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被渣后的偏执大佬黑化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快穿:被渣后的偏执大佬黑化了》作者:异瑰【完结】 简介: 系统:这年头,女配逆袭,炮灰崛起,反派洗白,女主都没地儿站了! 陶燃:…… 系统:女主啊!浪起来! 陶燃:……哦。 于是,陶燃上撕极品,下虐渣男,中间逮住极品女配咔咔一顿打。 正待她一路操作溜到飞起的时候,系统崩了。 [警告!警告!be任务目标黑化程度100%,系统正在遭受不明能量攻击,警告警告!不明能量正在靠……] 平板的机械声戛然而止,世界静寂之时,陶燃惊愕的抬头,只见纯白的空间被生生撕裂,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攀上缝隙边缘。 男人踏着疯狂而来,赤红的眸底盈满病态的痴迷。 他勾着唇角,低沉而愉悦道:“找到了……” 第1章 西装与偏执狂(1) 陶燃坐在天台边上,红裙肆意张扬,长风扬着墨发。 她微微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嘴角的笑意透露着几分愉悦。 【温馨提示,支线任务——be美学完成度90%,支线任务目标——谢殊黑化程度100%。】 一道平板无波的机械声音响在她脑海当中。 她却半分异样都没有,神情依旧慵懒而散漫。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穿梭时空的任务者。 原本的身份是星际时代的贵族小姐,后来家破人亡,不得不做了一个亡命于星海的星盗。 一朝身死被系统333挑中,才得知自己原本是一本书的女主。 但是因为女配逆袭的原因,迫不得已才流亡于星海之中。 绑定了系统的她穿梭于各个小世界,拯救那些和她一样境遇的女主,获得生命值,然后……重生。 这是她的第三个世界,一个即将完美谢幕的世界。 她勾了勾唇,垂眸轻声数着:“三、二、一。” “哐镗!“天台的门在“一”字出口之后便猛得倒塌下来,发出了一阵很刺耳的声音。 从黑暗之中踉跄着跑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好看得很。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瞳孔在剧烈收缩着。 他喘息还未缓下,身体就已经绷紧到了极致,连喉结上的那颗小痣似乎都因为恐惧而在散发着死气。 “下来。”男人的嗓音嘶哑艰涩,他面色有些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着。 陶燃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男人弥漫在眼里面的血丝,看着曾经古井无波的眸子现在却又惊又惧。 她轻笑了一声,“知道吗?这三年的软禁,我都快要被你训化了。” 斜斜睨着男人,她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想让我做一只金丝雀,可是我生来,就本该高飞的。” 男人听到这话之后浑身一颤,他发狠似的盯着陶燃,“我再说一遍,下来!” 回应这话的,是一声接近于无的叹息。 “谢殊,你还是不明白啊。”陶燃像是惋惜般的摇了摇头,眉眼之上的笑意却几乎于轻佻。 她站了起来,红色的高跟鞋点在天台边上。 像是踩在了谢殊的心头上一般,让他紧张得似乎呼吸都难以维持。 “谢殊,再也不见。” 含着笑意的声音残忍到了极致,在谢殊绝望的眼神下,她像是一团在空中燃烧着的火焰,以着最为绝决的姿态奔向了自由的彼岸。 以着鲜血,以着死亡。 【叮!恭喜您完成《囚鸟》世界线,任务结算中……】 【叮!您在此任务中:打脸值100,虐渣值100,主线任务完成值100,支线任务结算中……】 【叮!支线任务:be美学完成值100,任务奖励结算中……】 【叮!任务奖励:十点生命值;您现在所持生命值:35】 脑海里面的机械声音停歇下来,陶燃才懒洋洋的睁眼。 她的意识刚刚从死亡的剧痛之中抽离出来,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声。 间或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女高音,吵得她头脑发胀。 “啧。”她有些不耐,那些声音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 【宿主是否选择现在接受记忆。】 陶燃支起身来,眉头微皱,“待会再说,外面怎么回事?” 【自动检测中……】 【女主的合租对象赵希正在举行轰趴,是否导入赵希的信息?】 “导入。” 【赵希,女主的高中同学,在高中的时候顺手帮过女主几次,后来女主被赶出家门之后,街上偶遇便被她连哄带骗的带来合租,又谎称她母亲生病,从女主手里面骗了六万五。】 【打着这个幌子,三个月都是女主帮她交的房租,后来女主出事,事业滑铁卢,被女配教唆之后便到处造谣女主勾引她男朋友。】 【附赠温馨提示:她欠女主七万八,还没有立欠条。】 暂且忽略系统话中的其他信息量,陶燃危险的眯了眯眼,随手抽了一件外衣披上便打开了门。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了,三男四女穿著暴露,头发颜色各异。 一个穿着露脐吊带衣的女生正踩在茶几上,拿着麦又唱又摇,沉迷得不得了。 尖利的女声刺得陶燃眸底墨色不断翻涌,她面无表情的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音响的电线一股脑的拔下。 第2章 靠在一个黄发男怀里面的赵希看见了,立马放开嗓子骂人:“宋乐!你他妈脑子被屎塞住了吗?没看见我们正在用吗?” 系统适宜的出来平板无波的解释:【口吐芬芳的是赵希,黄毛男就是她男朋友张强。】 系统的话音才稍稍落下,揽着赵希腰身的黄发男便用粘腻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陶燃。 而后侧头轻蔑的和旁边的人说:“这就是那个千人骑的婊子,还想勾引老子,笑死人了,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谁会要这种……” “啪!”黄发男话都还没有说完,一个花瓶便擦着他的鼻尖而过,摔碎在后面的墙壁上。 一瞬间,所有嘲笑声都消退了。 黄发男脊背僵硬着,害怕后知后觉的爬上大脑,他愣愣的侧头看那个不小的花瓶。 刚刚只要他再动弹一下,碎掉的,就不是花瓶了。 反应过来之后,黄发男出奇的愤怒,他“噌”的站起来,凶神恶煞的看过去。 陶燃却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她眼帘半阖着,有些颓丧,但是眸子里面却全都是骇人的冷意。 “赵希。”陶燃轻飘飘的喊了一声,“三个月的房租外加借给你的钱,一共七万八,现在……” 她弯腰捡起了这群不良青年带来的棒球棍,懒洋洋的继续说道:“……还钱吧。” “还什么钱?”赵希哽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根本没和你借过钱,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你拿出证据来啊。还说什么房租,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赵希翻了个白眼,抱着手一副不屑的模样。 陶燃眯了眯眼,以前的确没有欠条。 但是,现在可以有啊。 她紧了紧手中的棒球棍,叹息一声,“本来是要跟你们讲道理的,既然诸位不配合,那我只能换种方式了。” 当星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陶燃又自小从军队中出身。 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一身上下的本领都是从血雨当中拼杀出来的,这几个半吊子又岂是对手。 于是,在鬼哭狼嚎的十分钟后,七人抱头蹲在了墙角,瑟瑟发抖,连瞥一眼陶燃的勇气都没有。 在最前面的赵希,一边哭着一边写欠条,时不时的还瑟缩一下,哪有半分先前那嚣张至极的模样。 “写……写好了。”她脸颊还在肿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递欠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陶燃捏住一个角,半耸的眼皮还是没有撩开,懒散的扫了一眼后,她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七人见到了,忙不送的奔向门口。 可是赵希才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道凉凉的嗓音:“我让你们走了吗?” 几人瞬间欲哭无泪。 被锤得最狠的黄发男几乎是涕泗横流地说道:“姑奶奶啊,放我们一马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出现了,钱也会马上还的,绝不会拖欠半分。” 陶燃站在客厅里面唯一干净的地方,一向无波的眸子逸散开几分嫌弃。 听到黄发男的话后,她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他们,淡淡的说道:“打扫干净,顺便把你们的所有东西都给拿走。” 第2章 西装与偏执狂(2) 一群被恐吓着的人,动作麻利得不得了。 没花多少时间,便将整个客厅打扫得分尘不染。 待人走后,陶燃进去自己房间冲了个澡,上个世界死亡留下来的心悸在冷水之中消退了一些。 洗完澡的她赤脚踏到窗边,眸底清冷淡漠,白玉般的指尖点上厚重的窗帘,而后用力。 “唰!”光芒霎时之间就笼罩在了那一张美得几乎有些虚幻的脸上。 眉眼稠丽明媚,五官更是有着一种精致的美。 抬眸之间,清纯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自知的艳丽,眸光流转之时,衬着眼尾的那颗小痣越发的惑人。 压下长睫,她懒洋洋的道:“三儿,剧情传输开始。” 【《天后》剧情传输中……】 【原剧情:女主是豪门假千金,在真千金女配被找回来之后便被赶出了家,但凭借天赋和自己的努力,最终走向了世界,成为了歌坛史上最为辉煌的里程碑。】 【后剧情:女配被穿书,知晓未来,成功逆袭,俘获男主真心,女主被女配打压至死,再未翻身。】 陶燃闻言轻“啧”了一声,她靠在落地窗前。 32楼的高度让她神经有些紧绷,可就是这份紧绷,让她瞳孔有些兴奋的睁大开来。 但是她的语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倦懒散漫:“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女配宋清已经是国内顶流巨星,三天后即将和男主陆景泽订婚,而宿主现在则是刚刚塌房的三线歌手。】 “塌房?” 【是的,纠缠影帝陆景泽,蹭宋清的热度,装大款,为了买奢侈品陪睡陪聊。】 【哦,还有勾引室友的男朋友。】 系统的这话才落,床头的手机铃声便接着响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从阳光中抽身,来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是她的经纪人张丽。 “喂,张姐。” “宋乐!你他妈究竟在干些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啊?” 电话那头的张丽似乎被气极了,才接通时张口就骂。 陶燃静默了一瞬,才初初消化完原主的记忆,从中翻找出今天要做的事情。 第3章 现在的女主几乎已经是脏水满身了,黑得天下皆知。 一个小公司看上了这点,打算让她拍一个口红广告,吸引那些黑子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先低价把产品名声打出去,后续再一通洗白,成本不高,回利却很可观。 想到这里,她懒散的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道:“抱歉,张姐,昨天生了点病,你们现在在哪?” “金阳区的流光摄影棚,这里的一堆人已经等了你一个小时了,你他妈赶紧麻利点。” 张丽的声音虽然不耐到了极致,但陶燃却丝毫不在意。 她知道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女主一直很尽心尽力。 “知道了,张姐,幸苦你了,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陶然便往着楼下走。 先前女主代言的那些小品牌暗中联合女主的公司,在女主被泼脏水之后,迅速以“造成名誉损失”为理由坑了一把女主。 导致女主以前攒的钱都用做了赔偿违约金,现在几乎是一穷二白,使得陶燃只能骑着共享单车过去。 她戴着口罩,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在经过一栋五星级酒店的面前,几个先前玩闹的孩子忽然打闹到了非机动车道中间。 眼看马上就要撞到那几个孩子了,她眼眸微敛,猛得调转车头。 窜到了酒店前面那块宽阔的广场上,擦着一辆豪车而过。 待停稳之后,她回头看那辆豪车,车头左侧被刮出了点痕迹。 “啧。”她有些不耐,“三儿,查一下这辆车。” 【科尼赛克,全球限量生产六辆,参考价格一亿五。综合估量宿主现在的财产情况,您赔不起。】 【这里有痕迹消除剂,仅需五点生命值,请问是否购买。】 “不买。”她从单车上下来,仔细审视着那点痕迹。 在她抬眼之时,忽然看见从酒店下来一群人。 簇拥在最前面的男人极为抢眼,三十五六的年纪。 眉眼深邃,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容貌被通身的优雅给裹得贵气而冷峻。 高定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将那近乎一米九的身高给衬得肩宽腰窄。 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禁欲而矜贵得不可思议。 陶燃眸光闪了闪,“三儿,检测那个男人支线任务的符合度。” 【沈殊墨,这辆科尼赛克的主人,沈家家主,明面上可统计的身价是世界富豪榜的前十名,男主陆景泽的舅舅。】 【未婚,钱多,颜好,符合支线任务的最高规格,请问是否开启支线任务——be美学,支线任务目标——沈殊墨。】 “沈殊墨。”陶燃舌尖抵上犬牙,眸光落在了沈殊墨修长的脖颈上。 男人凸起的喉结上长着的一颗十分熟悉的小痣,落在领带上方的时候,那份禁欲便多了几分糜魅的气息。 她轻笑了一声,“开启支线任务。” 【叮!支线任务已开启。】 “先生,您好,请问这辆车是您的吗?”她摘下口罩,直直看向过来的沈殊墨,笑意粲然。 沈殊墨眉眼之间的情绪寡淡,眼眸黑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才低声应道:“嗯。” “刚刚突然有几个小孩冲到我前面,为了躲开他们,我不小心蹭到了您的车。” 她面上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没钱,接下来还有一点急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事后的维修费用我会全款赔偿的。” 后面跟出来的几个酒店高层闻言之后目露不屑,又是一个想要爬这位床的女人。 手段拙劣不堪,目的如此明显,到底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眉头一皱,刚想站出来说话,便惊讶的见到自己的老板拿出了他的私人手机。 “电话号码。”沈殊墨压着长睫,嗓音清冷。 面前的女孩眉眼稠丽明艳,勾着的笑意狡黠当中带着明目张胆的企图。 是一只胸有成竹的小狐狸。 他心下荡了波澜,凭空起了些兴趣。 陶燃抬眼,没有错过沈殊墨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她丝毫不意外,浅笑着报了自己的号码。 等到沈殊墨拨通过来之后,她笑着摇了摇手机,“谢谢先生的体谅,再见。” 俏生生的话落下,像是带着钩子一般,兀自将沈殊墨的心尖刮蹭得乱颤了一下。 他垂下眉眼,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指腹,没有应声。 陶燃兴致盎然的瞥了一眼,骑上共享单车不顾在场那些人的目光,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留下来的沈殊墨还在沉默着,慵懒而散漫得像是一只匍匐的黑豹。 他记得她,去年他回来的时候,陆景泽带着她来过沈家。 那时他只是远远的看上过一眼,便毫无兴趣的收回了眼神,最后也没下去应付他那个名义上的外甥。 脑海里面回忆着女孩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颜如花的模样,一向淡漠自持的沈殊墨忽然颤了一下眼睫。 眸底墨色翻涌,他嗓音冰冷:“宋乐,去查。” 另一头的路上,陶燃好心情的勾着唇角,问着系统:“三儿,上次让你上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连续四个世界,任务目标都极其容易被她遇到。 习惯,喜好,甚至是喉结上的那颗小痣,都是一模一样的。 第4章 所以她在结束上一个任务的时候,问了系统这个问题。 后者不知道,就上报上去了。 【各个小世界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壁垒,灵魂无法穿梭,所以宿主怀疑任务目标是同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陶燃挑了挑眉,“是吗?” 【是的。】系统很肯定。 她眯眼想着男人喉结上从来不变的小痣,还有对她极易软化的态度,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陶燃赶到了目的地,还未踏进摄影棚,便听到了声音不小的抱怨。 “都快两个小时了,还在当自己是那个人人追捧的大明星呢,这耍大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哼!掉毛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的宋乐,还不如我有流量呢。” 江月翻着白眼说着这话,言语之间的不屑浓郁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在动作之时,她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不由自主的,她下意识的把眸光聚集了上去。 来人勾着浅笑,眉眼之间逸散着几分怠懒的意味。 立在简陋的摄影棚之中时,像是一朵开得极盛的玫瑰,连骄傲都是热烈纯炙的模样。 原先嘈杂不耐的摄影棚寂静了一瞬,就连拿着电话的张丽都愣神了一下。 “抱歉各位,我昨天生病了,来晚了一些。”进来的陶燃扫了一眼周围,勾唇浅笑之时,风华无限,美色逼人。 站在一旁的江月眸中划过嫉恨,她掐着手心,扬着下巴朗声说道:“昨天不是还见宋老师在博客上晒自拍吗,那脸色红润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呢?” 说完那话,江月又蹙起柳眉,端着一副关心样说道:“宋老师可千万要小心啊,万一是个什么要命的大病,那可不糟了。” 陶燃看向她,发现记忆里面没有这个人,便问了问系统。 【江月,五线小演员,此次宿主广告合拍的搭档。】 【和女主隶属同一个公司,先前有过资源的碰撞,后来因为女主事业上升期,本来属于她的资源被公司倾斜到女主这边。】 【心怀怨恨,在后续剧情中,她造谣了无数女主的黑料,还出面作证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就目前数据分析,她在嫉妒宿主。】 忽略最后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陶燃有些懒散的垂着眸子。 她淡淡的说道:“我怎样还轮不到你来阴阳怪气,一个台面都上不了的东西,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散漫的语调丝毫不损那话里话外的锋利意味,没有给江月留一星半点的面子。 陶燃慵慵懒懒的扫了一眼脸色通红的江月,眸光当中的冷意像是冰刀一样,刺得江月瞬间就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此时摄影棚里面寂静到了极致,尴尬的气息在静悄俏的流淌。 回过神的张丽见场面不对,赶紧一把拉住陶燃,带着人就往着化妆间而去。 留下的人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江月身上,视线之中的嘲讽让她指尖都快刺破掌心了。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陶燃的背影,江月收敛起外露的情绪。 她的眸光落在那些精心布置的场景上,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这场景设计完美符合了她的风格,待会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宋乐,什么才叫真真正正的美。 想到这里的江月心里面总算舒坦了一些,她的眼底重新迷漫开高傲。 轻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助理去了另一个化妆间。 “那个江月似乎攀上了一个金主,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和她起冲突。”另一边,张丽压低声音嘱咐着。 陶燃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第3章 西装与偏执狂(3) 原先对着陶燃有着极大意见的化妆师,此时却拿着眉笔不知道该怎样下手。 面前的这人生得实在过于姝丽了,像是一副绝顶的画作,任何的修改都是画蛇添足。 她不得不承认,即使这人一无是处,凭着这张脸,也足以在娱乐圈混饭吃了。 陶燃抬眸看了一眼,像是看穿了化妆师的为难似的,开口道:“涂上口红就行了。” 而此时此刻,在外面的摄影师在看到陶燃的第一眼,就完全否定了现在的场景设置。 过于完美的脸很容易激起艺术家骨子里面的兴奋,他有些急迫的撤掉所有的东西。 大声嚷嚷着挂起了一层白幕,又让人铺上一层极厚的玫瑰花瓣。 周围的人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热情,甚至有些不屑。 尤其是江月,几乎是在朝着摄影师歇斯底里的吼着:“为什么要换?!我的妆容和服饰全都是按照场景来的,你现在说换就换,凭什么?!” “就凭待会那份会震撼人心的美。”摄影师扫了一眼江月,道:“真正的美是不需要刻意准备和迎合的。” 这话简直是直白的打了江月的脸,她愤怒至极的说道:“宋乐就能做到吗?呵!好笑,我倒要看看,那张狐媚妖精一样的脸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刚巧在她那话落下之后,另一间化妆间的门打开了。 那一刻,众人才明白,为什么摄影师会要如此坚定的换掉场景。 出来的陶燃穿着一件露脐背心,浅色束脚工装裤,黑色高帮鞋。 齐肩微弯的头发被束起了一半,脸颊旁边被口红随意的画了一撇。 第5章 她懒散的垂着眉眼,指尖点在手机屏幕上。 嘴角还是习惯性的勾着笑,飒气之中带着抹不去的妩媚,惹眼到了极致。 再也没有谁比她更适合玫瑰了,那种直击人心的糜艳,唯有玫瑰,才能相配得上一两分。 这张脸,实在太具有杀伤力了。 就连江月都愣了一下,回过神之后,更是被嫉妒啃食得几乎快没有了理智。 但瞬间,她又找到自信点了。 所有人都知道,宋乐不过是一个花瓶,除了长相挑不出半分其他可取处来。 拍摄广告,可不止要靠那张脸啊。 她得意的笑了笑,从进娱乐圈开始,她的镜头感可是一直被津津乐道的。 还有那份气质,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哪有宋乐表现的地方。 思绪落到这里,她又挺直了脊背,自信的勾着唇角,等着惊艳四方。 “宋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另一头,两眼发光的摄影师有些兴奋的看着陶燃,似乎已经完全迫不及待了一样。 陶燃长睫微掀,慵懒之中夹杂着几分盖不住的优雅便扑面而来。 她将手机递给一边的张丽,眉眼带笑的说道:“开始吧。” 话落,她便双手插着裤兜走向白幕。 像是从容走向战场的女王,脚下被踩得糜烂的花瓣就是胜利的鲜血。 极致的美和糜艳的颓相互交杂时,晦暗的气息像是魔鬼的引诱。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像是着迷了一般看着聚光灯之下的那个女人。 “江月!江月!发什么愣呢?赶紧过去,配合宋老师。” 最先反应过来的摄影师喊了一声,眉目之间有些不耐。 要不是有人将她硬塞进来,他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人来破坏这份极致的美。 站在聚光灯之下的陶燃懒散的抬眸看了一眼江月。 后者吸了一口气,臀部强行抬高,脊背绷的死紧,脖颈僵硬的抬直。 端着姿态走来的时候,像是一只笨拙的大鹅。 细小的嗤笑声一点点在众人之间逸散开来,摄影师没有管,只是指导着动作。 期间江月和陶燃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像是走错场地的木偶,僵硬猥琐,姿态木讷。 一个像是从皇室走来的贵族,一举一动之间都是优雅的慵懒。 对比的惨烈,让众人有些不忍直视。 摄影师耐着性子拍完,后面结束的时候甚至轻呼了一口气。 “幸苦了,宋老师。”他爽朗的朝着陶燃说了一句,而后便沉默了下来。 这般对待让周围的人眼神有些不对,落在江月身上的目光意味多到她无法自欺欺人的地步。 她掐着手心,狠狠的剜了一眼陶燃就离开了这里。 留下来的陶燃没有在意,她将手上残破的花瓣丢掉。 艳丽的汁水顺着嫩白的指尖滴落下来,像是鲜血。 “你今天的状态很好。”张丽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眸子当中的惊艳还未完全退去。 看着完全脱胎换骨的人,她压低声音说道:“网上的那些事情先不用管,我会和公司商量的,给你争取一档综艺节目,按照你这个状态,不愁翻不了身。” “谢谢张姐。”陶燃抬眸笑着回了一句。 待她们走后,现场爆发了好大一阵讨论。 “我宣布,现在我就是宋姐的颜狗,粉一辈子那种。” “切,一个花瓶罢了,不知道她人品有多差吗?” “我三观已经跟着她的五官跑了,不要理我。” “肤浅!” …… 离开的陶燃请张丽吃了个饭,才和人分开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上面显示得是一个本地号码,没有名字。 “喂。” “小乐。”温柔的女声显得有几分脆弱,即使隔着手机,依旧清脆好听得不得了。 陶燃却听得嗤笑一声,“宋清,找我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笑了笑,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一样,出口的话又黏着几分甜蜜。 “三天后我要和景泽订婚了,虽然现在你不在宋家了,但是在我心里面,你依旧是我的妹妹,我真的很想让你也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 “你不知道陆景泽是我前未婚夫吗?” 她看着漫天霞光,半掩着眼敛,有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你让我参加前未婚夫的订婚典礼,不觉得奇怪吗?”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脆软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像是在撒娇一样。 陶燃轻皱着眉头将手机拿开了一些,“地点发给我。” 话落,不再给宋清表演的机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女配逆袭后,女主被宋清骗去了这场订婚典礼。 在宋清的算计下,女主成为了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 知道剧情的她本来可以拒绝,但是系统会结算打脸值和虐渣值。 她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而且,现在不是有一个可以借威风的人吗? 陶燃眸中冷淡,看着手机上“好友通过”的四个字眼笑得意味深长。 第4章 西装与偏执狂(4) 冬天的小火苗:白天走的急,我都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宋乐。 等她回到家里,消息才有回复。 沈:沈殊墨 冬天的小火苗:车的维修费多少钱? 第6章 沈:一百零八万。 陶燃指尖一顿,目光放在那个数字上看了许久。 沈:【鉴定结果和维修费用的照片】 冬天的小火苗: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沈:嗯。 沈:不急。 看着最后一句,陶燃眸中戏谑,礼貌的发了一句“谢谢”之后就没有再去打扰。 隔天一早,张丽告诉她这几天可以休息一下,准备几天之后的综艺节目。 陶燃懒洋洋的应着,挂了电话之后又埋在被子里面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到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的衣服老气而保守,在女主前期,被诟病的,的确是谜之审美。 她轻叹一声,收拾收拾之后趿拉着眼皮就往着商场跑。 陶燃自小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她的教养使得她会在能力所及的范围让自己得体而优雅。 而且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口红的广告费和赵希他们欠的钱都已经到账上了。 是以她才到商场时,便径直往着品牌店走。 琳琅满目的衣服设计贵气而精致,触手更是细腻柔顺,很合陶燃的心意。 只是她还未拿起来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做作的笑声。 有些熟悉。 陶燃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便瞧见三四个妆容精致,笑意粲然的女孩往着这边过来。 在女主的记忆里面,这群富二代的千金小姐因为陆景泽的原因一直和她不怎么对付。 这不,她才抬眼,便恰巧和为首的苏小小目光撞到了一起。 后者眸光一顿,眉目之间瞬间溢满了嘲讽。 “呦,这是谁呢?”她高调的故作疑惑,端着姿态过来。 上下扫了一眼陶燃老气的穿著后,苏小小嗤笑了一声,“灰头土脸的,笑死,这种地方你来的起?” 这话一落,旁边的女孩捂嘴笑道:“小小记性真不好,这宋大小姐不是还有这块脸的嘛,这是又攀上哪个高枝了?” “呵呵呵,肯定又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宋乐啊,不是我说你,这自甘堕落也要有底线啊。” 几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眼里尽是不屑,抱着手看着陶燃,像是在看一团烂泥一样。 被拦住的陶燃眼里面有着几分不耐,只是还未开口的时候忽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给打断了。 “挑好了吗?” 陶燃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瞧见沈殊墨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男人长身玉立,优雅贵气,斯文俊秀到让旁边的几个小姑娘脸色又羞又怯。 他似乎是路过这边的,后面还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管理人员。 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极具眼色。 沈殊墨这话才落便上前来笑呵呵的说道:“沈总,这边工作差不多就是这样,也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嗯。”沈殊墨点点头,而后信步走到陶燃旁边,“有没有生气?” 微扬的语调像是含着宠溺,听得陶燃耳尖都酥麻了一瞬。 她眼眸一敛,眼尾风情尽现,慢悠悠道:“看你表现吧。” 沈殊墨闻言轻笑了一声,极其自然的伸手揽住了陶燃的腰身。 将人圈在怀中之后,他压着长睫懒懒的说道:“那我可得抓紧机会表现了。” 这话落下,他抬眸扫了一眼神色难堪的苏小小众人。 而后若无其事的对着旁边小心翼翼的经理说道:“将这里衣服都包起来吧。” 经理瞬间就喜笑颜开,连连应好后便让店员忙活起来。 陶燃嗲怪的看了沈殊墨一眼。 秋水潋滟的眸子像是灼热的火星,烫得沈殊墨心尖都瑟缩了一下。 他眸色发沉,盯着那双眼睛想。 ——真适合藏起来。 不然这样勾人的小狐狸,不知会去招惹多少人。 陶燃没有错过沈殊墨瞳眸中深沉的晦暗。 她顽劣的笑着,魅气就着张狂时,明艳的眉眼更是灼人。 侧头看向一旁脸色涨红的苏小小众人,她挑眉不怀好意的问道:“我家的老男人如何?”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响亮得像是一个巴掌,毫不客气的打在她们脸上。 几人自觉尴尬,灰溜溜的一言不发,提着东西就狼狈而逃。 等到人走之后,陶燃敛了眉眼上的锋利。 转而换上狡黠,她仰头笑道:“那么这位英勇的王子,可否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呢?” 她没有挣脱沈殊墨的怀抱,沈殊墨也像是忘了一般。 待陶燃仰头时,两人便挨得近了些。 灼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得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烧了起来。 沈殊墨不动声色的细细描绘着怀中之人的眉眼,胸腔之中的心脏似乎越跳越快。 在闻言之后,他轻笑了一声,忽然微微弯腰凑到陶燃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考虑以身相许吗?” “我可是一个声名狼藉的骗子。”陶燃勾着唇。 她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毫无阴霾的笑道:“像沈先生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我可舍不得骗。” 玩笑一样的话像是一阵风,吹皱了沈殊墨的一湖心水。 只是还不等他思考那反复的情绪是什么时,又听见那道轻快的声音说道:“可以请沈先生吃个饭吗?” 第7章 他抬眸,目光恰好落在了那双含笑的星眸当中。 鬼使神差的,他应下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意外的合拍,说笑之间从来没有把气氛冷下来过。 陶燃不得不承认,当沈殊墨愿意花心思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逃得过那份细微的温柔。 可她也是一个高级的猎手,表面上是沈殊墨在把控节奏,实则被她不动声色的将暧昧带动得更深一层。 等到吃完饭,沈殊墨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陶燃忽然想起来,她回头问:“店里面的衣服你不会真买了吧。” “嗯。”沈殊墨点了点头,道:“一份小小的礼物。” 陶燃好笑,“这份礼物哪里小了。算了,反正我最后也要买,就先记着,等到之后和那车的保养费一起给你。” 说完,不给沈殊墨拒绝的机会,她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车上的沈殊墨有些执着的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修长骨感的手指微微摩挲着。 脑海里面回想起了那细瘦的腰身,他想,太细了。 该养胖些才好。 好一会儿后,沈殊墨才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回去的陶燃悠哉游哉的睡了一个午觉,起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找了一个笔记本。 又随便顺了一只笔,卷缩在懒人沙发里面写写画画。 一直到了傍晚,她才把笔丢下,捞起手机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六点了。 窗外残阳西斜,红光漫天。 在她灰暗的记忆里面,亡命逃脱在赤目星的那段日子,似乎看到的都是这种血意般的太阳。 光和血一起撒在脸上的时候,灼痛得她心脏都在发紧。 她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底情绪聚聚散散,最后又湮灭成了一种轻佻的笑意。 “咔擦。”她将落日照了下来,发给了沈殊墨。 冬天的小火苗:请你看落日。 沈:很好看。 冬天的小火苗:所以很容易想起你。 消息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复,陶燃也没有在意。 她自信于沈殊墨对于她的关注度,于是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直播。 今天写了几首歌,可以撩人,也可以营业,一举两得。 思绪落到这里,她一向清冷的眸子逸散开几分不怀好意的恶劣。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 低调奢华的书房里面,一向放下来的窗帘此时罕见的被收了上去,窗外盛大的霞光没有一丝犹豫的延申到了里面。 笼罩在阴影里面的沈殊墨眉眼处有着化不开的淡漠与冷冽。 骨节分明的指间随意搭着一根细长的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暗色之中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而主人却视而不见,压着长睫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撩人心弦的话很是暧昧,沈殊墨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女孩在说这话时肆无忌惮的张扬。 过去三十多年的心跳野望,似乎都落在了女孩手里。 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就挠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太狡猾了。 沈殊墨叹息了一声。 忽然,电脑角落的消息弹跳了一下。 沈殊墨心头跟着一跳,他关注了宋乐的所有账号,所以第一时间知道了对方在直播的事情。 抱着莫名的期待,他点开了直播。 屏幕上的女孩背靠落日,肩扛霞光,微微垂眼的时候,有着几分不以为意的颓然。 沈殊墨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底的墨色逐渐浓郁。 “我写了一首歌。”女孩懒洋洋的说道:“是为一个人写的。” 她没有说为谁写,涌进直播间的那些黑粉也不在意。 他们只是在疯狂的辱骂,嘲笑,为数不多的颜粉也被完完全全的压了下去。 沈殊墨执着的看着那个笑意轻佻的女孩,指间的火星已经快要熄灭了。 他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而直播中的女孩像是看不到那些谩骂一样,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指尖微动,婉转悠扬的曲调便流泻而出。 “玫瑰摔碎了黄昏 月色盖住了伤痕 流光漫无目的 而我在寻找你 迷茫的空白 叫嚣着烈火般的期待 云海中的小孩 还在等待 ……” 第一个音节流泻而出的时候便是一场震撼,沙哑而独特的烟嗓落在寂寥的情绪之中时,混杂出了一种极为独特的魅力。 席地而坐的那个女孩,像是深海之中的海妖。 怠懒之间的惑人之意勾人到了极致,但是眉眼之间却在流转着淡漠。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她勾着唇角抬眸直视着镜头。 眉梢上的淡漠被顽劣换下,她红唇轻启:“我知道你在看。” “啪!”沈殊墨猛得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他眼睫颤得厉害,呼吸都紧了一些。 偌大的书房当中,猛地寂静下来时,似乎只有心跳声……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却云淡风轻的开始了下一首歌。 弹幕上的内容从最开始的辱骂,到中间的沉默,最后变成舔屏喊老婆。 但这也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相当一大部分黑粉在叫嚣着问候陶燃的家人,以及不耻于她的人品。 【小黑呀:搞笑,唱成这样还有一堆人叫好,什么时候一个歌手会唱歌也是优点了?】 第8章 【阿布:纯路人,这人不是靠蹭sq和ljz的热度起来的吗?怎么现在还混娱乐圈?】 【小羊咩咩叫:勿cue,请不要随便扯上我们家哥哥。】 【橙皮瓜:某些粉丝反应真是过激,yue了yue了。】 …… 吵得一塌糊涂的评论区莫名其妙的开始掐起了驾,宋清和陆景泽的粉丝气势冲冲,缩在中间一小坨的乐粉和路人瑟瑟发抖。 等到陶燃直播结束的时候,那两家粉丝已经吵到了博客上。 因为骂战起源于这场直播,那两人庞大的粉丝量直接将陶燃的直播顶上了热搜,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不过那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结束了直播的陶燃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再拿到手机的时候才看到沈殊墨发来的消息。 沈:嗯。 联系上面的聊天,她知道这人是在回复“所以容易想起你“这句话。 她看着那个矜持的字眼,还是忍不住的笑出来声来。 冬天的小火苗:不好意思,刚刚在直播,没有看见消息。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有回复。 沈:我知道。 冬天的小火苗:咦?想不到你还看直播啊? 这次的消息直到晚上她快要睡觉了都没有回复。 第5章 西装与偏执狂(5)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雷打不动的和沈殊墨道了晚安。 隔日一早,陶燃人都还没有起来,便被催魂一样的电话铃声给吵得头脑发胀。 她睡眼蒙松的接起电话:“喂,张姐。” “宋乐!你爆了!”张丽的声音听起来有着几分兴奋:“你昨天的直播被顶到热搜第一了,吸引了一大波粉丝。” “哦。”陶燃趴在床上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 张丽没有在意,依旧兴冲冲的说道:“本来帮你接的是一个小型的综艺,但因为这个热搜,《歌唱者》的制片人主动联系我了,说要邀请你去参加第三季的拍摄。” “嗯。”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不过还是很有礼貌的说道:“幸苦张姐了。” “没事。”张丽干劲满满,“虽然现在黑粉还是在冲,而且有人在刻意压热度,但是昨天晚上你唱的那几首歌实在是太棒了,好几个音乐公司联系我,想要抢版权,你怎么看。” “不卖。”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公司那边施压的话,就准备一下解约合同吧,反正时间也快到了不是吗?” “可……” “张姐,你愿意成为我的独家经纪人吗?”陶燃话题一转,开门见山的问道。 初醒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倦懒的姿态使得话尾的那几个字像是带着钩子一般。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静的说道:“你知道的,有人在刻意打压你,没了公司,你会更难的。” “那就去一个更大的公司。” “……”张丽思考了一瞬,随即说道:“我去准备解约合同。” “幸苦张姐了。” 挂了电话,陶燃随手翻了翻博客。 昨天网上的那场直播热度的确很高,那些视频更是被剪辑到各个平台,引起了好大一阵反响。 【想不到吧:老婆!!!老婆!】 【赚大钱:这颜,这嗓音,这歌,天呐,这是宋乐吗?】 【欢喜:声卡牛批,化妆美颜牛批,营销更是6到飞起。】 【说话的前奏:纯路人,就是好奇买热搜花了多少钱。】 【发财:娱乐圈真的是什么货色都留,这种拜金女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 热度持续发酵,被有心人煽动之后,她更是被黑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某几个平台冒出来的所谓音乐鉴赏人,闭着眼睛一通黑,偏偏下面一片叫好声。 营销号抓紧机会,又连编带猜的爆出了一大堆黑料。 说她那首歌就是为了陆景泽写的,还振振有词,列出一大堆证据表示她痴恋着陆景泽。 这一波操作直接让陆景泽的粉丝冲了她的博客,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 在某些水军的鼓动下,她又被黑上了热搜。 张丽打电话来,让她不要管那些事,现在只要保证热度就够了。 至于是黑是红,后面自然能够控制。 陶燃懒洋洋的答应着,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个哈欠。 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困倦的她本来还想继续睡一下,却不想v信忽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沈:早安。 看到这两个字,她眼尾缀着的怠懒被扫开了一些,指尖微动,她回复道:早安。 手机聊天页面上还有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两点多发过来的。 沈:晚安。 陶燃面上轻叹,眉眼之间却逐渐逸散出恶劣来。 她肆意的扬了扬唇角,而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殊墨聊着天。 不过分热情,也没有疏离客气,有时候暧昧得明明白白,有时候又理智得清清楚楚。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捧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 黑沉的乌云逐渐倾轧过来,像是裹挟着盛大的风雨,叫嚣着轰轰烈烈的降临。 “轰隆!”惨白的雷电闪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沉闷的雷声。 她仰着头看着,眼角眉梢上的慵懒还是没有消减丝毫。 像是一只优雅的波斯猫,妩媚和风情勾得眼尾那颗小痣魅气横生。 第9章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动着,她勾着唇角打字道:变天了。 沈:在外面吗? 冬天的小火苗:没有,就是雷声有些大。 沈:害怕吗? 冬天的小火苗:有一点。 消息才发出去,沈殊墨便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她毫不意外,或者说,她的目的本来就是如此。 好心情的笑了笑,她接通了电话:“沈先生。” “在干什么?”磁哑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 但是也丝毫无损那过分完美的音质,冷淡而慵懒,好听到了极致。 陶燃揉了揉耳尖,含着笑意说道:“在等你的电话。” 那边静默了一下,而后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窗外的大雨开始倾盆而下,模糊了城市的繁华。 大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吵,陶燃却浅笑着歪头抵在了落地窗上。 她懒洋洋的对着电话说:“沈先生,想听歌吗?” “嗯。” 陶燃轻笑了一声,开始了哼唱小调。 奇怪的韵调有着一种很独特的魅力,像是忧愁入骨,思念涛涛。 又像是情人之间暧昧的呢喃,粘稠的情绪似乎都被酝酿成了酸涩难耐的青梅。 可饮鸠止渴,甘之如饴。 待一首小调唱完,那边沉默了许久。 她也没有出声,两人只是听着彼此在大雨之下的呼吸声,久久无言。 “你很难过。”沈殊墨肯定道。 “对呀。”她大大方方的承认着,看着窗外的烟雨朦胧,她不甚在意的说道:“下雨天总得要翻出一点相配的情绪来。” 沈殊墨没有评论,只是问道:“这首小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只是随便哼的而已。”说完这话,她又有些轻佻的问:“你很喜欢?” “嗯。”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她仰着头,眼底一片薄凉,嘴角却笑得多情风流,“你取了名字之后就只唱给你听。” “叫《情人》吧。”沉默了一瞬,那边像是叹息般的回了一句。 她笑笑没有反驳,之后的时间,他们没聊什么,大多数时间都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沉默。 可没有一丝尴尬,倒是在雨声之下,有着一种别样的安宁。 到了睡觉的时候,陶燃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轻笑着说道:“沈先生,晚安。” “晚安。”沈殊墨答道,他靠在床上,很认真的在听着那道浅浅的呼吸声,直至平稳均匀,他也没有挂断电话。 第6章 西装与偏执狂(6)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陶燃果然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眼中的意味变得顽劣而轻佻,似乎在期待好戏将至,又似乎在好奇猎物会如何挣扎一样。 将没电的手机随便扔到床上,她起身去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带着关机的手机去了目的地。 今天是女配宋清和男主陆景泽订婚的日子,在宋清没有回来之时,原女主和陆景泽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但是自古青梅抵不过天降,最后陆景泽还是选择了宋清。 而宋家,眼见陆景泽选择了宋清,便毫不犹豫的丢弃了原女主,转而将刚领回家的宋清宠上了天。 陆家背靠沈氏这颗大树,在s市可以算得上是顶层权贵了,长子陆景泽订婚,排场必定是不会小的。 占地颇广的花园别墅之中,姿态优雅,举止得体的上流人士华冠丽服,衣香鬓影,浅笑低声交谈时,一片其乐融融。 其中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个女孩,面色娇艳,柳眉凤眼,浅浅微笑的时候,比着芙蓉还要艳丽三分。 她旁边的一群姑娘娇笑着打趣:“这被宠爱的人就是不一样,皮肤都比我们好上那么多。” “就是就是,听说陆少可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还包下了珠明塔,这一掷千金博得美人笑,可是让我们羡慕死了。” 宋清脸颊绯红,眼眸似乎被秋水浸染了一般,又羞又怯。 在眸光流转之时,她忽然看到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眼中的春意瞬间浓郁了许多。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宋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人群之中脱离出来之后便直奔极其惹眼的陆景泽而去。 剩下的那些名媛们笑意淡了下去,三三两两的散开之后便压低了声音讨论。 “这两天网上宋乐那个事情闹得是不是很严重啊。” “丢脸丢到家了,明明陆少都快要成为她姐夫了,还隔空表白,啧,野种果然就是野种。” “什么姐夫,那是她高攀得起的吗?一个冒牌货而已,也只剩下上蹿下跳做跳梁小丑的本事了。” 这话一出,惹的周遭的名媛们笑出声来,兜兜转转,又说起了其他的豪门八卦。 而另一边,穿着高定黑色西装的陆景泽眉眼之间晕染着冷漠。 五官出彩,仪态极好,他随意的端着香槟立在人群之中,像是傲立的寒梅,雅致孤傲。 宋清看得心中得意,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微微咬着下唇,靠近陆景泽旁边,羞怯的拉着他的衣角,软着声音道:“景泽。” “嗯。”陆景泽眉眼不动,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宋清面上的娇羞之意更甚,像是撒娇一样说道:“小乐今天也会来。” “嗯。” 第10章 “你不会介意吧。”宋清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这两天网上闹得很凶,都是你和她的传闻,但是小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性格直率,又……” 宋清沮丧的低着头,声音小了下去。 陆景泽看了一眼她,眼底逸散出丝丝温柔,带着笑意问道:“又什么?” “哎!”宋清叹了一口气,嗲怪的看着陆景泽,道:“你不是知道吗?她一直在喜欢着你。” “那又怎样?”陆景泽将宋清揽得更紧,“我不会喜欢她的。” 又一次得到答案的宋清稍稍安心下来,但面上的做戏却还是没有落下丝毫。 正待她还想要说话的时候,周遭忽然寂静了一瞬。 宋清心口一跳,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待看清来人之时,她面上的姿态几乎无法端着。 那人拖曳着微光而来,脊背挺得笔直。 一身暗红色旗袍像是一朵开得几乎艳到糜烂的玫瑰。 微卷的头发被盘起,露出来的眉眼带着浅淡的慵懒气息。 眸光流转之时,眼尾那颗小痣似乎要将人的心都给勾了去。 媚而不俗,艳而不丽,那种震撼人心的美,有着一种让人失语的魔力。 这场宴会的主人,在这种绝色之下,被衬托得一文不值。 喧宾夺主,这是一种示威。 众人回神之后,落在宋清和陆景泽身上的目光就带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被陆景泽圈在怀中的宋清暗自咬了咬牙,抬头的时候,没有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霎时之间,她眸底的恶毒狠狠的划过,只是长睫一扫,又盈满了喜悦。 她高兴的快步走过去,欢快的对着陶燃说道:“小乐,太好了,你真的来了。” “当然。”陶燃玩味的勾了勾唇角,眼尾缀着几分不以为然,嗓音倦懒的说道:“这前未婚夫订婚,自然要赏脸一些。” 尾音落下之时,她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眸光深沉的陆景泽。 如同记忆之中的一样,这人的眉眼和着沈殊墨有着三分相似。 不过赝品就是赝品,模仿得再像,都不过是劣质品而已。 她轻笑了一声,眸光划过笑容有些僵硬的宋清,而后顺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槟。 姿态优雅,一举一动之间都是清贵的傲骨。 她浅笑着,径直越过面上有些尴尬的宋清,直直往着陆景泽而去。 “陆少。”她举了举酒杯,“恭喜你得偿所愿。” 陆景泽面色无波的看着她,嗓音带着凉意:“倒也不必如此阴阳怪气。” 闻言的陶燃轻叹了一声,她微微垂下眼睫。 嘴角上的笑容带上了恶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陡然靠近陆景泽。 “真是可惜和陆少做不了恋人……” 她压在陆景泽的耳边,带着笑意慵懒而散漫的轻声说道:“……那我呀,只能做陆少的舅母了。” 暧昧的气息燎在陆景泽的耳尖上,烫得他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在听到后面一句时,他瞳孔猛得紧缩,近乎于冷酷的偏头看着笑意盈盈的陶燃。 从陆景泽的种种看来,他似乎对着沈殊墨极其尊敬,甚至可以说,他在追逐沈殊墨的步伐。 “呵。”陶燃忽然拉开了距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她优雅的举杯和陆景泽碰了一下,像是恶魔低语道:“cheers.” “你什么意思?”陆景泽沉下声音质问。 “没什么意思。”她愉悦的眯了眯眼:“就是字面的意思而已。” 第7章 西装与偏执狂(7) “宋乐。“陆景泽面色更冷,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的当场讽刺:“我以为你出去历练了这么久,应该会懂得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了。” 一边的宋清闻言后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的捂住了嘴,她微微蹙眉过来扯了扯陆景泽的衣角。 “景泽,不要这么说小乐,她本性不坏,只是直率了一些。” 这话惹得陆景泽眸中的不满更甚。 他眼神锋利,声音冰冷:“直率?就是没脑子而已,一个拜金女,即使锦衣玉食养了十多年,还是改不掉骨子里面的虚荣!” “哗!”陆景泽猛地被泼了一杯香槟。 霎时之间,精心打理的头型变得一塌糊涂,粘腻在额角的时候衬得那份不可置信变得更加滑稽可笑。 旁边看戏的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有些想笑。 当着这s市的权贵给这陆大少难堪,不知道该说她蠢笨如猪还是勇气可嘉。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人,大概率要废了。 一些心思活络的男人,还在暗戳戳的想着,这样的尤物,圈在身边做小宠似乎也不错。 站在陆景泽旁边的宋清也愣神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便是狂喜。 但是面上却还是端着泫然欲泣的模样,似乎极度不相信现在这副场景似的。 陶燃轻“啧”了一声,“陆少上完厕所都不用刷牙的吗?随便说两句话,这臭气都快熏天了。” 她说这话时候,姿态依旧懒懒散散的,甚至眼帘都在微微垂着,漫不经心,却也讽刺至极。 “小乐……” “宋乐!”宋清话才开头,一个美貌的中年女人便气冲冲的过来。 心疼的看了一眼陆景泽后,她似乎被气得更狠了。 胸口起伏得厉害,拔高声音吼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 第11章 陆母羞恼难耐,在这些权贵面前,闹出这样的场面,叫她脸面上如何挂得住。 一直跟在陆母后面的宋母面色忐忑,生怕陆母迁怒他们一家,连忙将关系摘得干干净净的。 “亲家母,这人可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呀,不知道怎么溜进来的,我们宋家可是和她断得一干二净了。” “就是,这女人一向放荡不堪,说不定是跟了哪个金主混进来的。”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胖子目露嫌弃的说道。 陶燃闻言看了过去,眼尾流转的媚意更甚,眸中的冷漠却近乎于死寂。 “宋阳。”她放轻声音喊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陡然收敛,而后手一扬。 “啪!”小胖子左脸赫然多了一个鲜明的五指印。 一切事情的发生不过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小胖子放开嗓门的哭喊。 这一喊,可是把宋母的命都喊没了,连忙心疼的过去抱住了撒泼打滚的儿子,眸光恶毒的盯着陶燃。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场订婚典礼便成为了一场笑话。 陆母气得发抖,勉强端着仪态吼道:“保镖呢?都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丢出去。” “陆夫人。”陶燃丝毫不慌,甚至眉眼之间的怠懒都没有丝毫改变。 站在人群之中时,就像是一朵长满荆棘的玫瑰,肆意到了一种惹眼的地步。 她笑盈盈的瞥了一眼已经重新收拾好的陆景泽,轻飘飘的说道:“让我出了这个门,你可就再也请不回来了。” “笑话,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这话才落,原本看好戏的众人忽然开始骚动了起来。 一阵阵低呼逐渐传开,原本混乱的宴会厅从门口开始,陡然变得拘谨而狂热。 “天呐,那位怎么来了?” “自己的外甥订婚,当然要来了啊。” “可不是说陆夫人和那位是同父异母吗?关系都不怎么好的。” “人家再不好也是沈家的人啊。” …… 一句接着一句的窃窃私语让陆母变了脸色,她扫了一眼周围。 那些看客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地上的宋阳还在哭闹不止,面前的女人却笑得意味深长。 看着那个笑容,陆母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这时,围在周围的众人忽然极其自觉的站到了两边,站在外围的男人便彻底的露了出来。 眉眼深邃冷漠,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头沉默的头狼。 那种凶悍的残忍,都被一层漠然给裹得死死的,却也足够让旁人从心底开始惧怕胆怯。 陆父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见到面前的一通闹剧后,眉目紧锁,似乎马上就会发怒一样。 陆母见了连忙走过去,“小墨……” 可她话都还没有出口,便见沈殊墨直直越过了她。 “手机怎么一直在关机。”沈殊墨走到陶燃旁边,黑沉的眸子定在她身上。 女孩的旗袍极其合身,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可周围那些肮脏恶心的目光让沈殊墨眼里的晦暗更甚。 一旁被忽视的陆母本来十分尴尬,却在听到沈殊墨对着陶燃说话的口气后,脸色猛得白了下来。 她回头去看,恰好看到了她那个冷漠得像是一个怪物的弟弟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极具占有欲的将女孩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边动作,一边说着苍白的借口:“变天了,很冷。” 陶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戳穿,只是说道:“手机没电了,今天又出门的急,没来得及充电。” “嗯。”沈殊墨垂着眉眼不见情绪的应了一声。 陶燃看了一眼,好心情的勾着唇角向前走了一步。 察觉到沈殊墨陡然绷紧的身体,她更加恶劣的凑近了一些。 踮脚仰头时,呼出的气息恰好扫在了沈殊墨的喉结上。 “沈先生。”她盯着那颗小痣,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为我撑腰一次,可好?” 最后那两个字眼像是醇香的酒酿一样,醉得沈殊墨心尖猛颤。 他下意识的捏住了指尖,耸下眼睫盖住了所有外溢的情绪。 “嗯。”带着小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低低的应着。 “呵。”陶燃眼尾上的风情瞬间浓郁,她轻笑了一声,道:“得罪了。” 话落,她垂眸盖住了眼中的顽劣,忽然抬手圈住了沈殊墨的脖颈。 将人拽下来之后,她笑着吻上了他的嘴角。 第8章 西装与偏执狂(8) 轻轻的一触即分,却碰撞得灵魂都在震撼。 沈殊墨瞳孔猛得扩大,浩瀚的情绪从眼底溃散,却在转瞬之间,又被长睫压得毫无痕迹。 转身的陶燃压下眼里面的淡漠,眸光流转,看向了神色冰冷的陆景泽和狠狠压着嫉妒的宋清。 她笑了一下,勾着唇角漫不经心的叹息了一声。 “看吧,我从不说谎。” 她睨着陆景泽,眸中带着可惜,却在下一秒就被恶劣吞噬得干干净净。 随意的掠过旁边的宋清时,她微微阖着眼帘,神情散漫,似乎在用眼神逗弄宠物一样。 只是看了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的羞辱便将宋清的自尊心给刺得鲜血淋漓。 明明今天是想要让这个女人成为上流社会的笑话的。 可是没想到,最后成为笑话的,竟然是她自己。 第12章 宋清羞怒得眼眶发红,她下意识的拽紧了陆景泽。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陶燃把她欺负得委屈求全的模样。 可是从始至终,陶燃只是看了她一眼。 现如今她这番作态,倒显得做作虚伪了。 周遭有些本来看宋清就不顺眼的贵女,此时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几息之间,陶燃依旧扬着笑。 她披着黑色西装外套,妩媚风情的一点点接近陆母。 脸色极其不好的陆母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过来的人,还未说话,便见陶燃陡然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 “夫人。”陶燃笑意盈盈,红唇轻启,道:“现在你觉得我是谁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震得陆母瞳孔紧缩,她猛得攥紧了叠放在腹部的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外人说得没错,她和沈殊墨的关系并不亲近,那是一个冷漠的疯子,理智诡异到令人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殊墨例外,这个宋乐,现在怕是勾住她那个好弟弟了。 想到这里,陆母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可陶燃却已经轻笑着挺直了脊背。 “我说过的夫人,让我出了这个门,你再请我,可就难了。”陶燃浅笑着说话,斜睨了一眼沈殊墨。 后者极其自然的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腰身。 美人妖媚如魔,郎君沉冷如玉,热烈和淡漠的极致碰撞,让见者无一不惊艳。 “小墨……”陆母还要说话。 陶燃却睨了她一眼,勾着笑意便径直越过了她。 “舅舅。”一直沉默着的陆景泽忽然出声:“今天我订婚,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以再留一小会吗?” 他语调平稳,虽然话是对着沈殊墨说的,余光却总是不自控的瞥向被揽住的陶燃。 “是啊,这大喜的日子,再多玩一会儿吧。”陆母见人停了下来,急忙笑着热切的说话。 旁人的目光也带着殷切,可以站到这里的人,都无比清楚,这位跺一跺脚就能引起金融风暴的男人究竟有多有权有势。 即使从指缝里面露下来的丁点,也足以让在场的权贵吃到肚皮高涨了。 处在目光中间的沈殊墨眉眼依旧缀着淡漠,见到陶燃步伐停下来之后。 他微微低头,嗓音不自觉的放软:“要留下来吗?” 陶燃闻言恶劣的笑了笑,“要我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她说话的时候偏头看向陆景泽,眸中弥漫着冷淡,就连妖媚的笑容都陡然森冷。 “陆景泽。”陶燃声音清冷的喊了一声。 她微微扬起下颌,盛气凌人的姿态没有一丝收敛,居高临下的说道:“过来。” 那轻视的模样令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除了沈殊墨。 看到张牙舞爪的陶燃后,一向古井无波的眼底甚至划过几丝笑意。 他纵容着陶燃,见到人还不过来之后漫不经心的抬眸瞥了一眼。 盛着清冷的眸子没有情绪,黑沉沉的看过来的时候,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臣服。 抱着陆景泽一只手臂的宋清颤了一下,她压着眸子,翻涌的嫉恨让她下意识的掐住了陆景泽。 她知道自从她穿书进来,剧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因为按照趋势来看,她已经完全取代了女主宋乐。 可女主光环依旧在起作用,甚至让宋乐攀上了全书最为完美的一个人。 宋乐绝对不能存在,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抢来的。 如果放由宋乐,自己以后一定会不得善终的。 思绪翻翻转转,不过瞬息之间,旁边的陆景泽以为宋清是被吓到了。 他压着耐心拍了拍她的脊背,而后神色不明的走了过去。 脸色尴尬难堪的陆母咬了咬牙,挤着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小乐啊,景泽他心直口快的,难免说话有些不合适,但是他本意不是如此啊。” “陆夫人也知道他心直口快呀。”陶燃浅笑着瞥了一眼陆母,“这心直口快可不是直率,陆少说得好,心直口快,那就是……蠢。” 美人骄笑,眸底清冷,眉眼妩媚,声音婉转勾人,却也讽意满满。 陆景泽下颌猛得绷紧,眼神一瞬间就寒了下来。 他睨着陶燃,没有说话的时候像是不会被攀折的青竹,傲气得很。 “呵。”陶燃眯眼笑了一下,“陆少,道歉吧。” “小乐你……” “嘘。”陶燃打断了宋清的做戏。 她虚虚的倚靠在沈殊墨的怀里面,懒散的说道:“不要着急,宋清,会到你的。” 这话落下,她目光又流转到了陆景泽身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开始吧。” 陆景泽手捏得死紧,他留下沈殊墨,是因为他深深明白陆家如今的地位都是仰仗着沈家来的。 如果就此让沈殊墨离开,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在场的权贵,沈殊墨根本不在乎陆家吗? s市的老牌家族本来就多,大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陆家。 所以,在陆家没有真正站稳之前,沈殊墨绝对不能得罪。 想到这里的陆景泽轻呼了一口气,他移开目光,涩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大声一点。”陶燃拢了拢西装外套,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第13章 旁人看得闷笑,这狐假虎威欺负人的模样,能做到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也没见过多少。 身为被欺负的主角陆景泽更是被气到额角青筋直冒,他勉强维持住仪态,几乎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 陶燃却不满的轻“啧”了一声,“这副委屈模样做给谁看呢?我逼你了吗?” 第9章 西装与偏执狂(9) 旁边众人:“……” “算了。”扫了一眼脸色极其不好的陆家人,陶燃懒散的掀开眼睫,“既然陆少如此不高兴,那我也不在这里扫各位的兴了。” 说完,也不在乎众人的脸色如何,她慵慵懒懒的转身就走。 陆景泽眉梢之上已经被寒霜侵蚀得干干净净,黑沉沉的眸子里面压着灼灼烈火,近乎于发狠的看着陶燃的背影。 旁边的宋清见状,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景泽,小乐她心里面有气,再怎样她都不会留下来的。” 陆景泽拳头捏得死紧,闻言之后冷哼了一声。 他将目光撕开,压着长睫盖住眼底涌出来的情绪。 再抬眼之时,他又是矜贵优雅的陆家大少爷。 等到人离开之后,宴会厅里面尴尬的气息久久不散。 许多权贵找个理由纷纷告离,眸光当中的嘲讽让陆家人面色越加寒霜。 而另一边,才上车的陶燃便和沈殊墨拉开了距离。 她收敛了先前的张扬,倒是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明媚。 “多谢沈先生的帮忙了。” “不必。”沈殊墨不动声色的收回微微僵硬的手,掩下眸中的神色,他问:“去哪里?” “嗯……”她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弯着眉眼问道:“接下来沈先生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沈殊墨直直的看着陶燃,下意识的捏紧了指尖,回复道:“没有。” “那我请沈先生吃个饭吧。”陶燃靠在真皮座椅上,有些怠懒的斜睨着他,“今天沈先生可是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呢。” “没事,顺手而已。” 沈殊墨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终于从陶燃身上撕了下来。 他叠腿坐着,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便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将这人从世俗隔离开,金枝玉叶得不染尘埃。 陶燃偏头看着,眸中兴味浓郁了一瞬,又被慵懒的淡漠裹挟得一丝不剩。 可她嘴角的笑意依旧端得真真切切,随便报了一个地名后,她便沉默了下来。 两人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快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沈殊墨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和陆景泽什么关系?” 她笑笑,“老情人而已。” “……”沈殊墨垂下眼睫,“现在还余情未了?” 她轻笑了一声,恰好此时到了目的地,她眼尾上的戏谑便多了几分顽劣的意味,偏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你猜?” 勾人的语调轻飘飘的落下,待沈殊墨回神的时候,人已经下车了。 最终他们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像是在网上聊天一样。 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若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却谁都没有戳破。 送她回去的时候,沈殊墨很平淡的说:“星光娱乐是我的一个公司,发展得还可以。” 这话说得谦虚不已,俱她所知,星光娱乐可是国内娱乐圈的龙头老大。 里面混得再差的人,也是在娱乐圈叫得上名的存在。 更不用说这个公司还和国际接轨,国际明星也是出过不少的。 其他艺人削尖了脑袋往着里面钻,都不一定有这个名额。 她轻笑了一声,微微挑眉问道:“沈先生要给我走后门?” “你很优秀,星光有你才会是幸运。”沈殊墨直视着前方,眉眼不动的说着这话。 “万一我是一桩赔本买卖怎么办?” “你不是买卖。”沈殊墨偏头很认真的看着她。 他没有说未尽之言,只是道:“你会是奇迹的。” 陶燃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眸中的冷淡才初见端倪时,车子便停了下来。 “沈先生。”她压着长睫勾着唇角,懒懒散散的说道:“眼光不错。” “一向如此。”低哑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 陶燃抬眸,一眼便撞进了细碎的温柔当中。 眼前这人不笑则已,勾唇缀着笑意时,似乎星光都碎在了那双眼睛当中。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她笑了笑,“你说我会是奇迹,那我便是奇迹吧。” 最后几个字眼落下的时候,人已经下了车。 尾音飘落在沈殊墨耳边,像是带着饵料的钩子。 而他,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回去的时候,陶燃顺手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搭在衣帽架上。 而后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发消息:刚刚忘记了,你的外套还在我这。 沈: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吧。 冬天的小火苗: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沈:你想的任何时候。 冬天的小火苗:那沈先生可有的忙了。 沈:嗯? 冬天的小火苗: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见面。 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都没有见到回复,陶燃见怪不怪,正想要起身时门口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眼睫一颤,若有所感的打开门,果然见到了呼吸都还在没有均匀的沈殊墨。 第14章 他拿着手机,梳上去的头发散了一些下来。 大概是跑得急的原因,眼尾都晕染开嫣红。 低头看着陶燃时,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万般红尘过,唯余卿一人。 陶燃忽然笑了,她问:“跑上来的?” “嗯。”沈殊墨答得认真:“电梯太慢了。” 陶燃敛了笑意,眉梢上的意味顽劣而轻佻,她仰着头喊了一声:“沈殊墨。” “嗯。” “这是六楼。” “十六楼我也会爬的。” 陶燃轻”啧“了一声,她向着沈殊墨走了一步,有些骄横的拽住了他的领带。 将人带到自己的面前后,她慵慵懒懒的问:“你是傻子吗?” 两人的距离极其暧昧,鼻尖抵在一起,呼出来的气息都尽数交缠。 沈殊墨绷紧了脊背,眸色深沉,他的视线黏在那张绯红的唇瓣上。 如同玫瑰花瓣的丝绒感,他尝过的。 狠狠的掐住指尖,他涩哑着声音回道:“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她闻言后轻叹,“你要我怎么守得住呢?” 话落,她另一只手便攀上了沈殊墨的脖颈,微微阖眼吻了上去。 沈殊墨瞳孔猛的紧缩了一下,而后瞬间便反客为主。 他一手锁住了陶燃纤细的腰身,一手按在了她的脊背上,将人死死的圈在怀中,攻势猛烈而急切。 第10章 西装与偏执狂(10) 前几天的雷雨兜兜转转还是没有离开,挨近周一下午一些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起来。 陶燃将卫衣的帽子压得很低,她环着手,靠在椅背上侧头盯着窗外的雨景。 “天气冷,我让宋自尘给你带了衣服。”被帽子盖住的蓝牙耳机里,沈殊墨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 她懒洋洋的应着,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那边的人没有在意,依旧事无巨细的嘱咐着,生怕这脱离了视线的人儿会有什么闪失。 本来因为烟雨天情绪有些厌倦的她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沈先生,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可不是什么老妈子。” 那边沉默了一下,回道:“再说一遍。” “嗯?”陶燃疑惑。 “男朋友那句,再说一遍。”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轻快了一些:“你很喜欢吗?” “嗯。” “那你听好了。”她将头抵在车窗边上。 雾色的繁华落在霓虹灯里,眼眸的清冷逐逸散开。 在盛大的落雨之中,她对沈殊墨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明明雨声一点都不小,这短短的四个字却依旧风雨无阻的落到了沈殊墨的耳边,像是烟花绚烂一般炸得他心头狂跳。 指尖用力,签字笔在数额百亿的合同上点出了一个很清晰的黑点来。 在他人诧异的视线之中,沈殊墨勾了勾唇角。 “嗯。” 与此同时,《歌唱者》的录制总台,导演张城正在贵宾室里面坐立不安的等待。 他负责的这档综艺本来是一个不温不火的节目,平时凑一两个热点明星收视率也还过得去。 但是这第三季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娱乐圈的龙头老大星光却要斥巨资加盟。 不仅如此,国际大牌,商业巨头,一个个像是不要命一样往这个小破综艺上砸钱。 短短几天时间,硬生生把这个从前几乎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节目捧成了国际一流配置,殿堂级别的大师像是不要钱一样往着里面塞。 惶恐了两三天的张城实在呆不住了。 他知道,估计是哪家的心头肉又来这娱乐圈体验生活了。 为了供住这位祖宗,张城走了好多人脉才约到了星光的一个老总。 左等右等终于是把人给盼来了,张城爽朗笑着,微微弓腰去和那个挺着啤酒肚,顶着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握手。 等到一番好处给尽,各种谄媚的话说完之后,那人才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听上面的人透露,听说沈家的人来s市了。” “沈家?”张城想了一下,眸子陡然不可置信的瞪大。 那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眯缝眼里面闪着几分晦暗,“你想想在整个s市,谁家和沈家沾亲带故的。” 张城听了这话后恍然大悟,正要将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又听那人说道:“实不相瞒,你新请的那个小天后前几天才和陆家订婚。” 这话说得张城心下惊讶不已,但是面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他好言好语送走了这个老总,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门口,要去亲自迎接这位财神爷。 时间赶得很巧,他才到总台门口时,便见到一辆极其豪华的保姆车。 后边还跟着一辆宾利,坐着的似乎都是保镖。 配置豪华成这样,是财神没错了。 张城吸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非常亲和的笑容,带着众人殷切的往着保姆车而去。 下来的宋清见到这阵仗,心下不由的得意,但是转瞬之间又被嫉恨装满了心间。 外界都在传是因为她,这个节目才会被那么多大牌青睐。 但是她自己明白,这一切,怕都是那个男人为了讨宋乐欢心才这么做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她熟知所有的剧情,知道那个男人最终活不过四十便会自杀。 第15章 以前她便能反杀女主,现在为何不能呢? 宋清余光瞥到另一辆形状有些奇怪的保姆车驶过来,眸子当中的轻狂不由的更甚了。 她刻意的拖延了一下,等到那保姆车停到这边的时候她笑得甜美:“等一等小乐吧。” 张城为了套近乎,立刻上前找话题问道:“宋老师认识宋乐?” “嗯。”宋清温柔的笑着,像是一朵向阳的小白花,她柔声说道:“都挺不容易的。” 一句话瞬间就让众人明白了,这是宋乐蹭热度的事情舞到正主面前了。 可宋清却什么怨言都没有,甚至还这般善解人意。 果然像是粉丝说得那样人美心善,旁人看着她的视线立马就不一样了,甚至有好几个当场路转粉。 可这边的热闹自从陶燃下车之后便兀的停顿了下来。 那个戴着灰色卫衣帽子,端着热可可的人下车落在众人的眼睛里,就像是被拆分的唯美忙动作。 背后卷积的乌云还在雾蒙蒙的,那人立在风云之下,散漫慵懒,白嫩的指尖在一片暗沉之中极其显眼。 她明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一副丧气至极的模样。 却偏偏极具少年感,像是破碎在末世的白玉,有着一种撩动心神的美。 宋清掐了掐手心,心里面想着一百种划花那张脸的办法,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甜美。 “小乐。” “让开。”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来,不同的是,一道带着柔美的温婉,一道则是清冷的怠懒。 一瞬间就将那群沉迷美色的人给拉了出来,他们认出了面前的兜帽女孩。 一时之间,面上的鄙夷之色盖都盖不住。 小角色还端着大腕的脾气,怪不得被黑出天际,这人品属实不敢恭维。 陶燃却不在意那些目光,她眼帘微掀,没什么精神的说道:“让开,今天不想陪你演戏。” “我……”宋清抿了抿唇,眉头微微一撇,有些委屈的叹了一口气,便侧身想要让开。 旁边的张城见了,哪能容得下自己的摇钱树被这么欺负。 他眉头一皱,不太高兴的说道:“名气不大,脾气倒是冲人,小姑娘,你这样怎么可能走得远?” 张城这话才落,一道清润的男声便怼了回去。 “宋小姐走得远不远,恐怕还轮不到张导来质疑。” 张城抬头,一眼便瞧见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从陶燃的保姆车上下来。 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是克制和礼仪。 却还是惊得张城瞪圆了眼睛。 星光娱乐总裁的秘书宋自尘,他怎么会从宋乐的保姆车上下来? 一时之间,张城心里翻江倒海,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认错摇钱树了。 第11章 西装与偏执狂(11) 他有些惶恐,笑得勉强,“宋乐老师是被星光签了吗?” 意识到一些事实,张城立马战战兢兢的改口,丝毫没有扭捏的低头。 宋自尘见了,眉目之间的冷峻更甚:“自然,宋小姐实力不俗,星光能够签下她,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这话说得极为给陶燃面子,但是立在人群中的女孩,依旧懒懒散散的没什么精气神。 而一时之间被众人遗忘的宋清则死死的掐住了手心。 宋自尘刚刚那番话,让她先前所有的作态都掺杂了几分可笑来。 为了挽救场面,宋清掩下眸底的恶毒,笑得娇俏:“真的?太好了,小乐,我就知道,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出路的。” 连绵的阴雨天让陶燃打不起精神来,尤其是带着水雾的空气,更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眉梢上的怠懒气息越来越重,陶燃百无聊赖的应了一声便抬腿往里面走。 如此这般理直气壮的拂面子,让在场的人面色都有些尴尬。 尤其是宋清,一口白牙都快被咬碎了。 偏偏就是愤怒到了顶点,她面上的表情也是极为稳妥的。 失落之中夹杂着点点委屈,楚楚可怜到让众人暂且忽略了先前她的顾影自怜。 离开的陶燃跟着工作人员一路走去自己的化妆室,蓝牙耳机里面还在有着浅浅的呼吸声。 沈殊墨一直没有挂断。 似乎是察觉到陶燃的兴致不高,他放缓声音缱绻的说道:“晚上我来接你好不好?” “嗯。”陶燃懒懒的应着。 “乐乐真乖。”沈殊墨宠溺的笑了笑,低沉的声音撩得陶燃耳尖酥麻。 她眼底荡开情绪,找了个借口之后便将电话挂了。 【您心跳快了,是生病了吗?需要买药吗?可以打折。】系统忽然出声。 陶燃:“……不要。” — 今天是录制的第一天,节目组采用小队组合制,给定一个关键词,限定时间作词作曲并拍一个mv。 除了制作mv,其他全程直播,由网民投票,票数最低的小组会被淘汰。 这样的赛制,其实是在比拼各家的粉丝能力。 节目组最大程度的去拱火,反正有这么多大咖,粉丝之间的“战争”足以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潮了。 宋清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宋乐依旧是脏水满身。 她必须抓紧这场机会,在 第1回 合就将宋乐挤出去! 宋清眼神陡然森冷,昂首挺胸的来到录制大厅,抬眼便瞧见了各种各样的名人。 第16章 金牌作曲家周霁白,音乐鬼才赵月,甚至蝉联三届天后的阮秋影都在。 如此对比起来,像宋乐那样黑料满天飞的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宋清低头,掩盖住自己有些得意的笑容。 “各位老师注意,十分钟之后开始直播,选择队友的方式也会在十分钟之后一同公布。” 笑呵呵的张城张着嗓门说话,视线扫过宋清时,没有多加停留一刻。 他不动声色的寻找着陶燃,在绞劲脑汁想着怎么给这位小祖宗赔罪。 在余光流转之时,忽然瞥到了一抹姗姗来迟的身影。 或许是休息了一会儿的原因,陶燃养起了一点精气神。 多了几分血色的美人优雅从容,一举一动都是赏心悦目,才出现便夺足了目光。 对于这个有诸多黑料的后辈,在场的人大多数认识她还是因为不久前的直播。 这个宋乐,据说是一个“大名鼎鼎”的花瓶。 一时之间,众人的视线便夹杂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如何,陶燃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不寒喧,不攀谈,傲得有些让人不舒服。 “切。”被称为金牌作曲家的周霁白翻了一个白眼,颇为看不起陶燃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靠着炒作火起来的小辈吗,倒是傲气得很。” 周霁白丝毫不压低的声音含着满满的嘲讽之意,让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僵持了。 陶燃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霁白,系统便适时的出来解释。 【周霁白,金牌作曲家,后期倾心于宋清,为其做了一辈子的曲子。】 陶燃闻言嗤笑了一声,她微微敛了眸子,带着几分慵懒道:“傲气?我都还没开始呢?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周霁白没想到陶燃会呛回来,一时之间,作为大咖的面子被拂得一塌糊涂的。 他气得红了脸,刚想要说话,张城就赶紧出来打圆场:“宋乐老师性子直爽,不太擅长与人交往,周老师多包含包含。” 这话说完,也不管周霁白什么脸色,张城扯着嗓门就开始喊:“各部门注意,直播开始!” 一瞬间,所有的机位都准备待续,原先面色各异的人敛了异常,按着自己的人设摆好了姿态。 除了坐在边上的一个青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大爷姿态。 陶燃瞥了一眼,发现那个家伙和自己一样,是常年黑料榜首的得主——祁臣钧。 一个说唱歌手,各种丑闻不断,还能被塞进现在这个节目,后台肯定不小。 敛了思绪,陶燃听到张城在宣读挑选队友的规则:“为了快速而公平的分配队友,咱们采用传统的抓阄方式。 直播镜头全程跟进,从准备纸张和写名字,全部都是透明而公开的。 面对嘉宾的那一边是不透明的,而镜头这一面则完全可视,观众全程监督,保证公平而公正。” 这话说完,张城下意识的看了陶燃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至于抓阄的顺序,则按照网友投票来进行。” 话落,工作人员便开始了各种准备工作。 镜头移开的时候,迟来的张丽找到了角落里面的陶燃。 “张导说,让你待会抓阄的时候注意纸张的触感,专门抓比较粗糙的那一张。”张丽压低声音说道:“他给你安排了实力最强的队友。” 陶燃不置可否,让张丽看得有些着急。 这时候镜头却已经快要移回来了,张丽不得不赶紧退到工作人员那边。 投票结果果然不出陶燃所料,她倒数第一,祁臣钧倒数第二。 现场的嘉宾总共有六人,两两组合。 虽然领域不同,却各有所长,碰撞出来的火花也是节目组所喜闻乐见的。 第12章 西装与偏执狂(12) 抓阄很是迅速,不出一会儿,所有人手中都拿到了纸条。 张城看了一眼陶燃手中的白纸,一时有些紧张。 希望这位小祖宗能听话,抽到蝉联三届天后的阮秋影,这样…… “宋乐是谁?在哪呢?” 张城思绪都还没有收敛起来,便听到一道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眼皮一跳,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发现祁臣钧那二世祖正在左右找人。 这怎么回事?! 张城还在惊骇,那祁臣钧却已经屁颠屁颠的找上陶燃了。 “你就是宋乐?”祁臣钧将墨镜扒拉到鼻头上,又拽又好奇的看着陶燃。 他生得极好,眉眼狭长微挑,嚣张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狐狸。 此时双眼微微发亮的看着陶燃,扑面而来的张扬意味让她有些好笑。 “对,我就是宋乐。”陶燃勾着唇角说道。 祁臣钧又凑近了一些,眯了眯眼肯定道:“长的不错。” “你也不赖。” “当然。”祁臣钧撩了撩头发,臭屁的说道:“哥可是娱乐圈的顶级美男。” 这副自大模样,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弹幕估计已经嘲讽到天际了吧。 陶燃抬头看了一眼分屏的电子大屏幕,果然…… 【呵,祁孔雀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花瓶和二世祖,绝配呀!】 【请务必让这一组留下来,我太好奇他们会有多丢脸了。】 第17章 …… 陶燃收回了视线,注意到了宋清果然抽到了和周霁白一组。 原先还在心高气傲的人,现在却对着宋清笑得腼腆害羞。 陶燃懒洋洋的敛下眼睫,恶劣的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宋清出糗。 在这时,张城又开始说话:“在各位面前,摆着三组产品,三个小组进行两人三足比赛,两个来回之后解开,然后自行去挑选产品。” 他笑眯眯的说道:“那些产品的特点,就是你们第一首歌的主题。” 陶燃闻言抬眼看往另一边,那三件产品是这个节目的新投资商,都是国际奢饰品。 而且,据她所知,这些奢侈品牌都是沈殊墨公司的。 在她思绪跑偏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开始准备了。 好巧不巧,宋清就在她旁边,拿着绑腿的红绸子,对她笑得甜美。 “小乐,加油啊!”弯着的眉眼让这句话变得越发的可人,把旁边的周霁白看得一愣一愣的。 陶燃暗地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旁边的祁臣钧就挤过来嚷嚷:“麻烦过去一点,你占道了。” 这话一出,弹幕上被“直男”二字疯狂刷屏。 祁臣钧看都不看,他蹲下来扯了扯陶燃的裤脚。 “把脚伸过来。” 陶燃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淡漠被长睫盖住了一些,徒留一些清冷的媚意。 祁臣钧仰望着她,忽然发现这人眼尾晕着桃红。 不是化妆,似乎天生就这样。 如此这般映衬着那勾人的眉眼,似乎只要眸光流转一下,就足以勾得人神魂颠倒。 这人……生得实在太过于好看了些吧。 祁臣钧看楞了一瞬。 陶燃眉头一挑,她足尖抵了抵人,道:“愣着干什么?” 轻轻上扬的尾音像是钩子一样,刮蹭得祁臣钧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以着最快的速度将两人的腿绑在了一起。 而后起身,将手插在腰上,斜斜睨着陶燃,正经说道:“挎着我的手臂,待会跑慢一点,小心别摔了。” 这人收起那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时候,通身的贵气便压都压不住。 像是一个世家公子,甚至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书卷气。 这副模样让屏幕前的观众顿了一下,随即后知后觉的说道: 【其实……祁孔雀真的长得不赖。】 【表面纨绔肆意,实则冷峻成熟,天啊!疯狂踩我xp啊!!】 【有一说一,是挺帅的,而且和宋乐站一起的时候,莫名……就……很有感觉】 【前面的+1】 …… 没有多加注意弹幕的陶燃大大方方的将手挎了上去,两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张城的一声令下,现场便开始游戏。 其余的几人都是参加综艺的老手,自然知晓如何制造节目效果。 尤其是宋清,凹足了小白花角色。 在游戏过程之中,表现得又傻又甜,营造了一波笑点,又吸引了大部分观众的目光。 倒是陶燃他们这一组,规规矩矩的,无聊又无趣。 就连经常出糗的祁臣钧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然格外靠谱。 两人竟然是三个小组之中最快的,在跑最后一趟的时候还迎面遇到了宋清他们。 先前宋清因为和周霁白两人不太熟悉,没走几步就摔一下,现在又狼狈又吵嚷的。 陶燃瞥了一眼她,恰好和宋清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褪去伪装的宋清,阴狠得有些狰狞,那眸底的恶毒,像是在冒着冷光一样。 陶燃收回眼神,想着,果然来了。 在两个小队交叉的那一瞬,宋清使了一下巧劲,周霁白便狼狈的倒了下去。 她像是被牵连一样,仰倒下去的时候“不经意”伸出脚。 陶燃面色淡然的直接跨了过去,倒是祁臣钧,心思恍惚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重心一个不稳,便惊呼了一声扑了出去。 宋清见状,眸子里面都是得逞的笑意。 宋乐不是一直端着架子吗?这一跤摔下去,面子该碎得干干净净了吧。 正待她这么想的下一秒,她便有些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因为陶燃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倒是扑下去的祁臣钧,被她提住了衣领,一整个人茫然得塔拉着。 陶燃俯视着宋清,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意,她缓缓道:“宋清老师啊,要多加小心呢。” 她压着长睫将呆呆愣愣的祁臣钧提留起来,而后拉着人就往前走,声音无波的说道:“再见啦,我们要去做第一了。” 轻飘飘的话配着祁臣钧一脸事态之外的表情,莫名很有喜感。 弹幕上刷起了一大片哈哈哈。 到了终点的陶燃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她瞥了一眼三个产品,慵慵懒懒道:“挑吧。” “我来?”祁臣钧有些踌躇。 陶燃点头,“看中哪一个就挑哪一个。” 【这话好霸总哦。】 【优雅淡漠的慵懒御姐和表里不一的狼狗,我可以!!!】 【我莫名觉得宋乐有些帅怎么回事?快来人打醒我!】 …… 第13章 西装与偏执狂(13) 弹幕怎么样宋乐没有注意,她蹲下去解红绸带。 起身的时候忽然发现祁臣钧在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吗?” 第18章 “没什么。”祁臣钧移开视线,他扫了一眼三件产品,问陶燃:“你可以做哪一件?” “都可以。” 【嚯!好大的口气!】 【宋乐可是娱乐圈知名花瓶,不会是被前几天的热搜蒙住眼了吧,真以为自己都可以啊。】 【搬着小板凳坐等打脸。】 …… 祁臣钧顿了一下,然后顺手拿了第一件产品——一盒眼影。 他回头看陶燃,似乎是收拾好了表情,此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又攀了上来。 “你行不行?” 陶燃眉头一挑,唇角微勾,像是调戏良家妇女一样轻佻道:“你要试试?” 【嗯……这话……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前面的,车轱辘都压脸上了都没反应过来呢。】 【哎呦呦~坏坏的女人我好爱!】 …… 后知后觉的祁臣钧被哽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便气呼呼的凑到陶燃面前找场子。 只是那绯红的耳尖怎么看怎么虚。 陶燃好笑的瞥了一眼,看着祁臣钧鲜活的表情,懒散的压着长睫过去将他手中的那盒眼影抽了过来。 外强中干的男人瞪着眼睛,慌乱的掩盖住了自己眼中逸散出来的羞恼。 可是心跳都还没有按捺住的时候,那个不正经的女人又忽然凑了过来。 带起来的那阵风似乎都是带着甜香的,馥郁得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祁臣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惊又怕的说道:“你……你不要靠得那么近!” 只是拿个眼影的陶燃:“……” 这男人可真大家闺秀。 感叹完的陶燃瞥了一眼宋清那边,他们是最后一组到达的,只能去拿剩下的那件品牌外套。 周霁白似乎很是愧疚,一直在说着道歉的话。 旁边的宋清仰着头,笑得大方:“不是什么大事嘛,我正巧要这件衣服呢。” 这话说完,宋清又偏头看向陶燃:“不好意思哦,小乐,刚刚你没摔着吧。” 话落,镜头忽然捕捉到宋清已经红了的膝盖,弹幕瞬间被一大片心疼和辱骂所占据。 这简单的一句话把矛盾又拉了回去。 陶燃只顾着比赛,别人摔倒了,甚至还嘲笑。 这样的事实让本来就风评差到极致的人更是臭气熏天了。 祁臣钧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眯了眯眼,刚想要说话,陶燃就挡在了他面前。 “你不是看到我站着吗?还说什么废话?”陶燃丝毫不掩盖自己的火药味。 她手中把玩着那个精致的眼影盒,撩起眼睫,道:“道路那么宽,偏要往我这边走,还就倒在我旁边。” 陶燃笑笑,问:“我魅力就这么大吗?让你们两个都神魂颠倒的。” 周霁白闻言忍不住露出几分嫌恶。 但是在镜头面前,他还是忍住了,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这嘴果然吐不出象牙啊。”祁臣钧忽然出声。 没有面对陶燃时的那份手足无措,现在的他,又是众人熟悉的二世祖模样了。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重,旁边的阮秋影赶紧缓和场面。 宋清不是一个傻的,也知道现在不能给陶燃造成多大损失。 但是无所谓,迟早有一天,她会让这个所谓的“女主“彻底的消失。 阴暗的情绪流转在宋清的眼底,但是下一秒,她又重新端起了笑容,做一朵干净的小白花。 后面的直播平静了下来,宋清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倒是旁边的祁臣钧。 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个环节开始,表情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陶燃不怎么在意,她在这个世界,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沈殊墨罢了。 录制结束后,张丽过来找陶燃,皱着眉头问她:“怎么不按照张城的想法来呢?” “讨嫌。” 陶燃淡淡的说:“一个脏水满身的人可以上这个节目已经很奇怪了,再霸上实力最强的人,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观众自己在走后门吗?” 这话说完,陶燃又顿了一下,肯定道:“虽然我的确是走后门的。” 张丽:“……” 她们二人聊着向前走,忽然后面有人喊陶燃。 回头看去,果然是祁臣钧。 他似乎有些纠结,又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脸严肃沉重的对陶燃说:“我有话对你说。” 张丽眉头一皱,刚想要拒绝,陶燃就阻止了她。 “张姐,你先走吧,待会我有人来接的。” 张丽顿了顿,也知道会来接陶燃的人是谁,便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怎么了吗?”陶燃问祁臣钧。 “我……”祁臣钧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看着陶然的眼睛,有些颓然的发现,即使面前这人眉眼冷淡下来,也是好看得不得了。 他祁臣钧荒唐了这么多年,全身上下的绯闻多到能填海。 可实际上他是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小学鸡。 第一次心动还是狗血的一见钟情,想要表现得稳重一点都没能成功。 祁臣钧有些丧气,他移开视线,红着脸断断续续道:“就是吧……那个……我……我挺喜……” “乐乐。”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低沉优雅的嗓音给打断了。 第19章 祁臣钧讶异的抬头,刚好撞上了来人的目光。 那双黑沉的双眼似乎透不进一丝光芒,让人窒息的疯狂像是被压在冰下的火山。 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得灰飞烟灭。 那一瞬间,祁臣钧后背都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 沈殊墨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极具占有欲的搂住了陶燃的腰身,将人禁锢在怀里面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不准时回家的小兔子可是会挨罚的哦。” 陶燃好笑,这浓郁的醋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她想要从沈殊墨怀中起来,却被人紧紧的按住。 “我家小朋友麻烦你照顾了。” 沈殊墨漫不经心的垂着眉眼,笑意清浅,似乎真的只是在道谢一样。 说完,也不管祁臣钧是什么表情,他弯腰将陶燃横抱起来,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这里。 第14章 西装与偏执狂(14) 祁臣钧的表情极为难看。 那个男人行为举止看起来优雅贵气,却在一举一动之间都在宣读强势。 而且宋乐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什么叫做“不准时回家的小兔子会挨罚”,他们的关系是宋乐自愿的吗? 祁臣钧死死的捏住拳头,指甲都陷进手心里面去了,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得痛楚。 踌躇了一瞬,他还是咬咬牙跟着出去了。 这里是vip通道,平时都只是供嘉宾出入的,现在其他人都走了,也没什么人影。 等到祁臣钧跑出去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那辆极其突出的科尼赛克。 他心中一突。 下意识的放慢脚步靠过去,却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陡然看到了被降下来的车窗。 祁臣钧瞳孔紧紧缩起,近乎于呆愣的看着车内的那一幕。 宋乐被死死的按在那个男人怀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护着她的脑袋,似乎恨不得将那娇小的身子都给嵌入到骨血当中。 他们在亲吻。 一个狂热而激烈的吻。 男人眉眼之处都是痴迷,甚至逸散着几分狂热,像是叼住猎物一样的猛兽,似乎血液都在颤抖。 他懒懒的掀开眼睫,看向祁臣钧时,眼里的迷恋瞬间被高高在上的倨傲所占据。 他在说:这是我的。 祁臣钧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面色笼罩着几分阴翳。 不给他多看一眼的机会,那个男人懒散的垂下眉眼,又重新将车窗升了上去。 车里面。 陶燃推了推人,总算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她脸色被闷得起了红霞,呼吸还在不稳。 抬眼看向沈殊墨的时候,盈着水光的眸子春意融融。 像是勾魂夺魄的妖精,只需一眼,便将人的心神都给撩了去。 沈殊墨眸子晦暗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像是着魔了一般,伸手触向了那濡湿绯红的唇瓣。 “乐乐,刚刚那人是谁?” 沙哑低沉的嗓音温柔而缓慢,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疑问而已。 只是放在陶燃唇瓣上的指腹,却在抑制不住的微微用力。 真是一个醋精。 陶燃好笑,她牵住沈殊墨的手,而后偏头吻在了他的指腹上。 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在含着揶揄,斜睨过来的时候,灼烫得沈殊墨心尖狂跳。 他下意识的颤了下眼睫。 “今天才认识的一个同事而已,不熟。”陶燃忽然坐直了身子,懒洋洋的说道。 沈殊墨紧着的呼吸微微松了些许,他笑了笑,偏头缱绻的吻了一下陶燃的嘴角。 小家伙究竟有多惹眼,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稍稍不注意,眼前这人就抓不住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用力,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异常。 当车被开走的时候,站在角落里面的宋清一点点的从阴影之中出来。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祁臣钧离开的方向,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陶燃先前拍的口红广告面世。 仅仅一早上的时间,便冲上了热搜第三。 坐在化妆间的陆景泽抽出手机,便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推荐消息。 从五花八门的标题之中,他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字眼——“宋乐”。 她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陆景泽皱着眉头,眸中都是厌恶。 只是厌恶之下掩盖的那些许东西,多少有些晦涩难言。 白玉般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便点进了热搜。 那是一个口红广告,主题似乎是玫瑰。 视频里面有两个主角,陆景泽的眸光却像是被钉死了一般,只追寻着一人。 那人比订婚宴那天更为惹眼,眉眼稍抬,眼尾流转的媚意便裹挟着清冷迫人而来。 明明是两种极为矛盾的气质,生在宋乐身上时,却融合得几近完美。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妖精,摄人心魄得紧。 宋乐已经不一样了。 陆景泽眸中暗色渐盛,捏着手机的指尖甚至有几分泛白。 好一会儿后,他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那修长而完美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另一边,刚刚结束了早上录制的陶燃懒洋洋的坐在属于她的休息室里面。 第20章 张丽在公司里面有事,新来的小助理又帮她去拿饭了,以至于她一个人在休息室里面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只是没刷两下,休息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陶燃偏头去看,便看见眼下有些青黑的祁臣钧有些幽怨的看着她。 这人生得本来就好,收敛了外露张扬时,颓然起来的时候兀自多了几分邪气。 还是俊美得逼人。 只是这副模样…… 思绪陡然一转,陶燃便有了些答案。 正在她要开口时,余光忽然瞥到了抹衣角。 陶燃眉头一挑,忽然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唇角。 她问系统:“三儿,外面走廊上有监控吗?” 【没有。】 “啧。”陶燃皱了皱眉,有些不耐。 系统见状,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一口价,两点生命值,免费给您安装。】 “一点。” 【成交。】 “……”陶燃叹气一声,“待会给门留个缝隙,够拍照那种。” 【您要干什么?】 陶燃勾唇,“该做支线任务了。” 短暂的交流转瞬即逝,陶燃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她看着状态似乎不太好的祁臣钧,开玩笑一样的说道:“大驾光临,该说欢迎吗?” 祁臣钧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她,“你……” “在好奇昨天晚上的那个人?”陶燃像是看穿了一样直言道。 祁臣钧移开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那个男人无论是财力还是外貌,都是极为顶级的,或许…… 他思绪都还没有继续,便听到一声苦笑。 祁臣钧心神一震,猛的抬头看向陶燃,试探的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身不由己。”陶燃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斜睨着祁臣钧时,似乎所有的苦涩都被埋在眼底。 她叹气一声,缓缓说道:“你该知道的,我别无选择。” “可他是沈殊墨。”祁臣钧语气艰涩,他回忆着昨天晚上查到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确有着让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的资本。 第15章 西装与偏执狂(15) 面对那张脸和那样的家世,没有人能免俗。 可她是宋乐。 祁臣钧捏紧了拳头,脑海里面出现了那只口红广告上的身影。 踩在玫瑰残骸上的人,微微仰着下颌,眼里面的清冷像是万年积雪,偏偏眼角眉梢又高傲得像是永不会低头的女王。 她骄傲而热烈,像是永不堕落而又高高在上的神明。 让人心生妄念。 祁臣钧固执的将所有疑惑都给甩开,眼前这个人太过撩人心神了,他宁愿相信她迫不得已。 而不是心有所属。 这样便代表着,他会有机会…… 祁臣钧呼吸忽然紧了一下,他有些痴痴的看着陶燃,不由自主的靠近。 “我可以帮你。”祁臣钧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侧,微微俯身,语气轻到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陶燃抬眼,直直的看着祁臣钧。 她漫不经心的勾着笑,像是引诱猎物的精怪,红唇轻启:“帮我什么?” “帮你离开沈殊墨。” “呵。”陶燃轻笑一声,忽然抬头,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她微微耸着眼帘,盖住眼里面的冷漠,独独留着眉梢上未曾消散的妖媚。 祁臣钧呼吸粗重了一些,那些馥郁的香味似乎又窜到了他的骨子当中。 导致面前之人只是笑了一声,便让他脊椎骨都酥麻得有些颤栗。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哑着声音说道:“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在两人鼻尖即将相触的时候,系统忽然出声:【外面的人离开了。】 陶燃面上不显,依旧慵慵懒懒的。 她侧着脸避开了祁臣钧的亲吻,浅浅笑着,语调轻缓而蛊惑:“那骑士要去打败恶龙啊。” 只是可惜……她不是公主。 陶燃笑容懒散,她一把推开了祁臣钧,在灼灼笑意之下,是平静无波的眸子。 “宋老师,有人送……” 提着一堆东西进来的小助理话都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了面色奇怪的祁臣钧站在陶燃面前。 说出来的话便卡在喉咙当中,她看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祁臣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胆怯。 小助理犹豫了一瞬,还没有打招呼,祁臣钧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他微微低着头,如同水墨画的眉眼似乎在某一瞬间被水晕染开了一般,在发丝散落下来之时,竟然让人感受到了几分阴翳。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小助理思绪都还没有再继续,便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有人送午饭过来吗?” “啊?哦,对对对,有人送午饭过来了。”小助理回神道。 …… 陶燃接通了沈殊墨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他似乎还在工作,低垂着的眉眼缀着几分冷冽,像是松上积雪,墨上盖霜。 沈殊墨生得真的很合她的心意。 陶燃撑着下颌,眼里面都是细碎的笑意。 “沈先生。”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沈殊墨眼帘微掀,眸底的宠溺与欢喜瞬间就融化了那份清冷。 他勾着唇,低低的应声:“嗯。” 第21章 “这饭你做的?”陶燃动筷,尝到熟悉的味道时动作一顿。 沈殊墨没有否认,他放下钢笔,很专注的看着陶燃,问:“味道好吗?” “尚可。”陶燃矜持的点点头,只是动筷的频率又快了一些。 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大概是喜欢极了,吃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像是一只小松鼠。 沈殊墨笑了笑,心里面被满足感撑的饱胀而温热。 他下意识的摩挲着指腹,被宠溺盖住的眼底晦暗如潮涌一般翻滚。 真的很想要藏起来…… 沈殊墨动了动喉结,状似不经意的提议道:“乐乐工作这么忙,过来我这边我照顾你吧。” 陶燃闻言动作一顿,她好笑的看着沈殊墨,直接问道:“同居?” “嗯。“沈殊墨黑沉的眸子似乎在一瞬间落满了细碎的光芒,他温柔的看着陶燃:“我想照顾你。” 陶燃却没有接话,她知晓这个家伙对自己不同寻常的独占欲。 前几个世界的经历告诉她,由这份独占欲所衍生出来的东西,总是让她有几分头疼。 不必要的麻烦,该在源头就掐灭。 他只是任务而已,自己不应该心软。 陶燃眼睫颤了颤,面上却没什么异常。 她翘着唇角,眉眼上的骄矜异常热烈,撩起眼帘的时候,莫名有着几分骄纵的意味。 “不要。”她拒绝道。 沈殊墨下意识的掐住指尖,他垂下眼睫盖住眸底里面逸散出来的情绪。 再抬眼的时候,他似乎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温柔斯文的模样。 …… 下午的时候,节目组要求三个小组现场编曲。 然后给两天时间,围绕先前得到的产品特点拍摄mv。 对于编曲阶段,依旧采用直播的方式。 陶燃因为那支广告而冲上了热搜,现在热度还在不断飘升。 以至于现在直播涌上来一大波颜粉,全都在刷“老婆”。 旁边的宋清看得咬牙。 飞得高些吧,那样摔下来的时候,才碎得彻底。 她勾起了唇角,面上的温柔之意越发盛了起来。 陶燃瞥了一眼那些弹幕,思绪忽然跑偏了一下。 沈殊墨看见了,肯定会醋得生闷气吧。 她眸中的情绪意味不明,那边的阮秋影已经开始了编曲。 不愧是三届天后,只是短短的思索了一下,便动起手来。 那乐曲流畅程度让陶燃都有些侧目。 站在她旁边的祁臣钧一直没有说话,他有些烦躁的看着那些弹幕。 下意识的,他靠近陶燃,似乎想要挡住那些机位。 但是挨得近了些的时候,他心神又被陶燃给吸了去。 白瓷般的脖颈修长而姣好,上面的馨香像是从皮肉之下渗透出来的一样…… 祁臣钧一动不动的看着,喉头有些发紧,不由自主的,他很想要吻上去。 从阮秋影那拉回思绪的陶燃察觉到了祁臣钧的意图。 她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一些距离,在祁臣钧有些赫然的视线中,她淡淡的说道:“到我们了。” 祁臣钧点点头,移开目光以掩盖住自己那浅淡的失望之意。 这一幕被摄像机忠诚的捕捉到了。 新来的一堆cp粉嗷嗷尖叫,疯狂刷屏。 以至于才进来的陆景泽一眼便瞧见了电子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揶揄之语。 第16章 西装与偏执狂(16) 他眸中的寒意更盛。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和沈殊墨纠缠不清了,还在和其他男人搞暧昧。 她不懂得什么是分寸吗? 陆景泽下颌绷紧,像是气闷一样移开了视线。 昨天宋清一直说想要他来探班,本来他是拒绝的。 因为今天有一个通告,但是脑海里面踩着血色玫瑰的那个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的,陆景泽推了那个通告。 他明白,宋清是要逐步公开两人的关系。 本来陆景泽也准备好一切了,但是现在,他目光聚集到了舞台上,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女人。 她在编曲,指尖滑动在钢琴上,流畅到没有一丝停顿。 沉浸在乐曲当中的她,收敛了那份外露的张扬,就连眉梢上的妖魅都被清冷盖住了几分。 那份淡漠的孤独像是深海,足以溺毙一切热情。 可偏偏看着这样的陶燃,陆景泽却如何都挪不开目光。 胸腔里面的心脏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不待他细思,便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 “景泽。” 陆景泽猛得回神,偏头便看到了眉眼弯弯的宋清。 他下意识的敛了所有异常,像是往常那般笑了笑,算是回应。 但是宋清却还是没有错过陆景泽刚刚那专注的目光。 心底的嫉恨像是毒液一样迅速腐蚀了她的心神,但是转瞬之间,她又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现在她最大的危险是女主宋乐,而宋乐如今又有着沈殊墨撑腰。 必须想办法把沈殊墨从宋乐身上撕开…… 一瞬间,宋清落在陆景泽身上的目光便幽深了许多。 舞台中间的陶燃已经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新的编曲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面的宋清二人。 她在钢琴上定下基调之后,转身就拿起吉他和音,然后是小提琴、编钟、古筝…… 第22章 几乎没有停顿,拿起来就开始上手。 在他人震惊的视线当中,陶燃淡然的垂着眉眼,将舞台上所有的音乐乐器都用了一遍。 弹幕都炸了。 【我天,现在音乐圈都这么卷了吗?】 【哦哈,新概念花瓶哦。】 【宋姐超帅哒!!!】 …… 现场的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祁臣钧更是,他没有负责编曲这部分,现在看着陶燃那流畅的模样,目光如何都移不开。 旁边的周霁白也震惊了一瞬,但是转瞬之间,他便嗤笑了一声。 用的乐器这么多,不过想要显摆一下罢了,混音的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这么嚣张。 说到底,还是太过于浮躁轻狂了。 周霁白叹息的摇了摇头,不过那眸中的轻蔑,却一刻都不曾消下去过。 陶燃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在完全融入人设之中时,她敛了那份妩媚,眉眼之上多了几分清冷。 微微垂眸站在舞台中间时,像是悲悯的神邸。 那是触不可及的。 沈殊墨眸底幽深,视线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指腹下意识的不断摩挲着。 像是在寻找记忆之中的触感,以来抚平心底的不安一样。 他的小家伙实在是太夺人眼目了,尤其是站在灯光下的时候,像是橱窗里面的精致娃娃。 似乎所有人都在觊觎。 沈殊墨的眸光掠过旁边的祁臣钧,眼中的暗色像是汹涌的海水,压抑不住的滔滔翻滚。 另一边,陶燃已经编好曲目,准备最后的混音了。 场上大多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着实好奇那么多乐曲编出来的曲目会是什么样。 为了制造期待感,镜头给到了周霁白,意思是让他表达一下意见。 周霁白盖住自己眼里面的不屑,以着专业角度说道:“她使用的乐器太多了,有些部分甚至听起来怪异而僵硬,到最后的混音怕是有些不尽人意。” 他说的委婉,因为只需要开一个头,后面的,他的粉丝自然会接上。 果然,周霁白这话一落,弹幕上就开始疯狂嘲讽。 说陶燃只是花架子,实力没有多少,噱头倒是一直在创造。 看得祁臣钧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在他张口想要说话的时候,陶燃忽然出手拉住了他。 祁臣钧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来,恰好和陶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他就像是被驯服的大型犬一样,安静而忠臣的守在了陶燃的旁边。 这一幕,自然没有躲过扣糖组的眼睛。 一瞬间,cp粉又刷屏了。 陶燃扫了一眼弹幕,勾了勾唇角之后开始了混音。 她动作极其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几乎没有停顿。 在他人诧异的视线之中,陶燃以着极快的速度将一首曲子完成。 当成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悲昂的曲调,在混音之后,兀自多出了几分将军死战沙场的悲壮感。 黄昏漫天,血色缀阳,身前是千军万马,身后是万家灯火。 将军浴血而立,妄图以着一人之躯而抵挡万人厮杀。 心里的姑娘还在小桥旁,眸光似水,思念断肠。 长风微起,桥边绿柳冒了新芽。 那年,姑娘没有等到将军。 一曲终了,旁人却还未从情绪之中抽离出来。 那种压抑的无力感,像是一块石头,将人的心脏不断的往下压,连呼吸似乎都有些不顺畅。 弹幕静默了一瞬,而后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火速盖住了屏幕。 祁臣钧也回过神来了,他先是愣神了一瞬。 而后像是自己打赢了一场胜战一样,耀武扬威的看着周霁白。 “啧。”他眉头一挑,“专业?” 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清楚,周霁白也明白。 一时之间,他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的将目光给移开。 这首曲子还未填词,但还是以着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尤其是陶燃摆弄乐器那段视频,更是圈了一大堆粉丝。 再加之前面直播带来的热度,现在的陶燃,话题热度久高不下。 站在舞台中间的陶燃还不知道这一切,在其他嘉宾开始表演的时候,她又懒洋洋的敛下了眉眼。 舞台下的陆景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盯着她。 许久,才转身默默的离开。 第17章 西装与偏执狂(17) 快步走出来的陆景泽狠狠皱着眉头,他戴着口罩低着头。 脑海里面的那个身影如何都抹不掉。 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从前的宋乐虽然明艳,却过分的谨慎,不会将锋芒外露得如此明显。 可如今却大大不同,她像是完全挣脱了束缚,高飞的姿态勾得人心神激荡。 陆景泽微微按住心口,眸光暗沉得厉害。 踌躇了一瞬,他还是停在了暗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晚些结束录制的时候,陶燃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掀起好大一阵风浪了。 但是她自己却没怎么在意。 因为后面缀着的祁臣钧似乎一直有话对着她说。 “你有什么事吗?”在一个角落,陶燃停下了脚步,勾着唇角问道。 第23章 “你……”犹豫了一下,祁臣钧还是开口问:“你有没有和他签过什么东西。” 陶燃好笑。 这家伙还以为这是什么玛丽苏小说吗,还搞强制爱那套。 她没有回答。 可这份沉默却越发让祁臣钧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时之间,祁臣钧对陶燃的怜惜之情更甚。 他微微蹙起眉头,一把抓住了陶燃的肩膀,语速加快道:“我可以救你!” “无论多少钱,我来替你赔给他,你不要担心。” 祁臣钧说着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靠近陶燃。 但是才微微倾身之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一道大力给掀开了来。 陶燃有些意外的瞪圆了眼睛。 她回头,便看到陆景泽眸色深沉,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呵。 陶燃眼底逸散出来了几分嘲讽。 这陆景泽是抽了什么疯? “滚开!”陆景泽像是烦躁到了极致。 他将祁臣钧推开,然后不言分说的就拽住了陶燃的手腕,作势要往前走。 陶燃眸光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 和陆景泽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有着一种恶心感。 只是在她要抽出手的时候,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陶燃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忽然就停了动作,任由陆景泽的动作。 祁臣钧没有认出陆景泽来,但是通过那双眼睛,他知道那不是沈殊墨。 再看着陶燃顺从的模样。 祁臣钧忽然有些愤怒,她到底有多少男人?! 站在原地的祁臣钧死死的捏住了拳头,眼眶都挣扎出了几分血丝。 另一边,被陆景泽拉着的陶燃悠哉懒散,似乎丝毫不在意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一样。 一路被带到没人的角落时,陆景泽气极了一样将陶燃甩在墙上。 “你就这么饥、渴吗?遇到个男人都急不可耐的上前勾引?!” 陆景泽压低声音,眉眼之上具是厌恶。 这副模样却看得陶燃嗤笑一声,她好整以暇的靠在墙上。 眸光流转,媚气便兀自横生。 “我勾引谁?好像和陆少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嗓音懒懒的,却听得人心尖都在发痒。 陆景泽眸色越发晦暗,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没什么关系?你现在和我舅舅在一起,还水性杨花的到处招花惹草。” 说完陆景泽猛地伸手杵在陶燃脸侧的那堵墙上,低头逼近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有没有关系呢?我的好舅妈。” “乖,大侄子。”陶燃笑眯眯的回道。 似乎根本不在意刚刚那侮辱性一般的话语般。 她微微仰着头,敛着眉眼,吐气如兰。 “陆景泽,你敢说……”陶燃指尖微动,漫不经心的抵上了陆景泽的胸口处。 在对方呼吸逐渐粗重,脊背下意识的绷紧时,她猛得掀开眼睫。 直直的看向了陆景泽的眸中,像是妖精蛊惑书生一样,她轻笑了一声,道:“……你没有其他妄念?”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陆景泽瞳孔微缩,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 陶燃看得兴趣盎然,像是逗弄猎物的顽劣小猫。 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后,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而留下来的陆景泽,站在被阴影吞噬的角落,连面上的表情都似乎被黑暗啃咬得可怖不堪。 系统似乎有些不明白陶燃的做法。 沉寂了一瞬,它还是忍不住问道:【您干嘛要去招惹那两个人,而且还放任宋清拍摄。】 系统提醒道:【她手里面有那么暧昧的照片,危险很大的。】 陶燃笑笑,“暧昧就足够了。” 【……刚刚那一幕被沈殊墨看到了。】系统幽幽的补充道。 陶燃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但是下一瞬,她眸底又涌出几分恶劣。 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兴趣盎然的呢喃道:“哦?是吗?” 出去的时候,果然见到了沈殊墨在等着她。 陶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极其淡然的坐上了副驾驶。 在系好安全带之后,她撩眼看向一边的沈殊墨。 他一只手肘放在摇下来的车窗上,另一只手则落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 俊美的眉眼上似乎积聚了几分阴翳,就连眼底都是透不进光的黑沉。 待陶燃仔细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敛了自己的异常。 “怎么了吗?”陶燃明知故问。 沈殊墨偏头看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语气都沉了不少:“你呢?” 陶燃无辜的眨眨眼,像是不明白沈殊墨的话一样。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沈殊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移开目光,“没什么。” 陶燃没有多加追问,她懒洋洋的往后靠着,微微阖眼说道:“送我回家吧。” 沈殊墨动作一顿,“不吃饭了吗?” “不了,今天有些累。” 看着陶燃有些冷淡的反应,沈殊墨面上的冷静终于皲裂了一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和我吃饭你觉得很累?” 陶燃闻言捏了捏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淡淡的说道:“没有。” 第24章 沈殊墨绷紧了下颌,久久没有言语。 最后,他还是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沉闷的气氛像是刀子一样,不断的割裂着沈殊墨的理智。 他眼前不断闪现着刚刚那一幕。 暧昧的距离,轻佻的举动。 他的小狐狸,似乎开始不乖了…… 第18章 西装与偏执狂(18) 陶燃回去的时候,沈殊墨也跟着她上了楼。 感受着渐冷的气氛,她漫不经心的垂着眉眼。 自从上车之后,她像是有些厌烦一样,看都没看沈殊墨一眼。 在后者越发冷凝的面色之中,她倒是淡然得不行。 “三儿,这次任务结束大概可以结算多少生命值?” 【按照您往常的指标,大概会有十五点。】 陶燃挑眉,“让这具身体得脑癌,需要多少生命值?” 【……五点。】 “我……” 【已经是打折价了。】 陶燃:“……行吧。” 悻悻然的结束了和系统的对话,陶燃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沈殊墨依旧没有离开,他微微低着头,眉眼之上的霜雪越发盛了起来。 陶燃抬眸:“明天见吧。” 话落,她便要关门。 但是在下一瞬,一直没有动作的沈殊墨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沈殊墨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问道。 陶燃眉头微皱,“要跟你说什么?” 沈殊墨见陶燃这番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稳住声线说道:“我们谈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轻了很多,下压的眉梢让此时的男人看起来有几分卑微之感。 陶燃定定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后才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背对着灯光的沈殊墨微微抿着唇,长睫在下眼敛处打出了一小片阴影。 在那双黑沉到透不进一丝光亮的眸子当中,涌动着旁人看不见的浪潮。 他的目光死死的黏在那个瘦削的背影上,舌尖抵上尖牙。 太不乖了…… “愣着做什么?”清冷的嗓音拉回了沈殊墨的思绪。 他敛了所有的异常,在阴郁的占有欲之上裹了一层温和的面孔,缓缓的合上了身后的门。 陶燃住的地方很冷清,甚至看不出什么居住的痕迹。 像是不经常在这里住一样。 沈殊墨摩挲着指腹,眸底越发黑沉。 他收敛目光,勾着唇角将人一把拽到怀中。 馥郁的香味像是能窜进人的骨子当中一样,让沈殊墨脊背都酥麻得颤动了一下。 他叹息般的将脸埋到了陶燃的侧颈上,哑着声音问道:“宝贝儿,你怎么了?” “嗯?”陶燃有些迷茫。 沈殊墨圈住细瘦的腰身,将人禁锢得更紧了一些之后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陶燃好笑:“我就只是有些累而已。” 白净的脖颈像是上好的脂玉,沈殊墨垂眸看着,微微敛着的眸子当中不可抑制的蔓延出了几分痴迷。 他凑近了一些,薄唇擦着那白嫩的肌肤,语气缱绻的说道:“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沈殊墨脑海里面全都是先前那副场景。 女孩笑着微微仰头,似乎在主动献吻一般,露出来的脖颈脆弱而不堪一击。 像是在义无反顾的献祭自己…… 沈殊墨瞳孔紧紧缩了一下,他像是克制不住一般,猛地张嘴咬住了陶燃的侧颈。 力道很轻,齿尖只是触碰到皮肉就收了回去,转而细细的磨蹭着。 像是野兽叼住猎物。 更像是……一只不安的大狗狗在急躁的标记领地。 陶燃勾唇,她回抱住沈殊墨,甚至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陶燃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沈殊墨没有回答,他感受着怀里面的温软,眸子里面的黑沉像是浓墨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陶燃都在忙碌着节目录制。 随着直播进行,陶燃的热度持续攀升,又连续接了数个大牌的代言。 更不用说她身后还有沈殊墨,一路资源好到让旁人咋舌。 这日结束了mv的录制后,让陶燃没有想到的是,宋母竟然找上了她。 “小乐呀。”一扫当前的嫌恶,现在的宋母笑得几乎有些谄媚。 她亲亲热热的过来拉着陶燃,“咱们母子好久都没有聚聚了,我实在想你的紧。” 陶燃有些惊讶这人脸皮的厚度,她挑眉问道:“宋太太,当初可是你亲自把我赶出宋家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母就湿了眼睛。 “当初我们是有苦衷的呀,小乐,你是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说赶就赶呢。” 这话声音不小,再加之宋母那委屈的模样,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陶燃瞥了一眼,跨过她,“找个地方聊聊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殊墨叠腿坐在落地窗前,他微微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眸里面的情绪。 但是那周身的冷气,却生生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一样,勾着的冷笑像是见血的刀刃。 第25章 “你说,宋乐告诉你,她是迫不得已的?”沈殊墨像是被气笑了一般,抬头看向他对面的祁臣钧。 在迫人的气势面前,祁臣钧绷紧了脊背。 但到底是富家公子,见过的世面不少,不至于在这般上位者的压迫下慌乱得不知所以。 他定住心神,直直的看着沈殊墨,“沈先生,既然宋乐不愿,您也没有必要一直去纠缠下去。” 说到这里,祁臣钧忽然想到陶燃隐忍的模样,不由自主的,他面上的寒霜之意更盛了。 “她差您多少,或者说,她需要赔您多少,我翻倍赔偿。” 他微微抬起下巴,一瞬间,那二世祖的模样又露出来了一些。 “呵。”沈殊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猛地站了起来。 在祁臣钧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向前跨了一步,抓住对方的衣领便将之提了起来。 近乎一米九的身高本来就极具压迫感,更不用说现在的沈殊墨还是处在盛怒之中。 他彻底掀开了自己的伪装,那骨子里面的疯狂便彻底没了束缚,逼得眼底都有了些血光。 “你怎么敢呢?”沈殊墨掐住祁臣钧的脖子,看着人的脸色逐渐涨红。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呢喃道:“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你是怎么敢觊觎的呢?” 第19章 西装与偏执狂(19) 祁臣钧呼吸不得,挣扎不开。 他红着眼睛瞪着沈殊墨,像是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困兽。 “你……也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留住她了。” 祁臣钧昂着头,断断续续的说了这句话。 看着一向淡漠自持的男人冷静逐渐皲裂,露出来的滔天盛怒之中夹杂着一丝慌乱之后,祁臣钧忽然笑了。 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一般睨着沈殊墨,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似乎在肆无忌惮的重复着一句话——你永远得不到到她。 沈殊墨绷紧了下颌,手下猛得用力,便将人给惯在了地上。 在后者蜷缩艰难咳嗽的时候,他一脚踩在了祁臣钧的胸口上。 眉眼上的情绪似乎在某一瞬间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沈殊墨,重新变得优雅自持,成熟稳重,像是前面所有的不安都是幻觉一样。 “我从来没有和她签过合同。”沈殊墨嗓音低沉的说道。 他用脚尖挑起祁臣钧的下颌,居高临下的说道:“她本来就是我的。” 话落,一直守在外面的保镖便进来将祁臣钧给架了起来。 沈殊墨低垂着眸子,他点了一只细长的烟,转身朝向落地窗的方向。 “丢出去。” 保镖的动作很快,办公室立马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值夕阳,窗外霞光大盛,血色的阳光拖曳在沈殊墨的身后,让那拉长的影子似乎都有些扭曲。 他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拿出来的手机还在停留在和陶燃的聊天页面上。 冬天的小火苗:我今天晚上有点事,不用来接我了。 沈: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便石沉大海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沈殊墨食指敲了敲烟灰,他面上没有什么恼怒,甚至血红的唇瓣还向上翘了翘。 手指滑动,电话便打了出去。 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后面礼貌甜美的提示声响了三遍之后才被按掉。 握着手机的长指逐渐用力,在手背上青筋暴起的时候,沈殊墨忽然猛地将手机砸到墙上。 用力之大,当场那手机便碎得不成样子。 外面的秘书被吓得一跳,胆战心惊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 陶燃看着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母女,忽然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本来她准备和宋母随便去个人少的地方,哪曾想才坐上车宋母就急急忙忙的吩咐司机回家。 等到了宋家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一脸“关心怜爱”的宋清。 母女俩一唱一和,想要陶燃重新回到宋家。 想也知道,宋母见她和沈殊墨关系不同寻常,便起了拉拢的心思。 至于宋清…… 陶燃余光撇到了桌上的绿植,那里,正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呢。 “小乐,我知道你现在和沈先生在一起了,是看不上宋家这点东西,但是……” 宋清含着泪,哽咽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但是这里始终是你的家啊。” “呵。”陶燃翻了一个白眼,“当初你们把我赶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笑得嘲讽,在过去的记忆里面,宋乐从小到大便没有受过多少关爱。 宋母重男轻女,在没有儿子的时候也只是忙于社交和炫富而已。 而宋父,更不用说了,从来没有关心过宋乐一句话。 像是宋乐只是他们养得一只无关紧要的宠物,需要的时候就给点甜头,不需要的时候便仍在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等到彻底确认没有什么用了之后,便弃之如履。 思绪落到这里,陶燃面上的讽刺之意更甚了。 她微微抬起下颌,睨着面前做戏的二人说道:“当初我哭着喊着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宋母面色有几分不好,陶燃看到了之后嗤笑了一声。 “我来帮你们回忆回忆。”她眸色瞬间变冷,“我高烧未退,你们像是丢一条狗一样,把我丢在了路边。” 第26章 “而且多亏我的好姐姐,还把我扒得半露不露,找了一个脏乱的贫民窟。” 陶燃冷冷的看着宋清,一字一句道:“你们猜猜,如果我没有醒来,我会怎么样呢?” 宋母别开眼睛,没有看她。 陶燃笑笑,幽幽的继续说道:“我会被一群酒醉的男人拖走,要么死在那脏乱的巷子之中,要么被野狗分吃得一丝不剩。” “你们说,这是苦衷?”陶燃笑了,原女主的情绪猛得涌了上来。 那段记忆的绝望彻底攥紧了她的心神,即使再淡漠,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家人。 在宋清未回来之时,其实宋乐还是抱着希望的。 但最后,希望碎得一丝不剩…… 宋清闻言垂眸,面上的委屈之意越来越盛。 她咬着唇,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似乎伤心到了极致,却总也说不出一个理来。 陶燃看得烦心,嗤笑一声就打算起身离开。 却不想才开始动作的时候便又遇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陶燃眉头一挑,看着陆母和陆景泽面色不太好的进来。 在见到似乎被欺负得梨花带雨的宋清之后,陆景泽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皱着眉头三两步跨过来,下意识的想要拥住宋清,却在余光瞥到似笑不笑的陶燃之后,又僵硬的收回手来。 “怎么了吗?”陆景泽软着声音问宋清,目光却总是不自觉的落在陶燃身上。 他们两人在那里温声细语,这边的陆母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挪到了陶燃的面前。 “小乐啊,你现在和小墨在一起,我们都姑且是一家人了。”陆母斟酌着话语,又从后面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个礼盒。 递给陶燃之后,她笑得慈爱,“前面的事情啊,都是误会,是我处理不周。” 陶燃垂眸看着手中的礼盒,颇有些重量。 她单手把玩着,听着陆母说道:“我照顾着小墨长大,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呢。” “小墨常年忙于工作,都没什么时间聚一聚,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吃个饭,一家人嘛,总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兜兜转转一大圈,陆母总算说到了重点上。 第20章 西装与偏执狂(20) 想来也是,陆家本来就是靠着沈殊墨起来的。 经过前次订婚宴一闹,现在的豪门大家都知道沈殊墨不在乎陆家了。 原先就盯着这块的肥肉的世家大族,如今没了后顾之忧,可不就如同鹰鹫一般蜂拥而至。 陶燃眸子当中的恶劣意味加重。 在原剧情当中,这陆母可是给宋乐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剧情改变之后,她依旧没怎么改变对宋乐的厌恶。 现在看着自己有利用价值了,倒又腆着脸过来巴结讨好了。 陶燃看着陆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在后者诧异的眼神下,陶燃像是不小心一样,手心微翻,那礼盒便掉在了地上。 盒盖本来就松,掉落的时候里面的翡翠镯子也跟着跌了出来。 一声脆响,那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便碎成了两半。 旁边的宋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红着眼睛捂嘴缩进陆景泽的怀里。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陶燃,“小乐,你怎么能这样呢?