《不走剧情后被阴湿绿茶攻了》 第1章 《不走剧情后被阴湿绿茶攻了》作者:闻稚羽【完结】 文案 季时昱是一篇强制爱be文里的主角攻,再过不久,他会跟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挚爱闻湫相遇。 按照原剧情,他对闻湫一见钟情,示爱后得不到回应,发疯一样对闻湫强取豪夺。 后来闻湫假死脱身,事情曝光,集团股市暴跌,家人生病住院,帮过他的朋友也没能逃过一劫。 觉醒后的季时昱:…… 他绝不走原剧情,打定主意远离书里被他伤害过的闻湫。 却不想,闻湫自己找上门了,他甚至听到了闻湫的心声。 【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关起来。】 往后他们各种偶遇,闻湫会站在暗处的角落紧紧盯着他,赶走所有想要接近他的人。 闻湫不喜欢他和别人有接触,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极度扭曲。 【走那么近,好嫉妒啊。】 【如果我***,哥哥会给我一巴掌吗?想想就好激动。】 【算了,哥哥喜欢乖一点的,我得控制住。】 全都听到的季时昱:“……” 后来,示爱却得不到回应的闻湫,把季时昱关了起来。 季时昱摸不清自己有没有心动,但始终没有对闻湫产生厌恶。 事发那晚,他对于和原文里反过来的情况没有太震惊,只是没料到闻湫活那么差,忍着不适狠狠给了闻湫一巴掌。 闻湫却笑了,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哥哥打痛了吧,我帮你吹吹。” 【连打人的样子都好好看。】 【太喜欢哥哥了。】 小剧场1 季时昱跟别人谈合作多看了那个人两眼,闻湫回到家搂着他哼哼唧唧,“哥哥,你只看我好不好,不要看别人了。” 【为什么不能只看我一个人,哥哥是不是看腻我了。】 他轻轻亲吻闻湫,说:“早点睡,明天和我回家见家长。” 闻湫耳朵发红,被安抚好了。 【呜呜好开心,哥哥果然最爱我了。】 小剧场2 季时昱和闻湫在国外度假偶遇朋友,不小心多聊了几句。 晚上回到酒店,闻湫抱着他黏黏糊糊地亲了好几口。 “你和他聊了好久,还对他笑,我快嫉妒死了。”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快嫉妒疯了。】 他揉了揉闻湫的头发,“你乖一点,我们回去就领证。” 闻湫眼睛发亮,乖巧点头,“我会乖的。” *开篇受25,攻19,总裁和男大 *攻也觉醒了,会对受有一些痴/汉行为,介意勿入 *本质小甜文,一切剧情只为攻受感情发展服务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豪门世家甜文 读心术 主角:季时昱,闻湫 ┃ 配角: ┃ 其它:主受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装乖获取爱 立意:向前看,未来更好 第1章 发疯追爱 季家老宅。 “我毁了他的人生,也毁了我自己。” “我见他第一面起,就想他眼里只能容纳我一个人。” “我爱他,比任何人都想让他快乐,但那样我会失去他,我不想他的世界里没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很痛苦。” 强制、囚禁、互相折磨,谁都不曾快乐过。 心理医生摇头叹气:“季先生,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尽快接受治疗吧。” “那他呢?” 心理医生脸色古怪,看了眼男人身后的老爷子,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无情拆穿:“他早就死了,您别再给自己编织梦境了。” “不可能,你骗我!他明明就站在我身边!” “够了!”老爷子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怒吼:“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季家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房间里陷入安静,心理医生无声叹息。 *** 斜阳照进病房,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睫毛不停颤动,嘴里念着以前从未提起过的名字。 病床前昏昏欲睡的人惊醒,猛地起身,认真盯着床上的病人。 季时昱慢慢睁开眼,心脏不适地抽痛起来。 活了二十五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生活在书中。是一篇强制爱be文里的主角攻,把最爱的人关在到处是保镖的别墅里,边折磨爱人边跪地求爱,甚至把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对方。最后毁了季氏,毁了爱人,又毁了他自己和帮过他的朋友。 季时昱闭上眼,头痛欲裂。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再过不久,他将遇到此生最爱的人,然后就会像书里那样发疯追爱,强制囚禁,往后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囚禁这个词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皱起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囚禁别人,更为书里的结局走向感到唏嘘。 真有这么夸张? 他觉得就不可能,但又惧怕这一切变成现实。 “季总?” “季总,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您说句话啊,您可别吓我!” 季时昱偏头,终于将目光落在说话的男人身上。 关秘书注意到他回神,说:“您脑袋还疼吗?花盆的事调查清楚了,是住户家的孩子不小心推下来的,对方两天前已经来道歉赔偿,包揽了所有医药费,董事长也说过不再追求他们的责任。” 季时昱能感觉到头部轻微的疼痛,抬起手摸了摸,摸到了一层纱布,苍白的手背还输着液。 “董事长上午来过,中午接了个电话走了,先生和太太原本打算晚上来看您,我待会就将您的情况告知他们。”关秘书露出激动的笑容,“我先去喊医生!” 关秘书离开了病房。 季时昱望着天花板,回想这次的事,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抓住,痛得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在关秘书和医生进来前,双臂强撑着身体从病床上坐起身。 医生走到病床前,弯身检查他的情况,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时昱垂眼,摇了摇头,“没有。” 心里不舒服,疼痛又空落落的,还有些莫名的后怕,他知道是被这件事影响的。 “我睡了多久?”季时昱问。 关秘书:“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 居然这么久了。 季时昱对时间的飞逝没太多感觉。 医生大致检查了一遍,说:“目前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陈医生,您再好好检查一下,要不再做个脑部ct?”关秘书看向陈医生,两只手敞开比划着,“那么大一个花盆砸下来,砸得稀巴烂,地上全是血,我在旁边看着都快吓晕了!” 关秘书目睹了季时昱被砸晕的场面,哪怕两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从那个惊人的画面中缓过来。 陈医生稍稍抬手,示意关秘书安静,跟季时昱说道:“季先生,季老叮嘱过,让您醒来后做一个全方面的检查。” 季时昱颔首,“好。” 做检查的时候,季时昱不自觉念叨出一个名字,他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关秘书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自小听家里的安排,规规矩矩完成学业,进季氏尽心尽力工作两年,直到前两天,他正式任职为季氏ceo。 第2章 他清楚记得股东会那些老家伙审视他的眼神,毕竟是季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是他爷爷,再往下是他爸,别人再不满意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敢明着说出来。 那些人不满意不是因为季时昱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了,因此忍不住眼红嫉妒。 那天傍晚,他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谁知道刚到楼下,就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晕了。 关秘书看他走神,不放心问了句:“季总,您还好吗?” 季时昱:“我没事。” 做完检查,医院以最快的速度出结果,季时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当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回去的路上,季时昱脑袋昏沉,本来想眯一会儿,闭上眼,脑中都是他在书里的结局,完全睡不着。 他拿出还剩百分之七电量的手机,在联系人中翻出一个名字,毫不犹豫按下去。 “查一个人。” “姓名闻湫,十九岁,a大的。” 他只知道这些,其余一概不知,他把闻湫囚/禁的那段日子里,没有一个人寻找闻湫,他问过闻湫家里的情况,但是那时候的闻湫对他厌恶至极,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挂了电话,他抬起头,跟前面后视镜里的眼神对上。 “怎么了?”季时昱觉得关秘书的眼神有点怪。 关秘书:“季总,您不了解闻湫吗?” 季时昱眉头微拧:“我应该了解他?” 关秘书摇了下头,疑惑道:“您在醒来前喊了好多次这个名字,我以为他是您的什么人呢。” 后面几个字说得含糊,让人听不清,但能猜到什么意思。 情人亦或是男朋友,二者都有可能。 季时昱沉默不语。 关秘书好歹跟他共事久了,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说:“您放心,没有其他人听到。” 季时昱抬眼看向车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我昏迷后,季氏有发生什么事吗?” 关秘书:“没有,董事长和季先生都在a市待着,季氏有他们二位照看,其他人不敢作妖。” 关秘书说罢,开始汇报起这三天发生的事,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讲了个遍,一点细节都没有漏下。 季时昱漫不经心地听着,心思全在闻湫身上。 回到住处,他收到了闻湫的个人资料,眼神微微扫动,最基本的介绍情况没有细看,看到下面某行标注时,眸底多了几分沉思。 s市人,父亲是某集团董事长,母亲那边同样不容小觑。 这样的人,却被他囚禁那么久?这可能吗? 怔神中,手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了眼,滑动接听,“妈,您找我。” “陈医生说你出院了,今晚回老宅吗?”闫絮关心的嗓音从手机话筒中传出。 “不了,就近休息。”季时昱调成免提,手机放到餐桌上,倒了杯凉白开,微微仰头饮下一大半。 他在a市有多处房产,都请了家政每天打扫。 闫絮:“那行,你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因为这次的事情,这几天在你爷爷面前闹得没完没了,知道你出院了,应该会去找你,你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别跟他见面。” 闫絮说的人名叫季帆嵘,是季老爷子收养的儿子,季家为他提供了一切,好吃好喝好资源的伺候着,但总有人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 在季时昱接手季氏之前,季氏一直在老爷子手里,他父亲对集团大大小小的事都不感兴趣,年轻时被迫进入季氏,在职两个月连丢了两个大项目,自那以后老爷子就不勉强儿子待在季氏了。 季帆嵘总觉得会有好事落在自己身上,在外省的分部兢兢业业,等了那么多年,却等到了年纪轻轻的侄子去了他想念已久的位置。 这对季帆嵘而言是个天塌的消息,连夜带着妻子赶回来,在季老面前闹了好几天,对季时昱抱有个人怨气,现在知道季时昱醒了,指不定要怎么阴阳怪气呢。 季时昱季帆嵘没有多少亲情,听到电话里的母亲嘱咐,冷淡应了声,说:“他找不到我。” 他这两年出差太多次,养成个毛病,不习惯在固定一个地方休息,所以他房子再多,都没有固定的住处,今晚在这儿住,明晚又会去其他房子里住一晚。 关秘书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季时昱的消息,哪怕面对季老这个董事长的质问,关秘书也不会多说一个字,除非得到了季时昱的允许。 电话挂断不久,季时昱手机里显示出新的来电,打电话的人正是季帆嵘。 他扫了眼,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管,起身去书房忙工作。 季时昱知道他和闻湫是在哪里认识的,他并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陌生人疯成那样。 但原书里的结局让他很不安,他要防止这一切发生,最主要的是避免跟闻湫见面。 他和闻湫的第一面是在某处住宅的电梯里,他对刚从朋友家出来的闻湫一见钟情。 那天以后,他开始制造和闻湫的偶遇。 在此之前,季时昱从不会耽误工作去追人,书里的他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工作什么的全抛在了脑后,整天只想着和闻湫见面。 季时昱无奈叹声气。 既然这样,他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里,避免跟闻湫见面,省得到时候事情真失控了,后悔都来不及。 季时昱思来想去,依然不放心,干脆找人把他那套房子挂到网上转卖。 第2章 一见钟情 转眼间,季时昱出院快一周了,或许是因为季帆嵘待在老宅,他爷爷除了前几天打电话关心过他以外,并没有说过让他回老宅的事情。 他爸见他身体没问题了,昨晚和他妈妈出国环游世界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是他爸妈年轻时共同的梦想。 季时昱一直住在离季氏较远的复式楼里,他算着明天就是跟闻湫见面的日子。 “季总,盛行刘总的儿子明天结婚,他一个月前递了邀请函,因为我的疏忽把这件事忘了,刘总今早跟我询问您明天是否会参加婚礼,没有及时通知您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季时昱坐在书房里,手机放到键盘旁边,话筒里是关秘书自责的声音。 “小事而已,不用放心上,”季时昱松开鼠标,抬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捏了捏鼻梁骨,道:“你告诉他,我明天会去的。” “好的,我现在就回复刘总,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桌上的手机熄屏,没过一会儿,上面又显示了新的来电。 季时昱看着打来的名字,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有管。 第二天上午,司机早已开着车在楼下等待。 季时昱穿戴整齐地下楼,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季先生,您那套房子有了新的买主,他们想今天去看房子,请问您几点有时间?” “随时,后续的事情我会让秘书操办。”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季时昱很忙,路上接了四五个电话,有朋友打来的也有关于工作的。 司机安静开着车,一句话都没有插嘴。 到了刘总儿子举办婚礼的酒店,外面站着酒店内部迎接客人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的车停下,立即走过来帮忙打开车门。 第3章 季时昱摘下蓝牙耳机放在车里,拿着手机下车。 司机开着车前往停车场。 进入酒店,季时昱在一楼的大厅内看到了两个熟人,盛行在业内属于中规中矩,但刘总是个老好人了,许多人会看在刘总的态度上来参加今天的婚宴。 这家酒店在a市是出了名的奢靡,同时代表着身份和地位,刘家暂时没有能力把整个酒店包下来,只是包了其中一层。 电梯分为普通和vip形式,vip电梯有四个,和普通人多的电梯相比,vip基本是一个人乘坐,刘家的邀请函没有在电梯方面作特殊,但季时昱是这家酒店的尊贵客人,自然是刷自己的卡进了vip才能进的电梯。 季时昱走进电梯,按了婚礼所在楼层的电梯键。 在电梯门有要合并迹象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等等!”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入进来,拿着电梯卡刷了一下。 季时昱很少在这里跟别人同乘电梯,如果没记错,在他进来前,另外三个电梯是空的。 他没太在意,低头看着手机屏上的消息,默默等待电梯门再次合上,始终不曾看一眼进来的人。 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再次合上,这次没有人突然出现。 当电梯中间透光的缝隙彻底消失,耳畔骤然安静下来。 季时昱撩起眼皮,瞥了眼电梯上升的速度。 【见到了。】 季时昱:“?” 什么声音? 好像跟正常传入耳朵的声音有点不同。 【好帅,我愿意被这样的人关起来。】 【好期待他接下来要对我做的事。】 “???” 季时昱意识到不对劲,蓦地抬起头,掩饰着眼里的震惊看向旁边的青年。 上周找人调查闻湫的资料上有证件照片,他不会认错的,眼前的人就是原书里被他囚禁起来的闻湫! 闻湫玩着手机没有看他。 但是季时昱能听到刚才那道声音! 【他看过来了,好紧张。】 【我今天用心打扮了。】 天有点凉,闻湫上面穿了件黑白色夹克外套,工装裤加球鞋,脖颈中戴着头戴式白色的耳机,柔软的黑色头发衬得皮肤白皙,微分碎盖刚好露出好看的眉眼,俨然是一个外观阳光的男大学生。 季时昱没有震惊太久,一周过去,他已经从惊疑不定中走出来了。 闻湫这个人……跟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原书里的闻湫对他仅有的态度就是痛恨,恨不得他去死,他清楚记得,有几次闻湫想要自杀,他拼命阻拦,闻湫满脸疲惫的盯着他,很久之后笑了声。 说了一句他记忆深刻的话。 “我宁愿死,也不会爱你。” 在今天之前的那一周内,季时昱频繁梦见这句话,梦见闻湫绝望又颓败的表情,眼睛永远泛着红,泪水源源不断,不是在哭就是在哭的路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刻意避开和闻湫见面的地点,闻湫却自己找上来了,还说什么期待他动手? 季时昱压下心底的疑惑,抬眼打量闻湫。 为什么原书里没有标明闻湫的身高? 调查的资料里显示了身高,他当时只顾着看闻湫的身份背景,根本没有往身高那栏看。 他目测了一下,闻湫的身高怎么着都快有一米九了。 【他还在看我。】 【他现在是在考虑什么时候对我动手吗?】 闻湫的心声再次响起。 季时昱:“……”这对吗? 如果闻湫跟他一样提前知道了接下来要发展的事,为什么还要期待? 难道就…那么喜欢被人关起来……? 【他穿西装好欲,想……】 在季时昱怀疑人生之前,声音消失了。 与此同时,电梯门也开了,到了刘总儿子办婚礼的那一层。 季时昱面无表情地从闻湫身边离开,关于闻湫奇奇怪怪的心声没有再出现在脑海里。 他走的急,没有发现闻湫在他出电梯的刹那看过来的目光。 黏稠、阴湿,全然没有方才的阳光。 当电梯门再次合上,闻湫走到季时昱站过的位置上,轻轻嗅着鼻尖残留的味道,很独特的清香,勾起了一段令他忘不掉的记忆。 季时昱从电梯出来没多久,碰到了刘总的秘书,秘书见到他,立马就为他带路。 两个人来到婚宴现场,远处正在跟朋友寒暄的刘总看到了季时昱,跟朋友说了声失陪,端着酒朝季时昱走了过来。 “季总,好久不见啊,很高兴您能来参加我儿子的婚宴。”刘总长相斯文,五十多岁的年纪并不见秃顶和啤酒肚,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笑起来有几分儒雅。 再加上他为人处事得体,特别讲究诚信,从来不讨价还价。 季时昱对刘总的印象不错,“刘总不用那么客气,还和以前那样称呼我就好。” 刘总笑了声:“那怎么能行,您如今身份变了,跟以前那样称呼不合适。” 季老退居幕后多年,季氏之前的ceo是季时昱父亲,大家都称季时昱为小季总。 季时昱笑着跟刘总寒暄了几句,随后就去了刘总安排好的位置。 加上他,桌上共坐六人,一眼看去全是眼熟的人。 大家见了面,面上挂着客气得体的笑容,有人趁机跟季时昱聊起了合作的事。 季时昱听了大半天,淡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聊生意,各位有任何事情可以联系我秘书。” 刚才说话的人哈哈笑着说是,眼中却露出了几分可惜。 错过这样的机会太可惜了,联系季时昱的秘书又没什么用,得到的永远是客气笼统的回答。 当婚宴开始,其他人聊着自己儿女的事,季时昱还在想关于闻湫的事,在原书指定的地点外场合碰到了闻湫,还能听到闻湫的心声,这件事几乎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湫看起来挺期待被他强取豪夺的。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季时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分析,更怕事情会因此重回原书的轨迹,他自小接受了很正规的教育,对于触碰法律的事不能忍。 原书的结局是他负担不起的,季氏几代经营下来的产业葬送在他手里,每每想起,他就夜不能寐。 离开婚宴的时候,季时昱还是乘坐vip电梯,万幸这次没有碰到闻湫。 路上,季时昱又找人把闻湫这个人从头到尾调查了一遍,这次调查的格外仔细,连闻湫小时候交过几个朋友都查了出来。 季时昱仔细看了遍,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特殊的经历?”手机那边沉吟了片刻,说:“他上周出车祸昏迷了,在医院住了三天。” 季时昱眼神微凛,确定闻湫也是一周前知道了这件事,这次出现在他面前,很可能是闻湫亲自找来的。 出席婚宴是昨晚才决定的,闻湫从哪打探了他的行程?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确定今天来参加婚宴后,只跟老爷子和发小通过话,一直到今早为止,期间没有联系任何人。 第4章 闻湫总不可能通过他爷爷或者他发小得知了他的行程。 “季先生,这个闻湫是得罪您了吗?”调查的人多嘴问了句。 季时昱的思绪被打断,眼睫微垂,“没有,帮朋友调查罢了,事情别往外传。” 挂断电话,他收到了发小喊他到老地方相聚的消息,顺便恭喜他升至为季氏ceo。 在此之前,朋友都在各地出差,今晚好不容易都在a市,自然少不了相聚一晚。 季时昱处理完手头时间比较紧的工作,换了身衣服,开车去老地方找朋友。 到了地方,在包厢里看到了三个人,有一个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另外两个是高中认识的朋友。 季时昱的朋友很多,但留在a市的就那么几个。 见他到了,坐在中间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关心道:“听说你上周住院了,身体没事吧?” 季时昱摇了摇头,坐在他们让出的单人沙发上,端了杯酒抿了一口。 “小伤而已,早养好了。” “让人查了吗?确定不是季帆嵘找人做的?”坐在黑大衣旁边的蓝发男人问。 第3章 再次见面 季时昱出事是在成为季氏ceo的下午,许多人都怀疑了季帆嵘,季帆嵘对季氏的野心没有掩饰过,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但这次的事情确实跟他没有关系。 “是意外,不是他做的,”季时昱笑了下:“况且他没有胆子对我的动手。” 季帆嵘以前对他父亲使过绊子,被爷爷发现后挨了一鞭子,又在分部那里降了职,手里的权利几乎被掏空,从那以后季帆嵘就不敢轻易作妖了。 花盆砸人的手段太明着来了,季帆嵘没有蠢到自毁前程的地步。 “没胆子不代表不会动手,我今天在机场看到他去接你堂弟了,拽着季忱的耳朵说了一堆话,季忱心肠好,但他老子不是,说不定会哄骗着季忱来找你麻烦。” “不会,季忱有脑子。” “那也要注意着点。”蓝毛不放心的叮嘱。 季时昱看向他,“怎么染头发了?” 展绮摸了摸头发,“广告需要,而且我好久没染了,我看颜色挺好看就没让他们弄一次性的,过几天进组就染回来了。” 他们说了半天,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发小忽然接了个电话。 几个人安静下来,岳裎接完电话,笑着起身:“我表弟来了,没会员,被拦在外面不让进,我下去接他。” “你妈不是你外公的独生女吗,你哪来的表弟?”展绮拍了拍腿上刚蹭到的鞋印。 季时昱同样好奇。 岳裎:“远房表弟,几年前见过一面,上周他突然联系我,说他以后想进季氏,我说这不巧了吗,我跟季氏总裁是发小,可以带他见一面认识认识。” 展绮啧了声:“你当着我们季总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而且你不是最痛恨关系户了吗?” “那不一样,我本来拒绝他了,结果当晚我爸告诉我,我家有个重要生意要跟他家有接触,先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总要当一次好人吧,时昱你到时候不用在意我和他的关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能力来,而且他才大一,离出社会早着呢。”岳裎说着,开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岳裎领着一个挺高的青年进来。 季时昱低头喝着酒,听到岳裎介绍道:“闻湫,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人,你叫他时昱哥就好。” 他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慢抬起头,探究的眼神毫无掩饰。 包厢里灯光太暗,岳裎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笑道:“时昱,他就是我表弟,特别崇拜你。” 闻湫隔着茶几桌站在季时昱对面,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微笑道:“时昱哥晚上好。” 季时昱抿嘴,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那一瞬间,对于闻湫从哪里打探出他的行程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问题是,他跟岳裎认识快二十年了,今天忽然告诉他有个远房表弟,而且这个表弟还是书里被他强取豪夺的闻湫! 最重要的是,按照原书的剧情发展,岳裎就是那个因为帮他太多,最终获刑入狱的发小。 闻湫居然是岳裎的表弟。 结合书里的结局,这一切简直荒谬。 包厢很大,虽然他跟闻湫见面了,但是没有像白天那样听到闻湫的心声。 季时昱没有说话。 在外人眼里就是季时昱一言不发地盯着闻湫看,看得闻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岳裎开玩笑道:“你说话啊,怎么老盯着他看,难道是看上我表弟了?” 季时昱移开眼神,摇头:“想到了一点事。” 岳裎推了推闻湫,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随便坐吧。” 闻湫走到了离季时昱比较近的长沙发边角处。 季时昱坐在单人沙发上,心里不怎么舒服。 闻湫所在的位置并不特殊,更何况他今天就是来见季时昱的,是个人都知道要巴结着点。 岳裎端给他一杯酒,说:“敬你时昱哥一杯酒。” 季时昱刚要说不用,就看到闻湫按照岳裎的话照做,接过那杯酒,闪着碎光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时昱哥,我敬你一杯。” 季时昱看到闻湫眼中快速划过去了什么,灯光有些暗,他没能看清楚。 他不是不给朋友面子的人,更不是在友好氛围下扫兴的性子,随手端起刚才抿过的一杯酒,对着闻湫抬了下,递到嘴边饮了一口。 凉酒下肚,暂时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他想到了原书里的一幕,当时的他逼迫闻湫喝酒,闻湫红着眼,非常不情愿地喝下了他递过去的那杯酒。 后来怎么了? 哦对,那杯酒里有药,是他亲自下的。 季时昱讨厌那些所作所为,那根本不是他,一举一动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他的教养不允许逼迫别人喝酒,更不可能在酒里下药,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安眠药,但那个行为让现在的他感到恶心。 到了后面的场合,基本成了岳裎和闻湫的单人局,岳裎不了解这个远房表弟,趁着这次见面问东问西,就差把闻湫多少存款问出来了。 展绮和身穿黑大衣的柳今需同样没有见过岳裎的表弟,他们俩表面是在跟季时昱聊前阵子碰到的事,实际上三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岳裎和闻湫的对话上面。 “怎么突然想进季氏?你家里人同意?” “家里的公司有哥哥姐姐打理,我爸妈不会限制我的选择。” “哦,s市离a市挺远的,为什么来这里上学?” “我从小就向往这里。” “嗯,a市是挺好的,你谈过女朋友吗?” 岳裎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季时昱用余光去观察闻湫的表情。 闻湫摇头:“没有谈过恋爱。“ 岳裎挑眉:“有喜欢的人吗?” 闻湫好似往季时昱那边看了眼,迟疑道:“最近才有的。” 季时昱淡定移开目光。 岳裎:“什么样的女生啊?是同校的学生吗?” 闻湫:“不是女生。” 岳裎是真诧异了。 第5章 倒不是歧视,是真的惊讶,闻湫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同性婚姻合法两年了,这年头同性恋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可有部分人仍然存在偏见,闻湫才见他们第一面就把性取向说了出来,确实挺勇的。 季时昱没有注意听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有点烦闷,一味地喝酒,以至于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喝醉了。 展绮稀奇道:“今晚怎么回事,居然喝晕过去了。” 季时昱酒量不行,往常出来聚会,最多应付几口,从来不会把自己灌醉,今晚的举动太反常了。 柳今需看了眼手表,随口道:“才接手季氏,可能压力太大了,我叫了代驾,待会送他一程,你们随意。” 岳裎看向垂着眼想事情的闻湫,问:“待会儿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你加上后别乱说话。” 闻湫点了点头。 岳裎:“我找人送你回学校?” 闻湫:“这个点宿舍关门了,我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就可以了。” 岳裎:“行,那我就不送了。” 闻湫抬起头,笑道:“今晚谢谢表哥帮忙,改天请你吃饭。” 岳裎想到是为了自己老爸谈生意顺利才接下的活,道:“不用那么客气,只是介绍你们认识,以后怎么样还要看你自己努力。” 岳裎多叮嘱几句,和柳今需一起架着季时昱走了。 展绮拿起外套,懒散嘟囔道:“好烦啊,明天又要拍广告。” 柳今需:“大明星,说好了下周帮我推广游戏,可别忘了。” 展绮笑了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好兄弟。” 闻湫走在他们身后,眼神落在季时昱身上,乌黑深眸中蕴藏着道不明的意味。 季时昱并不知道闻湫跟在他身后看了他很久,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柳今需送回家,去浴室冲了个澡就睡了。 深夜。 季时昱从梦中惊醒,梦里是今晚在会所见面的那一幕,闻湫站在他面前对他笑,忽然间扑过来撕咬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间画面颠倒,变成了他坐在床上,闻湫哭着跪在他身前,明明哭得那么可怜,眼神却像条滑腻湿冷的蛇,一寸寸下移的视线就如蛇信子在肌肤舔舐。 闻湫问他:“现在可以把我关起来了吗?” 梦境到此,闻湫阴郁潮湿的眸子在他脑中难以消散。 夜里喝了太多酒,又做了噩梦,这会儿口干舌燥的。 季时昱起身起身去外面接水喝,又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起闻湫。 居然期待被他关起来,究竟怎么想的呢。 明知道将来会两败俱伤,还要硬凑上来,季时昱不认为闻湫对他一见钟情了,可能是因为原书剧情而产生了短暂的新鲜感,过了那个劲儿就平淡了。 季时昱靠着家里的吧台喝了大半杯水,正要回屋休息,门铃却不适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抬头看了眼前面墙上挂着的钟表。 凌晨一点多了,谁能来找他呢? 正好奇着,外面响起了令他耳熟的焦急声音。 “哥,你在家吗,我被我爸赶出家门了,他又停了我的卡,我妈和我姐都不援助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晚啊?” 门外的季忱仿佛笃定他在这里,一股脑的把什么都说了。 “我爸想让我把你灌醉,骗你签下专门坑你的合同,我不愿意,他就骂我没良心,我真受够了,爷爷和大伯对他那么好,他自己不知足就算了,还总是拉着我干缺心眼的事。” “哥,你给我开开门吧。” “哥,你在不在啊?” “我的哥啊,你弟弟无家可归了。” 季忱不确定季时昱有没有睡着,他就这样站在外面,敲着门吐露压在心里的心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门忽然打开了。 季时昱穿了身居家睡衣,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往屋里走,“次卧的床没铺,自己去柜子里找被子将就一晚。” 季忱松了口气,跟着进屋,“幸好你还没睡,不然我今晚就要睡大街了,我爸要我干那种事,我都不好意思去爷爷那里了。” 季时昱:“那就好意思来着我这儿?” 季忱:“咱俩谁跟谁啊,难道你觉得我真会害你吗?” 季时昱摇了下头,“进来吧。” 他比季忱大了六岁,是看着季忱长大的,季忱从小就比较依赖季时昱,有时候闯祸了不敢告诉家里人,只敢让季时昱帮他兜底,这种兄弟间的感情不是说挑拨就能挑拨的。 季时昱进卧室前,回头看季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季忱干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啊,我是挨个找的,今晚比较幸运,找了三个地方就找到你了。” 季时昱:“你到哪儿都在门口说那些话?” “对啊,待二十分钟还等不到开门,我就知道你不在了。”季忱困死了,打了个哈欠,“哥,我先进屋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季时昱嗯了声,回屋关门,没有再管季忱。 第4章 洗干净了 季忱在季时昱这里住了两天,走之前跟季时昱保证,绝对不会帮着季帆嵘做坏事的。 季时昱点头,“以后别逃课了,不要惹事。” 季忱一直在国外留学,因为这次的事,季帆嵘找关系把季忱送进了a大。 季忱:“我知道,那我走了。” 季时昱下班后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其他住处。 晚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闻湫的消息。 消息刚发过来,他没来得及看一眼,对面飞快撤回,聊天框里只剩下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字样。等了一会儿,闻湫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也没有一句解释,就像是发错了。 加了联系方式后,这是闻湫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发错人了,还是故意这么做? 正想着,手机上显示了老爷子的来电。 季时昱顺手接听。 “爷爷。” “你叔叔婶婶明天要出趟远门,短时间内不回来,你明晚回来陪我吃顿饭。” 在季帆嵘离开前,季老不是不让季时昱回来,是怕季帆嵘没事找事。 季帆嵘要什么,他会适量给,可季帆嵘要的太多了。 养了那么多年,感情是有的,做事做不了太绝,早些年心是狠的,越老越容易心软,不想让家里人发生冲突。 季氏的事本来就够季时昱忙的,季帆嵘再出来闹事,是个人都会烦。 季老有腿疾,行动不太方便,基本待在老宅里不出门,季帆嵘白天忙,专门让老婆在老宅蹲季时昱。 季老看穿不说穿。 季时昱答应了回老宅吃饭。 次日回去,本以为只是和老爷子简单的吃顿饭,没想到在老宅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周五的晚上,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坐在沙发上跟季老聊天,身穿黑色卫衣的黑发少年说了句什么,季老听得开口大笑。 季时昱站在门口没动。 “哥,你回来了。”季忱看到他,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室友闻湫,昨天带我在学校参观了一整天,我就邀他来咱们家玩儿了。” 第6章 闻湫立即道:“我们又见面了,昱哥。” 季忱惊讶:“你们认识?” 闻湫颔首,“前几天我表哥带我见过昱哥,还加了联系方式。” 季时昱没有反驳,对他们点了点头,走到季老身边坐下,道:“爷爷。” 季老拿起桌上的柑橘,“这个甜,你尝尝。” 季时昱接过橘子,没打算吃。 斜对面的闻湫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这时候,季忱问闻湫:“谁是你表哥?” 闻湫:“岳裎。” “岳哥?”季忱拍了下闻湫的肩膀,“怪不得能加上我哥的联系方式,岳哥和我哥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交情,关系可好了。” 闻湫敛起眸底的扭曲,嘴角微扬:“是吗。” 季时昱抬了抬眼皮,察觉到他语气有点不对。 季忱是个粗性子,跟闻湫才认识,不了解闻湫,哪能听出不对劲,兴冲冲道:“对啊,他们俩上学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我们两家人以前还怀疑他们在一起了呢,这个问题问了好几年,不能怪我们瞎想,主要是他们以前太……” “以前的事就别说了。”季时昱想到那段糟心日子,有点烦。 他高三有段时间确实和岳裎走得很近,是因为岳裎谈了个男朋友不敢告诉家里人,每次都把他喊出来打掩护,成功变成行走的电灯泡。 季忱顿了片刻,挠了挠头:“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季时昱在心里叹了口气。 季忱这个人自来熟,喜欢对朋友掏心掏肺,普通朋友关心他一句,他就上赶着把家底儿都说了出来,警惕性都用在亲爸身上了。 闻湫黝黑地眼睛微闪,转移话题:“昱哥,昨晚跟导员发消息,不小心误发到你那里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季时昱:“没放在心上。” 季老喝着清茶,想起什么似的,道:“时昱,你奶奶后天回来,那晚也一起吃饭。” 季时昱:“我知道了。” 晚上用餐时,季忱又提起傍晚没聊完的话题,“话说回来,哥,你跟岳哥当年真没什么吗?” 季时昱:“欠打了?” 季忱正要说话,坐在他旁边的闻湫开口道:“我表哥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会让所有人知道的。” 季忱:“这样啊,那确实是我误会了。” 季时昱:“……” 如果真的是这样,当年用得着拉他出来挡枪? 闻湫有点睁眼说瞎话了,难不成是看出他不想聊,故意说瞎话打断? 季时昱抬眼朝闻湫看去,对上闻湫漆黑的深眸,跟他对上眼神的瞬间,明显多了几分笑意。 他薄唇微抿,握紧了筷子。 原书里,他把闻湫关进别墅对第三个月,季忱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想去见见这个把他迷成‘昏君’的人,他当时醋劲太大了,只想闻湫的世界里有自己,所以谁都不能进去见闻湫,季忱就灰溜溜的走了。 好几个月里,闻湫所接触到的人只有他、保镖和厨师。 闻湫没见过季忱,不知道季忱是他弟弟。 可直觉告诉他,闻湫不是碰巧和季忱成为室友的。 难道说,闻湫调查了他? 季时昱他想到那天在电梯里的声音,脑中不知不觉有了个想法。 哪怕是主动招惹,他也要确认这件事。 他主动向闻湫发起邀约:“时间有点晚了,闻同学今晚就在我们家住下吧。” 闻湫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季时昱点头。 季忱知道季时昱不爱留外人在家里住,虽然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要留下闻湫,但他身为堂弟当然帮着自己堂哥说话。 “是啊,这么晚了,我们家离市区那么远,我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晚上就住这里吧。” 俩孩子这么说了,季老自然不会不同意,跟着说了句:“住下吧。” 爷孙三个人谁都不提让司机送闻湫离开,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 闻湫似乎没有想到那一层,高兴答应下来:“好,今晚打扰了。” 季老:“天有点冷了,一会儿让人在客房加床被子。” 季时昱:“不用,待会儿我帮他。” 闻湫盯了他片刻,说:“谢谢昱哥。” 季时昱一个大少爷,哪说过这种话,更何况这算是伺候人的活儿。 季老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旁边的拐杖。 季忱:“哥,你……” 季时昱知道季忱想说什么,道:“岳裎让我好好关照他表弟。” 季忱挠头,再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季老看了季时昱一眼。 季时昱面色平静地用餐。 今晚他也住在老宅,来之前,老爷子说过季帆嵘短时间内不回来。 这一切就当是为了试探。 季家每间客房都有打扫,床上用品全是消过毒的,床单被罩清一色的白,客房的装修统一偏酒店风格。 季时昱就像饭桌上说得那样,亲自找了床被子送到闻湫所在的客房里。 他进屋的时候刻意关了门,把被子放到床上,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里面响着水声。 正常来说,放下被子就该走了,但季时昱没有。 他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安静等待闻湫出来。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穿着浴袍的闻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擦头发,抬头看到季时昱,明显愣了一下。 “昱哥?” 季时昱没能听到想听的声音,看着卫生间的门,思索顷刻,道:“把你身后的门关好。” 闻湫不明白季时昱要干什么,点点头,依他说的照做。 当卫生间的门关好,季时昱听到了前几天第一次听到的声音。 与其说听,这道声音更像是传进了他脑中。 【他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吗?】 【我果然不能干等着,主动送上门才可以。】 季时昱:“……” 听到心声的条件确定了,但也让闻湫误会了一些事。 季时昱指了指床上的被子,说:“新的,消过毒,如果觉得冷就找林叔。” 林叔是季家的管家,季家生活上的琐事都是林叔在管,在季家待了快二十年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很信任他。 “我知道了,谢谢昱哥。”闻湫站在季时昱面前,脸上露出感激又不夸张的笑容,模样乖巧懂事。 这么看当然没什么,但…… 【好帅。】 【心跳在加速。】 季时昱微微拧眉,听别人的心声怪怪的,很不习惯,哪怕没有人知道,他依然会有种在做贼偷听的错觉。 【原书里虽然没有这段,但是没关系,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已经洗干净了。】 他额角跳了跳,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 他待不下去了,既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就不多留了,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季时昱毫不意外听到的一切,只希望闻湫别把这些事当真。 第7章 闻湫:“昱哥,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休息吧。”他走到门前,手握住门把手,眼见着就要下压打开门,另一只手的手腕被身后的人握住了。 “哥哥。”闻湫的声音不自觉软下了来。 第5章 冲他来的 季时昱心里跟过了电似的,猛地甩开闻湫的手,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别那么叫我。” 正常人喊哥哥可不是那种声调。 闻湫垂着手臂没有动作,看了他一会儿,说:“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不喜欢我这样喊,难道所谓的小说主角和觉醒都是假的?】 【不应该啊。】 季时昱深呼吸,“你问。”他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脑中响到一半的声音忽然消失。 【倘若是假的,我就……】 就什么? 他对接下来的话不感兴趣。 闻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我能力足够的话,以后可以去季氏实习吗?” “季氏一直公平公正。” 季时昱迈开脚步离开,没有注意闻湫看他的眼神有多么不正常。 一夜过去,季宅风平浪静。 季时昱早上起来用早餐,在林管家口中得知闻湫天亮就走了,点了点头。 季忱咬了口煎蛋,嘟囔道:“走那么急,我还想多贿赂贿赂他呢。” 季时昱抬了下眼,“贿赂他干什么?” 季忱:“我有事要拜托他。” 季时昱:“什么事?” 季忱不说话了。 季老下楼听到这话,叹声气,走到餐桌旁,拿拐杖敲了敲地,“你该下点功夫了,别整天只想着玩。” 林管家拉开主位的座椅。 老爷子坐下。 季忱笑了两声:“哪有啊,我拜托的是正事。” 老爷子哼了声,拿起筷子吃饭。 爷孙三人吃到一半,老爷子问:“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没有为难你吧?” 这话是问谁显而易见。 “拐着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不碍事。”季时昱早做好了被董事会挑刺的准备。 “如果你爸争点气,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季老年纪大了,大病没有,各种小毛病不断,若身体好点,他不会让季时昱孤身一人挑大梁。 季时昱慢条斯理吃着早餐。 季忱夹了个炸糕,咬一口,“我哥有那个能力,我哥就是最厉害的。” 在季忱眼里,季时昱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把人当半个偶像来看。 季老知道兄弟俩感情好,忍俊不禁道:“你小子加把劲儿,以后要帮着你哥。” 季忱撇了下嘴,看那样子挺不情愿的。 一顿饭吃完,季时昱去书房忙事情。 他静不下心,总因为闻湫昨晚喊的那声哥哥而乱了思绪。 原书里,他囚禁闻湫那晚,逼着闻湫喊他“好哥哥”他还说什么“喊了就让你休息一晚”这种令他感到荒谬的话。 平常很快能处理完的事,今天多耗了一点时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想起昨晚验证的结果。 单独相处,封闭空间。 这是他目前所确定的读心术条件。 这个还好,能忍受。不刻意制造机会,他和闻湫不会有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空间的机会。 季时昱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晚上住在了老宅,季忱也住下了,他们可没忘记老太太明天回来的事情。 次日阴天,乌云笼罩在上方,空气有点潮湿。 老太太是被佣人搀扶着下车的,抬头看到两个帅气的孙子,笑出了声:“你们俩都在家呢。” 季时昱和季忱默契地走过去,原先扶着老太太的佣人退到一旁,由兄弟俩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季时昱:“专门等您。” 季忱:“我刚回来那天就想见您,谁知道您不在家,可真是想死您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三人进了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 季老对老太太招了下手,“坐那么久的飞机不好受吧,快过来歇着。” 家里的沙发比飞机上的座椅舒服,老太太坐下,发出舒服的喟叹:“以后不出远门了,路上太受罪了。” 季老:“好好歇几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老太太问孙子:“你们俩想吃什么?” 季时昱:“都可以。” 季忱成了点菜的那个人。 老爷子去找林管家交代一些事,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问孙子的感情状况。 季时昱一如既往的摇头。 季忱莫名紧张起来,一会儿说:“没有啊。” 没过多久又说:“确定了再带回来。” 这小子一看就是有情况了。 吃饭时,老爷子问起季时昱明天有什么行程,季时昱毫无隐瞒地说出来,包括明天要去咖啡店见人的事。 