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同人] Protect Your Own Path》 第1章 [无cp向] 《(bleach同人)protect your own path》作者:puddle【完结+番外】 本书文案: 她的人生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往后回不去,往前是一片黑暗,途中她以为看见了光,所以奋不顾身奔向,却发现那底下只有更深的深渊。 阅读提醒: 1、沿用先前旧文的一些设定和女主,但这篇基本翻新大半,可以视作平行宇宙。 2、玛丽苏与否自由心证。 3、cp部分也请自由心证,看小天使们自己嗑哪对,本文开放式结局,女主没跟谁在一起。 4、整体走向如文案,一切照原著来。 5、感谢阅读。 内容标签: 死神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成长 正剧 主角:朽木茜羽、朽木白哉 配角:朽木露琪亚、平子真子、蓝染惣右介 其它:死神众、破面众 一句话简介:倒霉女主与她的悲催人生 立意:守护所选择的道路 第1章 最初 从有记忆开始,朽木茜羽就常常做同一个梦。 不像一般梦境,在清醒之后画面就变得模糊,相反的,它无比清晰,仿佛它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梦中的场景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头顶太阳发散热量与光明,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但这样的广袤却没带给她一丝一毫海阔天空的舒心感,能从中感觉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孤寂,比天上流云更加浓重,压得人几近窒息。 而梦里面除了这片草地,还有一个小女孩,披着一袭暗红和服,黑线在柔顺光泽布匹上绣出繁复细致的纹路,白嫩稚幼的小手捂着脸,小小身躯颤抖着,她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从衣着能看出是贵族的孩子,可是茜羽可以肯定她从来都没都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她在梦里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哭,哭得人肝肠寸断。明明四周是开放的空间,但她的哭声却一直回荡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哭声中浓重的孤独让她不适地捂起耳朵。 ——茜、茜! 在哭声之外她隐隐约约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她脑中似乎有什么片段晃过,然而却像一场被快速出演的拙劣戏剧,记忆留不住任何一段,只得徒留空白。 整个空间开始晃动,那个唤她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茜、茜—— ——“茜、茜!” 少女艰难地撑开眼皮,红色的双眸映出眼前黑发少年有些着急的模样。 她开口,声音无比沙哑“兄长……” 见妹妹醒来,朽木白哉没有松口气,手背探知的温度虽然有些许下降却仍旧烫得惊人。 他是今天早上准备喊她起来晨练时看到缩在被窝里满脸通红的她,手一探,体温高的可怕。 当下他就喊家仆去通知爷爷。 就像小时候一样,明明已经没怎么再见过她发烧,怎么现在又…… 这么想着,他注意到妹妹昏昏沉沉的模样,大有再昏睡过去的架势,急喊“朽木茜羽别睡了!” 白哉这时听见远处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没来得及高兴,朽木银岭一个晃身后出现在房中。现任朽木家主见到孙女现在的情况,二话不说俯身从被窝中抱起发烧的孙女瞬步离开。 他怀里的少女感觉到熟悉的灵压,闭上微睁的双眸又睡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 为……不……我…… 那个梦中孩子的声音模糊不清的语句荡在耳边,语气里没有哀怨只有悲伤。 又有一段画面出现在这片黑暗,而在她视野中只看见那缭绕周身的深红火焰,她望着它出神,愣愣抬起手想去碰触,可在下个瞬间焰火被倏地压下,而她则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提起,眼前再次变得模糊—— 再次睁开眼,是山本元柳斋重国那和自家爷爷不相上下布满岁月痕迹的威严面孔。 “山本总队长……” 茜羽怔怔呓语,意识回笼坐起身,视线一扫就看到站在一旁的银岭,一时之间她没能反应过来,少女眨了眨眼,接着高兴的笑容旋即在脸上漾开。 “爷爷!兄长与茜羽很久都没看见您了!” 她欢快跳下床,蹦蹦跳跳像是雏鸟见到了母鸟,这毫无仪态可言的举止在银岭掠来一个平淡眼神后戛然而止,她立即紧绷地站定身子,也不忘向护庭十三队的总队长鞠躬道谢“又麻烦您了。” 老人摆手,朽木银岭这时开口让孙女先到外头等自己。 茜羽听话地点头,向山本道最后一次谢后就开门出去,走过长廊出了一番队校舍,最后在重新阖上的厚重木门前站定,她低下头玩着自己手指等着时间过去。 半晌过后,她的爷爷还是没出来,少女抿唇,不自觉攥紧衣服,看了眼辽阔的天空再转移视线到眼前无人的道路。 只走一点点,爷爷应该不会找不到自己、一点点就好、只要到有人的地方就好。 这么想着,茜羽移动了原本站定的双腿。 ……只要到有人的地方,就好。 秉持着这个想法,闷头小跑的少女一时没注意撞到了前面的人。 那人立刻往前踉跄几步,语气微愠骂道“哪个家伙没长眼啊!” 金发女孩满脸不爽地回头,茜羽知道自己做错事,没有拖泥带水地朝她弯腰致歉“非常不好意思!” 看她认错态度良好,猿柿日世里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第2章 收敛了怒气,日世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着,是一件简单的素白浴衣而不是死霸装,她对那少女问“看妳衣服应该不是护廷十三队的,妳是谁怎么会跑到这里?” “我是朽木茜羽。”少女欣声回答“请多指教。” 她笑起来眉眼弯成新月,模样十分柔和讨喜。 “茜羽。” 苍老嗓音从身后走道响起,银岭这时终于找到了自家孙女。 茜羽开心地回头,随后咧开嘴笑“爷爷!” 她先挥手跟日世里告别,然后拉住银岭的袖子跟他离开。 “那个朽木家的?”日世里偏头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真不像啊。” 之后她转身继续走自己的。 茜羽拉着爷爷的袖子走回朽木家宅,忽然她抬头问了句“爷爷,我又要生病了吗?” “没有。”银岭低眸看了茫然的孙女,启口回复“只是妳长大了。” 回家后,第一个上前的是白哉,他看到茜羽没事偷偷松了口气,然后又板起脸教训她是因为平时训练不够才那么弱,要她以后都跟他一起训练。 女孩瘪嘴,但还是无精打采地回了句好。 等她回到房间,茜羽确定把那拉门都关好之后,悄悄把衣柜拉开,把里头的衣服搬开,而藏在其中的物品也逐渐露出—— 那是一把瑰丽的斩魄刀。 柄部与刀鞘都是以暗红为色系主体,重复的细小黑色菱形直行排序,刀镡是梅花状,浮起部分像极了梅花花蕊。 她再次学着祖父的话,盘膝把刀放在腿上,闭上眼呼唤着它。 只是等了良久,仍是没有反应。 虽然在预料之中,但少女还是有些失望,把刀抱在怀里,嘴里喃喃道“为什么都不跟我说话……” 这时屋外传来了自己兄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妳这个妖猫!!” 茜羽望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再看回自己的刀,叹了口气,把它放回衣柜深处“抱歉喔……但爷爷说暂时不能让兄长和其他人发现你……” 把衣物放回原位,她拉开门走出去喊“兄长怎么了?” 但她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掩藏在衣物底下的斩魄刀振动了几秒,外层显出暗红薄光,然后又重回平静。 第2章 瞬步 少女在二番队队舍里奔跑着,队员们对她视若无睹,对这明显冒犯规则的行径习以为常,熟门熟路的她很快就找到了她想找的地方。 一进正殿,茜羽兴高采烈张口喊道“夜一!!” 正与人交谈的四枫院夜一抬头看见那个黑发少女也笑了“茜羽,妳来了啊!” 少女眼神往右瞧,望见殿中浅黄色头发的男人似乎是有些惊讶,但她仍微微鞠躬有礼道“浦原先生好。” 后者善意地对她笑了笑“呀,朽木小姐好啊。” 茜羽颌首,看回夜一,模样有些局促“我打扰夜一了吗……抱歉,因为爷爷说今天可以找妳玩所以……” 皮肤黝黑的美人毫不在意,大气摆手“没事!刚好事情说完了!朽木队长让妳找我说明妳今天的课程是瞬步吧!” 夜一从位置上起身,走过去把她领走“我来看看妳进步多少!” 到了场地,二番队队长脱去羽织,一身黑色劲装显露窈窕身材,金色眼眸戏谑地睨了眼身后少女,拉长声音预告“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夜一的身影就消失在茜羽眼前。 少女精神一振,迅速追了上去。 脚尖刚接触到地面就得分离,视野的景色模糊飞逝而过,几乎不能有丝毫停顿,否则视线中的窈窕人影就会彻底消失。 她稍微调整了下呼吸,视线一扫确定方位之后又再次使用瞬步试图追上。 饶是她如此认真,但在几个瞬步后,女人出现在一座小山的顶端,站定后过了几秒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她双手插腰,随兴地站着,低声纳闷“跟丢了吗……果然对那个年纪来说还是太难了……” 可下一秒,茜羽蓦地出现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灿烂狡黠的笑容“偷袭成功——!” 但当她想挂在她背后时却扑了个空只抓到一只鞋子,还因收不住动作而差点直接跌下小山,好在夜一在她身后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少女因为方才的失利瘪起嘴,闷闷不乐的模样倒逗笑了夜一,她伸手往茜羽头顶揉乱她的头发。 朽木家的兄妹最好玩了。 她在心里坚定这个想法。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开口安抚“好了,妳这个年纪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到这句话,茜羽即刻重新展颜露笑,被她的话语鼓舞到又重重点头“嗯!” 夜一见状收回手“好了,继续吧!” 仍是像刚才的情况一样,说完话就消失了。 茜羽扬着笑容,用瞬步追了上去。 课程结束,或者说游玩时间结束,两人回到二番队队舍,而一进门就直接碰见了梳着飞机头的二番队副队长大前田希之进,他正板着一张脸站在大殿门口,一见到两人径直开口“队长,妳的课程已经超过时间了!” “即使是被六番队队长嘱托,也不能离开岗位那么久!!” 夜一对此习以为常,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懂了,又有事情对吧,把东西给我。” 希之进把手上文书递给了队长,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还没离开的少女“朽木小姐也是!要好好提醒一下队长啊!” 第3章 就算挨了严厉的批评,但毕竟也是她有错在先,茜羽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乖乖站着被训。 “好了希之进,别那么严肃,况且这是我的问题。”夜一开口帮她说话,勾手指示意副队长跟上“走了。” 而副队长见茜羽乖顺低头认错的模样气也消了,夜一则在他身后翘着嘴角挥手跟少女道别,见她的模样,后者也不禁稍稍弯起眉眼,小小声说了句“夜一再见。” 接着她鞠躬过后瞬步离开十三队的区域。 当她回到了自家宅邸,侍女已经在门口处等着了,她恭敬颔首过后附在她的小姐耳边窸窣低语了几句,茜羽点了点头,抬脚走去庭院的方向。 「扣。」 盛满水的惊鹿向下倾倒,翠竹敲在底下石边上发出沉稳叩响,清澈水流重新回到池中,继续下个循环。 而在池边的少年亦然。 无数次挥下手中木剑,目光灼灼望向前方,哪怕汗水已浸湿上衣也没有一丝放弃,执着坚定地重复这个乏味的循环。 他的妹妹也让侍女收拾起她的衣袖,接着走到那里拾起地上自己的木刀,陪他一起挥斩劈砍。 不久,额上就有豆大的汗珠滴下,她微喘几口气直视前方“兄长为什么不跟我一样去夜一那里?” 听见这个名字,少年眼角抽了抽咬牙回复“谁要去妖猫那边……!” 她收回斜砍的姿势然后再次抬高手臂向下劈,也不忘回道“但这有助于我们学瞬步。” “妳看着,就算不用那家伙教,我的瞬步一样能超越她!” 这一下,白哉挥得格外用力。 茜羽闭上眼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实在不懂他的倔强,但也没办法,这就是朽木白哉嘛。 有原则而又恪守规则。 而她,只要可以变强就好,变强然后—— ……然后什么? 少女神情出现霎那空白呆滞。 她忘了她为什么要变强。 耳边蓦地传来木刀破空声,伴随白哉一句呵斥“认真一点!” 茜羽被训一句后才敛起心神继续练习,她使劲挥下手中木刀。 算了,总会想起来的,到那天就会知道她变强的理由。 等到太阳西下,洗漱完的茜羽累得摆摆手舒展下午过度练习导致酸痛的手臂肌肉,走回房间拿出了她的斩魄刀。少女抱着它又聊了许多诸如像是白哉的鬼道已经可以舍弃咏唱了、自己学会怎么把灵力转为治疗性、族里老师说他们很快可以去魂葬实习的这类生活琐事。 一件接着一件,也不嫌疲惫。 “对了,最近也听说十二番队的队长升职了,不知道接任者会是谁……”茜羽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接着她伸了下懒腰,打了个哈欠,红眸漾出水光与困意。 “想睡了……” 她对斩魄刀道晚安后将它收起,在被窝中躺下,棉被一盖就此睡下。 第3章 雀鸟 “啊……每次去一番队都要走那么长的路真的累死人了啊。” 五番队队长微微驼背手插口袋走在净灵廷内街道上,虽然这么抱怨但脸上全无疲惫感,他的脚步不快,但仍是与身后的副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啾……” 微弱的叫声让他转移注意力,灰棕色眼眸瞥了眼角落阴影处。 一只雪白的雀鸟趴在藏蓝色路砖上,左翼尾端染着鲜血,不知是什么原因受了重伤几乎没有呼吸起伏。 一只濒亡的鸟,看来没救了。 平子真子收回视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而在蓝染惣右介走过时,那鸟已经停止了呼吸。 可在他们走远之后,一双白皙的手捧起了那只已死的鸟,丝毫不在意它的血和灰尘脏了自己的手,带着怜悯的抚摸触上尚带余温的小身体。 “真可怜……” 但当惋惜的言语叹出后不久,她又扬起笑。 “没关系,会没事的哦。” 火焰在她掌心无端燃起。 在庆祝十二番队的新队长就任仪式后,所有队长各自离去走回自家的队舍。 日世里看着那新任队长跟自己有段距离的背影,心里满是不爽。 那种人,怎么能取代曳舟队长的位置! “啊,妳是上次的……” 女孩闻声抬起头,见到转角处那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发少女站定伫立着,她手里似乎捧着什么,看见她又是满面的笑意。 “妳是……”日世里皱眉在脑海里翻了许久“朽木茜羽?” 因为行为举止跟一般常见贵族差距很大所以难得被她记起来。 明明只是被记得名字,茜羽眼眸却变得像是有碎光在其中一般,非常开心不住地点头“嗯!”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少女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脸,吓得她后退了几步,圆睁的眼眸中映出他弯着嘴角嘻笑的模样。 “好可爱啊,是我初恋!日世里妳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可爱的女孩,都不告诉我!” 日世里额头上蹦出青筋不待她发作,那人走在后头的副官先她一步无奈地开口“队长,您忘了朽木队长走在我们后面吗?” 平子有些僵住,抬头就看见那个平时就很严肃的老人此时更是目露寒光,手已经放在斩魄刀上,他敢确信自己再近一步那刀就会直接出鞘毫无商量的余地。 “爷爷!”茜羽笑着举起手朝她的爷爷摆了摆。 第4章 这个动作让她手里的东西失去遮掩,男人眼角余光一瞥,嘴角不正经的笑意立刻消失。 一只白雀鸟欢快地在她手心蹦蹦跳跳,这没什么,但偏偏它的左翼尾端和腹部的绒毛都沾着凝固的血块。 ——就像他早上看过的那只一样。 他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挂上笑容。 应该只是凑巧。 回头跟人家爷爷寒暄几句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蓝染惣右介留意了下那只白雀鸟。 而他本身也被茜羽注意到,少女不易察觉地蹙起眉头,多瞥了他一眼。 这个人……感觉危险。 “茜羽。”银岭这时喊出她的名字。 他的孙女回神,小跑到爷爷身边,后者往回走带她回去一番队队舍。 日世里往回看时,那个少女正在跟六番队队长为养鸟的事撒娇,老人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在严谨之下仍有对孙辈的疼爱,让她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人。 曳舟队长…… 她收回视线,眸光微暗。 茜羽回到家宅,先是安置好小鸟,而后走去找双生兄长,但当她走到庭院,望见的是一片空虚徒留造景,这时才回想起来今天是白哉魂葬实习的日子,他早早就出去了。 她静默伫立着,望着前方出神。 虽然是兄妹,但她的兄长要比她厉害,尤其在攻击上。这跟个性或许有些相关性,她的个性更为软弱。 这么想着,她抬头遥望天空,还是一如既往地广阔,站在空旷的庭院中身旁一个人都没有,一般家仆都不敢来打扰她,管家也在处理别的事,她的周遭静得可怕。 离今天下午的茶道课还有一段时间…… 茜羽握紧拳头收回视线,决定专心练习鬼道,好赶紧追上兄长的步伐。 在十二番队的新队长上任几天后—— 日世里站在队舍大门外眉头深锁,虽然给了那个家伙一记正中脸的飞踢,但她一点也不高兴。 “那家伙……” 她的动作,完全被看穿了,而且明明知道会被踢中,那家伙却还是对她笑一下后回到了原位。 是不想让她在其他队员面前出丑吗?他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啊!?完全无法想象……!! “欸是妳啊……” 身后传来一个温软的嗓音,日世里回头“又是妳……” 那个朽木家的小姐,朽木茜羽,最近怎么那么常遇见她 少女微微偏头“妳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脸色好凝重……是怎么了吗?” 日世里撇开头,没好气道“不关妳的事!” 茜羽低下头,好像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自己管太多了,可在要离开之时,又被叫住。 “喂,妳认识二番队队长吧。” 她回头看向女孩,点了点头“是,我跟夜一的确认识。” 日世里转过身面对她“那妳也认识浦原喜助吧。” “浦原先生吗?”茜羽再度点头“认识哦。” “那妳认识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茜羽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个怪人。” 日世里不耐地摆手“这个我知——” “虽然是个怪人,但也是好人,很温柔的好人。”少女自顾自点头,像是满意自己的结论。 看着日世里纠结的眼神,茜羽决定多说几句,哪怕被说多管闲事也没关系。 “如果妳想了解浦原先生是怎么样的人,那为什么不亲自去相处看看?” 女孩想都没想暴躁地否认“我没说我想了解他!而且谁要跟那种家伙相处!” “嘛,我只是说相处看看,可以先不把他当队长,但可以相处看看。” 看着茜羽真诚的模样,就是日世里也骂不出什么了,她撇过眼。 “话说回来,为什么妳会在这啊?就算是大贵族,但不是十三队中队员也是不能随便进出护廷十三队区域的吧。” 少女表情出现一瞬空白,然后有些尴尬地干笑几声,心虚到视线都飘忽不定“我来找夜一的……觉得麻烦所以也没通报……” 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最后她倏地双手合十,带着恳求与期盼的眼神“所以请帮我保密!拜托了!” 还真是个冲动的小鬼。 日世里这么想着,摆手做出驱赶的手势“知道了,趁没人发现妳赶紧滚。” “谢谢!” 话音一落,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日世里有些傻眼“不愧是被「瞬神」教出来的。” 不过,试着相处看看吗…… 她呿一声。 “谁要跟那家伙相处啊……” 第4章 魂葬实习 深呼吸一口气,茜羽睁眼,红眸紧盯远处的标靶,屏气凝神后抬起手,温和的嗓音坚声咏唱——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火焰在她手心成团,就像炮弹一般疾飞而出精准击中靶心。 一旁看着的导师满意地点头,对着她道“朽木小姐,您已经可以如同您的兄长一样去进行魂葬实习了,这个时间刚好能赶上今年最后一梯,时间在明天。” 少女闻言高兴扬笑“是!非常感谢!” 课程结束后,她哼着小调回到家,甫一进门就听到从庭院传来白哉的骂声“妖猫!” 茜羽听见这个称呼立刻知道是谁来了,她忙小跑到庭院。只见夜一正对少年调笑道“真会打招呼啊白哉少爷,一见面就喊我妖猫,亏我还特地过来陪你跟茜羽玩呢!” 第5章 少年大声呵斥“闭嘴!我和茜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来陪——” “夜一!!” 他话没说完就被忽然插入的欢快嗓音打断,只见自家刚从下课回来的妹妹很没出息地展开双手准备扑到那个妖猫怀里。 白哉眼角抽了抽,额头蹦出十字青筋,在茜羽忽略满脸不快的他经过时一把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 他大声呵道“朽木茜羽!仪态!” 头皮被拉扯的痛感让茜羽连连嘶气,眼角疼出泪花“兄长!” “哈哈哈,白哉少爷你偶尔也要学学茜羽的诚实才能像她那么可爱!” 少年终于松开手,他妹妹则委屈地揉着头“闭嘴!要成为朽木家族下任当家的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可爱或是玩乐!” 但话音刚落,夜一就瞬步到他身侧,嘴角含笑扯掉他绑头发的红绳。 白哉立即反应侧挥木刀,夜一没打中倒是差点打中一旁的茜羽,好在后者实时低头才避免二次伤害。 二番队队长嚣张地站在围墙上,手里示威地扬着红绳“虽然只是游戏,但朽木家下任家主的发带那么轻易就被女孩子拿走,朽木家的未来堪忧啊!” 少年气到忘记表情管理,眼角微抽“妳就站在那边别动,四枫院夜一,现在就让妳看看我的瞬步——” “朽木白哉被打败啰——!” 白哉周身气场一瞬间变得很可怕,他身形摇晃了下“看来妳那么想激怒我啊……” “——那就让妳亲身体会一下,我的瞬步早就在妳之上的事实!” 