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狂龙》 上架感言 恍惚两年再码字写书,好像回到了新手期,心情是忐忑的。 感谢编辑九婴给了这次机会,让我能够再次重新回到写书这条不归路!!! 三十万字上架有点着急,但也足够老铁们决定是否看下去。 《真武狂龙》写到现在,已经逐步铺开。 下面会在公主诞辰中出现几个贯穿全文的重要人物,更会在之后前往少林,准备谋取《洗髓经》! 想要知道背嵬军步人甲、魏武卒,陌刀营、铁浮屠,在异界神州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那就在工作紧张之余,花几毛钱奢侈一把! 嗯,很奢侈的事情了,哈哈! 一本书能写多久,全看大家的支持,但我相信能坚持下去,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ps:上面都是一板一眼的,说句实话。 说白了,我每月需要一百个面包,过活! 千言万语,写自己的书,让老铁们看吧! 第一章 质子回朝 九星现,天地乱! 神州陆沉,妖魔横行,秩序崩坏,百家林立,诸侯争霸! 历经数万年征伐,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五大宗主国抗妖蛮于域外,携诸侯共签镇魔铁律。 然人心不定,内忧不断,猜忌日烈,西夏、北金相继沦陷,人妖魔共舞神州。 神州历,公元九六五五年,东宋败于北金,中唐从中调停,东宋送皇子王孙、金箔财货无数,年纳岁供,南魏与西夏战乱暂停,元气大伤。 至此,中唐坐拥繁华中土,威压四国诸侯。 五年后,东宋八大异姓王之一,吴王之孙——明,年十三,其母古芸思念成疾殁,北金皇帝赤哈尔感天道人伦,特赦其归家守孝。 东宋送物资财货若干,以示感谢,孱弱无能之态,淋漓尽致! …… 三月后,东宋帝都汴梁城百里外,稀稀落落的护卫军禁军,明显不符迎接一位王爷嫡系继承人的规制,慢腾腾的向皇城行进。 “请顾统领救救小王爷啊!” 突然,马队停下,一个干瘦的独臂老人连滚带爬,跑到一骑高头大马下,涕泪横流的哀求不已。 马上的男子,身着青黑色铠甲,身形并不高大,约约莫四十岁许,面容稍显疲惫,眉头紧皱,隐有忧虑。 此人,正是此行禁军护卫统领——顾正阳! “吴福,本统领昨日给小王爷号脉,虽然孱弱,怎的又出事了?” 掀起车帘,顾正阳一把抓过枯槁如柴的苍白手腕,脸色登时一沉,看着远比同龄人瘦小,气息几近全无,面色惨白的吴明,眼神一阵闪烁,暗暗叫苦。 “昨天脉象虽然孱弱,但绝不至于今天就出事。 真的要为这小子耗费本命真气续命,影响修为吗?” 这趟差事,不知愁白了他多少头发,远远不是一趟外人以为轻轻松松的接人任务! 若是轻松,也不至于耗费数月之久。 “顾大人,求您出手,等小王爷回府,定会备上厚礼……” 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吴福心下咯噔一声,叩首哀求。 谁能想到,这面容枯槁,垂垂老矣,几近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也曾叱咤风云,就算帝都汴梁城中的豪门大阀,也不敢轻忽。 如今,却要在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面前,卑躬屈膝。 “顾统领,死就死了,只能怪他命薄,小王爷本就体弱多病,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有个意外,怪不得谁。 死在这里,未必比进了皇城好到哪儿去,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本命真气! 您就在突破先天的关键时刻,可千万别因此……” 一名面容阴鸷,身穿褐红轻甲的瘦高青年走了过来,阴测测道。 “林康,休要胡言乱语……” 顾正阳身体一颤,转头厉喝,虎目中寒芒迸射。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断定,吴明的病情突然加重,十有仈九与其有关! “顾统领,以您如今的修为,用不了几年就要着手突破先天,又是兵家武者,无论是一方为将,亦或是蛮荒开辟边镇,前程、财富唾手可得,真的要为一个必死的废物,而毁了前程吗?” 林康从容不迫,低沉冷笑,浑然不惧那直欲杀人的目光。 “林校尉还真是了不起啊,本统领倒是没发现你……” 顾正阳钢牙几欲咬碎,一路千防万防,没想到任务即将完成时功亏一篑,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 “你……你们……” 吴福面如死灰,昏黄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老狗,没死在草原妖蛮手中,有生之年能看一眼故土算便宜你了,还敢在这儿聒噪? 本校尉送你……” 林康目光如毒蛇,挥手一巴掌,掌风呼啸,大有将吴福一掌拍死的架势! 顾正阳犹豫了下,目露挣扎之色,对他而言,吴明死在皇城外,或活着回去,各有好坏。 轰隆! 平地惊雷乍起,骇的林康哆嗦了下,掌势涣散! 三人被白日惊雷震的眼神呆滞,茫然看向四周。 除了慌乱查看的禁军之外,丝毫没有异象,就好似刚刚的惊雷的没有发生,毫无来由! 浑然没有注意到,貌似殒命的吴明身上蓦然闪过一道淡淡金光,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干裂的嘴唇,黏连着嘴皮碎屑,血丝缓缓渗出,虚弱道:“水,水……” “醒了,醒了,小王爷醒了,顾大人快快救治殿下!” 吴福嗷的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到了。 老朽的身体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找来水壶,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小心翼翼,颤巍巍的喂给吴明。 顾正阳上前探脉,面色一阵变幻不定,突然发现,吴明不知何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是的,抓住了,不是握住! 他清晰的感受到,这只布满青筋的苍白瘦弱手掌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一双让他莫名心悸的眼睛。 没有祈求、绝望,甚至在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慑人神光! “顾统领!” 林康面色阴鸷,声音低沉若索命恶鬼。 “哼!本统领的任务,是将小王爷安全护送回帝都守孝,至于其他,不予考虑。 吴总管,这是九品上清淼丹,足以护住心脉,回到京师,自有太医照料!” 顾正阳冷哼一声,目露不舍的从内甲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倒出一颗蚕豆大小,散发淡淡荧光香气的丹药为吴明服下,并辅以真气炼化药力。 吴明惨白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让吴福长长松了口气,千恩万谢。 “哼,只要这小子有一口气进皇城,我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事后如何,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顾正阳冷冷扫视了林康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对他而言,吊住一个醒转之人的命和为将死之人续命,消耗的真气可忽略不计。 如何取舍,自然明白! 至于得罪林康背后的人,他也同样有靠山,只要步入先天,天下何处不可去? 林康低头,目中寒芒一闪,不着痕迹的阴测测扫了眼吴明,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正盯着自己,心头没来由一颤,赶忙俯身走开。 “见鬼了,我怎么会害怕一个命不久矣的小鬼?” …… “吴总管,给小王爷准备点热烫,休息一个时辰再赶路!” 短短几个呼吸,顾正阳收回手掌,冷漠的走下车。 吴福面色为难,这时候他不敢离开半步,之前的事,可将他的老命吓去了九成! “吴总管放心,再有百十里就到皇城,绝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顾正阳肃然保证,并下令心腹侍卫守护,严禁任何人靠近车辕,吴福这才放心的张罗热食。 现阶段,他也同样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一切吃的喝的,都必须先经他之口才可。 “顾统领救命之恩,来日必有厚报!” 吴明微微侧首,气息虽微弱,声音却无比平缓。 “职责所在,小王爷不必挂怀!” 顾正阳头也没回的离开,显然不认为一个‘将死’的落魄小王爷能给他什么厚报。 进了皇城,对这位小王爷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能不能挨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身为军人,对这位自幼被送去草原为质的小王爷,还有那位为东宋立下汗马功劳,父子两人却都没能得善终的吴王,打心眼里敬服。 哪怕他不愿承认,心底深处,依旧希望吴王这一脉,能延续下去! “嘿嘿嘿,有意思,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妖蛮、魔乱,真的不是在地球了啊!可怎么就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呢?神州,神州,哼……林康……吭!” 谁也没有发现,静静躺在车厢中,原本虚弱无比的吴明,缓缓闭上的眼睑,敛去了两道慑人目光,全然没有之前等死的样子。 微不可查的低喃中,吴明眉头紧皱,似在忍受痛楚,散乱的发梢遮住了浑然不像少年该有的神色,昏睡过去! …… “嗯?好可怕的杀气!难道还隐藏了杀手?那些大人物不会蠢到在帝都外,搞刺杀吧? 哪怕这小子再不受待见,也是吴王唯一骨血,就不怕为朝廷出生入死之人寒心吗? 或许,是我的错觉!” 多年军伍生涯的顾正阳悚然回首,虎目精光四射,最后化作一抹狐疑。 哪怕是他这位禁军统领,也被这股有如实质的杀气,激的浑身寒毛直竖! 由此可见,那股杀气之可怖! “哼,最好老实本分点,否则别怪本统领心狠手辣。 只要进了皇城,那些大人物,就算吃相再难看,就与我无关!” 没有找到杀气源头,冷冷的扫了眼盯着不时探头探脑的林康,顾正阳毫不怀疑那杀气与其有关。 区区一个林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释放那等杀气? 受这股莫名杀气惊扰,顾正阳下令快速前进,行辕有条不紊的奔向皇城。 …… 遥遥望去,巍峨如荒古巨兽的城池,横亘在天地间,好似能抵挡世间无尽天灾地劫。 通体由数米长暗青色石条堆砌的城墙,放眼望去足有百米高,斑驳的痕迹散发出一种磅礴、肃杀之气,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难以想象,如此伟岸的城池,是人力所造! “终于到了!” 看着高大的城门,顾正阳长长吐了口浊气。 “可恶,顾正阳,你早晚会后悔。幸好这这小杂种一直昏迷,只要在消息走漏前……” 林康面色阴郁无比,一路上几次靠近车辕,都被拦下,歹毒心思还未转完,便被一嗓子打断。 “我吴王之孙吴明,回来了!” 原本在车中昏迷的吴明,不知何时走出来,颤抖扶着栏杆,高喝一声,重重跌回车中。 “这小子……” 顾正阳一愣,嘴角浮现一抹莫名弧度,打手一挥,带队入城。 没有理会面容扭曲离开的林康,也没有在乎城门口指指点点,几近哗然的老百姓,更没有在意,质子回朝,却没有人出城迎接这位身份上,算是东宋最‘尊贵’的人之一的少年,不合乎规制。 顾正阳只知道,进了皇城,任务完结。 是风是雨,是阴是晴,交接任务之后的闭关,都将阻隔在外! 第二章 莲灯 吴王府,慈芸苑正堂! 满堂缟素,清冷无光,白绫飘飘间灵牌隐现,赫然是灵堂! 供桌下方,一片草席,白布覆盖,凸起处可见是一个瘦小人形。 “你们……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小王爷只是病重昏睡,为什么要……” 灵堂外,吴福老脸铁青,满目怆然,愤怒绝望嘶吼。 “嘁,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放这儿,也省的再布置,哈哈哈!” “就是,就是,吴总管也是王府老人了,如今王府不宽裕,能省则省,您老也体谅下我们啊!” “东哥说的不错,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容易,您老就别折腾哥几个了!” 几个健壮仆役,一脸痞相,抱着膀子,嬉笑连连,气的吴福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若非心中信念支撑,以他的残缺之躯,早就支撑不住了! “圣旨到!” 就在吴福绝望之际,一声尖细唱名传来。 只见一行面白无须的小太监,还有几名王府管事,簇拥着一名面色倨傲,眉眼狭长的中年太监走来。 几名仆役脸色一变,惶恐跪倒在地,狠狠瞪了眼吴福,隐有威胁之意。 “韩公公,小王爷病重昏厥,高烧不止,请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请一位太医出手……” 吴福显然认识来人,忙不迭迎上去呼救。 可让他面若死灰的是,这位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的‘熟’人,只是冷冷挥手,便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大力扑倒在地,摔了个起仰八叉。 衰老如他,登时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厥过去。 谁也没注意到,灵堂内,白布下的‘尸体’剧烈颤了颤。 “哼,圣旨在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吴福,你也是京中老人,竟如此不知礼数? 念你离京多年,本公公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吴王嫡孙吴明听旨。” 韩公公摆足了架子,不屑的瞥了眼内堂中摆放的白布,也不管吴明在不在,尖声道,“圣上有旨,吴王英年早逝,独留嫡孙,朕心不忍其漂泊在外,今回京守孝,朕心甚慰。 是以,今晚皇宫觐见赐宴,以慰朕之关切!钦此!” “韩公公,小王爷一路舟车劳顿,如今病重昏迷不醒,如何参加皇宴?请您……” 吴福眼前金星乱闪,强忍眩晕的痛苦道。 “吴福,这可不归我们做奴才的管,至于小王爷的病,去找太医吧,礼服放这,不牢相送。” 一众王府之人,根本不理会木然呆立的吴福,簇拥着韩公公扬长而去。 “等等,你们怎能如此?这可是老王爷唯一的血脉……啊,天道不公,难道连皇上都忘了老王爷的功劳吗?吴家两代为大宋……” 啪! 沙哑绝望的嘶吼,在一记耳光中戛然而止,吴福倒地不起,混着血水吐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 “狗奴才,皇上也是你能非议的,若非看在往日情分上,今天杂家一掌劈死你! 想死简单,找条白绫一挂得了!” 韩公公去而复返,逸逸然扔下擦拭了下手掌的白色手帕,留下一句毫不掩饰恶意的恶毒之言而去。 显然,他并非看在什么‘往日情分’,而是把人往死里逼罢了! …… “哈哈,果然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什么君臣情分,罢罢罢,老王爷不在了,王爷也去了,老奴活着也没意义了,这就随小王爷一起下去……呜呜!” 老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吴明,颤巍巍的拖过椅子,两条白绫一系,哭着就把脖子挂了上去。 “福伯,福伯!” 就在此时,白布下的‘尸体’蓦地起身,吴明沙哑呼喊。 “殿下,您……您没死?” 吴福身形骤然僵住,昏暗的灯光映照在橘皮老脸上,瞪着绿油油的浑浊老眼,直勾勾道。 “是啊,我就是饿昏过去,做了个梦,梦到……娘,她让我好好活下去。” 吴明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暗里狠狠扭了一把大腿根,挤出几滴不咸不淡的眼泪,‘哀伤’的看向供桌上方的画像。 吴福嗷的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吴明哭天嚎地:“都是老奴无用,累您挨冻受饿,幸得王妃在天之灵保佑,天可怜见啊!呜呜!” 嘶哑哭嚎,说话都不清楚,血水混杂着泪水流淌,糊了吴明一身。 “福伯,没事了,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人这样欺负咱们!” 吴明强忍那只枯槁如鸡爪般的手,在身上游走带来的不适,心里隐隐有些酸楚。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 即便换了一个成熟灵魂,但埋藏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却真实无比。 只是他心坚如铁,轻易不会显露罢了。 “殿下说的是!” 吴福心神悸动之下,没有察觉到吴明的变化,只觉自家小王爷遭逢大难,开窍了。 咕噜! 肚子打鼓,吴明差点被饥饿感冲晕过去,也不管敬不敬,伸手抓向供桌上的供品。 吴福被他的不敬之举惊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嘭! 身体虚弱如吴明,勉强摸到一个果子,碰倒了供桌上的一盏破烂莲灯,正好砸在头上,一缕血丝流淌。 “哎哟!一盏坡等也来欺……我!” 吴明咧嘴痛呼,捂着脑门强忍眼前金星,随手把果子塞给吴福,抓起莲灯就要扔,却陡然愣住。 “小王爷,你身体虚弱,莫要动怒!” 吴福老眼中满是担忧,没有看到吴明发梢遮挡,瞬间收缩如针尖的眼眸中那一抹惊疑。 “哈,没事,这可能是娘在提醒我!” 吴明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勉力将莲灯放回供桌,又抹了个干瘪果子就啃。 这些供品放的时间明显不短,表皮都起了褶,香烛供炉早就不知冷了多久,足可见王府中人多么‘尽心’。 满腹心事的吴明,味同嚼蜡,在吴福面前,不敢再去看那盏莲灯,更没有注意到,莲灯上沾染的几滴血,在一闪而逝的青紫光华中消失不见。 吴福老泪纵横的看着吴明,更不会注意到这异象! “安啦,呃,娘如果知道了,也会理解!” 察觉到目光异常,吴明下意识的性格作祟,好在随机应变是他的强项,赶忙做出补救。 这一路,昏迷不醒,发烧胡话,入城前强忍着痛苦,凭直觉喊了一嗓子,一直昏迷到如今,才完全与脑海里大量的记忆片段相容。 基本上,算是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何其一个‘惨’字能形容?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供品不供品,若再不吃点东西,两人就得嗝屁了! 堂堂王子,被逼得吃自己母妃的供品,天下奇闻,这是何等不敬? “呜呜,王妃娘娘,老奴无用……” 吴福捶胸顿足,抱着干瘪的果子,老泪纵横。 看着吴福没牙的血嘴,吴明心下微黯,默默拿过果子压碎,放在供盘中,好说歹说劝他吃下。 不知是不是在异界的缘故,供果虽然放在时间不短,但仍旧味美多汁。 只剩半条命的吴明,连啃了几个供果,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吴福累的狠了,又被打了一掌,心神大起大落,悲喜交加之下,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 “也是个可怜人!” 怜悯的看了眼吴福,将白布叠了几叠,盖在他身上,吴明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将供桌上的盘子一股脑的抓到身前,也不管坏没坏,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一路上病痛折磨,饿的狠了! 但一双如饿狼般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供桌上的莲灯! “怎么可能?这玩意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这是大佛寺的文物,为了抢回这狗屁珍贵文物,死了那么多人,老子最后更是连命都搭上了,怎么可能……” 哪怕接受了穿越异界的事实,可吴明仍旧无法断定,这盏莲灯的真实性。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曾经过手的文物,凭他的记忆,绝对不会认错。 不仅是上面的铜锈位置,还是缺少的三片莲瓣,,亦或是缺少的灯芯和底座凹痕,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身受重伤之际,跟那些外国鬼佬同归于尽了。 在那等爆炸中,粉身碎骨是必然结局,哪里顾得上什么珍贵青铜文物? “莫非我穿越,跟这破灯有关系?” 脑中灵光一闪,抓过莲灯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名堂,气馁的扔回供桌。 …… 三盘供品下肚,吴明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打量画像和灵位。 皇妃灵堂,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香火已冷,白绫飘飘,阴森凄冷,好似诉说着无言的凄凉。 “娘俩怪可怜的,一个寡居在家,思念成疾,一个塞外为质,跋山涉水回来,最后还嗝屁了。 挺不容易的,算了,死者为大,来柱香吧!谁让咱是好人呢!” 吴明胡乱擦了擦手,努力让自己来点同情心,恬不知耻的上了柱香。 香是断香,没有明火,就这么插进了香炉中。 静坐良久,抽丝剥茧的整理记忆,发现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前身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心思哪里能与他这等刀山火山闯过之人比。 “有人巴不得这倒霉孩子死啊,吴王身价不菲,无外乎是些身外物了,白眼狼倒是不少。 这异界修炼到高深处,真的能和古华夏的神仙传说一样,移山倒海,飞天遁地,唬人的吧? 不过,这几个不起眼的果子倒是不错,到现在,我这肚子里都热乎乎的。 《先天功》我用了三十年,才有气感,或许……” 想到习武之人,毕生追求的内力可能在自己手上重现,吴明就激动无比。 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钢铁意志,近乎本能的让心神平静,按照心法运功。 许是吃了异界果子的缘故,功行半个小周天,肚脐开始发热,丹田中隐约有气流涌动。 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只有将气运转一个小周天于丹田,才算运功初成。 “有门儿……咳咳!” 刚想一鼓作气完成小周天一圈,吴明心肝一抖,浑身巨颤,热流骤然消失,痛苦的吐出一口老血。 好死不死,正好吐在了莲灯上。 “码的,明明有气感,我就不信邪……” 在梦寐以求的内力诱惑下,吴明倔劲上来,心下发狠再次运功,却被陡然传来的一声清脆如幼童,但又诡异莫名的嬉笑,惊得脖颈发凉,僵住不动。 第三章 九窍命火 “咯咯!” 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静悄悄的灵堂中回荡,好似错觉般越发阴森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是错觉?”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无数圈,吴明僵硬转动脖子,看了眼满地果核、糕点碎屑,艰难的看向灵位、画像,赶忙装模作样的三拜九叩,口中念念有词。 “难道是我心不诚,惊扰了这女人亡……呃,母亲大人在天之灵? 咳咳,母亲大人保佑孩儿,修炼有成,来日定然多烧纸钱,常常祭……拜!嗯?怎么可能?” 刚想收拢心绪,再次行功,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看盯着那盏莲灯。 呼! 只见血丝灯油,莲灯无火自燃! 紫色光焰无风自动,隐约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摇曳的火焰中不断放大,氤氲霞光照亮灵堂。 “我……见鬼了!福伯,福伯!” 吴明使劲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饶是心志坚毅如他,也被骇的面无血色,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后倒退。 就算这时候,也没忘了,拽一把吴福。 老人一动不动,昏沉睡着,好似一切都无法将他唤醒。 须臾间,小女娃须臾间两三岁大小,梳着两个朝天辫,紫纱肚兜,惬意的伸展如白藕似的小胳膊腿儿,慵懒如白玉小猫。 “咯咯,嘻嘻!抱抱!” 陡然,小女娃明眸放光,张开双臂,轻巧的跳下供桌,一蹦一跳的跑向吴明。 “他娘的贼老天,你玩老……呃!” 吴明好似被人掐住脖子,脏话生生吞回肚里,惊恐倒退。 依他原本的性子绝不至如此,但这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噗噗! 更遑论,在女娃身后的石板上,赫然有一连串小脚丫印子,分明是烧的! “我艹,诈尸,不,回魂……你别过来!” 吴明骇的疯狂闪躲。 “呜呜!” 女娃受惊小鹿似的停住,小粉拳揉着眼睛,瘪嘴哭泣,不时透过小拳头偷看吴明反应。 任谁看到如此可爱的娃娃,都恨不得捧手心里怜惜。 “莫非是这肉身的老娘死不瞑目,不甘心老子占了她儿子的身体,报仇来了?不像啊?” 吴明纠结万分,仍旧不住倒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哼,你身上放的气好好闻,让我再闻闻好不好嘛!” 发现吴明不上当,小女娃放下伪装,一溜烟的跑到吴明身边,顺着裤腿往上爬,使劲在怀里嗅啊嗅,好似寻找美食的小奶猫。 噗簌簌! 半身锦衣瞬间灰飞烟灭,可怜吴明想躲却躲不开,半裸跳脚拍打,骇的吱哇乱叫。 诡异的是,能将岩石地板烧成灰的紫火,仅仅让他感觉烧灼之痛,却没有受伤。 “怎么没了啊?哇,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姐姐!” 小女娃跌坐在地,白嫩小脚丫乱蹬,哇哇大哭。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小妹妹,别哭了,赶快回家找你家大人吧!这年头,流行坑儿子吗?” 吴明赶紧扯了条白绫裹住重要部位,哭丧着脸看向画像。 若被人看到,误以为自己是娈童变态,一世英名不保啊。 更让他无语的是,想到女娃极有可能是画像女子所化,那个字眼怎么也叫不出口,更不敢骂! “坏人,我要告诉姐姐,你欺负人!” 女娃大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泪珠,挥舞小拳头,呆萌可爱到了极点。 “呃,原来不是……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不带冤枉人的啊,你想要啥,都给你,还不行吗?” 吴明欲哭无泪,这丫头,额头添俩犄角,再拿柄叉子,活脱脱就是准备拿自己当点心的小恶魔啊! 妹妹都如此恐怖,再添个姐姐,那还了得? 饶是自称智计百出,脑子也不够用了,只想快点摆脱她。 “你刚刚放的气呢?快,再放一点啊!” 女娃眼冒紫光,跺着小脚丫,紫烟笼罩下宛如龙女,透着无与伦比的灵动! “我放的气……呃,感情我辛苦修炼的内力,都让你给偷吃了?” 吴明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到地板上的脚印,瞬间气馁,如霜打的茄子。 “人家饿了嘛!好久没吃的了!” 小女娃低着头,双手青葱似的食指,在胸前一点一点,像极了想吃糖的孩子。 “咳,不问自拿,就是偷,看你年龄小不懂事,就算了,快回家,不然爸爸妈妈该着急了!” 吴明只盼尽快打发走她。 “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吃?你再放气给我吃好不好,就一丢丢好了!” 小女娃急哄哄的捻着小拇指,小脸上满是希冀,扑闪着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 “还一丢丢?再来一次,就要我老命了!” 吴明脑子里转过一万种拒绝后可能发生的后果,却不敢答应。 常年习武健身如他,很清楚,这副身体,绝对支撑不住第二次聚气。 强行运功的后果,极可能吐血而亡!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不嘛,不嘛,再放气,放气!” 女娃不依不饶的抱着吴明的小腿不放,蹲坐在地撒娇不已。 “再来一次,我会死!” 发现女娃貌似没有‘鬼怪’的狠毒,吴明径直躺地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了,听天由命道。 “死是什么?” 小女娃眨眨眼,不解道。 “死啊就是……人死如灯灭!” 吴明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供桌上的莲灯,紫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哇,你骗人,我不要你死,我不要灯灭!” 小女娃停顿了下,突然目露惊恐的哇哇大哭,泪珠落在地上,溅起点点紫火花,光洁的石板瞬间坑坑洼洼一大片。 “是是是,小姑奶奶,只要你不再吸我的气,我就不会死,你的灯也不会灭!” 看着她这幅样子,吴明倒有些无所适从了,手忙脚乱的哄着。 “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就算要吸,也要等我同意,而且不能一次吸完!” 吴明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几十遍,暗里抹了不知多少冷汗,心有余悸,“哼,总算把这小丫头给唬住了,当年女王蜂的波斯猫,只吃鱼子酱,还不是被老子整治的服服帖帖,收拾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那你快放气哇!” 在女娃兴奋的欢呼中,吴明的脸又惨白了几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贼船难下。 感情这丫头,把他当做长期饭票了啊! 但不答应能如何?实力不对等,有理说不清! …… 不知费了多少唇舌,好说歹说,吴明才让女娃放弃了继续吸取自己内力的想法。 “这可比跟人生死搏杀累无数倍!” 抹了把额头冷汗,吴明心思电转,想着怎么把这小丫头弄走。 “咦,你的身体好差劲,怎么敢吸取天地灵气入体?” 女娃满是失望的盯着吴明丹田位置,啃着食指,吸溜吸溜咂着嘴,大眼睛眨啊眨。 “修炼啊,不修炼内力,我怎么活下去?” 吴明随意道。 前世半生跟随师父习武,后来入伍当兵,受不了束缚,另有心寻求武道真谛,攀上武道高峰,机缘巧合下做了雇佣兵。 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在跟敌对势力作战时,同归于尽。 可以说,三十来年,多半都在战斗上了。 可让他不甘心的是,师父逐他出师门,说他永远成不了武道宗师。 “老头子,若你知道,一声梦寐以求的内力,会在我这个不孝徒手中重现,嘿嘿……” 想到不甘处,吴明嘿然一笑,心中更多的却是落寞与苦涩。 “笨蛋,天地灵气,能称得上一个灵字,自然有其道理,你身体虚弱不堪,直接炼精化气,除了吸纳自炼化身精气,外有功法高深,直接纳灵气入体。 肉身孱弱,经脉脆弱,灵气冲击,可以说,双管齐下,不死都算你命大 你这样呆头呆脑的硬生生纳灵气入体,若不是被我吸走,你的肉身都会被撑爆! 而且,你怎么只在气海窍凝炼命火啊,你不知道人有九窍吗?” 女娃昂着小脸,一副快夸我的邀功模样。 “呃……有这事?貌似,还……真有!对了,什么是九窍?什么是命火?” 吴明目瞪口呆好一会,脑中思绪电转,老脸通红,冷汗涔涔。 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八岁前,已经开始在为修炼打基础,天赋不错的样子。 只是在八岁后,身体便开始出现莫名情况,吴王请太医查看,丹道大师也没有看出名堂,人也变得浑浑噩噩。 吴明思维惯性之下,还是以前世想法,又被内力诱惑的心神不稳,才忘记了练武的许多禁忌。 岂不知,他前世练武打熬身体,几乎达到了人体极限,三十年勤练不缀,内练一口气,当然没什么顾忌。 但如今,这副身体大病未愈,外加异界灵气不知比地球浓郁了多少倍,还有几个果子的效用在内,强行修炼的结果,绝对不比女娃说的好到哪儿去。 就好比,输液时,血管里进了一个小小气泡,都可能要了命,更遑论修炼内力! 相通这些,吴明的眼神不由柔和了许多。 虽然是女娃‘贪吃’害的自己吐血,但也是救了自己一命。 至于命火和九窍,依稀间只记得,好似与先天之境有关,但前身不过是个刚刚开始筑基的半大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九窍啊,就是天、意、神、命精、命髓、命门、气海、气堂、气阴。咦,我怎么会知道? 算了,说太多你也不懂,嘻嘻,看你呆呆的样子好好玩,又有好吃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咯咯!嘻嘻!点燃九窍命火,就是天命武者。 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神速,不用感恩戴德,把好闻的气通通贡献给我就行了!” 小女娃一本正经的掰着青葱似的小指头数算,忽然皱着淡淡的眉头,一拍脑门。 “你……干什么?” 吴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要再请教‘小老师’,却被吓的内心中感激瞬间消失殆尽! 呼! 眼前一花,小女娃骤然化作一缕紫焰,直入其丹田,留下一连串清脆笑声。 第四章 进宫 “啊啊!” 吴明浑身颤抖,面容扭曲若鬼,涔涔冷汗打湿了地面,却诡异的端坐原地不能动弹。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筋有如无数小蛇游走,又如老树盘根错节,渗出点滴腥臭污渍。 凄厉的惨叫声回旋在空荡荡的灵堂,白绫袅袅笼罩的墨美人,眉宇间的哀愁都似乎少了一丝。 吴福蜷缩成一团,丝毫没有被惊醒的样子! 好在这里是灵堂,王府之人不待见这一老一少,连供品都没人来上,这时候根本没人来看。 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会装作不知,指不定还会暗暗拍手叫好,赶紧死了干净! “哇,你的窍穴里,怎么有许多臭东西啊?好恶心,看我烧死它们!” 女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好似能看到她挥舞着拳头,冲着某种东西发怒的可爱模样。 “我……你快出来!哇呀呀,烫死我了” 吴明满面扭曲,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心中直骂不已。 这是在他身体里玩火啊,而且是武者最重要的丹田! 那小丫头怎么看都不靠谱,可别把自个儿给玩坏了,武者梦寐以求的内力,他还没来得及见到,更别说享受了,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翘辫子! 只是随着腹部气海窍亮起紫光,一缕灰黑色气流消散,身体竟然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这些灰黑色气流冰凉诡谲,透着阴森之气,只是看一眼便觉通体发冷,便不寒而栗。 吱吱! 隐约间,一声邪意十足的尖叫,令他激灵灵打个寒颤,牙酸不已。 一闪而逝,好似幻听,又无比真实。 “咯咯,好多臭东西哇,要不是我,这些臭东西肯定会害死你,你说要怎么谢我啊?” 紧接着,腹部气堂窍紫光乍现,脑海中再次传来女娃邀功似的兴奋呼喊。 吴明一声不吭,咬牙坚持,隐约间心中明亮,女娃做的事情,于己好处极大! 在痛并快乐中,丹田位置的紫光越来越亮,透体而出,沾染的整个人好似沐浴到紫气之中,神色渐渐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出尘气质! 若非满身腥臭污渍,枯瘦如干尸的身材,必然能看到吴明容光焕发的清秀面庞! 此时的吴明,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触中,脸上露出了恬淡如婴儿酣睡的神情,渐渐睡去。 “呜,臭家伙竟然睡着了,哼,这些臭东西竟然这么多,好累啊……不行,我要睡觉休息去,下次一定要多跟他要好闻的……” 依稀间,女娃的声音透着疲惫、虚弱,紫光渐渐敛去,化作一缕光焰,融入到莲灯中,仅留一缕寻常灯火,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熄灭。 …… “殿下,殿下!” 当吴明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吴福那张橘皮老脸,正满目担忧的急声呼唤。 “福……福伯,我没事,只是睡着了!” 吴明一个机灵醒来,下意识看向莲灯,扫视四周。 诡异的是,地面上的脚印消失不见,若非身上的衣衫确实烧煤了大半,都以为一切是幻觉。 “殿下,你身上的味道?” 吴福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吴明身上的衣服都是经他手穿戴,怎么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呃……做噩梦,吓出了一身臭汗,幸亏母妃唤醒我!” 吴明心有余悸的暗暗看了眼莲灯,心里也在庆幸,吴福老眼昏花,没发现破绽。 这表情倒不是装的,女娃助他点燃命火,堪比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个中滋味,任何人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哎,殿下受苦了,如今……宫中来人,让您立刻准备进宫,晚了可是大不敬之罪,指不定那些人会编排什么罪责!” 吴福心疼的扶着吴明,生怕他再次昏死似的,一刻不敢离开。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阵阵喧嚣。 吴明深邃的目光落在外面,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没等思虑清楚眼下的情形,房门被退开,几个小太监簇拥着韩公公走了进来。 “韩公公,那倒霉鬼八成尸体都凉了,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这王妃的灵堂也够寒碜的,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让我们空手回去,这差事干的真窝火!” “谁说不是呢,就算有好东西,也早就被王府中的人分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什么鬼东西这么臭,是茅坑吗?还是那个废物的尸臭,哈哈哈……呃!” 走进来几个笑嘻嘻的小太监,看到杵在灵堂中的一老一少,有如见鬼。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妃娘娘灵堂污言秽语……” 吴福气的直哆嗦。 “老狗,敢对杂家无礼,掌嘴,打死了事!” 韩公公尖声尖气的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狞笑着围了上来。 根本没把吴明这位小王爷放在眼里,更不把故去的王妃当回事。 “你你们……” 吴福人老气衰,哪会是小太监对手,忙护着吴明后退,惊怒之下连话都不利索了。 啪啪! 人影一闪,吴明来到前面,甩手几个耳刮子,将小太监们扇的找不着北,冷冷盯着目瞪口呆的韩公公,森然道:“韩公公,你确定要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 谁也想不到,传闻随时会病死的吴明,竟然会如此利落的身手。 但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吴明,韩公公心下又明白了几分,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犯不着跟个将死之人较劲! “哎吆歪,小王爷,您怎么不梳洗打扮一下,要穿这样一身去见皇上,成何体统啊? 吴总管,您也是京师老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可是要小的们难做啊!” 韩公公变了脸色,打量一身破衣的吴明,皱着鼻子,似乎在嫌弃他身上的汗臭味。 “韩公公,殿下刚回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在病中,这才昏睡不醒,还请你……你们……” 吴福老脸煞白,赶忙拉着吴明到侧厅洗漱,生怕韩公公再找由头出手。 好在他醒来早,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烧了点热水,仅够吴明擦洗一番。 眼见韩公公不耐催促,赶紧将之前送来的衮袍给吴明穿戴。 可这觐见礼服,极为繁琐,他一个独臂残疾,根本侍弄不过来。 有心招呼小太监们帮忙,却发现几人眼神恶毒如狼,哪敢说话。 “福伯,我自己来吧!” 吴明心底满不在乎,身体却好似气的颤抖,抓起绣满张牙舞爪龙蟒的锦服自己穿戴。 可这玩意他根本弄不明白,愣是给两人忙活的出了一身汗。 可怜堂堂小王爷,竟落魄连个小太监都支使不动的地步! “嘁!” 不知谁嗤笑一声,引得众小太监哄笑不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殿下更衣?” 吴福情急之下,急吼吼道。 “老狗!凭你也敢让小王爷称呼福伯,乱了体统,就算打杀了你,也没人说三道四!” 韩公公目中寒芒一闪,上前就打,却被吴明先一步挡住。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福伯?” 吴明双目赤红,面色难看的扫过众太监,恰似一个受到羞辱而不忿的少年,但心底却惊诧不已,“不应该啊,以我的心境,不说古井无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起码也不会因为区区羞辱就动怒,莫非是记忆影响了心神?” 此时,吴明隐约察觉到,数次熟稔的唤吴福为福伯,并不单单是为了适应这个身份,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前身的记忆影响。 因为,那愤怒是由衷而发! “哼,你敢骂杂家?” 韩公公气的细眉倒竖,声音尖利无比,身上更是涌动起一股森寒如渊的恐怖气息,直扑吴明而去。 他不敢在此时对吴明动手,却敢动吴福,没想到吴明如此维护! “韩竖,你想干什么?” 吴福老脸煞白,下意识就要挡在吴明身前,可被这股气息压的几欲喘不过气来。 “韩公公好大的威风,这是打算要带我的尸体去面圣了?” 反倒是吴明,好似没事人般,淡淡道。 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吴福拼了老命,为吴明挡住了这股压迫! “你……你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更何况,这一路回来,大半时间昏迷不醒,在这灵堂中,思念父母,优思自身,悲痛交加而死,也并非不可能!” 韩竖阴测测踏前一步,白皙的手掌缓缓探出,似乎要出手。 “呵呵,我乃是大宋堂堂异姓王嫡孙,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家中,韩公公认为,会没人怀疑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公公可是打算杀光这里所有人,以遮口实?” 吴明怡然不惧,条理清晰道。 就连吴福,都诧异无比,怎么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小王爷,会有如此口才? “小王爷,你把自个儿看的太重要了,若真有人会怀疑,这一路怎会如此受折腾?” 韩竖瞳孔微缩,冷笑道。 “我没死在路上,就说明我有活着的价值!” 吴明淡淡道。 “没想到,小王爷还是个聪明人,可惜,你招惹了我,这世界上,有太多手段,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韩竖面色更显阴沉了几分。 “嘿嘿,韩公公,你认为我现在这样子活着,比死了能好到哪儿去? 倒是你,奉旨而来,带回去的却是我的死讯,皇上要我去觐见,必然是想见到活着的我!” 吴明咧嘴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吴王之孙,当年他老人家叱咤京师,也不过如此了! 小王爷有命,奴才们莫敢不从,只是您可别嫌奴才们笨手笨脚!” 韩竖怒极而笑,冷斥一声,挥袖转身离开,心底阴郁无比“哼,什么狗屁小王爷,不就是个废物、病秧子,看杂家怎么玩死你!” 纵然吴明再不受待见,以他的身份而言,至多暗地里穿小鞋,但绝不是什么人都敢一指加身! 这老阉狗根本没打算动手,一直是在试探!最后竟然用捧杀之法,给我下绊子,到底是哪一路人?” 吴明对自身处境加深了几分认知。 众人七手八脚,将繁琐的服饰、配饰穿戴整齐,本就体弱的吴明又被折腾了一番,这才向皇宫而去。 好在,一路上是坐马车,若是骑马或步行,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就得折去半条命! 第五章 七步诗 自王府中出来时,仅是近黄昏,不知不觉到皇宫时,星辰当空,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看着巍峨的皇城门,吴明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紫禁城,跟这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用材,还是规模,亦或是上面不时闪动的点点光影,都给吴明一种浩瀚如渊,神威如狱般的肃穆威严。 进了皇宫,自然不能再坐马车,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浩大的皇宫中行走,以吴明和吴福一少一老的身体,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老阉狗果然没安好心,诚心玩我啊!” 吴明满色惨白,不断的擦着冷汗,心里如明镜一样。 韩竖有心折腾他,路上不断催促,又多转了几个弯,好悬没活活累死。 好在吴福虽然离京多年,但也来过皇宫数次,对宫中路线还记忆犹新,问清楚在养心殿召见,才省了麻烦。 若去的晚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哪怕是皇子都担待不起。 对自身处境,尤其是那位皇帝的心思不甚清楚,吴明不会奢望,能把一个幼童送往敌国为质的人,顾念什么君臣之情。 正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 纵观历史,但凡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没几个善茬! 就算被后世尊为圣贤的尧舜禹禅位,其中到底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阴谋诡计,权力更迭,已然不可考究了。 …… “这些大内侍卫散发的威势好强,虽不如我见过的武道大师,但亦不远。 应该是武道修为不低,但武道素养却差了许多的缘故,看来我的感觉没错,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比华夏地球不知浓郁了多少倍,才能滋养出这等繁华的武道盛世!” 在养心殿外等候召见,吴明依着前世经验练就的眼力暗自观察,震撼的同时又兴奋莫名。 没有什么,能比发现武道更高境界,让这位志在攀上武道高峰的嗜武狂人更振奋的事情了! “圣上有旨,宣吴明觐见!” 小王爷,只是别人对他的尊称,吴王之尊虽世袭罔替,但吴明还未继位,自然不会如此称呼。 而且,这里是皇宫,传唤的是皇帝,还有谁能跟他比尊贵? 吴明深吸口气,缓步进入殿内。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竟有数十华贵少年男女在座,有如家宴。 “哎呀,明弟,可是我可怜的明弟来了?快快,让七哥看看,瘦了没,受苦了吗?” 大宋七皇子赵海涛,肥胖的脸上满是激动,不顾礼节的快步跑了过来,还没到近前,一脸错愕,痛心疾首的高呼道,“明弟啊,不是我说你,误了时辰也就算了,父皇乃一代仁皇,不会苛责。但你回来,是为芸王妃娘娘祭祀,怎可为了讨好父皇就穿吉服觐见? 你要置父皇于何地?置芸王妃娘娘于何地?置吴王于何地?置天地人伦于何地?” “废物,死定了!” 韩公公等人一脸阴毒的低下了头。 诛心之语! 如今各国文功武治,文臣主内,最重法礼。 吴明在戴孝期间,穿吉服面见,说轻了是年幼无知,重了就是不守孝道。 噗通! 殿外,吴福老脸惨白的瘫倒在地。 自回京城,一刻都没消停,心神动荡之下,竟忘记了觐见礼服的规格。 他分明记得,礼服送来了数套,可偏偏就选了一套吉服! 若被文臣抓住这一点攻讦,弄不好就得安上一个媚上的罪名,吴明的名声就臭了。 文字杀人不见血,可不是说着玩的! 原本以为,皇帝顾念吴王两代为大宋做的贡献,会照拂一二,此言一出,不啻于打落尘埃! …… 呼呼! 偌大的养心殿针落可闻,沉寂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沉闷的让人心跳减缓。 众人脸颊一阵抽搐,似在极力克制情绪,另有几名衣着华贵的嫔妃冷眼旁观! 端坐上首正中的赵宇坤,面无表情却更显威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哪怕赵宇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却有如狂风暴雨即将到来! “皇上恕罪,老奴……” 吴福想要担责,早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拿下。 赵海涛略显狭长的双眼中满是嘲弄。 “呼,第一次见面,就有如此浓郁的怨念,果然,这倒霉孩子的残念在影响我!” 吴明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双拳死死紧握。 这股怨念之深,哪怕吴明久经杀戮,也不由胆寒! 若非赵皇气息渊渟岳峙,威严如天,若非吴明极力压制,当场就要怒吼质问。 “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此一来,那些皇子皇孙,对吴明更加轻视,眼中满是嘲弄! 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吓傻了。 “小屁孩,跟我玩,你太嫩了!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区区王八之气,吓唬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作为当事人的吴明,两眼无神的看向赵宇坤,暗自冷笑,缓步走向旁边的香炉。 作为现代人,天地君亲师的封建理念,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想他吴明纵横天下,区区上位者气势就是个屁。 噼啪! 寂静的大殿中,香炉传来清晰可闻的荚蝶香煅烧声! 此香状如蝴蝶,对半而生,烧而现清幽香气,可清神、镇痛、缓疲劳,乃是珍贵的天然香料。 “这小子傻了吧,莫非是要撞上去,用苦肉计打动父皇?” “蠢货,若父皇如此好愚弄,也不会稳坐皇位数十年,北抵北域金国妖蛮,威压东域数百诸侯国!” “不知所谓的东西,在草原跟一帮蛮子呆久了,脑子也傻了!废物就是废物!” 众人以为他会惶急的跪倒在赵宇坤面前,祈求宽恕,不由暗暗讥讽。 唯有一明眸皓齿,二八帝女,秀眉微蹙,似在打量,又似探索。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吴明目光微垂,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沉痛的缓缓扫过众人,看向赵宇坤时又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畏惧、濡沐,甚至痛恨的神色。 随着这首前世当年感动人皇,流传百世的《七步诗》缓缓道出,所有人无不悚然,冷汗涔涔。 “父皇,儿……儿臣……” 一幅‘兄友弟恭’的赵海涛,当发现吴明最后看向自己,不由通体发寒,瞬间瘫倒在地! 皇室家教极严,文治武功无不兼修,任谁都懂这首古诗的寓意! 虽然两人不是亲兄弟,但却同为宋人! 吴明被北宋皇室赵家送往敌国为质,吴家上两代为东宋战死,功劳何其之大? 此诗一出,好似不仅是少年在表达愤怒,更似是在质问赵宇坤! 养心殿寂静无声,若之前是暴风雨将至,如今便是地龙翻滚将起,天崩地裂就在眼前! …… “你受苦了,朕对不起旭弟,对不起吴叔!回去后,好好将养身体,给你娘守孝一年吧!” 赵宇坤突然起身,面上罕见的疲惫之色一闪而逝,拂袖而去。 在座的几个年长皇妃,皆是露出错愕之色,给自家小子使了个眼色,便紧随离去。 同时离开的,还有那名帝女,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吴明。 “皇上,皇上!” 一名绝美的嫔妃,怨毒的扫了一眼吴明,小碎步跑开。 此女乃是荣贵妃,赵海涛生母,吴明这首诗可把她儿子坑惨了。 随着赵宇坤和众长辈离开,所有人无不大松了口气。 “赌对了!不过,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我明明感觉到,他对我有杀意! 哼,算了,当年各国政要都被老子宰了不知凡几,别看你是皇帝,敢惹我,照样抹了你脖子! 倒是那小丫头的眼神有些意思,莫非是看上哥了?” 吴明低着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慑人精芒。 直觉告诉他,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虞! 这样一来,就有了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时间! …… “明弟,快坐,你常年在外,受苦了,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父皇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 “哎呀,明弟啊,不要这么严肃,父皇是记挂着你的,兄弟们也挂念你!” “明兄……” 众皇子皇孙赶忙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拉着吴明,寒虚问暖。 至于始作俑者赵海涛,非但没人去踩一脚,反而宽慰解释,似要让两人尽释前嫌。 “呵呵!” 吴明‘傻乐’着应酬众人,心底对皇家亲情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兄友弟恭,无论是做给人看,还是故意恶心赵海涛,但今晚发生的事情,明日一早必然会传的沸沸扬扬。 赵海涛这位皇子,算是被这首诗,打进了泥地,名声臭的可怕! “小兔崽子们,变着法的想要我的命啊。以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山珍海味胡吃海塞一通,今晚就得上演一出小王爷撑死的戏码了!” 虚不受补,乃医理常识,哪怕有人年幼无知,几个年长的皇子皇孙也必然懂得。 歹毒用意,昭然若揭! 可吴明非但来者不拒,与众人把酒言欢,竟将几名修为不弱的皇孙给灌趴下了。 几个皇女公主撑不住率先离席,接着是几个地位不高的皇孙外戚。 到最后,眼见吴明兴致盎然,为首的几名皇子看出蹊跷,告退离席。 就算其中有几人武道有成,也经不住这么灌酒。 “哼,当老子被活活烧了一通,是白搭的吗?没想到,命火这玩意还有如此作用,这些酒水也不凡……嗝!” 吴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喊,“来人啊,都给我搬回慈芸苑,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你们想抗旨不成?”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抗旨?” 韩竖没坑到吴明,忍不住怒气勃发。 “嘁,今晚是皇帝招我觐见赐宴,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们的?” 吴明翻了个白眼,傲然道。 韩竖等一众太监,面面相觑,不得不依从,用锦盒收拾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主儿在草原妖蛮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如今是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赵海涛这位皇子都被唬住了么? 第六章 姐姐 “福伯,挑清淡的吃吧,早些休息,我给……母妃守夜!” 回到慈芸苑,吴明酒意微醺,差点说漏嘴,好说歹说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吴福打发走。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更何况,吴明还不怂,借着三分酒意上头,开始盘算怎么把女娃留在身边。 丹田中的一缕命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要着落在那小丫头身上! “喂,小丫头,叔叔给你带好吃的了,不是好多年没吃的了吗?快出来!有点不对劲啊! 这灯火怎么会是青色的?怪瘆人的!” 连喊了三遍,不见女娃出来,吴明晃了晃脑袋,瞪着莲灯。 “你在找我吗?” 幽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清脆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分清冷。 “嘿,这可都是御膳房做的御膳,平常人可吃不到!叔叔对你好吧?” 吴明笑容猥琐的像极了给小萝莉买金鱼的怪蜀黍! 再加上干瘦的脸颊,怎么看,都像纵欲过度的纨绔子,而且是即将精尽人亡的那种。 “哦!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女娃的声音清冷如烛光,轻飘飘来到吴明面前,鼻翼翕动。 “我……” 吴明只觉浑身一凉一软,不由自主的软倒在地,捂着肚腹,脸色煞白道,“小丫头,我们可是说好的,不能一口气吸完,这是偷,这是抢,这种行为可不好!” 仅仅是那一口,吴明就觉得今晚吃的东西,被命火吸纳的精华,瞬间干干净净! “我没记得跟你有过约定!” 女娃飘飞到与吴明持平的高度,高傲、清冷如谪仙。 “你是小丫头的姐姐?” 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酒意顿去,死死盯着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青色眸子。 再看女娃身上的肚兜,赫然是一片青纱! “看来,你确实不是笨蛋!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从今天开始,你修炼的先天命火之力,都归我们了。而你体内的邪恶之物,我们也会帮你镇压,为你续命!” 女娃的话清冷幽然,在吴明耳中却不啻于阴风过境,不寒而栗。 “我艹!” 吴明登时炸毛,虽然不明白先天命火是什么,但这玩意在自己丹田中,那就跟身家性命一样,全交给别人,跟任人宰割的猪狗有什么区别?冷声道,“毛都没长齐,就跟我这儿装大头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躲在这盏灯里,也得靠我的命火保命!” 本来他就聪明绝顶,更可以说心思如电,早就察觉出了莲灯与女娃之间的特殊关系。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女娃目光一冷,温度骤然降低,烛火明暗不定,空气都好似被冻结。 “嘁,命令?老子就是因为听命令,才落到如今的下场,少跟我摆谱,跟你谈不来,把你妹……我艹!” 噗! 吴明重重摔在了柱子上,烂泥般滑落。 “你想死?” 女娃轻巧的一指头弹飞吴明,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咳,嘿,刚刚那一击,耗费了不少力量吧?玩这种把戏,你还太嫩了!” 吴明捂着红肿的额头,望着暗淡了一丝的莲灯,阴阴一笑。 观察入微,轻易捕捉到灯火的变化,处惊不乱,看出女娃外强中干。 但对女娃的戒备和惊惧,却提升到了顶点。 那紫衣女娃,娇憨可爱,虽然办事不靠谱,可好糊弄多了,这青衣女娃,怎么看都像是个暴力女,一切都以拳头说话! “你……哼,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本事!” 女娃青色眸子微光一闪,心虚似的撇过头,挥了挥白嫩如玉小手。 呼! 青光在满地食盒上方盘旋,骤然光芒大炽,化作三道流光落在她手中,赫然是三颗散发淡淡清香,黄豆大小的丹丸。 “这是……丹药?” 吴明眼珠子瞪的溜圆,再看食盒中的山珍海味,赫然化作灰灰! “不错,你吃一颗试试!” 女娃高傲的扬起白嫩下巴。 “不会是毒药吧?你妹妹可说过,我现在吸纳灵气入体,跟找死没区别!” 吴明狐疑的捏着丹丸。 谨慎如他,岂会轻易吃不明不白的东西? “哼,我妹妹说的自然不会有错,但你身体特殊,九窍命火,乃是先天之境才能开启的人体玄关。虽不能让你一蹴而就,修炼内力,进入气境,但却可以炼化诸多灵气入体,滋养肉身。你不会怕了吧?” 女娃淡青色眉毛微蹙,冷冷道。 “嘿,小丫头,竟然懂得激将法?” 吴明嘿然一笑,仰首吞下灵丹。 正如两人所言,现在双方都有各自需求,确实没必要耍些小手段。 咕咚! 灵丹入口即化,吴明瞬间便觉体内炽热之感大盛,赶忙运转《先天功》炼化。 药力先天命火舔舐下,以惊人的速度散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好似吃了人参果,亿万毛孔,没有一个不舒坦! 可这股舒服劲,还没维持一瞬,便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空虚,直如天堂跌落地狱! “你干什么?” 吴明‘恶狠狠’盯着女娃,若非知道不是对手,以他的性子早就抓过来狠狠打屁股了。 “这种东西连品级都不入,根本称不上灵丹。我帮你续命,你炼的命火,都归我!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命火成长,你体内的邪恶之物,也在增长?” 女娃犹如诱人犯罪的小恶魔,晃着两颗灵丹。 吴明心头凛然,赶忙仔细探查身体。 结果正如女娃所言,命火回归吞服丹药之前的状态之后,身体就一直发冷,更甚从前。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一个毛丫头竟然懂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可又不舍得灵丹。 “咳咳,大家都不容易,我跟你妹妹投缘,这样吧,九一开怎么样?” 一颗丹药炼化来的灵气,对命火的助力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加深日后的合作。 这种好事,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穷文富武,带一个随手能炼化丹药的药匣子在身边,以后练武的暗伤就不用怕了。 “九一开什么意思?” 女娃眉头微皱。 “就是我九成,你一成!”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一本正经的比划了个九一的手势,暗喜不已,“俩丫头脑袋瓜都不太好使啊,嘿!” “哦,那就九一开吧,我九成,你一成,你的命火会滋养邪物,留的太多,对你性命有碍!” 女娃有模有样的比划了个九的手势,一副为你好的乖巧模样。 “我……就算对亲闺女,都不带这样的!” 吴明咬牙切齿,好似剜肉般道,“不如……八二开!” 毫无意外,得到的回答还是冷冰冰的三个字。 “九一开!” “七三开!” “九一开!” “六四开!” “九一开!” “五五开,不能再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 吴明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如今多惨,皇室、王府中多危险。 “既如此,那就一九开吧,我九成,你一成,就这么说定了,好好修炼!” 青娃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随手扔下两颗灵丹,消失不见。 “我……浪费老子口水!实力啊实力,若有实力,哪儿用跟小鬼扯淡,直接拍成灰灰。 小丫头也太贼了,到底谁教出来的祸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吴明欲哭无泪,白瞎了声情并茂的卖力表演,强压下无名火,丢颗灵丹入口炼化。 嗡! 药力全部化作内力,在吴明体内流淌,化作暖流,蕴养着四肢百骸。 女娃没有出来吞噬内力,好似留出考虑时间。 “呼,无人如何,都不能束手束脚,这样跟被人掐住脖子有什么区别?身体是革命的根本,前世我修炼的《八段锦》,号称第一养身功,就让我看看,能有什么效果。” 仔细感受体内变化,吴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思良久,收纳心神,摆出了一个玄奥姿势。 正是八段锦的起手式! 练习武学,无论何种武学,都会有积劳损伤,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无法治愈的病痛。 正所谓,穷文富武! 有钱,可以用各种宝药,蕴养身体,再配以养身拳术,事半功倍。 当初,吴明的师父交给他的,除了这一派古老相传气功《先天功》之外,便是《八卦掌》、《八段锦》、《九宫游身步》。 另有四肢桩、睡桩、步桩、站桩,甚至还有呼吸桩等等,练武的繁杂体系,超乎常人想象。 没有常年不畏寒暑,勤练不缀,根本不可能有成就。 “行则措足与坦途,住则凝神于太虚,坐则调丹田之息,卧则守脐下之珠。生生不已,浩然长存,脾气自然去,性情自然温,心无燥火,功行自启!” 只见吴明凝神正头竖颈,双目平视,松肩虚腋呃,腰脊正直,两手虚握于腹前大腿根部。 呼呼! 悠长的呼吸随着心法运转此起彼伏,宛若微风拂面,静谧绵延,远比常人呼吸有规律绵长! 如此行功,仅仅半刻钟,吴明蓦然面露潮红,接着惨白一片,脸色难看至极的捂着腰肾部! “怎么可能?这《先天功》乃是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一等一道家武经养气法门,能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配合《八段锦》修炼呼吸桩,从未出错,怎会如此?” 吴明按照前世习武的经验,重新调养身体,可没想到仅仅初试阶段就出了岔子。 若非先天命火及时释放出一股温润力量,以他的意志之坚毅,都差点痛晕! “身体结构完全一样,穴位经脉走势如出一辙!这是......” 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不时晃动手脚关节,摸索着每一寸肌肤,凭借前世的医理经验,一点点的探索身体构造是否有所不同。 吴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每当手指按到下阴左右两侧,并试探着运转心法,腰侧内有轻微不可查的刺痛,浑身如筛糠般轻轻颤抖了下,额头竟冒出了虚汗。 无数次险死还生,吴明当然分的清这是受伤,或大病初愈,或本身亏虚的缘故! “肾亏,小小年纪,没有不良嗜好,平日还算刻苦,却有这么个性生活没有节制的成年人才有的毛病。嘿,也就是欺负这倒霉孩子家中无大人,只有一个老仆……啊啊,欺人太甚!” 冷冷一晒,吴明并未放在心上,以他的心性绝不会轻易动怒,但接着心头暴虐,充血般嘶吼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两个小丫头所说的邪物所致了。 青衣丫头虽然不通人情,但话不假,现在的情况看,只能先借助命火之力,调养身体,等身体足够强健,至少不能在这种歹毒之物的威胁下,随时都会丢命!” 第七章 无力无能 呼呼! 空荡荡的灵堂中,人影闪动,时而动若脱兔,时而静如处子,最后化作吴明的身影昂然而立! 若有华夏武术高手在此,必然会震惊不已,因为那步法分明是极为熟稔的九宫步和八卦掌。 武术修炼,最重持之以恒,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绝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两门功夫,无一不是华夏五千年武术技击史中,登峰造极的实战武术精粹! 吴明前世三十年勤练不缀,早已深入骨髓,即便身体不便,也是手到拈来。 “身体太弱,按这个进度,没有三五年别想赶上常人。若如此,今生也就废了!以我这小王爷的身份,只要合理运用,不难弄到调养身体的灵药宝物。 当务之急,除了调养养身体,提升实力,便是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如此迫不及待的对付一个少年!” 隔窗望着晨曦,吴明摆出《八段锦》站桩,缓缓舒展着一夜修炼的疲惫身躯,分析自己的处境。 传说,旭日东升的刹那,天地间的灵气最为纯粹,乃是修炼的最佳时机。 正因此,才有一日之计在于晨之说! “呃……” 还未来得及体会疲劳尽去的舒服劲,吴明脸色骤然煞白,满脑门黑线的低头看去。 只见紫衣女娃趴在趴在肚子上嗅啊嗅,小脸贼舒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紫衣女娃好像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有将吴明的衣服烧成灰,也没有一口气吸干丹田中的先天命火。 “丫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这样不请自来,容易吓......” 吴明嘴角直抽抽,虽然昨夜被青衣女娃吸走了三次,算是明白了眼下处境,达成了合作共识,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也怪吓人的。 话未说完,紫衣女娃一撇嘴,光影一闪的消失不见。 嘎吱! 突然,殿门打开,一个童颜鹤发,不见丝毫阴柔的老太监,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吴明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似乎根本不敢呵斥,倚着窗子不说话! “呵呵,小王爷不必惊慌,咱家姓木,名春,此来是传皇上口谕,小王爷入慈芸苑为芸王妃守孝一年。另感多年不见,赐龙蟒玉带、袍服各三套,金玉澶露五瓶,八阶上品养身丹、护心丹各一颗。” 木春慈颜悦色,打量着吴明的狼狈样,几乎淡去的眉头不由微皱,“这位小王爷,一晚上把自个儿给折腾成这样,心性如此不堪,难怪不受皇帝待见!” 在他看来,吴明的狼狈样子,八成是经昨夜之事,惶惶不可终日,一宿没睡。 另有三斗金珠,十几名年轻太监、宫女供吴明使唤。 这样的赏赐,绝对算得上厚赏了,除了帝王家,谁敢用太监伺候? 光是龙蟒玉带服袍,就仅次于皇子规制! “啊,谢……谢主隆恩!” 吴明一脸‘欣喜’,慌张的喊道,“福伯,福伯,你去哪儿了?” 许多礼数,由于年龄阅历的关系,他都不懂,只能找吴福来招呼木春,免得出岔子。 “咳咳!小王爷,既已领旨,杂家还要回去复旨,就不多留了!你们都要小心伺候,出了问题,小心你们的皮子!” 久唤吴福不至,木春本能的感觉到麻烦,当即嘱咐那些小太监宫女,皱眉就要离开。 但那一声‘福伯’,可让这位木春不无羡慕。 虽然有吴明自幼经历的缘故,但不得不说,能被主子如此亲近,恐怕是任何一个仆人做希望的了。 “这怎么行?木春远道而来,岂能连一口茶都没喝就走?” 吴明觉出不对劲,不着痕迹的拦住木春,一脸热情与恳求道,“再说,公公与福伯差不多年纪,想来也是早年熟人,我就福伯一个体己人了,你们多年不见,见见面也是应该!” 吴明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扮演着一个将吴福看做最后亲人,不得势的落魄小王爷。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与这位木春搭上关系,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能了解下现在皇城的情形也是极好的。 “这……” 木春眼神闪烁,面露犹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忌惮什么。 “干爹,恐怕已经……” 那小太监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比了个手势。 在场之人,任谁都清楚,无权无势的吴明,身边最后一个人八成保不住了! 此时的吴明,还在向门外探头探脑,貌似在等候吴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森然寒芒。 别人都把他当做不更事的少年郎,却不知这具瘦弱身体下,掩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纤毫不漏的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 明白那个手势意味着什么,吴明心下咯噔一声,脑海中闪过两天来的种种,愤怒渐渐充斥心间。 但以他如今的处境,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来到异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罢了,不管怎么说,老王爷在的时候,对我诸多照拂,吴福也是老相识,皇上下旨让他守孝一年,至少这一年里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看着‘翘首以盼’的吴明瘦小背影,木春瞳孔微缩,白眉微皱道,“去慎行司,把吴福带回来!” 作为皇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监首领之一,自然有消息渠道,知晓吴福去了哪儿。 …… 慎行司是专门管理京城权贵家臣仆役礼仪的地方,作为御前总管太监,木春开口要个没有备案的王府仆役,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但吴福被带回来时的惨状,仍骇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花白的头发被血污粘成了一团,双手血肉模糊,若非胸口微微起伏,说是一具尸体都不为过! “福伯,福伯,你这是怎么了?” 吴明扑上去,哭天嚎地。 限于身体现状,只能做出一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死死抑制着滔天杀意!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吴福的重伤,自身的无助,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神经。 否则,就算演的再好,哪儿能瞒过人老成精的木春? “这……” 木春本就狭长的双目中阴森寒芒一闪,心中怒意上涌,更有一股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怨气! 昨晚吴福被以带走训话为由,籍着吴明穿错衣服的由头,内务府、慎行司下了重手。 这事就算吵到皇帝那儿,也没有错。 毕竟,吴福是吴明的贴身总管,王府老人,怎能在这种事上出错? 但想到吴明的处境,吴福的遭遇分明是有心人故意如此。 想到曾经吴王对他的恩遇,吴福与他的私谊,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如何让他不怒? 不得不说,吴明的表演效果,远比想象中的好。 “木公公,我知道您老修为高深,求你救救福伯,救救他吧,呜呜!” 吴明‘哭天抹泪’的哀求着,好似没有定点利用将死之人的悔意! 孱弱如他,这是唯一的选择! “殿下,老奴死就死了,当初若非老爷收留,也活不到今天,只是不能再侍奉殿下左右了。 老奴……无言去见老爷,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吴福气若游丝,泪水模糊的浑浊老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还有满满的担忧。 “木公公,求你出手救救福伯,我……我给你跪下了!” 吴明红着眼,抱向木春大腿。 跪天跪地跪父母,前世跪了师父,就没跪过外人的吴明,做出了选择! “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木春耸然动容,轻轻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吴明下跪之势。 在场的小太监们更是无不骇然失色,再也没了之前的嘲弄轻视。 自古至今,天潢贵胄,王子王孙,能为仆役做到这一步,不说绝无仅有,但当朝这算独一份! 作为深宫中讨生活的太监宫女,哪个不是人精? 