这是一周前安排好的,去见一位律师,因为牵扯到季帆嵘的事,他没有说去见谁。 “见人?去见谁啊?”老爷子好奇问了出来。 季时昱:“网上认识的朋友。” 去年网恋惨遭分手的季忱看了他一眼。 . 周一上午,天朗气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咖啡店。 闻湫侧身站在建筑物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咖啡店里坐着的人,眼神阴冷的不像话。 思考良久,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咖啡店内。 季时昱接触到刺眼的光,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闭上眼,抬起手,手指隔着眼皮轻轻按了按泛酸的眼睛。 他睁开眼,看到店里来了个人,几位店员语气热情地说着欢迎光临,那个人点完单,逆着光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迷糊的身影有点眼熟。 他戴上眼镜,看清了眼熟的身影是谁,眼底闪过疑惑。 闻湫坐在了他对面那桌位置上,抬头刚好能跟他对上眼神。 闻湫没有看过来,抬手压了压白色鸭舌帽,偏头侧耳,像是在偷听他们讲话。 季时昱:“……” 都光明正大走进来了,怎么还做贼似的偷听。正事讨论完了,就算闻湫坐过来听,他也不会有意见。 他对面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说:“这次谈的很愉快,希望以后都能如此。” “会的。”季时昱淡声说道,眼神越过男人看向偷听的闻湫。 男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回头看到身后的情况,低笑一声,放轻声音:“他是冲着你来的?” 季时昱摇头,“不知道。” 男人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拿起公文包,不再多问,“我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季时昱等他离开,准备起身去买单,还没动,就见对面的闻湫走了过来,坐在秦律师刚才所坐的位置上。 “昱哥,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吃饭,刚才跟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谁啊?”闻湫摘下了帽子,头发没有压塌,摘帽子时带起了几根呆毛。 季时昱瞅着那几根呆毛,大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指根,压住内心想要顺毛的动作。 第8章 “朋友,”他看着闻湫,眼里透着毫无掩饰的审视,装都不装,直接把心里的疑问出来:“今天在这里碰见,真是巧合?” “不然呢。”闻湫拧眉,解释道:“你觉得是我在跟踪你?” 季时昱沉默。 闻湫:“在你心里,我品行就那么不端?” 季时昱:“随便问问,如果让你感到了冒犯,我很抱歉。”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闻湫的话是真是假,垂目看着桌上快要凉掉的咖啡。 “是我开玩笑啦,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闻湫手肘抵着干净的桌面,两只手托着下巴,含着碎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季时昱忽略他放光的眼睛,“你来这边干什么?” 这家咖啡店位置偏僻,离市区和学校很远,附近难打车,a大的学生一般不会来这里吃饭。 闻湫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然后把手机屏幕递到季时昱眼前,“上个月这家店很出名,现在热度散了,人少,我心血来潮想来看看。” 屏幕上是网友推荐这家餐厅的视频,只看视频的确很火爆,一个月过去了,店里基本没有太多人了。 “嗯,”季时昱抬起手腕看了眼钟表,“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只是作为闻湫表哥的朋友随便客气地问一句,一般人遇到这种客气的场面,不会答应的。 闻湫:“好啊,谢谢昱哥。” 季时昱:“……你点的咖啡还没端上来。” “我不喝咖啡,那是我请店里的服务员喝的。”闻湫 “……” 话说出去了不好收回来,季时昱拿起车钥匙,起身,“走吧。” 不喝咖啡却来了咖啡店,他怀疑闻湫就是冲他来的,可他没证据。 没关系,答案很快揭晓了。 闻湫坐进副驾,关好车门,一道声音忽然闯入季时昱脑中。 【调查位置费了我好一会儿时间。】 【可惜来晚了,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季时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面不改色地倒车,转动方向盘。 闻湫瞧着很听话,心思却没那么乖巧。 【哥哥喜欢那种精英吗?】 【嘶……我长相不符合啊,那个人一看就是老谋深算,我这种眼神清澈的男大学生怎么比?】 “咳咳……” 季时昱措不及防被口水呛了下,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按着开车窗的按钮,车窗玻璃下移,最上方露出了一条缝隙。 【哥哥感……】 闻湫的心声突然中断,与此同时开口问季时昱:“昱哥,你感冒了?” 季时昱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闻湫默了一会儿,问:“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吗?” 那语气可可怜怜的。 第6章 高岭之花 车里安静了片刻。 季时昱摩挲着方向盘,平静道:“没有。” 闻湫敛下眼眸,嗯了一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可能是我太关心你了。” 季时昱忽略茶言茶语,专心开车。 他把闻湫送到了a大校门口,碰到了刚出来的季忱。 季忱眼神很好,大老远就发现了季时昱的车,正准备过来打招呼,走近看到闻湫从车里走下来,眼神微变。 “你怎么在我哥的车里?”季忱拉开闻湫,弯下腰,半个身子钻进车里,诧异道:“哥,你不是去见网恋对……啊呸!不是去见网友了吗?为什么会和闻湫在一起?” 季时昱:“咖啡店偶遇。” 知道闻湫为什么会误会了。 “是啊,昱哥特别好,知道那里难打车,专门开车送我回来。”闻湫温声说道。 季忱转身,目光审视的盯着闻湫,“先是套我话,又是跟我哥偶遇,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季时昱难得多看了一眼季忱。 没想到啊,居然能察觉到这一层。 车门还开着,闻湫疑惑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 “都说是偶遇了,而且我没有接近你啊,不是你找我玩的吗?” 季忱表情一囧,尴尬挠头,“对哦,这件事也是我硬拉着你八卦的,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闻湫微笑:“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季忱感动:“闻湫,你脾气太好了,这样容易被人欺负。” 季时昱扶额,“公司有事,我该走了。” 他倒是想提醒季忱,不出意外的话,会获得季忱笑着大喊“哇,哥你就是太敏感了,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接近我吗,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这类过于让人无奈的发言。 季忱和闻湫相继跟季时昱说了再见,后者点头,使唤季忱关上副驾的车门,开车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闻湫盯着季时昱离开的方向,有些心事重重,季忱喊了他好几次都没听到,最终是季忱拍了他两下才回神。 “想什么呢?” 闻湫皱眉,说:“之前做了个梦,没想到现实和梦境差那么多。” 难不成,不止他一个人觉醒了? 书里的季时昱那么爱他,就算真的觉醒了,不应该为了避免be结局,来换一种方式爱他吗? 还是说,觉醒后的季时昱根本就不会爱上他。 这种想法在脑中闪现,闻湫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起,脑中闪过许多阴暗扭曲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刻意不去想那些不如他意愿的结果。 那又如何呢,他可以重新让季时昱眼里只剩下他。 季忱噗哧一声笑了:“你傻啊,不都说梦都是反的吗,现实怎么可能和梦一样。” 闻湫敛下眸中的偏执,好奇问:“昱哥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谈恋爱?” 季忱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另一边,季时昱接到了朋友柳今需的电话,原本要去季氏的他临时调头,最后去了一家游戏公司。 等了有两分钟左右,柳今需朝这边走来。 季时昱打开了车门的锁。 柳今需拉开车门坐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我拖姑父帮忙查的,这是闻湫的所有资料,比你那边查的要清楚多了。” 季时昱接过文件,没着急看,转手扔到后面的车座上。 柳今需稀奇道:“闻湫得罪你了?” 季时昱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调查他?”柳今需和季时昱认识快十年了,季时昱第一次找他帮忙。 季时昱:“随便查查,没有恶意。” 柳今需见他不多说,便不多问,“话说回来,你想调查闻湫,找岳裎岂不是更方便,他又不会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出卖你。” 季时昱笑了下:“他是不会,但他酒后吐真言。” 这是岳裎最大的毛病,因此,岳裎每次出门谈生意都不喝酒,当合作方劝酒,他就自称自己酒精过敏,也很少在外人面前喝酒。 “那倒是,他家里人知道他的毛病,在家醉了把这事说出来不太好看。”柳今需知道,季时昱不喜欢把私人恩怨闹到明面上。 第9章 季时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你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柳今需:“短时间内不会离开a市。” “好,这次就当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随时找我。”季时昱不喜欢欠着别人,哪怕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柳今需了解季时昱,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调查闻湫,如果遇到了让你为难事及时告诉我们,别一个人憋着,季氏那些糟心事够你烦的了。” 季时昱轻笑:“知道,真有事了,不会瞒着你们。” “我上去了,下次闲了出来吃顿饭。”柳今需还有工作,不打算在车里多聊。 等人走了,季时昱开车去了季氏。 车停在车库,他拿着闻湫的资料一路往电梯走。 电梯来到季氏大楼顶端,他走出去,手指绕着文件袋的绳子转来转去。 正在跟别人谈事的关秘书见到他走来,迅速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话,上前喊了声季总,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同时汇报着关于项目的事。 季时昱进了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听着关秘书的汇报,打开文件袋开始看闻湫的资料。 边听边看,并没有影响到他。 关秘书说完,季时昱沉思片刻,说:“你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关秘书:“是,我这次一定跟李总说清楚。” “嗯,出去吧。”季w.l时昱翻阅闻湫的资料。 上面是闻湫的家人和身份,包括闻湫名下所持股的公司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闻湫出身很好,闻家世代经商,财富早就累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闻湫的外祖父不是小人物,舅舅在s市身居高位。 他看完资料,总结出一个大概。 闻湫和他的出身很像。 同样是祖父家里世代经商,外祖父家中从政。 在这样的出身背景下,他关了闻湫那么久,最后竟然是闻湫靠假死才能够脱身,而他在之后并没有得到闻家的报复。 季时昱想了一会儿就想通了。 毕竟是无三观小说,在这类文里,体制内的人成为摆设,至于结局他被逮捕,岳裎被判刑,可能只是为了方便be,否则以那样执拗的‘他’来看,很快就会发现闻湫是假死,最后倾尽全力去抓人。 当然,这些只是季时昱的猜测,书的结局已定,他现在要做的是改写自己的结局。 连着几天,季时昱的生活都三点一线。 直到这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张酒会邀请函,举办方是一家高奢品牌的老板。 季时昱坐在办公桌前考虑了一会儿,难得去凑了个热闹。 品牌有三个代言人,今晚全部到场,其中一个是季时昱的朋友。 展绮身为当代流量,行程排得特别满,他去年开始爆红,那之后很少抽出时间跟季时昱他们相聚。 今年过去大半年了,过完年到现在,季时昱和展绮仅见过五面。 上次是因为季时昱出院,勉强挤出来时间见面,小半个月过去了,他们今年终于又见了一面。 “你怎么会来今天的酒会?”展绮坐在季时昱身边,整个人很松弛。 季时昱听着前面陌生明星的发言,道:“在家里待久了心烦,出来散散心。” 他最近频繁想起闻湫,想起他们本该陷入一段非常痛苦的纠缠中。 按照原文进度,他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追求闻湫,每天都会拿着一捧玫瑰去闻湫的宿舍楼下堵人。 展绮:“我明早才走,晚点喊他们俩出来聚聚?” 季时昱颔首:“行,我找人安排。” 展绮弯唇一笑:“对了,你还记得岳裎上次让我们见的那个表弟吗?” 季时昱:“闻湫?” 怎么可能忘了。 “对对对,就是闻湫,前两天我们公司的星探去a大找朋友,无意看到了他,问他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结果这小子一个眼神都没给,真是够高冷的。”展绮没有别的意思,解释道:“上次我们见面,看他那么听岳裎的话,我还以为他人很好相处呢。” 季时昱抿着嘴,陷入了沉思。 原书里的闻湫就是展绮说的那样,非常高冷,是许多人公认的高岭之花。 他在现实里看到的闻湫却…… 季时昱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酒会进展到一半,展绮不知道去哪儿了,季时昱后半场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直到酒会结束,季时昱接到了展绮的电话。 “老地方,就等你了。”展绮声音含笑,电话那边还能听到柳今需吐槽合作商的声音。 季时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会所门口,站在会所门口的人瞥到车牌号,连忙跑过来开车门。 季时昱走下来。 “季总,岳总他们已经到了。”开门的人说道。 季时昱颔首,回头跟司机交代了几句话,恰巧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他们常来这里聚,包厢没有变过。 季时昱到了门口,停下脚步,一时之间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闻湫在里面。 第7章 心思单纯 下车收到的消息是柳今需发来的提醒,知道他调查过闻湫,不管这其中有没有恶意,柳今需作为朋友总要提前说一句。 包厢的隔音很好,他在外面站了两分钟之久,没有听到里面有其它声音传出来。 季时昱了解岳裎,这是他们四个人常来的地方,岳裎趁上次聚会给他们介绍过了,应该不会再主动带闻湫来。 他抱着疑惑推开了包厢的门。 “说曹操曹操到,”岳裎喝了酒,这会儿有点小醉,笑了一声,说话像肿了舌头,吐字不清晰:“我们正聊你呢。” “聊我什么?”季时昱瞥到了闻湫的身影,没有刻意去看。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端了杯桌上的橙汁喝了两口。 鲜榨的,不怎么甜。 “聊你今晚上参加酒会的事,被人拍了视频都不知道。”岳裎掏出手机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这么快就下架了,我还以为要等一晚上呢。” 季时昱:“知道被拍了,打了电话处理。” 岳裎:“不得不说你和展绮今晚简直碾压全场。” “没那么夸张。”展绮看向季时昱:“你好像第一次出席这样的酒会,最近有烦心事?” 有很多人邀请季时昱出席各种各样的酒会,他都没有露过面,尤其是今晚这种场面,有名气的明星不止一个,在场的媒体记者少不了。 “烦?”岳裎关心道:“是工作上的事?” 柳今需往闻湫那里看了一眼。 季时昱摇头。 “不说这个了。”岳裎转头对闻湫说:“你不是说想谢谢时昱上次送你一程吗,趁着今晚以果汁代酒敬一杯,就当感谢了。” 他记得闻湫今天在饭桌上说了不怎么喝酒,上次还听他的话乖乖敬酒。 这孩子太老实了,不多照看着容易被欺负。 季时昱察觉到闻湫看了过来。 柳今需笑了声,故意打趣道:“这么急着把表弟往时昱那儿塞啊。” 第10章 他们清楚岳裎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话听着就变了意思,像是闻湫特别想讨好季时昱。 季时昱抬眸扫了眼里面的位置。 闻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似没听懂这些话, “什么啊,闻湫今晚在我们家吃饭,展绮打电话的时候我爸就在旁边听着,我爸让他跟我来的,你们可别误会,他心思单纯着呢,想不了那么多。”岳裎是个讲道理的人,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冤枉任何人。 季时昱垂眼。 单纯吗? 这时候,闻湫端着果汁站起来,对季时昱笑了一下,嗓音清亮:“昱哥,谢谢你上次送我一程,我敬你一杯。” 季时昱没驳了他的面子,端起酒随意喝了一口。 “闻湫,你明天有课,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司机会送你,别跟着我们硬熬。”经过几天相处,岳裎已经有了当表哥的自觉。 而且他觉得闻湫这个表弟听懂事的,愿意多照顾一下。 闻湫微笑:“没关系,我起得来。” 他这么说了,岳裎也不说让他回去的话了,端着酒跟季时昱抱怨家里的事。 聚会结束,季时昱没分清自己醉没醉,眼前隐约出现了重影。 展绮在结束前接到助理的电话,先一步走了。 柳今需没喝酒,本来想扶一把季时昱,没想到醉酒的岳裎想起了某位前任,因柳今需去年出国见过他的前任,岳裎现在正抓着柳今需的手臂不放,嘴里一直问着关于前任的状态。 他不忘回头对闻湫说,“小湫,时昱也醉了,你去扶一下。” “不用。”季时昱身体晃了下,及时扶住了沙发靠背。 岳裎看他站不稳,大手一挥:“湫儿!快去扶你昱哥!时昱你也是,不用跟我客气,我表弟就是你表弟!”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闻湫眼底闪过一抹亮意,走到季时昱身边准备扶人,被一只手拦下了,同一时间,怀里塞了个人。 柳今需把岳裎推到闻湫身边,“你扶着你哥,时昱醉酒后有点不老实,我扶他就行。” 季时昱淡定道:“嗯,我会耍酒疯。” 闻湫扶住了岳裎,眼巴巴地盯着季时昱看。 岳裎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拉着柳今需,不停的问前任过得好不好。 闻湫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眼神稍冷,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扶人姿势,但他依旧看不惯,瞅了眼醉熏熏的表哥,低声说:“哥,我不是柳今需。” 岳裎没听清,扯着嗓子问:“啊?你说什么?” 闻湫叹声气。 柳今需右手轻轻托着季时昱的手臂,凑在他耳边问:“你不讨厌闻湫吧?” 进包厢之前,他特意发了信息提醒,但季时昱还是进来了,按照季时昱的脾气,如果里面坐着讨厌的人,绝对不会勉强自己进去脏眼睛。 可季时昱进去了,不就证明他不讨厌闻湫。 至于为什么调查闻湫,柳今需始终没猜出来。 季时昱没有醉,把柳今需的话听进耳中,想了一会儿,说:“季忱最近跟他走太近了。” 柳今需听过季忱的事迹,前几年在初中被当提款机使了都不知道。闻湫的条件不需要这个提款机,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 “我说呢,原来是怕弟弟被骗。”柳今需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想不通。 季时昱没有多说。 他们俩说悄悄话凑太近了。 闻湫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两道身影,稍不注意踩到了岳裎的脚。 岳裎:“柳今需你怎么回事,我不就问你几个问题吗,至于这么小气的来踩我脚报复?” “对不起,我没留意。”闻湫大大方方道歉,委婉提醒:“哥,柳今需在扶昱哥呢。” 可能是刚才那一下子踩清醒了,岳裎闻言抬头,看了眼闻湫,又转头去看前面的两个背影。 “……” 闻湫眨着无辜的眼睛,微微一笑:“表哥,你清醒了吗?” “我自己走。” 岳裎推开闻湫,刚走了两步就靠着墙滑倒在地上。 “哥,你没事吧!”闻湫惊声喊道。 动静太大了,惊动了前面的两个人。 柳今需和季时昱同时回头,看到了靠墙坐在地上的岳裎,还有一脸着急的闻湫。 柳今需松开手,朝他们那边走去,“岳裎怎么了?” 闻湫抬起头,目光越过柳今需落在后面的季时昱身上,无措道:“我哥不让我扶。” 岳裎靠着墙喊前任的名字,哭丧着脸道:“柳今需你是不是兄弟,跟我说说他的事很难吗?” 柳今需:“……” “今需,你去扶他,别让他闹了。”季时昱扶着墙站在原地,眼前的重影又多了。 “行。”柳今需清楚岳裎酒后闹腾的性子,不放心季时昱一个人走,对闻湫说:“小湫弟弟,你扶着时昱,他喝多了,一个人没办法走。” 闻湫说了声好,走到季时昱面前,跃跃欲试伸出了手,不安道:“昱哥,我、我可以吗?” 他这样子,好像很怕被拒绝。 “……嗯。”季时昱实在走不稳。 闻湫如愿以偿扶着季时昱先走了。 进电梯时,柳今需和岳裎没能跟上。 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多少人,再加上他们要乘坐的电梯是有权限的,没那么容易遇到跟别人同乘电梯的可能。 等季时昱意识到独处加封闭空间可以听到闻湫心声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谁都别想阻止我接近哥哥。】 【不按照原书剧情发展没关系,所有的一切是假的也没事,我可以给自己制造机会。】 【我会让发展回到原来的轨迹上。】 季时昱闭了闭眼,心里叹息,“闻湫。” 闻湫歪头看他,“昱哥?” 季时昱问:“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闻湫一怔,迟疑道:“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能跟昱哥站在一起。” 【当然是,得到本该属于我的爱。】 季时昱:“跟我……站在一起?” 世上没有本该属于谁的爱。 “不是,”闻湫好似怕他误会,连忙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希望能成为昱哥这样的人,和你站在一样的高度。” 【就是想站在一起啊。】 季时昱面上不露破绽,“以后想留在a市发展?” 闻湫:“嗯,我想在a市定居。” 【和哥哥住在一起。】 季时昱挣开他的手,独自靠在一侧,“你家在s市,家人亲人包括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在s市,没有想过回s市发展吗?” 闻湫不语,内心却不平静。 【他不想我留在a市。】 【他讨厌我?】 闻湫垂着眼,声音很轻:“我哥我姐比我有出息,我爸妈经常说我不如他们,家庭聚会上总喜欢训我一顿,我不想留在s市,那里有太多不好的记忆了。” 季时昱沉默。 他知道闻湫说的是实话,柳今需带给他的那份资料里显示了闻湫的家庭关系,不能说差,但绝对算不上好。 第11章 不是争家产的问题,更不是闻湫不优秀,而是闻湫的哥哥姐姐太优秀了。 资料里显示,早几年闻湫考试考砸了,闻湫的父亲让他脱了上衣,亲自用皮带抽。 闻湫的母亲心疼归心疼,为了让闻湫记住教训而努力上进,在一旁目睹全程没有阻止。 季时昱当时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些。 对于闻湫的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甚至下意识忽略了闻湫的心声。 没等季时昱纠结太久,电梯开了。 闻湫伸手抹了下眼角,笑道:“昱哥,我扶你出去。” 季时昱没有拒绝,跨出电梯的那一瞬间,发现闻湫的眼睛红了。 他手指微动。 这是哭了? 第8章 喜欢的人 司机早开着车在外等候,闻湫认得那辆车,将季时昱扶到车前,打开车门。 “昱哥,快上车吧。” 季时昱看着闻湫发红的眼角,眼里留着没有消失的泪光,声音放缓:“抱歉,我没想到会提起让你伤心的事。” 闻湫摇头:“是我自己太软弱了,什么事都藏不好,时间太晚了,昱哥回去早点休息,我要去找我哥的车了。” 季时昱看着闻湫离开,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 他关好车门,司机开车离开。 站在暗处的闻湫亲眼目睹那辆车消失在黑夜里,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消息。 【最近还有人调查我吗?】 对面回复很快:【没有。】 闻湫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我以前被我爸打的事确定透露出去了?】 那边秒回:【那肯定的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不过你怎么回事啊,以前发生这种事都瞒着我们,现在却主动暴露,不怕被笑话了?而且伯父伯母不喜欢家丑外扬,他们知道了会生气的。】 【透露给自己人了,不是外人。】 闻湫发完消息,接通岳裎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怎么不上车?” “我回学校,已经打到车了,今晚麻烦表哥了,如果下次展绮哥再来a市,你一定要告诉我,刚才忘记合照了。” 虽然这次是岳裎的父亲让闻湫跟着来的,但岳裎一开始没有答应,是闻湫单独找他说了喜欢展绮,还说想和展绮合照,并且希望岳裎能够帮他保密,岳裎当然说到做到。 “这有什么,不过展绮每次回来我们都要小聚一下,那么多人在场你肯定不自在,确定不考虑和展绮单独见面?” “不用了,展绮哥是我偶像,我不想破坏我偶像对我的印象,而且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和昱哥聚会,我下次努努力,肯定能主动跟展绮哥合照的。” “你就是太懂事了,那先这样吧,我快困死了,得眯一会儿。” 闻湫把手机放兜里,走到路边等车,哪怕吹着风,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天冷了,温度持续降低。 季时昱穿了身薄款羽绒服,走在他身边的人低声说着自家老板的行程。 茶水间内,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女正凑在一起八卦。 “他就是季氏的总裁?好年轻啊。” “毕竟才二十五。” “更心动了,让我梦一个霸道总裁爱上我。” “别瞎想了,我听说季总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什么?是谁啊?” 话题挑起了一帮人的兴致。 “现在是上班时间,别议论工作以外的事,再让我听到扣工资。”快要秃顶的精明男人走过来提醒八卦的人。 茶水间瞬间安静。 男人推了推眼镜,转身快步走到季时昱身后,含着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没事。”季时昱经常听到这些话,早习惯了,但有件事他有点在意。 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到了办公室,男人推开门请季时昱进去,“柳总待会儿就回来了,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您想喝什么,我让人给您送进来。” 季时昱:“白开水。” “好的,您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有人送了杯温白开进来。 季时昱喝了口水,找人调查是谁在乱传他的事。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小时过去,柳今需推门而入。 季时昱收到了调查的结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柳今需:“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季时昱放下手机,“好事,我们慢慢谈。” 两个人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 谈完事情,柳今需提议道:“这么晚了,一起吃顿饭吧。” 季时昱揉了揉泛酸的手臂,望着窗外的夜景,点头答应,“行。” 柳今需公司的位置不错,附近有很多餐饮店,他们在饮食上没太多要求,只要味道好其余都能接受,于是选了家人比较多的店。 “我昨晚看到伯母发的朋友圈了,她和伯父在国外还没回来?”柳今需端着小茶壶倒水。 季时昱随意应了一声,打开许久不点一次的朋友圈。 这是他的私人账号,里面都是亲戚朋友,刷了一会儿觉得挺有意思的。 季时昱看到他外公发的照片,笑着点了个赞,再往下滑,唇边笑意淡了下来。 闻湫:好几天不见面,想他。 岳裎点了赞,在下面评论: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你小子可以啊,争取早点追到手。 闻湫回复:会的,到时候让表哥坐主桌。 岳裎:我坐主桌不合适吧。 闻湫没回。 季时昱点进了闻湫的头像,再点进朋友圈。 闻湫前几天发了张手心擦伤的照片。 闻湫: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脚,手擦伤了,有点疼qwq【图片】 季时昱看到后面的颜文字,脑中闪现出闻湫那天哭了的模样。 这条下面没有岳裎的点赞,他怀疑仅他可见,但是没有证据。 他退了出去,没接着胡思乱想。 服务员走了过来,掀开锅盖,拿着勺子在锅里翻拌几下,问:“二位吃不吃葱花香菜?” 柳今需:“都放。” 服务员抓了把葱花香菜撒进锅里。 季时昱抬眼看柳今需,“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传言?” 柳今需笑了,“你终于听到了。” 季时昱:“怎么不告诉我。” “我拖人查了一下,还是决定等你自己发现。”柳今需抿了口热茶,“你准备怎么办,制止这场谣言还是去找传播谣言的主人呢?” 季时昱漫不经心道:“随便吧,不想管了。” 服务员把锅盖盖上,说:“再闷五分钟就好。” 人走后,柳今需说:“看来你早就知道他是冲着你来的。” 季时昱笑而不语,他是在会所那晚正式跟闻湫见面时确定的,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谣言是从一场生日会上传来的,生日的主角是闻湫同专业的同学。 事情的经过是闻湫和那几个同学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其中一个富二代的时候选了真心话,别人问富二代喜欢的人是谁。 大家都知道富二代有个放在心里很多年的人,趁着今天问了出来。 第12章 富二代没什么遮掩,认为大家不认识季时昱,所以说出了季时昱的名字,没有介绍身份。 事情如他所想,身边的同学的确不认识季时昱,富二代刚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被人告知季时昱有喜欢的人了。 说话的人不是闻湫,而是坐在闻湫身边的人。 “我听说过他,我记得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人说完,用胳膊肘戳了戳闻湫,“是不是啊闻湫?” “好像是,我不确定。”闻湫态度冷淡。 那人对富二代笑道:“兄弟你好惨啊,还没告白就失恋了。” 富二代:“没在一起,只要不结婚我就有机会。” 闻湫所在的地方有点暗,完美掩饰住眼底的阴狠,说出的话却很天真,“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富二代毫不在意:“有喜欢的人又不是在一起了,怎么不道德了。” 闻湫当时却笑了:“说不定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呢,你这样横插一脚像个第三者。” 富二代差点跟闻湫打起来,好在身边的朋友及时转移话题。 调查的人之所以能查这么清楚,是因为直接找上了富二代本人询问那天的事情。 富二代是个聪明人,被人找到问了几句话,猜到是季时昱在调查。他问:“季总真有喜欢的人吗?那他喜欢的人喜欢他吗?” “无可奉告。” 这是调查的人给出的回答。 闻湫当时没有把话说明确,那天之后也没有提过,算不上真正传谣的人。 但富二代放在心上了,那天后到处打听,谣言就这样传出来了。 柳今需是找人问了那天过生日的同学,他查到了故意不说,想看看季时昱什么反应。 “真不澄清?” “就这样吧。”季时昱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两年没少碰到别人给他介绍对象的事。 很多人希望能跟季家联姻,有时谈完合作会不经意提一嘴自家的孩子。 几次大型酒会上,有人专门带孩子来到他面前,那些小辈很听长辈的话,会适当在酒会上吸引他的注意。 他不喜欢这样,有这么个谣言挡着,能帮他解决不少事情。 柳今需缓缓点头:“行,反正是你的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季时昱过了两天轻松的日子,周六晚上有场应酬,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酒店,谁知碰到了季帆嵘。 季帆嵘按了26层的电梯键,转头问他:“几楼?” 季时昱:“27。” 季帆嵘按下去。 电梯门合上,叔侄俩安静地没有任何话要说。 快要到达26楼的时候,季帆嵘笑道:“你这孩子每天真够忙的。” 电梯就那么大,季帆嵘的声音一点没压着。 “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我能留在季氏帮你,你不也轻松点儿。不是我想责怪你,我回a市有段时间了,就没见你回过老宅,躲我可以,但你要多关心一下你爷爷。” “以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不改了吗,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斤斤计较,有点儿小心眼了。” 季时昱面不改色,无视了个彻底。 季帆嵘看到季时昱这么平静,脸上有点挂不住。 第9章 仅他可见 季帆嵘憋了一肚子的话,没能说完就到了26楼,他皱眉瞥了季时昱一眼,叹声气快步走出去。 季时昱到了27楼,守在电梯外面的工作人员询问他包间名字,随后带他往包间走。 今晚这场应酬没有多麻烦,聊完正事,有人开始敬酒。有人敬到季时昱,他摆了摆手,表示不能喝,其余人便下意识跳过了他。 季时昱听他们互相敬酒,有些无聊,默默点开了闻湫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照片,照片里是闻湫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银灰色的床单衬得手很白,手腕上戴了个黑色的手工编织手绳。 没有文字,只有这张照片,让人不知道在表达什么,也可能是在单纯秀手。 季时昱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闻湫的手挺好看的。 闻湫发的朋友圈不多,其中几条下面有岳裎的点赞,但这条没有,他不确定是不是仅他可见。 其他老总聊着生意上的事,季时昱点开那张照片反复观看。 看了一会儿正要返回,耳旁响起一道惊呼,紧接着有人撞到了他的肩膀,手机从手中脱落,打翻了旁边的酒杯,上面仅剩不多的酒水洒在了手机屏幕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季时昱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人赶忙道歉。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 撞人的老总满脸惶恐,苦着一张脸赔笑:“我喝多了,没注意崴了一下脚,季总您没事吧?”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其他人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帮忙说话。 “没事,喝醉了注意点儿。”季时昱平静抽了张纸,擦净手上和手腕的酒水。 “是是是,我往后一定注意。”老总急着上厕所,又连说几声对不起就赶忙走了。 大家没看到好戏,多少有点失望,在场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精,各个面不露色地接着聊生意。 季时昱擦干净手,抽了张纸去擦手机,垂眼一看,眸光蓦地凝住。 那张照片,他点赞了。 不知道是手滑还是酒水的缘故,或许都有。 他停顿片刻,拿纸擦干净屏幕上的酒,想取消点赞,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 算了,点都点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没心情玩了。 那位老总回来后说了很多赔不是的话。 季时昱随口应了几声。 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睡前接到了季忱的电话。 “哥,你有没有空闲不常去的房子,我有个朋友想搬到校外住,钱不是问题,住得舒坦就行。”季忱那边响着劲爆的音乐。 季时昱忽略了他的话,皱眉道:“你在酒吧?” “是啊哈哈哈,”季忱心虚笑几声,放低声音:“有个朋友失恋,陪他出来喝点,那个房子的事……” 季时昱摘下腕上的手表,“哪个朋友?” “你没见过,他……” “我问你租房子的是哪个朋友。” “哦,这个你认识,是上次去我们家的那个,你留他住了一晚上,就是岳哥的表弟,有一次你还专门送他回学校,你应该没忘了吧。”季忱觉得他哥忘不了。 季时昱:“忘了。” “啊?你忘了?”季忱有点不信。 手机里的声音忽近忽远,那边隐约传来一句:“什么忘了?” “没什么,”季忱咳了声:“忘了也没事,哥,你那里有闲置的房子吗?” 季时昱:“你们学校附近那么多出租房都不错,没必要租太远的。” “不行,我们学校附近好多串串房,不安全,我都答应帮我朋友找房子了。”季忱叹道:“哥,你肯定不会让我难堪的吧,再说了你有那么多房子呢,随便找个不怎么喜欢的租给他,我保证他不会把里面搞得一团糟的。” 季时昱垂眼,手指轻敲着桌子,“你上次去找我的那套房子,我把密码发给你,你有时间带他去看,合同走你名下。” 第13章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哥最善解人意了!” 挂了电话,季时昱想起今晚点的赞,伸手扶额,过了一会儿,手掌下移捂住了脸。 有点尴尬。 . a市连刮了几天比较大的风,路边枯枝被吹得摇晃不断。 季时昱为了防止自己手滑,不打算再点进闻湫的朋友圈,他没有刷这些的爱好,没过多久就把那天的事抛在脑后。 柳今需白天找季时昱和岳裎查了点事,晚上吃过饭又去了老地方。 柳今需问岳裎:“你表弟怎么没跟来?” “这是我们的聚会,总带他过来像什么话。”岳裎心想,人家上次是为了看偶像,这次展绮都不在,叫了肯定不来。 柳今需似笑非笑:“你还知道这是我们几个的场子。” “是我办事不妥,我自罚三杯行了吧。”岳裎开了瓶烈酒,拿着杯子倒酒,倒满后猛地喝下去一大半,接着满上,再去给他们倒酒。 柳今需接了酒,说:“不是说不能来,你知道时昱不喜欢别人靠关系进季氏,结果你给他送了这么一个人,连着两次带到他面前,换成你的话,你能高兴?” “要不是我爸千叮咛万嘱咐,我不会带他认识你们,我又不是菩萨。”岳裎把酒推到季时昱那边,“有一说一,跟他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他情商不错。” 季时昱端起酒喝了一口。 岳裎笑到:“这小子还搞纯爱呢,母单19年,今年遇到喜欢的人了。” 季时昱抬眼,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你怎么知道?” 岳裎觉着那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接打开手机,点进闻湫的朋友圈放桌上让他们看,“你们自己看。” 季时昱拿起手机往下滑,没有看到那张照片。 果然设置了仅他可见。 柳今需凑过来看着闻湫的朋友圈,眼神却往季时昱身上瞟。 季时昱察觉到那道目光,“你看我干什么?” 柳今需:“他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你?” 季时昱被酒呛到,及时转头,半掩着嘴咳了几声。 岳裎笑了:“怎么可能,你瞎想什么呢,闻湫才见过时昱几次啊。” 柳今需:“说不定一见钟情呢。” 岳裎:“不可能。” 显然,他们都不相信一见钟情。 柳今需:“他真的母单到现在?” 季时昱拿纸巾擦了擦手,同样好奇这个答案。 岳裎一脸莫名其妙:“我骗你们干嘛。” 柳今需:“有点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时昱比他大那么多,不也是母单。”岳裎问季时昱:“你为什么不谈?” 季时昱淡定道:“没有合适的。” 岳裎想起柳今需的猜测,怕季时昱介意,笃定道:“闻湫藏不住心思,我能看出他不喜欢你,你别把今需的话放在心上。” 季时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么肯定?” 岳裎:“你们才几面啊就喜欢,绝对不是你。” 季时昱端着酒杯仰头喝了两口,“好啊,我信你。” 他们聚到很晚,基本都喝醉了,是司机来包厢扶他们出去的。 到了车里,季时昱睁了睁眼,含糊吐出一处住宅的名字。 司机把车开到楼下,回头一看发现季时昱睡着了,下车绕到后面,拉着季时昱的手臂架在肩膀上,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电梯走。 他知道季总住在多少层,也知道密码,路上没有问东问西。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了门口,司机输入密码。 门开了,里面的灯光亮着。 司机疑惑了片刻,没多想,知道季时昱不喜欢别人进里面的房间,他把季时昱扶到沙发上,“季总,我先回去了。” 季时昱没有吭声。 司机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桌上,转身走了。 季时昱躺在沙发上逐渐熟睡。 过了许久,卧室的门开了,穿着浴袍的闻湫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看见了沙发上正面仰躺着的人,擦头发的手指顿住,默默拿下毛巾,放轻脚步走向了沙发。 屋里很静,只剩下季时昱平稳的呼吸声。 第10章 公司避雨 季时昱今天没有戴眼镜。 闻湫见他的时候多半戴着眼镜,眼睛被镜片遮掩,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现在没有镜片挡着,眉眼比平常柔和了几分。 闻湫蹲在沙发旁,伸手摸了摸季时昱的脸,轻声说:“哥哥怎么能忘记房子租出去的事情,万一这里住的是别人怎么办。” 沙发上的人闭着眼睛,听不到他说话。 “这么毫无防备,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喝醉了。” 闻湫握住了季时昱的手,手指慢慢扣在一起,“哥哥喜欢我的手吗?” 依旧等不到任何回答。 他盯着季时昱的睡颜,眼里染上了几分执拗的贪欲,“反正我喜欢哥哥的一切。” 夜晚悄然无声地流逝。 季时昱醒来时头痛欲裂,捂着头坐起来,盯着房间里的装修看了好久,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身上穿着一套眼熟的睡衣。 他房子租给闻湫之前,找人把这里收拾了一下,衣服和私人用品什么的都拿走了,这套睡衣应该是遗漏在哪个角落了。 季时昱试着回想昨晚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连他怎么回来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了解喝醉后的自己,这套睡衣绝对不是他自己换上的,更不可能是司机帮忙换的。 所以只有一个人…… 季时昱抿了抿嘴,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微信里是闻湫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昱哥,你的衣服我昨晚帮你洗好晒在阳台了,你醒来的时候应该能干。】 【桌上有我自己做的早餐,你可以在微波炉热一下,我去学校了。】 得知闻湫在学校,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季时昱去阳台收了衣服,回屋换好,想起昨晚是闻湫帮忙换的睡衣,眉头皱了下。 他从房间里出来,随意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发现跟外面卖的一样精致。 闻湫自己做的? 季时昱迟疑几秒,走到桌旁拿起干净的筷子,尝了一口凉掉的糕点,味道跟附近某家早餐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确定这顿早餐不是闻湫做的。 不过洗衣服这事儿确实做得不错。 季时昱有轻微洁癖,昨晚喝醉了酒,再让他穿上带味道的衣服肯定受不了。 他没有接着吃凉掉的早餐,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季时昱在公司忙了快一整天,下午的天阴得发黑,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他接到了闻湫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喊了声昱哥。 “什么事?”他直言道。 闻湫:“你手表忘我这里了。” 季时昱翻阅着文件,“你在家吗,我让人去取。” “不用那么麻烦,”闻湫笑了声,“我要去商场,可以顺路给你送过去。” 季时昱:“好,你到了放前台就行。” 第14章 闻湫没有说话。 季时昱等了一会儿,问:“还有事?” “我已经在楼下了,”手机开着免提,清晰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呼出了一口气,“打车来的,车刚走。” 季时昱抬起头,望着外面下着阴雨的天,默了一会儿,说:“上来避雨吧。” “谢谢昱哥。” 电话挂断,季时昱联系前台交代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关秘书敲响了门。 “季总,人来了。” “让他进来。” 下一刻,闻湫推门而入。 他在外面淋了点雨,头发微湿,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或许是冻太狠了,鼻子有些红,脸色白的不像话。浅色的外套上残留着雨滴印子,穿太薄了,又在楼下淋了雨,进来的那一刻似乎打了个寒颤。 “我没想到中途会下雨,给你添麻烦了。”闻湫关好门站在门后,低着头,微微发抖的肩膀显得整个人脆弱极了。 季时昱看了他好一会儿,瞥开目光,拿起电话,“送杯热水上来。” 办公室里有扇窗户开着,这个方向并不会有雨水扫进来,是季时昱在闻湫上来前打开的。 季时昱看闻湫站在那儿不动,开口道:“随便坐。” 闻湫眨了眨沾了雨水的睫毛,水珠滴进了眼睛里,迅速泛起不适的红血丝,好似快哭了一样。 他走到季时昱面前,将一个手表盒子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哑:“我找盒子装起来了,没有淋到雨。” 季时昱眼皮微抬,视线落在闻湫的手上,手背不知道在哪儿蹭破了皮。 他垂目,弯下身,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你过来。” 闻湫有一瞬疑惑,低头看到手背的伤口,迫不及待地绕过办公桌走到季时昱身边,看他的眼睛贼亮,还特意伸出了受伤的那只手。 季时昱把碘伏棉签和创口贴放到桌上,“自己处理一下。” 这是看在大老远送手表的份上,他没有别的意思。 闻湫眼底的失望转瞬即逝,“谢谢昱哥。” 他拿着桌上的东西去了沙发那里。 季时昱接着忙工作。 几分钟后,有人端着热水进来,专门放到闻湫面前,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半小时不知不觉过去,外面的雨还在下。 “昱哥,你这么忙,我在这儿太打扰了,不然我还是回去吧,”闻湫捧着早就凉掉的纸杯,“虽然我手机在刚刚没电关机了,但是楼下打车很方便的。” 季时昱扫了眼外面的雨,皱起眉,“晚点我送你。” 雨下大了,能否迅速打到车纯看运气。 闻湫乖乖点头:“谢谢昱哥,你人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时昱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他站起来,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穿上,“走吧,先送你。” 闻湫应了一声,安静跟在季时昱身后。 他比季时昱高出一些,低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像做了错事似的,引得关秘书和其他工作人员频繁转头看他。 季时昱在跟岳裎聊天,没顾得上其他人的眼神。 真是奇怪了,岳裎居然知道闻湫在他这里,他问岳裎怎么知道的。 岳裎:【他跟我说你手表忘他那里了,让我帮忙转交给你,我快忙死了,就让他自己去送,谁知道现在下雨了,他没淋雨吧?】 季时昱没回消息。 