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不是这样当的》 第1章 《道长不是这样当的》作者:命运下的安眠曲【完结】 简介: 【双男主+恐怖灵异+失忆后我落魄了】 现实中,莫绥与做起事来小心谨慎,他在生与死的线上前行,河中龙神,红衣女鬼,狐妖食人,夜中僵尸……那些奇幻的事件让他深有所感,明白了不平凡的活着是多么的疲惫,更找到了困惑自己许久的答案。 梦境中,莫绥与那一手黑色符文直接重拳出击,他可以通过梦境改变三天内的过去,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不过这邪门力量好虽好,却是有反噬的。 当命运给出足够的方向,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莫绥与在梦境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难以想象自己这内心戏十足的人居然有这么冷漠的一面。 这就是…高冷大佬失忆后成为内心吐槽机器吗? 莫绥与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落魄了,道长真的是这样当的吗?” 第1章 黑影 小河边上,青年一个人坐在干净石子上,望着不远处一群玩水的小孩,自己时不时拿一旁的纤细树枝搅搅清澈的河水。 作为一名刚从大学解放的新时代年轻人,莫绥与同样面临所有人都会思考的问题,那就是找工作。 昨天他才到老家,隔壁几位爱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赶紧拉住他,进行了一番几乎和审讯毫无分别的交谈。 有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找到好工作了吗?有目标了吗?那谁谁谁都月入百万了。 买房了吗?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小莫啊你也老大不小是个俊小伙子了,得赶紧…… 莫绥与幽幽叹气,向河里扔了一块石子。 “没对象,没工作,也没房。”莫绥与喃喃自语,自嘲一笑,“游戏里倒是有房,但我总不能跟她们说我的房在虚拟世界…唉,回趟家想休息也休息不成。” 又扔一颗石子,莫绥与撑起下巴,“真不想长大。” 他很羡慕那群在河边玩耍的小屁孩,甚至很想去跟他们一起玩,可惜就自己这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太过突兀了。 要是被哪位姨姨瞧见,今晚他怕不是又成姨姨姑姑们的饭后闲谈。 莫绥与闭上眼,轻轻哼起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段曲调。 而这时,小孩短促的尖叫声突然响起,莫绥与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小男孩误入了深河区,扑腾着双手,似乎就快要沉下去。 “我靠…”时间不等人,莫绥与起身拔腿就跑,幸好离得不是很远,他很快就到了小孩附近。 莫绥与赶紧脱了鞋子,直接跳进了河里,以最快的速度往小男孩那游去。 他一把抱住乱扑腾的小男孩,听着男孩在自己耳边响亮的哭声,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刚想带着男孩往回游,他突然感觉男孩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是河草? 莫绥与紧锁眉头,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清澈的河水仿佛突然变得污浊,隐隐约约只看见一团黑影飘在他们身下游荡。 这是什么? 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绥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又带着小男孩拽了拽,还是没拽动。 那团黑影仿佛有意识似的,一点点的上浮着。 这到底是…… “快上来,上来。”一道声音响起,莫绥与回过神,转头一看,对上了老奶奶温柔的目光。 老奶奶站在河边上,其他小孩就躲在老奶奶身后,泪眼汪汪地看还在河里的小伙伴,一个两个都吓得浑身发抖。 这位老奶奶穿着朴素,面目慈祥,她抬手挥了一下,“小莫啊,带着熊家的小儿子上来吧。” 这是…谁? 莫绥与暂时压下念头,试着继续去拽…这一次,他很轻易就带着小男孩过了那段距离,他很想回头去看,可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小男孩被送上岸,莫绥与才转头望去,那片河水依旧清澈,没有半点浑浊,更没有那团黑影。 “小莫,别看了。”老奶奶笑了一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先送小孩回家吧,他被吓到了。” “啊…嗯。”莫绥与应了一声,单膝下跪,穿好了鞋子,随后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小弟弟,呛到了吗?” 小男孩面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什么也不愿意说,只是在那里咳嗽。 莫绥与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哥哥带你回家,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妈…妈妈……呜……”小男孩哽咽一声,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莫绥与抱起小男孩,站起身,又看了看那位老奶奶,犹豫片刻,“您…刚刚看到了吗?” “看没看到,你猜?”老奶奶有些俏皮地眨眨眼,“好了好了,小莫,想知道刚是什么,送完这孩子就回家去吧,我先去找你爷爷说说话啊。” 认识我爷爷? 莫绥与点了点头,带着小男孩离开了河边。 小男孩还在哭,“妈,我要妈妈…” “乖乖的,马上你就看到你妈妈了。”莫绥与轻声哄他,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被塑料糖衣包裹的糖,放在了小男孩手里,“来,拿好,虽然外面沾了水,但里面没事。” 小男孩捏紧了手心的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谢谢哥哥…” 第2章 “不用客气,下次再见到哥哥我,请回来就好。”莫绥与开了个玩笑。 “哥哥……刚刚……有……” “嗯?” 