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藏武楼》 写在开篇前 武侠的第三本书,应该已经不算新作者了,但以自身的水平而言,还是萌新一枚,有许多要学习和积累的地方。 说一下新书吧,真的是蛮曲折的,早前存了四万多字的稿子,发给编辑看,编辑不看好,因为慢热,开头不够吸引人,之后情节的发展也是如蜗牛一般,迟迟不入正题。 此外,编辑认为我新书的主角身份没有期待性。 为此,编辑给我提了些意见,我又花了两天,写了个新的开头,并于此同时将老书完结。 可惜,新书开头仍旧达不到编辑的预期,又提意见,然后我还是修改,感觉能强上一些,但大纲又不够明确。 然而大纲这种东西,我实在是不擅长,我更喜欢在写作当中自由发挥。(当然,往往结果就是中期崩盘,后期无力。自嘲一下)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谢一下我的编辑星辰,真的是尽心了,连续几波指导,一般人真的没这个责任心,尤其是圣诞节当晚还给我看稿子,提意见,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水平不行啊,感觉有些辜负信任和期待了。 然后就是发书,是我求着编辑,先发吧,不然上本书剩下的那点读者全跑光了,编辑说行吧,这才有了现在这本书的诞生。 至于此后如何,居士我是真的没底,不过就当是重新开始吧,心态放平衡,踏踏实实的码字就行了,其余交给读者你们来决定。 当然,如果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就更好了。(这里求个收藏和推荐) 最后,就是保证不太监。 不管成绩如何,肯定会结尾,这一点也请大家放心。 关于本书的一些问题 说一下这本书的定位,算是比较传统的武侠,比如开篇的复仇,拜师桥段,就能看出一些。 既然是传统的武侠,老酒新装,要想写的吸引人,就得多一些闪光点,我觉得各种武功大乱斗是其一。 就如同简介当中所说的一样,九阳神功和嫁衣神功大战一场,谁更强,万剑归宗和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干一架,哪一门更猛。 目前主角还没开始正是练武,效果如何,反馈如何,也不得而知。 第二个闪光点,我本来是想立人设,塑造一些不是那么脸谱化,比较有吸引力的角色,突破我自己不擅长的方面。 不过笔力有限,从越来越多弃书的读者以及冷清的本章说来看,显然是失败了。 失败了就得承认,不过还好就是一个开头,三万多字,接下来我会减少关于这方面的写作投入和占比,毕竟我是要吃饭的,任性的代价就是饿死。(还有三章的存稿,之后会改变。) 再说一下有人觉得拖沓的问题,或许吧,这算是我的一个毛病。 不过作为笔者和作为读者是两个不同的视角。 作为读者,你希望看得爽快,看得酣畅淋漓,恨不得立马就将结局都看完,我平常看书就是这样,我这三万多字,快一点的估计几分钟也就扫完了。 然而作为笔者,我要考虑如何适当的展开世界设定,如何比较合适的展开故事情节,塑造人物,甚至做出铺垫,使得某些人的性格,某些事件的发生,不是那么的突兀。 所以,我只能说尽量。 如果你点开这本书,请多一点耐心,如果实在看不下去,也只能说我水准不够,达不到你的要求。 大概也就是这些了,今后如果还有想说的,会在作品相关里面写出来。 第一章 我是少主? “属下月娇奴,拜见少主。” 乌黑的夜空下,破败的农家小院,只有段毅手里捂着的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出微光,而借着微光,段毅能大概的看清面前女人的全貌。 大约二十来岁,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肌肤雪白,乌黑浓密的发间戴着一朵珠花,实在是很漂亮的一个女人。 再放眼全身,黑色的紧身衣贴合身段,将窈窕动人的身材丝毫不差的表现出来,还有阵阵幽香飘来,魅力动人,惹人垂涎。 当然,前提是忽略这美女右手中还泛着暗红色的长剑。 段毅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那柄一看就是真家伙的长剑,薄薄的嘴唇抿起,没有立即回应自称月娇奴的女人,而是将自己脑海中刚刚消化不久的记忆回想了一遍。 他是大夏元丰七年生人,目前户籍为夏朝河北道魏州临安县人,更确切的说是临安县外大同镇玉溪村的人,十四岁,未婚。 生父是秀才,很儒雅俊朗的中年人,段毅识文断字的本事就是跟着段父学习的,不过段父早亡,去世已经有五年了。 母亲温婉贤淑,为人刚强,虽然不是很美貌,但同样很伟大,在段父去世后,抱着病体将段毅拉扯大,同样在上月去世。 根据段毅的记忆,自懂事起,他就跟随段父和段母生活,也没有见过旁的亲人,无缘无故跳出来个手持染血利剑的侠女,还恭敬的尊称他一声少主,这会不会是仙人跳啊?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如今口袋空空,连续三顿清汤就着挖来的野菜裹腹,人家图他什么呢?因此打消了这个不怎么靠谱的怀疑。 “大姐,你有吃的吗?没吃的有银子也成。” 段毅决定不管对方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甚至不轨的企图,只要给他一口吃的,除了卖屁股,干什么都成。 不是人穷志短,不是走投无路,不是受到即将饿死的威胁,段毅是决计不会如此没有尊严的和一个刚见面的女人说这种话,毕竟他也是有着作为穿越者的骄傲的。 “这,属下拼死冲出重围,几次三番才甩掉追击的人,身上并无银两。” 美女,哦,也就是月娇奴先是摸索了一下身上,随即俏脸一红,不敢看段毅,糯糯回道,那软软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不过段毅完全没有反应,除了失望,更多的就是不耐和冷漠,在生命面前,一切美色都如浮云,再漂亮也填不饱肚子,顶个屁用。 当然,碍于美女手中的长剑也不敢表现的很明显,只能一手托着灯盏,一手指指自己干瘪的肚皮,有气无力道, “我现在实在没力气说话,你要是真有事找我,那就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见到段毅面色发虚,头重脚轻,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的模样,月娇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冲着段毅拱手一礼,嗖的一下就跳出老远,在大晚上的着实吓人。 当然,也吓了段毅一大跳,我擦,这美女属兔子的吗,蹦的这么欢实? 美女已经无影无踪,四面也是静悄悄的,段毅慢慢合上几乎起不了防护作用的木门,走到院中央,调整了下位置,正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同时托着下巴思索起目下他的处境。 穿越者一枚,前世网络写手一个,专攻武侠一类,生活技能全无,至于造枪造炮,研制玻璃和香皂的高端技术,更是一窍不通,这让段毅有些泄气。 而记忆中的小段毅,那就更完犊子了,小屁孩一个,寡母拉扯着长大,平日除了看点书,仗着力气帮着家里干点活,完全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不,这么说倒也不准确,知识就是力量,段毅怎么说也是识文断字的读书人,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给人写个信,帮人算个账啥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么一想,段毅心中也就踏实了许多,至少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女如果最后发现找错人了,他也不会饿死,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而如果运气好,这美女没找错人,他不就发了吗? 少主啊,这明显不是简单的角色,说不定是回去请他继承亿万家产的,果然,对于穿越者,老天爷都是厚待的。 然而段毅却忽略了美女长剑染血,杀出重围的事情。 没等段毅想入非非,两米多高的土墙外突然翻过一个人,惊的段毅直接从小木凳上摔了一个屁股蹲,连带边上的油灯也熄灭,不过却没有大声呼喊,而是就地蹲下,壮着胆子对着黑影沉声问道, “谁,是月大姐吗?” 段毅所在的临安县乃是魏州小县,境内山峦环绕,人烟稀寡,外加他还是处在县外的玉溪村,那人口就更少了。 在他印象中当中,能直接翻墙过来的,除了刚刚见过面疑似会武功的月娇奴,便没有别人了。 “少主别担心,是我,娇奴在村外抓到一只野兔,正能为您饱腹。” 月娇奴倒也是个人才,溜达一圈,统共也没多长时间,就抓到一只兔子。 段毅大喜,重新点燃油灯,便带着月娇奴来到这穷家的灶房开火。 只见月娇奴手法娴熟,撸起双袖,纤纤玉手将已经没了气的兔子放到煮满沸水的锅内闷着,多时后,取出拔毛,剥皮,熏烤…… 这个过程看得段毅口水直流,等到入口,更是狼吞虎咽,月娇奴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似乎自己的手艺能让少主满意十分高兴。 不多时,整只兔子除了骨头尽数落入段毅的腹中,原本干瘪的肚皮也圆润起来,反差惊人。 吃完后,段毅便带着月娇奴来到残破的房间内,他自己在铺着被褥的木榻上坐着消食,月娇奴则在屋中站着,双腿并拢不留缝隙,腰身微曲,似向段毅行礼。 没办法,段毅让她坐,但这女人脑袋轴得很,偏不,也罢,猪不喝水人也不能强按头啊,随她去。 “你说我是你少主,你给我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吧?” 段毅也是鸡贼,月娇奴还没开口,他便率先出声,先将认错人这一点点明,免得这女人待会儿发现真相气不顺一手剑法把他宰了。 “绝不会错,少主颈间的半边长生锁与娇奴手中的这半面一般无二,合则为一体,这便是信物,想必是少宫主将自身的长生锁转给了少主。” 月娇奴一边解释,一边从怀中掏出半块银锁,借着桌上的油灯,凑到段毅跟前让他细看。 段毅仔细一瞅,手上动作也不慢,同时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从小戴到大的长生锁,略一对比,便能发现的确是同一块长生锁被人拆分。 “我爹叫段越,娘叫颜芳菲,还未请问,你口中的少宫主是哪位?我爹还是我娘啊?” 段毅确认过后,心中便松缓不少,至少月娇奴没有找错人,他也就不必担心对方恼羞成怒大开杀戒了。 “少宫主本名正是颜芳菲,娇奴果然没有找错人,少主,不知少宫主现下何处?” 段毅将自己母亲名字讲出,月娇奴更加确认自己没找错,因此极为兴奋,想来她之前也只是根据信物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 段毅也不啰嗦,直接将自己目下的处境一股脑的和月娇奴讲明白,那意思就差你赶紧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继承家产吧。 然而骤然闻听段毅母亲过世的消息,月娇奴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被震得不轻,身体颤抖,嘴唇哆嗦,几经调整,也是没调整过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登时清泪如泉涌,看得好不让人心疼。 段毅虽是穿越客,但融入灵魂,却也如亲身一般,感同身受。 不过到底是男人,理智更多一些,似乎察觉到面前这女人和自家老娘关系匪浅,更起探究之心,刚想发问,就看到月娇奴已经当先朝着自己单膝下跪, “少主,既然少宫主不在,那么您就是老宫主的嫡系血亲,还请您诛杀叛逆,光复我拜月宫正统,娇奴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段毅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震得迷迷糊糊,此时一脸懵逼,完全不晓得这位美女在搞什么鬼。 自己不是要回去继承家产吗? 叛逆?报仇?光复正统?还尼玛赴汤蹈火,莫非这不是福,而是祸? 第二章 来龙去脉 “复仇?莫非月大姐在和我说笑?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和我仔细的说明白。” 段毅意识到有些是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原本兴奋和喜悦的心情顿时散去不少,反而有些紧张,连忙询问道。 月娇奴闻言,也知道自己突然说出这等事情,实在不是一个从小长在山村的少年能够承受的,但既然对方是老宫主的嫡传血脉,又必须得承受,因此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原来段毅的老娘来历并不简单,乃是大夏怀州武林一流势力拜月宫的少宫主,颜芳菲。 其武学天资号称百年难得一遇,早在二十岁那年已经除自家母亲外打遍拜月宫无敌手,并将拜月宫嫡传神功明玉功练到第六重,被宫内上下视为未来宫主的唯一人选。 不过十六年前,颜芳菲外出闯荡,遇到一个普通书生,坠入爱河,就此不可自拔,甚至私定终身。 在段毅看来,除了那个明玉功有些扎眼,倒也算是一段佳话,才子配佳人,不正是一桩美谈吗?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原来这拜月宫是一个纯女人的武林门派,门中以宫主地位最高,下面的女人都是以月为姓,以奴为尾音,比如月娇奴,月碧奴,月心奴等等。 段毅的外婆名叫颜素素,是一个类似灭绝师太的老女人,自己年轻时应该感情受到过伤害,未婚先孕,生下了段毅老娘,也就是颜芳菲,之后严令宫内上下谁也不许谈婚论嫁,包括自己的女儿。 结果颜芳菲不但明知故犯,还选了一个完全不懂任何武功的普通人作为自己的丈夫,惹怒了颜素素,为此大发雷霆,追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后来拜月宫果真找到了段越以及颜芳菲夫妇,却发现此时的颜芳菲已经产下段毅,生米煮成熟饭。 而且当时颜芳菲的态度极为坚决,宁愿自废武功也不愿离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颜素素也没办法,只能放过段毅一家。 毕竟母女一场,感情深厚,何况还有了外孙,难不成还能真杀了这一家? 听到这里,段毅这才明白为何看起来本该十分健康的母亲如此体弱多病,原来都是当初被逼的自废武功害的,对于拜月宫也就没多少好感。 段毅这个人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感,心中有了芥蒂,看着月娇奴的眼神也变得冷漠。 月娇奴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看出段毅态度的转变,苦笑一声,继续道, “少主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放过段毅一家之后,颜素素回到拜月宫便废掉了颜芳菲的少宫主之位,并大肆提拔和其同一辈分的出色弟子,看模样是想从中选出下一任宫主。 其中,一个叫做月碧奴的女人虽然习武资质不是很高,但很会讨人喜欢,事事都做的贴合颜素素的心意,便越发得宠。 不但得到拜月宫高深武学的传授,地位也渐渐与普通弟子有了分别,并以此拉拢提拔了好一批人,形成了一股不弱的势力。 然而接下来却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拜月宫有一门内家绝学明玉功,威力绝伦,非宫主不传,月碧奴虽然得到颜素素信任以及提拔,并学习不少高深武学,却始终难以得到明玉功的传承,这就让她心生猜忌。 几番打探,旁敲侧击,外加她平日伪装的好,颜素素一时不查,竟然将自己真正的心思告诉了月碧奴。 就是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能回心转意,回到拜月宫接掌大位。 虽然段毅的老娘颜芳菲自废武功,但并非无法可医,颜素素便有方法让颜芳菲武功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只是等着自己的女儿向自己服软罢了。 得知这个消息,对于月碧奴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任谁以为十拿九稳的位子竟然从头到尾都不属于自己,想必都会心生不满,她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月碧奴痴恋河北道魏州大派金鼎派的掌门曲东流,两人暗通款曲,就等着月碧奴上位好光明正大的修改门规,双宿双栖,结果她就位无望,两人之间也就永远不能光明正大。 为此,月碧奴起了歹心,联合曲东流,外加自身在拜月宫经营多年的势力,反了颜素素,更借助颜素素多年信任暗算了她。 结局正如段毅现在所看到的,正统拜月宫被颠覆,颜素素自尽前让月娇奴来寻找颜芳菲,就是为了让她重新恢复武功,并向月碧奴以及曲东流复仇。 月娇奴杀出重围,来到玉溪村找到段毅,然后就有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段毅听罢,脑筋飞速转动,十分冷静,没有对眼下的糟糕处境有太大的担忧,而是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母亲废掉的武功恢复过来?”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先不提报不报仇的事情,若是他能借此拥有一定的实力,岂不美哉? 不是段毅冷血,穿越者的灵魂且不提。 小段毅十四年来亲人只有一父一母,和这个名义上的外婆从未见过一面,也未曾相处过一刻,血脉虽连,但亲情全无,让他直接将复仇大任揽在身上,实在不现实。 因此,他更多是关注自身。 “老宫主昔年和南海血头僧有交情,而这血头僧闻名于世的神照功便能让人废功重修,且更上一层楼,这完整的长生锁便是信物。 只需少宫主持长生锁去找到血头僧,便能求取神照功,从而恢复武功,为老宫主报仇雪恨。” 月娇奴所知,都是最后紧要关头颜素素对她口述的,因此十分笃定。 段毅听闻神照功三个字,修长的眉毛就是一挑。 先是明玉功,再是神照功,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武侠大乱斗? 而且这个血头僧是什么鬼,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这个疑问目下不重要,段毅再次问出关键的一点, “你可知道血头僧人在哪里?我们如果动身去找他,将这完整长生锁给他看,可能求取到神照功吗?” “这长生锁就是信物,只要证明了您和老宫主的关系,血头僧必不会推辞。 只是不瞒少主,老宫主临终前并未说出血头僧的所在,而他在江湖中已经近十年没有消息了。 我想,少宫主是知道此人的下落的,只是不知她是否跟您提及?” 月娇奴带着期盼,虽然她看出段毅一点武功根基也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但是说不定少宫主会透露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然而段毅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凉,他老娘日常托着病体做工将他这么一个半大小子养活就不容易了,哪还会和他说这些? 甚至连一招半式都没教他,更不可能和他说这种江湖上的事情了。 要在大夏皇朝找一个消失了十年的血头僧,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艰难。 这神照功,完全就是吊人胃口,听得到,却看不到,更摸不到了。 看着将头摇成拨浪鼓状的段毅,月娇奴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 一时间,昏暗的房间之中,段毅和月娇奴两个人唉声叹气,愁眉以对。 段毅叹气,是因为自己和绝顶武功失之交臂,旁人不知神照功的底细,他还不知吗?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月娇奴则是因为复仇无望,心中憋闷。 面对拜月宫以及金鼎派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两个的力量实在渺小,现在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难道真要坐视大仇人逍遥快活吗? 过了好一会儿,段毅才整理好心情,让月娇奴先到隔壁的房间休息,等明天再商议。 月娇奴见天色已晚,便就此离去。 段毅收拾收拾,也准备休息。 在熄灯前,才注意到木榻上的长生锁。 两半的长生锁加在一起也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银色金属制品,分量却很轻,上面还刻着长命富贵的字样。 段毅记忆中,从他懂事起,就戴着其中的一半,直到今日才见到另一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圆满。 想到这一点,段毅便尝试着将手中的两半长生锁拼凑在一起,却不料断面一合拢,锁上顿时出现一股强横的吸摄之力,如同吸铁石一般死死的贴在一起,严丝合缝,任凭段毅如何掰扯都无法分开。 “这?” 异变陡生,段毅来不及惊讶,眼前一黑,已经晕倒,而手中的长生锁则发出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三章 藏武楼 意识当中,前后左右,四方空间皆为一片漆黑,段毅只感觉到整个心灵一阵蒙昧与压迫,有一股不吐不快之感。 当这股憋闷积蓄到极限,段毅放声大吼一声,登时天地清明,再无束缚之感。 “这是?哪里?我刚刚将长生锁拼成一体,然后就昏倒了?这不是我的房间? 段毅渐渐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心中一动,莫不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到账了? 心下一动,就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眼下所处的环境也很是奇特,三面都是迷雾,白茫茫一片,只有脚下青石路延伸的尽头,有一座雄伟壮观的建筑屹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千百年一般,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与厚重感。 最关键的是,没太阳,没光线,他却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就不符合常理,莫非他自身觉醒了天眼?咳咳,开个玩笑。 眼下显而易见,能解决他疑问的,就是那座青石路尽头的建筑了,因此段毅心中生出走近那建筑的想法。 只是还没等迈开步伐,就发觉自身仿佛瞬移一样,已经来到那高大建筑的门前,无比的神奇,不过还没等段毅深究当中的原理,就被面前的建筑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藏武楼?” 入目处,是一个七层楼高的古典建筑,飞檐微翘,碧瓦朱甍,正对大门的四根成人合抱粗细的圆柱自底层直通楼顶,看起来雄伟而又华,庄严而又肃穆。 而一层楼阁的牌匾上,正明晃晃的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藏武楼,那字迹光明正大,气势磅礴,如同龙飞凤舞,当真是绝好的书法。 “喂,有人吗?” 当身处神秘的环境,眼前还有这么一个神秘的藏武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胆小点的直接扭头就走,莽一点的,推门就进去。 段毅的选择是先问问有没有人,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感觉嗓子都喊沙哑了,也没见到里面有回应,因此胆子又大了点,走近这个藏武楼,推门而入。 吱呀,正门被推开,段毅先是探出脑袋往里看了看,一眼就将一楼的所有景观全部看完,没别的设施和布置,全是空空如也的书架,不过倒是一尘不染,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 段毅放下心来,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这神秘的藏武楼内。 走近其中一个书架,上面的一个空格内什么也没放置,只是在空格下写着几个字,由于字体过小,段毅仔细瞅了好几遍才看清楚,写的是“大力鹰爪功,缺。” 再往旁边的几个空格瞅了眼,却是“鹰爪铁布衫,缺”“少林龙爪手,缺”“武当虎爪绝户手,缺”“丐帮缠丝擒拿手,缺”…… 退后一步,段毅又找了个新的书架,上面同样写着许多武功的名字,比如百花错拳,武当震天铁掌,华山破玉拳,披风杖法等等,不过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缺字。 段毅眼尖,还瞅到几门十分知名且强悍的武功,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天外飞仙,金刚不坏神功,长生诀,天罡童子功等等,不过与之前的武功一样,也都有一个缺字。 其中还有一门圣心诀,看得是段毅直流口水,恨不得立马扑上去狠狠亲上一口,神照功若是与圣心诀相比,那也不算什么了,只是同理,还是缺。 “什么意思?琅环玉洞?还施水阁? 不过人家除了一些知名绝学与独门绝技,好歹还有一大部分是齐全的,,你这除了缺,还是,缺,这是缺心眼吧,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破楼。” 段毅登时气的破口大骂,心中痛的直抽抽,原以为是金手指,现在看来,完全不对啊。 看七层楼的架势,当中蕴藏的武功该是浩如烟海,如果真能好好发挥,他的未来无可限量,神照功之类的有没有也就无关紧要了。 但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这就是一个空壳子,所有的武功看似美好,却都没用,连个影子都没有,就是一个书名,完全是水中花,井中月。 段毅不死心,琢磨着这一楼没有,说不定二楼还有着全本存留,因此吭哧吭哧的就往楼上跑,再一次遭受暴击,二楼跑完上三楼…… 良久,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段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终于彻底死了心,七层楼上上下下,他眼睛都快看花了,真是一本武功都没有。 只有成千上万个缺字在他的眼前飞舞,似乎在调皮的向他打招呼,“来追我啊,来追我啊,追到就让你嘿嘿嘿” “不行,这如果真是我的金手指,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不然光是一座空的藏武楼给我,没意义啊。” 段毅还是不死心,这大好机遇就在眼前,若是还抓不住不是成了棒槌吗? 因此开动脑筋,分析起来。 这藏武楼空空如也,没有传说中引导穿越者的智能小萝莉,没有看似简单易懂的属性面板,只有单纯的写着缺字的成千上万的武功,莫非要从此着手? 如果把这些原本缺失的武学补全,是不是就能从中得到好处呢? 段毅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好,很有道理,只是暂时不能验证。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在这藏武楼内的感觉很真实,比如七层楼上上下下的跑,居然真的如现实一样流出汗水,莫非这是肉身穿越进来的? 不过也不对啊,之前他处于憋闷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如果不是肉身,而是精神,那么这个发现对他又有什么帮助呢? 越想越多,越想越深,段毅索性开始摸索起来,尝试着能不能出去…… 两个时辰后,段毅在数次进入藏武楼又出来后,终于大致搞明白了一些信息。 这个藏武楼应该和段毅手中恢复完整的长生锁有关,段毅只需要集中精神意念附在长生锁上,就能进入藏武楼,想要出来,同样精神集中呼唤便可。 操作简单,上手容易。 在进入藏武楼的时间段内,现实中段毅的身体会进入深层次的睡眠状态,这是段毅猜测的,却又很大把握。 因为他每次醒来,都会有一种精力充沛,刚刚睡饱了的感觉,而在藏武楼中的所思所想,都能及时的反馈到现实中来。 这种反馈是单纯的精神方面的。 比如段毅试验在藏武楼内做俯卧撑,一直做到大汗淋漓,但回到现实,身体毫无酸痛之感,精神也很饱满,只是单纯的记得当时的疲劳感觉。 再有,藏武楼中与现实世界,两者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不存在加速一说,这一点倒是略让段毅失望,打消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段毅在进入藏武楼中时,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为他塑造了一副和现实同步的身体,触感真实,会疲劳,有力气。 除了补全武功可能会对他有帮助这个猜测未经证实,单单这些附属的福利,段毅已经极为满足了。 拓展思维,发挥他穿越者的脑洞,再加上段毅已经验证的信息,如果将来他有机会学习武功,那么.asxs.便比别人高上许多。 真实的身体以及感官,让他可以在藏武楼中练功,而不是单纯的想象。 针对一些高难度的武功,可以在藏武楼中先行试验,却不会对现实的身体产生影响。 熟悉招式,内功的运行,却能对现实的修行产生加成助益。 在时间上,大家都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旁人休息时,他段毅却可以利用睡眠的时间,进入藏武楼继续修行,这种苦修与努力,若是还没有收获,那就太没有天理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忍受得了这种无休无止的枯燥。 精神的松懈以及意志的怠惰,永远是成功的大敌。 以上,就是他对这座藏武楼的了解。 至于这东西是从而何来,蕴含着什么样的秘密,在他之前是否有人曾同样进入藏武楼,段毅一无所知,也根本不去探究。 说白了,他现在只需要借助藏武楼变强,其他的都得靠边站。 至于为什么变强,还用说吗? 金钱,女人,权势这些且不提,他可没忘记,自己眼下的处境可不安全。 那拜月宫的月碧奴以及金鼎派的曲东流既然反叛,岂会放过忠心颜素素的余孽?更别说他这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目下,这个长生锁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一定要贴身收藏,决不能弄丢,而且不能轻易示人。 