电梯合上,闻湫的小心思也暴露了。 【一定是我没发挥好,哥哥的态度好冷淡。碰到这种机会不容易,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听到这话的季时昱毫不意外,他早知道事情没那么巧。 默默听了一路,等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那道声音才消失。 他们快走到停车位的时候,岳裎的电话打来了。 季时昱顺手接听,没有避着闻湫,“你放心,没淋雨,人好着呢。” 岳裎:“那就好,麻烦你送他一程了。” 季时昱不经意回头,对上了闻湫看他的眼神。 炽热、贪念、固执。 闻湫发现自己被抓包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弯起眼眸,对他露出一个很乖的微笑。 第11章 一起吃饭 停车场很冷,闻湫穿那么薄,没有表现出分毫在办公室里的冷。 季时昱移开眼神,冷静地往前走,对岳裎说:“小事而已,你接着忙。” 上了车,他问:“还去不去商场?” 闻湫愣了一下,差点把这个理由忘了,扣好安全带,“如果去了,你会等我出来再送我回去吗?” 不会被留在商场吧。 季时昱:“我答应了岳裎将你安全送你回去。” “昱哥,今天这么麻烦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闻湫说话的语调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请我吃顿饭就好。”季时昱经常对柳今需他们这么说,谁知一时嘴快对闻湫说了出来。他动作微滞,补充道,“让岳裎请。“ 闻湫眼睛微闪,笑着说:“我哥太忙了,我请你吧,我知道有家餐馆的味道特别好,你一定会满意的。” 季时昱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他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到达目的地,闻湫单独去商场,季时昱待在楼下的咖啡店里等他。 大概二十分钟,闻湫就提着纸袋回来了,只看包装袋外表,似乎是数码产品。 “昱哥,我买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季时昱没有问买了什么,“地址。” 闻湫:“离这里不远,我可以指路。” 黑色商务车开离商场,转弯后往前行驶两千米左右,看到一条巷子,车进不去,闻湫熟悉这边的路,给他指了个停车位。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季时昱停好车,不过是低头回了两条消息的时间,抬头看到闻湫已经撑着伞在车门外等他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 闻湫凑过来给他打伞。 季时昱浑身别扭,却没有拒绝,他挺讨厌淋雨的。 伞是正常大小,完全罩住他们两个人有些困难,好在从这里到店里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 到了店门口,屋檐挡住了雨水,季时昱的衣服很干爽,倒是闻湫肩膀上多了些不可忽视的雨滴印子。 季时昱多看了两眼。 闻湫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肩膀,把雨伞收起来,推门进去,“你相信我,这家店真的很好吃,我经常来,根本吃不够。” 店里的老板看到闻湫,笑道:“小帅哥又来了啊,还是老样子?” 这家店是小经营,规模不大,没有其他饭店那么多服务员。 季时昱扫了眼店里的环境。 挺干净的。 闻湫对老板说:“这次带了我哥来,麻烦您拿下菜单吧。” 老板看到季时昱,笑意更甚:“哥哥长得也很帅,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闻湫去了靠窗的位置。 季时昱坐在他对面。 闻湫看着他,乌黑的眸子舍不得移开分毫,没话找话道:“这是老板和她弟弟一起开的店,弟弟在后厨,她在前面忙,我和我朋友经常来,都认识了。” 第15章 季时昱对这些不感兴趣,语气淡然地嗯了一声。 闻湫:“昱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季时昱:“没有,别多想。” 这是实话,他本来就不讨厌闻湫。避着闻湫只是为了防止那些事发生。 现在看来,事实正在逐渐偏离原书剧情,他不知道后面是否会出意外,在彻底安心之前暂时不想和闻湫走那么近。 书里的闻湫过得太痛苦了,他自己同样饱受折磨,家人和朋友的结局时刻让他警惕着。 闻湫听到回答,扬起嘴角,笑意不入眼,“不讨厌我就好,如果被昱哥讨厌了,我会很难受的。” 老板端来了茶水,把菜单放到桌上。 季时昱不知道什么好吃,将桌上的菜单推向闻湫,“你来点。” 闻湫:“昱哥有忌口的吗?” 季时昱:“不吃辣。” 闻湫点了几样,把菜单递给老板,“就这样,麻烦了。” 老板拿着菜单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没话说,闻湫的目光停留季时昱身上,被抓到也不心虚,像在停车场里那样,露出一个非常乖巧的微笑。 没过太久,老板端着菜摆上桌。 闻湫拿起筷子,催促道:“昱哥,你快尝尝。” 季时昱知道有些不起眼的小店味道不错,年少时跟岳裎他们几个逛遍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和店铺。毕业后直接进入季氏工作,应酬缠身,基本没机会再来这样的小店。 季时昱拿起筷子,夹起小炒尝了口味道,在闻湫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闻湫笑了,动作自然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 季时昱看着碗里的菜,没有动。 闻湫见他这样,解释道:“筷子我没用过。” 季时昱夹起送入嘴中。 闻湫看他吃下,眼睛变得特别亮。 吃过饭,季时昱开车送闻湫回去。 车里静了大半路,季时昱说:“记得把密码换了。” 闻湫:“不用,这样挺好的。” 季时昱:“昨晚是司机送我过去的,不止他知道密码,我秘书和我家里人都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方便。” 其实只有司机知道密码,他这么说是为了避免下次喝醉酒再过去,只要司机打不开门就会送他去其他住处。 “好吧,昱哥可以帮我换吗,我不清楚怎么换。”闻湫偏头,哪怕知道他在看路,依旧亮着眸子看向他。 季时昱点头答应。 到了地方,他调试密码锁,向闻湫询问新密码。 闻湫沉吟许久,“我实在想不到,昱哥可以帮忙想一个吗?” 季时昱:“手机号后面的数字,或者你生日。” 闻湫思考一瞬,说出了自己出生的年月份。 季时昱按照他说的输入上去。 闻湫:“你会记住我的密码吗?”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忘了,不用担心我哪天再过来。”季时昱往后退让开位置,嗓音清冷,“进屋休息吧,我该走了。” 闻湫走进屋,没有关门,站在门口看着季时昱等电梯。 走廊里静得不像话。 “昱哥。”闻湫忽然出声。 季时昱回着消息,没有抬头,“怎么了?” “你会记住我的生日吗?”这才是闻湫想问的。 正巧电梯来了,季时昱没有说话,直接进了电梯。 闻湫踏出屋门,往前走了几步。 “卧室里好像还有条你的领带没有拿走。” “扔了吧。” 电梯门合上,季时昱通过最后的缝隙对上闻湫黏稠晦涩的目光。 门合严,旁边的显示屏透露着电梯到达的楼层。 闻湫站在电梯前看着,直到电梯到达一楼,他笑了。 “不想扔。” “现在是我的了。” 第12章 克制一点 天晴后依旧寒冷,机场里熙熙攘攘,大多数人都套上了羽绒服。 飞往国外的航班缓缓起飞,季时昱坐在头等舱里,拉下额头的眼罩闭眼休息。 一晃十多个小时过去,来接他们的人早已在机场等待。季时昱接着电话,看到来接的人,顺手把行李箱递过去。 关秘书认识他们,和他们跟在季时昱后面窃窃私语。 “关秘书,你的行李也交给我吧。” “不不不,你是季总的人,这点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出了机场,季时昱还在接电话,话说到一半,回头看向没有拿行李的那个人,“带路。” 男人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季时昱待会儿要去见他爸妈,让关秘书把他的行李先带去酒店,之后去了他爸在这边买的住宅,在那里吃了顿饭就离开了。 回到酒店,天还没有完全黑。 季时昱在飞机上睡了很久,这会儿不困,打开电脑处理来之前没能完成的工作。 电脑上的微信自动登录,几道提示音响起,闻湫的头像和名字排在第一位。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他手机有收到,白天接了几个电话,微信里的消息一条没有看。 季时昱点开了消息。 【昱哥,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隔五分钟。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表哥说了,请你吃一顿饭没有诚意,让我多请几顿好好谢谢你。】 又隔五分钟,发来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季时昱伸出手,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发送:【我在国外,周末不回去。】 他退出聊天框,开始忙工作。忙到深夜,困得睁不开眼,他揉了下太阳穴,合起电脑放到床头柜,起身去浴室洗澡,出来后躺在床上休息。 躺了快二十分钟,没有困意。季时昱拿手机点开了闻湫回复的消息。 【你哪天回来呢?】 季时昱直截了当地回了‘不知道’三个字。 他玩了会儿单机游戏,困意再次来临,关了手机屏幕放在床头,闭眼睡觉。 一夜无梦。 上午九点,铃声响起。 季时昱多躺了五分钟才起。快十点时,他和关秘书在楼下汇合,坐车去谈合作。 关秘书把打包好的三明治递给季时昱,“有点热,您现在吃刚好。” 季时昱接下,拆开包装咬了一口,低头翻阅着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季总,您有电话。” 因为要谈合作,季时昱在上车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关秘书看到手机上熟悉的名字,没忍住提醒了一声。 季时昱看到是岳裎的电话,放下文件,左手拿着三明治,右手接听电话。 “找我有事?” “这不是圣诞节快到了吗,我提前约好了展绮,他那天虽然不一定能抽出时间过来,但你和今需都在a市,到时候我做东,给你们俩一个宰我的机会怎么样?”岳裎声音愉悦。 季时昱:“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岳裎:“我爸跟闻湫他们家那笔生意成了,我爸高兴,把大部分功劳归在了我身上,又送了我一辆车,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第16章 季时昱:“闻湫也去?” 岳裎:“当然去啊,这其中少不了他的功劳。” 季时昱:“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行,我先不说了,刚跟那帮老家伙应酬完,快累死了,我得洗个澡睡觉。”岳裎挂了电话。 季时昱接着看合同。 合作顺利谈了下来,关秘书明天回国,季时昱要去见个朋友,会在国外多待一天。 他开车去了隔壁城市,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朋友正在一家咖啡店里等他。 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人,他走过去坐下,“来多久了?” 晋垣眼里含着不可忽视的笑意,“没多久,猜到你会提前十分钟到,卡着时间比你早一点儿。” 季时昱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品单,低头看着,“以后还回国吗?” 晋垣摇头:“不回去了,他们那些人见了我指不定会说什么风凉话。” 季时昱和晋垣认识十几年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季时昱外公所居住的大院里,晋垣和岳裎他们不熟悉,跟季时昱却是实打实的兄弟。 季时昱:“阿姨怎么样了?” 晋垣叹声气:“老样子,偶尔能清醒一会儿,但不能提我爸。” 季时昱点好了咖啡,把饮品单还给服务员。 晋垣:“我爸他……还好吗?” “来之前我去探望了伯父,脸色好多了,”季时昱无声敲着桌子,“伯父让我转告你,他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来。” “希望如此吧,你往后少跟我联系,万一让他们知道,说不定会在背地里臆造一些对你不好的事。”晋垣脸色有点发白。 “我跟他们面都见不上,况且他们的手伸不到这里。”季时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二人口中的他们是圈里几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看到个什么事会非常夸张的造谣传播。 “时昱,我和你表哥……” 季时昱:“他两个月前往上升了,我舅妈催他找对象,他跟聋了一样。” 晋垣点了点头,弯起唇:“挺好的,你也是时候找个伴了。” 季时昱脑中闪过原书里他和闻湫的爱恨纠缠,难得失笑:“暂时没兴趣,过两年再说吧。” 晋垣见他回答的有点迟疑,笑着问:“总觉得你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出具体。” 季时昱目光困惑。 晋垣:“换成以前的你,可能会说‘不找,说不定哪天会碰到个一见钟情的人’,不管那个人会不会接受你,你都会想方设法地和他在一起,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 季时昱指尖微动,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说?” 晋垣:“直觉。” 服务员端来了季时昱点的咖啡。 晋垣笑着提起以前的事。 季时昱却因为晋垣刚才的话陷入了沉默。 下午,季时昱跟晋垣分别,在一家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次日快中午起来赶飞机。 回到国内的晚上,他没来得及休息就去谈了个项目,离开之前,跟对方加了联系方式。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人站在暗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蔓延着阴郁,攥着易拉罐可乐的手指不自觉使力,瓶子被捏出了形状,里面褐色的液体流得满手都是。 “闻湫,你站在这儿干嘛呢。”季忱走过来问。 闻湫拿着可乐的那只手背向身后,手指还在用力,他深吸了一口气,脖颈上明显凸起的青筋逐渐平下去,摇了摇头,“没事。” 季忱抬眼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关秘书的消息不灵通啊,我都没看到我哥的身影,你看到了吗?” 闻湫:“没有。” 季忱:“算了,咱们回去吧。” 闻湫:“为什么不打电话?” 季忱笑道:“我哥有正事的时候会把手机静音,我刚就打了一个,果不其然没有人接。” 闻湫眼眸微闪,“正事?” 季忱:“是啊,关秘书说我哥要谈个合作。” 那一瞬间,闻湫心里的嫉妒消散了不少。 闻湫早就意识到了,他不喜欢季时昱和别人单独相处,刚才的那一幕虽然只是在谈笑,但依旧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样不行,得克制一点。 季时昱回去的路上,戴着耳机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聊了一路才挂断。 平安夜那天,季时昱回了老宅。 季帆嵘夫妇去外省了,目前不在a市,老宅里清净了不少。 中午十一点多,季时昱和老太太面对面而坐,老爷子坐在主位,笑呵呵地说着从老朋友那里听到的趣事。 老太太给季时昱夹了菜,不经意问道:“你最近看上谁了?” 季时昱微怔,猜到他奶奶听到了关于他的传言,“没看上谁,您听说的那些事都是别人乱传的。” 老太太叹气:“什么时候变成真的就好了。” 老爷子赞同点头。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兜里的电话响起,饭桌上安静下来,老爷子拿起手机,头往后仰,眯着眼睛看联系人的名字。 季时昱扫了眼,提醒道:“是季忱。” 老爷子接了电话,季时昱隐约能听到季忱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老爷子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好好,你带那孩子来吧,离家那么远回不去,心里肯定不好受,爷爷找人收拾房间,让他在这住一晚上。” 不知为何,季时昱眼皮一跳。 老爷子瞥一眼季时昱,笑道:“你哥在家呢。” 季时昱确定了,季忱今晚要带闻湫来老宅。 老爷子挂了电话,问他:“你晚上还回去吗?” 季时昱颔首:“回。” 老爷子:“别回了,帆嵘不在,你没必要天天去外面住,今晚留下陪我说说话。” 季时昱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只好点头答应。 下午三四点左右,老爷子接了季忱的电话,挂了电话安排司机去接季忱他们过来。 季时昱坐在一楼的客厅内陪老太太说话,闻湫进来的那个瞬间,他抬眸看了过去。 在原书剧情线中,他在平安夜这晚……情不自禁地吻了闻湫,然后被闻湫扇了一耳光。 第13章 拙劣演技 季忱大步走进来,喊了声爷爷奶奶,问季时昱:“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时昱:“早上。” 季忱“哦”了声,接着跟老太太介绍起闻湫。 闻湫跟二老打过招呼后,视线落在季时昱身上,“昱哥。” 季时昱轻轻颔首。 季忱记得租房那次,季时昱说过忘记闻湫的话,他皱起眉,看他哥也不像是把人忘记的模样,可能记错人了吧。 “对了哥,闻湫想找个寒假工,你到时候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去季氏啊。”季忱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不由收紧。 老太太听季忱说过闻湫的事。 跟家里关系不好,寒假过年不回家,并且家里没有一个人催他回去。 老太太当时听得心软,现在听到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儿,怜爱道:“时昱,我看闻湫这孩子挺机灵的,不如你安排他做你一个月的助理怎么样?” 第17章 季老爷子对于走后门的事不认同,但是不想跟老太太反着来,干脆不出声了。 季忱:“对啊,你工作那么忙,关秘书更是忙得抽不开身,你给闻湫一个机会吧。” 闻湫看向季时昱,眼里闪着细碎的星光。 季时昱从小就听老太太的话,尤其是这两年,什么事都依着老太太。他语气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试用期三天,如果你在工作中有任何懈怠,立刻走人。” 他给机会了,能不能抓住全看闻湫能力如何。 老太太闻言,没有再多插手。 对闻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保证道:“昱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季时昱喝了口水,没理他。 闻湫和季忱对视一眼,后者比了个手势,闻湫不动声色地点头。 季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闻湫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晚上,闻湫被安排坐在了季时昱身边,他们俩坐在一侧,老太太和季忱坐在对面,主位上依旧是老爷子。 桌上摆了几道菜,其中两道是s市的特色,老太太专门让厨师做的。 闻湫吃着吃着就红了眼。 老太太趁机问:“怎么样?是不是跟你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闻湫点头,又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笑道:“跟我们那里的味道一样,但是我家里人太忙了,我从小是被保姆带大的,没吃过我爸妈做的饭,而且他们太忙了,我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们。” 老太太哎呦一声,更加心疼他了,嘴上说了特别多的好话。 什么“好孩子别哭,以后常来我们家玩,把我们这儿当成第二个家。”“你爸妈太忙了没机会照顾你,但是不代表他们不爱你。”这类的话一直往外蹦。 季忱虽然常被他爸打,但是跟家里人的关系挺好的,听不得这种话,眼睛也跟着红了。 闻湫微微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哽咽道:“我知道他们很忙,我理解的,只是他们忙到都没时间回家看看我,我们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每次都是打钱来安慰我,我真的不想要那么多钱。” 季忱一秒回神:“你傻啊,爱都没了,更不能放过钱!” 闻湫:“钱够花就行了。” 季时昱抿了抿嘴,这不就是网上‘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的写实。 要不是他调查过闻湫,差点就信了。据他所知,闻湫根本不在意跟家里人关系如何,没有去尝试过缓和。 老太太不上网,不知道网络上有那么一群人,心疼道:“是啊,只给钱又不能填补心里的空缺。” “其实可以的。”季忱桌下的腿被踹了一脚,想到和闻湫的交易,立马点头:“是啊是啊,父母的爱才是良药!” 季时昱:“……” 老太太这会儿完全沉浸在闻湫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悲伤中,没有看出来季忱的拙劣演技。 老太太这样,也是跟她自小的经历有关,总之有些复杂,所以季老爷子和季时昱不会在老太太面前说风凉话。 吃过饭,老爷子打开电视看新闻,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跟亲戚打电话说事情。 季忱喊上闻湫一起打游戏。季时昱则是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晚上九点多,季时昱正开着视频和某总监讨论事情,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他以为是老太太让人来送水,下意识说了声进,低头看着文件,跟视频里的人交代事情。 屋内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脚步声离书桌越来越近,一杯水被放到了桌上。 季时昱迟迟没有等到送水的人离开,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捕捉到眸底深处浓稠的贪欲一闪而过,速度快的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拿着文件的手一顿,“你想说什么?” 电脑屏幕上,正开着视频的总监疑惑“啊”了一声,“季总,我没有意见啊,我都跟着您走。” “不是跟你说话,是……”季时昱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道:“今晚先这样,剩下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好的,您早点睡。” 季时昱挂了视频。 闻湫站在桌边,明明身后就有一把椅子,但他没有坐下,“寒假工的事我可以另找别的工作,季忱听我提过一句,我没想到他今天会说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他垂着眼,微微低头,灯光照在白皙的脖颈上,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泛着青色的筋脉。 季时昱放下文件,“……我已经答应奶奶了,后续事情找我秘书安排好了,寒假后你去季氏报到。” 闻湫想说什么,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只穿了件单薄卫衣的他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窗户,“昱哥,你怎么不关窗户啊,不冷吗?” 说着,就想过去关窗户。 “不用关,我不冷。”季时昱十分钟前和其他人讨论事情讨论的有点火大,干脆打开窗户吹了会儿风。 幸亏刚才打开了窗户,不然他又要听到闻湫的心声,每次听到那些话都要心神不宁好久。 闻湫站在那儿,眼神真挚道:“昱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要走捷径,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当然是闻湫一手促成的,他知道老人家容易心软,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 季时昱没有拆穿他,“我知道,你出去吧,我还在工作。” 闻湫看了他一会儿,特别不舍,“那我走了。” 季时昱点头。 闻湫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书房。 季时昱端起桌上的那杯水,仰头饮了小半杯,放下杯子,手握鼠标接着忙。 忙到凌晨,圣诞节到了,他所在的一个小群里弹出红包提示。几秒过去,越来越多的群都发了红包,庆祝圣诞节快乐。 季时昱还收到了闫女士的消息。 【小昱,给你买的圣诞礼物到了,我让快递员放门口了。】 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告诉他礼物寄到了哪里,毕竟他在a市的房产太多了,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住。 他看到上面的地址,眉心微拧。 闫絮把礼物寄到了租给闻湫的那间公寓里。 这么晚了,??.??他不打算出门再取,也没有让其他人帮忙取。那里到处是监控,门口还单独安装了一个监控,东西放在那儿不会丢。 这么想着,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那里的监控。 季时昱注重隐私安全,不习惯有人跟着,住的地方会安装很多监控,不安装在屋里,主要是门外或是窗外的位置,那些位置能清楚看到有没有小偷潜入。 物业安保虽然不错,但他不放心,随时能看到才可以。他找到那个地方的监控视频,门外有一个专门储存快递的小柜子,柜子上放着几个快递,快递员是下午把盒子放上去的。 柜子上有很多快递,他不在那里住了,显然不是他的,也就是说那里面的其他快递是闻湫的。 监控视频再往几个小时前调,所有快递好好放在那里,除了闻湫在期间进出,就只有保洁在走廊里打扫了一下卫生。 他加快倍速看了好几天的监控,都是闻湫、保洁和快递员的身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 第18章 季时昱放心退出去,起身离开书房回屋休息。 圣诞节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暖和了一点儿,不像前两天那样,一出门就冻得打哆嗦。 季时昱吃早饭时没见到闻湫和季忱,随口问了一句。 老太太:“这俩孩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季时昱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他吃过饭,回房间换衣服,随后开车去公司,半路拐去了闻湫那里拿快递,到一楼刚好碰到要上来的闻湫。 两个人在电梯口相遇,闻湫下意识问:“昱哥,你怎么在这儿?” 季时昱:“拿点东西。” 闻湫看到他手里的盒子,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赶时间,先走了。”季时昱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 闻湫眼神黏在他身上,直到人消失在转弯处也没舍得收回目光。 第14章 择偶标准 季时昱到了公司,昨晚跟他视频通话的总监敲门进来,二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期间只让人送了一壶泡好的茶。 傍晚下班,他去了岳裎订好位置的菜馆,下车后让司机先走了。 岳裎提前说过闻湫会到场,他在走廊碰到接电话的闻湫并不惊讶,闻湫没有看到他,他没吭声,默默从闻湫身后路过。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闻湫投过来的眼神。 闻湫垂着脑袋,因角度问题,黑色碎发堪堪挡住了眼睛,眼底深处带着浓郁化不开的痴念。他听耳机那边说了几句话,神色愈发阴冷。 包间里,岳裎坐在季时昱身边,低声问:“闻湫跟我说,他昨晚住在你们家了,怎么回事儿?” “他和季忱是朋友。”季时昱端起桌上倒好的清茶,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微微发白的嘴唇被茶水润得有了点颜色。 “我还没住过你家,他居然住上了。”岳裎多少有点吃味儿。 季时昱:“你没说过留下。” 岳裎:“你可以留我啊!” 季时昱:“他是我奶奶留下的。” 岳裎叹气:“我去过你们家那么多次,奶奶一次都没说过让我住下,真伤心啊。” 柳今需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你以前谈恋爱找时昱帮你打掩护,传出过在一起的谣言,老太太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就不错了。” 季时昱:“……” 岳裎咳了声,“大家就喜欢瞎传,这不离谱嘛。” 他们三个聊着,展绮姗姗来迟,摘下墨镜,不管桌上是谁的水,端起来直接灌下去。幸好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刚刚好,不然能把嘴巴烫出泡。 柳今需:“被狗仔跟了?” 展绮拉开椅子坐下,晦气道:“别提了,躲狗仔还遇上了私生饭。” 柳今需安慰了几句,让他别生气。 展绮点头,想起件事儿,看向季时昱,“我听人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真的假的?” 如果换个人,他不至于问这种问题,但季时昱不同,母单到二十多岁的人,很难再遇到心动的对象。 “假的。”季时昱喝着茶。 岳裎眼里流露出好奇,“既然是假的,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圈里好几个人都在跟我打听你的感情状况。” 季时昱:“为了挡桃花。” 岳裎:“你这招坚持不了太久,不如找个人演场戏,他们看到真有这么个人就老实了。” 季时昱皱眉,“麻烦,不找。” 坐在里面的柳今需刚好能看到包间那扇门,眼神敏锐捕捉到门动了下,笑着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乖一点。”必须得长在他审美观上。 季时昱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岳裎笑出了声,“你能不能给点具体的,符合这点的到处都是。” 柳今需:“乖一点的前提是要好看,时昱眼光可高着呢。” 季时昱这点随闫絮,属于重度颜控。 展绮笑道:“可以在娱乐圈找。” 柳今需话锋一转,“真正的恋爱还是要看感觉,我以前跟你择偶标准一样,后面谈了两个都不符合的,期间照样不影响我们热恋。” 季时昱:“然后你被分手了。” 柳今需:“呵呵。” 季时昱:“不管怎么样,现在没那个打算,过几年再说吧。” 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打完电话的闻湫进来了。 季时昱眸光一闪,抬眸看柳今需,后者转头跟展绮商量事情。 他们聊了一会儿,服务员推着车来上菜。 岳裎:“小湫,你寒假真不回去了?” 闻湫坐在季时昱对面,微微一笑:“是,我寒假会进季氏,提前跟在昱哥身边实习。” 柳今需看向季时昱,发现他正悠闲地低头看手机,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叹道:“突然想到我有个兄弟快开春了,为他高兴。” 季时昱:“……”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什么意思,拿手机给柳今需发了条私信,解释了闻湫能去季氏实习的原因。 柳今需太惊讶了,没顾着看手机。 季时昱不是那种,别人说几句软话就同意走关系的人。 岳裎将这一切归于季时昱对他的兄弟之情上面,他一脸感动:“时昱,没想到你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真是太够哥们儿了!” 季时昱:“……” 刚看完私信的柳今需:“……” 闻湫笑而不语。 展绮一直在吃东西,他平常要注重身材管理,碰到这种经纪人看不到的饭局,当然要少说话多吃饭。 他们开了瓶白酒,后面基本在聊圈里的事。 岳裎喝着酒,时而看闻湫,时而看展绮。他心想,闻湫藏得够深的,在偶像面前一点激动都没有暴露出来,他也疑惑闻湫为什么还不提合照的事,这个表弟性格太腼腆了。 饭局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展绮先一步跟着来喊他的助理走了,柳今需和岳裎互相勾搭着背往外走。 季时昱处于微醺状态,没让人扶。 闻湫一滴酒没有沾。 出了门,岳裎拿出车钥匙,“小湫,你开我的车送我们回去。” 他们没有喊人来接,唯一没喝酒的闻湫成了今晚的司机。 闻湫开车,岳裎坐在副驾,季时昱和柳今需坐在后面。 车里放着岳裎经常听的劲爆dj,吵得人睡不着,柳今需说小点声音,音乐声小了很多,岳裎说大点声音,音乐声变大了。 柳今需又说小点声,岳裎就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 闻湫两边为难,寻求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季时昱。 季时昱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对上镜子里为难又委屈的目光,喉咙有些涩,“把音乐关了。” “嗯嗯。” 闻湫得到了最终答案,立马关了音乐。 岳裎火大道:“他是你哥还是我是你哥?” 闻湫专心开车,不理他。 季时昱有些忍俊不禁,抬起手掩着嘴巴笑了一下。 没了吵闹的音乐,柳今需靠着车窗睡着了。 前面拐了个弯,柳今需随着拐弯的力度,一下子歪了身体,大半个身体靠在了季时昱身上。 第19章 车里开着暖气有点热,季时昱不想有人靠这么近,默默推开他。 没过多久,醉成一滩的柳今需又靠了过来,季时昱再推开,柳今需再靠过来。这么来回两三次,车里的劲爆音乐响了起来。 柳今需被吵醒了,按着太阳穴坐起来,嚷嚷着小点声音。 岳裎睡得很死,没跟着争辩。 闻湫看了眼后视镜,似乎在询问季时昱的态度。 季时昱偏头看着窗外。 闻湫懂了。 车里的音乐没有再关过,柳今需硬生生被吵了一路,直到车停下。 “你到了,需要我送你上去吗?”季时昱推了推柳今需。 柳今需清醒了一些,摇头道:“不敢想象我以后要过什么苦日子。”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自己拉开车门下去了。 季时昱听懂了,觉得柳今需想太多了。 等车再次开上路,闻湫才问:“昱哥,需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是觉得我故意和他反着来的吗?” 季时昱:“不是,你别多想。” 闻湫不放心道:“需哥不会讨厌我吧?” 季时昱:“他不是那样的人。” 闻湫嘴里一股酸味儿,不耐咬了咬牙。 车快开到了前方十字路口,季时昱说:“一会儿右转。” 闻湫:“昱哥,我表哥睡得很不舒服,不如先送他吧。” 季时昱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他这会儿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想到,等他们送完岳裎,他就要和闻湫单独相处了。 二十分钟后,闻湫把车停在了岳裎所住的复式楼下面,回头跟季时昱说,“昱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先送我哥进去。” 季时昱抬腕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意识到接下来的路上要和闻湫单独待在一起。 他摘下眼镜,靠着车窗扶额。 附近打不到车,现在找人来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喝酒误事,这一路上脑子就像糊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过多久,闻湫回来了。 几乎是车门关上的一刹那,许久没有听到的心声突然袭来。 【终于没有其他人打扰我和哥哥了。】 【快零点了,平安夜没能得到的吻,圣诞节也得不到,好可惜啊。】 季时昱按耐住想打开车窗吹冷风的冲动,外面冷得不像话,打开窗户说不定会吹感冒。 车快开出小区了,闻湫轻声问:“昱哥,我送你到哪儿啊?” 季时昱说了老宅的地址。 闻湫乖乖点头:“好的。” 【我假装开慢一点,这样就可以跟哥哥多待一会儿了。】 闻湫对附近不熟悉,再加上是晚上容易错过路口,在送岳裎回来的路上就打开了导航。 闻湫耳中只有导航的声音,季时昱却能听到另一道声音。 【如果反过来,换成我亲吻哥哥,他会不会给我一巴掌?好期待啊。】 季时昱眼皮跳了跳,被扇巴掌有什么好期待的。 【算了,我不敢。】 【哥哥喜欢乖一点的,我要学会如何讨他欢心。】 季时昱垂目,他们在包间聊得话果然被闻湫听到了。 第15章 好事将近 季时昱听了一路的心声,车终于开到老宅,迎面碰到了刚玩完回来的季忱。 他拿着外套下车,听见了季忱疑惑的声音。 “哥?”季忱走了过来,“你今晚不回你那儿住啊?” 季时昱:“有份文件落这儿了。” 季忱跟着他往大门走。 老宅的门通过指纹解锁缓缓向两边打开,他们正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昱哥,你手机忘车里了。” 季时昱回头。 闻湫追了过来,把手机递过去。 季时昱接下,道了声谢, 季忱好奇看着闻湫,问:“怎么是你送我哥回来的,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闻湫:“我表哥喊我去吃饭,没想到昱哥也在。” 季忱哦了声,凑到他身边低声询问一些问题。 闻湫时不时出声解答。 季时昱扫了他们俩一眼,“你们聊,我进去了。” 季忱点了点头。 闻湫的目光跟着前面那道身影移动,直到进屋,什么也看不到了,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他们在楼下聊了十分钟之久,冷风呼啸吹着,季忱冻得打了个哆嗦,他从闻湫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雀跃,说:“太晚了,不如你别回去了,今晚还在我们家住。” 闻湫瞅了眼楼上亮了灯的房间,故作迟疑:“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季忱想起白天的事,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们不是好哥们吗,你帮了我那么多,在我家住几晚怎么了。” “既然这样,今晚就打扰了。”闻湫声音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有多兴奋,他喜欢离季时昱近一点,哪怕没有任何交流。 季时昱不知道闻湫在老宅住下,他半夜口渴到楼下接水,听见有人下楼,以为是季忱,谁知一转身碰见了从楼梯下来的闻湫,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昱哥,晚上好。” 闻湫刚洗过澡,穿着浴袍,头发丝微微潮湿,脸颊蒸得有点红。 季时昱怔了一会儿,喝了口水,对他点头。 闻湫眨巴眨巴眼睛,问:“昱哥,这里有吃的吗,我晚上没吃饱,有点饿了。” “冰箱里,自己翻。”季时昱端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去。 闻湫亲眼看着季时昱上楼,没有去翻冰箱找吃的,本来就不饿,他浴室出来听到了季时昱房间的开门声,专门跑下来见面的。 为了演得真一点,他在楼下待了十多分钟才上去。 第二天早上,季时昱坐在餐桌前用早餐,听到楼梯方向响起季忱和闻湫的交流声。 没过多久,他们下了楼,坐在季时昱对面的老太太喊他们来吃早餐。 闻湫拉开季时昱身边的椅子坐下,“昱哥。” 季时昱颔首。 季忱坐在老太太身边,打了个哈欠,回头问林管家有没有重口味的早餐。 林管家微笑:“二少爷,早上不能吃太重口的。” 季忱还想说话,老太太咳了声,他立马安静。 老太太:“你上次在学校胃疼的事都忘了?” 季忱嘿嘿笑了声:“没忘,多亏闻湫大半夜的拖着我去挂急诊。” 老太太看闻湫的眼神更加喜爱了,“真是个好孩子。” 闻湫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季时昱喝了口粥,起身,“我吃好了,走了。” 季忱:“哥,你能不能顺路送我们一程?” 闻湫抬起头,眼含期待。 季时昱:“让司机送。” 老太太:“是啊,待会儿让司机送你们,时间早着呢,不会迟到。” “好吧。”季忱咬了口煎蛋,含糊嘟囔:“明明以前也这样啊,今天怎么了。” 闻湫眼眸闪了下,虽然觉得可惜,却不能开口说什么。 . 圣诞节过去两天,季时昱舅舅的生日到了,他那天带了两箱好酒去了闫家。 第20章 老太太走得早,闫舅舅和闫老爷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到了闫家,跟一众人打过招呼,看了一圈没发现老爷子的身影,正疑惑着,听到外面熟悉的笑声,转身回头,看到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扶着闫老爷子走来。 季时昱大步走过去,对那个人颔首一下p,扶住了老爷子,“外公。” 闫老:“前阵子出国见到你妈妈了?” “是,一起吃了顿饭,我爸做的。”季时昱扶着老人家往屋里走。 闫老哼了声:“他倒是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 季时昱:“所以才能追到我妈。” 闫老笑意更甚,拉着季时昱坐下,想到什么问什么。 季时昱耐心回应着老人家的问题。 中午吃饭时,一家人聚在一起,表姐是前不久刚调回a市的,大部分话题集中在她身上。 下午四点多,季时昱该走了,表哥送他出门,在他上车前说:“晋垣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及时通知我。” 季时昱说了声好,随后开车离开。 转眼间到了元旦,季忱的爸妈在外地出差没能回来,季家在今年这个节日过得非常清净。 季时昱在当天下午回了老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闻湫。他在门口停顿片刻,听到老太太的声音,迈开步子走过去。 “奶奶,爷爷和季忱呢?” 老太太:“你爷爷的电脑出了点小问题,季忱上楼帮忙修理去了。” 季时昱微微颔首,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侧头看着电视上播报的财经新闻。 闻湫原本和老太太坐在一起,见状往他所在的方向挪了挪,“昱哥。” 季时昱看他一眼,好像在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老太太看在眼里,笑容慈祥道:“是我喊他来的,这种日子就该热热闹闹的,他孤零零的待在出租屋多冷清啊。” 季时昱没吭声。 闻湫看出季时昱不想和他多说,心里扭曲了一下,偏头看向老太太,不过刹那,眼尾泛起微红,低落道:“是啊,我以前一直一个人,哪怕是在s市,我也很难见到我爸妈,好久没有热热闹闹的过节日了,连我哥哥姐姐都不怎么管我,我和我哥的关系特别差。” 闻湫抬手抹泪,“奶奶,您对我真好,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您吗?” 老太太哎呦一声,心软道:“你想来就来,我们家永远欢迎你,你就把时昱当成哥哥一样,你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闻湫得到老太太的首肯,看向季时昱,“我真的可以喊哥哥吗?” 老太太面露困惑:“你不是一直都喊他哥吗?” 季时昱:“……” 闻湫没有说话,在他心里,哥和哥哥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称呼,后者更加亲密一点。 老太太以为他伤心糊涂了,关心道:“别难受了,大过节的开心点儿。” 闻湫微敛着眉眼,轻轻嗯了声。 季时昱看透不说透。 晚上吃饭,老爷子跟季忱聊着电脑主机的事儿,老太太忙着给季时昱和闻湫夹菜。 季时昱中途去外面接了电话,进来后对老太太说,“朋友找我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老太太:“那你快去,别耽误了。” 季时昱拿起车钥匙出门。 闻湫皱了下眉,忍着想跟过去的冲动。 什么朋友啊,一个电话就喊走了。 a市连着两天阴天,气温往下降了降。 元旦那天以后,季时昱好几天没见过闻湫,他忙得抽不开身,周五晚上有场应酬,听到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传闻。 有位老总喝大了,端着酒杯对季时昱说:“季总,恭喜啊恭喜,如今可算是抱得美人归了,哪天办喜酒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啊,这杯我先干了!” 季时昱没能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抱得美人归? 他干什么了? 可惜酒桌上的人没有看出他的疑惑,纷纷跟着那位老总一起恭喜。 他发消息让人去查。 酒局结束,季时昱在门口碰到了季忱,后者见了他兴冲冲跑过来。 “哥,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季忱喝了酒容易上脸,整张脸红得不像话:“我刚要叫代驾,既然这样,我坐你的车回去得了。” 季时昱轻嗯一声。 到了车上,季忱叹了声气,“闻湫喜欢的人有对象了,他都不帮我……”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咳两声,“都不怎么理我了!” 季时昱沉默一会儿,问:“他喜欢谁?” 季忱摇头:“不知道,他没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 季时昱忽然想起闻湫昨天晚上发来的一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和别人交往了。 他当时跟关秘书聊着事情,看到上面弹出来的消息,皱了下眉,再点进去发现闻湫把消息撤回了。 “闻湫亲口跟你说,他暗恋的人有对象了?”季时昱问季忱。 季忱:“是啊,他气得把手机都砸了,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火大。” 季时昱:“他从哪儿听说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他喜欢的人。”季忱忽然坐直,“哥,说起来,我今天还听到了关于你的事,有人说你金屋藏娇,前阵子把人带回来见家长了,好多人说你现在好事将近。” 季忱笑了几声:“外面那些人真会瞎传,你要是带对象见家长,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不知道?” 季时昱不语。 到底是谁传的,怎么能离谱成这样。 第16章 金屋藏娇 季时昱当晚得知了传言是怎么回事儿。 前阵子有人亲眼看到他带人回老宅过夜了,以前还见过那个人从他公寓里出来,所以才有了金屋藏娇的说法。 他心底有了个猜测,为了确定事情的真相,次日中午去拜访了‘传谣’的那位长辈。 他带着礼,对方笑着收下,道:“是季老先生让你来的吗?” 季时昱摇头,“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传言,想找您来问个清楚。” “传言?”年过半百的男人有些诧异,回想了一下,沉吟道:“你说的是你带人回老宅见家长的事?” “对,我想问一下您是哪天看到的。”季时昱语气淡漠,听出不任何多余的情绪。 中年男人皱起眉,没有忘了那天的事儿,如实说:“圣诞节那天晚上,我打算去找季老先生商量点事儿,没想到在外面看到了那一幕,我怕打扰你们,就先走了,第二天中午又去找了季老先生。” 季时昱眼底划过了然,问:“我听说您看到过有人从我公寓里出来。” 中年男人恍然道:“那是我儿子看到的,他住在你对面。” 话说到此,季时昱知道了全部真相。 他那套房子租给了闻湫,圣诞节那晚闻湫送他回去,后面不知道为何在老宅住了下来,他猜测应该是季忱把人留下的,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 “难道是我猜错了,他不是你的交往对象?”中年男人惊奇问。 “不是,他是季忱的朋友。”季时昱淡声解释。 第21章 男人惭愧地哎呦一声,拍了拍大腿,“我前两天跟你秦叔他们出去说了这事儿,我们聊着玩的,没想到会传出去,还闹了个误会,真是对不住,要不我找人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 这种事若不追问具体‘带人回老宅’的日期和‘金屋藏娇’的公寓,正常情况下很容易半信半疑。 “传都传了,是真是假别人可以自己判定。”季时昱更想知道闻湫会不会查清楚真相,可以通过这件事来试探一下闻湫在a市的人脉。 离开时,中年男人送他到门口,“这次的事是我误会了,上次还麻烦季老先生帮忙,我真是欠季家一个人情,如果季总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季时昱点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时间一晃而过,a大放假那天,a市上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闻湫的电话打来时,季时昱正在开会。 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前面讲话的人忽然停下,疑惑又忐忑地看着对面的人。 季时昱把手机关机,“继续。” 前面的人接着讲。 会议在一个多小时后才结束,季时昱等所有人离开,把手机开机看了一眼,六个未接电话,其中有四个是季忱打来的。 他给季忱回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我的哥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有事?”