小男孩搂紧了莫绥与,身子抖得厉害,“我不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 莫绥与一愣,“什么?” “我,我是被拽下去的…” 拽下去? 莫绥与呆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会游泳…但是…但是,那个拽着我的…人…不让我上去。” 四周似乎渐渐变冷,莫绥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明明今天很热,可那股凉意还是难以散去。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人……我没有撒谎……” “…嗯,别怕。”莫绥与心里怕得要命,可眼下需要先安慰好小孩子,他无声呼出一口气,“没事,别怕,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熊,熊岳。” “好,熊岳小朋友,以后尽可能不要再跟你的小伙伴们去河边玩,可不可以?” “嗯…哥哥……刚刚是……什么东西?” 哥哥我也想知道。 总不能真的是水鬼吧…… 莫绥与加快了脚步,没有正面回答,“你家在哪?” “村头第三排…” “好。” 送完小孩子,莫绥与简单跟孩子的母亲交待了一下事情经过,隐瞒了河下的东西,小男孩缩在他妈妈怀里,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莫绥与直接跑了起来。 是鬼,不是鬼,是鬼,不是鬼,是鬼…… 他心神不宁回了家,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水井旁跟他爷爷下棋的老奶奶,他爷爷似乎快要输了对局,眉毛都跳了起来。 莫绥与走了过去,没管身上的湿衣服,蹲在了爷爷旁边,再次对老奶奶提出了那个问题,“那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下了一颗黑棋,摇头笑道,“不急,等你爷爷认输。” 闻言,他爷爷气得胡子都动了动,啪的一声将白棋放下,“几年!” 老奶奶放下黑棋,结束了这场对局,笑呵呵道,“一辈子。” 莫绥与听得不明所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看到他爷爷望向了自己,叹气,“大孙子,爷爷把你输了。” 莫绥与:? 第2章 工作 莫绥与怀疑他听错了,可一看自己亲爷爷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就有一道声音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一时无力吐槽,反抗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怎么可能是赌注…” 他爷爷拍了拍他的脑袋,目光怜悯,“我听道奶说了,你在咱村河边遭了水鬼。” 水鬼… 真的不是我爷爷和这位老奶奶联合起来糊弄我吗? 莫绥与的心情很是复杂。 “过几天就跟着你道奶上山吧,大孙子,你道奶道法高深,跟着她学习怎么也吃不了亏,爷爷我老了,下棋都能…啊,护不住你!”他爷爷摇头叹气。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莫绥与发出灵魂疑问。 “小莫。”道奶笑了笑,“老婆子我现在给你算一命如何?” 莫绥与摇头,“不需要,我不信。” 道奶没有回答,她抓了几颗棋子,双手合十搓了几下,便将棋子扔在了棋盘上,棋子被扔放的位置看起来毫无章法,莫绥与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信,但不久前河里那团黑影的确不是幻觉… 不是吧,世界上真的有…? 道奶眯眼一瞧,乐呵呵道,“先前学习上不太顺利,是被人针对了。” 莫绥与一惊,她还真能算到。 “嗯,有几个姑娘跟你坦白过心意,你拒绝了,不错,修习咱家道法,最好的就是永久童子身。” “还有吗…”莫绥与大脑很混乱,作为一名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原本不信鬼神的他却在此刻狠狠地动摇了。 “不止,这样吧,你问老婆子我一些问题,我来按照你的命格回答,如果半分有假,跟你爷爷的赌注立刻作废,如何?” 莫绥与抿了抿唇,“我在学校吃的最后一顿饭是什么?” 他的爷爷坐在旁边听着,那双眼睛略微眯了眯,“小莫,这种问题可难不倒道奶,问点别的。” 莫绥与坚持,“我想先听这个答案。” 道奶挪了挪黑棋,双眼缓缓合上,“嗯……是鸡腿么?” 还真是。 莫绥与大为震撼,“到底…怎么算的。” “想知道怎么算?”道奶睁眼,笑道,“那过几天便跟我上山学艺,除了你,山上还有两个娃娃,是你的师兄师姐,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都善良,你肯定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可,为什么是我?” 莫绥与认为自己和所有同龄人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什么小时候的奇遇,根本与这些道啊鬼啊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看到道奶从棋盘上拿下了两颗白棋,笑着对自己摇头,“小莫,你根骨清奇,将来必成大器,不跟我学艺,只会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你可知,那水鬼为何会出现?” 莫绥与摇头,“不知道。” “它是被你吸引而来,在它们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香喷喷的鸡腿,谁都想咬上一口,拆吃入腹。” 第3章 “……” 道奶又放了一颗黑棋,“老婆子我可没有故意吓你,等你跟我学几门道法,自然就能懂了。” “那水鬼…被你,您抓到了吗?” “并未。”道奶摇头,“这也是你要学的第一课,闯上门的材料岂有不用之理?” “第一课?” 道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递了过去,“这是杀鬼符,我已用灵气催动,只要你把它贴在那水鬼身上,这门课你就学完了。” 莫绥与接过,那符箓看起来薄如蝉翼,本应是冰凉的,放在手里却很有温度,就像是正在烤火似的,整个手都暖了起来。 他爷爷也凑过来一瞧,“不得了,你道奶可真是舍了宝,这符箓不止上品那么简单。” 道奶笑笑,“我对我的小徒弟,可不会吝啬。” “大孙子,你这第一门课简直是送分题,现在去河边找那小鬼去,找到了直接一贴,立马结束!”他爷爷摸了摸胡子,提出建议。 