一阵强风袭来,茜羽不得不闭上眼避免砂子跑进去,头发和衣襬都被刮起,风止后那头柔软长发已经乱成杂草,她再睁开眼,地上只剩两条深深的痕迹,兄长身影早就不见了,她眨眨眼,眼神偷偷觑着身后的爷爷,确定他只是看着兄长离去的方向而没有注意自己时,悄悄偏头,呸呸几声吐掉刚刚刮进嘴里的泥沙。 “真是的。” 她听见自己爷爷这么叹道,让她吓得立刻停止动作,故作端庄地挺直身板。 “如果白哉能改掉容易生气这点,想必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吧。” 少女听见那是在说自己兄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想了一下“可是爷爷,我觉得兄长现在就很好了。” 至少不像几年前父亲刚去世那会一样,压抑住自己所有的情感,只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银岭望向蓝天,良久后出声叹“也许吧。” “我们进去喝茶吧。”他向孙女伸手。 茜羽搭上爷爷的手,两人一起走向屋内,她还不忘跟老人分享自己可以去魂葬实习的事情。 ——自从去过蛆虫巢穴后,日世里觉得浦原喜助那张脸和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两人关系总算有了点正常队长及副队长该有的样子。 这天,她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这次贵族子弟初次魂葬实习的带队是她,原因,其他副队长不是有其他任务在身就是太忙。 “混账我就很闲吗!”直到现在,日世里想起这事还是生气。 贵族那些孩子,一个个趾高气昂、臭屁得不得了,带他们去魂葬实习这个差事也被各席及各副队长认为比跟虚战斗更困难。 毕竟看虚不顺眼可以砍,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不但不能砍还得忍气吞声赔笑。 但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就是规矩,日子一到她还是得按时过去。 在魂葬实习当天,茜羽看着手上的签,找到了自己的分组,她的搭档是一位四枫院家分支的女孩,名字是四枫院秋子,介绍完自己后就不说话了,她在几次搭话无果后便摸摸鼻子安静下来。 不同于真央灵术学院,他们贵族魂葬实习是两两一组。 这次的带队是她…… 不用以眼睛去看,茜羽阖眼越过前方人群去感受到最前面的死神灵压,是那个见过几次的十二番队副队长。 不知道跟浦原先生处得好吗…… 她想,接着睁眼跟上队伍。 到了现世散开后,她的队友便迫不及待以瞬步闪现到拟虚前,只一刀将解决了它。 晚来一步的少女只能愣愣称赞道 “好快啊……” 秋子以鄙视的眼神看着姗姗来迟的队友“是妳慢。” 茜羽只能讪笑道歉。 秋子没再看她,只是说了句跟上就离开迈步继续寻找拟虚,而茜羽则是与她分工负责找拟魂。 以练习用的刀柄尾端轻敲拟魂额头,机械人偶的眼睛暗了下来代表魂葬成功。 “好了。” 茜羽松了口气站起身,恰好时间也快到了,她的队友则意犹未尽地收起刚刚斩了拟虚的浅打,和她一起往回走。 “今天跟妳合作很开心。” “嗯。” “妳的战斗技巧真的很棒!” “嗯。” “瞬步也很厉害!” “嗯。” 连续三句话被敷衍响应后,少女也干笑着不再说话,走在她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份尴尬。 但在下一个瞬间,她脸上勉强支撑住的笑容也无法再维持。 ——一股格外强大的灵压忽然出现,划破寂静的夜晚。 两人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向灵压来源。 “这个灵压,是大虚……”茜羽睁大眼睛喃喃着。 “而且,不止一只。”秋子接续道。 第6章 远处传来女孩子的尖叫与仓惶的脚步声,但随之而来的不祥鸣叫声便掩盖过了这一切。 秋子抿唇,当机立断跑离那个灵压来源,茜羽却定定站着没动,她感知到那个副队长正在那里。 不到片刻她就做出抉择,松开紧握的手吐出一口气,她眼神坚定地用瞬步往那里赶路。 “喂!!”秋子想拦,但视野中的黑发少女已经消失无踪。 她啧一声但没追过去,只是沿着自己原本预定的路线远离,毕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死了也没她的事。 ——“可恶……支援还不来是真的不怕那些贵族出事吗?” 日世里咬牙闪开虚朝自己落下的爪子接着又开口低骂。 “这可是基力安啊!” 这种王族特务管辖的大虚偏偏还有两只! 其他家伙全都跑去护送那些贵族小鬼回去了。 她猛地高高跃起,始解的斩魄刀砍入其中一只基力安的面具,却不料面具超乎她想象的厚。 基力安望着眼前淼小的敌人张开嘴,黑暗之中红光大作准备着虚闪。 日世里立刻拔刀,接着跃得更高,拿刀往下俯冲砍落,藉着坠落力道终于在虚闪发射前解决这只大虚。 可在她落地时,新的灵压在她背后出现。 ——第三只基力安在她身后出现,还是无法躲开的距离。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一声高声咏唱打破窒息的气氛,炙热火焰阻断了大虚爪伸向日世里。 黑发少女再次瞬步,与日世里背靠背,继续追击——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接着她变换手势,再度使出苍火坠,接连威力不弱的鬼道攻击迫使大虚后退远离,让人终于得以喘口气。 日世里认出了她的声音,立刻朝后破口大骂“笨蛋吗!怎么没跑!妳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 “我知道……”少女温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道妳还不快滚!!” 可一向温和的她此时坚声反驳“但我不能放妳一个人在这!” 语罢,茜羽再次抬手对准了基力安,诵咏出咒文“星罗棋步的兽之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即是风,止即是空,长枪互击之声满溢虚城——” 强大灵压在她手中凝聚——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迅猛的雷电重击向基力安,而这次攻击竟然让它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感觉到她的意志坚定,日世里只能骂句“笨蛋,死了不怪我!” 接着转身提刀攻向那只面具已经出现裂缝的基力安,这只遭受多次攻击的大虚,明显比刚刚那只好砍得多。 解决第二只基力安,日世里却更紧张了。 第四只基力安出现,普通的虚也被灵力引来几只让本就不乐观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更糟糕的是,那只新出现的基力安出手目标直指那个还在施展鬼道驱散虚群的黑发少女,惨白尖爪直袭向她,但她却因为施展多次鬼道而没有力气移动——!! 日世里低骂,瞬步到她身边准备给她挡那一下—— 剎那间,尖指划破身躯,鲜血飞溅。 ……却不是她的。 日世里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最后一秒跟自己交换位置的少女,鲜血将她的衣服浸染出一片深沉色泽,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喘着气,脸色因失血与剧痛而苍白。 最初的沉默过去后是暴怒,她怒声“妳做什么!!” 茜羽没有回答,只是颤抖地抬起手,吟唱的声音极度不稳定“君临者啊……” 她停顿一瞬咽下口中血沫继续吟唱,声音颤抖却不掩她的坚决“血肉之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之名者,苍火之壁铭刻双莲,远天静待大火之渊——” 抬起头,红眸闪过坚毅的光芒。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她的灵压倏地拉升,强大的鬼道淹没大虚身影,将它焚毁殆尽。 而与此同时少女也力竭倒下,在她身后的日世里接住了她。 “妳到底做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只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人、明明是算好了那击以她的位置与身材不会有太大伤害才帮她、明明她想为她挡那一击只是为了避免后续那些贵族的追责,但为什么这个贵族小姐愿意舍身换她……? “因为……如果让妳受伤,代表我真的是来拖后腿的……”茜羽几乎只能用气声回答,眼眸凝视她微愣的脸庞,而后她露出一个天真且带着希冀的笑容 “……还有,我想当妳朋友……” 日世里简直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笨蛋。 蠢,但也真。 少女挣扎着再站起战斗,一只手却把她按了下来,她虚弱而迷茫地抬头。 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形成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已经够了,妳做的很好。”平子低声说“抱歉来晚,妳好好休息。” 看到支持来了,茜羽卸下紧绷的焦躁,身子瘫软下来被稳稳接住。 “惣右介!把那些家伙解决!我送茜羽妹妹去四番队!”平子把人打横抱起,扭头对自己副官喊。 副官颔首,接着拔出斩魄刀直面基力安,他的上司则一刻不停赶回净灵廷,而在离开的剎那,她越过队长的肩望见了那个被留下的男人,模煳的视线中朦胧见到了那把斩魄刀始解的模样,随后因失血与剧痛失去了意识。 第7章 而日世里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直至到了四番队队舍才松手。 “日世里!没事吧!”听闻贵族魂葬实习出事的浦原喜助老早赶来,担心地给她检查。 十二番队副队长挥开他的手“我没事!秃子!真正有事的是那个笨蛋!” “啊……”男人看向房门。 是那个孩子啊…… “茜怎么样了!” 听闻消息赶到的白哉上前几步,出口的语气几乎是质问。 与他一同到来的夜一把他按下来“卯之花队长亲自治疗,茜羽不会有事的。” 少年看了她一眼,终还是冷静下来,视线定定看着妹妹被送进去的房间。 今夜的四番队队舍,注定不会平静。 「妳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战场不适合妳,妳不需要担心。」 是谁……好温柔的语气…… ——「为什么她不去前线!反正她就算重伤也不要紧,死不了!」 ……是啊,为什么不是她去前线,反正……她受伤又没关系。 茜羽倏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就在刚刚那瞬间,她感觉自己几近窒息。 一旁的卯之花烈似乎早知道她会清醒过来,备了一杯温水对她柔和地笑道“现在还好吗?” 她微愣,接着回神后摇头“卯之花队长我没事了。” “那就好,以后小心注意安全。”队长把手上水杯递过去,眼眸望向现在还是关起来的门“外面的大家都很担心妳。” 茜羽抿了口水,点头“我知道了,这次我很抱歉。” 卯之花含笑颌首,收起结界,很快门就被打开。 第一个进去的是白哉,他见人没事就板起脸开始训话,大意都是她不自量力、不顾自身安危,最后他还是给夜一喊停的“是、是,我们知道你很关心茜羽了。” 女人顺手揉了把茜羽的头发“以后小心点。” 少女愧疚垂眸,握紧杯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妳没事就行!”夜一收回手。 “茜羽妹妹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啊!” 将她送过来的五番队队长嘻笑着袖手。 这时浦原进来了,他对少女笑了笑,然后朝身后道“日世里,妳不是有话要跟朽木小姐说吗?” 他身后立即传来一句怒骂“闭嘴秃子!” 接着日世里别扭地走到一脸茫然的茜羽面前。 “……伤口好一点了吗。” 平子也在这时侧眸看向她。 少女重重点头,内疚地说着“好很多了,抱歉,自作主张给妳添麻烦了。” 日世里撇过头“知道就好。” 这一句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女孩模样的副队长先开口“……猿柿日世里。” “欸?”茜羽抬头,有些呆住的模样看得日世里来气“妳不是要跟我做朋友吗!我的名字是猿柿日世里!妳可以叫我日世里!” 剎那间,茜羽眼睛彷佛亮了起来,她扬起嘴角“我的名字是朽木茜羽!” “以后请多指教!” 少女笑得灿烂,耀眼如从一旁窗外洒落进室内的晨曦光芒一般。 后头的五番队队长收回了自己探究的视线,还是那个夸张的笑容也不说什么。 第5章 讨好 朋友跟家人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这是茜羽一直以来的想法。 她不想孤独一人、不愿被扔在原地,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无论他们要求什么,她都能答应。 ——“日世里!” 茜羽跑过去抱住日世里,后者呲牙伸手推开她的脸“笨蛋放开我!” 少女依言松手,手拉着自己的衣服开心地道“因为见到日世里我很高兴!” “真羡慕啊。” 听到这句话日世里毫不犹豫给了五番队队长一个白眼,后者也不客气回以一个鬼脸。 比起去看平子那白痴的面部表情,日世里更愿意看茜羽的脸,起码赏心悦目“妳怎么在这,我以为贵族是不到流魂街的。” 茜羽从袴的口袋中拿出一份清单“爷爷说既然我想入四番队那就要我先提前认识草药,所以让我自己来这里买。” 平子松开做鬼脸的动作看向茜羽“茜羽妹妹想去四番队” “嗯!”少女笑得眯起眼,然后又尴尬地低下头“因为……我不擅长战斗嘛。” 不擅长战斗 两人同时想到那个被一招鬼道打得灰飞烟灭的基力安。 这怕不是对不擅长有什么误解。 日世里眼角抽了抽。 茜羽倒是兴高采烈地伸手挽着她开始自己第一次逛街,每看到自己没看过的东西都会转头盯着看一会,就像刚刚出巢的雏鸟一般,对着外界的一切都拥有极高的兴趣。 柔顺带着光泽的黑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扬起而后落下。 “真是让人嫉妒啊,这头飘逸的长发。” 日世里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茜羽的动作一顿,她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人,红眸定定望着她,她偏头“日世里不喜欢它吗?那我把它剪了,日世里会开心吗?” 被这句话问得一愣,之后日世里抬手一掌巴在她后脑“笨蛋!别我说什么就当真!” 这时原本走在她们身后的平子忽然伸出手抓住茜羽的手腕。 “啊!茜羽妹妹我看到药材铺了!我们过去吧!” 第8章 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丢给来不及反应的日世里一句“日世里妳先去旁边的店买妳要的材料!” 良久,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朝他的背影骂了句秃子后走向左前方的店铺买浦原交代的材料。 就算被这么突然拉走,少女也没有不悦,顺其自然地摊开清单开始找药材。 “吶,茜羽妹妹妳继续挑药材,我问妳一点问题,妳诚实回答。” 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知为何,没了平时散漫的感觉。 男人往后上身斜靠在柱子上,几缕长发搭在肩上,姿态随性,眼神却谨慎地打量着眼前少女。 茜羽往后看向他,点头,接着继续挑药材。 “妳当天,怎么用一招鬼道解决的基力安” 他有问过日世里,她在那之前可还用了几个舍弃咏唱的鬼道及一个雷吼炮,而现在正在挑药材的这个少女所展现出来的灵压,温暖却不是能经得起那样消耗的程度,也远没那么强大。 这个问题让茜羽思考了一下“嗯……就……咏唱鬼道啊” 她回头,神情也很茫然。 站直身,她再仔细想了想“真要说的话,我那时只有「不想成为负担」还有「不想让日世里受伤」这两个想法。” 平子能从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看出她没有说谎。 “好,那下一个问题——” “妳为什么要讨好日世里?” 她对日世里的态度已经超过了友好的界线,只关心日世里的想法,甚至有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意味在,方才瞥见的红眸之中空无一物,像是愿意放弃原本的自己去映出他人所喜爱的模样。 “因为日世里是我的朋友啊,要对朋友好。”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头长发,理所当然回复。 “他们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很喜欢它,但如果日世里不喜欢,那它就没必要存在。 “那妳自己呢?”他反问。 “朋友如果觉得不好,就要改变自己,好让他们喜欢。” 病态的迎合,茜羽却说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要这样?” 她想也不想回“因为不想一个人,孤独比什么都可怕。” 但说完这句话后,她挑药的手停顿下来,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不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但我从小就特别讨厌自己一个人。” 如果只是一般的不想被排斥而随波逐流,平子还能理解成她这个年纪都有的正常思维,但这个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他抬眼望着店铺屋顶,露出皿牙,叹了一声。 有点麻烦啊…… 他向前走几步,往她额头拍了一下“呆子。” “听好了啊,妳不必改变自己迎合别人喜好,照自己想做的事去做,别人喜不喜欢那是他家的事。” “别担心没有人喜欢妳,茜羽妹妹那么可爱怎么会没人喜欢。” 最后一句时,平子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茜羽手上动作停下了,脸上没有表情,红眸中神情难得的深沉,似是在深思些什么。 最后她伸手拿了最后的药材,把所有药材拿去结账后,转身笑道“我知道了!” 笑容单纯而不掺任何虚假。 “真的知道了吗……” 平子长吐一口气,随意拿了店里一罐看起来像茶叶的东西去结账。 反正再差的茶他的副官都能把它泡得很好喝。 在回去的时候他毫无疑问遭到了日世里一个飞踢。 “别擅自把别人带走啊!笨蛋!” 平子捂住脸爬起来“妳才是笨蛋!” 日世里没有回他,看向茜羽,似乎在纠结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妳维持这样就好。” 茜羽笑着,重重点头。 至于回去后平子发现那罐茶叶是药材茶而且苦得不得了就是后事了。 第6章 入队 早晨来临,从小草叶片滚落的露水打湿土壤,清脆的鸟叫声唤醒熟睡中的少女。 睁开眼,眸中有着刚睡醒的茫然,她以手支起身,摀住嘴打了个哈欠,接着就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哈欠顿时止住。 侍女像是抓准了她醒来的时间点,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扣了扣拉门,茜羽开口允许她进房。侍女开始为她的小姐换上新裁制好的死霸装,伺候她的洗漱,最后细心梳理完成那头长发,让它自然垂下至腰,宛如一道漆黑的瀑布,在做完一切之后便躬身退下。 茜羽也在侍女离开后看向了衣柜,在昨天爷爷就把她的斩魄刀收走了,为了不惹人疑惑交给了卯之花队长,准备在今天正式成为四番队队员时再还她。 今天之后,它就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 “茜羽小姐,白哉少爷让您赶紧准备出门。”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茜羽应了声,站起来自己稍微整装后便拉开了门,先是弯下腰以手指轻抚过门外白雀鸟的头,后直起腰板迈出步伐。 “哇——!” 少女雀跃地扑向手环抱在胸前的金发雀斑女孩。 “日世里妳真的来接我了!” 后者抬起头,一脸不耐推开她的脸“笨蛋放开我!” 到底为什么她身为十二番队的副队长会答应来接这个家伙,一定是那时候真子刚好在旁边被他的智商影响了吧! “茜,仪态!” 第9章 白哉喝斥着她,蹙着眉从后面慢步走来。 少女松开怀抱,回头对兄长开口,声音拉的老长“好——!” 她挽着日世里开始往前走,一路上不忘聊天,内容大部分都是对未来的期望及猜测。 虽然是白天,但净灵廷仍是沉寂的,相比起一旁不时路过队士的安静无语,她的活泼就像一团光亮的火焰,照亮了四周的沉闷,彷佛让空气都活跃起来,却也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四番队队舍后,日世里走回十二番队准备自己队上的迎新。 “怎么样”浦原从一堆仪器中探头问。 “还是那个蠢样,像只麻雀一样唧唧喳喳的吵死了。” “诶……但妳今天不是还特地带了那孩子送的发圈吗?” 日世里下意识抬手摸上垂在耳际的木珠,仔细看的话上头还有用墨水写成的她的名字。 两条亲手编出的红绳,末端各穿着一颗桧木珠子,这是茜羽在她之前生日时送的礼物,她将它拿给她时的高兴笑容现在仍似闭上眼就能浮现。 日世里呿一声,抬起脚拿草鞋,将它狠狠扔到自家队长脸上“不关你的事!”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四番队的队员了,等等会把你们的斩魄刀发下去,请把它当作你们的家人一样,祝你们尽快掌握始解。一同发下去的还有你们的背包,里面有特制的滋养强壮剂还贴着你们班别以及班长的纸条,待会请去找自己班的班长,他们会帮你们认识环境。” 卯之花站在排排新队员面前讲解着,语罢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最后,欢迎你们来到四番队。” 茜羽接过熟悉的斩魄刀和自己的背包,将绣着四番队队花及「四」字的背包背上,她抚过斩魄刀刀鞘,阖眸额头抵上刀柄,轻声说了句“欢迎回来。” 她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眼自己的班别,是第一班,但她过去找班长时却被他告知队长有事找她。 茜羽依话去找卯之花,她的队长笑着说“妳先跟我出去一趟吧。” 少女乖巧地点头。 几分钟后,她们到了十三番队的队舍,在队长的带领下,她踏过木道,走入了一间幽静的庭院之中,房间正下方是饲养鲤鱼的池塘,周遭栽种的碧竹苍翠劲挺。 拉开纸门,听见动静的白发男人从榻上起身“咳、咳……你们来了啊……” 卯之花按住他让他躺回去“不必那么麻烦。” 她回头对茜羽说了一句“朽木,请用妳的能力帮浮竹队长治疗吧。” 少女闻言点头,抬手就要使用回道却被打断。 “不是这个哦。” 茜羽稍微愣住,心领神会却还是迟疑。 “没事的,总队长有允许。”卯之花温柔笑着。 犹豫后,她还是阖起眼眸。 幽暗的房间内,蓦地冒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接着缓缓飘向浮竹。 接触到红炎时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被烧灼的疼痛,温暖的感觉彷佛随着血液流淌全身,四肢末梢不再冰冷,沉重感也消失了很多。 浮竹呼出一口气,起身的动作不再像之前一样吃力,卯之花开口问“感觉如何” “好很多了。”