季时昱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季忱:“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说好了等寒假让闻湫去你那里实习吗,我们今天刚放假,他想问一下明天能不能去你那里。” 季时昱:“明天上午九点,不能迟到,其余的我跟关秘书交代好了。” 季忱声音放轻:“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闻湫?” 季时昱拧眉,“谁告诉你的?” 季忱:“没人告诉我,我瞎猜的,先挂了!” 季时昱猜到了这个问题是替谁问的。 a大校门口。 季忱跟闻湫如实说完,想到自己的感情进度,暗自抹了把辛酸泪,那可是闻湫表姐的好朋友啊,虽然关系不近,但好歹有层关系。 他刚开始的确把闻湫当成个普通朋友,后来闻湫帮了他那么多,普通朋友自然而然变成了好兄弟。 “别多想了,如果我哥真讨厌你,一开始不会松口让你进季氏的。”季忱说。 “没多想。”闻湫眼里蒙了层阴翳。 季忱以为他是在为失恋的事感到难过,叹声气:“想开点吧,说不定你喜欢的人哪天分手了呢,而且你是听说,又没有亲眼看到。” 闻湫沉默半晌,垂下眼,嘴边挂着一丝诡谲地笑,“你说得对。” 季忱看他这样,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想失恋的人真可怕。 . 季时昱原本还有位秘书,是季老爷子挑选的,但那个人跟其他高层走得太近了,以前还和季帆嵘频繁走动过一段时间,季时昱不太信任他,给他安排了其他不错的职位,想等年后再招聘一位秘书。 季时昱很早就不打算招聘助理了,闻湫的到来没有抢占任何人的位置。 关秘书昨天专门问过安排闻湫做什么事,在他来看,还在上大一的闻湫太小了,能够直接任职这么重要的职位,或许是季总的亲戚,不能安排太难的事。 季时昱听了后,说:“正常来,不用顾及他年纪小。” 如果闻湫连这些能力都没有,那也没必要担任他的秘书。 闻湫任职第一天收获了许多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不善,职场上没有人喜欢关系户。 仅仅一上午过去,大家因为闻湫丝毫没有减轻的工作量而隐去嘲讽和嫉妒,渐渐地没人会在背地里说闲话了。 闻湫除了早上见过季时昱以外,其他时间一直在忙工作。 眼见着到了中午饭的时间,关秘书走到闻湫办公桌前敲了两下,“小闻,一起去食堂吃饭啊。” 闻湫抬眼,态度极好地问:“关秘书,季总中午在哪儿吃?” 关秘书开始以为闻湫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来这里挂名的,现在对闻湫慢慢改观,说话带了点笑意,“会有固定的私厨来给季总送饭。” “这样啊。”闻湫低声喃喃。 “别傻坐着了,咱们公司食堂的饭很好吃。”关秘书咽了咽口水,“有道特别受欢迎的荤菜,去晚了就没了。” 闻湫应了声,和关秘书一起去了食堂。 办公室内。 季时昱转着笔思考事情,眉宇间透着几分疑惑。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开口说了句话。 他微微颔首:“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三天后给你答复。” 屏幕里的人笑着点头。 视频通话结束,他给关秘书发消息。 【人怎么样?】 关秘书发来了两个字。 【优秀。】 下午的时间飞速流逝,司机开车停在了季氏大楼的门口耐心等待。 季时昱走出办公室,看到了还在忙工作的闻湫。 闻湫有所察觉,转头看向他,笑容乖顺:“昱哥。” 他颔首,随口问:“还没走?” 闻湫有些难为情道:“手机坏了,身上没钱,我在等朋友下班捎我一程。” 季时昱:“你朋友几点下班?” 闻湫:“不知道,他今天要加班。” “我借你钱,你打个车回去。”季时昱摸到手机蓦然顿住,闻湫手机坏了,而他出门没有带现金的习惯,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银行卡和证件。 周围忽然静下来。 闻湫看出了什么,摇了摇头:“昱哥你先走吧,我等我朋友来接,而且公司挺暖和的,冻不着。” 季时昱一时无言。 “我爸妈不喜欢我太张扬,不让我在a市买代步车,很多时候都坐公交挤地铁,但是我今天出门太着急,公交卡也忘带了。”闻湫低下头,“没事的,最多就是回去晚了睡不好,明天上班可能没精神。” 季时昱看了他一会儿,说:“穿上外套,我送你。” 闻湫连忙站起来,抓起椅子后面的外套穿上,嘴里却在为难:“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季时昱看着他拙劣的演技,转身往外走,“不麻烦。” 闻湫跟在他后头,眼眸弯起。 演技拙劣又怎么样,跟喜欢的人拉近距离才是最重要的。 季时昱让司机先送闻湫回去。 到了地方,闻湫道声谢,下车前问:“昱哥,我听说你和别人交往了,真的假的啊?” 季时昱眼皮微抬:“你觉得呢?” 闻湫:“他们都这么说。” 季时昱:“你可以自己去查。” 没承认也没否认。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闻湫内心升起一股猛烈地妒意,眼底深处的阴狠差点冲破束缚,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了,昱哥再见。” 他下车离开,径直进了前面的高楼。 季时昱没有错过闻湫那一瞬间的失态,垂目沉思了许久,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黑色商务车缓缓离开,楼里走出来一个人。 闻湫紧盯着车辆离开的方向,眼神再也没有任何掩饰,刚下班回来的人看到他站在那里,下意识绕开他走。 第22章 他没理会别人的目光,拿出手机,长按开机,点开通讯录翻联系人。 闻湫不喜欢动用家里的关系帮忙调查,但这次靠自己在a市少有的人脉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查到那个人是谁。 他以为是假的,可是季时昱没有否认。现在他非常嫉妒,到底是谁让季时昱金屋藏娇了! 闻湫翻了很久,在手机里翻到个眼熟的名字,调整好情绪,手指按下去,在那边接通后,先礼貌问了好。 第17章 我很乖的 清晨,空中飘着丝丝细雨,气温对比昨天冷了好几个度。 季时昱往办公室走,看到了正在跟关秘书询问问题的闻湫。他路过时,闻湫抬起头,笑着打招呼:“季总早上好。” 闻湫的目光格外有神,带了几分兴奋的炽热,像是在蜜罐子里泡了一晚,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心情好。 季时昱顿时明白他查清楚了那件事。 昨天下午还不知道,现在就清楚了一切,闻湫所掌握的人脉很广,或许是他单方面的人脉,或许是借用闻家的关系。唯一确定的是,闻湫想在a市打听什么事轻而易举。 关秘书听到闻湫的声音,回过头,“季总。” 季时昱点头,从他们身边路过,走向了办公室。 关秘书合上文件夹,“小闻,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遇到什么好事了?” 闻湫:“没有,只是太开心能来季氏工作了。” 关秘书把这当作小孩子初入社会的激动,笑了笑,没说风凉话。 闻湫没有在意关秘书怎么看他的,他就是很开心,从昨天得知那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之后,他的心情一直处于一个极度亢奋的程度。 季时昱没有金屋藏娇,没有带人见家长。谣言是假的,但谣言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他自己,在别人口中,他是季时昱的男朋友。 真相让闻湫心里堆积的阴霾扫清。季时昱肯定早就知道了,这是不是说明,季时昱并不反感跟他扯上关系。 他每想到此,心脏就一阵悸动。 季时昱和往常一样待在办公室处理工作,闻湫会偶尔进来送文件,他们在这期间没有其他交流。 快下班时,关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季总,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半的,到时候那边会安排人在机场等待。”关秘书说罢,开始汇报其他工作进度,全部说完,又道:“不过我可能没办法跟您一起。” 季时昱:“有事?” “我爸住院了,我得去照顾他。”关秘书没说请假的事。 季时昱看向他,“怎么不请假?” 关秘书:“我哥和我妹妹都在a市,我负责下班后看守前半夜,不会耽误工作。” “别把自己逼太紧,忙不过来就请假。”季时昱不会劝别人怎么安排事情。 关秘书应了声,踌躇道:“季总,我觉得闻湫的能力不错,态度挺认真的,不如让他陪您去,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季时昱没着急说话。 “多个人能帮您分担一下,”关秘书跟季时昱共事久了,说话还算直白,“那边有位高层跟嵘总关系不错,他还喜欢在饭桌上灌酒,以防万一,闻湫可以照顾您。” 先不说对方敢不敢灌酒,到时候肯定会借题发挥劝着喝一点,最关键的是季时昱酒量不行。 关秘书能考虑到的,季时昱同样能想到,但是这次出行基本上要每天待在一起。 关秘书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在考虑,道:“您接着忙,我先出去了。” 季时昱单独待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看到是岳裎打来的,拿起接通,“找我什么事?” “闻湫去你那里了?”岳裎问。 季时昱轻“嗯”一声,“昨天来的。” 岳裎笑道:“他表现如何,能不能让你满意?” 季时昱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评价:“还行。” 岳裎:“你嘴里的还行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看来我这个表弟能力不错。”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季时昱右手握着鼠标,往下滑着电脑文件上面的数据单。 岳裎咳一声清清嗓子:“是这样的,闻湫太腼腆了,性格又好,看着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他一个大学生却成了你助理,我担心他因此受欺负,你可得看着点儿。” 季时昱很想告诉岳裎,闻湫性格一点都不腼腆,更不是随便能让人欺负的模样,但他知道岳裎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无奈叹口气,“知道了,没其他事挂了。” 岳裎急忙道:“等等你先别挂,再和你说点事儿。” 季时昱起身,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你说。” “我那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姨妈,就是闻湫他妈妈,昨天问我,为什么闻湫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岳裎轻叹一声:“闻湫跟家里关系再不好,也得回家过年啊,我本来打算今晚去找他谈谈,但临时有急事,既然他在你那里,你帮我问一下吧,这小孩怎么大学了还在叛逆期啊。” 季时昱皱了下眉:“行,我知道了。” 办公室外。 关秘书穿好外套,“小闻,下班了就停下吧,这些又不着急。” 闻湫笑了笑,“我快忙完了。” “别太压榨自己,19岁的小伙子呢,说不定还能再长点个子。”关秘书一心想着医院里的老父亲,拿着手机急匆匆离开,没注意身后的人。 季时昱听到了关秘书的话,想到闻湫站起来的高度,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那么高的人,不用再长了。 闻湫不经意扭头看到他,有些惊讶,下意识站起来,“季总。” 季时昱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想起正事,迈开脚步往前走,“别忙了,跟我来。” 闻湫没问去哪里,非常配合的拿着外套追过去。 季时昱进了电梯,闻湫穿好外套站在他身边。 电梯门缓缓合上,没有其他人进来。 【哥哥要带我去哪儿?】 季时昱:“你之前说,今年不回家过年,是真的?” 闻湫:“是真的。” 【问这个干嘛,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查清楚金屋藏娇的事。】 季时昱:“能告诉我不回去的原因吗?” 闻湫张了张嘴,没吭声。 【与其回去被他们说教,不如一个人待在a市,况且,我爸应该不想看到我。】 季时昱盯着显示电梯楼层的那块屏幕,“岳裎打电话跟我说,你妈妈很希望你回去过年。” 电梯里静了下来。 闻湫还是没有说话,心里的声音给了季时昱答案。 【当初是他们让我滚的,现在又想让我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电梯到了停车场,季时昱往外走,说:“我不会试图改变你的想法,你想在哪儿过年是你的自由,岳裎还在等你的答案,你晚点儿自己告诉他。” 闻湫抬起脚步跟在他身后。 路上。 闻湫坐在副驾,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寒风不断打在脑门上,不知道吹了多久,他说:“昱哥,我不是要和我家里人反着来,我平常很听话的。” 第23章 忽然想起季时昱喜欢乖的,他不回家的举动不太好。 季时昱专心开着车,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 闻湫关了车窗,坐直身体,着急道:“真的,我很乖的。” 【哥哥快理理我啊,我刚刚怎么就忘记乖乖男人设了。】 【回家过年就回家过年啊,回去挨几句教训又不会死,要是哥哥对我的印象不好了,我真的会后悔死的。】 闻湫迟迟不见季时昱说话,后面的心声到了一个有些偏执的地步,仿佛听不到季时昱的回答就不会停歇。 “我知道你乖,别说话了,让我专心开车。”季时昱安抚他一句。 闻湫内心的躁动被抚平了,但却有个疑问。 【我好像没说几句话啊。】 季时昱的睫毛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这时,关秘书的电话打来了,他戴上耳机接听。 “季总,赵哥十分钟前没能联系上您,他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说是明天上午有点急事,想跟您请假一天,没办法送您去机场了。”关秘书口中的赵哥是季时昱的司机。 季时昱开着车,没机会看手机,“我知道了。” 关秘书:“明天上午我送您吧。” 他淡声说:“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把车停在停车场,回来那天不用再让人去接了,这样挺方便的。 关秘书:“闻湫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有驾照,到时候还能帮您开车。” 季时昱:“没想好,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停下车等待前面的红绿灯。 闻湫没有听到关秘书的声音,通过季时昱单方面的话隐约能猜到什么事,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暗光。等车开了,他问:“昱哥,我们去哪儿啊?” 季时昱:“送你回去。” 闻湫点着头“哦”了一声。 季时昱先送闻湫回去,自己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了眼手机的未接电话,三个都是司机赵屈的,回拨了电话,同意了明天请假的事。 夜里,季时昱一个人收拾行李,接到了闻湫的微信语音电话。 手机话筒里,闻湫喊他昱哥,先问他有没有吃晚饭,得到肯定后又问:“我听说你明天要一个人去国外出差,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不会。”季时昱猜到了闻湫的目的。 “我能一起去吗,大家都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跟着学习一下。”闻湫保证道:“我不会打扰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闻湫不在乎这个机会有多好,他就是想跟在季时昱身边,想随时随地见到季时昱,仅此而已。 第18章 一起出差 季时昱轻而易举猜透了闻湫的想法,这次出差要办很多事,只凭他一个人会忙不过来,他不喜欢在工作上出差错,便同意了闻湫的请求。 “可以,明早九点,我去接你。” “谢谢昱哥,我一定……” 耳畔的声音突然消失,他看了眼手机,发现电话挂了。 城市的另一边,闻湫看着电量耗尽的手机,不耐啧了声,起身去屋里拿充电器。 次日上午,季时昱开车去接闻湫,路上堵车,他们的时间有点赶,闻湫在车上临时处理工作,二人在车上没有太多交流。 季时昱好几次察觉到闻湫投来的目光,如滑腻湿冷的蛇身爬过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泛起轻微的凉意,等他回望过去,只能看到闻湫抱着电脑工作的画面。 每次回头,闻湫都在被抓包的刺激边缘徘徊。 【哥哥好敏锐哦,差点就被发现了。】 季时昱嘴唇微抿,有读心术在,他不回头也知道闻湫在看他。 登上飞机,他们待在头等舱,闻湫的位置在季时昱后面,有座椅靠背隔着,视线全被挡住,但季时昱知道闻湫还在看着他。 不知何时起,他适应了这种目光,或许是知道闻湫仅仅是想一想,不会做什么。 抵达目的地后,季时昱带闻湫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关秘书那间房还没退。 “昱哥,我有事可以随时找你吗?”闻湫拿着房卡,乌黑的眸子发着亮光,眼神专注盯着他看。 季时昱别开脸,“最好是工作的事。” 闻湫点头:“嗯嗯!” 他们在酒店歇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季时昱安排人送来了一辆车。 “我晚上不回酒店,你自己回来,你那间房订了半个月。”季时昱开车带闻湫去分部,算是带他认一遍路,“这辆车交给你,我房子那边还有一辆。” 他晚上会去在这个城市购置的住宅里居住,那里的东西比较齐全,提前一天找家政打扫了卫生。 “我们不住一起吗?”闻湫跟着来就是不想分开。 季时昱:“关秘书没那么多问题。” 闻湫闭上嘴巴。 【为什么不能住一起啊,我又不会吃了哥哥,我得想个办法。】 季时昱有点好奇他会想什么办法。 早在季时昱刚成为季氏ceo的时候,分部这边就所有不满,不是不认同能力,而是看不惯年轻人站在自己前面,再加上这里有位高层是季帆嵘的好友,在这段时间里,季帆嵘没少煽风点火。 他们到了分部后,接待他们的人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中有打探亦有不屑。 据他们所知,这位季总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以前在他手里的大项目都是董事长和嵘总在背后指点的,跟这位季总可没多少关系,谁知道季总居然踩着别人的心血升上去了,真是令人气愤。 季时昱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多了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笑,绝不是善意的笑。 别人以为他来示威的,实则不然,他这次来,暗地里考察之后要辞退部分员工,有人往枪口上撞,他当然要给这个机会了。 季时昱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一间办公室,手机里迅速多了几条消息,上面是这边几位高层的真实能力调查结果,其中包括不好摆到明面上说的脏事。 季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到了季任烽这一代没什么能力,季老尚且有能力镇住国内的人,但国外太远了,大部分时候有心无力。久而久之,分部各方面的业绩也是没眼看,全靠总部吊着一条命。 季时昱这次出差是一个月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斩除这里的寄生虫。他没有把别人的态度放在心上,但有人放在心上了。 闻湫站在季时昱视线之外,冷眼看着刚关上的那扇门,语气没有泄露心中的阴暗:“他们一直这样?” 即便看不惯,却没有问“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这类问题,他知道季时昱有能力解决。 “闲散惯了,不过好日子快到头了。”季时昱眼底没有多少波澜,拿出手机,把上面劣迹斑斑的情况全部发给了老爷子。 公司内部几乎被关系户霸占,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保安都是某位总监的侄子。 去年有位靠自己实力拼上来的总监,因为说了句重话得罪某位高层,往后的日子里被各种针对,忍了半年之久,终于在今年三月份辞职离开。 季时昱看着调查结果,眉头紧皱,真正有能力的反倒被无能的人赶走了,分部搞成这样真够丢人的。 第24章 季帆嵘和他那个高层朋友走那么近,一定知道这里的情况,却没有告诉老爷子,打的什么心思没人清楚。 闻湫安静坐在茶几桌旁,在心里给那些人默默记了一笔账。 临到傍晚,有三位高层一起邀请季时昱共度晚餐,其中就有季帆嵘的朋友齐远骏,其中只有他是华国人。 他们没有去外面,而是去了齐远骏的家里,齐远骏家中雇了个会中餐的厨师,今晚这桌的菜有一大半都是中餐,这份招待勉强算用心。 情况如关秘书所说,齐远骏喜欢灌酒,从季时昱坐下后,说了许多劝酒的话。 季时昱以身体不适为由,一杯没有喝。 另外两个高层和齐远骏是一路人,各个都是在酒场上混的如鱼得水的人精,不会表面上得罪人,劝酒的话术全是暗戳戳的那一套。 他们打定主意要让季时昱吃点亏,见劝不动这个,就去劝跟他一起来的人,于是把心思用在了闻湫身上。 季时昱皱起眉头,刚要替闻湫挡回去,就见闻湫举着酒杯站起身。 “各位,季总身体不适,我来替他喝,希望几位手下留情。”闻湫面带笑意,像是真的在为上司挡酒。 季时昱朝闻湫看去,想说什么,看到闻湫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他懂了闻湫的意思,不自觉弯起唇,没有吭声劝阻,纵容闻湫和这帮老家伙拼酒。 到了最后,齐远骏被儿子架着回屋休息,其他两个分别被司机扶走,一场酒局一点威风没有耍出来,反而醉得吐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时昱眼神微闪,没料到会有这份收获。 他作为没有沾酒的人,看向脸颊绯红的闻湫,问:“还能走吗?” 闻湫怔怔看着他,缓慢摇头,整个人迟钝了许多。 季时昱亲自扶着他离开。 纵容过头了,所有人都醉得不像话。 季时昱没办法对闻湫不管不问,扶着人到了车上,没能掰开闻湫的手,尝试几次依旧无果。 他眼神复杂,说出的话如哄小孩似的:“松开,不然把你扔下去。” 闻湫睁着满是醉意双眼,眼圈被酒精熏得微红。不管他怎么问,始终失神望着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季时昱没办法,只好先让司机送他们去酒店。 黑色车辆快速行驶在车少的道路上,闻湫紧紧抱着季时昱的胳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姿态亲昵黏人。 前面转弯过急,导致闻湫滑到了季时昱怀里,手可算松开了。 季时昱低下头,他眼睛极累,刚摘了眼镜没有戴上,车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想把人推开,手又被抓住了。 闻湫醉醺醺的,低声喃喃着什么。 他没听清,胳膊挣了几下无果,干脆任由醉酒的人扣住手指。 行驶了大半路,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右手被抓着抽不出来,只能用左手拿出来,滑动接通,安静听着电话另一边的人汇报情况。 忽然间,他被闻湫扣住的那只手抖了下,瞳孔骤然紧缩。 第19章 太幼稚了 季时昱的食指指关节处被牙齿轻轻咬着,在他手抖之后,齿尖松开,柔软的触感贴着手指,指尖清晰感受到呼出的温热鼻息,食指那抹触感正在一点点的往其他手指上移动。 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 闻湫……在亲他的手!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时昱呼吸放轻,心脏直接漏了一拍。 手指上炙热的吻越发清晰,柔软温暖的唇瓣扫着冰凉的手指,很轻很轻,他感受到了几分难言的舒适。 车里太安静了,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低下头,依旧看不清什么。他被亲过的手指一点点蜷起来,挣扎几次还是无果,闻湫死死攥着他的手,力气大到令人吃惊。 前面有车挡了路,司机按了按喇叭。 嘀嘀——! 季时昱抬起眼,猛地用力把手抽了出来,闻湫枕在他腿上,头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两下。 他扭脸看向车外漆黑的夜,脸上烧了起来,整个人热得不像话。 快到酒店时,季时昱眼神冷静了许多,拉起闻湫,准备等着把人架下车,谁知手又被抓住了。 直到车停下,闻湫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季时昱尝试掰了几次都没用,他垂目沉思片刻,让司机开车去自己住宅那里。 到了地方,他动作粗鲁地架着闻湫来到客房,将人放到床上,这次轻轻松松把扣着他手指的那只手掰开了。 “……” 所以闻湫的办法就是装醉不松手。 太幼稚了。 季时昱站在床边,默默盯着床上的人,醉意的绯红蔓延到脖颈,想起今晚那些走不成路的老家伙,眼睫敛住的眸光令人难以琢磨。 他随便扯着被子一角盖在闻湫身上就走了。 木门轻轻关上,床上的人慢慢有了动作。 闻湫翻了个身,睁开亮到惊人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将手指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季时昱去卫生间洗手,炽热的吮吻停留在手指上消散不了。他看着镜中眼神不明的人,冲过凉水的手指还在发热。 清晨。 季时昱走出卧室,听到厨房细微的动静,随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外面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餐。 培根、煎蛋、吐司各摆在不同的餐盘中,桌上分别放着一瓶果酱和一瓶颜色有些发绿的酱汁,还有一小罐解腻的酸黄瓜。 他往厨房看去,闻湫端起热好的牛奶转过身,看到他后,眼底露出笑意。 “昱哥,你醒啦。”闻湫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可以吃早餐了,我看冰箱里只有这些,不然还可以再做丰盛一点。” 季时昱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 闻湫坐下,观察了一下季时昱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昱哥,谢谢你昨晚带我过来,不然我就要留宿街头了。” 他眼角微微下垂着,说话的时候略有可怜。 季时昱不爱喝牛奶,端起桌上倒好的温水抿了一口,“留宿街头?” “我感觉那家酒店的卫生不太好,白天退房了,下午没来得及订酒店。”闻湫眉头轻蹙,眼神祈求,“昱哥,你能不能收留我啊,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 季时昱不语,抬手去拿吐司。 闻湫把盘子拉走,“我来帮你。” 季时昱抬眸看他。 闻湫拧开那瓶看不出是什么的酱,拿起一片吐司,用勺子挖了适量酱抹上去,再拿筷子夹起煎蛋、培根依次放到吐司上面。 季时昱无声看着对面的操作。 盘中的培根煎得焦香冒油,煎蛋带着点流心状态,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看着递过来的三明治,没有接,“你平时要工作,公司和住宅附近没有采购食材的超市,做中餐的食材需要开很远的地点购买,整个过程太耗费时间了,你确定要这样?” 闻湫把三明治放到餐盘上,又将餐盘推到对面,说:“我能合理安排我的时间,不会耽误工作,更不会耽误你用餐,昱哥让我试试好不好?” 第25章 “今天中午时间太赶了,你从晚餐开始,薪水我会另结给你。”季时昱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是不想委屈了挑剔的味蕾。 闻湫摇了摇头,说得有理有据:“我不要薪水,我不是你助理吗,助理本来就应该照顾你的生活。” 生活助理都没闻湫做得多。 “不要薪水就不用给我做饭了。”季时昱不是黑心资本家,用不着去坑大学生做苦力。 闻湫连忙道:“那我要,我要就是了。” 车库里有一辆车,出门前,季时昱问闻湫认不认得路。 “我昨晚回来的路上睡着了,不认得附近的路。”闻湫快速扫了眼季时昱,“我可以导航,公司附近的路我都认得。” 季时昱没拆穿他装睡的谎言,把车钥匙丢给他,嗓音清冷:“这几天你来开车。”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车门关好,季时昱看闻湫张嘴说着工作上的事,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那道突兀的心声。 【做饭开车都包揽在我身上,这样就没有人能打扰我和哥哥相处了,真好。】 公司分部的氛围有点不对,高层开了一上午的会,齐远骏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恰巧有个新人不小心撞到人,被狠狠训斥了一通。 新人知道齐远骏不好惹,忐忑等着坏消息,却只等来某总监和齐远骏勾结挪用公款、账务造假的事。 余下两位高层陷入了恐慌,临到傍晚,有人想邀请季时昱去他家享用晚餐。 “不好意思,季总在里面开会。”闻湫挡在办公室门外,阻拦了昨晚刚一起喝过酒的人。 “麻烦闻助理待会儿转告一声。”来的人颓败离开,愁得唉声叹气。 闻湫双臂环抱,懒散站在门外,撇了眼路过的某位总监,眼底冷意乍现。 办公室内。 季时昱低头念着名单,电脑屏幕显示着视频会议,包括他在内的一共六人。 会议长达两个小时,季老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却让屏幕里的其他几个人感受到了无形的威压。 “嵘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齐远骏是您一手提拔的。”说话的人看向屏幕角落的季帆嵘。 季帆嵘怒斥:“金总别血口喷人,我跟齐远骏都多少年没见了,你想拉我下水也不能用这么个法子。” “是吗,我怎么记得他今年还给你送过中秋礼?” “那是他单方面送礼!你连这点小事都查那么清楚,心思不见得有多单纯!” “你……” “我通过警方调取了齐远骏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季时昱抬眼看向屏幕,“各位不妨猜一下他跟谁联系最多。”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去看季帆嵘,可惜通过视频很难看出具体的脸色。 这时,季老沉声说:“今天就这样吧,散会!” 季老退出了视频会议,另外三个人相继退出。 季时昱刚有动作,听到季帆嵘着急慌忙道:“季时昱,我们可是一家人,你也信姓金的鬼话?更何况家丑不能外扬,你这样只会让别人看季家的笑话!” 季老走了,其他人都退出了,季帆嵘说话就没大没小的。 季时昱:“信不信讲究证据。” 赶在季帆嵘开口之前,他退出了会议。 这件事不光彩,非要闹到明面上,季帆嵘会损失名声,他最多被诟病不近人情。但人情这种东西要留给有人情的人,而非贪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人渣。 季时昱合上名单,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扫到季帆嵘的名字,面无表情地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他站起身,拿起身后的外套穿上,走到门前拉开门,看到了守在外面的闻湫。 “想找你的人都被我赶走了。”闻湫如实说道。 季时昱颔首,淡定往外走。 “昱哥,刚刚有个人骂我势利眼,我明明公事公办,他怎么能这么说我。”闻湫跟在他身后,絮叨着自己的委屈。 第20章 你喝多了 回去时,闻湫开着车,话不停歇抱怨了一路。 季时昱:“他好日子快到头了。” 闻湫点点头,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他又抱怨:“还有人骂我是看门狗,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骂我,虽然很小声,但我听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季时昱下意识皱眉,闻湫的所作所为都在助理的范围内,是谁骂人这么难听。 【哼,什么看门狗,我明明是哥哥的乖小狗。】 季时昱:“……”他跟不上闻湫的脑回路。 回到住宅,闻湫把车停到车库,问:“昱哥,我昨天喝醉后没有耍酒疯吧?” 季时昱已然打开了车门,没能听到他的心里话,摇头道:“没有。” 他下了车往外走。 闻湫下车,关好车门,站在车旁没动,漆黑晦涩地目光如湿濡阴冷的蛇信子,上下扫视着出了车库的背影,越看越喜欢,笑道:“昱哥,我买了好多食材,你晚上想吃什么啊?” “随你发挥。”季时昱转弯消失在闻湫视线里。 事实证明,闻湫不仅很会做饭,他的厨艺还非常符合季时昱的胃口。 这顿晚餐没有出现任何让季时昱忌口的食物,色泽鲜艳,味道诱人,像是专门按照他的味蕾做出来的。 他吃得差不多了,接到了季老爷子打来的电话,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等他出来,闻湫已经刷好了碗筷。 “下次留着,让家政来处理。”季时昱倒了杯温水。 闻湫:“有洗碗机,我只是随便收拾一下,很快的,你让家政来还要等,放在那里都有味道了。” 这么说倒也是。 季时昱沉吟道:“会给你另算薪水。” 闻湫微微歪头,眼中参杂着几分笑,“哥哥,你真的很喜欢拿钱说事。” 季时昱手一顿,因这声‘哥哥’皱了下眉,仰头喝下水杯里的温水,玻璃杯啪嗒一声放到桌上,“就这样说定了,以后别乱叫。” 他转身往书房走,反手关好身后的房门。 那声哥哥提醒了季时昱,他一开始打算避着闻湫,没想到闻湫总能找到办法出现在他眼前,他没有强行躲避,那样太影响他的生活节奏了。 他现在唯一的要求是,所有的发展只要偏离了原剧情就好。 季时昱待在书房里忙工作,不知道闻湫放轻脚步来到了书房外。 闻湫抬起手,手指摸着光滑没有任何纹路的纯色木门,垂下的眼睫毛又长又直,在眼下打出了一片阴翳。 没关系,来日方长。 季时昱和闻湫在国外待了整整一周,分部高层的坏虫相继拔除,他从总部调来了几个人接任一些职位,还有些是从其他部门升上来的。 公司迎来了大换血,可惜业绩跟不上。 季时昱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分部倒闭,他接下来有两个重要合作要谈,谈完合作即可回国,他问闻湫有没有想要带回去的品牌,可以抽时间去买一下。 在他记忆里,关秘书会买很多送给家人。 闻湫为难低下头,道:“哥哥,我的卡被家里停了,没钱买啊。” 【我妈给的那张卡停几个月了,还好我自己卡里的钱够照顾哥哥好几辈子。不过我要在哥哥面前装可怜,这样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第26章 季时昱抿了抿唇,点头,“你先出去吧。” 晚上十点左右,岳裎联系了他,问:“你劝了吗?” 季时昱:“还没。” “他家里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一天到晚的问我话,我又不好发脾气。”岳裎叹声气:“我也不想麻烦你,问题是你们在国外,我抽不出时间去找他,不然肯定亲自劝他。”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季时昱看着熄屏的手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闻湫的父母想让闻湫今年回家过年,岳裎拜托他劝一劝。 他没有想好该如何劝,如果不是岳裎再三联系他,他不会管这种事。 第二天中午,季时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闻湫,在想怎么开口。 他站太久了,久到闻湫看到了他,拿着一份文件朝他走了过来。 “季总,怎么了?”闻湫在公共场合一直称呼季总,没人的时候才喊哥。 季时昱敛眸,把事情往岳裎身上推,“你家里人拜托岳裎劝你回家过年,他把这事儿交给我了。” 闻湫神情有刹那凝固,很快恢复如常,“我知道了,但是我……” 季时昱:“有难处?” “我昨天跟你说了,我爸妈把我的卡停了,”闻湫声音很轻:“我没有钱回去。” 季时昱:“……”这算不上借口。 他看了眼前面好奇看过来的员工,说:“我可以让关秘书帮你改成回s市的航班。” 闻湫沉默了。 季时昱正要说‘实在不想回就找家里说清楚’,话未出口,看到闻湫点了点头。 “哥哥都开口了,那我就回去,不过我要先回a市一趟收拾行李,后面回家的钱我可以问我爸要。”闻湫抬起眼睛看着季时昱,一副‘哥哥你看,我很听话’的乖巧模样。 他们站在办公室外,季时昱听不到闻湫的心声,但他能看出闻湫此刻在想什么,同时捕捉到那双发亮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郁。 那不是对他的情绪,而是闻湫对家的反感。 下午要谈一场合作,地点是合作商定的,开车到了约谈的地点,看见对方已经到了。 季时昱坐下,开口说起今天的合作。 两个小时后,对方站起身,友好伸出手,“季先生,合作愉快。” 季时昱起身,回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晚上还有场定在小型酒庄的合作约谈,对方独自一人没带助理,话里话外透露着要跟季时昱单独聊聊的意思,季时昱便让闻湫在外面等待。 闻湫不情愿地出去了,走之前看了那个人一眼,眼神阴狠发冷,在对方回望过来的前一刻转过了头。 今晚的合作和下午谈得一样顺利,但合作商是个酒鬼,对酒尤为喜爱,不然也不会约在这里。 季时昱不可避免地多喝了两杯,结束时,人已经??.??接近醉酒状态。 对方喝得走不成路,被秘书搀扶着离开。 季时昱出了酒庄,步子有些飘忽不稳,他站在门口缓了缓。 一辆车开到他面前停下。 闻湫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上车。” 季时昱想纠正这个称呼,胃里忽然一阵难受,抿了抿嘴巴没吭声。 闻湫扶着他上车。 季时昱坐在后座,头靠着椅背微微扭头,微睁的眸子看到扶着他的手,视线被修长的手指吸引。 在那只手离开前,他反手抓住了。 “哥哥?”闻湫晦暗的眼底划过惊喜。 季时昱是醉了,但没到糊涂的地步,微怔一瞬,松开了手,“明天喊我起床。” 根据往常醉酒的经验,他不确定明天能否被闹钟吵醒,他们要赶明天早上的飞机。 闻湫听他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眼神暗下去,“我知道了。” 季时昱闭眼休息。 闻湫关好车门,去前面开车。 车开到住宅后,季时昱能自己走路了,他对来扶他的闻湫摆了摆手,“不用,我能走。” 闻湫顿了顿,仍旧走过来扶住了他。 季时昱想把手往外抽,才动了一下,抓着他手臂上那只手骤然收紧。 “哥哥,你喝多了,脸好红啊,”闻湫皱起眉头,担忧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万一摔了怎么办,你就让我扶着吧。” 第21章 不想分开 季时昱很困,大脑思考的有些慢,没想那么多,任由闻湫扶着往车库外走。 进屋的那扇门是指纹锁,可以输入密码。 季时昱用指纹开门的刹那,闻湫脑中闪过一个问题,他垂目看着季时昱红透了的耳垂,明知道人没有醉糊涂,还是想试一试能否炸出来什么。 “所有的密码都一样吗?”他这么问。 季时昱困得不想开口,没有吭声。 没有套出什么,闻湫也没失望,扶着人到了卧室门口才松手。 在季时昱关门时,他用一只脚抵住了门板,问:“哥哥,如果铃声都没用,我喊你起床就有用吗?” 季时昱头晕,懒得思考那么多,道:“我不锁门,你直接进来喊我。” 闻湫眼眸微闪,撤回了挡着门的脚,“那就好,这样我们就不怕误机了。” 关门的前一刻,闻湫又喊住了他。 “哥哥。” 季时昱因为太困,抬起的眸中蒙了层很浅的水雾,“还有事?” “你头发上有东西。”闻湫抬起手臂,手指在他头发上拨弄两下,拿下两面闪着光的小亮片,举起来看了眼,“好像是酒庄门口的装饰品。” “嗯。” “哥哥晚安。” 季时昱关好门,背靠着门按了按太阳穴,等头没那么晕了,抬起脚步往里走,脱下大衣,推开浴室的门进去。 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客卧。 闻湫嗅着手上残留的洗发水清香,依依不舍地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周身围绕着一股令他着迷的冷冽淡香。 扶季时昱时,他们的身体有一瞬间贴在了一起,味道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除了洗衣液的味道外,还有另一种离近了才能闻到的香味儿。 “哥哥怎么哪都是香的。” 客卧的灯直到很晚都没有关。 第二天一早,季时昱是被轻轻晃醒的。 他闭着眼睛,慢悠悠地侧过身,几番挣扎之后才睁眼。 闻湫正拿着他手机关铃声,低头对上他的眼神,笑了下,“哥哥,该起床了。” 季时昱眼神有些发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睡觉有穿睡衣的习惯,由于刚醒的缘故,睡衣不规整,宽大的衣领有点歪,再加上侧睡,在某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里面被睡衣掩盖的风景。 闻湫盯着他的领口,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车快到了,我们待会儿要去机场。” 季时昱闭了闭眼,轻嗯一声,“你去外面等我。” “好。”闻湫声音微哑,应声后转身往外走。 等屋里的门被关上,季时昱缓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宿醉后脑袋很痛,像是有人在不断拉扯脑中的筋脉。 第27章 假如没有人喊他,他睡到下午都醒不过来。 门外。 闻湫坐在客厅,瞳孔黑得不像话。他喊了季时昱好几声不见反应,迫不得已伸手将人晃醒,皮肤的滑腻触感在指尖消散不去,心里泛起了一阵痒意。 他指尖动了动,对那个触感有点上瘾了。 闻湫等了十分钟左右,卧室里的人出来了。 季时昱穿了身很正规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洁,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修长,手臂间抱着一件黑色大衣。 他皮肤白,眉眼漂亮,冰冷镜片后的目光却寒冷凌厉,浅色的嘴唇微抿着,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闻湫喉咙有点干,傻坐在那没动。 “愣着干什么?”季时昱拉着行李箱,“走了。” 闻湫起身,眼神炙热地跟在他身后。 送他们去机场的车早已在外面等候,车里的人看到他们出来,下车帮忙搬行李。 “齐远骏家里人今天有去闹吗?”季时昱问。 搬行李的人点点头:“去了,没进门就被保安带走了,他们还在外面喊嵘总的名字,需要联系嵘总吗?” “不用了,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管这些事。” 季时昱知道季帆嵘身在a市,不出意外,近几个月都会留在a市,哪也去不了。 这边的大部分问题跟齐远骏脱不了干系,齐远骏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发现自己摘不出去了,立马把老朋友一起拉下水。 现在正是齐远骏和季帆嵘隔空狗咬狗的时候。 季时昱想到这些,心情豁然,看着外面沿途的风景,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闻湫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艰深晦涩的目光停留在季时昱身上,在某个瞬间显得焦渴难耐。 季时昱有所察觉,没当回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登机前,闻湫走在季时昱身后,盯着前面柔软的发丝,视线下移,是一截白皙的后颈,再往下被大衣掩盖。 他想起大衣里面非常正式的穿着,妒意在眸中划过,“哥哥,你回国后,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的这些天,季时昱的穿着基本以舒适为主,他很少见到季时昱穿成这样。 清冷又矜贵,给人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 越是没办法触摸,越是想要上前得到。 “嗯,有点事。”季时昱伸手,从他手里拿商务包,“我自己拿。” 闻湫强硬握着,没有松手,“我来就好了,这是我的工作。” 季时昱转过头,“随你。” 闻湫敛起眸光,语气如常,“你要去见谁?” “赴一个朋友的邀约。”季时昱有位朋友邀请他参加一场拍卖会,当然要穿正装。 闻湫听到朋友两个字,急了,“什么朋友?” 季时昱:“普通朋友。” 闻湫脸色微沉,黑眸深处浓稠的不像话。 季时昱察觉到身后的不对,蓦地停下脚步,回头。 “哥哥,怎么了?”闻湫面露迷茫,跟着回头看了眼。 “你……”季时昱踌躇片刻,摇头,“没事。” “哥哥,”闻湫单手拎着公文包,眉眼透着几分阴沉,轻声细语地问:“你朋友多大啊?他结婚了没?有对象吗?脾气怎么样啊?”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说多少次了,别喊哥哥。”季时昱觉得‘哥哥’太暧昧了,听着很怪。 闻湫蹙眉:“你很讨厌我这样喊吗?” 季时昱:“……倒也不是。” 算了,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他又少不了一块肉。 他们回国的位置相邻,闻湫只要扭头,就能看到季时昱。 飞机起飞,季时昱拿出了一次性眼罩戴上,把座椅微调到一个舒适的程度,拉下眼罩闭眼休息。 他晚上没睡好,在这个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航班里,全程补觉。 飞机抵达a市的机场,国内正处于上午八点钟,季时昱的车还停在机场,他没有让人来接机。 “我先送你回去,这半个月的薪水我让财务部提前打给你。”季时昱看了眼后视镜,转动方向盘倒车。 年后不久就要开学了,闻湫在开学前暂时不会来季氏工作了。闻湫没说原因,可能和他家里有关。 闻湫坐在副驾上,兴致不高地点头。 【好困。】 a市比较冷,车窗紧闭又拉着暖气,温暖窄小的车里让人困意更甚。 季时昱看闻湫精神状态那么差,问:“在飞机上没睡?” 闻湫摇了摇头,精神不振,“睡不着。” 【要分开了,睡不着,好难受。】 【舍不得分开,不想分开。】 国外单独相处那么久,季时昱对闻湫的心声已经免疫了。 【看了哥哥十三个小时,不舍得睡觉。】 季时昱:“……”没完全免疫。 第22章 别装睡了 季时昱看着前面仅剩几秒的红灯,决定少跟闻湫说话。 他话少了,闻湫又不乐意了。 “哥哥,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闻湫不想被他冷落,没话找话。 “你为什么这样喊我?”季时昱没给出理由,只问出疑问,哪怕隐约猜出了原因。 “我听人说,喊哥哥容易拉近关系,我想跟你走近一点,”闻湫语调中带着暧昧的撒娇意味,“毕竟我毕业后想留在季氏。” 【留在哥哥身边,永远待在一起。】 【要是哥哥能像书里那样把我关起来就更好了,不要佣人不要保镖,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想想就好爽。】 季时昱抿嘴,抬起手轻敲着方向盘,在前面红灯变绿的那一刻握紧,跟着前面的车辆慢慢前行离开。 “跟老板搞好关系的办法有很多种,不用喊那么亲密。”他态度不咸不淡,仿佛没听出闻湫话里的暧昧。 闻湫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嗯嗯,我知道了。”他秉着‘我错了,我还敢’的态度,在心里加了句话。 【以后还喊哥哥,就喜欢喊哥哥。宝宝太腻歪了,我也不敢喊,还是哥哥这个称呼好。】 季时昱对比了一下,‘哥哥’这两个字都衬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车开到闻湫所居住的那栋楼下,车里迟迟没有动静。 季时昱偏头,发现闻湫靠着车窗睡着了,轻唤道:“闻湫。” 闻湫没有任何回应,连心声都没传出来,看来是真睡着了。 季时昱盯着闻湫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副驾的人。 第一下没有推醒。 他将手搭在闻湫肩膀上,稍微用力拍了两下,依旧没醒,但不该出现的声音已经出现了。 【唉……要分开了,好舍不得。】 【哥哥的手好香,他到底用的哪款香水,为什么我找不到。】 季时昱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嗓音冷淡:“别装睡了,下车。” 他不用香水,手上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是私人订制款,他闻着舒服,近两年一直用这款,没有换过,只摆放在他的主卧,客卧是收拾房间的家政在商场里买的。 第28章 【哥哥怎么知道我醒了,我演得很差劲吗?】 即便知道暴露了,闻湫仍旧一演到底,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眼睛,扭脸看到季时昱,语气困惑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哥哥?” 季时昱直视前方,没有看他,“到了。” 闻湫哦了声,最多两秒就能解开的安全带,他装作手滑没按住,硬生生拉迟到半分钟,知道再演下去会穿帮,车门开得很利索,下车后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季时昱脑中的声音在闻湫开车门时消失,轻啧了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人,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小动作。 闻湫戏演得很好,若不是因为读心术,可能真被骗过去了。 就如现在,闻湫从车里搬下行李箱,弯身在后备箱找背包,随后拉开背包的拉链翻了几下,突然‘咦’了声,抬头说:“哥哥,我耳机不见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落在前面。” 