陆伯母也是一番心意呀,怎么能这样糟蹋呢。” 陶燃睨了她一样,云淡风轻的道:“不好意思,手滑,没拿稳。” 轻飘飘的话丝毫没有诚意,话落她甚至还勾唇笑了笑。 压着长睫目光流转的时候,她像是不经意一样扫过陆景。 那眼尾生出来的媚气点着一点红意的时候,简直勾魂夺魄到了极致。 陆景泽心口猛地狠狠一跳,再定睛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双上挑的眸子又只剩下霜雪般的冷漠。 场面一下子便尴尬下来,陆母死死的捏住手,明显是在压着怒气。 埋在陆景泽怀里面的宋清也没有说话,方正现在素材已经差不多了,多说话反而不好。 现在宋乐不是猖狂得很嘛?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她勾引男人那些事情爆出来之后,沈殊墨还会不会要她! 或许到时候,她甚至可以借着陆景泽攀上沈殊墨…… 宋清压抑不住的翘起嘴角,越发忍不住心中的畅快来。 陶燃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没有心思和这些人周旋。 她在等待着宋清的大戏,至于其他的人,没了沈殊墨做靠山,自然有其他鹰犬闻着腥味而来。 她只用推波助澜就好,没必要亲自动手。 陶燃用纸巾擦了擦纤长白嫩的手指,似乎刚刚拿了那几秒的礼盒都脏了她的手一样。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狗咬了我一口我还要亲近它吧。”陶燃笑得妖媚。 毫不客气的把在场的人都给骂了进去,看着涨成猪肝色的陆母,陶燃好心情的勾着唇角越过她。 在走过陆景泽面前时,陶燃敛着眸子看了他一样。 绯红的眼尾褪去了先前骄纵嚣张的模样,现下似乎有着几分委屈。 盖着雾气的眼睛撩过来的时候,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陆景泽脊背绷紧,像是心口忽然坍塌了一角一样,里面流出来的液体又酸又涩。 鼓胀得他心脏都有些痛…… 第27章 走出来的陶燃敛了面上的做戏,她微微仰着下颌,脚步放慢,像是在等待着猎物上门的黑豹一般优雅。 “宋乐!” 果然,没走几步,陆景泽便跑着追了过来。 他面上有着几分不自在,跑过来之后对上陶燃的目光一瞬又立马移开。 “陆大少爷有什么事情吗?”陶燃似嘲似讽的说道。 她微微撇开头,面上是故作姿态的倔强。 陆景泽看着,心里面忽然软了下来。 他知道,宋乐自小爱慕着他,为他做了许多荒唐事。 后来他头脑一昏,便和人定了婚。 但是之后有了宋清,他才分辨出了他对宋乐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 而且宋乐一向不自爱,到处招蜂引蝶,没有一点正经女孩子的样子。 可现在,那个总是躲在阴影处的人又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他面前,还总是拿着勾人的眼神看着他。 那情根深种的模样,配上这张脸,到底是让人有些心痒。 陆景泽眸子暗了暗,自己说服自己。 ——她追了自己这么多年,又用尽各种手段欲擒故纵以来吸引他的目光,那自己便给她点甜头吧。 短短一瞬间,陆景泽思绪弯弯绕绕。 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之后,他对着陶燃的态度温和了下来。 这张脸本来生得就好,再加之出生钟鸣鼎食之家,骨子里面的贵气温和下来之后,便极具迷惑性。 在内娱之中,这张脸可是被吹到极致的。 但是落在陶燃眼里面,这就有些不够看了。 毕竟有沈殊墨那种顶级相貌在前,谁会想看这种仿冒品。 她挺直了脊背,却将目光稍稍移开。 像是在害羞却还要强装落落大方的小狐狸。 陆景泽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他语调缓缓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那动作却在时时刻刻都在透露着强势。 但是陶燃不在意,她本来就是要这种场面。 盖住眸底的狡黠,她矜持的点了点头。 坐到车上的时候,陶燃在手机上看到了十多条沈殊墨的消息,还有三四个未接电话。 第一个是熟悉的号码,但是剩下的,都是陌生来电。 “三儿,沈殊墨现在在哪?” 【您家楼下。】 果然不出所料。 忍了忍,系统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他现在黑化值已经飙升到很高了,您……】 系统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景泽,叹气一声继续道:【……好自为之吧。】 陶燃眉头一挑,好奇的问:“他的黑化值多少了?” 【45%】 “还好啊。” 系统欲言又止,最后看着陶燃有恃无恐的模样,又将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陶燃显然已经记不得前几次黑化值飙升的后果。 反正系统是记忆犹新,因为每次黑化值突然飙升,它都会被关很久的小黑屋。 熬出来之后,便是摊成饼的宿主…… 旁边开车的陆景泽看了好几眼陶燃,在他预想里,既然宋乐已经吸引到了他的目光,该会好好利用这次独处机会的。 但是现在那人像是丝毫不在乎了一样,低头在那里玩手机,一点都没有想要交谈的意图。 第21章 西装与偏执狂(21) 陆景泽踌躇了一瞬,还是拉不下脸来和陶燃搭话。 两人的气氛便奇怪的僵持了下来,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陶燃的小区停车后,陆景泽才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埋怨。” 低着头摆弄手机的陶燃忽然讽刺的勾了勾唇角。 宋乐和陆景泽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宋乐不知道为陆景泽做了多少荒唐事。 最后陆景泽像是施舍一样给了宋乐一个口头婚姻,还在和宋乐交往途中出轨宋清。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宋乐指指点点,甚至最后成为逼死宋乐的那根稻草。 陆景泽给予的屈辱和苦难何止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可现在落在他眼里面,竟然只是“埋怨”的程度吗? 可笑! 旁边的陆景泽直视着前方,那好看的眉眼上即使挂着愧疚,也是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叹息一声,“宋乐,你想要什么,我会补偿你的,但是你没有必要拿我舅舅作为要挟的筹码。” “补偿?”陶燃嗤笑了一声。 她微微敛着眼,侧头看向陆景泽时,那份笑意像是掺杂了鸠毒的蜜糖。 虽然危险,却也勾人至极。 陆景泽视线一顿,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之人的笑容一变,她带着浓浓的嘲讽说道:“好啊,陆大少爷,我等着你的补偿。” 微微下压的尾调最后散落在沉闷的空气之中,那人毫不犹豫的下车。 含着笑意的声音像是在嘲讽陆景泽的自不量力一样。 陆景泽绷紧了下颌,有些不高兴。 他明白宋乐是在欲擒故纵,但是这般惹火…… ——始终是不够格的。 陆景泽眸色深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用力,最后负气驱车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才下车走了没几步的陶燃便遇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沈殊墨靠在车边,眉眼低垂,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昂贵的香烟,冷白的皮肤紧紧贴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第28章 恰逢天色渐晚,那星星点点的猩红色烟点莫名有着几分危险。 似乎是察觉到了陶燃的到来,他微微抬起眼。 一瞬间,那双沾着血丝的眼睛便锁住了陶燃。 像是被野兽叼住脖颈,陶燃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似乎连脊背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这副模样像是又刺激到沈殊墨一样,他忽然勾了勾血红的唇角。 食指点了点香烟,那些灰尘落在地上,却像是烫在陶燃心头上一般,让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愣神的一瞬间,沈殊墨便来到了她旁边。 陶燃愣愣的抬头。 面前之人眉眼很温柔,温柔到了有着一种诡异的错觉。 “走吧。”沈殊墨嗓音低沉的说道。 他另一只手攀上了陶燃的脸颊,眸底的痴迷像是再也盖不住一样。 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陡然爆发开来。 他没有开口问陶燃去哪了,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像是纵容一只顽劣的小宠一样。 短暂的逃离没有关系,因为……这会是最后的自由。 沈殊墨长睫颤了一下,喟叹一声,眉眼之上缱绻越发浓郁。 显而易见,现在的沈殊墨极其不对劲。 陶燃有些警觉。 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她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沈殊墨拽着往前走。 陶燃皱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沈殊墨没有回答,他将陶燃拽到车上,动作极其麻利得锁了车门。 在陶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便启动了车子往外开。 他依旧浅浅笑着,似乎一如既往的温柔自持。 “乐乐怎么总是不乖呢?”他轻笑一声,似乎有些疑惑。 “你要带我去哪?”陶燃语气有些不好。 沈殊墨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和陆景泽走的时候,也这么问他吗?” “啧。”陶燃像是有些不耐,“你要说什么?” “嘘。”沈殊墨目光放在前方,语气温柔的说道:“宝贝儿,现在不要说话,不然啊……” 他顿了一下,猛得踩了一下油门。 车子的速度立马提了上来,逼得陶燃死死的钉在座椅上。 沈殊墨扫了一眼,笑容有些残忍:“我会忍不住和你一起毁灭的。” 拉长的语调像是玩笑一般,轻松而愉悦。 但是陶燃知道,现在的沈殊墨,是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45%的黑化值就是这副模样了吗?”她在脑海里面问着系统。 一直装死的系统冒出头来,幽幽的说道:【您忘记前几个世界了吗?】 陶燃沉默下来,的确,当攻略目标黑化程度飙升的时候,理智都会崩塌得不成样子。 如果是缓慢上升的话还有缓冲的时间,但是现如今,显然没有这种奢侈机会了。 思绪略微一转,陶燃便猜到,应该是祁臣钧找过沈殊墨了。 在加之后面她故意让陆景泽送她回来,故意刺激之下,沈殊墨的黑化值不飙升才会奇怪呢。 既然沈殊墨的表现比她预想得还要好,那么接下来她亲手为沈殊墨安排的剧本应该可以更好的继续下去了。 陶燃垂眸,眼底一片薄凉。 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便沉寂了下来,僵着的空气似乎连呼吸都不怎么顺畅。 沈殊墨绷紧着下颌,不断加快着速度,像是再慢一些,坐在旁边的小家伙便会凭空消失一样。 车子往着寸金寸土的别墅区开去,一路上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一栋临湖的别墅面前。 沈殊墨没有说话,下车之后便绕到了另一边,亲手把人给抱了起来。 别墅安排了保镖,早在车子停下来之时便将门都给打开了。 他们低着头,面色肃穆,却还是让陶燃有着几分不自在。 “放我下来。”挣扎不过的陶燃不悦的低声斥道。 沈殊墨没有回答,一路将人给报到了二楼的主卧当中。 他将人放在床上,然后便欺身压了下去。 “你也是这么和陆景泽说的吗?” 沈殊墨伸手摩挲着陶燃的唇瓣,眼睫微微低垂着,猩红的唇角勾着,让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病态。 “你在说些什么?”陶燃有些恼怒,想要偏过头以躲过唇上的触犯。 第22章 西装与偏执狂(22) 但是这番反应却是又刺激到了沈殊墨,他眼里面的墨色陡然加深。 手指微动,便将陶燃的脸给板正了过来。 面对身下之人恼怒的目光,沈殊墨忽然俯下身低笑了一声,摩挲唇瓣的动作不断加重。 好像是要擦净什么痕迹一样,又急又狠。 他鼻尖蹭着陶燃,红着眼睛问:“他碰过没有?” 陶燃似乎生气了,别过眼不看他。 沈殊墨却不在意,他像是浑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样,低低言语:“乐乐总是招惹别人呢。” “明明已经有了我了,怎么还那么贪心呢?”沈殊墨笑笑,似乎在无奈陶燃的任性一样。 “我和他们没有关系。”陶燃皱着眉头说道:“今天宋家人找了过来,没时间看手机。” “呵。”沈殊墨像是不在乎一样,弯翘的长睫微微垂着,盖住了些许的痴迷。 “我知道。”他喟叹了一声,“你和陆景泽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看手机呢?” 第29章 “对不起啊乐乐,我都没有考虑到呢。”沈殊墨像是愧疚极了,语气又轻又缓,似乎是真的理解一样。 但那眉眼之上的病态,却是越发的浓重起来。 陶燃有些不耐,“沈殊墨,你究竟要干什么?既然这么不信任我的话,那就分……” 余下的话还没有出口,便被沈殊墨急切恼怒的封在了口中。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血丝挣扎在眼底,混乱的暴虐尽数化为了强势的亲吻。 在微微慌乱的动作之中,依稀可以窥见一丝慌张和恐惧。 陶燃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上之人轻微的颤抖和脊背的紧绷。 沈殊墨在害怕。 意识到这里,陶燃淡漠的眼底荡开些许的涟漪。 但是长睫微压,再抬眼的时候,她又恢复了平常。 许久,粗重的喘息渐渐平息,当中后知后觉的蔓延出血腥味来。 沈殊墨瞳孔猛地一缩,骤然停下了动作。 “可以了吗?” 陶燃冷冷的问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些厌烦,越发衬得眼尾的那抹绯红勾魂夺魄。 宛如刺猬一样的反应瞬间便刺中了沈殊墨的心脏,让他一呼一吸之间都是血腥气。 他忽然有些好笑自己先前的疼惜和愧疚起来。 这人喜新厌旧得如此明显,先是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之后又和旧爱藕断丝连。 她是不是很享受男人为她痴迷搏命的感觉?是不是很享受把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恶劣行径? 她是不是……已经厌弃了自己? 怎么可以呢? 放任自己一个人沉沦,她还那么高高在上,这怎么可以呢? 沈殊墨笑了。 他像是着迷一样,一点点的轻吻着陶燃的眉眼,逐渐往下。 灼烫的呼吸像是点燃干柴的烈火,他哑着嗓音道:“怎么会够呢?” “宝贝儿。”他咬住了陶燃的耳尖,含着浓厚的爱意呢喃道:“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这话一落,陶燃脑海里面便传来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be任务目标黑化值飙升至60%,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再次重复!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 陶燃眼底毫无波澜,在准备利用祁臣钧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一遭了。 至于生命安全…… 陶燃莫名相信,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就算是伤害他自己都不会动陶燃丝毫的。 …… 第二天,被关了一晚上的系统终于被放出来了。 果然如它所料,才睁眼就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宿主。 它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幽幽开口道:【……润骨膏,可以消除所有的酸痛和皮肤上的痕迹,只需要一点生命值,要吗?】 顿了一下,它想到某宝上的客服,又用平板无波的机械声加了一句:【亲~】 陶燃:“……大可不必。” 她在床上懒洋洋的摊成了一张饼,醒过来之后就没有见到沈殊墨,是以面上的做戏才会收敛下来。 眉眼之上的倦怠沾染着眼尾的嫣红,让此时本就姝丽无双的脸庞更是妖媚得夺人心魄。 端着热粥进来的沈殊墨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怦然。 即使床上那人顽劣不堪,或许只是将他当作一个玩物而已。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永远在为她心动着。 颤了一下眼睫,沈殊墨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床边。 “乐乐,起来吃点东西。”像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沈殊墨态度极其自然。 但是陶燃理都不理他,甚至在察觉到沈殊墨的接近后,被子一掀,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让沈殊墨眼底的温柔又浓郁了一些。 他翘了翘唇角,又哄道:“乖乖,吃一口好不好。” 陶燃不应。 沈殊墨叹气一声,将热粥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温柔的将被子拉开。 浑身酸软的陶燃自然扯不过,被拉开的时候气闷的看着沈殊墨。 大概是闷得久了,双颊染上绯红,就连那双好看的眼睛当中都盈着一些水光。 沈殊墨看得心头一软,他怜惜地将人圈在怀中,手指攀沿上细腰,缓慢而温柔的为陶燃揉捏着。 “乖乖不气了好不好?”沈殊墨鼻尖蹭在陶燃发丝上,微微阖眼低哑说道。 陶燃面色很冷,“放开。” “放开就喝粥吗?”沈殊墨在她耳边轻笑。 “我要去上班。”陶燃没有一丝波动的继续道。 沈殊墨笑意一僵,但是转瞬之间,他笑得更温柔了。 “没有必要去了。” 陶燃猛得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乐乐总是喜欢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沈殊墨低低言语,微凉的唇瓣一点点逼近陶燃的唇角。 他轻笑着说道:“不乖的小兔子是要受罚的。” 第23章 西装与偏执狂(23) 陶燃绝食了,但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绝食。 因为把沈殊墨逼急了,那人也会亲自上手让她体会一把何为唇齿交融。 沈殊墨把陶燃的节目给推掉,杜绝了她所有的社交和工作。 在某种意义上,现在的陶燃被关小黑屋了。 这日,休息的沈殊墨像是抱着一个玩偶一样,将陶燃娇小的身体圈在怀里。 第30章 他们一同坐在观影室的沙发上,耳鬓撕磨。 如果不去看陶燃苍白灰败的脸色的话,的确是一副亲密模样。 沈殊墨将脸埋在陶燃的侧颈上,闷闷的问:“乐乐想要看什么?” 陶燃没有回答。 他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的歌出来了。” 实际早就出来了,但是沈殊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一切。 没有早早告诉陶燃是因为里面有着祁臣钧,而且二人饰演的角色,再怎么掩饰,都盖不住祁臣钧那涌动着的情愫。 才初初面世的时候,几乎是立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视频甚至火到了外网上。 祁臣钧和陶燃的cp粉陡然增加,建立的超话浏览量高达百万。 两人的绯闻如同漫天飞雪一样扑面而来,惹得沈殊墨恼怒不已。 半天时间不到,祁臣钧的黑料就充斥了网络。 那张被保镖狼狈扔出华西大厦的照片几乎传遍了全网,虚虚实实的污蔑和黑水尽数朝他泼来。 所有和他有牵连的品牌方纷纷发文,断绝了和他所有的合作。 现如今,祁臣钧的事业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就连他的家族都受到了牵连。 而网上那些有关于陶燃的绯闻,全都在转瞬之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祁臣钧惹到人了。 这些消息还都是陶燃从系统那里知道的。 所发生的一切的确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祁臣钧那边,她后面会双倍补偿他的。 只好先委屈他一下了。 短短一瞬间,陶燃想了许多东西。 但是几乎在沈殊墨话落的那一刻,她便立马又演起了戏。 她侧头看向沈殊墨,一直没有光亮的眼睛骤然泄露一丝微光。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最有精气神的一幕。 沈殊墨眼神一暗,摩挲着指腹下滑腻的肌肤,他温柔的笑了笑。 “想看吗?” “嗯。”陶燃沙哑的应了一声。 她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鸟雀,一双眼睛只有在听到音乐的时候才会充满神采和向往。 窗帘被拉了起来,昏暗寂静的观影室显得白幕上的内容越发清晰。 前奏被拉起,像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高大的城墙之上,身穿红色华服的女帝眉眼薄凉。 她红唇似血,肤若脂玉,端的是国色天香,见之一面,便是惊世之劫。 长空浩荡,沉闷的乌云厚重而来势汹汹,转眼之间便倾轧到大地之上。 前方是厮杀,后面是抗议辱骂。 整个灰暗的世界里面,唯有城楼上的那抹艳色,灼眼到人心魂惧颤。 沈殊墨痴痴的看着,即使看了不知多少次,他还是为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痴迷。 像是代入了这个场景一样,在荡气回肠的曲调之中,沈殊墨似乎站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他转头回看,高墙之上的心上人一如既往的孤高冷傲。 她像是在看着她愚昧的子民,又像是在透过漫天遍野的血色同他对望。 一片厮杀之中,他的心跳声依旧清晰可闻。 词曲渐起,听者的心情也随着被高高拉起。 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军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中的子民在欢呼,他们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屠杀,以为归来的魔鬼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神明。 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将军彻底没了声息。 压抑的天空终于开始的飘雪。 在悲呛的曲调之中,陶燃终于是妥协了。 她闭了闭眼,终究盖住了自己颓然的懦弱。 在万人瞩目之下,这个乱世之中雄霸一方的女人最终从高台之上坠落。 像是断翅的凤凰,连同骄傲一同碎在了大雪之中。 一曲结束。 沈殊墨却像是久久走不出来一样,呼吸都重了不少,像是压抑至极。 他紧紧的搂住了怀中之人,像是怕极了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好一会儿,沈殊墨才稍稍抬起头来。 在目光掠过陶燃面上时,他立马便发现了异常。 她像是看什么看痴了一样,紧紧盯着白幕上的词曲,低低呢喃着,连指尖都在下意识的打着节拍。 沈殊墨叫了她好几声,才勉强将人给叫回神来。 只是目光才触碰到沈殊墨时,陶燃眼里面的光又消散殆尽了。 沈殊墨心头一紧,猛得伸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不要看! 不要心软! “沈殊墨。”陶燃忽然出声。 这是陶燃这几天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沈殊墨一喜,立马捧着她的脸温柔的问:“怎么了?” “让我离开吧。” 沈殊墨笑意一顿,他缓缓压平了嘴角,像是没有听到陶燃的话一样,语气平常的问道:“晚上想要吃什么?” “喝鱼汤好不好,还是我来做,我的乐乐这两天脸色都不太好,该补一补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似乎要把陶燃给抱到楼下去。 但才动作的时候,陶燃忽然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沈殊墨低头,便看到一向慵懒骄傲的人眉眼带着脆弱的看着他,“让我离开。” 她像是只会说这几个字一样,倔强到了极致。 第31章 又像是痛到了极致…… “和我在一起当真让你这么痛苦吗?” 沈殊墨终于收敛了笑意,他狠戾的禁锢住陶燃,像是困兽般红了眼睛。 但是陶燃像是没什么精气神和他计较一样,垂着眼,脸色苍白到像是白纸一样。 她脊背绷得紧紧的,卷缩起来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似乎对他的怀抱抗拒到了极致。 沈殊墨心中原先冒出来的点点疑惑瞬间被痛苦压抑得干干净净,他捏紧了拳头,指尖狠狠的陷入了掌心。 “我去给你做鱼汤。” 他艰涩的说完这话之后便起身离开,不敢再多施加一个眼神在陶燃身上。 因为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放她走…… 在沈殊墨踉跄着离开之后,陶燃倒在了沙发里,原先压抑着的痛吟终于小声的闷哼出来。 在系统的控制下,即使再痛,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冷汗出现。 【您需要我帮您屏蔽痛感吗?】系统忍不住出声。 陶燃呼吸艰难,死死的咬住嘴唇,她微微撑开眼睫,固执道:“不要。” 第24章 西装与偏执狂(24) 系统沉默了一下,暗自查看了一下这具身体得了脑癌之后还剩下的时间。 不知道不要紧,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 【您这具身体的时间只剩下三个月了!!!】 系统的机械声竟然多了几分焦急,【这点时间怎么会够呢?】 卷缩成一团的陶燃艰难的撑开眼皮,终于是抽出了一点精力回答系统的话。 “够的。” 她踉跄着爬起来,眼前模糊混乱,深吸一口气之后,硬生生的将面上的苦痛之色全都压了下去。 此时的她面色比着纸还白,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面尽是霜雪般的冷漠。 半分都看不出她是一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绝症病人。 系统忽然有些语涩,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断的在缩短任务时间,像是在着急什么事情。 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系统所想的一切陶燃都不知晓,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迈向门口。 在路过矮茶几时,她忽然瞥见了一个玻璃杯。 那是刚刚沈殊墨端上来给她喝水的,这几天以来,她从来没有机会接触任何尖锐的东西。 别墅里面的桌角之类的地方,都被细心的包裹了起来。 刚刚大概是沈殊墨心神俱荡的原因,这才忘记了收拾下去。 陶燃看了一眼,而后弯腰拿起了玻璃杯。 蓄力,摔杯! “啪!”杯子碎裂的声音极其刺耳,但是观影室的隔音极好,更何况沈殊墨心神恍惚的在楼下了。 陶燃自然明白这一切,她有足够的时间制造自己想要的场面。 …… 沈殊墨微微抿着唇,下颌绷得极紧。 这几天不仅陶燃受折磨,他自己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眼敛下方的青黑一日比一日重,甚至身体都瘦削了一些。 但是心甘情愿,以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兔子被别人叼走,他宁愿把她圈养在自己的身边。 即使被抓咬得浑身是伤也无所谓。 沈殊墨低垂着眉眼,眸底的晦暗逐渐浓郁起来,使得那双本就黑沉的眼睛越发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搅弄着锅里面浓白的鱼汤,忽然耳尖动了动。 他微微勾起唇角。 小家伙说不定早就饿极了,闻着香味下来,模样肯定很可爱。 “乖乖怎么……” 话语中断在回眸的那一刻,沈殊墨手中的拿着的汤勺下意识滑落在锅里面。 溅起来的热汤把他的手背瞬间就给烫红了一大片,但是他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 他看着带着血下来的人,瞳孔紧紧缩着,喉咙一瞬间涩然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陶燃眼神漠然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她右手拿着一片碎玻璃,横梗在脖颈上。 微微颤抖的手使得本来就鲜血淋漓的脖颈伤得更深了,流下来的鲜血将她的指间都浸湿了个彻底。 偏偏即使伤成这样,陶燃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实际上她脑袋里面的疼比伤口上的要严重数倍,在对比之下,脖颈上的那个裂口似乎都微不足道了起来。 她站在沈殊墨的对面,像是看不到那人害怕到颤抖的模样一样。 她冷着眸子,一字一句道:“我要离开。” 沈殊墨像是呼吸都不敢大声一样,他眼敛发红,像是困兽一般,偏偏又不敢有其他动作。 “乐乐,你先放下来好不好。”沈殊墨声音都是抖的。 他想扯出一个笑,但是在面对那些血色和冷漠时,他彻底的慌了。 恐惧像是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攥着他的心脏,让他一呼一吸之间尽是毕生未尝的苦痛。 陶燃扫了一眼,而后垂眸,又一次重复道:“我要离开。” 这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她面无表情的用力。 碎片插得更深了。 沈殊墨骤然瞪大了眼睛,害怕得指尖都在抖。 他不敢再逼,只得退让道:“好好好,我让你离开,你放下碎片。” 像是怕陶燃后悔,沈殊墨立马让保镖打开了大门,门外停着他那辆科尼赛克。 第32章 陶燃也看到了,她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碎片,在保镖诧异的视线之下,她踉跄着走过去。 沈殊墨死死的盯着她,在她抬脚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要跟上,但才迈开一步,陶燃便冷冷的看过来。 “不许跟过来。” 这句话几乎已经是气音了,但却吓得沈殊墨浑身都抖了一下。 山风寂静,穿堂而过的时候像是带着冰刃一样,割裂得人灵魂都在发疼。 沈殊墨双眼发红,他眼睁睁的看着陶燃离开,脊背像是被压弯一样。 在拖长的阴影之中,他的眉眼像是被暗影吞噬了一样,满是扭曲和暴乱。 许久之后,随着一声叹息,地上还是重新滴上了鲜血。 …… 陶燃被保镖送到医院的时候,吓得医院的保安都抖了一下。 还以为她旁边那个高大个是挟持人质来着,一番波折之后,陶燃的伤口总算是被包扎好了。 在设法打发了那个保镖之后,陶然坐在医院的走廊座椅上,疲倦的喘息着。 她带着兜帽和口罩,颓唐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活希望一样,路过的旁人看她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怜悯。 【您真的不需要屏蔽痛感吗?不收生命值。】像是看不下去了一样,系统忽然出声。 陶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蜷缩在座椅上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系统有些疑惑了,这一切痛苦都是不必要的。 而且以着宿主的能力,再加上它的配合,要骗过沈殊墨根本不成问题。 现在陶燃这种近乎于自虐的做法,实在是让系统理解不了。 在系统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陶燃已经昏睡过去了。 她皱着眉头,似乎睡得极为不安稳。 昏沉的意识被尖叫声充斥着,鲜血,屠杀,大火,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让人难以喘息。 有人在歇斯底里的朝着陶燃吼着,质问着她为什么要临阵脱逃,嘲笑着她的软弱。 不! 不是!!! 陶燃陡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面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连呼吸都急促得停不下来。 刚准备把人叫醒的张丽被吓得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连忙去扶着陶燃。 “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第25章 西装与偏执狂(25) 张丽死死的皱着眉头,她看着陶燃脖颈上的绷带面色越发冷峻。 她是被沈殊墨的电话叫来的,听到那涩哑的声音的时候,她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在被要求来医院接陶燃的时候,那股不安瞬间攀上了顶峰。 先前沈殊墨便让她推掉了陶燃的所有工作,然后便有好几天联系不上陶燃。 在网上吵翻天的时候,主角就像是突然消失一样。 她知道这些大人物一向是玩乐的态度,先前沈殊墨那番珍视的模样,她还以为会有不同。 唉! 送陶燃回家的时候,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陶燃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一样,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与先前明艳骄傲的模样对比起来,实在让人心疼。 等到她帮忙安排好一切之后,陶燃乖巧的躺在床上,拽着被子眨巴着眼睛看向张丽。 “张姐,谢谢你。” 张丽瞬间便心软了,她也是有孩子的人,现在忽然看到这么乖巧的陶燃,心中的慈爱一瞬间就蔓延了开来。 “没事,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不着急。”张丽为她掩了掩被子,最后还是咽下了有关于沈殊墨的事情。 张丽守了陶燃一晚上,第二天看着陶燃脸色好了许多之后才离开。 这两天雨水似乎又要来了,天空总是雾蒙蒙的,沉闷的空气让人总是平添几分烦躁之感。 在这样的天色里面,陶燃总是缺少精气神的。 她懒洋洋的蜷缩在沙发里面,垂着眉眼看张丽给她新买来的手机。 这两天她的热度越发高了起来,尤其是突然退出《歌唱者》的录制,还有网络上那些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绯闻。 无一不让陶燃赚足了眼球。 更何况那首歌曲一经推出之后,迅速入围了数个大奖项的提名当中,更是让“宋乐”这个名字火上加火。 无数人都在猜测陶燃身后的金主到底是谁,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个全网黑的的花瓶捧到如日中天的地步。 网上那些推理帖子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到连陶燃本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宋清准备的那些“大礼”应该还没有送出来,毕竟沈殊墨一通动作打得这么大,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敢多加冒险的。 【沈殊墨的状况不太好。】在陶燃的刷手机的时候,系统忽然出声。 陶燃闻言颤了一下眼睫,她语调平淡的问:“他怎么了。” 【黑化值攀升到了80%,生命值骤降到50%。】系统平板的声音有着几分不可置信。 按照陶燃前几个世界的经验来看,将黑化值刷到满,最后再一击命中的将黑化值清零,得到的be数值是最高的。 每次系统看着陶燃这么剑走偏锋都是心惊胆战的,这种极限卡点的操作总是让这个人工系统忍不住扣个666. 但是现在,它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因为从它所探测到的东西来看,沈殊墨,似乎比着前面几个任务目标还要变态…… 第33章 系统的纠结陶燃并不知道,她也没有兴趣。 自从昨天晚上做了那个梦之后,她眼底的那层冰霜似乎又加厚了一层。 此时知晓沈殊墨生命值下降之后,也只是愣神了一瞬,而后便面无表情的去联系的工作室。 “喂,你好,我是宋乐。” “我想要和你们的音乐工作室合作……对……嗯……好的,明天见。” 挂了电话,陶燃又指尖飞快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她的脸色始终苍白到没有半分血色,系统看得都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挂掉。 偏偏陶燃硬气得很,第二天过去就一口气录制了四首歌曲,把那个工作室的人震惊得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后来张丽的帮助下,歌曲很快就被制成专辑。 陶燃的热度本来就居高不下,后来那首在《歌唱者》录制的《血色》得了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奖项。 导致专辑才面世的时候便迅速成为了销售榜首,“宋乐”这个名字彻底的红到了大江南北。 偏偏在这个时候,陶燃高调宣布退出星辰娱乐,以着自己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公司。 先前和星辰娱乐签约的时候陶燃便为今天做好了准备,是以在脱离星辰娱乐的时候没有折进去半分赔偿金。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高歌凯进,在娱乐圈高调的搅弄风云。 签约了一大批潜力歌手和演员,高居乐坛风云人物榜榜首。 聚光灯下,穿着红色吊带裙的陶燃妆容精致,眉眼孤高冷傲。 她站在长枪短炮之下,像是一朵肆意绽放的玫瑰,靡艳到有着一种颓然的味道。 站在她正前方的一个记者原先准备了一大堆有热度的问题,在被那清冷的眉眼浅浅看了一眼之后,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被旁边的同时推了一下之后他才回神,将话筒递过去底气不太足的问道:“宋老师,您为何突然要和星辰解约呢?” 星辰娱乐的资源有多让人咋舌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一个名副其实的金窟窿,旁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 这位倒好,毫不犹豫的就出来单干。 圈里面的人都在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陶燃被金主所厌弃了,在星辰捞不到好处才不得不脱离出来。 事实真相如何,所有人都在好奇。 目光中间的陶燃,听到记者的提问之后浅浅的勾了勾唇角。 她微微掀起眼睫,直直看向镜头,像是要透过那个黑黝黝的冰冷机器和某人对视一样。 “我不需要星辰了。” 一句几乎有些轻狂的话语在她说出来之后,硬生生被那骄傲的眉眼压的让人生不起任何嘲笑的心思。 烟雾缭绕的书房里面,厚重的窗户被拉得极为严实。 叠腿坐在书桌后面的沈殊墨左后手肘撑在了扶手上,缠着绷带的手懒洋洋的撑着冒出胡茬的下颌。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脑上的直播采访。 “我不需要星辰了。” 清冷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好听极了,沈殊墨微微眯了眯眼,弹掉细烟末尾的烟灰,他笑了笑。 她哪里是不需要星辰,她只是不需要他罢了。 他的小兔子,在光明正大的丢弃他啊…… 第26章 西装与偏执狂(26) “呵。” 昏暗之中的一声轻笑危险而病态,像是一只獠牙野兽终于暴露血性一样。 “宝贝儿,我后悔了。” 既然鸟儿要挣脱了,那便折了翅膀吧。 …… 那天的陶燃的一句“我不需要星辰了”迅速让她的博客沦陷,无数翘首以盼的黑粉掐住这句话开始疯狂谩骂。 与此同时,先前的那些国际大牌在隔天便宣布和陶燃停止合作关系,声势浩大到热搜前六条都是“宋乐”的名字。 这般大动作,像是瞬间就坐实了先前的猜测——陶燃被金主厌弃了。 但是那些闻风而动的鬣狗还在有些举棋不定,他们试探性的一点点泼脏水。 在发现那些虚假的污蔑像是滚雪球越滚愈大的时候,他们兴奋了。 现在的陶燃无疑是最具有话题性的歌手,和她沾边的消息无论虚实,总是能够吸引来一大波流量。 况且,圈里人都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背后似乎有人在刻意的纵容着。 宋乐得罪人了。 事实摆在面前,于是,人血馒头的盛宴开始了。 作为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张丽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倒是作为老板的陶燃,却还在悠哉游哉的翻着网上的那些消息。 她看着那些国际大牌几乎如出一辙的宣文挑了挑眉,那一行行白纸黑字就像是冷冽优雅的沈殊墨。 单刀直入,简洁直白。 他在逼她低头。 这人没有记忆,即使每个世界性格都不一样,骨子里面的那掠夺性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陶燃捏了捏眉心,这几天以来,她消瘦了一大圈,就连下巴都尖了不少。 张丽看得直皱眉,“要不休息一下吧,网上那些流言公关部会处理的。” 陶燃闻言摇了摇头,“明天的安排照旧。”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又一次在沈殊墨那里吃了闭门羹的陆景泽脸色黑得可怕。 他推了所有的工作,就是为了回陆家处理公司里面的事情。 第34章 自从订婚宴那天之后,陆家的日子越过越艰难。 尤其是陆父本来能力就不强,早些年若不是那些权贵看在沈殊墨的面子上,陆家根本就站不住脚。 现在沈殊墨几乎是已经明面上放弃陆家了,原先就存在隐患的资金链现在彻底的断开,使得本就腐朽的企业更是寸步难行。 别无他法,陆家只能寄希望于沈殊墨。 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那微薄的血缘关系。 “啪!”陆母气得狠狠的摔了手中的杯子。 她喘着粗气,尖声怒骂道:“宋乐那个小贱蹄子,肯定是她在沈殊墨耳边吹了枕头风!” 越想越气,陆母站起来来回走动,继续骂道:“那就是个卖/屁/股的贱人!还给我摆谱?!没有沈殊墨,她宋乐算是什么东西!!” 旁边坐着的陆景泽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过静默了一瞬依旧没怎么出声。 倒是宋清,表情柔弱,连忙过去扶着陆母。 “阿姨,恶人自有恶报,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气坏了您的身子。” 宋清给陆母顺着气,盖住眼底的恶毒,面上一副纯良模样。 她靠近陆母,压低声音道:“再说,这两天宋乐过得可不必咱们好,她呀,早几天就被沈先生给丢掉了。” “丢掉?”陆母诧异的转头,“你什么意思?” 宋清腼腆一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母。 “好啊。”陆母笑得畅快,“她总算是得了报应。” 这话说完,陆母像是又恢复了仪态一样。 她微微抬高下巴,高高在上的说道:“既然小墨厌弃了这个女人,那我们便帮他一把吧。” “毕竟,恶人自然要有恶报的。” 宋清笑了笑,她垂下眉眼,盖住眼里面的得意。 女主吗? 呵,笑话,胜者才会是主角。 …… 陆家动手极快,虽然已经是摇摇欲坠的大厦,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针对一家刚成立的公司简直是易如反掌。 所有人都在准备看陶燃的笑话,甚至在她参加活动的时候,被记者拦下毫不客气的问她:“宋老师,你觉得你的公司可以撑多久。” 还没等陶燃回答,那记者又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听说许多娱乐公司已经和贵公司断了合作,没有人再愿意为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注资,你接下来会怎么办?” 陶燃眯了眯眼,玫瑰色的唇瓣向上翘了翘。 “出歌,赚钱。”她言简意赅,清清冷冷的说道:“既然别人不愿意用我的艺人,那我只好亲自上手了。” 甩下这句话,陶燃便挺直着脊背离开了红毯。 问话的记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愣愣的看着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忽然觉得: 真特么帅! 这句话让陶燃一夜之间便涨了近乎十万的粉丝,那些歌迷疯狂的为她呐喊,联合起来连夜刷数据。 甚至开始有组织有纪律的反黑,战力越损越勇。 哪个明星或者品牌打着不好的心思蹭陶燃的热度,他们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是把对家的粉丝给按在地上摩擦。 在粉头的领导下,陶燃的死忠粉又理智又沙雕,赚足了路人的好感。 于是,又产生了一大批的路转死忠粉。 这些消息,陶燃还是在百忙之中听系统跟她说的。 一向寡言少语的333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人类的骂战极其感兴趣,存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祖安话。 陶燃:“……” 她没时间纠结这个人工智能的奇奇怪怪,像是个陀螺一样忙到没边。 那天那句话从来不是夸张,回去的陶燃像是一个要赚钱养家的老母亲一样,飞快的出歌,出专辑。 在系统的帮助下,那些歌曲无一不是经典,一出立马横扫了各个音乐榜。 正巧这段时间是莱美奖的评选期,陶燃没有一丝悬念的拿到了最后的奖项。 在这一结果被宣布的时候,几乎震动了整个国内乐坛。 因为莱美奖几乎算得上是音乐界的诺贝尔奖,国内从来没有人拿过这个奖项。 现在却被陶燃囊括在手,而且是自莱美奖创立以来,陶燃是最年轻的获奖者。 可想而知,国内的歌迷到底有多兴奋。 第27章 西装与偏执狂(27) 这个奖项像是一个闸门,打开之后,各种各样的荣誉都像是潮水一样涌向陶燃。 而且在这个期间,她依旧没有停止出歌。 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却比生产队的驴还要勤快。 听到系统这样的评价,陶燃少见的呆愣了一瞬。 “你一天天看些什么东西?” 【您的博客呀。】系统一脸无辜的回答。 陶燃:“……” 系统好像从她的无言之中品出了点什么东西,再开口的时候机械音带着点不自然。 【温馨提醒,支线任务目标沈殊墨的黑化值90%,而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顿了一下,系统又加了一句,【而且您的虐渣值还在很低。】 它有些担忧,这段时间陶燃一直忙于事业。 在主系统的算法当中,女主的事业成功程度可以转化为一定的打脸值,是以现在,这方面倒不必多加担忧。 但是那个虐渣值…… 第35章 “够的。”陶燃打断了系统的胡思乱想,她将手机扔往一边,又重复了一遍:“时间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轻了,蜷缩在沙发上,白齿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好看的一张小脸上尽是一片痛苦。 又开始痛了。 …… 陶燃的成功实在太快了,几乎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一骑绝尘。 重点是她像是没有瓶颈一样,产量高得吓人。 一些看得眼红的人不由的开始酸她吃相难看,说她就是一个敛财的工具,对着音乐没有半分操守。 一些乐坛所谓的“前辈”甚至公开表示,陶燃太过于物质,污染了音乐的圣洁性。 这种听起来可笑的言论却让一些人奉为圭臬,端着架子站在高处以来掩饰自己的嫉妒。 陶燃一向对这种人嗤之以鼻,在一场记者会上,被问到这个问题后,她掩都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把红眼病说得冠冕堂皇,也不嫌弃躁得慌。” 场下的人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论吓得静了好一会儿,陶燃却没有在意。 她高调的宣布着,既然娱乐圈联合起来不要她的艺人,那她便自己来搞。 选秀,电影,电视剧,其他艺人该有的,她手下的人不会缺任何一样。 甚至于,她只给他们最顶级的。 在她说出这话时,立马就有人站起来反驳她:“口出狂言谁都会,要做到这些所花费的财力你们公司承受得了吗?” 陶燃笑了。 她睨着那个说话的人,“你说呢?” 浅浅的一句话,像是一个暂停键一样,让发布会上的所有人都噤声了下去。 现在的陶燃是谁,乐坛奇迹,莱美奖获得者。 不要说那些奖项所携带的奖金,就单单是她卖专辑的钱,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提问的那人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悻悻然的坐了回去。 后来,陶燃果然说到做到,高薪聘请了一堆金牌制作人,开始自己制作综艺。 对外,她不断给自己的艺人创造机会,她所有mv的演员,舞者,全都是自己的艺人。 对内,她花费大价钱准备了一堆专业课程,让一群往着唱跳偶像发展的小鲜肉大量练习。 本来签下来的那群年轻人就对着陶燃极其崇拜,等她这一堆操作下来之后,那群孩子更是陶燃死忠粉之中的死忠粉。 博客上大部分不是自家老板的照片海报,就是歌曲mv,活活就像是一个个追星小能手。 在陶燃红红火火的搞事业的时候,她花了一些心思把祁臣钧给拉到了她的公司。 原先利用祁臣钧刺激沈殊墨,导致祁臣钧的事业几乎全部崩盘,家族也受到了牵连。 为了补偿他,陶燃决定等自己离开之后,把这个公司留给他。 他家族损失的资金,她也会双倍赔回去的。 她不喜欢欠人。 祁臣钧重新出道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尤其暧昧的是,他本来就和陶燃传过绯闻,惨遭雪藏之后却被陶燃给重新挖了出来。 两人的关系显然不简单。 正在这时,一个三线小演员忽然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她自述叫做江月,和陶燃是朋友。 但是陶燃的私生活实在是太混乱了,偏偏人设又包装成了一个光环加身的天才。 实际上滥/交成性,脚踏数只船。 甚至在功成名就之后,厌弃了自己的父母,单方面同他们断了关系。 这个叫江月的人,甚至还上传了三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那三张照片,自然是宋清拍的那三张。 一张是祁臣钧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他俯下身去,像是要去亲吻陶燃。 另一张是在角落里面,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背对着镜头。 他手撑在陶燃脸侧的墙上,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像是在接吻。 最后一张比较模糊,是在陶燃下车的时候拍的。 只能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把人紧紧禁锢在腿上,两人姿态极为亲密。 至于视频,自然是先前宋母把人骗到宋家宋清悄悄拍的。 剪剪拼拼之后几乎是和事实真相南辕北辙,毫无干系。 要照片有照片,要视频有视频,几乎是锤死了陶燃。 娱乐圈从来不缺少落井下石的人,看到高高在上的天才如今好像摔得一塌糊涂,谁都想去踩上一脚。 于是各种不知名的演员明星都实名锤实了这个瓜,尤其是宋清。 哭哭啼啼的将事情越描越黑,还隐隐暗示陶燃的那些歌曲创作有大问题。 短短一天的时间,各大新闻头条板块全都是这个热腾腾的大瓜。 而作为陶燃“姐姐”的宋清,拐着弯的说出了陶燃是宋家假千金的事情。 在主持人的追问下,她含着泪,一副隐忍而又委屈的摇了摇头。 苍白而疲倦的脸上,全都是无可奈何与着憔悴悲伤。 主持人瞬间不忍心问下去了,并打心底的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 回到总部的宋自尘一脸悲催,他战战兢兢的站在书房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上头的那位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出书房了,一大堆文件还在等着签字,甚至上百亿的单子还在等着里面那位点头。 第36章 新上任的秘书宋自尘急得嘴上都冒了泡,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准备之后,他才抬手准备敲门。 “啪!”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摔在了墙上,吓得宋自尘立马放下了手,又重新缩成了一只鹌鹑。 第28章 西装与偏执狂(28) 昏沉的书房当中,混乱至极。 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都被扫在了地上,书架上那些价格昂贵的花瓶一样惨遭毒手,全都碎成了一地。 沈殊墨像是看不到那些尖锐的碎片一样,赤脚踩了上去。 一瞬间,鲜血淋漓。 他的眉眼被黑暗侵蚀殆尽,只能从微弱的光线当中窥探到脖颈上突起来的青筋。 像是一头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无声的狂怒着。 在日益猖狂的渴望之中,他已经快要坏掉了。 “呵。”在压抑的沉闷当中,沈殊墨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 他在嘲讽自己可笑的犹豫。 不会再给机会了。 自己的小兔子再不回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疯成什么样子。 …… 书房门外,皱成包子脸的宋自尘来来回回的走,不断催眠着自己来壮胆。 在他终于鼓起勇气时,门忽然开了。 在看清门内自家老板的模样时,宋自尘被吓得头脑一片发白。 沈殊墨眼下一片青黑,俊美的眉眼此时却像是沾着鲜血的刀刃一样,带着噬人般的暴虐。 他脚下全是血,两只缠着绷带的手腕同样开始溢血。 冷白的皮肤让此时这个沾血的男人像极了一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那种压抑的疯狂几乎让宋自尘的小腿肚都开始打颤。 “沈……沈总。”宋自尘被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殊墨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踩着血就往着楼上而去。 “备车。”淡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得宋自尘浑身一跳。 他应了一声之后便像是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心里面还不忘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宋小姐你快回来!!!失恋的老板太阔怕了!! 另一边,被宋自尘念叨的陶燃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的张丽瞬间便看了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燃摇了摇头,但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张丽皱起了眉头:“这一久你实在是太拼了。” 她有些不赞同的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有那么多时间,急什么呢?” 陶燃闻言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或许是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的原因,咳嗽的时候都像是有人在死死的扯住她的头皮。 那种钻心的疼瞬间让她唇上血色全无。 这种状态张丽再看不出异常就是白痴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人。 “宋乐,你老实跟我说!你究竟怎么了?!”张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陶燃原本还打算忽悠一下她,但是不待说话,人便不省人事了。 等到在一片消毒水之中醒来的时候,面对的,便是面无人色的张丽和祁臣钧二人。 陶燃偏头,没有错过祁臣钧手中的那张报告。 “什么时候的事情?”祁臣钧死死的抓住那张报告,声音嘶哑至极。 他红着眼,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一样。 陶燃笑笑,有几分随意:“不记得了。” “宋乐!!!”祁臣钧用着哭腔吼道:“你他妈究竟要干些什么?!” 吼完这句话之后,他像是崩溃了一样,一向张扬肆意的桃花眼此时满是绝望。 “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这不是还没死吗?”陶燃一脸无所谓。 她甚至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狼狈不堪的祁臣钧挑了挑眉。 “哭什么?还有几天时间可以活呢。” “啪!”祁臣钧摔门而去。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张丽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几乎已经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人,不由的问道:“为什么?” “嗯?”陶燃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沉默了一下之后浅浅的翘了翘唇角。 她偏头看向窗外,霞光大盛,一片美好。 “理由有几分天真可笑。”陶燃回头看向张丽,她笑弯了眉眼,道:“我想要完美的谢幕。”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缓慢至极的抬起了手。 那双原先骨肉匀称的柔荑现在几乎是已经只剩下包裹着骨头的那一层皮了。 残阳很漂亮,留了一道在陶燃病床面前。 她像是要抓住光一样,指尖蜷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去触碰。 在察觉到那微不足道的暖意之后,她笑了。 “我爱着音乐,更爱着舞台,只有站在万众瞩目之下,我似乎才是活着的。” “我想,我的一生不该是碌碌无为的,我要她辉煌,像是一个传说一样,浓墨重彩的永远‘活着’。” 陶燃垂着眼睫,掌心忽然向上翻起,五指猛得攥紧,她收敛了笑意。 此时此刻看上去,她像极了一个生杀予夺的判官,高高在上的冷漠宣誓了一个人的所有。 “这本来,就该是她的。” 张丽浑身一震,她看着几乎有些执拗的人,忽然开口问道:“沈先生知道吗?” 第37章 这几天的事情张丽也能察觉到几分,那人似乎还是不打算放手,想要逼着面前这人低头。 但是好像只是起了反作用…… “他不必知道。”在张丽思绪跑远的时候,陶然淡淡的说道:“过不了多久,他会忘了我的。” 像是前几个世界一样,黑化值清空之后伤心一段时间,之后的人生,自然会有其他人。 系统知道了陶燃的这番想法之后,更是缩成一团不说话了。 为了不影响陶燃,它谎称自从她离开之后,支线任务目标的生活都回归了正轨,没有半分问题。 实际上,每当系统回去确认的时候,它见到的,无一例外,都是一些被渴求逼到了极致的疯子…… 最后的结果…… 系统连忙打住了回想,明明只是一团数据,回忆到那些场景时,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 陶燃进医院的消息被瞒得很好,早就有所预感的张丽前前后后的打理得很漂亮,没有走露半点风声。 没有顺从祁臣钧二人的阻拦,陶燃第二天早上便出了院。 按她的话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拖延不起。 这句话一出,又把暴脾气的祁臣钧给气得摔门而去了。 第29章 西装与偏执狂(29) 才回到工作岗位的陶燃,面对的便是几乎快要彻底崩溃的形象和寸步难行的公司。 她的博客下面完全是乌烟瘴气,脱粉回踩的人比比皆是,连一些死忠粉都找不到角度来给陶燃洗白。 实在锤得太狠了。 要照片有照片,要视频有视频,简直是把他们给怼得哑口无言。 坚挺的粉头还是艰难相信着陶燃是有苦衷的,她苦苦带着剩下的粉丝死守着最后的界限。 但是几个小时之后的大瓜从天而降,把他们所苦苦守着的信任砸得稀巴烂。 先前第二张照片之中,和陶燃暧昧的男人找到了。 让娱乐圈都震惊不已的是,那是三金影帝——陆景泽。 这下所有人都呆了,他们是能想到这个男人的不同,哪里能够想到会是如日中天的国民偶像陆景泽。 粉头自己都惊呆了,自闭了许久,她脱粉了。 这一下,好像是在彻底证明着陶燃从云端上掉落了,所有人都在看她到底会摔得多惨。 然而,处于舆论中间的主角却在事情发酵到极致的时候都没有出来发声。 因为这些对于现在的陶燃来说只是小问题,更大的挑战是来自沈殊墨的强势逼迫。 他封锁了她所有可以发声的渠道,原先请来的电影导演,综艺制片人等等全部被撬走。 甚至于,现在几乎没有公司敢和陶燃合作,就连专辑的发行都被限制得死死的。 资金,渠道,合作方,全部被沈殊墨砍得干干净净。 他费尽心思织了一张大大的网,就是要让她无处可逃,乖乖束手就擒。 但是陶燃是谁,切尔薇利王爵的继承人,天生反骨,是永远骄傲而不可摧折的人。 无视祁臣钧他们的阻拦,陶燃抓着一份合同便冲出了公司。 …… 另一边,脸色苍白的宋清才从一个活动中下来,回到属于她的休息室时,她看见了陆景泽。 自从爆出那种事情之后,他们两人就没有见过面。 此时的陆景泽柔柔的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面有着浅淡的歉意。 宋清顿在了原地,她瞬间红了眼眶,咬着下唇委屈至极的低下了头。 实则在移开目光的时候,她眼里面的精光一闪而过。 陆景泽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他习惯性的享受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即使做了错事,也从来不屑于主动去低头。 但是宋清不在意,在起了心思利用陆景泽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就不准备压在这个人身上了。 现在刚刚好,她可以利用陆景泽的这点歉意,得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宋清面上的委屈之意越发盛了起来。 陆景泽压下心中的几分不耐烦,走过去要将人拥在怀中。 但是宋清却罕见的躲开了。 “你在在意宋乐那件事吗?”陆景泽皱着眉头说话,那番姿态,好像是宋清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说呢?”宋清猛的抬头,眼眶蓄着的泪水恰好滑落。 她用着哭腔,一脸倔强的看着面前这人。 “我想要公开我们关系的时候你犹犹豫豫的,是不是就是因为宋乐?” 陆景泽移开目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无法否认,虽然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但是那张脸,在骄傲肆意的时候,真的很勾人。 与之对比起来,面前的宋清都陡然无味起来。 陆景泽眉梢之上逸散出了几分烦躁,他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怎么疑神疑鬼的?” 宋清都快被气笑了,连面上的做戏几乎都差一点维持不住。 她一副心死模样,不可置信的拔高声音说道:“阿泽!你扪心自问一下,到底是谁的错?!” 陆景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一下的吗?”宋清眼里面有着几分希冀。 陆景泽踌躇了一下,实际上,他大概是着魔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宋乐。 第38章 在知道宋乐已经离开沈殊墨之后,他一忍再忍,后来实在是心痒。 他想要她。 打定主意的陆景泽立马动身,他来这里就是想要提前把宋清给接回去,好讨论一下取消订婚的事情。 但是哪曾想一向乖巧懂事的人忽然开始无理取闹起来,到底是让陆景泽越发的不耐。 是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他直接开口道:“我们取消订婚吧。” 这一记惊雷,直接将宋清震得连做戏都忘了。 她瞪大了眼睛,“你要跟我取消订婚?!” “嗯。”陆景泽忽然冷峻下来,他看着宋清,没有多少情绪的说道:“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宋清嗤笑了一声,“我为你几乎把大半个宋家都给赔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说取消婚约,陆景泽,你还有良心吗?” 这一久陆家日益艰难,宋家一向极为趋利避害,原本已经起了脱身的心思。 但是在宋清的操作下,宋家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陆家去了。 因为宋清知道,陆景泽是男主,即使现在再艰难,后面也会东山再起的。 可现在,陆景泽忽然想要和她撇清关系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我会还给你的。”陆景泽不耐。 “还?”宋清红着眼逼近,“你拿什么还!陆氏财团现在亏空成什么模样,你不知道吗?!” 被踩到痛处,陆景泽眼神瞬间便冷冽了下来。 他看着现在宛如疯子一样的宋清,忽然升起几分厌恶来。 好聚好散不行吗?当初和宋乐取消婚约的时候,人家爽快得几乎没有犹豫。 哪有她这么麻烦。 陆景泽“啧”了一声,不打算浪费时间和宋清纠缠。 “回去我就会宣布这件事情,至于欠你们宋家的,我自然会还清楚。毕竟,我从来不喜欢欠人。” 冷冷的留下这句话,陆景泽抬脚便离开了这里。 留下来的宋清几乎快被气疯了,她把化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扫到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好啊!陆景泽!既然你要如此不仁不义,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宋清收起面上的狰狞,重新端起了姿态。 过了许久,她才将眼里面的恶毒藏好,红着眼含着泪花走了出去。 第30章 西装与偏执狂(30) 宋清知道,在外面,有着一堆闻着血腥味过来的“秃鹫”在等待着。 果然,在助理保镖的簇拥下,她前脚才出活动地点,后脚就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宋老师,您和宋乐还在有联系吗?” “宋小姐,为什么先前你不说你们两人的事情,要等到宋乐彻底火的时候才开始提这件事情?” “那个视频是您拍摄的吗?如果是您拍摄的话,为什么不亲自发出来呢?” “你和江月认识吗?” …… 一个个越发尖锐的问题被记者甩出来,他们不余余力想要拿到第一手爆料。 是以话筒不断的捅过去,如果没有保镖的阻拦,怕是要直接怼到宋清嘴里面去。 被不断逼着的宋清听着记者越发尖锐的问话,苍白的小脸彻底没有血色了。 她红着眼看着这些个记者,咬着下唇含着泪,一副隐忍到了极致的模样。 太可怜了。 除了宋清旁边的小助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宋清忽然带着哭腔出声:“你们放过我吧,不要再提宋乐了。” 她像是被伤害到极致一样,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泪流满面。 “我拿她当妹妹,她还是不放过我,可我什么都不想要啊,我只是想要守住他就够了呀……” 宋清像是彻底崩溃了,“可是为什么?她拥有了一切还要继续把我最后的爱意给抢走呢?” 记者不说话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料到如今这种场面。 但是他们还是没有退,甚至眼里面都在冒着精光。 这一副偌大冤屈和恩怨的模样,背后的原因肯定很劲爆! 宋清果然不负众望,继续哭诉道:“明明我才是景泽的未婚妻,明明只差一点点,我就会拥有幸福了,为什么她还是要抢走他?!” “我的父母已经被她抢走了,为什么她还要来招惹我的未婚夫,她明明就已经有了那么多爱了呀!” 情绪极为激动的宋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直接过于悲伤,一口气没有上来,便晕倒在了助理怀中。 现场一下子极为混乱,被从天而降的大瓜砸得头晕眼花的记者默默理了一下事情。 所以…… 陆影帝和这个新晋小天后其实是未婚夫妇,但是中途因为宋乐的勾引,陆影帝出轨。 天!这可真他妈劲爆!!! 在现场的记者快要兴奋疯了,这种屠榜的头条谁第一发谁就直接赚大发了呀! 于是,早上才发生的事情,中午陶然去找沈殊墨的途中就得知了全部过程。 这宋清倒是个会演的,那委屈之中夹杂着的愤怒,拿捏得刚刚好。 甚至哭成那样,妆容都没怎么花。 老传统技能了。 陶燃关上手机的时候,系统忽然出声:【动手吗?】 陶燃愣了一下,联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她摇了摇头。 第39章 【您要找沈殊墨干什么?现在他的黑化值高达90%,很危险的。】 “我知道。”陶燃微微阖着眼,“我就是过去刷黑化值的。” 系统代码停滞了一瞬,不过下一秒它又反应过来,自家宿主又不是没有摸过老虎屁股。 在支线任务目标雷区上蹦跶,可是陶燃的传统技能。 所以它吞下了关于沈殊墨异常的提示,并对自家宿主保持着绝对盲目的自信。 ……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外面,陶燃下车,直接给沈殊墨发了一条消息。 冬天的小火苗:见一面,我在别墅区的外面。 消息没有回复,但是陶燃没有半分着急。 果然,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过,便有人恭敬的过来将陶燃给接了进去。 进了沈宅的之后,陶燃被宋自尘带去了二楼的书房。 在途中的时候,她前面那个斯文俊秀的秘书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直到陶然敲响书房的门,他都没有憋出来半个字眼。 “进来。”有些嘶哑的声音听得陶燃眉头一挑。 沈殊墨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劲…… 没有仔细思考下去,陶燃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书房里面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透不进半分光亮。 周围全都是塞满书籍的书架,在略微昏暗的空间里面,无故让人压抑不已。 沈殊墨叠腿坐在一盏暖黄色台灯旁边的椅子上,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英文书籍。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被眼镜挡去了几分阴翳,如同水墨画的眉眼瞬间俊美贵气起来。 他坐在那,似乎并不在意陶燃的到来。 “沈殊墨。”陶燃语气极淡,“你到底想要什么?” “呵。”沈殊墨轻笑了一声,终于抬头看向了陶燃。 他坐在灯光之下,反光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眼里面的情绪。 陶燃冷着脸,听到那人用着暗哑的嗓音说道:“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像是许久都不曾说话一样,每一个字眼似乎都像是在沙砾上滚过一遍。 出口的时候,带着的血腥气似乎布满着沈殊墨的整个口舌。 他贪婪的看着面前这人,脊背绷得像是快要断掉的弦。 在看到陶燃过来之后,沈殊墨脖颈上陡然爆出了青筋,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似乎只要她稍微放松一下,对面那人便会将她吞噬得一丝不剩。 陶燃眼神平静,靠近沈殊墨之后,她瞳孔猛得缩了一下。 沈殊墨两只冷白精瘦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依旧在溢着血。 在陶燃注视的这几秒,那上面的血迹又晕染开了一些。 先前被白衬衫的长袖盖住,这才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察觉到陶燃的目光后,沈殊墨病态般的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就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像这样,就像这样注视着他!不要将目光移开! “啪嗒。”沈殊墨的那本书掉到了地上,但是他像是看不到一样。 勾了勾猩红如血的唇瓣,他忽然站了起来。 “乐乐,回来好不好。”声音很轻,像是怕稍微大一点,就会将自己的小兔子吓跑一样。 第31章 西装与偏执狂(31) 他站在陶燃面前,语气蛊惑得像是魔鬼。 那双贪婪的眸子,即使有着镜片的遮挡,还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一点端倪。 