今晚暂且这样,明天可以尝试着向月大姐求教一两门武功,来验证一番藏武楼的神奇之处。” 第四章 剑法与小擒拿手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大公鸡就开始喔喔喔的叫了起来,段毅在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 等到意识恢复清醒,这才伸了个懒腰,一脸的神清气足,似乎晚上的睡眠很好,身体的各个器官和组织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如今精力满满。 再摸到颈间的长生锁,段毅心中安然,将衣服穿好,推门走出,想要烧点水洗漱一番,就看见月娇奴似乎比他起的更早,正在练剑。 还是那一身黑衣,模样依然秀丽,然而气质与面对他的弱势却截然不同,让段毅想到一个词,英气勃勃。 眼随手动,身随剑动,步法腾挪,于方寸之间却让项央生出一种漫步于月宫的虚幻之感,姿态优美,柔韧感十足。 那长剑就更是差点晃瞎段毅的眼睛,纵横来去,只看见朵朵银花绽放,却带给段毅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显然杀机暗藏。 啪,啪,啪,“好剑法,不知月大姐所使的这门剑法是何名讳,能不能传授给我?” 不是电视上的特效,不是文字中的描述,这是现实世界,段毅当面所见到的真实存在的武功,顿时让他激动起来,拍手称赞同时,舔着脸求教。 段毅虽是恳求,却很有把握对方愿意传给他,只因既然月娇奴视他为少主,自然不会藏私。 正练剑的月娇奴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潇洒的收剑回鞘,带动发间珠花摆动,虽然刚刚运动过,却是大气不喘一下,脸色如常。 然后几步走到段毅跟前微微一礼,一脸古怪道, “非是娇奴藏私,这门折枝剑法乃是拜月宫所传,与我另外所学新月心法,月宫步,并为嫡传,乃是女儿家所使、” 段毅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便凝固起来,变得难看,连忙询问什么情况。 月娇奴笑着让段毅先去洗漱吃饭,然后再和他细说,这时段毅才发现月娇奴早已经烧好水,煮好饭,为他准备好一切了。 这让段毅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感动,好人啊。 如此等到天色大亮,太阳升起,段毅才从月娇奴的口中得知这拜月宫武学与正常武学不同之处。 说白了,这拜月宫自古以来便只招收女弟子,无论是内功,轻功,技法,都是一脉相承,专为女人设计,契合女子的身体以及生理特征。 单说月娇奴所学的新月心法,便是自明玉功中领悟而来的内功武学,习练之后能滋养女子阴气,润泽肌肤,延缓衰老,甚至治疗女子痛经,实乃女子福音。 若是被男人学了,短期倒是没什么,但时间一长,难免阴盛阳衰。 月娇奴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抿嘴偷笑的表情已经印证了段毅的猜测,最终结果就是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对男人而言,这就是一门不用切,也能塑造与葵花宝典相同功效的鸡肋武学。 而折枝剑法,十八路剑招走轻灵一道,招式繁复,变化为先,契合女子天生力弱的特点,与月宫步以及新月心法配套而成。 段毅就算练成剑法,没有相应的内功配合运劲,也不过是空架子,外加这剑路阴柔,女子舞来姿态优美,有若花间仙子,换成男人,那场面想想都醉了。 想到自己捏着兰花指使剑的模样,段毅一个激灵醒转过来,放弃了学剑的想法,不过还是难免黯然焦虑。 他倒不是一定要学剑,而是急于验证藏武楼的功能,所以显得有些急躁。 月娇奴不知道段毅的想法,只是看到少主人心中难过,连忙开解道, “娇奴除了拜月宫武功,还有一门家传的小擒拿手可堪一观,若是少主不弃,我愿传授此功。” 段毅一听有小擒拿手可学,便振奋起来,一脸期盼的望着月娇奴。 他又不是借此练成绝世武功,只是印证想法,管他剑法擒拿手,没分别。 月娇奴也干脆,就在院子里将自身的小擒拿手细细讲解给段毅听,一边说,有时还会出手演示一番,很有耐心。 不得不说,武学一道的确博大精深,区区一门小擒拿手,没有内功配合,居然也复杂的可以。 口诀,基础的招数以及组合就不说了,不但需要运力发劲的法门,还需辨认人体关节以及穴道,若不是段毅两个灵魂融合,记性奇佳,还真不一定能记下来。 这当中,月娇奴还给段毅普及了一下有关武学的基础知识。 比如内家修为分为真气,真元,真丹三个层次,真气又细分为感气,养气,通脉,凝元四关,真元则有内罡外罡两层,至于之后的境界,限于眼界,月娇奴也不知晓。 像是叛徒月碧奴,与段毅母亲是一个辈分的弟子,虽然所学武功高深,但资质一般,内功至今也不过是通脉大成的层次,算是高手,却称不得一流。 而金鼎派的曲东流就不同了,凝元大成,武功强悍,按照月娇奴的说辞,当得起一派之掌的修为。 当然,这仅仅是内功修为境界的不同,并不代表战斗能力的高低。 所学武功层次的不同,也会影响武者的战力。 这一方面,月娇奴同样将前人经验说给段毅听。 任何一门武功,根据修行掌握层次的不同,可划分为三个大境界,九个小境界。 三个大境界为小成,大成,以及极境。 小成境界又细分为初学乍练,驾轻就熟,豁然贯通。 大成境界细分为登堂入室,心领神会,炉火纯青。 最后的极境,则是登峰造极、返璞归真、超凡入圣。 一门普通的少林罗汉拳,若是能修成极境,威力也会直接提升,甚至不次于大成之境的七十二绝技。 只是这实在是太难,一般武者纵然钻研武学数十年,能将一门武学练到炉火纯青,已经足能称得上高手了。 段毅对此却极为疑惑,按照他的认知,这武学层次就相当于练武之人对所学武功的熟练度,熟练度越高,威力越强,但不曾数据化,你如何能得知自己是处在哪个层次呢? 比如心领神会以及炉火纯青两个境界,实在是界限模糊。 还有返璞归真和超凡入圣,这就是近义词,哪一个境界更高还真说不准呢。 对于段毅提出的疑问,月娇奴倒是显得很淡定, “少主果然天资聪颖,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上。 其实,这划分只是便于让习武之人更好的体悟自身所学的武功,以此渐进,真的拿出来适用所有人,却是不可能,甚至本身就有前辈们对这套划分提出异议。 少主只需知道,一门武学修行程度的深浅,是会影响武学的威力的便可。” 段毅摸着下巴暗暗思索,其实这套划分也并非毫无根据,初学乍练,驾轻就熟,这两个层次显然就变化明显,不但自己能感觉得到,就是外人也能看出,剩下的就不好说了。 如此一个教,一个学,时间便渐渐流逝,直到段毅肚子咕咕作响,两人才察觉不知不觉已经日过正午。 按照前世的算法,就是下午两三点钟,这个世界的算法则是未时两刻到三刻。 段毅初学小擒拿手,心里痒痒,再次将月娇奴打发走去弄吃的,等到月娇奴离开,便回到屋子,关紧房门,将意识沉浸长生锁内,进入藏武楼。 此时的藏武楼内一层的一个书架上,再不是空空荡荡,却是在一个小空格内,多了一册书。 段毅进入藏武楼,也不寻找,摸索这藏武楼一晚上的他只是意念一扫,便找到了书架上的书册。 走近书架,将这册秘籍拿起,摸了摸,大约四十多页厚,蓝色封皮,表皮写着小擒拿手四个大字,字体与藏武楼门外牌匾上的如出一辙,且墨香扑鼻,似为新著。 段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摸着秘籍心中无比的宽慰,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只是不知会有何等的好处给他。 翻开书页,段毅仔细品阅,一行又一行,一张又一张,配合一些页面上的招数图录,似有所悟。 首先是这秘籍比起月奴娇的传授,内容更加详尽以及成系统,甚至一些关节,穴道的辨认以及特征,格外列出,以供段毅参详,应该是经过优化过的。 再有段毅此时神智清明,思维如电,学起东西来无比的快速。 之前月娇奴讲解的许多晦涩以及不明之处,此刻尽数开解,甚至生出许多自己的见解,这是他之前不曾想过的。 “厉害了,这就是一个领悟buff,在这种状态下,我的悟性将是常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学什么都快,果然是金手指到账了。” 段毅志得意满,只觉藏武楼在手,天下我有。 放下手中的小擒拿手,走到藏武楼之外的青石路上,段毅便开始遵循着记忆开始挥摆姿势。 贵妃折枝,太公摆旗,顺手牵羊,风卷残叶,金丝缠腕,倒抓犁耙六个招数,每招三式,轮流使来。 一遍磕磕碰碰,两遍小有模样,三遍之后,姿势招数竟然流畅美观,似乎已经浸淫其中数月乃至更久,绝不是练过几遍的层次。 按照段毅的估算,他现在对小擒拿手的领悟,已经迈过初学乍练的程度,至少也是驾轻就熟的层次。 不过随着他的练习,也能感觉到,对于这门武学需要更长时间的练习以及揣摩才能深层次掌握,绝非一蹴而就。 说白了,藏武楼不能一步登天,却能让他享受捷径以及绝顶悟性的加成。 任何武学入门快,修行速度快。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月娇奴快要回来了,段毅从藏武楼内退出,返回现实,开始思索起如何最快最有效率的利用藏武楼来使自己变强。 同时,他也走出屋子,开始以现实世界的肉身熟悉小擒拿手的招数,知易行难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他可不能眼高手低。 由于在藏武楼中对于这门武学的掌握已经有了一定深度,再次习练,进度便同样迅猛无比。 虽因为少了绝顶悟性加成,不及三遍踏入驾轻就熟层次来的惊人,但多练些也就差不多了。 此刻,他已经不是光有蛮力的普通人,而是已经迈入武学大门的初学者,未来可期。 第五章 月娇奴的震惊 “少主,你?” 就在段毅还沉浸于习练小擒拿手的套路时,月娇奴手提一只七彩锦鸡以及两条还乱扑腾的大青鱼推开大门走入,表情吃惊,似乎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嗯,月大姐,怎么了?莫非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段毅见到月娇奴吃惊模样,故作不解,实则很清楚是自己修行小擒拿手的进境太过惊人,所以对方吃惊罢了,只是他自己不能表露出来。 不对劲的地方?当然有了,而且很不对劲。 月娇奴乃是拜月宫的正式弟子,自小便修行武功,被高手言传身教,理论扎实,不说武功绝高,但见识绝对不会差。 她家传的小擒拿手固然不算上乘玄功,但也可算是手上武学的基础,还包含一些人体关节以及穴位的辨认,对于今后学习更高深的掌法,拳法,指法,爪法均有裨益,绝非粗浅鄙陋的庄稼把式可比。 这样的武功,段毅一个毫无武学根基,更没接触过武功的人在短短几个时辰就记下,且练的如此娴熟,按照境界划分,肯定已经达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简直是刷新了月娇奴的认知。 这样的表现,只有一个解释,段毅乃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有着比他母亲颜芳菲更加强大的习武天资。 “莫非老天爷开眼,让我拜月宫大仇有望得报?” 月娇奴心中喜悦,眼角隐隐湿润。 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骤逢大变,也是六神无主,现在看到段毅有如此天资,只要练成老宫主临终交代的神照功,一定能手刃月碧奴以及曲东流这一对贱人,为老宫主,为拜月宫死去的姐妹们报仇。 等恢复平静,见段毅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月娇奴以为少年被她的表现吓到,连忙摇头, “没,没有,少主做得很好,您继续练吧,我去给您做饭。” 说完,提着手里的食材走进段毅家的灶房。 段毅看到月娇奴的身影消失,这才收敛表情,继续练习,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小擒拿手固然不错,然而不通内功,终究难以入高手之林,得想个办法找一门内功修行才行。” 为什么一定要练武? 不说段毅本身对于武学的好奇和向往。 君不见月娇奴来之前,段毅已经快要饿死,然而同样身无分文的月娇奴却能在短短时间内让段毅吃饱,吃好,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只是段毅很清楚,他想要练武,除非天上掉馅饼,不然还是要从月娇奴的身上着手。 等吃过饭,段毅和月娇奴再次聚在小屋子里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按照月娇奴的想法,她想要带着段毅一起到江湖上打探血头僧的下落,只要将这个人找到,再求取神照功,以段毅的天资,必定能练成神功,有报仇的资本。 然而段毅对此却提不同意见, “月大姐,不是我泼你冷水,而是这个血头僧既然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有十年未曾在江湖上走动,偌大一个大夏,你上哪去找?” 这个世界的大夏皇朝肖似中国古代,天下的行政区域划分为道,州,县三级,至于更往下的乡镇一级村子,都是依托于县城而存在的。 大夏分为十五道,二百七十州,县城多达三千有余,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堪为神州中心,之外还有别的诸如大理,吐蕃,西夏,扶桑的等等小国。 找一个没影子的血头僧,根本不现实,段毅也根本不打算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其实,我们未必一定要将目标放在血头僧身上,这太虚无缥缈了。 找其他的名门大派学武,或者拜得名师,一样有练成高深武学的可能,未知月大姐你可有建议?” 没错,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血头僧一个孤家寡人难找,其他有家有口甚至开宗立派的难道还不好找吗? 闻听段毅之言,月娇奴并未有豁然开朗之相,反而苦笑道, “少主,不是娇奴不知这个道理,而是这想法虽然可行,但也很难。” 经过月娇奴的解释,段毅这才知道自己想的有些简单。 大夏武道昌盛,武林势力也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然而,对于武学的保护,以及弟子的选择,那是极为严格的,甚至到了严苛的程度。 比如前些年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丐帮以及无双城之事。 这丐帮乃是大夏的一个帮派,号称人数最多,但凡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丐帮的存在,其世代嫡传武学降龙掌法以及打狗棒法均是绝学。 无双城的独孤家族则更加显赫,号称大夏第一剑道世家,拥有圣灵剑法,独孤九剑,降龙神腿,披风杖法在内的多门神功。 历代家主更是承袭无双城城主之位,领无双侯之勋爵,在大夏地位非凡。 一个降龙掌法,一个降龙神腿,不但名字同源,就是武学路数也有重合,这便犯了忌讳了。 丐帮喊话无双城,啊,我们丐帮的降龙掌源远流长,霸道无比,你们独孤家族化掌为腿,剽窃我们的绝学,无耻之尤。 独孤家族就反驳了,我去你大爷的,咱独孤家族剑道无匹,盖世无敌,用偷学你丐帮的降龙掌?你要不要脸? 降龙神腿虽不及我独孤家族剑法出名,但那也是老祖宗创出传下,和你丐帮有个毛的关系,别想碰瓷。 然后就是一阵嘴炮,还牵连到几大同样有降龙掌传承的家族,一阵沸沸扬扬,打了几场,闹得很大,最后还是护龙山庄出面调停,才消停下来。 哦,多提一嘴,这护龙山庄乃是大夏官方势力,与东厂,西厂,锦衣卫,六扇门四大机构并称为大夏的五把利剑,内中高手如云,强者如雨,对准民间武林势力,遏制江湖坐大。 因此,对于武学,尤其是神功绝学,任何一个势力以及个人都是极为看重的。 血头僧之所以可能将神功传给段毅,那完全是因为颜素素的原因,而且交情绝对不浅,和段毅可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至于拜师,以段毅的岁数,也显得大了一些,像是大夏剑道高门之一的断剑庐,招收弟子的标准之一就是七岁以下,如此才能塑剑骨,凝剑心,成剑道。 另一层原因则是年纪小,可塑性强,可以灌输一些效忠门派的想法,难听点的说法就是便于洗脑。 而十四岁的年纪的,都比较自我,虽然也能调教,但付出更大,自然也就不受待见。 综合以上种种,除非段毅有关系,或者运气好,被贵人看重,才有可能拜得大派,甚至拜得名师。 而就算进入门派,拜了师父,也不一定能学得高深的武功,因为越厉害的武功,就越是为人敝帚自珍,一些更是涉及传承,非掌门不可学习。 同样是断剑庐,至高绝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只有剑主才有资格修行。 还有另一个剑道巨擎神剑宗,万剑归宗同样只有宗主能练,代代只传一人。 武功像是大白菜一样任你挑?不存在的。 说句不客气的话,段毅要不是顶着颜芳菲儿子的身份,月娇奴根本不可能将小擒拿手传授给他。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小擒拿手放到各大门派里面,也是一门出色的奠基武功。 段毅一听到这些,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依然不死心, “那么月大姐你就再没有别的关系了?比如认识某位厉害的高手?可以将我引荐给他的那一种?” 其实段毅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才发问。 仔细想想,若月娇奴真的认识这样的人物,还会将希望寄托给根本没有影子的血头僧? 然而月娇奴的反应却给了项央一个惊喜。 只见她双眼迷离,似乎想起了什么,俏脸先是一红,然后一白,最后带着点黯然,软弱道, “若说真正的强者,我还真的认识一人,可惜,他是不会帮我们报仇的。” 第六章 段毅的想法 (求收藏和推荐啊) 段毅心说,报不报仇和收不收我为徒是两码事,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兴致勃勃的向她询问此人的背景身份。 原来这人叫白希文,是金鼎派的长老之一,也是曲东流的师弟,号称金鼎派第一高手。 三年前,白希文偶然见到月娇奴,就此一见钟情,痴缠上月娇奴。 而月碧奴当时已经以拜月宫大姐大的身份自居,对于白希文几次三番打扰拜月宫清净十分不满意,这才手书一封信交给金鼎派掌门曲东流,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师弟。 结果因为这一封信,白希文和月娇奴没有了下文,但曲东流和月碧奴两个倒是搭上了线,一来二去的暗中好上了,然后才有不久之前的拜月宫之变。 严格说起来,月娇奴还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白希文与曲东流不同,他是个好人,对于曲东流的某些作为也并不认同。 这次拜月宫之变,我能杀出重围,也是因为白希文的关系。” 段毅注意到,月娇奴说起白希文三个字,明显露出小女儿姿态,显然也是有情愫蕴藏在里面的。 只是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先是拜月宫门规严令门下弟子不得谈婚论嫁,月娇奴和白希文两人有情无缘。 然后白希文是曲东流的师弟,而曲东流又成为谋害颜素素的罪魁祸首之一,关系就更加复杂了。 这也难怪月娇奴不找他了。 白希文和曲东流是师兄弟,为了女人杀兄弟,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么干的。 段毅暂时没将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放在心上,而是大脑急速转动,思索这白希文对自己来说是否是一个机会,只是风险实在太高了一点。 金鼎派可是曲东流的地盘,自己要是上了门,不是羊入虎口吗? 还有,这白希文又是否真的能因为月娇奴的原因而收容自己,这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少主,您在想什么?” 月娇奴和段毅相处虽短,但也看出这个少年除了武功天资极高,做人也很有主见,并非一般的少年,心下有了期待。 “有点想法,但还不成熟,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事关我的性命安危,月大姐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 见到段毅郑重其事,月娇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点头回应。 段毅想了想,主要询问了拜月宫以及金鼎派上下对于他的了解程度,比如是否见过他的父亲。 他和段父的长相足有六七成相似,肌肤白皙,体态修长,而且五官清秀俊朗。 那眉毛,那眼睛,那嘴唇,很有点早期平平无奇古天乐的风采,乍一看像杨过,再一看,嘿,是丁鹏。 若不是长相实在拉风,他也不会担心自己会被人家认出来。 路人一个,丢到大街上都溅不出个水花,想想也挺幸福的,至少比较安全。 然后就是如果他真的到金鼎派拜师,这白希文会不会因为月娇奴的关系而收容他。 “当年老宫主派人追捕少宫主与您的父亲,您的存在月碧奴是知道的,但她当时并不受宠,并不在那些外派的弟子当中,所以并未见过您的父亲。 至于这些年您和少宫主的下落,则只有老宫主一人得知,多年来她也曾暗中来探望过你们,所以临终前交代我过来。 而当年那些被派出的弟子,可能认出您长相的,则都是老宫主的心腹,这次拜月宫之变,都已经被月碧奴铲除了。 所以我可以确认,拜月宫也好,金鼎派也好,除了您的存在,他们对您一无所知。 就算您站在他们面前,也没人认得出来。” 月娇奴一字一句斟酌道,务求不给段毅带来错误的信息,停顿一下,脸蛋微红,延伸到耳垂, “至于白希文,他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若是他知道您是我让他收留的,一定会问清楚你和我的关系,然后才会做打算。” 段毅有些没听懂,示意月娇奴说的明白一些。 “就是如果您和我有男女之情,他会杀了您,但如果您和我是亲人,是重要的朋友,无关男女之情的那一种,他一定会对您好的。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段毅有点听明白了,这白希文应该是月娇奴的舔狗,但与一般舔狗不同,是一只敢刚的舔狗。 凡接近我女神之人且心怀不轨者,必不得好死的那一种。 这就妥了。 “月大姐,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也许对咱们报仇有所帮助,你听我分析分析。 且不说这月碧奴和曲东流的武功如何,单单他们现在分别是拜月宫以及金鼎派之主的身份,便不是你我能抗衡的,这句话您认同吗?” 见到月娇奴黯然无语,显然被戳中心事,段毅继续说道, “所以,就算你我练成了武功,光明正大的去复仇,面对两大势力的围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您和白希文有这层关系,那我就有了报仇的可能。 我可以借月大姐和白希文的关系,隐瞒身份,拜到金鼎派门下,接近曲东流,等时机成熟,武功大成,再伺机杀之。 便如外婆对于月碧奴没有防范,当我对付曲东流的时候,他也势必想不到。 这便大大增加胜算,等曲东流一倒,月碧奴势单力孤,我们再寻良机,让她为自己的过去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月大姐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 说的简单点,段毅提出的建议就是他去金鼎派当卧底,搞无间道那一套。 正大光明报不了仇,可以玩阴的。 当然,真实且主要目的是去找白希文练武,只是对月娇奴却不能这么说,只能以复仇这件外皮稳住她,让她帮助段毅。 不得不说,段毅看透了月娇奴愚忠于颜素素的性格,并抓住了她沉溺于复仇的这一弱点。 “这岂不是要让少主置身于危险当中?若是被发现?” 月娇奴刚说到一半,就意识到刚才段毅询问她的几个问题,正是对这个隐患的排除,他早已经想好了一切。 “原来如此,少主英明,娇奴认为此事绝对可行。” 而且仔细思考,这的确是现下能想到的最可能实现复仇的法子,月娇奴因此而无比振奋,少主不但是武学奇才,还富有主见和智慧,当真是天佑我拜月宫。 除了以上这些,段毅脑海当中甚至还生出一个比较阴暗的想法。 当他成功进入金鼎派之后,让月娇奴在江湖上找一个和他同年龄的少年以颜素素外孙的身份闹点动静出来,为他吸引月碧奴以及曲东流的注意,减少自身的危险性。 这一招叫做故布疑阵,唯一麻烦的,也就是月娇奴会处于危险当中。 然而段毅看着眼前这明明很漂亮却傻兮兮的女人,觉得有些亏心,打消了这个实在自私透顶的想法。 段毅不是一个好人,却也不是一个坏人,当然,单纯的用好与坏来界定一个人,也实在浅薄,他只是一个想要活的更好,活的更久的普通人。 他扪心自问,这月娇奴自和他见面以来,相处虽短,却为他生火做饭,打扫起居,任劳任怨,还传他武功,掏心掏肺。 甚至连藏武楼都是因为月娇奴带来的半边长生锁才被段毅发现。 说一句大恩大德也不为过。 他如果真的这么对月娇奴,实在是有点不是人了。 心中复杂,段毅冒出一个念头,不如真如刚刚自己建议的,玩一把无间道?替颜素素报仇? 然后就自我否决了,无他,风险太大,只是这个想法却是扎根了。 说一千,道一万,颜素素是他的外婆,当年对他的父母也不是真的痛下狠手,显然情分还在。 若是母亲知道了,会如何选择呢? 让他冒险复仇,还是让他珍惜生命,活的轻松自在一些? 段毅不清楚,暂时也不再去想这些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月大姐,等我上山之后,便请你隐姓埋名,不要做出针对拜月宫和金鼎派的事情,复仇的一应事情都由我处理。” 月娇奴眼睛一瞪,就要拒绝,又听到段毅语气坚决说道, “我不是让你苟且偷生,嗯,对了,你可以寻找血头僧的下落,若是有了神照经,我们的胜算不是又大了一成吗?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是命令,你如果还当我是少主,就不能拒绝。” 段毅的这个提议当然不是真的为了神照经,他只是不想这个笨女人继续为了仇恨生活下去,甚至为此丢掉性命。 他还琢磨着,将来如果真的接触到白希文,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人,若是良配,就撮合撮合他和月娇奴,给这个笨女人一个幸福。 而以月娇奴的智商暂时还看不出段毅的真正用意,反而将这个视为段毅交给她的任务,并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 段毅长舒一口气,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还有,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毕竟事关生死,决不能大意。” 第七章 出发与抵达 大夏元丰二十一年,深秋八月初八,天高气爽,野外路旁绿草仍丰,偶尔点缀着鲜艳的花朵,浓郁的自然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段毅一身打着补丁的素色布衣,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小包袱,站在玉溪村外几百米外的小道上,和月娇奴做最后的告别。 “月大姐,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刻意针对拜月宫以及金鼎派,更不要找月碧奴以及曲东流的麻烦,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打探血头僧的下落,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是否能报仇成功。” 见月娇奴一脸郑重的允诺下来,段毅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就以三年为期,三年后的今天,无论你人在何处,有没有找到血头僧,都要回玉溪村一趟。” 之所以加上这个定时见面的命令,是段毅怕月娇奴的脑袋太直,真的将寻人这件事当成毕生事业来做,到时候耽误了自己,也让他良心不安。 “是,我知道了,其实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那金鼎派是曲东流的地盘,少主到了那里,万事都要小心。 若是实在事不可为,少主也不必犯险,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只要咱们一息尚存,早晚有报仇成功的那一天。” 月娇奴比起初见段毅时的阴郁倒是开朗不少,换了一身粉色衣裙,显得靓丽十足,开口闭口虽然还是报仇,但已经开始关注起段毅的安全。 “哈哈,好,你就放心吧,咱们江湖再见。” 和月娇奴最后挥了挥手,段毅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前方大步而去 月娇奴则立在原地,始终看着段毅,直到少主的背影消失,方才狠狠握拳,瞳孔中闪过一抹精光,满脸的坚定。 为了老宫主,为了少主,她一定要找到血头僧的下落,一定。 …… 魏州为大夏河北道治所,下辖十四县城,段毅老家临安县位于魏州北地,而金鼎派所在的大名县,则是魏州中心,相隔大约有两百里的距离,倒不算太远。 这个世界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高铁,倒是有马车,马匹之类的代步工具,然而花费不菲,却不是段毅能承受的。 纯用一双腿走了两百里的路,花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段毅终于赶到了魏州的大名县。 阳光灿烂,人声鼎沸,宽敞笔直的大道两旁,各色商铺、店家种类繁复,建筑高大,极具规模。 虽然同为魏州下辖县城,然而对比临安县的贫困,落后,大名县人口众多,商业繁荣,人们生活的富庶自信,却是另一种景象。 收拾好心情,段毅无视了街上行人好似看土包子进城一样的异样目光,开始寻找住宿的地方,准备修养一晚上,明天就出城前往金鼎派。 “乖乖,这里的消费水平都这么高的吗?我就住一晚上,还是最普通的小房间,他娘的就要三十文,怕不是个黑店啊。” 进程随便逛了一圈,段毅找了一家规模不大,但还算干净的客栈准备入住,然而一打听,只住宿,不包吃,就要三十文,却让囊中羞涩的他隐隐有些肉痛。 他原本的家里是一穷二白,分文没有,直到月娇奴的到来,这才让段毅好吃好喝了几顿。 而这一路上的盘缠,也都是月娇奴打了山上的猎物换来的,实在不算充裕。 “罢了,这钱反正剩下的也不多,就住一晚上,还撑得住。” 