季时昱往副驾看去,一眼看到座椅边上的白色蓝牙耳机,差一点点就掉进缝里了,他严重怀疑这是闻湫下车前故意放在这里的。 闻湫关了后备箱,拉着行李箱和背包来到驾驶位的车窗旁,问:“哥哥,有吗?” 季时昱颔首,指尖按了个按钮。车窗下移,他将耳机递过去,“这个?” “对,谢谢哥哥。”闻湫笑着接过。 季时昱拿着耳机尾部那一端,闻湫只需要捏住头部即可,但闻湫直接捏住了耳机所剩的前半端,他们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季时昱收回手,下意识搓了搓指尖,没想到闻湫的手像冰块一样凉。 闻湫戴上耳机,又叫了他一声。 季时昱眼皮微抬,“还有事?” “我上去了。” 季时昱轻嗯一声。 “再见。”闻湫笑着跟他挥手,单手拉着行李箱进了前面的那栋楼,进去后抬起胳膊,冰凉的指腹轻轻摸着自己的唇瓣,鼻尖萦绕着令他着迷的味道。 楼外,季时昱接了个电话才开车离开。 闻湫站在楼梯间窗前,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转角,在微信里翻出个联系人,给对方发了一串车牌号。 【查一下车牌号的车去了哪里。】 对面秒回一个‘ok’的手势。 哥哥到底是去见谁呢,好在意啊。 闻湫收起手机,去楼上放行李,期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接你的时间。”亲哥冷漠的声音通过手机话筒传出来。 闻湫说了到s市的时间,话音刚落地,对面迅速挂断了电话。 上午九点,a市街道的车辆来往不断,许多道路陷入堵车状况。阳光刺眼,寒风却如刀刃一般刮在脸上。 季时昱把大衣留在车里,下车碰见了同样来参加拍卖会的熟人。 这是场私人拍卖会,举办者是a市有名的慈善家,季时昱和他只算是最普通的朋友,因为这是场慈善拍卖才答应来的,今晚到场的人多数为a市上层人士。 拍卖会现场分为三楼,一楼的大厅主要展示拍卖物件,二楼三楼分别是代表身份的贵宾室。 二楼贵宾室是四到六人间,主办方会打听贵宾之间的关系,从而把几个人安排在一起。 三楼贵宾室如套房一样大,每间安排了两位贵宾入座,共有8间房,每间房里安排的贵宾都是在a市地位不容小觑的人物。 所有房间围绕着拍卖现场,一楼大厅的最中间是一个可以升降的高台,届时可以让所有贵宾看清拍卖的物品。 季时昱停留在拍卖会门口,将邀请函递去,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看到他的邀请函,态度恭敬地带他去了三楼2号贵宾室的专属私人电梯。 金色镜面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他走了出去,一眼看到早就落座的岳裎,他的位置安排在岳裎旁边。 岳裎看到了他,笑着挥了下手。 季时昱走过去,坐下,“来多久了?” “比你早十分钟。”岳裎今天穿得堪比孔雀开屏,头发喷了很多发胶,向上梳理成大背头,他懒散靠着座椅,“听说你这次出国,只带了闻湫一个人。” 岳裎昨天才知晓关秘书没跟着,不是他喜欢乱想,而是季时昱对闻湫的态度有点怪,闻湫对季时昱的关注度更怪。 他之前没意识到不对,昨晚上和柳今需吃了顿饭,聊了点关于闻湫的事,整个人仿佛被点醒了。他说不上来那种异样,就觉得季时昱和闻湫之间,好像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一样。 季时昱轻轻“嗯”一声,没否认岳裎的话。 “看来他能力确实不错,你都肯单独带他出差了。”岳裎没有把那份异样想得太暧昧,晃了晃手机,“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问能不能来找我。” 第23章 你不对劲 服务生端着红酒推门而入,将托盘放到屋内的桌上,拿起开酒器开了瓶红酒,姿势标准地拿起酒瓶倒酒,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味儿。 季时昱偏头扫了眼桌上的酒,问岳裎:“你怎么和他说的?” “添个位置的事儿,我当然答应了。”岳裎顿了顿,问:“你很讨厌他?” 季时昱又一次听到这种问题,无奈摇头:“没有。” 岳裎:“那为什么……” 季时昱打断他的话:“前段时间有人看到我带人回老宅见家长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哈?这不是别人瞎传的嘛!”岳裎盯着季时昱看了半晌儿,脸色有点难看,“不会是闻湫吧。” 季时昱:“是他,但不是他传的。” 岳裎:“那你提这事儿干嘛。” 季时昱将整件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包括闻湫给朋友过生日那天,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涉及小三行为的事。 岳裎听完,愣了好久,“你没骗我?” 季时昱笑了声,“我有人证,你可以听他们怎么说。” 岳裎深呼吸,略有些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深藏不露啊,表面装得跟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一样,背地里居然胡说八道!” 他对闻湫的印象是‘跟家里关系不好,但非常听话的乖小孩’,谁知道全是装的! “跟你提个醒罢了,省得你接着被骗。”季时昱并非是厌恶闻湫,而是岳裎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有点惨。 岳裎消化了好一会儿,用一种探究地眼神打量季时昱。 季时昱:“我脸上有字?” 岳裎:“我觉得你有点过于在意闻湫了。” 季时昱:“这话怎么说?” 岳裎严肃道:“换个人在你面前耍这些花招,那个人早在a市混不下去了,结果闻湫呢,你都允许他跟你一起单独出差了!” 季时昱瞥他一眼,“你想多了,况且他出身不差,我也不是□□。” 他是在意闻湫,但这个在意的点和感情无关。 而是怕他和闻湫走回原文那条线,再加上有读心术的存在,一个正常人经常听到另一个人的心声,怎么可能不在意,关注度都被吸引过去了。 岳裎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换了个说法,“如果我和闻湫掉进海里了,你救谁?” 季时昱气笑了,“我一句话,有的是人下去救你们。” 第29章 岳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和闻湫之间,你选不出来。” 季时昱:“?” 这是什么说法? “季时昱,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跟闻湫才认识多久,你在我和他之间都选不出来,”岳裎放低声音,“你不对劲。” 季时昱懒得跟他掰扯了,“谁能有你想得多。” “呵呵,看你能假正经到什么时候。”岳裎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我出去接他,一会儿让他坐你旁边。” 季时昱头痛:“你怎么不让他坐你旁边?” 岳裎:“其实那是你的位置,你现在坐的是我找人添的位置,你非要坐这儿,闻湫不就只能坐你那儿了。” 季时昱:“……” 过了将近十分钟,岳裎带闻湫来了。 闻湫看到季时昱,小心掩饰着眸底贪婪的欲念,装作碰巧一般睁大眸子,表情惊讶自然,“昱哥,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季时昱颔首:“是挺巧。” 他前脚刚到,闻湫就紧跟着来了,看来下车不久就找人调查他的行踪了。 “你坐时昱旁边。”岳裎指着安排好的位置。 闻湫点点脑袋,很乖巧地坐了过去。 岳裎坐在自己位置上,难以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心里‘单纯腼腆听话’的表弟,实际上不单纯不腼腆,听不听话尚且没法判定,但他确定闻湫很会扮演乖小孩。 太魔幻了,他还是不太相信闻湫的乖乖模样是装出来的。 季时昱看岳裎心不在焉的,一副没能完全缓过来的模样,再看闻湫,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发现他看过去,还对他眨了下眼睛。 他敛下目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为了方便贵宾进行拍卖,入座的位置面对着拍卖现场,前面有半人高的檀木护栏围着,两旁是能够遮住视线的帘子,里面的服务生早在贵宾来之前就把帘子拉开了。 因此,许多人都看到了2号贵宾室多出来的人。 闻湫是这里的生面孔,进来后收获了许多好奇探索的目光,他安安静静待在季时昱身边,似乎没有发现别人看他的眼神。 在场没人往龌龊地方想,今天这种场合的拍卖会,所有人默认不带情人,大家之所以那么看闻湫,是在好奇他是哪家的人,毕竟年年都有年轻人出国留学,几年后再回来继承家业。 闻湫是被岳裎带进来的,又坐在季时昱身边,众人不可避免地往身份不简单那个方向想。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服务生走进2号贵宾室,恭敬说道:“季总,外面有位姓吴的先生想见您一面。” “吴?”岳裎好奇,“谁啊?” 季时昱摇头,“不认识。” 岳裎了然:“不见,让他走。” 服务生转身出去,没过多久再次进来,知道坐在里面的人身份尊贵,忐忑道:“季总,那位先生说他跟您父亲认识。” 岳裎啧了声,转头看着季时昱,“你不是都‘带人回去见家长’了吗,怎么还有人逮着你不放?” 往常这种场面,基本是某位老总带着适龄的孩子来攀附的。 闻湫听到这话,眼眸微闪。 季时昱皱眉扫视一圈,发现了其他人看闻湫的眼神,意识到这次不是冲他来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向上爬的机会。 回头看到服务生为难的模样,知道外面的人说了不好的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让他进来。”季时昱淡声说。 “好的。”服务生松了口气,去外面传话。 不多时,服务员口中姓吴的先生进来了,身边站着一个的青年,看样子应该是他儿子。 青年看到闻湫,眼睛不自觉睁大。 闻湫无辜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 “岳总,季总。”吴总打过招呼,笑着说起了跟季时昱父亲有关的事,是几年前的事了,难为他能记到现在。 季时昱无聊听着,觉得很没意思。 直到吴总不经意问了句,“季总身边这位是?” 岳裎嘴角微勾,坐在那儿看好戏。 季时昱:“弟弟。” “哦,原来是二少啊,幸会幸会。”男人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快跟二少打个招呼。” 岳裎哼笑一声。 吴总这是把闻湫误会成季忱了。季帆嵘人不行,但圈里人都知道季忱和季时昱关系不错。 岳裎心想,闻湫整天跟在季时昱身后喊哥,怎么不算弟弟呢。 没人会愿意被别人误认成其他人,闻湫也一样。他不主动解释,反而当着吴总的面伸出手,轻轻捏住季时昱的衣袖晃了两下。 这做法就不对劲。 试问谁家弟弟这么大了,还当着外人的面拉住哥哥的袖子撒娇? 第24章 一股茶味 吴总看傻眼了,他儿子不满咬了下嘴巴,没敢说话。 “这……”吴总干笑着,有点不知所措。 季时昱没解释,给了岳裎一个眼神。 岳裎失笑道:“吴总误会了,这是我表弟,他不a市人。” 闻湫配合点头,往季时昱那边靠了靠。 “这样啊。”吴总得知不是a市人,脸色不太好看,伸着脖子往对面二楼的贵宾室看,讪讪道:“那个,季总,岳总,我看到个老朋友,先失陪一下,您二位接着聊。” 吴总拽着儿子的胳膊一起离开。 什么看到个老朋友,明显是发现闻湫不值得攀附,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季时昱和岳裎看破不说破。 吴总的儿子进电梯前回头,狠狠瞪了闻湫一眼。 闻湫不经意地伸了伸胳膊,手臂搭在了季时昱背后的椅子上,营造一种半搂着季时昱肩膀的假象,实则并没有碰到。 他们离得很近,他呼吸时能闻到季时昱身上的味道,那股味道对于他来说特别勾人,差点失了智埋进季时昱颈肩中深嗅一口。 季时昱察觉到不对,微微侧头,拉着椅子往岳裎那边挪了下。 岳裎不明所以:“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季时昱:“这也近?” 他们之间隔了一米多。 闻湫眼神紧巴巴地粘着季时昱,说:“哥哥,要不你往我这边挪一下,我不嫌近。” 季时昱:“……” “……我也不嫌近。”岳裎没说嫌弃,就问了句。 好重的一股茶味儿,明明说话方式没变,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岳裎琢磨了半天,蓦地抬头看向闻湫,“你刚刚叫时昱什么?” 闻湫歪头,一脸无辜:“叫昱哥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问题。”岳裎掏了下耳朵,“可能是我听错了。” 季时昱:“……” 闻湫:“肯定是你听错了。” 岳裎没注意闻湫,想起带儿子匆忙离开的吴总,摇头叹气,对季时昱说:“我们俩一样大,那些老家伙快把我当成透明人了,谣言真是害人不浅。” 两年前,岳裎也是被众人攀附的对象,大家知道他性取向,往他身上扑的男孩不少。 第30章 有一年传出小道消息,说他不太行,为了满足身心,喜欢会对另一半用点小道具。圈里正常人还是很多的,喜欢攀附但不想受苦,那些人下意识就躲着岳裎走了。 季时昱听说过那些事儿,轻笑了声:“你自己不澄清,能怪谁?” 岳裎:“澄清了啊,结果没人信。我有个朋友跟我要证据,这种事我怎么拿证据,总不能随便找个人试试,我到现在都没忘记我前男友,对别人没那心思。” 季时昱:“没那么多人烦你,挺好的。” 岳裎扶额:“是挺好的,我这张脸也丢光了。” 闻湫插不上话,悄悄盯着季时昱白皙的侧颈看。 电梯内。 吴总想着季时昱身旁的那个男生,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同一时间,儿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爸,季总旁边那个是他男朋友?” 吴总点头,说:“别打他的主意,咱们不能破坏人家的感情。” “哦。”吴小少爷低落应声,敛起的眼珠子转了半圈。 二楼贵宾室。 吴小少爷跟贵宾室的其他长辈打过招呼,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抬起头,往对面比较靠上的房间看了一眼,措不及防对上闻湫的眼神,阴郁冰冷,犹如被带着巨毒的蛇蝎盯上。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嘀咕道:“装什么啊,在学校也没见他这么会演。” 吴总:“你说什么?” 他摇头,“在想学校的事。” 三楼。 岳裎和季时昱说着圈内的新鲜八卦,后者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 闻湫敛下目光,注视着季时昱的手指。 这时,一楼大厅穿着燕尾服的人走到中间正方形的台子上,台子往上升起,升起到一定高度停下,往下是一层层可以下去的台阶。 高台中间是一个摆放物品的台子,如正常演讲台大小,只见台子平面分为两半向下打开,下面升上来了要拍卖的物品。 在二楼的东侧有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物品的完整度和介绍,方便楼上的贵客观察。 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讲述者台上物品的来历和价值,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吴小少爷待在二楼的贵宾室,紧盯着对面楼上的闻湫,看出闻湫在慢慢接近季时昱,瞬间破防,咬着牙暗骂狐狸精。 季时昱跟关秘书交代着工作的事,没留意身边的情况。 岳裎有想要的东西,拍卖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以免错过喜欢的,压根没往季时昱那边看。 贵宾室每把座椅都安装了电子程序,上面录入了每个人的信息,座椅扶手上有个按钮,按一次则是按照拍卖师所说的最低价格往上加价,若想直接拿下可以走到护栏前举牌子报价。 季时昱和关秘书聊完,关了手机放一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他喝了小半盏茶,放下茶盏看着下面的物品,对这些没兴趣,听得有些犯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小游戏随便玩着。 闻湫对下面的物品更没兴趣,暗戳戳地往季时昱那里靠了靠,看着手机屏幕,低声问:“哥哥,你在玩什么?” 季时昱:“给鳄鱼洗澡。” 闻湫歪头,“好玩吗?” 季时昱:“不好玩。” “看着好好玩,可以让我试一关吗?”闻湫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在往对面的二楼贵宾室瞟。 他捕捉到吴总儿子偷看的眼神,冷眼瞪回去,再小心翼翼地往季时昱身边凑了凑,低垂着脑袋看手机上的游戏。 “想玩就拿自己手机下载。” 季时昱看到他们快要贴在一起的双腿,想转头跟闻湫说别离那么近,结果刚扭过脸,嘴巴蹭到了闻湫冰凉的耳朵。 “!” “……” 闻湫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耳朵逐渐爬上绯红,过了好一会儿,单手捂住耳朵,朝着和季时昱相反的那一侧靠去,不过是刹那间,脸上蔓延了难以忽视的微红。 第25章 你理理我 三楼7号贵宾室在和6号贵宾室竞价,随着拍卖师一声比一声高昂的报价,会场上陷入了熙熙攘攘地讨论声。 2号贵宾室静得可怕。 岳裎扶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赏这场戏。 季时昱面不改色端起茶抿一口,内心慌乱又怪异,陶瓷茶盏贴着唇瓣,同样的冰凉,令他想起了方才柔软的触感。 啪嗒一声。 茶盏重重放到茶几桌上,里面仅剩的茶水随着力度溅了出来。 “你怎么了?”岳裎被吸引了注意力。 “没事。” 季时昱勉强维持着冷静,瞥到闻湫在摸他自己的耳朵,明明只是不小心触碰了一下,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闻湫眼底暗涌流动,兴奋到血液沸腾,偏偏还要故作羞怯无措来掩饰内心的雀跃。 他提着胆子一点点靠近,私心占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为了气一下姓吴的,没想到会亲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很显眼,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吴小少爷亲眼看着季时昱主动亲吻闻湫,天都塌了! 怎么会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好不容易想了一个‘是闻湫故意接近季时昱,季时昱压根懒得搭理闻湫’的借口哄好了自己,结果当场被击碎,立马红了眼,端起桌上的高度烈酒,毫无理智地往下灌。 吴总吓了一跳,“怎么了?谁刺激你了?” 吴少爷不说话,傻不愣登地一直喝酒。 7号和6号贵宾的争执,由6号主动放弃作为结果,拍卖台上升起下一件拍卖物品。 拍卖师话音落地,三楼2号贵宾室上方亮起绿灯,4号贵宾室紧跟其后。 岳裎干脆直接说了一个价。 4号再无动静。 没有其他人竞价,物品落到岳裎手中。 顺利拍到第一件心仪物品的岳裎心情不错,正要跟季时昱说买下的原因,扭脸看到季时昱和闻湫异常沉默地坐在那儿,两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息。 岳裎看气氛那么怪,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腹中。 季时昱忽然起身往外走。 闻湫立即跟了过去。 岳裎满眼疑惑,得到想要的,也没在这里多留,紧跟着出去了。 三人进了电梯,安静到不可思议。 岳裎刚拿下心仪的物品,心情很好,笑了两声缓和气氛,“你们想吃什么,待会儿我请。” 没有人理他。 电梯到达一楼,季时昱先一步往外走。 “有急事,吃饭的事下次再说。”他撂下这句话,没等回应就快步离开。 闻湫难得没有像条尾巴一样跟过去。 岳裎看着他,问:“回去吗,我送你。” “你不留在这里?”闻湫兴致不高,整个人蔫蔫的。 岳裎不知道他和季时昱怎么了,抿了抿唇,道:“没有想要的了,他们有事可以联系我,我送你回去。” 闻湫:“嗯,谢谢表哥。” 乖还是乖的,就是看不到他对季时昱的那个积极劲儿。 岳裎轻啧了声,可算是看清闻湫的区别对待了。 第31章 其他人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没发现不对劲,只以为他们有事先离开了。 吴总在和朋友讨论生意上的事,看到儿子站起来往外走,问:“干什么去?” 吴小少爷:“有点闷,去外面透透气。” 吴总:“别乱跑,不想回来就在车里等我。” 吴小少爷从拍卖会出来后,没有看到季时昱的身影,他出来的急,没穿外套,冻得抱着手臂打喷嚏。 季时昱开车去了离拍卖会最近的一处住宅,进屋后直奔洗手间,手伸到水笼头下方,感应水笼头冲出冰凉的水流。 他手掌合在一起接了一捧水,弯下腰,发烫的脸颊接触到凉水开始降温,但依旧不够,脸还是有点发热。 他低着头再洗,一直洗到脸颊不发热,额头的碎发被水打湿,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脸上。 手机响了声,微信收到了闻湫的消息。 【哥哥,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离你那么近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季时昱放下手机,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没回消息。他两手撑着洗手台,脑中闪过闻湫今天的模样。 闻湫来之前换了身正装,穿上正装后显得格外亮眼,唇红面白、五官精致,身高优越挺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闻湫的气质好,出身也好,不怪别人会把他当成哪家继承人。 回想出来之前,闻湫望着他的眼神,他呼出一口气,又低头洗了把脸。 另一边。 岳裎把闻湫送回了现在住的地方,看着前面的那栋楼,好奇问:“你也住这儿啊?” “我租了昱哥的房子。”闻湫开车门下去,嘴角微牵,笑得有点不自然,“我上去了,表哥再见。” 岳裎:“好。” 闻湫转过身,嘴角最后一丝弧度消失,脸上的表情称得上冷淡。 岳裎回到家,给季时昱打了个电话,谁知却没有人接。 “奇怪了,这俩人到底怎么了。” 深夜。 季时昱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刚停下来,脑中浮现出白天的事,他拧起眉,握住鼠标接着忙。 半小时后,墙上的钟表时分秒针同时指向12,电脑上所登陆的微信瞬间冒出许多红点。 季时昱工作用的微信登陆在电脑上,手机里的私人微信只响了一声。 他拿起查看。 闻湫:【除夕快乐。】 季时昱关了手机,回屋休息。 受白天的事影响,他躺了两个小时没睡着,翻出了床头柜里的安眠药,起身去外面接水,喝了口水冲下药片。 回到房间接着休息,这次睡着了,还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依旧是拍卖会场的那一幕,他要走,闻湫紧紧抓着他不放,哑声恳求他不要走。 岳裎和拍卖会的其他人围观着他们。 画面一转。 寂静无声的夜里,闻湫站在路边,车灯隐约照射出他半边身体,另外半边与黑夜融为一体,额头的碎发盖住了眉眼,整个人森冷阴郁。 整条大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辆车,路边两侧一片虚无的黑,车灯闪了两下,周围刮起了鬼泣一般的狂风。 闻湫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向上挽着,小臂上被各种长短的伤痕覆盖,黑发覆盖的额头慢慢流出了刺眼的红色血迹,脸色苍白宛如吃人的恶灵。 画面诡异惊悚,闻湫却哭得满脸是泪。 “是你先亲我的,你凭什么不负责。” “你再这样装作若无其事,我就要忍不住把你关起来了。” “你理理我,你别不和我说话。” 画面再次变转,闻湫从背后紧拥着他,眼泪滴落在他侧颈,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耳畔是闻湫发颤的哭腔。 “哥哥,没了你,我会死的,” “呜呜……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 “书里不是这样写的,你明明就该爱我的。” 他揉了揉闻湫的头发,说:“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收手吧,我只把你当弟弟来看待。” 闻湫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用力搂着他,似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不停的在他耳边重复说着一句话。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 语气越来越偏执,手臂跟着用力,搂得他愈发喘不过气。 …… 季时昱蓦然惊醒。 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梦里固执的话语在耳边回荡,默默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按了下床头的遥控器按钮,窗帘向两边打开。 明亮刺眼的光照进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松了口气,拿开压在胸口的另一个枕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季时昱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疲惫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了。 他第一次睡到这个时间,安眠药是按照正常量吃的,按道理来说不该睡这么久。 季时昱点进了微信,最上面是岳裎的语音通话,呈现红色未接听状态,他退出去,看到手机电话里还有岳裎的两个未接来电。 他手机没有静音,电话铃声没能把他吵醒,可见昨晚睡得有多沉,或许是被那个梦境困着醒不过来。 闻湫发来了几条消息。 季时昱没看,先给岳裎回了个电话,这通电话接的很快。 岳裎:“你可算回电话了,再找不到你我就去季家那儿了。” “睡得太沉了,刚醒,你找我什么事?”季时昱还有点困,但他得收拾一下回老宅了。 岳裎叹口气:“闻湫原来不是打算今天回家吗,到s市时间都跟家里人说好了,结果接机的人没有看到他,打电话没人接,我姨妈联系了我,关键是我也找不到闻湫。” 季时昱揉了揉太阳穴,“你打电话想让我帮忙?” 岳裎:“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昨天那么奇怪,你们到底怎么了,闻湫不回家跟你有关系吗?” “不知道,”季时昱回想昨天的事,梦里的画面在脑中加重,烦躁按着脑袋,“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不保证能联系上。” “行,你快打给他,有情况了告诉我。”岳裎不耽误他的时间,迅速挂了电话。 季时昱翻出闻湫的联系方式,手指在屏幕上方悬浮几秒才按下去。 不同于岳裎说的那样,闻湫接电话接得比谁都快。 “哥哥?”闻湫的声音沙哑且小心翼翼。 季时昱没绕圈子,直接问:“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回家?”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传来了很轻的抽泣声,鼻音中带着浓重地委屈:“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第26章 别挂电话 季时昱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没?有人哭着问过他‘为?什么不理?我’这种问题。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阳光迎面照拂,下意识眯起眼睛,“没?有不理?你,只是?在?忙工作。” “真的吗?”闻湫明白这是?个借口,但他愿意顺着台阶下。 季时昱:“真的,所?以你为?什么不回家?” 第32章 闻湫默了几秒,说:“我打不到车。” 季时昱垂目,“这算不上借口。” “我怕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闻湫不安道:“只有等?到你愿意和我说话,我才放心。” 这话和告白几乎没?差别。 季时昱装作听不懂,眸底漾起波澜,淡声说:“昨天的事不怪你,是?我自己造成的误会,你不用那么自责,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闻湫:“……好,我都听你的。” 季时昱知晓闻湫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有的话术只是?为?了做戏给他看,无?可奈何?道:“回家吧,现在?应该还有回去的票。” 闻湫声音很轻:“我想让你送我去机场。” 季时昱蹙眉,认真思忖顷刻,答应了:“可以,你先订票,我开?车去接你。” 他没?有吃早餐,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喝杯冰咖提神,开?车去了闻湫那里。 车开?到附近,看到楼下站了个青年,身穿白色薄款羽绒服,黑裤白鞋搭配的很干净,左耳戴着耳机,背后背了个偏商务的纯黑色书包,转头看到他的车,朝这边走了两?步。 季时昱在?他面前停下车,解锁了车门。 闻湫拉开?后面的车门,把背包放进去,来到副驾开?车门坐进来。 季时昱看那个包不像是?装了衣服的样子,随口问道:“就拿这么点儿?” 闻湫沉默点头,摘下了左耳的耳机放进羽绒服兜里。 离得近了,季时昱透过鼻梁上的镜片,看清了闻湫的脸色。 闻湫肉眼可见的没?精神,眼睛泛着红血丝,脸色发白,嘴唇微干且颜色浅淡,在?他看过来时,偏头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 乍一看,比平常添了些?凄楚的破碎感。 “哥哥,我好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昨晚都没?有睡好觉。”他轻声说完,又掩着嘴巴咳几声。 “我在?忙工作,你别乱想。”季时昱猜到闻湫肯定会乱想,停车前就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 昨天发生过那种事,他无?法预测闻湫会想多么离谱的事,还是?不听比较好。 闻湫单手捂紧嘴巴狠咳了几声,咳到眼眶发热,眼尾泛起红,一副‘我好可怜,快点关心我’的娇弱模样。 季时昱直视前方,连余光都不曾给他。 一个小时后,黑色商务车在?机场外停下。 闻湫整个人好像没?得到主人关心的狗狗,若头上有对耳朵,肯定蔫巴巴的垂了下来。 “哥哥,我走了。” 季时昱轻嗯一声。 闻湫下车去后座拿了背包,再反回来跟他打招呼,“哥哥,年后再见。” 季时昱看着闻湫进了机场,准备开?车离开?,突然瞥到个眼熟的人,动作顿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是?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吗。 可惜这里的车要即停即走,没?办法下车一探究竟。 季时昱开?车回到老宅,看到了季帆嵘的车。他下车碰到林管家,问:“我爸妈今天回来?” 林管家诧异道:“先生太太没?告诉您吗,司机已经去机场接他们了。” 季时昱:“我知道了。” 元旦后他专门问过爸妈,得到的答案是?今年不回,环游世?界是?他们盼望多年的共同梦想,在?外面早就玩嗨了。 林管家看着季时昱长大,自然了解他,猜到了为?什么这样问,解释道:“是?闫老先生让太太回来的。” 季时昱应了声,往屋里走,到门口时听到了里面小心翼翼讨好的声音。 “爸,这个力度还行吧。” “嗯。” “您看那边这么缺人手,过了年就让我回去吧,我保证不再犯糊涂了。” 季时昱进屋,入眼是?季帆嵘单膝跪在?地上给老爷子按腿的画面,他脚步稍作停留,神色淡定的往老爷子那边走。 季帆嵘背对着门口,不知道有人进来,他低头仔细按着老爷子的腿,心里想着季氏集团。 趁着季任烽环游世?界,他得好好回来扮演孝子,必须让老爷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孝子。说不定等?老爷子哪天不行了,他还有机会得到肖想已久的东西。 季帆嵘眼里浮现出几分怨毒,恨不得把手转移到老爷子脖子上紧紧攥住,好好质问一下这个老家伙究竟有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待。 “时昱回来了啊。”季老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季帆嵘一顿,笑着抬起头,“时昱这次在分部真是出尽了风头。” 季老皱眉。 季时昱无视他的阴阳怪气,视线在?屋里扫视一圈,“奶奶呢?” “和茵茵她们在?楼上,季忱昨晚上跟人打架,她们正在上面教训他呢。”季老拍了拍季帆嵘的手,“别按了,待会儿你哥和你嫂子回来,你去房间换身衣服再下来。” 季帆嵘听到‘你哥和你嫂子’,脸色微变,问:“大哥不是不回家过年了吗?” 季老:“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换衣服。” 季帆嵘喜欢卖惨,年少十几岁时学会的这招,用到中?年也不嫌腻,为?了博老爷子心软,大早上去扫院子思过,弄得一身潮,鞋子上沾了挺多混了冰霜的泥土,附近地板上全是?他的脚印。 他灰溜溜地站起来,“那我上去了。” 季老嗯一声。 季帆嵘自以为?很小心地瞪季时昱一眼才肯离开?。 季老无?声叹息。 季时昱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请大夫来看过吗?” 老爷子腿不好,天冷时刺骨的疼,平常会请中?医用药热敷治疗。 “早上药敷被你叔叔看到了,非要给我按。”季老揉了揉膝盖,说:“年后让他在?家多待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说吧。” 季时昱去国外一趟,处理?了三个高?层和两?个中?高?层,齐远骏跟季帆嵘走得近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底层的员工都听说了,年后几个月肯定消停不了。 季时昱应了声,没?反驳老爷子的意思。 在?他看来,季帆嵘回去依旧是?当?害虫。不过没?有关系,他会在?季帆嵘回去之前把人彻底从季氏拉出来。 季时昱计划许久了,没?有要在?老爷子面前透露的意思。关乎到季氏的未来,他不会姑息,况且季帆嵘向?来看不惯他和他爸。 季时昱陪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季任烽和闫絮回来了。 老爷子好一阵子没?看到亲儿子,想念得紧,连忙招呼季任烽坐下陪他说话。 “爸,妈。”季时昱出声喊道。 闫絮走到季时昱身边,靠坐着沙发扶手,手搭在?儿子肩膀上,“你今天去机场了?” 季时昱颔首,“送个朋友。” 闫絮看向?季任烽,“我就说是?儿子的车吧,那可是?我亲自挑选的车,怎么可能记错。” 季任烽连忙点头,完全一副‘你说得对’的态度。 老爷子问他们都去什么地方玩了。 季任烽说了几个记忆深刻的城市。 闫絮见他们父子俩聊得还行,低头跟季时昱说悄悄话。 第33章 季帆嵘和季忱下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前者眼里露出嘲讽,后者笑着跑了过去。 “大伯,大伯母,你们回来了!” 季忱脸上有几块青紫的痕迹,是昨天打架留下来的。 季时昱问他怎么回事儿,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 闫絮说了几句关心他的话。 不多时,老太太和季忱的母亲尹安玥也下来了,身后跟着季忱的亲姐姐季茵。 “大哥,你回来了。”季茵声音温柔,眼神含笑。 季时昱对季茵点了下头。 季茵想起昨天听朋友讲的八卦,张嘴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这个场面不太合适,便闭上了嘴巴。 季时昱看出季茵有话要跟他说,特意喊人进了书房。 “你想说什么?”季时昱打开了电脑。 “我这次回来,好多朋友都在跟我打听你的事。”季茵坐在椅子上,迟疑道:“大哥,你最近在谈恋爱吗?” 季时昱嗓音清冷:“没有。” “我朋友昨天看到……”季茵对上季时昱淡漠的眼神,没有勇气说接下来的事。 “什么?”季时昱垂目,拿起一旁的文件夹翻了两下。 季茵深呼吸,说:“我朋友昨天去了场拍卖会,她看到你带男朋友一起去的,还、还……” 接下来的话没好意思说。 季时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你朋友看错了。” 季茵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她朋友眼神一向很好,而且朋友说了岳裎哥也在场。她问这么多,终其原因是朋友喜欢她大哥,不然不会多嘴。 季时昱:“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季茵点头,“我明白了。” 季茵前脚刚走,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季时昱看到来电人是岳裎,拿起接听。 “你和闻湫昨天背着我接吻了?!” 季时昱:“?” 岳裎咆哮道:“你们俩能不能矜持点儿,那么多人在都能亲上,没人了还不得翻天啊!!!” “没亲上,他们看错了。”季时昱毫不心虚。 只是蹭了下耳朵,哪里亲了。 岳裎声调降下来,“好多人说你们亲了,难道大家都瞎了?而且你们俩昨天太奇怪了,我怀疑闻湫把你惹生气了都没怀疑你亲了他!” 季时昱听他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口气,叹了声气,“当时离太近了,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耳朵,没想到会被误会成这样。” 岳裎呵呵冷笑:“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离那么近?” 季时昱:“他在看我玩游戏。” “他自己没手机吗,还看你玩游戏。”岳裎笑了:“他心思挺多啊。” 季时昱靠着椅子,道:“真相你也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岳裎加大音量,“别挂,再聊会儿!” 季时昱抬起手指敲着桌子,“聊什么?” 岳裎:“我觉得你有点过于形容他了。” 季时昱动作停滞,疑惑出声:“纵容?” 岳裎:“举个例子,如果我和今需离你太近了,你早把我们推开了,要不然就是换个位置,你这个人看着表面随和,实际上特别有距离感。” 季时昱认同他的话,说:“昨天的事是意外。” 岳裎:“算了,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有闹矛盾的那天,我一定站在你这边,你忙吧,我挂了!” 季时昱放下手机,眉头微微拧起。 不等他多想,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季茵走了进来。 “大哥,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坐。”季时昱没问她什么事。 季茵在他面前坐下,说:“是关于我爸的事。” 季时昱:“你说。” 季茵艰涩开口:“我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不可原谅,在公司账务上没少动手脚,我不求你放过他,只希望你能给他留一条比较自由的路。” “等证据收集完毕,他的未来如何是由法院判定的。”季时昱在这种事上不能容忍。 “……好,我不打扰你了。”季茵起身离开。 晚上七点,a市下了场小雪,地面上铺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下去留下个浅淡的脚印。 长辈们待在楼下聊天,季时昱和季忱在楼上玩游戏,一把打完,手机显出了来电通知,是闻湫的电话。 他关了手机没接,拿起地毯上的游戏手柄,“再来。” 季忱抓了把果仁送进嘴里,重开一局,“哥,外面总有人说你带人回来见家长了,你怎么不澄清一下?” “没必要,随他们传吧。”季时昱盯着前面的大屏幕,手指操作着游戏键。 “哪能随便他们传呢,你不怕影响你找对象啊?”季忱想谈恋爱快想疯了,他可不允许有人这么造谣他。 季时昱:“暂时没有交往的想法,让他们误会下去挺好的,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没想过把造谣的人揪出来?你以前不这样啊。” 季忱清楚记得,早两年有人在传他哥要跟谁家联姻了,谣言刚起来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哥迅速把人揪出来给了教训,还找人放出声音,表明不认识谣言中的另一个人。 季时昱:“多操心你自己的事。” 他以前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今也在意,但在酒会上碰到的牵线事件太多了,久而久之不免烦躁,误会便误会,能够在酒会上落个清净,他不认为这是坏事。 他想得出神,稍不注意就死了。 “哥,我帮你复仇!”季忱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身子。 屋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季茵端着水果进来。 她走到地毯前,脱了鞋踩上来,跪坐在季时昱身边,把水果盘放到地毯上的小茶几桌上,捏着小叉子叉了颗车厘子放进嘴中,扭头看上面的游戏。 “季忱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季茵看着弟弟的蠢操作,眼中露出嫌弃。 季忱拿着游戏手柄到她身边,快速递给她,“你来你来!” 季茵接过,认真操作起来。 季忱吃着水果,丝毫不说丧气话,他相信他姐一定能赢。 季时昱抬起头看向季茵。 季茵在游戏上有格外出色的天赋,手速特别快,对于许多游戏都能迅速研究透彻,如果不是季帆嵘不同意,季茵或许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电竞选手。 “姐!那边那边!还有那!”季忱在一旁看着,笑意扩散,“还是我姐厉害。” 季时昱盯着前面的屏幕,很赞同季忱的话。 三人在游戏房待到晚上,直到银安玥敲响房门。 “别玩了,下楼吃饭了。”尹安玥推开门,看到季茵握着游戏手柄,皱起眉头,“小茵,你少玩这些,被你爸知道了他又要说你。” 房间里轻松的氛围霎时散了。 季茵放下游戏手柄,牵强扯着嘴角,“我没怎么玩。” 季忱撇了撇嘴,站起来,却不敢说什么。 第34章 “偶尔玩玩能放松心情。”季时昱捏了颗果盘里的青提。 尹安玥放缓了语气:“也对,偶尔玩玩是?不错。” 季忱嘴巴撇得很厉害,就差把‘我不开?心’写在?脸上了。 “快下楼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尹安玥有点怕季时昱,不敢跟他多说话。 楼下,老爷子他们都已经入座了,前面留了个位置是?季时昱的,后面的位置随季忱和季茵坐。 季时昱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老太太在?老爷子右手边,依次往后是?季任烽夫妻俩和季帆嵘夫妇。 今晚是?除夕夜,季家的餐桌上没?那么多严肃的规矩,老太太笑着说起了老朋友抱曾孙儿的事,老爷子暗示的眼神多次落在?季时昱身上。 季时昱淡定用餐,丝毫不受影响。 季任烽和闫絮负责把季时昱养大,其他的不干涉,夫妻俩自动忽略老爷子后面递来的眼神。 闫絮一点都不想抱孙子,虽然用不着她帮忙带孩子,但辈分增长了,想到以后会有人喊她奶奶,浑身都不舒服。 老爷子算是?看出来了,亲儿子一家对这方面毫无?兴趣,冷哼一声,气得夹了块姜吃进嘴里,辣得脸色一变,不想失态,最后不得不草草嚼几下咽进腹中?。 老爷子没?把眼神往季帆嵘一家身上放,一是?想孙女?儿在?家多留几年,二是?季忱年纪小,用不着现在?讨论这些?。 季帆嵘没?能等?到老爷子暗示,只好自己说了,“爸,我看岑家的二儿子挺不错的,茵茵上次还跟我提起过他。” 尹安玥面露迷茫,试着回想丈夫口中?的人,脸色骤然一变。 季茵握紧筷子,“我……” 刚开?口,桌下的腿被尹安玥踹了一脚,她木着脸,心冷到了极致。 季老:“岑家的二儿子?谁啊?” 季忱咬着牙说:“就是?去年跟金四飙车抢人的黄毛。” 老爷子黑了脸:“茵茵以后要嫁给谁,必须得到我首肯才能行。” 季帆嵘:“那孩子早改了,他现在?……” “听说齐远骏早几年惹上过事,是?被岑二亲自捞出来的。”季时昱淡声插了句话。 餐桌上的所?有人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季帆嵘尬笑道:“是?吗,看来是?我眼拙了,茵茵也真是?的,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人。” 季老爷子扫了眼季帆嵘,表情不悦。 晚饭后,季时昱回屋休息。 他坐在?阳台,看着后院的枯枝被白雪覆盖,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还是?闻湫的电话。 季时昱看了一会儿,滑动接听,手机话筒里传来呼啸地风声,却没?有人说话。 “闻湫?” “哥哥。”闻湫的声音有些?不对。 “你找我有事?”季时昱握了握胳膊下的椅子扶手。 闻湫:“我好想回a市。” 季时昱:“家里人凶你了?” “是?我自己不好,和他们没?关系。”闻湫呼出的气与风声融为?一体?,“哥哥,过了年我还去当?你助理?吧,我不想留在?家里。” “你不是?说,你家里让你开?学前再回来。”季时昱没?忘记过闻湫的话。 “我可以偷偷买票回去,只是?没?有钱,违抗他们就没?有钱了,我需要兼职赚钱。” “哥哥,你收留我吧。” “开?学后,我周末也去当?你的助理?,好不好?” “听家里的话,开?学前再回来。”季时昱嗓音冷淡,狭长地眸子微微抬起,盯着外面飘到窗户上的雪花。 “嗯,我听哥哥的话,你不要生气。”闻湫小声说。 二人之间倏地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时昱想挂断电话,对面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着急说道:“别挂电话!” 他动作停下。 闻湫说:“我一个人在?外面,有点害怕,能不能等?我回家了再挂电话。” 季时昱起身走到窗台前打开?了窗户,冷风灌进屋里,吹得他脑门发凉。 “你离家出走了?”他忽略不了那边的风声。 闻湫:“……嗯。” 季时昱:“经常这样?” 闻湫轻轻应一声。 季时昱:“也给别人打过电话吗?” 闻湫这次答得很快:“没?有,没?人知道我半夜离家出走,我没?告诉过他们。” 季时昱笑了声:“那就是?不害怕,电话挂了吧。” 闻湫:“我害……” 季时昱挂了通话,闻湫后面的话没?能传进耳中?。 下一秒,闻湫的消息发了过来。 【以前有路灯,今天的路灯坏了。】 【哥哥,我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了,好害怕。】 季时昱没?理?,听见屋里的门被敲响,抬起眼,“进。” 闫絮推门而入,见他站在?阳台,走了过来,“大冷天的开?什么窗户,不怕冻感冒啊。” “有点热,随便吹吹风,不会感冒。”季时昱有分寸。 闫絮把窗户关好,说:“我这次回来,听到个传闻。” 季时昱不用想就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无?奈笑道:“全是?假的,有情况我会告诉您和爸。” “我和你爸初六走,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季帆嵘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闫絮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 “没?有,但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知您。”季时昱看向?闫絮,眼底隐藏着深意。 闫絮明白了,嘴角弯起,“想做什么就放心做,你爷爷那边不用管,你外公肯定支持你的决定。” 季帆嵘手脚不干净,早该有人教训他了。 季时昱颔首:“我知道了,再让他最后蹦跶一段时间。” “快休息吧,明天上午要早起,下次没?事别站在?阳台吹风。”闫絮叮嘱了几句,走到门口开?门出去了。 大年初一,雪还没?停,院子里扫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林管家站在?老太太身后,得了首肯才接下别人送来的礼。 季家没?有走动过近的亲戚,小辈不需要去哪里拜年,倒是?季家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一大早就来拜年套近乎。 有些?人得老太太赏识,这两?年能跟季家说上话,有些?人来了只能得到季家二老的冷眼。 季帆嵘身为?季家的养子,来的人谁也不曾跟他搭话,更何?况大家听说了年底那件事,不会有人傻傻地去找一个犯了错的养子套近乎。 季任烽与之相反,谁来了都想和他说几句,但季任烽不是?那种爱跟亲戚走动的人。 不过比起季任烽,来的这些?人更想跟季时昱搭话,可惜从头到尾没?有见到人。 “姐,刚才来的那个跟咱们家有亲戚吗?”季忱轻声问。 季茵:“没?有。” 季忱:“脸真大,还好意思问大哥在?哪儿,我看他是?专门来找大哥的吧。” “嗯,你别在?爸面前提这些?事。”季茵瞅着楼下离开?的车,声音很轻。 第35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6章 季时昱:“我知道,现在?还没?到时候。” 前方红灯变为?绿灯,前面的车辆缓缓开?动。 季时昱开?车跟上。 闫家。 闫霖下了车往屋里走,进屋后对妹妹闫允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爷爷。” 闫老爷子:“你爸没?跟你一起?” “路上接了个电话去了安叔那儿,让我先回来了。”闫霖坐在?妹妹身边,“听说小姨前天回来了。” “回来了,待会儿就到咱们家了。”闫老爷子提到女?儿,脸上的笑意明显变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关车门的声音。 闫霖起身,走到门口听到了他母亲和小姨的谈笑声。 季时昱提着礼品走了过来。 闫家院里打扫的很干净,雪堆积在?围墙边,地面上没?有冰霜,不用担心走路时滑倒。 闫霖顺手接过季时昱手里的礼品,“年后什么时候开?始忙?” “初六之后。”季时昱将手放进羽绒服兜里,正巧听到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一眼,快要踏进屋里的脚步停下。 