若连装模作样,收买人心都看不出来,早就被送进内务府、慎行司,抽筋扒皮,连灰都不剩了。 “小王爷,你先别急,待杂家看看吴老弟的伤势!” 木春压下心底的震惊,抓起吴福枯槁的手腕把脉,面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小王爷,福公公早年经脉受创,仗着命火不灭才活到今天,本就是油尽灯枯,凡寿大限将至。 如今受了大刑,生生磨掉了最后一点命火,若无宝药续命……” “皇上赐的灵丹不就在这儿,若不够,我这就去求皇上!还请公公务必施救!” 吴明翻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仿似慌神的孩子。 “恕杂家斗胆多一句嘴!此乃皇上特意嘱咐赐下的极品灵丹,专门为殿下调养身心……” 木春瞳孔微缩,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福伯自幼将我带大,若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了,请您出手,大恩不言谢!” 吴明情真意切道。 “殿下,万万不可,老奴……” “福公公安心养伤,皇上能赐下一次丹药,自然能再赏!” 木春目中赞赏之色一闪,轻轻挥手,无形的力量将急于摆脱的吴福摄到近前,取出两粒散发沁人心脾幽香的丹药送入吴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吴福老脸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红润。 咔咔咔! 几声瘆人的骨碎声响中,错位和断裂的骨骼,也被木春施以妙手接驳,并注入先天真气,暂时稳住伤势,以待日后缓缓调养。 “凌空摄物如清风拂柳,这老太监的修为深不可测啊!吴福曾经是先天强者,恐怕他也不差,绝不是我能望项背的存在,但只要假以时日,我定也可以!” 吴明看的一阵眼热,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多谢木春出救命之恩!” 缓过劲来的吴福先是道谢,老泪纵横的跪倒在吴明面前,“殿下,老奴何德何能啊?” “福伯,你我相依为命多年,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吴明赶忙将他扶起。 “咳,吴老弟虽有灵丹之助,但终究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跟小王爷在此一起安心养病。 天色不早,杂家回去复旨!” 木春轻拍了拍吴福肩头,语重心长的嘱咐完,目光森冷的扫向一众小太监道,“好生伺候,若有半点差池,小心脑袋!” 众人喏喏俯首,木春的威势,可比吴明,甚至比有些皇子皇孙都强的多。 第八章 紫霞青霞 时光荏苒,难得平静了三天。 慈芸苑中,除了宫中派来的十四个太监、宫女,就只有吴明和吴福主仆二人。 吴王府的仆役,一个不见,好似当这里不存在,不管不问。 “殿下,这里是老王妃当年住的地方,老王爷在的时候,让旭王爷和王妃住在这儿。 如今,皇上下旨让你在此守孝,可见对吴王一脉,还是顾念旧情的。 只要您好好表现,不求直达天听,重获圣眷,也能荣华富贵,平安一生!” 吴福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老眼湿润的讲述当年过往。 感慨中,没有发觉,吴明满是复杂的眼中,隐藏极深的一丝清明!! 事实上,得了前身记忆,吴明恐怕比前身都清楚,甚至能想起幼年时的吴明,在这院落中嬉笑玩耍,一道宛若仙子般出尘的绝美妇人,正慈祥的望着自己!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渊渟岳峙,剑眉星目的高大青年,一手倒背,一手轻揽妇人。 曾几何时,吴明也幻想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可前世是个被师父从乞丐窝里抢来的孤儿,这一世成了王府的落魄皇子,父母不在,哪里还能享受到这些? “老爷、夫人、王爷、娘娘,老奴不负使命,终于活着陪殿下回来了!” 吴福老泪纵横,匍倒在没有香烛贡品的供桌前,看着灵位和上方的画卷,泣不成声。 此时,供桌上已然多放了三个排位,正是吴王两代人。 吴家人丁之单薄,可见一斑! 走进内堂,吴明神情恍惚,心头隐有悲意,坚毅的心境都被这股悲伤冲击的些涣散。 画上的正是记忆中的美妇人,只不过眉宇间,隐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哀怨! “福伯,你休息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吴明担心吴福身体,将他扶起,宽慰了几句。 “殿下,您有什么话就跟娘娘说吧,老奴给您守着门,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用!” 吴福恭敬的向灵位磕头,点燃香烛,默默退到门外,哪怕是死,也要尽忠职守到最后一刻。 最重要的是,他怕有人听到吴明委屈之下,说出不中听的话,被人传出去。 此时吴明的处境,真的承受不住任何压力了! 在他看来,这几日又恢复往常沉默寡言的吴明,实在令人担心。 …… 待得内堂无人,吴明注视灵位、画像良久。 那份属于儿子对母亲的思念,对父母家人的思念,此乃天理人伦,哪怕是以的意志都无法压制的。 “倒霉孩子,你想家,我替你回来了,你想让当年看轻你,欺辱你的人后悔,我应下了。 你想孝敬母亲,她已仙游,我代你守孝,你想让那些当年逐你出京,在草原受尽白眼嘲弄的幕后主使,同样受苦受难,你想重新习武,纵横天天,我通通都会为你做到。 你的身体从今日起就属于我,一切因果,我华夏狂龙——吴明替你完成!” 望着香烟袅袅掩映下的画中女子,脑海中闪过在草原的不甘绝望,身死之时的怨恨滔天,吴福受重伤时的悲痛无助,吴明面色肃穆,向着灵位缓缓跪下! 这一刻,没有纵横天下的华夏武道大师狂龙,只有为母守孝的小王爷吴明! 隐约间,吴明瘦小的背影,在无形之中高大了几分,少了几分卑微、怯懦,多了几分坚毅果敢! 三拜九叩,大礼完毕,吴明蓦然起身,轻轻晃动臂膀,脚下不丁不八,眉目微垂的运动起来。 噼啪! 衣袖轻微的炸响中,《八段锦》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信手拈来,直至最后第八式,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虽然吴明这一脉的传的《先天功》与《八段锦》,暂时不能同时修炼,但单练《八段锦》对养身却是有着极大好处。 “呼……身体还是太弱了!” 行功完毕,吴明有些站不稳,大汗淋漓,满面惨白。 “身体好转,你怎么不高兴啊?” 紫衣女娃嗖忽现身,出奇的没有急吼吼的吸取命火之力。 “没什么,对了,你总该有名字吧?” 对于两女娃神出鬼没,已经有些免疫力的吴明,收回思绪,露出一抹狼外婆似的灿烂笑容。 “名字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紫衣女娃不知道饿了多少年,满脑子都是吃的。 “咳,名字就是称呼,总不能你啊喂的,比如我叫吴明,你可以叫我名字。 但我年龄……呃,表面上我比你大,就叫我叔叔或者哥哥吧,随你!” 吴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哦,那就叫......哥哥吧,怪顺口的,嘻嘻!咯咯!那我叫什么?” 紫衣女娃笑嘻嘻的飘到吴明肩头,晃着两条白嫩小腿,皱着眉头思考。 许是口齿不太清楚,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叫人。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吴明的妹妹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吴明说完,气馁的看着白瘦的拳头,就这副身板,被人保护还差不多。 看着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孩,不由童心大起,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有些恶趣味的道, “你一身紫纱,犹如天边云霞,就叫紫霞好了,我们既然兄妹相称,就叫你阿紫,以示亲近。” “紫霞紫霞,好啊好啊,我有名字了,可是姐姐呢?姐姐叫什么好啊?” 紫霞欢呼雀跃,抱着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那丫头啊,冷冰冰的,就叫青霞,嗯,我看你比她懂事多了,你应该是姐姐才对,我就叫她小青,哈哈!紫霞、青霞,哇哈哈哈!” 吴明撇了撇嘴,脑海里闪过一个冲自己弹脑瓜崩的小丫头鬼脸,不由得意大笑。 “嘻嘻,青霞姐姐,我喜欢!” 紫霞喜哄哄的蹦蹦跳跳。 许是被这宛若精灵的小姑娘感染,又有之前灵前明誓承担有因果,吴明只觉心头沉疴尽去,心神制不住的升腾,丹田命火猛的打了一个漩。 呼! 一瞬间,四肢百骸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身体的疲惫尽去,忍不住一声长啸。 “哈!” 吐气开声,在空荡荡的灵堂中回荡。 一口浊气吐出,吴明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似升华了般,即便面容依旧惨白,却掩不住灼灼放光的双目! “咦,怪了,哥哥,你的先天命火,怎么会自行增长?” 紫霞好奇宝宝似的,大眼瞪的溜圆,嘴角隐现晶莹涎水。 实在不知道,她是好奇,还是馋了! “看来,这命火之力,并非仅靠吸纳灵丹或灵气增长,也与心境有关。 只不过,这种境遇可遇不可求,过于执着,对我武道不利!” 吴明此时心思通透,虽然知道与心境有关,却摸不透这种玄奇变化的根由,索性不再执迷于此。 本想跟紫霞好好交流一番修炼心得,但门外喧哗一片,让吴明好不着恼。 …… “吴总管,您怎么挡着门,若小王爷出了什么事,您担待得起,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是,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吴总管跟了个好主子,竟然可以求到奴才头上救命!连木公公都亲手施救,谁敢把您怎样?您就可怜可怜小的们吧?” “您看在小的们还算殷勤的份上,让我们进去看看,没事还好,反正没损失,若真出了事儿,我们可就惨了!” 门外,几个小太监宫女,犹如抢食的小鸡,冷嘲热讽,梗着脖子推搡吴福。 可怜吴福昨夜受刑,虽然吃了灵丹保命,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不过,他仍旧记着吴明的嘱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而且,里面是灵堂,这么多人一拥而入,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如今老迈,修为不在,可耳不聋、眼不花,吴明的那声长啸,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中气十足,哪里会有问题? 眼见吴福挡不住了,大门哐当一声被推了开来! “造反吗?我父母长辈的灵堂,也是你们能乱闯的?” 吴明扶住狼狈不堪的吴福,神情冷峻的扫过一众骄傲不驯的太监宫女,心神沉凝,“这帮狗东西,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想探我的底,都不知道收敛一些,他们的主子,到底图谋我什么?这种摸不清路数的感觉,真是难受啊!” “殿下冤枉啊,我等只是关心殿下安危,实不敢有半点不敬!” “殿下身体虚弱,磕了碰了,让这灵堂贱了血,罪过可就大了” “请殿下看在我等一片忠心的份上,赏赐则个!” 众人跪了一地,呼天抢地的喊冤,竟恬不知耻的讨赏。 这可是在慈芸苑灵堂,别说打死他们,就算打死只猫狗,沾了血,都会被人传出去说成不孝。 敢在守孝期间杀生,便是悖逆人伦的大罪! 文官一张嘴,就能喷死他! 奴大欺主,莫过于此! 吴福气的直哆嗦,差点背过气去。 “哼,竟敢以母妃灵堂威胁我,找死!” 吴明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酷弧度。 一首《七步诗》虽换来了短暂安全,但吴明很清楚这些深宫中讨生活之人的手段。 若今天退让了,给人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最重要的是,打一开始,他就清楚,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安插进来监视他的探子罢了。 而一怒打死几个不听话的奴才,虽会被人诟病不孝,但同样给人冲动易怒、好对付的印象。 如此一来,就能得到更多缓冲时间! 说到底,还是实力! 若有实力,哪儿还用得着如此束手束脚,连几个奴才都管不住? 关键的是,这些奴才年龄不大,但各个都受过栽培,另有几人隐隐有武功底子,根本不是如今的吴明能对付的。 “依雪公主驾到!” 就在吴明纠结如何反击之时,一声响亮唱名,惊的所有人齐齐一愣! 第九章 大宋明珠 “难道真是她?” 遥遥见一道倩影飞奔而来,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吴明下意识的哆嗦了下,面色微白,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堪的往事,让他害怕中又带着一丝希冀! 佳人似明月,皓腕凝霜雪,袅袅如弱柳,芙蓉出鸿波! 饶是吴明见惯了绝色美女,当看到宛若雪蝶般飞过花丛,明显还未长开的少女,仍觉惊艳! 依稀与记忆中,喜欢对他挥舞拳头,抢他的木剑、甜点,龇牙威胁,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少女重叠! “明哥哥,你真的回来了!咯咯,明哥哥不认识雪儿了吗?” 柳依雪美眸笑成了弯月,眼角隐现晶莹泪珠,我见犹怜,却见吴明呆样,巧笑倩兮,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纵然如花骨朵般还未长开,却隐有诱人犯罪的倾城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咳,雪儿妹妹,我……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你真是太美了!” 娇笑清脆如珠落玉盘,琳琅环佩叮咚连响,惊醒了发呆的吴明自来熟的挽起那双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恬不知耻的摩挲了两把。 “明哥哥,真的吗?雪儿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 柳依雪俏脸飞霞,娇憨的轻跺玉足,明眸皓齿闪烁着动人心魄的欲语还羞,象征性的抽了抽手,便任由那双色爪握着。 满园太监、宫女,无不目瞪口呆,有人使劲擦了擦眼睛,仿似不确定,这绝美少女,是传闻中华冠京城,号称大宋明珠的依雪公主! “我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你!你是我活着从草原回来的信念!” 吴明凝望着柳依雪,真情流露,丝毫没有诱骗小姑娘的羞耻感,心头却是狂跳不已,“真是瞌睡就来枕头啊,这丫头真是来得及时,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一个来看这倒霉孩子……呃,不,来看我的竟然是她!” 脑海中却飞转着,几天来打听到的有限信息,尤其是,关此女的所有情报! 依雪公主——柳依雪,铁剑王府第三代,天赋无双的无双明珠,传闻出生便带有一道先天胎息,初接触武道修炼,便自行蕴养天命武窍。 此时的吴明,已经不是初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初哥。 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作天骄武者! 能够开辟、蕴养武窍,那是只有先天势境武者,凝炼命火,演化法相的关键所在。 以柳依雪十二岁的年纪,同龄人还在呼哈哈的练着煅身拳,每日里药膏、药澡不断的打熬皮肉筋骨,努力夯实基础,准备进入气境。 其中,间隔着气、意、势,还有种种武道休养,而此女虽然不可能一步跨越这些境界,但却被誉为半只脚迈入先天的武道种子,天骄无双。 更遑论,其恐怖的背景! 同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的柳家,不同于吴家的人丁单薄。 其父柳平生,其母裴素素、大伯柳青、三伯柳英龙,俱是先天强者,祖父柳玄更是大宋宗师榜上曾经排名第四的存在。 虽因年龄下榜,传闻却已是只差半步便可迈入法相境,甚至已经步入此境的绝顶大宗师强者。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小觑这位老人。 因为,他曾与法相强者交手而不败,无疑是大宋最强的强者之一。 若非其祖母早逝,这就是一门六先天,放眼整个大宋,只有千年世家能压过一头。 坊间早有传闻,只要铁剑王柳玄成就法相境,立马就是千年世家,外加其义子亲族等旁系和客卿供奉,绝不比中等千年世家弱多少。 更遑论,其背后还有宗门背影。 影响力之强,在大宋只有寥寥数人能比! 如此骄人的天赋,完美无双的容颜,强大到令人发指的背景,令无数豪门子弟趋之若鹜。 赵皇赵宇坤都有意联姻,虽被婉拒,反而封柳依雪为大宋三大异性公主之一! 另外两位,无一不是来自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宗门中,坐镇大宋的天品宗门,出身宋国的天之骄女。 也难怪心高气傲的吴明,第一时间就打定主意吃‘软饭’! …… “哼,明哥哥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家!带我去祭拜下芸娘吧!福伯伯,多谢您这些年照顾明哥哥!” 情窦未开的少女,哪里听过这等赤果果的情话,柳依雪俏脸雪白,羞涩的白了吴明一眼,螓首微垂,向吴福敛衽一礼,略显羞怯的一起向内堂而去。 “嘿嘿!” 吴明傻笑了下,心底暗暗为自己开脱,“这就是个没长开的女娃子,老子可不是吃软饭的变态,只是战略性选择而已!” 对他而言,送上门来的凭依,不用白不用。 朝不保夕如他,活下去最重要,哪管的了许多? 即便,此女的亲近,一定会带来许多麻烦! 这位大宋明珠对吴明的亲近,让所有人傻眼,太阳可没打西边出来啊! 只是还未入堂,众人再次被一连串的唱名惊的呆立。 …… “湛王府赵誉小王爷到!” “昊王府赵洪小王爷到!” “瑶公主到!” “齐候到!” “膺候到!” 嘶嘶! 一众小太监宫女倒抽一口凉气,隐晦的嘲弄看了吴明一眼,默契的没有出声。 通传之人,各个身份尊贵,不可能是拜见这位小王爷,目的不言而喻! “哼,这些苍蝇真讨厌,走到哪跟到哪儿!” 柳依雪微皱琼鼻,毫不掩饰对这些皇子王孙的厌恶。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但能顾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情谊,难得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 但以这丫头的身份,确实不需要掩饰喜、恶,这就是强大的实力和背景带来的好处。 不过,急慌慌追到这儿的小子们,也强不到哪儿去,最多算是追求这丫头的二流货色而已! 按她的身份,将来最起码也是王妃,甚至是未来皇后的人选之一,甚至不入皇宫,也不敢有人强娶。真正有资格角逐的天骄,绝不会这样冒失的冲出来!” 吴明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不请自来,毫无礼数可言,蜂拥而入的少年男女! 此时此刻,之前的‘闯门’风波,当事人都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遗忘。 吴福忠心耿耿的守护在身侧,只是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老眼中满是愤怒。 曾几何时,堂堂吴王府慈芸苑,成了人人能来的菜市场? 柳依雪也就罢了,当年是吴王府常客,其母裴素素与芸王妃古芸有同门姐妹之谊。 若非当年老吴王出事,吴王战死,吴明身体莫名出事,两家甚至会结下秦晋之好! “雪儿妹妹,听说你最近学业有成,回家探亲,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好去接你?” “雪儿妹妹,小王听说你修炼武道小成,特意从母妃那儿讨了件宝物送你!” “雪儿……” 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少年才俊,好似商量好一样,齐齐上前献宝。 这些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王子王孙,除了赵宇坤兄弟的子孙,也有大宋豪门大阀子弟。 虽然辈分不同,但皆是才貌俱佳的不凡少年,只是手法太稚嫩。 而他们背后的势力,远不是现在的吴明能够抗衡的。 甚至,自身实力都不对等! 如今的吴明,虽然身体好了点,却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两个雌儿?多半是来拉郎配,给她们属意的人选盯梢来了!” 吴明意外的打量着其中两个十三四岁,含苞待放的绝色少女。 这就要感谢前世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受宫廷大戏的荼毒,想看不明白都难。 不得不说,皇家培养的人才,小小年纪,便懂得因势利导,趋炎附势,合纵连横! 没脑子的白痴确实有,多半是没什么前途,混吃等死的! “雪儿妹妹,我们姐妹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别理他们,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咯咯,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啊,冷冷清清,怪瘆人的,我们姐妹多日不见……” 两女径直越过众人,熟稔的来拉柳依雪,把站在她身边的吴明当成了透明人。 “瑶姐姐,沁姐姐,这是吴明哥哥啊,你们不认得了吗?当年我们经常一起玩啊!他可算从草原回来了,当年我们都一起去护城河放河灯许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柳依雪眉眼笑成了弯月,看也没看那些少年王侯,喜上眉梢的给吴明介绍,“明哥哥,她是书言哥哥的妹妹赵瑶,她是穆王府穆王爷的孙女穆沁儿!”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小王爷,只有吴明哥哥! “呃……” 吴明尴尬的摩挲着鼻子,心里暗自嘀咕不已,“好家伙,赵宇坤的三女儿,一个异姓王的嫡孙女,什么人能请动她们来拉郎配?” 在旁人看来,也是胆小怯懦的正常反应,实不知,确实是尴尬。 前者还好,但后者,当年可是吴明的小尾巴。 记忆融合以来,吴明对幼年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老吴王和老穆王算是异性兄弟,私交甚笃,两家往来甚密,穆沁儿当年随其父母来做客,家常玩笑之余,曾与吴明父母有过口头婚约。 然是玩笑之言,吴王府圣眷正隆,老吴王春秋鼎盛,,穆王府的人当了真,甚至明里暗里推波助澜,宣传了一番。 但吴明母亲古芸,更属意师姐裴素素的女儿——柳依雪,甚至传闻有信物交换! 只是随着吴王府落败,两件婚事自然都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偌大的吴王府,短短几年,说败就败。 只能说,世事无常! “雪儿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据说沁儿妹子与吴——小王爷有婚约,人家今天来说不定是再续前缘来了,不如我们到麒麟园逛逛,据说又添了几只奇珍异兽,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叙说情话,以解相思之苦!” 好死不死,不知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热闹的花园骤然无声,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十章 暴力萝莉 “赵洪,你胡说八道什么?” 穆沁儿柳眉倒竖,初具规模的峰峦急促起伏了几次,美眸死死盯着一名贵不可言的少年。 此人是大宋最有权势的赵宇昊亲王,天赋不错的孙子之一。 作为穆王府的明珠,天赋才情俱佳,穆老王爷作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世袭罔替,身份一点也不差。 此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超绝武道天赋,还不如穆沁儿,她将来至少是联姻的重要筹码。 “赵洪,你最好不要信口开河,坏了沁儿姐的名声。 否则,别怪我教训你,就算告到昊王王那儿,我柳依雪也不怕!” 柳依雪俏脸含霜,口气大的吓人,可没人敢怀疑这话。 无论是皇族或高门大阀,女性九成会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豪门世家尤甚。 但柳依雪的价值,甚至远超赵瑶这位皇帝嫡女,穆沁儿也比不了! “哎呀,雪儿妹妹,我可没有乱说,不信的话,问问三皇妹,当年吴老王爷在世,穆王府上赶着定亲,还不是看上……” 面对此女威势,赵洪本能的推了步,但身为皇族的骄傲,不得不梗着脖子继续说道。 “赵洪,你找死!我乃是穆王府天之骄女,就算婚姻不能自己做主,也不可能跟一个废物有婚约,更不可能嫁给他!,你坏我名声,今日非要给个交代!” 谁也没想到,穆沁儿突然出手,狠狠甩了赵洪一巴掌! 这也怪不得她,只因吴明的名声太差,而且穆沁儿心高气傲,穆王府当年出糗,是她的最大忌讳之一。 盛怒之下,浑然没有察觉,柳依雪美眸中一闪而逝的怒意! “贱婢,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赵洪本就城府不深,惊愣错愕之后放映过来,登时气炸了肺,毫不犹豫的反击。 不得不说,两人作为王侯之后,天赋不错,又有大量资源支持,虽然年少,实力却不差。 只是穆沁儿占了先机,出手毫不留情,压的赵洪心头火起,出手更没有顾忌,就差拔刀相向。 两人你来我往,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下,便交手数招,打的好不热闹。 谁也没想到,两个皇亲国戚竟然因一句口角,就打出真火,刚刚整理好花园,变成了演武场! …… 吴明错愕不已,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柳依雪的愤怒,他可以理解,毕竟两家长辈交情不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而赵瑶这位一起来,情似姐妹的闺蜜,嘴角竟然噙着一丝莫名笑意,这就值得玩味了。 至于赵誉等几位,作为‘情敌’,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架势。 不难猜想,在柳依雪面前留下坏印象,无疑是排除了竞争对手,即便是穆沁儿,也是给她背后之人拉关系而已。 唯有柳依雪有实力阻止这场闹剧,可刚听到那‘耸人听闻’消息,愤怒中以至失神。 “我艹,反了,不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回过神来的吴明,心中同样恼火,登时满面惊怒,无助呼喊道,“你……你们,住手……” 凭借出色演技,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落魄皇子的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芸王妃娘娘灵堂所在,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住手!” 柳依雪俏脸上愧色一闪,登时柳眉倒竖,娇斥一声,倩影一闪的冲向两人,随手便将两人分开。 “嘶,这速度,竟然比我前世巅峰之时,起码快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以吴明的眼力,都没看清楚,待两人倒地的惨状映入眼底,不由缩了缩脖子,“真够暴力的!在没有实力之强,可不能让这丫头知道,故意占她便宜,呃不,是利用!” “哎呀!” “啊,我的手!” 只见穆沁儿发鬓蓬乱,赵洪捂着手臂,惊愕惨哼的看向柳依雪。 “嘶嘶她怎么敢真动手?” 众人齐齐倒退数步,眼神惊惧发懵,生怕惹到这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绝美不凡的少女。 谁也没想到,柳依雪竟然敢对两人下重手。 更可怕的是,柳依雪的实力,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冠绝同龄,天骄无疑! 赵洪和穆沁儿修为虽然不高,但也是家学渊源,自幼熬炼筋骨,至少渡过了打熬皮肉筋骨的阶段。 在京城同龄人中,称得上少年高手。 就算没有进入气境,一来是年龄问题,九成武者都会在骨骼定型,也就是成年之前,完成肉身打熬。 二来,便是想要再进一步,打熬血、髓、内腑,奠定武道基础。 除了宗门,很少有高门大阀,拥有打熬肉身后三层的功法,有的机缘,也是巧合得到的宝药。 更多的是,在特定的年龄,进入宗门。 即便如此,两人连柳依雪一招都接不下,足可见差距之大,毕竟年龄差了两三岁。 尤其让人震撼的是,没有内力波动,显然是轻而易举,不愧为无双天骄,大宋明珠! “雪儿妹妹,帮我教训这个坏家伙,让他知道,咱们姐妹不是好惹的!” 穆沁儿披散着头发,宛若骂街泼妇,分明还未差距到柳依雪有一分针对她的怒意。 只以为是为分开两人,力道控制不住,才伤到自己。 “臭丫头,你不就是怕被人揭短吗?谁不知道当年那点破事,你们穆王府想巴结芸王妃的大伯,上赶着要把你嫁给这病秧子,嘿,可惜啊,可惜,你们打错了算……” 赵洪顶着熊猫眼,桀骜的看着穆沁儿,捂着断臂一脸凶恶,却不敢冲柳依雪发火。 “当年的事,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穆沁儿丢脸事小,穆王府却丢不起这脸。 如今的我,实力低微,大人物不痛快,我就得丢命,不能放任下去了!!” 吴明虽然很想知道当年的隐秘,可考虑到后果,猛的愤怒吼道,“够了!” “你个废物、病秧子,敢吼我?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便见柳依雪飘到赵洪面前,白嫩如玉的小拳头,轻描淡写的印在了他的胸口。 “嘶!”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骨裂响声,吴明不用看都知道赵洪的下场有多惨,悄悄抹了把冷汗。 “贱人,你……柳依雪,你敢打我?想造反吗?” 赵洪狼狈无比捂着胸口爬起来,惊惧中连嘴角血渍都忘了擦! 众人错愕无比,感觉脑仁有些不够用,这可是正八经的皇帝亲侄子! 什么时候,有人可以嚣张到毫无顾忌的殴打皇族了? 之前是为分开两人也就罢了,现在呢?这完全就是扫皇家的脸。 往轻了说是小孩打架,重了就是是目无尊上,尊卑不分,难免有人拿此做文章! 原本置身事外的赵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敢打赵洪,下次是不是连她也敢打? “打的好,雪儿妹妹,这种口无遮拦的人就该教训一下,不然的话……” 穆沁儿俏脸上满是快意。 “够了!” 吴明红着眼,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是想给穆王府招灾吗?还不快滚!” “你个废物敢骂我?呜呜!” 穆沁儿愕然刹那,张嘴欲骂,可看到柳眉倒竖的柳依雪,捂着脸跑了。 “嘁,贱人就是贱人,连个废物都怕……” 赵洪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是被吴明狠狠甩了一巴掌。 “敢打我?你个废……” 这一巴掌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赵洪可以接受被柳依雪打,却无法承受被大宋认为耻辱的吴明打。 而且,是打在脸上! “我怎么不敢打你?怎么不能打你?” 吴明颤抖了下,好似在给自己壮胆,接着又狠狠甩了一巴掌,凶戾的神色连那些小太监都不敢拦了。 谁也没想到,‘懦弱无能’的小王爷,竟然敢接连扇打赵洪耳刮子! “我……” 不等他说话,吴明又是一耳刮子甩了上去,厉声道,“我打死你个目无尊长的小畜生?啊,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说啊,这儿是什么地方?造反?你在吴王府灵堂大打出手,坏我母妃冥安,我打死你个小畜生都不为过。 别说是你,就算是真王爷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祭拜,喊一声嫂子冥安,给我爷爷、奶奶、父亲上香,规规矩矩行礼。瞧瞧你干了些什么,把皇族的颜面都丢尽了! 你的文武礼仪,君子之德,都是跟儒家哪位夫子学的?是不是要我告到皇上那儿,砍了他们的脑袋,把你送进宗人府,好好学学皇家礼仪?” “我……” 赵洪有心想躲,却被吴明一阵劈头盖脸的巴掌打懵了。 虽然很丢面子,可那些话却如针刺般深深扎进心里,让他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吴……小王爷教训的是,我……我……” 赵洪不敢回嘴,躲也不是,更不敢还手,拉不下脸认错,狼狈而逃。 “都给我滚!” 吴明红着眼,厉声咆哮! “咳咳,小王爷安歇,我等冒昧而来,有失礼数,来日定当投贴请罪!” 几个小侯爷连姓名都没报,一脸尴尬的拱手退去。 虽然仗着家世背景,直入吴王府,但也就是欺负欺负如今吴家无人罢了。 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连拜帖都没有,就闯进吴明守孝之所,被言官抓住不放,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咳,瑶儿心急见雪儿妹妹失了礼数,这就回去闭门自省!” 赵瑶轻咬红唇,向吴明施了一礼,都不敢和柳依雪打招呼就走,心中想着如何补救。 今天的事情,绝对瞒不过明眼人。 如此一来,在那些掌权者眼中,她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作为皇族着重培养的女子,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少不得被禁足责罚,严重的话,日后不仅在联姻择婿中失去话语权,更可能沦为弃子! 不得不说,虽然高门大阀的女子生来高贵不凡,但也有身不由己的悲哀! “吴兄,小王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这颗护心丹权当谢罪了!” 宋誉表现的一直彬彬有礼,留下一个玉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吴明一眼才离开。 想起赵誉的身份,吴明不由眉头一挑。 其父赵宇湛,乃是大宋亲王之首,传闻当年与赵宇坤争夺皇位失败,就是因为老吴王从中作梗。 第十一章 锦囊 “呼呼!” 吴明瘫倒在地,大口喘粗气,好似刚刚的事情,耗费了所有精力,怆然的看着满园狼藉。 “明哥哥,都是雪儿的错,我……我应该早点阻止,弄成这样……” 柳依雪惶急上前要搀扶,却被吴明挥手阻止,顿时手足无措,垂泪自责。 “雪儿妹妹能来看我这落魄之人,足见真心,但……哎,以后不要来了,免得让人说三道四,就我而言没什么,但对你不好,走吧!” “在明哥哥眼中我是怕被说闲话,趋炎附势之人吗?我……给你,这是芸娘让我交给你的遗物,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呜呜!” 柳依雪俏脸煞白一片,娇躯若荷叶般颤了颤,丢下一个锦囊,掩面而去。 “哎,一而再的利用人家小姑娘,若让人知道我狂龙会有今天,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但不这样做,我就会很倒霉啊!偶尔利用下也就罢了,若表现的太热切……嘿嘿! 实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若有实力,哪用的着这等下作手段? 不过,堂堂吴王妃,被逼得只能将遗物留给一个小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着那娇小背影,吴明张了张嘴,挽留的手颓然落下,死死攥着锦囊,不让人看到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 依着他的性子,若柳依雪是个十八岁大姑娘,今晚就敢生米煮成熟饭。 但现在若这样做,不等明儿个一早,半夜尸体就冰凉了。 什么七步诗,八步诗,都不管用! 只能说,柳依雪的超绝天赋,在大宋掌权者眼中,那就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岂是一个废物能够染指的? 想到吴王妃古芸的年龄,也不过三十来岁,而且是修为不低的女武者,怎么就轻易思念成疾而殁? 面对一切突发状况的无力,让吴明有火无处发! “哼,等着吧,善意已经表达出去了,就看这几家有什么反应,再糟糕也不会更惨。” 吴明强压下怒火,目中精芒一闪,盘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小心翼翼的将锦囊收进怀中。 阻止了赵洪这个大嘴巴,让穆王府免于丢脸,挺身而出,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更让赵洪免于将穆王府得罪死,这些都是‘善举’。 “殿下,殿下,老奴对不起娘娘,对不起你啊!” 吴福跑过来搀起着吴明,老泪纵横,满脸自责。 这位曾经叱咤纵横的强者,如今垂垂老矣,同样只能看着自家小主受辱,而无能为力。 “福伯,不怪你,只能怪我太窝囊了!嘿嘿!” 吴明惨然一笑,摇摇晃晃的向走向慈芸苑灵堂。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儿杵着做什么?” 招呼众太监宫女打扫庭院,吴福生怕吴明受不了打击,做出傻事,赶忙跟上去,老脸上满是担忧的小声嘱咐道,“小王爷,你刚刚做的很对,以后离雪丫头……依雪公主,离她远点吧! 还有这锦囊是王妃的贴身百宝囊,是气境武者之上才能打开的储物纳袋。 雪丫头年轻,气急之下就这样给了你,恐非好事,小王爷还是收拾妥帖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园中太监宫女的神色,老脸不由更难看了几分。 如今的吴明,朝不保夕,吴王府中,本应留给吴明的一切,分毫享用不到。 