段毅略一寻思,自己远道而来,如果明天上山成功,有白希文在,怎么也不会让自己饿死,要是白希文不收自己,单靠这三瓜两子的,想回家也不可能,肯定要另寻他法,索性奢侈一回。 也实在是连日来赶路太过疲惫,想要好好的修养一晚上。 “给我来一个普通的房间,再给我打一盆热水,我要清洗一下。” 段毅扣扣索索的从包袱里取出三十文交给柜台上的掌柜的,就见到原本鄙夷加不耐的死胖子态度好上不少,肥肉泛着油光,满含笑容的招呼小厮领着段毅往里走。 房间还算整洁,没什么异常味道,显然是经常打扫和通风。 一张床,被褥有七成新,桌子和椅子配套,上面还有一壶清水和两个倒扣的瓷碗,不过没窗户,在八月的热天下,实在是有点熬人。 不过好在这破房间不在楼上,而是客栈后院自建,打开门就能通风,倒也能凉快一些。 将包袱归置好,段毅用小厮送来的热水简单的清理了下身体,看到天色还早,不到饭点,就坐在床上思索起明天上山的事情。 根据月娇奴所说,这白希文在金鼎派地位颇高,除了掌门曲东流,两个副掌门,和其余六大长老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而且论起声望,这白希文素有金鼎派第一高手之称,更是妥妥的粗大腿一条。 甚至传言当初金鼎派的前掌门本来是属意白希文接掌门派的,但突逢变故,门派的中坚高手统一决定由更为年长以及有大将之风的曲东流继任掌门之位。 所以,只要白希文愿意接纳他,金鼎派其他人应该干涉不了最终结果,他计划的事情也就成功大半。 “月大姐啊月大姐,我可就全指望着你了,希望你的预估没有错误,不成的话,我也只能走第二条路线了。” 不错,段毅上一辈子虽然是个家里蹲,没什么能耐,但心思比较缜密,走一步,看两步,绝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同一个人身上。 白希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就存在变数。 他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可以去少林寺拜师。 这个世界的确有少林寺,乃是佛门第一大势力,开派祖师达摩与武当张三丰并列为绝代大宗师,乃是比之大夏立国还要古老的人物,据说早已经成佛,逍遥而去。 因此少林在大夏势力极强,为镇国大宗之一,比起金鼎派这种地方性势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完全吊打。 而少林又分南北双宗,北宗为源,为禅宗祖庭,南宗则是北宗的弟子开创,号称有教无类,俗家弟子遍布天下,不乏高手涌现。 这也是月娇奴认为最可能收容段毅成为弟子的门派之一,虽然是俗家弟子,练得也是普通武学,但也能学到武功不是? 最关键的是,传闻一旦得到南少林高僧的认可,俗家弟子也有到北少林进修的机会,若是肯舍了头顶三千烦恼丝,七十二绝技之类的上乘武功,完全不是梦。 一想到武功,段毅的手脚又痒痒了起来,大有一日不练如隔三秋的感觉。 在狭窄的房间内摆开架势,运力发劲,又练习了两遍小擒拿手,熟悉套路,免得手生。 他这几天虽然急着赶路,却也没有闲着,一有休息时间就进入长生锁中的藏武楼当中修行,来来去去虽只一套小擒拿手,但在绝顶悟性buff的加成下,进度依然不慢。 段毅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练成豁然贯通的层次,但比起一开始只能按部就班的按照套路施展,如今已经可以分拆练习,而且现实当中肉身的手眼协调能力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进步颇大。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段毅还没来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敌。 月娇奴给他喂招不算。 一路上赶路,段毅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十分低调且顺利的就来到了大名县,一点波折也没有,是的,无波无澜,完全不符合穿越者自带嘲讽的定律。 连对手都没有,自然武功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发出一声浅叹,段毅打完收功,虽然没有内功吐纳之法,依然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整个忧虑和烦躁都随之排出。 第八章 初遇 酉时刚过,段毅就关上屋子,塞好钱袋从客栈走出,准备弄点吃的。 要问为什么不在客栈吃,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又贵又宰人,段毅又不是土豪,当然选择出来觅食了。 而且作为一个纯种的吃货,段毅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外出打探一下当地著名小吃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此时的天色依然大亮,不过比起中午的火热,要凉爽不少,街上行人依然很多,各色人物都有,甚至段毅还见到几个手持刀剑,一脸彪悍的猛男走过,让他莫名的有些兴奋。 不一样,和前世真的不一样,这是一个虽然梦幻,却也格外真实的世界。 段毅一个人兴致勃勃的在大街上闲逛,左看看右看看,大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架势。 然而在他眼中,这大名县虽然繁华,却也就是那么回事,比起前世一个三流的县城还不如,没办法,两者经济和社会发展方向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嗯,这香味,不错啊。” 正走在一条略显狭窄的小道上,段毅鼻子一抽抽,突然闻到一阵香气传来,勾动唾液分泌,同时还有滋啦啦的翻炒的声音传入耳中,格外动听。 心下一动,段毅循着声音和香气快步而去,在拐角处看到一个略显简陋的小摊子。 靠近边墙围了个锅台,白烟袅袅,热气蒸腾,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后边忙活着,在锅台上方搭着布棚,遮挡阳光和灰尘。 前边则杵着个“老王小面”的旗子,另一边的六个桌子已经坐满了五个,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估计最后一个桌子马上也要有人入主了。 哦,还有一个略显粗壮的妇人在旁边吆喝服务,应该是自家生意。 段毅眼睛一亮,别看只是路边摊,规模不大,但他吃的就是色香味,和别的关系不大。 段毅打定主意尝一尝这家人的手艺,昂首阔步,大步迈进,目标确准,瞄准最后一个桌子一屁股就要坐下。 没成想就要上桌的那一刻,一股大力猛地从身后涌来,让段毅平衡顿失,踉踉跄跄的好悬没来个狗吃屎,好在反应快用手撑住桌子避免了出丑。 心中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这是哪个不要脸的抢座位抢到他头上了,当他好欺负吗? 段毅怒气冲冲的回头,撸起袖子就准备让对方尝尝小擒拿手的厉害,然后就愣住了,深呼吸几口,压下怒气。 只因这人实在是有点特殊。 十三四岁的年纪,明眸皓齿,秀眉修长,肌肤白的和牛奶一样,在落日余晖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如同玉人。 头顶扎了个飞仙髻,就是头发拢在顶上,然后分股用丝绳系结,弯曲成鬟,最后耸立在两侧的那一种。 再看衣衫,浅色罗裙银丝织边,粉色披帛显得俏皮可爱,颈间一串明珠又大又圆,衬的小女孩儿不但精致,而且贵气。 好精致,好漂亮的少女。 段毅心中不禁惊叹,这要是长大了,肯定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啊。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有礼貌的人不小心推了大哥哥的话,是要道歉的,你跟我说一句对不起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段毅见到漂亮少女已经坐在他原本想占的位子上,心想着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小小年纪就张扬跋扈,大了还得了?得教育教育她。 因此转身来到桌子的另一侧,和漂亮少女面对面端坐,满含善意和笑容道。 少女眉眼精致,让人赏心悦目,先是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段毅,眼神一动,有些意外于段毅超凡的颜值。 不过很快变得轻蔑起来,哼了一声,如同风铃一般,细细脆脆,好听极了。 “臭小子,离我远一点,明明没比我大多少,装什么大人,还想教训本姑娘?” 人靓声美,但改变不了性格恶劣的事实,段毅原本压下的怒气又是蹭蹭的往外冒。 前世他可是号称钢铁直男,管你漂亮不漂亮,女人不女人,推了别人,不道歉,还有理了?哪家惯出来的毛病? 刚想给她来个口吐芬芳,教教她骂人的艺术。 就见到摊子边招呼的妇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询问两人想吃点什么,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家比较擅长的几样菜品,还指了指后面墙壁用黑炭写下的价钱。 这妇人长得一般,吊角眼显得有些市侩,不过有意无意就瞅上段毅一眼,似乎看到什么精致的首饰,美观的瓷器一样,有些挪不开眼的意思。 段毅还没决定吃什么,少女的两眼已经忽闪忽闪的眨了起来,泛出一抹期待的亮色,直接将刚刚妇人介绍的食物都要了一样,尤其是作为主食的王家小面,要了两大碗。 “吃,吃,吃,你是饭桶啊,点的这么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诅咒你将来吃成两百斤,看看你的国色天香能不能兜住这个吨位。” 段毅表面无动于衷,心里暗暗吐槽。 一是对少女刚刚出言不逊气不顺,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囊中羞涩,点不起这么多,只能泛着酸水眼馋了。 岂料少女点完菜之后瞥了眼段毅,再哼道, “喂,臭小子,看你穿的这么寒酸,我就请你一顿,当施舍你了,吃完赶紧走。” 只是脸庞微微有些泛红,偏过小脑袋,不去看对面的段毅,让他心中一动。 难怪点了两碗主食,原来是知道自己刚刚做得不对,又不想道歉,就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表达歉意。 不是不分黑白的人,只是典型的傲娇,面冷心热的那一种。 不过为啥这么不爽呢?你请吃饭就请吃饭,能不能别揭露我现在囊中羞涩的事实?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段毅呵呵一笑,没有回话,只是摊了摊手,示意一切听她的。 只是被人糗一糗,一根毛都没掉,他就能白吃一顿,这种好事他能不干? 话说段毅总有种自己是小白脸的感觉,之前吃饭靠月娇奴这个大姐姐,现在吃饭靠刚刚见面的漂亮少女,嗯,一定是错觉。 妇人见到这少女如此豪爽,终于将注意力从段毅身上抽走,扭着水桶一般的腰肢,乐呵呵的去通知自家老头子。 桌上便只剩下段毅和少女两个人,一时间,和邻桌聊得热火朝天相比,段毅这一桌就显得冷清许多。 “喂,爱装大人的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一时半会儿菜也上不来,少女显得有些无聊,左右观望之后,终于还是将注意力放到段毅的身上。 没办法,这地方狭窄又拥挤,旁边都是些行为粗鄙,长相磕碜的老男人,要不是香气吸引了她,打死也不会来这里吃饭。 也就是段毅眉宇清俊,和她年纪相仿,还算看得过眼。 得,主要原因还是段毅长得好看。 “我?我姓老,单名一个公字,你叫我老公就行。” 段毅微微一笑,颇为得体,心里面则暗道,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老公这个词,占你的便宜你还懵然不知,也算报了被叫臭小子的一箭之仇。 他这还算比较厚道,没让少女叫他老爸。 “老公,老公,有姓老的吗?嗯?老公,你敢占我的便宜?混蛋。” 少女小声念叨了几遍老公,随即想到什么,脸色豁然一变,精致完美的小脸涨红,修长白净的手指指着段毅有些哆嗦,呼啦一下就朝着段毅扇了一巴掌。。 不过她的变脸快,段毅反应也不慢,在看到少女脸色变化之后,已经意识到不妙,显然老公这个词并非前世独有,给她惹毛了。 脸部后仰,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直接握住少女扇来的手掌,同时曲指扣住少女腕部内侧的大陵穴,让对方有力使不出,正是小擒拿手的拿腕点穴之法。 “咳咳,怎么了?就算我的名字古怪,姓氏少见,你也不用打人吧?” 正所谓挨打事小,挨饿事大,可不能让到嘴边的鸭子飞了,所以这个戏还得演下去。 见到段毅一脸无辜,毫无心虚,似乎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少女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也疑惑了。 难道这人真的只是单纯的姓老名公? 不会这么巧吧! 第九章 吃货与意外 “你真的叫老公?不是占我便宜?我怎么没听说有姓老的人?” 少女被段毅高超的演技和问心无愧的态度所蒙蔽,有些搞不清楚,因此询问道,她还真的没听过有人姓老的。 “当然有了,《魏书风俗篇》记载,临安有老佐,少聪敏,及长,善属文。说的就是我家先祖,话说你是不是不怎么读书啊,这点见识都没有?” 段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而听在少女耳中却是倍觉讽刺,不读书怎么了,她就是不喜欢读书。 只是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切入点,最后恨恨的剜了眼段毅,恨不得在这张让她额外有好感的脸上戳上几个窟窿。 随后少女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那人抓着,软绵绵的,怎么也使不上力,又哼了一声,一脸嫌弃道, “还不放开你的脏手?” 段毅现在还等着少女请吃饭,也不敢得罪的太过,笑呵呵的松开手,心中暗道,这小擒拿手还真挺好用的,单只这打穴一点,已经不是一般的乡下把式能比的,不错。 “既然我都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家住哪里?是迷路了还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段毅倒真的很好奇这少女的来历,看她的穿着,颈间的明珠,以及高傲的性格,显然非富即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一个人跑出来。 这世道可并不安稳,少女长得又漂亮可爱的不得了,万一被人盯上不就危险了吗?人贩子可最容易盯上这样的目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要和我说话。” 然而现实告诉段毅,好心往往被当作驴肝肺,少女莉根本不甩他,反而带着不满,似乎责怪他多管闲事当然,更可能是怀疑他在戏耍她。 还没等两人进一步接触,那小摊的妇人已经开始上菜。 作为主食的两大碗王家小面,色泽油黄,面条筋道,最上方盖着葱花辣子之类的佐料,香气扑鼻,这就是吸引段毅以及漂亮少女的“元凶”。 另外作为配菜则是四大样,红烧牛腩,卤水豆腐,彩椒拌黑木耳,还有降暑解热的百合蜜枣汤。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精致,但总归是占了香和味两种,以一个路边摊的水准而言,已经非常不错了。 等到上完菜,段毅就发现对面的少女盯着桌上的菜肴双目放光,滚动着如白玉一般无暇的喉咙,只是依然保持良好的用餐礼仪。 慢条斯理的抽出竹筒里的木筷,见到段毅正盯着她看,琼鼻一哼,视而不见,开始小口小口的用餐,只是两腮的晕红还是暴露了少女内心的羞涩。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陌生人同桌用餐,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并不讨厌。 换了平时,段毅估计早就狼吞虎咽起来,不过女孩子当面,倒也记着脸面,用餐规矩,没给自己丢分。 小摊上,旁的桌子都是边吃边聊,大家气氛热烈,而段毅和漂亮少女这一桌就安静的诡异,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被压得极低。 然而两人动作却是不慢,没多久,原本满满当当的餐盘就变成浅浅一层。 少女吃的不多,主要还是段毅一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大小伙子,食量实在惊人…… 而不知何时,王家小面的摊子周围已经被一伙人围住,周边的行人见状,纷纷远离,避如蛇蝎。 就是摊主夫妇也是显得战战兢兢,有些不知所措的离着吃饭的桌子远远地,显然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段毅邻桌原本吆五喝六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想走又不敢走。 段毅和少女这才发现异常之处,没办法,美食当前,吃的太专注,太用心,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一对吃货。 抹了几下嘴巴,段毅放眼望去,这些人大约有十多个,穿着粗布短衫却是同一个样式,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只是围在摊子外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也不知道是正主没来,还是顾忌这摊子里面的某个人。 “我就知道,这少女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家世又不差,肯定要闹点风波出来。 这伙一看就衰的要死的龙套,要么是为强抢民女的恶少当狗腿的,要么是迎接偷跑出来的大小姐回家的。” 段毅斜着眼睛瞅了瞅少女,见她面对这等阵仗依然是毫不在意的态度,心中就有了底,这明显是后者。 “喂喂喂,我说你到底什么来路啊,来接你的阵仗还不小。” 段毅用筷子敲了敲瓷碗,冲着对面少女努努嘴。 然而少女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了围在摊子外面的那群人明显透着陌生,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认识这些人,难道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完蛋。 段毅一听少女这么说,心里面就有点发虚,难不成今天的戏码不是迎接大小姐回府,而是他段毅英雄救美? 可是外面可是围了有十多人,有没有武功不算,单单这体格健壮,虎背熊腰的样,也不是好惹的。 他如今就是一个普通少年,就学了一门小擒拿手傍身,可不是穿着红裤衩的超人。 面对三五个这等程度的壮汉,还敢比划比划,这十多个人要是一起上,哪怕单用拳头,也能把他生生锤死。 不过要是就此当缩头乌龟,让少女被人带走,今后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也是万万不能。 虽然从头到尾,少女对他的态度恶劣了一点,但有一说一,真的厌恶的话,还会请他吃饭?不直接把他撵走就算好的了。 所以,于情来说,他决不能坐视不理。 然而蛮干也是不行,段毅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是思索脱身之计,甚至已经开始观察四面环境,研究退路了。 少女对于围在摊子外的人还是漠不关心,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段毅愁眉苦脸的思索对策,莫名的觉得开心许多。 就在段毅沉思如何救助少女同时还不让自己身陷险境的方法,忽然发现围着摊子的壮汉们冲着一个方向齐齐鞠躬,异口同声的洪亮喊道, “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难道不是少爷吗?莫非这女人是个罕见的百合? 随后,一个刷新了段毅认知的女人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一个吨位在两百五到三百之间徘徊的女人,然而身高应该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却被撑的紧紧的,完全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衫,实在令人担心衣服的材质不够好。 至于具体的相貌如何,已经看不清楚,因为五官已经堆挤在一起,完全辨认不出来,单说眼睛,完全就是一条缝隙,眼球都看不到。 就是再瘦个百斤,对于颜值的提升也是杯水车薪。 然后就见到这女人冲着他们这一桌咧嘴一笑,肥肉乱颤,粉底扑簌簌的往下落。 牙口黑黄,还沾着菜叶子,血盆大口实在是有些吓人。 嘶,段毅倒吸一口凉气,见过了温柔得体的大姐姐月娇奴,看到了傲娇可爱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少女,再一看这个女人,实在有一种上天不公的想法。 老天爷,明明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将月娇奴或者漂亮少女的颜值分配给这个胖女人一点点呢? 当然,段毅绝对不是歧视,因为肉身不过皮囊,人真正应该在乎的,是灵魂。 灵魂美才是真的美。 此刻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嘿,好,好,你做的好,这个人我很喜欢,就他了,今晚我就要和他成亲。” 由于被这个胖女人所震慑,段毅忽略了跟在她身边的人,直到女人扯着破锣嗓子和旁边的人说话,完了手指指的貌似还是他,段毅这才惊觉事有不对。 原来在女人身边的,赫然是之前段毅入住客栈的那个胖掌柜的。 只是原本体态丰润的掌柜的,此刻在这位大姐面前,却是显得小巧玲珑,经过对比之后,完全是标准身材。 再一看那位胖掌柜面对女人那谄媚的态度,投射而来的诡异眼神,段毅心脏狂跳,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莫非,莫非,这伙人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他,而不是漂亮少女?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可是,拥有年轻时平平无奇乐哥同等颜值的他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至少在女性眼中,那就是夜空中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第十章 劝说与婉拒 “尼玛,有没有搞错,竟然是是来找我的?” 段毅此刻的心里是无比的憋屈,无比的郁闷,却又无可奈何,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以婉拒了。 想必这位大姐应该是个心灵美丽善良的人,好好说道说道,应该不难沟通,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啊。 “嘿嘿,大小姐放心,这小子来我店里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就是个乡下人进城,穿的又寒酸,出手又吝啬,只要跟了您,以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哪有不从的道理?” 那胖掌柜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段毅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反而一脸淡定,颇有把握。 “噗嗤,哈哈,笑死本姑娘了,原来这帮人不是来接我的,而是找你的。 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都有人抢亲了,哈哈哈。” 少女此刻搞懂了事情的走向,却是憋不住了,一手指着段毅,另一手则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哈哈笑道,在眼角甚至还沾染上几滴晶莹,闪闪发亮,笑哭了可还行? “好,好,你去和我未来老公交涉,只要他跟我成亲,这辈子我就是他的人了,为他生儿育女不说,还能让他无忧无虑的过一生,绝不会亏待他的。” 这位大小姐完全不理会段毅难看的脸色,只是一脸痴迷的对着段毅的脸蛋和身材大流口水,然后指使胖掌柜。 胖掌柜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应下,颠颠的就小跑过来,带来一阵热风。 最后站在桌前,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先是擦了擦满是油脂的脸孔,随后肥脸挤出笑容,对着段毅拱手道, “这位公子,您是聪明人,听了刚才的话,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了的吧。” “掌柜的,我记得咱们只见过一面,还花了钱在你那住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呀!” 段毅面无表情,头也不抬一下,对于这个胖掌柜的怨念还要超过那位大小姐。 此刻真是恨不得用小擒拿手卸掉这肥猪的关节,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偌大一个县城,若不是这肥猪,那位大小姐怎么会找上他? 他也是毫无经验,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咦,此话怎讲?我是帮公子,何来害公子之意啊?” 见段毅默不作声,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胖掌柜继续道, “这位大小姐芳名周秀芬,是金鼎派外门大弟子周雄的胞妹,而今三十未婚,就是为了求得一个如意郎君,这才耽搁了自己。 周雄周大爷,在城内鼎鼎有名,不但家财万贯,还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哪一个不看周大爷的脸色过活? 而众所周知,周雄最为疼爱他这个胞妹,那真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宠的不得了。 小兄弟,你就听老哥一句劝,皮囊什么的,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只有实惠最重要。 现在天赐良机,周大小姐对你一见钟情,只要你和大小姐成亲,今后穿金的,戴银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正所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金玉良言,你可一定要体谅老哥的一番苦心。” 末了,见到段毅还是油盐不进,无动于衷,这胖掌柜又凑近跟前,先是远远朝着冲着周大小姐微笑一下,似在示好,然后转头小声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反感的是什么,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 这位周大小姐最好英俊少年,而你的相貌,实在是我凭生仅见,只要你稍微对她好一点,她还不是任你摆布? 等时机成熟,将来随便纳他几房娇美小妾,或者养几个外室,小日子还不是美美滴?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可是硬道理。 但要是你执迷不悟,结果是什么? 得罪了周大爷,穷困潦倒,别说美人,连个老婆都未必娶的上,你何苦呢? 听哥哥的,资源不用,过期浪费,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死胖子也着实是个人才,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再加上恐吓,三管齐下,舌灿莲花,搞外交的确有一套。 然而段毅完全没有听在心里,说的好听,你自己怎么不上? 若叫胖掌柜知道段毅的想法,一定大叫委屈,你以为我不想吗?这不是颜值不允许,人家大小姐看不上他吗? 吱呀,段毅脚下一撑,将木凳后移一小段距离,然后起身朝着小摊外走去,最后来到这位周大小姐的面前,强忍着视觉的冲击,以一种平和而淡然的眼神直视着对方,拱手道, “周姑娘,在下很感谢您的厚爱,然而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再想成家之事,如今我一事无成,穷困潦倒,实在不想考虑婚娶之事,还请您见谅。” 段毅这话一出口,在四周悄悄围观的行人,周秀芬带来的家丁,小摊静默无声的食客以及摊主夫妇齐齐在心中为他默哀。 周大小姐,大名县内的鬼见愁,虽然不是什么坏人,更不曾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仗着自家哥哥周雄却也没干什么好事,最著名的一个特点就是霸道。 她要做的事情,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阻止,她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能强加干预,就是周雄也不行。 而她三十未婚,还真的如同胖掌柜所言,不是没人要,而是她看不上自家哥哥给她挑的歪瓜裂枣,如今这俊俏小郎君被看上了,还容得他说一个不字? 怕是想的太天真了。 然而这位周大小姐面对段毅明显的推诿之言,却是罕见的点了点头,态度似乎也有不小变化。 之前她的表现如同花痴一般,明晃晃的占有欲是人都看得出来。 此刻却似乎颇为欣赏,猪哥相也消失不见,反而啪啪啪拍起肥硕的手掌,似乎是微笑, “好,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然而自古有言,先成家,后立业,和我成亲,并不妨碍你建功立业,而且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我哥哥也会帮你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言语条理清晰,和之前的弱智表现大相径庭,倒是让人意外。 