莫绥与垂眸看了一眼,“可我……” 道奶看出莫绥与心里的顾虑,立刻打断他,道,“这也是一份工作。” “?” “我想想…嗯,实习期间一月五千,包吃包住,课程免费,若是觉得少了,实习期间一月也可以是五万,钱财乃身在之外,一切都要看你怎么选。” “?” 道奶笑呵呵地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卡,强行塞进了莫绥与手里,“这是给你的零花钱,里面有一百万,随便用,密码是你的生日。” “?” 等等,您是怎么知道我生日……哦对,您会算命,我靠对个鬼,您知道这样直接给卡的行为很像霸总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吗??? 而且实习期间月入五千转到月入五万这合理吗???不对,这还只是实习期间啊??? 老天爷,正式入岗一月会多少? 等等,我怎么还真的想起来了?工资这么多,怎么看当道士都是危险的事,我靠到底为什么是我? 莫绥与看向温柔的道奶,槽多无口。 片刻后,他僵硬的“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准备先换件干净衣服。 莫绥与的爷爷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狠狠松了口气,已经七八十的老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样就没我事了吧?” 道奶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茶,“慎言。” “是…只不过,三姑奶,您确定这样能行吗,万一……”这位年迈的老爷爷想到什么,没敢继续说下去。 道奶喝了杯茶,“他不会言而无信。” …… 莫绥与换了套干净衣服,也换了双干净的鞋子,将湿衣服扔进洗衣机,湿鞋子放在刷鞋盆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符箓,以及……卡。 好不真实。 真的不是做梦吗? 莫绥与揉了一把头发,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的。 任何好处都会带来代价。 莫绥与出了门,跟爷爷还有道奶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院子。 “直接去河边吧,希望水鬼还没离开…” “水鬼是什么样子,跟电影里的一样么?” “万一我被拉入水里……” 莫绥与幽幽叹气,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河。 而就这一眼,莫绥与直接僵在了原地。 河岸对面,站着一个浑身发白的小孩,小孩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就像是被泼了墨水… 小孩似乎也注意到了莫绥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第3章 单秋 这算是刚领任务就遇到boss吗? 莫绥与捏紧了手心里的符箓,观察起了那位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水…鬼小孩,这鬼孩子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色,像是被泡烂,五官都隐隐约约变形。 这时,他看到鬼小孩张开了嘴,露出了黑漆漆的口腔内部。 说不紧张那一定是假的,可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莫绥与如此一想,就向前走了几步。 鬼小孩歪了歪头,也跟着迈了几步,只是一瞬,鬼小孩就突然出现在了莫绥与眼前,抬起了那张可怕的脸。 一股腥臭味迎面而来,莫绥与下意识后退一步,举起了捏着符箓的手。 “你要……杀……了我吗?”鬼小孩只是张着嘴,嘴型都没有动弹一下,这道声音就像是在莫绥与大脑里响起似的。 不等莫绥与说什么,鬼小孩又道,“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 鬼小孩仿佛知道莫绥与在考虑什么,它摇了一下头,“我……没有要……害那个……小孩……我……没有。” 按理而言,莫绥与不可能信,有句老话说得好,鬼话连篇,鬼的嘴里怎么可能蹦出大实话,他又不是傻子,才不可能被糊弄,可是…… 看着鬼小孩黑漆漆的眼睛,莫绥与总觉得他应该相信。 自己怕不是被鬼迷惑了…… “我没有理由信你。” 鬼小孩“啊”了一声,摇头,“我……可以……发誓。” 莫绥与没立刻回答,他微微后退一步,只觉得腿碰到了什么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莫绥与赶紧转身,可什么也没看到…… 不对。 莫绥与视线下移,与蹲在他身后的男子默默对视。 第4章 这……什么时候来的? 也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莫绥与倒吸一口凉气,离这位可疑男子远了些,挪了挪步子,回头一看,鬼小孩已经不见踪影。 男人穿了一身黑,皮肤苍白的可怕,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漆黑眸子打量着莫绥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你谁?”莫绥与后退一步。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头,长至肩头的头发也跟着晃动。 莫绥与也没再说什么,沉默渐渐蔓延开来。 或许是蹲了太久腿麻,男人眨了一下眼,举起了手,“拉我。” 莫绥与没行动,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觉得莫绥与的防备很有意思,他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晃了晃举起来的手,“莫绥与,拉我。” 认识我? 莫绥与没有放松警备,他看了那只手一眼,抓住,微微用力拽了一下。 男人站起来后,莫绥与才发现,这个人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 吃什么长的……比一米八的我还要高这么多……? 莫绥与在心里暗暗吐槽。 “你谁?”他松开了手,又问了一遍。 男人垂眸盯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手,又突然笑了。 “?” 男人笑道,“我是蹲在你身后跟着跳的蘑菇。” “?” 莫绥与怀疑自己遇到了精神病。 “我不是精神病。”男人认真诚恳道,“我只是一颗什么都不懂的蘑菇,没有你,我都不能开口说话。” 莫绥与沉默。 