遗物到手虽好,却也烫手,难保有人眼红,明里暗里抢夺啊! “福伯说的是,只不过……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明嘴角一抽,无力的叹了口气,心底怒火更盛! 若连父母遗物都保不住,如何生当人子? …… “嘁,什么小王爷,吃软饭的废物!没死在草原回来丢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是,那位依雪公主真是了不得,连皇亲国戚都敢打,要不怎么说是咱们大宋明珠呢。 亏得对这废物那么好,竟然还不知好歹的赶人走,看他以后咋办!” “哈哈,吃软饭吃到这种地步也算奇葩。不过,他会不会找门路哀求依雪公主回来啊?” “嘻嘻,软饭小王爷若还好意思求人回来,那真是千古奇闻了!” 太监宫女们肆无忌惮的议论着,满是对吴明的不屑。 将一位原本应该站在云端的皇子,狠狠踩在泥潭,给这些身有残疾的太监,没有未来的宫女,带来前所未有的病态快感! 但其中多半,眼神闪烁,一直不经意的撇过内堂,隐隐对某物上了心思。 不出意外,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各大势力的谍报部门。 至于吴明,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但凡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能随便踩一脚。 好说歹说,费尽了口水把吴福打发走,吴明摩拳擦掌,准备和紫霞进一步‘深入’交流。 不用问,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命火吸走了九成。 无奈之下,吴明只能在灵堂中盘膝打坐,准备炼化了昨夜剩下的那颗灵丹。 虽然很想知道,锦囊中有什么宝物,可他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根本打不开。 空有宝山,却不得门而入,着实让他心里有种百抓千挠的郁闷! “嘻嘻,姐姐说了,只要有灵丹,你只管炼化就行,别人怕丹毒,你不用怕,咯咯!” 小丫头的大眼睛瞪的贼亮,一瞬不瞬的盯着吴明肚腹,嘴角亮晶晶。 “还有这种好事?岂不是说,我可以拿药丸当糖豆.吃?” 吴明眼睛一亮,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这丫头更不靠谱,但听来却觉得对修炼有益。 “糖豆是什么?很好吃吗?” 紫霞嘴角的涎水都快流在脖子上了,大眼睛眨啊眨。 “糖豆……嗯,很好吃,回头我去给你买一箩筐,吃个够!” 吴明一拍额头,无奈的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在紫霞面前谈吃的,赶紧转移话题道,“阿紫,你说丹毒我理解,是药三分毒,但我不怕丹毒是怎么回事?” “哦,哥哥说的不错啊,任何丹药都有毒性,这个毒,不仅是指修炼时残留的药渣毒物,也有人体的抗性。但姐姐炼制的灵丹,是以先天之力提纯的药力,可以说无限接近无属灵气,对肉身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 紫霞擦了把口水,难得正经的解释道。 “先天之力提纯?” 吴明眉头一挑,想到青霞神乎其神的炼丹技艺,忽的狐疑道,“岂不是说,只要是先天高手,都能炼制出这等灵丹?” “笨蛋,当然不是啦,我姐姐可是……可是……什么来着?啊,头好痛,不好玩,想不起来!” 紫霞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轻呼一声,抱着脑袋瓜直喊疼。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 吴明莫名有些心疼,揽过轻飘飘如云的紫霞,轻轻拍抚着背部宽慰。 “嗯嗯!” 紫霞蜷缩着的身体渐渐放缓,好似小懒猫似的。 “如果,当年我安定下来,孩子也这么大了吧!” 吴明的眼神有些飘忽,往事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闹,打破了难得的恬静! …… “吴管家,我们虽然是被木公公指派,来伺候小王爷的,但也不能光干活,不给月俸吧?” “就是,谁不知道吴王府掌握五大边镇,富可敌国,区区月俸都要克扣,这说不过去啊!” “我们都是做奴才的,但也有家有口,您老倒是不在乎,可没了月俸,让我们怎么活?” 一众太监宫女,扯着脖子,围着吴福吵吵嚷嚷。 “你们……你们小声点?你们都有宫中发放的月奉......” 吴福老脸难看无比,有心发火却无处发。 事实上,外派的太监宫女,索要月俸补贴,这是常例,吴王府多给一份更是合情合理。 可吴明的情况,根本拿不出来。 皇帝赏赐的三斗金珠,舍了老脸,换了一点药材,打算给吴明调养身体。 如今,药材还没到手,太监宫女又吵着要常例银子,吴福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找麻烦。 实在无法之下,就去王府账房领取吴明应得的月例,可账房根本不给不说,给的理由更是让他有气无处发。 众人见状,更加理直气壮,大声吵嚷,直到吴明沉着脸出门,都不停下。 “福伯,怎么回事?” 吴明问道。 “小王爷,账房的人,说账上没银子!” 吴福一脸愧疚的低下头。 原本不想让吴明知道这些糟心事,安心养病,却不想,还是打扰他了。 “嘿嘿!” 吴明冷笑,心知肚明。 堂堂吴王府,账房会没银子?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人家就这么说,你能怎么着? 别看你是王府明面上的继承人,可没真正主事之人发话,一两银子也别想拿到。 “小王爷,您倒是给句话啊,我们可都指望月俸过活啊!” 有人挑头,就有人起哄,更何况,这些人无一不是别有用心,变着法给吴明添堵,自然乐意至极。 “哦,你们的意思是,我发不出月俸,你们就会撂挑子不干是吧?当内务府的板子,是好挨的吗?” 吴明似笑非笑道。 “小王爷,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 众人变了脸色,一人期期艾艾道。 虽然讨要月俸是应该,但不管怎么说,吴明都是主子,真闹大了,内务府的板子绝对是落在他们身上。 当然,只要背后的主子肯发话,重重抬起,轻轻落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为这种事情,就搭上人情,但把一件小事办成这样,就别想得到重用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今晚,月俸会发给你们的,都散了吧!” 吴明摆了摆手,止住话头,招呼欲言又止的吴福,向外院而去。 “这个废物,不知道皇上明旨,让他慈芸苑守孝,就是不能出门,这么大摇大摆出去,就是抗旨不尊,不知死活!” 众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都准备看吴明出糗。 第十二章 三王送礼 穷文富武,财侣法地! 武道一途,此乃比不可缺的四个硬件。 没了月俸,被困在慈芸苑的吴明,不能调养身体,单靠皇帝赏赐的宝物,置换药材,指不定哪天就断粮了。 而且,吴明可以断定,这批药材到不了手,并没有责怪吴福自作主张,毕竟是为他好。 吴明一路上,已经想了不下数十种法子,从账房拿到银子。 “小王爷,皇上明旨,您在慈芸苑守孝,是不能出……” 吴福一脸担忧之色。 “福伯,不是我不想安安静静待到守孝结束,这次不去要,以后更难要,就算要到了,跟施舍有什么区别?难道说,要等到断粮了,求上门去?” 吴明苦涩一笑,轻轻拍了拍吴福肩头,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这条命,金贵着呢!” 皇帝的旨意,既是保护伞,也是铁链,牢牢的将他困在此地。 但以他的性格,岂会坐以待毙? 吴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只是欣慰不已,总觉得自家小主,自打草原回来之后,真的开窍了! “吆,这不是明弟吗?怎么不在慈芸苑守孝,跑出来了?若让外人知道你抗旨不尊,岂不是要被人冠上我们吴王府心存不轨,目无尊上的罪名?” 还未走远,斜刺里跳出一行人,一名十六七岁,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嬉皮笑脸的拦住去路。 “你是谁?” 吴明眉头一挑,依稀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是谁。 “是飞阳少爷,大爷吴忠义的小儿子吴阳!” 吴福警惕的挡在吴明身前,仔细瞅了瞅少年,小声提醒道。 吴明恍然,原来是这小子。 老吴王——吴雄,一生只有独子吴旭,也就是吴明的生父。 早年征战沙场,收了四个义子,老大张忠义,老二赵洪,老三王擎苍,老四袁成。 四人镇守吴王府产业五大边镇之四,其中张忠义改姓为吴,这吴阳便是其第六子! “什么阳少爷?老东西,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小王爷,吴王府正八经的继承人!” 一帮仆役,大咧咧推搡吴福。 “你们……” 吴福护着吴明踉跄倒退,敢怒不敢言。 一老一少,哪里会是这些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推到角落里,进退不得。 “哈哈,明弟你刚回来,哥哥我听说你手头不宽裕,这么着吧,我私人赞助你点银子,不过,你得拿东西抵押!” 吴阳皮笑肉不笑的夹着吴明的脖子,手上渐渐用力。 这小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年龄大了三岁,而且常年习武,短短几个呼吸,便将吴明勒的脸红脖子粗,大有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吴福被众仆役,急的双眼喷火,根本插不上手。 “咳咳!” 吴明好悬被晕过去,强压心头怒火,不断示弱。 不示弱又能怎样? 就算抽冷子干翻吴阳,那些仆役大汉也不是吃干饭的,吃亏的绝对是他。 “没在身上?” 直到吴明身上里外翻遍,吴阳才皱着眉头,狠狠将吴明摔了个踉跄,冷笑道,“明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小,有些东西弄丢了不好,还是交给哥哥我替你保管的好!” “小王爷说的是,小子,识相的快把宝物交出来,以后有小王爷罩着你,保管吃香的喝辣啊!” 众仆役狞笑起哄,摩拳擦掌,似乎吴明不答应,就会动手打死当场。 “你们……你们……” 吴福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多不好,要宝物是吧,早说不就是了,伤了自家兄弟感情,多不好?” 吴明喘了几口粗气,一副怯懦的样子,伸手向裤腿摸去,一副认命的样子。 “原来藏在这儿,果然是个奸猾小子!” 眼见吴明如此上道,吴阳大喜过望,心里想着,忙不迭上前搀扶,嘴上笑道,“哈哈,好好好,明弟果然是聪明人,明事理,不能为此伤了兄弟感……” 嘭! 陡然间,吴明猛的抬头,硬生生顶在吴阳鼻梁上,痛的他眼泪鼻涕满面。 “啊,你……” 吴阳哪里想到吴明敢动手,而且是在明显的弱势之下,刚想说狠话,下阴一阵剧痛,瞬间如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一众仆役还在推搡吴福,丝毫没有防备吴明这个废人,敢在这种情形下出手,愣是没回过神来。 兀自还以为,那戛然而止的惨叫,是吴明所发! “大胆,小杂种,你找死!” “老子活剥了你个小兔崽子!” “你干什么?还不快快放开小王爷!” 当他们发现,倒地不起的是吴阳时,仍旧错愕了一刹那,接着无不暴怒冲了过来,但转瞬便僵利当场。 不知何时,吴明半跪于地,一脚踩住了吴阳脖子,一手持半截树枝,毫厘之差的停在了吴阳的眼睛前。 论实力,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十个吴明捆一块都不是吴阳的对手。 但易地而处,给吴明时间,他能准备无数种方法,阴死吴阳,而不留痕迹。 只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只能选择示敌以弱,再突起制敌。 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一旦放开吴阳,事后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报复。 只因为,隐约听到了一阵唱名,抬头时,远远看到,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向这边而来,才选择突施辣手。 …… “放……放开我,小杂种,我要你不得好死!” 吴阳不敢太过用力挣扎,那根尖尖的树枝,让他不敢妄动。 而且,下阴和鼻梁的剧痛,席卷全身,根本提不起多大力气! 无论武者修炼到何种境界,这两处人体要害,都是男人最大的弱点,中者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例外。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王爷怎么就不识时务呢?” 吴明不阴不阳的拍了拍吴阳脸颊,树枝往前蹭了蹭,丝毫不在乎对方眼神中的怨毒。 只是,任谁都能清楚的看到,吴明脸颊发鬓低落的汗水。 虽然头槌和撩阴腿,是再简单不过的下作招式,以他如今的身体使出来,也太过费力。 而且,他怕吴阳身体能抗住,几乎用上了全部力气! 莫说是吴阳,就算是个炼体有成的武者,没有防备的情形下中招,也会瞬间失去抵抗力。 “呃,我......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贪图你的宝物,请明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这一次!” 吴阳被树枝晃的慌了神,强抑愤怒求饶。 只是,眼中的怨毒,怎么也化不开! “小王爷已经道歉了,小杂……你们是兄弟,可不能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啊!” 一个仆役咬文嚼字的劝道。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是我吴明实在高攀不起吴阳小王爷这样的尊贵兄弟,而且,更不想要这种恃武抢夺主母遗物之人的兄弟!” 吴明随手扔下树枝,站起身朗声说道。 “你真是一个蠢货,宰了你这废物,什么主母遗物,你这废物死了,整个王府都是我张家的。 你不是要守孝吗?给我上,弄死他!这里,老子要改成茅房!” 吴阳大喜过望,一骨碌翻身而起,捂着下身,恶毒道。 “小王爷瞧好吧,不活剥了这兔崽子,我们就不用在王府混了!” “哈哈,早就看这病秧子不顺眼了,什么狗东西,也配占据王府这么好的风水!” “这吴王府,也只有小王爷才够资格……” 众仆役摩拳擦掌,狞笑着涌了上来。 面对穷凶极恶的仆役,吴明非但没有之前的丝毫怯懦与害怕,反而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 “报,穆王府送来拜帖!” “报,湛王府送来拜帖!” “报,铁剑王府送来拜帖!” 三声嘹亮至极的唱名,瞬间镇住了所有恶奴,远远看去,好似众人玩起了快闪。 就算是吴阳,这位,满心要把吴明抽筋扒皮的‘小王爷’,也愕然当场,脑袋短路。 原本已经绝望的吴福,看着负手而立的吴明,那瘦弱的身躯,似乎无限挺拔,隐隐然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吴王府小王爷吴明,接贴!” 一个机灵,吴福咕噜爬起来,嘶声高喊。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人已然到了近前,而且将众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非如此,吴明岂会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只见一行十几人,泾渭分明的三队,捧着各式玉盘宝箱,浩浩荡荡来到近前。 哪怕吴阳恨极了吴明,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而且,为首的三人,更是平日里就连他父亲张忠义见到,都得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时候,他想上前见礼,可人家都不搭理,径直走到吴明面前。 更让他惊愕的是,三人竟然是来送礼的,收礼之力,赫然是吴明! “穆王府穆青云,拜见小王爷,王爷听闻昨日沁儿小姐无礼搅闹慈芸苑,惊扰王妃冥安,幸得小王爷大人大量,不予怪罪,特奉上礼物一份,以示感谢、赔罪!” 穆青云是个高瘦中年,腰悬长剑,不卑不亢的向吴明一礼,送上礼单,自有下人将宝物一一打开。 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还在其次,晃人眼球的是几个玉瓶和玉匣。 其余两个王府的人,一番说辞大体相同,礼物却不大相同。 “湛王府赵刚,见过小王爷,若日誉小王爷冒昧到访,礼数不周,深感不安,特奉上儒家孤本宝书十二册,灵樟砚台一副,狼毫铁笔三支,兰花香墨五副,还请小王爷雅量海涵!” 赵刚是个五短身材,三十岁许的青年。 个子虽然不高,却是三个领头之人中威势最足的人,贴身劲装下,隐现鼓胀筋肉。 吴明尤其注意到,其拱手时,一双并不出奇的双手上,隐有铁灰色光华一闪而逝。 湛王府,也就是赵誉出身所在,送上的宝物着实让吴明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件是武者能用的。 更让人出奇的是,送完礼,谢完罪之后,两人都没有带队离开,反而静立一旁。 虽然目不斜视,事不关己的样子,吴明却感觉到,他们都在等最后之人报上礼单! 第十三章 告御状 铁剑王府柳家,大宋八大异姓王中唯二,不以姓氏封王的家族之一。 老家主柳玄,曾经的宗师榜第四,一柄玄铁剑战败同阶无敌手,即便二十年没有出手,不问世事,依旧无人敢小觑。 谁也不知道,这位年逾七十,凡人古来稀,但在先天之上武者中仍属青壮的铁剑王到底有多强。 铁剑王府的领队人,是个其貌不扬、矮瘦黑,仿似与农家老翁并无区别的老者。 但身为柳玄贴身六大剑仕之一,亲自来到吴王府投贴,拜会吴明,这代表什么,用膝盖想也清楚! “老爷昨日出关,听闻小王爷自北金回京,身体不适,特意准备了白玉米千斤,龙牙米百粒,疗养身体的宝药百副,益气通脉的灵丹……” 察觉到众人目光,柳旌灰白的眉头微微一挑,并未露出丝毫不悦,笑吟吟的摆了摆手。 一边说着,一边有下人将一个锦囊袋送了上来。 拜帖上的礼物名目,听的一众太监宫女头晕目眩,一个个目瞪口呆。 吴阳更是不堪,大张着嘴巴,眼中贪婪之色爆闪,连身体的疼痛都忘记了。 但穆青云和赵刚,两人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 不是宝物不好,而是太贵重,但却没有两人希望中的某物! 吴福紧绷的老脸,终于松缓了下来,隐有一丝喜意。 只有吴福看到礼单中的某件东西时,不由红了眼,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小王爷,您放心,出门时,老爷特意嘱咐我,依雪公主年幼,正是心思不定,不谙世事的年纪,以后绝不会打扰你,要你在此安心守孝养身。 只要在京城,没人能动你,也没人敢动你!” “柳老弟,铁剑王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吴福止不住喜色,激动上前。 “吴老哥放心,这是老爷亲口所说,而且已经跟皇上禀明,更交代了,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吴老弟,让老弟安心养伤,日后,小王爷还需要你的照顾啊!” 柳旌熟络的拍了拍吴福肩头,全然没有丝毫瞧不起这个残疾老人的意思,将一个锦囊交给他,紧紧握了握他的手。 “好好好,铁剑王老大人果然义薄云天,老王爷若知道……” 吴福老泪纵横。 回京短短几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饶是这位精于世故的老人,也被现实打击的不轻。 如今,终于有一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肯站出来,为吴明说话,怎能不让他激动? 他这边激动了,穆青云和赵刚变了脸色,隐约有几分难看,甚至可以说不解,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神。 “小王爷,只要你有需求,持此物去王府便可!老朽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柳旌走到吴明面前,将一块令牌,塞给了吴明。 之所以是塞,因为吴明感到,无论他接与不接,这块令牌,都会到自己手上。 “慢!” 吴明陡然喊住三人,在众人错愕不解的注视中,一脸‘愤然’道,“诸位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刚刚发生的事情,以三位的眼力,想必看的一清二楚!” “确实看到了,但这是吴王府家事,我们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穆、赵二人嘴角一抽,无奈的点了点头,眼神瞥了瞥老神在在,依旧笑吟吟的柳旌。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你自己家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但送上门来棒槌,吴明怎会不变着法敲下点木渣来? “二位这话就不对了,我姓吴,这里是吴王府,此人信誓旦旦,以吴王府继承人自称,纵容恶仆伤人。若不严惩,大宋律法何在?大宋体统何在?我吴王府颜面何存?” 吴明朗声道。 “小杂......明弟,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对外人说我们不是兄弟?这些话传出去,才让人以为吴王府没有体统,爷爷泉下有知......” 吴阳急了眼,辩解道。 “住口,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父没忠义,不忠不义,才教养出你这等不知寡廉鲜耻之徒,若有半点羞耻之心,岂会在主母灵堂外,率奴围攻主母之子?” 吴明厉声道。 “噗!”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阳的父亲原名张忠义,改姓吴后,便叫吴忠义,到了吴明这儿,直接成了没忠义! “你你……” 吴阳气的差点吐血,却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咳咳,小王爷,吴忠义大人,怎么说也是你大伯,你们都是自家人,这件事……” 穆青云和赵刚强忍笑意,仍是不想插手。 虽然吴阳父子的事情,基本上人人皆知,都瞧不上其为人,但并未损害到他们的利益。 而且,吴忠义镇守一方边镇,本身还是先天强者,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 坐到这等位置,只要不是谋反,而且是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被人抓住铁证,根本没人能动的了。 而且,东西到了吴忠义手中,就算有私心,但至少有用,最后还不是为大宋镇守边疆? 至于吴明,名义上是吴王府的正统继承人。 但其身体孱弱,习不得武,自幼在北金长大,习性难辨不说,就算学文,谁愿意教个病秧子? 给了他偌大家业,迟早败光!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吴明,而得罪一方权贵。 最重要的是,外人插手,容易给人安上谋夺异姓王产业的由头攻讦。 两人又不是白痴,岂会管这种事,惹一身腥! 至于柳旌,还是其背后的柳玄,都不会为这种事出头,因为人家给出的宝物,足以说明一切,而且给出了承诺。 这些宝物和承诺,足以让吴明在京城平平安安,一辈子荣华富贵。 至于其它的,你要再想争,恐怕就得凭自个儿的本事了。 “这样啊,那就不牢诸位大人费心了!” 吴明‘垂头丧气’道。 “多谢两位大人仗义执言,小侄一定禀明父亲今日之事,我这明弟年幼,不明事理,倒是让大人看了笑话!” 吴阳大喜过望,摇头晃脑的向两人拱手一礼,得意的向吴明投去挑衅一眼。 众仆役,多有鄙夷之色,这鄙夷却是冲吴明。 身为王府继承人,连家业都受不住,真是窝囊透顶,就算明知受不住,最起码也要据理力争一番啊! 见其不知廉耻的样子,两人根本没兴趣搭理,径直向外走去。 柳旌眉头微皱,深深看了眼吴明,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没走两步,三人再次停住脚步。 “福伯,我离京久了,不知道登闻鼓在哪儿,你陪我出府一趟,我就不信,大宋没地儿说理。 我奉旨为母守孝,慈芸苑又不是菜市场,是个人就随便乱闯不说,一个外姓人,敢明目张胆的打着吴王府旗号,侵占吴家产业,御史台不管,难道皇上也不管?” 吴明‘义愤填膺’喊道。 “你……你要为了这种小事告御状?” 众人被唬的目瞪口呆。 “小王爷,何必呢?你们都是自家人……” 穆、赵两人面色有些难看。 就算是柳旌,老脸也忍不住一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神色的看着吴明。 “对,去敲登闻鼓,找皇上评理,我知道路!” 吴福回过神来,赶忙推了推面前的礼物,将三封拜帖递了回去,“三位,这些礼物太贵重了,请收回。吴王府破败至今,家小业小,只剩老弱病残,留下这些宝物就是招灾,收不起啊!” 吴明诧异的看了眼吴福,暗暗竖了竖大拇哥。 这位老人家,平日里唯唯诺诺,见谁都是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样子,没想到今天竟然露出这么‘通情达理’的上道一面! “三位大人,请回去转告几位王爷,我吴明年幼,收下宝物,如幼童抱金行于闹市。 若是不想害我,就请收回!时间不早,这时候去皇宫,应该不会打扰皇上晚宴!说不定,我还能在领一餐御膳!” 吴明肃然向三人深施一礼。 三人面面相觑,感到了一丝棘手,听到后面的话,更是哭笑不得。 三王送的礼,放眼汴梁,皇族都不敢! 虽然明知道吴明所说,有言过其实之处,但就这么不管不问,放任他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还领一餐御膳? 你当皇宫,是你蹭吃蹭喝的地方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看着办吧,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就去找皇帝评理。 至于告的是赵誉、穆沁儿,还是吴阳,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而且,看吴明的神色,他们敢肯定,只要出了吴王府大门,这小子绝对会满大街嚷嚷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湛王府、穆王府、铁剑王府的小辈大闹吴王府慈芸苑灵堂。 小老百姓就这点时候,喜欢在茶余饭后,把这些王孙权贵的家私当笑谈。 三王府丢脸事小,皇上明旨吴明守孝一年,却被人搅扰,说重了就是目无尊上。 满朝儒家不喜武者,嚷嚷着侠以武犯禁的言官、法家憎恶武者目无法纪的文法御使、史家那些又臭又硬的史官,绝对会把三王府批驳成不成体统,没有礼仪尊卑的典型。 这脸就丢大发了! 想清楚前因后果,三位王府大佬,虽然很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牙尖嘴利的小子,却不得捂着鼻子认栽。 谁让他们来的不是事后,正好碰上了,而且还是代表自家小主赔礼道歉,被人抓住同脚了呢? “咳咳,小王爷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回去后,定当禀明主上,绝不会任由宵小逞凶!” 三人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说完急匆匆而去,送来的礼物当然是没有收回。 毕竟,他们做不了三王的主,只能据实明禀,再做定夺。 吴阳茫然的看着三人带队远去,至此都不明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就上升到了惊动三王的地步! 第十四章 金书铁卷 “喂,那个谁,回去告诉你爹,赶紧改回原姓的好,不然,所有人知道他叫没忠义算不得什么,要是再不知廉耻,没有孝义,那就连妖蛮都不如了!” 吴明瞅了瞅不知所措的吴阳,淡淡道。 “你……小杂种……” 吴阳气的咬咬切齿,有心发狠,却不知从何发起。 “看你这样子,是想打我呀,呵呵,我这身子骨可弱着呢,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在守孝之时,被人打死在吴王府……” 吴明伸长了脖子,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样子。 “吴明,你不要得意忘形,要知道,三王位高权重,日理万机,不会为这种小事……” 吴阳浑身哆嗦,却不敢下手了。 “嘿,我不知道什么小事不小事,我只知道,你爹没忠义,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吴明顺势补刀。 “哇……” 吴阳脸色青红转变,仰天吐出一口血。 “认清这张脸,再来惹我,他就是你挥之不去的梦魇。” 混乱中,吴明在吴阳耳畔轻飘飘说完,奕奕然负手而去。 众仆役慌了神,捋胸口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一帮看热闹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几天来,怯懦、软弱,人人可欺的废物小王爷! “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些宝物,搬进慈芸苑造册!” 吴福招呼呆愣的众人收拾,有些不放心,看着吴明瘦小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园林中,猛的一跺脚跟了上去,只把柳旌给的两个锦囊纳袋揣进怀里。 在他心中,什么宝物都比不上吴明重要。 有礼贴在,谅他们也不敢私藏! …… “小王爷,你今天……” 追上吴明,吴福欲言又止。 “呵呵,福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明脚步不停,目光清澈如水,平静无波的注视着他,“若我在金国皇庭,表现出但凡一丁点才智,别说赤哈尔大汉,就算是那些金国权贵,都能把我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小王爷,忍辱负重,老爷他们泉下有知,必然能够瞑目!” 吴福身体一颤,老泪纵横。 他却是忘了,自五年前,还未去金国之时,当年的吴明,已经在不明邪物的作用下,身体不仅出现问题,连人都开始出现了一点呆滞的迹象,只是不明显罢了。 此时,这位忠仆心中,已然认定,吴明之所以如此作为,是得了那位智计无双的芸王妃叮嘱。 之所以连他都瞒着,也是怕一着不慎,漏了马脚。 见状,吴明松了口气,总算把这茬接过去了。 只要吴福这唯一算熟悉的人认定他是吴明,就没人会把他的转变,往妖魔鬼怪借尸还魂上想。 在古代封建社会,尤其是有如仙侠的世界里,这种事虽不多,却并不陌生! “小王爷,如今把阳少爷得罪狠了,若大爷……不,张忠义若找上门来,怎么办?” 缅怀了一阵,吴福又有些担忧了。 “放心,皇上的旨意就是保护伞,没人敢在我守孝期间找麻烦,而且,这不是有三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要为我鸣不平嘛!” 吴明洒然一笑,却没有说,这道旨意同样如同牢笼。 更没有说,直觉告诉自己,那位看似保护自己的皇帝,对自己怀有莫名其妙的杀意! “那三位,不太可能为这种事出头吧,而且,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张忠义,毕竟姓吴,执掌边镇,得罪了他,终究不好!” 吴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总觉得不靠谱。 “得罪就得罪了,不把这个搅的王府乌烟瘴气,蝇营狗苟的家伙都赶出去,咱们爷俩哪儿来安生日子?再说,那三位就算不想管,也得管了!” 看着大踏步前行的吴明,话里话外隐透一股豪气,吴福心里听得暖烘烘的。 心思杂乱中,走了许久才发现,两人竟然不是回慈芸苑,而是向王府外而去。 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下人仆役,就算碰上了,至多是多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就算是到了王府门口,都没人阻拦。 说起来,如今的吴王府中,大半人都不认识这一少一老,更不知道吴明才是正主。 “小王爷,皇上明旨,让你在慈芸苑守孝,出不得王府啊!” 吴福还是不免担忧。 “放心,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 吴明神秘一笑。 “您……您不会还是想去告御状吧?” 想到某个可能,吴福老脸一抽,不可置信道。 “当然不是去告御状,若是去告御状,岂不是言而无信?” 吴明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打量着周遭,见吴福不明其然的样子,耐心解释道,“那帮小太监宫女,不是要月俸嘛,咱们现如今拿不出来,自然要去内务府讨要。 我可是记得,当初被送去金国为质,被封了个劳什子护国将军的职衔,虽然是个虚职,但五年下来,俸禄可不少。” 吴福一脸无语,感情这位小主,是打着去内务府要俸禄的幌子,给三王府敲边鼓啊! 若三王明儿个不给说法,今天这位主敢去内务府要俸禄,明儿个就敢敲登闻鼓,告御状,绝不是说着玩的! 这一切,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恶气,还是为了将王府中怀有异心之人尽快赶出去。 能赶出去多少,就赶出去多少。 身边有那些小太监宫女监视也就罢了,在自己家里,连个贴心之人都找不到,吴明真的不想再这么下去。 否则,不说憋出病来,就算想暗中打熬身体养病,都束手束脚。 武道,修的就是个快意恩仇,念头通达,岂能一直被困在这些俗务之中? …… 虽然吴明奉旨守孝,但并没有真正囚禁,那些小太监宫女也是某些势力的探子,没有阻止他出府。 而且,刚回来几天,也没人安排盯梢的在外面守着。 一老一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 一路上,吴福沉浸在过往之中,也被吴明的转变,震的心神不属。 吴明则悄然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以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与这里的人文做着对比。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了解到的武道昌盛如仙侠传说外,底层的百姓,与历史书本中了解的并不差多少。 汴梁不愧是皇城,就算是下午临近傍晚,满大街行人商贩,熙熙攘攘,繁花似锦。 却不知,在这繁华背后,有多少波谲诡异的阴谋诡计、刀光剑影! 皇城离王府虽然不远,但一老一少体弱,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到,体力不支的找了处石阶落脚歇息。 “福伯,咱们吴家以兵起家,属于兵家武兵一脉,按理说,爷爷在世时,应该有不少家臣,如今王府破败至此,他们都在哪儿?” 寻思良久,吴明问道。 所谓家臣,便是改姓随主,发誓世代守护宗家,血脉永远为护邕的一批人。 在这个时代,忠义被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有这样的人出现。 而且,发下血脉之誓,另有宝物约束,除非宗家解除,很难解开。 吴福变了脸色,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闪烁的警惕扫视四周,似乎震惊于吴明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这个在大宋来说,都是忌讳的问题。 很明显,他不想谈这个问题,但在吴明灼灼目光注视下,终究叹息一声。 “当年为救没登基的太上皇,被困南明城,遭遇南魏魏武卒百人战队,浴血厮杀,一万五千人战死大半,活下来的武官中,大半要发下血脉之誓为老爷家臣。 但老爷出身寒门,没有能力置办血脉之宝,此宝至少需要三代血亲精血才可炼制。 直到有了你之后,当年的那些兄弟多半还在身边,但老爷早已断了争雄之心,打算含饴弄孙养老,又不忍心束缚曾同生共死的兄弟,仅收录其中大半身有残疾者三十六人为家臣。 后来,老爷身故,少爷继承王位,短短几年,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吴福抚了抚断臂,神情沉重中满是痛惜、悔恨,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 吴明默然,不问可知,这其中必然有无法言说的隐秘,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危险罢了! “小少爷,你要小心张忠义、赵洪、王擎苍、袁成四人,如今金书铁券誓言血契下落不明,而且,老爷当年耐不住张忠义恳求,收其为义子,从金书铁券中划掉了他的名字。 其余三人,虽然铁卷有名,但自身又分封官职,受朝廷龙气护佑,就算做出背主之事,也不会受到多少反噬。今日的赵刚,与赵洪乃是亲兄弟,当年也是老爷麾下的一员悍将,嘿嘿!” 吴福惨然笑道。 吴明轻抽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个子不高,其貌不扬,手有异象的中年汉子。 在自己和吴福面前,竟然始终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若非吴福点明,他怎么也想不到,竟还有如此渊源! “小少爷,原本,这些事情,我打算带到土里去,但你今天既然做出了选择,我舍下这张老脸,就算没有金书铁卷,也要去问一问,他们是否还记得当日的誓言!” 吴福嘶哑的声音,低沉中透着铿锵金铁之意,峥嵘尽显。 虽然他老了,但还没老糊涂。 既然吴明发问,而且表现出锋芒,必然已经有了打算。 当年的老兄弟死的差不多了,但终有活下来的人,就算死了的人,也有后人。 金书铁卷,血脉誓约,可不是说着玩的,世世代代终于主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如今的他,无论哪方面都太过单薄,急需助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王府数十年,偌大家业,不可能说败就败光,老王爷吴雄英雄半生,更不可能尽收些白眼狼。 第十五章 杖毙 内务府养赡堂,司职发放皇室宗亲、外戚俸禄,类似于津贴! 作为皇帝的子孙,分为八等爵位,亲王、郡王、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 当然,这些都是闲职,在性质上有别于有爵职的食俸当差。 