一个花瓶,没有性格,特点,任意为人把玩,时间一场,总会腻的。 而一个有野心,有抱负且俊朗无双的男人,却是真正的宝藏,周秀芬十分认可自己这次挑选的如意郎君。 并且,这次她动心,并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相貌,更多的是这个少年看她的眼神。 没有歧视,没有厌恶,也没有讨好,没有谄媚,是一种很平静,很正常的眼神,就和看大街上其他人一样的眼神。 那是尊重。 作为一个很长时间承受他人异样眼光的胖女人,周秀芬外表看来愚蠢如猪,实则内心极为敏感。 曾有人讨好她,顺从她,明明眼底藏着厌恶,却又一副深情款款非她不娶的模样,还不是为了攀上她周家这课大树,为了荣华富贵? 她既然看出了那些人的不良心思,又怎么会引狼入室,为暂时的欢愉而承受将来无休止的痛苦呢? 段毅则不同,原本这少年相貌已经极得她喜欢,哪怕未来把他圈禁在身边也在所不惜。 现在性格也是不卑不亢,还给了她久违的尊重,让她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咦,这女人,并非之前表现的那般不堪啊。” 段毅有些意外,周秀芬粉底狂掉,对他狂流口水的形象还萦绕在脑海当中,然而现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如此理智,还很好说话,真是人不可貌相。 女人,果然都是善于伪装的生物。 “喂,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你应该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建功立业,只是找借口罢了。 说的明白些,他就是不喜欢你,既然人家不喜欢,你凭什么死缠烂打的?” 就在段毅想再开口拒绝,就听到之前捧腹大笑的漂亮少女用一种微妙的语气对着周大小姐说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和别人争抢糖果的小孩子,泛着酸水一样。 第十一章 初动手 (求收藏和推荐) 漂亮少女的突然开口出乎在场人预料,就是段毅也颇感意外。 “嗯,你是什么人?小丫头片子,想抢男人,等胸脯多长几斤肉再来吧。” 此时众人见有人插嘴,循声望去,也被少女的的精致面容与毫无瑕疵的乳白色肌肤所震撼。 不一定掺杂男女之欲,更多的是感慨以及欣赏,再过十年,必然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女人就不同了,爱攀比的天性让她们第一时间感到自惭形秽,第二时间,倍觉压力,有老公的自忖决不能让老公看到这小妖精,没老公的也是暗自盘算,今后见到这女人有多远避多远。 尤其是周大小姐,原本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段毅的身上,此刻见到少女,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眼底隐晦的闪烁嫉妒的光芒,恶狠狠的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哼,区区一个臭小子,你喜欢不代表我喜欢,只是看不惯你仗势欺人罢了。” 少女被周大小姐这么一顶,小脸霎时间变成彤红一片,粉拳紧握,恶狠狠的看了眼段毅,随即结结巴巴的否认。 低头的同时,不自觉的看到了一片平坦,暗暗恼怒。 这让段毅有些哭笑不得,你正义感爆棚,出手相助就完了呗,干啥有事没事就损他? “不知死活,给我抓住她。” 周大小姐却是不想再和少女争辩这些,音调陡然尖锐起来,冲着左右的家丁命令道,眯成细线的眼睛闪烁着疯狂。 她当然看出了漂亮少女出身不凡,不论是气质,还是衣着装饰,一定大有来头,若换了往日,她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招惹这等人物。 但今次不同,她看上的男人就在旁边,这小丫头片子还和这男人眉来眼去,一看就关系不一般,甚至和她怼上了。 这要不拿出点魄力,在男人面前岂不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了? 听到大小姐吩咐,一应壮汉虽然惋惜小姑娘长得精致可爱,但也不得不从。 只见两个大汉从围着的外圈中走出,气势汹汹,就要到摊子里将少女抓出来。 段毅见此,却是不能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他出头,因此错步上前,横手拦在两个大汉面前。 作为自家大小姐看上的小白脸,这两个家丁也知道不能得罪,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一边的周秀芬。 段毅的这个举动虽然让少女心生好感,但周大小姐看的却是火冒三丈, “还等什么?动手啊!” 得到命令,两人也不再顾忌,一人伸手就要将段毅推开。 从个头上来看,这人一米八多一些,满脸横肉,膀大腰圆,而段毅刚刚十四,虽然体格强健,趋于成人,却也不过一米七多一点,完全被秒杀。 然而猛一对上,结果却是大为出人预料。 只见这人朝着段毅胸口一推,用了约有八分力气,足能将一个成年壮汉推倒。 却不料段毅脚下移动,顺势后撤,反手扣住这大汉的右手手背,拇指按压对方虎口位置,同时一脚为发力点,另一腿扫出,用脚尖在大汉的膝关节处狠狠一踢,大汉就痛的哇哇乱叫,直接跪倒在段毅身前,毫无反击之力。 这是贵妃折枝和风卷残叶其中一式同时使出。 另一个大汉见到同伴被制服,吞咽了口唾沫,心里害怕,却不敢逃跑,反而壮胆朝着段毅的头部挥拳,完全没有留手,若是打实,段毅就算不死也要昏上一阵。 然而借助藏武楼之神效,段毅修行小擒拿手进度惊人,手眼能力得到极大增强,早在大汉挥拳之前已经看清他的拳路。 顺势将跪在面前喊痛的家丁给踢到一边,免得碍事,同时上半身一缩,躲过大汉的一拳、。 身体则不进反退,交错瞬间,以精准的手法拿住大汉挥拳的手腕,另一手直接反扣住这人的肩关节,精巧一扭,直接将大汉的肩关节拆下,痛的人双眼外凸,冷汗直流,口中呃呃呃的呜咽流口水。 这一番出手可谓迅捷无比,干净利落,旁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极为壮硕的大汉便倒在段毅的面前,让人瞠目结舌。 就是漂亮少女也是惊讶的小嘴张开,目中异彩连连, “没想到这臭小子还会擒拿手一类的武功,难怪之前捏住我的手掌就让我使不出力气。” 心中不知为何,更是甜甜的,看着这少年为自己打架,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解决完两人的段毅却是轻轻喘息两声,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手掌,原本加速的心跳也恢复正常,眼睛一亮,心中生出几许领悟。 他所修行的小擒拿手统共六招,每招三式,实则也就是十八式套路动作,实在不算复杂,然而招数是其次,对于筋络,关节,以及穴道的见解却是当中精髓。 在擒拿手记载当中,关节多显于外,易于摸正;筋络稳于皮肉之中,非有相当经验者,不易应手而得;至于穴道,繁复异常,所占部位极小,乃擒拿手最难。 他目下所处的,便是擒拿关节这一层次,至于筋络乃至穴位,能辨认出,却不能于战斗当中及时且准确的打击到,还有待提高。 至于先前拿住少女手上穴道的那一次,算不得真正的实战,根本代表不了段毅目下所处的层次与境界。 而且刚刚一战,段毅对于小擒拿手的招数体悟也更深一层。 “这就是实战,可惜我不通内功,纯以力气施展,威力还是大打折扣。” 另一边,周大小姐见到段毅的身手却是眼前一亮。 看段毅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呼吸短促,该是不通武学之人,没想到竟然练有擒拿手,且从表现而言,浸淫已久,这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好,你会擒拿手,却不懂呼吸吐纳之道,想来是有心学武却无门路。 刚刚你也听到了我的背景,只要你和我成亲,我就求哥哥帮你拜入金鼎派的门下,将来修习上乘武功,出人头地。” 段毅是个什么人,什么性格,周秀芬并不清楚,但有一点肯定没错。 对方渴望练武,却没有途径,只能将一门浅薄的擒拿手翻来覆去的练习,这就是她的机会。 有的男人好色,有的男人好财,有的男人好权,有的男人则好武。 周秀芬自问,除了好色的这一类,剩下的三类男人,她都能满足。 甚至第一类好色的男人,若是段毅这样的,她也可以容许对方在外面养一两个外室。 一听这个条件,段毅还没反应,里里外外看热闹的人却都是一脸复杂。 金鼎派是魏州大宗,在河北道也是赫赫有名,常人别说拜师,能扯上关系就能在一亩三分地上横着走了。 而金鼎派收弟子也是极为严苛,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资质高,有潜力的那一种,未来都是门派的中坚力量,掌控武力。 另一类,或许在习武一道上不怎么行,但家世优渥,不是有财就是有权,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让金鼎派根基扎实。 段毅若是答应了周大小姐,便是一步登天,他能拒绝吗? 别说旁人,就是漂亮少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怎么,就是惴惴不安,见到段毅没有立刻拒绝,再次出声,阴阳怪气道, “不就是一个外门弟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哥哥是掌门呢。” 段毅对于周大小姐的提议的确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诚如少女所言,周雄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外门大弟子,了不起让他也成为外门弟子,比起金鼎派第一高手的唯一弟子,这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他根本不可能答应。 然而他的想法外人并不清楚。 周大小姐先是看到段毅沉默,以为他在考虑,随即少女一番话之后,脸色明显变化,心中恨意上涌,再也顾不得旁的,冲着其余的家丁就是大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小丫头给抓过来。” 一声令下,再有之前段毅轻松击倒两人的战绩,剩下的十多个大汉齐齐围了上来,甚至有几个还顺手从背后抽出短棒。 段毅心中一沉,却是不慌不乱,似乎这等危急的险境,格外能激发他的潜力,而且念头飞起,思维如电。 一个打十几个,眼下的他不可能做到。 要想带着少女安全逃离,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对方投鼠忌器。 关键点就在于周大小姐身上,拿住她,有了人质,这伙人绝不敢继续为难他们。 就在段毅思索如何动手的时候,只听到嗖嗖嗖的破空声传来,原本欺压上前的周家家丁便纷纷倒地,哀嚎着滚来滚去。 或是捂着胳膊,或是按着大腿,一脸的痛苦。 第十二章 两老 (求收藏和推荐) 惊变顿起,十几个大汉于同一时间被人制服,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这让原本围观的人直接作鸟兽散,短短时间小街便空荡荡一片。 而小摊中另外几桌的食客也是直接从桌子上翻下,数个人搂成一团,互相取暖,似乎能多一些安全感。 “什么人敢和我周家作对,不想活了吗?” 面对变故,周大小姐却显露非凡胆色,并不畏缩,反而直接对着一个方向沉声道,那竟是小摊的正上方。 段毅回身一望,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老王小面上方的布棚已经站着两个人。 两个老人,脚下轻盈,似乎完全没有重量,且无声无息,何时站在上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高手,绝对是高手,段毅心中狂喊,却是完全无法得知这两个老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内家修为又是何等高深?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约莫六七十岁年纪,钗荆裙布,手持考究木杖,头柄如颈部放粗的眼镜蛇,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再看她相貌,两眼细小如豆,却摄人心神,如电如芒,可见年轻时纵然不是美人,也别有气质风韵。 另一人则完全相反,身材高大,锦缎为衣,国字脸虽是皱纹满面,却五官端正,而且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可见年轻时定然是个魅力非凡的男人。 见到周大小姐的询问,两个老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或者说没放在心上,只是同时向前一纵,从布棚上跳下,落地无声,更显高深莫测。 “月儿,你又调皮了,一个人跑出来,让人担心。 等回府之后,老身一定要向夫人禀告,关你三天,看你今后还敢不敢了。” 老妇人第一时间来到小摊子里,手持蛇杖,一把抓住脸色不太好看的漂亮少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然后才故作生气道。 至于为什么是故作生气,而不是真的生气,那苍老脸上的溺爱和笑容,关切的眼神,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少女被老妇人抓在手里,先是可怜兮兮的看了眼让她自求多福的老人,然后小脸挤出笑容,如灿烂的鲜花,靠着老妇人上下磨蹭,鼻翼抽动,撒娇讨好道, “安婆婆,月儿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娘亲,她可不如您老人家疼我,一定会狠狠的教训我的,还有父亲,他那么忙,要是还为我操心,一定会耽误正事的。 安婆婆,好不好嘛,大不了人家再出来,一定先告诉安婆婆的,怎么样……” 要问一个人的皮囊能精致到什么程度,可以看这个漂亮的少女,要问一个人能变脸到什么程度,一样可以看这个漂亮的少女。 段毅心中呵呵,你个小丫头片子在我面前吆五喝六,一副傲娇大小姐的样子,怎么在这两位面前就成了乖宝宝了? 还撒娇,那尾音拉的,嗲嗲的,颇有前世网红小姐姐的几分真传啊。 不过有一说一,段毅心里面还是羡慕不已,果然是有背景,有来历的大小姐,如果拜月宫不出事的话,他说不定也能有这样的靠山撑腰。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看在眼里,区区一个金鼎派外门弟子的亲眷,竟然嚣张至此。 来日到了金鼎派,我一定要问问曲东流,他这个掌门是怎么教弟子的。 至于你,刚刚并未动杀心,这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滚吧。” 那位老妇人和漂亮少女两个磨磨蹭蹭的,国字脸老人却是直接对着周大小姐说道。 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光华闪闪,压力十足,别说直面老人的周大小姐,就是旁观的段毅都是心脏怦怦直跳,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般。 而且不提这老人的气势,单单话中内容便吓死个人了。 仔细算算啊。 周大小姐之所以嚣张霸道,便是靠了自己哥哥,也就是金鼎派外门大弟子周雄的势力,而周雄面对入室嫡传弟子,只怕就要弱气不少。 那些入室嫡传弟子,见了曲东流,都要尊敬的喊一声掌门甚至师傅,而这老人,能直接喊出曲东流的名字,还敢上山质问他教弟子的本事,最起码也是和曲东流一个层次的人物。 综上,周雄见了这位爷,估计直接吓尿了,根本惹不起啊,更别说区区一个周秀芬了。 “你,好,算你狠,我们走。” 从先前的表现来看,这位周秀芬周大小姐不犯花痴的时候,还是比较懂事的。 因此知道自己无法找回场子后,先是紧紧盯了段毅一眼,似乎在说咱们之间没完,然后才对着手下说道,转身就走,胖掌柜和从地上爬起的家丁跟了上去。 小摊内的食客们见状也是一溜烟的跑了个干净,估计都没给钱,让摊主夫妇看得眼皮直跳,却又不敢阻拦,要钱好还是要命好? 周家大小姐都不敢惹的人物,他们要是恶了对方,焉能有活路在? 不过漂亮少女却不是个吃霸王餐的恶客,从腰间的钱袋里直接甩出一块碎银子给摊主夫妇,也算是弥补了他们的损失,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一时间,这条原本还算热闹的小街变得安静许多,外加天色渐暗,更显冷清。 “小子,你刚刚临危不乱,护我家小姐周全,倒是有几分胆色,想要什么赏赐?” 安抚好少女的老妇人这时才有心情打量起段毅,暗奇少年果然姿容俊秀,也难怪月儿肯和他同桌而食,甚至几次三番的为他说话了。 国字脸老人看着段毅面上毫无表情,眼底也有一抹赞许之色。 刚刚段毅出手时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武功低微,但反应不错,出手也算果断,若经由名师调教,或有一番成就。 “赏赐就不必了,我和月儿姑娘萍水相逢,她请我吃饭,还为我得罪了那位周大小姐,出手也是理所应当。 若是无事,在下就告辞了。” 段毅却是兴趣寥寥,朝着这位老妇人拱手一礼就要离开,确切的说,是离开这深不可测得两老。 面对漂亮少女,纵然知道她出身来历不凡,段毅也敢出言戏弄,因为对方年纪小,为人外冷内热,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面对周大小姐和周家的家丁,段毅敢出手反抗,除了自持小擒拿手能保护自己,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把握从中全身而退。 唯独面对这两个老人,段毅心里没底。 完全不了解他们的来历,不知道他们的性情,却有着绝对能秒杀自己的武力,这样的情况,为了自保,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他们。 就像是森林法则,草食动物要想活命,就要离肉食物者远一点,不管这个肉食者是不是吃饱了,有没有杀心,这都是最好的方式。 至于漂亮少女,他虽然也很喜欢和对方相处的轻松感,甚至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却不能继续接近了。 “喂,你要走了吗?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要习武的话,我可以帮你。” 见到段毅要走,少女却是生出一股不舍之感,上前一步看着段毅的背影出声道,想要挽留。 周秀芬能让段毅拜入金鼎派,她一样能,对方不能保证段毅成为入室嫡传弟子,她却能保证,甚至直接让段毅拜金鼎派的掌门为师。 甚至,段毅不想在金鼎派学武,她也可以让身边的两个老人教他武功,只是想让他继续陪着自己,哪怕说说话也好。 少女的这一反应让身边的老妇人眉头皱起,小眼一眯,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看向段毅的神色也不变得不善起来。 “小姐年纪还小,未曾经历世事,容易被人蒙蔽,却是不能再让她和这个小子接触了。” 段毅没有回头,却感觉到两股不善的目光在上下打量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边向前走边朝后方摆手,却是不再回话。 第十三章 上山 (大家元旦快乐) 离去后的段毅没有继续闲逛,而是直接回到客栈退房,宁愿另外找一家环境稍差的客栈也不能在这里住下去。 好在胖掌柜应该还跟在周大小姐的身边,没有回来,因此进展顺利。 第二天一早,段毅收拾好行囊,直接奔赴大名县外的沙麓山而去,那里正是金鼎派山门之所在。 沙麓山起自大名县的东北部,向东南延伸,五道近似平行起伏的山梁婀娜多姿,酷似五只梅花鹿,因而得名沙麓。 根据月娇奴所言,这金鼎派乃是沙麓山上的三个门派之一,实力最强,名声最大,占据三座主峰,另外两个门派青鹤门以及问心庵则是占据剩下的两个主峰。 如此步行,紧赶慢赶,终于在临近中午时赶到沙麓山山道下,沿着人为修建的青石板路节节攀越,最终来到金鼎派的山门之前。 金鼎派两个守门的弟子穿着土黄色的长袍,手中持剑,正百无聊赖的在台阶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见到一个衣着寒酸,脸上汗水湿漉的少年背着个包袱走上前,登时由先前的懒散变作警惕,长剑未曾出鞘,却是握在手中,横在胸前防卫,年轻稍轻那人沉声道, “来者何人?这里是金鼎派山门重地,不得擅入。” 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道又是一个异想天开,想要拜师的傻小子,毕竟过往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却并不为两人看好。 段毅见状,连忙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小心翼翼道, “两位少侠,我是来山上投亲的,找一个叫白希文的人,我有信物,不是无理取闹” 当初段毅和月娇奴商议来金鼎派拜师学艺之时,已经盘算该以何种身份上山,毕竟段毅的身份不同,万一被曲东流察觉到异常之处,必死无疑。 最后结合月娇奴对白希文的描述,以及相关信息的介绍,决定以投亲的方式上山,直接指名道姓找白希文,而不用经过金鼎派这一层。 信物也好办,就是月娇奴身上的一条丝巾,还是白希文当初死缠烂打时送给月娇奴的,他必然会认得。 再加上白希文清楚知道月娇奴眼下处境,只要见到丝巾,为了她的安全,必不会声张,让曲东流察觉到异常之处,也就完成计划的第一步。 此刻段毅扮演的,就是一个在家乡走投无路,特意来投靠发达亲戚的穷少年,本质上倒也不算表演,毕竟除了亲戚关系,他就是想着来抱一抱白希文大腿的。 “亲戚?白师叔在山上这么多年,孑然一身,何时出来一个亲戚?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快说!” 其中一个守山弟子明显不信段毅的说辞,表情严肃,沧浪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在正午阳光之下闪烁光芒,喝问道。 “我真的是来投亲的,若你不相信,可以带我直接去找白希文,如果他不认我,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段毅自然也是不肯示弱,梗着脖子坚定回道,眼神也是毫不退避。 开玩笑,这人明显是在诈他,要是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底子交待出来,他何苦来这个危机四伏的金鼎派? “好了,把剑收起来,我看这少年目光清澈,不似撒谎,这样吧,我带他去找白师叔,你在这看着,就这么决定了。”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一些的守山弟子从头到尾都在观察段毅,见他的确胸有成竹,心中有了计较,连忙出来做和事佬。 金鼎派中,若论权势最重,当然是掌门曲东流,但要说武功最高,声望最高,当属长老身份的白希文。 “这人的底细暂不清楚,不宜得罪,若他真是白师叔的亲戚,今天你我若是刻意为难,将来他未必不会挟私报复,师弟,听我的话,收剑。” 那年长的弟子见到师弟未曾收剑,因此走到他身边硬压着他收回鞘中,同时在他耳边轻语道。 见到这人终于不再剑拔弩张,段毅心里面也是松了口气,没想到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差点被人拒在山门之外。 随后段毅便跟着这带路的金鼎派弟子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交流,算是了解了一些信息。 这人名叫王金贵,和刚刚那位一同守山的人同为金鼎派高手禾舒怀的入室弟子,禾舒怀则是白希文的师兄,同为金鼎派六大长老之一,武功高强,非比等闲。 在段毅的认知当中,看门的一般都是脏活累活,该是由外门弟子去做,怎么也轮不到入室嫡传弟子才对,经过王金贵的解释,这才明白当中的关隘。 山门乃是一个门派的第一防线,守山弟子武功必然不能弱,除了保护山门,也代表金鼎派的颜面,所以历来金鼎派的守山弟子都是各个高手的入室弟子轮流担任,假如日后白希文将段毅收归门下,早晚有一天也会轮到他守山。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过后,王金贵恍然发觉,自身透露出不少消息,而对于这少年,除了他叫段毅,是来找白希文投亲的,其余一概不知,不由得升起一股怪异之感,这小子好缜密的心思。 一路上山也没见到第三个人,最后王金贵将段毅领到山峰中段背侧一座修建的极为规整的建筑前,似是城内的民居,大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就是孤零零一个宅子显得冷清了些。 王金贵没有上前扣门,而是立在大门前约六七米的距离,扬声道, “弟子王金贵求见白师叔。” 段毅就在王金贵的身边不远处,听到这声音,耳侧嗡嗡作响,似乎被人用喇叭对着耳朵说话一样难受,不过心中却是一动。 这人并非声嘶力竭,就是平平常常的说话,但声音却是异常洪亮,传播出去,覆盖前方的整个建筑完全不是问题,明显是用了某种技巧,或者直接就是蕴含了真气,这才如此神奇。 要说段毅此时此刻对什么感兴趣,那非内功莫属。 内功,与斗气,魔力,查克拉,小宇宙等等力量都算是超越常人认知的超能力,除了超常的破坏力,还有种种神奇功效,比如延年益寿。 他甘冒奇险,为的就是求得内功修行之法,眼下从王金贵的身上直接感受到内功的神奇,如何能不兴奋? 没过一会儿,朱漆大门被人从内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步履轻飘,如不受力一般飘然来到段毅和王金贵的面前。 段毅仔细打量这白衣男人,只见他三十来岁,长发披肩,高高瘦瘦,皮肤微黑,五官并不如何俊美,却也算端正,而且气质斯文,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只是一开口,却是漏了底,先前的斯文之感已经当然无存。 “是金贵儿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咦,这小白脸从哪冒出来的,他娘的,明明知道我最恨有人长得比我帅,你还把他领到我面前,莫非皮痒了,想挨揍不成?” 很显然,这就是月娇奴口中所说的白希文,也是目下段毅想要学习高深武功的一个目标人物,只是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 还最恨有人比他长得帅,他的长相充其量是端正,根本算不上英俊好吧。 “呵呵,师叔说笑了,这位少年上山是专门来找师叔的,说是来投奔您的,和您是亲戚关系。 我也是没办法,见他一脸笃定,这才带他来见师叔,莫非师叔并不认识他?” 王金贵脸色微变,眼角余光瞥了下段毅,见他毫无紧张,心中一松。 白希文心下疑惑,他自小上山学艺,虽然的确有些远亲,但都是八竿子打不着,十几好到二十年不见了,哪里会有人来投奔他?这人莫非别有所图? 段毅则是不慌不忙,从背着的小包袱里取出一条淡粉色的丝巾,还带着点幽香,递给白希文,恭敬道, “这是家姐交给我的信物,说是让您一看便知。” 王金贵在一旁看得清楚,就是普通的女子所用丝巾,不算奇特,然而白希文乍一见到这丝巾,如遭雷击,神色激动,眼神如同见到分别许久的情人一般。 他也好,段毅也好,完全没看清楚动作,这丝巾已经落到白希文的手中。 然后就见到白希文好似变态一般将丝巾放到脸颊处摩挲,嗅了一口,陶醉不已,让两人一阵恶寒。 若叫外人见到,堂堂金鼎派第一高手竟然有痴汉行为,岂不是颜面扫地? 王金贵更是心中猜疑,看白师叔这动作,必然是情人一类的信物。 再加上白希文以及段毅的年龄差距,眉毛还有几分相似之处,顿时有一种窥破天大秘密的感觉。 “莫非,莫非这少年是白师叔在外的私生子,现在找上门了?还好刚刚在山门前未曾为难他。” 第十四章 白希文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八卦的潜力也是深不可测。 王金贵一阵脑补,越发觉得自己触摸到事情的真相,不由得升起一股兴奋之感,还打算看一看父子相认的戏码,也不知道白师叔会不会承认这个私生子。 然而回过神来的白希文却是一反常态,冷着脸将王金贵赶出去,让他颇为失望,心中则倒也觉得正常,这种丑闻一旦发生,必然遮遮掩掩,哪会让人看热闹? “你跟我来。” 白希文看王金贵离开,上上下下打量了段毅好几眼,面色不善,哼哼一声道。 段毅也不以为意,之前月娇奴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这白希文最为善妒,平常挺好的个人,一旦牵扯到月娇奴,什么风度都不顾,算是舔狗中比较奇葩的一朵。 跟着白希文进入这宅子,段毅发现内中空间很大,有些类似他家那边的山村房屋结构,不过肯定是要豪华许多的。 最终来到一间类似接待客人的大堂内,空间宽敞,光线充足,布置比较偏简约那一类。 白希文一屁股坐在正上方的红木椅上,斜着眼睛阴阳怪气道, “说说吧,你和娇奴是什么关系?这条丝巾就是我送给她的,算是我俩的定情信物,你能拿着这条丝巾来找我,显然是她的意思。” 段毅笑了笑,你俩什么关系难道他不知道?还跟他在这装。 不过倒也觉得这人有趣,不等白希文示意,已经自顾自的坐下, “的确是月大姐叫我来找你的,她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月大姐之间完全不涉及男女私情,你可以将我当成她的弟弟,这么一说,你的心里是不是舒服不少?” 按说段毅这态度也算是嚣张加放肆了,一般人表面不说,心中肯定不悦,脾气火爆一点的说不定直接让段毅滚出去了。 然而白希文关注点却并不在这里,反而对话中内容大为高兴,脸上乐的跟朵花一样, “真的?我就知道,虽然你长得比我英俊那么一点点,但娇奴可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 怎么会放着我这样的男人不要,和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跑了呢?” 段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邪乎,先是小月儿,再是这个白希文,都喜欢损他,难道颜值高也是一种错? “第二点,月大姐叫我来拜你为师,向你学武,这可是她的心愿,你不会不答应吧?” 这话一出口,段毅就发现之前跟个傻子一样的白希文冷静下来,面容恢复正常,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他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娇奴让你拜我为师,目的是什么?