莫绥与掏出手机,“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男人又蹲了下去,仰起头,“为什么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信你,你就要信我,没有理由。” “?” 男人又举起手,“拉我。” 莫绥与这次没管他。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我叫单秋。” “你为什么知道我名字?”莫绥与问。 单秋晃晃手,“拉我。” 莫绥与沉默片刻,再次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单秋盯着他,十分无辜道,“你的名字好听又好记,我可喜欢了。” “?”莫绥与松开了手。 问题难道不是我都没有见过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吗? 而且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鬼? 莫绥与微微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像个gay一样,谁教他说话的。 单秋盯着他,缓缓蹲下去。 “……” 单秋抬头,“我是为了你,逃出来的。” 逃? 还真是精神病医院的啊……莫绥与神情复杂。 单秋举起手,“莫绥与,拉我。” 莫绥与没再搭理这个人,看了看河边的几棵小树,转身就要走。 不知道那鬼还在不在附近…… “不许走。”蹲在地上的单秋又晃了晃手,“你把我拽起来,我帮你找鬼。” “……” “莫绥与。” 莫绥与回头,“你知道鬼在哪?” 单秋没回答,只是又晃了晃手。 莫绥与犹豫片刻,抓住了那只过于苍白的手。 也就是一瞬间,蹲在地上的男人猛地发力,直接把莫绥与拽了下去,他在莫绥与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将两人调换位置,随后自然而然压在了莫绥与身上,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打量他。 “……!”莫绥与回过神,奋力反抗,“你干什么!” 这人是什么怪力气??? 莫绥与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男人缓缓俯下身。 “莫绥与。”单秋又一次喊了这个名字,他看着身下的人,露出了一个病态美丽的笑容,“你不记得我了?” “我都没有见过你…你起开!” 单秋又盯了他好一会,随后乖顺地点点头,起身站在一旁,并没有要拉一把莫绥与的意思。 莫绥与撑着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后背的沙土,“你有病就去治。” “真的吗?”不知这句话戳到了单秋哪里的笑点,这个人眼眸弯起,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我带你去找鬼吧,莫绥与。” …… 道奶放棋的手一顿,她抬起头,隔着墙壁,望向了河那边的方向。 莫绥与的爷爷也跟着望去,“三姑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的太早了。”道奶叹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她将一颗黑棋放在棋盘上,又道了句,“太早了。” “谁?” 道奶站起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去去就来。” 第4章 选择 “鬼就在那。”单秋站在原地,指向了河中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蹲了下去。 莫绥与低头看了一眼又蹲下的单秋,什么也没说,他走到河边,眯眼一瞧。 河中心那片水域似乎浑浊些…… 手中的符箓渐渐发热,似乎就在那里。 莫绥与深呼一口气,就准备弯腰脱鞋。 “你干什么?”蹲在原地的某人突然开口。 “下河抓鬼。”莫绥与解鞋带的手一顿。 第5章 单秋保持蹲着的姿势,往前挪了几步,“抓鬼为什么要下河?” 闻言,莫绥与直起身子,“你有什么高见?” 单秋歪了一下头,“你让它过来不就是了?” “?” 鬼是狗吗?我让它来它就来!? 莫绥与嘴角抽搐,“我感觉不太行……” 看着青年有些僵直的身体,单秋笑出了声,他渐渐将目光落在莫绥与露出的脚腕上,盯着那白皙的皮肤,他垂下去的手指微微一动。 莫绥与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鬼自己老老实实过来,他绞尽脑汁,首先排除了直接说出来的方式,若是没人还好,现在他后边可是有一个大活人,尽管那个活人认为自己是蘑菇,但也是一个会呼吸的蘑菇。 总不能……直接勾勾手? 莫绥与按了按手指关节,小幅度勾了一下,羞耻心顿时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下水掩盖内心,一道鬼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鬼小孩仰起头,“可以……不……杀我……吗?” 啊? 莫绥与呆住了。 他是怎么从一个鬼脸上看出可怜的表情的,不对……重点难道不是,他只是勾勾手,鬼还真的来了?! 这不符合科学! 不对,鬼都出现了,好像也不怎么科学…… 这不符合抓鬼学! “我真的……没有……害人……” “哥哥……哥……哥……放过我吧……” “我……身上……没有杀……孽……” 莫绥与打量了它一眼,“那你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要拉他下水?” 鬼小孩费力解释,“我……想……玩……跟他们……一起……” “以前……我们就……一起玩……” “以前?” 鬼小孩点头,“玩……捉迷藏……藏在……河里……找不到……我……他们……一直找……不到……我想……提示他们……找到我……” 莫绥与目光一凝,“你藏在河里?” “是的……很冷……”鬼小孩挤出了一个可怕但又不失纯真的笑容,“我……不想……玩……了……哥哥……让七叔……找到我……” 七叔? 村里那位丧妻的钓鱼大哥? “等等,你为什么要藏进河里?”莫绥与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心里摇摆不定。 “七叔……说……这是好位置……” 莫绥与缓缓睁大双眼,“你……” “小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莫绥与迅速回头,看到了往他这边走来的道奶,道奶年纪大了,步子却很稳。 蹲在一旁不出声的单秋头也没回,他又往前挪了几步,朝莫绥与伸出手,“拉我。” 