他朝四番队队长点头,接着面向茜羽“谢谢妳。” 少女含蓄地抿唇笑着“浮竹队长不用客气。” 十三队队长站起“好了,我也该去露面了。” “谢谢你的协助。”卯之花对浮竹笑了下。 “不用客气,毕竟我是受益的那个。” 在回去队舍的路上,卯之花瞥了眼走在自己身后那个的少女,她正拿着浮竹送的糖果期待地瞧着。 能力已经恢复到能处理浮竹情况的地步了吗…… 回到四番队后,茜羽认识环境后开始了四番队队员的日常,也就是打杂。 说是打杂,但没人指望也没人敢叫朽木家族的千金干扫地清洁的事,顶多让她缝一下死霸装或是送文书给别队。 走到五番队队舍,她敲了下大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银发少年,眼睛笑成一条缝,让人怀疑他是否看得到路。 “啊啦,是朽木小姐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但茜羽还是点头“是,我这里有文书要交给平子队长。” 少年侧身让她进来,顺带给她领路到队长办公室后就离开了。 她正准备敲门,没想到门却先一步被人从里头打开。 两双眼眸毫无预警就这么对上,那人一头棕发带着眼镜模样英俊,就是她之前觉得很危险的人。 他看见她也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回神,带着和善的笑开口“朽木小姐是来找队长的吗?” “欸?茜羽妹妹吗!快进来吧!” 他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这么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 在离开前,那人偏头问了句“请问上次的白雀现在还好吗?” 茜羽虽有疑惑却还是照实回答“那孩子现在很好。”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还是想不出为什么他要问这个问题。 “茜羽妹妹!” 平子的脸突然挡住她整个视野,金发垂下挡住那人身影。 “妳一直看惣右介做什么?不会喜欢他吧!” 茜羽不经思考就摇头“没有,我不喜欢副队长先生。” 第10章 听到这句话平子才又站好,随口一问“那喜欢我吗?” 少女同样没有停顿响应“很喜欢喔!” 这句话说完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开朗单纯得不含一丝杂质。 像是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一次,眼中尽是温暖的真诚“很喜欢哦!” 跟喜欢日世里一样喜欢! 平子移开眼神“好了,听见了……茜羽妹妹先进来吧。” “诶……可是我只是来送文书的……” “没关系、没关系,啊,茜羽妹妹要不要喝点茶,刚刚惣右介泡的,他泡茶技术不错。” 最后她还是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凉后喝了一口,的确很好喝,但她还是喜欢加了牛奶的。 平子注意到她腰间别着的斩魄刀“拿到浅打了” 一提到斩魄刀,茜羽就笑得眉眼弯弯,端着茶杯重重点头,杯中水面晃荡险些洒出。 “那么喜欢他啊。”平子一只手支着脸眼角余光瞟着那把斩魄刀,除了外表好看些,倒与其他浅打没有什么差别。 “是「她」哦。”茜羽纠正他的用词。 “诶——茜羽妹妹怎么能确定?” 茜羽放下茶杯,拿起她的刀“我就是觉得……我的斩魄刀一定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一直这样坚持着。 “是吗……” 平子脸上还是一样带着笑容,但依旧稳坐在桌后,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第7章 围巾 今年也到了尾端,天气开始转寒。 茜羽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门时白哉还打了个喷嚏,虽然很快被他粉饰太平就是了。 想着这件事,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针线穿梭过后,最后一件死霸装也被缝补好了。 把它交给主人得到答谢并目送她转身离去后,她习惯性拿起自己斩魄刀抱在怀里叹了口气。 想做点什么……但能做什么?她又不能改变气温。 她眼角馀光瞥见自己的班长正拿着两根木棒,旁边放着几捆毛线。 “木远班长在做什么”她凑过去好奇地问。 木远抬眼,笑着回答这个后辈“茜羽啊,我在打围巾,最近真的有点冷,想织一条围巾给自己。” “这样就可以织出围巾吗……”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动作。 “是啊……不过妳应该没看过。” 茜羽盯着他编织毛线的动作,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迫不及待朝他问一句“木远班长,我明天准备好材料可以来跟班长学这个吗!” “诶?可以啊——” ——今天的例行队长会议,六番队的朽木队长改变以往习惯,颈上没有戴他平时惯戴的家传银白风花纱而是一条白色的围巾,而且明显做工不太好,编织的纹路歪七扭八,甚至还有不小心勾出来的线头,粗糙的模样跟一向严谨的老人形成明显反差,引来几个队长或是副队长多看了几眼。 会议后,平子再也忍不住笑,指着它噗哧地笑出声“那条歪歪扭扭造型奇怪的围巾是怎么回事啊,朽木队长。” 银岭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神似是化作寒刀,苍老的手摸上围巾“家中孙女的初作,五番队队长有意见吗。” 平子收到眼刀收起笑“不,没有问题,它非常好,不愧是茜羽织出来的。” 日世里看着那围巾,心中有种预感。 果不其然,几天后因为临近新年,各番队难得都沉浸在轻松的气氛中时,朽木家的小姐亲自来到十二番队。 队员也知道她要找谁,一看见是她就直接扬声喊来了日世里。 而女孩一出现就被直接围上一条红围巾,少女捧着自己脸颊,双眸亮晶晶的“果然日世里超级适合红色!” 日世里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也习惯了她的热情,移开眼“谢了啊。” 接着她瞟到了少女手上的提袋,抬起手,指着它“那里面该不会……” 茜羽笑着点头“嗯!是大家的喔!” 日世里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折迭好的各色围巾摆放整齐“那么多!?妳是多闲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四番队没有什么要事要做嘛。” 茜羽从袋中掏出一条浅金色围巾“日世里可以帮我把这条给浦原先生吗?” “烦死了要送自己——” “那就麻烦日世里了!” 少女提着袋子笑着挥手跑远了。 女孩拿着围巾眼角抽了抽“那白痴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她把脖子上那鲜红围巾围好,手中拿着那条浅金色的,转过身,迈步的气势就像要把它砸在谁脸上。 茜羽脚步不停,不一会便到了十三番队。 “真是不好意思啊……”浮竹摸头接下围巾“平时让妳那么常跑这里还收了妳围巾……” “没关系的,我就想着每个喜欢的人都织一条,让大家有个暖暖的冬天!”茜羽歪头笑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不怕冷。” “浮竹队长,我接下来还有一些地方要去,那就不打扰了喔!”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浮竹放下原本要挽留的手转而把围巾围上,感慨“真是个乖孩子啊。” 茜羽的下一个目标是九番队。 “啊,多谢啊。”六车拳西从少女手中接过围巾,虽然他不太需要,但这是她的心意拒绝不太好。 第11章 久南白把自己的围巾拿起来看“诶——好可爱!” “你们喜欢就好。”茜羽笑了下,跟他们挥手道别继续自己送围巾的路途。 “小茜这样好像现世的圣诞老人哦!” “别这样形容人家!”虽然真的有点像。 “给我的吗?”矢胴丸莉莎推了推眼镜接过围巾“谢谢啊。” “不用客气!”茜羽擦了下额头上因为奔跑而出的汗,脸上还是笑吟吟的“因为我很喜欢大家啊!” 正打算问她要不要先休息的莉莎还没来得及开口茜羽就又跑走了。 还没有跑到七番队队舍,茜羽就先在路上遇到了凤桥楼十郎,后者见她脚步匆匆便出声喊住了她。 “怎么了茜羽,那么急要去哪里” “啊!罗兹!”茜羽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了他的围巾“这个给你!” “谢谢啊。”楼十郎把它围上,弯下腰与她视线水平齐高对她笑道“很温暖。” 少女高兴地笑道“那就太好了!” ——“给我的?”爱川罗武把围巾接过“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妳只会给日世里跟平子呢。” 毕竟他们平时跟她是最亲的。 “没有的事!”听见这句话茜羽神情认真道“大家都是我的朋友!所以大家都有!” “卯之花队长、木远班长、河原三席平时都对我很好……”她扳着手指“日世里、平子还有大家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爷爷、兄长、妃樱姑姑……” 听见这一列名字,罗武沉默一瞬,接着试探地问“那妳织了多少” 少女爽快回答“应该有十条以上!” “……某种意义上,妳还真可怕。” 挥别罗武后,她的最后一站是五番队,这次不用再其他队员带路,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队长公务室。 敲了敲门,她朗声喊“平子,我进去了喔。” 听里面的声音他似乎在忙什么。 “哦!茜羽妹妹进来吧!” 她依言拉开门,门里却是一片漆黑,少女不明所以地走进去,但在脚步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四周亮起了点点微弱光芒。 茜羽倏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细碎光芒映入她的眼底,脑海中似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但她依旧未能把它留住。 “怎么样!好看吧!这是现世的一种节日装饰!” 她听见平子这么说。 “不过装起来真是累死人了!”他瘫在椅子上扯了扯领口。 五番队副官冷静抛出一句“队长,我记得刚才都是我在忙,您只是在一旁坐着看。” “你好烦啊惣右介!”平子一脸不爽看向吐槽自己的副官,接着意识到茜羽还没回话。 他转头一看,少女的眼睛紧盯着那些小灯泡,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好像……萤火虫……” 他听见她这么说着,声音极轻,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过去。 “茜羽妹妹喜欢萤火虫” 被问及这件事,茜羽这才回神,看向他,重重地点头“最喜欢了!” “诶——是这样啊。”平子往后一靠“茜羽妹妹来找我要做什么呢?啊如果只是因为想见我也是非常欢迎!” 少女扬起手上提袋,里头装着最后的围巾“要来送东西的。” 平子一瞬间想到了朽木队长那惨不忍睹的围巾,笑容顿时变得僵硬。 在茜羽手往袋子里掏时,他还在想等等要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让她伤心进而被日世里打死,而在这个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时刻——她拿出了一条非常正常的黄围巾。 平子指着它,有点没反应过来“茜羽妹妹亲手织的?” “嗯!” 他接了过来,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围上,出乎他的意料,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织出的围巾却这样暖和柔软。 “不愧是茜羽妹妹织的!又好看又暖和!” 茜羽抱着提袋,眉眼弯弯地笑“平子觉得好就好。” 见两人聊得起劲,蓝染低声说了句告退后准备离开,但茜羽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住他“副队长先生!” 当男人面露询问神色向后看来时,她从袋中取出最后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向前递给他“这个给您,平时辛苦了。” “茜羽妹妹为什么要给那家伙——”平子拉长声音抱怨。 不管后头的平子怎么说,站在门前的蓝染顺从她的好意接过了围巾对她笑了笑“谢谢,朽木小姐。” 茜羽礼貌地微微躬身,目送他离开队务室。 平子将手支在桌上撑着脸,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注意到她身上并无任何保暖对象便随口问了句“茜羽妹妹没有给自己织一条吗?” 少女摇头“我不会感觉到冷,所以用不到围巾。” “而且——”她想起今天,收到她围巾的人戴上它的模样,不自觉扬起嘴角,收紧抱着提袋的手臂“我啊,只要大家觉得暖,就也觉得很温暖了。” 少女的笑容还是一样的单纯以及柔和,像是一团火焰,围绕在众人身边,想驱散寒冬的冰冷。 将这个笑容收入眼底,平子喝了口茶。 “话说回来,茜羽妹妹,朽木队长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 闻言茜羽神情有些尴尬,她解释“那是我织的第一条围巾,本来想给自己用但爷爷知道那是第一条后就直接拿去了。” 第12章 “诶——真羡慕啊。” 第8章 祝贺之舞 “为了茜羽当上席官干杯——!” 在居酒屋中,夜一高兴地拿着酒盏往前与众人相碰,清澈的酒液晃出盏缘滴落到木桌上。 “呀,小茜羽终于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席官了啊。” 收回手,二番队队长,同时也是此次庆祝会的召集者感叹道。 身为主角的茜羽含蓄地笑了笑。 本来今天还有白哉的,他也升上了席官,而且比妹妹这个第十三席高了不知道多少,但他不想来夜一也拿他没办法。 “啊,真羡慕那群死霸装破掉的家伙!可以穿到茜羽妹妹亲手缝过的衣服。”平子手支在桌子上捧着脸“要不然我等等回去也把衣服剪破好了。” 日世里隔着茜羽拿起草鞋狠狠把平子头搧到汤面里“笨蛋不要随意增加人家工作量!!” “呜哇烫!!日世里妳个白痴做什么!!” “干嘛,我是不会道歉的哦——” 两人就这么隔着茜羽吵了起来,坐在中间的她只能尴尬地喝奶茶,顺带一提这是夜一给她带的奶粉加店里提供的红茶泡的。 楼十郎这时看不下去开口救场“说起来,这次新年朽木家跳祝贺之舞的人是茜羽呢,真让人期待。” 一提到祝贺之舞,茜羽脸上原本尴尬的微笑也挂不住了,笑意慢慢从脸上淡去,她低头啜饮着奶茶,郁郁寡欢的模样。 吵架的两人停了下来,日世里看着她“怎么了” 沉默几瞬,她还是决定说实话“其实,就是祝贺之舞的事。” “动作都有记起来,但我就是跳不好,动作太僵硬了。” “明明离宴会只剩几天了……”她握紧茶杯,眉头深锁“我不想让爷爷和兄长失望……” 距离新年越近,她压力就越大。 平子此时偏过头看她咧嘴笑道,又是那种轻快的语气“茜羽妹妹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是茜羽妹妹跳的我都喜欢!” “这种时候别骚扰人家好吗!”日世里向后倾身骂道。 “茜羽不用那么紧张,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出错。”夜一走过来揉了揉晚辈的头发“妳尽力就好,不用压力那么大。” “嗯……”少女勉强低笑了笑,但眼中忧色依旧未减。 久南白此时终于吃完了自己的拉面,一抬头就稀奇地看着平时活泼的姑娘“诶——好奇怪,小茜怎么不笑了” 六车拳西转头低声轻斥“笨蛋!看一下气氛啊!” 听到白的话,茜羽立刻扬起笑容“我没事的!现在大家继续吃吧!是庆祝会不是吗!” “诶——可是这个笑比较不好——” 拳西干脆捂住了白的嘴。 瞥了眼明明挂着笑容却仍有一丝忧愁的少女,平子收回眼神,而后以抱怨的口吻开始控诉着最近工作量越来越多的事,然后被莉莎以「确定是你的工作量不是你副队长的?」这句话给怼了回去。 他的话题成功让气氛再度活跃起来,茜羽看着他们有趣的互动也终于真心笑了下。 庆祝会结束后,因为夜一喝醉了被从实验室脱身的浦原扶了回去,负责送朽木家小姐回去的责任就落到了唯一去过朽木家的日世里头上。 抬头看着月色,茜羽颇为后悔地开口“抱歉……弄砸了庆祝会……我不该说的……” 对待这样的话,日世里毫不客气一拳揍在少女脑袋上把人疼出了泪花。 “蠢蛋!有什么事就说又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不是给妳拿了当摆设品的啊!给我记清楚!白痴!” 看着日世里月光下显得十分柔和的脸,茜羽睁大眼睛,下一秒就扑抱上去“呜哇!最喜欢日世里还有大家了!!” “智障放手啊!!!” 隔天一早,天微微亮时,朽木家的小姐就被叫了起来。 换好衣服却仍旧处于睡眼惺忪状态的茜羽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拳西还有白那么早找我做什么” “听好了,茜羽妳从今天到表演那天为止每天早上都跟我还有白一起晨跑净灵廷三圈!” 筋骨僵硬的话就靠运动解决,拳西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让茜羽彻底清醒了“哎?” “小茜加油!” “别光在旁边喊!妳也要过来一起跑!” “诶?” 等到茜羽气喘吁吁跑完之后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打湿了,为了保持朽木家的良好外在形象,她是再去冲了个澡然后才去的四番队。 之后的几天,她陆续拿到了来自其他人的礼物。 楼十郎带她听了几片交响乐唱片,让她随着乐声自由摆动躯体。 罗武送的笑话大全,交给她时他说了大笑有助于放松身心。 莉莎送的关于跳舞的书籍,她说本来想给其他的但被日世里拦下。 夜一则又特地带她玩了几场躲猫猫。 平子送的一张名为「heart」的爵士乐唱片。 看着平子的礼物,她其实很想说,她家没有唱片机,但最后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后,是来自日世里的礼物,不晓得是听谁说的,她特地过来跟她练了一下午的毛笔字。 她的字体无法做到铺满整张宣纸的潇洒不羁,但娟秀的毛笔字仍排列得整整齐齐挤满了纸得以看出她的用心,但这过程中让她最投入的果然还是偶尔抬眸一瞥时日世里那纠结烦躁的神情。 第13章 她并不擅长这样的活动,却还是耐着性子陪她。 茜羽垂下眼帘,低垂红眸之中满满的暖意几乎藏不住,嘴角含笑,她抚起袖子继续写完练习帖。 虽然说来任性,但这样的她让她感觉到对她的在乎,心中暖得快化了。 夜晚,她把所有实体的礼物放在榻榻米上,手指一一拂过,彷佛如此便可感受到他们的心意。 茜羽收回手,大家都这么用心帮她,那她也不能不努力。 这时拉门外头传来叩响,接着是一声熟悉嗓音“是我。” “爷爷?” 她忙起身,小心不要踩到礼物去帮爷爷开门。 “爷爷怎么来了?外面冷,爷爷要不要先进屋” 银岭袖手摇头,越过她看了眼房间摆满的东西“交到很多朋友啊。” 提到他们,茜羽嘴角上扬,笑意藏不住“嗯!” 见她如此,银岭也不打算干涉她的交友,只是敛眸再度开口“最近习舞压力很大吧。” 少女脸上笑容淡去很多“嗯……” 但马上她又急切道“爷爷我一定会努力把动作练好!不会让您失望!” 老人抬手抚过孙女头顶,像是安抚焦躁的雀鸟,出声给予忠告“很有觉悟,但跳舞重要的不是动作,而是心境。” 语罢,老人就离开了,留在原地的茜羽也立刻想到了众人的礼物。 想起她跑步时的想赶快跑完的认真、想起看书籍时的沉静、想起看笑话大全、听交响乐和玩躲猫猫时的放松、想起她在练习书法时专注祥和的心态、想起那张名为heart的唱片。 没记错的话,那是心的意思。 大家……真的都费心了啊…… 在银岭走后,她俯身收起那些礼物,而后拾起榻榻米上放置的扇子,直起腰板面对房内化妆台上的镜子,开始一步步慢慢回想练习着舞蹈,不再急切、焦躁,回想着那些与朋友渡过的时刻,渐渐随着舞步舒展开身体。 镜中倒映出的少女,眉头不再深锁住焦躁不安。 “这么多人?”平子努力仰头想越过人群看到最前方的小亭子“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前面啊。” 在他旁边的蓝染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静静伫立就能直接看见前方亭台,他也因此被平子嫉妒地瞪了一眼“真好啊,惣右介这个身高。” “您过奖了。”男人谦和地笑了笑。 “喂!笨蛋!这里!!” 日世里的声音从左方传来,平子努力挤过人群到那里,放下他的副官一人站在原本的位置。 等好不容易到达,他直起身环视一圈,全员到齐“呀,大家都在啊。” 然后他往小亭看去“真的看得好清楚啊。” “是吧!多亏了白哉小子!”夜一豪爽地一把拍在满脸不高兴的白哉肩上。 少年几乎咬牙憋出一句话“妖猫别随便拍人肩膀……!!” “大过年的就别发脾气啦!” 在众人喧闹声中,白忽然指着前方,惊呼“小茜出来了!!” 今天的主角低垂眉眼迈动慢而稳的步伐,厚重衣襬拖曳在她身后,舒徐自长廊走出。 人群在她出现时陷入短暂的静谧,而后又瞬间沸腾起来,看客的私语与感叹不绝于耳,这一次却再没一丝对于她的贬低。 白哉面无表情地抬高下颌,但他眼中的自豪仍是出卖了他。 在廊间迈步的少女身穿振袖和服,长袖垂到膝处,茜色为主的华丽而大气,宛如把落日残辉穿在身上。收敛起情绪的容颜彷若沉静而明亮燃烧着的火焰,分明是柔和精致的轮廓,却在那双眼映射阳光而生辉时有了无比光彩动人的明媚,就像得到了世界的偏爱。泼墨般的长发被整齐地挽起,头侧梅花发饰的鲜红珠玉与眼眸相互辉映。 茜羽走到亭中站定,面向所有人微微鞠躬,接着持扇的右手往旁边伸直,手腕一摆将折扇打开。 这是开始的信号。 伴随着三味线与琴合奏而起舞,任何一个动作都踩在节拍上,神情虔诚专注,动作柔和看不出一丝不自然,扇开又复阖,步伐伴着乐音,明明舞蹈没有停顿,却展现含蓄而静态的美感。 当乐声迈入高潮时,她的舞步逐渐随之轻快,和服下襬跟着动作微微扬起,带着独特的活力及生机,舞姿翩跹如天上自由飞翔的雀鸟。 只有在这时才能从她明亮眸中瞥见那抹属于少年人的鲜活与张扬,彷佛是将春日的明媚提早降临于这片冬末的大地。 而在最后一段,舞步又回归了柔,静谧而安宁。 持扇的手抬起,音乐也顿时结束,她又朝人群鞠躬。 一舞完结。 出了亭子,茜羽看到了在这边的他们,当即露出了笑容,像是花朵瞬间绽放,她提着下襬朝这边小跑过来。 方才还端庄的朽木千金直直扑抱住了日世里。 “日世里——!我超紧张的!” 就像一只迫不及待回归鸟妈妈怀抱的小雀鸟。 她松开怀抱,期待地看着女孩“我跳得还好吗!” 日世里别扭地移开视线“还行吧。” “太好了……其实我中间有一部分忘记舞步所以即兴发挥……”茜羽松了一口气。 就在夜一准备揉揉她头顶时,她忽然张开了手臂,尽可能把所有人抱在一起。 “真的,很感谢大家!” 第14章 其他人被抱住时虽然错愕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夜一拍了拍她的头,白哉见她如此也不打算追究她方才的失仪。 而棕发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那抱作一团的人。 “红色的雀鸟啊……” 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第9章 生日礼物 朽木茜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让日世里来回答,她会答说是个难能一见的傻子笨蛋,明明出生在水深的贵族圈,却没有任何心机,像是谁都能拿糖骗走一样,尤其对他们又是那样施以全心的信任,用那样白痴的笑容就这样看着妳,彷佛那是她的全世界。 ——所以,她才更得保护她。 “喂!秃子!最近有空的话,注意一下有没有红色的鸟,如果有,帮我拔一根羽毛。” 平子一脸莫名其妙“要那个干啥?” 想了下,日世里最后还是如实告诉“茜羽的今年的生日要到了,我要给那傻子准备礼物。” 男人顿时了解了刚才要求的用意,不过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妳居然会那么细心???” 日世里毫不犹豫抬脚踹中他裆部“对一个花季少女说什么话啊秃子真子!” 在以他哀嚎做为背景音中,她背过身,拿出怀里编到一半且编得并不好的红绳。 大贵族的千金,她几乎想不到她会缺什么,只能想到她平时那头柔软也容易乱的长发,所以干脆就学她准备送一条自制发带。 虽然以她前几年的经验来看,她送啥那个白痴都会非常高兴地接下。 不过那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编。 回到队舍的日世里再度把编错的红绳拆开,烦躁地丢到一边,只是当眼角馀光瞥到垂在鬓边的木珠时,她还是走过去把它捡起来重新编制。 真正上手后才能体会到,她所送的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完成的东西。 发带也是、围巾也是。 每样礼物都饱含满满的心意。 但她却没说一句关于自己付出的时间及心力,只是在他们戴上她送的礼物时,露出那样蠢而幸福的笑。 既然那个笨蛋可以,那她也做得到! 红色的鸟啊…… 平子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红色的鸟去哪里找啊……” 他活那么久,红色的鸟几乎没看过。但再难找他至少也要拿到红色羽毛。 “茜,爷爷问这次我们生日庆祝仪式想要怎么办” 一同走在通向庭院的鹅卵石小道上,白哉偏头向茜羽问。 少女想了一下“照去年那样办就行了。” 想到去年两人的生日会,夜一喝醉后大闹的事情,白哉眼角抽了抽。 “我今年是绝对不会再邀请那只妖猫了!” 面对兄长坚决的话,茜羽露出可怜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袖子“兄长拜托嘛,我会好好监督夜一的……” “不行就是不行!撒娇没用!” “诶……” “啾!” 此时一只白雀飞了过来打断二人谈话,茜羽止步抬手让它停在手指上。 而在它身后追来一只红鸟,不断绕着它飞。 她摸了摸它的头“小雪交到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重物噗通落入水中的声音,然后是一句大喊“这里为什么有池塘!!” 当那人好不容易狼狈地从水池中爬出来时,刚一抬头就面对白哉出鞘的刀。 少年另一手抬起护住身后,扬起下颌,微眯眼“是你这家伙啊……” 平子吹开挡在眼前的湿发“原来这里是朽木家啊……” 茜羽从白哉身后探出身“平子?” “茜羽妹妹好啊!”男人丝毫没有自己爬墙进别人家还被少主抓到的自觉。 少女唤来侍女要了条大毛巾递给他“平子翻墙进我家做什么?” “啊……因为我追着一只红鸟,看它飞进来我也就进来了。”平子用毛巾擦拭长发。 “红鸟?”她往后看,方才的红鸟还在自己的小雪身边绕“那孩子吗?” “啊、啊,就是它。” 虽然不清楚平子追着它做什么,但茜羽仍是吹了声口哨,白雀立即振翅飞到自己身边,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红鸟。 平子趁机一把抓住它,单手插腰“总算把这家伙抓住了。” “那茜羽妹妹我先回去了啊!” “平子再见,毛巾借你没关系,小心着凉。” “茜羽妹妹还是那么温柔——” 等到那人离开自己视线后,白哉颇为不爽地偏头问妹妹“干嘛对那种家伙那么好!” 茜羽笑回“因为平子是我朋友啊。” 白哉无语置评。 “兄长有朋友的话应该就知道了。” “我不需要。”少年将刀入鞘“十三队中还没有够格让我以「朋友」相称的同辈。” “那五番队的市丸银呢?他跟兄长一样是稀世天才呢。” “别跟我提那家伙的番队!” “兄长有必要讨厌平子到连他的番队一起讨厌吗……”少女很是无奈。 白哉轻蔑地哼一声。 茜羽叹口气,拉着他回屋“好啦,我们该去拟宾客名单了,爷爷给我们的期限我记得是今天晚上。” 平子顶着毛巾,把红色羽毛交给日世里,他抽了抽鼻子“拿去。” 把羽毛接过,日世里一脸惊疑“秃子你到底去干了啥” 第15章 他抬手拿毛巾擦头发“别问了。” 追鸟追到茜羽妹妹家,翻墙还摔到她家池塘的事绝对不能被这家伙知道。 “呿,我也不想知道了!” 日世里羽毛拿了就离开。 平子撇嘴碎念道“一句谢谢也不会说,没礼貌的小鬼。” 接着一只草鞋飞过来正中脸。 到了生日会当天,难得做正经打扮的茜羽含蓄而有礼地笑着和白哉接受家族长辈的祝福及礼物,大部分都是上好的墨、宣纸或是针线,跟往年差不多。 而被邀请来的大家也送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让她爱不释手笑得总算有平常的样子。 最后的是日世里还有平子。 女孩扭捏地递出一个盒子“给妳。” 茜羽好奇地打开一看,而后愣住。 盒中是一条绑头发用的红绳,编制得并不太好,尾端还用粗暴的方式强行把一根深红色羽毛固定住。 刚好呼应她的名字,茜羽。 见她久久不回应,日世里也急了,正要拿回来时却看她忽然把头上的发簪拿下,长发倾泻而下恢复平时模样,接着她抬起手,开口发话让想要上前帮忙的侍女退下,自己以生疏的技巧用红绳将头发简单高束起。 完后,她对她一笑,眼角隐有水光“好看吗!” 平子对她竖起拇指“茜羽妹妹怎么样都好看!” 接下来,她忽地跃起扑倒女孩,没有丝毫贵族千金该有的模样。 “嘶……笨蛋妳干什么!”日世里低头,却看到她明明笑靥如花却不停有眼泪流下。 “日世里,谢谢妳!我很感动!”茜羽蹭了蹭她。 她的朋友并不像她擅长这类事情,做这么一条红绳不知道费了她多少时间精力。 日世里翻白眼仰头“有必要感动到哭吗……爱哭鬼!” 平子在一旁非常羡慕的模样“真好啊,我也想被茜羽妹妹扑倒……” 白哉看着妹妹的笑颜,别开眼全当没看见也不知道她的失态。 “秃子别看戏了把人拉起来!” 等两人都重新站好后,日世里像是想掩饰什么,随便找了另一个话题。 “秃子现在换你给礼物了。” “啊,我今年的的礼物现在给不了哦。”平子抬手挖了下鼻孔。 “你干脆说你忘了准备不就得了!” 他心不在焉地把鼻屎弹飞“才不是,是真的现在给不了。” “啊,如果是惣右介的那份我倒是有带来。”他从袖里掏出一本书直接给了少女,是一本神话相关的书籍,在尸魂界中倒是难见。 娇小的副队长抽了抽眼角,指着书“你该不会想就这么用别人礼物带过去吧……?” “有什么关系,茜羽妹妹不会在意的,对吧。”平子笑嘻嘻地把手放到茜羽头上揉了揉。 “没洗手就不要碰人家头发!” 日世里终于忍不住暴起踹飞平子。 看着旋转着飞出去的五番队队长,白哉觉得,这次生日会不用夜一发酒疯就会乱成一团。 ——但看着妹妹开心的笑他也没说什么。 第10章 暗潮 作为四番队的队员,在大多时候比起医疗做得更多的反而是杂务,上至净灵廷内的清扫,下至死霸装缝补,只要提到杂务队,大概在所有死神心中第一个出现的番队便是四番队。 由于清扫方面实在不在行,茜羽在队上若无伤病患便会去修补衣装或是帮忙各队递公文。 「扣、扣。」曲起的手指指节扣在木门上发出声响。 “请进。”门内温和的低沉嗓音说着。 茜羽在一句打扰了之后便拉开了门,但一下就被映入眼帘的场景吓住愣在原地。 只见房中堆起数迭数量可怕的纸张,桌上还有一迭尚待处理,而桌后男人正以惊人的速度批改着文件,一目十行的阅读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忙碌的五番队副官也不忘在批阅之馀抬起头,见是她便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文笑容“朽木小姐午安。” 茜羽点头愣愣回了句,似乎还没从震撼中回神“午安。” “朽木小姐手上是需要批改的公文吗?” 听他这么一提,她才回神迅速点头“是八番队的加急文书,恐怕要请副队长先生先批阅。” 说着她便把文件递过,蓝染也恰好改完了手边那份的批阅转而快速看起了她这一份。 “朽木小姐先坐下吧,还请稍等片刻。”他示意桌旁的椅子,茜羽点点头坐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她乖巧有礼地等着他将文书批完,跟平时等平子或其他人的那副活泼踢腿的模样截然不同,即便如此但视线还是悄悄扫了一眼四周。 摆设虽然很整齐,但除去书籍之外也算少,整体而言还挺简约的。 而他桌上的东西除了必要的笔墨也就一本书。 ——!! 茜羽看见书封忽然微微睁大了双眼,只因为那本书与他在她之前生日时送的是同一本,内容都是关于传说中的神兽朱雀,她有去试着翻开她的那一本,但在读过几行字后便感觉到一股强烈到不适的违和感,不久也再没去翻过它。 这边蓝染刚改好了文件,抬眸就见她视线胶着在他桌上书籍。 “朽木小姐?” 被这么一唤茜羽才回神,匆匆接过他递来的文书“非常抱歉!” 第16章 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笑了下劝慰“朽木小姐不必那么拘谨,这本书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她迟疑一下,接着老实道“只是没想到副队长先生会看神话。” “无论是什么书籍我都会看,毕竟知识不限于它所表达的形式。”他拿起桌上那拥有鲜红封面的书本。 男人垂眸望着书面上那展翼的带焰雀鸟继续道“倒不如说,朽木小姐真的认为这只是虚构出的故事吗?” 茜羽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明明他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本能却感知到一丝诡谲,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可下一刻眼前男人又对她一笑“抱歉,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吓到了朽木小姐我道歉。” 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副队长先生。” 站起身,茜羽微微鞠躬与他道别“我还得回去交差,先不叨扰了。” 蓝染颔首,笑着目送她离开。 踏出房间前,茜羽回头望了一眼,他正翻开那本书静静阅着。 在这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那围绕他周身的无聊。 像是因种种事由而只能选择重复枯燥轨迹。 可眨眼间,那种感觉又消失无踪。 副队长先生……很无聊吗? 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方才所感觉到的一切是否为真实。 几天后,茜羽确信了当天自己的想法。 ——因为如果不是足够无聊谁会去剃自己队长的长发!? “平子拜托冷静!!”茜羽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的腰上。 只可惜五番队队长似乎暂时性听力损失,气得涨红了脸拖着身后的少女,举着手上斩魄刀准备去砍不远处托着一盘长发的副官。 “蓝染惣右介!!” 完了,气到喊全名。 茜羽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日世里,但好友似乎还沉浸在他头顶那一片光洁的爆笑之中完全没接受到她的讯息。 她慌乱地挂在队长的腰间努力拖延他的脚步。 为什么只是来送个家里做的甜饼也能发生这事!? 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猛地爆发出少女一句“好了!我要生气了!!” 只是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满满都是快哭出来的无助。 但至少日世里终于愿意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跟她一起制止平子砍副官,在她的暴力制止跟另一位温声的好说歹说下,五番队队长才肯收刀罢休,避免了队舍中发生血案。 她喘着气眼角瞥了一眼门边的罪魁祸首,却看见他的那一刻却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还没等她仔细打量,那人就已告退离开,而她的注意力也被身旁对着镜子烦躁苦恼的平子给引走。 是错觉……吗? 而自那天之后平子费了很大的力气留长发,即使茜羽努力为他寻找生发药方甚至连家族长老的秘方都用上了,他的头顶依然不见起色。 见连浦原提供的快速长发药水都失败,他像小孩子闹脾气般挫败地趴在办公桌上,无论她怎么哄都没用。 见此景茜羽低下头,敛眸思量着什么。 ——隔天清晨,她一如既往端坐在梳妆台前,少女看着镜中长发散下披肩的自己,伸手拿起剪刀,另一手握住一缕黑发,食指与拇指张开的同时两侧刀刃也抵上长发,却有剎那间的停顿。 可最后眼睛一阖一张,她毫不犹豫剪下那浓墨般的发丝。 「咔嚓。」 隔天,少女的出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茜羽……妳头发……”罗兹指着她现在那与平子无差的光头。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含蓄地笑了笑“我就是想,也许我一起剪成这样,平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一旁的日世里翻了个白眼,即使她早上去接她时就因此发过脾气骂她,现在也还是没好气再骂一次“烂好人,蠢。” 茜羽倒不在意走向平子,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平子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容灿烂耀眼就像现在她头上的反光。 平子像是愣住一般顿在原地,接着忽然偏开眼神,吶吶说出一句—— “真是……呆子。” 但话语中全无嫌弃的意味。 “——已经完成了,蓝染大人。” “辛苦你了,之后也麻烦了。” 那人领命之后退下。 白发少年笑眯眯地站在高挑的黑肤盲人身旁“蓝染副队长真是恶趣味。” “是吗?”男人对此似无所感,带着温雅的笑容偏头,对面前尖叫着的平民魂魄视若无睹。 魂魄的眼耳口鼻中喷涌出白色物质,涌动着却始终无法定型,他的惨叫也逐渐模煳,最后在归于平静的瞬间,他的全身化作同样的物质,溅出高耸浪潮。 「啪哒……」 液体落下打上伞面,而伞下的男人衣不染尘,英俊面容上仍带着温润无害的微笑,棕眸平静注视这一切。 第11章 长发 每一年护廷十三队都会挑几个时间去巡视流魂街,而四番队的队员往往都会跟着一同前往以防万一。而今年也不例外。 今年带队的是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同属五番队的预备席官市丸银去实习,而四番队这次派出的只有七席朽木茜羽,从侧面可以看出四番队队长对她抱有极高的信任。 只是这次的巡逻地点…… 平子看着手上的指令单,抽了抽眼角启口“搞啥啊……去这里……” 第17章 流魂街第二十区,是出名的花街,而这种地方带一个小鬼和一个小姑娘去无疑大大考验他的带队能力。 四番队七席的家长在得知地点后沉默片刻。 “……也好,让她……见见世面。”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特别艰难。 但朽木家另外几位长辈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传闻几位长老联合上书四十六室要求撤换人选,住在别院的朽木妃樱久违写信给了父亲委婉表达了此次任务地点对侄女的不合适,本家的少爷更直接直接了当对孪生妹妹下了禁令。 可惜以上这些全被四十六室或银岭一句「人选已定,不能更改」给打了回来。 无论他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朽木茜羽的第一次外出任务地点是花街的结果木已成舟,他们只能接受,而当事人对此倒没过多排斥。 出发当日,四番队与六番队队长亲自来送,就连忙碌的十二番队副队长也过来,甚至病弱的十三番队队长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此,本来据闻白哉也要过来,但被爷爷勒令留在番队练习处理队务,再怎么不放心也只能作罢。 “孙女/茜羽就麻烦了。” 两位队长站在五番队队长身前同时道。 “呆子去那里遇到事情不要慌砍下去就对了!”日世里难得面色凝重交代着,然后指着一旁的金发队长道“就算对象是那个秃子也不要手下留情!” 平子闻言过来插话“妳把我想的多差劲啊!” 卯之花多说了几句“茜羽是个好孩子,总是笑笑的,希望回来时能看见这样的她。” 银岭点头。 没有说话,但他们周身缠绕肃杀气场,言下威胁之意明显。 浮竹则是不放心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时不时咳几声,反倒被茜羽反过来嘱咐他要按时喝药。 “没问题。”浮竹一口应下乖乖喝药,眼神温和看向她“那朽木小姐也得安全回来。” 茜羽高兴笑弯眼睛,满口答应下来。 市丸银只是一旁笑眯眯看着。 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平子转身走向通往流魂街的大门。 “走了。” 身后两人闻言也一同迈出步伐,追上他的脚步。 三双草鞋踩过泥泞的土地,泥水溅起给白袜点上斑斑污渍。 也许今天不是巡逻的好时机。 茜羽看向被乌云布满而阴沉昏暗的天空这么想,脚上步伐没有停顿。 但这已经是近日多雨的尸魂界最好的天气了。 平子明显也注意到天色的暗沉,不甚在意地啊了声。 “看来不能跟漂亮妹妹们聊聊天了。”他说着“快去快回吧。” “是说到底是哪门子的虚会出现在花街啊……”他不由得抱怨。 茜羽颇有同感地点头。 二十区并不远,只是地形原因有些难走,能通往的路虽然不止一条,但除了主要道路外其他的都要绕远路才能到达。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无法阻挡它的魅力,每个晚上照旧繁华热闹而白天就是它休息时,街道上冷清,只有几个店家开门,偶尔能看见几个漂亮的女人走在一起吐槽着昨晚的客人,见几人到来也是低头弯腰恭送。 “啊……走得累死了……”平子四处张望寻找能暂时休息的店铺。 好不容易找到了间看起来靠谱的、没有「好心」提供另外服务的小铺,刚坐下,老店主就带着笑容迎上来“请问三位先生要喝点茶水吗?” 先生?? “老板你看错了——”平子最先反应过来看向茜羽,然后随手指向她“茜羽妹妹是个女孩子。” 因为现在头发尚未留长,维持在与身旁银差不多甚至还短上一些的长度,远看茜羽的确像个娇小的少年,而老板年迈,视力退化看错也无可厚非。 茜羽连忙抬起绑着红绳的手打断老人惶恐地要跪下的动作“老人家不必这样!没关系的!” “对了!我有些饿了,老人家能麻烦您准备一些点心给我吗?”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老人再度道歉后去准备点心茜羽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至于老板的话……她不是很在意,当初在把所有头发一次剪光的时后她就知道会有一些非议或是误会。 只不过,日世里送的发绳暂时用不上,很可惜。 思及此,她把手腕上绑着羽毛的红绳再往上移了移,避免等会吃点心时尾端垂落弄脏它,而当点心上桌时,茜羽也是一手拂着发绳末端一手捻起点心吃,十分注意没弄脏它。 这一幕被平子看在眼里,而后他转头开始与老板搭话,市丸银则是吃着老板为了道歉而特别提供的柿饼。 此时外头天色更加阴沉,明明应该是正中午,却不见一丝光亮,幽暗得如同黑夜,远处黑云间隐隐有白光乍现,雷声轰鸣拉住众人的注意力。 “好像要下雨了。”茜羽微蹙起眉。 银一样笑眯眯地应道“好像是啊。” “真麻烦啊……”平子手撑着桌子起身“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回去、回去。” 向老板挥手道别,老人恭敬地弯腰送客。 走出小铺没有多久,天空就像是有谁将满溢的水盆往下倾倒一般下起大雨。厚重的雨幕之中,任何事物只要离三人超过一段距离,影响就会被雨水模煳,无论是身影抑或声音。眼前是滂沱大雨形成的层层帘幕,耳边是雨水落下击打屋瓦或水面的声响。 第18章 在好不容易辨清脚下道路时,茜羽已经和其他两人到了通往二十区通往外界的主要道路,雨水冲刷着世上的一切,泥、石或是人。 “你们都有跟上吗!”平子转头大喊然后又呸掉口中的雨水。 茜羽刚想回答,心底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霎时间,眼前世界摇晃扭曲,雨幕彷佛都因这强烈的地震而歪斜。 大雨、剧震…… 平子艰难睁眼抬头向上看到那植被稀疏的山壁,心中立刻下了判定。 “往后!”领导的男人高声下令。 此时一块小碎石砸在茜羽的脚边,落地的声响被雨声盖过却彷佛开启了什么开关。 接着无数落石泥水顷刻间从几人头上的山壁上滑落,摧枯拉朽的气势似是要把道路上的一切全部吞噬。往回狂奔的路上,平子在最后面替前方的两人解决一些要伤到他们的碎石。 茜羽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眼,最拿手的鬼道也因为视野问题而无法使用,只能紧紧握着刀,在瞥见平子头上也有石头砸下时拔出刀,将那坚硬的事物斩碎。 “谢啦。”平子刚收回替她打掉击向左肩处的枯树干的手。 但麻烦还没过去,最大的落石朝两人头顶压下。 平子想也不想就率先挥刀斩碎茜羽头上的那部分确保她的安全,斩击带来的锐风甚至将雨幕生生截断,她头顶的巨石应斩碎裂,可他头上的那部分依旧完好无损,眼见就要压下——!!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复住,她以一种保护姿态将他压低了头护在怀里,他甚至可以听见那鲜活的生命象征在她胸膛里跳动的声音,耳边一下下的鼓动震耳欲聋。 茜羽抬起另一只手,眼前大石的距离已经足够,她高喊道出咒文“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苍色鬼道疾飞而出,伴随炸裂声响,庞大的石块已经化为碎末,擦过她昂起的脸颊带来并无大碍的痒意。而那击所带起的气流也刮飞周遭土石给了他们一点喘息时间。 平子抓紧时机带着茜羽冲出危险区域,银早在那里等着了。 等到一切都结束,地震虽然早就停了,但通往外界的主要道路已经被土石埋没,在不确定会不会再次坍方的情况下,五番队队长也不会再带着自己的小队去冒险绕路或直接翻过眼前这座土石山。 他缓过气后转身,招呼上其他两人“回去二十区,先过了这晚或雨停再想办法。” 等三人回到二十区,已趋于夜晚的时间让花街比白日时更为热闹,屋檐下艳红的灯笼亮起,流莺在街上招揽客人,梳妆打扮好的游女坐在张见世后摆出最美的姿态任人挑选,此时她们不再像早上那时对三人毕恭毕敬,画上胭脂的眼尾似是要勾去谁的魂,媚笑着以眼神望着他们,而那些在街上穿着性感打着纸伞的更为大胆,甚至还有几个拉了拉银与茜羽湿透的袖子。 就算是雨水也浇灭人们对于此地的热情,而就算是地位崇高者,在此地也不过是她们的裙下之臣与恩客。 纵使外界道路被封又如何,正好趁此机会留宿在这极乐之地贪欢一夜。 