莫非还想找我师兄报仇?” 随着这句话问出,大堂内的气氛也陡然一变。 白希文的眼神格外明亮,仿佛两朵燃烧的焰火,烧进段毅的心里,痛苦,煎熬,如影随形。 不止如此,周身的空间似乎也被人剥离出去,四周充斥着汹涌的暗流,一个不慎,就将被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是一种比之昨晚遇到两个老人还要危险的感觉,倒不是说白希文的武功就一定比那两人高,而是此刻他刻意压迫段毅,要确认他的身份和目的。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意中救下被人追杀的月大姐,这才和她结下缘分。 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学武,不想向任何人报仇,请相信我。” 平常这些话,段毅可以一口气说完,还不带颤音,然而此时在白希文庞大的压力下,却是开口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说话的同时,段毅还用一种无畏以及坚定的眼神直视白希文,此时此刻,他的确不想向任何人复仇。 他只是想获得力量,然后才有能力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做出抉择,而不是随波逐流,任由他人摆布,仅此而已。 至于得到了力量,是否会替自己的外婆报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承担不了那样的责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嘴巴可以骗人,表情可以唬人,唯独眼睛,骗不了人。 白希文无法真切得知段毅究竟是不是一个普通少年,却能辨别出,他的确毫无杀意,杀心,甚至本身都没有一种苦大仇深的沉闷之感,那就是一个渴望力量的少年,一如曾经的他。 因此白希文有些矛盾,脸上的表情也是连连变化,纠结不已。 许久之后,段毅终于能畅快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气,面上的汗水润湿了两鬓垂下的长发,却是无比的舒坦,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过了这一关。 过关的难度大不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和白希文对上话,是借了月娇奴的关系,没有这一层,全是空谈,段毅再次于心底感激月大姐的给力。 而打消白希文的怀疑,却是靠了自己的胆色以及真诚,不过眼下性命虽然无碍,对方愿不愿意收他却又是另一回事。 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段毅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道, “白先生,先前我所说真假自有你辨别,不过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可一定要听清楚了。 我和月大姐交流时,明显看出,她对你是有一定情意的,只是碍于某些因素,这才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听到这个信息,你是不是更加开心了?” 打蛇打七寸,白希文的弱点是什么?就是月娇奴,所以段毅直接从月娇奴处着手,就不信他不就范。 果然,一听段毅提及月娇奴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意,白希文面色大悦,欢喜无比,不过也没有上头,皱着眉头疑惑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少年或许不是来报仇的,但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心智成熟,绝非一般的少年可比。 “郎有情,妾有意,确实是两情相悦,然而人已经天各一方,莫非白先生不想和月大姐再次重逢?” 果然,段毅必杀技一出,白希文心里面的防线瞬间被摧毁,沉吟半晌,面露期待问道, “娇奴过的好吗?你见她的时候,她有没有受伤?她现在在哪里?” 段毅微微一笑, “我初见月大姐时,她正被人追杀,不过好在没有受伤,倒也不算狼狈。 目下吗,她的行踪我也不知,却只告诉我她要去找一个人,名叫血头僧,不知白先生可曾听说过这个人?” “南海血头僧? 有所耳闻,此人乃是武林前辈,和先师是一个辈分,武功极为高明。 不过已经销声匿迹近十年,久不履江湖,娇奴找他,莫非是想借他的手报仇?” 白希文喃喃自语,听在段毅耳中却是略显失望,原本只是灵机一动想着能否从此人口中得到血头僧的消息,可惜还是白费心机。 “不提血头僧一事,月大姐和我相处时间虽短,却的确是亲如姐弟。 我俩约定了一个再见面的时间,若是白先生有意,到时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见月大姐,你看如何?” 段毅的手心润湿,汗液粘稠,有些紧张,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让白希文彻底决定收容他,但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如果白希文还是不收他,只能打道回府,另寻他路了。 甚至他隐隐有些担心白希文向他下手,威逼出月娇奴的下落,不过这个可能性极低,除非月娇奴识人不明。 “你先在我这住下,拜师和学武的事情我想过再说。” 白希文最终还是没有给段毅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过能让段毅住下来,而不是直接轰走,显然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还有一些顾虑罢了。 段毅得到这个回复,终于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人斩钉截铁,不给他一点机会,现在人已经住下,他还怕对方不收自己? “那就有劳白先生了。” 第十五章 无题 而就在段毅上山之后的一个时辰后,金鼎派上门之前又走来三人,正是昨天段毅遇到的漂亮小姑娘月儿以及两个跟在她身边的老人。 只是王金贵也好,另一个守门弟子也好,对比刚刚为难段毅的态度,此刻却是化身舔狗一枚,恭恭敬敬的朝着两老行礼,然后咧嘴微笑,朝着月儿打招呼,不乏讨好之意。 贺兰月儿,金鼎派掌门曲东流的嫡亲外甥女儿,河北道孟州贺兰家族的掌上明珠,论身份,论地位,完全不是他小小金鼎派弟子所能怠慢的。 而贺兰月儿则是有些心不在焉,此时的她眼圈微黑,气色不是很足。 大半原因是昨晚辗转难眠,脑海当中想的全是和段毅短暂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遗憾或许今后都不能再见,至于另外小部分原因,则是攀越山路带来的体力流失。 打发了王金贵和另一个守山弟子后,两老便带着贺兰月儿径直上山。 “婆婆,为何舅舅这次成婚如此仓促,还有意遮掩呢?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若是广发请帖,只怕小半个河北道的武林都会惊动,现在也太寒酸了些吧。” 暂时压下心里对段毅的念想,贺兰月儿转而对着身旁的安婆婆询问。 贺兰月儿对这个舅舅还是比较喜欢的,幼时也在这沙麓山上待过一段时间,甚至学了几手金鼎派的武功,只是对于自家舅舅的低调作风很是不解。 在小女孩的认知当中,婚姻是如此神圣、庄严、纯洁的人生大事,怎么能如此儿戏呢?这对于舅妈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若是将来她成婚,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新娘,是最最幸福的人。 “哼,曲东流当然要遮掩了,自己干了亏心的事情,若是还广发请帖,到时候亲朋好友乃至武林同道齐聚一堂,有人若是当面揭他的短,你让他的脸往哪搁? 金鼎派说不定都要颜面扫地,声势大减。” 安婆婆一敲蛇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卷起劲风,豆大的眼睛射出寒光,显然对于曲东流很有意见,不过在小月儿面前却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没再继续说下去。 拜月宫作为纯女子门派,虽然素来低调,但实力雄厚,过往在河北道武林也有一定的名望。 月碧奴勾结曲东流犯上作乱,辜恩逆师的事情虽然做的隐蔽,但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已经传播开来,早已经引起诸多正义人士的不满。 不过碍于两家实力,以及颜素素过往不近人情的作风,没外人插手过问罢了。 如果他俩现在大操大办,那就是把武林规矩,江湖正道放在脚底下踩,真以为别人不会趁机发难? 贺兰月儿乍见婆婆发怒,还对自己的舅舅颇有微词,心下气闷,嘟着能挂起油瓶的嘴巴,闷头往山上走。 平日里她也听安婆婆念叨过自己这位新舅妈的来历和身份,虽然觉得她手段有些过于残忍,但也有情可原。 哪里有不让人谈婚论嫁的门派?如此不近人情,灭绝人性,有还不如无。 若换了是她,或许做不出背叛师门的事情,但和心爱之人远走天涯,长相厮守却是肯定的。 想着想着,贺兰月儿的眼前不禁浮现出段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心中荡起一片涟漪, “如果换了是我们,你愿意和我不顾一切的在一起吗?” …… 贺兰月儿上山以及所思所想段毅完全不知道,现在的他正在清理房间,作为今后的常住之所在。 刚刚他在这附近转悠了一圈,算是明白了地理位置所在以及左右的环境。 这是沙麓山中行主峰的山腰位置,只坐落一座居民宅,就是眼下他的安身之地,乃是金鼎派特意按照白希文的口味,眼光,以及要求修建而成,每日有人按时送餐,倒也方便。 类似的建筑,在这座主峰之上,还有不少,都是长老以上一级人物的专属福利,总归得显现出与众不同之处才是。 对于这个地方,段毅也觉得很是不错,环境清幽,少人打扰,避免他和旁人接触,进而泄露身份的风险,而少石多草木,有各种动物栖息其中,则使得这里多了许多生气。 “呼,终于清理好了,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段毅环顾整个房间,约莫有三十平米的大小,北面靠墙是立式床榻,靠窗边还有一个书桌案板,另有橱柜,圆木桌高脚凳等等设施,条件绝对不算简陋。 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段毅陷入沉思, “第一关算是过了,能留下来已经是大好消息。 只是不知这白希文何时能收我入门,传我武功,这却是急不得,必须要有耐性。” 经过白日的短暂接触,段毅也大体看出些白希文的性格特点。 平常时候应该是个不修边幅,没有架子的人,比较好相处,但一旦涉及到两个方面,就会变得敏感,多疑,甚至不近人情。 第一是金鼎派,第二就是月娇奴,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死穴和弱点了。 对于这两者的态度,白希文应是珍而重之,而从侧重点来看,金鼎派之于白希文,只怕还要比月娇奴重上三分。 换言之,他爱月娇奴,喜欢月娇奴,愿意为她做出许多事情,却唯独不会损害金鼎派的利益,并非是为爱不顾一切之人。 这也是当初金鼎派的曲东流插手拜月宫之事,他未曾阻止,只暗中保住月娇奴一人性命的原因。 想必月娇奴也是看出这一点,才将所有的报仇希望都放在颜芳菲,也就是段毅老娘的身上,然后才有此后事情的发展。 若今段毅告以实情,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只怕大概率会被逐出这里,这还是白希文看在月娇奴的份上才做的退让。 小概率直接被白希文打死,一个对金鼎派掌门满怀仇恨还大胆的上山拜师,作为一个忠于门派的人,当然不会养虎为患。 永远不要高估一个学武之人有多么善良,多么正派,或许真的有不滥杀无辜之人存在,但段毅对于金鼎派,牵扯很大,哪能算的上无辜呢? 身份决定立场,仅此而已。 幸好,幸好段毅早前和月娇奴商议时已经将这一点算计在内,所以编造了一个不算完美,甚至经不起推敲,但白希文碍于月娇奴,却绝不会刨根问题的的身份。 这就是用一个弱点,来攻克他另一个弱点。 当然,能过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段毅真的只是单传的来学武的,没有太大的演戏成分。 不然假使苦大仇深,满怀杀意,根本瞒不住白希文这样的人,结局自然堪忧。 深呼吸一口,走出房门,段毅迈着步子来到寂静的院子当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自顾自打了一套小擒拿手,虽无内力,但动静相合,已经颇得内中三味。 待到打完收功,段毅抬头望天,只见满天繁星若隐若现,点点如纵横局上的棋子,闪耀之间,格外清晰,美丽。 右手摸上颈间的长生锁,段毅心中一片安定,有了它,便有了立身之本,希望白希文不会让他失望。 第十六章 无敌宝鉴与失望 第二天一早,段毅刚刚洗漱完毕,就被白希文叫到昨天接见他的大堂内。 “我已经想好了,收你为徒,甚至让你拜师金鼎派是不可能的。” 本来心情大好,以为十拿九稳的段毅冷不丁就被白希文这句话震得五迷三道,晕晕乎乎,心中就一句话,完了,废了这么大劲,现在全完了。 而后白希文见到段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划出一抹弧线,又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认你当弟弟,让你在金鼎派当中生活,甚至传你武功。” “呼,吓死我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段毅稍微恢复了一点平静,脑海当中思索白希文的用意所在。 收他为徒,拜师金鼎派,和认他当弟弟,教他武功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而且区别很大。 从这一点上来看,白希文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所以用了迂回的方式。 将来就算段毅对金鼎派不利,也不会产生什么丑闻让金鼎派的名声受到打击,自家门派出了个叛徒,以及没有关系的仇人寻仇,影响根本不能比。 白希文并不确认段毅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能选择未雨绸缪。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答应我两件事,如果做不到,现在立刻下山。” 白希文脸上的笑容再度消失,似乎换脸谱一样。 “第一,帮我找到娇奴,这件事情很重要,我教你武功,让你留在山上,全是看在娇奴的面子上,所以你必须让我见到她,如何?” “这一点我答应了,不过眼下绝不可能,我之前已经和白大哥你说过,月大姐和我约定了再次相见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自然会带你一起去,最晚不超过三年时间。 我记得月大姐和我说过,你和她初见面似乎就是三年前,多等三年,应该不介意吧?” 段毅面容沉静,面对白希文的郑重其事,也没有嬉皮笑脸,冷静道。 只是他眼下也不知道月娇奴到底在哪,只能寄希望于三年之会没有意外。 “好,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第二件事,如果找到了她,你一定要帮我们两个撮合撮合,给我说几句好话,不难吧?” 白希文小眼神撇着段毅,那点心思完全藏不住。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段毅与月娇奴关系非比寻常,绝不是普通的山村少年救了一个落难侠女,然后侠女报恩的桥段,只是具体是什么,他还猜不出。 不过只要不是男女关系,白希文便不在乎,相反,段毅若是能借此为他美言几句,给他在月娇奴的心里加加印象分,那不是更好吗? 在他心中,月娇奴因为拜月宫一事和他缘分已经浅薄,现在另有转机,若不抓住,岂不是抱憾终生? 这也是他最终决定收容段毅的原因之一。 “这就更没问题了,你放心,我待月大姐如亲姐姐一样,若白大哥真心实意,又是一个可靠之人,我自会为月大姐的幸福着想。” 这却是段毅的原本想法,与白希文所求不谋而合。 同时,段毅也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白希文借机让他今后不能对金鼎派的人出手,这便将他锁死了,虽然说话不算数也可以,但总归亏心。 现在好了,他只是作为白希文的干弟弟留在山中学武,和金鼎派并不产生直接的联系,从各个方面来说,对他都大为有利。 “哈哈,那边好,你既然叫我一声白大哥,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你站起来。” 白希文得到应承心中大悦,再无疑惑,让段毅起身。 段毅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按照白希文的要求做,先是伸展双臂,然后任由对方在身体的各处摸索,只觉一阵恶寒,要不是知道对方痴恋月娇奴,还以为遇到基佬了呢。 “这叫摸骨法,能比较粗略的查看你的习武天资如何,嗯,还不错,骨骼粗大强壮,肉身饱满,精力充沛,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这就省的我头痛。” 白希文见到段毅不自在的表情,知道他估计什么,因此出言解释。 等到段毅重新坐下,白希文又拽着段毅的两只手掌细细端详,继续点评, “表皮细腻,指骨端正,手持修长有力,将来练剑,练刀等等兵器,至少不会拖后腿。” 如此一阵品鉴,段毅一头雾水,白希文却似乎对他的身体十分满意,说道, “总的来说,你的根骨强健,没有气虚血弱之状,未来学武,只要脑袋不是特别笨,人又肯吃苦,定然有一番成就。” 段毅听了暗暗高兴,悟性方面他不担心,自己有藏武楼,估计悟性不是天下第一也是绝顶一流,眼下身体方面似乎也很不错,那就更有底蕴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效率的问题,资质好,悟性高,学什么都快,更容易出成果,不然等几十年后才成为高手,黄花菜都凉了。 “那么我们何时学武?金鼎派又有哪些武功是我能学习的?” 段毅迫不及待问道,实在是他想学武想的太久了,甚至有过在藏武楼内望着写着缺字的武功秘籍流口水的丢人事件发生。 “你既然不是金鼎派的人,我自然不能传你金鼎派武功。 不过你也不用发愁,我外出闯荡江湖时,也曾得到数门厉害武学,自有可取之处,让你修行绝无问题,至于今后成就如何,就看你自己的了。” 见到段毅失望之色,白希文却是微微一笑, “怎么,看不起外派的武功?我号称金鼎派第一强者,门内上下无一不服,外人也允可,靠的就是外派的武学。” 一听这话,段毅的眼神就亮了,这可真是意外发现,原来白希文真正所长的竟然不是金鼎派武学。 “那么请教白大哥,您所学武功是?” “让你知道也无妨,我所修武功名为《无敌宝鉴》,乃是一无名山洞当中镂刻,博大精深,威力无穷,更甚于本派历代掌门嫡传的纯阳神功。” 白希文似有意显摆,表情得意,毫无强者之风。 然而段毅却完全被无敌宝鉴四个字所吸引,只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一时却又想不起,因此苦思冥想,恨不得将脑袋掰成两半来用。 “这门武功,这门武功是在哪里听过? 这定然是一门强横武学,不过太过偏门,所以不曾如旁的绝学那般显赫。” 陡然,段毅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这门武功的来历。 一者出自古系一脉的传说级武功,并未真的显现过,只是一笔带过,另一者则是港漫古龙群侠传的神功,威力无穷,戏份很重。 港漫版本段毅所知不多,不予论断。 段毅更倾向于古系一脉的传说级武功。 在武林外史当中,快活王柴玉关当年发家靠的是一次天大的骗局,而这个骗局的引子就是无敌宝鉴。 事情始末就是江湖流传百多年前无敌和尚赖以横行武林的无敌宝鉴现身于衡山回雁峰巅,因此引动江湖各大高手前去争夺,战况惨烈,死伤无数。 结果最后历经厮杀,包括沈浪父亲沈天君在内的六大绝顶高手终于到了回雁峰巅,打开秘洞,才发觉内中空无一物,只用朱漆写着“各位上当了”五个大字。 之后且不提,单看表现,一个虚无缥缈的无敌宝鉴便能引爆当时的整个江湖,让无数高手为之疯狂,其厉害之处,已经不言而喻。 这就类似金系一脉的九阴真经的地位。 不过不同的是,九阴真经最后被技冠群雄的王重阳夺得,而无敌宝鉴,则从头到尾都不曾现世,只是柴玉关的一个阴谋罢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天下第一名侠沈浪的武学便是失传已久的无敌宝鉴,所以无论面对何等敌手,哪怕是快活王,也始终是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这种猜测不足采信,却也并非不可能,反正段毅是宁愿信其有。 “无敌宝鉴虽然并无知名战绩,但只靠名声便可得知,必是古系一脉的绝学。 段毅兴奋不已,虽然不曾手舞足蹈,但也是呼吸急促,白皙的肌肤泛红,看着白希文只觉无比顺眼,这个哥哥认得值啊。 “白大哥要传我的就是无敌宝鉴?不知此功究竟有何玄奇之处?” “不是。 这门武功乃是我的不传之秘,当初掌门师兄以大势压我,想要求取此功,我都不曾传授,更别说你了,那是给我未来儿子准备的。” 白希文的话差点让段毅一口气喘不上来,你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儿子? 不过这话倒也让段毅恢复几分理智,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是人之常情。 你有亿万家产,眼下年富力强,是传给自己刚认一天的干弟弟,还是等着将来生了儿子留给他? 无敌宝鉴虽然不是消耗品,但珍贵无比,只要脑子不抽风,就不会让这等武功外传,所以白希文的想法可以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段毅此刻却完全没了期待感,索然无味。 无敌宝鉴这等武功又不是大白菜,说有就有,白希文再传他的,肯定是残次品了。 这就像吃过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大餐,再去普通饭店吃饭是一个道理。 “七年前我曾追击六扇门通缉的江洋大盗徐斌,最终在他的老巢之内将他击杀,得到数门武学传承,别有奥妙,似为一脉相承,就便宜你了。” 段毅听到这里总算好受一些,数门武学,还是一脉相乘,那也算相当不错了。 “究竟是什么?” 第十七章 寒冰真气 “一剑,一掌,一内功,内中精要非同寻常,足可让你钻研苦学,甚至成为一方成名高手。” 白希文对于这三门一脉相承的武功似乎颇多赞誉,以他眼光来说,肯定不是大路货色,继续道, “这一剑,名为嵩山剑法,一共十七路,气象森严,古拙雄劲,徐斌就是以此剑与我力拼三十招不落下风,足可算作上乘。 我猜测,乃是某位先贤观嵩山之山势奇峰所创,故而以嵩山为名。 一掌,则是寒冰神掌,并非以招法见长,而是配合内功寒冰真气才能发挥威力的法门,当初也是这一门掌法和寒冰真气,让我吃了个暗亏,可惜最终还是不敌我的无敌宝鉴。” 白希文所说落入段毅耳中,却是让他心中稍稍慰藉许多,眼神一亮,这不就是金系一脉嵩山派的武功吗? 尤其是寒冰真气,更是左冷禅苦心孤诣多年所创的内功心法,足以克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一鸣惊人,让人不禁感慨此人不论心性,品格,在武学一道上,确有天赋以及宗师风范。 再说剑法,当初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死斗,双方元气大伤,嵩山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而且武功残缺不全。 是左冷禅汇集本派残存的耆宿,将各人所记得的剑招尽数录了下来,汇成一部剑谱。 而后数十年,他去芜存菁,将这部剑谱中种种不够狠辣的招数,不够堂皇的姿式,一一修改,最终形成这部嵩山剑法。 嵩山剑法自是远不及独孤九剑以及辟邪剑谱,但也可算作当世一流,力压其余四岳,可见威力。 至于寒冰神掌,应该是建立在寒冰真气基础上的一种运气爆发的武学,段毅所知不多。 然而段毅此时却生出一股疑虑,面色犹豫,问道, “白大哥,这寒冰真气听起来虽然不错,不过似乎很是极端,如果未来我有幸学习别的内功,是否会有挂碍呢?” 诚然,寒冰真气威力极强,但在他印象当中,这样的武学似乎很难与旁的武功兼容,假如未来得到别的更强的武学心法,要是学不了岂不是太吃亏了? 这不像是各大门派的奠基内功,属性平平,但平和有余,将来转修旁的任何武功都不会有影响。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寒冰真气放眼这个世界,的确是上乘一级,却不算绝顶,段毅手握藏武楼,岂能甘心被一门武学束缚住? 白希文有些诧异段毅的冷静,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任何一个人修行多门内功心法,都会有挂碍,只是程度不同,解决方法不同,结果不同罢了。 有的人可以学习十多种内功,甚至更多,却化气归元,统合调理,威力无穷。 有的人只是学习三两门,已经痛不欲生,真气四散爆发,有走火入魔之状。 寒冰真气固然霸道,比不得一些平庸武功来的温和,不过却也不是不能与旁的武学相容,一切都要看你的际遇和造化。 如果你要想修行普通内功,我这里也有,你要学吗?” 见到段毅默不作声,似乎已经有了决定,白希文笑了笑,头一次显露出高人风范,语气温和却格外的深沉, “段毅,你是娇奴的弟弟,也就是我白希文的弟弟,我教你一个道理。 有机会,就要抓住,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的将会是什么,也不会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再有类似的机会。 我们只是人,不是神,操纵不了自己的人生,只能靠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来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我明确告诉你,你的天资虽然很好,但习武时间太晚,如果修行类似金鼎派入门心法一类的武功,只能永远沦为庸人一级,翻不了身的。 就算将来机会在眼前,你也未必能抓得住,因为没有实力。 而寒冰真气这门武功,固然剑走偏锋,不是堂皇大道,但这种极端也是一种强大,让你能在一开始就和平庸者拉开差距,抹平和一些人的差距。 我给你打个比方,假如入你寒冰真气入门,养足一口真气,单纯比拼内家修为,你足可以战胜不少金鼎派的外门弟子,而他们修行内功是几年甚至十几年,这样的结果简直令人绝望。 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不等段毅回答,白希文已经自己做出解释, “因为金鼎派的入门心法实在太过平庸,虽然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但练出的内力毫无攻击性,就算以雄厚程度而言,是你的十倍乃至二十倍,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知道毒蛇吗?寒冰真气就是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哪怕再小也能杀人。 而金鼎派的入门心法就是一只绵羊,论体积,重量,是毒蛇的数十倍百倍,依然杀不了人。” 白希文之言入情入理,可谓一言惊醒梦中人,让段毅恍然一悟,若无当下,何谈未来? 若是真有的选择,他还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金鼎派找白希文学武吗? 机遇已经就在眼前,他还在为未来所谓的神功秘籍而动摇心志,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就像是藏武楼内万千宗卷,浩如烟海,却都是海市蜃楼,一碰就碎,未来,实在太不切实际。 他要做的,应该做的,是抓住当下。 而且有一说一,最打动他的还是白希文关于机会以及力量的那番见解。 有机会,就要抓住,想尽一切方法增强自己。 等到将来真的有了力量,没有机会也可以创造机会,那时他完全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一样大有可期。 呼,段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心间的所有疑虑和困惑都消散无踪,站起身来,眉眼舒展,面容恬淡,对着白希文长长躬身一礼,真心实意道, “刚刚段毅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白大哥点醒,只怕还在座白日梦,真是多谢了。” 能成为一方强者,果然不会单纯的是个逗比,这白希文一旦认真起来,的确有一种强者的特质,令人信服。 而且从对方的言语透露可知,他对段毅也真可算是尽心尽力了,不然随便传段毅一套普通内功,段毅难道还能说个不字吗? 人以恩义待我,段毅自然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等到未来再见月娇奴,定然要为白希文美言一番。 “哈哈,好,你小子很有悟性,就算不学武,将来做什么都能干出头。 不过学武之事绝非一蹴而就,你的底子太薄,今后我会狠狠操练你,你可不要喊累啊。” 白希文见段毅如此郑重其事,且满目感激,也是心中宽慰,好歹不是教一个白眼狼,那便不枉费他一番苦心。 再者来说,段毅也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他起了爱才之心,这才愿意传授对方高深武功。 而他所言倒也不虚,外功不提,单单内功一道,便涉及人体经脉,穴道,武学术语等各个方面的知识,岂是容易学成的? 再有剑术,乃是易学难精之道,嵩山剑法固然不是绝顶,却也不是毫无根基之人随便就能挥舞学成,也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啊。 只是白希文做梦也料想不到,段毅有一座藏武楼存在,势必要刷新他对于某些事情的认知。 第十八章 传功与内家之秘 等到吃完早餐,白希文便将段毅带到自己的书房当中,将一副用红线黑字描摹勾勒的人体经络穴道图交给他,说道, “练气始于丹田,渐进于经脉运行当中,因此你要将这幅经络穴道图记得滚瓜烂熟,切不可马虎大意,否则将来运气岔道,轻则走火入魔废功,重则直接身死。 