或许是因为渴望到骨子里面,沈殊墨指尖都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垂着眉眼,想要伸手触碰。 但是才稍稍靠近,便被陶燃一巴掌挥开了。 “啪!” 【温馨提示,支线任务目标沈殊墨黑化值92%。】 两道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陶燃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她仰着头,眸子里面从始至终都是一片漠然。 “这是我公司80%的股份。” 陶燃将手里面的合同举在二人中间,语气没有半分软化:“这是我所有的东西,我把它给你,甚至我以后赚到的所有都可以给你。” “我用我的全部来换取我音乐上的自由。” 清清冷冷的声音落下之后,沈殊墨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脊背都弯了下来。 “宝贝儿,你不会以为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钱吧。”沈殊墨突然收了笑意。 他单手将无框眼镜摘了下来,随意的丢在脚边。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陶燃的下颌。 两人的鼻息瞬间便暧昧的缠绕在了一起,沈殊墨那双眸子的病态第一次毫无掩饰的展示在陶燃面前。 里面的晦暗被痴迷包裹着,像是裹着糖汁的鸠毒。 似乎比她想象得要危险。 陶燃眯了眯眼,毫无畏惧的对视回去。 “难道不是吗?” 这话一落,脑海里面的系统瞬间警告:【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97%,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再重复一遍,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 陶燃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疯狂招惹面前这人。 “沈先生无往不利,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沈先生这么大费周章的。” “当然,我希望沈先生把我的公司收购之后可以好好善待我的艺人……” 第40章 “包括祁臣钧吗?”沈殊墨忽然打断了陶燃的话。 他死死的盯着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答案一样。 “当然。”陶燃回望着他,“祁臣钧很优秀。” “优秀?宋乐。”沈殊墨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了陶燃,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我呢?”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真真正正的为我动过一次心?”沈殊墨忽然不着头尾的问了一句。 他有些固执的问她:“是不是连我们的初遇都是你的处心积虑?你是不是很享受把我玩弄于掌心的感觉?” 每说一句话,沈殊墨掐在陶燃腰身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 原本就细瘦的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消瘦到了似乎可以握在手中一样。 莫名给沈殊墨一种直觉,若是没有这厚重的衣服,面前这人恐怕被风轻轻一吹就被带走了。 她怎么会突然瘦了那么多? 沈殊墨像是陡然反应过来一样,目光一寸寸的掠过陶燃的脸庞。 她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眸子漠然到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她面前的人可有可无一样,永远都无法在那双眼睛里面留下身影。 沈殊墨心口一窒,密密麻麻攀沿上来的恐慌和嫉妒瞬间便攥住了他所有心神,让他再也无瑕顾及其他。 “你也是这样看他们的吗?”沈殊墨抚上陶燃的眼尾。 “祁臣钧,陆景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呢?” 他红着眼,划到陶燃嘴唇上的指腹陡然用力。 明明是一副恨不得将人连皮带骨都吞噬殆尽的模样,偏偏唇瓣落到陶燃的脸上时却又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乐乐,看看我好不好?” 沈殊墨猛地将脸埋到陶燃的脖颈处,颤着声音说道:“呆在我身边,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带着些祈求的语气,似乎卑微到了极致。 可是实际上,系统正疯狂的在陶燃脑海里面尖叫:【警告!警告!be任务目标沈殊墨黑化值100%,正处于极度崩坏之中,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 陶燃叹息一声,终于刷满了。 多亏这家伙变态的占有欲和藏在骨子里面的不安,每次刷黑化值的时候都不会太难。 真正的挑战是在后面,怎么在十天的时间内将沈殊墨的黑化值清零…… 闭眼盖住了眼里面的情绪,再睁眼之时,陶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眼里面一片平静。 她停止了挣扎,叹息一声,忽然温顺了下来。 “沈殊墨。”陶燃开口:“你比他们任何人都好。” 这句安抚性的话却让沈殊墨猛地绷紧了脊背,他像是逃避一样死死的抱住了陶燃。 手腕大概是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又逐渐冒出了鲜血。 陶燃没有看见,她眼神虚无下来,像是含着巨大的悲伤。 “我对他们从来没有过感情,或者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在恨着陆景泽,至于祁臣钧……” “不要说了。”像是害怕听到一样,沈殊墨打断了她。 但是陶燃依旧没有停止:“我的确利用了祁臣钧,不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是有苦衷的。” 她微微推开了沈殊墨,直直看着那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 “我做这一切不过是要处理一些私人恩怨而已。” 陶燃忽然牵住了沈殊墨的手,在后者颤抖的瞳孔下,她珍视的在指尖上落下了一吻。 “我会告诉你真相的,就当是我最后的自私吧。” 说完,她忽然抬头看着沈殊墨,翘了翘唇角,那双眸子终于不再是漠然,反而充斥着浓密的爱意和掩饰不住的哀伤。 那一瞬间,莫大的不安像是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裹住了沈殊墨的心脏。 他眼睫颤动得厉害,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陶燃忽然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唇瓣上。 “嘘。”陶燃脸色苍白的说道:“沈先生,请你相信,我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话落,她伸手眷恋至极的摸了摸沈殊墨的脸颊,笑容之中似乎夹杂了很多东西。 “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但是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我很快就会永远的离开你,你会短暂的痛苦,但是不用担心,因为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你会幸福的,我的沈先生。 眼尾的泪水还是滑落在二人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陶燃没有看见,在她闭眼之后,沈殊墨眸底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 在陶燃离开之后,沈殊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一样。 他沉默的坐在昏暗的阴影里,像是自虐一样不断的掐着手腕上的绷带。 只有痛苦可以阻止他的胡思乱想,竭力忽视那股让他不安到极点的直觉,他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我的乐乐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她说过的……”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沈殊墨死死的掐住手腕,病态的扯了扯嘴角。 “是的,她说过的……她怎么会骗我呢……” “不可能的……” 第32章 西装与偏执狂(32) 低哑的呢喃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谎骗那半分的安慰。 蜷缩在阴影里面的沈殊墨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狂徒,现在,只需要丁点事实,便可以令他永坠地狱。 …… 第41章 离开的陶燃瞬间便收敛了眼里面那莫大的哀伤和眷恋,眼睫低垂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高傲到连情绪都吝啬的星盗首领。 一切都是虚幻,只有重生和复仇才是她必须要做的。 为此,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三儿,动手吧。”陶燃掀开眼帘,姿态带上了几分懒散。 在一声沉闷的电子提示音响了之后,她勾了勾苍白的唇角。 “去临水苑。”吩咐了一声开车的保镖,陶燃便靠了回去,微微阖上了眼。 这几乎已经是她最后几天的时间了,若是没有系统,陶燃现在清醒都是艰难的。 脑子里面时时刻刻像是被针尖扎着一样,尖锐的疼痛似乎要她将头皮都给扯下来才会罢休。 或许是癌细胞的转移,现在的她,连呼吸都艰难不已。 但是即使这样,她面上依旧没有露出半分痛色。 系统原先还极为震惊,但是联想到陶燃在原世界的经历之后,它又立马释然了。 这点伤痛,与之相比起来,的确是不够看的。 陶燃不知道系统的胡思乱想,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等再睁眼的时候沈殊墨的车已经停在了临水苑前面了。 根据系统给的消息,江月似乎又攀上了一个金主。 那人是个有家室的,所以才小心翼翼的把江月给藏在这个高档公寓里面。 临水苑是被上流人士笑称为“金屋”的地方,顾名思义,这是那些有钱人用来“藏娇”的。 是以这里的保安旁的不行,认车的能力倒是一流。 见陶燃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还以为是哪家夫人又来这抓小三了。 所以拦都没有拦,动作利索的便将陶燃给放了进去。 c栋602的高档公寓里面,江月才娇滴滴的挂了自家金主电话。 她心情极好,因为陶燃的那件事情,导致她现在也火了一把。 有好几个角色都找上了她,就连综艺也排着的来,更不用说自己因为爆出那件事情还得了一大笔封口费。 日子似乎过得越来越红火了,尤其是看着宋乐吃瘪,尤为痛快! 在她心情颇佳的哼唱着小调之时,门铃忽然响了。 江月没怎么注意,直接开了门,然后便见到了戴着墨镜勾唇笑看着她的陶燃。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陆景泽几乎已经快要被宋清给气疯了。 那个蠢货不管不顾的将所有事情都一股脑的捅了出去,导致本来就处在舆论中间的陆景泽更加寸步难行。 先前陆景泽的人设被营造得太过于完美,导致崩塌的时候像是雪崩一样,牵连出了一堆问题。 陆家长子出轨的丑闻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陆氏更加雪上加霜,几乎只差一根稻草,这栋商业大厦便会轰然倒塌。 陆景泽被气得双眼发红,气势汹汹的便找上了宋清。 “你是疯了吗?!” 陆景泽失去了所有的仪态,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对着宋清大吼大叫:“你知道你那三两句话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坐在沙发上的宋清低着头不言语,似乎像是一只无害的兔子一样,只会红着眼睛低声啜泣。 陆景泽越看越心烦,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施舍般的说道:“现在你去澄清事实,我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般不要脸的话惊呆了宋清,她抬起头,那双眸子并没有像是陆景泽想象之中的那样红彤彤。 反而充斥着几分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面前这人一样。 “陆景泽,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宋清没什么心思装下去了,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个蠢货在失去了男主光环之后,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她向来最会审时度事,在明白陆景泽对她没什么用之后便只会榨干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陆家那点资产,既然陆景泽守不住,那就由她来帮一把吧。 宋清彻底把伪装给撕开了来,她轻蔑的看着陆景泽:“出轨宋乐的是你,当年丢掉宋乐也是你提出的开头,现在倒是像条狗了,又想巴巴的跑回去?” “陆景泽,世界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嘲讽的笑了笑,宋清忽然压下长睫,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早上你不是说要把我投到陆家的所有钱都给还回来吗,现在给你机会。” 陆景泽像是第一次见她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温软得似乎可以随意揉捏的人会心思歹毒到这种地步。 宋清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丢了一沓文件在陆景泽脚边之后,她道:“还钱吧。” 先前投钱的时候自己没有注意,太过于理所当然,所幸宋家的老东西留了一个心眼,背着她准备了具有法律性质的合同。 陆景泽眉头皱得死死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瞳孔忽然猛得一缩。 宋清见了,饶有兴趣的残忍说道:“既然你要解除婚约的话,我也没必要客气了,连本带利的违约金还请及时划到宋家的账上。” 说完这话,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捂住嘴惊讶的说道:“呀,我都忘了,现在陆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吧。” 语气变成了先前那般温柔小意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里面,却全都是恶劣的嘲讽。 宋清放下手,缓缓勾起唇角,看着几乎已经气疯了的陆景泽轻声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不是还有陆宅吗?” 第42章 “那应该还挺值钱的吧。” “宋清!”陆景泽猛地靠近,他似乎是被气极了,伸手便掐住了宋清的脖颈。 “咔擦。”在他动手的下一秒,一道清脆的相机声突兀的响起来。 陆景泽惊愕的回头,见到宋家小儿子宋阳正在恶劣的笑着。 他朝陆景泽晃了晃手中的相机,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眯缝眼里面,全都是恶毒。 “影帝家暴,被爆出丑闻之后殴打未婚妻,这个大新闻,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钱呢?” 小胖子公鸭嗓拖得极慢,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陆景泽慌乱了一瞬,下意识的便松了手。 第33章 西装与偏执狂(33) 宋清乘机挣脱开来,她捂着脖颈上的伤痕,大口的呼吸着。 在看到陆景泽苍白的脸色之后,她痛快的笑了出来。 “愣着做什么呢?陆景泽,若是再不快一点,我可不保证明天的新闻会写些什么。” “宋清!!” 陆景泽死死的捏住了拳头,双眼被刺激的发红。 他狠狠的看着宋清,似乎恨不得将那浅浅笑着的人给五马分尸一样。 但再如何恼怒不甘,陆景泽也十分明白。 现下陆家本来就被刻意针对着,若是他再出些问题,那些新拉过来的投资肯定也会打水漂…… 沉闷的愤怒像是要将陆景泽的理智都给灼烧殆尽一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黑沉得像是要吃人似的。 …… 凌晨时分,年轻人的夜生活才逐渐开始。 在肉眼无法察觉的数据世界里面,一串游离的浅绿色数据在互联网上篡改着某些东西。 于是,在深夜时分,网友手里捧着的大瓜……反转了。 最先开始的是这件事情的曝光者江月,她在深夜上传了几张聊天记录。 对面那人承诺给她一大笔钱,只要她去曝光这件事情并成功将之闹大,后面会补给她更多。 开始怎么做,中途又如何开始闹,规划得完完整整的。 这明显就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像是要不予余力的将宋乐置之死地一样。 当然,令广大吃瓜网友更坐不住的,是在江月爆出这件事之后,国家官网上发出来的爆炸性消息。 原先那几张照片被曝光的时候,连带着的,还有权威人士的鉴定,肯定了那些照片没有经过合成。 但是这一次,国家网络机构直接出面打假。 所有吃瓜的人才知道,前两张照片经过国外最新技术的加工过,这才逃过了一层层的鉴定。 就连国家网络机构都花了许多心思,才找出了一点端倪。 “宋乐是无与伦比的天才,在乐坛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样一个将华语带向全世界的天才,不应该被污蔑所埋没。” 国家官网深夜发布的这一条消息,简直像是惊雷一样,将所有吃瓜群众劈得外焦里嫩的。 这可是官方爸爸啊!一向不会掺和娱乐圈的真真假假,却在宋乐出事之后,连夜加班就为了澄清这些荒谬的谎言。 国家亲自盖章认证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不堪呢。 果然,正当吃瓜网友处在大为震惊的状态之中时,网上又出现了两段监控视频。 其中一个还是这一久大热的综艺节目《歌唱者》官方发布的,视频不长,大概就是一分钟的时间。 但内容绝对够劲爆! 视频里,戴着口罩的陆景泽将宋乐堵在了角落里面。 他动作强势,不顾宋乐的挣扎,暧昧的一直在靠近。 而在陆景泽的后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缓缓靠近。 网友定睛一看,这不是哭诉未婚夫出轨的宋清吗? 只是此时她不再是对外那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在看清那边的场景之后,她脸上甚至没有半分伤心。 倒是兴奋得不行,像是抓住了什么仇人的把柄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拍照,然后若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歌唱者》官博配文: “天才不该被埋没,我们也是才注意到这段监控视频,没有第一时间发出来,十分抱歉。但是请继续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却永远不会缺席。” 正在所有人都吃瓜吃得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的时候,第二个视频更劲爆了。 这个视频明显是一个小号发出来的,网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这不是前面江月发出来的那个吗? 但是较之更为全面,流畅,时长也长了不少,而且里面的内容可以说得上是南辕北辙。 【我靠!!原来当初是宋家丢弃宋姐的啊?!】 【听听,听听,他妈宋清还将人给扒拉得半露不露,专门丢到那些脏乱的地方,这和杀人有什么差别?!】 【太恶心了!这个女人怎么会恶心到这种地步呢?】 【真事,我以前是宋乐的邻居,她父母emmm,反正从来没有见他们对宋乐好过一次,而且更恶心的是,陆景泽原先和宋乐在一起的时候就出轨宋清了,所以,其实宋清才是那个小三。】 【原来从始至终受伤的只有我们家宋姐,抱走大哭!】 …… 这反转转得太彻底了,导致大部分吃瓜群众的目光都放在了宋清和宋乐那恶心的一家子人身上,倒是忽略了第三张照片没有被打假。 第43章 少数人提出之后也迅速的被埋没在铺天盖地的怒骂之中。 今晚,对于手捧大瓜的网友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二天清早,等到宋清带着好心情醒来的时候,便发现手机都已经快要被打爆了。 大部分是来自她经纪人的,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陌生号码。 看着手机不停的震动,宋清皱了皱眉头,心底忽然升腾出几分不安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回经纪人的消息,而是上了自己的博客。 才点进去时,她呼吸猛得一窒。 #早先蓄意谋杀,后来凭空污蔑,论小白花宋清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宋清,真小三。# #真相大白!宋乐蒙冤,国家网络安全局官网亲自出面打假。# …… 热搜前十条,全都是类似的词条。 宋清随意的扫了一眼,心脏就像是被沉浸到寒冰之中一般,全身上下似乎都冷得发抖。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的,死死咬着下唇翻看着那些词条。 在看清原委之后,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自己拍陆景泽那张照片的时候明明小心至极,仔细观察了周围没有监控才动手的。 现在怎么回事?! 还有祁臣钧那张,明明就是她亲眼所见,为什么会说是假的!! 宋清被气得面色狰狞,她看着那些所谓的言之凿凿的真相,气得猛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她胸口急速的起伏着,双眼赤红,勉强从盛怒之中拉扯出了一些理智。 肯定是沈殊墨! 一定是他! 第34章 西装与偏执狂(34) 在宋清那边快要被气吐血的时候,忙活了一晚上的宋自尘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自家老板卧房前。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熬夜小天才,宋自尘充分证明了晚睡的孩子有瓜吃。 正在他缩在被窝里连叹“卧槽”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电话,让他去查关于宋乐早些年的事情。 吃瓜吃到头脑发昏的宋自尘,原本还在因为宋清捶胸顿足的做一个暴躁的键盘侠。 现在突然接到关于这方面的任务,简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渠道,发誓要为自己的偶像出一份力发一分光。 宋家虽然不入流,但也可以勉强算得上是s市的豪门了,只要用些手段,查到那些腌臜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宋自尘看着手中的资料,面上有着几分犹豫。 以着自家老板把宋小姐捧在心尖尖上的那番模样,他看了这些东西,真的……能忍住杀心吗? “咚咚咚。”宋自尘还是敲响了门。 “沈总,查到了。” …… 昨天忙了许久的陶燃很晚才睡下,但是第二天早上,她很早便出现在了公司。 “张姐,通知一下,三个小时之后开一场发布会。”陶燃头也不抬的对着刚进来的张丽说道。 眼下有些青黑的张丽明显也是没有休息好,她看着陶燃拼命的模样,还是叹息了一声。 “先前和我们断开合作的那些品牌方刚刚发消息过来,愿意高价和我们合作。” “沈家的华西财团也准备投资。”张丽面色复杂,“你答应了沈殊墨什么?” 陶燃闻言抬起了头,像是开玩笑一样耸了耸肩,“我答应了什么都没有用,不是吗?” 反正没几天可活了。 张丽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心中顿时酸涩不已。 她强压下心绪,微微和陶燃错开视线,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说服江月的?不会把她打了一顿吧。”有些勉强的笑意带着几分涩哑的哭腔。 陶燃笑笑,眼里面是落日融金般的暖意。 她歪了歪头,有些俏皮的说道:“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总是最有效的方法。” 张丽点点头,她垂下眸子,没说什么,转头就要离开去准备接下来的发布会。 在她出去的时候,陶燃忽然叫住了她。 “张姐,麻烦你了。还有……”陶燃收敛了笑意,郑重的说道:“谢谢您。” “啪!”门陡然被关了起来,动作仓皇到有着几分害怕的味道。 张丽背靠在门上,她弯着腰,用手捂着嘴,死死的压抑着哭声。 角落里面的祁臣钧沉默的看着,他在阴影里面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去见陶燃。 三个小时之后,发布会成功开始了。 穿着一身红裙的陶燃瘦削柔弱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可她站在那,眉眼一片浅淡漠然的骄傲,像是永远都不会低头的玫瑰女王。 她顶着王冠,傲视着世俗的流言。 沉寂了一瞬,无数“咔擦”声陡然响起,像是一场盛大的掌声。 这场流言持续了两天,来势凶猛,所有人都认为台上那人难以翻身。 但是转瞬之间,局势翻转。 被人挖出来悲惨过往的宋乐,现如今的光环更亮了。 在众人眼中,这人简直就是“美强惨”的典型代表。 是以陶燃才出现,就感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奇奇怪怪的。 像是……在看什么主角一样…… 她扫了众人一眼,垂下眉眼淡淡的说道:“我想诸位也清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了。” 第44章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加赘述了。鉴于宋清对于我本人的污蔑,我将会向法院呈交所有的证据和损失。” 这话一出,举众哗然。 这是要追究到底的态度了。 想来也是,利用合成照片和错位带来的暧昧大肆造谣,使得正主遭受到了巨大的名誉损失,这已经构成了很严重的诽谤罪了。 若是宋乐诉罪成功,那么,宋清算是彻底废了。 现场的人脑子一转便想通了所有,但是却没有人怜惜宋清。 毕竟,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反应过来。 “宋小姐,我们清楚前两张照片都是假的,但是第三张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具体的消息,请问那是您的爱人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陶燃的回答。 “是啊。”让众人都震惊不已的是,陶燃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她嘴角向上翘了翘,但眉眼上却罕见的有着几分小纠结。 “我向我的先生说了一个小小的谎。”她叹气一声,“他应该会挺生气的吧。” 旁人有些疑惑,但是陶燃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解释,而是开始这场发布会的正题。 “五天后,我将会在国家体育馆举行我人生之中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演唱会。” 爆炸性的宣布让台下的记者都愣神了一瞬,陶燃没有在意,她继续说道:“到时候全世界售票,欢迎各位来捧场。” 说完这句话,陶燃面色忽然微微一变。 该死!又开始痛了。 她咬着牙,垂下了眸子,旁边的张丽立马发现了异常,赶紧过来接下了发布会。 一些记者还在不放弃,不断的追问:“最后一次?宋小姐是即将要隐退了吗?” “请问宋小姐,这一切是否与您的爱人有关。” “你们是要结婚了吗?还是已经有了家庭?” …… 祁臣钧黑着脸应付那些记者,让工作人员赶紧带着陶燃离开。 与此同时,沈家宅邸。 一间低奢简洁的卧房之中,原本该是灰色冷淡的格调,却硬生生的被铺天盖地的照片破坏了协调感。 即使照片上的女孩眉眼稠丽明艳,一颦一笑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但当她以着极其恐怖的数量贴在所有地方时,却凭空多了几分诡异感。 穿着白衬衫的沈殊墨蜷缩在照片上。 他微微阖着眼,长睫颤动不已,像是一个瘾君子一样轻吻着照片上的女孩。 手腕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湿了,浓浓浅浅的沾染了一些在照片上。 若是平时,沈殊墨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文件上的白纸黑字。 第35章 西装与偏执狂(35) 当初陆景泽出轨宋清的时候,宋乐正在外面拼命兼职,目的只是为了给陆景泽买一份生日礼物。 可等到她带着礼物满心欢喜的去找陆景泽时,见到的,是两具在床上交叠的恶心肉体。 冲击太大了,导致本来就一直在劳累的宋乐突然晕倒,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高烧。 被撞破的陆景泽一不做二不休,淡淡的提议,反正不是宋家的亲生孩子,也没有什么道理留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宋母便立刻明白过来。 等到陆景泽走后,宋母挥挥手,让宋清去丢人。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多加赘述,等到宋乐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 面对的便是肮脏腥臭的垃圾堆和一群面色贪婪的酒鬼。 几乎是九死一生,宋乐才有惊无险的从那个小巷子里面逃了出来。 而这件事情的后遗症,便是让宋乐极其痛恨强迫…… 难怪……难怪那一晚之后她会是那种模样…… “滴答。”一滴猩红的鲜血落在了照片上,正巧坠在了女孩眼角上。 像是血泪。 沈殊墨呼吸衰弱到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他低着头,发丝散落下来,盖住了眉眼。 僵直了好一会儿,他像是一个赎罪的信徒一样,缓缓弓腰,以着虔诚的姿态吻上了那滴鲜血。 在他吻上去的那一瞬间,一滴水渍无声的晕染开了那份血红。 ………… 陆景泽先前为了赔偿宋家,为了公司不破产,不得不变卖了陆宅。 而且出于声誉着想,他私自挪用了新拉来的投资金,作为给宋清的封口费一起打给了宋家。 剩下的一部分,又拿出了一些买了一栋差强人意的小别墅,一家人憋屈的搬了进去。 后来舆论反转,宋清彻底成为了过街喊打的老鼠,而宋乐,比先前还要风光数倍。 陆景泽看着大楼广告屏幕上的人,眸色暗沉下去。 宋乐那么喜欢他,现在他自己刚好处在人生低谷之中,若是向她示弱一下,肯定能得到一些帮助的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陆景泽找上了宋乐。 “你说什么?”陶燃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陆景泽,“你要我拿出我公司50%的资金给你?” 像是咋舌陆景泽的不要脸一样,陶燃不可置信的说:“陆景泽,你没脑子还是觉得我没脑子。” “你不是喜欢我吗?” 陆景泽有些慌张,他不断催眠着自己,不断往着过往找着陶燃还喜欢他的证据。 第45章 “呵,喜欢?” 陶燃嗤笑了一声,她叠腿靠在了办公椅上,挑眉说道:“我当初拼死拼活兼职就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结果呢,你在做什么?” 看着陆景泽移开目光,面色不自然的模样,陶燃讽刺的勾了勾唇。 “陆大少爷可是正和我那好姐姐在我房间里翻云覆雨呢。” 陶燃像是被恶心到了一样,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谁提出把我丢出宋家的?” “陆景泽,你脸是有多大啊?”陶燃陡然向前倾身,语调清清冷冷的:“我不亲手把你摁死在马桶里已经是我的仁慈了,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 陶燃不想和这种垃圾纠缠,直接挥了挥手,学着沈殊墨,让保镖将人给丢出公司,顺便还拍了一个照。 于是,当天下午,陶燃和陆景泽的谈话录音与那一张照片全部被放到了网上。 举世哗然,吃瓜群众万万没想到,已经塌过一次房的还可以继续碎成渣渣。 这次的舆论风暴直接导致了陆氏的投资方撤资,结果发现他们投进去的钱已经被陆景泽挪用得所剩无几了。 为了填补亏空,陆家只能宣布破产。 但即使这样,沈殊墨依旧没有打算放过陆景泽。 在他的提点下,没有人愿意对陆家施以援手。 甚至就连体面一点的工作,陆家都没有办法找到。 更何况陆景泽自傲自大,陆家上上下下又是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的主,如今这般,和断了他们生机没什么区别。 这当然是后话,现在的陆家,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致命性,还在奢望着可以去依靠沈殊墨重新崛起。 另一头,被传了律师函的宋清走了一大堆关系,甚至在开庭之前陪睡了一个权贵。 因为她太明白了,如果这场官司失败,她便是劣迹艺人,那她所追求的一切全都完蛋了。 她不甘心!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到主动权。 在所有事情都打点完成之后,那权贵也答应了宋清会将她保下来。 宋清稍稍安心下来,甚至还有些得意。 女主?呵! 但是第二天,那个权贵便因为先前的违纪而遭到检查,一查便查到了宋清这边。 于是,宋清陪睡的消息便被曝光了。 恰好那天便是开庭的日子,被记者围堵的宋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法庭外面。 因为挤着人才得以进来,是以她衣服凌乱,发型也散了下来,狼狈得像是逃难一样。 一抬头,宋清便和陶燃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依旧一身红裙的陶燃带着几分讽意看着她,眼尾眉梢上是一副懒散的倦意。 她微微昂着头看人,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宋清便先走了进去。 似乎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跳梁小丑一样,根本不值得她多花心思。 宋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她尖声叫道:“宋乐!!” 陶燃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睨着她。 指尖抵在勾起的红唇上,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 “宋清,这只是开胃小菜,你当初对我做的一切,我会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轻软的语调像是带着婉转的媚意,似乎每吐露一个字眼,便要他人的心神一分。 但却逼得宋清脸上血色尽退,惶恐太过,她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不过是靠着沈殊墨罢了。” “等他死了,我看你还有没有今天这份气焰!” 陶燃眸子里面的情绪忽然变了,像是一把沾血的尖刀,刺破了薄凉,从而泛出眼底的冷冽来。 “宋清。”陶燃忽然靠近她,在后者强装镇定的目光下,她忽然抬手。 “啪!” 清脆的响声像是打在了众人的心尖上,一同跟着瑟缩了一下。 头都被打偏的宋清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愣在了原地。 陶燃微微耸着眼帘,漫不经心的说道:“嘴臭的话就去马桶里面洗洗,不要落得和陆景泽一样,一张嘴就臭味十里。” 说完,也不管旁人什么反应,她转身就走。 在迈开脚步的那一瞬,耳朵轰鸣头脑发昏的宋清似乎听到了一句轻叹。 “他会长命百岁的。” 第36章 西装与偏执狂(36) 毫无疑问,宋清最后败诉了,法庭判决赔偿陶燃七百五十万,并拘留十五天。 在这个判决被敲定之时,另一个大新闻无声无息的登上了财经新闻的头条。 s市的豪门宋家被查出偷税漏税,还利用非法手段洗钱,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法院判定,当事人宋远建和李慧敏将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被处罚三倍税务上交。 这个新闻因为宋清的原因,直接屠了娱乐的所有榜首新闻。 现在,无论是财经新闻还是社会新闻,都会提到这一茬事情。 连带着的,还有被宋家抛弃,现在却红遍全球的巨星宋乐。 无形当中还给陶燃的演唱会做了宣传,导致上至八十岁的大爷大妈,下至五岁稚儿,都知道了陶燃要举办演唱会的事情。 现在不仅国内的歌迷粉丝在翘首以盼,国外的一大波狂热粉更是早早就来到s市等待着演唱会的开始。 虽然海外隔得远,但是该吃的瓜一份都没有落下。 第46章 甚至有博主专门成立了专题,带着海外粉丝一同逐字逐句的翻译国内的新闻。 上一秒还在感叹自家偶像狂野,下一秒真相大白的时候当场狂化成顶级键盘侠。 翻墙都要翻过来骂宋清和陆景泽一句。 等到演唱会放票的那一天,三十万张票三秒就被抢购一空。 现场工作人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界面就已经挂上了“售空”二字。 不可否认,即使这场演唱会办得极为仓促,它也创造了有史以来大型演唱会售票最快的奇迹。 或者说,这场演唱会的本尊便是一个奇迹。 三个月的时间,横扫了国内外所有的大奖。 她甚至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登上了国际舞台,以着浓墨重彩的姿态将国内音乐单枪匹马的拉到世界的高度。 现在还即将举办国内有史以来最大的演唱会之一,国家出面宣传,各大奢侈品牌大楼外面轮番挂广告。 这排场,可以说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 陶燃坐在落地窗前,脸色苍白到没有半分血色。 祁臣钧和张丽各自拿着一沓股份转让的文件,不过他们都没有心思去看那些。 “去医院吧。”祁臣钧将纸张捏得死紧,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宋乐,去医院吧,会有办法的。” “签字。”陶燃依旧阖着眼,歪头靠在落地窗上,声音轻到似乎风稍微一吹便会所剩无几。 她面上没有多少苦痛之色,倒是弥漫着几分倦怠的颓丧。 换了一个稍稍舒服的姿势,她微微撑开眼睫,看着祁臣钧道:“当初我利用了你,让你遭受了一些无妄之灾,我很抱歉。” 祁臣钧绷着下颌,红着眼睛倔强的看着陶燃,声音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抱歉你他妈就给我活着啊!!” 陶燃愣了一下,然后好笑的弯了弯唇角,“哭起来丑死了。” 祁臣钧倔强的扭过了头不看她,倒是旁边的张丽,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悲伤的看着她,里面的慈爱柔软而纯澈。 “乐乐。”张丽叹息了一声,她跪坐到陶燃旁边,将几乎已经瘦成皮包骨的人给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面。 像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陶燃指尖蜷缩了一下,长睫盖住的眸子有些愣怔。 “你看,你说你要浓墨重彩的活着,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名字,他们爱你,敬你。你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呢。” 张丽眼睫颤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眼眶里面的泪水。 可她还是在笑,手掌轻轻的滑过陶燃的发顶,像是一个骄傲的母亲一样,她颤着声音说道:“我们的乐乐是奇迹呢,也是……” “……我的骄傲。” 尾音落下来的时候,像是砸在了陶燃的心头上一般,她瞳孔微微缩了缩。 残阳西斜,余晖漫天,在飞舞的光尘之中,陶燃白到几乎透明的指尖动了动,像是要拽住温柔。 可是最终,随着风散去的叹息还是带走了那份勇气。 …… 夜色凉如水,在一片昏暗之中,沈殊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特别设置的铃声尤为好听,是陶燃曾经在雨夜唱给他的小调——《情人》。 几乎只是响了一秒,电话便被接通了。 那边的人轻笑了一声,好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有着几分恶劣的小得意。 “明天的演唱会你会来吗?” 沈殊墨没有说话,他垂着头,眉眼全都埋在了一片阴暗之中,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似乎连呼吸都微弱到没有。 陶燃好像浑然不在意一样,自顾自的说着:“穿得正式一点好不好。” 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软,沈殊墨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对面那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懒散倦怠,似乎永远扫不开眼尾上的那几分媚意,勾魂夺魄得让人心生恶念。 喉结滚动了一瞬,沈殊墨低低应了一声“嗯”。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眼,却像是将他喉咙都割裂得在透风一样。 本来绷紧的脊背开始不断的微微颤抖,像是心脏疼得受不住一样,他死死的扣住胸口,逐渐弯下腰来。 “对不起。”沈殊墨将头抵在满墙的照片上,声音涩哑。 明明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踩着她的痛楚占有她,高高在上的感动自己。 真是可笑至极。 【be任务目标沈殊墨黑化值80%。】 陶燃面无表情的听着系统的播报,眸光闪烁了一下。 看来愧疚的确很有用。 她懒洋洋的蜷缩在沙发里面,翘了翘唇角说道:“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的。” 反正我快要死了。 对面没有回应,陶燃也不在意,她微微垂眸,笑道:“明天是个好日子,对吧。” “嗯,是个好日子。” 那应该挺适合离别的吧。 陶燃笑笑,“明天见。” “……明天见。” …… 4月1日,s市像是骤然活起来了一样,全市似乎都处在一种极其昂扬的气氛当中。 街道上随处可见陶燃的应援和广告,朋友见面的话题也三句离不开即将开始的演唱会。 洋溢着的喜悦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参加一场盛大而隐秘的婚礼。 第37章 西装与偏执狂(37) 第47章 在高楼吞噬完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演唱会准时开始了。 硕大而高规格的体育馆里面,直接容纳了近乎三十万人,为了维持秩序,甚至动用了警备资源。 灯光暗淡下来,举目所见全都是荧光棒和陶燃照片的灯牌。 不知道究竟是谁起的开头,偌大的场馆人声齐震,以着极其恢弘的气势不断呼喊着“宋乐”二字。 那种狂热的崇拜像是灼热的太阳一样,不断融化着周围人的冷静。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海浪一样不断拍打着众人的心神。 直至舞台中央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现场的热情瞬间高涨到另一个维度。 有人撕心裂肺到泪流满面,有人狂热得像是见到了神明的信徒。 看着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众人狂热而又痴迷。 不同于以往一身张扬肆意的红裙,今天的陶然穿着一套抹胸白裙,长及手肘的蕾丝手套,甚至头上还盖着一层极为轻薄的头纱。 像是一个新娘,一个娇小到有些孱弱的新娘。 “我不知道我今天穿的这一套合不合适?”她举着话筒,眉眼稍弯,带着笑意问出了这句话。 几乎是在她话落下的那一瞬间,排山倒海的回应便随之而来:“合适!” 陶燃轻笑了一声,她有些俏皮的歪了歪头,“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她说话轻轻冷冷的,像是没有多少力气。 被灯光笼着的时候,似乎马上就会长出翅膀,毫不留恋的飞离这世俗。 坐在最前面vip座上的沈殊墨忽然死死掐住了指尖,狠皱着眉头。 周围都坐着歌迷,可都没有他穿的那么正式。 一身挺阔的高定黑色西装,衬得人越发的身高腿长,肩宽腰窄。 几乎完美的身材被淋漓尽致恰到好处的彰显了出来。 他不像是来参加演唱会的,倒像是……来结婚的? 旁边握着一把荧光棒的小伙子好奇的多看了他两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属实被惊艳了一把。 男人目光寡情如刀锋般淡漠,五官俊美到近乎于完美。 隐匿在狂欢的浪潮之中时,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现在宋神的粉丝都是这么叼的吗? 小伙子战战兢兢的捏住了手中的荧光棒,再次出声的时候不自觉的拘谨了很多。 沈殊墨并没有注意到他,或者可以说,他现在似乎眼里心里都只装得下舞台上的那人。 太瘦了,瘦到几乎有些病态。 病? 像是有什么火花落到干枯的思绪上一样,过往的风一吹,便以着燎原之势疯狂席卷了沈殊墨的所有理智。 不不不! 她只是因为自己强要了她,又不断的想要逼她折了翅膀,太累了而已。 对! 她只是太累了而已。 他的乐乐只是太幸苦了,幸苦到瘦得脱相,只要之后自己去养一养,费尽心思的养一养,她会胖回来的。 他会去学着做菜,做甜点,将他的小兔子给喂得白白胖胖的。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心慌呢?心慌到似乎胸口都是绞痛的。 “先生?先生?” 沈殊墨回神的时候,演唱会已经进行到了大半,现场人群的热情高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偏头,刚刚好像是旁边的青年在叫他。 那青年对上他的目光面上有着几分害怕,但是眼里面的羡慕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沈殊墨愣神了一瞬,然后一束灯光咻呼打到了他身上,连带着的,还有大屏幕上投影下来的清晰影像。 在一片嘈杂的惊叹之中,沈殊墨愣愣的抬头,一眼便撞进了温柔之中,再也脱身不得。 他听到那向来清冷散漫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炫耀,“看吧,我家沈先生真的很好看。” 沈殊墨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一样,又酸又胀。 他忽然之间有些紧张,像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一样有些无措的看着陶燃。 陶燃好笑,这人原来还会有这副表情呀。 挺可爱的。 她走下了舞台,摄像机也跟着一起移动。 于是,在现场三十多万人的瞩目下,陶燃停在了沈殊墨面前。 她像是快要消逝的精灵一样,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勾唇浅笑时,眸中暖意之下流动着的,是一层浅淡的哀伤。 沈殊墨手腕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痛了。 他看着面前这人不断的靠近,直到唇角微微一暖,全场爆发巨大的掌声狂欢之后,他才像是猛然惊醒一样。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70%】 陶燃眼睫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拉着人便将之带到了舞台之上。 在万众瞩目之中,陶燃放下话筒,偏头笑着对沈殊墨说:“像不像一个婚礼。” 沈殊墨瞳孔猛地缩紧。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65%】 陶燃笑了,她和沈殊墨光明正大的站在舞台上。 台下是像浪潮一般的欢呼和祝福,他们站在人海之间,只是咫尺之距而已。 “这是我最后一场演唱会,同样,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大家见面。” 沈殊墨呼吸一紧,下意识的抓紧了陶燃,生怕下一秒眼前这人就会消散得无影无踪一样。 原先还在欢呼雀跃的人潮声音忽然小下了几分,陶燃没有在意。 第48章 她笑着说:“所以我要把我的爱人介绍给你们,我要向世界宣布我的独占欲。”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50%】 陶燃翘着唇角,她正对着沈殊墨,带着笑意叹息道:“我的沈先生实在生的太好了,又那么温柔,以后再遇到喜欢的人……” 她微微歪头,眸光有些湿润,可笑意却温柔到了极致。 带着微弱的哭腔,陶燃问他:“……把我忘了怎么办?” 这些奇怪的话乍一听好像有很大问题,但众人仔细思索了一下,而后脸色瞬变。 什么叫最后一次见面?什么叫她的爱人以后忘记了她怎么办? 她…… 沈殊墨忽然之间有些茫然,他胸腔的那颗心脏似乎也随着真相一点点的剖开来。 太痛了,一呼一吸之间好像都是粘腻的血腥气。 沈殊墨耳边什么都没有,他甚至看不到浩如星海的应援荧光棒,眼前就连陶燃的身影似乎都在发虚。 他茫然的歪了歪头,指尖抖得厉害。 小心翼翼的拉着陶燃的衣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陶燃看着他愣了一瞬,甚至就连舞台之下的观众都渐渐安静下来。 现场很多人都很有见识,当然会认识这个世界级别的富豪。 但所有媒体都知道,沈家主是一个何等骄傲自持的人。 可是现在,那人却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溃一样。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只是像一个孩子一样无措的看着陶燃。 众人忽然不忍心看下去了。 陶燃垂下眼睫,问系统:“我还有多少时间?” 【五个小时。】 她叹息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哭完之后,要记得我。” 原来,咫尺之距,生死相隔。 第38章 西装与偏执狂(完) 陶燃伸手抹掉他的眼泪,然后在周遭寂静之时,她踮起了脚尖,缱绻的在他的嘴角上留了一个吻。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40%】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30%】 “啪嗒。”话筒掉落在了地上。 陶燃终于掀开了伪装,露出了内里的疲倦来。 她将额头抵在沈殊墨的胸膛上,说道:“沈殊墨,带我走吧。” 在话落的那一瞬间,陶燃被横抱了起来。 旁边一直在严正以待的祁臣钧立刻上台主持秩序,并向众人解释原因,将陶燃的病情公之于众。 后面的事情离开的二人都没有心思再管了,他们一人如同行尸走肉,一人已经痛到有些神思不属的地步。 等到陶燃再有意识的时候,睁眼便是双眸布着血丝的沈殊墨。 他将她抱在怀中,直直的看着她,似乎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本来两人的体型就差得有些大,此时更是。 陶燃像是嵌入在沈殊墨怀里一样,契合到没有半分间隙。 明明是陶燃病入膏肓,沈殊墨却比她还要像一个死人。 眉目之间没有半分生机,就连双手都冰冷得瘆人不已。 陶燃心中叹息,在抬眼的时候忽然有银光划过她的视线。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指尖有些抖的去触碰有些发白的鬓角。 “你……” “什么时候的事情。”沈殊墨语调似乎很平静,他打断了陶燃,抓住她的手,将之带到唇边来。 弯翘的长睫微微耸着,似乎只是在询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第一天对你态度不好的时候。”陶燃艰难的扯出一个笑,“那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我不想让你那么伤心,便想了一个笨办法。” 沈殊墨脊背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15%】 “可是我还是后悔了。”陶燃叹息一声,“我好喜欢你,喜欢到只要一想到某一天你会忘了我,我就觉得很难过。” 大概是回光返照,她有了一点精气神。 她缩到沈殊墨的怀里面,指尖碰上了喉结上的那颗小痣。 “沈殊墨,我是不是很自私啊。”陶燃含着泪问他。 胸腔又开始痛了,像是有血涌在沈殊墨的喉咙里,他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陶燃看的噗嗤一笑,眼角的泪水瞬间落下了。 她有些任性的说道:“你看,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以后记着我的时间可不可以长一点呀。”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10%】 “会的。”沈殊墨将脸埋在了陶燃的颈窝里,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眼来。 感受到皮肤上的滚烫之后,陶燃指尖一僵。 【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系统忽然出声提醒。 陶燃扫去眼里面不该有的情绪,重新弥漫上哀伤。 “听歌吗?”她笑着问。 没有等沈殊墨回答,陶燃兀自哼唱起了小调。 悠长的韵调很是哀伤,却又带着浅淡的眷恋。 这是陶燃承诺过只给沈殊墨一人唱的小调——《情人》。 长夜未尽,黎明遥遥无期。 陶燃呼吸已经开始艰难了,她无力的靠在沈殊墨怀里面,呢喃出声:“沈殊墨,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嗯。” “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 “不会。”沈殊墨压抑着情绪一字一句道:“我爱你,不会去喜欢其他人的。” 第49章 “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陶燃笑着哭,“我都还没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呢。” “是妻子。”沈殊墨纠正道,他将下颌轻轻的抵在陶燃的发顶上,无声的留着泪。 “我的乐乐很好,不需要学什么。” 陶燃努力的拽着沈殊墨的衣襟,偏头看向窗外。 漫天星河浪漫而长久,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都永远那样灿烂而盛大。 “抱歉啊,沈殊墨。”陶燃瞳孔里面的意识已经在逐渐消散了,她倔强的想要撑开眼帘,却总是显得无力。 周遭的所有都在模糊的远去,陶燃呼吸紧了起来。 她哀伤而不舍,颤着指尖想要触碰沈殊墨的脸颊。 后者闭上了眼,将脸贴上了快要失去温度的手掌。 陶燃笑了,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向沈殊墨告白。 “我爱你。” 【be支线任务目标黑化值0%】 【宿主生命值已消耗殆尽,即将跳跃下个任务世界,各项数值正在计算中……】 …… 祁臣钧和张丽忙完之后没来得及休息,便马不停蹄的满世界找陶燃。 最后终于在拂晓的时候有了消息,他们二人连忙赶往医院。 等到推开病房的门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愣在了原地。 晨光熹微,穿堂而过的风撩过银白的发丝,柔软而悲伤。 沈殊墨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却一夜白头,生机尽褪。 他温柔的抱着没有生息的陶燃,像是在哄睡玩劣的小妻子。 极致的绝望总是无声无息的,滔天骇浪卷走了他所有的爱意与希望。 张丽红着眼眶,死死的捂住嘴,哀鸣却还是止不住的泄出了风声。 旁边的祁臣钧移开了视线,他倔强的咬着牙,任由泪流满面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殊墨动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的将陶燃的尸体抱在怀中,眸中一片死寂,嘴角却诡异勾起了一个弧度。 “宝贝儿真不乖,我们回去再睡好不好。” 陶燃自然不会回应他,但是沈殊墨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一样,宠溺的笑了笑。 他把西装外套盖在陶燃身上,抱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在路过面色惊骇的张丽二人时,沈殊墨极有礼貌的对他们点了点头。 “抱歉,我夫人有些贪睡,等她醒来之后我会告诉她的。” 说完,他甚至还优雅的笑了笑。 一切都诡异到让人脊背发麻。 张丽面色发白的看着沈殊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 日子过得很快,祁臣钧经营着陶燃留给他的公司日益进入正轨。 往日的纨绔富二代,也穿上了西装游走于觥筹交错的酒局之间。 公司最开始的那一批艺人也逐渐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往后的日子,无论他们走到多高多远,陶燃每年的忌日,一群已经成为大佬的孩子还是会不约而同的回来。 回来看他们的光,他们的指引者…… 那天的演唱会成为了世纪之殇,陶燃的出现,像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一样。 即使短暂,却还是惊艳了时光。 “宋乐”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形容词,一个“奇迹”的形容词。 在张丽宣布她离世的时候,国家官网致哀,全球各地的歌迷自发组织悼念。 声势浩大,悲呛不止。 人们会永远记住这个在乐坛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女孩,她会永远年轻,永远闪耀。 张丽最后成为了业界著名的金牌经纪人,她的女儿也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在升学宴上,她女儿问她:“姐姐会为我骄傲吗?” 张丽慈爱的笑了笑,想到那个假装冷漠其实很温柔的女孩时,她肯定道:“会的,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在说话的时候,张丽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一夜白头的男人,她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与此同时,已经入不敷出的陆家不得不从陆景泽这个昔日影帝身上吸血。 一哭二闹三上吊,几乎将陆景泽逼到崩溃。 当初的贵公子已经彻底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趋炎附势,哪个都可以随意踩上一脚的过街老鼠。 而才从拘留所出来的宋清,面对的便是巨额赔偿。 偏偏穷困潦倒的她依旧心高气傲,在栽了无数跟头之后,她变得泼辣而无往不利。 一次误入红灯区,尝到快钱的滋味后,便彻底放开了自我。 直到之后染上了毒瘾,又得上了脏病。 最后她死在了一个飘雪的冬天,临死之前都还在念叨着“女主”“女配”之类的疯话。 …… 和张丽的直觉一样,沈殊墨最终没有熬过那个春末,死在了夏天到来的前夜。 当张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愣了许久,而后红了眼眶。 她婆婆看到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奇怪的问:“你认识他?” “嗯,您的孙女婿。” 第39章 渎神(1) 【叮!恭喜您完成《天后》世界线,任务结算中……】 【叮!您在此任务中:打脸值100,虐渣值98,主线任务完成值100,支线任务结算中……】 第50章 【叮!支线任务:be美学完成值100,任务奖励结算中……】 【叮!任务奖励:15点生命值;您现在所持生命值:50】 陶燃脑袋一片昏沉,在思绪终于清晰的时候,又听到系统说:【按照打折价扣除道具费和手续费之后,您所持生命值:43】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系统在说到“打折价”三个字眼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开始剧情传输吧。”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件事情,在察觉到周围没什么危险之后她便又躺了回去。 【叮!《弑神》剧情接收当中……】 【原剧情:男主谢尘缘是道宗首席大弟子,原本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顶级资质,后来因为身体觉醒的凤凰血脉,顶级的九转金丹被焚烧殆尽,暂时成为了一个废人。】 【他自身并不知晓,受尽万般屈辱,后来遇到了女主将离,和女主经历数个副本之后终于恢复金丹,但是女主这时又被不周山的褚浮筠杀死。】 【男主彻底堕魔,不惜一切代价闯入不周山,将修仙界奉为神明的褚浮筠斩于剑下,不周山倒塌,男主大仇得报,将神魂化为支柱,避免了生灵涂炭的结局。】 陶燃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原本她还要继续往下翻看,却不想忽然听到一连串的敲门声。 “将离!将离!”外面那人像是极没耐心,“你在磨叽啥呢,全宗门就在等你了。” 陶燃瞥了一眼门外,冷淡的应了一声。 【请宿主注意人设!】 陶燃动作一顿,上个世界的宋乐和她原本的性情有些像,不需要多加注意也不会崩人设。 但是这个世界不同。 陶燃刚刚随手翻看了一下女主的身份,是欢喜宗最小的弟子,从小被师兄师姐们宠得肆意洒脱,骄气怕痛。 一山三宗五十六宫,这欢喜宗便是三宗之一,即使名字听着不太正经,现在也凋败凄凉,但啃啃老也还是能在修仙界站得一席之地的。 女主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接受,陶燃只能根据仅有的信息调整表情。 门外等着的苏尚京狠狠皱着眉头,抱着手抖着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偏偏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再出声催人。 “吱呀。”细微的开门声传来,苏尚京撩起眼睫看去。 出来的女孩面容姝丽无双,星眸璀璨,含怒似嗲,朱唇点染,一袭红色的鲛丝流云裙张扬而肆意。 只消一眼,便觉得心口灼烫。 苏尚京有些慌乱的移开眸子,红着耳尖哽着脖子朝陶燃吼道:“你……你又在磨磨蹭蹭干什么?是不是还打算去找仇子卿?” 提到这个名字,苏尚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在陶燃面前咋咋呼呼的。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啊!仇子卿就是一不要脸的,天下那么多好男人不找,你偏偏看上那么一个垃圾!” 苏尚京像是越说越生气,简直是把那个叫仇子卿的祖宗都给拉出来骂了一遍。 陶燃走在他后面,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又调出那些信息来看。 【后剧情:一个本该在副本中殒命的炮灰仇子卿被魂穿,因为穿书者知晓未来,便抢走了男主的所有机遇。在中途为了省事,仇子卿给女主下了钟情蛊,让女主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女主为他做了无数荒唐事,后来他广开后宫。为了和魔族换取利益,仇子卿将女主献给魔尊,但未曾帮女主解开钟情蛊,导致女主生不如死,最终陨灭于魔域。】 看到这里,陶燃眸中的霜雪更甚了些。 联想到前面那个六师兄刚刚说的话,估计将离已经被下了钟情蛊了。 “三儿,现在剧情崩到哪了?” 【男主的机遇几乎已经全部被抢了,而且因为仇子卿的阻挠,男女主至今未曾见过面。女主一个月前还被下了钟情蛊,现在的仇子卿,是佛宗首席大弟子。】 顿了一下,系统还是不愿意放弃商机。 【万能解毒丹,打折价,三点生命值,要吗?】系统言简意赅,话里话外却都是殷切的期待。 陶燃:“……不要。” 三两下看完剩下的信息,苏尚京就已经带着陶燃到了传送阵。 大概是因为陶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苏尚京还以为她又在想着仇子卿了。 他瞬间就气得牙痒痒,冷哼一声就快步走到了传送阵中间。 陶然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看屁呀!”一对上陶燃的目光,苏尚京就炸毛。 “对呀,我就是在看屁。”她悠哉游哉的走到苏尚京旁边,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 阵法渐起,金光包裹住二人。 可苏尚京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恨不得过去掐着陶燃的脖子来上两下。 偏偏按照女主的人设,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怂的。 她微微扬起下颌,撩起眼帘挑衅的看了一眼苏尚京。 那模样,似乎上上下下都在嚣张的明示——你过来啊! 可不待苏尚京做出反应,二人眼一眨,便来到了宗门外。 才脱离出传送阵,苏尚京恼怒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山头——“将离!” “行了行了,刚刚不是自己吵嚷着要去喊小九的吗?” 一个穿着青衣腰间挂着玉箫的俊美男人过来敲了苏尚京一下。 他眉目间有些轻佻,目光落在陶燃身上时又俱是宠溺。 第51章 “小九,我知道你在怪我们,可是那仇子卿的确不是良人。” “就是就是。”一个长着可爱娃娃脸的青年凑上来,一脸嫌弃,“上次我还见他和道宗的一个女弟子卿卿我我的,又猥琐又下流,哪里好了。” “我们小九天生丽质,是天下无双的美人,要什么道侣没有?” 娃娃脸青年骄傲的挺着胸,信誓旦旦的朝陶燃说道:“除了仇子卿,小九你看上谁了,直接跟我们说,掳也给你掳来!” 围在周围的师兄师姐们一脸认真的点头。 陶燃:“……”女主没长坏也挺不容易的。 第40章 渎神(2) 作为三宗之一,欢喜宗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了。 不同于其他两宗门庭若市,弟子众多,欢喜宗上上下下的弟子才有九人。 除了排名第九,被修仙界称为废物美人的将离,其余八人个个都是顶级的资质,年纪轻轻便名震修仙界。 但即使这样,和其他两个宗门比起来,欢喜宗还是差得远了。 因为在修仙界最为顶级的道法便是无情道,讲究得是戒律清规,无欲无求。 偏偏欢喜宗与之南辕北辙,信奉及时行乐,甘酒嗜音,贪嗔嗲怒一概不惧,颇有乐在其中的意味。 而身为个中楚翘,将离别的不行,吃喝玩乐,风花雪月倒是门道众多。 修仙界的人大多克制守礼,事事讲究“道”,事事讲究“法”。 是以像欢喜宗这样的门派,总是被鄙夷轻视的。 陶燃懒洋洋的趴在师兄给她准备的软榻上,左手拿着话本,右手捏着零食,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她刚刚接收到了将离的记忆,知道了眉目之间有些轻佻的是她大师兄阎鹤,那个娃娃脸青年是她八师兄卫子渊。 他们乘着飞舟即将赶往天下第一大宗门——佛宗,那里正在进行着百年一次的选拔。 为的便是送人上不周山。 身为修仙界的圣地,不周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身为天地之间唯一的支柱,那里灵气浓郁,至宝甚多,是所有强者聚集的地方。 而作为不周山的主人,褚浮筠甚至被修仙界奉为神邸。 弑神弑神,这倒是点题。 陶燃漫不经心的想着,得到记忆之后,陶燃便清楚了为什么刚刚她的师兄师姐们会那么紧张。 因为被下了钟情蛊的将离疯狂爱上了仇子卿,追求得轰轰烈烈的,将佛宗上下闹得鸡犬不宁。 要不是被阎鹤逮回去了,将离恐怕要直接拿个麻袋把仇子卿给套回欢喜宗,直接拜堂成亲。 “啧。”陶燃无意间被一颗话梅酸到牙,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她有些气闷的将手中的话本丢在桌上,颇没姿态的摊在软榻上。 长风微微,闭着眼睛的陶燃忽然感觉天色暗了下来。 刚才不是还万里无云的吗?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一眼便瞧见了窗外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好巨好巨的鲲鹏,几乎把整个天空都占满了去。 它背上背着山川流水,琼楼玉宇,仙雾缭绕,白鹤来往。 ——是道宗。 不同于其他两宗或五十六宫,道宗从建立之初便是在鲲鹏之背上的。 像他们所坚持的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一样,鲲鹏飞到哪,他们的宗门就到哪。 像遇到这种百年一遇的盛事,道宗直接带着山头就来了。 陶燃本来习惯性的不敢兴趣,但是想到人设,又百无聊赖的将手肘撑回到了窗户上,撑着下巴好奇的观察着。 可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大家伙实在太大了,欢喜宗的飞舟在它旁边似乎比着米粒还要小。 在鲲鹏前进的途中,似乎根本看不到它,是以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狂风暴起,携带着巨兽的威压,将这艘小飞舟给吹得摇摇欲坠的。 陶燃淡定的甩出一个顶级法器,依旧安然的坐在窗户边。 虽然将离修为不高,保命的法器却是一大堆,说个实在的,她扔法器都能把敌人给埋死…… 在飞舟剧烈摇晃的时候,陶燃听到了外面苏尚京咋咋呼呼的声音。 “大师兄!让你不要贪便宜不要贪便宜,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这个破飞舟都快被掀飞了!!!” 最后的字眼苏尚京猛然拔高声音,飞舟也在那一瞬间被飓风硬生生撕裂了。 众人瞳孔一缩,立马祭出本命剑御剑飞行。 欢喜宗上下除了将离一人,个个都是元婴境界。 放在五十六宫或者其他小门派,那可都得是掌门或者长老的位置。 是以没花多少力气,便站稳了身形。 阎鹤提着卫子渊站在自己的本命剑上,长呼了一口气,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面色剧变。 “小九呢?!” 而被念叨着的陶燃原本还在悠哉散漫的看着那个大家伙,哪曾想飞舟骤然被撕裂,一整个人都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陶燃愣神了一下。 在系统疯狂的提醒之下,她才不慌不忙的从乾坤袋翻找出了一把十分精致好看的长剑。 在离地面只有几米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向上窜。 因为还不怎么熟练的原因,一人一剑歪歪扭扭的绕着弯飞。 第52章 明明系统只是一串数据,偏偏陶燃还是听到了它大喘气的声音。 她眉头一挑,好笑的问:“刺激不?” 系统:【……】 先前掉落的时候陶燃似乎被大风刮出了好远,现在再次御剑飞上去的时候,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陶燃也没有着急,她将剑身变宽,整个人团坐在飞剑上。 【您认路吗?】系统忽然幽幽出声。 “不认识啊。”陶燃理直气壮。 在彻底融入人设之后,陶燃除去眼底一如既往的淡漠,行为举止倒是越发的和将离相近。 系统听到这话之后忽然察觉到了商机,还不等它开口,陶燃忽然“咦”了一声。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系统也很人性化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迎面而来的一艘巨大飞舟极其奢华糜丽,碧瓦朱檐,层楼叠榭,举目所见全都是雕栏玉砌,朱楼翠阁。 而且每一寸用料似乎都极为珍贵,有价无市的棕木玉甚至只能堪堪作为地板,更不用说其他的至宝了。 但是最为让人在意的不是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物,而是随着那艘飞舟逐渐靠近而带来的庞大威压。 像是冒着死气的深渊,每靠近一寸,来自灵魂的颤栗便更甚一分。 陶燃有些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在起了离开的心思之后却猛地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 “啧。”她有些不爽,恼怒的瞪了一眼那飞舟。 刹那间,所有威压如同烟雨般尽数消散,动作快到有些仓皇的意味。 第41章 渎神(3) 陶燃动了动身子,那双星眸起了些兴趣,她昂起下颌,像是一只露出尖牙的小狐狸。 心念一动,她便直直的朝着飞舟而去。 系统整个数据都不好了,它在陶燃脑海里面尖叫:【您疯了吗?】 本来身为一团世界之外的数据,系统该对任何危险都能视若无睹的。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它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窥探到了一般。 