莫绥与下意识拽起了单秋,跟道奶说,“这个鬼,不,这个小孩他生前……” 道奶目光深沉,打断他,“小莫,这些事之后再谈,先来我这边。” “不许去,蘑菇还想说话。”单秋没松开他,咧嘴一笑。 莫绥与看了一眼单秋的笑,莫名觉得阴森。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单秋是谁。 莫名其妙出现,说些令人不能理解的话,还有那些奇怪的反常行为,都是值得被人怀疑的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绥与却并不反感这个人。 单秋轻哼一声,似乎对莫绥与的犹豫十分满意,他摸了摸水鬼湿漉漉的脑袋,开口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蘑菇也不例外。” 什么意思? 莫绥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单秋一脸无辜,“或许,选择更是错误的开始。” “你到底想说什……” 远离他。 立刻,远离他。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莫绥与强行将自己的手挣脱开来,弯腰抱起水鬼小孩就往道奶身边跑。 单秋盯着他的背影,笑容不减,“老太婆,你选的是什么?” 道奶轻笑,摊开手心,躺在手上的符箓缓缓飘起,“小莫,放下这只鬼吧,晚些我会跟你解释,现在你回家去,也可以去查你得到的线索。” 莫绥与放下了怀中的鬼小孩,他现在是什么也搞不懂,更听不懂单秋说的那些话,为什么大家都要当谜语人? 莫绥与默默想着,这两个人有一种快要打起来的趋势,他明白自己在这里肯定不会有用,他也并不想掺和这些,于是干脆利落点头,抬起脚步开跑! 边跑边回头,他又看了一眼道奶的背影。 道奶轻轻抚摸鬼小孩的脑袋,似乎微微摇了一下头。 然后就是…… 他对上了单秋的目光。 单秋,一直在看着他。 此时的单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漆黑色的剑,他握住剑柄,慵懒地耸了耸肩,张开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莫绥与心中疑惑。 单秋笑的开心,抬起手挥了挥,又说了两个字。 这次,莫绥与看懂了。 单秋说的是,再见。 …… 暂时将想不明白的事放在一边,莫绥与走向了七叔住处的方向,这位七叔性格开朗,在村里的人缘更是极好,没人不喜欢跟一位说话有趣的人交流。 如果说鬼小孩并没有骗自己,那么这位七叔……大概就是表里不一了。 第6章 但在真相浮现之前,莫绥与还是不想太过肯定一个答案,调查是一定要调查的,毕竟眼见耳听,未必为实。 这样想着,他就已经到了七叔家门口。 莫绥与敲了门。 “来了!”屋内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不过片刻,门就被打开了,七叔看着门外的莫绥与,眉毛扬起,“哎呦,这不是老莫家的大孙子嘛,你从学校那回来啦,感觉好多年没见了!” 莫绥与笑了一下,“大学毕业了,就回家来看看,正好再跟七叔打个招呼。” “快进来吧,快进来。”七叔拍了拍莫绥与的肩膀,“这么久没见,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说,谈媳妇了没?” 第5章 家人 “还没有呢,我打算先找好工作,感情的事不需要太急。”莫绥与走了进去,在他紧后边的七叔关上了门。 “说的也是,现在年轻人都先考虑赚钱,是和以前不同了。”七叔摇头叹口气,领着莫绥与进了内屋,“那年代人们都吃苦,得多生点娃帮家里干活,你七婶当初就是……生孩子难产了,全都没保住。” 提起这些事,七叔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莫绥与手指轻点手心,他也叹了口气,“七叔,就没想过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吗?” 七叔笑了一下,更多的是苦涩,“不啦,我也一把年纪了,习惯自己过日子,就算了吧。” 莫绥与点头,犹豫片刻,“七叔,这几年里,咱村那条河淹死过人,对吗?” “淹死人?” 装作不经意去观察七叔脸上的表情,莫绥与谨慎地点了下头,“有过这种事吗?” 七叔没直接回答,而是眨了一下眼,“打听这种事做啥呢?” “就今早吃饭听爷爷提了一句,我好奇具体情况,他偏不告诉我,你也知道我爷爷那倔脾气。”莫绥与装模作样苦笑一声,“七叔你常年在河边钓鱼,应该知道吧?” 七叔愣了愣,仿佛在思考什么。 莫绥与静静等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 “是,是有过。”七叔喉咙滚动,他看了看不远处老旧的电视机,“也是三年前的事了,淹死的小孩是老陈家的小孙子,听说是跟小伙伴们玩,不小心落水的。” “是这样吗?”莫绥与不动声色地瞧了七叔一眼,“那条河还是太深了,小孩在那玩,真应该有个大人跟着。” “是啊。” “真可怜,还那么小的年纪,就没机会尝试以后的生活了。” 七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挺可怜……” 莫绥与沉默好一会,“对了,咱村有姓单的人家吗?” “扇?“七叔问,“扇子的扇吗,没人姓这个呀。” “是单的多音字,没有吗?” “单?”七叔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没有啊,咱村没人姓这个,怎么了?” “之前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姓单的人,挺高的,看起来有一米九,七叔你见过吗?” “没有,没见过。”七叔摇头,陷入了沉思,“兴许是哪家姑娘回老家带来的对象吧,我还真没见过。” “是吗,那人说话挺奇怪的,感觉精神不正常。” “他对你说啥了,不会是骂你脏话了吧?”七叔眉头一挑。 “没骂我,就是看起来挺奇怪的。”莫绥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不早了,七叔,我回家去帮爷爷做饭了。” “带条鱼回去吧!”七叔没给莫绥与拒绝的时间,转身就去另一个屋拎出了一个小红桶,直接塞进了莫绥与手里,“桶明天拿过来就行,你看这鱼很肥的,跟你爷爷去煮着吃。” 莫绥与低头一看,这鱼确实很大个,挤在小水桶里鱼身都几乎折了起来。 “不用了,七叔,你留着吃。” 七叔挥了挥手,笑了一声,“我那屋里还有好几条呢,吃都吃不完,你就别跟七叔客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去吃顿好的。” 莫绥与看了七叔一眼。 “听七叔的,赶紧拎着回家去!” 莫绥与脸上依旧平静,但拎着水桶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明显,七叔在小孩被淹死这件事上撒了谎。 