虽不多,但加上自初生起,便有赐予的皇家庄园产业收入,足以维持一个皇子所有奢侈用度。 哪怕是最不济的外戚王孙,也能落个富贵一生,这就是当权者的好处了,福荫后代! 吴明出生时,本就是吴王府第一顺位继承人,没有恩职加身。 但被送入北金为质,为彰显其地位,而其必须成年才能继承王位,所以额外封了个一等辅国将军,以示尊贵! 望着高大的内务府养赡堂门前,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日暮下,显得单薄萧索。 吴明面无表情,摩挲着手中铁剑王府令牌,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若非此令牌,两人连内务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更遑论,来到养赡堂。 即便如此,吴明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与这些人精也似的太监、侍卫斡旋,才通过层层关卡。 经过这一番折腾,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皮包骨头的瘦削模样,完全符合他体弱多病的传闻。 太监、侍卫见他,连走路都摇晃起来,哪里敢拦? ...... “哎呀呀,这是小王爷吗?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对您无礼啊?” 内务掌案太监陈连得了汇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吴明的狼狈样还是唬了一跳。 “打死你个狗奴才!” 吴明挥手就打,还没到跟前,踉跄几步就扑倒在门前石阶,上气不接下气,在鲜血映衬下,露出的脸皮惨白一片,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殿下,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出了事儿,老奴怎么对得起娘娘,怎么对得起老爷啊!” 吴福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这可是真情流露。 “咳咳,小王爷,这里是内务府啊,您跑这儿干什么?听说,皇上下旨,要您守孝一年,你这样到处乱跑,岂不是抗旨不尊?这要怪罪下来......” 陈连好整以暇,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可不是好唬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被‘迎回’的外姓王位继承人质子,文不成武不就,无权无势,若非皇上下旨明令守孝一年,别说是他,就算是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都敢暗地里使阴招,弄死他。 更何况,他早就得了宫中贵人授意,无论如何,都要给这小子找麻烦! “抗旨不尊?哈哈,我今天就死在这儿,看看皇上是要我守孝一年,还是要把我活活饿死在慈芸苑!难不成,皇上也看上我吴家的几座边镇了不成?” 吴明凄惨哀嚎。 他心知肚明,至少这一年内,没人敢在明面上对自己下手。 不把事情做绝,把话说狠,镇不住这帮明里暗里都有阴狠手段的太监。 “话可不能乱说!” 陈连哆嗦了下,心说这主儿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要传出去,皇帝指不定就拿他开刀,自证清白! 这种事,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能乱说?我回京几天了,慈芸苑一应用度不见,我的奉银分文未到,连家里账房都被外人管控,纵观皇城,哪个敢插手吴王府之事?你要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敲登闻鼓,找皇上理论,他要不见,我就撞死在宫门前!” 吴明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照着狠里说,心里却腻歪的不行,这货可是惜命的很,哪里会为这种事就不要小命? 但他如今惨状,陈连却是一清二楚,生怕这位小主真个做出傻事来,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倒出一颗金红色丹药,就要给吴明喂下。 “我不吃,我不吃,我今天就死在这儿,满京城的人看看,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欺负功臣之后的。连你都能拿出最好的护心丹,可我的养赡银就那么点都给克扣了,呜呜!” 吴明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滚滚而出。 眼见吴明执拗性子上来,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陈连终于怕了。 文官跟太监向来不对付,历朝历代,不知多少权势滔天大太监,死在了言官一张嘴下。 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里面指不定就有哪个对头的细作,若传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唉吆喂,我的小王爷,小祖宗哎,哪个狗奴才敢克扣小王爷的养赡银? 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奴才也给您挖出来,看看什么色儿! 您不也说了嘛,才回来几天,这不是忙着造册,没整理清楚嘛! 福总管,当年小子跟您也有几面之缘,看在往日情分上,您可一定要救救小的啊,您劝劝吧!” 陈连不得不转向吴福求助。 他当然清楚吴明的奉银在哪儿,早就被他和几个养赡堂的几个头头瓜分了。 一个虚职镇国将军的五年俸禄,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老朽不帮公公,你也看到了,小王爷受了天大委屈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哎!” 吴福虽然不屑陈连的前倨后恭,但想到吴明这些年的苦日子,悲上心头,老泪纵横。 “你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奉银?是不是你指使的?一定是你,就是你。 早就听说,你们这帮狗杀才,连边军粮饷军费都敢克扣,黑了心的畜生!” 吴明又嚎了起来,气息却越来越弱,大有背过气去的架势。 “真不是啊,小人怎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陈连本就发白的老脸,此时已经惨白一片,比吴明都吓人几分。 虽然有实力制住吴明喂丹药,可陈连看着那双通红的眸子就是不敢上前,生怕拿捏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弄死了吴明。 一咬牙,转头指着两个平日里印象不佳,怀疑是某个对头细作的小太监,厉声道,“好你们两个狗奴才,平日里还算恭敬孝顺,没想到今儿个连小王爷的奉银都敢慢待,莫不是以为有张凳子撑腰就敢反了天?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到小王爷消气为止!” 陈连几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去了两个眼中钉不说,还把一个对头给绕进去。 两个小太监想要辩解,早就被陈连的心腹堵住嘴,扒开裤子,抡动手腕粗的刑棍就打。 “啊,呜呜!” 可怜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细皮嫩肉,眨眼就被打的皮开肉绽。 “不要打死了,我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 吴明也不嚎了,顺势接过陈连递来的护心丹服下,心里那个畅快,眼中满是‘怨毒’,大有追根究底的架势。 见状,陈连当然不会给他机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是要杖毙的意思! “干什么?陈连你想做什么?” 眼见两个小太监就要被活活打死,突然斜刺里蹿出一道人影,厉声爆喝,吓的几个行刑太监哆嗦着看向陈连。 “哼,张公公来的正好,这两个狗奴才竟敢私扣小王爷奉银,杂家正在行刑,以正视听,还我养赡堂朗朗乾坤!” 陈连眼珠一转道。 “小王爷?什么狗屁小王爷?咱们养赡堂,除了对皇上和宫里几位贵人负责,什么人敢骑到咱们头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活腻歪了狗东西!” 张凳子平日里嚣张惯了,打眼一扫没看到平日里该孝敬巴结的皇子皇孙在,直接忽视了满脸污血的吴明和老弱不堪的吴福,凶横无比道。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被堂堂内务府掌案太监记住的! 满京城的权贵,惹不起的主,他都认识,根本不包括这一老一少! “小王爷,您瞧见了吧,可不是杂家不办事,而是实在是有人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陈连委屈道。 “好好好,张公公是吧,掌案太监好大的威风啊! 本殿下是狗屁,那我吴家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太上皇亲封的吴王爵位是什么? 啊,你是个什么狗东西?胆敢如此羞辱功臣之后?” 吴明声色俱厉,扬手就把铁剑令打了过去。 “什么狗屁小王爷,竟敢在内务府暗器袭杀......嗯?铁剑令!” 张凳子狞声一笑,轻巧的捏住这才认出来,哆嗦着上前两步。“ “杂......我......” 张凳子哪还不知道被陈连阴了,可被吴明抓住了话柄,那么多人听到了,百口莫辩,瞬间做出了取舍,指着两个小太监道,厉喝道,“混账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不知尊卑,偷盗小王爷奉银的杂碎杖毙!” 到如今,他还没弄清楚始末,只以为是吴明这个‘不得势’的小王爷,被克扣了奉银。 如今,不知从哪得了门路,弄到了铁剑王府的令牌。 “呜呜!” 两个小太监呜呜惨叫,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从满脸喜色到惶急,接着到恐惧、怨毒、绝望。 本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是个催命鬼,枉他们平日里恭恭敬敬伺候,不敢稍有懈怠! 短短一会,便将小人物的悲哀、无奈与卑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小太监,哪儿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有幕后主使。 本殿下要亲自审问,上禀皇上,一定要严惩不贷!” 吴明‘满血复活’,义正言辞的阻拦道。 “小王爷,您不知道,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帮小奴才最会偷鸡摸狗,哪有什么幕后主使?再说了,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为民,哪儿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劳动天威?” 张凳子心头滴血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眼见吴明不依不饶,接着又掏出两张,外加两个品相不凡的玉瓶,目中恰到好处的阴狠寒光一闪而逝! 若放在平时,张凳子敢冷嘲热讽对付吴明,甚至敢下手赶人, 但如今对头陈连就在旁边,吴明又有铁剑令护身,口无遮拦,被抓住把柄。 看着狰狞发狠的吴明,实在是不敢再拖延,生怕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管吴明能不能见到皇帝,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只想尽快弄走这瘟神! 第十六章 贾天下 “哼!” 吴明‘贪婪’的点了点金票,浑然不觉张凳子的目光似的,心中冷笑不已,“我这个功臣之后的身份,看来作用还不小,如今的天下,文武共治,并非什么地方都是拳头大就是道理。 虽然无论任何世界都是弱肉强食,但没有规矩,人族与野兽何异?” “快快杖毙这两个碍眼的狗奴才,让小王爷消消气!” 张凳子松了口气,厉声道。 这一次,陈连也不阻拦了,能坑掉两个眼中钉,狠狠阴一把老对头,足够乐好一阵子的! 众小太监、侍卫,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心有戚戚然,却不敢不从。 “慢着!” 吴明再次拦住,‘怨毒’的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两个惊恐绝望的小太监身上,“张公公、陈公公秉公执法,本殿下很欣慰。 但就这样处死他们,想来二位也不好交代,不如这样,你们安排下,把他们归置到我名下。 如今,我奉旨守孝,慈芸苑也缺些得力人手,嗯,就是这个理! 哏哼,本殿下在金国呆了些......咳咳,本殿下要亲自泡制他们!” “嘶嘶!” 一片轻抽凉气声,所有人无不被这声音惊的哆嗦了下,心中的怜悯更甚。 感情这位主儿,就是那位从草原回来的吴王府质子。 落在他手上,指不定会被他从金国学到的什么狠毒手段招待。 “好说好说,小王爷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杂家身上!” 陈连嘴角一抽,互不疑有他,大包大揽,心下腹诽不已,“原来是个愣头青,上头竟然还要特意嘱咐,对付这么个角色,只要皇上旨意一过,办个暴毙而亡,岂不省事?” 张凳子瞳孔微缩,此时才想到吴明是谁! 对他们而言,直接打死当然没多大事,事后同样安个暴毙的名头就行。 皇宫大内,每年死百八十个太监、宫女这是常事! 为了尽快平息吴明的‘怒火’,不得不硬着头皮‘投其所好’,直接把人安排过去,至多事后补办几道程序而已! 不得不说,养赡堂的效率还是极高的! 尤其是在两大掌案太监的督促下,大笔一挥,案印一盖,直接从库房调拨了真金白银。 为了息事宁人,两人更是私下补贴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金票。 临走时,生怕两个小太监死了,引来吴明的愤怒,一边用珍贵药物疗伤,还把自己出行时的车马、抬轿提出来。 …… “小少爷,有了这些金银,再加上三位王爷送的礼物,足够支撑数年之用了! 尤其是铁剑王府送来的宝物,更甚可以为小王爷招揽来修为不弱的武者,如此一来,我去找那些老伙计要人,也多了几分把握,娘娘和素王妃果然情同姐妹!” 吴福驾着马车,心情显然很不错。 按照大宋的生活水平,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寻常五口之家,生活一年之用。 而吴明的俸禄,五年总共白银三万二千两银子。 生活用度是够了,但要培养武者,却是捉襟见肘。 高门大阀,乃至皇亲贵胄,从小就开始培养,从启蒙、奠基,传授艺业,乃至打熬筋骨,洗炼药浴,无一不是话费极为昂贵。 穷文富武,可不仅仅是一个噱头! 武者后天境界分为,体、气、意三境! 其中体又有皮、肉、筋、骨、血、髓、内腑七境! 而气境,又分入体、外放、化形、离体四境。 意境更是玄之又玄,分意随身动、意惯全身、以意领气、以意显形四境! 受功法限制,九成武者都会在炼体第四境炼骨进入气境,骨气之说也由此而来。 但修炼任何功法,尤其是炼身、锻身拳法、各种桩法,都会对身体产生损害。 尤其是自小练武奠基的少年,没有成套、系统的药膳、药浴等等加持,没等成年,身体就废了。 如同操劳过甚,腰肌劳损等病痛差不多,更遑论珍贵的补气益血的宝药。 要维持这些,都需要银子,最普通的一副药浴药材,都需要十两银子一副。 三万二千两银子看似很多,实则用不了多久。 光是千斤白玉米,就足够十个气境武者食用数年之久。 炼体武者吃了,更是可以减少对药草的需求,而且效果更佳! 白玉无瑕,一样米,养百样人! 这是只有灵田才能养育的灵米,每斤都以黄金为价,可遇不可求。 至于龙牙米,更加珍贵! 意境武者,吃一颗龙牙米,至少可七天不饿,而且不断补充内气,对肉身的好处极大。 那些高门大阀培养家族武者,甚至会从小就让他们吃白玉米,以减少体内杂质,影响身体资质。 多吃龙牙米,甚至传闻有改善根骨的奇效,只是未被证实罢了! 培养一名炼体境武者到炼骨阶段,需要十年时间来奠基,至少就要数十口人全力供应。 花费之大,超乎寻常人想象! 所以朝廷鼓励武道强者,在荒域建立边镇,开辟灵田种植灵米,培养武者,抵御妖蛮! “嗯,我记得,小时候,素姨娘还抱过我,经常开玩笑要我做女婿!” 吴明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喜,心中却冷笑不已,“不管是裴素素的授意,还是柳平生,亦或者铁剑王柳玄,这是在警告我,缘分已尽,不要再打柳依雪的主意啊!” 今天的事情,绝对瞒不过那些大势力掌权人的眼睛,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场游戏,一笑置之。 但柳依雪对吴明的态度,就不得不引起将她视作禁脔之人的重视。 这样一个宗师强者候选人,要么入皇家为后为妃,或者与大势力联姻,要么便是招赘一个同样天赋不凡的武者入柳家,绝不会有第四种选择! 若非各大势斡旋制衡,柳玄同样不好惹,皇帝早就指婚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空有王位继承人身份的吴明所能染指。 不得不说,吴明的分析一针见血,铁剑王府送此厚礼,就是要直接买断以往的情分! 否则的话,也不会明知吴明身边没有气境武者,还要以纳袋承装礼物。 正是明摆着告诉他,如今的你,不要痴心妄想! 若非柳依雪年幼,而且真情流露,吴明当日使得手段又下作,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将遗物就那么扔给自己了。 倒不是他非要把人想的那么阴暗,而是形势比人强,明摆着的选择,就算是他,也会这么做,怪不得任何人! 一老一少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因为就算说的再低,也瞒不过周围护卫的养赡堂太监,而且没什么不可对人言。 在外人听来,这位落魄小王爷,如今意气风发,无疑以为有三位王爷送礼得势了! 吴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唯有如此,无权无势如他,才能得到更多关注,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至少明面上不敢做的太过! 从来到异世的那一刻起,吴明无时无刻不在为保命做打算,更清楚的知道,绝不是简简单单回来守孝。 他需要时间,需要活着,才能找到一切的根由! …… 唏律律! 马嘶长鸣,一阵喝骂怒喝,车队陡然停下,吵吵嚷嚷中,为夜晚平添了一份活力! “怎么回事?” 吴明有些纳闷的扶住车厢,险些被惯性摔倒。 这里是内城皇宫外围,治安出奇的好,别说传说中的遛狗走马的纨绔子一个不见,就算是地痞流氓都没有敢在这儿冒头的。 甚至皇宫城墙上布置了八牛弩,还有无数武者、弓手,没有腰牌、身份的人靠近城墙十丈都会被直接射杀。 至于八牛弩,更是可以在千丈外,射杀先天强者,堪称异界版的***! 就算离的皇宫远了,这内城中最靠近皇宫的园子主人,无一不是非富即贵。 哪怕是生死仇敌,平日里见面,都会笑吟吟打招呼,绝不会把仇恨摆出来。 所以,在皇城内,吴明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少爷,有问题,那队马车,似乎故意在这个档口跟着的!” 吴福谨慎的护在车厢口,寸步不离。 纵然没了修为,但他已经是吴明最贴身的防线,时刻准备着,而且多年的习惯,让他发现了一丝异常! “瞎了你们的狗眼,杂家的车队你们也敢冲撞?” 吴明这还没发火,憋了一肚子气的太监们嚷嚷开了。 虽然平日里嚣张惯了,鲜少有人敢给他们气受,今天被吴明堵的养赡堂大佬都没怎么滴,还奉上大笔金银,自然是想给吴明点颜色看。 吴明心思一转就知道,指不定是哪个太监暗动手脚,惊了对方马匹,故意给自己招惹麻烦! 毕竟,敢在内城深夜纵马,绝对不是善茬! “大胆,明明是你们故意惊扰我们的马匹……” “哎吆歪,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不知是宫中哪位贵人出行,搅扰了,对不住,小可贾政经,给各位公公赔礼了!” 对方明显不打算忍气吞声,但却被一个公鸭嗓给拦住。 透过车帘,在灯笼的光照下,吴明依稀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矮胖身影,从侧面的马车中钻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发现了这边暗动手脚,对方竟然依旧笑脸对人,而且年纪不大,浑然一个十四五岁少年的样子。 本想给吴明使绊子的太监,见对方竟然不找茬,更是腻歪不已,但也不敢再发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他们不是瞎子,更不上蠢货,暗手不成,可不能再去招惹皇城中半数权贵都需要结交的贾家少爷! “小少爷,看清楚了,是皇商贾家的车马,这位贾政经少爷,恐怕是当今贾家家主嫡六子!” 吴福压低声音道。 “富甲天下,贾天下!” 吴明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眼,那个有胖胖的少年。 第十七章 神秀小和尚 暗夜下,大街上,两队人马并排而立。 “哎吆歪,这位兄弟,我观你天庭饱满,仪表堂堂,贵气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与兄弟一见如故,不如去醉月楼一醉方休如何?兄弟不要拒绝,一定要给我表示歉意的机会啊!” 贾政经挪动圆滚滚的身躯,自来熟的凑到车架前,胖胖的大手径直攀向吴明手臂。 吴福犹豫了下,并未阻拦,这位可是有名有姓的主儿,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 而且,那张娃娃脸的笑容,着实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太监们面露惊诧,只是更多的却有古怪之色,怪异至极! 哒哒! 手指在车辕上极有韵律的敲击了一下,吴明看了看天色,不着痕迹的审视了下贾政经那张胖胖的娃娃脸。 肥肉压的眼睛眯成了缝,纵然笑意盈盈,吴明仍旧捕捉到了一丝精明与市侩! “些许小事,怎好劳烦兄台破费?而且,在下奉旨守孝,不能饮酒,以后有空,再约!” 吴明‘羞涩’一笑,躲开了有些油腻腻的胖手道。 “哎呀,兄弟在守孝?这就是哥哥的不对了,不如这样,城中月华斋的斋饭也是汴梁一绝,我们喝杯茶水,以纪今日相遇!” 贾政经好似没听出话里的婉拒之意,兀自要拉吴明。 “兄台如此盛情,让人难却~” 吴明假装犹豫了下,为难的看向吴福。 “咳,贾少爷,我家小少爷奉旨守孝,不能离开家太久,若您有心,可到吴王府慈芸苑一聚!” 吴福心领神会道。 人老成精如他,已经察觉到一丝异样,哪里肯让吴明跟人走。 自家这一老一少,虽然在明面上安全,可指不定就有人暗中使绊子。 在王府就不同了,再怎么着,也有皇帝旨意在,不是什么人都敢在那儿撒野! “兄弟,我们~” 贾政经眼巴巴的看着吴明,小眼睛中满是‘诚挚’。 “咳咳!” 吴明心里腻歪的不行,眼见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对吴福道,“福伯,这次回去,我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出府,就一晚,有贾兄照顾,不会有事啊!” “这~” 吴福一脸为难。 原本他以为吴明有心拒绝这来历不明之人的邀请,才给自己使眼色,没成想最后竟然答应了。 “哏哏,吴老弟放心,老夫会将小王爷安全送回王府!” 斜刺里,一名干瘦老者,从马车阴影中飘了出来。 “是你!” 吴福老眼一凝,叮嘱了一声,“小少爷,早去早回!” 言罢,带队离开! “哈哈,你们别愣着,照看吴老回王府,不得有任何闪失!” 贾政经大喜过望,吩咐几名精壮手下跟随,与吴明把臂上了自己的马车。 贾家的马车极为宽敞,富丽堂皇,却不给人暴发户之感,一应用具,极为考究。 坐在马车中,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贾政经甚至亲自斟茶倒水,都不见晃出一点。 之前露了一面的干瘦老者,再次消失,谁也不知他在哪儿。 但直觉告诉吴明,此人一定就在左近,因为他背后一直有点不舒服,那是被人盯住的异样。 索性,这种异样并未存在多久,否则的话,这么一路不自在下去,他都怕坚持不住走人! “小胖子有点意思,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奢侈之物,但这马车却不显奢华,恐怕,这就是世家与暴发户的差距吧! 一大早,那些发情的小家伙闹事,三王中午就派人来送贴,下午我这刚从内务府回来,小胖子就找上门来,啧啧,谁说古代信息传递不方便的?” 吴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没问为什么找上自己,心里却震惊于这个世界情报传递之迅捷。 对方明显没把自己当蠢货,毕竟刚刚一番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话里话外只透露着一个意思——我就是来找你的! 可现在又不说,吴明也懒得问,反正无事不登三宝殿! 总不能,是来找知己话家常的吧? “兄弟,到了!哥哥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定了一桌小罗汉席,对身体大有补益!” 贾政经热情的领着吴明走向一座不大,颇为幽静的园林。 除了两人,那名干瘦老者也从阴影中现身,三人一路而行,来到门前,自有人领路而行。 这番话,听得吴明心中惊讶不已,不由再次看了眼那张笑意盈盈的胖脸,感情这贾政经似乎已经料到自己会来,早早定好了席面! “怎么回事?这不是去往素心院的路吧?” 走了一段,贾政经胖脸一皱的问门子。 很显然,他来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仅走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 “贾少爷,斋主今日宴客,素心斋实在空不出来,已经为您另行安排了竹月院,为聊表歉意,今晚的小罗汉斋免~” 门子嘴角一抽,尴尬道。 “嘿,有意思,你是不是要说免费啊?当贾大爷我缺钱吗?” 一路谈笑风生的贾政经怒了。 吴明看的有趣,有关贾氏这一门杂家传承势力,讲究的就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 但有一点是忌讳,那便是,不能认为他没钱,否则他跟你急! 这跟许多有钱人,生怕别人知道他有钱完全相悖,贾家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家有钱。 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有钱,不会贪图小便宜,别人才会跟你放心做生意! 这个理念,一直伴随贾家至今,其商道贯通五国,媲美四海龙商,就算五国皇商,都有求上门的时候! “贾少爷,贾大爷,满京城,不,整个大宋,谁敢说您没钱啊?这不是赶上事情了嘛,您行行好,今儿个真有贵客!” 门子哭丧着脸说和,心里更是暗骂自己的领班,把这么个苦差事丢给自己。 若是往日知道,要来接送这位财神爷,他早就屁颠屁颠了,毕竟都知道贾政经出手豪阔,为人和善。 但偏偏,今天不凑巧,月华斋来了贵客,不得不把贾政经定好的素心院让出来待客。 “吆喝,贵客?贵以财论,什么贵客,比我有钱啊?” 原本还被吴明认为有品位的贾政经,此时满口的铜臭味,不依不饶。 吴明站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毕竟门子一句话,戳到了贾政经最引以为傲的神经上。 哪怕,这是无心之失! 他可是清楚,有些人执拗起来,尤其是有着毕生追求的人执拗起来,那性子真是可怕的让人头皮发麻! “阿弥陀佛,贾施主何必满口铜臭,咄咄逼人,强人所难?” 就在门子欲哭无泪,不知如何辩解时,月色下,一席灰衣缓缓而来。 “好你个小和尚,明明是月华斋不按规矩办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贾大爷强人所难?什么时候,你神秀不修佛道,转了名家那一套白马非马了?” 听得此言,贾政经胖脸上的笑容再次涌现,眯起的眼睛里,却满是怒火! “好一副皮囊!” 看清来人,吴明不由惊讶于世间竟有如此超然人物。 如果说,柳依雪是他见过的灵气最盛的女子,哪怕稚龄也惊艳无双。 那这唇红齿白,眉目如星,身着青灰色僧袍而来,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和尚,则是最让他惊艳的男子。 是的,惊艳,一个少年,让另一个少年惊艳!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没来由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诗。 在这月光下,小和尚就如一盏明灯,吸引了所有目光,更让月光都黯然失色! 那门子,早已是看呆了! “贾施主着相了!神秀不过就事论事,而非白马非马,此彼非彼也!” 神秀双手合十一礼,语带禅机道。 轻轻一言,听的干瘦老者灰白的眉毛微皱,但看到贾政经一脸从容时便放松了心神。 而当看到吴明仅仅恍惚了下,便恢复了神态,老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明此时心中的惊讶,甚至说是震惊,乃至有些恼怒,是何等的浓烈! “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认同小和尚的话?” 若非心志坚毅,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呵斥贾政经! 这种感觉极为不好,让他不由对神秀小和尚,充满了戒心。 “嘿,数月不见,小和尚禅语见长啊,不过,今天这事儿好解决,只要你吃了这个,一切好说!” 贾政经狞笑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团热气腾腾的白色物事。 “包子!” 吴明一脸古怪,若非已经确定,这贾胖子今天找的是自己,此时他都会以为,专门为这神秀小和尚而来。 他可以肯定,这包子里是肉馅! “贾施主,贫僧乃出家人,戒荤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是如何?” 神秀面色不变,意有所指道。 “强人所难?嘿嘿,开门做生意,迎来客往,先来后到,我这定了席面,你们说改就改,没个规矩,说我强人所难?你到底吃不吃吧?不吃的话,今天这斋饭,咱也不吃了,明儿个就让月华斋瞧好!” 贾政经占着理,根本不吃神秀这一套,阴测测笑道。 “贾施主,你如此无理取闹,难道要让你的客人空腹而回?这恐怕不是贾氏待客之道!” 神秀眉头微微一挑,星目看向吴明,合十一礼道,“这位施主,想必是贾施主的朋友,贾家一向秉承与人为善,作为朋友,莫非要见他走入歧路?如此,恐非朋友之道!” 第十八章 杂鱼和兰心素 月色朦胧,夜风习习! 神秀小和尚一席话,好似月光失色,夜气转凉,端的是语含机锋,防不胜防! “好一个神秀小和尚,好一张利嘴!” 吴明瞳孔微缩,暗呼厉害,两人杠上这好一会,转眼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按照神秀小和尚所言,若他这做朋友的不劝贾政经,那就是眼看着他走入歧途而不管的狐朋狗友! 那老者的眉头皱的越发深沉,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吴明,似乎在探究,他会作何选择。 贾政经愣了下,似乎也没想到,神秀会把话题引到吴明身上! 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微微错愕,不解的看了眼老者,最终一言不发。 “呵呵,小和尚,你确定我跟贾小胖是朋友?不是第一天认识?” 吴明笑嘻嘻道。 让几人错愕的是,吴明竟然给贾政经起了外号,偏偏一副‘我跟他不熟’的样子! 听到这个称谓,贾政经翻了个白眼,胖手抚上额头,无奈的样子似乎在说‘被你打败了’! “施主若非与贾施主熟识,岂会知道他的小名?若非熟人,他岂会任由你这样称呼自己?你说是吧,贾小胖?” 果然,神秀小和尚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目光澄澈的看向贾政经,语气颇为别扭。 “哼,小和尚,出家人不以恶人言啊!” 贾政经上下抛掷肉包子,气哼哼道。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吴明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半大少年根本就是熟识,貌似还有点矛盾! 神秀道:“阿弥陀佛,我佛言,过去未来,皆如是!” 很明显,神秀这是杠上吴明了! “嗯哼,这话我爱听,小和尚今晚总算说了句大爷能听懂的,我早就说过,咱们一见如故,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以后定然是好朋友,好兄弟!” 贾政经胖手一拍吴明肩头,喜哄哄道。 “小和尚既然如此说,那我再不劝解一二,确实不是为友之道!” 吴明咧咧嘴,推开胖手,揉着肩头,对贾政经一本正经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老者先是脸色微沉,接着一愣,眉头骤然舒缓开来,看向吴明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神秀小和尚神色平淡,但星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却破坏了那份造化钟神秀的玄奇! 虽然一闪而逝,但吴明还是捕捉到了! “哈哈,兄弟说的话,哥哥我自然听,今天就放过小和尚,改日到大相国寺找他算总账!” 贾政经爽朗一笑,丝毫不以自己输了而懊恼,反而像是更在乎吴明为自己着想而高兴。 一边说着,就要收起肉包子,却陡然觉得手上一轻,再看时,却是到了吴明手中。 老者瞳孔骤然一缩,隐然有一丝惊讶。 在他眼中,吴明上下可以说毫无遮拦,孱弱的身体,怎么会有如此轻巧的身手? 虽然贾政经看似肥胖,但那是修炼贾家特殊功法所致,远不是寻常人能比。 哪怕是在不经意间的疏忽,也不至于就这么容易被拿走手上的东西。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吴明接下来的话。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小和尚,请了!” 吴明走到神秀面前,右手托着肉包子,一脸诚挚。 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面前是一个自幼吃素,修行佛法的小和尚,自然的就如同正该如此! “阿~” 神秀张了张嘴,平淡的表情凝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反驳这句诗。 如果真要形容他此时的表情,那便是一脸懵逼! 看到他如此神色,吴明的表情越发‘诚挚’,心里却狂笑不已:“嘿,虽然不知道这世间有没有济公活佛,但这位不是神佛胜似神佛的活佛,还压不倒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和尚?”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什么没接触过? 就算没有刻意去记,总有那么一些经典耳熟能详。 论起佛学理论,吴明学一辈子都比不上神秀小和尚,但要说插科打诨,一生在寺庙中长大的神秀,两人又有云泥之别! “哈哈哈哈,好一个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神秀小和尚,你不是一向自认禅辩无双吗?怎么哑巴了?告诉你,这就是我第一天认识的好兄弟!” 贾政经肆意狂笑,好似是他赢了神秀一样。 如同影子的老者,此时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柔和,更多了一丝欣赏。 听得此言,神秀终于变了脸色,一张俊脸在月光下,白里透红,少了一丝出尘,多了一丝窘迫!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月华斋大放厥词?” 就在此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阴寒之气大作,冷不丁让吴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贾政经的狂笑戛然而止。 “哼!何方妖孽,胆敢在京城放肆?” 老者蓦然冷哼,不见如何动作,那阴风骤然消散。 “嘶~” 让吴明震撼的是,月光不知何时消散,天色陡然阴暗了下来,心中惊诧不已,“妖孽,莫非真有妖怪不成?” 但想想又不可能,这里可是京城腹地,别说妖怪,就算是妖圣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大胆,本座乃大宋皇帝敕封,龙气护体,朝廷封正的金池灵官,你竟敢如此辱我?” 夜色下,一缕乌金色光华一闪而至,却是一名身穿锦袍,圆滚滚如球的青年。 看到此人,吴明不由撇向贾政经,若非那青年满脸阴鸷,甚至有一丝邪意在眼中闪动,都要以为两人是亲兄弟了。 “我可不是鱼!” 贾政经似有所觉,翻了个白眼,神情自若的毫无忌惮之色。 “鱼?” 吴明愣然。 “大胆,本官乃蛟龙之属,皇帝敕封的金池灵官,尔等身为大宋子民,为何不拜?” 锦袍青年耳朵灵的很,怒喝道。 “原来如此!” 吴明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灵官由来。 神州陆沉,世间妖魔鬼怪乱舞,祸乱丛生,但总有不喜杀戮的灵异存在。 无论五国还是诸侯,都有封正的妖鬼灵官,这些灵异不参与朝廷争斗,只为镇守山川河泊。 有他们在,荒域妖蛮很难突入人族腹地,而且受人族香火或朝廷龙气护佑、修炼,也更安全和容易化形。 这锦袍青年,明显就是其中一类的灵官! 但让吴明诧异的是,灵官一属,传闻都与人族相处的颇为融洽,鲜少有伤人的事情发生。 他却是不知,这只是表象而已。 为了给底层百姓一个假象,当权者不过遮盖了真相而已。 只要这些异种灵官,不做下天怒人怨之事,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时候会给予特定的保护! “阁下不问就里,出手伤人在先,莫说凭你还不够资格让贾大爷参拜,就算要拜,也不会拜你这种杂鱼!” 