只是一眼,系统就觉得自己害怕得数据都要紊乱了。 陶燃闻言恶劣的勾了勾唇角,甚至还变本加厉的加快了速度。 “前方禁地,来者速速退去!”在快要挨近飞舟的时候,一道近乎于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然传来。 带着的灵力足够碾压元婴级别的大能,只是在靠近陶燃的时候,那道灵力忽然变成了一道温柔的长风。 像是好奇般,轻轻柔柔的撩起了陶燃耳边的碎发。 这般诡异的改变自然逃不过陶燃的眼睛,她的眸子更亮了,有恃无恐的继续逼近。 “哎!上面的。”陶燃大大咧咧的朝着飞舟上的人挥手,“你们去哪呀?” 站在飞舟最前面的乐婵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死死的掐着手心。 又是一个妄图接近尊上的蠢货!该是挫骨扬灰的才对!! 但是她不敢再有动作,先前那一记灵力被谁化解了,所有人都清楚不已。 是以才惊骇讶异的默许那人接近,如若不然,陶燃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见人不回答,陶燃撇了撇嘴,直接飞到了人家飞舟的甲板上去。 等到落地之后,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呃……那个啥,我可以上来吗?” 乐婵神色冰冷,冷哼了一声,倒是站在她旁边的一个温和如春风的男子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羲和神舟是不能带客的,抱歉。”男子极为有礼,婉拒了陶燃。 “羲和?”陶燃似乎更兴奋了。 眸子里面的期待盖住了底端的沉思,她兴冲冲的说道:“是不周山的云浮尊者吗?” 男子耐心的点了点头,朝着陶燃歉意一笑:“我们尊上向来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劳请道友自寻他路。” “没事没事。”陶燃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一样,激动得两颊都漫上了红霞。 乐蝉看得嗤笑了一声,一个金丹期的废物,还只有五转金丹的资质,是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上不周山的。 只能像是污泥一样在地上仰望着那天上月。 真是可怜。 乐蝉高高在上的嘲讽着。 被拒绝了的陶燃没有一丁点的失落,好像是单单上了一下云浮尊者的羲和神舟也是心满意足的。 她抱起自己长得花里胡哨的长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在阁楼瞥到了一抹身影。 修仙者的耳聪目明让陶燃很清楚的便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那人生得极好,一袭白色里衬青衣裹身,银色的长发垂及脚踝,飘逸而柔软,被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散的系着一部分。 额前微长的碎发盖住了那如同墨画的眉宇,眼尾狭长迤逦,眸中却是冰霜一般的淡漠,脸庞斧凿刀削轮廓分明,透着不近人情的冷冽之意。 像是高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陶燃歪了歪头,忽然朝着那人招了招手。 护在甲板上的众人看到后面色骤变,齐唰唰的朝着阁楼方向弯腰行礼。 这一下转变,就显得还在举手的陶燃很呆…… 她悻悻然的收回了手,把自己的漂亮小宝剑夹在咯吱窝里,有模有样的学着旁边人行了一礼。 等再抬头的时候,那个漂亮神仙已经不在了。 陶燃似乎后知后觉,喔喔喔的直叫,抓着乐蝉兴奋得语不成调:“那……那那那是云浮尊者!?” 第53章 “还请道友噤声,尊上一向喜静。”先前的那个男子出声提醒。 陶燃吓得立马捂住了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乎在用眼神问他:没冒犯尊者吧。 旁边的乐蝉咬着牙,极为不耐的看了一眼陶燃。 “快滚!”她不客气的吼道。 但是这句话才出,一道从阁楼里面窜出来的灵力便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那力道没有丝毫收敛,被称为无坚不摧的棕木玉都被硬生生砸出数条裂缝来。 乐蝉更是当场便呕了一口鲜血。 陶燃离得近,她发誓她真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种令人牙酸的动静让陶燃皱成了包子脸,抱着自己的小宝剑后退了好几步。 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子一脸惊骇,忽然朝着阁楼单膝跪地,低呼:“尊上恕罪!” 霎时之间,所有人又都跪下了,只剩下陶燃一脸茫然的站着。 风声似乎都是吵闹的,沉闷压抑的气氛像是裹着肃杀,只待触上皮肉便开始嗜血嚼骨。 “呃……”陶燃讪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打扰到您啦?” “没有。”清冷的声音像是寒泉敲击玉石,好听得不得了。 陶燃眸子微微睁大,双眸像是落了细碎的星子,兴冲冲的朝着阁楼小声问道:“您是不是要去佛宗呀?” “嗯。” 陶燃更高兴了,她有些讨好的说道:“我也是哎,那啥,您方便带着我吗?我不打扰您的,给我一个犄角旮旯就好了,我很好带的。” 没有声音回复了,陶燃有些失望的垂下眉头,头上无形的耳朵似乎都是耷拉着的。 “打扰尊上了。”她丧丧的说了一句,夹着自己的小宝剑就要离开。 只是前脚才跨出去,后脚就到了一间素雅低奢的茶室当中。 陶燃心里面丝毫不意外,她看了一眼垂眸端坐着的白发仙人,果然在他的喉结上看到了一颗小痣。 “呵。”她在心里面轻笑了一声,“三儿,锁定支线任务目标——褚浮筠。” 【叮!开启支线任务——be美学,支线任务目标——褚浮筠。】 提示音落下之后,系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速度快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陶燃没怎么在意,她面上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浓浓的好奇。 转变得没有一丝突兀之处。 她噔噔瞪的跑到褚浮筠前面,和他隔着一张千年血木矮桌对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胆怯。 “您是云浮尊者吗?” 第42章 渎神(4) 将离是一个被宠坏的主,欢喜宗上上下下的纵容让她总是嚣张到有些无礼的地步。 就比如此刻,见到了被整个修仙界奉为神明的存在也丝毫没有收敛。 褚浮筠眼睫颤了一下,没有的应声。 他推了一杯清茶过去,便自顾自的翻看起手边的书籍来。 仿佛将人带进来只是无意为之一样。 周遭静寂到没有一丝风声,似乎万事万物都被隔绝在外一般。 陶燃看着面前这人,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她把自己的小宝剑放入乾坤袋里面,喜滋滋的坐在褚浮筠对面。 双手捧着那杯清茶,抿了一口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对面的人没有交谈的欲望,而且明显在做自己的事情,陶燃自然不会去打扰。 她规规矩矩的坐着,发了一会呆便开始无聊起来。 换了一个姿势,发现褚浮筠并没有看过来之后,她便小心翼翼的从乾坤袋里面翻出了一本风月话本。 标题——《三宗首席弟子爱我的那些事儿》 花花绿绿的封面一看就极为不正经,陶燃掏出来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的乾坤袋又只有这些东西,像其他的《霸道仙尊强制爱》《偏执师兄求放过》此类的好像更拿不出手…… 可现在如果她一直干瞪眼好像又很尴尬呀,陶燃左右摇摆不定。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褚浮筠,发现对面那人又翻了一页,显然把她当成空气一样的存在。 她松了一口气,动作迅速的将书封盖在桌面上,脸上一派正经,似乎自己的确是在研究什么秘法一样。 褚浮筠眉眼低垂,长睫盖着的眼里霜雪一般的冷漠有些松动。 窗外依旧没有长风,周遭依旧死寂。 似乎整个世界里,只有少女清浅的呼吸声一样。 褚浮筠指尖点在泛黄的古籍上,神识却落在了坐姿已经不太端正的女孩身上。 那人原本还矜持一下,现下发现自己不管她之后,倒是没心没肺的丢了顾虑。 上半身懒洋洋的靠在桌子边,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翻着那本古怪的书籍。 她看得认真,时而颦蹙,时而扬唇,有时甚至还会愤恨的咬咬牙,似乎有些气恼。 许久,她咂咂嘴,下意识的伸手往着旁边抓。 等到落空之后才陡然反应过来一样,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她想要什么? 褚浮筠手里面的古籍许久未曾翻页,但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下意识的便把思绪全都落在了少女身上。 …… 另一边,才赶到佛宗的欢喜宗众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仇子卿。 彼时的仇子卿正在校场指导师兄师弟,被一群天之骄子围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第54章 正待他还要高谈阔论一番之时,一柄飞剑直接擦着他的脸侧而过,斩断了耳边的一根发丝。 刹那之间,众人脸色骤变,杀意横生。 虽说佛宗占据了一个“佛”字,但是他们不剃度,不禁荤腥。 除了一堆多到夸张的条条框框,和平常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仇子卿!”人还未到,那大嗓门似乎就要将山头都给掀翻一样,暴戾而弑杀。 仇子卿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他单手捏诀,隔空将那深陷地底的长剑利落的拔起来,然后杀气凌然的刺了回去。 正从高空落到校场的苏尚京眉眼死寂冰冷,徒手接住了自己的本命剑,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定下身子之后,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死死盯着仇子卿,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样。 “把将离还回来!!”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吼着,在说话的时候,又再次提剑。 赶过来的阎鹤众人赶紧把他拖住。 “冷静!”阎鹤出声呵斥苏尚京。 那边围在仇子卿周围的佛宗弟子俱是一脸嫌恶。 有的沉不住气,便出声道:“你们家那个宝贝师妹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若是在佛宗,不就早往我大师兄身上贴了吗?” 这话一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光一样,众人纷纷开口嘲讽。 “一个女孩子,半点没有羞耻之心,和魔修一样放浪形骸,倒真是欢喜宗的好弟子。”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质修为,也想高攀我们大师兄,这瘌蛤蟆吃天鹅,倒是稀奇得很。” 欢喜宗的众人听得冲冠眦裂,一个个握着长剑的手都开始用力到冒青筋。 最前面的阎鹤低着头,眉目俱被埋没在阴影之中。 卫子渊暗道不好,立马扒拉住了阎鹤,“大师兄!冷静!冷静啊!” “我冷静他奶奶个熊!!” 在卫子渊动手的那一刻,阎鹤猛地抬头,杀气凌然到似乎要将佛宗弟子头都给拧下来一样。 两边争锋相对,本来就两看相厌,此时更是恨不得把对方给碎尸万段一样。 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大片阴影忽然盖住了大半个佛宗。 众人愕然抬头,便看到肃穆庄严的羲和神舟停留在他们头上的那片天空之中。 属于强者的威压让众人战立都十分艰难,尤其是外门弟子,早就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随意动弹了。 校场上的众人脸色一变,立马将本命剑收了回去,齐刷刷的向着羲和神舟弯腰行礼。 “见过尊上。” “大师兄!嘿!大师兄,我在这儿呢!”在众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之后,一道兴冲冲的声音就落到了他们耳边。 阎鹤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就抬眼看去。 果然见到了将离那个小兔崽子在神舟上朝他兴奋的招着手,见他看过去了,又高兴的蹦跶了两下。 阎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站在将离旁边的,是眼神冰冷淡漠的云浮尊者。 那位的视线随着将离的目光一同落在他身上,那种来自灵魂的恐惧让他下意识的腿软。 在他恍恍惚惚的时候,陶燃已经蹦跶着来到了他身边。 先前在飞舟上她便看到了这里剑拔弩张的情况,稍微一想,陶燃便明白过来。 阎鹤他们估计以为自己又偷偷跑出来找仇子卿了。 以着佛宗对欢喜宗的讨厌程度,阎鹤他们肯定是受了委屈的。 陶燃眯了眯眼睛,忽然朝着羲和神舟上招了招手。 “尊上!” 第43章 渎神(5) 这般无礼的举止看得旁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站在羲和神舟上的乐蝉。 此时的她服下丹药之后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随着生机回来的,还有几乎要嗜血啃心的嫉恨。 云浮尊者向来淡漠到没边,对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 他从来不会在意任何人,就算是在不周山伺候了数万年的琅琊等人,他也从来不曾注意过。 像是游离在世俗之外,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明。 那是任何人都不可玷污触碰的存在! 羲和神舟上的侍从瞬间杀意骤现,庞大的威压在一瞬间似乎要将整个山头都给碾碎殆尽。 但是才稍稍起势,便被一股山雪般的清冷气势给随意的挥散了。 为首的琅琊眸中惊骇,立刻收了周身灵力向着褚浮筠请罪。 校场上的阎鹤都快要被这个小祖宗给吓死了,他竭力压住自己的胆颤,战战兢兢想要请罪。 却不想神舟上的那人竟真给将离招来了! “何事?”几乎是在陶燃招手的下一秒,褚浮筠就出现在她身边。 他语气浅淡,目光却始终落在陶燃身上,专注得有些出奇。 先前两人在快要到佛宗的时候,凝滞的气氛偶然间被打破,陶燃便絮絮叨叨的和褚浮筠单方面的唠了起来。 不仅把自己的名字,宗门都热情的向着褚浮筠介绍了一番。 还越说越得劲,哐哐哐的把自己的糗事当成笑话讲给褚浮筠听。 后来发现褚浮筠会很认真的听她碎碎念,而且还会给出回应之后她立马更兴奋了。 将离本来就是一个好动的,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话痨。 但是平时师兄师姐们都忙着修炼,她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所以她很少能找到听自己说话的人。 第55章 一路唠过来,陶燃像是已经恨不得对褚浮筠推心置腹了一样。 此时遇到了自己的家人和“心仪的未来道侣”,自然要好好向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介绍一番。 她眸中的恶劣被兴奋盖去,高高兴兴的朝着褚浮筠一一介绍。 “这是我的大师兄阎鹤,那是我二师姐陆丝雨……” 一个一个的指过去,像是带着夫郎回家省亲一样。 偏偏此时的褚浮筠看得认真,陶燃介绍一个他就跟着点头一下。 堂堂云浮尊者,三界第一人,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此时此刻看上去,竟然会让人莫名有着一种乖巧的错觉。 在众人震惊得几乎麻木之时,陶燃忽然将手指指向了人群之后的仇子卿。 她笑得灿烂,弯起的眸子隐匿了寡淡的漠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轻快的说道:“那是仇子卿,我的未来道侣!” …… 听闻云浮尊者已经到了佛宗,还屈尊去了校场,佛宗和道宗的尊者长老纷纷急忙赶去。 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怠慢那位一样。 声势浩大的各位大佬着华服,收配剑,甚至有人在之前便焚香沐浴,像是朝圣一般往着校场而去。 却不想刚来到校场,还未行礼,便听到那无法无天的欢喜宗小弟子脆生生的话——“那是仇子卿,我的未来道侣!” “轰!”那话音才落,偌大校场周围的所有石柱全都灰飞烟灭。 以着褚浮筠为中心,极为坚固的黑金石板迅速蔓延开一大片裂缝。 滔天骇浪般的威压席卷而来,刚来的诸位尊者长老面色骤变,惊恐至极的行礼告罪。 但是一瞬间,那恐怖的威压便立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陶燃有些愕然的看着褚浮筠,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了一样。 “抱歉。”褚浮筠淡淡的开口。 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眸子当中有一瞬间的疑惑,一时竟然不知道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 他神色有些不好,抬手一挥,周遭又立马恢复了原样。 移山填海,溯源恢复,竟然只是在弹指一挥间而已。 陶燃心下惊讶,暗自想着,若是自己再用上个世界的方法,那不要说自己血虐仇子卿了。 以这人的实力,怕是会当场把仇子卿的骨灰都给扬了吧。 得换一个法子。 思绪翻转仅在一瞬间,陶燃没心没肺的笑着:“没事没事。” 褚浮筠没有应声,他的目光移到了低头不说话的仇子卿身上,那种被压抑下去的暴虐杀意又重新席卷而来。 一只虫子而已。 淡淡的移开视线,褚浮筠开口:“琅琊。” 先前笑意温和的男子上前听命。 “安置好欢喜宗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云浮尊者每隔一百年出不周山一次,哪次来不是无事高高挂起,从来不曾插手任何俗事。 但是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是在给欢喜宗撑腰。 瞬间,众人落在陶燃身上的目光就变了。 尤其是先前还出声呛陶燃的那几个佛宗弟子,此时脸色青白无比,看都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褚浮筠说完那句话,便转身作势要离开。 陶燃站在原地,正要去看仇子卿的时候,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忽然落到她的耳边。 “过来。” …… 待褚浮筠离开之后,留下来的佛宗弟子心下惊恼不已。 惊讶的是那个欢喜宗不着调的废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那等人物。 恼怒的是她依旧不知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毁坏他们大师兄的名声。 众人暗戳戳的愤怒,却再也没有人敢出声说话。 旁边的道宗弟子看得嗤笑。 “佛宗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笑啊。” “人家再怎么可笑,至少都还是天下第一大宗门,是当年亲手培养出那位的人,况且……” 说话的那个道宗弟子拉长了语调,斜睨着人群边缘的一个素裳男子,拔高声音说道:“况且人家的首席弟子可是‘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无妄仙尊仇子卿啊。” “哪像某些人,白白霸占了个名头,却是个连筑基都进不去的废物!” 周围人听了这番话后都若有若无的将视线移到了那个素裳男子身上,嘀嘀咕咕的声音渐起。 “那就是道宗的首席弟子谢尘缘啊,当初可是声鸣鹤戾的天才,如今怎么成这番模样了?” “听说是道心不稳,那千年难得一见的九转金丹硬生生的碎成灰了。” “啧,倒是可惜。”说是可惜,可是落在谢尘缘身上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几分痛快。 而处在话题中心的谢尘缘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他眉眼低垂,温润如春风,俊雅得像是青松一般。 即使那些话再怎么难听,他也始终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未来的道侣?呵。”谢尘缘轻笑了一声,面上越发温柔了起来。 第44章 渎神(6) 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这一趟,倒是遇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未来道侣啊…… 这个仇子卿可真贪心。 谢尘缘笑得温柔,他一步一步的向着人群中间,神色有些莫名的仇子卿走去。 另一边,被褚浮筠带到上清峰的陶燃左右环顾着,似乎是极为好奇一般。 第56章 “尊上,听说您以前是佛宗的首席弟子呢。” 端坐在高位上的人眼睫颤了一下,脑海里面忽然闪过先前少女拿出的那本古怪的书籍。 ——《三宗首席弟子爱我的那些事儿》 褚浮筠眉梢轻皱了一下,心下想着,佛子也该算是首席的,是以沉默的点了点头。 那些尊者长老先前被琅琊拦在了外面,说是今天的尊上一路劳累,不方便见客,等到祭山大典开始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导致现在偌大的上清大殿之中,只有陶燃和褚浮筠二人。 但是陶燃没有一点儿不自在,她自来熟的团坐在褚浮筠尊座旁边,边说边往外掏东西。 “那现在这些佛宗弟子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喽。”陶燃一边说着话,一边低头往着乾坤袋里面翻翻找找。 褚浮筠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没有徒弟。” “啊?”陶燃像是有些惊讶,她从乾坤袋里面掏出好些种干果来,撇撇嘴说道:“那些佛宗的小古板还天天在我面前炫耀。” “哎呦!我们可是云浮尊者的徒子徒孙,我们高贵,我们第一,我们无敌得很呢。” 陶燃古灵精怪,插着腰捏着声音乌鸦学舌。 褚浮筠看得好笑,“他们这么说的?” 陶燃吐吐舌头,“我看他们想这么说。” “您吃干果吗?”她忽然收了神通,像是献宝一样捧着一堆干果对着褚浮筠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 最喜欢的东西? 褚浮筠眼神落在了那些干瘪的灵果上,静默了一瞬,指尖动了动,勾起了一块红色的果块。 恰在这时,乐蝉在外请见。 得到应允后,她稳了稳心神,下意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才拿出最好的姿态走了进去。 哪曾想,前脚才跨入上清殿,后脚就听到了那个让她嫉恨到骨子里面的声音。 “是吧,真的很好吃的,除了这个,还有这个,这个,都是特别适合看书的时候吃的。” 吃?! 尊上什么时候会碰这般俗物了?! 乐蝉惊骇至极的抬头,便见那个像是天上月的仙人微微垂眸,似乎是有些惊奇一般,从少女手中接过果干,很轻很轻的咬了一口。 陶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一般。 清甜的果香在口腔中逸散开来,但是褚浮筠像是不太在乎一样。 他的余光落在了少女白里透红的指尖上,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识的循着记忆中少女捏过的地方。 唇瓣微微的触碰过,他便像是被烫着了一般,颤着眼睫移开了视线。 “嗯。”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陶燃像是被长辈肯定了的孩子,高兴的摇头晃脑。 殿下手心都几乎被指尖掐破的乐蝉死死的咬着牙,理智几乎快要被嫉妒啃食得所剩无几。 凭什么?! 这个浪荡成性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去染指那等存在?! 乐蝉跪在殿下,一言不发,但是那周身的郁气却越来越浓重。 陶燃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在这里乐蝉不方便说话,是以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离开。 褚浮筠抿紧了薄唇,心中的涌出来的异样让他有些不舒服。 疑惑在眼底一闪而过。 但转瞬之间就被他下意识的压了下去,理智来不及追上,他便淡淡的开口:“不必。” 话落,褚浮筠目光轻轻扫了一眼殿下的乐蝉,冰冷到没有任何生机。 “说。”他言简意赅,视线又暗中不自觉的放到了陶燃身上。 乐蝉心中一紧,虽是害怕至极,却因为褚浮筠那一眼而兴奋到有些颤抖。 “三尊和五十六宫的宫主妄图让您收几个弟子。”竭力稳住声线,乐蝉低着头恭敬至极的说道。 收徒? 陶燃啃干果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褚浮筠是不可能在这里久呆的,他又是修炼无情道的不周山主人,从某种意义来说,让他动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以她做好了花上数百年的准备,而这些准备,都是要以在褚浮筠身边为前提。 她把口中的干果咽下,半分异样都没有露出。 尊座上的褚浮筠低头看着那个像是小松鼠一样在啃零食的人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应下了。 乐蝉闻言呼吸一窒,震惊的抬起了头,几乎下意识的想问“为什么”。 但是才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双膝骤然剧痛,整个人死死的跪在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的狼狈模样。 周遭除却陶燃那一小圈,俱是冰冷肆虐的死气,压得乐蝉呼吸不得,动弹不能。 褚浮筠微微耸着眼帘,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最后一次。” 乐蝉应声不能。 最后她几乎是被琅琊给拖出去的,在离开大殿之时,她听到了一声疑惑:“您要收徒?” “嗯。” 刹那之间,乐蝉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琅琊依旧笑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捏碎了乐蝉挣扎的手骨。 被禁言的乐蝉无声的张大了嘴,剧烈的喘息着,冷汗直流,却半分尖叫都发不出来。 殿内,陶燃皱着小眉头看着褚浮筠,她一边啃着干果,一边不死心的问他:“那您要怎么挑选徒弟呀?” 第57章 “按照佛宗的规矩来,该是一轮轮比试的。”看着焉巴下来的人儿,褚浮筠摩梭了一下指腹,又加了一句:“或许还要看资质。” 陶燃更萎了,她闷闷不乐的啃了两嘴果干。 欢喜宗作为三宗之一,其尊主都是无相境的老妖怪,所以收的内门弟子最差的都是六转金丹的元婴。 而将离,虽然是欢喜宗的弟子,却因为只有五转金丹的资质,修为还一直停留在金丹期。 被欢喜宗上上下下拿了那么多宝物温养,顶级丹药吃了无数,还是死在了临门一脚。 所以一直没有被欢喜宗宗主收为内门弟子,即使那老头子再如何宠将离,也不敢随意坏了祖宗的规矩。 是以将离从来没有怪过老宗主,只是有些沮丧自己的不争气。 第45章 渎神(7) 她叹气一声,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手中的果干。 褚浮筠看到了,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的问:“你认为如何呢?” “什么?”陶燃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里面的沮丧还未完全散尽。 褚浮筠又摩挲了一下指腹,“你认为怎么样才能挑到一个好徒弟呢?” 陶燃把口中的果肉咽下,才慢吞吞的说道:“我觉得佛宗的方法挺好的。” “您的徒弟,自然是要天下无双,万众瞩目。”陶燃一脸认真。 褚浮筠微微垂着眉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 …… 山风寂静,流水潺潺。 谢尘缘淡笑着收回了沾满鲜血的手,瞳孔中燃烧着的金色火焰带着几丝缠绕着的黑线,长睫一扫,又变得温润从前。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一滩血迹,笑了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样。 “原来如此啊。”他叹息般的说了一句。 那个早该死去的仇子卿能够如此轻易的走到今天,原来是靠他内府中的那个古怪东西啊。 可惜了,只是差一点,他就可以把那个东西彻底的从仇子卿身体里扯出来。 但还是让他跑了。 “啧。”谢尘缘有些不悦。 忽然,他耳尖动了动,眸光骤然发亮。 三两下把手上的血迹给清洗殆尽后,还极为注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假装不经意的走了出去。 “三儿,确定谢尘缘就在这周围吗?”陶燃晃荡在林子里,四处逗弄野兔飞雀。 系统肯定了这话,然后又奇怪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陶燃停住了步伐,脑海里面问着系统,目光却放在了草丛里面一只肥嫩的灰兔子身上。 她看了一下,忽然弯腰屏息凝神,蹑手蹑脚。 风吹草动,那只灰兔子站了起来,不断的耸着鼻子,一副警觉的模样。 陶燃眼睛放光的盯着它,在某一个时刻,她忽然向着那只灰兔子扑去。 “啪唧!” 兔子跑了,陶燃啃了一大嘴草。 恰好在这个时候,她脑海里面的系统奇怪的说道:【我刚刚检测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还有几分熟悉。】 陶燃幽怨的坐在草地上,把嘴里面的草给吐出来。 还没等她回复系统的话,眼前就忽然出现了先前跑掉的那只灰兔子。 她顺着看上去,便瞧见一个笑意温和的素裳男子好笑的看着她。 这人生得极好,挑长的桃花眼含情带意,勾起的薄唇艳若丹朱,肤白颜好。 很像是白雪之中的一株红梅,艳而不俗。 那只灰兔子在他手里面像是害怕极了一样,翻着白眼吐着白沫竟然就晕了过去。 陶燃心下了然,这估计就是身负凤凰血脉的谢尘缘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呆呆愣愣的,反应了一会儿后才高兴的拎过了兔子道谢。 “没事。”谢尘缘笑着看她。 那双温和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里面涌动着的波涛骇浪被长睫完完全全的盖了去。 像是无奈一样,他笑道:“你不会用灵力吗?” 陶燃抬起头来,一脸理直气壮:“抓只兔子而已,用灵力岂不是胜之不武。” 谢尘缘移开视线,手握成拳头轻轻抵在唇边掩住了溢出来的笑意,没有揭穿她。 偏偏陶燃像是无所察觉一样,她大大咧咧的拎着那只肥兔子,问谢尘缘:“嘿,我是将离,你叫什么名字呀?” 谢尘缘看着她,眸中的黑沉像是深渊搅动一般,但转瞬之间,就被浓浓的笑意盖了去。 “谢尘缘。”他叹息般的说出了这三个字眼。 和上辈子一样,这个小家伙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衣袖被挽到了手肘上,露出来的肌肤瓷白得像是脂玉一般,拎着那只蠢兔子笑得前仰后合的。 轻快的笑声像是欢快极了,就连她头上插着的那几跟草叶似乎都是极为快活的模样。 虽说谢尘缘是伤仲永的典型代表,但是外人一向忌惮道宗,所以在提起他的时候往往会用“道宗首席弟子”来代称。 是以将离没认出他来丝毫不奇怪。 “谢尘缘谢尘缘,这不是去世的意思吗?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不是只是图好听啊?” 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声,陶燃垫着脚一脸痛惜的拍了拍谢尘缘的肩膀,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谢尘缘笑着无奈的看着她。 第58章 陶燃丝毫不在意,她一向是一个心大的主,想一出是一出的。 此时看面前这人似乎是个能处的,便高高兴兴的将肥兔子提到谢尘缘面前,“吃吗?” 谢尘缘:“……” 佛宗一向条条框框诸多,比如说亥时一刻以后不许在宗门乱逛,男女弟子不得私下相交,山林之中不得随意打猎等等。 上次将离因为欢喜宗宗主也在佛宗,她便跟着在佛宗赖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把佛宗的规矩都坏了一大半。 若不是顾忌着老宗主的叮嘱,将离怕是要将佛尊那老秃驴的胡子都给拔了。 现下再做出后山打猎,私自生火杀生这种事简直是信手捏来,轻车熟路。 于是,天上星子四散而落的时候,谢尘缘和陶燃两人坐在火堆旁边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陶燃拍着肚皮看着旁边在给她削果皮的谢尘缘,心中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真善美的主角。 忽然之间,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今天在校场吗?” 谢尘缘手中的动作一顿,他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陶燃看到了忽然坐直身体,叉着腰有些气呼呼的问他:“那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哪几个人为难了我大师兄他们?” 谢尘缘闻言嘴角翘了翘,抬头看向陶燃,“当然。” 于是,当晚,一个是恶从胆边生的惯犯,一个是“有些紧张害怕”的“普通小弟子”。 两人凭着陶燃乾坤袋里面的一堆法宝,把周身的气息隐匿得干干净净的。 再加之谢尘缘的暗中帮助,两人在内门弟子的洞府之中如履平地。 一人指认,一人犯罪,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顺理成章的,第二天的佛宗内门,炸了。 第46章 渎神(8) 折腾了一早上,因为波及的人过多,而且那些内门弟子脸上的痕迹又都洗不尽。 于是乎,动静越闹越大,最后连佛尊都惊动了。 一大把年纪的老人,在看到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的内门弟子那糟心样时,气得几乎快要厥了过去。 佛宗一向注重仪表,冠必正,面必洁,袜与履,俱紧切,这是最基本的佛宗弟子素养。 可是现在,那些天之骄子又恼怒又羞愤,脸上全都是被毛笔划上去的痕迹。 乌龟,猫头,黑眼圈,黑月牙……像是稚子涂抹白墙一样,毫无逻辑性可言。 偏偏这笔墨极为特殊,没有半点毒性或者危险。 只是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完全没有办法洗干净而已。 而有这东西的人,还能如此无聊,佛尊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是谁! 联想到十天之后就是祭山大典,那位还准备收徒,如此盛事,自己最得意的一群弟子却是这般见不得人的模样。 佛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将离!!!”中气十足的声音吼的站在琉璃瓦上的仙鹤都抖了抖。 另一边,正赶到上清峰避风头的陶燃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旁边来迎人的琅琊关切的看了她一眼,“您没事吧?” 陶燃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琅琊看得哑声一笑,带着人便直直往着上清峰的藏经阁而去。 即使褚浮筠百年才会出一次不周山,但是上清峰的藏经阁却还是以着最高规格来建造维护着。 里面的典籍古老而晦涩,书封上的字眼陶燃单单看着就要困了。 偏偏倚窗而坐的那人没有半分厌倦之意,他散着银发,眼尾狭长缀染着嫣红,薄唇微抿,背后镀着一层光晕,像是九天之上最不可染指的神明。 陶燃似乎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就连面上的欢快意味都淡下去了一些。 “怎么了?”褚浮筠忽然掀开眼睫看向她,眸光清冷纯澈,没有半分俗尘气息。 陶燃晃晃脑袋,像是在把突如其来的情绪都给甩出去一样。 她高高兴兴的蹦跶过去,没什么姿态的懒懒趴在桌子上,手舞足蹈的跟褚浮筠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褚浮筠手上依旧在拿着那本古籍,长而瘦削的指尖几乎白到透明。 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时,圣洁到让人挪不开眼睛。 偏偏他自己像是没意识到一样,目光极为专注的放在陶燃身上。 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说着他早已知道的事情,表情又坏又可爱,摆在面上从来不掩饰丝毫。 褚浮筠认真的看着,时不时的附和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着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时,他的心脏鼓胀得有些酸麻。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即使昨天晚上在这里翻了一夜的书都没有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不周山的藏经阁更大,或许那里会有答案。 扫开心中的疑惑,褚浮筠彻底将手中的古籍给放下了。 他怎么会知道,佛宗向来对男女之事羞以启齿,认为将这些东西摆进上清峰都是对褚浮筠的轻慢。 当年的褚浮筠应天而生,从莲台上下来时便是少年模样,懵懂无知时便被佛宗供为至高无上的佛子。 轻而易举的走上了无情大道,登上了不周山。 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不周山的主人,天下修士所狂热崇拜的云浮尊者。 从始至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心脏开始为某一个人跳动的时候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59章 九天之上的神明,就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圣洁无暇。 “尊上。” 在陶燃因为回顾昨天晚上的恶作剧而笑得前仰后合时,琅琊忽然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何事。”褚浮筠克制的收回了落在陶燃身上的视线,眸光清冷的看向琅琊。 “佛尊来寻将道友了。” 陶燃闻言吸了一口冷气,立马收了笑意,可怜兮兮的看着褚浮筠。 “尊上尊上,求你了求你了。”陶然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褚浮筠拜了拜。 她拖着尾调,语气夸张的说道:“那老秃……啊不,佛尊捉到我肯定会把我罚去他们那个什么思过崖的。” “动了他的宝贝弟子,他肯定要让我在那里站个十天半个月的。”陶燃苦着脸,看着没说话的褚浮筠咬咬牙,撒谎一套一套的来。 “我还等着参加您的弟子选拔呢,虽然没有那个可能,可是我……” “你想当我的徒弟?”褚浮筠忽然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 陶燃心思一转,忽然有些底气不足的干笑了两声。 “哎呀,我知道我只是在做白日梦嘛,可是和尊上相处真的很舒服,您是第一个会听我嘀嘀咕咕还不嫌弃的人。” 她叹气一声,忽然有些郁闷的说道:“本来就和您没多少时间相处了,现在再被抓走了,不是更惨吗,您一百年才出来一次,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一百年。” 褚浮筠听着这不着调的话,一向没什么波动的心绪忽然极为焦躁。 可他又不知道焦躁的源头在哪里,是以面上的冷凝之意便越发盛了起来。 陶燃以为是自己惹得褚浮筠不悦了,便兀自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告罪之后作势要起身离开。 褚浮筠眉梢一皱,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抓住了陶燃的手腕。 滑嫩的触感让褚浮筠微微瞪大了瞳孔,女孩身上的温度似乎透过指腹窜入到了他的心尖,灼烫得他心脏狠狠一跳。 褚浮筠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放开了陶然的手腕。 “尊上?”陶燃奇怪的看着他。 “不用离开。” 褚浮筠眼睫颤得厉害,近乎于慌乱的移开视线时,陶燃从他银色的发丝下看到了桃色的耳尖…… 陶燃心下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惊奇,她恶劣的故意凑过去,眨巴着纯良的大眼睛问他:“您怎么了?”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似乎连呼吸都交缠到了一起。 褚浮筠瞳孔猛缩,“噌”的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甚至慌乱到忘记了用缩地成寸的术法,像个凡夫俗子一样,狼狈而又仓皇的逃离了藏经阁。 第47章 渎神(9) 留下来的陶燃压下了上翘的唇角,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死寂霜凉的目光。 她平静的抬头看去,对上了依旧笑意盈盈的琅琊。 他双手像是农民揣一样放在宽大的袖子当中,挺拔着脊背笑得只剩下眯缝眼。 “将道友。”琅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放肆了。”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滔天骇浪般的威压便席卷而来。 陶燃瞳孔猛地死死缩紧,闷哼一声之后右膝骤然跪地,力道大到黑金地板都被震碎殆尽。 她脊背弯了下来,喉头一甜,嘴角便溢出了血丝。 面前有着黑影蔓延过来,陶燃抬头看去,眸中寒意冷冽。 但是来到她面前的琅琊像是看不到一样,他依旧笑得眯缝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将道友还是收起你的小心思为好,莫要落得和他人一样的下场。”琅琊说这话的语调温温柔柔的。 若不是那凌冽的杀意正如同匕首一般抵在陶燃的脖颈上的话,倒真让人觉得这人挺有礼貌的。 陶燃忽然勾唇一笑,眉眼微抬,周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灵力威压。 就算是无相境的琅琊都讶异的挑了一下眉头,他敛了些许笑意,甚至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陶燃杵着从乾坤袋抽出来的一柄古朴神剑站了起来,沾了血迹的红唇艳丽到了极致。 此时微微翘了起来,她似嘲似讽的睨着面色略微震惊的琅琊,嚣张到了极致。 “教训我?”她轻笑了一声,“就凭你?” 陶燃骨子里面的张狂彻底没了掩饰,她笑得肆意,眸中却冷凝得没有半分情绪。 手握伏羲神剑,她毫无顾忌的挥了出去。 霎时之间,飞沙走石,排山倒海的灵力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给绞杀殆尽一样。 琅琊惊骇的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分心去护着周遭的古籍,导致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上古神剑的一击。 伏羲神剑是上古大能留下来的本命剑,即使没有认主,所发挥出来的余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泛黄的古籍书页到处翻飞,墙壁硬生生被剑气破开,外间的光亮便卷着飞扬的尘土到处飘荡着。 琅琊单膝跪在碎石之间,右手扣住胸口,猛得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边的动静极大,本来就还未离开的佛尊听到动静后眼皮一跳,火急火燎的带着一众人赶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灵力威压和灰尘让他狠狠皱了皱稀疏的眉头,随手一挥,飞扬的尘土便消失殆尽。 陶燃那张乖巧之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脸便出现在了佛尊面前。 第60章 “哈哈,那个啥。”陶燃视线乱瞟,就是不敢去看被气得翘胡子的小老头。 她背着手,有些心虚的说道:“我说不是我做的您信吗?” “将!离!!!” …… 毫无疑问的,陶燃被关到思过崖了。 其实若不是佛尊忌惮着褚浮筠对她的特别,估计当场就把人给拖去水牢了。 毕竟毁坏上清殿的藏经阁,简直就像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一样胆大妄为。 本来这种事情该要请示一下褚浮筠的,但是那人被陶燃小小的调戏了一下之后,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当时的佛尊气得在原地打转,他知道欢喜宗上下对将离的宠溺。 但是万万没想到,欢喜宗那个不着调的老头竟然直接把镇宗至宝丢给了这个不可雕也的朽木! 越想越气,佛尊最后怒到扶着胸口对着陶燃这块朽木吼道:“夺了她的乾坤袋!三年不许下思过崖,任何人不得探望!” 于是,陶燃便被丢去了思过崖。 作为惩罚,思过崖无疑是所有佛宗弟子的恶梦。 这里山势险峻,寒风凛冽,近乎于垂直的峭壁只留下了一条两掌宽的小道。 被罚的弟子被压制灵力,面对着光秃秃的峭壁,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是以不能动弹不能休憩。 陶燃也是第一次来,虽然将离曾经把佛宗闹得鸡飞狗跳的。 但是那个时候有着老宗主护着,倒也总是逃得了空子。 如今祸事闹得太大,而且老宗主因为有事外出又暂且还没到佛宗,是以也没办法护着她了。 可陶燃丝毫不慌,虽然她的乾坤袋被佛尊缴了去,但是能存东西的小玩意,她又不是只有一个。 正在她打算耍大聪明的时候,系统忽然出声:【我检测到了先前那股能量正在往这边靠近。】 陶燃动作一顿,“谢尘缘身上的那股?” 【嗯。】系统的机械声有些严肃:【我回去仔细查了一下,那股能量和我同源。】 陶燃闻言挑了挑眉,手中的动作没停。 她把头上的一根玉簪摘了下来,三千青丝瞬间铺开。 脑海里面的系统继续道:【我记得前不久世界消息有提到过一嘴叛逃系统的事情。】 “叛逃?”陶燃惊讶:“你们系统还能脱离主系统的控制?” 【嗐!哪个程序不带点病毒。】系统历经沧桑的淡淡感叹。 陶燃:“……” 【不过,那个叛逃系统会不会就在谢尘缘身上。】 “不会。”陶燃手中把玩着那只玉簪,“若是在他身上,你不可能会检测不出来。” 毕竟现在隔这么远都能检测到,没道理那么近还毫无波动,而且还极有可能,333的系统等级可能还要高于那个叛逃系统的。 不然不可能在知道她身上有系统的前提下还过来送死。 毕竟叛逃叛逃,始终是属于编外的,就跟土匪打不过正规军一个道理。 况且…… “昨天我在谢尘缘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系统周身的一串数据流动得快速,似乎在思索,不过短短一瞬后,它便立马冷了声音:【来了。】 在系统这话刚刚落下的时候,陶燃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力波动。 她不动声色,面上依旧高高兴兴的往着簪子模样的须弥芥子空间掏东西。 以至于偷偷摸摸来到这里的仇子卿人都傻了。 那个站在悬崖峭壁上娇艳肆意的少女,口中叼着一支碧绿色的簪子,手中拿着一条从裙摆上随意撕下来的红色布条,三两下便将头发给绑了起来。 然后……她掏出了另一把上古神剑……凿墙…… 第48章 渎神(10) 早在来时仇子卿就已经听闻了上清峰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将离手中有着欢喜宗的镇宗至宝——伏羲神剑。 再三确定那把神剑已经连同她的乾坤袋一齐被佛尊收走后,他才下定决心来找她。 毕竟待会他要做的事情,那人可不一定会乖乖听话…… 仇子卿眼神晦暗,昨天谢尘缘忽然找上了他,笑着说有些私事要谈。 当时的仇子卿满心嗤笑,有些好奇一个失去了主角光环的虫子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 于是他答应了。 然后他便为他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肚子上的伤口现在都还没有愈合,甚至连系统都受到了损坏。 以至于现在需要女主的气运来修补系统能量的欠缺。 昨天交手之后,仇子卿后悔至极,不是后悔自己的傲慢,而是后悔自己的仁慈。 没有早早杀死谢尘缘的仁慈。 【我能量不足,无法确定谢尘缘的灵魂情况。】 在仇子卿识海里面,一道有些虚弱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不用分析了。”仇子卿绷紧了下颌,眸中漆黑如同深渊。 他看着那个挥舞着神剑在凿墙的身影,冷着声音说道:“他重生了。” 上辈子他看的小说当中,最后堕魔的谢尘缘和昨天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年岁实在隔得有些远,导致仇子卿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现如今一想,答案骤然明朗。 不过重生又有什么用呢? 仇子卿轻狂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谢尘缘的所有机缘都在自己手中,甚至连属于他的女人都爱慕着自己。 第61章 有着系统3824的帮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云浮尊者的徒弟。 然后假以时日,他便会取代那个云浮尊者,成为修仙界新的神邸…… 抑制住心中的潮涌,仇子卿更加小心翼翼的隐匿住了身形。 那边的陶燃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她像是挥着锄头一样的摆弄着那柄神剑,凿个洞府和在豆腐块上挖个洞没什么区别。 没花多少时间,她便硬生生的在自己面前凿出了个山洞。 仇子卿还以为她只是想要弄个休息之处而已,但是在借助系统看到山洞里面那人的动作之后,他又沉默了。 陶燃像是一个木匠一样,扛着神剑左右打量着,然后开始手动削石床,石桌,甚至连装饰的小玩意儿都考虑了进去。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然而这还不算完,等到所有“家具”一应俱全之后,仇子卿又看到她从须弥芥子空间摸出了青丘兽狐毯,绿沉玉茶具,南海鲛丝被…… 小到石桌上的摆的花瓶,没错,她还掏出了一束水灵灵的秋绪花来! 大到角落里面一块有人高的硕大暖玉,无一不是天下修士趋之若鹜的至宝。 随意丢出一件,都是中等宗门的镇宗之宝,但在这人的手里面,竟然只配来做装饰或者温养洞府…… 仇子卿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怪不得欢喜宗宗主放心把伏羲神剑交给她。 有这么多至宝,扔出来埋也埋得死对方了…… 仇子卿脸色极其不好,因为将离的气运凝聚在心头血里面,那等重要的东西,几乎是所有修士的死穴。 没有谁能够心甘情愿的给别人,即使将离现如今“深爱”着自己。 【你在迟疑什么?快去取女主的心头血啊!】系统3824催促着仇子卿。 它的声音似乎又飘渺了一点,连着语气都人性化的焦急了起来。 【等错过这次机会,她出去后又有一堆人护着,到时候要取她的气运就难上加难了。】 系统3824提醒道:【不要忘记了,她爱着你,爱到甚至可以为你丢了命的那种爱。】 仇子卿嗤笑了一声,不过是钟情蛊在作祟罢了。 爱? 可笑至极!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仇子卿心绪陡然起伏,导致灵力都泄露了半分。 “哪位英雄好汉光临寒舍啊。” 陶燃翘着腿吊儿郎当地躺在床榻上,双手交叉懒洋洋的放在后脑之下,翘起来的脚还一晃一晃的。 她悠哉游哉的说道:“寒舍简陋,若是朋友不嫌弃,可愿出来喝上一壶啊。” “好啊。”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落在陶燃耳边,让后者陡然停下了动作。 她欣喜至极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双眼发亮的看着眉眼带笑的仇子卿。 “卿卿!”陶燃看起来像是高兴极了,脸颊都兴奋的染上了红霞。 她蹦跶下床榻,像是倦鸟归巢一样跑到了仇子卿身边。 克制的拉住了对方的衣角,陶燃仰着头高兴的看着他,“你怎么来啦?” 看着嫩白的指尖依赖至极的拽住自己的衣袖时,仇子卿罕见的没有避开。 先前将离纠缠他的那一个月,仇子卿为了避人耳目和一些晦暗的心思,一直没有和将离有什么实际的接触。 甚至连牵手都没有。 仇子卿垂眸看着那双柔软而白净的柔荑,忽然想着,其实给点甜头让她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这番想法才出现时,陶燃便陡然松开了手。 她像是有些沮丧,将手别扭的背在身后,“抱歉,我太高兴了,都忘记你说的男女有别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陶燃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手指都搅弄到了一起,像是有些紧张一样。 仇子卿笑容一顿,转瞬之间又消弭于无痕。 “我怎么会生小九的气呢?”他笑得完美无缺。 在他面前的陶燃像是瞒不住心思的怀春少女一样,羞怯而期待的看着仇子卿。 在知晓心仪的人因为担心她而越过重重阻碍来看望她时,陶燃似乎更加高兴了。 她蹦蹦跳跳地将人带到石桌坐下,叽叽喳喳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时不时还打几句直球,弄得洞府内的气氛似乎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仇子卿看似耐心的听着,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向陶燃开口要心头血。 在他的不耐烦快要攀上顶峰时,陶燃总算是留了一个话口给他。 于是仇子卿便委婉而又纠结的说了自己的诉求。 陶燃听完后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仇子卿看得眸底一冷,连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尖锐的意味:“你不愿?” 第49章 渎神(11) “不是不是。”陶燃连忙摆手否认。 她有些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是因为老宗主在我身上下了禁制。” “禁制?”仇子卿下意识的捏住了手,定定的看着陶燃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出半分撒谎的痕迹一样。 但是那双像是落了星子的眼眸里面,除了他自己,旁的什么都找不到了。 像是……像是在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人一样…… 仇子卿心口一跳,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正好错过了陶燃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漠。 第62章 “对呀。”陶燃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次有个魔修想要挖我的心脏,虽然后来被赶来的师兄师姐救了,但是老宗主还是不怎么放心,他就下了一道禁制在我身上了啊。” 陶燃三言两语便将过去的血腥剖开在仇子卿面前,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轻松,似乎那场几乎快让她丢了性命的事情不值一提一样。 蠢货! 仇子卿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云淡风轻的话越来越生气。 陶燃看到了,还以为他误会了自己不愿意给他心头血,于是便连忙说道:“这禁制可以解开的。” “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仇子卿没有说话。 陶燃低下头来,掩盖住了那双星眸里面的恶劣。 “西昆仑山深处有着一种异兽叫做崇明鸟,兽丹内有三伏圣火,可以烧毁世间一切禁制。” 她抬起头来,眼里面都是灼灼情意。 “我可以悄悄逃出去找崇明鸟。” 仇子卿狠狠皱着眉头。 将离就是一个废物,除了法宝多了一些,便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让她去,估计还没等到西昆仑人就不知道被别人拐到哪里去了。 “无碍,本就是我有事求你,不该劳烦你的。” 于是,仇子卿在陶燃“担忧不舍”的视线中急匆匆的离开了。 待人一走,陶燃就收了面上的那副深情姿态,眉眼之间的淡漠便露出了端倪。 她慵懒的靠坐在床榻边上,脑海里面骤然想到了刚刚仇子卿那副别扭而不自知的模样。 忽然,她勾了勾唇角。 系统见到了,都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上个世界她这样笑的时候,沈殊墨便一夜白了头…… 【您真的要给他心头血吗?】系统敛了其他思绪,有些不懂的问着陶燃。 “当然。”陶燃扔了颗葡萄在嘴里面,“不是解了禁制就给他吗。” 【……本来就没有禁制。】 “我们可以创造禁制。而且……”她拉长了语调,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这心头血不是要给那个叛逃系统吗?同样是数据,它可以是病毒,你为什么就不能是呢?” 系统吸了一口冷气,消化了一会儿后才用平板的机械声说道:【您好坏哟。】 陶燃:“……少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 仇子卿想要借着这次祭山大典的机会成为褚浮筠的弟子,必然是少不了系统3824的帮助的。 是以他必须在祭山大典开始之前让系统3824尽快恢复能量。 打着这样的心思,仇子卿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便将崇明鸟的兽丹给带了回来。 西昆仑山脉一向被称为修仙界的禁地,因为里面未知的危险实在太多了,仅仅是在外围,便足够让元婴期的修士喝一壶的了。 更不用说深处。 所以等到仇子卿再回到思过崖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陶燃心底冷漠得毫无动静,面上却是哭得一塌糊涂的。 不断掏出丹药往着仇子卿嘴里面塞,因为过于“紧张伤心”,所以塞错丹药肯定也是理所当然的。 “卿卿……卿卿你不要死呜呜呜。” 陶燃哭得可怜极了,她一手揽着几乎快被她摇得奄奄一息的仇子卿,一手往着须弥芥子空间掏丹药。 嘴里面呜呜咽咽,手里面却在翻翻找找的掏毒丹。 系统333看了都直扣老铁666。 陶燃:“……”她的系统是不是混入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于是,等到折腾到深夜的时候,仇子卿身上的伤好了,命也几乎丢了一大半。 硕大的夜明珠嵌在山壁上,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山洞。 待仇子卿艰难的撑开眼皮时,见到的便是哭得眼尾发红的蠢兔子。 她肩膀一颤一颤的,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眼睫湿哒哒的垂落着,手指搅弄在一起,一副想碰他又不敢碰他的模样。 真蠢。 仇子卿面无表情的想。 他吝啬的伸出食指,微微蜷缩用指背揩去了陶燃眼尾的泪花。 “笨蛋。”他心里嗤笑,出口的却是温和的安慰:“我没事。” 这话才落,他脑海里面的系统3824便急急催促:【不要拖,越拖变数越多,马上就是祭山大典了,我必须赶紧恢复能量。】 冰冷的机械声扫净了仇子卿眼底的点点波澜,他眸光一暗,抬头看着面前似乎满腔爱意的少女。 “呵。”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他轻笑了一声,半是讥笑半是自嘲。 陶燃见了,有些怯生生的,“你怎么了,是哪里还在痛吗?” “你为什么不问我要用你的心头血做些什么?”仇子卿挪开视线,语气不明的问道。 陶燃闻言理所当然的回答:“你要我就给了啊。” 仇子卿心脏狠狠一跳,他猛得回头,对上了那对微红的眼眶。 “可那是心头血,稍有不慎,你会死的!”仇子卿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想要确定些什么。 “可这是你需要的呀。”陶燃眨巴着一对大眼睛。 她看着面色微愣的仇子卿,高高兴兴的说道:“我喜欢你,你不是知道吗?” 风声渐小,在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东西都寂静得可怕。 仇子卿原本鼓动着的心脏一点点的平息了下来,仿佛先前胸腔中那迷茫的混乱只是一场错觉一般。 第63章 许久,仇子卿才重新披上了那层彬彬有礼的外皮,他垂着眼睫,将一柄形状奇怪的匕首丢在了陶燃面前。 “辛苦小九了。”他带着浅薄的笑意缓缓说道。 “不幸苦的。”陶燃摇摇头。 她捧起那柄匕首,笑得毫无阴霾。 看着眉眼没阴影吞噬的仇子卿,她轻笑着说道:“卿卿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因为,我喜欢你啊。 所以,最后你一定要生不如死好不好…… 第50章 渎神(12) 祭山大典如期举行,天下强者齐聚佛宗。 即使希望渺茫,他们依旧渴盼着奇迹,一个可以接近他们神明的奇迹。 就连三宗尊者都兴奋不已,他们等了数千年,都没有见那位有收徒的意思。 如今终于松口了,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若是那位愿意培养下一位不周山主人的话,那对于整个苍生都是一件幸事。 内殿的佛尊仰头看着早已经坐化了的太上老祖,虔诚的上了三柱香。 “师祖在上,愿能够出现一个和尊者不相上下的天才,护佑苍生,保万世太平。” 平静苍老的面容微微阖眼,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显得悲悯而又平静。 “秃驴!!你给我滚出来!你把我们家小九弄哪去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还是打破了这份平静。 双手合十的佛尊依旧阖着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静气凝神,静气凝神…… “我们家小九可怜见哦,那么乖巧惹人爱,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老秃驴呢?天呐……” “沧!渊!” 听到这话的佛尊终于绷不住了,他转过头瞪着那个不请自来,还一副痛心疾首的小老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着外面蹦。 “你再多嘴一个字,我便让将离一辈子都不许下思过崖!” “思过崖?!”欢喜宗宗主沧渊显然重点关注错了,他白发长须,眉毛极长,身形矮小,可那气势却生生一米八。 他噔噔噔的快步走到佛尊面前,吹胡子瞪眼的骂道:“思过崖那是人呆的地方吗?啊!我们家小九金贵脆弱的,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你……” “思过崖?”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沧渊的愤怒,殿内二人同时面色骤变。 一同抬头看去门口的时候,一袭银白勾金衣袍的褚浮筠便站在了那。 他背对着光,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配着那一张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的脸,冲击力着实大了一些。 沧渊和佛尊都愣了一下,而后心下一凛,恭敬至极的朝着褚浮筠行了一礼。 褚浮筠那双浅色的眸子空然而冰冷,落在面前两人身上的目光和看路边花花草草时没有任何区别。 “阿九呢?”褚浮筠下一秒就突然到了佛尊面前,薄唇轻启,眉眼微垂。 如此亲昵的称呼让佛尊眼皮一跳,他踌躇了一下,脖颈便骤然一紧。 杀意在那一瞬间几乎蔓延了整个内殿,凛冽到连太上老祖的佛像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佛尊瞳孔骤然缩紧,连忙解释:“将离犯了点小错,被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了。” 面壁思过? 褚浮筠眉梢微微皱起,不悦更甚。 “砰!”佛尊被惯到了地上,力道大得碎石翻飞。 “带路。”褚浮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银色的长睫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漠然。 站在旁边的沧渊看着这一切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 思过崖,像条咸鱼躺在床上的陶燃无精打采的。 因为才取了心头血的原因,她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系统觉得商机来了,于是便假咳了两声以表示自然。 【今天就是褚浮筠收徒的日子了,虽然您极其肯定他会来找您,但是这副模样是不是对成为他的徒弟不大有利啊?】 陶燃自然知道系统接下来的话,她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才慢吞吞的说道:“这副模样可是有大作用的。” “还有。”陶燃晃着脚丫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咳嗽两声显得推销更尴尬了。” 系统:【……】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没多久,陶燃便感觉面上有一片阴影盖了过来。 呵,来了。 她在心里轻笑一声,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 陡然睁开眼睛,在见到来者之后,陶燃眼底骤然爆发出浓郁的欣喜来。 “尊上?您怎么来啦?”她兴奋的坐了起来,双眼发亮的看着褚浮筠。 “为何要取心头血?” 褚浮筠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她,眉梢之上的皱痕越来越明显。 可陶燃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古灵精怪的朝他眨了眨眼,“嘿嘿,秘密。” 苍白的小脸看起来病恹恹的,即使神采奕奕还是不掩其孱弱。 不知为何,褚浮筠突然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讨厌。 不是讨厌陶燃,而是讨厌陶燃的脸色苍白,像是病若膏肓一样的脆弱。 他死死的绷紧了下颌,眸光越发冰冷。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滔天骇浪般的情绪之下,还有着似乎要把人心神都给啃噬掉的恐慌和疯狂。 他长睫微微下压,再抬起的时候那双眸子依旧浅淡而漠然。 第64章 陶燃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在旁边像是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的时候,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 细小的灵力重重一划,褚浮筠的食指指尖便破了一个好大的口子。 一瞬间,一股甜香的血腥味便弥漫在了整个洞府之中。 陶燃骤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明白褚浮筠为何要这样做一样。 “尊上?” “这个可以帮助你恢复。”褚浮筠的嗓音依旧清清冷冷的。 见陶燃似乎有些愣住,他抿了抿唇瓣,微微倾身,将流血的指尖抵在陶燃的唇瓣上。 温热的触感像极了娇嫩的花瓣,明明没有什么温度,却灼烫得褚浮筠满心的不自在。 他别开眼,声音带着几分哑意说道:“舔干净它。” 系统:【!!!】这什么虎狼之辞! 陶燃没有在意系统的奇奇怪怪,她眼里面的疑惑将眸底的恶劣盖得干干净净的。 犹豫了一瞬后,她试探性的用舌尖抵了一下有些微凉的指尖。 余光当中,那个背着光晕的白发仙尊似乎颤了一下脊背,他撇过头去,耳尖的红意似乎比着晚霞还要盛。 陶燃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眉梢之上的倦懒带上了几分妖异。 唇边翘了翘,她轻轻咬住了褚浮筠的指尖,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便弥漫在了整个口腔之中。 在含住的那一瞬间,褚浮筠银色长睫之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连着灵魂都被烫到了一般。 没有人会知道,在长夜将尽,黎明拂晓之时,他们那圣洁不染尘埃的神明,第一次慌乱到有些茫然的地步…… 第51章 渎神(13) 被隔绝在外的佛尊脸色极其不好,他看着陡峭光滑的思过崖上那个大剌剌的洞府,几乎快要被气得厥过去。 偏偏这时候旁边的沧渊还在唧唧歪歪的挑这挑那,说他的宝贝弟子受了多大多大的苦,又一脸痛心疾首的埋怨佛尊太过于残忍。 佛尊咬着牙望天,心想:阿弥陀佛,这爷俩大概就是我的劫难吧…… “宗主!宗主!”在佛尊一脸生无可恋的时候,那道让他头疼的声音又如同魔音环绕的落在他耳边。 佛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惹不起,惹不起…… 陶燃舔了两口褚浮筠的血后,便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快要上房揭瓦的模样。 她高高兴兴的蹦跶到老宗主面前,活力满满的报了平安之后,又敛了几分跳脱,乖巧的看着佛尊。 等到佛尊看过来之后,陶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佛尊,我知道错了。”她双手背在身后,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态度倒是端得十分熟练。 本来佛尊下意识的就想要冷哼一声,但是目光在触碰到一直跟在陶燃身后的褚浮筠后。 佛尊怂了。 “嗯,知错能改就好。”佛尊绷着脸说话。 “知错知错,我特别知错。”陶燃点头如蒜捣。 她看着佛尊笑得甜美,“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参加祭山大典了呀?” 这话一出,佛尊心一紧,下意识的问:“你要干嘛?” “拜师啊。”陶然一脸云淡风轻。 却惊得连沧渊都哽了一下,两个老头像是在看什么小傻子一样看着陶燃。 陶燃挺挺脊背,笑眯眯的说道:“重在参与嘛。” 沧渊,佛尊:“……”可能真的只是个参与而已。 哦不,陶燃的资质连参与都参与不了。 天下强者聚集的盛会,天才只是最基本的入场条件而已。 沧渊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褚浮筠忽然开口:“你不用参加。” 陶燃笑意一顿,有些讶异的回头看着他,那双星眸里面似乎积聚了一瞬的失落。 褚浮筠心口瞬间一紧,语速微不可见的快了一些:“如果你想要拜我为师的话,我可以直接收你为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轻飘飘的话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凭空劈在了两个老头心中,惊得他们连礼仪都忘记了。 陶燃也反应了一下,而后灿然一笑,“不要。” 她看着褚浮筠,微微扬起下颌,眉眼之上的骄矜热烈而滚烫。 “我要堂堂正正,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走向您。” “我要告诉他们,我将离,从来都不是一个废物。” 长风渐起,在短暂的沉默之中,褚浮筠听到了自己鼓噪得近乎于吵闹的心跳声。 奇怪而陌生的情绪炙烤着他的心神,急切的想要他做些什么。 先前在藏经阁便是这样,从未有过的异样剧烈得吓人,某种渴望想要喷薄而出却又找不到出口。 他生病了,他知道的。 所以他离开了。 他回到了不周山,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却还是找不到有关于这种症状的三言两语。 那些撰写大道的尊者怎么可能会想到,情爱这种稀松平常的东西,会成为不周山主人的盲区。 也从来没有人会想到,终有一天,那无情大道的至臻者,会被这稀松平常的情爱绞死在红尘万里当中。 褚浮筠不会知晓的,他现在所有的心神似乎都被面前这个骄纵肆意的人儿给夺了去。 而处在视线中心的陶燃自然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话到底有多天真。 一番豪情壮志表达完之后,她朝着褚浮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开口:“那啥,您可不可以先让我过个资质啥的啊。” 第65章 沧渊,佛尊:“……” 褚浮筠看着她那别扭的小模样,眼里面忽然划过几丝笑意。 “嗯。”他应道。 …… 雄浑而庞大的演武场之中坐满了人,所有人心潮澎湃,狂热而激动地看着高位上的那个空座。 云浮尊者要收徒,这种万年难得一遇的盛事,几乎将修仙界所有的隐世大能都给吸引了来。 天赋,实力,悟性……通过层层筛选而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二师兄也太强了吧,从第一轮一直完胜到最后一轮,这实力,怕是和佛宗首席弟子仇子卿差不多了吧。” 一个道宗弟子崇拜的看着高台之上穿着白衣的俊美青年,语气惊叹不已。 “切,二师兄的实力肯定要超过那个仇子卿,若不是咱们宗门上面有个废物霸占着那个位置,二师兄早就成为了咱们的首席弟子了。” “就是就是,那废物不仅资质实力奇差,还总是偷懒,听同门的师兄说,他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跟得了瘟病似的。” 在众人吵吵嚷嚷之时,围在外围的弟子忽然噤了声,有的人扯了扯还在大言不惭的说话者,动作之间不自觉的有些拘谨。 说话的那个弟子不耐烦的转过头来,便见笑意温和的谢尘缘站在他的身后。 “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问欢喜宗的弟子在哪一块休息区。” 像是没有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样,谢尘缘一身书卷气,温雅得像是一颗青竹一般。 可没有人再敢放肆了。 因为仅仅被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看着,便像是被嗜血的野兽叼住脖颈一般,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那弟子白着脸,指了个方向便逃了似的缩回到了人群当中。 谢尘缘笑着道谢,便头也不回的向着欢喜宗而去。 在他离开之后,凝滞下来的空气似乎重新的流动了起来。 甚至有的人长呼了一口气,不由奇怪,那个废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被称为废物的谢尘缘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骄纵嚣张的人儿。 那天晚上为了悄悄帮助陶燃“作奸犯科”,谢尘缘动了点凤凰神力。 本来他就重生不久,神魂都还在没有稳定,便开始动用血脉之中的力量。 遭到的反噬让他花了些心思温养,这才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寻陶燃。 那小家伙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主,这会儿肯定是在边吃着零食边看人斗法。 明明自己就是半个门外汉,还要煞有其事的点评,理直气壮的悄悄挑别人毛病。 简直是可爱到让人心痒…… 谢尘缘无奈的压了压唇角,轻叹一声。 第52章 渎神(14) 但当他寻到欢喜宗的人后,才得知陶燃已经被扔去思过崖十天了。 谢尘缘下意识的心中一紧,面上的笑意敛了一些。 阎鹤见到了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放心吧,我们家小九一向不会委屈自己的。” “说不定现在的思过崖已经被她凿出个洞府,过得安逸而又舒适呢。”阎鹤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谢尘缘闻言好笑,正要开口的时候,偌大的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霜雪般清冷的威压随之扑面而来,像是寒冬新雪,冰冷而圣洁。 众人心中一凛,压抑住狂热,克制的朝着忽然出现在高位上的那人行礼。 站在角落里面的谢尘缘笑意猛地一顿,指尖瞬间死死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铅色的瞳孔像是克制不住一般,猛地撕裂开来,露出了内里缠着黑线的金色火焰。 为什么?! 为什么阿离会和他在一起?! 回忆裹着鲜血一同涌过来。 少女陡然灰白下去的脸色,扩散开的瞳孔,了无生机的躯壳……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泛着冷光的刀刃,将谢尘缘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给割裂得愈发破碎不堪。 “谢道友?谢道友?”一道由远即近的声音拉回了谢尘缘的思绪。 他眼睫颤了一下,再抬眼之时眸子似乎已经恢复了往常。 “你没事吧。”阎鹤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竭力掩去了眸底的疯狂与嗜杀,谢尘缘微微一笑,“无碍。” 他能杀死褚浮筠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 神? 呵!不过是一个怪物罢了。 谢尘缘绷紧下颌,目光移到褚浮筠旁边表情鲜活的陶燃身上,眸光瞬间晦暗下来,眼底搅弄着的独占欲疯狂到了极致。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了,陶燃像是若有所感一样,偏头向他这个角落里面看过来。 隔着万千人海,陶燃对上了谢尘缘的目光。 他的小家伙一无所知,甚至朝着他高兴的挥了挥手,表情古灵精怪,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何为苦难一般。 她不必知道的。 这一世,他会万般小心的护着她,爱着她,以及……永远的独占她。 谢尘缘唇角微微勾起,回以了一个暖如春风的笑容。 高座上的褚浮筠漫不经心的往着这边瞥了一眼,眉宇清冷如雪,眼底死寂孤冷。 凤凰血脉? 神魂叠重? 呵,虫子而已。 他的视线掠过谢尘缘那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垂下眸子想着。 第66章 挖了比较好。 陶燃察觉到了褚浮筠对着谢尘缘的杀意,她心下一紧,来不及思索,便直接凑到褚浮筠面前。 “尊上尊上。”陶燃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褚浮筠,顺便挡住了谢尘缘的身影。 骤然的接近让褚浮筠下意识的绷紧了脊背,他颤了一下眼睫,清冷的应了一声。 “我一定要成为您的弟子!”陶燃元气满满的看着褚浮筠说道。 那自信的小模样,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猫崽子,明明路都还走不稳,便想着飞檐走壁。 可爱得让人心颤。 褚浮筠摩挲着指腹,克制的翘了一下嘴角。 像是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一样,微微上扬了一下便被他连忙收了起来。 在陶燃的惊呼下,褚浮筠微微移开了视线,又悄悄红了耳尖…… 旁边暗中看着这一切的沧渊敛了不正经的模样,眯了眯眼,面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那边的佛尊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便开始了老生常谈的长篇大论。 无死角的夸了一遍褚浮筠之后,他才轻咳了一声,摸着胡子开口道:“经三宗商议,欢喜宗弟子将离破格进入最后一轮选拔。” 中气十足的声音才落下之后,便引起了好大一阵骚乱。 人群之中的谢尘缘猛地抬头,死死的盯住了悠哉游哉的陶燃。 高台之上提剑的仇子卿亦然,在听到那句话后,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那个蠢货,不是才取了心头血吗? 她一定要死在这演武台上才满足吗? 仇子卿握着长剑的手背绷起了青筋。 台下的众人也群情激愤,要知道第一轮资质就已经刷了近乎于九成的人。 如今能够站在演武台上的人,都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那个放浪形骸的欢喜宗废物凭什么? 若是让她站上去了,不是在平白无故的打所有人的脸吗? 有的人沉不住气,直接开口质问:“让她跨过资质的选拔,是不是就打算让她在最后一轮用法宝砸死对手?!” “谁人不知将离是个废物,欢喜宗上上下下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那人有什么长进,凭什么要让这种人白白霸占位置?” “公平何在,公正何在,堂堂佛宗就是要如此惘顾礼法吗?!” …… 众人越说越气愤,言辞越来越激烈,听得苍渊几近跳脚。 若不是被佛尊拦着,怕是要亲自上去教训那几个毛头小子了。 在沧渊骂骂咧咧的时候,佛尊忽然觉得奇怪,以着那位对着将离的维护,这时候不应该如此安静才对啊。 佛尊奇怪的偏头看去,便见褚浮筠正在微微垂眸,淡漠出尘的模样在此刻竟然显得有着几分乖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那勾金的白袍云袖上,拉着一只嫩白的小手。 明明毫无力道,却像是囚笼一样圈死了那宛如天上月的仙人…… 佛尊的眼皮忽然重重地一跳…… 旁边被万人指责的陶燃依旧悠哉游哉的,那嚣张的模样简直就是在众人的雷区上蹦跶。 系统看得一头雾水:【您在干嘛?】 “等他们情绪再激烈一些,待会打的脸才会响。”陶燃笑眯眯的回答着系统。 【……您是不是忘了?您只有金丹期,而高台上的,最低的也是化神期的天才,高了您整整两个境界,您去送死吗?】 陶燃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的问:“打了你的脸最后可以结算打脸值吗?” 【……不可以。】系统淡定的继续道:【但是我可以为您猛扣老铁666。】 陶燃:“……” “你不是挺怕褚浮筠的吗,怎么现在有胆量出来了?”陶燃若无其事的换了一个话题。 不问还好,一问系统就洋洋得意的朝陶燃说道:【我升级了。】 像是赢了一场胜战的系统机械声带上了几分欢快意味,【您不会真打算上去扔装备埋死对方吧?】 第53章 渎神(15) 陶燃闻言轻笑了一声,她没有回答系统的话。 松开拉着褚浮筠的手,她上前一步扬高声音说道:“既然是破格晋级最后一轮的,那我上了演武台之后,便生死不论吧。” 清脆的声音让周遭骤然寂静了一瞬。 褚浮筠猛地抬头,狠狠皱着眉头冷声道:“不许!” 陶燃回头安抚一笑,“我说过我要堂堂正正,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走向您的。” 她眉眼稍弯,下颌微抬,骨子里面的那份肆意张扬便彻底没了遮掩。 “您且等着吧,我会成为您的弟子的。” 话落,长剑出鞘。 是那把陶燃总是很宝贝的漂亮宝剑,除了好看没有任何长处的小宝剑。 众人像是被她那一番话给惊住了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在高台之上不喜欢陶燃的人一抓一大把。 往常的比试即使再为激烈,也只会点到即止而已。 但是陶燃刚刚那一番话,简直就是把命钉死在了演武台上。 既决高下,也定生死。 她是打算用命拼吗? 不! 谁都清楚欢喜宗上上下下有多宠溺将离,她能够如此大言不惭,肯定是有着充足准备的。 有的人想通了这点之后便越发肯定起来,甚至还越想越不平。 “谁不知道你身上法器众多啊,如今说这种大话,肯定是暗中准备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宝吧。” 第67章 像这样盛大的比试,除了自己的本命剑,其他的法器是一律不得使用的。 而陶燃,是一个连自己本命剑都还没有幻化出来的废物,或许连金丹期都是欢喜宗用丹药给她堆起来的。 像这样的废物,如今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着实是惹人厌恶。 许多人眼中的嫌弃越来越盛,小声嘀咕着各种阴阳怪气。 陶燃笑笑,睨着先前那说话的修士道:“我以道心起誓,若是在待会的比试当中使用了任何规定以外的法器,将神魂俱灭,永不得大道。” 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一般砸进了众人的心神之间。 修士的誓言那都是被天道认证过的,言出必行,若是违逆了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先前还在嘀嘀咕咕的人群忽然噤声了。 别人上赶着去送死,旁人也奈何不了什么。 高座上的褚浮筠在听到那话之后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但却没有阻止。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句誓言而已。 区区天道,褚浮筠还没有放在眼里。 他只是有些担心待会陶燃会受伤,会痛…… 他很讨厌见到那副场面。 思绪翻转之间,那边的陶燃已经脚尖一点,轻巧的落在了演武台上了。 进到最后一轮的人只有十人,其中最惹人注目,最有希望走到最后的有三个人选。 一个是道宗内门的二弟子郁仪,一个是隐世大能廖梅,剩余的那一个,便是修仙界最富盛名的无妄仙尊仇子卿了。 本来两两对决已经全都准备好了,现如今陶燃突然走后门插了进来,所有的规矩似乎又要打碎重建。 特殊得让人厌恶。 那些人仗着人多,就算是陶燃想要追究也有心无力,是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言语便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处在恶意中间的陶燃似乎感受不到一般,她提着一柄漂亮的宝剑,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兔子一样。 既危险,又愚蠢。 “不必其他复杂的规矩了,既然我是来空降踢馆的,那便来车轮站吧。”陶燃笑眯眯的说道。 众人:好嚣张! 站在佛尊旁边的沧渊:“!!!” 正要准备念新规则的佛尊:“……妈的!” 沧渊:“???” 那些天之骄子像是被侮辱了一样,双目瞪圆,怒发冲冠的看着陶燃。 “唰!”陶燃握紧了宝剑,眉目张扬,唇角带笑,“来吧。” 一个面色黝黑英俊的高大个最是暴脾气,看不得陶燃这副嚣张模样。 在陶燃那话落下之后便提着重剑袭了过来,带起来的滔天灵力像是要将周遭所有都给撕碎殆尽一样。 若不是演武台上有着阵法护着,坐在最前面的弟子肯定要被这股暴虐的灵力给牵连成重伤。 可面对这股灵力的陶然却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过分毫。 她动作极快,左手双指并拢,用灵力割裂出鲜血之后尽数抹在长剑之上。 骤然之间,弑杀的灵力暴涨,以着陶燃为中心,狂风四起,杀意骤现。 “砰!”两剑相接的那一瞬间,碎石翻飞,连护法大阵都抖了三抖。 其余人早在两人开始斗法之时便尽数撤下了台,原先还有些轻蔑的心思在看到陶燃毫无困难的接下了那一剑之后便消失殆尽了。 高大个吕泽玉也是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不到百年便从元婴期跨入化神,属于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了。 但是陶燃在对上他的时候,却有着几分游刃有余的味道。 众人第一反应是陶燃扮猪吃老虎,真正的实力并不只金丹期。 但是仔细看去的时候,他们才骤然发现,不是陶燃实力太强,是她基础太过于扎实了。 或许是困于金丹期的时间过久,她硬生生的把金丹期给盘得行云流水,如同庖丁解牛一般。 一招一式虽然灵力比不上吕泽玉,但是技巧却出神入化。 再加之她以鲜血为辅,灵力为佐,给本来脆弱不堪的宝剑镀了一层灵膜,使之无坚不摧,所向睥睨。 众人的目光变了,给法器镀上灵膜对灵力的使用极为严苛,偌大的修仙界,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恐怕不足百人而已。 红裙肆意张扬的陶燃似乎并不在乎台下之人的模样,她高昂着头颅,笑意洒脱,瞬息之间,便在吕泽玉手中过了百招。 隔了一个境界便是天差地别了,更何况金丹期和化神期整整隔了两个境界! 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化解的吕泽玉简直是怀疑人生。 这尼玛是金丹期?! 这不骗人嘛!! 这句话才出现在他脑海里面之时,吕泽玉胸口骤然一痛,而后眼前天地翻转,等他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在演武台之下了…… 第54章 渎神(16)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佛尊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倒是他旁边的小老头咋咋呼呼的,见佛尊久久不言语,急得狠狠掐了他一下。 “快宣布啊!我们家小九赢啦!” 佛尊恍恍惚惚,声线不稳的宣布:“将离胜。” 高座上的褚浮筠目光从始至终一直黏在陶燃身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没有放过。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究竟有多专注执着。 倒是陶燃,似乎有所察觉一般,仰头骄傲的朝他看了过来。 第68章 昂首挺胸的小模样看起来得意极了,像是一个在向长辈邀功的奶孩子,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呵。”褚浮筠轻笑了一声,摩挲着指腹,眉眼都软了下来。 被踢下去的吕泽玉还在一脸事态之外,旁人却看不下去了。 “天才?”说话的那个姑娘有些冷傲,“唰”的抽剑而出。 看都不看旁边一脸恍恍惚惚的吕泽玉,丢下一声冷笑就飞上高台去了。 结果,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人就被丢下了演武台。 周遭的寂静又下了一个度,高台之上的陶燃却依旧悠哉游哉的。 没有被淘汰的人不信邪,一人才下另一个人便紧跟着上去。 但是陶燃的路数太野了,灵力不够技巧来凑,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成千上万个日夜都不可能做到。 可以说,陶燃在她的天赋允许下,她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金丹期就是金丹期,再如何逆天,缺陷也依旧摆在那儿。 两天一夜的时间,一连击败了八人之后,台上那人明显是力不从心了。 但是没有人嘲笑,他们甚至屏息凝神,越看越热血沸腾。 原先认为螳臂焉能挡车,后来发现原来是猛兽吞狐,泰山压卵。 操作溜到极致的以柔克刚把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主流认知当中,似乎天赋便决定着上限,命中注定便堵死了后路。 无形的漠视下,好像连努力都成为了一种愚蠢的象征。 可现在不一样了,陶燃站在那儿,好像在用行动告诉着那些蹒跚前行的勇者。 你不用害怕,不用疑惑。 你要孤独的向前走下去。 有人第一个出声喊了“将离”二字,而后便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声势浩大得似乎整个演武场都在为那个越级打怪的女孩呐喊助威。 仇子卿眼神冷漠,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目光又落到了台上那人身上。 高台之上的陶燃微微喘息着,汗珠一滴追一滴的落在地上,溅起来的时候像是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一样。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她偏头看了过来,恰好和仇子卿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陶燃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傻乎乎的朝着仇子卿笑了笑。 蠢货! 仇子卿咬着牙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握着长剑的手不断的用力,直到指骨泛白也没有停止。 陶燃不在意,她杵着宝剑挺直了腰杆,眉眼之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周身上下也都是斑驳的血痕。 可她还是嚣张。 “来啊。”陶燃勾着染血的唇角,红衣黑发,翻飞之间尽是肆意风华。 人群之中的谢尘缘死死的盯着她,表面的温和几乎快要被疯狂的痴迷给生生撕裂开来。 他脊背绷得几乎有些颤抖,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双眼发亮的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 心跳的声音太大了。 谢尘缘伸手按住胸口,视线一错不错,嘴角勾起来的弧度温柔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 那边年纪最小的道宗二弟子郁仪面色肃然,虽然年纪尚小,却一身上下都是老成气息。 听到陶燃那近乎于挑衅的话后,眸光还是不可避免的动了动。 脚尖一点,便上了演武台。 “得罪了。”郁仪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话。 陶燃笑笑,提剑便攻了上去。 疲态具显的时候,陶燃便无法掩盖住骨子里面的疯劲了。 她嘴角高高翘起时,眸子当中全都是血色的弑杀之意。 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那种狂乱的恶意邪气而诡异。 正面怼上去的郁仪瞳孔微微一缩,稳住心神之后灵力暴涨,直接将已经几乎快要力竭的人给惯了回去。 “砰!”一道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翻飞的碎石,惊得众人不由自主地瞪圆了眼睛。 尤其是高座上的褚浮筠,在旁人惊诧的视线当中,他“噌”的站了起来,面色寒霜的就要出手。 “不要。”有些沙哑的声音制止了他的动作。 冰蓝色的灵气散尽,演武台最中间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 陶燃杵着剑单膝跪在废墟之上,她呼吸艰难,在制止褚浮筠之后便猛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郁仪眉目之间稍微轻松下去了一点,他甩了一下剑身,一步一步的打算接近陶燃。 只是还未踏出第一脚,他便见到陶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昂着头颅,朝着他笑,眼里面却一片霜寒。 郁仪心中一凛,还未做出反应,便见对面那个疯子猛地将剑插入正前方。 而后逼出心头血,以魂为纸,以血为墨,跨苍天大道之束缚,起黄泉酆都之戾气。 ——她在以燃烧灵魂的代价起杀阵! 疯子!! 郁仪面色骤变,在心血翻涌的时候长剑指天,刹那之间,风云骤变,狂风四起。 护法大阵在极致的斗法之下,已经开始了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一些修为稍微差些的弟子根本看不清台上的场景,只是凭空听闻一声雄魂的龙鸣,空气破开的声音,而后便是一阵极为刺目的金光骤亮。 只是瞬息之间,护法大阵便彻底的破开了来。 佛尊面色一变,挥手重新筑起了阵法。 第69章 烟雾和灵力一同散去,高台之上的两人彻底露了出来。 陶燃狼狈到了极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周身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就连握着宝剑的指尖,都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血。 郁仪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废墟当中撑起身来,额头带血,眸光却雪亮无比。 第55章 渎神(17) “再来!”有些稚气的声音俱是战意,在话落之后便提剑迎了上去。 陶燃亦不曾畏惧,她眼尾眉梢都是血迹,偏偏依旧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袭红衣立于天地之间,肆意张狂到灼灼亮眼的地步。 整个演武场没有人一个人说话,他们呆愣的看着两个斗法斗得极为精彩的身影。 不约而同的疑惑:这尼玛真的是金丹期?! 众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在见到陶燃又一次从空中砸落之后,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 灰尘散尽,陶燃再次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快败了。”郁仪剧烈的喘息着,语气却清冷至极。 陶燃笑笑,喘息着说道:“小兄弟不要那么早下结论。”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陶燃压榨了自己最后一丝灵力,脚尖用力,便以着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袭了上去。 郁仪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提剑迎上。 “砰!” ——是剑断裂的声音。 风声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寂静了下来,众人看着高台之上的场景,久久都不敢呼吸。 陶燃的剑已经断了,而郁仪带血的长剑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剑身断裂,说明人的灵力已经近乎于枯竭了。 气氛一瞬间被绷紧到了极致,高座上的褚浮筠指腹被捏得死紧。 胸口的焦躁似乎将心血都给顶到了喉咙一般,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甜腥的气味。 但他不敢动。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先前那一声轻飘飘的“不要”像是陶燃给他画的囚笼一样。 她要他在这里等着。 她说她会向他走来的。 褚浮筠近乎于神经质的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一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周身的气息到底有多疯狂而压抑。 佛尊满心满眼都是高台之上的斗法,倒是沧渊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他极为小心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而后便被褚浮筠那不自知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视线再呆呆愣愣的转到陶燃身上时,沧渊一脸苍白。 刚刚那一瞬间,云浮尊者的无情道……动了…… …… 那边所发生的一切于陶燃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在郁仪把剑尖抵在她脖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勾了勾唇角。 像是一个疯狂至极的亡命之徒。 郁仪呼吸一窒,而后在看到陶燃毫不顾忌脖颈上的那柄剑,毅然决然的撞上来之时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下意识的,他错开了剑。 但是隔得太近了,薄削的剑刃直接擦着陶燃的脖颈而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鲜血瞬间喷薄而出,在血色的残阳下,诡异到了极致。 众人还未开始惊呼,便见那依旧肆意笑着的人微微歪了歪了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她举起了那柄残剑。 “噗呲!”残剑擦着郁仪的心脏而过,在后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陶燃轻笑了一声。 “你不该仁慈的。” 有些散漫的声音落下之后,郁仪瞪着眼睛被扔下了高台。 死寂。 还是死寂。 众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陶燃浴血而立,她站在废墟之间张狂的笑着,可瞳孔里面的光已经有些发散了。 不择手段的掏空灵力,无视大道规则的捏诀布阵,甚至在最后一刻,冒着一剑封喉的危险剑走偏锋。 要知道,若是郁仪再慢上一秒,陶燃的脖颈便彻底的被割裂了。 疯子!!!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但是陶燃显然没那么多心思去管那些东西了,疲惫,重伤,失血,灵力枯竭…… 种种叠加在一起,让陶燃的思绪已经不那么清明了。 她以为这是最后一个,她以为她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刻。 是以再如何艰难,她都努力的朝着高坐之上的那银发仙人扯了扯嘴角。 眼睫被鲜血黏在了一起,她什么都看不到。 所有人都在沉默着,没有人忍心去告诉她真相。 “看吧,我说过的。” 陶燃的声音很轻,她踉跄着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走去,语气虚弱至极,却还是藏着小得意。 “您要收我为徒了。” 尾音轻到似乎风稍稍一吹便会消散得无影无踪一样,可陶燃没有意识到。 她向前走了一步,却被碎石绊得猛得向前倾去。 刹那之间,原本绷着身子在高座上等待着的人骤然出现在了陶燃面前,任由那鲜血淋漓的人儿跌到自己怀中。 红衣的裙角绣着残阳,猎猎而动的落在白发仙人怀中之时,像是一滴鲜血终于染红了白纸一般…… “嗯,你做到了。”褚浮筠小心翼翼的抱着陶燃,低低呢喃道。 而后他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三尊,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她胜了。” “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道尊要说话。 第70章 “我说,她胜了。”褚浮筠眼神陡然幽深,肆虐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也骤然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道尊脸色煞白,顿时噤若寒蝉。 沧渊和佛尊倒是第一时间看出了褚浮筠的不正常,他们压着惊骇拱手弓腰行礼。 “将离以着金丹修为走到如今已实属不易,甚至堪称奇迹,自然是有资格拜入尊上门下的。” 佛尊有条不紊的说着话,余光在瞥到自己最为得意的大弟子之时,又加了一句:“剩下的最后的一个弟子乃是我宗天赋最好实力最强横的,是以我想也有资……” “且慢!” 佛尊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 众人顺着声源看过去,诧异的发现说话的那人竟然是道宗远近闻名的“废物”——谢尘缘。 处在视线中心的谢尘缘笑容完美得有些怪异,他一袭白衣站在风云之下,直直的看着褚浮筠,一字一句道:“我也想争一争这最后的机会。” “随便。”褚浮筠高高在上的睨着他,似乎只是在看一只卑微到尘埃的虫子一样。 陶燃不让他动这个人。 是以即使他心中的杀意滔天骇浪到足够绞杀一切,面上依旧清冷如新雪。 “从今日起,将离拜入我坐下,为不周山的首席弟子……” 褚浮筠低头看向怀里面的人,在接住她之后他便一直小心至极的输送着灵力。 纯净到极致的灵力比着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是以现在陶燃全身上下的伤口已经都好得差不多了。 就连面色都红润了不少,躺在褚浮筠怀里面的时候,像是一只花了脸的小奶猫。 褚浮筠眼神柔和了下来,语调清冷的继续道:“也会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第56章 渎神(18) 连续三天三夜的祭山大典以着一种魔幻至极的结局结束了。 先是金丹期怪物将离血战各大天才,然后便是传说中的废物谢尘缘大放异彩。 顶级资质的九转金丹,化神期的修为,和佛宗首席弟子仇子卿酣战了一天一夜。 最终谢尘缘以着一技之差险胜仇子卿。 这场斗法众人看得屏息凝神,热血沸腾。 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天才和天才的碰撞究竟有多惊心动魄。 这一战后,白衣剑仙谢尘缘,无妄仙尊仇子卿彻底扬名于天下。 这一切都是在陶燃假装昏迷的时候,系统唠唠叨叨的和她说的。 【那心头血里面被我编纂了一串代码,限制了那叛逃系统的权限,不然谢尘缘可能会被仇子卿给弄死的。】 【本来那东西是给我们用的,谁曾想倒是让谢尘缘捡了个便宜。】 系统洋洋得意的说完又疑惑:【不过,为什么谢尘缘的资质和修为会突然恢复啊?】 陶燃也有些疑惑,她想了一遍和谢尘缘所有相处的细节,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诡异又一时不清楚这份诡异来自哪里。 那种异样感抓心挠肺的,让她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在还未松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份微凉的触感覆上了她的眉梢。 一点一点的,极为小心的抚摸着,似乎想要将她眉梢上的愁绪都给抚开一样。 陶燃心绪一顿,闻着那熟悉的新雪味道,她忽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 “唔……尊上……嘿嘿,师尊……” 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样傻乎乎的嘟囔了几句,然后便翻了一个身,像是无意一样拽住了旁边的大手。 凉凉的触感像是上好的冷玉一般,陶燃舒服的哼唧了两声,得寸进尺的将那只手抱到了胸前,用脸蹭了蹭之后扒拉得更紧了。 褚浮筠稍不注意,被陶燃那样一拽之后便猛得凑近了一些。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之后便僵直着身子别扭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上的触感极为柔软,少女身上的馨香更像是引人上瘾的毒药一般。 似乎直接从鼻尖窜到了他脊骨里面一样,酥麻到让他几乎有些颤栗。 长着小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褚浮筠颤着眼睫移开了视线。 不敢再看。 许久,待陶燃逗弄够了,才装作不经意似的放开了褚浮筠的手。 但那人像是个傻的,后知后觉的愣了许久之后才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将手收了回去。 陶燃闷笑。 这个傻子。 怪可爱的。 她敛了敛心思,便真切的有了些困意。 耳边是褚浮筠似乎有些不稳的呼吸,鼻尖也都是一股新雪的味道。 一切都很让人安心。 渐渐的,陶燃真的陷入了睡梦当中。 旁边的系统看着远离了床榻的褚浮筠,那人似乎有些慌乱,眸光不知为何带上了些水意。 他看了一眼陶燃之后又盯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指尖,面上一派疑惑,却像是克制不住一般,用唇瓣试探性地一点一点的去触碰着冷白的手背。 像是在追寻着某些触感一样…… 系统:【……】这真的让人安心吗?! 不是很懂你们人类哎。 …… 等到陶燃再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见到那个倚坐在窗边看书的人。 银发白袍,周身被阳光镀着一层微光,身后是百花齐放的飘渺仙境,身旁是禅意幽幽的袅袅清茶。 第71章 这样不懂情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陶燃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系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哪里不舒服吗?”在陶燃走神的一瞬间,褚浮筠忽然将手中的书放下了,目光柔和清冷的看着她。 陶燃闻言之后从床上蹦跶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大大的朝着褚浮筠点了一个头,眉梢眼角全都是笑意。 她光着脚啪嗒啪嗒的跑向褚浮筠,到了他面前之后,嘿嘿嘿的傻笑。 褚浮筠笑着轻叹一声,指尖一扬,陶燃脚下便垫上了一块极厚的白色兽毯。 “您是我师尊了吗?”陶燃古灵精怪的凑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褚浮筠。 “嗯。”他轻声的应了一声。 陶燃像是兴奋极了,垂头小声的“耶”了一声,又抬眸眼巴巴的叫道:“师尊?” “嗯。” “师尊!” “嗯。”褚浮筠极有耐心。 他回忆着脑海里面佛尊对待弟子的方式,犹豫了一瞬,他轻轻的勾了勾唇角,微微俯身摸了摸陶燃的发顶。 “乖。”清雅的声音好听到了极致,尤其是在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宠溺意味时,简直苏得连陶燃都心颤了一下。 “尊上,三尊求见。” 在气氛逐渐奇怪的时候,外面琅琊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褚浮筠这才收回了放在陶燃头顶的手,垂落到袖子当中之时,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指腹。 而后才清冷的应下了门外的请求。 在收回余光之时,他忽然瞥到了陶燃白嫩可爱的小脚。 褚浮筠眉梢微蹙,手一挥,便将陶燃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陶燃不怎么在意,她听闻有人找褚浮筠后,便极为自觉的想要离开。 “不必。”褚浮筠从须弥芥子空间之中拿出了一大堆灵气四溢的果脯放在矮桌上,甚至还掏出了一本风月话本放在旁边。 “呆在我身边你会好得更快些。”他将那话本往着陶燃那里推了推,语气平淡的说道:“若是无聊了再与我说。” 陶燃瞪大了眼睛,“可以吗?” “有何不可?” 陶燃立刻喜滋滋的坐在了旁边,懒洋洋的,没什么骨头的模样。 她前前后后的挑选了一块她以为最好的果脯,然后像是献宝一样举到褚浮筠面前。 “师尊先吃。” 声音甜兮兮的,却还是惊得刚进来的三个老头踉跄了一下。 佛尊面色凝重,举目望去,便见褚浮筠柔和着眉目,手拿圣贤书籍,唇瓣微抿,轻轻张口含住了那块被递上去的果脯。 许是无意,那绯色的唇瓣在张合之时还不小心拂过了白嫩的指尖。 太亲昵了。 亲昵得不像是师徒。 佛尊脸色憋得铁青,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 那将离仗着云浮尊者不懂得师徒之间的礼法之度,便如此孟浪轻浮,胡作非为。 佛尊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才稳住情绪,没太过于失礼。 第57章 渎神(19) 上座着的陶燃自然知道那古板的老头到底有多咬牙切齿,她心里面好笑,毫无姿态的倚座在矮桌旁边。 笑意盈盈的看着佛尊,那模样,要多讨打就有多讨打。 沧渊闷笑,在佛尊忍不住爆发前忽然上前开口:“昨日道宗首席弟子谢尘缘险胜佛宗首席弟子仇子卿,按理说该和小九再战一场,但是如今小九已拜入尊上坐下。” “不知这两人该如何处置?” “谢尘缘是道宗首席弟子?!”还不等褚浮筠有什么反应,陶燃倒是从一堆果脯之中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她腮帮子还在鼓着,一脸不可置信:“他不是远近闻名的废物吗?怎么就赢了卿卿了?” “还有。”陶燃沮丧的皱起了小眉头,“我昨天是没和卿卿比试吗?那是不是就不是第一了呀?” 言语之间,和仇子卿的亲昵之意丝毫不掩饰。 褚浮筠垂着的银色长睫狠狠颤了一下,胸腔一股陌生的情绪阻塞得他心脏酸涩。 他眸中迷茫,不是很明白这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东西。 暗自压抑住有些血腥的焦躁,褚浮筠伸手揉了揉陶燃的头发。 “你已经做得极好了,足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陶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我是不是有些不够格呀?” “不会。”褚浮筠朝她笑了笑,柔下声音道:“你是唯一有这个资格的人。” 陶燃像是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她向来听到最多的都是“废物”二字。 虽说师门上下都很溺爱她,但是依旧把她当成弱者在保护着。 如今陡然听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赞,还是来自这三界第一人,她自然要兴奋一些。 是以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褚浮筠,那里面的欢欣如同蜜糖一般,在吸引着所有不自量力的猎物。 褚浮筠却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心跳得厉害,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殿下三人都没有抬头,是以错过了褚浮筠的异常。 也错过了挽救一切的开始,除了一颦一笑都在计划之中的陶燃,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转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沧渊:“他们没事吧?” 第72章 “两人都没藏拙,又都是极为顶级的天才,受伤自然是……” “那我去看看。”不等沧渊说完,陶燃咽下口中的果肉,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场面一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之中。 正待沧渊想要再次挑起话头的时候,陶燃又风风火火的去而复返。 她哒哒哒的跑到褚浮筠面前,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师尊,我有些着急,都没有问过您呢。” 褚浮筠垂着眸子没有说话,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发黄的古籍,这才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于是,风风火火回来的人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冷下来的气氛在某一瞬间似乎都带上了血腥味的杀意,但转瞬即逝,快到让无相境的三尊都以为那只是错觉。 “尊上,那两人都是极为有天赋的,实力在整个修仙界也是屈指可数,按着往届祭山大典的规矩来说,两人是都有资格上不周山的。” 沧渊说完这话,佛尊又斟酌着话头开口:“今年因为将离拜您为师,所有的规则又被打破重建。” “虽然将离几乎创造了一个奇迹,但若是不多挑选几人上不周山的话,旁人可能还是多有嫌隙。” 毕竟以着一己之力断掉其他万众瞩目地天才的通天大道,久而久之,等到陶燃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了,自然会被其他修士指着脊梁骨谩骂。 “按着以往规矩,正常挑选上不周山的人选。”褚浮筠桑音清冷的应了一声。 三尊拱手听令,正要告离时,褚浮筠忽然放下了手上的古籍,目光落在佛尊身上,“你留下。” …… 另一边,离开众人视线的陶燃自然而然的敛了面上的笑意,眉目之间重新端起几分闲散慵懒来。 她悠哉游哉的绕小道去了仇子卿的洞府,在快要到了的时候才伸手揉了揉脸颊和眼睛。 一秒之后,陶燃便是一副红着眼睛哭丧着脸的模样,她跑得飞快,似乎是等不及了一般。 内殿的仇子卿脸色极其不好,他怒不可竭的问着系统3824:“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兑换不了阵法,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商城里面的东西都兑换不了了?” 系统3824代码混乱至极,听到仇子卿的话后,它从繁忙之中抽空解释:【我被一串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了,商城被锁,所以才兑换不了商品。】 仇子卿不耐,“机缘也无法兑换吗?” 【不,只是商品被锁住了而已,与这个世界的交易通道并没有被关闭。】 听到这话的仇子卿才总算是松了眉目之间的皱痕,在想到昨天当众落败谢尘缘之后,他死死的捏住了拳头。 “炮灰?呵!我一定要将谢尘缘给踩下去!” 我要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看看那些天之骄子落败之后到底是什么嘴脸!! 戾气一瞬间便让仇子卿红了眼底,只是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忽然落到了他耳边。 “卿卿!”陶燃哐当一下就将门给推开了来。 她模样焦急,在看到脸色苍白的仇子卿之后,眼里面的心疼更甚了。 “你怎么样呀?有没有哪里痛?”陶燃到了仇子卿面前时,几乎是带上了哭腔。 许是伤心极了,连着鼻尖上都是沾着红意的。 看起来又蠢又可怜。 仇子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只蠢兔子,先前心中所有的戾气和不甘全都散得干干净净的。 余下的,全都是莫名的柔软。 “笨蛋。”他移开视线毫无情绪的吐出两个字眼,不知道是在说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陶燃还是他自己。 “啊?”陶燃打着哭嗝,茫然的看着他。 仇子卿叹了一口气,伸手抹掉了陶燃眼角的泪花。 “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仇子卿语气不明的问道。 “因为卿卿那么好,肯定是会上不周山的啊。”陶燃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 她像是没看见仇子卿陡然僵住的指尖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这是唯一跟着卿卿的方法了。” “虽然挺痛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卿卿,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58章 渎神(20) 打酱油的系统全程看着陶燃张嘴说瞎话,披着小白兔的皮,干着狼外婆的事。 那些“掏心窝子”的话一溜一溜的,硬生生把仇子卿给哄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陶燃离开的时候,那别扭底下藏着的欢喜几乎是盖都盖不住。 正当系统要老成的感慨一句天真之时,它便见陶燃继续赶下一个场。 ——去见谢尘缘。 在路上她便丢了那一副深情模样,重新变成无忧无虑,肆意潇洒的“将离”,转变得比吃了某种巧克力还要丝滑…… 系统咋舌:【666啊老铁。】 陶燃险些绷不住面上的表情,“比不过你。” 【看三尊的意思,怕是谢尘缘和仇子卿都是要被带上不周山的。】系统忽然敛了那不正经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岔开了话题。 “不是更好吗?”陶燃懒洋洋的回答着。 仇子卿身上的机缘肯定是要全部都还给谢尘缘的,是以两人挨得近些的时候才方便陶燃操作。 不然的话,按着道宗那个脾性,陶燃怕是要花上半数的任务时间去找人。 系统听这话有些不明白:【那些机缘又没有硬说一定要还给谢尘缘啊。】 第73章 “占了人家姘头的身体,总归得还点什么东西回去吧。” 陶燃叹气一声:“还好现在的谢尘缘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再遇到自己的姑娘也未尝不可。” 这话才落,便像是一颗石子一般,陡然砸破了陶燃思绪之中的那一层薄膜。 她猛地停下脚步,垂着眸子回想祭山大典开始那天谢尘缘看自己的眼神,一些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怎么了?】系统奇怪的问她。 陶燃“嘶”了一声,眉头都微微的蹙了起来。 “谢尘缘,大概是重生了。” 系统:【!!!】 陶燃停下了脚步,开始往回走。 【不去看他了吗?】 “前世他亲眼看着女主死在他面前,他拼死才把仇给报了,现在回来了,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不仅喜欢上了别人,还要拜仇人为师。” 陶燃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再过去,不是给别人添堵吗?” 【那怎么办?】系统听着这话周身的数据都别扭的团了起来,像是在纠结一样。 忍了忍,它还是没忍住那句吐槽:【这不纯纯一大冤种嘛。】 陶燃:“……”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属于他的机缘还给他,至于爱情,她会想办法补偿他的。 听到这话的系统哽了一下,【可那又不是您的错啊,如果没有您,女主也注定只会爱上仇子卿,然后惨死魔域。】 【谢尘缘,注定求而不得呀。】 陶燃闻言忽然停下了脚步,风声渐息,她微微仰头看向漂浮在佛宗最高处的上清峰。 眸底的情绪明明灭灭,最后又湮灭成了灰烬般的死寂。 她轻叹一声:“谢尘缘很爱将离,将离同样也是深爱着他的。” 而两情相悦的爱情,本来就不该被辜负。 系统忽然从陶燃的心绪中看到了浓密的哀伤,可她那双眼睛,依旧淡漠地没有一丝波动。 【您……】系统斟酌着话语,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开口的话却是:【回去找褚浮筠吧,他是无情大道的至臻者,让他动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即使他早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对您痴迷。 【或许您该认真的和他谈一场恋爱,让他知晓何为爱情。然后再毅然决然的离开,让他知道人间险恶。】 珍惜时间的去爱他,义无反顾的去拥抱他,即使一切都将以悲剧结束。 【反正我们又不急,有足够的时间做任务。】 长夜悠久,花无凋零之日,意无传递之时,他在等您的回应。 系统本身有规则束缚,妨碍任务进程的话一律被严禁,即使明白很多事情,却还是不得向宿主透露过多信息。 它不知道陶燃究竟有没有听懂它话里面的意思,只是见她低头轻笑了一声。 许久之后,系统听到了一句叹息般的耳语:“谢谢。” …… 快到上清峰的时候,陶燃远远便见到了沧渊那个小老头没什么形象的蹲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他抬头见到陶燃之后,眼里面的光骤然亮了起来。 “小九小九。”沧渊开心得不行,超级开心的朝着陶燃挥手。 小老头很有老顽童的味道,那挤眉弄眼的动作惹得陶燃好笑不已。 “宗主您怎么在这里呀?”陶燃蹦蹦跳跳的过来,啪唧一下就坐在了沧渊旁边。 “在等你呀。”沧渊笑眯眯的说:“我们小九出息了,现在可到处都是你的传说呢。” “嘿嘿。”陶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宗主教得好啊,还有师兄师姐们。” “哈哈哈,那群兔崽子那天看得一愣一愣的,到现在都在叫嚣着要来看你呢。” 沧渊摆摆手,“一群闹腾的家伙,来上清峰不是扰尊上清净嘛。” 陶燃想到大嗓门的苏尚京,笑笑没有反驳。 “宗主,我去不周山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了,所以还是给您保管吧。” 她把佛尊还给她的乾坤袋连着自己的须弥芥子一同递给沧渊,笑得眉眼弯弯。 “拿着。”沧渊不接,还气呼呼的瞪着她,“要跟我们欢喜宗划清界限了吗?” “怎么会。”陶燃无奈的笑着,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撒娇:“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沧渊欣慰的摸了摸陶燃的头顶,“我们家小九长大喽。” 陶燃嘿嘿直笑,眼角眉梢全都是孺慕之意。 她捧着东西,又往着沧渊眼前举了举。 沧渊却看地摇摇头,“小九,不周山上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他们不似其他三大宗门或者五十六宫,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将尊上供奉在神坛上的人。” “所以,你以着尊上唯一的亲传弟子回去,所面临的危险要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陶燃闻言歪了歪头,“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要回大宅子受气的小媳妇呀。” 这话说得无礼,听得沧渊都气地拍了她脑袋一下。 “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那是你师尊,你要敬若父亲的人!” 陶燃吐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少尊,尊上有请。”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琅琊忽然一声不响的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沧源被吓了一大跳,陶燃也假装拍了拍胸口。 然后她趁着沧渊瞪着眼睛拍胸脯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乾坤袋和须弥芥子全都悄悄的塞了过去。 第74章 不给沧渊反应的时间,她猛地蹦起来,“宗主,我先走啦!!” 一眨眼的时间,人就溜得不知所踪。 等沧渊再回头的时候,连琅琊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叹息一声,他摸出陶燃塞给他的东西,被眼皮盖住大半的眼睛里面,全都是一片晦暗与着沉重。 第59章 渎神(21) 浮云淡薄,长风微微。 肃穆恢弘的羲和神舟上针落可闻,沉闷的清冷像是带着肃杀一样,压得人心生畏惧。 乐蝉站在最角落里面,身体都还在有些微微的颤抖。 上一次的神罚如今还未完全恢复,那种似乎痛到灵魂上的苦楚让她脊背都挺直不了。 可她还是像是自虐一般绷紧了身体。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踏入朱雀殿了。 这样的事实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千倍百倍。 “滴答。”一滴鲜血从她紧握着的拳头中滴落下来。 乐蝉眸底全都是入骨的恨意。 她从来没有见过尊上对谁有过例外,除了那个贱人。 左右不过是一个废物,死皮赖脸的让尊上帮着作弊,虚荣至极的出够了风头之后,还要蹬鼻子上脸地做尊上的关门弟子。 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留在尊上身边。 乐蝉垂下眼睫想,她一定要为尊上除了那个贱东西! 或许是乐蝉念叨得太多了,懒洋洋趴在窗边看话本的陶燃忽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惹得褚浮筠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抱歉师尊,打扰到你了吗?” 褚浮筠摇了摇头,倒是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陶燃傻乐。 褚浮筠眼中划过笑意,再垂眸的时候想到那天佛尊对他所说的为师之道。 “师者,当为父也。” “从她叫您师尊那一刻起,她便是您衣钵的继承者,教导她成为下一个不周山的主人,会是您最首要的任务。” “将离性格顽劣,但同时也天真娇憨,从小无父无母,在欢喜宗上下野着长大,所以下意识的会向亲近的长者撒娇,以至于忘了分寸和距离,还望尊上多多包容与海涵。” …… 亲近的长者? 褚浮筠垂眸,那些晦涩的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心口似乎灼热而涩然,但又不知是何种缘由。 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所有的心绪都是面前这人带来的…… 他抬眼看去,正好撞进了一片纯然之中。 “师尊怎么了?”陶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褚浮筠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无碍。”褚浮筠颤了一下眼睫,还是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的说道:“在思索适合你的道罢了。” “我的道?”陶燃似乎很感兴趣,双眼都亮了起来。 或许是过于兴奋了,她撑着矮桌凑近了褚浮筠,像是要糖果的孩童一样轻快说道:“那我要跟师尊一样修无情道!” 褚浮筠听得轻笑了一声,他指尖一动,点了点陶燃的脑门。 “你不适合。” “为什么?”陶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说话之时越发地靠近褚浮筠。 馥郁的香味似乎窜到了褚浮筠的血液之中一样,让他全身上下好像都热了起来。 可他这次没有退。 长睫垂下,他放纵着陶燃的亲近。 “无情道需清心克情,破尘缘,丢情爱,视万物为平常,戒七情六欲,禁喜怒哀惧。” 淡淡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褚浮筠抬眸看着陶燃,眼底划过宠溺的笑意,问她:“你做得到哪样?” 陶燃像是被问住了一般,小眉头都蹙在了一起,“求仙问道是为了长生,而长生不正是因为人生的快乐肆意吗?” “这无情道……”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不解地鼓了鼓脸颊。 褚浮筠看着,鬼使神差般的伸手戳了戳那鼓起来的脸颊。 很软,软到了他心头一般。 倒是陶燃,瘪着嘴,嗲怪地看着他,“师尊!” 褚浮筠似乎愉快极了,嘴角都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刹那之间,天地失色,春意融融。 陶燃都看得愣神了几秒,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挨到了褚浮筠,此时仰着头呆愣着人。 可爱极了。 褚浮筠喉中溢出低低的笑声,指腹摩挲着页脚上,看着陶燃柔声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长生而求道的。” 猛然捕捉到一些东西,陶燃不动声色的问:“那师尊呢?” “许是为了苍生吧。”褚浮筠嗓音清清冷冷的,不怎么在意的说道:“不周山是天地支柱,但亿万年以来,不周山已经日益脆弱了。” 陶燃心下一紧,几乎已经猜到了褚浮筠接下来的话。 “唯有人力不断地蕴养着它,才能避免生灵涂炭的场面。” 陶燃微微睁大了眼睛,吸了一口冷气道:“所以,整个不周山,不,是整个天下都是师尊一人在撑着吗?” 褚浮筠看到了陶燃眼中的担忧,轻轻的笑了一下。 “嗯。”他伸手摸了摸陶燃的头顶,“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怎么能是小事呢?”陶燃皱着眉头,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褚浮筠的手,心疼的说道:“一定很幸苦吧。” 低落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一样,“噗通”一声,将褚浮筠的心湖震荡出数圈涟漪。 第75章 他呼吸紧了一下,绷紧下颌装作平常的抚平了陶燃眉梢上的皱痕后,他软着声音说道:“我从莲台而生,是先天灵体,修炼到如今,支撑不周山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已。” 陶燃长呼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傻乎乎的说:“还好师尊厉害。” 她这话才落,便见褚浮筠将她刚刚看的那话本拿到了手里,眸光还落到了上面。 面色正经到和那花花绿绿的封面一点都不搭。 陶燃猛地记起她刚刚看得那一面……似乎还有些不堪入目。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褚浮筠微微皱着眉头低喃出声。 清冷的语调硬生生地把那露骨的艳词念得像是经书一般。 陶燃小脸一红,羞恼的伸手去抓褚浮筠手中的书:“不是不是,师尊,您听我解释呀!” 许是太急躁了一些,动作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手杵在了褚浮筠的腿上,在察觉到手下之人猛地绷紧了身体之后。 陶燃在心里面恶劣地笑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一整个人都扑在了褚浮筠身上。 动作快了一些,她差点要摔了下去。 褚浮筠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护住了陶燃的腰身猛的向自己怀中带。 本来就亲密的两人一瞬间更是丝毫缝隙都没有了。 第60章 渎神(22) 这一瞬间像是被无线拉长了一样,褚浮筠微微缩紧的瞳孔,长风撩起的银发,鼓噪的心跳,以及……隐讳的难言渴望。 手中的细腰几乎可一掌而握,即使隔着薄薄的衣物,褚浮筠依旧可以触碰到那份勾人的温热。 更多……想要更多…… “师尊?”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落了下来。 褚浮筠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近乎于惊慌地推开了陶燃。 “师尊您怎么了吗?”陶燃三两下把话本丢进乾坤袋,担忧地看着褚浮筠。 “无碍。”褚浮筠垂着眸子和陶燃拉开了距离,再抬眼的时候,眉目之间都是冷淡之意。 他知道陶燃心性单纯,在长辈的溺爱下极容易撒娇。 那么……她在和她师兄们相处的时候……也是这种模样吗? 褚浮筠死死的掐住了指尖,只要稍微一想陶燃在别人怀里面撒娇,他整颗心似乎都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陶燃看着褚浮筠越发冷沉的眉眼,暗叹一声,果然把人给惹恼了。 在她这般想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本崭新的书籍。 “三天后抽背。”褚浮筠语气浅淡,将书给了陶燃之后人便离开了这里。 “啧。”陶燃有些不耐,她丢了面上的呆愣模样,重新端起几分懒散颓丧来。 随意的靠坐着,她垂眸打量着手中的书——《礼戒》。 好一个《礼戒》呀,陶燃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笑着。 无情道,不周山,生灵涂炭。 呵。 …… 不周山,朱雀殿外,一群锦衣玉带,华冠丽服的修仙大能站得整整齐齐,姿态恭敬。 为首的女人媚眼含羞,朱唇逐笑,两弯笼烟眉,一双含情目,顾盼神飞,肤若凝脂,颜若芙蓉。 在一众美人之中脱颖而出,极其惹眼。 在看到羲和神舟后,女人眼中的爱意与狂热如海浪般涌来,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盖得干干净净。 她勾唇一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恭迎尊上!” 这声一出,后首的人接连跟上。 声势浩大,场面壮观。 神舟上的谢尘缘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在看到为首的那个女人时,忽然嗤笑了一声。 禅夏? 那可是褚浮筠的一条好狗啊。 他好整以暇的倚靠在栏杆上,忽然想到了前世那些不周山的风言风语。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某一天,褚浮筠的无情道忽然开始动摇。 导致不周山倾斜,海水倒灌,山川崩裂。 修仙界私下传言,让褚浮筠破了无情道的,便是禅夏。 毕竟这个女人,是唯一一个从褚浮筠是佛子之时便跟着他的人。 数万年以来,无论褚浮筠身边换了多少人,她似乎总是被放在身边伺候着。 “禅夏?无情道动摇?”谢尘缘忽然勾了勾唇。 是一颗好棋子呢。 思绪翻转之间,羲和神舟已经落在了朱雀殿外。 一众随着褚浮筠出去的白衣修士神色肃穆的从羲和神舟上下来,垂首单膝下跪成两排。 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似乎都是肃杀的味道。 禅夏抬头挺胸,立在一众行礼之人的中间异常显眼。 但是没有人有异议,禅夏理所当然是特殊的。 就连禅夏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一向以着不周山的女主人自居,现如今看着所有人的跪伏,只觉得就该如此。 “哇哦,师尊,朱雀殿好大好漂亮呀。”一声清脆的惊叹落在一片寂静之中。 禅夏瞳孔一缩,抬头看去,便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娇俏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在褚浮筠前面。 那少女似乎极其好奇一般,左右环顾着,面上尽是新奇之意。 师尊? 这女人是谁?! 禅夏的目光太明显了,陶燃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那股女人之间的敌意让她不爽的皱了一下眉。 抬眼看去,她便正正撞上了禅夏的目光。 第76章 “你好啊。”陶燃忽然热情的朝她笑了一下。 “阿九。”不等禅夏有什么反应,褚浮筠忽然出声叫住了她,“过来。” 看着女人骤然惊骇的表情,陶燃眯了眯眼,眼睫一扫,将眸中所有的恶劣都敛得干干净净。 正愁着哪里赚打脸值呢,这个女人,可以用一用。 这般想着,那双纯澈的星眸忽然多了几分戏谑。 她背对着褚浮筠睨了一眼禅夏,像是在挑衅一般。 而后下一秒,她立马又变成了天真无邪的骄纵美人,高高兴兴地蹦跶回了褚浮筠旁边。 “怎么了呀?”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之中,褚浮筠摸了摸陶燃的发顶,清冷的说道:“跪下。” 没有任何犹豫,陶燃便跪在了褚浮筠面前。 在触地之时,一股灵气便温柔地托住了陶燃的膝盖。 她有些惊奇的抬头看褚浮筠,便见那人微微抿着唇,眉目之间霜雪般的冷意被一种奇特的慈悲所换下。 “从今日起,将离会是我坐下唯一的亲传弟子,不周山的主人,朱雀殿的拥有者。” 带着磅礴灵气的声音浩瀚而空灵,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不周山上所有人的耳边。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褚浮筠食指忽然点上了陶燃的眉心,刹那之间,金光大盛,风云骤起。 跟在后面的仇子卿和谢尘缘猛地缩紧了瞳孔,不约而同的怒瞪着面色淡漠的褚浮筠。 他在锁魂?! 生同在,死亦往,神魂相锁,无论天涯海角,永远都逃脱不了。 谢尘缘眸底一瞬间就被血色充盈着。 这种禁咒会让被锁魂的人对锁魂者极其依恋,甚至在无形当中迷恋着锁魂者的触碰。 因为其耗费的灵力极为巨大,且晦涩繁复,修仙界几乎没有人知道。 就连谢尘缘自己,都是上一世阴差阳错之下进入一个古神秘境之中才知晓的。 褚浮筠不可能不知道这禁咒带来的副作用! 他这个畜牲!利用阿离对他的濡慕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他是阿离的师尊啊!是阿离要敬若父亲的人!! 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他是要生生毁了阿离才甘心吗?! 谢尘缘理智几乎是在崩塌的边缘,他指尖死死的掐入掌心里面,靠着疼痛才稍微清醒一点。 现在绝对不可以冲动,不然根本救不了阿离! …… 事实上褚浮筠还真的不知道这禁咒带来的副作用,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传说之中的禁咒。 在他满室的古籍当中,这被记载的术法就是师徒结契该有的东西。 理所当然的,别人有的他肯定不会少了陶燃。 第61章 渎神(23) 处在视线中心的陶燃表情一如既往,似乎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 但实际上她完全可以感受得到灵魂上的束缚。 一直装死的系统忽然上线:【您被锁魂了。】 “哦。” 【从此以后,您无法离开褚浮筠太远。】 “哦。” 【还会渴望他的触碰。】 “哦?”陶燃微微敛了一下眼。 系统见商机来了,立马一本正经的说道:【白菜价,两点生命值,要吗?】 陶燃笑了,她的视线扫过人群之后低头沉默的仇子卿,意味深长的说道:“可以白嫖的东西为什么要花钱买?” 系统:【???】 “而且……”陶燃面上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看着褚浮筠,眼底却是一片璀璨的恶意。 她轻轻的对系统呢喃:“面前这人情动的模样,我可是很期待呢。” 系统:【……】得,这次估计又得关小黑屋了。 这边所思所想不过刹那之间而已,等陶燃再敛了心思的时候,褚浮筠已经将手收回去了。 他把陶燃拉起来,瞧着有些疑惑的人儿温柔的说道:“那是师徒结契,因为要耗费的灵力巨大,所以到了不周山才和你结契。” “阿九莫怪为师。”褚浮筠摸了摸陶燃的发定,眉目温和的说道。 陶燃看着褚浮筠这副模样,一时拿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术法的副作用。 如果知晓了,以着他的性子该是不会将这术法用到自己身上的。 心思转了一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在褚浮筠话落的那一瞬间,她便摇了摇头,高高兴兴的说道:“不会不会,阿离永远不会怪师尊的。” “嗯。”褚浮筠眉目越发温柔了。 “尊上。”几乎快把一口银牙都给咬碎的禅夏按捺住嫉恨,低眉顺眼的过来拱手行礼。 “可需我将七宿阁收拾出来让少尊居住。”她声音浅淡,说话姿态挑不出半分错误。 可陶燃看着就是不爽。 她眯了眯眼,故意又和褚浮筠挨近了些。 “不必。”褚浮筠语气淡淡的说道:“阿九的一切我会亲自安排的,至于其他人,一切照旧。” “是。”禅夏垂首应声,规矩叠放在腹部的双手几乎快要掐出鲜血一般。 她稳住声线,规规矩矩的送走了褚浮筠和陶燃之后面上才显露出几分端倪。 亲自安排?! 一个区区金丹期的废物到底凭什么值得尊上如此大费周章?! 不仅禅夏如此这般想着,待人走后,其他的修士大能也诧异至极。 第77章 一个资质低下,修为浅薄,唯有一张脸的花瓶,到底有什么资格拜入尊上门下? 这不是让尊上蒙羞吗? 一时之间,广场上的气氛怪异压抑至极。 挪着身子下来的乐婵见到了,便阴邪的勾了勾唇角。 她站在角落上,等到禅夏颇具主人姿态的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才忍者厌恶接近她。 “见过浅山仙子。” “何事?”禅夏冷着脸睨着乐禅,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端得一丝不差。 乐禅垂着的眸子之中尽是嫌恶,语气却恭敬不已,“是……是关于少尊的事情,我有些担心尊上。” …… 被褚浮筠带到朱雀内殿的陶燃一脸好奇,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余光瞥到了一直低眉顺眼地跟在他们后面的琅琊,发现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的笑意。 陶燃眸光闪了闪,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琅琊。”褚浮筠忽然出声:“你下去吧。” 吩咐完的褚浮筠便继续头也不回的往着前面走,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一般。 陶燃看得闷笑。 “跟上。”褚浮筠微微侧头看她,目光在触碰到陶燃还未收敛起的笑意之时猛地移开了视线。 穿过主殿,便由花廊到了亭台楼阁,流水群山的内殿当中。 褚浮筠脚步不停,带着陶燃一直行到最中间那栋精致幽雅的木屋前面。 “日后你便住在这吧。” “那师尊呢?”陶燃蹦蹦跳跳的挨在褚浮筠旁边,“师尊您住哪儿?” “你旁边的那间屋子。”褚浮筠垂眸看着依赖自己的小家伙,任由她的亲昵。 在陶燃眸光骤然发亮的时候,褚浮筠忽然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把精致的长剑。 ——是陶燃断掉的那把小宝剑。 “你的剑我帮你修好了。”褚浮筠摸了摸陶燃的发顶,有些无奈的说道:“以后不许再如此莽撞了知道吗?” “有问题就找师尊,切记不要再伤了自己。” 陶燃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的接过自己的小宝剑,高兴至极的点了点头。 许是锁魂术的原因,陶燃只觉得头顶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极为舒服,不由自主的,她用脸颊去蹭了蹭。 舒服的眯了眯眼,陶燃软着声音撒娇:“多谢师尊!” 褚浮筠颤了颤眼睫,没有去纠正陶燃的举止,反而装作平常的收回了手。 目光触碰到陶燃的剑之后,忽然问道:“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就叫小宝剑啊。”陶燃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褚浮筠:“……” …… 仇子卿看着面前的谢尘缘,眼神冰冷死寂,握着野尾剑的手青筋暴突。 倒是他对面的谢尘缘,一身雅致的月白衣袍,嘴角带笑,一副闲适悠然的模样。 “仇子卿?”谢尘缘像是感受不到庞大而凶险的杀意一样,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茶桌旁边。 “若是我没记错,你该在百年之前就死在无妄群山了吧。” 谢尘缘笑笑,“靠着你内府的那个东西,活到如今,抢了本属于我的本命剑,九转金丹,藏雨秘境……” 他慵慵懒懒的掀起眼睫看向仇子卿,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温柔了起来,眸底的血色却缠绕着黑雾逐渐逸散出来。 “如今还贪心到连我的阿离都要抢了……”谢尘缘像是叹息一般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尾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滔天的杀意骤然席卷而起。 原本面无表情的仇子卿看着他忽然笑了,他带着恶意睥睨着谢尘缘,心中带着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欢愉。 “她喜欢我。” 看着谢尘缘微微僵住的笑意,仇子卿莫名地畅快起来,他一字一句道:“可将离喜欢我啊,喜欢到甚至愿意为了我去死。” “即使你重生回来又怎样?