经脉分为正奇两道,正经十二,即手足三阴经和手足三阳经,乃人体气血以及今后内功运行的主要通道。 奇经则有八条,即督、任、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 而在这经脉当中,又有数不尽的人体穴道分布,上面的一百零八个穴位便是重中之重,你要好好记忆。” 段毅闻言,郑重收下经络穴道图,对于寒冰真气等武功虽有渴望,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白希文挥挥手将他打发出去,以他估算,记忆之后,又要淡忘,如此反复数次,方才可能将这经络穴道分布记熟,纵然段毅比较聪明,也得有三五天才有可能,甚至更久。 孰料不到一个时辰,段毅便重新踏足他的书房,先是行礼问候,然后对他说已经将上面的经络以及穴道分布通通记忆下来,绝无差错。 “什么?莫非你在与我说笑?段毅,我知道你渴望练武,却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大事做赌注。” 白希文看着面前一本正经却又胡话连篇的段毅,颇有些气愤,当初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也是花了足足两天时间才记牢,段毅莫非比他还要厉害? “是否为我胡说八道,白大哥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段毅嘴角浅笑,双眼闪亮着自信的光辉,俊颜更增色彩。 刚刚他带着这幅人体经络图回到自己屋内后,没有立即着手记忆,而是先以精神遁入藏武楼内,看看能否借助藏武楼的特殊性为他节省时间。 毕竟严格说来,这人体经络图也可算作武学入门的知识,很可能有所藏录。 结果不出他所预料,在藏武楼的三层之上,一个书架上果然铺陈着一部人体经络与穴道大全的秘籍。 在绝顶悟性的加成下,段毅短短一个时辰便记忆的牢不可破,在回到现实中,这部分精神记忆保留下来,让他也成功化不可能为可能。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段毅曾修习的小擒拿手也曾涉及到经脉与穴位之说,节省了段毅不少时间。 “好,你便指出我身体的风池穴在何处?” 风池穴是位于人头额后面大筋的两旁与耳垂平行处,极为隐秘难记,用来测试最好不过。 白希文走到段毅面前要考考他,然后段毅便一指点在他的风池穴上,准确无误,让他颇为意外。 风池穴之后,白希文又接连考了段毅约莫二十多个穴位,全都是位置偏僻难寻,远不如百会穴,太阳穴等易于记忆和显眼。 而段毅也没有让他失望,交了一份满分的答卷。 穴道既然已经背熟,穴道连接而成的经脉自然也难不倒他。 白希文暗暗点头,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教导,却也不由得生出一种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 当然,心底也隐隐有些酸涩。 这小子不但长得如此英俊,还如此聪慧,天下的好事莫非都叫他占尽了?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好,既然你已经背熟,那么我现在就传你内功修行之法,你先坐下,我帮你运行周天,让你记住气感。” 段毅按照白希文的要求就地盘坐,双手垂放于两膝之上,双目紧闭。 当后背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抵住时,便感觉一道极为炽烈的气流从这手中传出,沿着段毅的小腹下丹田位置聚集,然后运行于经脉当中。 当在段毅体内运行完一个周天之后,这道真气才缓缓消散,让段毅恍然如梦。 “那股极为炽烈,灵动的气流便是白希文的真气吗?如此浩大,阳刚,无坚不摧,轻易就能将我的身体撕碎,好厉害。” 段毅除了回忆刚刚真气运走的路线,便是猜测这道真气的来历,是无敌宝鉴修成的真气,还是其他的内功呢? “段毅,记住这种感觉了吗? 这是我以自身修为帮你提前领悟气感,再传授你寒冰真气的心法,短则三日,长则半月,你应该就能入门,也就练成内功一道的第一关,感气境界。” 段毅站起来,除了回味真气在体内运转流窜的神奇之感,便好奇内功一道的奥秘,当初月娇奴只是草草为他介绍一遍,却没有详加叙述,因此加以询问。 “感气反过来便是气感,这一关极为好过,除非天资极差,不然就是普通人,有了武学心法的帮助,早晚有一天也能产生气感,也就有了修行内功的基础。 有了气感,之后便要蕴养这股气感,使之彻底化虚为实,滋生壮大,也就是内功的第二个层次,养气。 这一步,真气已经可以初步发挥威力,提升你的目力,耳力,触感,嗅觉,增强你的力道,壮大你的体质,透过特殊的法门,还能施展旁的武学,如拳法,掌法,剑法,轻功等等,威力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 而不同的人蕴养不同的真气,所发挥的威力自然也有所不同,你的寒冰真气在这一方面,可谓占尽先机。 第三关,通脉,顾名思义,就是运转你体内蕴养的真气打通经脉,人体正经十二,必须全部打通才算大成。 也只有打通十二正经,你才能驱使真气运转周天,全方位提升你的身体各个方面的能力。 只是这一关最为耗费时间,打通经脉的速度,因人而异,比如经脉狭窄,淤塞者,自然就慢,修行内功粗陋,平庸者,同样缓慢,就算几十年时间还徘徊于通脉之内的,也大有人在。 有的则天生百脉俱通,根本不用通脉,只要真气蕴养成功,直接一步登天,可以在运行周天时迅猛增进内功,完全是天之骄子。” 至于此后的凝元,便是通脉之后真气已经积蓄到一定程度,进无可进,便要寻求质的突破,尝试压缩凝聚,将之化为真元。 凝元这一关,说是真气的境界可以,说是真元的第一关也不算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至于真元之后,你暂时接触不到,说了也没用。 而且如果你真的足够聪明,应该理解,真气也好,真元也罢,甚至真丹,本质都是积蓄蕴养真气的过程。” 白希文这一番讲解让段毅了解不少,今后的内功之道也一片通透,只要按部就班的来就好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白大哥你说武者和武者打架,是不是内功高的人就一定能获胜呢?” 这个问题当初他曾问过月娇奴,月娇奴给予否定,不过段毅了解内功一道后发现彼此差距还真的很大,因此询问。 白希文闻言,指着段毅摇头无语,翻了个白眼,颇为好笑道, “你啊你,说你天资过人,也不算错,但偏偏问出了这般愚蠢的问题。 人与人天生不同,体质不同,所学内功纵然境界相同,又岂能一概而论呢? 便如你段毅,天生经脉坚韧粗大,不但能积蓄更多的真气,而且能承受的真气爆发也远非一般武者能比,简直是奇才一枚。 而有的人天生经脉狭窄,脆弱,纵然是真元境界,内功是你的十倍乃至数十倍,持久作战能力虽然远超过你,但瞬间爆发却根本拼不过你,胜负自然是看你们两人各自的手腕了。 内功境界的划分,更多的也不是让武者互相对比,而是让自身修行有一个明确清晰的参照,这个主次关系你要搞清楚。” 白希文刚刚以真气运行于段毅体内,赫然发现这人除了根骨强健,资质过人,经脉也非同一般,说一句天赋超群也当得起。 这样的人练功,不但内功增进远超普通人,就是真气爆发,运行速度,也大有优势,简直占尽了便宜。 不过一般而言,这样的人很少见罢了,每出现一个,都当得起奇才之称呼。 段毅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喜,如此资质,必然是遗传了颜芳菲号称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天资,月娇奴说的果然不错。 而继承了父亲的颜值,母亲的习武天资,段毅完全可算作优生学的一门典范了。 那边白希文还没说完,见到段毅似乎思索什么,继续道, “你可以把内功比作一个人的力量,光有力量,没有技巧,也不行。 而除了力量,技巧,决定一个人实力的,还有胆色,临战的决断力,反应力等等因素。 总之,用内功划分一个人强弱这种事,你千万别再提了,容易遭人耻笑。 好了,这些东西今后我会慢慢教导你,你不必记挂太多。 现在我将寒冰真气的心法以及寒冰神掌的要诀默写下来,连同嵩山剑法的剑谱一并传给你。 你回去后,可以翻阅,可以参研,要想修行,一定要谨慎,有不懂的,一定要来问我,不要怕麻烦,知道吗?” 白希文说完,便回到书桌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十余篇满是文字的心法要诀,放到江湖中,也是极上乘的存在,引起轰动和厮杀也是大有可能。 至于那剑谱,则就放在书房另一角的锦盒当中,纸张已经泛黄,想来是白希文时常翻阅所致。 郑重其事的接过心法秘诀以及剑谱,段毅心中狂喜,有了这些,藏武楼也就有了用武之地,势必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强大起来。 第十九章 气感自生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内,段毅关紧房门,也不曾翻阅记忆剑谱心法,就脱鞋躺在床上。 双手捧着两部秘籍,心神沉浸入颈间的长生锁之内,恍然之间,已经来到藏武楼中。 而意念一扫,段毅也是很快找到楼内新生成的两门秘籍,取出后再看,一门正是嵩山剑法的剑谱,另一门则是寒冰真气的心法,让他不禁感叹藏武楼之神通广大。 “寒冰真气将是我接下来修行和钻研的重点,不如放到最后观看,先见一见这嵩山剑法到底有何奥妙。” 段毅捧着两册秘籍走出藏武楼,在大门前就地盘坐,翻阅剑谱,在绝顶悟性加成下,过目不忘,如有神助,很快便将整部剑谱记忆下来,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篇剑谱整体来看,一共可分为两个部分,层层递进。 第一部分,也就是开篇记载的,并非嫡传嵩山剑法,而是基础剑术,包括刺,劈,点,撩,挑,崩,截,斩等等剑法,乃是学剑之人必学必通的路数。 日后万千剑法,无尽剑道,也都是由此而衍生变化所得,此基础剑术越是扎实,娴熟,对于旁的剑法的领悟与修行便越有裨益。 各大剑道世家,剑法称雄的大派宗门,自家后辈以及弟子若要学剑,也必然是基础剑法打底,绝不会上来就传授高明的剑路。 段毅的确可以略过这一篇直接修行后面的嵩山剑法,但根基不实,短期或有极大的进步,但到了一定程度,必然陷入瓶颈,乃是鼠目寸光的做法,不足取。 剑谱的第二部分,则转入正题,正是外九路,内八路,长短快慢统共一十七路的嵩山剑法,堪称博大精深。 此刻段毅细细品读,发现嵩山剑法其实是一个泛指,这十七路剑法,拆分来说,就是十七门各有侧重,风格不同的剑法,嵩山派弟子所学,尽在其中。 外九路,便是单纯的剑招,纵然不懂内功,也可以施展,只是威力大打折扣,内八路,则是以气御剑的法门,气随剑走,非得是内功有成之辈才能练成。 而这内八路,也可算作嵩山派剑法的精髓所在,堂皇霸道,气象森严。 此外,这十七路剑法并非分割独立,彼此也可以承接转圜,若能悉数练成,凝练升华,便是一门纷繁强横的剑法,纵然比不得独孤九剑之流,却也是上品中的珍品。 当初左冷禅便能做到这一步,十七路剑法浑然一体,端严雄伟,直似千军万奔驰而来,势不可挡。 纵然岳不群在出辟邪剑法之前,也是处于下风,岌岌可危,可见这剑法的威力。 更关键的是,单单一门嵩山剑法,便足可支撑一个门派的底蕴,只是不知道白希文是否将这门剑法传给金鼎派的门人。 越品越觉心痒难耐,段毅念头一动,以精神在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剑身雪亮,质地真实。 这也是段毅当初摸索的一个窍门,并不是真实存在,而是藏武楼根据他的意念形成,便如他处在这里的肉身一样。 站起身子,按照剑谱所载录的剑法开始舞动,先从外九路中的一路慢剑施展,由慢及快,自外九路再到内八路。 等到完全过了一遍,已经是通体酸软,且有些剑法还需要特殊的心法以及真气催动,他也只能使了个样子,威力全无。 “果然,与当初学习小擒拿手时的肆意顺畅不同,多了许多的限制,显然是这门剑法十分高明复杂,绝非那种基础的武学所能比拟。 不过我能一遍就完整使出,也可见在超凡的悟性之下,嵩山剑法也只是纸老虎罢了,早晚被我修成。” 段毅并非真的要练,而是事先感受一遍,真要练习,还是从剑谱上记载的基础剑术开始,有藏武楼的加持,必然很快铸就一定的根基,有学习嵩山剑法的资格。 心中一动,手中长剑消失,段毅深呼吸几次,将动荡的心神以及躁动的血气平复下来,转而拿出寒冰真气的心法观看,这才是他真正强大的根基。 这上面记载的心法极为详尽,也是如同剑谱一般,分为数个层次,包含如何感气,如何化虚为实,如何蕴养内力,如何运转以及打通经脉,运行周天等等。 只是没有凝元的篇幅,也没有真元之后的修行之法,不知道所有的功法都是这样,还是寒冰真气只能修行到这一步。 当中段毅发现一个关要,便是这门心法蕴养的内功并不算是极阴极寒,反而极为坦荡中正。 只是在修成内力之后,要以特殊的心法吸纳阴寒之气入体,与内力结合,改换内功的品质,如此才算真正的寒冰真气。 换言之,段毅蕴养而成的第一缕真气虽然精纯,却没有寒热刚绵等性质,只有之后以特殊心法吸纳寒气入体,与这缕真气结合,才算是将这门寒冰真气入门。 入门之后,心法并不算完,需要经历数个阶段,才算真正将这门寒冰真气练到大成,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而心法之后,则是有关于寒冰神掌的运用诀窍。 说是掌法,实则就是对寒冰真气加以利用释放的法门,透过掌法施展。 一共有三招,分别是寒气逼人,霜气横秋,雪窖冰天,各有玄妙,威力依次递进,和寒冰真气搭配使来,威力极强。 段毅细细咀嚼寒冰真气的感气篇心法,按照上面的指示盘膝而坐,双掌对贴于胸前,呼吸若有若无,待到十二个完整呼吸之后,姿势一变,呼吸则又变得短促有力…… 这套感气心法,一共有六套动作,轮换交替做出,配合呼吸以及观想体内气感生成,只要勤加练习,早晚能够产生气感。 按照上面所说,纵然资质不堪的人,练习一两年也能产生气感,至于之后那就另说了。 而段毅与一般练武之人不同,本身天赋高绝,又在藏武楼内,此刻绝顶悟性加成,完整做出三遍动作,已经感觉身体微微发烫,如同处在温水中浸泡一般。 等到十二遍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流已经自丹田之内生成,不过极为虚浮,并不真切,显然气感已成,却还没有化虚为实,真正生成真气。 按照寒冰真气的心法所说,接下来便是转换下一层心法要诀,坚持修行,炼精化气,才能真正蕴养出真气。 这种真气在丹田当中若有若无的感觉让段毅牢记在心,意念一动直接从藏武楼内回到现实的肉身当中。 段毅猛地自床上起身,面容沉肃,将捧着的心法以及剑谱放在一侧,闭目盘膝感受体内的变化,可惜体内空空如也,并无气感生成。 藏武楼中,招式的修炼,难以反馈到肉身之上,这一点段毅已经做过证实,只是因为记忆与经历过的原因,缩短了修行和成就的时间,也就是多了许多的便利。 但真气不同,介乎真实与虚幻之间,所以他才抱有一丝幻想。 此刻幻想破灭,他也不失望。 收拾好心情,段毅按照寒冰真气的心法开始做出动作,呼吸吐纳,观想丹田,然后继续承接下一套动作和吐纳规律。 如此直到屋外的天色昏暗下来,段毅现实的肉身终于产生了和藏武楼内一模一样的感觉。 丹田当中一缕温暖的气流生成,却又如此的虚幻不真切,正是气感自生,迈入内功修行大门的表现。 一日间学得人体经络穴道,阅览体悟三门高深武学,并将内功一道成功练出气感,甚至犹有余力继续修行。 这等表现纵然不说空前绝后,傲视当代,但也当得起奇才之称。 须知就是这一日所成,金鼎派的弟子有的人足足一年也未曾达成。 第二十章 十炼剑 翌日,一早吃饭的时候,段毅便将自己已经成功练出气感的消息告诉了白希文,并且提出了几个参详寒冰真气心法时产生的疑惑不解之处。 面对这个消息,白希文倒是显得淡定许多,虽然意外,却并不震惊。 其一,自然就是段毅昨日的表现已经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无论是强大的记忆能力,还是极为罕见的肉身练武资质,都可说让他刮目相看,有了心理准备。 其二,他曾以自身修为助力段毅蕴养气感,这份异常的修行速度,可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夹了口青菜,白希文边吃边给段毅讲解困惑,高屋建瓴之下,一切讲的明明白白,末了说道, “化虚为实,将气感转化成真正的真气,便要走炼精化气一道。 换言之,能否顺利练成真气,与你本身的精气是否充沛息息相关。 这个精,便是五谷之精,也就是你一日三餐所食所用,除了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便是转化为真气,并进行积蓄壮大。 为什么常说穷文富武,原因就在于此,而且练武不但吃得多,还要吃得好。 这个好指代的并不是单纯的美味,而是饱含精气的一类食物。 各类温养滋补的丹药,由专门的大师炼制,调理互补,增强药性,修行真气速度必然远超常人。 各种单纯药材,人参,何首乌,鹿茸等等,内中蕴含的精气虽然未经调理激发,却也精纯无比,没有药毒残留,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 若是这两者都没有,大鱼大肉,也不失为一种增强人身精气的一种方法。” 段毅本来正大碗米饭,大口青菜,腮帮子鼓鼓的,一听这话,顿时如同嚼蜡,索然无味。 白希文这个人生性喜素食,所以每日三餐,都是清淡为主,他自然也只能跟着吃素,想吃肉?做梦。 现在的他可谓身无分文,能不被饿死,还是靠了白希文的接济,总不能学了人家的武功,吃着人家的饭,还要管人家要大鱼大肉,珍贵药材吧? 脸皮可以厚,但不能不要脸。 段毅之前上山,以月娇奴作为筹码让白希文收留他并教他武功,已经是厚着脸皮,要是再敢提无礼的请求,那就真的不要脸了。 “白大哥,你既然是金鼎派的长老,还是第一高手,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段毅最终还是旁敲侧击,不吃白食,咱可以勤工俭学啊,一边学武,一边赚取练武所需的花费,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赚钱?从上山学武以来,我的一应用度花费,都是门派供应,哪来的赚钱方法? 不过若是你真想赚钱,我可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此人姓周名雄,乃是金鼎派的外门大弟子,武功不高,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人际与赚钱方面很有手腕,且每年都给金鼎派带来许多利益,备受掌门师兄看重。” 白希文听出了段毅的意思,挠挠头,想了想道。 他武功高强,不提金鼎派每月发放的银两,单单白希文这三个字放到江湖上,便价值万金,无数人抢着给他送钱,哪需要费劲心思的去赚钱? 一听周雄二字,段毅的脸色却是一变,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个人的相貌。 一个面容精致完美又来历非凡,是偶然相逢的少女月儿。 对方虽然比较任性,还喜欢糗他,但相处起来很轻松,如同一个俏皮的小妹。 而另一个则是肥胖的几乎看不出面貌的周秀芬,对方差点把他抢走成亲,印象也不浅,她的哥哥不正是金鼎派外门大弟子周雄吗? “唯独不能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段毅心中几乎是本能的浮现出这个想法,无他,实在怕再次和周秀芬遇见。 他对于周秀芬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始终耿耿于怀,因此对于周雄也就敬而远之。 没再提赚钱的事情,吃过饭,收拾完碗筷之后,心事重重的段毅再次被白希文叫到露天的院子当中。 “你若要学剑,练剑,一柄趁手的剑器便必不可少。 这是金鼎派练剑弟子统一配置的铁剑,十炼水准,剑锋三尺五,重四斤八两,虽然普通,但对你一个初学者而言,也是足够了,今后你便用它练习剑法。” 青砖铺就的院落当中,老树树荫下,白希文一袭素衫,右手握住出鞘的长剑,左手并指搓着长剑剑锋,缓缓说道。 说完,白希文踏前一步,长剑腾空而出,剑光倾洒而下,如同渊深的湖波淼淼,却隐含吞吐的杀机,剑光一变,剑招一转,又如同天外神龙,矫矫不群,乃是嵩山剑法千古人龙一招…… 而段毅能看清的,也只有这两招,剩下的剑法,虽然是嵩山剑法的路数,但在白希文使来,实在是看不清,看不透。 何时出招,何时变招,何时收招,俨然一片光幕,肉眼难辨,只有剑吟如龙,声声脆耳,震慑人心。 段毅心神摇曳,双目一眨不眨,纵然看不清对方的招数,也要坚持看完。 他也曾见过月娇奴练习折枝剑法,然而对比起来,差距实在过大,不但是嵩山剑法更强于折枝剑法,更是因为白希文剑术造诣远远强出月娇奴,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除了剑法高深难以揣度,白希文剑中似乎还蕴含强猛的真气,激起的劲风凝练而又凛冽,卷杂院中落叶,撕裂作万千碎片,飘零而落。 纵然相隔数丈之外,段毅的脸上也如刀割一般,愈发疼痛难忍,甚至不得不连连后撤,以避过这强猛的劲风。 好强,这是段毅的第一反应。 作为金鼎派第一高手,白希文所长绝非仅仅只是无敌宝鉴,单单这剑术造诣,便非同凡俗。 在他看来至少也是将嵩山剑法练到了大成的层次,至于是哪一阶段,就不是他能看透的了。 “剑谱已经交给你了,上面的剑法招数,运劲窍门,你自可参详。 我现在教你的是这嵩山剑法的精要,气势,这也是嵩山剑法的灵魂所在。 若是心思纷杂,胆小气弱,纵然招数完美无缺,也绝无练有所成的那一天,希望你记住我这句话。” 白希文将长剑收回鞘中,而后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到段毅的手中,而经过刚刚一番演练,他依然面色如常,呼吸平缓,根本看不出到底用了几分力。 感受着手中冰凉而又真实的金属触感,段毅缓缓拔出长剑,剑锋沉暗,似乎刚刚闪烁的剑光只是假象,不过这更证明了白希文的剑术造诣。 剑,在段毅心中可谓占据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毕竟比起刀法,剑法似乎更加主流,以剑为名,持之横行天下的高手,也更多一些。 “咦,有了,虽然暂时没有银两可赚取,但我的根本目的乃是壮大自己的精气,从而蕴养内力生成。 这沙麓山如此浩瀚广阔,内中还有数不尽的珍惜资源,不正能为我所用吗?” 看着这薄而锋锐的剑刃,足可称为一柄杀器,段毅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没钱去购买丹药,大鱼大肉,却可以自己动手去打猎,搜寻啊。 毕竟现在的他和前不久遇到月娇奴时相比,可谓天壤之别,实力大增。 尤其是眼下剑器在手,更加如虎添翼。 不过沙麓山到底是金鼎派的地盘,而且另外两峰还有别的门派存在,段毅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能不能行,便向白希文求证。 “自然是可以的,你虽然不是金鼎派的人,但怎么也算是我的干弟弟,这金鼎派所在三峰之上的猎物,药材,你尽可以取用,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白希文对于段毅的想法很是赞许。 这也正是他想让段毅领悟的一个道理,自食其力。 他不可能永远护着段毅,也不可能永远养着对方,对方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如何自立。 不然凭他供养一个段毅练武,不还是绰绰有余吗? “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你可以练剑了。” 闻言,段毅脑海当中划过在藏经楼内感悟的剑谱,持剑练习基础剑法,一式一式使出来,弓步直刺,回身后劈…… 端正无错,毫无所差,看在白希文眼里简直不像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 每次见,白希文都不禁生出一种感慨,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啊。 第二十一章 喜帖 八月二十,段毅上山的第七天,不但将基础剑术修炼的极为纯熟扎实,更成功的化虚为实,凝练出第一缕内力,实力大进。 不过这股真气虽然精纯,却平和有余而进取不足,根本算不上寒冰真气。 段毅便于当晚亥时按照寒冰真气的心法,成功摄取天地之间的一缕阴寒之气入体,转换了真气的性质,可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寒冰真气。 日后段毅也可以继续以此法吸摄阴寒之气增强寒冰真气的威力,是个水磨的功夫。 此后三天,段毅每日除了吐纳内功,修行剑术以及小擒拿手,便是在山中晃悠,寻找合适的草药以及猎物,为自己修行内功添砖加瓦。 打猎自是有所收获,毕竟是山间密林,鸟兽栖息,再加上段毅自修成真气后,手足轻灵,耳聪目敏,又有利器在手,不算多难。 只是段毅虽然从白希文那里获知一些药材的品相,特征,却始终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被金鼎派给挖光了,颇为遗憾。 这天清晨,段毅和白希文刚刚吃过饭,便听到大宅之外传来一阵清越之声,在大宅内外回荡, “师侄赵钰,求见白师叔。” 段毅未曾听过这人名号,不觉如何,只是白希文似乎不太开心,冲着段毅点点头,示意他去将来人接到迎客大堂内。 手持十炼剑,段毅脚步轻便,打开宅子的朱红大门,便见到一个二十多岁,和月娇奴年纪相差仿佛的年轻人立在宅前。 一身浅黄色的外袍显得修长得体,长发在头顶聚拢固定,是个标准的混元髻,而长相也是极为英俊,长眉薄唇,眼如星辰,爽朗可亲,实在是个很出众的人物。 “嘶,难怪白大哥这么不情不愿了,他当初说过自己最讨厌比他帅的人,这么一个风流俊雅的人物,岂不是将他秒到渣渣都不剩?” 段毅似乎明白了为何听到赵钰这个名字,白希文便表现的不太开心,原来根子出在这里,不由得又多打量了对方一眼。 赵钰乍见段毅,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怔,少年虽然衣衫寒酸,但容颜清俊,气质沉稳,一双眼睛格外灵动有神,莫非这就是传言那位上山寻亲的少年? “白大哥在里面等你,你跟我来。” 稍显冷淡的说了一句,段毅便领着赵钰往迎客大堂走,路上两人也是未曾有交流。 原因之一,自然是段毅不想和金鼎派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以免将来他有能力报仇了,弄出个朋友反目的戏码。 同时也是担心自己的跟脚被人看破,从而陷入险境。 其二,就是这个赵钰虽然看起来人品出众,气质阳光,宛如邻家大哥哥一样让人亲近,但段毅总是觉得有点虚伪做作,打心眼里抗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白希文正端坐在上首木椅上品着热茶,头也不抬的问道, “掌门师兄叫你来有什么事?” 赵钰对于白希文的态度早有准备,倒也不觉难堪,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的喜帖,双手托着,弯腰道, “九月初八,便是家师与拜月宫月宫主的大婚之日,师父特意派遣赵钰来送喜帖给师叔,还请师叔到时一定要到场。” 段毅原本立在一侧做木头人,听到曲东流和月碧奴将要成婚的消息,心头不禁一跳,有些担忧。 忧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月娇奴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不顾他当初的命令,来婚宴上捣乱,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同时,段毅也有点疑惑,送喜帖,这曲东流和白希文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不对头啊。 对于一般人,曲东流的喜帖可说是一种友好和看重的证明,值得高兴。 然而曲东流和白希文两人乃是同门师兄弟,关系等同于兄弟,自家人发喜帖,不正是一种疏远与不和的表现吗? “哦?他终于要和月碧奴成亲了,这件事他不会广发喜帖,邀请魏州乃至河北道的武林同道前来吧? 他应该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有多不光彩,” 白希文放下手里的茶盏,探手一抓,赵钰手中的大红喜帖便被一股无形气劲摄到白希文的手中,语气不善道。 “咳咳,师父这次成婚,并未邀请外人,只是金鼎派以及拜月宫两家参与,白师叔大可放心。” 赵钰显然也知道所谓不光彩的事情是什么,表情略显尴尬,眼神飘忽。 堂堂一派之尊,勾隐一个以玉洁冰清著称的门派女弟子,还弑师夺位,既不好说,也不好听。 就算山上都有不少人对此不满,又何止白希文一个? “还算他知道轻重,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到时候自会前去,你走吧。” 赵钰闻言刚要转身离开,就被白希文叫住, “等等,我这位表弟新上山来,此前经济比较拮据,待会儿你带人来给他做几件像样的衣服,婚宴当天,我会带他一起出席。” 段毅没什么表示,赵钰则显得有些惊奇,再次看了眼段毅,点头离去。 一时间,大堂之内只剩下白希文以及段毅两个,彼此都是一言不发。 “你既然是娇奴的弟弟,应该知道她的出身来历,以及为何遭到追杀的事情吧?” 白希文将喜帖压到旁边的桌上,起身走到段毅身前询问道,神色温淡,看不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越是如此,越给人以压力。 “略有耳闻,听说就是白大哥的师兄曲掌门和那位拜月宫的月宫主两人为爱而引发的一场风波,具体的月大姐并未告诉我。” 段毅不清楚此刻白希文询问他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有感而发?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哪怕这两人名义上是他的仇人,也不能。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只了解一点。 我问你,如果娇奴知道我师兄和月碧奴那个贱人成婚,她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赶过来?” 白希文原本微黑的面庞竟然渐渐变得红润泛光,显然内气运转,直冲天灵,看的段毅心里七上八下。 脑海里回想和月娇奴相处的点点滴滴,段毅自诩是颜素素的唯一在世血亲,对方既然答应了让他以身犯险来金鼎派学武,自然也就不会轻易违背他之前叮嘱过的命令。 咬咬牙道, “先不提月大姐有没有渠道得知曲掌门和月宫主成婚的消息,我保证,就算她得到了这个消息,也绝对不会来山上捣乱,而是继续潜藏隐匿,等待与我约定相见的那一天。” 这一句话斩钉截铁,一气呵成,也让白希文原本动荡忧虑的心绪平静下来。 “好小子,希望你说的是对的,不然就算是我,也未必能保得住她了。” 