贾政经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枚造型普通的铜钱,上下抛掷着,笑吟吟道。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藐视于我?” 锦袍公子怒不可遏。 看那样子,若非忌惮贾政经身边的老者,早就冲上来将他撕碎了! “果然是杂鱼,竟然不认得~” 贾政经一脸古怪,尴尬的收起铜钱。 吴明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典型的装逼没装到点上,碰上了个棒槌! “四海通宝,富甲天下!贾小胖,什么时候与人为善,和气生财的贾家,也学会以家世压人了?” 夜色下,一道倩影袅袅而来,白衣无暇,素袍披身,遮掩不住婀娜多姿的撩人曲线。 “兰心素!我道是谁,让月华斋之主,敢驳了我的面子,也要款待,原来是你!” 罕见的,贾政经胖脸上多了一丝正经,眯缝的小眼睛努力睁开了一道缝隙,死死盯着来人。 只见一名年约十四五岁,豆蔻年华的少女,款款来到近前。 “难道是因为异界灵气浓郁,格外养人,这些小丫头才发育的如此之好?” 吴明眼中古怪之色一闪而逝。 自来到异界的几天,见过的绝色少女也有几个了,但都是少女,可身段却是诱人至极,与年龄不相符。 全然不似前世,但凡练武的女子,鲜少有发育正常的! “贾小胖,我们也算是熟人,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就此揭过如何?” 兰心素朱唇轻启,轻飘飘一句话,竟做起了和事老。 一旁的神秀小和尚,此时才回过神来,俊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呼! 不等贾政经说话,轻风一起,吴明只觉眼前一花,手上的肉包子便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孰是孰非,我佛早有定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神秀抓着肉包子就啃,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袖袍一抹嘴,冷撇了眼贾政经,“愣着做什么?不是来吃斋的吗?难道要等凉了?那可是大罪过!” “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神秀小和尚!兄弟,走了,吃斋去!” 贾政经狂笑一声,揽着吴明就走。 兰心素俏脸上青红闪烁,美眸中怒意涌现,银牙紧咬,死死盯着远去的三人。 “可恶,兰师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嚣张!” 锦袍公子怒意不减,眼神阴鸷道。 “锦兄,你化形不久,小妹奉劝你一句,京师之地,藏龙卧虎,不要轻启事端,否则,出了事,就算你父亲,也未必能保的了你!” 兰心素全然没了心情,语气有些不耐烦,飘然远去,声音远远传来,“至于那个贾小胖,你应该从你父亲金鳞大王那儿听过一句俚语:四海通宝,富甲天下!指的便是四海龙商,通宝钱庄,贾家无双,那贾小胖就是贾家嫡系继承人之一,而贾家也是通宝钱庄的五大掌权者之一!” 夜色下,锦公子呆愣许久,激灵灵打个寒颤,好似被夜风惊着了! 第十九章 黄硇晶 小罗汉席,乃是素八珍,又添十种药用素菜,经由厨艺大师精心烹饪,素有养生、健体之功效,据传乃是出自禅宗祖庭少林寺——罗汉堂! 幽静雅致的凉亭中,三人落座,贾政经为吴明介绍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虽然是素斋,但在世俗手段的侍弄下,琳琅满目,端的是诱人无比! 此时此刻,三人已然不在月华斋,而是到了贾政经的私产,一座名叫金竹居的别院。 发生了之前的事,他们自然没心思在月华斋用饭,也是担心那锦袍青年气不过来找茬。 倒不是害怕,而是腻歪的很! 吴明听的很仔细,不时试吃一口菜肴,细细品味。 每一口菜入口,都别有一番滋味,饶是生在前世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也不由感叹确实称得上的菜中极品! 更让他惊喜莫名的是,体内的先天命火,竟然从中炼化中一丝丝灵气入体,不断滋养肉身。 几口吃下来,感觉并不比之前吃的御膳差不多少,不愧是小罗汉席! 喝了几杯米酒,吴明问道:“贾兄,之前你称那人为杂鱼?莫非他是鱼妖?” “别,兄弟,还是叫我贾小胖吧,这样听着亲切!” 贾政经摆了摆手,为吴明续了杯酒,朝全然变了个样子,正胡吃海塞的神秀小和尚撇了撇嘴,“要说起那条杂鱼,小和尚比我熟的多,今儿个能让月华斋主驳了我的面子,也就他和兰心素了。嘿,我倒是不知道,被誉为佛门比丘,未来必成神僧的小和尚,竟然会和这种肮脏之货混一块?莫非是要学那西域密宗欢喜禅?还叫上了兰心素一起?” “哼,贾小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若非兰心素假借其姐之名,我岂会跟见此孽畜?” 神秀冷哼一声,好看的剑眉蹙起。 就算生气,这俊秀不凡的小和尚,也自有一股惹人心疼的妖孽气质! 吴明听的认真,却不知道两人谈的是谁。 但他知道,那锦袍青年显然不是善茬,否则的话,也不会以灵官之身,惹得神秀小和尚这等出家人都把厌恶摆在明面上! “兄弟,你离京多年,不知道不足怪!如今,京城有四害,其中之一便是这金池灵官锦清,人送外号锦公子,其父乃是皇宫大内金池中的一尾锦鲤,得道多年,据传已经是大妖王之境,甚至半圣,人称金鳞大王,就算在整个大宋异族灵官中,也是有数的高手。” 见他神色,贾政经解释道。 “哼,此妖常年沾染龙气炼身,其父又是半龙之身,三年前化形之后,不知祸害了多少宫女,兼之有其父撑腰,皇族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变本加厉,把手伸到了外城!” 神秀俊脸一沉,神色转冷道,“昨日,竟然恬不知耻的到大理寺,欲要我以《金刚经》度化其作孽过甚而沾染的怨气,若非这里是京城,小僧当场就超度了此獠!” 吴明听的蓦然,古往今来,盛传龙性本淫,其实多半是以讹传讹。 无论前世古代有没有妖孽,但在他心中,自己是龙的传人,真龙神圣不可侵,岂会做下那等恶劣之事? 现在想来,正是这些杂种之属,坏了真龙之名! “至于兰心素,此女也确实不凡,年仅十四岁,已经步入气境,但真正厉害的是其姐兰心慧,此女生来七窍玲珑心,自幼习武于心月庵,据传已经被内定为嫡传,比神秀小和尚还厉害一分!” 贾政经挪揄道。 对此,神秀神情淡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直到此刻,吴明才发现,此番冒险而来,是多么明智。 几天来,虽然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不少信息,但多半都是大众货色。 跟两人所言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金鳞大妖王,半龙之身,京城四害之一锦清,兰心慧的七窍玲珑心,若不在两人这个层面,根本听不到有关这方面的情报! 更遑论,还有这两个明显身份不凡的少年人,其交情远在情报之上! “贾小胖,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是不是该谈谈,为什么找上我了吧?” 酒过三巡,天南海北聊的差不多了,吴明笑道。 “咳咳!” 贾胖子干咳一声,赶忙灌了口酒掩饰尴尬。 “嘁,有什么不好说的?定是看上你身上的宝物了!贾胖子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若你们真是第一天见面,他必有所图,而且所图不小!” 神秀嗤笑一声,故意拆台道。 “小和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贾政经恼羞成怒,尴尬的看向吴明,解释道,“吴兄,哥哥我本来确实是想找你谈笔买卖,但我们一见如故~” “贾胖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吴明恍然,点指贾政经笑道,“我说我一个无权无势,朝不保夕的小王爷,怎么能劳动财神大驾,原来是看上三王送我的那点东西了,觉得我用不上是不是?” “嘿嘿,这不是哥哥误会了嘛!今天你摆了小和尚一道,哥哥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兄弟你天庭饱满,一表人才,绝非凡物啊!” 被点明心机,贾政经尴尬之色更浓,连连赔不是。 看他神色自然的样子,若让人知道两人如今的身份差距,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吴明摩挲着下巴,眼睑微垂,一言不发。 “吴师主,贾胖子并非诚心赚你便宜,贾家传承久远,门规森严,嫡系继承人尤其如此,必须在成年之前,赚到足够的资产,才能管理家族产业,而且做事公道,童叟无欺,在京城名声还是极好的!” 见他默然不语,贾政经直搓手,神秀罕见的为他解释道。 “呵呵,就冲今天这顿小罗汉席,就能看出贾胖子的诚意,之前的事情,更见其品性!”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诚挚笑道:“但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虽然你唤我一声兄弟,但这生意却不能打马虎!” “兄弟,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快快说来我听!” 一谈生意,贾政经双目放光。 “钱财之物我暂时不缺,你看上的东西,在我这儿是现成的,我却需要你帮忙寻找一物! 此物名叫硫磺!” 吴明一本正经,肃然道。” “硫磺?” 贾政经挠了挠头,看向神秀,见他也不解其意,虚心求教道,“我说兄弟,哥哥我虽然年轻,但走南闯北,见过的古怪东西也不算少,这硫磺之物,确实不知是什么奇物啊!” “呃,此物多产于火山温泉口,质地松脆,表面光亮色黄,可燃呈蓝色火焰,其味刺鼻!” 吴明解释道。 “哦,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黄硇晶啊!” 贾政经不愧是杂家商人,瞬间就判断出是何物。 “黄硇晶是道家普通弟子炼丹执火之物,其烟有毒,对身体极为不好,吴师主用此物作甚?” 神秀显然不是一个只知道吃斋念佛的木头和尚,年纪轻轻都知道这种偏门东西的用途。 “自然是用来炼丹了!” 吴明神秘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不认为吴明说的是实话,毕竟吴明的身体条件明摆着,连内力都练不出来,但又不好追问。 “兄弟,此事易尔,这东西我名下许多店铺都备着,京城的几家道馆都有从我这儿进货,不说要多少有多少,但你所需,绝对足够!” 贾政经胸脯拍的梆梆响,大包大揽道。 也难怪他如此,黄硇晶虽然是从很远的地方用来,但并不稀罕,比起吴明身上宝物的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好,既然如此,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回府中,静候贾兄佳音!” 吴明目中喜色一闪,饮下杯中酒,起身告辞。 “哈哈哈,好好好,金叔,你帮我送送吴兄弟,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贾胖子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当即就要那名一直没有现身的老者相送。 “阿弥陀佛,小僧夜出不回,有违寺归,就不牢金居士相送,由我与吴师主依道而行,贾施主安排一辆马车即可!” 神秀双手合十,俊脸华光淡淡,隐隐然又恢复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僧模样! 吴明可惜的看了眼桌上还未吃完的席面,在人家家中做客,实在做不出打包的没品行为。 “也罢,有你在,也不怕遇上什么魑魅魍魉!” 贾胖子当即亲自送两人出了府,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返回府中。 回到凉亭,贾胖子独坐良久,对面的莲池映月,雾气隐隐,月色下,显得清幽静谧,使得这少年沾染了一丝不该这个年纪有的深沉与神秘! “少爷,吴明小王爷已经安然回府!” 不知过了多久,金叔如鬼魅般的现身。 “周围可有密探?” 贾胖子眯缝的小眼中,闪过摄人心神的精光。 “有,除了皇家之外,还有京城几家王府或侯府的眼线,不过,修为普遍不高,都是探子无疑!” “金叔,你说,我今日这番做作,是否瞒过去了?” 贾政经胖脸上闪过一抹不确定,踌躇道。 “少爷,依我之见,无论瞒过与否,你若诚心与之相交,还是早日言明的好!” 金叔沉吟少顷,脑海中闪过一张似笑非笑,全然不似少年人应有神色的年轻脸孔,苦笑道。 “哎,谁能想到,传闻在北金成了呆子的吴王质子,竟然如此精明,难不成,真是因为,那位即将封圣的影响?” 贾政经一脸苦恼之色。 “少爷,慎言!” 金叔老脸绷紧,谨慎的看了看天上。 贾政经登时噤若寒蝉,一身肥肉无声的抖了抖! 第二十章 查账 吴明安然回到王府,一直等候的吴福终于松了口气,并未多问,收拾了一番睡下。 至于吴明,自然是来到灵堂边的屋中,先是被青霞吸走了积攒的先天命火,练了一趟八段锦。 一夜无话,清晨早起,再次练了一趟八段锦,精神越发见好。 “哎,就该舍下脸皮,把小罗汉席打包带回来的!” 回味着堪称药膳极品入腹,身体的一丝丝变化虽然不明显,但吴明感官何其敏锐,仍旧察觉到对自己的好处不小。 行功完,又被紫霞吸走了先天命火,这一早一晚,虽然仅仅两天,但吴明却感觉无比的踏实,好似回到了往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少年时期! 来到灵堂,上香参拜,便在灵堂一角,取出湛王府送来的儒家孤本中的一本。 自从来到异界,他还没有看过,但自幼也是跟随老师学习,识字断文,不在话下。 “嗯?都是繁体,倒是与华夏古字差不多,就是都是文言文,太难读了!” 就算重生到异世古代,吴明依旧对类似四书五经的文言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勉强读了一章,凭借前世今生的经验,也不过堪堪弄懂了大半,便头昏脑涨的看不下去了。 而且,比练了几遍拳法都累,不止是身体,精神上更是疲累,大早上的竟然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小少爷,莫要过于操劳!你虽然自幼熟读经书,但那些都是普通典籍,是为识文断字所需。 这种儒家经典巨著,乃是儒家大学问者,修身养性,乃至著书立说,传学授业,秉承的是一代代文学巨匠的精神传承。 常言道,文能载道!这些书虽然不是那些大儒巨匠亲自所书,但也堪称真品孤本,不知被多少饱学之士日夜研读,多多少少都有他们的一丝意念寄托。 幸亏你身体本就不好,而且学问并不深,自幼又以武为志向,看一会至多精神不济。 若是走的儒家之路,到了向学之境,被书中意志牵引而深陷其中,那就危险了!” 吴福提了一壶茶水添上,将书本合上,心疼的叮嘱道。 “还有这种事?福伯的意思是说,湛王府送这些书来,是没安好心?” 吴明瞳孔微缩,震惊莫名。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看书都会有危险! “没安好心倒不至于,小少爷,这书是好东西,能增长见闻,陶冶情操,但过犹不及,你如今,并不适合读这种蕴藏深奥理念的书!” 吴福苦笑一声,解释道。 “我明白了,多谢福伯提醒,以后我会谨记!” 吴明起身,深施一礼。 他明白,这是吴福在典型他,一切过犹不及。 短短几天,这位看似对任何人都卑躬屈膝的老人,已经看出了他的急迫! 生怕他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肩上,如今的他,还是太过稚嫩,担不起! “小少爷,明白就好!” 吴福坦然受了一礼,欣慰笑道,“今天我出府一趟,一来去看看,我定的那批药材到了没有,二来,也去看看几个老朋友!” 吴明眉头微皱,关于药材的事情他知道,以两人如今的处境,八成是水了。 而去见几个老朋友,不问可知,是想找几个忠心,至少信得过之人,贴身保护。 “福伯,过几日再去吧,这几天,恐怕府里会很热闹!” 看着吴福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吴明不想打击这位老人,略一沉吟道。 “热闹?” 吴福面露不解,看到吴明点了点书本,老脸笑开了花。 ...... 事实上,昨日下午前往内务府,给三王敲边鼓的威慑,比预料中的来的早许多。 算算时间,仅仅是早朝刚刚结束,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圣旨到,吴明接旨!” 传旨的是老熟人木春,这位对吴明印象不错的掌印太监,此时看向吴明的眼神,分明就几分‘不善’! “臣吴明,接旨!” 吴明心里腻歪,表面上恭恭敬敬,暗自腹诽不已,“幸亏有爵位在身,否则这动不动就下跪,也不是个事儿!” 事实上,他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 在神州,文功武治,只要有了一定修为和文位,见君不跪,都是明文规定,根本没有什么动不动下跪一说。 否则,弱者见了强者就要下跪,满世界不都成了磕头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幼子明年幼,忠臣之后,然府中无有长辈,以至宵小横行,特着木春肃清王府,以还清明,钦此!” 木春一板一眼的念完,将圣旨交给吴明,语气不善道,“好了,小子,不用装了,你那点小心思,咱家都清楚,皇上也知道你受了委屈,有这道圣旨在,相信没人敢在王府中给你脸色了。咱家很忙,这就回去复旨!” 很显然,这几天来,吴明不消停的折腾出这些事情来,有些不高兴。 “咳咳,公公别急着走啊,圣旨上可是说,要您肃清王府中宵小,以还清明,怎么能这就走了?” 吴明干咳一声,可怜兮兮的拉住木春的衣袖。 目的没达成,怎么可以放着现成的‘老虎’不用? “哼,你连不忠不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种狠话都骂出来了,张忠义那小子哪里好意思让自己的儿子在王府中待下去?昨天,连夜召回边镇,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你还想怎样?” 木春一把抽回衣袖,显然不想多管闲事。 “别介啊,那个没忠义的儿子走了,指不定还有什么没廉耻,没脸皮呢,您老就可怜可怜小子,孤苦无依,帮人帮到底,省的再跑一趟!” 吴明哪里肯放,连连叫苦。 “再跑一趟?你当咱家是你的传声筒不成?” 木春幸亏没有胡子,否则此时一定是吹胡子瞪眼! “哪敢,哪敢此次劳您大驾啊,这不是小子尊老爱幼,不想您多跑冤枉路嘛!”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猴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没找出那什么劳什子的没廉耻,没脸皮,小心你的皮子!” 木春被吴明的死缠烂打气笑了,当即也不急着走了,大摇大摆的站到一旁,一副看戏的模样。 王府中跟随的仆役,全都傻了眼,怎么也不敢相信,吴明竟然跟权势滔天的木春如此熟稔! “哈,您就瞧好吧,这几天,没脸没皮,没廉耻的,小子可是见多了!” 吴明嬉皮笑脸的看向王府中的仆役,随手指点几人道,“你,就是你,还有你,那天我刚入府时,是你暗中绊了我一脚吧?还有你,是你给我盖的白布吧?还有你,是说我死在这儿,省了再布置灵堂吧?” 被点名的几人,忙不迭叫起了震天屈,说什么的都有,就差指天发誓了。 但吴明模仿的惟妙惟肖,甚至连当天几人穿着,与谁在一起,都说的一清二楚。 可就算说明了又如何? 就算吴明是王府继承人如何? 如今的吴王府,可不是吴明说了算,而是掌管着吴王府上上下下产业的四大边镇将领,也就是老吴王的四个义子! 而且,他们的奴契也不在吴明手里,真要论起来,自有当家做主的说了算。 可惜的是,他们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木春! “咱家久居宫中侍奉皇上多年,见过的奴才多不胜数,还真没想到,京城中竟然有如此大胆的奴才,敢背主诅咒,暗中使坏,连一日三餐都给凉的?” 木春冷冷一晒,本如沐春风的气质登时涌现一股森寒,双眼中更显阴鸷的看着几个依旧桀骜,嚷嚷着自己是吴王府仆役,不归别人管的几个仆役,冷然道,“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件事也不用呈报了,直接压入吏部大牢,咱家倒是记得,以奴欺主,在我大宋是什么罪行!” 在木春身边,原本有如小猫的小太监,登时如狼似虎的一拥而上,将几个欲要反抗的家奴轻松打倒在地。 听着脆生生的骨裂之音,其余的王府家仆,噤若寒蝉,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这就是特权,也可以说是——强权! “小王爷,咱家能走了吧?” 木春腻歪的看着吴明,心说这也太小儿科了。 整治几个家奴,都要借他的势,之前真是高看了几分! “公公,别急啊,几条杂鱼而已,小子本来是想自己去吏部呈告来着,没成想您来的这么快,就请您顺便料理了!” 吴明嬉笑一声,看着木春越来越黑,欲要发作的白脸,赶忙正色道,“公公,小子身为吴王府继承人,昨日府中账房,竟然不拨正常用度,言说什么入不敷出,账上没有银两。 小子虽年幼,却记得,我吴王府算不上富可敌国,至少有几座边镇收入,城中也有商铺产业。 怎么可能连我一应吃穿用度,都供应不上?”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中饱私囊,盗取主家财货?” 木春登时头大如斗。 看似是点明家中账房苛待他之事,实则是要借他之手,或者说,是趁着圣旨下达,借皇帝之势,对五大边镇产业下手。 虽然知道吴明说的是实情,但处置五大边镇产业,跟处置几个家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别说是他,这里面牵扯的方方面面,就算皇帝都不愿插手。 早知如此,就应该念完圣旨,立刻立刻才是! “小子虽年幼,却也知道,守业不易,但父祖忠烈,拼命搏来的家业,宁可交付国门,也不能就此喂了豺狼!请公公明鉴,为我主持公道,一起查账!” 就在木春拿不定主意时,吴明的话,不啻于惊雷在耳畔炸响! 第二十一章 张王府 吴氏起家虽然短暂,但数十年权势滔天,手握五大边镇财权,一座吴王府在汴梁京城,也是数得着的大宅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吴明和木春,来到了账房所在。 早有见机不妙的家仆,通知了账房管事张顺,当众人到来时,已然带着一帮手下,早早的侍立在院中。 张顺是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有些书生气的老人。 一身儒袍,收拾的一丝不苟,竟然打着补丁,配合干瘦的样子,脸色又有点蜡黄,竟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若非其看向吴明时,双眼中不经意间闪过的精明,还以为这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儒。 “木公公大驾光临王府,小人张顺,添为王府账房管事,有失远迎,还请公公见谅!” 在木春面前,张顺一脸恭顺,气度倒是不卑不亢,礼数做足。 至于旁边的吴明,他更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看向其身旁,明显贵气不凡的胖胖少年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胖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就在木春犹豫不决,是否要掺和时,‘正巧’赶来的贾政经! 当然,一个贾政经,还不至于让他决定掺和吴王府产业,但给几分面子,帮吴明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手下儿郎的几处产业,亦或者皇宫产业,都和贾家商行脱不开干系! “张管事不必多礼,咱家只是客人,小王爷才是正主!” 木春不冷不热的摆了摆手,让出主位。 精明如他,岂会看不出,作为王府管事,竟然先拜他,把吴明晾在一旁,摆明了不把吴明放在眼里。 “木公公提点的是!” 张顺恭敬的俯了俯身,赶紧上前两步,向吴明行礼,“还请小王爷见谅,老朽忙于府中事务,身体不适,着实没有空暇拜见,引起了些许误会!” “不知道你张老三忙什么,竟然连小王爷一应用度都没有安排好?你眼里还有没有小王爷?” 吴福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这种事,自然不能吴明直接出面,那样也太跌份了! “吴管家,你和小王爷在外多年,不知道如今行情,王府在京城的商铺,如今多有亏空。 再加上,边镇受妖蛮侵扰,损耗颇重,一直是入不敷出,小人殚精竭虑,身体都快吃不消了。 天幸小王爷安然归来,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府中账册,准备交付,也好早已回家养病。” 张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位抱病也要为小主人打理好一切,才肯休息的忠仆! “嗤!” 贾政经嗤笑一声,引来诸多不满,赶紧摆了摆胖手,做出一副‘我只是来看戏’的样子! “张管事倒是勤勉,既然你身体有恙,那这账房管事,就不用你再做了,免得被人说我吴王府不知体恤下人,你把所有账本都交出来吧!” 吴明瞪了贾政经一眼,也没有做表面功夫的意思,直接赶人。 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把这些不安分的人赶出王府,哪里会因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因此假惺惺的挽留? 听得此言,张顺老脸变了变,终究没有说话。 形势比人强,有木春在,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儿,但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可以说。 “小王爷,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吧?张三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直守着吴王府这个烂摊子,就算在病中,也要为你打理好账房,你就是这么对待王府老人的?” 一名中年大汉冷声道。 “他叫张开全,五年前还是王府外院侍卫,看如今服饰,应该是内院侍卫队长!” 看到吴明挑眉,吴福低声道。 “就是,张三叔这些年兢兢业业,对我们下人也和善,从未克扣过我们的奉银,就算是城中商铺周转不开时,也多亏他出面调停,才免于破店,小王爷如此做,未免不近人情!” “我们都是做下人的,本不该说主子的不是,但小王爷一回来,就对我们处处不满,打这个,撵那个,未必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难不成,是在北金待久了,也学了妖蛮那一套?” 有人带头,几个胆大的仆役嚷嚷开来。 吴福眼睛老辣,认出了其中一人,其余几人则不认识,显然是五年内新进家仆。 随着吵嚷之人越多,张顺神色不变,但眼角却越来越高,难掩得色! 老神在在的木春,丝毫没有喝止的意思,反而在几个小太监的服侍下,悠哉悠哉的端坐一旁喝茶,看起了好戏。 “福伯,这么多张姓人,我到时不知,这吴王府如今,是不是该叫张王府了?” 吴明‘诧异’道。 吴福老脸阴沉,显然知道,吴王府进了这么多张姓人,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小王爷,请您不要避重就轻,老头子老了,身体也不行,指不定哪天就蹬腿入土了,但他们还年轻,都是有家有口的边镇人,为边镇开发出过大力气,许多家人长辈都死在边镇。 吴王府以兵起家,对兵卒子弟极为照顾,您驱逐老朽,老朽没意见,但请您慈悲,给他们一口饭吃!” 见差不多了,张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老泪纵横道。 “张老,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三叔,这小子在北金妖蛮之地待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已经被妖蛮同化,谁知道会怎么对我们?” “张老,赶紧给大爷发信吧,让他和几位爷回来,主持公道啊!” 众仆役见木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胆气大增,登时围拢上来,大有吴明不给个交代,就要动手的架势。 “你们~” 吴福护着吴明,想要后退,却被他拨开。 “主持公道?好啊,张老三是吧,赶紧把没忠义叫来,我倒要看看,张家是不是尽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猪狗不如的畜生!” 吴明朗声道。 “小王爷,你怎敢如此辱骂长辈?你不分青红皂白,逼走小少爷也就罢了,如今还污蔑大爷。 你知不知道,若没有大爷这些年兢兢业业,吴王府早就散了,你上哪耍小王爷威风去?” 张顺老脸通红,目中阴狠之色连闪。 “哦,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如今的吴王府,干脆改叫张王府得了!” “小王爷,慎言!” 木春肃然道。 这话要真传开,那就成打皇家的脸了,毕竟吴王府是皇室亲封! 吴明淡漠道。 “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把账本拿出来,给你们小王爷瞧瞧,有问题解决,没问题,咱家还赶着回宫交差,没工夫听你们在这儿扯皮!” 木春骤然发话,没人敢造次。 “就是,兄弟,赶紧查账,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做的账,能瞒过我的眼睛!” 贾政经嚷嚷道。 “不知这位少爷是谁?小王爷,难道你想让外人查账?传出去,王府的名声,都会败在你手里!” 张顺听他口气不小,沉声道。 木春白眉一皱,目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本能的以为,吴明是找到了新‘靠山’,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查账! “你不用管他是谁,既然是王府的账,自然是由我来查,不会有外人插手!” 吴明使了个眼色,淡淡道。 “既如此,小王爷,这就是王府五年内的账册,请看吧,恕老朽身体不适,不奉陪了!” 张顺犹豫了下,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把厚厚的几尺账册拿来。 既然撕破了脸皮,张顺自然不打算再给吴明好脸色看,当即就要走人。 “慢着,既然你做了五年账房管事,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当然是一起对看的好,免得事后赖账!” 吴明挥手拦住,神色转冷。 本来他是想赶走人也就算了,但这老小子耍阴的,而且带动这么多人挑事,更让他不能忍的是,竟然是从五年前开始管账。 换言之,正是从他离开王府之日起,张顺做了账房管事。 连他这个正统继承人,都被欺负成这样,可想而知,其母会受怎样的排挤。 “好好好,老朽就在这儿等着,若小王爷能查出一笔烂账、坏账,老夫任凭处置!” 张顺拦住不满的张开全等人,目光阴狠中带着傲然道。 虽然他不休武道,却精于算数,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做账房管事。 凭他的本事,根本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查出他做的手脚! 王府其余几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全都围了上来,有人不忿,有人面露希冀,更多的是不置可否。 这些人中,有张家一系的人,也有多年来受几大派系压迫的仆役。 但同样,也有终于王府的人,只是被管着银钱,奴契都被人捏着,敢怒不敢言罢了。 木春茶杯一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涟漪,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形下,扩散开来。 “话可不要说的太满啊!” 吴明毫不怯场,随手翻检账册,对于那些标注是产业的账册随手扔到一旁,径直挑了一本府中家仆月俸的账册开始翻看。 虽然是家仆,生死不由己,不可有私财,但规定却比较人性化,月俸即便不多,却可以寄给家人。 而由家仆所出的家生子,生来就是仆役,在这方面更宽松。 吴明没有注意这些,而是看了看王府家仆数量,一等到三等家仆的月奉,还有王府侍卫的月奉和数量。 对于商业,虽然不能说一窍不通,但至少没过多接触,但要说算数,九年填鸭式义务教育,可不是白上的。 除非这老小子连内衣都是干净的,吴明不信,找不出一点错漏之处! 第二十二章 大买卖 偌大的院落中,除了众人屏气凝神的轻微呼吸声,便是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呼啦作响的纸页,‘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一瞬不瞬的随着移动! “三叔,白担心一场,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呢,原来是装模作样!” 张开全明显松了口气,不屑道。 “哼,银样蜡枪头的货色而已,白瞎了老吴王那等英雄人物,竟然有这等不肖子孙!” 张顺低声冷哼,目光陡然一凝的看向走过来的贾政经,眉头深深皱起,本能的感到此子不简单。 “兄弟,这么点小事,哥哥来帮你做就行!” 贾政经的胖手,大咧咧抓向账册。 在他看来,吴明翻书的速度跟吃书差不多,哪能看出什么花样,打肿脸充胖子还差不多。 “且慢,你到底是什么?为何要插手吴王府之事?” 张顺赶紧上来阻拦,阴冷的盯着吴明道,“小王爷,莫非要食言而肥?” “咳咳,贾兄,这点小事还不牢你大驾,且安心坐好,一会还有大生意要谈!” 吴明扯着要发作的贾政经,故意将‘大生意’咬的极重。 贾政经胖脸一抽,不情愿的走到一旁落座,心说哪儿来的大生意? 虽然三王送的礼物不少,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极多,但在他,却不算什么,哪怕是要完成家族规定的收入额度! “一个小胖子,一个小猴子,这俩瓜娃子到底有什么牵扯?” 木春的白眉抖了三抖,太阳穴隐隐作痛,本能的感觉到其中有猫腻。 精明如他,怎么也想不通,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经过一晚上,就成了‘好兄弟’的样子! 作为皇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只要他想,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昨夜发生在月华斋的事情,自然不例外。 “小王爷,不知可看出了什么问题?老朽为王府操劳多年,如今竟然被怀疑做假账,天可怜见啊!” 张顺松了口气,赶紧追问。 “呵呵,张管事既然如此急于知道,那我就问了,福伯,你且看看,这些侍卫、仆役、家奴的月例,可有差别?” 吴明随手将账册交给吴福。 张顺老脸变了变,没有阻拦,毕竟吴福才是真正的吴王府老人。 “回小王爷,一等侍卫的月奉涨了五倍,二等侍卫涨了两倍,三等侍卫涨了半数,而且人数多了五倍,至于仆役、家奴的月奉,也是同样如此。” 吴福老脸难看,双目喷火。 “呵呵,小王爷有所不知,如今边镇战乱四起,太多为边镇出生入死的家庭破碎,许多兵卒残疾后无处可去,都被收录府中充作侍卫,这也是老王爷在世时定下的规矩,可不能坏啊!” 张顺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张开全等人,更是抱着膀子,面露不屑!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怎么看,这些人都全须全尾呢?” 吴明咧嘴一笑,冲木春道,“有劳木公公,让禁军兄弟们把吴王府围了,我要清点人数,但凡不在册之人,全部以盗贼论处,相信,边镇很需要奴隶挖苦啊!” “咳咳,张管事,你可要想清楚,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王府,这禁军一动,可免不了死伤!” 木春干咳一声,狠狠瞪了眼吴明,慢条斯理道。 “这......木公公明鉴,这年头出来做事,谁不是拖家带口的?他们为边镇开发做了大贡献,王府养几个闲人,也在情理之中!” 张顺脸色连变,干笑连连,隐晦的向张开全使了个眼色。 几个在后面的机灵仆役,一溜烟的跑了。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吃空饷,我问你,按照王府侍卫的俸禄,都赶得上精锐中的精锐了,你作何解释?” 吴福厉声道。 “吴管家,俸禄增长,那也是儿郎们为王府舍生忘死,搏杀来的,他们残了身体,多给些俸禄......” 张顺还是那一套强辩。 不外乎,人家为你卖命,你多给些银子,帮忙安置家人,天经地义。 若吴明敢说,这些人死活不关他的事,绝对会被唾沫星子喷死,反正就是吃定你了。 “福伯,真正为王府出生入死的人,别说由王府养着,就算是全家都由王府安置,也是天经地义!” 吴明曾经参军,对军伍之人有着特殊感情,并未在这一方面多做计较。 听到此言,张开全等人笑了。 “张管事,我想问的是,府中应该库存的白玉米、龙牙米、真阳米,哪儿去了?别跟我说,都拿来培养府中侍卫这一套,也别用什么,五边镇战乱连年,收成不好搪塞我。 这里面清清楚楚的记着,每年的入库之数,发卖之数,收入几何,都是你亲手所记。 就好像这一笔账,借予洪乌镇白玉米一万两千斤,发还一万两千斤,中途火耗六千斤,呵呵,我倒是不知道,这白玉米的火耗,竟然这么多,三番五次转库,火耗算下来,应有的收成库存都没了。 还有这一笔,嗯,还有这一笔,张管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吴明捏着另一本账册,随意的点指着一页页记载的账目。 乍一看,宝物资源一进一出,都有明细,丝毫没有作假。 但仔细盘算,便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一进一出中,消耗在了所谓的火耗上面。 而且,这火耗的比例,占据的不是一般的大。 听着吴明一一指出,牵连到了四大边镇,吴福老脸越来越黑,双目几欲喷火。 反观吴明,老神在在,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本应是他继承之物的急迫。 “还有这个,府中某某侍卫,借取银两、灵米、药材等宝物若干,以出任务偿还。 我倒是不知道,府中这些侍卫,拿着如此高的俸禄,竟然还要外出做任务来养活自己。 