你依旧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谢尘缘,你注定要失去一切。” 第62章 渎神(24) 谢尘缘被罚了。 陶燃被系统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被褚浮筠抽背着先前的那本《礼戒》。 茶香袅袅,微风轻抚,褚浮筠倚坐在窗边,周遭被柔和的白光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陶燃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视线左右乱瞟,就是不敢去直视褚浮筠。” 第3篇 第二章。“褚浮筠忍着笑意,又换了一篇提问。 陶燃咬了咬唇,支支吾吾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这两天没有认真背?” 陶燃不好意思的笑笑,点点头:“我实在好奇朱雀殿嘛,就……就不小心玩过了头。” 她越说越小声,移开视线不敢看褚浮筠,脸上倒是越来越红。 其实按着将离以往的性子来说,最是讨厌这些古板的训戒,不要说让她背了,就是让她看一眼她都觉得晦气。 褚浮筠也明白陶燃的性子,忽视掉心里面的那点晦暗心思,他叹气一声。 “算了,若是不愿背书的话便不背了。” 陶燃闻言眼睛一亮,又立马得寸进尺的小声问道:“那以后可不可以也不要背这些东西呀?” 看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褚浮筠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最后他笑着摇了摇头,宠溺的说道:“嗯,不背了。” 第78章 “耶!”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陶燃似乎是高兴极了,像是一只撒娇的小奶猫一样兴奋地扑到了褚浮筠的怀中。 这几天她总是若有若无的制造接触,循序渐进的试探褚浮筠的底线。 结果发现,褚浮筠似乎并不是十分排斥她的亲昵。 是以她越发大胆了起来,此时更是。 抱住那精瘦的腰身,假装没有发现那一瞬间的僵硬,她将头埋在褚浮筠怀里面蹭着。 “师尊最好了!” 褚浮筠竭力忽视掉心底的异样,耳尖绯红,却偏偏要端着一个长辈的姿态拍拍陶燃的脊背。 “调皮鬼。”低沉下来的声音俱是宠溺,听得陶燃的心尖狠狠一颤。 【谢尘缘的生命值已经下降到30%。】系统出声提醒着陶燃:【现在还在不断地下降当中。】 埋首在褚浮筠怀里的陶燃眸光沉静,问着系统:“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褚浮筠在旁边,我不敢使用太多能量。】 “你不是升级了吗?” 【对啊。】系统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现在敢跟您说话。】 陶燃:“……” 敛了面上的异常,陶燃从褚浮筠怀里面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褚浮筠伸手摸了摸陶燃的头发,温柔的问着她。 “师尊,我可不可以出去看看呀?”陶燃眯眼侧着脸去蹭了蹭褚浮筠的掌心。 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股蚀骨的酥麻。 褚浮筠的呼吸瞬间不动声色的粗重了起来,像是着魔一般,他垂着眼睫又凑近了陶燃一些。 “阿九想要出去干什么?”压低的嗓音几乎已经带上了哑意。 二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银发白袍的仙人死死的禁锢着红衣少女,一手揽腰,一手暧昧地摩挲着少女的脸颊。 他像是着迷了一般,眸子深处不自觉的带上了痴迷之色,垂首不断靠近,鼻尖似乎都快触在了一起。 陶燃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往后稍微退了一些。 “来了这么多天,我都还没有见过卿卿和谢尘缘呢。” 软糯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毫无顾忌的浇熄了褚浮筠熊熊燃烧的妄念。 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褚浮筠浮在面上的那份笑意变得淡薄而清冷。 “不许。”他垂下眼睫,淡淡的拒绝了陶燃。 但陶燃又岂是轻易放弃的人,她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褚浮筠身上,撒娇打滚,卖萌乱蹭。 软磨硬泡终于获得了三个时辰的时间。 得到应允的陶燃兴奋得双眼发亮,她抱着褚浮筠的脖颈,下意识的想要去亲人,临到末尾了,又急转直下,改为用脸颊蹭了蹭那冷白的侧脸。 “谢谢师尊!师尊最好了!!”撂下一句话,人就跑得不知所踪了。 留下来的褚浮筠衣裳散乱,绷紧的呼吸猛得放松开来,变得粗重而急促。 瞳色浅淡的眸子都因为情动而水光发亮,偏偏他自己还在茫然至极。 肌肤相触带来的颤栗刺激着神经,酥麻到骨子里面的那种滋味简直是让人上瘾…… 阿九…… …… 不周山的暗狱之中,一身华服的禅夏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谢尘缘。 那人胸口横梗着一条骇人的伤口,全身上下也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偏偏即使这样,他依旧浅浅地笑着。 全身上下狼狈到了极致,苍白的脸上也没有沾染上半分血迹。 他踉跄着站起来,在禅夏惊讶的目光下,他亲手将铁钩狠狠插入了自己琵琶骨之中。 “噗呲!”穿破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至极,偏偏正主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甚至眯着眼笑了笑。 “至于吗?”禅夏嗤笑着:“辛辛苦苦自导自演,先是挑衅仇子卿,肆意将事情闹大,最后放任仇子卿的陷害,顺理成章的进入到暗狱。” “又把自己折腾到这副境地,只是为了得到那人的可怜吗?” 还有钓到你这条大鱼呀…… 谢尘缘笑眯眯的在心里面补充着,他散漫而慵懒,似乎感受不到痛一样。 “禅夏,你和我一样,你知道的。”带着恶意的声音沾着笑意,像是粘腻的毒液一般,危险而诡异。 “呵,谢尘缘,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废话的。”禅夏高傲的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的质问道:“你引我来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做笔交易而已。” 谢尘缘嘴角的笑意加深,他靠在墙壁上,一条腿随意的曲起来,看起来洒脱而自在。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禅夏,笑眯眯地说道:“你已经知道褚浮筠对阿离的特殊了吧。” “放肆!尊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不知道究竟气谁,禅夏陡然发难,杀意腾腾的灵气瞬间袭向了谢尘缘。 后者噙着淡淡的笑意,随手一挥,便将那灵力完完本本的挡了回去。 “哈,禅夏啊,我现在心情好,才有点耐心给你个机会,你再得寸进尺的话,我会很难办的呀。” 第63章 渎神(25) 玩笑一般的语调轻飘飘的,却在尾音落下之时猛地杀意骤现。 “你对褚浮筠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我筹码已经给了,要么开门见山的说话,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第79章 谢尘缘微微扬起下颌说话,睥睨之间霸气至极。 他以着凤凰骨为交易,要求禅夏毫无保留的和他合作。 凤凰血脉为筹码,褚浮筠为诱饵,钓的这条鱼,怎么可能不上钩。 果然,只见禅夏咬牙切齿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之后问谢尘缘:“要怎么做?” …… 等陶燃悄无声息地溜到暗狱之中找到谢尘缘时,人已经几乎奄奄一息了。 灰暗沉闷的牢狱当中,谢尘缘琵琶骨被铁钩穿过,几乎是被吊在了空中。 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伤痕,脸色苍白到如同白纸一般。 陶燃看得眼皮一跳,连忙过去将人给放下来。 “这究竟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问系统。 【先前因为褚浮筠总是在您身边,我不敢使用过多的能量,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陶燃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将人小心翼翼的扶住之后,看着谢尘缘琵琶骨上的铁钩轻“啧”了一声。 指尖的灵力骤然凝聚,青色的光芒莹莹而生。 触碰到那铁钩之后,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将那千年玄铁一点点的捏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陶燃动作极其小心,精细的灵力控制极其耗费心神,她额角都被汗水给浸湿了个彻底。 终于,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将谢尘缘伤口里面的铁碎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紧接着,便掏出一大把珍贵至极的丹药一股脑地塞进了谢尘缘嘴里面。 她还没松一口气呢,系统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他的凤凰骨……被挖了。】 陶燃:“!!!” 凤凰骨是极其稀有的练剑材料,使用得当的话轻易就可以造就一把神剑。 欢喜宗靠着伏羲神剑便跻身于三大宗门之一,可想而知,相当于一把神剑的凤凰骨到底有多诱人。 谢尘缘是重生回来的,他必定知道掩藏凤凰血脉的重要性。 而在他百般掩饰之后依旧知道一切,并处心积虑挖去他凤凰骨的人,大概只有仇子卿了吧。 陶燃眼神暗了下来,下颌不由自主的绷紧。 在她思绪翻转的时候,谢尘缘的指尖忽然动弹了一下。 眼睫颤抖之后,他艰难地撑开了眼皮。 “阿离……” “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陶燃收敛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眉宇之间是少见的冷冽之意。 谢尘缘看得唇角微勾,长睫盖住的眸底俱是愉悦。 陶燃心思不在这里,是以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谢尘缘受得伤实在是太重了,对于身负凤凰血脉的人来说,凤凰骨几乎就是大半条命。 无论喂了多少天灵地宝都会无济于事的。 必须抓紧时间把凤凰骨给拿回来。 她微微抿紧了唇瓣,在拿回凤凰骨之前,肯定不可以再把谢尘缘放在仇子卿面前了。 毕竟现在的谢尘缘,几乎可以算得是上大半个废人了。 得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瞬息之间,陶燃便做好了决定。 “我带你回去找师尊。”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我们那儿吧,等到伤好之后再回来。” 原本快要出口的话猛的又被谢尘缘给咽了回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温柔的笑了笑。 “幸苦阿离了。” 说完,他又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是被罚的。” “不怕。”陶燃拍拍胸脯保证道:“我让我师尊捞你。” “哦,是吗?”谢尘缘还是笑着,微微弯着的眉眼之上的温柔之意越发盛了起来。 几乎是在他这话落下之后,一股清冷的新雪气息便席卷了整个暗狱。 “阿九。”淡漠的声音似乎有着几分愠怒。 陶燃吓得眸子一睁,但转瞬之间就被担忧给盖了过去。 “师尊。”陶燃回头着急的看着褚浮筠,可怜兮兮的说道:“谢尘缘伤得太重了,您可以帮帮他吗?” 褚浮筠藏在袖子之下的指腹狠狠的用力,眉目之上的霜寒之意愈发盛了起来。 “琅琊他们会安排的,不必担忧。” “可……” “过来。”陶燃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褚浮筠冷冷地打断了。 他按捺着躁怒,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说道:“他既然被关到了这里,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你如今来插手,已经是僭越了。” 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让陶燃静默了下来,她紧紧抿着唇,垂下头颅不说话。 “阿离听话。”谢尘缘艰难地笑了一下,“无论怎样,是我先不对,你乖乖的,我没事。” 陶燃依旧不说话,倔强的跪坐在地上扶着谢尘缘。 “我没事的阿离。”谢尘缘笑得温柔,虚弱的伸手摸了摸陶燃的发顶。 那亲昵的模样狠狠的刺痛了褚浮筠的眼睛,让他气到几乎没有理智。 “将离。”褚浮筠的声音像是含着冰渣:“我再说一遍,给我过来!” 这一吼让陶燃更倔强了,她红着眼睛看向褚浮筠:“我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但他才来这几天,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就把人折磨成这样,如果我再来晚一点,他就要直接死在这里了!” “您要我如何相信那些滥用私刑的人?!还是说您的不周山就是这样半分道理都不讲!” 第80章 陶燃吼得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向被宠溺的人受了委屈之后,理智更是崩塌得彻底。 不过脑子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您的无情道就是这样吗?冷清冷心得让人心寒,倘若这样,我拜您坐下究竟是求些什么呢?!” 褚浮筠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得干干净净的,他无措极了,几番张口却还是挤不出半个字眼来。 他想解释,可是喉咙却像是被血死死堵住一般,似乎连呼吸困难起来一样。 不是这样的…… 褚浮筠眼睫颤得厉害,几乎是哀凄的看着陶然。 可是这时候的陶燃目光已经赌气般地移开了,根本没有看他。 第64章 渎神(26)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系统简直是有些可怜褚浮筠了,它戳戳陶燃:【哄哄呗,怪可怜的。】 “我知道。”陶燃扶额,“可人设就这样。” 系统叹气,用一副哥俩好的语气说道:【后面和好之后我可以被关很多次小黑屋的,您可以放心的被反复摊成饼。】 陶燃:“……谢谢?” 【不用。】 陶燃:“……”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再等陶燃回过神来的时候,褚浮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不待她做什么反应,后面便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那天对陶燃敌意极大的漂亮女人,她记得系统说她叫禅夏。 嗯,听说是跟了褚浮筠数万年的人呐。 “少尊。”禅夏朝她潦草地行了一礼,动作之间找不到丝毫的恭敬,就连眉宇之间都在逸散着轻视。 跟在她后面的那些人更是,有甚者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嗤笑着移开了眼睛。 陶燃没怎么在意,依旧在尽心尽力的演着戏。 她倔强的将脸上的泪水抹掉,错开目光不去看禅夏。 “呵。”禅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说道:“谢尘缘和仇子卿私自在朱雀殿斗法,破坏甚多,甚至对尊上出言不逊,是以执法弟子才将人带入到暗狱。” 她的目光冷冷的划过受伤颇重的谢尘缘,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对上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神。 “至于他身上的伤口,来时便是如此,不存在什么滥用私刑的事情。他对尊上不敬,穿刺琵琶骨已经是宽恕的了。” 禅夏眸色深沉,意有所指的说道。 陶燃闻言把唇瓣抿得更紧了,脊背似乎都因为惭愧而弯了下来。 禅夏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出口的语气已经带上了高高在上的责怪:“尊上仁慈,向来不会插手这些污秽之事,如今为少尊破了戒,最后倒是落了这般结果。” “这里不是散漫简陋的欢喜宗,您的那些神通,还是收收吧。” 这话像是一个当家作主的女主人所说,里里外外似乎都在暗示陶燃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呵。 陶燃眸子彻底冷了下来,她抬首看向禅夏,笑意有些冷:“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我说教,你配吗?不过一个区区管事的而已,论起尊卑来,我没叫你跪着就已经是仁慈了。” 禅夏怒极,却又的确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陶燃看得嗤笑:“给你三分薄面还真以为可以蹬鼻子上脸了,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你一个下人在这里指指点点什么。” 她敛了那份外露的软弱,眉目之上溢上了些愠怒,张扬又轻狂。 禅夏死死的咬着牙,那双丹凤眼里面全都是灼灼怒火和掩饰不住的杀意。 叠放在腹部的双手感受到内府的灼热之后,她一点点的冷静下来。 快了,她嚣张不了多久的…… 尊上……一定会是她的! 周围的众人被那份气势震住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却又恼怒不已,纷纷想要出口指责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但是被陶燃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之后又下意识的噤了声。 那双星眸淡漠而清冷,像是最为安静幽深的深渊,其间搅弄着的血气死寂而诡异。 “愣着做什么?”陶燃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幽幽出声。 禅夏身后的那些人纷纷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着她的话行动。 谢尘缘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陶燃身上,此时被人扶起来之后他忽然伸手拽住了陶燃的衣袖。 “小心仇子卿。”他靠近陶然,在她耳边留下这一句话后便虚弱的晕了过去。 垂眸的陶燃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瞬,而后便僵着脊背不说话。 直到离开暗狱之时陶燃似乎都在神游天际,她漫无目的地晃荡在不周山上,周遭遇到的那些人目光多少都有些奇怪。 “那就是尊上的徒弟?” “听说只有五转金丹的资质,修为还一直停留在金丹期,能够拜入尊上坐下似乎都是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才做到的。” “我还听说这人浪荡不堪,仗着尊上仁慈,厚脸皮的黏着尊上,以着恩情要挟,不要脸得很呐。” “刚刚听说她还跟尊上发脾气呢?什么玩意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恩宠才来,便要恃宠而骄了?我呸!” 后面的窃窃私语越来越难听,那些人根本没有掩饰,光明正大地戳着陶燃的脊梁骨谩骂。 仇子卿闻言赶来的时候,便见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垂首站在阴影处,一向张扬肆意的笑意似乎都被流言蜚语刺得不剩丝毫了。 第81章 他看得心中一突,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带到寂静之处了。 “卿卿。”陶燃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看了一眼仇子卿之后又垂下了眉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了吗?”仇子卿面上尽是担忧:“我听说你为了谢尘缘顶撞了尊上?” 陶燃抬起头来,没有回答他,反而半是委屈半是难过的问他:“你为什么要那么对谢尘缘啊?” 仇子卿还以为她是在问他为什么要和谢尘缘斗法,是以理所当然的说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别无他法。” 看着他这副模样,陶燃眉眼之上的痛苦更甚了,她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三言两语。 她委屈巴巴的坐在了一颗古树下的草地上,似乎想要对仇子卿生气又舍不得一样。 那纠结的小模样看得仇子卿心中一软,他坐到了陶燃旁边,软着声音问她:“怎么了吗?” “我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废物啊?” 陶燃曲起腿,将脸埋在腿上,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跟师尊生气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我资质那么差,连自己的本命剑都没有,厚脸皮的拜入师尊门下,还平白无故的占了卿卿的位置。” 她抽泣了一声,哭着继续道:“如果是卿卿的话,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不会惹师尊生气,不会冲动行事,还能成为师尊的骄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陶燃像是崩溃了一般,哭得可怜极了。 仇子卿眼神复杂,他有些手足无措。 听着陶燃的哭声,他又心疼又高兴,心疼的是她委屈落泪,高兴的是她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爱慕。 看着肩膀颤动的陶燃,仇子卿忽然开口道:“小九不哭了,你会有本命剑的。” “啊?”陶燃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他,双眼红彤彤的,脸上全是泪水。 更像一只蠢兔子了。 仇子卿宠溺地笑了笑,他小心翼翼的抹掉陶燃的泪水,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你会有最好的本命剑的。” 还有褚浮筠下的锁魂。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蠢兔子带着别人的印记,更不用说这种带着占有意味的禁术了。 第65章 渎神(27) 陶燃披着纯良的皮把仇子卿给忽悠得不要不要的,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她才挪着步子一点一点的靠近朱雀殿。 看完全程的系统几乎只差嗑瓜子了,它在陶燃脑海里面啧啧感叹:【仇子卿还是太过于年轻了呀。】 说完这话它又想到陶燃一系列的骚操作,不由地又辩驳了一句:【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主要是陶燃的一套走位耍得太6了。 要不是自己确定已经帮她抑制了钟情蛊的作用,说不定也会被绕进去。 面上还在端着纠结愧疚的陶燃没有在意系统时不时的抽风,她余光不经意地撇过一处拐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之后便放慢了脚步。 躲在暗处的乐禅谨慎至极,她提着两壶酒酿,看着那个满脸愁容的人恶毒的勾了勾唇。 尊上最是厌恶和旁人接触,况且现在他还是将离的师尊,若是让她在尊上面前失了态,忘了伦理尊卑…… 呵,再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将离必定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会被尊上驱逐。 只要稍微想一下陶燃的丑态,乐禅便兴奋得指尖发抖。 她稳住理智,恰巧看到一个洒扫小童拿着鸡毛掸子乐颠乐颠的蹦跳着过来。 …… 陶燃在花树下踌躇着,看着远处精致的小木屋,硬是不敢往前踏一步。 在犹犹豫豫的时候,她又觉得饿得慌。 虽说修士不重口腹之欲,可陶燃却坚持每天一日三餐。 如今从早到晚都没有沾到什么谷米,自然是觉得不习惯。 她耷拉着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丧气的长叹了一声。 “见过少尊。”一道又萌又脆的童声忽然落在陶燃耳边。 她侧头看去,便见一个长得极其可爱的小萝卜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尊上吩咐我给您送些吃的来。”小萝卜头脆生生的朝着陶燃说话,白胖的小手一只提着一壶酒酿。 陶燃只是扫了一眼,便知晓这必定不会是褚浮筠送来的东西。 他是不会让她喝酒的。 想到刚刚瞥到的身影,陶燃笑了。 刚好给她个理由和褚浮筠更近一步啊。 她笑眯眯的蹲了下去,接过小萝卜头手里面沉甸甸的酒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时酒。”小家伙很认真的回答着陶燃。 “哦,时酒啊。”陶燃点点头,又问她:“只有酒吗?” “不是啊,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呢。”时酒指了指花树下的石桌说道:“太多了,我要放到那里去。” 陶燃闻言扫了一眼这小萝卜头的身板,又看了一眼那石桌的高度,憋笑道:“好啊,你去布置吧。” 时酒严肃的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石桌那里。 蹬腿攀上了那石座的边缘,她卯足了劲用腿往上面扒拉,小脸都用力到通红。 “噗嗤。”陶燃实在忍不住,见人几乎快要挂在上面了,才大发慈悲的过去拎住小家伙的衣领。 将人放在了石桌上面之后,她好整以暇的说道:“好了,时酒小盆友,你的菜呢。” 第82章 “马上就好。”时酒喘着气,小肚腩都跟着一起一伏的,她认认真真的把乾坤袋里面的菜都给拿了出来。 给摆得整整齐齐的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的陶燃已经把酒打开了,醇厚绵长的香味勾得她眯了眯眼,就连爬下桌子站在石座上的时酒都跟着咽了咽口水。 陶燃看得好笑,“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时酒认真的看着陶燃,伸出三根胖嘟嘟的手指,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今年三百岁了。” “哦。”陶燃拖长了语调:“看不出来呀。” “我们萝卜精都这样的。”时酒气呼呼的说道,“我都成年了。” 陶燃灌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点点小家伙的脑袋说道:“还是不给喝。” “不过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她话锋一转,倚靠在桌子旁,看着时酒的时候眉眼之上都是松散的慵懒笑意。 这些菜的用料都是极为顶级的灵兽灵草,色香味俱全,小萝卜头虽然严肃地克制着自己,但是不知道已经悄悄瞄了几眼了。 陶燃这话一出,她便状似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小模样实在过于可爱了些。 陶燃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拎着玉制的酒壶洒脱地喝了一大口酒。 甘甜清香的味道落在舌根上,着实是有些让人上瘾。 …… 夜色逐渐浓重。 褚浮筠端坐在蒲团上,他微微垂着眉眼,橙黄的烛光落在长睫上时,在他下眼敛处打了一小片阴影,显露出几分死寂的味道。 在他前面,是数千盏恢弘磅礴的魂灯。 ——那都是为了支撑不周山而死去的圣人。 包括当初褚浮筠下了莲台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佛宗的太上老祖。 “云浮,你是唯一可以支撑不周山的人,天下万千生灵,全都在你一个人的肩膀之上,你明白吗?” ——“我说过我要堂堂正正,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走向您的。” “唯有忘却凡尘,才能窥到苍天大道。” ——“您且等着吧,我会成为您的弟子的。” “无情之道便是苍生之道,云浮,这是你的宿命。” ——“您要收我为徒了。” “不可动情,不可有妄念。” ——“您要我如何相信那些滥用私刑的人?!还是说您的不周山就是这样半分道理都不讲!” 不是的…… ——“您的无情道就是这样吗?冷清冷心得让人心寒,倘若这样,我拜您坐下究竟是求些什么呢?!” 不是这样的!!! 褚浮筠脖颈上的青筋暴突,脊背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断一样,微微颤抖着,在晦暗之下似乎脆弱到了极致。 他好像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右手死死扣着胸口,像是要把胸腔之中那颗跳动的东西都给生生抠出来才会罢休一样。 那样,大概就不会痛了吧…… 妄念……妄念…… 阿九…… “噗啦!”那些点燃着的魂灯在某一瞬间忽然全都疯狂颤动起来,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了一样。 可褚浮筠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那些魂灯的反应更为剧烈了,其中数百盏魂灯以彻底熄灭的代价幻化为灵力,悄无声息又小心翼翼地环绕住了褚浮筠。 第66章 渎神(28) 而在这时,花树下的陶燃已经喝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时酒带来的酒酿本来就是千年的青竹叶,喝上一口都要让一个化神期大能醉上三天三夜,更何况陶燃以着一己之力干掉了整整两壶! 等到系统上线的时候震惊得数据都紊乱了。 【您醉了?!】 “谁说的。”陶燃抱着空掉的酒酿迷迷糊糊的出口嚷嚷,把旁边吃的满嘴流油的时酒都惊得看了过来。 系统都快被吓死了,不断的朝着陶燃嘘声。 陶燃烦闷:“你不要出声!” 她晃晃悠悠的睁眼,看着一个奶团子正瞪着眼好奇得看着她,便抱着酒壶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系统在一边干着急,又不敢再出声,就怕陶燃脑子一个不清楚把它给供出来。 因为权限的限制,在没有得到宿主的确认之下,系统是不得随意给宿主用药的。 以至于现在系统心惊胆战地看着陶燃一把抱住了那个一脸蒙圈的奶团子,然后在人家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大口。 像是个变态一样嘿嘿傻笑。 系统:【……】 “少尊,您喝醉了。”时酒红着脸认真的看着陶燃,奶声奶气的说道:“而且随便亲人是不对的。” 陶燃迷糊着眼,似乎在努力听懂这句话,还不等大脑分析出来个所以然之时,她腰上一紧。 转眼之间,她便被带到了一个有些清冷的怀抱当中。 新雪的气息缠绕在鼻尖上,让陶燃下意识的眯着眼蹭了蹭。 “师尊?” 她一只手还在抱着酒壶,一只手扒拉着褚浮筠的衣襟,仰头半是迷糊半是茫然的开口:“喝酒吗?” 褚浮筠:“……” 他眉眼之上的霜雪之意沉凝而平静,连看着陶燃的那双眸子也寂静得像是没有丝毫情绪一般。 只是视线格外专注了些。 旁边的小时酒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慌慌张张的朝着褚浮筠行了一礼。 第83章 那沉静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她的脸颊,其中蕴含的危险意味差点让这个可怜的小萝卜精炸毛。 抖着小萝卜腿故作镇定的又行了一个礼后,便寻了一个借口逃也似的跑离了这里。 “咚!”玉制的酒壶不小心落在了满地落英之上。 陶燃迷迷糊糊地眨巴着大眼睛低头看着,莫名其妙的开始委屈起来。 “它掉了。”带着微弱的哭腔,她噙着泪光抬头看着褚浮筠,又重复道:“它掉了。” 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得毫无逻辑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仿佛踩在了褚浮筠的心头上一般,如同潮水般的怜惜彻底淹没了他的冷静。 “不哭不哭。”他有些慌乱得哄着陶燃,指尖一扬,落在地上的酒壶便被他拎在了手中。 像是哄闹脾气的孩子一样,褚浮筠一手揽着站都站不稳的陶燃,一手将酒壶递给她,“不哭了好不好。” 陶燃几乎是嵌在褚浮筠的怀中的,她又赌气般的埋着头,此时褚浮筠低头哄人,说话的热气便直接撩过了陶燃的耳尖。 她痒得微微动了一下,那白腻的耳尖便擦着薄唇而过。 一瞬间,两人因为锁魂的禁咒而酥麻得脊骨都微微一颤。 褚浮筠放在陶燃腰间的手下意识的加重,瞳孔的血意逐渐弥漫开来。 一呼一吸之间几乎全都是让他上瘾的馨香,终于,清醒的理智再次被逸散开来的痴迷彻底地盖了过去。 而被酒精侵蚀了神智的陶燃更是直白,她仰着头看着面前压抑着渴望的男人。 视线落到了不断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上。 那里有着一颗小痣。 溢着水光的眸子醉意深沉,在月光之下逐渐翻涌出星星点点的爱意。 “……”她张口呢喃了一声,模糊至极,褚浮筠想要挨近一点去听,却不想怀中的人突然踮脚。——吻上了他的喉结。 褚浮筠的瞳孔骤然缩紧,在那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风声停滞,唯有心跳声鼓噪得近乎于吵闹。 可陶燃依旧没有停止,在禁咒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肌肤相触带来的刺激实在太诱人了。 她像是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双手拽住褚浮筠的衣襟,被泪水沾湿的长睫湿漉漉的塌着。 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伸出舌尖……舔了一口那突起的地方…… “唔……”褚浮筠闷哼了一声,喘息声骤然加重,瞳孔彻彻底底的被血色侵蚀殆尽。 阿九……我的阿九…… 他粗喘了一声,像是克制不住一样猛地将人给压到了厚厚的花瓣上。 急促而热烈的吻落在了白嫩而修长的脖颈上,朵朵红梅争相绽放…… 凉夜温和而静谧,月色柔软而清亮,落英缤纷,长夜依旧悠悠。 极远的一个角落里面,一个弟子死死的捂住嘴,脸色苍白,惊恐至极的看着花树下的那一幕。 只是一眼,他便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踉跄着脚步逃离了内殿。 一直守在朱雀殿外围的乐禅看到那个弟子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之后,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 …… 陶燃这一醉便是整整三天,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全身酸软无力。 系统见了,便开始阴阳怪气:【哟,您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还醉了呢?】 陶燃:“……” 【我看呀,您下次该再多喝一点,直接把我的存在给昭告天下得了。】 那机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得毫无起伏,却硬生生得让陶燃听出了几分气恼。 她好笑,“抱歉。” 【哎!苦命哟,这年头的系统不仅要担惊受怕,还要被关小黑屋,啧啧啧,统生不易啊。】 陶燃猛地捕捉到了重点:“你被关小黑屋了?” 【对呀。】系统幽幽的出声:【您不记得了?】 陶燃凝眉点了点头,她醉酒之后从来不会失忆。 可如今,脑海里面丁点画面都寻不到。 像是……像是记忆被刻意抹掉了一般。 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异常,除了醉酒之后的酸软无力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感觉。 陶燃眯了眯眼,心思一转,便恶劣的笑了笑。 真是可惜。 没有看到褚浮筠红着脸的模样…… 第67章 渎神(29)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的声音。 陶燃敛了外露的笑意,重新端起来的姿态像是宿醉才醒来一样,“进来。” “吱呀。”一声细微开门声响起,一个小脑袋犹犹豫豫的从门缝之中夹了进来。 陶燃一手揉着太阳穴,抬眼看去的时候,正好和时酒小朋友湿漉漉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少尊。”小萝卜精还是一脸严肃,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之后才迈着小短腿跨进来。 这时陶燃才看到她手里还板板正正地端着一碗热粥。 像是端着什么圣物一样,面上那严肃的小脸都透露出几分庄严肃穆来。 和那胖嘟嘟短乎乎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称。 “噗嗤。”陶燃忍不住,逗她:“你端着什么?” “粥。”时酒认真的回答道。 “哦。”陶燃拖长着语调:“原来是粥啊—” “砰。”瓷碗被放到桌子上敲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踮着脚的时酒长呼了一口气。 第84章 听到陶燃打趣的话语之后,她转头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尊上做的。” “!!!”陶燃闻言惊得微微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我师尊做的?” 时酒点点圆乎乎的大脑袋。 陶燃受惊不小,愣愣的将目光移往那碗热粥。 褚浮筠……为她亲手熬了粥? “尊上说让你休息几天,修炼先不急。”时酒站得老远,撂下这句话之后便蹬着小短腿离开了这里。 直到把门关了之后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去了龙潭虎穴走了一遭一般。 她想到今天早上尊上在厨房里面研究怎么熬粥的模样,又惊骇又疑惑。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些酒根本不是尊上给的,但是她的认知被人做了手脚,如今自己根本记不起来究竟是谁给她那些东西的。 不过尊上搜了魂之后该是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猫腻了吧。 时酒皱着小眉头,胖乎乎的手指搅弄成了一团。 …… 陶燃捧着那碗热粥小口小口的喝着,浓郁的香味十分的勾人,那蒸腾起来的热气像是热流一般,弥漫进了四肢百骸。 似乎胸腔之中都是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叛逃系统的能量又减弱了。】系统忽然出声。 前次陶燃给的心头血,不仅断了系统3824和这个世界的交易通道,还在上面安装了能量监测系统。 其实当初系统333直接想要将那叛逃系统给回收了的,但是陶燃拦住了它。 “直接回收有些浪费呀,它身上应该还有许多好东西吧。” 于是,系统便将这件事搁置了下来。 如今果然如此,仇子卿被忽悠得开始动用那叛逃系统的本源能量了。 【仇子卿应该是动手了吧。】平板的机械声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陶燃咽下最后一口粥,舒心得眯了眯眼。 “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嗯?】 陶燃懒洋洋的笑了一下,“褚浮筠如此彻底的抹除我的记忆,必定会探入到我的内府。” “那里,可是还有只小虫子呢。” 系统闻言顿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钟情蛊的子蛊不能强行拔除,否则其宿主神魂都会遭到撕裂,所以,他要去找母蛊?】 陶燃推开门,暖阳瞬间就将她笼住了,她笑着眯眼,“或许,他已经将母蛊给拔出了。” 【嗯?】系统又检测了一遍陶燃的身体,奇怪的说道:【可是子蛊依旧在啊,还活得好好的。】 对于钟情蛊来说,只要母蛊一死,子蛊是一定独活不了的。 面对系统的疑惑,陶燃笑笑没有说话。 …… 磅礴压抑的祭祀塔内,褚浮筠阖着眼端坐在蒲团上,周遭光芒暗淡,唯有数千盏燃着的魂灯在幽幽地发着光芒。 像是最为严肃刻板的长者,冰冷地审视着银发仙人的自甘堕落。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褚浮筠银白的长睫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眼。 不似往常浅淡的瞳色,此时的云浮尊者,已是满眸赤色妄念。 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他伸手按住了胸口。 跳动着的心脏此时似乎格外鲜活,那里的东西……本不该存在的…… 褚浮筠闭了闭眼,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甚至那人每一处肌肤的触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花树下的靡乱,那人灼烫的喘息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褚浮筠脊背弯了下来,呼吸粗重的喘息了一声。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面全都是欲念,可偏偏又因为想到那些亲吻而不自觉的红了脸颊耳尖。 桃红晕染在一片雪色当中,靡艳到摄人心魄。 刹那之间,魂灯又灭了几十盏。 褚浮筠抬眸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 他知道,他的道,快要破了。 可是他心甘情愿。 那些亲吻像是一把沾着蜜糖的尖刀,把横梗在他面前的朦胧给割裂得一丝不剩。 他活了数万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对于情爱这种事情,却是第一次碰到。 那滋味实在太美妙了,美妙得让他恐惧。 所以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掩饰,拼命掩饰。 他在害怕。 他知道的,他的小徒弟爱得不是他,可自己却趁着她醉酒而做出那等下作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了,必定会对他弃之如敝履,甚至是厌恶。 褚浮筠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可是稍微查探一下,他便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的阿九,竟然被人下蛊了?!! 那一瞬间,滔天的杀意顺势而起,万年都不曾有过的愤怒几乎快要让他的理智崩盘。 但是下一秒,在查探到那蛊虫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杀意又如同潮水般褪去,转而被一股浓厚的喜悦占据了他所有心神。 钟情蛊,他的阿九被种了钟情蛊的子蛊! 而她现在又那么喜爱仇子卿,所有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他的阿九只是因为钟情蛊才喜欢仇子卿的! “阿九……阿九……”褚浮筠几乎有些兴奋的发抖,他将人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里面,红着耳尖不断的亲吻着。 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那些饱含情欲的亲吻便变得生涩而懵懂。 他却像是上瘾了一般,一寸一寸的让那白嫩的肌肤染上了自己的痕迹。 第85章 这一放纵,便是整整两天一夜。 第68章 渎神(30) 等到彻底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正午时间了。 他依旧银发白袍,圣洁得不可思议。 脚下一动,便是缩地成寸。 转眼之间,他便来到了一处庭院中间。 这里浓郁的灵气有着一丝怪异,甚至透露着几分诡异,可褚浮筠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依旧漠然而高高在上。 他指尖一扬,被加固了法阵的房门便湮灭成了灰烬,露出了面色惊骇的仇子卿。 后者还未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褚浮筠便直直隔空捏住了他的脖颈。 食指微勾,人便被拖到了他面前。 “仇子卿。”褚浮筠像是心情很好,好整以暇的看着被威压镇得无法动弹的人,缓缓开口:“你给阿九下蛊了。” 肯定的语气让仇子卿神色微变,不给他做出辩驳的时间,无形的灵力便将他狠狠地给惯到了地上。 “砰!”灰尘四起,杀意磅礴。 仇子卿甚至来不及利用系统的能量自保,便猛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眼睛被血黏住,艰难撑开的时候便看见了眼前的白靴。 一尘不染,高高在上。 在那一瞬间,仇子卿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那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欺辱的日子。 似乎路边的狗都可以比他高贵,那些天之骄子自以为是的怜悯,富豪乡绅泛滥的“慈悲”。 好像他只是一团烂泥,别人需要他做陪衬的时候便将他捡起来糊在墙上,好来彰显自己的不同寻常。 都是一群虚伪至极,卑劣不堪的下贱东西! 一瞬间,仇子卿爆发出了滔天骇浪的灵力,他咬着牙站起来,从虚空之中抽出了野尾剑,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向着褚浮筠砍去。 “乓。”是剑断的声音。 那人发丝都没有动,仅仅站在那儿,随手一扬,便挡下了仇子卿用命来搏的一击。 褚浮筠抬着手,眼神淡漠,食指一扬一压,仇子卿便再次砸到了地上。 他全身是血,连第一口喘息都还未出来,便又被一股灵力给硬生生地拖了过去。 脑海里面系统3824在疯狂的警告着:【宿主生命值已下降到30%!】 仇子卿却只感觉那机械声极为遥远,像是来自梦中一样。 他的世界一片血色,昏沉之间,似乎只看得到那个会朝他傻笑的蠢兔子。 笨蛋,不要再笑了呀。 明明那份喜欢只是假的而已。 忽然,一道剧痛直冲仇子卿的头皮,他不由痛得闷哼出声。 腹部撕裂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可是在看清面前之人的动作之后,他骤然剧烈挣扎起来。 ——褚浮筠在挖他身上的母蛊。 “不可以……”他拼命的躲着,眼睁睁的看着那冒着荧光的一团被一点一点的从他内府之中扯出来。 真奇怪,他明明受过比这严重千倍百倍的伤,可是都比不过现下这份痛。 一份伴随着恐惧的痛。 “不要拿走它。”我只有她了。 仇子卿几乎是哀求着褚浮筠,他狼狈至极,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恶犬一样,收敛了断掉的利爪,苦苦祈求着他曾经唾弃不已的怜悯。 额头上的血迹蔓延到了眼尾,缀在鸦羽般的长睫上时,像是将落不落的血泪。 可是褚浮筠没有怜悯。 他像是丢一件残破的物件一样,随手将鲜血淋漓的人扔到了地上。 想到他的阿九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人是她的未来道侣,褚浮筠眸中又再次冷了下来。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已经下降到20%。】系统3824的声音急躁了一些,在察觉到仇子卿几乎快没有意识的时候它启动了紧急避险程序。 虽然损耗的能量极大,可是如果仇子卿死了,那3824也会暴露在世界当中,从而被主系统回收销毁。 是以在眨眼之间,仇子卿便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褚浮筠手中握着母蛊,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仇子卿消失的那个地方微微蹙了蹙眉。 这股留下的陌生气息奇怪至极,可也有着几分熟悉。 褚浮筠眼神晦暗,他记起来了,在初次见到阿九的时候,他似乎也在她身边感受到了与之相似的气息…… 不等焦躁溢起来,褚浮筠便若有所感的偏头向着庭院门口看去。 噙着浅浅笑意的谢尘缘脸色苍白,一身白衣,孱弱而温和的站在那儿。 见褚浮筠看了过来,他便笑着行了一礼,温雅而从容,像是一棵挺拔的青竹一般。 褚浮筠没什么兴趣的收回眼神,灵力腾起,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来的谢尘缘没脾气的笑了笑,只是那双眸子里面的幽深,却嗜血诡异至极。 他眼睫懒洋洋的垂下,视线便掠过了地上那柄断掉的野尾剑。 那曾经是属于他的本命剑。 但是现在,这柄剑已经脏了。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惋惜什么一样,慢悠悠的踱步离开了这里。 长风微微,沾染着鲜血的断剑彻底没有了光芒。 …… 回到内殿的褚浮筠第一时间去到了陶燃的床榻边。 他的阿九依旧睡得很好,酡红的小脸上甚至洋溢着甜甜的笑意。 他依旧拿着钟情蛊的母蛊,似乎在踌躇着什么。 第86章 毁掉它!那是令阿九声名狼藉的东西。 ——“师者,当为父也。” ——“将离性格顽劣,但同时也天真娇憨,从小无父无母,在欢喜宗上下野着长大,所以下意识的会向亲近的长者撒娇,以至于忘了分寸和距离,还望尊上多多包容与海涵。” 所以……只是被当成了长辈吗? 第69章 渎神(31) “师尊。”有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拉回了褚浮筠的思绪。 他额头溢出了些冷汗,感受着心脏里面母蛊的躁动,闭眼轻呼了一口气。 敛了所有异常,这才有些急切的出塔。 守在外面的陶燃失落地垂着小脑袋,整个人都蔫塌塌的。 褚浮筠看得心疼,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目光,状似平常的问道:“怎么了吗?” 陶燃听到声音后先是一喜,而后又抿着唇瓣失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道:“我没有问清楚就朝您乱发脾气。” 软乎乎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的哭腔,惹得褚浮筠有几分无措。 他绷紧了下颌过去,勉强克制住将人圈入怀中的欲望,伸手像是往常那般摸了摸她的发顶。 “没事的。” 第一次,褚浮筠恨自己不善言辞,心上人难过的时候,他却像是闷葫芦一样,只能挤出几个不痛不痒的字眼。 可对于陶燃来说,这已经够了。 她欣喜的仰起头看向褚浮筠,目光撞进了那双浅色的眸子当中时,里面的温情宠溺而缱绻。 在那一瞬间,陶燃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钟情蛊的作用使她心跳加速,还是……她对褚浮筠真的动了心。 【温馨提示哦,子蛊的作用已经被系统压制住了,系统动手,后顾无忧哦亲~】 陶燃:“……”好了,心动到此结束。 没有去理气氛破坏小能手的系统333,陶燃像是呆愣了一瞬一样,而后目光不自然的游离开,微微红了脸颊。 她小着声音问:“师尊,您真的不生气了吗?” “嗯。”褚浮筠温和的肯定着。 陶燃一扫刚来时的沉闷,雀跃了起来,她高兴的扑到褚浮筠怀里面,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一样蹭了蹭。 “师尊最好了!”欢快起来的声音极为有活力,听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褚浮筠低头,目光落到了少女白嫩的脖颈上,那里的痕迹还没有消失。 暧昧而靡艳。 褚浮筠羞怯得想要移开目光,却又控制不住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伸手自然地环住了陶燃,又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 “和好”之后的师徒更加黏糊了。 陶燃像是一个小树懒一样,休息的时候很是喜欢窝在褚浮筠的怀中看话本。 时不时被褚浮筠投喂,看到好笑的地方会给仰头给他分享,乐到肚子疼时褚浮筠会很温柔的帮她揉着肚子。 两人的相处亲昵到不似师徒,更何况有时候肌肤的触碰都能让两人呼吸一乱。 可是谁都没有戳穿那层暧昧的朦胧。 褚浮筠是在等,陶燃是在装傻。 将离从小到大虽然是被宠着长大的,却的确没有被多少人这样亲密而珍重的对待过。 更何况,她现在因为钟情蛊对着她的师尊有着一点别样的想法。 按着她的性格来说,肯定会找各种机会和自己喜欢的人贴贴的。 在休息的那几天,褚浮筠告诉她谢尘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仇子卿也因为宗门的事情暂时回去了。 陶燃似乎深信不疑,没有再过问其他。 六月,天光正好,长风微微。 陶燃提着自己的小宝剑,正按着记忆艰涩的挥舞着。 这几个月她被褚浮筠骄养着,几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事事被褚浮筠一手操办了过来。 如今不过才一两个时辰而已,便觉得累得没边。 丧气的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她便苦着脸将手放了下来。 随即身后便贴上了一具带着些许凉意的身躯。 “累了?”褚浮筠挨着陶燃的耳边说话,他站在她身后,怜惜的帮她揉着手腕。 “累了就不练了吧。”他淡淡的说着这句话,丝毫没有溺爱孩子的自觉。 陶燃好笑,回过头来嗲怒的伸出食指戳戳褚浮筠,“师尊,您这样我怎么可能进步啊?您不可以这样溺爱我。” “有何不可?”褚浮筠眉眼温柔,拉住在胸膛上作怪的小手,指腹上的触感让他眸色有些晦暗。 他仔细地帮着陶燃揉着手腕,像是不经意般说道:“你一直呆在我身边,不需要那么幸苦的。” 陶燃听到这话窃喜不已,却又压着上翘的嘴角,古灵精怪的轻哼了一声。 “师尊您可不要后悔。”她放肆的扯住褚浮筠的衣襟,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一样,假装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做您的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那种。” “嗯。”褚浮筠轻笑着回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地说道:“不甩。” 那一瞬间,似乎风都是带着甜意的。 陶燃心脏狂跳,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褚浮筠,“师尊。” “嗯?” 褚浮筠专注地看着她,让陶燃来到口边的冲动又滚了一圈,最后开口变成了:“你怎么那么好啊。” 褚浮筠好笑,牵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穿过漫天花雨,朝着他们的木屋走去。 第87章 落后一步的陶燃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纠结。 “师尊。”陶燃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做不成师徒……”可不可以在一起啊? “胡言乱语。”陶燃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褚浮筠稍显急躁地打断了。 他敛了眉眼上的温柔,近乎于严肃的看着陶燃,“不会有那一天的。” 是吗?是啊,不会有那一天的。 陶燃笑得眉眼弯弯,眸底的哀伤被笑意盖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高高兴兴的挽住了褚浮筠的手臂。 “嗨呀,我开玩笑的啦,只有笨蛋才会相信,师尊是笨蛋吗?”陶燃朝着褚浮筠做了一个鬼脸,似乎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一般。 褚浮筠依旧不安,“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陶燃没心没肺的摇晃着小脑袋。 她放开褚浮筠,像是蝴蝶一样,一不注意便跑出了好远。 几乎在她挣脱的那一瞬间,褚浮筠便下意识的瞳孔一缩,慌乱的伸手去拽人。 可最后也只是擦着衣角而过而已。 “师尊快点走啦,我好饿,今天晚上还要吃您做的粥,快点快点。” 轻快带着笑意的声音一点点的远去,褚浮筠神色埋没在阴影中。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第一次没有应声。 是啊,空手是抓不住蝴蝶的。 第70章 渎神(32) 这一久不周山似乎极为不太平,一些暗涌流动得越发的猖狂。 沉闷的压抑在被一点点的发酵,只待导火索的出现,便足以点燃整个油桶。 禅夏坐在首位上,杀气磅礴,眼神冰凉。 她扫视了一圈下首仙风道骨的老者们,沉着声音开口:“诸位也注意到这几个月以来的天生异象了吧。” 气氛被拉紧,没有一个人开口,禅夏看了一眼继续道:“八荒地界雷劫横生,水灾蔓延,最西边的天际已经在摇摇欲坠。” “这些灾难正在逐渐靠近修仙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禅夏停顿了一下,眉目之间带上了些悲悯,叹气一声说道:“天空倾斜,灾难恒发,诸位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明白又如何。”一个目光含怒的老者说道:“那孽徒罔顾伦理,玷污尊上,倚仗着着尊上不参情爱,便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 几个月前,一个弟子忽然开始疯癫,嘴里面念叨着什么师徒伦常,无情道破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再加之当时关于陶燃的谣传越来越盛,那些暧昧香艳的东西本该离不周山主人最远的,现在却因为那个废物而使得他们尊上糟粕缠身。 陶燃是让云浮尊者堕落的元凶,是将整个天下置于不义的歹毒之人。 “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当该诛之!” 上座的禅夏掷地有声,正气凌然,“天下生灵何其无辜,那孽徒以着一己私欲,勾引尊上,使其无情道动摇,让苍生为其惶恐难安。” “诸位听令,蓄势养力,择日暗中擒拿将离!” “是!” 待人离开之后,谢尘缘笑着从后殿走了出来,他眼神发凉的看着禅夏,“不忠不义不孝?呵。” 清润的笑声才落地,上座的禅夏脸色便陡然苍白,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弓着腰闷哼一声,从上座跌倒在地上,似乎是疼到了骨子里面一样。 谢尘缘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依旧孱弱得像是一个书生,眉目温雅,唇边带笑。 落在禅夏身上的目光却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最后一次。” 痛得蜷缩成一团的禅夏眸中恶毒而仇恨,咬牙切齿的应了一声后,那刺骨挠心的疼痛才稍微轻了那么一点。 原先她还窃喜于谢尘缘的愚蠢,竟然会为了将离那个贱人而生生抽了自己的凤凰骨。 可没想到,到最后,原来蠢笨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凤凰骨要成剑需要无数天灵地宝来孕养,以着谢尘缘这个时候的财力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是以他才利用被嫉恨占据了心神的禅夏。 凤凰骨炼就的神剑虽然有开天辟地之能,但却少有人知晓,只有身负凤凰血脉的人才能使用。 谢尘缘明白这些,才假意将凤凰骨给她,在她费尽心思的将之炼为神剑的时候,凤凰骨上被谢尘缘下的主仆禁咒开始苏醒。 当时禅夏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滴血认主的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 思绪转到这里,禅夏几乎快被恨意啃食得理智崩塌。 她阴毒地看着谢尘缘,喘息着嗤笑道:“你以为你自己高尚得到哪里去?!” “散播谣言,搅碎那弟子的识海,使之不断的疯言乱语,制造八荒混乱,使天下恐慌。” “哦,对了,你还利用了乐禅。那千年的青竹叶也是你给她的吧,还篡改了她的认知,让她去承受尊上的怒火,自己倒是退在后面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吧,尊上会对将离容忍到那种程度。” 禅夏怨毒的看着谢尘缘,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可她还没有停止。 “你处心积虑地把将离推到正道对面,为得便是光明正大地独占她吧。” 她癫狂地笑着,“谢尘缘,你真是我见过最脏的人!” 第88章 “呵。”一身白衣的人轻笑了一声,似乎对那被搬到台面上的肮脏不以为意一般。 他的眉眼被暗影吞噬殆尽,唯有嘴角的弧度不曾改变一丝一毫。 “我不择手段又如何呢?”他温和的说着这句话时,指尖微微一扬,倒地的禅夏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后者神色惊恐,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开口不能。 “禅夏,阿离可是我的命啊。”谢尘缘微微弯腰,凑在禅夏耳边叹息般的说着这句话。 他像是看不到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样,温雅地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攀上了女人脆弱的后颈。 “我脏又如何呢,她只需要知道,当全世界都恶意满满的时候,只有我站在她身后就够了。” 带着凉意和死气的指尖一点点往着颤抖的脊骨移,谢尘缘挨着禅夏温柔地说道:“在她面前,我会永远霞姿月韵,清风霁月的。” 柔和的语调才稍稍落地,攀上后颈的手背便猛地青筋暴起,五指硬生生得插入到了皮肉之中。 鲜血瞬间就溅到了谢尘缘的眉眼之上,可他眼睛都没有眨,嘴角的笑意在鲜血的映衬下,变得诡异而嗜血。 他手下一点点的用力,从冒着鲜血的脊骨中硬生生地把泛着金色光芒的凤凰骨给抽了出来。 在禅夏体内酝养了这么久,被铸造成神剑的凤凰骨只是威压便恐怖至极。 谢尘缘满意地眯了眯眼,他目光落在地上几乎丢了大半条命的禅夏身上时,轻飘飘的开口:“开始吧。” …… “心动多静少,思缘万境,取舍无常,念虑度量……” 清润的嗓音温柔而缓慢,一字一句,如同清泉撞击玉石,光是听着便觉得受益匪浅。 可这受益匪浅之中并不包括陶燃,她抱着自己的小宝剑端坐着,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对面闭眼打坐的褚浮筠。 师尊的睫毛好长啊,眼睛好看,嘴巴好看,就连鼻子都是她最爱的形状哎。 她心脏怦怦怦的直跳,脸颊蔓延上红霞,悄咪咪地低头摆弄着蒲团又往前挪了一点。 “静心。” 有着几分无奈的声音落在陶燃耳边,她抬头看去,便见面前的褚浮筠已经睁开了眼,正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她。 第71章 渎神(33) 陶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索性直接光明正大的往前挪了。 “师尊~”她眷恋地抱着人撒娇,眸底的濡慕已经沾染上了一点其他的意味。 褚浮筠看得心脏直跳,欣喜伴随着蚀骨的疼痛一同袭来。 那种痛意像是筋脉被尽数揉碎塞进骨缝里,然后再被一同捶打敲碎一般。 可褚浮筠却像是已经彻底习惯了一样。 自从遇到陶燃以来,他的痛便一直在逐步递升。 褚浮筠明白的,这是他的道在一步步的崩碎。 但还是那句话,他心甘情愿,甚至痴迷于这份心动的情爱。 可即使如此,无情道破还是需要他修养一下,毕竟,整个不周山甚至整个天下都是倚靠着自己的。 那八荒的天空似乎就是因为自己的无情道破而稍微倾斜了那么一点,不过索性没有出现什么其他大的灾难。 但闭关…… 褚浮筠视线定在陶燃撒娇的小脸上,叹息一声。 真希望把小家伙一同带入祭祀塔内。 他不想分开,分开一秒都是难捱的。 可是祭祀塔是特殊的,除了他自己旁人无法进入。 况且,只要他进入里面闭关,外界的一切干扰都会削减到最小,就连五感都会变弱。 陶燃性子好动,那样沉闷的日子她不会喜欢的。 熄了心思之后,褚浮筠只觉不舍,他将人捞到自己怀里面,克制地抱着她。 “怎么那么喜欢撒娇呢。”褚浮筠好笑道:“我们的阿九还是小孩子吗?” 陶燃得了便宜就卖乖,圈着褚浮筠的脖颈亲昵的蹭着他的侧脸,哼哼唧唧:“就撒娇就撒娇。” 褚浮筠轻笑一声,冷不丁的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陶燃一同转了过去。 刹那之间,陶燃的唇瓣便贴到了褚浮筠的嘴角。 二人同时一愣,而后一起飞快的转头。 陶燃急急忙忙的想要从褚浮筠怀里面起来,却不想才有动作就被人又扯了回去。 褚浮筠将她圈得更紧了,耳尖绯红的将脸埋在了她的侧颈处。 这不是一个师尊,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陶燃愣了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又惊又喜地瞪着眼睛。 “师尊……” “我要闭关去了。”褚浮筠先打断了她:“阿九乖乖的呆在内殿,不许出去,好不好。” 他说话闷闷的,所吐露的热气全都洒在了陶燃白嫩的脖颈上。 褚浮筠没有说其他的话,但是那不断在她侧颈上摩挲了唇瓣和带着哑意的声音又似乎说明了一切。 她的师尊,和她是一样的心思。 陶燃高兴得几乎有些想哭,得到回应的爱意让她欣喜若狂。 【哎,不对啊,您是不是转变得太突兀了。】 系统突然幽幽出声:【先前还死心塌地的爱着仇子卿,现在一言不发的就对褚浮筠情根深种,这是不是有些不和逻辑啊。】 陶燃:“……又不是演给其他人看,只要褚浮筠相信了就行了呀,话说,你竟然没有被关小黑屋?” 第89章 【嗐,这种程度了啦,只是画面被屏蔽了啦。】 陶燃:“……你那里什么声音?” 【程序专用椒盐香瓜子,要来一点吗?】 好了,现在她明白为什么系统会提出这种问题了。 手动给嘴贱的某统关了小黑屋之后,陶燃这才专注于应付褚浮筠。 她紧紧的拽着褚浮筠的衣襟,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尊,您闭关出来,我可不可以告诉您一件事啊。” “嗯。” 届时他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的阿九在一起,不必日日夜夜的受那渴望的折磨。 也不必……使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才能纾解自己的妄念。 褚浮筠眸色深沉晦暗,他目光灼热地看着那白嫩肌肤上的痕迹,喉结滚动,抑制不住的再次覆了上去。 …… 褚浮筠闭关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遍了整个不周山。 躲在暗处的那些人已经在迫不及待了,立在一片竹林面前的谢尘缘亦然。 陶燃似乎毫无察觉一般,悠哉游哉的从内殿晃荡出去。 系统不解:【您不是知道外面一片天罗地网了吗,为什么还要出去啊?】 “见仇子卿啊。”陶燃摇摇手中的布帛,笑眯眯的道:“去和曾经一直爱慕的人一刀两断。” 轻飘飘的话却让系统整个数据都打了一个冷颤,它想到仇子卿疯了一样抽取3824的能量,只是为了帮陶燃炼一把本命剑而已。 先前他的生命数值一路狂跌到20%以下,他都没有使用系统能量,硬生生靠着自己硬扛了过来。 系统忽然叹气一声。 凉薄奸诈之人不能动情,否则便是伤筋动骨,万劫不复的地狱。 还有谢尘缘…… 【您还要帮谢尘缘吗?】只要不是有关于褚浮筠的,系统可以随时监控得到,包括谢尘缘一切的阴暗。 陶燃听到系统的这句话之后笑了笑,“帮,为什么不帮。他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她叹息般的说着这句话,在临出内殿之时,陶燃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了恢弘古老的祭祀塔。 肃穆沉闷,像是永远都逃不出来的枷锁。 “不要忘了,我们只能以悲剧结尾啊。”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虚假或真实,他们两之间,似乎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 破镜重圆?呵。 她扯着嘴角讽刺一笑,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系统没有出声,它遇到陶燃的时候对方便已经家破人亡,死亲失友了。 甚至因为些什么事情而自我封闭了一部分记忆,现如今看来,她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吧。 那些哀伤之中的痛苦,浓密而生生不息。 …… 一袭干净清爽的青衣裹身,长身玉立,风姿卓绝,气宇轩昂。 仇子卿将自己收拾得妥帖而精神,像是来见心上人一样,眼中尽是忐忑与期待。 他不知道没了钟情蛊的将离会不会再喜欢他,可是他还是抱着一点点的妄想。 万一呢? 当初她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甚至可以为了他亲自引出心头血。 那么……是不是刨除蛊虫的影响,她其实是有着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呢。 第72章 渎神(34) 仇子卿微微抿着唇瓣,紧张到手心都有些冒汗。 “卿卿。”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仇子卿眼睫都颤了一下。 敛了不该有的忐忑,他笑着回头,“小九。” 陶燃的笑容似乎一如既往的明艳,眸里面的狡黠还是灼灼亮眼。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仇子卿心里面安定了一些,他三两步走过去,站在陶燃面前的时候那份爱意青涩而又懵懂。 他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随手从虚空当中抽出了一柄红刃的神剑。 流光溢彩,灵气磅礴。 陶燃扫了一眼,随即便有些讶异的瞪圆了眼睛。 西海的神槐木为剑柄,蛮荒的万年玄铁打造,他甚至连冶炼都是使用稀世罕见的红莲业火。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足以惹起修仙界震撼并厮杀抢夺的东西。 而且,要将这些东西炼成一体,需要使用的灵力恐怖吸干整个藏雨秘境都不够。 所以他才向3824抽取能量的吗? 陶燃愣怔了一瞬,仇子卿看她一副被惊呆了的模样,不由好笑:“送给你。” “我说过你会有最好的本命剑的。”他语中带笑,眸底却尽是忐忑。 似乎不是来送东西的,而是来接受审判的。 陶燃闻言后赶忙回神,她后退了一步,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仇子卿莞尔,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陶燃扭捏道:“而且师尊说他会亲自给我炼本命剑的。” 陶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卿卿,师尊他不允许我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 别人? 仇子卿笑容顿在了脸上,递剑的动作僵硬而茫然。 他几乎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还是对着他傻笑的蠢兔子,心神像是被凉水浸泡着一样,一些炙热的东西忽然就彻底凉了下来。 陶燃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异常一样,歉意的低头继续说道:“当初我不懂事,总是纠缠着你,让你为难了那么久,抱歉呀。” 第90章 “这一久,我也看清楚了自己的问题,觉得当时可能只是我年少,误把好感当成了至死不渝的喜欢。” 她仰起头来,笑得如同初见一般灿烂而毫无阴霾,“我遇到了另一个人,真正懂得了什么是心动和喜欢,而且,我马上就要和他在一起了。” 语气欢快悦朗,似乎沾染着蜜糖一样。 可这字字句句对于仇子卿来说,简直就像是带血的尖刀一样,毫无顾忌的插入到他的心脏当中。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努力的仔细去看陶燃弯起来的笑眼,那里除了纯然不再见丝毫情意。 仇子卿忽然想起在下了钟情蛊之后和这人的第一次见面,骄纵嚣张的人儿收敛了所有尖刺,红着脸说喜欢他。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呢? 仇子卿茫然的地歪了歪头,哦,记起来了。 他说:“请道友自重。” 那明艳的人眼睛顿时就失去了光芒,就连笑意都牵强不已。 后来呢? 仇子卿晃神。 后来将离越发的大胆,那灼热的爱意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掏出来给他一样。 他犯错了她去承担,他受伤了她便寻尽最好的丹药,他被扰得烦的时候便将人明目张胆的的赶出洞府。 可这人是最傻的,因为担心他的伤便硬生生在他洞府门口守了三天三夜。 知晓他最爱凡间的糕点便冒着被重罚的后果去了人世间,忍痛穿过界门,买了一大堆东西装在乾坤袋里面。 那时候她的乾坤袋还在很劣质,熟食摆不了多久,慌慌忙忙的回来之时,还遇到了执法队的巡逻,在逃脱途中受了许多伤。 全身是血的来到他面前时,还在傻乎乎的朝着他笑。 像是献宝一样将护在怀里的糕点举在他面前,“卿卿,我给你买了糕点哎。”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着仇子卿,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慌张。 