白希文终于确定,段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和月娇奴萍水相逢的少年。 月娇奴是什么人? 一个不算聪明,却愚忠,偏执到可怕的人。 仇恨在她的心里已经生了根,刻骨铭心,不死不休,尤其她并不善于隐忍,这样的她听到曲东流和月碧奴成亲的消息还能按兵不动,不正是说明了一些异常的情况吗? 而段毅,就是这异常当中至关重要的一点,只是白希文还想不到具体的。 不过,他也不打算追究,毕竟,月娇奴在他心中实在很重要。 如果真的对段毅不利,他不但怕从此和月娇奴反目成仇,更怕今生今世也见不到她。 第二十二章 受伤的曲东流 沙麓山最高峰上,一座华丽而又庄严的大殿矗立其中,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一块大青石被铸成拱形建筑当做门户立在殿前,正反两面刻有金鼎两字,气势雄武,大有威严。 大殿后的一间阳光充沛,空间宽广的屋子内,刚刚回来的赵钰面无表情,垂首低眉的立在房间北角背光之地,显得极为恭敬。 此时的他如同栖身于黑暗当中的蝙蝠,之前面对段毅以及白希文的爽朗阳光消失无踪,反而有一种阴冷的气质显露出来,纵然英俊不变,但却足叫人望而生畏。 “叫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咳咳,咳咳,他接下喜帖,可有话让你带给我?婚宴当天,他会出席吗?” 与赵钰身处黑暗当中不同,说话的这人就靠在窗边,半倚着窗檐眺望山下的风景,整个人被直射而来的阳光覆盖,如同披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身材高大,却显得气弱无力,浓眉端正有英气,脸色却苍白如雪,而不时咳嗽一两声,可见这人的健康状况并不是很好。 只是他的双眼极为出众,如同一汪幽泉,透着寒意,却让人看不出深浅。 曲东流,如今金鼎派的掌门,与月碧奴联手策划了颠覆拜月宫一事的主谋之一,本该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却显然出了某些状况,身体堪忧。 “回师父,白师叔询问了您是否邀请了别派的高手参加婚宴,弟子据实以答后,师叔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弟子他会参加婚礼。 啊,还有,弟子见白师叔似乎对刚刚上山的那个少年颇为看重,还让弟子待会儿叫人给他做几件新衣裳。” 听到赵钰的话,曲东流终于转过身来,浓眉挑动,幽深的眸子闪烁一缕疑惑, “是王金贵报来的那个投亲的少年?跟我说说他,你觉得他怎么样?真的是白希文的私生子吗?” 单单说这么两句话,曲东流便又咳嗽了数声,苍白的脸上也泛起潮红,显然是血气上涌所致。 “这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剑眉入鬓,五官清秀俊美,论相貌,乃是弟子生平仅见,极为出众,说是与白师叔相似,颇为牵强。 他的身材较之同龄人更显高挺,而且气质沉稳,双目灵动,似极有主见。 只是观他呼吸以及脚步,应该练出真气,却并非王师弟所说的普通人。 至于是否是白师叔的私生子,此传言应该只是王师弟的个人之见,当不得真。 弟子听得明白,当时白师叔管那少年叫做表弟,想来的确是表亲。” 赵钰提及段毅,心中略有一丝不舒服,毕竟当时对方的态度冷淡,对于在金鼎派备受弟子爱戴的他来说,实在有些另类。 不过曲东流提问,他绝不敢藏私隐瞒,因此简短总结。 “王金贵乃是禾师弟的嫡传弟子,武功纵然不及你,但眼力却未必弱多少。 我看是白师弟在这短短数日之内,将这少年由一个普通人,调教成初通内功一道的好手,这份本事不简单啊,你说,他会不会将无敌宝鉴上的武功教给这个少年?” 从怀里抽出一条绢丝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数声,曲东流摊开来看,只见上面已经呕出点点血梅,触目惊人,不过他却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数日间便能让一个毫无根基之人练出真气,小有成就,除了本人的天资以外,所学的内功也必然不是凡品。 “这,弟子实在不敢妄加揣度,师父的意思是?” 赵钰心中一跳,口干舌燥,眼中闪过段毅的身影,隐现贪婪。 只因无敌宝鉴四个字,代表的便是如今金鼎派的最高武学成就,比之金鼎派的武学传承更加令人心动。 金鼎派乃是魏州老牌宗门,传承悠久,当初开派祖师便是自一只金鼎当中学得内家武学纯阳神功,自此武功大进,进而发扬光大,建立金鼎派的基业。 这纯阳神功威力十足,蕴养一口纯阳真气,至精至纯,而又阳刚霸烈,唯可惜这是一门童子之身才可修持的武功,而一旦破功,威力便直线下降,且永无再进的可能。 对于男人而言,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乃是人生之重,若单单只为了一门武功便放弃这些,未免太过可惜,至少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武学。 再有,纯阳神功修行难度极高,便如曲东流,修行至今也难以突破入真元之境,远比不得白希文无敌宝鉴之勇猛精进。 不久之前,更在拜月宫一役被颜素素拼死一击打成重伤,一缕明玉真气废掉曲东流的小半身纯阳神功,内伤至今也未见好转。 而曲东流此言,已经隐现獠牙,若段毅当真传承了无敌宝鉴的功夫,恐怕早晚不得安宁。 “给我盯着这个人,找机会试试他的武功,如果真的是无敌宝鉴,便立即禀报于我。” 曲东流思索之后,对赵钰说道,不过心中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 无敌宝鉴威力绝强,白希文仗之横行河北,岂能轻易传授给旁人?他也只是以防万一。 末了,曲东流又从指尖弹出一封信,落到赵钰的手上, “你再看看这封信。” 赵钰抽出信封当中写满字迹的纸张,不过寥寥一眼,已经面色大变,目中惊疑,看也不看曲东流便低下头,噤若寒蝉, “这,这,刘师叔竟然被人格杀在家中,这件事若是被白师叔知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师父,莫非是您?” 如今金鼎派的掌门,两位副掌门,六大长老,都是前代掌门的嫡传弟子出身,而其他派系的高手,则都被排除在权利中心之外,分散各地。 赵钰口中的刘师叔,便是曲东流一位师叔的弟子,在曲东流掌权之后,回到自己家乡开了间武馆作为金鼎派的下属势力,小日子过的挺滋润。 而当初在山上时,赵钰口中的刘师叔和白希文感情极好,每年都要上山与他团聚一次,几乎可说是亲人一样的地位。 现在被人在家中杀死,白希文岂能善罢甘休? 赵钰此刻便在怀疑动手之人是曲东流,目的自然是引诱白希文下山,进而设下圈套对他下手,为的恐怕就是无敌宝鉴这门绝学。 还没等说完,曲东流就一把将手中还染着血渍的手帕扔到赵钰的身前,目泛寒光怒道, “胡说些什么,金鼎派的第一条门规是不得欺师灭祖,第二条便是同门不得相残,难道我会明知故犯吗? 这件事出的蹊跷,偏偏就在我身受重伤,将要和碧奴成婚之前,我怀疑是有人想要借此将白希文调离山中,然后对付我。 所以,这封信被我扣下,秘而不发,因为眼下的白希文决不能下山。” 赵钰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若真是曲东流动得手,刚刚这封信说不定便是他的催命符,纵然眼下可保无恙,但早晚有一天会死于非命,现在则没有这个隐患。 “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日后白师叔怪罪起来,咱们该如何应付? 再有,月儿目下正在山中,她身边的二老武功高强,就算有人图谋不轨,怕也难以成功吧?” 赵钰提及月儿,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心底也是蠢蠢欲动。 美人倾城,若是能一亲芳泽,不但圆了自己的心愿,还能和师父关系更进一步,岂不美哉? 这连日来他甚至抛下门中事物,就为了陪着月儿,试图打动对方的心扉,从而一飞冲天,少奋斗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可惜,那两老和月儿形影不离,像防贼一样的看着他,外加武功高强,他也是毫无办法。 “外人终究是外人,何况那两个老家伙虽然厉害,却只是保护月儿的,对我可并不看得上眼,之前还为了周雄而责问于我,不能当做依靠。 好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之所以透露给你,便是让你明白,眼下情势并不算好,你要好好调度山上众人,严防死守,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记住,不只是外面的人,山内的人你也要好好关注。 只要过了大婚,我和碧奴圆房,就能借助她刚刚修成的明玉真气治好内伤,一切阴谋也就不攻自破了。。” 赵钰心中一动,纵然内伤好转,但童子身一破,纯阳神功威力大减,且永无再进的可能,他的掌门位子又怎么能坐得稳呢? 不过这却不是他能问出口的。 第二十三章 疑心与试探 午后,赵钰带着一个裁缝再度来到半山腰白希文所在的宅内,在给段毅测量完身体的各项数据后,对着白希文说道, “既然段小兄弟初来山上,还未曾到金鼎派内参观过,不如由师侄带着他逛一逛如何?” 白希文略一思忖,这段毅近来除了在山间捕猎肉食弥补肉身精气损耗,其余时间就是和他待在宅子里苦修练武,时间一长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让他交几个朋友,因此同意下来…… 走在人工开凿的山间小道上,赵钰身材修长,面带阳光笑容,对着段毅似乎颇为友好,向着段毅介绍了不少有关沙麓山的地貌特色以及金鼎派的信息。 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地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白石擂台。 三面是九层石阶,靠山壁处则摆放着红毯木椅,应该是长辈或者裁定比武之人的座位,而擂台四角,各有一块农家水缸大小的镂纹铜鼎,一看就分量极重。 在擂台的四周,还围聚着不少身穿黄衣的金鼎派弟子,三五一堆,两两一对,或是高谈阔论,或是切磋比试,气氛炒的极热。 这让段毅颇有种回到前世高中班级的感觉,临近高考,大家聚在一起讲题解题,固然繁琐枯燥,却别有充实,乃是人生不可多得一份珍贵回忆。 “这擂台乃是我金鼎派每月小比以及年末大比之处,届时山上的入室弟子彼此比武,以让师长了解武学进境,也好加以教导提升。 外门弟子如果有自信,也可以向着门内的任何一个弟子挑战,若是表现出色,博得师长们的青睐,自此由外门弟子转入某位师长的嫡传弟子也并非不可能。 哦,倒是忘了,段师弟可曾拜入白师叔的门下?若是如此,说不定下次小比便能见识一番师弟的风采了。” 赵钰手指着远处的擂台对着段毅介绍,由于两人离得较远,那班围在擂台周围的金鼎派弟子并未有察觉。 这金鼎派的月中小比,以及年末大比,段毅之前已经听赵钰在山道上提过,乃是第三代金鼎派掌门订下的规矩。 既能比较准确的检验弟子的武学进度,也是门人展露天赋从而晋升的一种途径,类似于现代学校的月考和期末考试。 武功这种东西比较玄乎,涉及到的方面很多,靠观察不准确,靠自己嘴说就更靠不住,只要真实的表现出来,也就是靠打,才能作准。 出色者,奖励自然不会缺少,而失色者,今后也必然会被金鼎派的师门长辈督促教导,以求不拖后腿。 历年以来金鼎派门人弟子高手辈出,与定期比武的这一制度密不可分。 “赵师兄说笑了,我哪有拜入金鼎派的福气?白大哥只是传了我几手粗浅的武功,并未有让我拜入金鼎派的意思。 哦,对了,这武功乃是白大哥在外界所得,并非金鼎派武功,赵师兄可千万别误会。” 段毅对于这定期比武倒是颇有兴趣,其一可以让人增加实战经验,免得闭门造车,其二奖励不菲,让他眼馋。 不过他并非金鼎派弟子,不论是比武还是奖励,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只能一边艳羡的看着那帮弟子,一边回道。 只是他前一句话还算正常,后一句则让赵钰心中猛然一跳,如敲锣打鼓,咚咚作响,不自觉以眼角余光看了眼段毅,外派武功,能是什么武功? 众所周知,白希文赖以成名的绝学便是自身奇遇得来的无敌宝鉴,威力绝伦,纵横一方,莫非这小子真的学了无敌宝鉴? “哦?竟是如此?白师叔也太过严苛了,我就看段师弟资质不凡,不入我金鼎派门墙倒是可惜了。 对了,不知白师叔传授的是何等武学?” 赵钰由于被段毅刚刚的一句话乱了心神,也顾不得暴露自己试探的意图,面露惋惜的同时,状若无意问道。 随即意识到不妥之处,心内暗骂自己失态,若叫这段毅起了疑心可不太妙,继续道, “若这武学实在浅薄,我可以奏请师傅,让他将段师弟收录门墙之内,再修行高深的武功,也不枉你这一身资质。” 须知武学乃是一个人的根本,若是来历,招数,特征被人知晓,极容易被窥出破绽,进而落败身死。 所以对武林中人而言,探知旁人武学乃是一大忌讳,也因此,赵钰才有了后面一番补救之言。 如果段毅真的学习了无敌宝鉴,将他收入门下,再伺机套出武功,比起针对白希文这等强者来说不知省却多少功夫。 纵然段毅不曾学习无敌宝鉴,收一个弟子对于金鼎派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段毅先前还不觉什么,等到赵钰探听他所学武功,却是冷不丁一个激灵醒悟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变,心中却是有了想法。 “难怪这小子一路上这么热情,而且话题有意无意的就往武功上面转,这是来打探消息来得。 是针对我还是针对白希文?莫非是为了无敌宝鉴?” 别看段毅一路上和赵钰相谈甚欢,然而心中未曾有一刻失去警惕,毕竟这里的人若是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必然不会容他继续活下去。 再者,通过上午送喜帖一事可以看出,白希文与曲东流这师兄弟之间似乎关系不太好,就更让他多了个心眼。 一个是大权在握的掌门人,一个是威望极高,号称金鼎派第一的高手,关系若是好,那便是将相和一般的佳话,但要是关系不好,那冲突就激烈的多了。 换言之,白希文或许没想过怎么样,但曲东流就一定会将白希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类似于功高震主是一个道理。 就以段毅眼下了解来看,白希文的威望实在太高了,高到了曲东流或许已经在防范他的地步。 而之所以能想的如此深远,除了心思缜密,也和段毅前世读过不少武侠小说有关,那里面的某些故事可都是赤裸裸的揭示人性之丑恶的。 “白大哥教了我一门嵩山剑法,一门寒冰真气,可惜我资质鲁钝,还没练出什么名堂来,不知赵师兄可曾听过这两门武功?” 心中有了猜疑,段毅再一发散思维,就决定透露出一些消息,免得给人误会,将来找他麻烦。 毕竟比起无敌宝鉴,这两门武功就显得不那么出众。 果然,听到段毅之言,赵钰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失望,不过很快恢复笑脸,拍了拍段毅的肩膀, “嵩山剑法我有所耳闻,乃是白师兄赖以成名的一门剑术,极为厉害,不在我金鼎派嫡传剑法之下,对于段师弟而言,足以钻研一生。 至于寒冰真气,恕我孤陋寡闻,并未听过,想来是一门极厉害的内功心法。 这里要恭喜段师弟了,能得到如此厉害的武功,将来必定无可限量。” 赵钰自然不会单凭段毅三言两语就打消怀疑,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就在这时,自另一条直通峰顶的山道上走下五人,和驻足交谈的段毅以及赵钰迎面相碰,彼此都是一惊。 接着便是一道脆生生并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你?你怎么在金鼎派当中?莫非你拜师了吗?” 五官精致完美,肌肤雪白胜过牛奶,飞仙髻可爱而又端庄,颈间一串明珠闪闪发亮。 小小年纪已经有倾城之色,不是段毅偶然相逢的月儿又是何人? 第二十四章 再见月儿 迎面而来的五人,乃是自山顶而下,其中有三人曾与段毅有过一面之缘。 一人自然是五官精致漂亮,来历非凡的月儿姑娘,在其身后两侧的,则是武功高强,与月儿关系匪浅安婆婆以及国字脸老人。 至于另外两个,应该是金鼎派的弟子。 浅青色裙摆装的是个女子,黛眉弯弯,瓜子脸娟秀可人,右耳边穿着一枚浅蓝色的宝石耳坠,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却是前凸后翘,足令还是小平板的月儿自惭形秽。 另一人看起来和段毅差不多大小,身着劲装,傲气十足,只是容貌略显普通,长着招风耳,厚嘴唇,脸上还有几颗痘痘,好在有一双有神的眼睛,总体看来还算入眼。 贺兰月儿从山上栈道刚刚走下,迎面便见到连日来时常在梦中见到的段毅,又惊又喜,不由自主出声道。 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主动,心儿砰砰乱跳,两颊染上淡红,感觉周围人都在看着自己,一把攥住旁边安婆婆的衣角,低下小脑袋无意识的踢着脚下石子,和初见段毅时的刁蛮大为不同。 除了和段毅有过交集的两个老人,其他人也的确十分惊奇,不知道贺兰月儿是如何同段毅认识的。 “段师弟,你和月儿认识?” 赵钰目中幽光一闪而逝,面露微笑,背着的右手却是青筋暴起,紧紧攥着,指甲扣入肉中也不觉痛,显然心中极为不平静。 作为一个聪明的男人,敏感的男人,赵钰在见到月儿以及段毅相逢之后的反应,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妙的苗头,别有所图的他当然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段毅不过是个走投无路来山上投亲的破落户,为什么会和月儿有交集,甚至月儿对他……” 一想到自己对贺兰月儿百般讨好,容忍,竟然还及不上一个毛头小子,赵钰心中便升起无尽的愤怒以及憋闷,如同被毒蛇啃噬一般,焦灼难忍。 甚至恨不得立即出剑将段毅杀了以泄心中的恨意与委屈。 不过不能忍也要忍,至少他还记得段毅不但可能学得无敌宝鉴,身后更站着一个金鼎派战力的天花板,暂时不宜得罪。 “哦,上山前我在大名县和月儿姑娘偶然结识,算是朋友吧。” 赵钰隐藏的极深,段毅自是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写什么,更不可能猜出对方一个二十好几的人会对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存不良,笑容也十分灿烂道。 本以为天大地大,再见一面将会是十分困难,没想到这才没过多少日子,两人便又在山上重逢,可算的上有缘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月儿为何会在金鼎派当中,莫非也是金鼎派弟子? 不可能啊,那日他听得清楚,国字脸老人对于曲东流可没什么好感。 “果然,这个臭小子真的不叫老公,而是姓段,这个混蛋,还是占了我的便宜,真是羞死人了。” 月儿正支棱着一双可爱的小耳朵偷听赵钰和段毅说话,注意到段师弟三个字,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的双眸直直看着段毅,又气又羞,更别有一番甜蜜在心头。 不知不觉脸颊的粉红蔓延到耳垂,如同染上颜料一般,分外令人瞩目。 安婆婆以及国字脸老人两个也是对视一眼,颇为不解,不懂为何当日偶遇的一个少年会出现在金鼎派之内,还和曲东流最为倚重信赖的弟子相谈甚欢。 当然,更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多日之前的段毅除了一套手上武学小擒拿手,根基全无,现在却是神充气足,显然已经迈入内功一道,算的上真正的习武之人。 这份天资,以及际遇,都极为出众。 “哼,赵师兄,看他的打扮应该不是山上的人,他到底是谁?” 就在几人各有心思时,那和段毅年龄相仿的少年冷哼一声,斜眼看了下段毅,眼底妒光闪过,颇为不满道。 小白脸一个,穿的还破破烂烂,也不知道月儿是如何认识这样人的? 很显然,这少年也是月儿的一个仰慕者,只是对比赵钰的潇洒英俊,有些上不得台面,而且毫无城府,对段毅的不待见就差写在脸上了。 那青裙少女倒是对段毅颇为好奇,捏了捏右耳边的耳坠,眨着灵动的眼睛时而看看段毅,时而看看娇羞可爱的月儿,抿嘴一笑,似有了然。 金鼎派女弟子不多,近日和月儿走的比较近且合得来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 以英俊潇洒著称的赵钰在衣着寒酸的段毅面前也是相形失色,她大概了解了为何贺兰月儿在面对段毅时会有这样的表现。 少女怀春,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理由,或许只需要一眼,便足以撩动心扉。 并且毫无疑问,段毅有着足能教天下任何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段毅段师弟,乃是白希文师叔的远亲,前些日子刚刚上山,虽然不曾拜入我派门下,但得到白师叔传授武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刚刚我便是带着段师弟在山上游览一番。” 赵钰心思还算深沉,面对那少年貌似不满的质问,微微一笑化解尴尬,颇为亲近的为众人介绍段毅,完全没有因为刚刚心内的波动而刻意针对。 然后又转而向段毅介绍五人, “至于这几位,年纪小些的是贺兰月儿姑娘,我师尊的外甥女儿,贺兰家族的掌上明珠。 这位是安婆婆,这位是裘公公,是贺兰家族的高手,贴身护卫月儿姑娘,其武功纵然是我师父也赞不绝口,乃是武林前辈。 这两位,则是我派副掌门刘志威师叔的入室弟子,冷青眉师妹,阮栋师弟。” 就在赵钰介绍过双方,彼此的心绪却又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尤其是段毅。 他万万没有想到,月儿不但出身显赫,还与曲东流是亲人关系,不免教他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恢复如初,没有让旁边的人看出端倪。 从情理,从名义上来说,曲东流乃是他的仇人,不能说不共戴天,但也不容易化解。 眼下段毅没实力,自然不会有报仇的妄念,但将来一旦有了实力,却未必不会出手,或许是为了母亲,或许是为了对他恩深义重的月大姐。 而不管是为了谁,真到了那时,和贺兰月儿之间只怕也很难做朋友了。 好在现在实力低微的他还没必要想这么多。 对面的安婆婆和裘公公两人听到段毅是跟随白希文学武,心里的困惑倒是消减不少。 对于白希文的大名两人还是知道的,一身无敌宝鉴的强横功力威震一方,乃是河北的知名强者,以他们两个的自负与骄傲,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的实力。 最可怕的是,白希文年纪尚轻,而今不过三十三岁,未来如何,实在无法估计。 有这样的高手调教,再加上段毅本人天资过人,短短时间通达内功一道倒也不算离谱。 “什么?他是白师叔的远亲?还在跟随白师叔学武?” 阮栋听到这个消息,不免的有些失神,望着段毅的眼神颇为复杂,似有羡慕,似有嫉妒。 他家里乃是魏州富商,当年为送他上山学武,花费极大。 阮栋本想直接入金鼎派第一高手白希文的门下学习高深武功,可惜白希文从不收徒弟,更没给人开过先河,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拜在刘志威的门下。 段毅却是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让他心中羡慕嫉妒恨。 不过于此同时,原本对于段毅的轻视与不屑的态度也大有转变,只因为白希文是他最憧憬和膜拜的高手,经由白希文调教的段毅,势必不会是庸人一枚。 .第二十五章 挑拨 给双方介绍完身份,赵钰生出好奇,存着打探的心思,向段毅询问之前在大名县之内是如何遇到月儿,又是如何产生交集的。 段毅面露难色,倒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而是若要谈及和贺兰月儿相识,就必然避不开周秀芬以及周雄两人,因此沉默。 贺兰月儿看到段毅不说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捂着嘴轻轻一笑,便将当日遇到段毅前后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尤其是周秀芬要抢段毅做自己夫君的一段,更是惟妙惟肖,模仿的语气,神态颇有几分周秀芬的花痴相。 但大概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周秀芬的花痴状只会让人看得头痛厌烦,而贺兰月儿则倍加令人心动,在场的赵钰阮栋心神不由一荡,就是段毅也有点猫爪挠心,蠢蠢欲动。 乍闻女抢男这等奇事,尤其还是周雄的妹妹,不但冷青眉阮栋两人哈哈大笑,就是赵钰也是脸色古怪,一脸同情的看着段毅, “那周雄的妹妹我也有幸见过一面,确实十分富态,想不到竟是对段师弟一见钟情,师弟果然好魅力。” 而在心底,赵钰则滋生了一个想法,不知道能否利用周雄和她妹妹,来对付段毅呢? 若能促成这一桩婚姻,贺兰月儿纵然对段毅有情,想来早晚也会死心,到时他的机会便来了,越想越觉可行,打算等忙完这一阵,便着手此事。 段毅是不清楚这位外表阳光灿烂,爽朗英俊的赵师兄竟然如此阴险,想要将他推入火坑,若是知道了,势必破口大骂,愤而反击也有可能。 话题一旦打开,众人之间的关系便亲近不少,合流一处往前方擂台走去。 贺兰月儿靠在段毅的身边,咬着嘴唇恨恨的对段毅小声道, “当日我好心请你吃饭,你竟然戏弄于我,占我的便宜,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那天初见面,贺兰月儿态度无礼而又傲慢,段毅一个直男见了,自然不会惯着她,假借老公之名占对方的便宜,事后想来,确实有些幼稚兼不妥。 “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段毅在这里给你道歉李。 月儿姑娘你这么漂亮,心胸又开阔,想来是不会与我计较的,对吗?” 段毅感受着月儿身后两老传来的冰冷目光,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移,苦笑道。 一个小女孩罢了,没什么心机,说些好话,认个错,这件事也就差不多了结了,难不成还要他跪下给她道歉? “哼,我不管这些,反正你占了我的便宜,让我喊你老,喊你那个。 所以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样我才会原谅你。” 贺兰月儿本来就要将老公脱口而出,想到身边还有别人,而且都是内功有成之辈,连忙捂住嘴巴,换了个模糊的说辞,然后要求道。 样子看似凶巴巴的,然而闪亮的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段毅无语,这个也太随意了吧,什么都答应你,万一你让我自杀呢? 不过他也知道小孩子用心没那么狠毒,点点头,随意敷衍过去。 贺兰月儿以为段毅答应了,小脸绽放笑颜,人比花娇,一时间让同行的赵钰以及阮栋两人看呆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笑,赵钰和阮栋两个更加确认了段毅这个小白脸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再这么下去,月儿的身边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赵钰年纪虽轻,但颇有城府,而且有理智,懂得控制自己的表现,没说什么。 阮栋却不过是个正当青春期的少年,见到心仪的女孩子向着另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甜美娇羞的笑容,怒火与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哪里还能忍得住,冷冷道, “白师叔号称我金鼎派第一高手,武功卓绝,纵横河北,不知段毅你学得师叔的几分风采呢?在下倒是十分好奇。” 严格说来,段毅并不是金鼎派的人,所以阮栋直接以他的名字相称,语气间的敌意几乎是个人都能品的出来。 赵钰眉头一皱,似乎对阮栋的不善很是不满,但心里面却给他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就这么怼他,让月儿知道知道,什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阮栋的那点小心思,赵钰心知肚明,不过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更别说当成竞争对手了,现在对方能发挥余热,落一落段毅的面皮,倒也不错。 当然,赵钰还生出一个念想,准备撺掇着阮栋试探段毅的武功,证实一番对方所练武学与无敌宝鉴究竟有无关系,也好完成曲东流交给他的任务。 而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青眉则脸色变化,颇为严厉的瞪了阮栋一眼, “师弟休得胡言,你也知道段师弟刚刚上山没多久,纵然随白师叔练武,也是打磨根基,岂可以此打击他的自信?” 须知人们练武,除了那些别有奇遇的,大都是循序渐进,如段毅这般刚刚练过几天武艺的,充其量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进步并不明显。 尤其是练气一道,最考验人的耐性与资质。 一旦被人打击,便容易丧失信心,进而缺乏习武的动力。 作为金鼎派中少有的女弟子,还是副掌门刘志威的入室传人,别看冷青眉平常温温柔柔,轻声细语,但一旦板起脸来,还是颇有威严,使得阮栋脖子一缩,有些不甘却又不敢还嘴。 “冷师妹此言差矣,你所说的乃是庸人,初学武来自是难当称赞,然而段师弟不同,不过短短数日,已经养气成功,初窥内功一道的奥妙,岂是凡人可比? 以我看来,段师弟资质超群,为人沉稳有智,足有白师叔年轻时的风采,不知晚辈所言,安前辈和裘前辈是否认同?” 眼见阮栋这小子被冷青眉短短一言便压得不敢吭声,赵钰暗骂废物,同时眯着眼似是对冷青眉看轻段毅抱不平,并向着始终立在月儿身侧的安婆婆与裘公公求证。 其用心当然不是真的称赞段毅,而是进一步刺激阮栋。 “赵钰所说不差,我记得在大名县初见段小子时,他只练过一门擒拿手,完全不通内家吐纳,而如今内气已成,吐纳有道,显然进境迅猛。 这不但要白希文这等名师调教有道,其本人的资质以及悟性也必然少见,当得起英才之称,冷丫头你小看了他。” 裘公公之前便对段毅的身手以及果决颇为欣赏,此刻被赵钰询问,也是不吝赞美之言,可见也是动了爱才之心,而且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老头子说的很对,阮栋,你自诩武功不错。 然而单单就内功一道而言,你上山三年,此刻境界也不过与他相当,只是真气略厚一筹罢了。” 若裘公公是秉承客观事实,那么安婆婆则有拉段毅踩阮栋的嫌疑,也不知道是看阮栋不顺眼,还是看段毅过的太轻松,给他找找麻烦。 