一旁的平子已经不在乎为什么没人拉自己这种事,而是这件事要是让日世里还有茜羽家老爷子知道,自己大概会被这对年纪相差甚大的组合男女混打,不会顾虑性命的那种。 他挤进人群迅速拎起两人,平子头也不回、看了几家之后终于找到一间还有空房的的旅店。 但也因为住宿人潮过多,导致了三人必须得同睡一间房的尴尬局面,也得面临一个相当困难的抉择。 让平子出去,他不放心那个似乎跟他的副队长走得很近的小鬼,让银出去,他也做不到把一个小孩子丢在外面的事,让茜羽出去或独自在房则是直接被他否决,天知道她到底在战斗练习中是怎么发挥的,即使在自家番队的排名仍是倒数,万一出事危险性是三人中最高的。 最后只能决定在简单梳洗过后,让年纪小的银睡房间正中,他自己和茜羽各睡房间一端。 虽然这件事传出去绝对是对她清誉的毁灭性打击,但这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他不说,她也不会说,而那个小子他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去。 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事,就等同于不曾发生过。 越到夜晚,从窗外传来的声音就越来越大,流莺的妩媚的揽客声、游女的娇笑、三味线的乐音,共谱成了这里最特别的音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声音还是不习惯,茜羽翻来复去都没睡着。 而没能成功睡着的也不止她一人。 “茜羽妹妹也没睡啊,真巧。” 从房间另一端传出熟悉的声音,茜羽手置在脸下,轻轻「嗯」了声。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安心、安心。”平子以为她是因为跟两个男性同睡一间房所以紧张。 少女却道“我不是怕那个。” 再下一句话语就带上了一丝柔软的笑意和满满的信任“我相信平子。” 就算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看不到她,平子仍能想象出说这句话时,她笑着的脸。 “真的吗——茜羽妹妹这么说真高兴。” 茜羽翻身面向天花板“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黑暗中她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绳子尾段的羽芯摇荡擦过老旧的榻榻米发出细微声响,在与外头繁华相反的静谧室内却仍旧能被人听见。 第19章 平子听见这声音也想起了下午她护着发绳的画面。 “就那么喜欢那条发绳啊。” 茜羽扬起笑容“嗯,超级喜欢。” “它是我的宝贝。” 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直系千金,宝贝的是一条做工不太好的发绳,说出去也不晓得那些品性低下的家伙会怎么嘲笑她,但她却毫不在意把自己的喜爱明显表现出来。 平子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这个时候感知到了异常的灵压波动。 房间中间的小少年是三人里最快起身的,他抓过自己的斩魄刀就从窗口跃出去。 男人支起上身看着窗台“原来那小子也没睡啊。” “还有,搞什么鬼,居然真的有虚来逛花街。”他碎念着拿起斩魄刀一同出去,身后是以防万一跟上的茜羽。 四番队的队员是不上前线的,茜羽这次听话地待在离战斗场地约几米远的地方,盯着前面与虚战斗的两人,雨已经停了,所以她能看得很清楚。 平子轻松闪过虚的长爪,银以神杀枪捅穿它另一边的肩膀,虚的怒吼声响彻整片天空,五番队队长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像是在嫌它吵,接着为了要让它闭嘴,他终于抽刀,刀刃随着动作反射出冰冷锋芒,随后跃上它伸长的手,以极快的动作进行斩击,丝毫不拖泥带水利落解决了虚。 他站回地面,死霸装与队长羽织被风扬起,斩魄刀在他的手中打了个转,漫不经心把玩着利刃,最后刀尖扣上刀鞘口,他顺势将刀入鞘。 见没有人受伤,茜羽松了一口气,但也在这时听到后方传来一个还打着醉嗝的声音—— “你这家伙、嗝……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朽、嗝……朽木家的那个死丫头……” 她回头,眼前是一个醉得不清的男人,而她也从记忆中翻找出他的讯息——近卫辉,是朽木家直属的小贵族,近卫家的末子,每次见面看她的眼神都让她有些不适。 “嗝……转过来就更像了……”男人彷佛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个该死的臭丫头……跟她哥哥一个样,自大又目中无人……” 茜羽闻言转过身看着他,不知是为了这第一次用在她身上的形容词或是他说自己哥哥自大。 而平子走过来找人时就听到那个男人说“那个女的最近还给自己剪了不伦不类的光头,丑得要命,听说是陪那个五番队队长,真是笑死人了。” 现任五番队队长步伐顿了一下。 是啊,长发对于平民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贵族小姐而言却是彰显身份地位的一个象征,除了有些叛逆的四枫院家家主之外他就没看过或听过哪个贵族小姐剪短发,更何况是像茜羽那样直接剃光,但她明知道却还是剪去一头长发。 “明明是大贵族,却、嗝……宁愿跟那个流魂街出身的、嗝……不入流队长厮混……” 原本还静静听他数落的茜羽嘴角忽然垮了下来。 “不入流……?” 听到这个声音,近卫辉打了个冷颤,视觉也许被酒精模煳,但听觉没有,这个声音唤回了他仅存的理智。 男人抬头直面那个不再微笑的少女。 “那是我的朋友,并不是什么不入流,他靠着自己的努力才爬到这个位置上而不是靠家族。” 她面色极寒,说出的话语一针见血“纵使出身朽木家的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但冒昧请教,就算是用了「贵族」这个身份也没有得到席位的您,有什么资格说他不入流。” 男人几乎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少女,似是对他的眼神感到疑惑,茜羽偏头“怎么?是认为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吗?” “望您牢记,他是我的朋友。”她的声音不复平日温和,冷硬又不近人情,神态像极了她的双生,红眸沉下光芒“而你没有资格干涉我。” 她摸了摸自己颈后的碎发“最后一点,我剪头发与你无关,这是我的选择。” “我自己知道孰轻孰重。” 他是她的朋友,所以很重要。 说罢,她不管那人的表情,自己转身拂袖离去。 但刚走没多久,还在生气情绪中的茜羽就撞上了人,没来得及道歉,那人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手指抵着她的嘴角往上拉。 “茜羽妹妹别那么不开心,会长皱纹的——” “就是气那个人那么说……明明平子那么好。”茜羽深呼吸,再抬眼认真地看向平子“而且,死神不会长皱纹哦。” “只是形容一下而已。”平子换抬手揉头发,虽然短了但手感一样好。 茜羽低头任揉,外露的不悦也消退了些,像是炸毛的雀鸟低头任亲近的人为她顺毛。 “不过,茜羽妹妹不会怀念以前的长发吗。”他故作随意道“像我每天早上起来就会想果然还是长发的我更帅。” 四番队的七席眨了眨眼,然后也抬手学着他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头,对有点愣住的他扬起一个平时的笑容“长发的平子好看,但短发的平子也很帅气。” “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或是其他发型,只要是平子,我都觉得很帅!” 不为其他,只因你是你。 她的笑纯净得不含任何异样的心思,是真正打从心底这么觉得,并不后悔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事。 他低头定定看着她的笑,然后偏开视线“嘛,那么认真做啥啊。” 他的手捏了把她的脸颊,破坏那个太过灿烂的笑靥。 第20章 市丸银带着一贯的笑容站得远远的。 隔天天气虽阴但已经没有下雨,趁此机会巡视小队赶紧绕远路回了净灵廷。 一回去茜羽就跟自己爷爷与队长报平安,顺道解释为什么晚归,平子终于得以在两道杀人视线中幸存,市丸银则是负责跟五番队副队长报告这次的内容。 这次的事件也总算落幕,时间仍在往前继续向未来流动。 第12章 聚会 听着耳边的恭维话,茜羽只觉得时间那么难熬,而她身旁的平子眼神已经没了焦点,明显还在放空。 等那位小贵族终于说完自己对朽木家小姐的恭维,换得了少女有礼的一句“藤田先生过誉了。” 点到为止,她是大贵族的千金,不需要称赞回去。 果然,那人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 他走后,平子才终于回神“慢悠悠喝了口酒。 “贵族之间的漂亮话真是长啊……” 茜羽只能苦笑几声,双手合十道歉“平子抱歉,我保证我会补偿你的……” “没关系,茜羽妹妹很可爱嘛。”男人摆手表示没事,左右张望在会场里找了下“妳哥哥呢?” 茜羽指向约在会场东南方的位置,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一点声响。 “跟夜一打架去了……” 她又干笑几声。 现在他们是在净灵廷由贵族们办的聚会里,队长们也会受邀,但队长们应邀与否并不是强制性的,所以也有几位队长会选择不来。 而她旁边这位这次原本是不太想来的,奈何她因为上次兄长扔下她跟夜一切磋导致自己一人接受数字贵族家主的冗长问候的记忆太过鲜明,所以在听说这次夜一也会一起来后她已经预知了自己被扔在贵族堆里的未来,所以只能拜托当天刚好没事的平子陪她过来。 而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身旁有个队长,茜羽的确清净多了,除了还是会有几个不死心的过来搭话以外,也没出现像上次一样的一个刚问候完又接下一个的情况。 茜羽喝着甘酒,脑中想着报答的慰问品。 她记得平子好像挺喜欢用某个牌子的头发保养品,她回去买个几组送他好了,毕竟那么长的头发要保养好也很耗材。 会场里觥筹交错,而他们两人只是静静待在角落里,偶尔从场中传来的贵族之间客套而又虚假的话语引人入睡。 为了保持清醒,茜羽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平子摆手回应。 等她出去后,他再次从小酒瓶中倒出清酒,慢条斯理饮着,与周遭表面和谐实则勾心斗角的贵族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场合,大多贵族脸上都像带着一层名为礼仪规矩的面具,实际上底下是什么样的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原以为茜羽出去后就没人会来找自己的平子此时抬头看向方才走到他身旁的贵族。 “五番队队长,不知近来可好?”老套的开场。 “呀,是挺好的。”他抬眸掠过他一眼后继续低眸饮酒。 “但近来是新血入队的时节,队长肯定忙不过来吧?” “还行,我队上还有一个副队长,麻烦事都让他办了。” “是这样啊,但今年我家儿子十分崇敬队长您,想入您的五番队。”说着,他递出一包颇丰的礼金“还请您多多照顾他。” “包括他的人际关系也麻烦您了。” 明明是对他说话,眼神却隐晦瞥向茜羽方才离开的方向。 平子放下酒盏。 果然根本不是什么崇敬他,而是想藉着他跟茜羽搭上线。 至于为什么是他? 同样与茜羽关系好的三番队有个严厉副队长,七番队队务他们八成觉得麻烦,九番队队长严格,所以层层筛选下来只剩有他这个队长还有和蔼副队的五番队是最好选择。 他推开那包礼金。 “抱歉啊,我比较想多多照顾可爱的女孩子,所以还请令郎进六番队吧。” 说罢,他起身略过那个僵硬的贵族去找还没回来的茜羽。 “你会后悔的……!” 身后传来那个贵族咬牙切齿的低咒。 他不甚在意。 走到了庭院,他发现小姑娘被一个少年拦住了,后者在一开始的手足无措之后,终于鼓足勇气朝她大喊“朽木小姐!我喜欢妳!” 他对面的少女扬起一个温和的笑。 “谢谢你,不过我恐怕不能接受。” “可我真的喜欢妳!” “我真的谢谢你!” 少年急了,竟然出手想去碰她。 茜羽正想后退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那人矮身与少年视线齐平“好歹是个大男人,这样一直缠着人家可不好啊。” 少年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走。 茜羽松了口气,亦步亦趋跟着平子。 她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时间还是别跟平子分开的好。 然后整场宴会她就跟紧平子了。 至于白哉? 他还在跟夜一打。 平子看着身旁喝着甜酒的茜羽以及场内那划分明确的贵族群体,饮尽最后的酒,随口问“茜羽妹妹不去跟他们玩吗?” 茜羽看向那些贵族,而后摇头“我觉得跟平子待在一起就好。” “嘛,不觉得比起跟我在这边待着,去交些贵族朋友们还更重要吗?” 第21章 她又摇头。 “我觉得平子比他们更重要。”茜羽看向他。 “而且他们好像都不大喜欢我。” 其实何止不大喜欢,与兄长的天才之名截然相反,她的庸才名声让她在贵族这圈子被暗暗讥讽过不晓得多少次。 朽木家罕见的庸才、空有一张好脸与地位的废物……所以也才有一些小贵族敢来用一些小手段试图接近她或哄她高兴。 茜羽本人对这些只觉得困扰,倒也没别的想法。 朽木家势力再大也堵不了所有人的嘴。 她早就习惯了。 茜羽待在平子身旁捧着酒盏喝着甘酒。 这是新盛的,暖乎乎的。 拿起最后一个和菓子,虽然小兔子外表可爱精致治愈人心,但她还是忍心把它咬掉一半,淡淡的甜伴随红豆香气弥漫在齿间。 她弯起了眉眼,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见她如此,平子也没再让她去跟其他贵族相处,只是又从座位起身。 见状,茜羽也跟着从座位起身。 “茜羽妹妹,我是要去厕所,妳也要跟着吗?” 少女又乖乖坐了回去,然后把最后一口和菓子吃掉。 在平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头窝在座位上喝甜酒,可惜最后仍未成功。 “朽木小姐。”面前英俊的青年微笑问好。 与从前偶尔见到时那副阴沉模样判若两人。 “须藤先生。” 少女颔首,心中却有些疑惑。 眼前的青年是最近开始崛起的须藤家长子,须藤清,是六番队的队士之一,但据银岭说的,本人似乎能力并不好所以没能得到席官位置,但不久前似乎终于上进了些,能力飞越式成长。 可真正令她疑惑的是他的态度。 从前他也是不太喜欢她的那些贵族中一员,可今日不只感觉和善,连气质也温煦许多。 心下疑惑的同时她又隐隐感觉到自己十分矛盾的情感。 一丝丝的依恋,然后又是无止尽的排斥。 须藤上前一步,将盛装满兔子和菓子的小盘子放到她面前,示意她可以吃。 这个善意来得太过突然,茜羽往后缩了缩,端起微笑委婉道“谢谢,但我现在不饿。” 他的眼中浮现困惑,而后他抬起手,像是想揉揉她的头顶。 茜羽偏头躲开,这让他的眼中情绪出现分裂。 一边是过往在他眼中出现的厌恶,一边是方才的温和。 “茜羽妹妹。” 听到这声音,茜羽立刻起身到回来的平子身边,瞥向须藤的视线充满警惕,这让她身旁的队长颇为意外瞥了她一眼。 她从来都是个就算再不喜欢都对人以礼相待的小姑娘,在此之前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样明显的排斥。 嘛,虽是这样想的,但—— 他目光掠过须藤。 这家伙也并不是全无诡异之处,事实正好相反,他的灵压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丝违和,而他本人也比这灵压更为怪异。 再观察吧。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面上却扬着如同以往的笑。 “茜羽妹妹这么迫不及待来迎接我啊。” 茜羽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他塞进嘴里的兔子和菓子打断。而须藤就看着那个先前还说自己不饿拒绝他的点心的少女开始吃着那个怪人队长给她的点心。 那一瞬间,他又恢复到原本阴郁的模样,而后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平子看似不经意般问“茜羽妹妹跟那个人很熟吗?” 咬着点心的少女摇头,等到点心吞下后才开口“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须藤先生突然这样——” 她顿了顿,犹豫后才道“而且我有些……不喜欢他。” 这句不喜欢从茜羽口中说出基本跟讨厌他无异了。 “这样啊。” 平子的眼眸瞥向那人的背影,而在他无法看见表情的脸上出现极其矛盾而分裂的情感,鄙视却又带着欣喜,愤怒但又悲伤。 就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却在同一具身体。 第13章 哀伤 成为四番队的七席已有一段时日,茜羽的回道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甚至比她席位更高的几位席官都望尘莫及,在治疗上从来没有出错过,完美得像是为此而生一般。 纵然战斗力一直都不理想,但对四番队这看重回道的番队来说,她无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天赋也得到了卯之花队长的亲自栽培,也不止有一位四番队席官说过她未来定能成为副队长甚至队长。 茜羽对那些并无兴趣,她更加高兴自己精湛的回道或许能帮上自己的家人与朋友们。 虽然希望不要有用到她力量的那天,但有点保证总是更好的。 “茜羽妳做的很好!”她的班长那么称赞着。 治疗完因为切磋而把自己搞出一身伤的十一番队众多队士,茜羽面对这给予自己的肯定,先是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摆哪里,而后两手局促地紧紧攥着衣服。 “谢谢班长!这是我该做的。” 红眸晶亮,像是天边燃烧的红霞。 木远只是笑了笑,然后才又对她嘱咐“明天我得跟着十番队去巡视流魂街的第五十五区,班长职务就麻烦妳了。” 这次不同上次由五番队队长带领的特殊巡视,此次只是常态性巡逻,但因五十五区位置偏远,所以带上四番队队员以求保险。 第22章 隔日,班长在巡逻前笑着朝她挥挥手。 “茜羽要加油。” 他背上绣上着龙胆花与「四」字的斜背包。 “我很快回来。” …………但他没有。 十番队的七席手里带着一个染血而残破的背包,负伤向卯之花队长请罪。 巡逻的他们遇上了一群虚,一时不察让虚得以从后面偷袭了木远,身为医疗番队的队员,他没有太多攻击能力,就这么被虚攻击,而虽然他们解决了那些虚,但木远已经伤重不治,十番队会回道的队员也没能救回他。 卯之花安慰他之后让人给他治伤,而后准备将此消息传给他的家人知道,且着手开始准备席官死亡之后的流程以及人事调动。 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可死神就是这样一份工作,明日是否还能继续活着都是未知数,也许可以坐在队舍与同事话家常,也许就像木远一样生命戛然而止。 四番队的气氛因同伴的死亡而消沉了几日,但随着时间流逝也能冲去悲伤。 只有一人仍旧无法走出哀伤。 “茜羽,我希望妳能代替木远接下第一班班长的责任,可以吗?” 卯之花问向一直沉默的茜羽,但她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响应她的问话,只是低着头攥紧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静默无声,卯之花耐心等待回应。 终于她以干涩的声音开口,却是道“队长……我没办法。” 卯之花点头表示她能理解。 茜羽恭敬告辞后离开了队长办公室,在她出门的前一刻,听见后头她的队长出声“茜羽。” “有些逝去的,是不能留住的。” 茜羽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忽然握紧。 “……是,茜羽知道。” ——其实她一直没办法好好处理自己的哀伤,尤其是这种生离死别,知道她不该如此却还是在悲伤的泥沼里挣扎,抬头望不见蓝天,只有一片漆黑穹顶。 明明心中很难受,她却没有与任何人明说,只是在有人关心时摆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带笑,可那样的笑意就像浮在水面上的落花,一搅就散。 在挥完拳西为了增强自己的体能而给她的每日挥刀五百下的功课后,日世里也过来她的队舍陪人回朽木大宅。 茜羽擦汗后,扬笑跑向她抱住“日世里!” 女孩嫌弃推开她“一身汗味,臭死了!” 但在嫌弃完后,她又在犹豫过后开口问“呆子,累吗?” 茜羽笑着摇头“不会累哦!” 这样的回答却让日世里心沉了下来。 明明在以前还会坦然说自己很累,还会藉此软声撒娇。 她现在很难过,却还要笑着。 她开口,本来是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出口的却是一句笨蛋。 话出口后才有点后悔,但也来不及了,日世里只能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也不清楚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莫名其妙被骂的茜羽呆呆地望着日世里离开的背影,手慢慢垂下。 我惹日世里生气了吗…… 感觉自己什么也都做不好。 可偏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己活着。 她失落垂眸,掩去眼底的自我厌恶。 而日世里这一走就是三天没和她见面。 因为是休假日,所以茜羽不用如往常一样去上班,却也无事可做,只能穿着绣上梅花的浴衣,抚着那精致的梅花图样出神。 忽然身旁侍女靠近出声“小姐。” 茜羽回头“怎么了?” “五番队队长找您。” 茜羽点头表示明白,开口让他能进来并让侍女给她搭上羽织。 在感知到熟悉的灵压后,少女扬起笑,跟方才沉寂的模样完全不同。 “平子,你来了啊!” 眼前少女仍带着笑,但微弯的眼底仍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机而沉静,身上的浴衣虽然绣工精致但下襬却短了几分。 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平子还是表面不显只是道“茜羽妹妹好啊!” 两人走到缘侧坐下,茜羽婉拒了侍女提出的到会客室聊天的提醒,两人在庭院有说有笑的,茜羽也没问平子为什么来她家。 “对了,茜羽妹妹这件衣服很好看。”他似是不经意间提前。 少女展颜露笑“嗯!这是我母亲送我的!是她亲手绣的!” 这时候的笑容倒很真心。 朽木家族的夫人已经过世许久,她那时给女儿绣的衣服自然现在会有尺寸不合的问题。 他还没说什么,侍女又上前禀报“小姐,十二番队副队长要见您。” 茜羽先是一愣,后是欣喜“日世里吗?” “快让她进来吧!” 小姑娘在见到日世里的时候明显高兴很多,而迎着她喜悦的神情,女孩别扭走到她面前,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出。 “喏,给妳。” 她摊开掌心,握着的东西现出全部模样。 是一根茄子,准确来说是插着四只牙签的茄子,微昂的本体与纤细的牙签让它看起来有些动物的模样。 茜羽怔住了,然后才缓缓伸手接过“谢谢……” 她知道这是什么,同队的队员们提过,这是现世节日的摆设,象征着让逝者骑着它归来。 “……所以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呆子。” 第23章 说罢日世里也不看她的表情,扭头就走。 茜羽看着自己手上的茄子牛出神,她缓缓坐回缘侧。 “……吶,平子。”她敛眸,也敛去愈发深沉的神色。 “他们真的会回来吗?” 真的会回来看她吗? 平子褪去平时嘻笑的模样,喝了口侍女端上的茶水,冷静沉声揭开无情的事实。 “不会了。” 死神不是人类,死了还有魂魄,死神过世,灵子就会消散,然后世上再无他或她。 出乎意料,茜羽笑了,握住那个茄子牛“啊,我知道。” 笑着、笑着,手却握得越紧。 “可我想他们回来啊……!” 虽然还是笑着,但能看出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 将一切悲伤压入死水之中,以求回顾表面的平静。 这几天以来都是这样。 忽然她感觉后脑杓被什么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平子收回逆抚“不用什么事都那么压抑。” “想哭就哭出来。”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茜羽的笑容立刻就绷不住了,眼泪溢出眼眶。 “……我想他们了……木远班长、父亲、母亲……” 不知为何,她隐约总觉得自己忘了谁,是很重要的人们却都一个也想不起来。 她想他们回来,回到她身边……不要丢下她。 之后她就没说话,只是抽噎哭泣,握着茄子牛的手越来越紧,牙签已经穿出了茄子刺入她的掌心,落下的眼泪冲洗鲜血,可她却仍紧紧抓住,以这样的方式慰藉心中念想。 平子朝天长抒一口气。 她的个性果然很麻烦。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口“茜羽,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但妳还活着。” 他没去看她,只是视线望着那片无止尽的蓝天继续说着“妳可以去想念他们,但不能就这么站在原地,他们也不会想看见妳如此。” “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离开妳,妳能难过,但也不能把什么都压在心里。” “小姑娘还是有能大哭一场的权——” 话还没说完就见茜羽冲过去「抱」住了他,沾血的茄子牛掉到地上。 平子的声音骤然停住。 她手没有伸出抱住他,像是怕脏了他的衣服只是小心翼翼交握住,靠在他身前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推开她。 直到茜羽哭完了,他才放下手。 她退开一步,脸上还有刚刚大哭留下的涨红跟泪痕,还有几缕头发被眼泪黏在脸上,相当狼狈,本人还在抽噎着。 “抱歉……” 平子毫不在意地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因为茜羽妹妹很可爱!” 明明是蛮不正经的话,茜羽却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又像平常模样,笑颜混着泪痕却依旧温暖灿烂。 而隔天当日世里见到她时,她就像往日一样扑抱过去。 “日世里——我好累——”少女声音软糯撒着娇。 女孩昂头看着她傻气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嫌弃“一身汗臭味,下来!” 茜羽笑着,松开怀抱,手负在身后,被牙签戳入的那只手微微握起。 明明被拔去了,但那根牙签却还像在那里。 深深扎入,无法拔除。 第14章 始解 自从新年祝贺之舞后,茜羽的追求者就直线增加,虽然之前的光头形象让人数减少一些,但还是有不少人真的自割衣服就为了到四番队看她一眼,或者更幸运让她缝衣服。 最后因为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山本总队长亲自下令再有谁自割衣服就直接裸奔净灵廷。 原话是,反正都不爱惜衣服,那干脆不用穿了。 “啊、啊,早知道我也把衣服割破好去见茜羽妹妹了。” “队长,请收起那个想法,很多人不会希望看到您裸奔净灵廷。” “是说从新年之后我的情敌真的越来越多了……”平子抬头看天,顺带一提,这时候头发已经长回来一些了“但没关系我相信茜羽妹妹一定还是最喜欢我!” “队长,六番队的朽木三席现在站在我们后面。”蓝染推了下眼镜,平静道出这个事实。 “那个连始解都不会的小子我怕他做什么”平子根本没在意他。 “散落吧,千本樱。” “欸!??” 蓝染早就站到一旁,朝着那被无数樱花刃追杀的队长背影稍微提高声音“队长,朽木三席在前天就已习得始解了。” 朽木家的少爷在前天就学会了始解,这个消息传遍了净灵廷,恐怕也只有平子还不知道。 无数人都恭喜朽木银岭有那么一个天资聪颖的孙子,但相比较之下,他至今也没有实力长进的双生却多了一些流言。 好听一点是说她大器晚成,难听一点就是除脸之外一无所有的废物。 茜羽为她兄长的进步感到非常高兴,也不怎么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然而当她视线接触到自己的斩魄刀时,眸光还是不由得暗了下来。 她的斩魄刀,至今没有回应她。 也许相比起兄长,她真的就是朽木家难能一见的庸才吧。 她抱住斩魄刀叹气“妳为什么,都不回应我呢……” 呆坐许久后,她下了决心起身。 第24章 庸才就庸才,她会更努力,为了不败坏朽木家的名声!为了兄长与爷爷! 第一件事,她去找了日世里,询问她当初是怎么学会始解的,本来想去问白哉,但管家说他早上出去就还没回来。 “啊?就跟他打了一架,打赢这家伙就屈服了。” 打一架啊…… 茜羽有些苦恼,她好像舍不得打自己的斩魄刀。 日世里从她脸上神情看出了她的烦恼,虽然不擅长但也努力从脑中搜括着这方面的事情“……其实也不一定是打架,像罗兹的就是跟音乐有关。” “斩魄刀都跟主人有些相似,是妳的话那应该不是打架。” 听完日世里的话,茜羽依旧没有头绪,她叹了声后还是决定去找那个早上就不见人影的双胞胎兄长,看看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意见。 走在去往十三番队的路上,少女脑中仍是在思考关于始解的事,就在她低头沉思时蓦地被人叫住。 “朽木小姐?” 她闻声抬头,而迎面走来的人正是蓝染,副官手上正捧着厚厚一迭文书。 茜羽礼貌性地颔首“副队长先生。” 男人神态一如往常的温煦如春日暖阳,瞧出她眉宇间的闷闷不乐便温声询问“朽木小姐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了吗?” 听见他问这件事,她仰着头,面上露出平时那样单纯的笑靥“没有什么,只是小事而已!” “对了,副队长先生有看见我兄长吗?”她主动换了个话题,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困扰“从今天早上就没看见他了。” “很抱歉,朽木三席的话我从早上后也没再看见了。”蓝染也不介意换了话题,言语间带着歉意。 可接着他又说了句令她摸不着头绪的话“但如果茜羽小姐要找他的话,请注意安全。” 直到他抱着文件离开后,茜羽站在原地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又叹了一声,放弃这个问题的她继续自己的漫漫寻兄路。 在走到接近一番队队舍时,春日习习微风吹拂而过,带来一阵清香萦绕在鼻间,她抬起头,眸中映出几瓣梅花缓缓飘落的模样,霎时眼睛一亮,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看到喜欢的花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梅花开了啊……” 忽然,她眼尖注意到在一片白梅中掺杂一点粉红。 茜羽想起父母曾经栽在院中的樱树,最近它的枝桠上也生出了点点樱粉,看起来离繁华盛开也不远了。 思及那棵樱树,她的眸中顿时柔和了几分,脑中忆着与家人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在樱下玩耍或是摆荡秋千,那些都是已经回不去的童年。 在短暂回忆结束后,她望着从白中逐渐渲染开的红粉,蹙起细眉纳闷开口—— “这个时节,这里的樱花应该还没开才对……” 但就在下一刻,她立刻懂了为什么蓝染让她小心安全。 “——朽木小子你懂不懂尊敬前辈!!!” 一抹灵压很熟悉的金色从眼前一闪而过,身后紧随大片粉红。 “我不承认我有你这样轻佻的前辈!!” 这个声音她从小听到大,茜羽无奈闭上眼睛,谨慎避开那些看似美丽的刀刃,伸手拦住了正欲继续追杀的少年,唤了声“兄长。” 白哉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随后重重哼了声,收起始解将刀回鞘。 平子也在确定没有樱花后马上站到茜羽身后,对白哉做鬼脸把人气的脸部表情失去管理。 “平子,好了。”茜羽回头看着好友叹道,看了看他再看向白哉“我有事想问你们。” “诶——始解啊……”平子手环胸仰头看着朽木家历史悠久的横梁“我的话,是从这家伙说的一堆谎里找出沙粒大小的真实才屈服我的。” 他示意别在自己腰间的斩魄刀。 茜羽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向白哉“兄长呢?” 少年沉默了几秒才回“打赢的。” 少女叹气“你们都有见到自己的斩魄刀,但我的却不是,连平时说话都不回应。” 平子闻言看回茜羽“茜羽妹妹试过刃禅吗?” 她有些哀怨地叹“每天晚上都会,但她就是不回。” 他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向前倾身给出建议“茜羽妹妹试试现在刃禅。” 或许现场看一次他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茜羽点了点头,盘起膝将那瑰丽的斩魄刀置于膝上,深呼吸平静心灵,将自身意识想象为一个实体,去轻触那不曾回应她的刀。 妳在吗?如果在,拜托请响应我。 少女在过程中闭上双眼,所以没看见在她呼唤的时候,她的斩魄刀细不可见地掠过一丝红光。 “……茜,再试一次。” 白哉蹙着眉向前倾身,他刚刚也看到了那抹红光,但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茜羽在心中以更加坚定的语气唤—— 请响应我的呼唤! 剎那间,之前掠过的红光更明显,包裹着刀完全拒绝外界的一切。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斩魄刀是以主人灵魂的原型来做构造,应该不会有这类近似将主人挡在门外的斩魄刀。 平子皱起眉头想着,让茜羽继续呼唤。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斩魄刀微微颤抖起来,兴奋而雀跃地想破开那层包复。 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斩魄刀有了动静的茜羽不需要再指示,激动地在心中喊。 第25章 妳在吗!请回应我!我一直都想妳能响应我!! 这次她脑中出现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也…… 茜羽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个画面伴随着声音而来。 战场、鲜血、消散的人还有……空旷的世界。 她的耳边又再次响起了谁的哭声,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向前,穿过那一层层极致黑暗直至来到尽头。 当看清一切后,少女忽然动了,她转向一旁不断干呕,神情极度痛苦,手指几近痉挛地扣着榻榻米,留下一道道深痕。 “茜羽!”平子见状急喊。 被唤的少女缓缓抬头,茫然无措的红眸直直盯着他,下一个眨眼,晶莹泪珠坠到榻榻米上,紧接着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停夺眶而出。 她无助摇着头慢慢将额头抵上榻榻米,张口发出痛彻心扉的尖叫哭喊,灵压开始剧烈起伏。 白哉赶紧跑过去想把突然失控崩溃的妹妹抱起来,但一碰到她手就猛地缩回来。 好烫…… 这时他一直觉得吊儿啷当的那个人也过来,朝她伸手,在碰到她时也反射性因为高温缩了下,但仍毫不犹豫把挣扎的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一下一下拍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别哭啦……” 这样的动作起了作用,她原先激烈的挣扎逐渐微弱,最后停下动作的同时身体也瘫软下来。 平子这时才能顺利把人抱起,连鞋子都没穿直奔四番队队舍的方向。 在途中还遇上了日世里,副队长看着他怀里熟悉的人以及那起伏不定的灵压,女孩急得咬牙憋出一句“等等给我解释!” “不是那里!” 追出来的白哉一把将人拦住,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一番队队舍“是这边!” 没多想为什么是一番队,平子旋即抱着人冲了回去,日世里紧随其后。 他踹了脚紧闭的大门“开门!” 白哉在一旁喊“朽木白哉有要事晋见!” 开门的是一番队的副队长,一见到平子怀里昏迷的少女急忙把四人带进一个房间,山本总队长闻讯也很快赶到,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其他三人赶出去。 在门被阖上的那一刻,他们都能感觉到她的灵压一下高出了原有的极限,却又急遽下降到几乎消失。 到了长廊,平子开始跟日世里解释来龙去脉。 而当他解释完后,无论平时是不是多话的人全都陷入一片沉寂。 五番队队长抬起手,看着上面的烫伤,有些不敢想象如果他都是这样,那烧出那么高温的她到底会怎么样。 银岭在这个时候赶到,白哉一见到爷爷就忙上前刚想开口就被他一个手势止住话语。 山本总队长此时也打开房门慢步走出,拄着拐杖宣告“朽木茜羽是因拥有过于强大以至于超乎她力能所控的炎系斩魄刀所以导致方才的失控。” 没有过多的废话,平子抬眸,开口话语直切现在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事情“总队长,现在茜羽的情况到底如何” 一番队队长,睁开眼,深沉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朽木茜羽,一切安好。” 这句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等老人解开结界后就想都没想到了她床边。 看着安详熟睡的茜羽,日世里拿起草鞋,想了想还是放下。 “笨蛋!怎么出事的老是妳!” 白哉此时却想到刚才山本总队长的话,茜羽是因为拥有过于强大的斩魄刀才这样,那现在她的斩魄刀怎么处理?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向自己的爷爷,后者似乎知道他所想,点头“很遗憾,茜羽直到成长到足以控制它之前,都不能使用斩魄刀。” 不能使用斩魄刀的死神,还能被称作死神吗?哪怕是战力被公认最弱的四番队也没有这样不能使用斩魄刀的队员。 更何况没有斩魄刀,万一有事情,她该怎么自保?虽也是有夜一那样白打极强而放弃使用斩魄刀的死神,茜羽虽然鬼道也不弱但远远没有达到那样的等级。 斩魄刀永远都是死神最好的伙伴及战斗方式—— 但她却不能用。 白哉握紧拳头,复杂地看向茜羽。 “嘛,那个问题可以放到后面再想。”平子拉了把椅子坐下,靠着椅背偏头“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茜羽妹妹可喜欢自己的斩魄刀了,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多难过。” 他看了昏睡的少女一眼,她抱着自己的斩魄刀笑得开朗活泼的模样还烙印在脑海中。 日世里揉乱头发,对此很是烦躁。 此时灵压又有了些许波动,在他们还没准备好解释的时候,那双眼睛慢慢睁开,映出熟悉不过的场景。 床上少女缓缓转头向兄长投以迷茫眼神“我又生病了?” 白哉点了点头,脸上神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握紧拳头。 倒是平子冷静直接开门见山启口“茜羽,妳暂时不能用妳的斩魄刀。” 少女愣怔住“……欸?”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眸圆睁接着看向其他几人,日世里撇过头避免与她的眼神接触,白哉没说话默认了,见到他们的反应,她也大概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玩笑话,更何况平子从不与她开这种性质重大的玩笑,少女垂下眸,晦涩在眸底掠过。 “喂……”日世里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见她又抬头扬起笑容“我知道了。” 第26章 这下换她反应不过来了“哈?” “只是暂时又不是永远,我没事的。” 少女的笑容如同往常一样。 平子见着她的笑,忽然转眸望向身旁好友出声“日世里,妳帮我去朽木家拿一下我的鞋子跟斩魄刀。” “啊?”日世里额上冒出青筋“你不会自己回去吗!没手没脚吗秃子真子!” “我刚刚抱着茜羽妹妹跑那么一大段路,现在累到不行了。”他瘫在椅背上懒懒地说着。 女孩啐一声,还是转身出房间。 茜羽抬头看向白哉“兄长,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斩魄刀拿过来,虽然不能用它,但我还是习惯抱着它。” 少年点头,也离开房间。 一时之间,房间内只剩下平子和茜羽,银岭刚才就出去跟山本总队长谈话了。 “又剪头发啦。”平子忽然抛出这句。 “嗯……”茜羽还在无法使用斩魄刀的心情中压根没注意自己回了什么。 接着她才回神,有点僵硬地看向平子,后者趁她还在混乱状态的时候再丢出一句。 “妳真的不在意使用不了斩魄刀吗?” 茜羽下意识摇头,平子呼出一口气,向前倾身看着她。 她的心思不深套话也很容易。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头纠结后还是道“很在意,但使用不了斩魄刀是我的问题,不能再任性让大家担心。” “更何况,我还有鬼道可以用,早在选择四番队的时候我就清楚了,我很软弱挥不了刀。”她收拾了情绪,指了指平子的手,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束口袋。 平子伸手,茜羽拿出前年浦原当生日礼物送她的万能药膏,点头“虽然不记得,但那个伤是因为我吧。” “既然我没办法挥刀。”她再重复一次话语,接着道“无法用刀保护大家,至少我还能帮大家疗伤。” “至于头发……”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说要陪平子一起,那就不能长得比平子快。” 男人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却被直直飞进来的鞋子砸脸。 日世里和白哉先后进门,前者一脸不爽“鞋子拿去!” “那为啥用砸的啊!!”平子恢复平时模样毫不留情对日世里骂。 听着他们日常的吵闹,茜羽接过自己的斩魄刀,对自己哥哥笑“兄长谢谢!” 正在和平子互掐的日世里瞥了眼茜羽摸着自己斩魄刀刀鞘的模样,眼中有些难过,但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很快就把那些情绪敛去,只给她一个大大的笑颜。 笨蛋。 日世里松开掐着平子脸的手,不轻不重捶了她一下。 茜羽收起笑,摸着头顶委屈地看着她。 第15章 游溪 护廷十三队的工作量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没有能够休息的时候,好不容易几人都刚好排到休假,为了放松身心便一起计划了一次出游。 日世里在岸边高声朝茜羽喊“笨蛋自己小心一点!” 少女重重点头,长出的黑发末端捎过肩,好友送的红绳让侍女编入发辫中,红羽拂过脸颊。她正和白在小河河床上凸出水面的石头上跳着玩。 莉莎抬头,镜片反射出头顶暗沉的天空,她推了下眼镜“真不走运。” “我们当天来回,应该不会那么快下雨。”蹲下身架构营火的罗武望着远方还没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罗十郎看向森林里“是说平子跟茜羽哥哥去拾柴都还没回来。” “大概又吵起来了。”拳西说着,然后试图靠目前的一些细柴生起火。 下一秒平子就抱着柴火瞬步回来“才没吵。” 白哉随后回来,还是那副高傲冷漠的模样“跟他说话拉低我的格调。” 茜羽看到兄长回来很开心,她远远站在对岸唤一声“兄长!” 平子立即回应“茜羽妹妹偏心——!我也回来了!” 少女笑着,轻快的步伐跃过石头,最后站定朝他笑,颊边红羽晃啊晃“平子!” “都说了喊我真子……”他伸手轻轻扯了下那红羽。 白哉走过来打掉他的手,神情不悦,然后面向妹妹“待在岸上,妳不会游泳。” 她想为自己辩些什么“水看起来不深……” “只是「看起来」。”面对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的妹妹,白哉还是很有兄长的架式,毫不留情驳回妹妹的话。 那边的拳西生火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偏偏白还在一旁各种嫌弃嘻笑,他觉得比起柴火,他的怒火可能会升更快。茜羽看见他的困难,走过来接过打火石,稍微花一点时间,干草就已经有烟升起,拳西抓紧时机,吹气让火能够旺一些。 火的问题解决了,反正自己也没事,茜羽自愿去林里采能吃的野菜,日世里同行。 “真子你拿回来的全都是没办法生火的湿柴啊!”莉莎拿起那堆柴火打量后道。 “嘛,不都一样吗……”男人露出板牙摊手,然后就被木柴扔中头。 不得已,他也跟着野菜组一起回到森林中重新捡柴。 “日世里,这种颜色比较鲜艳的蘑菰都不能吃哦。” “啊?知道了。”女孩扔掉刚刚摘的蘑菰。 摘菜的过程中,茜羽听见了水流的声音,在其他两人不是低头跟野菜拔河就是在拾柴的时候,自己一人慢慢走过去。 等日世里好不容易把菜拔起来,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第27章 “……那个笨蛋!!!” 拨开草丛,她往水流声来源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想去看看的冲动。 恍惚间,她看见有个青色身影,回头伸手像是在摸谁的头。 ……她想看清那个人。 茜羽又往前走一步,却被人忽地拉住。 “笨蛋妳干嘛!!!” 回头一看,日世里满脸怒容,而自己已经一脚踏进水中,她怔然过后赶紧收回迈出的步伐,摸摸自己的头“可能昨天没睡好,刚刚看到有人在这里……” “笨蛋啊!”日世里给她脑袋上来了一拳。 这时平子也走过来,站在草丛后扬声“喂——妳们在干嘛” 日世里没好气回复“没事!” 然后强行拉着茜羽远离水边。 回到营地,罗武已经烤起了刚刚莉莎抓的鱼,三人的回来刚好增添柴火还有烤蘑菰。 一顿野味吃下来,众人有说有笑的,茜羽试图把一直安静的兄长拉入谈话,但每一次都失败,他只愿意待在一旁静静吃东西,原本要不是她软磨硬泡他连来都不想。 她叹口气,也算放弃让哥哥与朋友们打好关系,毕竟也不能勉强双方。将复杂心思整理干净,她的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了那清澈的小溪上。 