因为上辈子的遭遇让他极度厌恶这种情绪,是以便毫无顾忌的迁怒了面前狼狈不已的人儿。 “谢谢,我已经不喜欢吃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那里。 或许是被偏爱的永远都有恃无恐吧。 他知晓自己奸诈凉薄,自私阴暗,看着天之骄子败落而感到无上快感,看着骄傲肆意的人为他折腰而自满得意。 即使这份爱意和偏袒只是因为他的算计。 可是啊,将别人的爱意肆意踩在脚底下,是要遭报应的。 仇子卿自嘲一笑,当他落地时,他的天使,却已经不屑于救赎他了。 他眼睫颤得厉害,扯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涩哑着声音说道:“啊,这样啊,恭喜你。” “那……那这柄剑就当作贺礼吧。”他弯着眉眼笑,整个人都落在细碎的光影里,像极了还未跌落泥沼时的少年。 可就是这样,让此时的仇子卿浑身上下都染上了一层厚重的悲剧气息。 陶燃仰头看着他,忽然想到了系统给她看的那些信息,那是关于仇子卿前辈子的故事。 像是无数悲剧一样,童年家庭不幸,父亲酗酒好赌,母亲懦弱悲惨。 在原生家庭之中挣扎了数年,艰难活到了十八岁,拿到了大学通知书,终于有了踏出沼泽的资格和能力。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的,在他开学的前一天,他的父亲因酒驾而撞死了一个路人。 伴随着父亲锒铛入狱的,还有随之而来的天价赔偿。 近在咫尺的机遇彻底成为了笑话,他被生活砸得昏头脑胀。 可这不是苦难的结果,只是堪堪是个开始而已。 唯一爱着他的那个女人死了,死在了一个大雨磅礴的晚上,一个肮脏腥臭的筒子楼中。 她一生懦弱不堪,唯一在离开的时候勇敢了一回。 那天晚上仇子卿在他母亲面前跪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彻底的没了生机。 他早早踏入到社会,背负着庞大的债务,活得像是一条路边随时可以被人踹一脚的流浪狗。 悲哀得可以。 他不是没有遇到一些所谓的“好人”,但大概真的存在命运这种东西吧。 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怜悯和自以为是的爱意让仇子卿觉得恶心至极。 他活得像团烂泥,却也孤傲得不屑于任何人的施舍。 十多年之后依旧无亲无友,活得孤独而悲哀。 直到将债务还清的那一夜。 同样的大雨磅礴,同样的孤冷死寂,他像是他唯一勇敢了一次的母亲那样,独自离开了那个肮脏悲哀的世界…… 第73章 渎神(35) 后面的故事自然不必多加赘述,陶燃眸底幽深平静,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没有办法替将离去原谅这个人,毕竟如果不是她来到这里,故事的结局便是另一个无辜女孩的悲剧。 是非黑白,本来就难以定夺。 陶燃能够做的,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三儿。”陶燃在脑海里面对系统说道:“这个任务结束之后抽取一部分能量出来吧。” 系统闻言惊讶:【您……打算做什么?】 陶燃没有说话,系统却已经猜到了几分,不由自主的,它小声问道:【您打算放过仇子卿了吗?】 “不,将离不会放过他。”陶燃眸光平静。 一切所思所想不过刹那之间而已,在仇子卿那句话落下之后,陶燃便为难的笑了笑,又重复道:“抱歉,卿卿,我师尊不让我接受其他人送的礼物。” 第91章 说完这话,她又挠挠头,眯着眼笑:“还有啊,我师尊已经教训过我了,不可以再这么无礼的叫人。” “所以……仇道友,我想,我并不需要这把剑。” “哐当。”那把灵气四溢的剑忽然掉在了地上。 仇子卿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眨了眨眼,随即赶忙将微微颤抖的手背在身后,眼尾绯红的看着陶然。 他还是在笑,“抱歉。” “小九,我……可以问一下你喜欢的那人是谁吗?” 仇子卿死死地盯着陶燃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 面前这人三句离不开褚浮筠,只要一提到“师尊”两个字眼时便幸福得眯着眼笑。 而在从前,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小九对着褚浮筠只有单纯的濡慕和敬仰之情。 在褚浮筠挖了他的母蛊之后,小九忽然就对他生了情爱之意,这未免过于巧合了一些。 种种思绪在脑海里面转了一圈,冲淡了几分萦绕在心脏上的疼痛。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便说明……小九根本不喜欢褚浮筠!只是因为钟情蛊而已! 仇子卿眼里面忽然又有了光亮,如同绝处逢生一般,又惊又喜。 故作扭捏的陶燃余光瞥到了仇子卿的表情,她敛下眸底的淡漠,换上了幸福和爱意的模样。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忽然有一道极为焦急的声音落在了她耳边。 “阿离!!” 陶燃讶异的回头,还不等有所反应,便忽然被人揽着腰往旁边滚了过去。 一道杀气腾腾的青色灵力瞬间将她刚刚站的那个位置劈出一个极大的深坑。 那是带着必杀决心的一击。 陶燃一愣,转头看去,便见呜啦啦的一片人群。 群情激愤,仿佛她是什么极恶之人一样,恨不得啖其肉吮其骨。 不止不周山的人,三宗的人也在其中。 陶燃呆愣的看着紧绷着脸色的佛尊,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一样,“为什么?” 佛尊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倒是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却神情激昂的禅夏站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将离,这里没有尊上,你那副无辜的姿态,还是收收吧。” 陶燃扫了一圈,发现三宗的大能除了欢喜宗其他的都来了。 她忽然有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推开护在她面前的谢尘缘和刚刚站到她身边的仇子卿后,她直直盯着佛尊,张口问道:“我做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一个白胡子老头听到陶燃这话之后跳了出来,嫉恶如仇的说道:“你做了什么?身为徒弟,却不知廉耻,三番四次勾引尊上,浪荡得以下犯上。” “尊上数万年以来道心稳固,从未有过差池,只是因为一时的慈悲,便捡了你这个祸害,以至于现如今道心不稳,不得不入祭祀塔闭关!” 这话说完,那白胡子老头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将离,尊上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自私自利啊,道法崩坏,那可是比剥皮抽骨还要痛苦万万倍的惩罚。” 陶燃闻言脸色一白,她还没有说话,佛尊便忽然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他的本命剑悟道。 “将离。”他一步步走上前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顽劣而已,心性不坏,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 佛尊剑指他们三人方向,眼神扫过仇子卿时,他眼底的痛苦之色更甚了。 几个月前,不周山的人忽然告诉他,他最得意的大弟子犯下大错,惹得尊上大怒,亲自动手诛杀。 但仇子卿奸诈狡猾,擅自逃脱,他们要求佛宗不得窝藏罪人,如见到踪迹,必将之诛杀殆尽。 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佛尊瞬间像是老了数十岁一样,只是摆摆手,让弟子们照做罢了。 那个时候的修仙界便已经不太平了,各地天灾频发,天降异相,死伤无数,到处哀鸿遍野,白骨遍地,灵气枯竭,几乎整个修仙界都在惶恐难安。 尤其是在突然倒灌的海水将五十六宫中的蓬莱宫彻底淹没之后,焦虑和谣传达到了顶峰。 他们说,不周山上的那一位无情道动了。 他们还说,元凶便是那毫无羞耻之心的将离,仰仗着她师尊对她的宽容,罔顾伦理,使尽浑身解数的勾引了她师尊。 他们骂,果然是有爹生没爹养的野种,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天下都置于不义之地。 他们还骂,将离死不足惜。 欢喜宗怎么可能会听得下去这种话,那六弟子苏尚京脾气向来急躁,也是最先吃亏的。 筋脉尽断,七转金丹尽数被毁,现在还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那大弟子阎鹤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人算计得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就连沧渊都被不周山的人封在了不见天日的无涯海,整个欢喜宗,几乎都快要散了。 佛尊脊背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挺直了,这一久懊悔几乎啃食了他所有的心神。 如果……如果当时他能够拦下将离参赛,不提仇子卿上不周山,是不是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佛尊叹了一口气,如今天下修士一鼓作气,想要趁着那位的闭关把将离彻底击杀。 他们明白,或许之后会承受那位的怒火和报复,但是如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一般,参与这场围杀的人,都有了为苍生而死的觉悟。 第92章 第74章 渎神(36) 包括佛尊也一样,他已经做错了一件事情,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如若放任下去,云浮尊者的无情道彻底崩坏,灵力无法维持不周山,那整个天下都将会生灵涂炭的。 压下心中的苦涩,佛尊涩然着声音开口:“将离,这次你实在是过了。” 仇子卿闻言眸中怒火鼎盛,忍不住出言反驳:“错的从来不是她,是你们的好尊上褚浮筠!他做了什么事情你们问了吗?!” “平白无故就将所有错误全都推给将离,你们自己懦弱就够了,还要在这里冠冕堂皇,可真是够恶心的!” 这话是彻底踩到了众人的痛处,一个二个气得双眼发红,二话不说就朝着三人攻了过来。 来到这里的,修为最差的也是化神期的大能,更何况这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围困将离的人。 众人本以为击杀将离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却不想她旁边的两人都持着神剑,硬生生的护下了她。 佛尊怒极,“子卿!你已经犯下大错,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话落到了浑身是伤的仇子卿耳里,引得他嗤笑了一声,“错?” “师尊,你该去问问褚浮筠,错的人究竟是谁?!” 话落,他扬起手中的剑,毫无顾忌的挥下。 倾注了灵力的剑威势不可挡,以着狂风过境的姿态将他面前劈出长达数百米的深坑裂缝。 被灵力席卷到的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灰飞烟灭得连神魂都不剩下。 第一次,仇子卿将他自身的残忍冷漠昭之于众。 佛尊握着悟道剑的手都在颤抖,他痛心的看着自己曾经最为倚重的大弟子,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有一天他会变得如此陌生。 天空乌云倾轧,雷电交错,仇子卿面无表情的立在鲜血和残骸之上。 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无妄仙尊了。 他终于褪下了假面。 鼻尖萦绕着的血腥让仇子卿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握着剑站在正道对面,微微扬起下颌,邪气而肆意,“来啊。” 在他身后,是同样浴血奋战的仇子卿和明显不在状态的陶燃。 前者眸光冷凝,视线在一堆人群中搜寻,终于找到了那个站在角落的女人。 禅夏恶毒的看着他,脸色苍白到如同一张白纸,虚弱到似乎奄奄一息的地步,可她还是在嘲笑着谢尘缘。 嘲笑着他的自大,他的天真。 看吧,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实际呢,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将那个贱人一起拉下地狱! 禅夏扯着嘴角笑,即使嘴边早已经溢出了献血,她还是像发疯了一样的笑。 她知道的,陶燃会必死,不会枉费她在修仙界所花费的那一番心思。 她禅夏活了数万年,怎么会甘心给一个毛头小子当奴隶。 呵,既然敢算计我,那便做好挫骨扬灰的准备吧! 谢尘缘看着她的眼神幽深而宁静,在某一瞬间,他忽然对她笑了一下,而后张嘴:“……” 在一片厮杀之中,这声呢喃微不可闻,却让禅夏陡然跪倒在地,哭叫不停。 谢尘缘眯了眯眼,又提剑将袭过来的人斩杀殆尽。 喷溅出来的鲜血温热而腥臭,落在他的眉角上时,让他诡异得如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样。 被小心护在身后的陶燃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一般,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导致她被伤了许多次。 以至于护着她的仇子卿和谢尘缘二人都有些放不开手脚,被逼的节节后退。 微微喘息的佛尊看着脸色苍白的将离,忽然想到了被封在无涯海下面的老友和那几乎摇摇欲坠的宗门。 终于,他还是暗自叹息一声,朝着陶燃道:“将离,你知道你的宗门被你拖累成什么样子了吗?” 他三言两语说了欢喜宗现如今的情况,恰好战事也焦灼了下来,一片沉冷寂静之中,陶燃像是一朵即将飘零的桃花一样。 茫然的脆弱让此时的她看起来可怜至极。 “我师兄……” “你铸下滔天大错,现在收手,他们还能受累得少一点。”佛尊直直的看着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陶燃眨了眨泛着泪光的眼,她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又看着为了护着她而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谢尘缘二人。 她没有回头路了。 她亲手毁了她师尊的道,害得老宗主被封无涯底,六师兄生死不知,大师兄下落不明。 爱她的人,都因为她的自私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罪人。 陶燃扯出一个笑,盈满眼眶的泪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她站在尸山血海上,提着那把沾着血的小宝剑。 热烈的哀伤着。 她明白佛尊的意思,要么束手就范,要么……彻底和欢喜宗断绝关系。 “呵。”陶燃看着这些正义凌然的人,轻笑了一声道:“对啊,我就是蓄意勾引你们尊上的。” “我就是图谋不轨,浪荡成性,我爱他,所以不择手段的得到他,那又如何呢?”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认弄懵了一瞬,陶燃没有在意,她高昂着头颅。 “现在我也玩够他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做一个什么乖乖弟子。” 第93章 “还有欢喜宗,以前看得上它是因为还有些利用价值,如今竟然穷破到这种地步,我也不屑于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了。” 陶燃死死地握着小宝剑,绷紧下颌,笑得如同众人想象之中的狐媚妖精一样勾人而魅惑。 “天道为证,今日,我与云浮尊者断绝一切师徒情谊!与欢喜宗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短短几个字眼,像是剐蹭着陶燃的骨血一样才勉强说了出来。 心绪起伏过盛,她嘴角甚至都溢出了血丝,谢尘缘眉眼担忧,过去想要扶着她。 却被陶燃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眼尾绯红,浑身浴血,目光落在高耸入云的祭祀塔中。 闭了闭眼,似乎在狠狠压抑住某种情绪一样。 再睁眼的时候,那双曾经像是落满细碎星子的眼眸已经全然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第75章 渎神(37) “阿离。”谢尘缘心疼的开口,他死死的握住凤凰骨,眸中的晦暗深沉而内敛。 他原本以为只要控制了禅夏便有足够的空间给他谋划,以为有了凤凰骨便能将所有神魔斩于剑下。 明明上辈子褚浮筠便是死在凤凰骨下的,为什么这一世就连应付这些虫子都如此艰难。 他狠狠皱着眉头,一些横亘在他心里面的疑惑一点点的冒出头来。 为什么上辈子褚浮筠要突然杀死阿离? 为什么强大如褚浮筠,会那么轻易的死在凤凰骨下? 他明明从来不召见禅夏,说明上一世他的无情道动摇根本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是因为什么,让这个从来不出不周山的人忽然动了道法。 甚至是仇子卿的出现,都精密到似乎像是一个局一样。 褚浮筠,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瞬间,谢尘缘脑海里面闪过许许多多的疑惑。 可偏偏就是在他走神的这一瞬间,一道红色的灵力陡然袭击了过来。 陶燃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提剑为谢尘缘挡下了这一击。 可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现在这番做法几乎是在用身体阻挡那一道灵力。 在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无线拉长,陶燃所有的动作似乎都缓慢不已。 她像是一朵从树梢落下的残花一样倒在血泊里,脆弱而单薄。 “小九!”仇子卿目眦欲裂,却在分神的那一瞬被人从后面劈了一刀。 横梗在他整个背脊上,几乎只差一点,仇子卿便要命丧黄泉了。 可他什么都不管,慌张至极的去抱起了陶燃。 “小九,没事的,没事的。”他声音都在发着抖,剑更是拿都拿不稳,慌乱到直接开口道:“3824,救她!快救她!” “噗嗤。”陶燃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眼前一片发黑。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已下降到15%。】陶燃脑海里面的机械声反复提醒着,可她还是没有利用能量治疗自己。 333都快急疯了,【您快死啦!还吝啬什么鬼能量啊!啊?我免费给您不行吗?免费!听到没有?!】 陶燃笑笑,可是又有鲜血从她嘴里面冒了出来。 仇子卿红着眼眶,不听3824对他身体的警告声,疯狂的抽取自己的能量为陶燃疗伤。 而另一边,恍惚了一瞬的谢尘缘彻底地杀红了眼,宛如修罗降世一般,动作越发的残忍嗜杀,隐隐有着要入魔的趋势。 陶燃被仇子卿疯狂的输入能量,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艰难地推搡着脸色苍白的仇子卿,目光却是落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谢尘缘身上的。 “走……”陶燃语气微不可闻:“带着他走。” “你们……离开……”她喘息着,却动作执拗。 那些围过来的修士像是蚁群一样,源源不断的扑上来,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他们都会拖死在这里的。 谢尘缘咬牙,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仇子卿怀里面的陶燃。 曾经狡黠得像是只小狐狸一样的人,此时却半身染血,眸光黯淡。 和上一辈子何其相似。 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甚至在这一次,他亲手将他的阿离推到了悬崖边上。 因为那日益膨胀的独占欲和嫉妒心,他最后还是要害死他的阿离啊。 谢尘缘忽然对着陶燃笑了一下,如同最初见面时一样,那笑容无奈之中带着一点宠溺的意味。 “阿离,对不起。” 他笑着哭,这是谢尘缘第二次哭,第一次哭的时候是在上辈子他的阿离死在他怀里的时候。 那是哭分离。 可这次,是在哭永别。 陶燃瞳孔一缩,还没开口阻止,便见那个白衣染血的青年背对着她,提起长剑,毅然决然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谢尘缘!!”陶燃心神巨震,又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三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留住谢尘缘的神魂,快!” 系统闻言赶紧开始抽取本源能量,悄无声息的覆盖住那团逐渐泛着金光的人影。 在长剑穿过谢尘缘心脏的那一瞬间,他后背忽然展开庞大的金色燃烧着的火焰翅膀。 一声尖戾的凤凰悲鸣刺破天际。 众人惊骇异常,眼睁睁的看着谢尘缘浑身浴火,插在心脏上的凤凰骨一点点的融化,连带着的,还有谢尘缘的整个身体。 短短几秒钟,他便彻底羽化成了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凤凰。 第94章 周遭像是被浸在岩浆当中一样,灼热到连呼吸都极为艰难。 火红色的尾羽拖曳在空中,趁着众人无法动弹之时,凤凰一点点的包裹住了陶燃和仇子卿。 偌大的翅膀陡然一煽,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眨眼之间,凤凰便带着陶燃二人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地方。 谢尘缘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不断的下降,又不断的尖戾着上升,一直到了荒无人烟的八荒之境中才跌落在地上。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托着陶燃。 凤凰周身几乎都变成透明的了,尾羽也在逐渐消散,陶燃明白,谢尘缘快死了。 她红着眼,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奄奄一息的凤凰。 “谢尘缘。”陶燃泪流满面,带着哭腔去抱住凤凰,几乎哀求道:“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原本谢尘缘就在围困之中受了重伤,如今炼化肉体强行化形,几乎就是在送死。 他自己也明白这一切。 可他还是心甘情愿。 他说过他要保护他的阿离的。 怎么能食言呢? 凤凰缱绻温柔的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陶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化为透明的人形。 “抱歉。”谢尘缘笑着说:“阿离,我真的好爱你啊。” 他抚摸上陶燃的脸颊,身体一点点的消散成火红色的枫叶飘走,在漫天霞光之中,他哭着笑:“可我真的好爱你啊。” “阿离。” 呢喃般的尾音随着漫天枫叶一同飘散殆尽,陶燃连抓都抓不住。 她哭得几乎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狼狈得几近于可怜。 站在她身后的仇子卿沉默着,他忍着背后的剧痛,跪下去将陶燃揽在怀中,生涩地拍着她的脊背。 第76章 渎神(38) “对不起,对不起。”陶燃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对不起……” 她眼尾还在缀着血迹,此时沾染了泪水之后像是生生哭出了血泪一般。 仇子卿眼里都是疼惜,他面色一片苍白,悄无声息的伸手捏了一个法诀,让哭得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人昏睡在了自己怀中。 待陶燃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仇子卿才猛的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肉的鲜血来。 【警告!警告!宿主的身体已经损害到60%,生命值下降到40%。】 3824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电流的干扰,这说明它的本源能量已经被抽取了差不多了。 原本的3824还可以通过世界通道和世界意识做交易,现在本源能量的亏损,几乎让它什么都做不了。 它只能祈祷仇子卿不再作死,像是不要命一样为了女主付出,好好养养身体,把它的能量给收回来。 可显然,这份愿望显得苍白而无力。 仇子卿不管不顾,最先安排的,永远都是陶燃。 他像是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一样,把全身上下所有的丹药和保命的东西都喂给了她。 333看了都忍不住摇头,【仇子卿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陶燃观察着识海里面那一团金色的小圆球,听到系统的话后用神识扫了一眼眼巴巴守在她旁边的仇子卿。 叹气一声,“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陶燃戳了戳那那团光球,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挖了他的系统,和他恩断义绝。” 系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和直接杀死他有什么区别?】 “向死而生。”陶燃冷淡的转了话题:“要怎么才能把谢尘缘送到将离身边去?” 系统沉吟了一下,【这个世界有些奇怪,算上咱们整整运行了四周目。】 “四周目?” 【对。】系统一个一个扒着算:【褚浮筠杀死将离为一周目,仇子卿抢夺机缘为二周目,咱们来的是三周目。】 “还有一周目呢?” 【还有一周目只有将离,并不存在谢尘缘和褚浮筠,其实也相当于,四周目是一切都没发生的初原世界。】 陶燃沉思了一瞬,“那要如何把谢尘缘送到那个初原世界呢?” 系统为难的“啧”了一声,【这个条件有些苛刻,需要趁着灵力暴乱,世界丧失秩序的那一瞬间找到时间空隙把他丢过去。】 “……那不就是世界末日的时候吗?” 系统乖巧回答:【对啊。】 陶燃:“……” 【还有哦。】系统又出声:【您不觉得一周目很奇怪吗?】 陶燃点点头,示意它继续说。 【褚浮筠没有丝毫杀死将离的动机啊,而且他强到连我的存在都可以察觉到,却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在了谢尘缘的剑下,这也明显不合理啊。】 【甚至仇子卿,在二周目的时候,即使有着3824的帮助,可那也太顺利了些,简直就像是平推一样。】 系统内部流动着的数据忽然更快了,它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恐惧说道:【就好像……褚浮筠知道这样您才会来一样。】 陶燃眸底毫无波动,面上却笑笑安慰道:“不要多想,任务世界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逻辑可循的。” 系统还是抖,【可是真的细思极恐啊!】 “那你不要细思。” 系统:【……】 在333独自去郁闷之后,陶燃戳弄着那个小金球若有所思。 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便发现蹊跷了,只是没想到,祂竟然已经有了能力布置“捕猎陷阱”了。 第95章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陶燃嗤笑一声,如果说最开始她还愧疚于祂的话,在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之后,她只是觉得漠然。 现在她回想自己先前的几个任务世界,只要有关于祂的事情从来不让系统屏蔽痛觉,总觉得亏欠良多,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让她稍微心安一些。 现在想想,真是上了个特么的大当! 被戳得转了好几个圈圈的小金球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愤怒,瑟缩着滚开了一些。 陶燃没再去逗弄他,不过和系统闲聊了两句之后,她倒是找到了个光明正大的方法去挖仇子卿内府中的系统。 …… 晨光熹微,荒无人烟的八荒之境甚至连鸟鸣都是奢侈的。 仇子卿拖着残破的身体寻了一个简陋的山洞,小心翼翼的将陶燃带到其中。 他一夜未眠,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便一动不动的看着陶燃,像是巨龙在守护它的珍宝一样。 3824因为没有了能量而陷入了沉睡,周遭一片寂静,在广袤的孤独之中,仇子卿守着陶燃就像是守着自己唯一的烛火一般。 面前的人儿眉眼微蹙,似乎梦中都是不安稳的。 仇子卿微微叹息,弯腰抚上了她的眉宇。 “小九。”他轻声呢喃,却又似一声悠长的叹息。 陶燃像是听到了一般,眼睫颤了一下,指尖也微微动弹。 还不等仇子卿欣喜,他便陡然对上了陶燃的眼睛。 曾经清亮透彻的眸子如今黑沉到似乎搅弄着浓重的怨恨,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一般。 仇子卿全身发凉,想要艰涩的扯出一个笑容之时,陶燃忽然极冷的开口:“仇子卿?” 她缓缓坐了起来,近乎于固执地看着他。 在后者浑身僵硬的时候,她忽然扯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哈,仇子卿。”陶燃像是疯了一般,嘴角的笑容大大地咧起。 她似癫似狂的呢喃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声音一点点的加大,最后几乎是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仇子卿心中的不安陡然扩大,他担忧的看着像是换了一个人的陶燃,“小九……” “住嘴!”陶燃疯了一般吼叫,她双眼发红,似乎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将面前这人剥皮抽筋一般。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给我种下钟情蛊!肆意的践踏我的尊严,一次次的将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仇子卿在听到“钟情蛊”三字便彻底白了脸,最为肮脏的心思被摆到了台面上,让他理智卡顿到了一种茫然的地步。 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陶燃话里面的异常。 陶燃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似乎更为爽快了,像是大仇得报一样,她一点点的接近仇子卿,眸中的怨恨像是淬着毒液一般。 “这一世你的那些好道友呢,好到可以同床共枕共赴巫山的好道友呢?!怎么不继续去找她们了?!” “不然……你怎么把我逼到绝路,怎么把我顺理成章的送到魔尊床上!” 陶燃挨在仇子卿耳边,像是恶鬼低低言语一般:“我又怎么才能过上生不如死,暗无天日的日子呢?” 第77章 渎神(39) “不……”仇子卿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瞳孔震颤着爬到一边。 他面无人色,看着陶燃几乎哀求着说道:“不是的……我没有做过这些……” “呵。”陶燃嗤笑,她一步步的靠近,而后单膝蹲下。 看着他像是一条狼狈的野犬一般在微微发抖,那双又惊又恐的眸子里面全都是夹杂着爱意的痛苦。 她笑了。 如同浓春最艳的桃花,灼灼其华。 仇子卿愣在了原地,满腔爱意依旧沸腾且折磨人。 忽然,“噗嗤”一声,仇子卿瞳孔骤然缩紧。 他近乎茫然的低头看去,便见那双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手蛮狠无比地插到了他的腹部。 鲜血像是水流一般淌了一地,可是仇子卿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钟情蛊还在你这里吧。”低低的呢喃落在他的耳边,所带来的热气似乎也刮蹭着他的耳尖而过。 很奇怪,明明他都快死了,耳尖还是敏感得发烫,一直烫到他的心脏处,烫得他痛不欲生,热泪盈眶。 眼前一片模糊,他甚至看不清他的小九。 仇子卿眨了眨眼,似乎有什么液体争相从眼尾落了下去,或许是血,也或许是泪。 “……”他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吐露出来的,全都是鲜血。 【……警告……警……告……系统正在……系统正在遭受……不明能量攻击……】 夹杂着电流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响在仇子卿耳边,可他像是听不见一样,固执的盯着面前笑容诡异的陶燃。 她的手在他的腹部肆意搅弄着,然后拽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用力,便将那泛着银色光团的系统给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等级较低的系统和宿主签订契约后,几乎是镶嵌在宿主灵魂里面的。 只有当本源能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能够从宿主体内彻底地陶出来。 强硬拉扯之时,宿主承受的,是钻心噬骨的灵魂撕裂之痛。 仇子卿眼睛瞪得极大,身体痉挛蜷缩到哀鸣不已。 第96章 333都看不下去了,整个数据皱巴巴的团成一团,像是人类的皱眉一样。 【现在回收仇子卿的灵魂吗?】它忍不住问。 陶燃冷着眉眼,“等他意识完全丧失的时候再回收。” 说完,她目光转到了3824身上,在她动手快要捏碎的时候,333快速回收了这个叛逃系统。 以至于陶燃扬手,那纷纷扬扬的光尘便随风飞逝了。 没有去管地上濒死的人,陶燃转身就要走。 可是在她抬脚的时候,裙角忽然被扯住了。 只是顿了一秒,陶燃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系统333整团数据流得更缓慢了,它回头看倒在血泊中的仇子卿。 那人眸子里面全都是哀求,像是一只被丢弃的野犬,泪水就着鲜血一同留下,绝望到似乎没了任何生机。 他挪动着身子,似乎想要朝着陶燃爬来,唇瓣微弱的张合着,仿佛是在哀求着陶燃不要丢下他。 可从始至终,陶燃没有停下过一步。 …… 待陶燃彻底走出山洞之后,系统才出声:【仇子卿灵魂收集成功。】 顿了一下,它又问道:【回去收尸吗?】 陶燃淡漠,“不。” 她看了一眼东方,忽然问道:“3824的能量还抽不抽得出来?” 【您要干什么?】系统严肃道:【这可不是一个正直系统该做的噢,而且那东西都快干瘪成废铁了。】 “你六我四。” 【我是那种统吗?啊?您知道吗?您这是在侮辱我!】 “你八我二。” 【好的爸爸。】 陶燃:“……抽出的能量把我灵魂上的禁咒给抹掉。” 系统二五仔的模样一顿,【褚浮筠找不到您会发疯的吧。】 陶燃勾勾唇角,眼里尽是不怀好意。 “要的就是他发疯。” …… 一个月后,祭祀塔内的褚浮筠阖着眼,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前面,数量庞大的魂灯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周遭寂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可褚浮筠还是觉得焦躁。 他掀开眼睫,瞳中赤红一片。 不由自主的,他伸手附上胸口,那里的跳动牵扯着的情愫浓烈而甜蜜。 他想,大概是太过于思念他的阿九了吧。 想到总是会向他撒娇的小家伙,褚浮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想着,出去之后便和她表明心意,举行合籍大典。 他们可以生一个女儿,像是阿九一样可爱的女儿。 其实儿子也可以,但是不能太黏着他的阿九。 褚浮筠眉眼之间都是幸福的笑意,只是想着这些事情,便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掉在了蜜罐里面一样,甜得心尖都在发抖。 如此对比起来,似乎那点因为道法崩碎的疼都无关痛痒了。 思绪停顿下来,便满脑子都是他的阿九。 思念来得猝不及防,褚浮筠的心彻底静不下来了。 他想,只是去看一眼,远远的去看上一眼就够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便回到了木屋里面。 长风微微,周遭寂静一片,褚浮筠没有看到他的阿九。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慌乱被一点点的放大。 暗自催动禁咒,那来自灵魂的牵扯像是陡然消失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再试,没有。 再试!还是没有! 褚浮筠眼睫颤得厉害,指尖都在发着抖。 他不断的说服自己,阿九顽劣,手里面的东西又多,肯定是无意中戴了什么东西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肯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褚浮筠瞳孔里面的血色逐渐逸散开来,他踉跄着四处寻人,颤着声音喊:“阿九!” “阿九,不要闹了,快出来好不好。”褚浮筠按捺着恐慌,声音都有些变调,听着竟有几分隐隐的哀求之意。 那种来自灵魂的不安感几乎快将他折磨疯了,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分离一般,拉扯出来的惶恐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毁灭一切。 忽然,褚浮筠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眸中迸发出巨大的狂喜,像是劫后余生一般狂奔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那是一个花丛,很适合藏人。 褚浮筠长呼了一口气,又气又无奈,笑着说:“调皮鬼。” 他一边宠溺得嗔怪着,一边温柔的上前扒开花丛。 可看见的,不是一脸古灵精怪的陶燃,而是拼命捂着嘴狂掉眼泪的时酒。 第78章 渎神(40) 褚浮筠动作一顿,眸中的光瞬间湮灭成灰烬,滔天的杀意也顺势而起,似乎要把整个天地都给绞杀殆尽一样。 小萝卜精吓得都忘了哭泣,可是一停下来就想到那天陶燃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尊上……少尊……少尊她死了!呜呜呜。”时酒口齿不清的说这话,一边疯狂抹眼泪一边打着哭嗝。 猛地听到这句话,褚浮筠杀意微顿,柔软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下来。 他像是听不懂这话一样,茫然至极的问道:“你说什么?” “他们杀了少尊……他们一起杀了少尊!!” 围击陶燃的时候小萝卜精只能远远的看着,根本进不去战场上。 她只是看到陶燃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之中,便吓得一边哭一边狂奔去祭祀塔找褚浮筠。 第97章 可是那祭祀塔本来就有限制,除了褚浮筠谁都进不去。 时酒在外面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听到褚浮筠的回应,她知晓得不多,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褚浮筠默许的。 是以更加伤心了,躲在花丛里面一直哭,都快从一个水灵灵的萝卜精哭成一个萝卜干了。 而此时的褚浮筠,似乎才从那两句话中听懂了“杀”这个字眼。 他白着脸,微微歪了歪头,“杀了……谁?” 不等时酒回答,褚浮筠便直接搜了她的魂。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连断根头发都舍不得的人,他们竟然伤她成那样?! 什么叫做图谋不轨,浪荡成性?! 什么又叫做断绝一切师徒情谊?! 褚浮筠白着脸,呼吸轻到近乎于没有,他眸子挣得极大,瞳孔里面的血色翻涌到眼白部分,直到彻彻底底的将整双眼睛都染上赤红。 原本的朗朗晴天瞬间乌云密布,整个天空如同被墨泼洒了一般,压抑的死气扑面而来。 时酒甚至因为恐惧而忘记了哭泣,她看着褚浮筠一点点的用手盖住左眼,然后勾起唇角开始笑。 笑声一点点的放大,一点点的接近癫狂。 狂风四起,后面通天的祭祀塔从顶端开始逐渐湮灭成灰烬。 似乎有巨兽的哀鸣从天际传来,伴随着骇浪般的威压,好像要将整个天地都给尽数屠灭一般。 褚浮筠怒了。 他浑身上下萦绕着黑色的死气,白袍在某一瞬间从袍角一点点的被浸染成了黑色。 可他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一步一血莲,一点一点的踏出朱雀殿。 每走一步,天空便塌陷一分。 朱雀殿外,跪伏着一群战战兢兢,却视死如归的大能。 他们见到褚浮筠出来,还不等请罪,肉身便尽数化为了一滩血水。 可他们的神魂依旧存在着,惊恐至极的看着那个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现在的褚浮筠,找不到一点当初云浮尊者的模样。 他漠然着眉眼,踩在血水之上,如同堕神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疯狂的嗜杀之意。 红眸微抬,压抑着的黑色天空便窜起了数百道紫色的雷劫。 那些被禁锢在原地的神魂惊骇不已,而后便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走上前来。 忍受着庞大威压和杀意带来的折磨,有人大义凌然的开口道:“尊上,天下生灵何其无辜!那孽徒罔顾伦理,勾引您破戒,将整个天下都置于不义之地!” “我们这般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勾引?”褚浮筠眉眼陷在阴影之中,意味不明的轻轻呢喃道:“迫不得已?” 他静立在血泊之中,似乎冷静了下来。 那些大能见状,一时之间更是理直气壮。 “是啊尊上,您身为不周山的主人,肩负着苍生安危,本就该洁身自好,远离情爱。” “那逆徒明明知晓这一切,却依旧自私自利,蛊惑您犯下大错,实乃该诛!” 众人的神情激荡而又愤怒,他们从来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那是为天下除害,为生灵屠魔! 将离是造成天下大难的凶手,而他们,身为正道之士,匡扶社稷拯救苍生乃是职责所在。 立在血泊之上的那些残魂越发的有理,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自以为是的畅说正义。 可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指出过,那所谓的天下大难是否真正的已经发生? 那些三三两两的灾祸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 那些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言语究竟是谣传还是事实? 没有人求证过,有人振臂一呼,编纂着谎言,以鲜血挑起怒火,以恐惧施加压力。 自以为是的“正义”,便成了最好的杀器。 躲在最远处的禅夏恶毒的笑着,因为奴隶契约,她的内脏现在几乎被烧得所剩无几了。 就连全身的骨头都碎成了一块一块的,脸上也因为痛苦被抓挠得血肉模糊。 她如同一条肉虫一般蠕动在暗处,疯癫的看着一身黑袍的褚浮筠。 眸中病态的爱意疯狂而粘腻,她呼吸急促,渴望地看着褚浮筠。 痛吧!最好痛不欲生!在濒死的时候,她会与他一同坠向地狱,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禅夏闷闷的笑,而后像是兴奋到忍不住一样,笑声一点点地扩大,宛如一个疯子一般。 这般动静又怎能逃过那群大能的耳朵呢,可他们没有心思回头去看这个疯女人。 因为此时此刻,褚浮筠忽然抬头对着他们笑了。 嘴角高高裂起,红眸沾血,银发混着黑袍一同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好啊。”他几乎于温柔的说着这两个字眼,却在尾音落下的时候,身后屹立了数万年的朱雀大殿轰然倒塌。 “你们做的可真是好啊。”他像是叹息一般说着这句话,微微阖眼,他呢喃道:“三万五千年,我守了这个修仙界三万五千年。” “哈,三万五千年啊,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曾经的那群人已经愚蠢到如今到这般地步了。” 褚浮筠笑着,像是亲眼见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脑海里面不断闪过陶燃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那样怕痛娇气的人,平时连手腕酸痛一点都要向他撒娇的人,浑身是血的倒在了那般肮脏的地方。 第98章 一定会很痛吧。 阿九……我的阿九…… 褚浮筠指尖微微颤抖的覆盖上左眼,白净修长的脖颈上青筋逐渐暴突出来。 杀了他们!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第79章 渎神(41) 混在众人中间一同来到不周山下的陶燃一脸的悠哉淡然,倒是系统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褚浮筠果然发疯了,在刚刚那一瞬间,黑化值瞬间突破一百哎。】 陶燃:“哦。” 【还哦?!】系统恨铁不成钢:【褚浮筠可是由零飙到一百哎,现在有着灭世之能,铁着心要拉着这个世界给您陪葬。】 【您看看您现在的数值,再看看您这个世界的支出,现在咱嗝屁了,可是会赔得裤衩都不剩的!】 陶燃抬头看着一点点从底部逐渐崩碎的不周山,又看看那倾轧而下的天空。 周遭一片灰暗,像是永夜来临之前的昏黄,绝望的沉闷几乎快要将这里的人都给逼疯了。 他们面如白纸,几乎只是行尸走肉的听着指挥。 这些人之中,清醒理智的,不过也只是佛尊一个人罢了。 早在一个月前,佛尊便有所预感。 他知晓,若是尊上出关,必定会暴怒不堪,到时候若是不周山撑不住,那整个天下都完了。 是以他才号召修仙界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赶往不周山,一同竭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山脉 不过所幸的是,无情道是苍生大道,注定无法拥有过于强烈的情绪。 所以或许一时之间尊上会怒发冲冠,但只要熬过了那一阶段,等无情道逐渐消耗掉他的情感,那么一切还能回到正轨之上。 只是他们这一批人,注定是无法看见了。 佛尊叹息一声,原本被打理得柔顺乌黑的胡子,此时已经变得灰白而枯燥了。 缩在角落之中的陶燃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将眼神收了回来。 “一群装模作样,自私自利的虚伪之人!” 一道嘲讽的嗤笑落在陶燃耳边,她侧头看去,便见站在她旁边的苏尚京一脸不屑。 此前她易容之后又乔装打扮了一番,装作世外高人去了一趟欢喜宗。 利用系统商城里面的东西把生死不知的苏尚京救活之后,又顺带把整个宗门上下都给武装了一番。 现如今,她看着师兄师姐们左手圣阶法器,右手活死人肉白骨的续命神药,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她大师兄阎鹤,通过系统陶燃知道了那家伙在凡间养伤,似乎还遇到了一个好姑娘…… 敛了思绪,陶燃好笑地回应道:“他们可是在拯救苍生,如何虚伪了?” “若不是他们自己作死,这苍生需要这群废物来救?”苏尚京眉眼之上尽是阴翳,偏头看向陶燃。 “前辈莫不是也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 陶燃移开目光,答非所问道:“等到事情结束后,记得去无涯海把老宗主给接出来。” 带着几分笑意,陶燃慵慵懒懒的继续道:“那小老头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你们可要把他拉住了呀。” 苏尚京浑身一僵,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他猛地看向陶燃,却见那戴着厚厚斗篷的人一点点的向着人群走去。 狂风呼啸,万物哭嚎哀鸣,凌冽的杀意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给撕裂一般。 数不清的修士像是蚁群一样,顶着狂风合力维持着快要倒塌的不周山。 “苏尚京。”人群之外,那人忽然停下脚步,语调微扬的叫了他一声。 熟悉到骨子里面的语气让苏尚京瞳孔骤缩,喉咙里面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红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挺直着脊背,骄傲肆意的轻笑了一声。 “再不沉稳下来可是找不到道侣的哦。” ——“六师兄,你个什么都不懂的死直男,以后单身一辈子吧!” ——“六师兄,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啊?这叫一见钟情,哪是什么见色起意呀!” ——“苏尚京!今天我就要拿你的狗命来祭天!!” 耳边吵吵嚷嚷的,全都是一个声音。 苏尚京绷紧着身子,恶狠狠的盯着陶燃,哑声呢喃:“将离……” 可还不等这话继续,他便见陶燃陡然消失在了眼前。 “将离!!” …… “轰隆!”一声巨响,不周山的山顶骤然崩塌,山石飞溅,几乎眨眼之间山下的修士就死伤了一大半。 立在最前面的佛尊最先受不住那滔天的威压,猛地后退几步咳出一大口血来。 旁边的众人心下一惊,纷纷开口担忧地叫道:“佛尊!” 咽下又涌上来的鲜血,佛尊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可事实上,身为无相境的老妖怪,佛尊能够清楚至极的听清万里之外的洪水蔓延,群山崩塌的声音。 那混杂着惊恐尖叫和绝望求救的声音,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道心稳固的问仙者。 佛尊死死扣住胸口,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双膝一软,便要彻底的跪下去。 在临地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人稳稳地托住了他。 惊愕的回头,便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了他旁边。 他还未道谢,那人便塞了一颗丹药在他嘴里面。 第99章 而后一言不发,继续向着几乎摇摇欲坠的不周山而去。 旁边在维持灵力的人无暇顾及这突然出现的怪人,倒是佛尊一急:“道友,前方不可去啊!” “那哪里可去?”那人语调清冷,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疲惫感。 她背对着佛尊,目光看向这末世之相,半是叹息半是玩笑的说道:“我可是来拯救苍生的呀。” 众人被这话惊得莫名其妙,还有些想笑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可佛尊却心中一颤,几乎是死盯着陶燃。 “回去!”他似乎气极,“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还要怎样,死了的人已经够多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佛尊几乎带上了颤音。 他人哪里见过堂堂佛尊这般哀求的模样,瞬间又惊又惧,但思绪转得块的人,却已经明了了那黑衣斗篷人的身份 霎时之间,落在陶燃身上的目光带上了浓浓的厌恶之情。 而最前面的佛尊则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满目悲凉,“算我求你了……” “……将离。” “求我什么?”陶燃忽然侧身看向佛尊,当众冷着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求我背负骂名,一辈子隐姓埋名的苟且偷生下去?” “还是求我为了你们心中的正义心甘情愿的去死?” “我问您。”陶燃转过身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佛尊。 有人想要过来阻拦,却不想才靠近便被陶燃挥手给挡开了。 她直视着佛尊,红着眼眶问他:“您追查过蓬莱宫灭门之事吗?那些所谓的伏尸百万,白骨荒野的原因您过问过吗?” “山川是否逆流,海水是否倒灌,天灾还是人祸,您不是心知肚明吗?” 在一声声的诘问之中,佛尊的脸色一点点的灰白下去,眼里面的光芒也熄灭得如同一个将死之人一般。 第80章 渎神(42) 旁边之人看地骇然。 佛尊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他们又惊又怕,落在陶燃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陶燃没有在意,近乎于固执的看着佛尊。 她声音冷极,眸中却含着热泪,硬生生的压下哭腔后,一点点的将那血淋淋的事实真相给剖开来。 “那我来告诉您为什么。” “您早就发现尊上对我的心思了吧,一直惶恐不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对吗?” 垂在斗篷下的手捏得死紧,对于将离来说,虽然佛尊严厉且古板,但一直都是她敬重的长辈。 可最后,最先打算放弃她的,也是佛尊。 指尖陷入掌心之中,她立于颓败的天地之中,讽刺地笑道:“您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爱上你们的尊上吗?” 狂风呼啸,陶燃头顶上的兜帽忽然被吹了下来,露出了原本姝丽绝色的容貌。 她哭着笑,眸中的哀伤浓密而绝望,近乎于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因为你们那个无情无欲的好尊上,亲手把钟情蛊的母蛊种在了自己身上啊!!” 惊雷一般的话语震得旁人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佛尊,瞳孔骤然缩紧,又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陶燃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曾经肆意骄傲的女孩,如今却像是落入污泥之中的残花一样,周身尽是颓败的气息。 她几乎于崩溃,看着周围所有的人,像是在看着杀死自己的凶手一样。 “谢尘缘死了,仇子卿死了,爱我的人不要我,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佛尊,您告诉我,我从始至终究竟做错了什么?” 热烈的恨意被扭曲成折磨人的爱情,陶燃闭了闭眼,惨然的笑着。 “你们不是要我死吗?”她哀戚的看着动荡的天地,微微仰头,轻声道:“那我便成全你们吧。” 尾音被风轻轻一吹,便破碎得不成样子。 旁人还不待惊骇于她的这句话,便眼睁睁地看着陶然周遭泛起了一阵柔和的光芒。 黑袍化作泡影,露出了最里面的红裙。 她神色平静至极,就连眸中都只剩下了浅淡的哀伤之意。 刹那之间,天地骤静,绷紧起来的气息似乎凌冽到如同杀意一般。 天地的尽头出现了那个银发红眸的仙人,赤红的眸子瞬间便钉在了那抹红色身影上。 只是看到的那一瞬间,褚浮筠便像是重新得到了救赎一般,那双嗜血的眸子里面全都是病态般的痴迷之意。 “阿九……”他小心翼翼的喊着,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陶燃面前,指尖微抖的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儿。 原本在时酒的记忆里面看到了那一幕,褚浮筠以为他的阿九真的永远地离开了他。 可是没有。 她没有!!他的阿九还活着! 狂热的情绪冲击着褚浮筠的理智,让他脊背都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尾的红痕更严重了,他病态的想着,藏起来!把他的阿九藏起来!! 日日夜夜地占有着她,让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是自己的气息!! 该是我的! 阴暗的心思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整个天地动荡得越发肆无忌惮了。 在秩序崩塌之时,褚浮筠拥住了陶燃。 他禁锢的力道极紧,似乎要将眼前这人给生生揉入骨血里面才会罢休一般。 第100章 “阿九,没事了,没事了,师尊在这儿。” 他将脸埋入陶燃的侧颈里,贪婪地呼吸舔舐着她的气息。 不知道是在安慰陶燃还是自己,他哑着声音一字一句道:“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永远不会有了。” 他嘴角神经质的高高翘起。 不断的有着一个声音嘶吼着,把所有人都杀了,那样就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他的阿九了。 瞬间,以着褚浮筠为中心,大朵大朵红色的血莲接二连三的绽放。 一片暗沉之中,艳丽到几乎诡异的血色是天地之间唯一的色彩。 可美丽往往都是致命的。 红莲生,苍生灭。 修仙界的大劫,真的来临了。 佛尊白着脸,狼狈至极,不断高呼着:“不要碰到血莲!” 可是为时已晚,有的人跑得慢了一些,便化作了一滩血水流入地底,甚至骨头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到处都是哭叫,咒骂,祈求,绝望蔓延开来,褚浮筠却只是觉得吵闹。 他伸手捂住了陶燃的耳朵,温柔体贴的说道:“太吵了是不是?没事的,为师带你离开。” 白嫩的指尖忽然拽住了褚浮筠的袖口,他低头,便撞进了一双寂灭了所有生机的眸子当中。 一直被刻意忽略的东西似乎再也逃避不了了。 心脏像是被狠狠抽了一下,褚浮筠慌乱的用手盖住陶燃的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九累了,睡一觉就好。”他还在自欺欺人。 “尊上,停下吧。” “阿九!”褚浮筠近乎于失控地低吼了一声:“叫师尊!” “尊上。”陶燃依旧不改口。 褚浮筠脸色白得厉害,他依旧没有放下盖在陶燃眼睛上的手,近乎于祈求的说道:“叫师尊。” 卑微到仿佛他在挽救的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场随时都会碎裂的关系。 “阿九是不是还在生气?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丢下阿九了。” 他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面,低低哀求着:“阿九原谅我好不好?” 在这话尾音刚落之时,褚浮筠手心忽然有了湿热的感觉。 他瞳孔紧紧一缩,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泪水落到她的鬓角。 “他们说,这都是我的错。” ——“你还要怎样,死了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们还说,我死不足惜。” ——“将离,你知道你的宗门被你拖累成什么样子了吗?” 陶燃笑着叹息,她仰着头,一点点固执的将褚浮筠的手拉开。 “你知道如果谢尘缘和仇子卿不死会怎样吗?” “不要说了……” “他们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会是姑娘们爱慕的对象,他们原本可以有一切让人艳羡的资本。” “只是因为我,他们死在了不该死的地方。” 陶燃留着泪,半是嘲讽半是绝望道:“他们背负着洗不清的骂名,死在了荒凉的八荒之境。” “而这一切……”她缱绻的伸手抚摸褚浮筠的脸颊,哭着笑:“……只是因为我爱你罢了。” 第81章 渎神(完) 在她尾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数道惊雷接连而起。 “噗嗤!”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即使隔着狂风也依旧明显。 站在人群之前,几乎是在用命抵挡血莲入侵的佛尊都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更不用说后面的一众修士了。 在那一瞬间,似乎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血莲停滞,惊雷平息。 褚浮筠愣愣的低头去看穿过自己心脏的那一柄漂亮的小宝剑。 那是他亲手修的,浸润了自己心头血的漂亮宝剑,现在,由自己的爱人亲手插回了他的胸口上。 “滴答。”一滴透明的水滴落在了血水之上,溅起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褚浮筠张了张嘴,出口的却全都是鲜血。 陶燃平静地流着泪,颓然地收回放在剑柄上的手。 她知道,褚浮筠是杀不死的,生于天地之间,几乎是与着天道相媲美的存在。 可那柄剑上有着他的心头血,她又将凤凰骨炼化在其中,即使杀不死他,也足够让他“乖”上几分钟了。 她后退了一步,褚浮筠便像是没了支撑一般跪倒在了血泊之中。 血水沾湿银色的发尾,使得眼尾缀着泪光的仙者越发得颓败不堪了。 陶燃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像是揉碎了所有的爱恨,又像是只是单纯的累了一样,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看着褚浮筠的那双眸子哀伤而平静,带着将死之人的淡漠。 “不……”褚浮筠被限制得言语不能,脖颈上青筋暴突也只是挣扎出来一个字眼而已。 陶燃漠然地看着他,缓缓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红色的灵力凝聚于指尖,在褚浮筠哀求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割裂了左手的手腕。 刹那之间,鲜血涌动,甚至有着几滴溅到了褚浮筠的眼尾上,和着泪水一起落下之时,像极了求而不得的血泪。 “不要……求你……”褚浮筠弓着脊背,像是嚼碎了所有的尊严一样狼狈的祈求着。 他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是生不如死的痛。 陶燃看着他哀戚至极,却又诡异得平静至极。 手腕上的鲜血凭空在她背后成为了一个阵法。 第101章 褚浮筠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几乎于目眦欲裂,猛地又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后面的佛尊更是骇然的脸色剧变。 那是……祭祀法阵!! 以燃烧神魂的代价,以身祭祀褚浮筠的无情道法。 她在逼着他得道?! “尊上,我们错得太多了。”陶燃泪流满面,看着血泊之中的白发仙人,眸中都是痛苦。 “从一开始你的心软就是错的。”她带着哭腔,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她后面巨大的阵法开始运转,陶燃的身影一点点的变淡。 褚浮筠几乎快疯了,他喉咙里面发出不知名的嘶吼,泪水就着血水一同流下。 他似乎拼了命的想要挣脱那柄剑的束缚,整个身体都在发着抖,看着陶燃的目光里面全都是哀哀的祈求。 不要离开!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褚浮筠绝望的悲鸣着,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稚子一般,卑微到极致的祈求着。 众人沉默了,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脏似乎都被那份绝望给狠狠的揪着。 陶燃也不例外,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褚浮筠走去。 待来到他身边时,大半个身子都消逝成了红色的光尘。 “我知道。”陶燃伸手捧住了褚浮筠的脸颊,她温柔的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钟情蛊的母蛊在你身上吧。” 这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褚浮筠死死地睁大了眼睛,又惊又惧的看着陶燃。 “不是的……我……”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陶燃轻轻的制止了。 她吻在了他的唇角,带着哭腔笑道:“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的。” “你只要我爱你,不是吗?” ——我的心甘情愿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现在够了吗?我啊,爱你爱到愿意为了你去死呢。” ——只是代价是你的生不如死罢了。 陶燃微微闭眼盖住了眼中的漠然,捧着脸吻着他的鼻尖。 她叹息一声,低低言语:“再见了,我的……师尊。” “不要……”褚浮筠眼睫颤得厉害,他竭尽全力冲破束缚,狼狈害怕的伸手想要抱住陶燃。 可最终,捞到手中的,也只是一片虚无罢了。 那人依旧在流泪,可眉眼之上却尽是解脱之意,临在消散之际,她趴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你还是没变啊。”路威希尔。 【宿主生命值消耗殆尽,正在跳转下一个世界,任务数值计算之中……】 在陶燃完全消散的那一瞬间,阵法大成,褚浮筠周遭都是一片银色的光芒。 转瞬之间,风云既褪,山海安泰。 血莲逐一消散,那些被吞噬掉的修士尽数浮现在地面之上。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正轨前行,可唯独处在光芒中间的褚浮筠。 他茫然的伸手去捞那些消散掉的光尘,忽然剧烈地喘息了一声,脊背抖得厉害,唇瓣张张合合却只有不知名的嘶哑之声。 他愣愣的流着泪,转瞬之间生机尽数湮灭殆尽。 耽误许久的小雨终于来了,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 一片雾气与生机之中,守护了这个世界三万五千年的神邸,终究一无所有,只剩肝肠寸断。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资格说话。 过了许久,褚浮筠跪在血泊之中,抱着怀中染血的小宝剑,像是在拽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没事的……没事的……”他无神的呢喃着。 在他人惊骇的视线当中,踉跄着站起来,又哭又笑地呢喃道:“师尊来赎罪了,师尊马上就来赎罪了好不好。” 他走了两步,猛地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着急忙慌的抚摸着怀里面的剑,惊惧道:“阿九不痛阿九不痛。” 眼里面明明没有了丝毫生机,可他面上的表情却还是柔情似水。 带着缱绻的爱意,褚浮筠小心翼翼的抱着剑从血水之中站了起来。 他低低呢喃着些什么,在一片沉闷的死寂之中,他朝着残阳而去,堕入永夜。 …… 佛尊死死地扣住胸口,跪在地上狠狠地朝着褚浮筠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后面的人顿了一下,便有人跟着一起做。 第一个人跪下了,后面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起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不知道究竟是在跪陶燃,还是在跪已经疯了的褚浮筠。 …… 那天的事情被公之于众,禅夏的罪孽也被连带着披露出来。 当初那些所谓的灾难,其背后的阴谋也一同真相大白。 当众人找到那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禅夏时,又惊又厌,立刻将之交由新成立的仙盟处理。 褚浮筠的道法大成,不周山彻底的稳固了下来。 但是不周山上面除了那个叫时酒的小萝卜精,其他所有的修士都死在了那一场“天灾”当中。 是以修仙界重新成立了一个新的执法联盟——仙盟。 而担任仙盟盟主的,是修仙界如今最声鸣鹤戾的欢喜宗六弟子——苏尚京。 老宗主也被从无涯海接了出来,只是一向顽劣好动的小老头,如今变得像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者一样,沧桑而疲惫。 他看着昔日老友跪在陶燃的灵牌之前,胸前被一柄长剑彻底的贯穿。 第102章 佛尊眼中含泪,哑着声音艰难地说道:“我罪孽深重,为害甚多,如今自愿卸去佛宗尊主一职,以死……赎罪。” 沧渊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挪开了眼神不忍再看。 佛尊最后还是死了,功过如何,修仙界众说纷纭。 有的人说,他鼠目寸光,杞人忧天,明明可以避免一切的悲剧,却硬生生把“那位”逼到疯魔。 也有人说,他不过爱苍生,忧天下罢了,“那位”所发生的一切,不能将全部过错都怪罪于他。 但若论起拯救修仙界的功过来,所有人都绕不过那个传说色彩极为浓重的少女。 人们为她铸起庙宇,歌颂美名。 抱着愧疚与着感激,永远地铭记着她。 …… 许多年后,褚浮筠依旧是修仙界不敢提的禁忌。 他们说,他早就死了,死在了爱徒的墓碑面前。 他们又说,他其实没死,有人在极北之地,万骨深渊都曾见过他。 只是昔日的神邸,如今已是彻底的白发枯槁,了无生机。 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抱着那柄剑,像是在抱着唯一的信物满世界的找他的爱人。 …… 长风微微,天光正好。 一个红衣少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躺在地上,翘着脚一晃一晃的。 在她旁边,是一个脸色苍白,靠着大树昏睡的青年。 过了许久,青年的长睫微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便是一张过于姝丽好看的小脸。 少女表情古灵精怪,见他醒了,便欢快的问他:“哎,你怎么随便睡在大路边啊?” 青年看着她一脸茫然,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少女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啊?” 青年还是摇头。 “失忆啊。”她摸了摸下巴,看着青年俊秀出尘的面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叫将离,是你的师尊,知道不。” “师尊……那是什么?” “……就是你要伺候孝顺的人。” “可……” “闭嘴!叫师尊!” “……师尊。” …… 燕国新都。 这一久来的大新闻怕就是仇太傅老来得子了。 身为新皇最敬重的夫子,仇太傅可谓是德高望重,备受重用。 可就是这样一个朝廷命官,硬生生到了四十多都还没有一个孩子。 他与妻子恩爱异常,死活不愿纳妾。 成婚二十多年就要守着他的爱妻,说什么都不肯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如今喜得爱子,夫人还平安无事,高兴得宴请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在喜宴上,前前后后的围着妻子转,一直各种逗弄着刚刚满月的儿子。 有人问他儿子叫什么,他笑呵呵地回答:“子卿,叫子卿。” 谦谦君子,温润如风,盼他一世安康稳妥,无灾无难。 第82章 恶犬(1) 陶燃睁眼,入目的便是一片昏暗。 她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耳边充斥着各种警笛声和尖叫声,在空荡荡的环境之中,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头场景。 【叮!恭喜您……妈呀!鬼啊啊啊!!!】 系统播报到一半,忽然开始鬼叫起来。 陶燃扶额,她看着走廊尽头出现的那个扭曲着躯体的黑影,怪笑着朝着她冲来。 细细看去,他每跑一步,便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但陶燃极其确定,那不是水。 ——那是血。 “咯咯咯咯,吃糖!吃糖!”那个黑影怪异的尖笑着,手中挥舞的东西在某一瞬间刺了一下陶燃的眼睛。 【wc,那刀沾血!!】系统被吓得直接飙脏话。 陶燃听得脸色一黑,“下次再从你嘴里面听到一个脏字,我会把你扯出来捶得主系统都不认识。” 系统:【我错了爸爸。】 陶燃:“……” 在教育着系统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快冲到她面前了。 陶燃面色一沉,正准备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别致小东西规矩时,系统打住了她。 【人设人设,这不符合人设!】 系统缩在角落,怂兮兮地说道:【女主没有学习过格斗技巧。】 “啧。”陶燃不耐,躲开那黑影刺过来的刀,转身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糖果跑了糖果跑了!”那黑影似乎彻底崩溃了一样,大叫着又狂奔向陶燃。 刺鼻的血腥味和尖叫声扰得人心下烦躁不安,尤其是后面不断追杀她的疯子。 虽然看起来肢体不协调,但是移动的速度却怪异的快得不得了。 陶燃这具身体似乎体能不太好,没跑多远喉咙里面便是一片血腥味。 在眼前发黑的时候,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人影。 他站在黑暗之处,近乎一米九的身高瘦削而挺拔,周围环境晦暗到难以辨别容貌。 可即使这样,也依旧难掩其冷清优雅的气质。 像是深渊之下开的曼陀罗,糜魅而危险。 陶燃剧烈喘息着,耳边只剩下自己似乎破了风的喉咙喘息,就连后面那一直追着她的疯子什么时候停下来她都没有意识到。 该死,这具身体的体能怎么会差到这种地步。 陶燃咬牙,刚想转头从另一个方向逃命便脚下一软,跌入到一个散发着冷香气息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