说不定,那个小孩真的是被七叔杀死的。 可是,七叔的动机是什么? 有些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叔,竟然会跟一场凶杀案有关。 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谢谢七叔,明天我就把桶还过来。” 回到家后,他没有看到爷爷,也没有看到那位神秘的道奶。 拎着鱼走进厨房,莫绥与找了个板凳坐下,盯着水桶的鱼发呆,他不会处理鱼,只能等爷爷回来。 这条鱼,会被动手脚吗? 七叔他真的杀了人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有什么隐情? 莫绥与只觉得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好烦。” 坐了一会,他就站了起来,出了院子,站在大门口往河的那边看。 这一切未免也太魔幻了。 先是遇到水鬼,后来发现自己被爷爷输给了道奶,并且过几天就要去山上,紧接着又是遇到了奇怪的蘑菇人,最后就是……让人看不清楚的真相。 他想,这一切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发生?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从小到大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根本没可能去接触那些鬼啊,神啊的。 第7章 莫绥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一直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 想到这里,他又掏出了那张符箓。 如果我去山上了,又要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怎么办,爷爷一个人在这里…… 家人。 莫绥与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家人。” 他有家人,他…… 家人? 莫绥与愣住了,手中的符箓落在了地上。 他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他有家人的,他有的。 莫绥与用力摇头,心想自己应该好好去睡一觉,他弯腰准备去捡符箓,可手指刚碰到,就被烫的一个哆嗦! 莫绥与猛地收回手,“…好烫。” 手指尖已经被烫红了。 “怎么会这么烫,附近…总不能有鬼吧。”莫绥与暗自嘀咕,往周围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奇怪的鬼影。 莫绥与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去戳符箓。 还是…烫的。 不过没有第一次去捡那么烫了。 怎么回事? 莫绥与在一旁等了片刻,又去伸手拿。 这一次是暖的。 他站了起来,刚转身准备回屋里去,就被绊了一下,险些直接往前跌去,不过幸好有人扶住了他的腰……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 莫绥与低头一看,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 单秋看他站稳了,便撒了手,咧嘴一笑,“不用太感谢我,乐于助人是蘑菇的美好品质。” “??” “哦对了,拉我起来呀,莫绥与。” “???” 单秋期待地望向他,伸出了那只手。 “什么时候到我旁边的,你走路怎么没声……?” 闻言,单秋一脸严肃,“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哪有蘑菇走路有声音?” “????” 第6章 高兴 单秋眨眨眼,“拉我起来,莫绥与。” 莫绥与默默后退一步,“道奶在哪里?” “嗯?单秋收起脸上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人,他抬起的手一动不动,说话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她当然是完完整整的去别处了,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我爷爷…跟她在一块?” “你…爷爷?”单秋晃了晃手,似笑非笑道,“对,你爷爷,你的爷爷跟着老太婆一起走了。” 莫绥与沉默。 “莫绥与,拉我起来。” 莫绥与犹豫片刻,将这个奇怪的蘑菇人拉了起来。 单秋这次没有直接松开,而是反抓住他的手,带着人向厨房那边走去,“走了走了,吃饭去。” 莫绥与低头扫了一眼符箓,没反抗。 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单秋到底是谁? 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厨房内,一把漆黑色的细长剑靠在红桶边上,剑鞘被随意放在了地板上,单秋松开莫绥与,找了个板凳坐,从桶里拿出了那条扭来扭去的鱼,直接用剑干脆利落地斩了鱼头。 随后,这位蘑菇人颇为贤惠地去用剑剥鱼鳞。 莫绥与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去烧火。”单秋垂着眸子,轻声吩咐。 “……嗯。” 这年头精神病都会弄鱼了…… 不对,用剑弄鱼真的合理吗??? 莫绥与晃了晃头,干起了手上的活。 将鱼鳞从鱼身上弄干净,单秋站了起来,倒了一盆水去清洗,随后用剑开了鱼肚,把那些内脏包括鱼胆完整的掏了出来。 单秋随意看了一眼被放在一边的剑,上面的鱼血已经消失不见。 “莫绥与,跟我走吧。” 莫绥与回头,“什么?” 单秋微笑,“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不愿意吗?” 莫绥与皱眉,“不愿意。” 单秋晃了晃手里的鱼,“那我跟你走。” “?” 单秋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他把鱼放进干净的盆里,站了起来,又蹲了下去,伸出了那只沾满鱼腥气的手,“莫绥与——” “……” “拉我。” “自己起来。” “拉我起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单秋笑眯眯道。 莫绥与他怎么可能……好吧,他十分可耻地心动了。 他走过去,拉起了蘑菇人,立刻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很高兴。” “?” 