刚刚,她确实有看到人…… 忽然,脸上感觉到一滴清凉,她抬头,雨滴正好落到她眼中,自眼角落下,就好像是她在哭一样。 下雨了。 众人见此景加紧速度,吃完东西后忙把营地收拾好,这时风已经越来越大了,稀疏雨点打在身上甚至还有些疼。在准备赶路回去时,雨滴开始变得密集,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次巡逻,但这种程度的强风豪雨已经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走入回程必经的森林中时,楼十郎喊了一句“别走散了!” 茜羽一手挡雨,一手抓住身旁日世里的衣角。 就在这时,她眼睛馀光瞥到了在深绿色的林间有一抹青色。 ……!! 她下意识松手,往那里走去,从原本亦步亦趋跟在那个身影后头,到后来往前奔跑,但无论她怎么加快速度却都永远跟不上他,他离她还是那样远。 就算在狂风暴雨中,那抹青色身影依旧走得极稳,可渐渐的青色被鲜红所染,步伐也愈发不稳,最后她看见那人拄刀跪地,血流不止。 不知为什么,她慌了,不顾不管往那个身影的方向冲去,连自己进入水中也没发现,仍执着地往前,伸出手想救他。 等到她猛然回神时,水已经到了胸口,她着急想回头却不慎一脚踩空,顿时间水淹没过她的口鼻,在沉入水中前最后一刻,她听到一句—— “对不起。” 然后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伸手触及到了水中生长的植物,数量众多,几乎像是谁将她轻轻拥住。 水面下要比地面还要平静、沉寂,黑暗中彷佛只剩她一人,没有空气让她几近窒息,一种似曾相识的绝望感从心底深处蔓延。 她不想在这黑暗的世界自己孤身一人,对她而言,这是比起死亡还要更让她恐惧的。 似是为了回应她的心声,一抹金色闯入了与他格格不入的黑暗中,成为了唯一的亮色,就像阳光在水中漫开,驱赶了黑暗孤寂。意识已经有些模煳的茜羽向那光伸出手,同时她也感觉到身后植物温柔地把她推向那里。 她再次伸直了手,抓住光,那人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将她往上带,她紧紧抱住他,就像抓住浮木一般。 在黑暗中唯一的光与温暖。 终于把人带到岸上,茜羽咳出声,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就算雨水打在脸上也没关系。 朦胧中,越过那担心着自己的好友及兄长的肩,她终于看清那个青色身影的正面,容颜清俊,眼眸如衣服的颜色,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随着风雨逐渐散去。 她喘着气,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直到抱着她的人出声喊她“茜羽!” 回神后,她望着众人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笨蛋!妳真的想去死吗!!”日世里提起她的衣领晃。 见到她的动作,白哉立刻伸手紧紧箝制住她拎妹妹衣领的手,他吼道“妳做什么!!” 被拎着的茜羽摇头,神情茫然自顾自喃喃“我不知道……” 现在她的状态,就像刃禅那时一样迷茫不知所措,其他人有的去分开白哉跟日世里,有的还在喊少女名字试着唤回她的神智。 “好了!”平子一声呵斥让现场的吵杂安定下来,他皱着眉头将人打横抱起“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安静下来,重新站起身往回程路上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都关注着她的现在情况。 好像忘记了什么?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 被雨淋湿的脸颊淌下温热眼泪。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 茜羽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紧紧揪着平子的衣襟,低着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回去之后白哉就带她找了自家爷爷,听见他们去什么地方后,老人便是先呵斥了一番严禁他们再去那里,之后赶紧从平子怀里抱过还在发抖的孙女去了山本总队长那里。 等他们所有人隔天再见到人后,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笑容一如既往天真烂漫,被问及昨天的事也一脸茫然说记不清。 第28章 她身旁的银岭解释说以往儿子儿媳还在时总会挑一天休假带两个孩子去河边玩耍,但两人死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这次恐怕是想起死去的双亲,被相似景象刺激到才会反常。 这个解释还算有道理,但平子和日世里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黑发少女还是那样单纯无知地笑着。 日世里看了一眼,直接捶头“笨蛋!” 茜羽委屈地捂着头。 第16章 发烧 “哈啾!!” 平子重重打了个喷嚏,口水刚好全数喷到了前面日世里的脸上。 “白痴啊!打喷嚏捂住嘴,脏死了!”她边骂边接过好友递来的手帕擦脸。 一旁的茜羽递手帕后起身去接侍女端来的药碗,汤匙舀了几下均匀药汤以及散温,那乌黑的颜色和发散的浓重药味让平子面露嫌弃。 “那种东西才不喝。” “不行。”等到碗没有那么烫之后茜羽才把碗凑到平子前面“平子喝药。” “才——不——要!” “别像个小鬼一样!”日世里在旁边斥骂道。 茜羽则是把碗放到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次入水之后又回来吹了冷风,她这个溺水的没事,平子却有些低烧。 见他不喝药,她起身走到他身后,一手握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手指曲起,还不忘提前说一声“忍一下哦。” 然后直接毫不留情往帮助退烧的穴道按下去,直接把他痛得大叫,无论怎么喊停都没有。而在她终于肯卸力之后,平子将脸朝上嘴巴张开,在场两人都能隐隐看到一缕白色飘出,茜羽平静把它摁了回去顺便再拿体温计量了一次。 嗯,还是一样。 眼看她准备继续按时,平子忙出声制止“茜羽妹妹够了!我喝!” 而当他端起药碗,皱着脸勉强把药汁喝下时听到她若有所思喃喃“果然队长教的方法有用。” “不过这本来好像是用来对付浮竹队长的。” 突然觉得那一直体弱多病的队长真的不好过。 平子木着脸把药喝完,接着直直往后一倒,后脑直接撞到了茜羽的头顶,一声响亮撞击声后,两人立刻倒到旁边摸着撞到的地方。 目睹这智障场面的日世里不想说话。 “可恶……茜羽妹妹再往后一点就成功躺到大腿上了……” 听到平子这么说,茜羽还是一只手揉揉自己的头顶,另一只手伸过去使力捞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平子有片刻愣住,然后才低声碎念“……病人的待遇就是好。” “嗯?没啊……”茜羽闻言低下头看着他“因为是平子才这样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也不管平子顿住的表情,头痛减缓时才放下手吐出一口气,日世里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而同样怔住的还有在门外预备收碗的她的侍女,看着室内两人的动作,想着回去后告诉家主。 十二番队副队长看了一眼时钟“我得走了,没回去的话那边肯定又是一团乱。” 茜羽有些舍不得“诶……日世里要走了哦……” “是啊那边可离不开我这个副队长。”她有些神气地说着,然后看向平子“别给白痴找麻烦啊!” 平子甩手赶她离开“知道、知道。” 日世里离开后,室内的两人非常安静,但茜羽难得不讨厌现在这样的安静,她拿起带来的橙色领巾开始绣,为了保障平子安全她上身还微往后仰。 “白的礼物啊?”腿上那人问。 茜羽点头“嗯,因为想不到要送什么,就想绣个东西给她。” 平子打了个哈欠,模煳不清道“妳很喜欢做这些啊。” “因为我可能就这个长处吧。”茜羽边绣着边说“就是这个长处也比不上母亲,母亲女红可厉害了。” “妳绣得不错啊……”他又打了个哈欠,不得不说,习惯之后这样挺好睡的“说到底妳跟别人比干嘛。” “这种事妳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茜羽刺绣的动作顿下。 “……是吗?” 两人之间隔着的橘色领巾挡住了她复杂的笑。 如果她能真心觉得自己好,那就好了。 平子原本想起身,但再几次被她按回去之后只得打消了主意乖乖躺在她腿上,而藉由这样极近的距离他能嗅到她身上的梅香以及掺杂其中的药草气息,也许是因为她长期浸染草药之中……也或许是有其他原因。 嗅到这丝药味,他想起以前曾听说过的事情,说朽木家长孙女遗传了她父亲的体质,自幼体弱多病,但他们所见到的她一直都是欢快得像麻雀一般,哪有半分常年缠绵病榻的药罐子模样。 可最近的那些事件也让他对此存几分疑惑。 他将话问出口“话说回来,茜羽妹妹身体不好?” 正在刺绣的少女点头应道“嗯,小时候很常生病,父亲母亲都很担心我,但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只是最近不晓得为什么又那么常出问题…… 思及此,她也有些郁闷,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但随即又阖眸深呼吸一口气,张开眼睛重新打起精神,继续绣给白的礼物。 平子也不打算追问了,毕竟再追问下去万一刺激到她可不是他想要的。 她身上有很多谜团,包括她的斩魄刀、她的记忆,甚至她这个人就是一团迷…… 第29章 这时茜羽绣累了放下半成品稍微休息一下,低头正巧与他的视线相会,明明只是相望,她的红眸却立即弯成月牙状,眼眸清澈透亮,笑容开朗,让人感觉像是在寒冬中喝了一碗温暖甜汤,又暖又甜。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算了,就别计较这个麻烦事了,他可是病人,现在只管休息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茜羽重新再继续刺绣,不久后,平子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而她捏了捏麻木的脚。 在他午睡完时烧也刚好退得差不多了,她边收起温度计边叮嘱。 “还是要吃药哦,避免再发作平子要再吃几天。” 听到坏消息他没精神地拉长音回“好——” 她不放心再补一句“我每天都会来监督哦。” “哦。” “真子我们来看你啦!” 白活力满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同时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茜羽忙收起那个要给白的礼物,在他们到来的时候露出大大的笑容。 第17章 爱 今年朽木家别院的樱花盛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如春日的落雪般翩然飘落,最后静静地躺在她苍白的掌心。 ……其实她还挺羡慕樱花的。 生得绚烂,死得也干脆,从不拖泥带水,风一刮就自高洁枝头落下,毫无怨言化为土壤,为来年的新生献上自己。 “姑姑——” 一声温软的长唤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抬眸看去恰好望见家中小辈毫无仪态可言地自长廊转角欢快朝她奔来,像极了庭院里跑跑跳跳的麻雀。 如果被她的礼仪老师或者是爷爷看见了肯定又会被念一顿吧,毕竟朽木家族世代以循规蹈矩为宗旨,这一代倒是出了两个活泼性子的孩子。 妃樱不打算去斥责她,反倒露出笑容张开双臂,让这只小雀鸟跳入她怀中。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里,怀里能有个又软又暖和的小姑娘也是她人生里少有的慰藉了。 怀里的小辈抬起眸来,笑弯的月牙里晶亮晶亮的,衬得她的外貌精致又单纯烂漫。 妃樱抚上她的头顶,开口“白哉呢?没有一起来吗?” 茜羽原本还蹭啊蹭的动作忽然止住,有些无奈尴尬响应“本来是一起的,但路上遇到了夜一就……”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清楚,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妃樱也能猜到后续,大概她的侄子又被四枫院家家主给挑衅到,追着人要展现自己的成长吧。 于是她只是笑笑地摸了摸怀里侄女的头。 虽然都是活泼,但两个孩子性格也不一样,男孩子暴躁冲动,女孩子又太过柔和,无论是哪个都没有完全像到她的弟弟苍纯或是弟妹碧涟。 这样也好……别像逝者,让他们活出自己的道路。 此时她的贴身侍女躬腰上前,望了一眼还在小姐怀中的少女后选择在妃樱耳畔低声私语,而后者听完她的禀报后神情也有一瞬凝滞。 她的父亲,朽木银岭此次并不似从前一般将孙子孙女送来后就离开,反而留在了会客室中等候,这恐怕也是因为孙女近来身体情况的不稳定而做出的对策,而他毕竟是现任朽木家家主与她的父亲,方才侍女正是来请示她是否要请他到内院来见面。 茜羽只看见她的姑姑在最初的沉默过后,仍然摇了头,生硬吐出一句“……为家主备一盏茶吧。” 侍女闻言颔首“是。” 这是一句委婉的拒绝。 等侍女离开后,妃樱摸着侄女一头长发,而当她在姑姑怀里抬起头时,一双夕色眼眸映出她晦暗不明的神情。 茜羽这时想起了在宴席上偶然从小贵族间的闲话中听来的消息。 她的姑姑原本有个很厉害的丈夫,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后来背叛了尸魂界,被中央四十六室下令封印,而封印他的人正是她的爷爷与山本总队长。 从那之后,姑姑除了大事之外就再没见过爷爷一面。 所以……姑姑还爱着她的丈夫吗?爱到甚至为了他冷冻父女关系? 她由怀抱转为伏在长辈的膝上,抬起眸去望着她的姑姑,想问很多却又不敢开口,生怕戳了她的伤心事。 似乎不小心将心中纠结外露,妃樱望她一眼后便笑了“如果想问什么就直接开口吧,我没事的。” 茜羽伏在她膝上沉默许久,沉思忐忑了许久才以极轻的语调缓缓问道“爱……到底是什么?” 听见这个问题反倒让妃樱愣了一瞬,她设想过她可能会问响河、会问为什么不见她的父亲,却不想她却问出这个问题。 「爱」是什么? 曾受过的贵族教养让她很快恢复了笑颜,没有先解答,反而再将一个问题抛回去“茜羽没有爱的人吗?” “有啊。”小姑娘朗声回复,接着掰起手指开始算。 “爷爷、兄长、夜一、日世里……” 听着她数,妃樱饶有兴致问了个人“那五番队的队长呢?” 茜羽立刻露出灿烂笑容“当然也是!” 她的姑姑抬手掩笑,再问“那五番队副队长呢?” 她可是听说这位副队长远比他的上司来得更受欢迎。 岂料此话一出,方才还笑得像花一般的少女立刻皱起了脸,不是厌恶倒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极为困难的问题。 是因为不熟悉吗? 第30章 妃樱揉了揉侄女让她不用再想这个问题,随即沉吟半晌,茜羽也没再出声打扰她。 习习微风吹入和室中,捎来了一片淡色樱瓣落于桌上茶水之中。 思及她的丈夫,她眸光黯淡不少,而后低语出口“爱情是春天的樱花、夏天的蝉鸣、秋天的橘子、冬天的炉火。” “……他是每个季节最好的一切,即使后来被人构陷。” 只是最后这美好仍被四十六室、山本总队长、她的父亲……和响河自己打破,污蔑终成为了事实。 那一切全化成灰烬,再也回不去了。 她低下眸,见到茜羽懵懂的神情,苦涩地扬起嘴角,眼里却是对她的温柔,她抚上她的脸颊“如果可以,我希望妳永远不要懂这些。” “妳该是湛蓝天际中自由展翅翱翔的鸟,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她是「茜羽」,该是天空之中最明媚耀眼的存在,不该让任何事物沾染那本该轻盈鲜明的羽翼。 少女还是不太懂这其中门路,懵然问道“姑姑当年没有说什么吗?” 既然如此爱他,那当年被陷害的时候没有为他辩解什么吗? 妃樱摇了头,回忆起当年的情况,眸中涩意掩不住,她轻声开口“那可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我不能提出异议。” 少女更不懂了“可那判决不是是基于子虚乌有的事情上吗?为什么不能提出异议?” 女人这才抬眸看着眼前的侄女,一字一句坚定将无法撼动的原因诉与她。 “因为这是规矩,四十六室做出的判决即使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也不能有异议。” “我们是贵族的门面,必须遵守,规矩是构成现在安稳的基石,若我们都不遵从,那还有什么可信度可言?” 茜羽闻言却蹙起眉头“可错误的事情就是错误的,什么东西都不能改变事实。” “掩着错误的规矩只会造成更多痛苦,如果是这样,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听见这话妃樱先是愕然,接着急忙伸手紧紧捂着茜羽的嘴,颤抖着呼吸,在侄女茫然的眼神中压低声音道“不能这么说,茜羽,要记得这句话千万不可再说给别人听……!!” “要永远记得,祸从口出。” 正因为是大家千金,她才知道那些藏在这秩序底下的必要之恶到底多深沉。 可茜羽更加不懂了,为何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能为自己招来祸端? 明明那是正确的,不是吗? 冷静后,妃樱松开捂着她的手,抱紧了她,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那种舒畅温暖“很抱歉吓到妳了,但我希望妳能了解这个道理。” 她垂眸抱紧怀中少女,两个孩子在襁褓中安然熟睡的模样仍烙印在她脑海里。 “……我只想看着你和白哉能平安长大。” 她的弟弟与弟媳没能看着两个孩子的长大,她想替他们完成这件事。所以即使此身已是垂在枝头的碎瓣,她还是想撑下去,直至看见他们幸福。 无法如樱花一般率性赴死,只能像这样茍延残喘活着,也是对她当年默认一切发生的处罚吧。 见她如此,茜羽回抱住了她的姑姑,小声“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也只是为此道歉,她仍不觉得她的话哪里有错。 正确与错误不该被错置,若是现在的规矩掩盖了错误,那她会选择去改变这样的规矩。 ——至少她现在是这么想的。 第18章 花火 “大人,这边是您的茯苓和红枣。”药材堂老板恭敬地向眼前身着二尺袖与袴的少女呈上纸袋,里头是方才她所挑选的药材。 少女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她伸手提起纸袋与老板道谢后转身就要回去,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对面的店铺已经开张了,狭小的店面架上摆满了许多游玩性质的花火,正有些顾客在里头挑拣。 茜羽微微偏头,明明她记得汉药堂对面的店铺是在卖陀螺一类童玩的,现在改卖烟火了? 老板见这位熟客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店铺,误解了她的想法。 “大人是想买烟花?”老板问道,接着眼睛各向左右觑了一眼才小声对她说。 “大人要是真想买,还不如去十二区那里的烟火铺,听说店主是那个江户时代出名的玉屋主人。” “最近可是个好时机呢。” 听见这句话,茜羽回头,对他的话语感觉到疑惑“好时机?” 老板继续解释道“是啊,最近十二区的花火祭典快到了,那里的烟火种类越来越多,就连我的小孙女也一直吵着想去买。” “但也因为祭典就在下个火曜日,现在越来越多家伙趁着这个时候开始卖起良莠不齐的烟火。”语罢,老人抱臂摇头「啧啧」两声,颇有种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味道。 祭典…… 少女像是想到什么好点子,眼眸彷佛被突然点亮,与老板告别后便急匆匆离去。 回去后,她等到傍晚银岭归宅后与他提出了想去烟火祭典的请求,有礼的姿态却都按捺不住她眼中的欢跃与期盼。 老人思考过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前提是那天她必须完成挥刀噼砍等基本功一百次后才能出门,且最晚得须子时回家。 这对已经习惯每日练习的茜羽来说根本不是大问题,于是她开心地猛点头,然后起身告辞后去找了白哉。 第31章 但很可惜,白哉对祭典没兴趣,茜羽也只能遗憾,然后顶着兄长碎念她要有上进心的话语匆忙离开。而同样让她感觉到遗憾的是,隔天去邀请日世里时她因为队上事务繁忙,几乎都了日夜都没空闲的地步,没办法陪她去。 最后问了一圈,她的朋友们都会去,只有日世里没有去。 虽然大家会去她当然很高兴,但日世里与兄长不去还是会令她有点小失落。 很快的,约定好的日子已经到来。 汗水从额角流淌到脸颊,被她随手擦去,眼眸望了眼天色,云彩是彷佛被火烧灼的色彩,心下一惊,她忙解下束着二尺袖的带子,把木剑交给一旁的家仆,快步走去沐浴更衣。 顾着想这些事,都忘了时间了! 而当她换好衣服出门到流魂街十二区时,那平时鲜少有人走动的蜿蜒小道上塞满了屋台摊贩与慕名前来的人,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偶有小吃的香气飘过,人声鼎沸而热闹至极,当然自由走动的难度也提高了不仅一个境界。 茜羽呆呆地看向眼前被汹涌人潮挤得水泄不通的道路。 她能以灵压感知到她的朋友现在的位置,但知道不等于到的了。 十二区因应烟火祭典,不论是主要街道还是巷弄中都有商店或是屋台开张,加之人潮、道路与小巷的交织无意间形成了一座迷宫,很容易分不清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挤进人潮。 她相信她可以! ——不消片刻,她站在往来频繁的人群中,然后偏头看向旁边掉水球的小贩,清澈水池里五颜六色的水球跟约莫十分钟前她见到的一模一样。 于是她开始思索到底刚刚自己是哪一步踏错了才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茜羽妹妹?” 真是熟悉到令人想哭的大坂腔。 茜羽笑逐颜开欣然转身,平子穿着杜若色的单色浴衣,长回来的一头长发被随意绾起,些许散发搭在脖颈处,表情有些意外。 她向来是最准时的。 “茜羽妹妹还没到集合点吗?”他接续说道“难不成是特意过来接我的?好感动啊。” “平子!”茜羽笑得很高兴,没有犹豫直接戳破他的想法,毫不掩饰诚实道“我迷路了!” “……” 原来迷路可以那么高兴? 几分钟后,五番队队长领着朽木家的小姐穿梭在人群之中。 “嘛,的确有些难走。”他回头关注了下茜羽。 她还好好跟着自己,没问题。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他遂随意找了个话题“是说还真难得,茜羽妹妹竟然迟到了。” 少女点点头解释“因为队上今天来了十一番队的人,他们似乎是切磋过头,有好几个一起被送进来,所以才比较晚回家。” 然后自己又得完成爷爷交代的作业。 “那平子呢?” 说到这个面前死神摆手“今天文书多的要命,然后我只能把它们全给了惣右介。” 说是这样,但那些文书性质上也是副队长或队长都能签署的,而且也是因为重新浏览过后再将文件送出才会拖延到了时间。 少女想起上次堆栈在五番队副队长桌上的一大迭文书,忽然有些心疼那个虽然她感觉有些危险但看起来很仁厚的男人。 这么想着,茜羽歪头忽然冒出一句“平子好像很讨厌副队长先生?” 