闫霖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去外面接个电话。”季时昱握着手机,转身往外走。 闫絮和嫂子聊着走了过来,看他不进屋反而往外走,下意识问道:“怎么不进去?” 季时昱:“电话。” 闫絮:“工作的事?” 季时昱颔首,快步往外走,路过后面的季任烽迎来了同样的问题,他给出一样的答复。 出了闫家的院子,他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路程,站在?路边接听刚挂断不久又打来的电话,低头看着路边的雪没?有吭声。 静默一阵儿,手机话筒里传来闻湫的疑问,“哥哥,是?你吗?” “是?我。” 外面很冷,季时昱身上没?有带耳机,只好拿着手机,冷风刮在?手背上带着轻微的刺痛。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闻湫说。 季时昱轻嗯一声,“听岳裎说了。” 手机话筒里,闻湫咳了声,听着病气很重:“我本来打算晚上再打给你的,但我昨晚发烧晕过去了,今早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季时昱皱眉,抬眼看到前面走过来的长辈,点颔首示意,声音放低:“情况怎么样?” 他没?有开?免提,耳朵贴着手机,清楚听到闻湫笑了声,说:“退烧了,没?有大问题,我家里人走亲戚去了,我现在?一个人待在?医院,挺自在?的。” 闫舅舅走到了季时昱面前,掏出根烟递过去,“来一根?” 季时昱摇头,“戒了。” 同一时间,话筒里的声音变得冷漠且毫无?感情:“哥哥,你身旁的人是?谁?” 第27章 他特别坏 闻湫在季时昱面前永远在装乖、装无辜、装单纯,说话的语气一成不?变,最多哭着抱怨几?句,从未当?面有过任何?不?好的情绪。 耳畔冷冰冰地质问让季时昱顿了下,眉头微挑,声音却淡下来:“长辈。” “原来是长辈啊。”话语又变回?原来的无辜,笑?嘻嘻道:“哥哥既然戒烟了,就别吸了,不?然以前的坚持会功亏一篑的。” “没接,”季时昱看舅舅打算待在他边上抽一根,往旁边挪了两步,对着手机道:“你昨天?找我就为了说感?冒的事?” 闻湫苦恼道:“我爸妈要调查我寒假那段时间除了在季氏工作以外,还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我想打电话提醒你一声。” 季时昱垂目,“嗯。” “我爸妈会专门找人调查你的过往和为人,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找人把能调查出来的信息修改一下。”闻湫声音很轻,“况且我不?想你被他们调查,我说完了,哥哥挂电话吧。” 这些?事对季时昱来说轻而易举,他应下,“好,挂了。” 挂完电话,闫舅舅夹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气,笑?着问:“男朋友?” 季时昱摇头,随口说道:“年前认识的弟弟,有点黏人。” “看来那些?传言不?全是假的。”闫舅舅抽了口烟,脸上挂着笑?。 季时昱:“是假的,您别听他们乱传。” 闫舅舅:“我只看最后?结果。” 季时昱失笑?。 舅甥俩随便找话题聊着,等闫舅舅抽完那根烟,一起往闫家?走。 季时昱进了闫家?大门,被表哥闫霖喊上了楼。 他们站在二楼窗台边上,闫霖给季时昱递了根烟。 季时昱没接,“早戒了。” 闫霖转手把烟送进自己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打开窗户缓缓吐出烟雾,“晋垣联系我了。” “那不?挺好的吗。”季时昱走近窗户,抓了把外面残留在窗台上的雪。 “是挺好的,”闫霖声音沙哑:“时昱,帮我个忙。” 季时昱笑?了声:“自家?兄弟,有事直说。” “他最近在接触一些?生意,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你暗中帮衬着点,到时候有关季帆嵘的事,我来出面处理。”闫霖同样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格。 季时昱:“好。” “闫霖,你又抽烟。” 二人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季时昱回?头,看到来人,颔首道:“表姐。” 闫允点点头,对闫霖说:“医生的话你忘了?” 闫霖:“我这半个月才抽了这么一根,你让我抽完吧。” 闫允:“快点,楼下快开饭了,时昱你先跟我下楼,别理他。” 季时昱应了声,跟闫允一起下楼。 窗外飘起了雪花,被季时昱抓光的那片窗台逐渐盖上一层薄薄的雪,遮住了窗台原本的颜色。 初三初四连下两天?,雪天?不?方便出行,好在季家?没什么亲戚,不?需要频繁走动。 季帆嵘则不?同,尹安玥家?里亲戚多,季帆嵘要陪尹安玥拜年送礼,包括季忱季茵在内,他们一家?人在初六之?前没有闲下来过。 季时昱这阵子待在老宅休息,年前高强度忙了那么久,现在可算是歇回?来了。 闫絮和季任烽今天?离开,老爷子让人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坐在一起给夫妻俩送行。 老太太叹道:“真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大冷天?的在家?待着不?舒服吗,非要出去吹冷风,想玩可以等到天?暖和了再去。” 季帆嵘:“是啊,哥,嫂子,你们留在家?里多陪爸妈说说话不?好吗。” 闫絮看向?他,笑?道:“你不?是最希望我们早点走的人吗?” 闫絮看不?惯季帆嵘的虚伪,对他说话直来直去的,并不?怕得罪谁。 季老爷子脸色问微沉,终究没开口训斥。 尹安玥:“嫂子,帆嵘只是想让你们关心一下爸妈,他没有别的意思。” 闫絮微笑?:“有没有别的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 尹安玥张了张嘴,对上闫絮的眼神,到嘴边的话霎时不?敢说出来了。 第37章 老太太:“好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那么僵硬,快吃饭吧。” 从始至终,季时昱和季茵季忱姐弟不?曾说过一句话,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他们早就习惯了。 饭后?不?久,闫絮先上车等着,老太太拉着季任烽的手叮嘱事项。 季任烽上车,朝他们挥了下手。 车消失在前方转弯处,老太太:“行了,我们回?屋吧。” 季时昱下意识要去扶腿脚不好的老爷子,但?有人比他先一步扶住了。 “爸,你腿还痛吗,我待会儿再给你按一按吧。”季帆嵘语气关切。 老爷子:“嗯,确实按的不错。” “那是我在k市专门找中医学的,就为了过年回?来给您按腿呢。”季帆嵘朝季时昱那边看了眼,笑?道:“我头脑不?太好,只会这些?了,不?像时昱那么聪明?,每天?忙得不?着家?,更没时间学这些?。” 季时昱将他忽视个彻底。 初六的下午过得很快,季时昱明?天?要去公司,晚上没有留在老宅休息。 深夜。 季时昱手机里弹出来闻湫的消息。 【我爸妈要去岳家?走亲戚,我也跟着。】 【哥哥你睡了吗?】 隔了一会儿。 【晚安。】 季时昱退出去,转头联系了岳裎,电话接得很快。 “这么晚了打电话干嘛?”岳裎那边闹哄哄的。 季时昱:“你在哪儿?” 岳裎说了个会所名字。 季时昱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找你。” 岳裎参加的是一个朋友组的局,季时昱进来时,包厢里慢慢静了下来,声音越来越少?,直到整个包厢陷入寂静。 今晚组局的朋友不?安看向?岳裎。 岳裎起身,笑?道:“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和季总。” 话虽这么说,大家?还是有些?忐忑,讨论的声音特别小,直到季时昱在岳裎身边坐下,他们才恢复原来的吵闹。 岳裎递来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心情不?好?” “家?里待着无聊,随便转转。”季时昱端起高脚杯,抿了口酒。 “无聊来这儿就对了。”岳裎端起盛着果汁的玻璃杯。 季时昱视线落在那杯果汁上面,“你又不?喝酒,来这种局玩什么?” 岳裎只在季时昱他们几?个面前喝酒,在外酒精过敏的理由?放出去了,哪怕参加一些?酒场和酒会也不?会碰一滴酒,但?他经常参加这种酒场,大家?知道他‘酒精过敏’,默契地给他递果汁。 岳裎压低声音:“听八卦啊,这种场子里有好多新鲜的八卦,听着挺有意思。” 季时昱:“想知道什么让人查不?就行了。” 岳裎:“那不?一样,在这儿听到的都是不?可外扬的家?丑,我平常没事找人调查这个干嘛。” 季时昱沉默喝酒。 事情如岳裎所说,不?一会儿就有人讨论起八卦,要么谁家?老爷子接了个小二十多岁的人回?家?,要么谁为了反抗联姻和家?里决裂,故事精彩的堪比狗血剧。 岳裎凑过来,“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季时昱抿口酒:“没什么用。” 岳裎愉悦笑?道:“是没什么用,无聊的时候听几?句,日子不?就变得有意思了。” 季时昱没有反驳。 “我们现在坐在这儿,没人敢议论和我们相关的事,你说等我们走了,他们会怎么说?”岳裎好奇道。 这时,有人端着杯酒走到了季时昱面前。 “季总。”来人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您、您还记得我吗?” 季时昱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有印象但?不?多,冷声否认:“不?记得。” 岳裎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吴小少?爷,年前那场拍卖会专门跟他父亲跑到季时昱面前套近乎。 吴小少?年嘴角牵起非常勉强的笑?意,“我们上次在拍卖会上见过。” 季时昱抬眼审视,“你想说什么?” 吴少?这一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包厢里还是那样吵闹,但?很多人偷偷用余光瞥向?季时昱这边。 吴少?爷如芒刺背,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能跟您谈谈吗?” 季时昱没吭声。 岳裎饶有兴趣地看着。 “是关于闻湫的事,我觉得您可能被闻湫骗了,他……”吴小少?爷想到了什么,立马看向?岳裎,这么说人家?表弟,是个人都会生气。 岳裎此刻似笑?非笑?,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生气。 吴小少?爷:“我和闻湫是同学,所以我……”知道他很多事。 话没说完,季时昱起身往外走。 吴小少?爷眼睛一红。 岳裎提醒道:“跟过去啊。” 吴小少?爷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即跟着往外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很快恢复喧闹,有个人坐在了岳裎身边,讨好笑?了声,“岳哥,他们干嘛去了?” 岳裎喝了口果汁,“谁知道呢。” 包厢外。 季时昱站在走廊尽头,“现在可以说了。” 吴小少?爷盯着他的侧脸,下意识咽了咽唾液,“您被闻湫骗了,他不?像您想的那样单纯。” 上次在拍卖会,他看到了闻湫在季时昱面前的表现,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猜想闻湫一定是故意装成那样讨季时昱欢心的。 季时昱:“他什么样,你很清楚?” “认识他的同学都知道他这个人拽的不?行,性?格不?好特别难相处,对谁都爱搭不?理,有次我朋友生日,他被一位同学硬拉着去了,他听到我提起您的名字,说了很多让我难堪的话。”吴小少?爷对闻湫的怨气特别重。 “你朋友什么时候过的生日?”季时昱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传言。 吴小少?爷记不?住具体日期,只说了个月份。 季时昱对上时间,问:“他那天?说了什么?” 吴小少?爷有些?难堪,看着眼前长在他心坎上的脸,难以启齿道:“那天?……那天?……” 季时昱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吴小少?爷心尖儿颤了颤,说:“我那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朋友问我喜欢谁,我以为我朋友都不?认识你,所以说了您的名字,没想到其中一个跟闻湫走得很近的同学告诉我……您有了喜欢的人。” “我当?时觉得没关系,只要没有在一起,我就…就还有机会。” “没想到闻湫忽然开始针对我,说我这种行为是第三者。您应该调查过吧,当?初有人专门找我问话,您肯定清楚我没有说谎。” 全部对上了。 季时昱偏头望向?窗外,“那天?以后?,你开始到处打听关于我的事,导致这些?事情越传越离谱,是吗?” 吴小少?爷脸色发白,“不?是,那是闻湫说的。” “可他没有到处说,”季时昱瞥了眼吴小少?爷,“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怎么着你。” 吴小少?爷:“我喜欢您很多年了,我真的……” 第38章 季时昱打断他:“你为什么要说闻湫骗了我?” “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吴小少?爷不?敢看季时昱了。 季时昱:“你说。” 吴小少?爷:“刚开学那阵子,闻湫因为长得太好看,被一位学长连着骚扰了一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有一天?,那位学长在外面说了闻湫几?句不?好听的话,不?过我觉得这些?属于同学之?间正常的矛盾。” “到了第二天?,那位学长没有来学校,再然后?办理了休学,同学们都说……都说闻湫找人把那位学长收拾了一顿,学长家?里的生意也被搅黄了。” 吴小少?爷着急道:“还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我不?是想挑拨离间,但?他不?是好人,特别特别坏,他在你面前的所有样子都是他伪装的,您不?要被他骗了!” 季时昱转过头,泛着寒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吴小少?爷低着头,四肢僵硬。 季时昱弯起唇,笑?意不?入眼,“如果有人连着骚扰我一周还说我坏话,这个人可以考虑换个城市生活了。” 吴小少?爷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一阵凉意从裤腿窜了上来。 “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证明?闻湫的坏,至于他是否骗过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时昱没看吴小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抬起脚离开。 不?是他偏袒闻湫,而是闻湫对待身边同学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回?包厢,拿出手机给岳裎发了条消息。 【走了。】 季时昱进了内部会员专用的电梯。 吴小少?爷反应过来,猛地往前跑了几?步,“季总,他对您不?是真心的!” 门合上,电梯缓缓向?下,走廊上的吴小少?爷还在挨个例举闻湫态度不?好的罪证。 可惜,季时昱听不?到了。 他出了会所,夜晚的沉静跟会所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刚给司机打完电话,手里的铃声再次响起,没看联系人,以为是岳裎打来的,手指按照肌肉记忆在手机上滑动。 “还有事?” 手机那边很安静。 “岳裎?” 话筒里传来轻微呼吸声,随后?是一道无比熟悉的嗓音。 “哥哥,你回?头。” 季时昱眼睫抬起,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对面的闻湫。 闻湫穿了身黑色大衣,显得身形更加修长,脖颈围条奶白色围巾,头发有点长了,黑色碎发稍微挡住了眉眼。那里路灯坏了,身穿黑衣的他半隐匿在夜里,亮着屏幕的手机打在侧脸上,照出了苍白且毫无表情的五官。 阴森森的,像深夜里漂泊在外的幽灵,这一幕和季时昱年前那场梦境有点相似。 通话没有挂断,闻湫含笑?的声音清晰传进他耳中。 “我在朋友视频里看到了哥哥的身影,还以为看错了呢。” 季时昱没再看他,错开眼神望着距离他很近的那辆车,“刚到a市?” “给你发消息时下的飞机,我爸妈也来了,他们在酒店。”闻湫挂了电话,朝会所这边走了过来,他腿长,步子跨得大,风衣带起了一阵风。 走近了,季时昱感?受到了闻湫身上围绕的冷冽。 闻湫凑近季时昱,微微低头,像个小狗似的嗅着鼻子。 离太近了,季时昱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他喝酒了,但?没醉。 “你身上都是酒味儿,”闻湫皱了皱鼻子,“还有股刺鼻的香水味,好难闻啊。” 季时昱抬起胳膊嗅了下,真的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皱起眉,“不?小心蹭到的。” “不?好闻,哥哥脱了衣服穿我的。”闻湫抬起手脱大衣。 季时昱按住他,“不?用了,上车了再脱。” 闻湫眨了眨眼睛,抬头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笑?得表情生动,“可是哥哥的司机还没来。” 季时昱来之?前没想过喝酒,下了楼才想起联系司机,他手插进兜里,说:“我等一会儿就好。” “我开车来的,坐我的车吧。”闻湫眼尾微垂,循循善诱又不?忘道出自己的委屈:“外面好冷的,吹感?冒了怎么办,我住院那几?天?可难熬了,没有一个人照顾我,可怜死了。” 季时昱无动于衷。 闻湫目光微闪,蹙起眉头,模样惹人怜悯:“我感?觉你总是想避开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季时昱:“车在哪儿?” 闻湫盯着季时昱插进兜里的手,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胆子去牵,笑?着说:“在前面,你跟我来。” 季时昱走在闻湫身后?,打电话告诉司机不?用来了。 车里的暖气刚停不?久,还暖和着。 几?乎是坐进车里的瞬间,一股暖意包裹了季时昱,被冷风刮了那么久的脸颊有所缓和。 车门关上,闻湫说:“车里不?冷,可以脱了。” 【到底是谁蹭到了哥哥,真难闻。】 季时昱配合脱下外套,原因是他不?喜欢香水味,随后?将外套搭在臂弯中,说:“我在里面遇到了你同学,他跟我说了点事。” 闻湫微顿,动作自然地拿起他臂弯中的外套扔到后?座,问:“说了什么?” 车里一片昏暗,季时昱戴着眼镜也没能看清闻湫的神情,“说了你同学过生日那天?的事。” 闻湫弯起眼眸,“然后?呢?” 【肯定是吴年说的,他挺在意这件事。】 季时昱猜到吴年就是吴小少?爷,见闻湫这么冷静,轻笑?了声,“他说,你那天?非说他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笑?起来真好看。】 “谁知道呢,可能发神经吧。”闻湫嗓音含笑?:“哥哥相信他吗?” 季时昱偏过头,正巧一辆车飞速而过,车灯扫进车里,看清了闻湫眼里的笑?,还有那抹不?易察觉、一闪而过的寒意。 他没答信不?信,反问:“你在哪个朋友的视频里看到了我? 闻湫:“忘了,没有给他备注。” 【吴年胆子真大,居然敢偷拍哥哥。】 季时昱点头,“不?聊了,你送我回?去。” 闻湫:“哥哥要去哪儿。” 季时昱说了地址。 闻湫应了声,乖乖开车。 【我早就提醒过他了,他还缠着哥哥不?放。我都不?敢偷拍的人,他竟然敢偷拍了发朋友圈,这个知三当?三的小三,得给他点教训尝尝。】 季时昱在心里轻叹一声。 起码通过这句话,确定了闻湫没有对他有过不?道德的行为,有什么事只在心里想想罢了。 他有些?困了,摘了眼镜虚虚握在手里,靠在车窗闭上眼。 闻湫自觉没有开口打扰他,甚至将车里的音乐关了。 【这个点了,哥哥困了很正常,我不?能打扰他睡觉。轻音乐也关掉,我太贴心了。】 【如果哥哥在车上睡着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抱他下车了,剩下的事抱进电梯再说。】 季时昱睁开眼,默默盯着车外的后?视镜。 第39章 太吵了,完全睡不?着。 好不?容易快到了地方,闻湫却在想该用什么姿势抱他下去。 车停下,闻湫做贼似的叫了声季时昱,声音轻到听不?见。 季时昱没有再维持靠着窗的姿势,戴上沾了点指纹的眼镜,镜片看得依旧很清楚,“我回?去了。” 【原来没有睡着,好可惜。】 闻湫面不?改色,点点脑袋:“哥哥再见。” 季时昱开车门下去,反手关门,径直走向?了前面那栋楼。 闻湫在楼下待了很久。 寂静的黑夜里,车门咔嚓一声突兀地响起,下一刻向?外打开。 闻湫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拿起座椅上的衣服,低头闻着。一半是别人的香水味,另外一半是季时昱独有的味道。 他拧眉纠结许久,去后?备箱的工具箱里找出了剪刀。 没过多久,白色车辆逐渐远去,楼下垃圾桶里多了件被剪了一半的衣服,另外半边不?知所踪。 会所里。 吴年收到一条消息。 :【你完了。】 昵称是一片空白,也没有备注。他看得一头雾水,猜想对面是不?是发错人了。 【你是?】 他发了消息,对面完全没反应。 初七的天?气有些?回?温了,路边堆积的雪早已化成雪水阴在地下,街道上的车再一次增多,有几?条道路堵了快半个小时。 季时昱挂断电话,抬腕看了眼时间。 导航提醒红绿灯前面那条道也在堵车,司机打了左转换道,到了路口转弯绕路。 到达公司,季时昱推门走进办公室,关秘书紧跟在他身后?汇报工作,依然是关于分部的事情。 “订两张后?天?的机票,你和我一起去。”季时昱拉开椅子坐下。 关秘书:“好的,还有就是面试的事情,您今年要亲自面试吗?” 关秘书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季氏那天?,就是季时昱亲自面试的。 季时昱:“你去就行,按照当?初的流程走。” “好的。”关秘书拿着文件离开。 季时昱打开电脑忙工作,阳光照进办公室,透过冰冷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光。 关秘书关门前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过个年回?来,感?觉季总更加不?近人情了。 关秘书出去后?迅速订了两张后?天?飞国外的机票。 季时昱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中午接到了岳裎的电话。 “在公司?”岳裎问。 季时昱打开免提,把手机放桌上,手指敲着键盘,“嗯,你有事?” 岳裎:“闻湫的爸妈来a市了,他们晚上会来我家?吃饭。” 季时昱:“你找我就说这个?” “他妈妈想让我把你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岳裎轻咳两声,“我看她的态度不?错,没有一口回?绝,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我后?天?出差,明?天?上午还是下午你看着安排。”季时昱对此倒是无所谓。 岳裎:“行,明?天?见。” 下午。 关秘书拿着几?份面试资料进来。 “季总,这是今天?那批人里,几?个表现不?错的资料。”关秘书把面试资料放桌上。 季时昱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两页,随后?合上放到一旁,再去拿下一份资料,依旧如此。 关秘书对此见怪不?怪。 连着五份资料被排除,仅剩最后?两份。 季时昱掀开看了眼,暂时没有合上,他又去拿最后?一份。 两份对比半分钟之?久,他伸手敲着其中一份,“就她了。” 关秘书:“好的,我晚点会通知她。” 因为工作排得比较紧,现在急需一位秘书来分担,所以流程走得很快。 晚上。 季时昱坐在书房里开会,屏幕对面是两张陌生的白人面孔。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他收到了闻湫的消息。 【哥哥,你那件衣服落我车里了。】 【我觉得那个香水味太难闻了,想帮你洗干净,但?是不?小心洗坏了,我可以赔给你一件新的。】 一件衣服而已,季时昱不?至于放在心上,打字回?消息。 【不?用。】 他放下手机,捶了捶泛酸的肩膀,拿起水杯,起身去外面倒水。 不?多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季时昱待在客厅没有听到,喝过水去浴室冲了个澡,等他看到微信消息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撤回?了一条消息。 “”撤回?了一条消息。 连着五条都是这样的提示。 闻湫的昵称是一片空白,季时昱几?年前也在季忱微信里看到过,猜想现在的学生应该都喜欢这样。 他没有好奇闻湫发了什么,也没问,闻湫一晚上没再发来消息。 一夜无梦。 次日中午,季时昱按照说好的时间来到了酒店。 他守时来的,看到闻湫的父母已经坐在了包间里,岳裎和闻湫都在,除此之?外还有岳裎的母亲。 岳裎母亲笑?着介绍他们双方认识。 季时昱看向?闻湫的父母。 他之?前在调查的资料中见过,上面的人表情严肃,眼前的二位同样是不?苟言笑?,哪怕是今天?这样的饭局,他们也穿了正装。 这顿饭并没有提起闻湫的事,大家?坐在一起,就像在应酬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局,只不?过气氛有点怪。 闻湫看季时昱的眼神不?知道收敛,过度关注的目光引得闻湫母亲频繁打量季时昱。 季时昱面不?改色,好似没有察觉到桌上奇怪的氛围。 岳裎的母亲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尴尬笑?几?声,拿着手机疯狂给岳裎发消息。 岳裎也懵啊,上次见面闻湫好歹会装一下,这次倒好,装都不?装了,是个人都能看出闻湫有多关注季时昱。 饭局结束,闻母主动提了想加季时昱的联系方式。 季时昱没有拒绝。 当?面扫码的场面太尴尬,岳裎的母亲笑?道:“待会儿我把时昱的微信名片推给你。” 闻母颔首,礼貌道谢。 闻湫和岳裎这层表亲正是因两位母亲构建起来的,可她们之?间的相处堪比陌生人,很难想象她们之?前聊了两个小时都说了什么。 离开时,岳裎坐在了季时昱车上。 “我以前还在奇怪呢,岳氏怎么会跟s市那边的生意沾边,直到我爸告诉我,那个生意是他朋友介绍的,我后?来调查了一下,发现闻湫在那之?前去过我爸朋友那里一趟。” “什么时候?”季时昱问。 岳裎:“就是我介绍闻湫跟你见面前的那几?天?。” 季时昱点了点头,毫不?意外。 岳裎见他这么镇定,稀奇道:“他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就不?生气?” 季时昱:“生气有用吗?” “确实没用,”岳裎狐疑道:“你们俩真没事儿?” 季时昱:“没有。” 岳裎:“那就好。” 第40章 快到地方的时候,岳裎又疑惑了,“不?对啊,他怎么认识你的,你们以前见过面?” “或许吧。”季时昱从没打算把书里的事往外说。 岳裎:“这个心机男,他喜欢你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追啊,还玩这一套。” 季时昱看向?他,笑?了声:“他可是给你们家?送了笔大生意。” “钱哪有兄弟重要!”岳裎想起件事儿,脸色又变了,“你知道他正式认识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季时昱:“什么?” 岳裎想到那次的事儿,气笑?了。 “他告诉我,他喜欢展绮很久了,希望我们以后?聚会经常带着他,他想近距离观看自己的偶像!我那时候没看出他把展绮当?偶像的样子,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要签名或是合照,他却说不?想打扰展绮的正常生活,现在想想全是套路!” 季时昱:“……” 是闻湫能做出来的事。 岳裎:“幸亏展绮不?常在a市,不?然他能得逞多少?次啊。” 季时昱回?到公司,发现微信通讯录那里多了个红点,他点进去,看到了闻母的个人写真头像,选择了接受好友。 直到傍晚,对方都没有发来消息,反而是闻湫找到了公司。 “季总,小闻来公司了,他想见您一面,您现在方便吗?”关秘书站在门口问。 因为闻湫兼职过季时昱的助理,跟公司很多人混了个脸熟,前台在他进来时没有拦着他。 “让他进来。”季时昱没打算让关秘书找借口赶人走,他了解闻湫的执着,这种事没必要为难其他人。 关秘书关门出去。 半分钟后?,闻湫进来了,他关好门,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翳,抬起头,私下练了许久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晚上好啊,哥哥。” 【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好好看。】 第28章 我想追你 落日?斜阳扫进办公室,把闻湫脸上的笑容照得有些不真切。 季时昱看着?他,“找我有事?” 闻湫走到季时昱面前,顶着?温顺懂事的笑容,浓黑的眸子却?不清澈,“我好久没有来公司了,有点想念,更想念在国外和你单独相处的那些天,如果这?种机会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事到如今,季时昱没心思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说实话。” 闻湫笑意收敛,“我不能来吗?” 季时昱:“可以,但你找我什么事?” 闻湫缄默无言。 【当然是?因为想见哥哥。】 季时昱坐着?,闻湫站着?,二人对视了很久。 闻湫微微歪头,疑惑问:“为什么不能找你?” 【我不能找,那谁能来找?吴年?还是?别人?哥哥的追求者有多少?他们有我好看有我养眼有我贴心?】 季时昱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阵儿,说:“你不觉得你有些太黏我了?我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时刻要待在一起的地?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湫微笑:“哥哥想听?实话?” 季时昱:“不然呢。” 闻湫绕过办公桌走近了些。 季时昱转着?椅子面向他,右腿懒散搭在左腿膝盖上,手指夹了根笔转着?玩,抬头对上闻湫的眼神,毫无怯意。 闻湫半蹲在季时昱身前,仰起头,真挚又暧昧地?开口:“哥哥,我说了实话不能赶我走哦。” 季时昱已?然从心声中?获取答案,目的就是?要让闻湫把心思坦白在明面上,总搞暗戳戳的一套,他没那么多精力配合。 此刻,他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你说。” “你听?了不可以生气,更不能躲着?我,不然我会受不了的。”闻湫垂下眼,有点想握住他转动黑色笔杆的手指。 他指尖动了一下,那只手像是?早就预测到一般,抬了起来,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悠悠转动着?笔。 他看得出神,不可避免地?多想了点其他的事。 季时昱蓦然拧眉,控着?椅子往后退了点,嗓音冷淡:“有话直说。” “哥哥,”闻湫再次抬起头,眼里倒映着?季时昱的身影,“我不黏别人只黏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实话实说了,哥哥不要讨厌我,不然我会疯掉的。】 季时昱打量着?闻湫。 时至今日?,他仍不能确定?闻湫对他的感情中?参杂了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寻求刺激带来的假意。 他停下了转笔的动作,随意将那支笔扔到桌上,“我近几年没有恋爱的打算,你可以早点放弃了。” 闻湫直视他,嘴角微弯,眼里却?看不到多少笑意,一字一顿:“我不会放弃的。”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要白费力气。”季时昱平静移开视线,“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闻湫慢慢红了眼眶,眼睫轻动,泪意凝聚在眼前,近乎哽咽道:“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真的很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季时昱:“我对谁都这?样。” “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闻湫眼中?闪过一丝躁郁,低下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小声说:“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追你。” 【怎么能把我和别人放在一样的位置。】 【好难受,心脏快坏掉了,哥哥好无情,拒绝人都拒绝的那么干净利落,可我更喜欢了怎么办,受不了了,不然别装了,直接……】 季时昱听?到‘心脏快坏掉了’下意识抿了下嘴,怕他真出事,委婉道:“怎么追人是?你的事,同不同意是?我的事,你执意要追,未来后悔了别来怪我耽误你。” 脑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直接什么?闻湫想干什么? 闻湫因为他的话,停止了内心即将陷入黑暗的想法,心跳漏了一拍,激动到瞳孔有一瞬的外扩。 他调理好情绪,抹掉眼泪,颤声说:“我知道,我不会怪你的,如果没能追到你,那就是?我做得不好。” 【哥哥让我追?岂不是?说明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呜……好开心,想抱住哥哥亲一口。】 季时昱真听?不下去了,提醒道:“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闻湫的声音和心声偶尔叠加在一起,吵得他头痛,几乎分不出心思考。 “我今天走了,以后还有机会来找你吗?”闻湫不放心的问,“哥哥不会让前台拦着?我吧?” 季时昱:“……”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闻湫软下了声音:“哥哥,不要躲着?我。” 季时昱:“看情况,有正?事可以来。” 闻湫放心了,点点头,“那我走了。” 季时昱轻嗯一声。 闻湫三步一回头,特?别不舍。 【早知道不说实话了,耍赖多缠哥哥一阵子,缠到他对我有感觉,这?辈子别想摆脱我,眼里只能有我。如果让我发现哥哥看向了其他人,我……】 门打开,心声彻底消失。 季时昱抬起眼,看着?重新被关上的那扇门,良久没有任何行动。 第41章 闻湫比他想象中?的要偏激许多,但愿未来不会走向不好的结局。 没过多久,关秘书进来说了明天上午的机票时间。 季时昱轻轻颔首,抬眸看到关秘书还站在那里,问:“怎么了?” 关秘书知道不该过多关心其他人的事,但他今天实在没忍住,“小闻下午离开的时候好像哭了。” 季时昱:“我知道。” 关秘书:“我看到策划部?的王经理给他递了纸巾。” 策划部?的王经理年过半百,张了一副极其精明的面孔,关秘书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位的桃色绯闻。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季时昱:“然后呢?” “小闻没理他,王经理想去摸小闻的手,小闻……给了他点教训,后面他自己没站稳又撞到了车上。这?事儿不光彩,王经理没有到处说,自己一个人灰溜溜的去医院了。”关秘书几分钟前去车里拿东西,无意在停车场看到的。 季时昱眼神冷下来,“他目前在医院?” 关秘书:“应该在,不怎么确定?。” 季时昱联系了关秘书口中?的王经理,他随口问了两句话,对面把地?址和病床号说了出来。 “你和我去医院看他。”季时昱起身,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关秘书:“好的。” 晚上。 季时昱从住院部?的电梯里出来,看了眼病房门上的床号,左转往前走。 关秘书提着?精美的水果篮跟在他身后。 他们到了王经理所在的病房,坐在病床上的人鼻青脸肿,额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季总,麻烦您大老远跑过来了,您瞧这?事儿弄的,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王经理干笑了几声。 王经理跟季时昱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碰到了头,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闻湫的事。 季时昱偏头给了关秘书一个眼神,后者放下果篮出去了,王经理见状,同样给看护自己的小情人使了个眼神,坐在病床前的小男生起身往外走。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王经理忐忑笑道:“季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时昱看了眼屋里的椅子,嫌脏,没有坐。他站在原地?,瞧着?王经理脸上的伤,道:“脸上的伤还不够严重。” “……啊?”王经理懵了,心想季总是?不是?说错话了,他脸都疼肿了,不应该说他伤得很重吗? 过了片刻,王经理意识到季时昱可能知道傍晚的事了,倏地?一激灵,连忙吐苦水:“哎呦季总,您误会了,我跟那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是?不是?跟您说我坏话了!” 季时昱眼神冷漠,“我有说过闻湫吗?你在急什么?” 王经理傻眼了,额头出了汗,“我……” 季时昱:“考虑好再说。” 王经理清楚季时昱的手段,但他不敢说实话,咬死刚才的说法,“我跟闻湫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他若真在您面前告我的状了,我只能说我是?被他冤枉的!您别轻信!” 季时昱讥讽道:“谁稀罕冤枉你这?种脏东西。” 王经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季时昱,震惊的说不出话。 季时昱道出王经理的烂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惹了多少事儿,年前好几个人找到季氏楼下,全被你的人强行带走了。” 王经理着?急解释:“季总您误会了,都是?他们缠着?我不放!” “你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季时昱上下打量王经理,像是?看到了垃圾,“本?来打算收拾完其他烂摊子再来收拾你,既然你这?么着?急,明天就不用来季氏了。” 他转身离开,王经理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脚刚落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幸亏及时用手撑住了地?,不然能磕晕过去。 “季总!我是?被冤枉的啊季总!您别信闻湫啊,他都是?骗您的!小小年纪满口谎话,这?种人留在身边最危险了,您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王经理趴在地?上凄声大喊。 季时昱开门出去,王经理的声音瞬间传遍走廊。 关秘书脸色不变,淡定?跟着?季时昱离开。 王经理的小情人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进去扶起王经理。 王经理一把推开他,骂道:“你个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点去拦住季总!” 动静太大,很快就有护士跑了过来。 季时昱和关秘书出了医院,让司机先送关秘书回去。 “我不着?急,先送您回去吧。”关秘书看出了季时昱心情不佳。 季时昱:“先送你。” 司机自然听?季时昱的话。 车里静得压抑。 关秘书不声不吭,他在病房外面听?到了一些声音,知道季时昱要怎么处理,正?在纠结要不要跟闻湫说一声。 司机把关秘书送到地?方?,关秘书下车时,听?到季时昱说:“今天的事保密。” 关秘书迟疑点头,“好的。” 车再次开动,季时昱单独坐在后面,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向闻湫询问今天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到家,微信里收到了闻湫的消息。 【哥哥。】 【我明天要开始追你了。】 季时昱看了许久,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闻湫又发来了两条消息。 【我知道你去医院的事了。】 【谢谢哥哥。】 次日?。 公司的人早上得到消息,一整天都在议论王经理的事,他们不知道王经理为什么会被辞退,但他们一致拍手叫好! 很多人早看姓王的不顺眼了,这?种大喜事一出,许多部?门的气氛堪比过年。 关秘书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他昨晚纠结了一个晚上,还是?听?了季总的话没往外说,没想到今早闻湫专门来问了。 是?闻湫专门来问的,不是?他主动往外说的,关秘书只好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转达了一些在病房外听?到的话。 事情说开,关秘书心里好受多了。 新秘书今天入职,跟着?关秘书在公司转了一圈,大致了解完各个部?门后,得知关秘书要和季总一起出差。 关秘书:“小安,你要保持手机有充足的电量,保证季总能够随时联系到你,我和季总过几天就回来了,这?期间有许多工作会压在你身上,你有哪里搞不懂就问我,别不好意思。” 安秘书点头,推了推有点往下滑的眼镜,“我明白了。” 临近中?午,关秘书坐车和季时昱一起去了机场。 登机之前,关秘书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看向季时昱。 季时昱察觉到关秘书的目光,抬起头,“有事直说。” 关秘书:“有人给您送了花,现在正?在前台放着?。” 季时昱:“不用管。” 关秘书:“好的。” 真是?罕见,季总居然没说扔了。 他们登上飞机不久后,身穿墨青大衣的青年现身,戴好口罩,背着?包登上了眼前这?架飞机。 第42章 一晃十?多个小时过去。 季时昱没休息,可能是?受闻湫的影响,这?两天的睡眠不太好,总是?睡不着?,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原书的结局。 下飞机时,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偏头看去,入眼是?两个陌生人,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令他熟悉的身影。 关秘书停下脚步,不解问道:“季总,怎么了?” 季时昱摇了摇头,“没事。” 二人离开不久,一道墨青色身影背着?包从人多的地?方?走了出来。 季时昱下午有一场应酬,回酒店小歇了一会儿,在套房里叫了餐,临近傍晚换了身西装出来。 关秘书提着?公文包跟在他身后,嘴里汇报着?项目的进度问题。 季时昱出了酒店,走到前面所停的黑色车辆旁。司机在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下车帮他开好了车门。 他上了车,接过关秘书递来的公文包,“你告诉米切尔,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他的最终方?案。” “好的,我待会儿转告他。”关秘书不放心多了句嘴,“真不用我跟着?吗,听?说您上次就在他那儿喝醉了。” 季时昱:“有小金在,没事。” 小金是?今晚开车的司机,同样是?华人,今年二十?二岁,身强体?壮,模样有些凶。 关秘书忧心忡忡地?点头,走到前面对小金叮嘱了几句话。 晚上。 季时昱果不其然喝醉了,好在小金足够强壮,轻轻松松搀扶着?他往外走。 他们推门出去,一只手伸了过来,用力掰开小金的手,接着?把人推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季时昱的肩膀。 “哎你这?人……”小金揉着?被推痛的肩膀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人后愣了下,“小闻助理,怎么是?你啊。” 闻湫对他点头,眼里透着?难以察觉的寒意,“我扶着?季总,你去把车开过来。” 有人帮忙,小金自然乐意,“麻烦你了,我去前面开车。” 两个养眼的帅哥站在一起,餐厅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隐匿在黑夜与光亮之间的五官更加立体?,身形修长清隽,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闻湫揽着?季时昱的腰,后者低头,不自觉地?向他靠去,脑袋枕在肩膀,镜框有点歪。 闻湫摘下了季时昱鼻梁上的眼镜,轻声说:“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有防备心呢。” 季时昱醉了,但他没有昏睡过去,只是?反应有点慢,听?到熟悉的声音,恍惚抬起头,还没看到身边的人是?谁,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腰间的手臂收紧,整个人被圈进了男人温暖的怀里。 他微睁开眸子,眼底透着?醉意,“闻湫?” “我在呢,哥哥。”闻湫低头轻嗅,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洗发水味道。 说不出什么味道,就是?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季时昱想推开闻湫,发软的胳膊使不出力,他侧脸贴在闻湫的肩膀,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了闻湫脖子上。 “你跟踪我?” 后脑的那只手微微使力按着?,导致他抬不起头,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来问话,不等闻湫说话,他语气冷了下来,“松开。” “对不起,我看你穿得太薄了,耳朵都冻红了,想给你暖暖。”闻湫松开手,小心翼翼道:“是?我错了,哥哥别生气。” 季时昱从闻湫怀里退出去,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他感受到了轻微的眩晕,毫不怀疑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栽倒在地?上。 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湫:“我来这?边玩。” 季时昱笑了声,“我很好骗?” 闻湫目不转睛盯着?他,视线像湿濡黏腻的舌尖,不断舔舐着?眼前这?张脸,说:“这?就是?实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季时昱头晕目眩,看不清前面走过去的路人,重叠的身影让他忍不住晃了晃头,眼前的重影依旧很多,甚至站不稳,脚步踉跄了一下。 闻湫及时上前扶住了他,双手圈住他的腰,姿态亲昵地?跟他贴在一起,“哥哥,你醉了,让我扶着?你吧。” 季时昱靠在闻湫的肩头,没有吭声,或者说根本?没有听?清闻湫说了什么,他的意识在模糊,耳畔的声音像是?罩了层玻璃盖子,听?得很不真切。 他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味道,有些上瘾似的深呼吸了几次。 闻湫默默听?着?他加重的呼吸,眼神晦暗,“哥哥,你不舒服吗?” 季时昱嗅着?鼻尖的味道,手指抓住了闻湫的胳膊,想要更用力的拥有那股清冽,只有那样,被酒精烧灼的胃部?才能有所缓解。 “很好闻。”他含糊说出了感受。 闻湫没听?清,“什么?” 季时昱却?不说话了。 闻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儿那样问:“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啊?” 季时昱脸颊贴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金开车到了他们面前,打开车窗,道:“小闻助理,麻烦你把季总送上车吧。” 闻湫颔首,揽着?季时昱的肩膀一起上了车。 小金:“小闻助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闻湫:“季总让我在外面等着?他。” “原来是?这?样,看来季总真的很信任你。”小金毫不怀疑闻湫的话。 小金送他们回酒店,快到地?方?时接到了关秘书的电话,问他们结束了没有。 小金:“我们快到酒店了。” 关秘书:“季总喝醉了吗?” 小金:“醉了,还好有小闻助理帮忙扶着?。” “闻湫?他怎么也在。”关秘书有些疑惑,“你们快到酒店了?” 小金:“季总喊他来的,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关秘书:“好,那我一会儿下去等你们。” 电话挂断,后座的闻湫面不改色,他在季时昱面前都露脸了,怎么可能担心关秘书知道。 车开到酒店,一眼看到了关秘书的身影。 闻湫看着?熟睡的季时昱,轻声唤道:“季总,我们到了。” 季时昱毫无反应,闻湫又喊了一声。 小金:“小闻助理,你可以架着?季总下车,我以前都这?样。” 闻湫点头,先打开了车门下去,随后弯下腰,半个身体?探进车里,拉着?季时昱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往外带。 关秘书走了过来,问:“小闻,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湫稳稳架着?季时昱,笑道:“我和家人来这?边玩几天,没想到在餐厅碰到季总了,他让我在附近等他一会儿。” 开车的小金跟着?点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样啊,还挺巧的。”关秘书没有怀疑,帮忙扶住季时昱另外半边身体?,回头对小金说,“你回去吧,明天的行程晚点发给你。” 小金开车走了。 闻湫盯着?关秘书的手,眼神微凉,温声说:“关哥,我扶着?季总就好,我们步调不一致,季总被两个人扶着?好像不太舒服。” 第43章 关秘书:“也对,那你让我扶着?,你本?来就是?来玩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呢。” 闻湫拿开关秘书的手,面带善意笑道:“我来。” 关秘书察觉到他语气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再一抬头发现前面两个人已?经走远了,连忙抬起脚步跟上去。 关秘书跟在他们身后,说:“今晚要见的那位合作商不喜欢有外人跟着?,要不然我肯定?守在季总身边,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了。” 