单秋笑得很是阴森,但他本人并不这样觉得,甚至觉得自己笑得很阳光,“你没有问其他事,而是问了有关我的问题,我很高兴。” 莫绥与松开手,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吧,怎么感觉…真的是gay?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跟着你。” “啊?” “我就是为你而来。”单秋并不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也不觉得羞耻,他微微凑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知道了吗?” “你…离我远点!” 单秋乖乖后退,“好的。” “我不是gay,是直男,你不要跟我说那种话。” “我也不是gay呀。” 第8章 “你还不是吗??”莫绥与一言难尽,“你脸上都写了gay这三个字母,你还说你不是?” 单秋用手背揉了揉脸,“真的吗?” “你跟着我到底要干嘛。”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莫绥与点头,等着他蹲下。 单秋轻轻一笑,蹲了下去,举起手。 莫绥与把他拉了起来,“跟着我到底要干嘛。” “我没有说下个问题需要你拉我起来才能回答呀,对吧?”单秋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每个问题都有相应的条件,莫绥与。” “…那你蹲下去干什么?” “当然是逗你玩。”单秋坦坦荡荡,大方承认。 “……” 单秋很满意莫绥与脸上的无语,他清了清嗓子,“下个问题的条件是……同意让我跟着你。” 莫绥与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笑容,“我没有想知道的了。” 直到鱼煮进锅,二人也没再开口交流。 莫绥与看了看院内的大门。 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莫绥与。” “怎么?”莫绥与没回头,静静盯着大门。 “我可能要……” “?” “我可能要睡觉了。” “哦,自便。” 单秋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把拍住了莫绥与的肩膀,“我……” 莫绥与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我……”单秋略微思索,吐出了一口血,随后两眼一闭,身体前倾,倒在了莫绥与的身上。 无缘无故被喷了一脸血的莫绥与:“……?” …… “对不住三姑奶,是我们办事不利,没关住那个疯子。”清秀的女人低下头,抬起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家主命我给您的赔罪礼。” 道奶站在树下,扫了一眼女人手心中的深红色符箓,“我早有预料,单秋那孩子不是你们能关住的,这符箓不必给我,找个时机给小莫。” “……是。” “在我一个老婆子面前紧张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道奶笑着摇头,“好啦,小姑娘,跟我说说吧,那些人现在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他们并不信任,所以想要……永绝后患。”女人不敢抬头。 “哦——”道奶眯起眼,“这样啊。” 莫绥与的爷爷抓了抓下巴,“那咱们……” “没什么,都是小事。”道奶笑呵呵打断他,“你先回去吧,小莫那边需要有人看着,单秋那孩子,玩心太重,不会靠谱。” 莫绥与的爷爷无声叹气,转身离开,“是,我这就回去。” “小姑娘,你叫什么?” “晚辈姓朱,名采语。” “小语,老婆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道奶望向湖面,“跟着那老头回去吧,你也去守着小莫,必要时刻一定要出手相助。” “是!” “还有一点就是小心单秋,那孩子啊……真是长不大。”道奶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她长满老纹的手心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血顺着指缝滑落,沙土被染了一层红。 “我会注意的!”朱采语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风从远方吹来,道奶随意看了一眼,“这可真是……” “世事难料。” 第7章 警惕 莫绥与的爷爷前脚刚迈进大门内,就看到了院子内端着水盆且浑身是血的人,他直接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而年轻人的余光瞄到了大门那的身影,转过了头。 莫绥与被人吐了一脸血,极其不爽,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看到是自己爷爷后,莫绥与才有了面部表情,他扯了一下嘴角,往那边走了一步,“爷……”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他爷爷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爷爷肯定是被自己身上的血吓到了…… 莫绥与幽幽叹气,放下了水盆,边往大门那边跑边喊,“爷爷!你听我解释!别跑了!” 他爷爷鞋上像是被抹了油,跑得飞快。 莫绥与咬牙,追了过去。 他爷爷一个老人家怎么比自己跑得还要快??? 莫绥与继续喊,“爷爷!你跑什么!别跑!” 他爷爷突然停下了,颤颤巍巍转过身,“你……” 莫绥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爷爷这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他爷爷默默后退一步。 “…就算是别人的,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在院子那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出血的那个人就在咱家躺着,还能呼吸。” 闻言,他爷爷弯下腰,猛拍大腿,随后直起身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你爷爷我不可能被吓到,就是突然想锻炼身体,哈哈哈…” 莫绥与叹气,转身往回走,“爷爷,你跟着道奶去哪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你道奶回来你问她,快走快走,咱们回去。”