不只是因为常把文书丢给他,更是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对他有些忌惮与不信任,像是海面底下的漩涡,表面上看上去一派平和,实则暗潮汹涌。 灰棕色的眼眸往后瞟一眼少女,眸中毫无意外神情。 果然很敏锐啊。 “因为队上那些可爱的小姑娘都比较喜欢他啊!真是搞不懂!”他将谎言轻易吐出口,没指望她相信,也做好了被揭穿的说词。 可出乎意料地,她却只是顿了一下之后又扬笑。 “是吗,可是我比起副队长先生更喜欢平子。” ……不打算追问吗? 盯着她的笑脸,平子也笑了“茜羽妹妹真体贴!” 小姑娘只是笑着。 下一刻茜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视线偏移到左方,平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贩卖苹果糖的小贩。 苹果外层的糖衣被暖黄色的等照得光亮,衬得内层新鲜的苹果更加可口。 见她的神情,他便挠了挠头走过去,开口跟老板买了一个。 当苹果糖到手后,他转身就把它递到少女眼前“给妳。” 漂亮的夕色眼眸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般,她在惊喜道谢后接过那糖,在平子还来不及提醒的时候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然后不出意外她差点被坚硬的糖衣搞得牙齿差点断掉,少女捂着嘴,眼中闪动泪花,舌头舔过门牙上残留的糖,最后还是慢慢张口舔着糖。 虽然牙齿疼,但还是更想吃糖。 她无声用行动完美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旁的男人也被她直白的动作逗笑。 “好吃吗?” 她点点头。 “嘛,别人送的东西果然是最好吃的。” 他带着小姑娘继续走向集合点,身旁人潮汹涌,形形色色的人们走过他们身旁,或为什么事而驻足停留。 而这样的情况也是最适合某些人动手的时候。 第32章 正与同伴聊得开心的小姑娘没有注意到那个从身旁擦肩而过的男人悄悄伸出的手。 但就在这时,前方清瘦的男人话锋一转“但有时候不劳而获的东西反而会招来噩运——” 灰棕色眼眸睨向身后那只伸向少女腰间钱袋的手“你说是不是啊,大叔。” 明明那人是再轻松不过的打扮,头发松散绾着,眼神却让人无端感觉到强大的压力。 身后的扒手身子一僵,顾不得钱袋,只能赶紧从人群中穿梭落荒而逃。 而钱包差点被扒走的当事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原地想了想,最后矮身从人群中穿梭。 平子还没反应过来拉住她,眨眼间她就又拿了另外一个苹果糖冲了回来,将它高举在他眼前。 他伸手想拒“这就不用——” “谢谢平子。”她小口咬住自己苹果糖的凝固糖块打断他的推拒。 她的话语被糖模煳,弯弯的眉眼却还是有着甜丝丝的笑意,清亮得像是悬在天边照耀世界的夕阳。 ——在好不容易走到集合点时,罗武看见平子手上那已经吃了一半的苹果糖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嫌这东西太甜吗?” “找地方找到饿了不行吗。”平子拿着糖直接怼了回去。 然后开始抱怨地方多难找,跟他一起来的茜羽则是去帮忙莉莎摆野餐巾上的食物。 等一切准备就绪,盛大的烟火大会适时拉开序幕。 伴随升空声和最后的炸裂声响,外貌平凡无奇的烟火球在夜幕中炸出绚烂火花。 短暂,却耀眼灿烂。 茜羽想起了好久以前与父母和兄长在别院看的烟火。 那段幸福就像这花火一般,无比绚丽却短暂得令人惋惜。 平子低头想拿些喝的,却见身旁少女虽然还是抬头看着花火,却感觉没那么高兴了,眸底暗沉落寞。 茜羽没有出神多久,眼角馀光就亮起比天空之中烟花同样的光亮。 “真子!!要玩小烟火要再拿远一点!!”耳边是莉莎的斥责声。 “我是觉得已经够远了——”被斥责的人忽然转向她咧开嘴角“对吧茜羽妹妹!” 然后他把小烟火塞进了她手中。 茜色眼眸专注看着那灿烂,手指些微收紧,掌心感觉到实感。 虽然短暂,但至少这样的美好她拥有过。 “好玩吗?” 她抬起头冲着他笑,朗声“好玩!” 等大会结束后,由莉莎负责带茜羽回去。 离开前她还是一样,一一向众人道别。 最后到了平子,她笑弯了眼“平子明天见!” “好可爱!果然还是我送茜羽妹妹回去吧!!” “想被人家爷爷打死你就去。” 茜羽笑着,怀里揣着那一包大家送她的小烟火回去。 到了朽木大宅时没超过宵禁时间,她与莉莎道谢和挥手道别后入宅。 从侍女那里得知爷爷与兄长都已歇下,她也没再去多做打扰,只是稍作洗漱后回到自己房间。 在躺入被窝的时候,她看着枕边那袋小烟火又笑了。 等有时间…… 她蹭了蹭枕头。 跟日世里和兄长玩一下吧。 第19章 迟到的礼物 ——其实,她一直有个很想要的礼物。 茜羽伸直了手把那橙色领巾递到白面前“生日快乐!” 绿发少女迫不及待接过后直接把领巾摊开,领巾右下角绣着一个可爱版的她,双眸瞬间亮起“超级可爱!小茜最好了!” “哇,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但茜羽女红真好啊……”罗兹瞥见那个人像后不禁感叹。 与他一起感叹的还有平子“茜羽妹妹什么时候也送一条爱心发带给我啊……” 他去年收到来自茜羽的礼物是几个护发用品,虽然好用但他还是想要她亲手做的礼物啊! “你还欠着人家礼物还敢这么要求!”日世里瞪着他。 茜羽不在意地笑了笑,安抚下她“日世里没关系的。” “女红的话是觉得它很好玩就学了,虽然母亲说过贵族不需要学这个。”她想了想解释道。 “除去女红,茶道、花艺还有其他,感觉妳也是够累。”罗武摇头评论道。 “族里长老说这样是为我好。”茜羽的笑容有些无可奈何。 说是为她好,但其实也就是培养她,好让她的婚姻能为家族带来更多利益,或是将她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模样,为家族门面增光。 这是贵族大小姐的命运,拥有了衣食无缺的生活就也得付出同等代价。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却也没都将它挑明。 这时茜羽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去望平子“至于平子说的发带嘛……” 她毫不迟疑直率道“我觉得平子这样就很漂亮了!” 她的笑容灿烂彷佛能生光,看着那样的笑容,平子随意往后仰身“茜羽妹妹还是很可爱啊。” “但用「漂亮」来形容男人什么的还是免了。”接着他忽然凑近茜羽像是在教导她“我是帅气、帅气!!” 日世里为了表现她的鄙视狠狠踹了他一脚。 “呀日世里你干嘛啊!!”平子丝毫不示弱,转身就掐住她的脸颊。 日世里踹向他的脸“就你那张脸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叫你帅气!?” 之后两人毫不意外又打了起来。 第33章 一片混乱中莉莎推了下眼镜,低喊“这里是白的生日会!要打去外面!” “秃子!智障!!” “男人婆!!” “你对一个少女说什么呢!!” “呆子!啊!!不能戳后面!!” 白早就找好了最佳观战位置,笑嘻嘻地趴着看。 “可恶……!” “啊!!秃子你戳回来我嫁不出去怎么办!!” 茜羽闻言想了想,朝那边打做一团的二人喊“日世里嫁不出去的话,我可以娶日世里。” “笨蛋!要娶也是我娶妳!!” “诶——是这样吗?” “茜羽妹妹妳就不用——啊啊啊!” 其他人或多或少摇头无奈叹息,而茜羽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模样又扬起微笑捧腮。 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常。 打闹中日世里忽然又提及了那一件事“你这秃子欠呆子的礼物到底什么时候补!!” 平子被扯着脸口齿不清喊“久说惹还没刀时间!!” 茜羽大概猜到了他们在说自己,微微扬声“我没关系的!平子不用补!” 他们能像这样陪在她身边她已经很高兴了。 ——即使她很想要的礼物,至今仍未收到。 在几个月后平常不过的某个夜晚,茜羽洗漱完毕准备睡下,却感觉有人戳了戳她的脸颊。 睁开眼睛,映出平子那笑得露出板牙的脸。 她呆了几秒,当下浮现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这件事被日世里知道可能真的要杀人了…… 然后是—— “我记得我家有护卫……”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捂嘴打了个哈欠。 “平子那么晚来做什么?” “嘛,都说了可以喊我真子。”他站起身,笑嘻嘻地说“算了这个不是重点,我是来送礼物的。” 迟到的礼物,终于是时候送出去了。 “——所以?” 几分钟后在净灵廷边缘的小林里,茜羽看着眼前边上杂草丛生的小潭,清澈的潭水映照着天上的明月,反射清冷的月光。 “平子特地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看夜景吗?”她茫然地说道。 平子仍旧嘻皮笑脸卖关子“茜羽妹妹再等等。” 她点头,然后找了一块大石坐下,依言耐心等着。 说实在的,这里还挺偏僻的,至少她从来没来过,但净灵廷中她没去过的地方也多就是了,而且要不是对平子够信任,为了安全,她根本不会在大半夜跟别人来这种地方。 他既然敢约,她就也敢赴。 虽然这件事如果被别人知道还是很不好就是了。 她想着,望着眼前的场景静静呆坐,不知为何在此地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她几乎能听见它向前流动时那缓慢的沉重曳地声,心中有股莫名空落感攀上心头。 ……想回去。 但就在她开口的前一刻,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好似谁轻柔的抚摸。 温柔的风带动了长草,吹起了黯淡丛间点点黄绿色荧光。 茜羽倏地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点,看着它们点缀夜幕,照亮了地面上的阴暗,让她足以看清前方的一切。 光芒越来越多,飞舞在这片夜空中,像是星河落下来到了她身边。 是萤火虫。 “怎么样?不错吧,这里是我以前还在读真央时夜游找到的,这个时节这里的萤火虫很多。”平子还坐在大石上,对她道。 “生日快乐,这个生日礼物还可以吧” 她伸出手,让萤火停驻在她掌心,明灭的光亮出了她喜悦的脸庞与眼底莫名的怅惘。 “……很喜欢、非常喜欢。”她扬起了笑容,在胸前收拢了手指想去留住那萤火,可最后掌心仍是一片空。 “我真的很喜欢……!!”这么说着,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流淌。 为什么明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礼物,心底却是那么难过? 她睁开眼,彷佛有个面容模煳的女人伫立身前,她想伸手去触及然而只是摸到的只是空气。 她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茜羽阖眸低头垂泪,手中空无一物。 可女人虽是虚幻的,然而眼前萤火胜景却是真实的。 她摇了头,手背揩去泪水。 “谢谢你,平子!” 她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喜悦中夹杂感激的笑容道“我真的很喜欢!” 平子没去提她先前的哭泣,只是以着一如往常的神情开口调侃“茜羽妹妹这么喜欢的话就给我一个拥抱如何?” 说罢他还玩笑般张开手臂。 但这次茜羽毫不犹豫地转身抱上去,手臂收紧抱住他。 “最喜欢真子了!” 平子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但在听到她接着道出的那声谢谢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样子有些无奈,眼里却很温和,手拍拍她的头。 “终于肯改称呼了。” 怀里的姑娘依旧温暖,足够暖入人心。 之后茜羽松开手,转身看着那美丽的萤火夜景,眼眸好似将天上繁星都装入其中。 啊啊……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她想着,此时微风再起拂动她的鬓发,也将萤火虫带往更高的天空。 平子眼角馀光有一瞬瞥见,一个朦胧的女人把身旁的少女抱在怀中,他无法看清她的神情,但在他看过去时又只有茜羽一人。 第34章 看错了…… 茜羽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疑惑地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他想了一下,后摇头“没什么。” 等到萤火虫消失得差不多时,平子才把茜羽送回家。 这个礼物他们都没将它说出去,是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 「滴答。」 时间仍不停歇地向前迈进。 第20章 王印 今日天微微亮时,茜羽就睡眼朦胧地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为她做晨起的梳洗,而直至煳里煳涂被按进浴桶里时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有人以盐和药草给她搓洗身子,粗糙的盐粒与硬脆的干燥植物摩擦过肌肤,划出红痕时也疼得她不停倒吸凉气。 茜羽刚想开口,嘴里又被趁机塞进一只刷子,另一名侍女仔细迅速地刷动,连任何一个小角落都不放过,几次戳得她欲呕。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对待她头发的那几位侍女,她们各执一柄沾水木梳,分工合作自发根慢慢梳到发尾,遇到纠结处也是慢慢梳开,简直温柔得让她想哭。 等到净身的生理折磨结束之后,她又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她们将自己的长发抹上香脂挽成发髻,随后又在乌黑浓密的发间插上样式优雅的簪子。 身后忙得热火朝天,身前也没闲着,胭脂水粉被抹到她脸上,各种扬起的粉末把她呛得不轻,偏偏还不能有任何动作,她只得忍着咳嗽放空眼神等着她们将自己妆扮完成,无异于是对精神的一种折腾。 等那身红底金纹的振袖和服完整穿戴完毕后,一群侍女领着她到了府中的正厅,那里早已摆设好了祭坛,而他们的家主站在大厅中间,身旁的几位白须老人一丝不茍指挥着一切东西的摆位,大到祭台上破魔箭矢,小到跪垫的方位都按照规矩进行。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久后穿着纯白纹付羽织袴的白哉就在她身旁站定,一起看着厅里有条不紊的摆设。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见了疲惫。 确认过眼神,是被折磨过的人。 但却又没多说什么,站在一旁等待摆设全数到位之后,银岭示意两人过去。 两兄妹颔首,安静地走了过去,此时大多长老都已落座,室内静默无声只剩他们衣服布料摩擦迭席的细微声响。 两人分别于银岭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跪垫上正坐,等待着仪式开始。 茜羽的手规矩置于膝上,明明现在不应去直视,她却仍抬眸望向祭台。 尸魂界除死神外再无其他事物冠以神之名,自然这个祭台也不是像现世用以祭神,它所真正祀奉的对象是他们的王族。 而今天正是王族重宝——王印的转移日期。 听说王印为了转移力量,每隔几十年就会变动一次存放地点,而上次样式进行时,白哉和茜羽都还太小,自然不记得什么。 而每到这时,护廷十三队都会派遣一队前去护送,其他番队则是遵从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迈出队舍半步,一切事务暂停一天,所有人都只能在房间内恭敬跪坐躬身以迎送王印。 王族侍卫也会到净灵廷内巡逻,只要踏出门口一步就会被视为对王族心怀不轨,一旦发现就是格杀勿论。 为王族奉上至高敬意,却是对着一件物品。 不知怎么地,她心里涌出一股不适,她蹙眉抿唇后移开视线。 预定的时辰一到,随着礼官拉长了语调唱出祷告词,只是轮到茜羽行礼时,她沉默了一瞬,接着才在祖父回眸捎来视线时僵硬着朝祭台躬身。 她不是很想朝王印行礼。 当她对它表示臣服时,心中的违和感远比先前更甚,甚至哪怕只是掠一眼那纯白高台,她空空如也的胃袋翻搅着不适,呕吐感使她头晕目眩,只能直起身后用手指抠抓着袖子边缘来分心缓解症状。 一旁的白哉瞥见了她的脸色,飞快觑了一眼礼官与银岭,确定他们都没注意到之后微微倾身低声问“不舒服?” 茜羽稍微点了下头,口脂已掉得差不多,抿起的唇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苍白脆弱的模样与身上华贵的红衣形成鲜明对比。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不适从何而来,但心底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耳边嗡鸣声与心中异状愈发清晰,所以即使不合礼数,茜羽依旧低低出声与银岭说明了下身体的情况。 老人回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招来候在厅外的下仆将她搀扶回房,后方的长老们刚想开口驳斥她的行为,但当家主掠来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时就都又被镇住,低下头继续仪式流程。 茜羽被搀扶回了自己的房间,到在门口时她与身旁的侍女轻声道“到这里就好,回去忙吧。” “是。”侍女立即弯着腰告退,留下茜羽拉开门走入卧室。 在梳妆台前坐定,身旁还摆着侍女提早准备的温水,她望着镜中端庄的自己,抬手把发簪卸下,以沾水的木梳理着长发,将那些香脂洗淡后就这么随意披着,任它湿濡身上衣裳。 取过桌上湿巾,她将脸上装饰的浮华卸去,露出原本的容貌,脸上没有往日的欢悦,只有疲惫与低落。 茜羽抚上镜中的那双红眸,她分明窥见了那深处的空落,可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第35章 ……或许,她也并不懂自己。 她眨了下眼,但在那短瞬的黑暗过后,她看见自己身上红衣色彩更加浓烈,宛如将谁的鲜血浇上,鲜艳得刺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茜羽不由得急忙起身往后离开梳妆台,脸上神情错愕又惊惧,待她再细细定睛一看,一切就又恢复正常。 彷佛不曾存在过,只有心中湖泊激起的涟漪证明方才所见的异常。 她揪紧了身上的红衣,颤抖呼吸了几口,接着将衣裳扯开褪下。 她打开衣柜翻出了素白的单薄浴衣,将它换上的时候目光瞥见了深处的那一件漆黑斗篷,手上系着腰带的动作顿住。 半晌后,她伸手抓起那件斗篷。 ——一刻不停的瞬步使她身边刮起风,漆黑的斗篷下摆翻袂,其下的纯白浴衣忽隐忽现,她在碧绿林间穿梭着,同时感知也不敢放松地扫过周围。 忽然间,她脚步停下,接着迅速往旁闪身隐入身旁树的阴影中。 “好麻烦啊……”年轻的八番队队员抱怨着,在她方才落脚的地点站定,左右张望着四周。 少女屏住呼吸,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将自己藏得更仔细,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名死神。 那个队员稍微看了下四周,回身扬声跟前辈禀报一切正常,接着就迈步走开了,完全没有发觉与自己只有几尺处的树后躲着一个人。 茜羽顿时长舒一口气,望向自己身上的斗篷,这是浦原今天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能遮蔽灵压,同时也提醒她是个半成品。 没想到只是半成品成效也这么好…… 她决定回去之后要用存了多年的零用钱去资助一下他的技术开发局。 确定方才死神已经走远之后,她才又从树后走出并瞬步离开。 等下一次停住脚步时,茜羽藉着层迭林影掩去身形,在苍翠树冠遮掩下抬头眺望阴郁天空中那一朵格外醒目的洁白。 剎那间她的视线彷佛穿透的云层,看见了云上那浩大仪仗与踏着古老舞步的祭祀,肃穆庄严的奏乐在她耳边响起,旗帜随风摆动,而那被人层层围住的金碧辉煌大轿之中即是王族的宝物。 王印。 她望着那片云彩无声喃喃出这个词。 并不是王的亲驾,而只是一件物品,将其捧到至高之位,规定让所有人都得顶礼膜拜。 她悄无声息攥紧了斗篷。 ……果然,她还是对此感觉到有些不适。 ——“朽木小姐?”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她先是僵硬住身子,接着扭头去望,果然看见了那个眉目俊朗的副官带着意外的神情站在她身后。 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很多思绪。 他既然能从背影就知道是她,必定是她的灵压暴露了身份,代表斗篷的效力已经过了。 所以半成品指的是时间而不是功效吗?! 茜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自己,稍稍颔首对他致意“副队长先生。” 相比起她一瞬间的错愕,蓝染就显得气定神闲许多,甚至还开口去问“朽木小姐为什么来这里?” 想到眼前的副官也是同她一般违反规定外出的,她的心情就平复了许多,拉下兜帽,目光转而望回那朵白云,久久才启口道出一句—— “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个阵仗。” 想看看他们能对王印究竟表现出多大敬意。 收敛心思,她回问一句“副队长先生呢?” “啊,只是出于好奇罢了。”他出言解释。 此刻副官面上的笑容宛如寻常邻家哥哥,带着无比亲和力的同时也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的话。 茜羽带着平时的单纯微笑回了句“是这样啊。” 两人站在一起,同样仰头望着那王印所在的云层。 “朽木小姐似乎心情不太好?” 听见这个问题,茜羽依旧是直直眺望着那云,而后才缓缓启口“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句话让蓝染侧目看向她,低垂的眼帘遮住眼神,启口再问“那朽木小姐为什么觉得不适?” 她出神喃喃“因为……” 那双红眸一下失了神,眸底像有什么翻腾着要出来“——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 “明明他们、明明灵王——”脑中思绪过于复杂,千言万语都争先恐后想被诉出,语无伦次的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咔。」 她的话语与思绪随着足下树枝的碎裂声戛然而止,意识重新回归,眼中闪过迷茫。 他们……?灵王……? 少女茫然地望着前方。 ……她刚才在说什么? 「吼——」 由远而近几近撕裂空气的骇人嘶吼声打断她的迷惘,顿时间她又变回了平日的模样,对声音来源处严阵以待。 蓝染收回了目光,也看向左方林间深处。 茜羽感知着那群急速接近的灵压“……是虚。” “似乎是被王印引来的。”这么说着,副官挡在她身前抽出刀。 “请朽木小姐退后吧。” 茜羽闻言十分干脆地退到后方,自知战力烂得可怕,唯一贡献只能做到别妨碍。 「哐——!」 她在后方站定的那一瞬间,虚的爪子抵上了蓝染的刀,恶灵来势汹汹,但他却硬是没让它突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