更可笑的是,还是用来还王府的债务,嗯,这些任务,竟然还是关于边镇防务的。 呵呵,这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看着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的张顺,吴明一脸嘲弄,将账册丢在他面前。 “哈哈哈,厉害,厉害,兄弟啊,没想到你算学竟然如此厉害,这么短时间内,就看出问题所在,依我看,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中饱私囊,监守自盗,尽是狼贪鼠窃之辈!” 贾政经大笑上前,挪揄道。 “这些,这些都是为照顾那些为王府出生入......” 张顺战战兢兢道。 “得了,那些是什么人,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人尽皆知,就不要掩耳盗铃了! 还有这一笔笔亏损的生意,交易的商铺多半是你们张家的店铺吧? 以往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刚刚你派人通知离开的那些人,我也不会追究。 但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王府的人,哦,不,你们从来不是吴王府的人,永不得入府!” 吴明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原来,他是故意用王府人名册掩人耳目,支开张顺的心腹人,才开始真正下手。 “小王爷开恩啊,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离了王府怎么活啊!” “就是就是,老王爷一生恩义,绝不会看着我们孤苦无依,你不能让老王爷死不瞑目啊!” “小王爷~” 在张顺暗中示意下,许多家仆鼓噪起来,哭天抢地,连老王爷等人都捎带上了。 “木公公,大宋律法,以奴欺主,监守自盗者,何罪?” 吴明回头问道。 “这个简单,交由吏部查问便是,少不得一个充军边塞,全家为奴,至于原本为奴者,主家可以随意处置!” 木春淡淡道。 “这就好,我改主意了,但凡册上有名之人,一个都不准走,凡多领、虚领,冒名顶替者,一律发往吏部!” 吴明冷笑道。 “你~~你好毒,这么多人,都有家有业,你想把他们全都打落奴籍,不得翻身?” 张顺怨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吴明。 这些人中,大半都是张家人啊! 更让他绝望的是,账册是他亲手所写,一个个名字,白纸黑字,是王府侍卫的还好,可添了名字是奴籍的,下场可就太惨了! “毒?我可没你们毒!” 吴明轻笑一声,随手将一本账册丢给贾政经道,“贾胖子,你若能在一天之内,把这些假账中的损耗算清,并追回,我给你三成做酬劳,如果你不要酬劳,我就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兄弟,你可别诓哥哥啊!哥哥我这小心肝受不得吓!” 从头到尾,见识了吴明手段,贾政经再也不敢小觑,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看着孱弱的少年了。 “吴明,你敢驱逐这么多为王府效力的兄弟,四位爷是不会答应的!” 张顺老脸紫红,怒不可遏的拿出了最后底牌。 “不答应,笑话!” 吴明朗声一笑,对木春道,“敢问木公公,我吴明是不是吴王府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有没有权力处置家中产业?” “这~是,小王爷当然是吴王府唯一继承人!只是~” 木春犹豫了,看着站的笔直的吴明,又看看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贾政经,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此时,他心里已经骂翻了天,早知道,就该赶紧离开的! “张顺,你之前说过,查出问题,任由我处置,我也不处置你,回去给没忠义递个话,让他赶紧挪地方,忠武镇马上要改姓了,别在那儿碍眼!另外,府中原本珍藏的武道典籍,也得给我个交代!” 吴明不等他说完,淡笑道。 “你什么意思?你你,你们,你好毒,哇噗!” 张顺一愣,老脸陡然一僵,看着吴明和贾政经,想到之前说过的‘大生意’,顿觉毛骨悚然,吐血昏厥! 第二十三章 子弟兵 偌大的吴王府,空荡荡不见几个家仆,好似整个宅子,一天之间人去楼空! 慈芸苑里,小太监宫女们,百无聊赖的洒扫着庭院,暗暗与相熟之人轻声交头接耳,或递个眼色。 不时抬头看向灵堂左边凉亭时的眼神,少了轻蔑和不屑,多了丝谨慎与敬畏! 凉亭中,来自内务府养赡堂的两个重伤号,此时恭谨的侍立一旁,忍痛诉说着什么。 吴明轻轻嘬一口灵茶,神情惬意的感受着体内命火不断状态,不经意间微微皱起的眉头,无言的展露出他并不如表现的这帮轻松。 “小王爷,宫里出来的人都知道,那金鳞大王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到不曾听说他有什么恶习,只是他那个刚刚化形三年的儿子锦公子,这几年不知坏了多少宫女性命!” “我还听说,这锦公子看上了长公主,甚至还对三公主有意思,反正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两个小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倒豆子似的说着皇宫秘闻。 一人名叫伍寿,一人名唤刘录,都是颇为灵透之辈。 “嘁,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杂鱼罢了!” 吴明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挥手示意两人继续。 之所以把两人要来,并非是为了什么炮制,而是要从两人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虽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收服人心,但要打听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却不算什么。 再加上,有好药调养,两人又得了许多实惠,虽然说不上知无不言,但许多常人不知的秘闻,倒是让吴明眼界大开。 尤其是比较感兴趣的那位金鳞大王,就算是两个小太监,也不知道其到底有多少岁,只知道自三五代皇帝皇上,就在皇宫金池中修炼了。 “你们怎么只说大公主和三公主,二公主呢?” 吴明收回思绪,懒散问道。 大公主和三公主,他已经见识过了,大公主名曰赵缨络,回朝第一天,皇宫晚宴上的少女,便是此女,三公主则是赵瑶,颇有心机的女子! “这~” 两个小太监面露为难之色。 “这里不是皇宫大内,放心,没人听到你们说什么!” 吴明努了努嘴,周遭洒扫之人,离的颇远,刻意压低声音,根本听不到。 “小王爷,那位婉如公主,据传是不详之人!” 伍寿没敢言语,刘录大着胆子道。 “噢,怎么个不祥法?” 吴明一听,登时来了兴趣。 伍寿扯了扯刘录袖子,摇头示意,但刘录毫无所觉,唾沫星子横飞,甩开腮帮子就说了起来。 一番话下来,吴明总算明白,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二公主,为何不祥! 原来,此女自幼丧母,命格破军,若是生在男儿身,为将则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练武,则一往无前,先天无上,习文,则执掌刑律,刚正不阿。 可偏偏,是个女儿身,克死了母亲不说,母族亲近者,泰半灾厄。 与其亲近的宫女,更是飞来横祸,不是遭灾就是染病。 就连皇族之人,都不怎么亲近,更遑论,跟她血脉最亲的宋皇赵宇坤! 所以,自出生起,就被送入冷宫,由几个年纪大的宫女伺候,过的那叫一个惨。 嘟嘟! 听完之后,吴明久久不语,手指律动,敲击着扶手。 看似没有往心里去,实则心胡涌动。 以他的性格,实则是不信命的,但来到异世,见识了种种奇闻传说,自然而然开始相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 但有关命格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吴明还是持考究态度的! “嘿,破军命格,克夫克亲,孤寡一生吗?都说强者逆天改命,先天强者能活几百岁,更往生的宗师,乃至圣者呢?堂堂大宋,找不出能人为皇女改命?是因为代价太大,还是另有缘由?” 无数猜测转过脑海,吴明更倾向于后者。 倒不是他过于阴谋论,而是李朝历代的皇家,实在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只是,就算其中真有什么龌蹉,也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掺和的。 “小王爷,您吩咐的已经完成了,上好的银丝木炭,全都碾成了细粉!”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提着个木碗走了过来,恭敬的放在了石桌上。 “嗯,放这儿吧!” 吴明捻了一点,仔细摸索了下,点点头,挥了挥手,起身走向灵堂,“今天就到这儿了,你们的伤,没几天就会痊愈,以后好好在王府做事!”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说什么,恭敬退下。 来到灵堂,关好房门,供桌上青灯一闪,青霞飞身而出,二话不说的吸走了命火,冷着小脸又消失不见,让吴明想跟她说会话都没机会。 “这丫头!” 吴明摸了摸鼻梁,没有强求。 恭敬的向灵位上香、行礼,早中晚,几天里,这已经是习惯了! “已经三天了,没忠义几人,竟然没来质问,难不成还有什么依仗?” 香烟袅袅中,吴明负手而立,眉头微皱。 就在之前,逼走了张顺等人,收回了府中一应大权,京中的几家店铺,多半破败的开不下去,反倒是被变着法换道张家名下的店铺,开的风生水起,生意兴隆。 只是契书不在吴王府手上,吴明找不到由头,也没心思继续施压,毕竟透露出,要出售边镇,已经足以引起一场风暴! 让他意外的是,就算是这样,那四家都没有派人来洽谈! “真以为,契书不在我手中,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我~” 沉思良久,传来敲门声,却是吴福回来了。 “小少爷,人都到齐了!” 吴福岣嵝的身板,如今挺直了几分,恭敬的侍立一旁。 随着两人来到慈芸苑外,只见三十来个,十几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少年男女,在三个缺胳膊少腿的中年或老者的带领下,好奇的看着一老一少。 隔着老远,吴明就在打量。 这些人,泾渭分明的站成了四拨。 三个年龄大的是一拨,缺右手瘸腿的叫柴青,面有病容,体型瘦削,却高大如竹竿的叫胡庆,最后一个老者,留着山羊胡,瞎了一只眼,花白的头发有些乱糟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名叫胡仓,与那瘦高男子,面容有几分相似。 而剩下的少年,分成三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数最少的一拨,只有四人,为首者赫然是一名双手及膝的高大少年,满脸桀骜的抱着膀子,其余三人则如护邕般簇拥着他,身上衣着华贵,显然并非出自普通人家。 剩下两拨,一拨人浑身衣衫破烂,露出的肌肤上青红一块块,还有几个顶着熊猫眼,不时狠狠瞪向双手及膝的少年,目露凶光。 最后一拨人,年龄也是最小,衣着普通,补丁摞着补丁,面黄肌瘦,显然日子过的并不好。 在来的路上,吴福便向吴明介绍了这些人的情况,不说一眼认全,便是其中主要的几个角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倒也罢了,那双手及膝少年的身份,赫然是吴王府五大边镇之一的镇守者袁成独子——袁飞! 年龄不过十五,已然入了气境! 论实力,估计一根手指,就能戳死现在的吴明! “这就是我日后立足的班底啊,都是一群半大小子,倒是好**!” 将众人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吴明嘴角微翘的来到近前。 “胡仓、胡庆、柴青,见过小王爷!” 胡仓磕了下烟锅子,率先起身,另外两人躬身一礼。 “见过小王爷!” 少年郎中,除了袁飞四人,其余两拨,稀稀落落行礼,多有好奇与敬畏之色。 “三位不必多礼,这些年,是王府亏待你们了!” 吴明伸手虚扶三人,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过于热情,也没有生疏,仅仅是表达了作为王府继承人的歉疚之意。 “嘁,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怎么,这次把人叫回来,是想继续让我们给王府卖命吗?” 不等胡仓三人说些什么,袁飞嗤笑一声道。 “飞哥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了,我们父祖两辈为吴家卖命,多少恩情都还了!” “就是,凭什么一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就得要我们卖命?” “当年为了他,我们多少父辈丢了命,死的不明不白,连个交代都没有,还想让我们卖命?我呸!” 其身边三人,不屑冷笑,恶言相向。 吴福老脸一变,张了张嘴,眼神闪烁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没有出口。 胡仓眉头皱起,两外两人目露好奇之色的看向吴明,似乎打算看看他怎么解决。 第二拨少年看向三人,显然是有关系,见他们没说话,有几个张口的少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一拨少年,多半都有些怯懦,仅有的几个眼神清澈,透着灵光的少年,则在观望。 “我没想要你们为我卖命啊!” 吴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 “嘁,骗鬼呢?让吴老把我们叫来,不是为你卖命,是干什么?” 袁飞不屑的撇撇嘴。 “房子大,太空了,想多找几个伴,添添人气,不行吗?” 吴明也不生气,笑吟吟道。 “你~” 袁飞被吴明的无赖样,气的说不出话来。 “飞哥,他既然说是找伴添人气,咱们就大大方方住下,看他耍什么花样!” “对对,反正是白吃白喝白住,就算有事,也不关我们的事!” “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安的什么心!” 几个少年七嘴八舌的拿定主意,丝毫没有把吴明放在眼里。 反倒是袁飞,眼神闪烁,有些不确定的死死盯着吴明,好像他脸上有花一样。 第二十四章 竖鸡蛋 慈芸苑外,数十名大大小小的男男女女,被吴明的‘无赖’逗的前仰后合,原本的拘谨顿时消散一空,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都认识字,学过武吗?” 吴明笑吟吟的走到两拨少年面前。 “回~回小王爷话,小的叫胡来,今年十五岁,识字练武,有七年了!” 胡来有些拘谨的看了眼胡仓,大着胆子道。 少年中,就数他身上的伤最多,不时看向袁飞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 “呵呵,胡来?好名字,既然识文断字,就是能文能武了,从今天起,我给你三等侍卫的待遇,好好在王府住下!” 吴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扫过胡仓、胡庆两人,又问了其他人同样的问题。 胡来神情有些恍惚,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有了三等侍卫的待遇。 那可是能够满足气境武者修炼用度的酬劳啊! 虽然说是练武七年,但自家情况自家知,自从五年前,确切的说,是从吴王府两代王爷接连陨落之后,他们这些老兵子弟遗孤,待遇早已大不如从前。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十五岁,都没有进行统一的奠基训练。 “哼,收买人心!” 袁飞不屑的撇过头去。 剩下的少年见有好处,少年心性大作,纷纷嚷嚷起来。 其中,大半倒是都练过武,但识字的不多,只有寥寥五六人,无一例外,吴明许以重诺。 胡庆和柴青人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 如果,王府继承人就只有这种水平,那还不如不来! 唯有胡仓一直皱着眉头,眼神在老神在在的吴福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深深的盯着吴明不放。 “小王爷,您真的愿意,免费为我们提供修炼资源,还给我们找老师,教我们习武断字?” 最后一拨少年中,一个名叫彭超的少年,犹豫了几次问道。 “当然,不然我把你们叫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好玩?” 吴明反问道。 “那你确定,不要我们做什么?” 一个名叫曲颖的少女,怯生生问道。 “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我只要你们......” “哼,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拐弯抹角的收买人心,还不是要让我们给你卖命!” 袁飞冷哼打断,面露不屑。 “卖命?你怎么就只想到卖命?难道说,你穷的就只剩下命可以出卖了?” 吴明饶有趣味的看着袁飞,总觉得这少年虽然对自己恶语相向,但性子却很讨喜。 与之前所见过的吴阳,根本就是两路人! 两人都是舍不得富贵,前者贪得无厌,后者却是不想祖辈的血白流。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你~我袁飞堂堂男儿,岂会卖命?就算卖命,也不会卖给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袁飞词穷,面红耳赤的喊道。 论斗嘴,十个他捆一块,也不是吴明的对手。 “对,你不过就是个靠祖上蒙荫,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我们凭什么给你卖命?” 三个伴当起哄道。 “小王爷只是身染重疾,不是你们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几个少年男女,面露不忿。 在他们看来,吴明根本本就没必要摆这么大阵仗骗自己,并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还有三位同行的叔伯长辈,总不会看着自己上当受骗吧? “哈哈,多谢诸位兄弟姐妹捧场,不过呢,我现在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差不多!” 吴明爽朗一笑,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吟吟的看向袁飞道,“看你的样子,手上功夫应该不错,要不要比比?” “哼,就凭你?不怕告诉你,小爷这双手,自幼习练通臂拳,已经练到大成,如臂指使的实战之境,足以开碑裂石,就凭你,我怕擦着边,你就没命!” 自以为得计,拿住吴明痛脚,袁飞得意一笑,满脸傲然。 “小王爷,不可鲁莽!袁飞,你忘了来时,你爹是如何嘱咐你的了?” 胡仓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出于职责,仍起身阻拦。 胡庆和柴青两人,也是一脸不悦的看着袁飞。 即便此行目的不成,但伤了吴明,终究不好。 吴福眉头微皱,默默侍立一旁。 “胡老,我敬你是长辈,你的话我听,我爹的话,我也牢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但要我为这种把祖辈抛头颅、洒热血,拼命搏来的基业贱卖之人卖命,万万不能!” 袁飞凛然,脸红脖子粗道。 “飞哥说的好,这种人不配我们卖命!” 三个伴当双目喷火的看着吴明,大有同仇敌忾之意。 “呵呵,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过,不会要你们为我卖命,而且,我也不会让只剩下命可卖的人为我卖命!” 吴明冲胡仓微微欠身一礼,目光灼灼的看着袁飞,下巴微扬,自信道,“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手上功夫?你输了,乖乖在这儿住下听从安排,赢了,可以得到我许诺的成武镇继承权!” “你的意思是,若我输了,也要把成武镇卖了?” 袁飞面色难看道。 虽然自称武力过人,但要把祖辈拼命才打下的基业都压上,他还没这么大魄力! “啧啧,我可没这么说,当然,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至少如今我还没这想法,只是打算先卖一座而已!” 吴明耸了耸肩,毫不掩饰的承认了。 听得此言,少年们还有些懵懵懂懂,但四个老家伙却是勃然变色,胡仓三人更是目露怒意。 即便是吴福,此时也才真正明白,自家这位小主的真正意图。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不顾念我等祖辈的付出,今天就算把命留在这儿,我也在所不惜!” 袁飞目光狞然,额头青筋暴起,蓦然踏前一步,摆出一个攻击力十足的架势。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赢吴明,但真打伤这位尊贵的小王爷,自己未必能安然离开。 只是为了心中信念,哪怕流血牺牲,也不怕! “小王爷三思!” 几个老家伙都急了,好说歹说,劝不住两人。 无论两人谁出了事,对如今的吴王府而言,都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这场比斗,怎么看,都不对等,吴明输的可能性百分百! “哈哈,几位不用着急,大家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比斗有文斗与武斗之说,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袁飞,你父亲袁成,听说他勇烈无双,你做为他的独子,想必不会光明正大的占这种便宜吧?” 吴明大声笑道。 “你~哼,文斗就文斗,你说吧,要怎么比?” 袁飞好悬没被提起的一口内气憋死,脸红脖子粗道。 “飞哥,别上当,这小子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不要被他给诳了,可是说好了比手上功夫的!” 三个伴当吵嚷起来。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赢定了,哪里愿意分什么文斗、武斗? “既然说了是比手上功夫,自然是要在一双手上见高低!” 吴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袁飞那双及膝的大手,淡淡吩咐道,“伍寿,拿两个生鸡蛋来!” 不远处,慈芸苑门后,一众小太监正探头探脑,听到这边的吩咐,看热闹的伍寿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拿鸡蛋了。 不一会,伍寿一溜烟带着鸡蛋跑来,大着胆子在旁边看。 “你选一个吧,别说我欺负你,只要你能把鸡蛋立起来,就算我输!” 吴明指着两个大小一样,看不出区别的鸡蛋道。 “立鸡蛋?这算什么比法?” 众人摸不着头脑,就算几个老家伙也是面面相觑。 胡仓沉吟少顷,对胡庆使了个眼色。 “这地面不平整,还是在比较平整的地方比较的好!” 胡庆目中精芒一闪,高瘦的身体蓦然而起走到假山旁。 也不见吐气开声,一双略显枯槁的手,猛的刺入石壁,竟是硬生生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给扣了下来。 咻! 寒光微闪,不见柴青如何动作,仅仅是一个闪身腾挪,便回到了原地,好似从未动过。 再看那凹凸不平的石块上面,赫然光滑入境! “不错不错,胡庆贤侄这一双虎爪,越来越显老辣了!柴青这一手流光刀,也比当年更精湛几分,难得,你们的功夫都没有落下!” 吴福目中罕见的闪过一抹慑人神光,微微颔首赞许。 吴明目光微闪,心下明了,这是两个大人,在向自己展示武力! 虽然摸不着自己的路数,打的什么主意,但无论任何阴谋诡计,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无形中,几个老家伙,已经给他上了第一堂课! 看到两人露了这一手,少年们目露艳羡,就算是袁飞几个伴当,也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但目中多有不服之色! “哼,竖鸡蛋就竖鸡蛋,我还怕你不成?” 袁飞面色微变,随手抓起一个鸡蛋,就往石头上放。 万众瞩目下,那个鸡蛋好似成了调皮的成了精,无论袁飞怎么摆弄,都无法竖起,愣是把这个手上功夫精致的武道天才,给急的满头大汗。 “飞哥,加油!不要急,慢慢来!” 三个伴当急声呼喊,给袁飞加油鼓劲! 可喊声越大,袁飞越急,心里好似有几只猫在抓挠,很快便汗湿前襟,气喘如牛,脸红脖子粗。 吴明也不催促,惬意的在旁观看。 谁也没有注意到,倒背的右手握着鸡蛋,不着痕迹的以高频率轻轻晃动。 第二十五章 炼皮如鼓 “哈哈,袁猴子,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双手多么厉害吗?原来连个鸡蛋都降服不了,哈哈,快快向小王爷认输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胡来顶着熊猫眼,带领吃过亏的小伙伴纷纷起哄,气的袁飞和几个伴当轮流上场,可无一例外的败下阵来。 “我不服,我不信你能把鸡蛋立起来!” 袁飞双眼通红,几个伴当也是气喘吁吁,嚷嚷着没人能做到。 “呵呵,少年,看好了!” 吴明老气横秋的走到近前,捏着鸡蛋上端,轻轻一旋。 随着鸡蛋滴溜溜旋转不停,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几个老家伙同样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会用这种方式把鸡蛋竖起来! “你~你分明是耍诈!等鸡蛋不转了,就会倒下!” 袁飞四人脸红脖子粗,气的直哆嗦。 “兵家,兵不厌诈!我可没说,要把鸡蛋竖多久!” 吴明肃然道。 几个老家伙面容肃穆,微微垂首,目中隐现疯狂! 这不是对吴明,而是对这四个字,兵圣之训,凡兵家之人,必修之道! 袁飞脸色惨白,高大的身躯踉跄倒退,好悬没摔倒,眼泪都流下来了。 这句话,分明是说他忘本! “输了就输了,小孩子才哭鼻子,哈哈,乖乖住下吧,不服气的话,再来找我比过,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在一众少年‘崇敬’的注视下,吴明奕奕然负手返回慈芸苑。 “快看,鸡蛋是立着的!” 不知谁喊了声,只见那个鸡蛋,赫然直挺挺的立在石板上,落地生根般纹丝不动! “怎么会?怎么可能?我不会输给你,总有一天,我会把鸡蛋竖起来!” 袁飞失声惊呼,猛的蹿到近前,死死盯着鸡蛋好一会,双拳紧握,朝着吴明背影大喊。 众人望着那瘦弱的背影,竟有高山仰止之感,直至消失,才收回目光,纷纷围绕着鸡蛋看个不停。 几个老家伙也想凑到近前,看看吴明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可顾忌身份,又不想坏了吴明好不容易聚起的气氛,只得按捺心中狐疑。 “哎,高手寂寞啊,欺负小孩子,真没成就感!” 吴明极其没品的默默装了一把牛叉,丝毫没有因为欺负小孩子而有任何羞耻感,很快投入到计划好的修炼中。 ......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 慈芸苑中,无论是吴明自己,还是众小的安排,都渐渐走上了正轨。 原本在院中打扫的十几个小太监宫女,全部都被隔离在外院,再也不能无时无刻盯着吴明的一举一动。 只有伍寿和刘录,时不时能进院中,为吴明讲述多年来在宫中的见闻与趣事。 取而代之的是,自觉担负起,照顾吴明的众小。 当然,这不是吴明要求的。 而是在领到月例的当天,众小不好意思白吃白住,自发组织起来,想要做点事。 吴明所做的是,只是将小太监宫女赶出慈芸苑而已! 少年总是骄傲而敏感的,在他们略显稚嫩的心灵里,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除了每日清晨习武,还有早课教授的识字断文外,就是对这位深居简出,平日里不见踪迹的小王爷,感到好奇。 自从那日赢了袁飞,吴明在众小心中留下了眼中莫测高深的感觉。 随着多日不见,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深刻。 久而久之,犹如猫爪般,都想再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其中,尤其以想要一雪前耻的袁飞,和听着长辈诉说吴家起家史长大的胡来为最。 只不过,此时的吴明,没有任何闲心搭理他们,全身心投入到武道炼体第一重炼皮之上。 灵堂门外,吴福忠心耿耿的坐在台阶上,也不管地上是否太凉,就这么沉着脸坐着,不时紧张的看向门口。 见他这副样子,往来的少年们虽然好奇,却不敢有丝毫窥探之心。 众人心中,除了吴明外,吴福是排在三个教头之上,最不能惹的人。 之前,因为袁飞的一个伴当袁修,没把吴福当回事,当面顶撞了几句,就被胡庆捏断了几根骨头,如今还在伤中,仍旧吊着膀子,贴着膏药上早课! 啪啪嘭! 啪嘭啪! 嘭啪啪! 听来毫无规律,又似极有规律的敲击声,混杂着压抑到极点的痛苦呻喑,透过窗棱。 每一声响,都好似敲在吴福心头,独臂制不住的颤抖,几次想要起身冲进去,但想到打扰练功的可怕后果,不由忍了下来。 远远看到他脸色更黑,几个小辈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虽然不知道里面情形,但连日来,并未被禁止进出,多半有所猜测。 再加上三位教头齐刷刷消失,不用问都知道,是在给吴明‘开小灶’! 这些少年中,尤其以袁飞、胡来等几个武道小成的少年,耳聪目明,从隐约传来的声音中,也猜出了大概。 此时的吴明,正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灵堂中,胡庆和柴青围着身缠不知多少层纱布的吴明,一个以虎爪之力,不断的击打在他身上的要害穴位,一个则以棍代刀,无差别在全身敲击! 唯有类似百汇等致命穴位,没有攻击。 每一次力道加身,纱布便破碎一层,吴明便闷哼一声。 满地的纱布,犹如布了一地血色花海,触目惊心! 胡仓老脸凝重异常,双目中不时精光乍现,时不时将一碗浓汤洒在吴明身上,死死盯着其神色变化。 直至吴明脸色紫红,青筋暴突,渗出的汗水都成了红色时,三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行了,小王爷的身体扛不住这种力度的强化修炼,再坚持下去,会损伤肉身!” “叔,虎哥说的不错,小王爷幼年的暗伤虽然不明,但如今看来,明显还在作用,再~” 胡庆和柴青双双放缓了动作,准备收功。 胡仓眉头深皱,看着只剩下寥寥十几层的纱布,还有剩下的汤药,独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继续,我还撑得住,不要忘了,这炼皮一层,我曾经达到过,只是重走一次而已!” 吴明蓦然睁开了眼睛,缓缓扫视三人,再闭上。 “上,一旦出现危险,我会以本命真气,护住小王爷心脉!” 三人皆看到了他眼中的执拗与坚持,胡仓一咬牙,沉声道。 两人脸色大变,但手上却毫不迟疑的加快了速度,甚至超出了原来的水平。 渐渐地,纱布再次碎裂了几层,啪啪彭之声,也渐渐成了嘭嘭啪! 而吴明的脸色,在几番紫红变作惨白之后,竟诡异的恢复红润,气息也由紊乱变作平稳。 胡仓三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分明是即将崩溃昏厥的预兆,怎么就会恢复呢? 想不通缘由,最后只得归咎于,吴明自幼受尽苦难,毅力之坚,远超常人。 嗤啦啦! 柴青一棍急拍,带起了最后一层纱布,清晰可见,吴明赤倮的上身,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无数紫红血痕,几乎找不到一点好皮。 尤其可怖的是,数十个充血肿胀,犹如核桃大小的紫黑色血包,清晰可见的凸起在周身重要穴位上。 “最后一重劲,小王爷,只要你熬过去,炼皮之境便成!” 胡仓独眼死死盯着紧闭双目的吴明,生怕漏过一丝变化,厉声道。 啪嘭嘭! 声音未落,胡庆的虎爪和柴青的木棍,便如雨点般击落,带起蓬蓬血雾! 嗤嗤! 一声隐晦如锦铂破碎,又如牛皮割裂的破败之声乍起,只见吴明全身的血痕,尤其是以数十个鼓胀的血包为起点,竟是迸射血线。 猝不及防的三人,瞬间被渐了满头满脸。 吴明的身体,诡异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好似在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具干尸! “破功,小王爷撑不住了,爹,你快出~” 胡庆面色惨白,急不可耐的就要上前,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拦住。 “不要乱动!” 胡仓厉声一喝,身形陡然一闪,如鬼魅般,轻巧的将一口大缸推了过来。 噗通! 几乎是同时,吴明纵身一跃入内端坐,直没脖颈,闭目吐纳。 黑色的药汤,被血水一搅,气味刺鼻难闻,但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围着水缸,一动不动。 咕嘟嘟! 汤水不断翻涌起紫红色血花,那是吴明的血在不断的往外喷溅。 眼瞅着吴明的脸皮竟然如皱起的橘皮,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尤其是胡仓,好似因为自己判断错误,而后悔的踉跄倒退。 “爹,快看!” 但下一刻,胡庆却惊呼一声。 只见水缸中的动静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原本萎靡枯槁如尸的吴明,皮肤上的褶皱更是快速延展开来,并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是~内外兼修!你们两个,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除了吴老哥外,决不能外传!” 胡仓目中精芒一闪,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是!” 两人面面相觑,满目震撼,不约而同的认真点头。 良久,直至药汤宛如被鲸吞吸水般的化作澄清。 “呼~” 吴明缓缓睁开眼睛,口吐浊气,长身而起,看着面露紧张担忧之色的三人,躬身一礼,“多谢三位叔伯,连日来不辞辛劳,为我行功锻身,吴明没齿不忘!” “小王爷不必多礼,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若非你收留我们,孩儿们也不会有个好前程,我们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混吃等死,做了那孤魂野鬼!” 胡仓摆摆手,目光炯炯的打量吴明周身。 “这~这就成了?” 柴青和胡庆兀自满目不可置信,柴青更是忍不住挥棍敲了下。 嘭嘭嘭! 声如锤鼓,正是炼皮如鼓之境! 第二十六章 苦恼的贾小胖 慈芸苑,凉亭中! “福伯,让你担心了!” 吴明躬身向吴福敬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好,以后我见了老王爷、老夫人,王爷和王妃,总算有个交代了!” 看着神清气爽,病容尽去的吴明,吴福老泪纵横,笑饮痛快。 “福伯,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吴明脸色一正。 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吴明如今不仅仅当一个忠仆,更是有一丝依赖的亲人之感。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的人,总是值得尊敬! “小王爷说的是,吴老,如今小王爷身体恢复有望,你就等着享福吧,哈哈!” 胡庆和柴青两人,拍掌相庆,频频痛饮,说不出的畅快。 “吴老,我是真没想到,小王爷竟然能坚持下来。修炼硬功,一般配以锻身之法,十年如一日,勤练不缀,徐徐渐进,最多配以药浴、揉打之法,促进功法进境,才能有所成。 更遑论,小王爷这般,仅以半月,便炼皮大成,就算重回境界,有药石之助,还有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胡仓感慨莫名。 “小少爷,小胡这番话你听到了,虽然你成功重新迈入武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此法可一不可二,如此激进之法,如同魔道,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吴福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福伯放心,武道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此番行此险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后万万不会!” 吴明郑重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武道确实没有捷径,但他走捷径了吗? 炼体第一重炼皮如鼓,半月来做的准备和所受非人折磨,终于如愿以偿。 这其中的艰险与恐怖,切身体会如他,清楚的明白,武道的艰难,绝不是区区‘捷径’两字就可以圆说! 正是是这些艰难险阻在,所以,此法并非但不是捷径,只是选择的方法过于激进。 在正常武者眼中,特立独行的修炼方式,就不被认可,认为是魔道! 但他知道,条条大道通罗马! 而且,他有《先天功》、《八段锦》,更有先天命火炼化药力,不用都白瞎这么好的条件。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小少爷,如今你选择了先修外功,以外功入气境,应该是看中了外功在前期比内功实战强,如果我没猜错,更想靠《金钟罩》高深层次产生的罡气,来锤炼血髓,甚至内腑!”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沉吟少顷,语气肃然道。 听得此言,胡仓三人都正襟危坐,执弟子礼。 眼前这位老人,看似风烛残年,但他们都清楚,甚至见过吴福巅峰之时出手的恐怖景象! 有他讲解武道,即便是对吴明这个初入武道的少年所讲,他们听了就算无法更改修炼路途中的错处,也可以用来纠正自家小子的修炼。 