闻湫:“不麻烦。” 关秘书:“你怎么跟家里人来这?里旅游了,年前不是?才来过吗?” 闻湫:“那时候是?为了工作,没怎么玩。” 关秘书就这?样和闻湫聊了一路。 到了电梯,关秘书又要去扶季时昱,“小闻,让我来扶季总吧,现在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闻湫不动声色地?带着?季时昱走进电梯,微微一笑:“关秘书,我也住这?里。” 关秘书有点诧异了,“这?么巧?” 闻湫:“我和季总来这?边出差第一晚就住在了这?里,卫生打扫得不错,所以我订了这?家的房。” 关秘书:“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关秘书发现闻湫和他们住在同一层,他再次在心里感叹太巧了。几分钟后,他亲眼看着?闻湫从季时昱那间套房里出来,然后刷卡进了斜对面的房间,他彻底傻眼了。 真有巧成?这?样的事? 第29章 你教教我 关秘书是心大,可他不傻,抱着怀疑回了房间,犹豫是否要说?出来。 套房内。 卧室漆黑寂静,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翻身望着枕边因为信息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季时昱是被闻湫揽下车前醒来的,他想看看闻湫能?对关秘书编到什么程度,于是接着装睡。看来今天中午在机场看到的熟悉身影就是闻湫,他没有看错。 同航班,恰巧碰到喝醉的他,又住在他对面。这不是巧合,而是跟踪。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起身脱下带着冷意和酒味的外套,头特别晕,完全不能?直立起身体,干脆躺下接着睡了。 黑夜悄然离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逐渐升起,厚重的窗帘遮掩住阳光,一缕光亮从窗帘下面的缝隙中透出。 关秘书没有睡好?,醒来后接到季时昱的电话,立即将闻湫的事说?了出来。 季时昱:“我知?道?,你不用管。” 关秘书闻言,暂时放心了。 上午九点多?,他们来到了分部。 经过?上次的事,这边的工作氛围有所改变,关系户被辞退,留给员工的是公平公正?的晋升机会,工作时没之前那么敷衍了。 下午,公司高层开了场会议,结束之后,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来到季时昱面前,问:“闻助理怎么没有跟着来?” 季时昱:“找他有事?” 李致昂笑道?:“我这不是没见过?会做饭还帮忙干家务的助理嘛,你要是哪天把人辞退了跟我说?一声?,我花高价也要把他聘请过?来,上次跟你蹭了顿饭,我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味道?。” “别想了,他是个学生。”季时昱合上文件。 “学生好?办啊,你告诉我他是哪个学校的,我身边有个职位专门给他留着,我不信他会拒绝。”李致昂对闻湫的厨艺很感兴趣。 季时昱起身离开,“无可奉告。” “季总,您这就狭隘了,这样的人要好?好?珍惜啊,况且他工作能?力不错,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你不跟我说?,我就自己去查了。”李致昂紧跟在季时昱身后。 季时昱:“少干扰他,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完成学业。” 李致昂:“我给他机会怎么就是干扰他了,说?到底还是你不愿意放人。” 季时昱见他不依不挠,顺着他的话点头:“你知?道?就好?。” “季总,你藏得可真深啊,我过?年那阵子回国听到别人说?你谈了个小男友,我还不相信,看来这个人就是闻助理。”李致昂啧了声?,一脸八卦:“他还是个学生,他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季时昱:“你要是没事就去把策划案写了,我花高价把你挖过?来不是让你来玩的。” “早写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李致昂是季时昱半年前挖过?来的,上次清理齐远骏等人,李致昂没少出力,并且成功取代?了齐远骏的位置,而且他有这个实?力。 季时昱和李致昂是同龄人,高中同班过??.???一段时间,分班后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联系,直到季时昱把人挖到分部,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突破,算是可以?坐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了。 他们进了办公室,关秘书紧跟着而来汇报工作。 李致昂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突然‘咦’了声?,“季总,我看到你家小助理了。” 季时昱动作微滞,接着对关秘书叮嘱事情。 关秘书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上来了。”李致昂说?。 季时昱面不改色地叮嘱完最后一项,关秘书准备离开,他先一步说?道?:“等会儿闻湫来了,你告诉他我不在。” 关秘书点头:“好?的。” 关秘书离开后,李致昂迫不及待坐到了季时昱面前,“你不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他自己却?找上门来了。等他上来了我去找他要,你可别拦着我。” 季时昱抬眸,“你可以?试试,他答应了才奇怪。” “现?在工作不好?找,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除非他有更?好?的选择。”李致昂自信笑道?:“我猜他不会遇到比这次还好?的机会了,他一定会同意的。” 季时昱:“祝你成功。” “借你吉言。”李致昂整理了一下领带,正?要出去,只见办公室的门开了。 关秘书:“季总,闻湫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因为很重要,关秘书怎么着都要来说一声?。 季时昱:“不是让你跟他说我不在吗。” 关秘书:“我说?了,他想来办公室等着您,我让他回去他不听,我就说先打电话问问您的意见。” 李致昂:“不如让他进来吧,我刚好?有事要找他。” 关秘书看向季时昱。 季时昱起身,“行,我去里面待着。” 他也想听听闻湫怎么说?,办公室后面有间休息室,进去后方便窃听李致昂和闻湫讲话。 关秘书见状,出门去喊人。 李致昂坐在季时昱才离开不久的位置上。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了。 闻湫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人,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扬起笑脸,“李总。” 他走到茶几桌前坐下,没有多?看李致昂一眼。 李致昂心里怪怪的,明明对他笑了,可他就是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想把他揍一顿的意思。 休息室。 季时昱坐在沙发上,拿着静音的手机玩单机游戏,手指一阵乱点,心思全在外面的对话上面。 第44章 李致昂跟闻湫说?了自己的想法。 闻湫拒绝了。 李致昂:“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是机会?”闻湫反问,说?:“听李总的话,好?像更?希望我能?成为你的生活助理,每天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李致昂:“你误会了,那些是另带的,更?何况我会给你加薪,当?初季总……” 闻湫打断他,“季总是季总,他不一样。” “哦,所以?你和季总真是那种关系?”李致昂反过?来诈话。 待在屋内的季时昱眼皮微抬,手指停在屏幕上放没有按下去,不多?时,听到了闻湫的否认。 “是我单方面追求季总,你不要乱说?。” 他接着玩游戏。 外面,李致昂笑了:“季总知?道?吗?” 闻湫看向他摸着鼠标的手,眼底寒意快要掩饰不住,“当?然。” 李致昂毫无察觉,打趣道?:“他知?道?还把你留在身边,你们俩果然有事儿。” 闻湫微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没乱说?。” “那好?,我们说?回原来的话题。”李致昂坐正?,问:“关于助理的事,你不多?考虑一下?” 闻湫:“不考虑。” 李致昂:“这可是……” “别废话了,麻烦你从季总的位置上离开。”闻湫忍着要去把人拉开的冲动,冷声?说?:“季总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东西。” 李致昂挑了挑眉,没有动,“我凭什么听你的。” 闻湫嘴角微启,话未出口,余光瞥到里面的那扇门开了,神情微顿,随后喜笑颜开,“哥哥。” 李致昂撇了下嘴,叫这么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抱了什么心思。 “你先出去。”季时昱对李致昂说?。 李致昂起身,凑到季时昱跟前,低声?说?:“我是为了试探他,不是有意要坐到你椅子上的。” 季时昱颔首。 李致昂回头,意味深长地对闻湫笑了下,毫不意外在他眼里看到了近乎发狂的嫉恨,心想小狼狗占有欲真强,哪天翻车就惨喽。 他哼着当?下流行的音乐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闻湫看着季时昱,哪怕猜到了怎么回事,还是委屈巴巴地抱怨出来,“哥哥,关秘书说?你不在办公室。” 季时昱看了眼李致昂坐过?的椅子,身体向后靠,半坐在了办公桌上,“他不知?道?我在休息室,听关秘书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 闻湫眨了眨眼睛,道?:“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看不到哥哥好?难受,全身上下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哥哥的日子啊。】 门窗关着,没有外人,闻湫的心声?自然暴露了。 季时昱为他执拗的想法感到无奈,长睫微敛,道?:“我很忙。” 闻湫装作没听到,问:“哥哥刚才听到李总说?了什么吗?” 季时昱眼皮微抬,似是疑惑。 闻湫表现?出一副乖乖的模样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李总说?我们之间有事儿,我没有乱说?哦,都是他说?的。” 若李致昂在这里,一定会指着闻湫大喊:你个小绿茶!我都走了还不忘阴我! 可惜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季时昱嗯了声?:“听到了。” 闻湫:“哥哥,我很乖的。” 【我很乖的,多?看看我吧,在一起后我会更?乖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周围静了一会儿。 【不说?话的哥哥也好?好?看。】 季时昱抿了抿嘴,换了种让闻湫保持距离的方式,“追人不是死缠烂打,你需要用正?确的方法行动。” 闻湫蹙眉,说?:“网上说?,追人要厚脸皮一点。” 季时昱摇头:“缠太紧了会适得其反。” “那我要怎么做,你喜欢什么样的方法?”闻湫有些苦恼,“我可以?试着学。” 季时昱没办法直接让闻湫打消念头,道?:“首先,你要尊重我,给我适当?的空间,你缠我太紧,说?不定有天我就厌恶你了。” 【厌恶?】 【不,他怎么可能?会厌恶我,不可能?的。】 【呜呜我不想被厌恶,我会疯的,哥哥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 “我会学会控制的,我以?后一定不……不随便出现?在你面前。”闻湫笑得很勉强,乌黑眸底深处酝酿着巨大风暴。 这时,李致昂敲门进来。 “季总,有点急事。”他看了闻湫一眼,意思很明显。 闻湫识趣起身,“那我先走了。” 季时昱和李致昂待在办公室商讨事情。 . 季时昱原本?计划在两天之内解决完这边的事,谁知?事情中途发生了变化,好?在不是坏事,而是有利于分部的大好?事。 他要谈个项目,对方是华国人,地址约在了一家咖啡店。 季时昱晚上带关秘书到达咖啡店,看到前面坐着的女人,稍微停顿一瞬,垂目掩饰住眸底的意想不到,淡定走了过?去。 “殷总,幸会。” 被他称呼为殷总的女人穿了身严谨的白?色女士西装,同样没料到会见到他,眼底闪过?诧异,反应过?来后对他微微颔首,“幸会。” 和上次见面比起来,今天的殷女士更?加严肃且公事公办,有了对比,才知?晓那天的她穿着已经足够休闲了。 谈了两个多?小时,项目顺利谈成,殷女士端起美式喝了一口,道?:“闻湫能?够跟在你身边学习,我很放心。说?起来可笑,我和他父亲这一年里总在想方设法的培养他,可惜他不肯配合我们。” 季时昱没有对闻湫的行为作出评价。 关秘书有点惊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闻湫的母亲,他好?歹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完美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原来闻湫真的是跟家里人一起来的,他还以?为是专门跟踪季总呢,前两天晚上没少对闻湫恶意揣测。 “你和我大儿子一样优秀,只不过?他比你冷太多?了,就像捂不化的冰块,我和他爸很少见他笑过?。”殷女士终于露出了严肃之外的表情,无奈叹道?:“我让闻湫把他哥哥当?成榜样,但他们兄弟俩相处的很差,闻湫也不如我希望的那样优秀。” 季时昱敏锐捕捉到殷女士对待两个儿子的不同,提到闻湫说?父亲,换成大儿子却?说?爸,这两个称呼虽是一样的意思,实?则其中差了很多?感情。 殷女士看出他不想谈,便不多?说?,“既然事情顺利谈成,今天就到这吧。” 季时昱站起身,与殷女士握了下手。 二人一同往外走,关秘书拿起公文包,对殷女士的助理点了下头。 出了咖啡店,殷女士想起件事儿,停下了脚步。 季时昱和殷女士在合作中不分高低,但岳裎母亲介绍他们认识过?,这其中就多?了层关系在,现?下长辈不走,他便停了下来。 第45章 上司都停了,作为秘书和助理,身后的两个人站在后面没有动。 殷女士看向季时昱,眼中多?了分狐疑,“说?起来,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你很久以?前去过?s市吗?” 季时昱敛眸,“您说?的是多?少年前?” 殷女士想了一下,“大概是十几年前,你有没有把一个小孩子送到过?公安局?” 季时昱拧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十几年前的事情谁能?记那么清楚。 没有说?具体的年份,很难想到关键,对于送小孩到公安局的事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殷女士看他这样,懂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你不用放在心上。” “您口中那个孩子是谁?”季时昱知?道?殷女士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 殷女士:“是闻湫。” 季时昱没有太意外。 殷女士笑道?:“可能?是我记错名字了,我的车来了,我们下次再见。” 一辆车开到了他们面前,殷女士和助理上了那辆车。 季时昱试着回想十几年前的事,可惜毫无印象,不过?他曾在十四年前频繁去过?s市,那年他十一岁。 原因是季任烽和闫絮那年闹矛盾分居了,闫絮独自一个人待在s市静心,季时昱那年每遇到假期就会前往s市找闫絮。 他在那年最深的印象是,爸妈吵架分居再和好?,以?至于其他事情显得没那么重要,久而久之便淡忘了。 “季总,车到了。” 关秘书的声?音把季时昱拉回了神,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季时昱回到酒店,刷了房卡打开门,却?没有动。他回头看着斜对面的那扇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扇门开了。 “哥哥?” 闻湫没料到一开门就能?看到他。 季时昱转过?身,说?:“我今天见到你妈妈了。” 闻湫显然比他还要诧异。 季时昱在想,十四年前的闻湫才五岁,五岁已经开始记事了,只不过?记忆会很模糊,不清楚闻湫是否记得。 闻湫见季时昱不再说?话,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季时昱:“她问我,十几年前有没有去过?s市。” 闻湫眼底毫无波动,笑着问:“那哥哥有去过?吗?” 季时昱摇了下头,“记不清了。” 摇头的一瞬间,他从闻湫眼中捕捉到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稍纵即逝地闪过?去,速度快得仿佛是他看错了一样。 这点反应足以?给出答案。 闻湫不仅清楚记得,并且对他忘却?那件事而感到失落。 季时昱敛下若有所思地目光,事关闻湫,闻湫的母亲或许会记错,亲身经历过?那件事的闻湫会吗? 答案是不可能?,或许当?年他真的把一个孩子送到过?公安局,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或许还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我明天回国,你不用每天这么蹲我了。“季时昱撂下一句话,推门进了房间。 关门的刹那,一只脚抵在门前,闻湫伸手阻拦,固执问道?:“哥哥,你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季时昱眼中无波无澜。 “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闻湫坦然说?着,有一瞬间没能?掩饰住眼底的扭曲,很快便被委屈所取代?,“我最近在乖乖听你的话,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你了,你不夸夸我吗?” 在办公室说?开那天以?外,闻湫其他时候没有在季时昱面前露过?面,季时昱更?没有看到过?其他可疑的身影和车辆,闻湫真的在乖乖听他的话。 “嗯,这样很好?,继续保持。”季时昱不吝啬地夸赞,不给点甜头儿,有人又要胡思乱想了。 “我会保持住的,你平常没事可以?多?看看我,多?和我聊聊天,这样我会保持得更?好?。”闻湫温声?诱导,模样无辜。 “哥哥,我没有追过?人,肯定会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如果我做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实?在不行,你教教我,我会认真学习。” 闻湫太懂怎么利用自己的容貌了,他早知?道?季时昱是颜控,专门在私底下练了很久如何让人心软的表情。 就如此刻,他眉头轻蹙,瞳仁被一层朦胧的雾气覆盖,凄楚可怜地望着季时昱,仿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有季时昱一个人才是他的主心骨。 季时昱的确被吸引的移不开眼,却?远没有到心动的地步,只是寻常人看到漂亮的事物?后,心里会下意识多?几分喜爱罢了。 他轻笑了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教你追我自己?” 闻湫点点脑袋:“不可以?吗?” “不可以?。”季时昱笑意收敛,扫了眼他拦着门的那只手,“松开,我要休息了。” 闻湫失落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季时昱看他站在门外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没有心软,默默关上了门。 现?在不是躲不躲的问题,更?不是怕结局会两败俱伤,而是他对闻湫没有那种感情,勉强不来。 现?在时间还不晚,外面的天蓦然阴下来,没过?多?久下起了小雨。 下午四点多?,外面犹如黑夜。 关秘书翻阅着文件从隔壁开门出来,下意识往左拐,默念着文件上的字,余光扫到前面站了道?黑色的身影。 关秘书抬头,困惑道?:“小闻,你在季总门口干什么?” 闻湫转过?身,笑道?:“在想怎么追他。” 关秘书傻眼:“……啊?“ 小闻喜欢……季总?! 闻湫:“关秘书是来送文件的吗?” 关秘书愣怔点头。 闻湫伸手去拿那份文件,“我帮你。” 关秘书及时躲开,干笑了一声?,“不麻烦了,我还要和季总开个会,小闻你快回去休息吧。”他想去敲门,却?没有动,因为闻湫正?靠着那扇门。 “小闻,你先让让。”他含蓄道?。 闻湫盯着他手里的文件看了几秒,神色有些冷,默默抬起脚步走向了斜对面。 关秘书站在门口,亲眼看着闻湫进了对面的房间,才抬起手敲响眼前的这扇门。 门开的很快,季时昱刚洗了个澡,穿着黑色浴袍,“进来。” 关秘书进屋,反手关门。 季时昱去卧室里换身衣服,出来后走到茶几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关秘书想起在外面看到的那一幕,如实?说?道?:“季总,小闻刚才在门口。” 季时昱嗯了声?,没有其他反应。 关秘书没再吭声?了。 季时昱和几位高层开了场视频会议,关秘书坐在他旁边没有入镜,时不时出声?说?几句话。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时间已然来到了晚上。 关秘书扭了扭脖子,捏着僵硬的肩膀站起来,“季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季时昱:“把文件留下。” 第46章 “好的。”关秘书转身离开。 季时昱坐在原位上,翻开文件仔细看着,忽然间,他听到关秘书惊呼了一声。 他往那边看去,“怎么了?” 门口的关秘书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对面,摇着头道:“没事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刚才走廊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他好像看到斜对面的门露出一道有些宽的缝隙,对上了一双充斥着阴沉的赤红双眼,里面包含了满满的妒意和不甘。 他吓了一跳,心脏都停滞了,再抬头却看到那扇门关着,期间没有听到任何关门的声音。 关秘书想着应该是这几天忙太狠了,没有休息好所以产生了幻觉。 . 季时昱回国当天没有看到闻湫的身影,他以为凭着闻湫的性格一定会偷偷跟着他,警惕观察了一路,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 登机前,他收到了闻湫妈妈的微信消息。 【抱歉,我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跟着你,我会严加管教他。】 第30章 只想陪你 季时昱盯着那行字多看了一会儿,收起手机,没回消息。 关秘书昨晚做了个噩梦,今天状态不太好,刚登机就闭眼休息了。 十多个小时过去,飞机抵达a市。 季时昱在机场里拉着行李往外走,耳畔的手机话筒里传来岳裎的声音,他抬头扫了眼周围的人。 岳裎在左前方对他招了招手。 他挂了电话,往那边走,到了岳裎面前,问:“真要订婚?” 他在国外待了几天,岳裎不声不响地和别人联姻了,明天订婚,一切办得特别着急,好在钱多,有人愿意加急布置场景。 岳裎愉悦笑道:“真订婚。” 季时昱见他不像是被家里强迫的样子,好奇道:“和谁?” “前男友。哦对了,我还喊了个人来,一会儿让关秘书坐他的车回去。”岳裎转着手里的车钥匙,“谁能想到他会是秦家的私生子呢,秦家把他接回来让他联姻,我不是对他没死心吗,碰到这个机会立马迎上去了。” 关秘书跟在他们身后听八卦。 季时昱没能确定是谁,“你哪个前男友?” 岳裎:“前男友,你说呢。” 不是前前男友,也不是前前前男友。 前男友是岳裎唯一忘不掉的存在,分手后没再谈过,曾经喝醉了哭着跟柳今需打听消息。 季时昱喝酒不断片,还记得那天的事,柳今需只不过是在国外偶遇了岳裎前任,一句话没说上,却被岳裎缠着问了好几天。 对于岳裎的前男友,他有点印象,没想到对方会成为秦家的私生子。 “伯父伯母怎么同意的?”季时昱更好奇这个问题。 岳裎:“我告诉他们,如果不同意,我这辈子就这么单着了,我妈不想我孤独终老,半夜和我爸吵了一架,两个人第二天起来都答应了。” 岳裎的叔叔伯伯不止一位,堂兄堂弟不少,他在这辈孩子中比较出色,所以能在岳氏独揽大权。岳老爷子睁只眼闭只眼,勉强同意了。 “今晚是我最后的单身夜,你可不能缺席。”岳裎对季时昱说道。 他们俩记事开始就认识了,这么深厚的兄弟情谊不是普通朋友能比的。 季时昱本来打算后天回来,就是因为岳裎一定要他参加最后的单身夜,提前一天加急把那边的工作处理完,今天赶回来参与岳裎的单身夜派对。 他们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关秘书则是上了另外一辆车,两辆车开离机场,在前面的路口分道而行。 车开了大半路,岳裎说:“闻湫今晚会来,你不介意吧。” 季时昱拧了下眉,“闻湫不是在国外还没回来?” 岳裎诧异:“他今早就和他爸妈回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有道巴掌印儿。” 季时昱回想登机前收到的那条消息,眼睫微垂,“闻湫和他家里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岳裎点头:“我听我妈说过,闻湫从小就和家里关系不太好,高中以前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高二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湫休学了一年,那时候的关系更差了,后来他背着家里改志愿,和闻家彻底闹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和。” 季时昱陷入沉思,过了少顷,问:“他爸妈希望他去哪所学校?” “谁知道呢,休学的事是我妈过年走亲戚无意听别人说的,又不能贴脸去问清楚。”岳裎停下车,望着前面剩余九十多秒的红灯,道:“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告诉别人。” 季时昱:“你说。” 岳裎清了清嗓子,“我听说,闻湫高二休学那年是去看心理医生了,不过只是听说,不知道真假。” 季时昱沉默了,后半路上没有再说一句话,基本是岳裎说,他偶尔应一声。 下午四点半,岳裎在郊外的独幢别墅中举办了今晚最后的单身夜派对,天没黑,就来了不少圈内的朋友,豪车停了一排又一排。 “柳今需和展绮呢?”季时昱下车前问道。 岳裎:“我这事儿太突然了,展绮在h市拍戏赶不回来,柳今需今晚有场重要的饭局。” 季时昱开车门下车,碰到熟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来的都是岳裎的朋友,和他联姻的秦家私生子并未露面,私生子的哥哥也就是秦二却来了。 秦肆看到季时昱,道:“季总。” 季时昱:“秦律师。” 秦肆是季时昱专门聘请的律师顾问,二人认识挺多年了,秦肆和岳裎有些交情,所以今晚才到场了。 说是派对,其实更像一场年轻人的商业酒会,玩的人比较少,大多数人正常社交,聊着聊着,话题就往家里的生意上去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季时昱一直在和秦肆聊工作,中途聊得愉快,嘴边挂着很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他见到了姗姗来迟的闻湫,没有看到岳裎口中的巴掌印儿。等闻湫来到了他面前,他才看出闻湫脸上涂了粉,显然在遮掩什么。 “哥哥,晚上好。”闻湫乖乖打招呼,眼圈微红,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特意化得眼影。 “晚上好。”季时昱微颔首,偏头对秦肆说:“过两天我去找你,商量点事。” “行,来之前说一声,我提前空出时间。”秦肆倏然顿住,抬头看向季时昱身旁的青年,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感受到一股非常有针对性的刺骨冷意,令他很不舒服。 他看过去,只见闻湫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别处。 秦肆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却没能从闻湫身上看出痕迹。 他听说过季时昱的八卦传闻,没有亲眼见过,不确定是不是闻湫,开口问:“你身边这位是?” 第47章 季时昱淡声介绍:“闻湫,岳裎的表弟。” 秦肆对闻湫道:“你好,我是秦肆。” 闻湫不想理他,当着季时昱的面不好那么做,他微微一笑,“秦哥好。” 秦肆觉得那股的恶意应该不是来自闻湫,暂时放下了心,“你们聊,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人前脚刚离开,身影还没走远,闻湫问:“哥哥,他是你朋友?” 闻湫见过秦肆,曾亲眼窥探季时昱和秦肆在咖啡店见面,他假装‘偷听’引起季时昱的关注,可惜去晚了,没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秦肆的名字,没有调查,今天才知道秦肆的名字。 那么多人在,季时昱只跟秦肆有说有笑。 他们认识多久了?在他来之前聊了什么?为什么季时昱笑了? 哥哥怎么可以随便对别人笑。 闻湫强压下心底的焦虑和妒忌,乖乖等待季时昱的答案。 季时昱的回答很正常,“一个朋友。” 闻湫:“你们关系很好吗?” 季时昱看他一眼。 闻湫苦恼道:“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搞得我像危险分子一样,好伤心啊。” 季时昱:“……你想多了。” 这时,有人端着酒来找季时昱,“昱哥,怎么站在这儿啊,大家都想跟你喝一杯呢。” 这是实话,谁不想跟季时昱拉近关系呢。 岳裎比较好说话,围在他身边的人多。作为岳裎的朋友,季时昱特别难接触,许多人为此感到可惜,毕竟能跟季时昱搞好关系,从中获取的不止是利益。 “晚点有事,不喝酒。”季时昱回绝他。 那人也不纠缠,“那好,昱哥你先玩着,我去找我朋友了。” 没过多久,又有人跑到了季时昱面前,“季少,好久不见,您怎么站在这儿啊,跟岳哥他们一起玩啊。” 岳裎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不涉及金额,谁输了谁喝酒,岳裎喝苦瓜汁,谁让他在外称自己酒精过敏呢。 “你们玩,不用管我。” 季时昱喜欢安静,那边太吵了。 说话的人没能找到机会多说几句,讪讪笑着走了。 “哥哥,他们怎么总是想让你过去玩,都看出了你不想玩,还要来喊你,什么人啊。”闻湫在忍耐,看到那么多人想往季时昱身边凑,眼底闪过狰狞的狠意。 闻湫这话说到季时昱心坎上了,他轻笑了声,“你为什么不去玩?” “我只想陪着你。”闻湫不想搭理任何人。 他们坐在吧台前,高脚凳完美展示了双腿的修长,身材比例堪比模特。 有人是第一次见闻湫,眼睛早移不开了,碍于季时昱在那里不敢过去搭话。 他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季时昱去外面接电话,那个人端了杯酒跑到闻湫面前搭讪,笑嘻嘻地说了许多花言巧语,闻湫始终漠着一张脸。 来人不气馁,说:“这位弟弟,我说了那么多,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闻湫冷冷瞥他一眼,神情嫌恶。 男人不耐啧了一声,看着闻湫那张脸,强行压下心里的薄怒,玩味儿笑道:“交个朋友而已,既然来了岳少这里,说明大家都是一个圈里的人,不用这么防我吧。” 闻湫懒得多看他一眼。 “唉,不说名字说个姓也好啊,你……”男人话没说完,却见眼前的人突然亮起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 男人一愣,回过头,看见了刚接完电话回来的季时昱。 屋里暖和,季时昱身上的大衣很早便脱了下来,现在穿了件白色毛衣,毛领完美掩盖住脖子,衣摆并不长,身下的黑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他摘了眼镜,眉眼不如戴镜片时那样冷,反而有些温和,给人一种很纯粹的干净。 男人正准备上前问好,身边多了阵风,看到刚才对他爱搭不理的人朝季时昱走过去,甚至欢喜喊了声:“哥哥!” 男人愣在原地,这对吗? 闻湫走到季时昱面前,关心道:“你出去怎么不穿外套啊,外面很冷的。” 季时昱摇了下头,“没那么冷。” 他朝吧台走去,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闻湫像条尾巴似的紧跟在他身后,“你不在,我一个人好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站在旁边的男人嘴角微抽,心想难道我不是人吗? “哥哥,你想喝酒吗,我会调酒,一定能让你满意的。”闻湫拉近凳子,坐在季时昱身边。 季时昱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响起一声轻咳,他回头,看到个有些眼生的人。 男人谄媚笑道:“季总,您还记得我吗,咱们去年在秦老爷子的生辰宴上见过。” “不记得。”季时昱接了那通电话有些烦闷,偏头看向闻湫,“会调什么?” “常遇会所里你常点的那几杯我都会,专门为你学的。”闻湫眉眼弯起,一副‘我很自觉,你快夸我’的模样。 季时昱颔首,“随你发挥。” 男人在一旁看呆了,他再迟钝,也看出他们俩之间的不对劲,不敢再招惹闻湫,跟季时昱说了声失陪,灰溜溜地端着酒走了。 有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闻湫的身份有了近一步的确定。 岳裎这里有许多名酒,前面柜子上摆放着可以调酒的工具,他对这方面有点兴趣,没事了会自己调着玩。 闻湫站在吧台内侧,没有穿外套,他今晚穿了身非常应景的白衬衫和黑色双扣收腰马甲,肩膀宽阔却不显壮,向上挽起的衣袖露出结实强劲的小臂。 他调酒的手法有点生疏,站姿挺直修长,过分出色地五官让他整个人闪闪发光,前阵子修剪了头发,过年时被遮住的眉眼露了出来,看着没之前那么阴郁了。 季时昱看了他一小会儿,长睫微敛,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素戒。 他从不否认闻湫的漂亮,不管在哪儿总能一眼认出,看多了并不会审美疲劳。 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幕,打牌的人戳了下岳裎,“岳哥,给昱哥调酒的那个是谁啊?” 岳裎抬头往吧台那儿看了一眼,微微挑眉,笑道:“我表弟,s市人。” 其余人停下,默契地往那边看了眼。 说话的人又问:“他和昱哥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把岳裎问住了,要说没关系,季时昱和闻湫确实有点不对劲,若说有关系,他们俩的情况又算不上。 那人见他答不上来,说:“年前有一阵子,好多人说昱哥把小男友带回家见家长了,是他吗?” 岳裎啧了声,“话真多,想知道自己去查,下一个该谁了,快出牌!” 第48章 那个人不死?心的问:“岳哥,他?真是?你表弟啊?” 岳裎皱眉:“骗你干什么,少招惹他?,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岳哥你这话说?的,我随便问问罢了,又没怎么着。”那人笑着喝了口酒,看闻湫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 突然,闻湫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阴戾凶狠,叫人背后?发凉。 刚才的人怔了一下,回神?后?发现吧台前的人根本没往他?这里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别墅里吵闹一片,闻湫无视令他?恶心的眼神?,打开?量酒器,从柜台上拿出个马天尼杯,倒出调好酒,稳稳推到季时?昱面前。 “哥哥,你尝尝。”他?笑容艳丽,眼底含着期待。 季时?昱端起?抿了一口,和?他?在常遇喝到的味道?没多少差别。 闻湫眼睛闪烁,“怎么样?” 季时?昱点头,“还行。” “这是?我专门为你学的,哥哥你比较喜欢喝什么啊,我可以重点学习一下。” 闻湫观察过季时?昱的饮酒习惯,推到他?面前的酒基本都会喝一口,遇到不好喝的会微微皱起?眉,好喝的也就多喝几口,很少贪杯。 他?推测不出季时?昱最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学了季时?昱品尝完没有皱眉的那几杯。 季时?昱:“我没那么爱喝酒,不用学。” 闻湫微微俯身,左手臂搭在吧台上,右手抬起?,胳膊肘抵着桌面,漂亮狭长地眸中闪过几分嗔怪,低声说?:“你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太重口味的饮食,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除这些?外,还不喜欢什么啊?” 季时?昱眸光闪了下,“问这个干什么?” “哥哥,你要公平一点,”闻湫颇有几分怨气道?:“如果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就对所有人都保持一样的距离好不好。” 季时?昱默了一会儿,道?:“对所有人,还是?对你之外的人?” 闻湫紧盯着他?,没有掩饰眸底的贪婪,“我倒是?想选后?面那个,可你会生气的。” 他?在慢慢地展露自己的性格,刚见面时?只是?装无辜可怜、乖巧听话。虽然现在也装,但很多时?候会泄露一些?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季时?昱无声轻笑,道?:“我听说?你挨巴掌了。” 听到这事儿,闻湫更委屈了,捂着左脸说?:“好疼的,留下了很重的印子?,我请了位化妆师帮我遮住了。” “谁打的你?”哪怕猜出是?谁了,季时?昱依旧这么问。 “我妈妈……”闻湫眸子?泪盈盈地,苦涩笑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挨打是?应该的,我妈妈对我比较严格。” 季时?昱:“做错了什么?” 闻湫干了什么才会挨打? 闻湫不吭声了,默了片刻,弯唇笑道?:“哥哥,你还想喝酒吗,我再给你调一杯。” “不喝,你出来吧,别站在那儿。”季时?昱感?官敏锐,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看了过来。 闻湫眨眨眼睛,乖乖绕了出来。 他?们坐在吧台前,没有人再过来打扰。 零点过去,岳裎最后?的单身夜消失,天亮后?要开?始准备订婚的事,好在他?没有喝酒,不至于被酒精耽误。 许多人饮了酒,岳裎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 和?别人不同的是?,送季时?昱的那位司机没有露面,打了几个电话都没能联系上。 岳裎打算亲自动身送季时?昱,话还没说?出来,听见了闻湫的声音。 “表哥,我没喝酒,我送昱哥回去吧。” 岳裎朝季时?昱看去,似是?在询问他?的态度。 季时?昱点头,“让他?送吧,你晚点还有事。” 岳裎待会儿要去趟秦家,再送季时?昱回去确实有点赶。他?看季时?昱同意了,转头对闻湫说?:“那行,你送时?昱回去,手脚老实点儿。” 闻湫送季时?昱回去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等季时?昱到了家,冲完澡换好睡衣,都准备睡了,谁知接到了闻湫的电话。 他?没有着急说?话。 那边安静几秒,响起?闻湫不太对劲的声音:“哥哥。” 季时?昱身穿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手里夹了根未点燃的烟转着玩,眼神?淡漠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怎么了?” 闻湫:“我回来时?,有人拦了我的车。” 季时?昱转着烟的手指停止。 “他?问我是?不是?被你包养了。”闻湫声音放轻,“我很害怕他?,他?的眼神?特别恶心,我为了吓他?,我说?……” 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 “说?了什么?”季时?昱把?烟放到前面窄小的茶几桌上。 “我为了吓他?,我告诉他?,我和?你在一起?了。”闻湫顿了一瞬,补了一句:“是?正常交往的在一起?,不是?包养。” 季时?昱不意外他?的回答。 “哥哥,你不要怪我,”闻湫小心翼翼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他?说?话那么难听,不过脑子?就把?话说?出来了。” “下次不用理?会,直接走?,没人敢硬拦。”季时?昱没说?责怪的话,只是?语气稍冷,不太同意闻湫的做法。 圈里的人知道?闻湫和?他?有关系,不明白界限在哪里,今天找上门可能是?为了试探。 他?眼神?冷下来,接着问:“知道?名字吗?” 闻湫:“不知道?,但我对他?有点印象,他?今天坐在我表哥身边打牌。”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不用管。”季时?昱刚要挂电话,那边又传出点声音。 “你怎么跑出去的,你……” 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出了是?殷女士的声音,充满了怒气和?惊吓。 第31章 理理我嘛 季时昱坐在椅子上许久未动,分析那些怒气和惊吓分别是为什么。 今天是工作日?,按道理来说,殷女士在国外?谈生意都不忘电话提醒大儿子别忘了晚上的应酬,此刻不应该还待在a市。 总不可能是为了参加岳裎明天的订婚宴吧。 尤其是那句话,他没办法装作没有听见。 什么叫跑出去了? 闻湫不能随便出门? 有岳裎的话在前,导致他现在不得不在意这种事。 季时昱年前调查的资料里,没有提到闻湫休学的事,更别提看心理医生,这件事被?闻家瞒得很?好?,他确信知?晓这些事的人早已被?闻家拿钱封过嘴,也可能早在拿到钱后搬离了s市。 他坐在落地窗前想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去找人调查这件事,闻家想瞒着,他就?当不知?道。 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季时昱开车去了岳裎订婚的酒店。 岳家包下了一整个酒店,那栋大楼前后左右面分别挂了几条长长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的是‘恭祝岳家和秦家喜结连理’,场面大到让路过的人误以为是结婚。 第49章 秦家比谁都乐意这次的联姻,牺牲一个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就?能和岳家搭上关系,秦家老爷子看新多出来的孙子顺眼了不少?。 展绮和柳今需很?忙,前者实在抽不开身,后者勉强把时间腾出来了。 季时昱和柳今需在楼下碰面,二人一起进了贵宾电梯,柳今需提起最近听到的那些情况。 “你和闻湫怎么回?事儿,参加个拍卖会都能传成那样。”柳今需听了很?多八卦,什么亲了抱了快订婚了,他通通不信,就?等着见面问清楚呢。 柳今需过年那几天比较忙,亲戚又多,前两天刚走完亲戚就?开始忙工作,期间各种出差,没时间回?来聚一下。 今天是他们年后见的第一面。 季时昱:“没事,你不用当真?。” “我没当真?,这不是来问你了吗,有些人传的太离谱了吧,非说亲眼看到你和闻湫亲了,这不瞎扯吗。”柳今需一个字都不信。 季时昱:“……”这事儿过不去了。 婚宴举办在最顶层,是一整个大平层,天花板很?高,从上往下吊了几个特别大的水晶吊灯,现场布置喜庆,只是岳家的人笑起来有些勉强。 季时昱看到了岳裎的联姻对象。 秦笛,原来姓岑,接回?秦家的当天改了姓氏。 季时昱和他认识,见了面互相点了点头。 订婚宴开始,有些人姗姗来迟,季时昱始终没有见到闻湫的面。 季忱到处张望,疑惑道:“闻湫不是岳哥的表弟吗,我听说他前几天回?a市了,今天怎么没来?” 没有人为他解惑。 岳裎身为今天的主?角,没时间注意谁来了谁没来,走完流程后和秦笛一起给几位长辈敬酒。 直到订婚宴结束,季时昱也没能看到闻湫的身影,他看着其他人依次离开现场,等人少?了,朝岳裎走过去。 岳裎没喝酒,在场的人知?道他‘酒精过敏’,全程以茶代酒,秦笛倒是被?灌了不少?,十分钟前被?人扶着出去了。 季时昱等岳裎和岳老爷子说完话,道:“闻湫今天没来。” 岳裎脸上挂着喜悦的笑,真?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道:“哦,姨妈跟我说了,他们家有点急事,昨晚连夜带着闻湫回?家了。” 季时昱困惑道:“他不是快开学了?” “谁知?道呢,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我又不好?过问,你问这些什么?”岳裎眼神若有所思。 季时昱摇了下头,“昨晚还在,有点奇怪罢了。” 岳裎:”确实,他离开的事还是姨妈告诉我的,他自己可能没好?意思跟我说。” 季时昱同样没有收到闻湫的消息,因为每天给他发送早晚安,今天太反常了。 倒不是因为没人缠着而感到不习惯,主?要是昨晚挂电话前听到的话太奇怪了。 季时昱没喝酒,离开酒店去了季氏,下午有场重要会议不能缺席。 晚上。 他待在书房看方案,手机收到了陌生号码的短信。 【qaq】 没有任何言语,他却猜到了是闻湫,点进短信,一条消息紧跟而来。 【哥哥,你能不能来接我。】 他直接给这个号码打过去,接通的很?快。 “哥哥。”闻湫现在的语气,比昨天抱怨别人拦车时还要委屈。 季时昱右手握着鼠标,食指抬起又落下,轻轻敲着鼠标键,电脑屏幕的光亮照射在冰冷的镜片上,眼底的情绪全被镜片遮挡。 “你在哪儿?” 闻湫:“……我在高铁站,我妈昨晚让人把我绑回?家了,非要等我开学才?让我出门,我的卡又被?停了,手机也被?没收了,身上仅有的现金买了高铁票。” 季时昱垂下眼,“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我没有,我给他们留了纸条。”闻湫轻轻啜泣了一声,“哥哥,你能不能来接我,我真?的没有钱了,一分钱也没有,这个手机是老年机,不能登微信,要不然我也不会……” 季时昱没等他说完,道:“哪个高铁站?” 闻湫说了地方,“我在门口等你。” 电话挂断,季时昱坐在原地思忖片刻,关了电脑出门。 他独自开车去了闻湫所在的高铁站,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车还没开过去,大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闻湫。 只穿了件带帽子的白色卫衣,勉强能遮住脖子,外?面风有点大,吹得他头发乱颤。 他开车到了闻湫面前,按了按喇叭。 闻湫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声音有点哑:“哥哥。” 关好?车门,他拉着安全带扣上。 【见到哥哥真?开心,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每天睁眼就?可以看到他的日?子。】 这里即停即走,季时昱开车离开,瞥到了他手里的老年机,问:“没有备用机?” “没有。”闻湫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自己发冷的手臂。 【备用机在我包里放着,拿出来就?不能在哥哥面前装可怜了。】 季时昱调高车里的暖气,神情复杂,“你家里人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 闻湫爸妈的做法不像是管教?孩子,倒像在管控犯人。 【他们怕我惹事,当初那件事是他们不相信我,现在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闻湫不会将实话说出来,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总是不满意。” 季时昱静静看着他演。 车快开到了前方十字路口,季时昱准备打灯换道,听到闻湫说了句话。 “哥哥,我能去你那里住吗?” 闻湫低下头,郁闷道:“我家里人知?道我原来住在哪儿,我不想让她找到我。” 季时昱没有停下打灯的手,瞥了眼后视镜,慢慢移动到靠左的那条道上,“你可以住酒店。” 闻湫:“……哥哥你忘了吗,我可没有钱呀。” 季时昱:“我有。” “我没有智能手机,你身上肯定没有带现金吧。”闻湫眼里蓄着泪水,故意揉了揉眼睛,将眼眶周围揉得发红。 【我好?可怜啊。】 车里太暗,季时昱专心开车,自然没有看到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将心声听得清清楚楚。 有句话闻湫说对了,他身上没有现金。 “我送你到岳氏旗下的酒店,给岳裎打个电话就?行了。” 这是在a市,不是其他城市更不是国外?,季时昱有的是办法安排闻湫住下,但有件事他挺在意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闻湫:“我背过。” 【我每天晚上都看着那串号码,好?几次想打过去。】 因为读心术的原因,季时昱问句话总能得到两句回?答,他可以轻而易举知?道当年的真?相,但不方便问出来。 闻湫想住一起的梦终究没有实现,季时昱联系了岳裎,闻湫顺利入住了酒店,早午晚餐都包含在内。 季时昱从前台手中?接下房卡,回?头对闻湫说:“你自己上去还是我送你?” 他看闻湫神情凄楚,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样子。 第50章 路堵死?了,闻湫找不到借口,低声道:“哥哥送我吧,我一个人不敢进电梯。” 季时昱先将房卡递过去,“拿着。” 闻湫当他不想送,咬了下唇,下一刻就?见季时昱往里面走,他眼睛微亮,乖乖跟了过去。 他们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儿,当电梯到达一楼,里面的男人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搂着怀里女人往外?走,抬头看到了季时昱和闻湫,显然呆愣了一下。 男人收回?留着女人腰的手臂,笑了一声,“季少?,您也来开咳咳……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您。” 他别有意味地瞧了眼闻湫,碍于此刻恰巧停在电梯门那里,导致电梯迟迟没合上。 闻湫拽住季时昱的衣袖,小幅度晃了晃。 没有说话,季时昱却懂了他的意思。 就?是这个人拦了闻湫的车,问闻湫是不是被?包养了。季时昱还没来得及调查是谁,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把闻湫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惊讶,见季时昱一个眼神都没落在自己身上,知?道他不想搭理自己,心中?叹息一声,牵着女人出了电梯。 刚踏出电梯,季时昱说话了。 “城西那个项目,让你爸不用再?想了。” 