他爷爷赶紧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擦擦脸,你这衣服也换一件,早点泡水里。” “知道了,刚正打算这么做。” “咳咳……那,出血的那个人怎么回事啊,是你朋友吗,要不咱给他送医院去?” 第9章 莫绥与沉默片刻,“爷爷。” “在呢在呢。” “你知道咱家那个人是谁,对吧?” “……” “你知道。”这是陈述句。 他爷爷有些尴尬,摸了摸胡子,“这……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是刚刚知道的。” “…啊?”他爷爷愣了愣,反应过来,“好小子,你诈我!” “你老都能把我当赌注了,诈一下不行吗?”莫绥与微笑,“咱家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他爷爷一脸菜色,“不知道!” 莫绥与苦笑一声,“爷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啊?” 莫绥与当然只是开玩笑,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问出这个疑问后,他的爷爷走路都慢了几步,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哪有把孙子当赌注的,我要是一辈子跟着那位道奶,没时间来看你怎么办?”莫绥与走进院内,“而且跟鬼扯上关系一定很危险吧,万一我哪天出了事,以后又有谁照顾你?” 莫绥与蹲在水盆旁,撩起水洗脸。 他爷爷就站在他旁边,什么也不说。 “血腥气真难闻…”洗得干干净净后,莫绥与睁开眼,盯着水盆里被染上红色的水,“爷爷,你怎么不搭理我了。” “你道奶肯定会保护你,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她比我靠谱多了。”他爷爷背起手,一张符箓被他紧紧抓在手心。 “…锅里煮了鱼,是七叔给的。” “哎呦,你小子还会弄鱼了?” “不是我弄的,是单秋弄的。” 他爷爷抓着符箓的手紧了几分,面不改色道,“他…就在屋里呢?” “嗯,晕倒了。” “赶紧把衣服脱了,换个去,我先去厨房煮米饭。”他爷爷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的小屋那。 莫绥与看了一眼他爷爷的背影,神情有些失落,喃喃自语,“可我并不想跟鬼打交道……” 换了干净衣服,并将被染上血的衣服扔进洗衣盆里后,他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端着一盆清水走进了屋里。 那位奇怪的蘑菇人依旧不省人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莫绥与将毛巾扔进水里,彻底沾湿,拿起来拧干净,去擦单秋嘴边和脖子处的血迹。 “要不是血的气味闻起来不舒服,我才懒得给你擦。”莫绥与自言自语,“你这个莫名其妙的……” “蘑菇人。” 单秋的皮肤太白了,就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若是忽略掉单秋的种种不正常行为,莫绥与认为蘑菇人真的可以算是一个……美人。 一个男的夸另一个男的长得漂亮不太对劲……可莫绥与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血被擦干净,莫绥与将毛巾扔进盆里,又看了看单秋不算特别长的头发。 “为什么不用头绳绑起来呢…”莫绥与一时有些愣神。 “你帮我吗?”单秋突然开口回答,在莫绥与震惊的目光下,他睁开了那双清醒且没有半分刚睡醒之人茫然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拒绝。” “你真好。”单秋坐了起来,笑眯眯道,“我把血吐你身上,你居然还会管我,还帮我擦脖子。” “……只是血腥味太难闻了,我这是在帮助自己的鼻子。” “胡说,你明明是想让我跟着你。”单秋穿鞋站了起来,慢慢蹲下,“莫绥与,蘑菇说什么都是对的,你知道这个道理吗?” “?” “我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单秋说,“什么都可以。” 莫绥与缓缓深呼吸。 他不应该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对,是的,没错。 莫绥与说服了自己的脾气,皮笑肉不笑道,“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单秋抬起手,“你还没有拉我。” “……” 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莫绥与在心中反复默念,拉起了单秋。 “可以说了吧?” 单秋点头,“当然是因为……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 “?” “蘑菇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必须要信我。” “?” 单秋满意地蹲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很好玩呀,你不觉得好玩吗?” 看到莫绥与明显不爽的表情,单秋心里更是愉悦,他轻轻哼出一段曲调,望向了站在门外的莫爷爷。 莫爷爷大惊,往后退了几步。 单秋笑着补充道,“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好玩,莫绥与。” 第8章 符箓 莫爷爷只觉得他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他喉咙滚动,不动声色离开了门旁,转头就对上了朱采语的眼睛。 莫爷爷对她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朱采语看了看手里的红色符箓,默默离开。 屋内,莫绥与已经麻木了。 单秋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不开心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您说为什么呢?莫绥与在心中默默吐槽,没有回答。 “又是因为我?”单秋故作惊讶,浮夸的表情极其欠揍。 莫绥与攥紧拳头,无声深呼吸一口,“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想留下来吃完鱼再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