那话中之言明晃晃的告诉众人,段毅数日之功,便抵得上阮栋三年苦修。 段毅有多天才,你阮栋便有多愚蠢鲁钝。 纵然安婆婆乃是武林前辈,高深莫测,骤然听到这等评语,不过少年心性的阮栋也是气的面色赤红,双目如喷火,沉重的鼻息下满满的不忿。 不过他不敢针对安婆婆,只能对着段毅发泄, “既如此,段毅,你可敢与我一战?也好叫我瞧瞧你这个武学奇才到底有多么高明?” 第二十六章 衡量与应战 阮栋此人出身富商家庭,年幼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第一次挫折,便是在拜师一事上没有如愿成为白希文的弟子,因此耿耿于怀。 近年来在山上学武,他的资质纵然不说出彩,也是中人一等,若是苦修磨砺,待到二三十年后,也有成为一方高手的可能,自是心高气傲。 然而便是这样的骄傲,这样的自负,此刻被安婆婆毫不留情的撕碎,心中的憋屈以及愤懑完全不是旁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更何况,让他颜面无存的段毅,还在他极为憧憬向往的白希文手下学武,再加上贺兰月儿对段毅的青睐,两方面叠加,让他彻底爆发,向段毅约战。 当然,其中也有赵钰挑拨,安婆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因。 “阮栋,你也好意思?段毅上山才几天,练武的时间就更短了,你却已经在金鼎派练了三年的武功,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旁人没有反应,贺兰月儿直接炸毛,一脸鄙夷的看着阮栋,话里话外都带着瞧不起,而看向段毅的时候,更是多了许多担忧。 她的话也有理,一个学武三年的人主动和一个刚刚学武没几天的人比较,是有点不要脸。 但一个男人,哪怕是个还没长大的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心爱女人的轻视。 阮栋被贺兰月儿这么一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绞痛,更觉丹田内一股真气四窜,几乎要冲破他的经脉,爆裂开来。 “月儿你说的有些过了,江湖之上,强者为胜,你我外出闯荡,旁人可不会因为你练武年岁的多少而手下留情。 正好我们来到这擂台之地,纵然比试切磋一番,也无妨啊,段师弟你说呢?” 赵钰废了好多口舌才引得阮栋爆发,怎么能放过这个试探段毅的大好机会呢? 不过平心而论,他这一番见地倒也颇有道理,处在江湖之上,武林之中,纷扰厮杀自不会少。 而敌人,也不会因为你练了多长时间的武功,甚至练没练过武功而手下留情。 段毅从阮栋发问的第一句开始,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聆听,此刻被赵钰询问,面上也是毫无怒意,似乎并不在意阮栋的咄咄逼人, 就要开口,耳边却突然传来一缕声线,正是安婆婆, “段小子,你权且答应下来,到时我担保你能赢过他,等教训阮栋过后,我便传你一门轻功,让你今后在江湖闯荡,多几分保命的手段。” 段毅诧异,扫视周围诸人,却似乎只有他一人能听到安婆婆的声音,其他人则毫无所觉,反而都注视着他,似乎想知道他要如何回应。 脑子里不由得想到四个字,传音入密,这是内家功夫到了一定境界才能使出的手段。 只是他不懂的是,这阮栋一个小小少年,是如何得罪了安婆婆,让她如此不满。 这却是段毅不了解当中内情。 贺兰月儿年纪虽小,但相貌精致无缺,漂亮可人,外加身份显赫,受到山上不少男人的追捧与讨好,这其中,阮栋是最不知进退的一个。 所谓不知进退,其一,口无遮拦,曾妄自评判贺兰月儿之身形容貌,且意态猥琐,被安婆婆暗中听见,便心生不满。 其二,就是不看时机,常常在安婆婆教导月儿习武的时候过来打扰,让安婆婆不胜其烦,却也不能对一个小小少年加以惩戒,免得让人说她以大欺小。 正好今日遇到段毅,安婆婆对他印象很深,有了借他的手教训阮栋的想法。 至于段毅能不能敌得过阮栋,安婆婆并不在意,以她的手段帮助段毅取胜,还不被众人发现,完全是简简单单。 而传授段毅轻功,则是上次段毅面对险境维护贺兰月儿,事后却是未曾讨要好处,让她心中总感觉不妥,这才想借着这次的事情给段毅一些补偿。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贺兰月儿对段毅的特殊态度。 段毅本来就想应下这次比试,原因倒不是因为被阮栋所激怒。 一个正值青春期,急切想要在心仪女孩子面前表现的愣头青,实在不入段毅之眼,更别说被他激怒。 他只不过是想要验证一番自己今日之所学进境。 连日来段毅在白希文宅中练武极为勤奋,这个勤奋不单单只白日,纵使是晚间入眠,段毅也是精神进入藏武楼之中借助绝顶悟性练功,所以自觉突飞猛进,却没有一个具体的参照。 正好阮栋和他年纪相仿,习武时间也不算太长,可与他较技。 再者,赵钰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试探他的武功,摆明了是怀疑他练有无敌宝鉴,为了今后不被某位大佬盯上,段毅正想将自己的武功展示一番,打消暗中之人的疑虑。 不谨慎不行,他毕竟身份有异,若叫曲东流查出他是颜素素的外孙,必死无疑,白希文也保不住他。 而现在安婆婆允诺他取胜的同时,还传他一门轻功,这就更让段毅心动了。 在江湖上要想生存,武功可以不高,但轻功绝对不能不好,因为打不过人,一定要跑的过别人。 白希文所传嵩山剑谱之内倒是有配合剑法的步法以及简单的提纵之术,却算不得高明。 再加上段毅内功修为还十分浅薄,更难堪大用,若是有安婆婆传授轻功,势必能让他如虎添翼,再增色彩。 “好,既然阮师兄想要和我比试一番,我也不好拒绝,便如你所愿。” 段毅装作被人看轻并伤了自尊的样子,脸色冰冷回道,看着阮栋也是毫不退缩。 两人此刻的眼神交汇,针锋相对,看在外人眼里却是两种模样。 阮栋目光如火,怒火,妒火,燃烧正旺,而段毅目光如冰,森冷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段毅你,你才练了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是阮栋的对手?不成,不成。 不如这样,你们光比招式,不比内功,这样就能公平许多,怎么样? 阮栋,你该不会仗着自己的内功深厚,所以才敢向段毅挑战吧?” 贺兰月儿一听段毅要应战,小脸绷紧,目中忧色重重,陡然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道。 在她看来,段毅比阮栋差的,便是三年的内功修为,若是单比招式,却未必会弱于对方,毕竟在大名县对方的小擒拿手干净利落,让她记忆犹新。 然而旁人却是面色古怪,看着贺兰月儿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内功一道固然循序渐进,但不是说招式就能一蹴而就。 甚至严格说来,招式比起内功更需要岁月的积淀以及磨砺。 段毅若是经由白希文调教,再有丹药之助,内功突飞猛进倒有可能。 但招数方面却绝无取巧之处,必须扎扎实实,有人喂招校正,如此才可渐进成长。 眼下贺兰月儿让他和阮栋比武,还只比招式,不比内功,这不是摆明了坑段毅吗? “哈哈,好,就如月儿所言,不用内功就不用内功,我就以剑法和你比试一番。” 阮栋大喜过望,志得意满,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他剑耍段毅,让对方颜面扫地的画面,只觉心里面酣畅淋漓,无比的爽快。 少年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大概在见到段毅的第一面起,已经注定了对方是他讨厌的人,既然讨厌,自然就要打压。 他不但要在月儿面前证明段毅是个绣花枕头,更要向白希文证明,当初不收他做徒弟是错误的。 当然,阮栋已经自动忽视了两人从来就不是一个起跑线上的事实。 第二十七章 比剑 七人此时已经走到擂台前,除了略显眼生以及衣着寒酸的段毅,都不是普通弟子。 被那些原本正互相讨论切磋武艺的金鼎派弟子见到,连连行礼,尤其是赵钰,向他问好之声此起彼伏,而且态度诚恳真挚,显然威望不小,深得门人弟子的敬重。 段毅倒也不觉得奇怪,赵钰此人虽和他接触时间极短,但看得出是个心思细腻,极有城府的人。 再加上他师承曲东流这个掌门,身份得天独厚,只要稍稍做出些举动,收买人心并不难。 赵钰自己也是颇为得意,他这些年在山上除了习武,帮助曲东流处理山上事物,余下时间便结交同门,在一众弟子以及长辈面前刷声望,如今门人弟子对他的拥戴正说明他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尤其是他注意到这些门人连连向他问好的时候,贺兰月儿对他似乎也颇为欣赏,只觉如同盛夏时分喝了一口凉水,浑身爽利,透着精神。 安抚好这些外门弟子,赵钰又向着众人介绍了一遍段毅的身份来历,以及他刚刚应下和阮栋比试的事情。 “什么?纵然是白师叔传授武功,但区区习武数日之人也敢和阮师弟相斗,这人实在猖狂了些。” “阮师弟纵然年纪小,但武功也不是我等相比,他若是能与阮师弟比斗,岂不是说我等这么多年都是做无用功?” 这些外门弟子本来对于段毅还颇为艳羡,只是听到他要和阮栋比斗,顿时印象大减,觉得是个猖狂无智的冒头小子。 他们中大部分人固然不满于入室嫡传弟子时时刻刻有师长耳提命面的待遇,但有一说一,正因如此,但凡入室弟子,武功总是高过外门许多,哪怕是阮栋这样上山不过三年的弟子,同样不可轻视。 段毅连阮栋都不放在眼里,他们这些人不更是如蝼蚁一般吗? 不过这大多是个人心中所想,碍于面子,倒是没有表露出来,反而纷纷口不对心的夸赞段毅勇猛无畏,资质过人。 段毅环顾一眼,目中所见多人都是面色友好,眼神排斥,显然是既羡慕他有好的际遇,又看不惯他猖狂自大,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也不放在心上,他又不是金鼎派的人,大多数时间都在练武,和他们并不发生交集,哪管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阮师弟,段师弟,刚刚月儿所说的倒也有理,段师弟到底初学武功,我看不如就以招数比拼为准。 有安婆婆以及裘公公两位前辈在场做个见证,也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你们意下如何?” 赵钰虽然遗憾不能窥探段毅内功之秘,但也乐见这小白脸被阮栋教训一番,因此出言附和之前贺兰月儿的提议。 早前阮栋已经应下,段毅自然也不会拒绝,便答应下来。 双方都允可,眼见有好戏要看,无论是散布于擂台周围的金鼎派弟子,还是贺兰月儿等人,都露出期待之色。 安婆婆目中诡异,思及片刻,站的便离擂台近上许多,随时打算出手暗助段毅。 “我所长为剑术,不过刀剑无眼,便以木剑与你比斗一番,免得伤了你。” 自擂台一侧台阶走上,阮栋直接将手中的十炼剑交给冷青眉保管,自己则从擂台角落的青铜大鼎之内抽出一柄木剑,振臂一挥,仍有赫赫风声激起,显然力道不小。 段毅见此,将手中十炼剑交给身旁的贺兰月儿保管,走上擂台后,同样在另一个角落的大鼎中取出一柄木剑,质地规格与阮栋手中所持一般无二。 擂台四周的大鼎,除了木剑以外,还有木刀以及木枪,都是金鼎派内所擅长的兵刃,日常门人切磋比试,若是没有长辈看顾,便是以木质武器相斗,减少了许多危险和麻烦。 两人站定,相距一丈五的距离,彼此各手持木剑,姿势不同,气质也迥然。 阮栋持剑之手曲臂在前,木剑剑尖斜指苍穹,乃是金鼎派入门剑法的起手式,利防不利攻,确有根基。 只是他目中凶狠,大喝一声,竟是以防守的剑法递出第一招,配合脚下疾行的步法,穿刺而来,既快且凶,剑尖指向段毅的心口位置。 纵然是木剑,且不含内力,若是被刺到,势必要受些轻伤,因此台下的不少人都心中一跳,尤其是贺兰月儿,猛地握紧手中的十炼剑,微汗渗出,担忧不已。 不过段毅既然敢上台同阮栋比剑,自然不是孤高自大,木剑一刺一撩,直接将阮栋的剑法截断,两柄木剑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力道不小,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下一刻,段毅脚下步法前推,单手木剑半转三十度角,磕开阮栋手中的木剑,反手一削,指向的乃是阮栋的咽喉,凶险之处不下于阮栋刚才那一剑。 不过与阮栋咬牙切齿的用剑不同,段毅使剑的时候,心中冷静,目中平淡,单论心境,段毅却是更高明一分。 “咦,好精纯的剑路,好扎实的根基,这段毅莫非早就学过剑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场围观之众,哪怕是武功最差的外门弟子,也有多年的练武经验,武功或许不高,但眼力俱在,也能看得出段毅这一剑所代表的东西。 用的不是什么高明剑法,就是基础的剑术组合起来的一招,但威力不俗,绝非初学乍练,至少许多人自承不如。 门外汉挥剑与长年练剑之人是有一种本质的区别的,段毅这一剑看似简单,体现的却是自身的根基以及剑术造诣。 阮栋练武三年,多数时间也在学剑,自然更能明白段毅这一剑所代表的意义,再不敢托大,侧身一躲,手中长剑则朝着段毅持剑的手腕削去。 这一剑招数不但精妙,而且速度极快,激起呼呼风流。 段毅反应不慢,依旧以基础剑法与阮栋拆解,不骄不躁,稳如磐石,倏忽间竟然已经过了十多招,招招防守,却是滴水不漏。 一时间擂台上咚咚咚的木剑交击的声音连绵不绝,听得人心里发慌。 “是迅风剑法,若是再修成劲松剑法,合成一路便是松风剑法,乃是我金鼎派的上乘剑术之一,威力极强。” 擂台下一个弟子认出阮栋的剑法惊呼道,被旁人拽住,连忙捂住嘴巴,只是心内却极为震撼。 金鼎派作为河北魏州大派,门派底蕴自不必说,武功也是别有奥妙。 单论剑法,便有七八种分属上乘,松风剑法便是其中之一,讲究下盘如松之劲,稳不可催,上手之间如疾风迅捷,锐不可当。 普通外门弟子万没有被传授的道理,哪怕分拆后的迅风以及劲松两门剑法也是很少有人修行。 眼下的阮栋根基浅薄,只被传授一门迅风剑法。 但剑路凌厉且迅捷,不乏狠辣,许多修行年岁远超过他的外门弟子若是以剑法而论,已经被他远远甩出。 这便是入室弟子的优势,一旦师长认为你有这个天赋以及根基,便能传授门中绝学,外门弟子却是万难相比。 念及至此,不少观战的外门弟子心中黯然神伤,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另一些人却又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并不关注门派公平与否的关系,而是切实思虑两人剑法的高低以及表现出的实力。 这些都是武功不错,眼力也极佳的弟子,赵钰冷青眉也是其中之一。 平心而论,阮栋的迅风剑法确实迅捷狠辣,凌厉无比,但如此剑法竟然迟迟拿不下段毅,不正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吗? 第二十八章 精纯的剑术 阮栋的剑法确有可取之处,特点有两个。 一便是快,这一点契合迅风剑法的宗旨,倒也算是不错,能一度让段毅只能防守,而无进攻的契机,快剑之威功不可没。 其二,就是用招凶悍狠辣,木剑所指之处,大多是段毅身上的要害位置,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力量自然也就强一些。 但缺点也不是没有,那就是阮栋的剑法固然快,固然狠,却并不稳。 三剑刺向段毅的心口位置,但往往在中途差了寸许距离,原因之一,是段毅躲闪适宜,阮栋中途变招难以刺击准确要害。 其二便是阮栋的基础修行不够,平常过于追求快剑,而导致剑路一快,本身的剑法也就不稳,威力大打折扣,本来算是杀招的剑法,往往也难以取得奇效。 这一点冷青眉作为阮栋同门师姐,了解最深,许多时候刘志威传授剑法后,便由冷青眉督导阮栋练习,缺点自然清清楚楚。 但缺点是缺点,并不能否认阮栋剑法的威力,段毅能相持至今,才是最令他们惊讶的。 一套基础剑术,差迅风剑法太多,却被段毅玩出了花样,组合之后,不急不躁,徐徐而展,将阮栋的迅风快剑剑招一一抵挡下来,虽处于防守,却并不落下风。 这不但需要精纯的剑术造诣,还要机敏的临阵反应,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 “好,好,早就听过白希文除了无敌宝鉴,剑术修为也是一绝,由段毅观之,确有几分道理。” 裘公公的脸上满是惊叹,抚掌说道。 段毅的剑法若与迅风快剑相比,既不出彩,也不吸人眼球,更不是完美无缺,不可挑剔。 但厉害就厉害在一个纯字上,架子纯,招数纯。 以他的眼光而言,有些庸人纵然一生一世也练不出段毅的这般精纯的味道,实在是妙。 再者段毅很有名剑客的气度,出剑的速度不如对手,但判断力,自信力弥补了这一点,在摸清楚阮栋的剑路之后,已经是看一断三,所以游刃有余。 “错,白希文就算剑术再厉害,也不可能短短数日便将一个毫无剑术根基的人调教出这等水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乃是罕见的奇才,对于剑术一道别有资质。 剑法易学难精,这是对庸人而言,但有的人往往能一学就会,一会便精,说的就是段小子这等人。 他可算是剑术天才了,论及潜力,只怕偌大金鼎派没人比的上他,白希文也不行。 安婆婆更是不吝赞美,豆大的眼睛精光闪烁,连带皱纹都消隐许多,望着擂台上的段毅暗暗喝彩。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暗中插手,襄助段毅战胜阮栋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自第一招开始,段毅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剑术之高,根基之纯,就算练了许多年剑法的人也难以比拟。 有些人,天生就是用来打破常人的认知的,毫无疑问,段毅便是其中之一。 旁的金鼎派弟子听到二老的溢美之词,虽然心中不忿,甚至有些许的嫉妒,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因段毅的表现的确如此,事实胜于雄辩。 哪怕白希文同样练剑的时间,也绝不可能比段毅做的更好。 而贺兰月儿更是像一只骄傲的小母鸡一般挺起胸膛,左看看,右瞅瞅,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只觉得段毅越威风,她便越开心。 “不管他上山之前练没练过武,此人资质如此之高,的确厉害。 难保白师叔不将无敌宝鉴教给他,这一点事后要汇报给师傅。” 赵钰面色不变,心中也是又惊又怒,同时夹杂着嫉妒与不甘,暗暗想到。 若论武功,他自然是高于段毅,但论及剑术的根基扎实,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对方,这不但是耻辱,更是一种威胁。 本想着让段毅丢尽颜面,现在看来,却是他小瞧了对方。 擂台之上,交战中的两人却是心无旁骛,眼中只有彼此。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段毅应付阮栋越发轻松,七八剑之中,已经寻觅到机会反击一剑。 相反,阮栋则压力大增,越是想要将段毅败在剑下,就越奈何不得对方,甚至隐隐有一种无力之感,就像是被蜘蛛丝黏住的猎物,虽然能挣扎一二,却免不了最终被吞食的下场。 “不知安婆婆以为两人谁胜谁负呢?” 赵钰见到两人的剑法拼斗,忽然出声询问,似乎颇为好奇。 “自然是段毅了,他剑术根基扎实,又机敏过人,防守起来密不透风,正是以逸待劳。 而阮栋的迅风剑法固然威力不错,但时间一长,对体力而言也是一种负担,难道你不曾发现他现在出剑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了吗? 况且若段毅不是用的基础剑法,阮栋早已经败下阵来了。” 安婆婆的声音不但是观战的众人听见,就是擂台上的段毅以及阮栋也听得清清楚楚。 阮栋为此脸色一变,目中闪过狠劲,剑法一转,就要豁尽全力在十招之内取胜。 显然,这是赵钰刻意借安婆婆的嘴巴向阮栋传递消息,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万万不能再拖延,要想取胜,便速战速决。 这个心思其实不少人都能看的出来,不过大家也认为没什么不妥,毕竟阮栋是金鼎派自家人,段毅虽然和白希文有瓜葛,却也是外人,有所偏袒很正常,只是稍微下作了些。 而且不同人不同视角,有些金鼎派弟子便认为赵钰将自家门派的尊严看的极重,恰恰说明他不计较自身得失,甘愿为门派奉献。 安婆婆作为老前辈,也看出赵钰的心思,却并不在意。 阮栋要爆发能赢,早就赢了,也拖不到现在,况且有她在,只要动作隐秘一些,阮栋翻不起什么风浪。 “好你个赵钰,果然是狼子野心,对我心存不善,早晚要找你算账。” 段毅面色不变,目光依然如幽深寒潭,但心中恼恨不已,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这个赵钰从一开始便不受他的待见,总觉得对方惺惺作态,别有居心。 果然,赵钰之前的试探,挑拨等等行为更加印证了段毅的想法,现在的恼怒算是一种积蓄后的爆发罢了。 他不喜欢招惹人家,但一旦人家欺负到头上还默不作声,那就是懦弱了。 心中怒气一涌,还不等阮栋要爆发,段毅已经率先变招。 手中木剑劲道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暗沉剑光袭向阮栋,速度也是快捷无比,比之阮栋的迅风剑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剑乃是千古人龙一招,嵩山剑法的妙招之一,当日白希文使来矫矫不群,气势磅礴,段毅自是不如。 但外人看来,仍然十分精妙,如乌龙腾空而起,势如雷霆,浩荡剑法,一举荡开阮栋手中的木剑,后招变数多端,旁人难以窥测半分。 铿的一声闷响,继而两人错身而过,一柄木剑直接被击飞,高高抛起又落下。 众人定睛一看,擂台上,手持长剑的却不是段毅,而是阮栋。 但与所见相反,段毅回身之后先是挥了挥空空的两手,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阮栋,好像在质疑什么。 而阮栋却是面色惨白,头冒冷汗,厚厚的嘴唇哆哆嗦嗦,横起手中的木剑,注视良久,咔嚓一声将之折断,随即不甘道, “你赢了,我输了,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 说完,阮栋直接跳下擂台,连冷青眉手中的十炼剑也不去取,直接离开,显然颜面大损,已经不愿留下来承受旁人的异样眼光。 今天的他可谓丢尽脸面,传将出去,也会成为他人的笑柄。 有些人没看出来为何持剑的阮栋认输,而木剑掉落的段毅却是胜了。 一经旁人解释才明白,刚刚段毅千古人龙一招,后续变化直接锁死了阮栋的所有手段,已经是必胜无疑,但阮栋剑法输了,却在最后一刻以真气击飞段毅手里的木剑,这才造成了最后那番场面。 毕竟有言在先,这一战,只比剑法招数,不得运用内功,如此,段毅实实在在的胜过阮栋,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第二十九章 战后 “好剑法,若赵钰没有看错的话,段师弟最后一剑便是白师叔嵩山剑法的妙招之一,千古人龙,端的是气象万千,雄武迫人,厉害,厉害。” 赵钰看着段毅在擂台上拾起木剑,归还到青铜大鼎之内,面不改色,大加称赞道,好像刚刚阴险提点阮栋的人不是他一样,脸皮也算极厚了。 而且由于没有压抑声调,一众金鼎派的弟子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阮栋剑术不精,被段毅挫败,羞愤而走。 不少金鼎派弟子则意犹未尽,不曾散开,反而极为热烈的讨论着刚刚斗剑的精妙之处,加以揣摩解析。 尤其是段毅的最后一剑,比之先前的基础剑法胜出何止十倍,更是引得众弟子心驰神往,若一早就使出这等精妙剑招,恐怕阮栋早就落败了。 现在经过赵钰提点,不少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白希文的绝学之一,嵩山剑法,也难怪有这般威力了。 段毅也完全不见任何异样之色,在走下擂台后反而谦逊的摆摆手, “赵师兄严重了,段毅自练剑至今也不过十日左右,剑术浅薄,根基不足,嵩山剑法也只这一招千古人龙还算看得过眼,还有许多要学习和精进之处,当不得这般盛赞,实在惭愧,惭愧。”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不少金鼎派弟子看着段毅平平淡淡的表情,恨不得在他的脸上抽几下以泄心头之恨。 十天的时间,你便有这样的进境以及造诣,岂不是更将他们衬的蠢笨如猪,不,严格说来,或许还比不上猪。 就是赵钰也是面皮抽动,呵呵一笑,不知如何接话。 遥想他当年练武,十日时间也不过刚刚将经脉穴道记得熟络,外功更是一窍不通,人与人差别,真的如此之大? “段师弟此言就是过谦了,十日时间便有这般造诣,只怕单论剑术上的天赋,普天之下可堪相比者也是寥寥无几。 还希望你能戒骄戒躁,今后勤学苦练,不使自己的天赋埋没。” 冷青眉罗裙素雅,如白葱一般的两手上各持一柄十炼剑却并不显的突兀,虽然师弟阮栋一败涂地,颜面大损,但她对段毅却很是欣赏,目中也满是赞叹。 大夏地域广阔,武道昌荣,天才可谓层出不穷,如段毅者,甚至表现超出段毅者也不是没有,但天赋不代表未来的成就。 在冷青眉了解中,大夏断剑庐曾有一位弟子,三日练剑,七日大成,短短一个月内,学全学通二十三门一流剑法,号称当代剑慧。 论及在剑道上的天赋,远在段毅之上,一度被认为大夏武林未来的剑中神话,为断剑庐再增几分色彩,甚至有传说断剑庐已经将之内定为未来掌门。 然而此后数年,此人耽于享乐,沉迷旁物,尤好插花之技,荒废了剑法的修行,最终也不过是一个知名的剑手,最后死在江湖厮杀上,可悲可叹。 仔细想想,若他能贯彻始终,勤修苦练,剑道大成,何人能伤他分毫? 段毅既有天赋,又在刚刚以剑法击败修炼三年的阮栋,冷青眉就是怕他因为一时的得意而荒废了天赋,所以赞赏同时加以劝告,也算是一片诚心。 “冷师姐之言,段毅今后自当铭记在心,断不敢忘,今后也希望师姐能多多提点。” 新认识的人中,赵钰口蜜腹剑,心思深沉,对段毅似有图谋,阮栋则自大自傲,又不懂进退,更令人生厌。 唯有冷青眉温柔恬淡,大方得体,外加对方一片好意,段毅也是十分虚心的接受,态度不免亲近几分。 然而这却惹到了一直等着段毅前去找她说话的贺兰月儿。 她原本正翘首以盼,却见到段毅拱手向冷青眉施礼相谢,两人男的俊俏无双,女的娟秀美丽,堪为一对璧人,心内便酸水大泛,委屈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放声大哭。 然后就见到段毅走到身边,浅笑着朝她道谢,并将手中的十炼剑取回,态度温切,心里面便又舒服许多,甚至变得开心起来,心想, “段毅将十炼剑交给我保管,而不是冷姐姐,看来还是和我更亲近一点。” 小女孩心事来得快,去的也快,此时已经在想着接下来该和段毅去哪里玩。 因为是段毅先前戏耍她的缘故,答应了她一件事,所以她就想着让对方多陪自己玩耍,解闷。 段毅不知道贺兰月儿心事如此复杂,在取回十炼剑后静立在一边,目中无神,全身心都在回味方才和阮栋交手的过程。 招招式式,犹如幻灯片一般在眼前回放,越是品味,越觉得收获良多,往日使来不知滋味的剑法也变得生动活泼许多,自觉日后若是再练剑,必将事半功倍。 而最关键的是,段毅试出了自己此时的武功绝非一般人能比,至少阮栋这等金鼎派的入室弟子,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哪怕运用内功也是一样。 可见今日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 若究其根本,这就如金系一脉华山派的剑宗所追逐的要旨,只要剑术一成,纵然内功平平,也能克敌制胜。 换个说法,以现代搏击来看,力量虽然是评判标准之一,但只要没有达到一力降十会的程度,搏击的技术便同样重要,甚至占比更大。 刚刚他有意试探自己的剑术,先是以基础剑法迎敌,自保有余,获胜在望,可见扎实根基,绝非泛泛。 之后嵩山剑法一出,更是直接奠定胜机,可见他的剑法之威。 而且他虽然重于剑法,却也并不忽视内功。 早晚吐纳,从不间断,更在藏武楼中以虚幻的肉身试验,寻找更有效率的练气之法,颇有成效。 如今寒冰真气已经蕴养壮大,只是限于时间关系,还不算深厚,但应用于战斗中却也不会拖后腿。 就算今日一战并非单纯比剑,段毅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挫败阮栋,说不定过程还会缩短,三招?五招?他也不清楚。 总而言之,有着藏武楼的他,不但未来无可限量,眼下也有了一定的实力。 这边众人围绕着刚刚一战相谈甚欢,段毅作为风云人物,收获极大关注。 另一边,阮栋脚下如风,朝着渺无人迹的山间狂奔,心中郁愤结成一团,难以发泄。 噗通一声,阮栋双膝跪在一棵两丈高的大树下,右手作拳,砰砰砰的砸向大也不觉痛。 面上涕泪横流,双目赤红如火,好似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口中来来回回只重复一句“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 他出身富贵,拜师金鼎派副掌门,学武三年,也算用功勤勉,即便这样,他却输给了一个练武不过十日左右的人,是梦吗? 不,不是。 回想起和段毅交手的过程: 那般精纯的剑术,他如论如何也练不成,最后那犹如风雷汇聚,乌龙腾空的一剑,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抵挡的办法。 再想到对方天资如此之高,今后只会越来越强,他要想翻身,只怕比登天还难,不禁更加绝望。 此外,阮栋还想到这一战之后,他会沦为金鼎派上上下下的笑柄,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生出一股戾气。 恨不得立即将山上的所有人杀个干干净净,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最后的最后,他也只能躲在这里独自舔舐伤口,用愤怒,用泪水发泄心里的憋闷与不甘。 就在这时,阮栋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下疑惑,拨开杂草,迎面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脸孔嘲弄般的看着他,乃是刚刚擂台下观战中一人。 只觉怒气直冲天灵,怒道, “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嘲弄我?莫非是想找死吗?” 下一刻,他原本看不起的金鼎派外门弟子冷笑一声便出手,两掌挥动,好似一张大网将他罩住,轻灵若游鱼飞鸟。 若阮栋手中有剑,以他剑法倒也不是不能抵挡。 但方才离开时将十炼剑落在冷青眉手中未曾取回,他又是专精剑术,空手下武功大减。 再有这人出手大出阮栋的预料,猝不及防直接被人拿下,大穴被点,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惊慌,恐惧的看着那人,他怎么敢?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