男人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瞪了眼闻湫,随后看向季时昱,惶恐道:“季总,我昨晚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罢了!” 季时昱进入电梯,看他的眼神非常冷漠,“拦车之?前,就?该想想自己能不能担负得起。” 闻湫站在季时昱身边,积极按了电梯的楼层键。 门外?的男人想跟过来,触及到季时昱冰冷的眼神,畏惧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 在电梯仅剩一条缝隙时,闻湫抬起眼,乌黑阴冷地眸中?划过几分嘲弄,嘴角微勾,对外?面的人展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 男人愣怔一瞬,冲上去就?要按电梯,“季总,那天是他故意的!” 可惜晚了一步。 电梯门彻底合上,从电梯里能听到外?面嘶喊声,带着被?人耍到极致愤怒。 “是他故意让我发现他的,我一开始根本不认识他的车!就?是他陷害我……”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紧接着响起了闻湫的心声。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样,谁让他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恶心死?了,想到就?要吐了,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干脆别要了,捐给需要眼睛的人也算做件善事了。】 【还敢跟哥哥告我的状,就?他自己那荒淫的作风,以为哥哥会信他吗。】 闻湫垂着头站在那里,似乎被?男人狰狞的样子吓到了,肩膀微微发着抖,小声问:“哥哥,他会报复我吗?” 季时昱通过镜面电梯看得一清二楚,视线移开,“……他不敢。” “他刚才?的样子好?凶,吓到我了。”闻湫后怕地抚了抚手臂,神情很?不安。 【好?吓人啊,哪天不会开车撞我吧。如果我重伤躺进了医院,哥哥会心疼我吗?】 季时昱眼皮微跳,冷声道:“后面的事你不用管,离这种人远点儿。” 他本意是想让闻湫清醒点,别轻易做损人不利己的傻事。 闻湫误会了他的意思,点点脑袋,“嗯,我都听哥哥的。” 【哥哥还是关心我的,我要是受伤了他肯定很?伤心,我不能让他伤心。】 季时昱:“……” 算了,反正?把人劝回?正?途了。 季时昱把闻湫送到了套房门口,“进去休息吧,我该走了。” 闻湫拿着房卡在门锁上刷了下。 嘀—— 闻湫打开门,回?头看着季时昱,满眼忧愁:“哥哥,如果我妈妈找到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但你爸妈可能会查到。” 季时昱和闻湫不是躲着监控走的,楼下又碰到了人,若闻湫的家人找人调查,很?快便能查出闻湫的位置。 闻湫明白这个道理,说:“我知?道,你能帮忙保密,我就?很?满足了。” “我走了。”季时昱没有多说,转身往回?走。 闻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处,弯唇笑了笑,心满意足进了房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智能手机开机。 叮—— 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 【闻哥,事情办妥了。】 【那笔钱我分别转到了几张卡上,晚点会把卡寄到老地方。】 闻湫没有回?短信。 那边也不执着他的回?信,又发来一条短信:【这些是以我和我朋友的名义办的,叔叔阿姨查不到。】 闻家的地位摆在那里,闻湫在很?多事上很?容易受局限。就?如这次,他几张卡接连被?冻结,临时转出去的那笔账差点被?拦截下来。 另一边。 季时昱休息前接到了岳裎的电话。 岳裎问:“你打电话是为了安排闻湫住进去?” 季时昱没否认,“是。” “我靠,你俩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没什么,”岳裎叹声气,“我姨妈联系我了,我跟她说先帮忙查查,但不保证能查到,既然你插手了,那我就?随便编个理由敷衍过去。” 陌生亲戚和好?兄弟,岳裎当然能分得清跟谁更近。 季时昱:“好?,谢了。” “我们俩谁跟谁啊,元宵那天请我吃饭就?行,先挂了,我待会儿要…咳咳…挂了,不说了。”岳裎今晚的订婚夜才?刚刚开始。 深夜的风逐渐变大,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彻夜难眠。 . 元宵节到了,a市寒冷的天气逐渐回?暖,穿羽绒服甚至有些热。 季时昱当天中?午回?老宅过节。 季帆嵘带尹安玥回?了尹家,季忱跟着一起去了,元宵节只剩下季时昱和二老一起过。 闻湫上午发了消息,季时昱明确说了没有时间,他才?停止纠缠,到了傍晚又发来消息。 【我快开学了,开学前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哥哥,理理我嘛qwq】 季时昱没答应,先问了他开学的时间。 晚上。 季时昱和岳裎还有柳今需聚在饭店,展绮没有来,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谁都没有喝酒。 一连几天过去,不知?道闻湫最近在忙什么,难得没有来公司找季时昱。除了前些天的消息以外?,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般。 正?巧这几天忙,季时昱各种应酬难以抽身,等他再?次接到闻湫电话的时候,a大已经快要开学了。 闻湫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你还在忙吗?” “闻湫,我最近特别忙,抽不出时间和你吃饭。”季时昱说得直白,拿起笔在文件右下角签字。 “不吃饭也行,我能去季氏找你吗?” “哥哥,我们好?多天没见了,你对我这样不闻不问,我快要受不了了。” 关秘书拿着文件离开,安秘书进来汇报工作。 第51章 季时昱没听手机里的声音,注意力全在工作上。 闻湫意识到他忙得连听自己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呼吸有些过重,“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主?动挂了电话。 季时昱发现电话被?挂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他盯着黑屏的手机默了许久。 “季总?”安秘书小声唤道。 季时昱回?神,“没事,你接着说。” 年初这个月很?忙很?忙,岳裎约了他好?几次,他全推了。 岳裎同样忙,但他有叔伯和堂兄弟帮衬着,再?加上他父亲也在岳氏,倒是没像季时昱这样忙得抽不开身。 转眼间,a大开学小半个月了,季时昱暂时没那么忙了,答应岳裎周六晚上出去聚一下。 周六那天,他被?老爷子喊回?老宅吃饭。 中?午回?到老宅,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书,季帆嵘站在后面捏肩伺候,老太太和尹安玥坐在边上研究刺绣。 “时昱回?来了啊。”老太太看了季时昱一眼,说:“季忱和闻湫在楼上打游戏呢,你要是无?聊就?去找他们玩。” 得知?闻湫来了季家,季时昱没有太意外?。 “不用,我留下来陪您和爷爷说说话。”他坐在单身沙发上。 季帆嵘笑道:“还知?道留下来说话呢,我以为大侄子忙得都忘记有个家了。”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阴阳。 季帆嵘这几天的怨气很?大,老爷子哪都不让他去,在公司是一点地位也没了,他又不敢跟老爷子反着来,生怕惹老爷子生气到最后一个子儿都没捞到。 “确实太忙了,今天勉强挤出了点儿时间。”季时昱眼底藏着寒意,“不像其他人每天待在家里休息。” 老爷子老太太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听懂。 尹安玥忍不了这个气,怒声道:“时昱,你叔叔向来对你不错,你怎么这样不尊重他,他只是想让你抽时间回?来多陪陪你爷爷奶奶,你又何必曲解他!” “别拿这种话术来绑架我,没有用。”季时昱不咸不淡地抬了下眼皮。 “刚回?来就?把家里搅得那么不安宁,我看你还是住在公司好?了!”尹安玥忍也忍够了。 季帆嵘连公司都进不了,她没什么好?怕的了! 季老爷子皱起眉。 “行了!”老太太把刺绣扔到桌上,眼神凌厉,“整天吵什么吵,季帆嵘自己造的孽,你把气撒到我孙子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妈!做人不能这么偏心吧!帆嵘为什么待在家里哪也去不了,还不是季时昱害的,我每天跟在帆嵘身边,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做那些事,那都是季时昱单方面的诬陷!” 尹安玥猛地站起来,指着老太太说:“就?因为帆嵘不是你亲生的,你各种偏心你的亲孙子,他工作那么忙,有时候一个月还不回?来一次,你不会指望他给你养老吧!” “哦对了,我怎么忘了呢,你亲儿子整天就?想着和老婆环游世界,根本没把你这个当妈的放在心里,等你哪天躺在手术室了,他可能还在某个国家和闫絮亲密呢,怎么可能想得到家里的老人!” 季时昱面无?表情地盯着尹安玥发疯,眼底冰冷如寒潭。 尹安玥声音止不住的发抖,“就?因为帆嵘是养子,你们从来不关心他过得怎么样,在你们眼里,他就?是替你们解闷的宠物,想起来了逗一逗,想不起来就?放那里晾着他,那么大的季氏,连季茵那个臭丫头都能分到股份,帆嵘那么孝顺你们二老,他居然什么都没得到!” 楼下的动静有点大,待在游戏房的闻湫听到了声音,问:“下面怎么了?” 季忱面不改色打着游戏,“不用管,我爸妈又开始闹了。” 闻湫站起来,被?季忱按住了, “别下去了,一会儿波及到你怎么办,况且你现在下去不合适。”其实是季忱不想下楼面对那些。 闻湫眼神微凉,“会波及到哥…昱哥吗?” 季忱摇了摇头,“他们不敢怎么样,我哥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闻湫垂目,坐下接着打游戏,整个人心不在焉,新开的一局被?人拿下了人头。和他组团的季忱也是如此,两个人被?队友骂惨了。 楼下。 尹安玥还在闹,管家本想让佣人把她请到楼上休息,老爷子摇了摇头,别墅里的佣人便出门守着了。 尹安玥这些话也是季帆嵘的心里话,可他不敢说出来,他知?道没人冤枉自己,那些脏事都是背着尹安玥干的,他并非没有季氏的股份,只是瞒着尹安玥没说,怕她跟他狮子大开口的要钱,所以他的眼神没尹安玥这么理直气壮。 季帆嵘早想这么闹一回?了,终究只是想想,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在家里这样说话,如今看尹安玥为自己出头,心里爽着呢。 他一转头,看到老爷子阴沉到发黑的脸色,忽然一激灵,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你胡说什么呢!”季帆嵘大步走过来揪住尹安玥的头发,“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我让你对我家人放客气点,你把我的话放哪儿了!” 尹安玥头皮剧痛,头跟着薅拽头发的力度往后仰,“季帆嵘你干什么!我是在为你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快松开!” “帆嵘,松开她,动手欺负人像什么样子!”老太太冷声训斥,看季帆嵘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季帆嵘心中?忐忑,把人从茶几桌里面拽出来才?松手,不安道:“爸,妈,安玥前几天受刺激了,最近精神不太好?,不太能记清楚事情,你们不用把她的话放心上。” “季帆嵘你个没出息的!就?因为你喜欢服软,他们才?会踩在你头上撒野!”尹安玥气得不轻。 季帆嵘怒视她:“你懂什……” 老爷子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你十八岁成年那天,我送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 尹安玥骤然静下来,下意识朝老爷子看去。 季老爷子盯着季帆嵘,眼神浑浊,“你和安玥结婚那天,我又送了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季帆嵘知?道接下来要被?公开处刑,脸色惨白难看,不死?心道:“爸,你别说了。” 季老爷子闭了闭眼,叹声气:“时昱,剩下的你来说。” 季时昱神情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尹安玥说:“你怀季忱那年,我这位好?叔叔在外?面赌博输了钱,金额巨大,他自己掏不起就?动了暗地里转卖股份的心思,爷爷及时发现,收回?他要转卖的百分之?三的股份,仅剩百分之?二留在他身上。” 尹安玥白着脸不语。 “他这么多年做过不少?错事,爷爷替他处理了许多麻烦,剩余的股份一直待在他名下没有动过,看来他没打算告诉你。年前的事,我有足够的证据把他送进去待一阵子,如果不是爷爷力保下他,你以为他还能在家安稳过年吗?” 老爷子老太太这个年纪容易心软,季时昱没打算使强硬手段把季帆嵘送进去,他在一点点的预谋,等合适的时机到了再?动手。 尹安玥不相信季时昱的话,转头瞪着季帆嵘等他解释。 第52章 季帆嵘心虚低头,当着二老的面不敢胡言乱语,没办法像家里那样哄骗老婆。 尹安玥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懂他这副表情,眼泪瞬间涌出来,大步走过去拽住季帆嵘的衣领,扬起巴掌就?往他那张脸上扇。 “你个死?人!我们都结婚多少?年了,你居然瞒着我那么多事情,我这些年来为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对我!” 季帆嵘抓住尹安玥的手,“你冷静一下,别跟个疯婆子似的!” 这句话彻底点炸了尹安玥,哭着喊着不停的打骂季帆嵘。 老爷子和老太太冷眼看着他们闹,眼见着季帆嵘快要忍不住动手了,老爷子喊了几个人进来拉架。 季时昱淡定坐在那儿,心里盘算着送季帆嵘进去的时机,他没耐心慢慢来了。 楼上。 闻湫彻底待不下去,不管季忱怎么喊,他都像没听见一样往外?跑。 第32章 拆穿戏码 闻湫下楼,看到几个佣人拦着季帆嵘却不敢对季帆嵘动粗,导致季帆嵘好?几次踹到了尹安玥的肚子。 老爷子拿拐杖??.??敲着地,怒道:“快拦住他!拦住他!” “帆嵘,快住手?!”老太太急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尹安玥是为了替季帆嵘出气才口不择言,她又被?季帆嵘瞒了那么多事儿?,现在还要挨打,老太太多少有点心疼她。 林管家?插不了手?,大步走出门,去喊保镖进来。 从?始至终,季时昱坐在原位冷眼旁观。 闻湫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季时昱身前,单膝跪地蹲下身,关心道:“哥哥,他有没有对你动手??” 季时昱看到闻湫发抖的手?指,说?:“没对我?动手?,不用担心。” 闻湫根本放不下心,据他调查所?知,在季时昱很小的时候,季帆嵘曾偷偷把?人带走卖给人贩子,关键时刻被?好?心人发现了不对劲,季帆嵘抱着季时昱就?跑。 第一次得知那件事的晚上,闻湫一夜未眠。 更气的是,季帆嵘把?自己捏造成这件事的好?人,老爷子和老太太竟然还信了。 闻湫知道季时昱专门调查过那年的事,而闫家?早给出了答案,可?季老爷子就?是舍不得彻底割舍,一直坚持季帆嵘在这件事中是被?冤枉的。 季时昱从?进入季氏那天起,就?在耐心筹谋把?季帆嵘彻底踹出季家?的那一天,他要收集足够的证据,让季帆嵘终身监禁在里面,死刑都便宜季帆嵘了。 远处,追着闻湫下楼的季忱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脸红,飞快跑过去狠狠踹了季帆嵘一脚,“你怎么敢打我?妈!” 这一下彻底把?季帆嵘踹出去了。 季忱站在尹安玥面前,担忧道:“妈,你没事吧?哪里疼吗?” 看见儿?子,尹安玥彻底崩不住了,抱住儿?子把?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季忱难受得要死。 季帆嵘坐在地上,捂着被?踹痛的腹部,咬着牙道:“你个臭小子还敢踹我?!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两个佣人用力按着季帆嵘不让他起来。 场面止住了,林管家?才带着保镖进来,看到没有接着打闹的夫妻俩,多少有点可?惜。 闻湫不管别人怎么样,确定季时昱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心里提起的那颗石头才缓缓落下。 他下来后就?焦急蹲在季时昱面前,满脸担忧的神情做不得假,季老爷子在旁边看愣了,老太太只顾着眼下的局面,没留意这一幕。 季时昱将手?搭在了膝盖上,闻湫蹲在他身前,离得很近,鼻息喷在他手?背上,有点痒。 他感受到闻湫肆意游走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到闻湫忍到侧颈冒出青筋,手?指轻轻抬了抬,似是想要触碰他,但?是忍住了。 他很肯定,若不是怕他生气,闻湫一定会握着他的手?,从?里到外的重新检查一遍。 “说?了没事,不用担心我?。”季时昱察觉到老爷子投来的眼神,拍了下闻湫的肩膀,“起来,到一旁坐着去。” 闻湫不舍起身,坐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也?就?是老爷子身旁。即便这样,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生怕在他身上看到丁点伤口。 季帆嵘还在骂,连带着尹安玥一起骂。 季老爷子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低叹一声,沉声说?:“你快闭嘴吧,小忱可?比你好?太多了。” 季忱性格好?,心思纯澈,不像季帆嵘那么虚伪自私,关键时刻知道站在哪边。 闻湫抬头看向季帆嵘,黑沉地双眸阴冷潮湿,犹如盯上猎物的蟒蛇,死死盯着地上的中年男人,仿佛将他撕咬成碎片。 屋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季帆嵘身上,只有季时昱一个人发现了闻湫的不对劲。和平常藏匿在黑夜里的阴郁不同,此时此刻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微微敛眸,不动声色地挪动左腿,黑亮的皮鞋脚尖轻轻踢了踢闻湫的裤腿,提醒闻湫注意点儿?,别失态。 踢了两脚,正要往回收,小腿接近脚踝的那个部位,连带着西?装裤骤然收紧一圈,季时昱动作微僵。 闻湫的手?掌干燥温暖,宽大的手?心隔着西?装裤贴在季时昱小腿上,手?指挪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黑色布料,很快就?松开,同时用了点力气把?他的腿推开。 全程看下来就?像是在防止他再?踢过来,所?有动作不带有任何色.情意味。 季时昱指尖微动,捏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他上半身僵着没动,腿部还能感受到手掌留下来的温度。 他对上闻湫浓黑的眸子,眼底深处的贪欲和情愫,与化不开的隐忍纠缠在一起。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那道视线更加肆无忌惮,像是冰凉的蛇身爬过他一寸肌肤,蛇信子在上面留下阴湿的黏液。 早知如此,就不提醒闻湫了。 没有人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毕竟季帆嵘还在痛呼。 季老爷子让佣人把?他扶了起来。 季帆嵘被?季忱踹的那一脚不轻,两个人扶着他都没能起来,稍微动一下就?肚子痛,他粗粗喘着气儿?,不停的骂季忱是个白眼狼。 尹安玥在儿?子怀里哭够了,从?季忱怀里退出来,擦掉眼泪,转头对老太太说?,“妈,刚才是我?不对,没能搞清楚真相?就?跟您那样说?话,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骗我?。” 说?完,又趴进季忱怀里哭了。 季忱满脸忧心,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道:“大不了你们离婚,我?和我?姐跟着你,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他并不贪恋季家?的财产。 尹安玥不是普通家?庭出生,季帆嵘那么虚荣的人选择她,当然是因为她出身不错。哪怕比不上季家?、岳家?、秦家?这些豪门,但?在a市里勉强能叫得上名字。 也?就?是尹安玥看上了季帆嵘,换成其他身份相?同的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安玥你回家?冷静一下,帆嵘……”老太太失望叹气,“林管家?,安排人把?他送往医院。” 第53章 季忱最见不得别人打女人,今天亲眼看到他爸打他妈,把?他气得不轻,那一脚是按照踹仇人的力气踹出去的。 尹安玥点着头,强行压抑着哭腔,说?不出一句话。 季忱不放心她,亲自开车带她回家?。 两个保镖一前一后抬着季帆嵘上去往医院的了车。 几分钟过去,别墅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气氛依旧压抑。 老太太气得胸口疼,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去楼上歇会儿?。” 佣人赶忙跑过来扶住她。 老太太上了楼,林管家?安排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时之间,一楼只剩下季时昱、闻湫还有老爷子三个人。 闻湫还在盯着季时昱看,没注意老爷子看向他的探究眼神,可?能察觉到了,但?他觉得这没什么。 季时昱一时无言。 客厅内安静到仅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老爷子咳了声,道:“小闻同学。” “嗯?“闻湫疑惑回头,“爷爷,怎么了?” “你别老盯着时昱看,你很紧张他吗?”季老爷子多少有些窘迫,他早该想到的,谁会无缘无故来朋友家?过节啊,原来是抱有目的来的。 闻湫转过头,盯着季时昱没有吭声。 季时昱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看了闻湫一眼。后者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扬起,表示自己知道了。 “爷爷,我?太紧张了,”闻湫低下头,局促不安道:“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很害怕,只有待在昱哥旁边才没那么害怕。” 季老看闻湫这样,一晃神就?被?骗了过去,叹道:“你别害怕,季忱父亲就?这样,他脾气暴躁,但?不敢对外人动手?,只会在窝里横。” 好?歹养了这么多年,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清楚季帆嵘的性子,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装作没看到罢了,谁知道今天会直接动手?打人。 季家?向来动口不动手?,不管是打男打女,老爷子都看不下去,季帆嵘犯了那么大的错,他当初也?只是说?教几句,停了职,这便是最重的处罚了。 若换成年轻时候的他,指定要抽出皮带狠狠教训一顿,这些年跟老太太一起学着养生,脾性佛了不少。 “小闻同学,你……”季老爷子不好?开口赶人走,但?今天这个节明显是过不成了。 季时昱看出老爷子的意思,说?:“爷爷,您也?上去休息吧。” 老爷子点点头,知道他能处理好?,便拄着拐杖上楼了。 管家?跟着去了医院,佣人都去了外面,客厅里就?剩下季时昱和闻湫了。 “哥哥,季帆嵘这个人容易恼羞成怒,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闻湫淡忘不了季时昱差点被?季帆嵘卖给人贩子的事,他本意是想调查季时昱的童年,想多了解一下,没料到会看到那些。 他咬牙想着那份资料,那时候真恨不得……恨不得……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闻湫头上,手?掌覆盖着黑色柔软的头发揉了揉,他不由愣神,神色发怔地抬起了头。 “他蹦哒不了多久。”季时昱站在闻湫面前,看着他揉乱的头发,收回了手?,“我?送你回去。” 闻湫彻底被?安抚好?了,眼底的阴郁散去,弯唇笑了,“哥哥,我?们不能一起过节吗?” 季时昱摇头,“我?把?你送走,晚点要回来。” 这种时候总要在老宅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晚上还有和岳裎他们约好?的局。 闻湫在楼上听到吵架声时,就?知道今天的节日过不成了,可?惜叹声气,“好?吧,我?都听哥哥的。” 季时昱拿着车钥匙带他往外走。 开学之后,闻湫就?搬回了原来的地方,闻家?不会耽误他上学,把?人绑回去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路上,闻湫各种小心思不断,基本都围绕着季时昱。 季时昱把?他送到地方便开车回了老宅。 老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佣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敢轻易露面,生怕自己做错事从?而被?迁怒。 季帆嵘每年都会闹一回,但?第一次闹这么大,当着二老的面打老婆,这也?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谁都能将尹安玥对季帆嵘的付出看在眼里,季帆嵘不知感恩,把?这些当作理所?应当的,还私底下瞒着尹安玥许多重要的事。 季时昱今天说?的那些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气人的事没往外说?,等下次揭晓就?是送季帆嵘进去的时候了。 下午一点多,林管家?从?医院回来了,和老爷子说?了季帆嵘的情况。 腹部的伤没有大问题,只留了点淤青,季帆嵘起不来是因为闪到腰了,当时腹部太痛,他没顾得上腰,大家?都以为他伤得是肚子,没想到腰也?闪了。 “自作自受,你把?人撤回来,谁都别管他。”老太太冷声说?罢,长?叹一声,“让厨房接着忙,时昱还在家?呢,不能因为季帆嵘一个人就?不过节了。” 林管家?颔首,转身去了厨房。 季老爷子从?始至终没说?话,拄着拐杖坐在那里,神情严肃,“时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掌握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季时昱:“是。” 季老爷子:“你想干什么?” 季时昱:“我?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一切都交给警察和法院来处置,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季老爷子长?久未说?话。 “孩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即便犯下错,你也?不能让他后半辈子都毁了。”老太太前一刻才被?气的喘不过气,现在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奶奶,您不用劝我?,这是他应得的。”季时昱不想在二老面前说?太难听的话,委婉道:“季帆嵘不是懂得感恩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你们为他着想,他反而会误会你们在耽误他。” 季老爷子何尝不知道季帆嵘涉及过多少犯罪的事,但?他就?是想把?人保下来,不让季帆嵘去公司也?算是另一种变相?的守护,只要季帆嵘不再?接触那些事,老爷子有信心保季帆嵘一辈子,但?季帆嵘不懂,他甚至认为老爷子在妨碍他。 不得不说?,季时昱把?季帆嵘的恶劣性格说?到点上了。 老太太沉默了。 季时昱:“希望您二老永远不会忘记,我?四岁那年为何会无故消失三十多个小时。” 提起这事,老爷子脸色沉下来,“都说?多少次了,那次的事是闫家?误会了,帆嵘是凑巧路过,拼了性命把?你救下来的,你不知道他当时伤得有多重!” 季时昱:“爷爷,季帆嵘总说?您偏心,我?有时候非常认同他的话。” 不止是老爷子,连老太太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季时昱小时候那件事,几乎成为季家?的禁忌,他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季任烽和闫絮都不提了,季时昱肯定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个节过得什么也?不是,二老吃过午饭便回屋歇着了,让季时昱该忙就?忙,不用留在这里陪他们。 第54章 这是要赶人走了。 季时昱第一次听到老爷子对他说?这种话,心里没多难受,点了点头,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林管家?跟在他身后,温声道:“大少爷,您别把?老爷子的话放心上,他和老太太如今最在意的人就?是您了。” “我?知道。”季时昱语气冷淡。 他趁着今天将事情坦白说?出来,也?是为了让二老有个心理准备。 “您心里清楚就?好?,他们不是糊涂人,就?是太心软了,给他们时间冷静几天就?没事儿?了。”林管家?生怕季时昱和二老有嫌隙,跟了他一路,不停的说?好?话。 季时昱打开车门,“林叔,你去忙吧,等我?奶奶冷静了,您再?联系我?。” 林管家?连忙应了两声。 季时昱开车离开。 因为上午的事,他胃口全无,在老宅那顿饭没吃好?,回去后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临近傍晚给岳裎发消息,说?他晚上有事不去了。 岳裎明白他忙,没问他怎么回事儿?。 周末,季时昱在家?歇了一整天。 次日早上,他去了公司。 下午下班之前,闻湫找来了。 关秘书?询问过季时昱的意见,才让闻湫进办公室。 闻湫昨天给季时昱打过电话,没有人接,他今天干脆找上门来了。 他进来就?惨兮兮道:“哥哥,我?买的新手?机还没用一个月就?丢了,上午用最后的存款买了个千元机。” 【只有成为哥哥的助理,才能一直盯着他。】 季时昱听到了他的目的,安静看着他演。 闻湫叹道:“我?去找兼职了,可?惜我?太笨了,又有点社恐,面对生人不爱说?话,好?多老板不招我?,说?我?的社交能力不适合在他们那里工作。” 季时昱没看出闻湫哪儿?社恐了,那分明是懒得搭理别人。 【我?都这样了,哥哥一定会收留我?的吧。】 “哥哥,我?没课的时候可?以来你身边兼职吗?”闻湫揉了下看不见泪的眼睛,“我?知道这样会麻烦你,但?我?会努力不耽误进度的,而且我?还可?以帮你做饭,我?……” 季时昱:“你上个手?机是怎么买的?” 闻湫谎都撒出去了,哪能说?备用机,好?在他早有说?辞,“那是我?朋友欠我?的钱,我?找他要回来了。” 季时昱:“如果你很缺钱,我?可?以借你。” 闻湫:“……借钱不好?,万一我?还不上怎么办。” 季时昱不按他的套路走,说?:“还不上就?不用还了,就?当是资助学生。” “哥哥,你……”闻湫突然没话说?了。 【哥哥怎么这样啊。】 季时昱难得把?闻湫噎得说?不出话,忍俊不禁弯起了唇。 闻湫没发现他笑了,只在心里郁闷。 【哥哥说?得那么自然,他资助过很多人吗?】 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闻湫直接问了出来,“哥哥,你经常资助别人吗?” 季时昱嘴角收敛,道:“季家?资助过很多学生,都不求回报,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哦。”闻湫过了会儿?,小声说?:“可?我?不想成为被?你资助的对象。” 季时昱:“为什么?” “哥哥,”闻湫多了几分抱怨,“我?在追你啊。” 【这样的身份不仅不对等,还没办法随时守着他。助理多好?啊,虽然身份还是不对等,好?歹能经常待在哥哥身边,防止其他人接近哥哥。】 【解决了一个吴年,还会有下一个吴年,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啊。】 季时昱想起上次找他告状的吴小少爷,眉心微拧,他不关心圈里的事,不知道闻湫做了什么。 不等他问出口,闻湫自己给了答案。 【希望吴家?识趣点,在吴年结婚之前都别让他回来了,省得再?跑出来说?我?坏话。】 季时昱眼底划过了然,猜到闻湫应该是用了点方法,让吴家?把?吴年送出国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说?:“你好?好?上学,不想资助就?不用资助的名义。” “那以什么名义?”闻湫低声问。 【如果是以男朋友的名义,那我?可?以接受。】 季时昱:“……你喊我?一声哥,我?花钱供你上学很正常。” 闻湫不满意听到的回答,“哥哥,我?不会耽误学业的,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兼职吧,而且我?和关秘书?在工作上已经很熟悉了,我?们交接工作也?顺利。” 季时昱嗓音冷淡:“你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闻湫闭上嘴巴,不再?吭声了。 【好?坏啊,怎么能这样说?。】 【我?只是想离哥哥近一点,再?这样没有进展,万一哪天真冒出个人把?他抢走了怎么办。】 【难道我?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什么都可?以演,可?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 季时昱能看出,现在的闻湫太焦虑了,有时候真想劝他别想那么多。 寒假给闻湫一个兼职实习的资格已经是破例,开学了还这么干,肯定会引起多数人不满,那样的工作环境对员工和公司都不好?。 现在是下班时间,季时昱要回去了,他提议先送闻湫回去,后者点点脑袋,万分苦恼地和他一起上了车。 他们在路上没有说?话,闻湫也?没有停止内心的焦虑。 季时昱将闻湫送到楼下,按了下车里的门锁按钮,“到了。” 闻湫磨磨叽叽地按开了安全带,频繁的焦虑让他眼里多了分肉眼可?见的忧愁,眉头皱着,心里还在想怎么才能够离季时昱近一点。 季时昱偏头看向他,在他要下去之前说?:“闻湫,我?允许你追求我?,但?你要用对方法,只耍些小心思是没用的。” 闻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声音沙哑:“我?邀请你去看电影,你会去吗?” 季时昱摇头:”不会。” 闻湫:“我?邀请你吃烛光晚餐,你会去吗?” 季时昱:“……不会。” 闻湫:“那如果,我?邀请你出门玩呢,我?们去游乐园,去海边、去蹦极、去爬山,你会和我?一起吗?” 季时昱:“……” 闻湫苦笑道:“哥哥,你每天都在工作,除了偶尔答应我?表哥出门一聚,其他时候根本就?不会有时间,我?唯一能接近你的渠道只有成为你的助理。” 季时昱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忙,沉默的很彻底。 “你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不喜欢我?经常出现在你视线里,所?有能够追求的办法都被?你杜绝了,我?还能怎么样?”闻湫红了眼睛,哽咽道:“你给我?追你的机会了,同时也?把?追到你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闻湫努力制造仅有的、能够接近季时昱的机会,但?那样的场面太微乎其微了。 季时昱忙工作,他自己要忙学业,他们这个月见面的次数特别少。这样漫长?而毫无可?能的追人方式,时刻折磨着闻湫的心态。 第55章 他很焦虑,他有时候想要做一些偏激出格的行动,每想到季时昱喜欢乖一点的人,他就?强行忍耐着自己的想法,去找一个尽可?能不让季时昱讨厌的方法。 车门早开了,季时昱听不到闻湫的真实想法,偏头对上那双泛红含泪地眼睛。 “闻湫,我?把?你当弟弟来看待。”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跟闻湫说?这些。 闻湫笑了下,艰涩道:“你不用提醒我?。” 季时昱垂目,淡声说?:“我?知道你有钱,不用在我?面前装没钱的戏码。” 闻湫睫毛颤了颤,沉默不语。 “你很聪明,脑子转得很快,”季时昱叹道:“寒假之前,我?同样每天待在公司,你经常会出现在我?面前,不管是巧合还是你故意为之,但?你屡次出现的确分走了我?一部分注意力。” 闻湫瞳孔逐渐扩大,几乎是一瞬间,眼中的痛苦尽数退散,留下仅有的、被?拆穿后的亢奋,刺激遍及所?有感官,眼神如剧烈燃烧的火焰。 季时昱忽视他炙热的视线,找了个能够暂时安抚他的说?法,“我?不需要一个大学生来当作助理,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够使我?频繁注意你的办法,好?吗?” 第33章 他在追我 闻湫忍着内心的汹涌,手指激动?到发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要是有一天,我?做了?不对的事,你会远离我?吗?” 季时昱单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着,冷声?说:“当然会。” 闻湫低头?笑了?声?,“我?知道了?。” 季时昱:“回去?吧。” 闻湫嗯了?声?,这次倒是没意见?了?。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闻湫没有回头?,手指插在风衣兜里,微风掀起衣角,修长挺拔的背影异常吸睛。 第二?天上午。 季时昱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听着关秘书和安秘书相继汇报工作,后者汇报完离开了?办公?室。 关秘书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递过去?,说:“您下周要去?g市的票已经订好了?,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他接过签下字,点了?点头?。 下午,季忱来了?。 在季忱进来之前,季时昱看到了?闻湫打来的电话,他挂断,那?边又打来,只好接听,说:“我?这边有事,待会儿再说。” 闻湫:“哥哥,别挂断,我?想听你说话。” 季时昱:“没什么好听的。” “我?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合眼,我?真的忍不住了?,特别想听到你的声?音,我?绝对不出声?打扰你,你别挂好不好。”闻湫哀声?恳求。 季时昱冷声?拒绝:“不行。” “我?的黑眼圈好重,脸色也好差,我?快困死了?就是睡不着,”闻湫咳了?两?声?,“我?好想睡觉,但是怎么都睡不着,只有听到你的声?音才安心。” 季时昱无动?于衷,“吃安眠药。” “我?对一切含有安眠成分?的药物过敏,吃了?会喘不上来气的,呜…我?好可怜……我?只是想睡觉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隔着手机,季时昱能想象到闻湫此刻会做出什么表情,他闭了?闭眼,说:“没有下次。”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手机放到一旁,拿了?份文件盖住了?通话显示。 下一刻,有人推门进来了?。 “哥。”季忱小心关上门,“我?妈让我?来跟你道歉。” “我?没放在心上,你让她别多想。”季时昱抬起头?,对着沙发昂首示意,“随便坐。” 季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我?前天晚上和我?姐说了?那?天的事,我?姐打算回来一趟。” 季时昱没出声?,操纵鼠标打开电脑里的文档。 “我?姐说,有份文件想送给你,她不放心其?他人转交,非要亲自给你送过来。”季忱叹声?气,“我?爸昨晚出院找我?妈道歉,我?妈收拾东西出去?住了?,我?爸这次是真把她伤到了?。” 季时昱对他们家的事没兴趣,但也没打扰季忱找他倾诉。 安静了?一会儿,季忱问:“哥,如果我?爸妈离婚了?,你说我?要跟着谁?” 季忱身为成年人,在法律上跟着谁并不重要。 季时昱松开鼠标,向后靠着椅子,一语道破他的想法:“你想跟着你妈回尹家,又怕以后跟爷爷奶奶生疏了?。” 季忱点点头?,“我?妈性子软,这些年一直就被我?爸掌控着,她好不容易有了?离婚的想法,我?不会劝她,可我?更不能抛下她,她会受不了?的。” 季时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爷爷奶奶对你的好又不是因为你爸。”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那?我?先走?了?。”季忱站起身,走?到门口想起件事,转过身走?到了?办公?桌前,低声?问:“哥,你和闻湫是怎么回事儿?” 他昨天没错过闻湫对季时昱的关心,当时容不得?他多想,这两?天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回忆起了?闻湫的紧张。 从楼下开始吵架,闻湫就问他会不会波及到他哥,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想想太不对劲了?。 闻湫是他的朋友,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先关心他吗?尤其?是下楼后,谁都不看只守着他哥,生怕他哥受丁点气。 “他暑假想来我?这里兼职,跟上司搞好关系不是应该的吗。”季时昱面不改色道。 季忱面露疑惑:“……是这样吗?” 季时昱:“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和他之间有关系?”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季忱迟疑一阵儿,轻咳一声?,“哥,你别嫌弃说话难听,你条件是很好,长得?比明星都要帅,但是吧……” 季时昱:“但是什么?” 季忱:“但是你和闻湫的年龄差太多了?,六岁啊,反正我是不可能找一个比我大六岁的人。” 季时昱第一次被人说年龄的事,抿了?下唇,道:“季忱,我?才25,你说话注意点儿。” “哥,我?还有两个月才20岁。”季忱笑嘻嘻说完,强调道:“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大家不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你和闻湫差了?六岁,代沟可不小啊,你每天跟个大忙人一样,肯定没有我?们大学生的网速快,我这不是怕你和他有交流障碍嘛。” 季时昱看了?眼被文件盖着的手机,没生气,神情不明地问:“你觉得我看上闻湫了??” “……也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我?觉得?闻湫长在你审美上,怕你对他动?歪心思。”季忱声?音越来越小。 季时昱冷声?道:“这个月缺钱了?别找我?。” “我?错了?,不敢了?。”季忱飞速滑跪,心情好了?不少,笑道:“我?走?了?,我?们就当没聊过这事儿。” 等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季时昱拿开了?压着手机的文件,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了?很小的声?音。 第56章 “他走?了?吗?” 季时昱打开免提,“走?了?。” 刚才的通话没有开免提,闻湫听不到季忱前面说了?什么,后面的话或许是因为季忱离得?近了?,他听得?很清楚。 这不,刚得?知人走?了?,立即开始表真心。 “哥哥,你不要听季忱胡说八道,我?们差得?不多,六岁是我?最钟意的年龄差,更何况爱情不分?年龄段。”闻湫当时真想出声?打断季忱,怕季时昱生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说得?不全错,六岁之差,能聊到一起的话题太少了?。”季时昱不否认季忱的话。 闻湫着急道:“什么啊,他自己没谈过恋爱,怎么好意思管别人的恋爱怎么谈,哥哥你别被他洗脑了?。” 季时昱无声?轻笑,没有泄露任何情绪,提醒他一个事实,“闻湫,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季忱怕我?看上你,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闻湫默了?好一阵子,说:“季忱说,我?长在你的审美上,这是真的吗?” 季时昱:“假的。” “假的也没事,”闻湫自我?催眠一般,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很乖,很听你的话,我?会学着如何讨你欢心,你不要躲着我?就好。” 季时昱:“没躲着你。” 闻湫:“那?你这周末有时间嘛?” 季时昱:“……你想约我?出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一直都想约你出门,说实话,我?来a市那?么久了?,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和景区没有去?过,我?想和你一起去?。”闻湫大大方方道:“哥哥,你不答应我?,我?就会和之前一样,主动?出现在你面前,哪怕在你工作的时候也会缠着你不放。” “哥哥,给我?个机会吧。” 季时昱再不答应他,他就快忍不住彻底暴露自己的本?性了?,这段时间忍得?无比煎熬,不确定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季时昱和闻湫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明白闻湫的真实性子。他叹口气,手肘抵着桌面,抬手摘下眼镜,按了?按被眼镜压得?有些痛的鼻骨,问:“几点?” “早上九点半,可以嘛?”闻湫声?音含笑。 季时昱轻嗯一声?,“到时候给你个地址,你开车接我?。” “哥哥,你真好。” “有个前提。” “你说。” “以后不准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偷看我?。” 季时昱发现很多次了?,但他没有说出来,昨天坦白说了?那?些话,不差今天这一句了?。 电话里,闻湫愉悦笑了?两?声?,“哥哥好敏锐啊,我?都藏这么隐蔽了?,居然还能被你发现。” 就闻湫那?独一份炙热贪婪的视线,季时昱想不到第二?个人,每次感受到不对,他就知道闻湫在附近偷看他。 闻湫接着道:“我?很听话的,自从你说过不喜欢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我?就在克制自己了?。” 季时昱拆穿他:“你只克制了?几天而已。” “哪有啊,只要哥哥不躲着我?,我?可以一直控制。” 这是挂电话前,闻湫说的最后一句话。 季时昱放下手机,向后靠着椅子,不知道该不该给闻湫这个机会。 他对闻湫没有起歪心思,目前的情况不可能走?回原剧情,但闻湫对他的执着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瞬间,小时候去?s市的事情又灌进脑中。 季时昱给闫絮发了?条消息。 【妈,我?十?一岁那?年去?s市找你那?么多次,有没有哪次送一个孩子去?过公?安局?】 去?公?安局肯定会印象深刻,可是他毫无印象,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清楚爸妈在哪个国家旅游,现在这个时间点大概率在休息,便没急着等消息。 晚上。 季时昱睡觉前得?到了?答复,闫絮打来了?视频电话,他没开镜头?,拿着手机看闫絮给他照得?雪山,从这个位置和高度来看,闫絮应该在酒店。 “十?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问这个?”闫絮问。 季时昱坐起来,靠着床头?,“前几天和朋友讨论s市的事,突然想到那?段时间经常去?s市找你。” 闫絮笑了?声?,说:“你没去?过公?安局,倒是有一天带回来了?一个孩子,不认识人家就带回来了?,给我?吓了?一跳,我?拜托你刘叔叔把人带到公?安局了?。” 季时昱眼眸微闪,“是那?位刘局长?” “对,是他,想当年他还是个副队,如今都升成局长了?。”闫絮感叹道。 季时昱顿时毫无困意,“我?那?年带回去?的孩子长什么样?多大了??” 闫絮:“看着四五岁了?,我?没照片,你刘叔叔倒是给你们拍了?张合照,过去?这么久了?,可能已经找不到了?,我?过会儿帮你问问。” 季时昱应了?声?,“妈,我?记不太清这件事了?,那?阵子有发生什么令你记忆深刻的事吗?” “还真有呢,”闫絮蓦地冷笑道:“你刘叔叔把那?孩子接走?后,你就回家了?,你爸为了?把我?骗回去?,第二?天故意说你生了?重病,吓得?我?立马回了?a市,那?次可让他得?逞了?。” 话音落地,手机里传来季任烽无奈狡辩的说辞:“我?那?时候实在没办法了?,我?去?找你,你每次都把我?关在门外,我?再见?不到你就要疯了?。” 手机那?头?的夫妻俩说个不停,季时昱却无心听他们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年的事。 他清楚记得?闫絮回来的那?天,记忆涌进脑中,连带着前一天的事都有了?模糊的印象。有了?这个开头?,那?天的事像是擦掉雾气的玻璃,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他记得?当时和闫絮住的楼区附近有所幼儿园,十?一岁的他想去?幼儿园对面的公?园里玩秋千,在那?里看到个被几个孩子围着的小男孩。 忘记是发生矛盾还是怎么了?,只记得?小男孩哭了?,其?他小孩笑得?一声?比一声?大,他身为大孩子过去?阻止这种场面,其?他小孩看到一脸严肃的他,全吓跑了?。 他本?意是想走?的,哭得?双眼通红的小男孩拽住了?他,问能不能和他回家。 季时昱隐约记得?自己说了?家在a市的话,然后带小男孩去?了?闫絮那?里。 闫絮吓了?一跳,问他话,他也说不清楚,闫絮就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警察朋友。 十?一岁的季时昱和小男孩玩到下午,身为警察的刘叔叔过来带走?了?小男孩,之后就是季时昱跟着林管家派来的人坐飞机回了?a市,再之后便是闫絮被骗回家了?。 季时昱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发现手机里的视频通话早挂断了?,聊天框里多了?张非常老旧的照片,他点开照片,视线微凝。 他回想了?快十?分?钟,只记得?大概事件,记不清小男孩的脸。 有了?这张照片,记忆更加清晰,照片里的男孩和现在的闻湫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韵五官没有太大改变,哭起来还是那?副让人心疼的模样,不然小时候的他不会把人带回闫絮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