这可是有钱买不到,打着灯笼也找不见的好事! “不错!普通的功法,一般都能修炼到皮肉筋骨,直至骨气自生进入气境,但这样来的气,杂质颇多,对日后进境先天,多有不利,就算有条件打磨、精炼真气,也会磋磨太多时间精力!” 吴明慎重的微微颔首,一脸正色道。 胡仓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这才刚刚步入武道,吴明就开始放眼先天,真不知道该说他志向远大,尚武之心坚毅,还是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如此,功法也有高深之分,好的功法,修炼出的内气自然更精纯,无论是对肉身锤炼,还是对武技威力,所提升的程度有极大差别。” 吴福深深看了眼吴明,他已经知道‘内外兼修’之事,目光深邃的眺望远方,似在追忆,似在唏嘘,“内练之法,俗称练气,秉承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 因其太过玄妙,世人多有不解,久而久之,以强弱划分,又有了后天与先天之说。 如今,你武道刚刚起步,我就着重给你说一说后天之境中的炼体!” 吴福也是怕吴明好高骛远,免得日后遭受挫折,容易一蹶不振,才给他讲述这些。 “体境七重,炼皮如鼓,炼肉如梆,炼筋如弦,炼骨如铁,炼血如浆,炼髓如沙,炼腑如墙。 只有七层肉身圆满,锤炼出的肉身精气,才会圆滑如意,与自身最为契合。 修炼到这一境界的肉身,又称为无漏无垢小成真武身!当然,各个派系都有自己的说法。 你修炼的《金钟罩》只是残篇七层,修炼到五层,也不过是炼骨生气,就算是完整的金钟罩,修炼到圆满九重,也堪堪达到能够滋养血髓而已,离炼腑甚远。 必须有配合的功法,产生的内力于之相容,最后相融直入先天,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否则,便会因功法相冲,轻则威力大减,行功有碍,重则经脉逆乱,走火入魔。” 吴明心头一凛,这是在提点他,内外兼修,齐头并进是好事,但若功法不对,反受其害。 念头在心中一闪,吴明没有说出《先天功》,这功法可以说是集前世华夏古武五千年之精华而大成,牵扯甚大。 不是他不舍,而是摸不准,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功法传世! 如今的他,可不是初入异界的小白,深知这个世界派系的门第之见与前世一样壁垒森严! 若被人发现,修炼的功法类似,他又说不出由来,必会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不可轻传,法不可乱授,武不可胡学,可不是说着玩的! 为了一个正统之名,古往今来,不知死了多少人! “你的《金钟罩》已入门,会自行锤炼皮肉,纳精气于窍穴,进而成内气,这就是炼精化气!” 一番话说完,吴明陷入沉思,脑海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若非今日吴福之言,他还不知道,武道一途中,仅仅是开端,就有如此多避忌。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胡仓三人,无不肃然起身,恭敬行礼。 这位曾经的大高手之言,他们都可以当成武道家训来教给自家小子了,不啻于授业解惑之恩! “小王爷,贾少爷来访!” 就在吴明沉思之际,刘录前来禀报。 没多会,得了信儿的伍寿,便带着贾政经和金叔来了,胡仓三人自行收拾了杯盘退下。 面对金叔这位先天强者,他们还是很有压力的,而且对方没有恶意,又是熟人,自然用不着护卫。 “兄弟,你总算把那些碍眼的都给清出去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贾政经啧啧有声的打量吴明,自来熟的从纳袋中摸出了杯盘碗盏。 有外人在,吴福侍立一旁,,恢复了往日忠仆行止。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同样不发一言的金叔——金正,似有意无意的深深看了眼吴明,明显是发现了端倪。 “哏哏,贾小胖,你不也是红光满面,一副喜事盈门之相?” 吴明毫不客气的捏了块糕点,不无羡慕的看了看贾政经腰袢。 小胖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显摆,自己可以使用纳袋,也表明了他是气境武者! “好兄弟,你就别玩哥哥了,上次可是被你说的大生意给坑苦了!” 一说这个,贾政经一张胖脸顿时纠结起来,苦着脸道。 “一座边镇的生意也吃不下?若如此,我可就找别人了,原本还打算,剩下的三座都由你来经手!” 吴明慢条斯理的咽下糕点,不紧不慢的用丝巾擦了擦嘴角。 儒雅中饱含贵气不凡的气质,看的贾政经目瞪口呆,小眼放光,有心想学,却怎么也做不到。 “别介啊,兄弟,哥哥我为了你家亏损的生意,半月来可是跑的瘦了好大一圈!” 一听生意,贾政经登时满脸堆笑,讨好似的给吴明倒茶。 金正眼角直抽抽,满脑门黑线的撇过头去。 自家少爷忙的跟陀螺似的,跑了半个月,半点好处没见,还倒贴了许多东西。 虽然都是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不值钱,但颇耗精力,没少折腾贾政经。 几次见面,他算是看出来了,往日精明的可怕的贾政经,被吴明吃定了! 只是家族规矩,他不能在生意方面给予提点,哪怕私下也不行。 再加上,有心想让自幼顺风顺水,没吃过亏的小主,在吴明手里,或者说,在同龄人手里吃点亏,早就揭开这张不似少年该有的笑脸了! 其实这也难怪贾政经,被说是他,就算商场老手,听了有关一座乃至四座边镇的‘大生意’,也会忍不住血往上涌! 利令智昏,不外如是! “其实吧,这个事儿,关键在于契书!就算你名正言顺,但没有契书,就无法在朝廷那里公证,没有朝廷律法认可,任何方法都没用。” 贾政经想了想,苦笑道。 事实上,经过这些天跑前跑后,他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但却心甘情愿。 因为吴明抛出的诱饵太诱人,由不得不上钩,这是阳谋! 只是,从未经手这么大生意,精明如他,也不由有种陷入泥潭的郁闷! “契书吗?” 吴明下意识的摩挲了下胸口,里面贴身放着一个锦囊。 正是经由柳依雪之手,母亲古芸的遗物! 但遗物不能轻易示人,哪怕是再亲近之人,吴明也不会经由他人之手打开,否则就是对先人不敬! 第二十七章 土雷 “我说兄弟,你要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干什么啊?以你现在的身价,比这好十倍百倍的东西,唾手可得,能不能告诉哥哥,到底有什么用?” 贾政经领着吴明看货,一边大吐苦水。 精明如他,岂会不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吴明掩人耳目罢了。 比如这十几大车药材,全是最普通不过的矾石散配方所需的药材和药石。 矾石散,主治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属于常见民方,也就是寻常农家跌打损伤或者猎户用用。 可偏偏吴明大张旗鼓的弄了十几车,还有些虽说精巧,但用料却极为普通的铁质小玩意。 比如七八个可以套一块的巴掌长铁筒,还有什么铜芯啊、铁钳啊! 要说是做机括用,他也找人看了,怎么摆弄都不成套。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几十种最粗糙的布匹和几千斤木炭,这可是夏天啊! 这么多东西弄出来,足足占了吴王府最大的院子近半,可才花了不过千八百两银子。 半个月来折腾到现在,许多熟悉他的人,都笑说小财神改行做药材生意了。 “还能有什么用?家里多了几十口子人,入不敷出啊,只能精打细算了!” 吴明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仔细的清点,并未在任何东西前,流露丝毫情绪。 贾政经翻了个白眼,心里百抓千挠,又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干着急。 那没影的‘大生意’,还着落在吴明身上,当然不会因为好奇就死皮赖脸! 金正看不下去自家小主被吴明使唤成了驴,躲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契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这件事你也知道,急不得!这玩意拿去用,算是这段日子麻烦你的酬劳!” 吴明沉思少顷,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扔给他。 本着不能只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草的原则,自然得给点好东西了。 “嘿,咱们自家兄弟,用不着客气,吆喝,米髓丹啊,好家伙,成色不错!” 贾政经腆着脸看了看,玉瓶里三颗蚕豆大小,晶莹如珍珠,却散发淡淡金色光泽的丹药,无形中有股令人心醉的淡香。 以他的眼力,轻易判断出,这是白玉米精炼出的精华丹药,俗称米髓丹。 十斤白玉米,才能炼出一颗,气境武者吃了,可以加快内气凝练,对肉身作用更好,而且可以当辟谷丹用,少说十天半月不用为吃的发愁。 端的是,居家旅行,必备良伴! 呼! 还没来得及看真切,手上一轻,再看时,玉瓶已然到了金正手上。 贾政经一怔,随意笑道:“金叔,放心,明兄弟不会害我的,再说了,我这双眼睛,不知见了多少丹药,岂会看不出问题?” “好丹药,手法圆润天成,杂质罕有,几乎可以说是炼丹大师所出!” 金正眯着眼看了下,又将玉瓶抛给贾政经,身形一闪的回到阴影中。 吴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若无其事的继续查看其它物资。 “兄弟,别介意啊,金叔只是担心我的安全,俗话说的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丹药入腹,福祸自知。这丹药,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脚的东西,你以后购入丹药,一定要小心!” 贾政经以为吴明心怀不满,赶忙解释,还以为是吴明是从外面买来,特意酬谢他的。 “贾兄所言,我记下了!” 吴明郑重点头,表示受教。 事实上,他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这白玉米髓丹,是青霞随手炼制的,用的正是吴王府中如今剩下的库存。 能在半月中,修炼到炼皮如鼓之境,除了本来就达到过之外,也多亏了此宝的支撑。 两人又聊了一阵,确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贾政经告辞,吴明则安排人手,将所有东西,全部搬入慈芸苑一侧,原本是小太监宫女们的住宅。 并将墙壁打破,连通了慈芸苑,做成了一座库房,并严令任何人进入。 也不管府中大大小小如何好奇,吴明一言不发的钻进库房,关上门,谁也不让看,也不知道他在里面鼓捣什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如此大张旗鼓,郑重其事的弄出一座库房,而且这么神秘,竟然没有安排人看守。 …… 夜半子时,吴明透过窗棱,目光深邃的看着库房方向。 这已经是第四个晚上了! “袁飞这个愣头青,竟然能耐住性子,倒是小看了他,不愧是兵家子弟,我倒要看看,谁会先冒头!” 隐隐间,吴明有些期待。 梆梆三声响,已然三更天,正是人睡眠最深沉之时! “啊!” 一声刺耳惨叫,响彻夜空,登时惊得四处亮起了灯光。 透过窗棂,清晰可见,一团火影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什么人?” 厉喝声中,胡庆和柴青已经飞扑向火影,转瞬便将人制住。 此时,吴明才奕奕然,好整以暇的走出门,来到近前。 “虎叔,柴叔,是我!” 满脸黑灰,一身破烂的瘦小身影,赫然是三十七名少年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名叫王安。 “是你小子?为什么跑这儿来?小王爷已经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不知道吗?” 胡庆揪着王安后劲喝问。 “虎叔,我~我就是好奇,我~哇,我再也不敢了!” 王安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又被火吓了一跳,面对胡庆的质问,当即哭出声来。 “虎叔,算了,小孩性子,好奇正常,让他赶紧敷点清热解毒的膏药,明日课训加倍!” 吴明走了过来,随和道。 “小王爷,规矩既然立了,就该遵守~” 柴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安一眼,打算将他逐出府。 “无妨,小孩子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说是吧,小安子?” 吴明拿出锦帕,擦了擦王安脸上的勒痕,动作轻缓宛如一个照顾弟弟的大哥哥! “小王爷,我再也不敢了,我们就算打赌来~” 王安哆嗦了下,确定吴明不会处罚他,至少不会赶他走,这才瑟缩道。 “不用跟我说因由,犯了错,就该受罚,别以为说几句软话,就能躲过去,明天可有的苦头吃,早早休息去吧!” 吴明拍了拍他的头笑道。 正主发话,胡庆和柴青不好违背,当即狠狠呵斥了一番看热闹的少年,这才回去休息。 “**,果然是利器,不过,一定要善用,这个时代,还没听说有人使用这玩意!” 只有吴明,待众人离开后,一头扎进库房,看着烧的焦黑的窗户,轻轻擦了把黑灰,仔细摩挲了下,细细观察造成的破坏。 这些天来,捣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正是为了研制伙药。 作为古代四大发明之一,其堪称战争利器,几乎改变了战争史,随着**运用,更是代替了冷兵器,成为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杀戮利器! 只不过,古代的**威力不算太大,仅几百年才研制出比例精准,威力巨大的黑伙药。 吴明作为冷兵器大师,参军入伍,对**的运用远超这个世界。 自从来到异界,一直受到外在威胁,朝不保夕,无时无刻不想着增强自身安全。 伙药,便是首选! 被称为黄硇晶的硫磺,矾石散药方中的硝石,还有材质极佳的木炭,便是**配方三大基本所需。 再配合吴明的现代军事经验,添加点增强威力的东西,简直不要太简单。 若非怕误伤,而且府中多半还都是少年,吴明仅仅撒了一层薄薄的伙药粉,外加一点小巧的磷火机关,足以把王安烧成焦炭。 “还不够,我倒要看看,黑伙药的威力有多强!” 趁着没人,吴明取出几十个铁皮圆筒,木屑、棉布、香烛,甚至还有细小的铁蒺藜。 没多会工夫,便组装成了九个巴掌长短的土**! “哼,小家伙们好奇,最多会破窗而入,若是真正的梁上君子,必然会从屋顶,就是房梁了!” 仔细观察了下房顶受力点,吴明慢跑几步,嗖的一下,攀着几个高叠的搭包,蹿上了房梁。 虽然体内隐患没有解除,但炼皮如鼓之后,身体的力量成倍增长。 以他的经验,虽然做不到飞檐走壁,但爬个房梁还不在话下。 只见他双手摆弄,不时扯出几根黑丝,并用黑色棉布,将铁筒包裹在房梁一角,并撒上一层薄薄黑土掩盖。 看似很简单的侍弄,实则,吴明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仅仅安置了一半,额头便见汗。 为了看到明确效果,他可是把引信掐的极短,粗略估计,几乎只有一两秒的时间。 正常人发现不对劲,至少会愣神的时间,正是这么短! 稍有不慎,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九个**便被精巧的机关连接,隐秘的布置在了三道房梁的隐秘位置。 啪啪! 跳下房梁,吴明粗喘了几口气,拍了拍手,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惬意的返回慈芸苑,安然入睡。 但让他意外的是,根本没等他深睡,轰然接连几声巨响,便将所有人惊醒! 巨大的火团,几乎照亮了整个吴王府,夜空都随之亮堂了几闪。 就连地面,都跟着晃动了几下,所有被惊醒的人,都被上方震下的灰土眯了眼睛。 来不及穿戴,全都一股脑的往外跑,下意识的以为是地龙翻身! 可看到亮堂的夜空,和不远处的漫天火光时,不由全都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八章 法家桑叶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 胡庆、柴青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盯着只剩下残垣断壁、漫天火光的库房。 这时候,连胡仓和吴福都赶来了,火光掩映中,两老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任谁大半夜两次被惊醒,而且一次比一次动静大,都耐不住性子。 好奇赶来的少年们,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脸色惨白。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的王安,更是两股战战,若非小伙伴搀扶,险些就摔倒了。 “胡老,虎叔、柴叔,发现人了吗?” 吴明披着衣衫来到近前观看。 “没有,小王爷,里面的货物怕是保不住了!” 胡庆和柴青互视一眼,苦涩道。 虽然两人名为教头,实际上,更有护卫之则。 枉他们还曾是军中精英,竟然被人刺探到府中腹地,弄出这么大动静,连根毛都捞着,让两人情何以堪? “没人?” 吴明眉头一挑,神色有些诧异。 “小王爷,能抵挡住这等阵势的人,至少在意境之上,看来,有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胡仓独眼中凶光一闪,夜色都转凉了几分。 “哦!” 吴明眼睛一亮,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暗忖,“意境吗?虽然没有留下人,但至少逼退了来者。这么说,只要量足够大,就能威胁到先天?不对,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一两秒的反应时间,至少十米的爆炸覆盖范围,这么快的速度,若有所防备,根本伤不到意境高手,更遑论能够调动天地大势的先天强者!” “兔崽子们,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救火!” 柴青挥棍敲打了几个少年,训斥了几声。 嗖嗖! 还没等众人安顿好,几道衣袂破空声伴随着四道人影,几乎在同时赶到,赫然是身着制式服饰的捕快。 更诡异的是,各个都带着半边面具,在火光掩映下,金属光泽微闪,令人心寒! “小王爷,是法家金银铜铁中的武法捕快,为首金丝银边的是银捕,剩下的三个,全是铜捕!” 吴福小声提醒道。 “法家武法!” 吴明双目微眯,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没有人来查看,那才叫怪事。 法家金银铜铁四等捕快,最低等的铁捕都是气境高手,还要经过层层考验,才能入选,端的是百里挑一。 最高等的金捕,甚至大半都是先天高手,传闻还有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捕,乃是先天之上的强者。 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他们出动的消息了。 有武法,自然有文法,文法便是刑部、吏部等等掌管律法的刑名、通判等人,熟读律法,专修治世之法! “吴王府吴明,见过几位捕头,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作为主人,吴明自然要率先出面,哪怕对方仅仅是捕头。 这个时代的捕头,可不同于前世古代的受气包,或者是能欺负欺负升斗小民,也不同于片警,他们的权利极大,只要证据充足,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无论是朝廷大员,还是一方豪强。 可以说,百姓拥护,诸强避忌! 但吴明表现出低姿态的原因,却是因为,法家先圣,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古往今来,法家领军人物的下场,多半都很惨。 但正是有了他们不喜抛头颅、洒热血,才使得人族从无序时代,步入秩序之始! 纯粹的人,值得尊敬! 当然,吴明尊敬的是先贤先圣,可不是几个捕快! “刑部桑叶,敢问小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银色面具下,声音清脆悦耳,赫然是一个女子。 此女轻轻挥了挥手,三名铜捕无声无息的蹿进火海,搜寻线索去了。 “呵呵,桑大人明鉴,我这家里都是老弱病残,遭人惦记,进了毛贼呗!” 吴明笑道。 “毛贼?什么样的毛贼,会笨手笨脚到弄出这么大动静?小王爷,还是不要遮掩的好!” 桑叶的嘴角似乎翘了翘,清冷道。 “桑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我遭了贼,你不去抓贼,一个劲的揪着我不放,算怎么回事?” 吴明摊了摊双手,心下暗自嘀咕不已,这女人貌似针对他! “大人,找到血迹!” “大人,火势中的痕迹,像极了霹雳门的雷火弹!” “大人,伤者血液中,含有一点风之意,看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随风掌无疑!” 三名铜捕很快返回,并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回禀。 “霹雳门、雷火弹、风之意、随风掌!查问巡防司,清点京城意境武者名录,凡修炼随风掌,身上有火伤者,一律拘捕归案!” 桑叶虽然是个女子,行事却雷厉风行。 嗖嗖嗖! 话音未落,三名铜捕瞬间消失在夜色下。 “这么快的速度,恐怕仅仅是随意施为,若是全力施展,绝对能避开**的轰击。 就是不知道,以真气护体,能抗住多大的爆炸力!” 速度之快,看的吴明瞳孔微缩,暗自咂舌,心底一点的小得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什么巡防司,必然有着超乎想象的详细备案。 就算不是京城所有武者,也有大半在内。 虽然比不得前世身份证录入电脑的查询快捷,但显然,这个世界的档案系统,明显不他想象中的详细。 至少,不会粗糙到,什么人都能混入一座皇城! “事关意境武者,又有如此破坏力的异物,小王爷跟我走一趟刑部吧!” 桑叶清冷道。 “我到是不知,身为受害人,你们连个交代都没有,就想让我去刑部?” 吴明很确定,此女确实是在针对自己,当然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跟着去。 当然,人家让你去派出所做个笔录,要求合情合理。 但吴明岂会把自己置身于不知名危险之中? “哼,律法所在,恐怕由不得你!” 桑叶冷冷一晒,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如电,蓦地扑向吴明。 “大胆!” 胡庆和柴青厉喝一声,几乎在同时出手。 嗷呜! 咻咻! 一声虎啸,一声利刃破空,火光中,清晰可见,一道庞然虎影,一道凛冽刀光,两者交叉纵横,将桑叶前进的道路全部封死。 “哼,不自量力,给我滚开!” 桑叶娇斥一声,陡然素手一挥。 哗啦啦! 只听得一阵悦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道银色链光急甩而出,化作漫天光影,猛的缠绕向猛虎和刀光。 嗤咔! 星光爆溅,银色铁链缠绕虎爪,任凭猛虎虚影如何咆哮怒吼,都挣脱不得,甚至被勒的爆散。 刀光虽利,面对席卷而至的链影,却莫可奈何,被磕碰出无数缺口,渐渐崩碎。 众小看的目瞪口呆,早已被恐怖的气息,压迫的不断后退。 三人甫一交手,掀起的气浪风暴,比之前火势造成的破坏更甚。 眨眼间,原本还剩下的半间屋子,便成了残垣断壁,几乎没有任何好地方。 “这就是意境高手吗?恐怕子弹都打不中!” 吴明虽惊不乱,心中更是热血沸腾,一瞬不瞬,死死盯着刀光剑影,好似恨不得冲到其中拼杀的是自己一般。 轰咔! 说来话长,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一声刺耳爆鸣中,两道身影踉跄爆退,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凌空飞扑吴明。 呼! 劲风呼啸,吴明只觉眼前有无数指掌擒拿向自己,先是身上的衣衫随风而起,紧接着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前倾,脚跟都离开了地面。 但他没有害怕,目光中满是兴奋!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休得猖狂!” 胡仓蓦地爆喝,手中旱烟锅子中火星猛的一闪,狠狠向前拍出一掌。 狂暴无蓬的暴烈气浪,好似将周遭的火星全部牵引了过来,猛然化作一头无形的火焰怪兽,咆哮着扑向桑叶! 这一刻,这位身形岣嵝的独眼老人,悍然展现出恐怖的强大武力! “哼,烈焰掌,来得好!” 桑叶怡然不惧,双臂一抖,银链哗啦啦作响,极速舞动间,竟似是化作漫天繁星,急坠而下。 如雨滴,如流星,将火焰怪兽打的七零八落。 “哼,烈焰滔天!” 胡仓怒哼,紫红如铁的右掌狠狠一推。 嘭! 无尽的火焰爆散,穿过流星银链,疯狂席卷向桑叶,漫天火焰,躲无可躲。 “雕虫小技!” 桑叶再次娇斥一声,手中银链一抖,自上而下盘旋,赫然有如银河护体,将烈焰全部阻挡在外,片火不沾身! 但清晰可见的是,银色的链子,赫然有了火红的极限! “死来!” 胡庆和柴青此时回过气来,愤怒爆喝,齐齐出手。 这一次,两人含怒出手,丝毫没有留手,狂怒之下,威势更显不凡。 作为护卫,被人一击而退也就罢了,险些让小主都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拿走,这种事根本不能忍。 即便,对方是女人,即便以少胜多,职责所在,在所不惜! 轰隆! 两大高手含怒一击,瞬间压垮了银链防御,狂暴的气浪掀起大片烟尘,隐约间可闻一道闷哼声伴随着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响起。 “嘁,兵家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就只剩下以多欺少的本事了!” 桑叶踉跄倒退数步,嘴角隐现血迹,明亮清澈双眸中满是嘲弄。 “你~” 胡仓老脸一沉,胡庆和柴青两人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是为护主,但桑叶说的却是事情! “好了,都住手吧!” 吴福缓步走上前,将吴明护在身后,神色出奇的平静,看着桑叶,双目中隐现追忆,“铁锁横江,法家神通摘星拿月,你是她什么人?” 第二十九章 瞎眼婆婆 呼呼! 夜色下,劲风呼啸,鳞次栉比的屋檐如白光过隙,转眼消失在身后。 “哼,竟然不知道害怕!” 桑叶拎着吴明后颈衣领,见他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陡然提速,劲风吹的眼睛流泪了。 “小娘报复心还挺重的!” 吴明眼睛火辣辣一阵生疼,哇哇叫着好似吓破了胆,八爪鱼似的抱住了桑叶玲珑有致的娇躯。 还别说,虽然桑叶冷冰冰的,但娇躯入手,一片温软滑腻! “臭小子,胆儿肥了是吧?” 桑叶只觉一双怪手在自己腋下扫过,顿时汗毛直竖,娇躯好悬没瘫倒。 羞怒之下,想把吴明扔下,可又怕甩出个好歹来,自己没法交代,当即狠狠捏住了吴明脖颈大筋! “疼疼疼,叶子姐,轻点!” 吴明登时浑身酸软,不敢再占便宜。 “哼,谁是你姐?别乱攀亲戚,到了刑部巡捕房,若是不说实话,三木之下,有你受的!” 桑叶得意轻哼,吓唬道。 “哎呀,姐姐,我胆小,你别吓我!再说了,什么时候刑部问案,会不分青皂白,就让受害人三木加身的?” 吴明拍了拍胸口,佯装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懂得倒是不少,不过,你忘了,刑部是姐姐的一亩三分地,还不是我说了算?” 桑叶忍俊不禁,轻笑道。 浑然不觉,字里行间,已经认同了吴明的称呼! “嘿嘿,都是一家人,就算真到了刑部,姐姐不也是会罩着小弟吗?” 吴明腆着脸道。 “哼,谁跟你是一家人?臭小子人小鬼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桑叶语带羞怒,狠狠捏了吴明一把。 “冤枉啊,姐姐,你想哪儿去了,我才十三岁啊!这你也下去手?” 吴明清楚看到,桑叶粉颈变红,显然此女想差了,感受到脖颈后面玉手力度加大,赶紧讨饶道,“姐姐,轻点,轻点,我说咱们是一家人,原以为你是福伯遗落在外的女儿来着!” “混账臭小子,欠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那负情薄幸的老匹夫有相似之处了?” 桑叶身形一滞,猛的尖叫一声,狠狠的吴明屁股上拍了两巴掌,疼的他嘴角直咧,又躲不开。 虽然在挨揍,吴明却并不生气,因为他的猜测没错。 自从吴福问出那句话,吴明脑海中一直转悠着一个古怪念头,莫非是这老家伙曾经的老情人之后,找上门来了? 否则,不至于一个没见过面的银捕侠女,一个劲的针对他! 很显然,人家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忠心耿耿的吴福! 想通其中关节后,未免矛盾扩大化,吴明也不含糊,表示愿意跟桑叶走一趟。 这才有了一路上,被桑叶拎着走的‘狼狈’一幕! 从桑叶的表现看,显然也没有真正要害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停停停,有完没完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吴明实在受了被人打屁股,这太有损他的光辉形象了,赶紧讨饶。 “小屁孩,牙尖嘴利!” 桑叶玉手停了下,最后不轻不重的落在吴明后脑勺上,美眸微微闪烁的扫了下四周。 “叶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是不是去见福伯的老相好?” 吴明嬉皮笑脸道。 “胡说八道什么?长辈的事情,也是你能嚼舌根的?还什么老相好?若是被姨姥姥听到,小心你的嘴!” 桑叶心虚的撇过头去,心如小鹿,暗自腹诽不已,“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这小子能看透我的心事?” “那赶紧的啊,叶子姐,别让她老人家等着急了!” 吴明正愁没靠山呢。 跟吴福一辈的大靠山,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 “哼!” 桑叶没好气的揪起吴明,心中气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往日的冷静哪去了,怎么会被吴明三两句就把话给套走了? 虽然有心事,但手段却不慢,施展身法纵掠,转瞬便跨过了几条长街,来到了一片幽静园林前。 不等吴明看清什么地界,径直越过院墙,进入园林深处。 虽然已经是下半夜,但老远,吴明就看到一间房子亮着灯,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独坐灯下,孤单影只! “一会儿小心点,不要乱说话,姨奶奶的脾气不好!” 鬼使神差,桑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还未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哼,叶丫头,枉奶奶我这么多年疼你,竟然对一个刚见面的毛头小子,说我坏话?” 虽然隔着数十步,屋内的人赫然将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同样清冷的声音中不见丝毫苍老之意。 “不是姨姥姥吗?难道说~” 吴明眼睛一亮,强抑心中激动,还未走到近前,便恭谨的收束了下衣衫。 “姨奶奶,我~我只是~” 桑叶急的粉颈通红,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行了,进来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丫头!” 里面的人并未生气,反而带着宠溺唤道。 “末学后进吴明,见过前~呃,见过姐姐!” 吴明恭谨一礼,抬头看时,却发现是一个年不过三十来岁,在灯下缝补着什么的美妇人,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咯咯,人小鬼大,没想到,那根老木头,竟然能教出你这么个鬼灵精来!” 美妇人噗嗤乐了,也不生气,和蔼的向吴明招了招手。 桑叶看傻了眼,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这位被人称作金面罗刹的姨奶奶,竟然被一个小辈称姐姐却不生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倒茶?” 美妇人横了桑叶一眼,熟稔的拉过吴明,上下‘打量’着笑道,“老身姓桑,双字菁菁,跟你那老不死的福伯是旧识,你可以叫我桑婆婆!” “您这么年轻,怎么能叫婆婆呢?不能叫姐姐,就叫菁姨吧!” 吴明腆着脸卖好,却陡然发现,桑婆婆的双眼赫然是一片眼白,没有瞳孔。 目光扫过桌上缝补的衣物,却是针脚密实,丝毫不乱! “那怎么行?你叫姨,我叫姨奶奶,不是比我高了一辈儿?” 在倒茶的桑叶,当即不干了。 她本是心头肉,吴明这一来,立马成端茶倒水的丫头了! 再要认可了这称呼,又得跌一辈儿,那还了得? “叶子姐,各叫各的,嘿嘿!” 吴明冲桑叶做了个‘鬼脸’,努力扮演着透着机灵的少年。 这可是跟吴福一辈的高人,按照他的推测,在这个年龄还能保持青春,不是十之仈九,而是十成十 “小鬼头,就依你!” 桑婆婆似乎没有注意到吴明的异常,宛若寻常妇人似的咬断针线,将衣衫披在肩头,一点点的量尺寸。 “这是~给我做的?” 吴明这才察觉到,锦衣加身,竟然出奇的合身! “姨奶奶,您何必为这种小事费心神,买一件不就得了?” 桑叶有些吃味道。 “费心神?叶丫头,你这是说我老了?” 桑婆婆满意颔首,头也不抬道。 “嘿嘿,菁姨一点都不老,咱俩要一起走大街上,说是姐弟都有人信!” 吴明奉承连连,不着痕迹的向桑叶投去得意一撇。 这小娘,一路上可没少折腾他。 想找他过来就明说,非得搞那么大阵仗,还跟抓捕似的! “哼,喝你茶,别烫死!” 桑叶不满的将茶杯推了过去,故意运溅出几滴热茶。 “哇,叶子姐好手艺,谁要是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 热水落在手背上,吴明浑然未觉,抿了口茶水,夸张赞道。 “你这个姐姐,哪里有什么好手艺,自小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知道将来会祸害哪家少年!” 桑婆婆毫不客气的揭短道。 “姨奶奶!” 桑叶跺脚娇嗔,掩面出屋,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僵住。 “行了,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得,再拖下去,人家就该破门而入了!” 桑婆婆似有所觉,神色从容的整理出几个包裹,里面全是衣服。 “老姐姐说笑了,木春就是等到天亮,该等还是会等!” 屋外,响起的声音,让吴明神情一僵,赫然是木春这个老太监! “哼,就不牢您这御前总管多等了,只是还得劳您大驾,将这孩子送回去了” 桑婆婆将包裹塞给吴明,拍了拍肩头,向前挥了挥手。 吴明只觉包袱一沉,不知何时,上面赫然多了一面拇指大小的金牌。 金牌不大,却似有千斤重,压的他步子都重了几分。 “长者赐,晚辈愧领!” 郑重施礼,吴明大踏步走到门前,却陡然发觉。 夜色下,木春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太监,腰身竟然微微有些弯曲,神色间更显恭谨! “走吧!” 木春没有多说,也没有帮吴明拿包裹的意思,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金牌,率先离开。 “木春,告诉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要以为,吴家只剩下孤寡老少,就随意可欺!”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下,不啻于一道惊雷,原本淡淡的乌云都似乎被荡开,露出了半个月亮。 木春听的心神一颤,重新返身微微一礼。 吴明听的心头一热,同样深施一礼。 在朝不保夕,虎狼环伺的京师,终于有一个人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予以援手! 这份恩义,他吴明记下了! “姨奶奶,您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啊!暗地里保护不就好吗?” 桑叶美眸中满是不解与一丝丝担忧。 “哼,我们姓桑,不是丧良心的丧!魑魅魍魉,也敢算计那位?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灯光恍惚间,映照桑婆婆绝世姿容,声音清冷中透着铿锵与峥嵘! 第三十章 神臂弩 回到吴王府门前,东方出现一缕阳光。 “小猴子,你少折腾,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敢无法无天!” 木春丢下吴明,没好气的训斥了一句,转头就走。 “您老别急着走啊,我这没招谁惹谁呢,家里遭贼,总得有个说法吧!” 吴明抱着一堆包裹,扯着脖子喊道。 “哼,都跟巡捕房的人认亲了,还用怕几个毛贼?” 木春健步如飞,丝毫不见老态,转眼间便消失在街角。 “看来,找上门来的对头,身份不低啊!” 望着放亮的天空,吴明呢喃一声,缓步走进王府。 看似仅仅是有人夜入王府,但先后有巡捕房和木春这等大人物出动,虽然事关他,可不难看出,仅仅剩下吴明一个人的吴王府,牵动着不少大人物的神经! 哪怕偌大的吴王府,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很磕碜! 此时,虽然天刚刚放亮,但吴王府演武场早已喊声震天。 一群半大小子,被两位教头操练的死去活来,好似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 唯有胡仓陪着吴福,一直等候在慈芸苑,直至吴明归来。 接过包裹,看了看金令,吴福沉默回屋。 胡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将吴明送进灵堂,便自顾自拿着锄头,去慈芸苑门边一角,开垦菜地去了。 “算了,老一辈儿的事,还不是我能插手的,等日后有机会,帮两位老人家解开心结!” 透过窗棱,看着对面房门,吴明叹了口气。 以他的阅历,岂会看不出两位老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误会。 今晚之事,很明显是那位桑婆婆借口查案,让桑叶将他‘拿’去见面,并借他之手将衣服送来。 给他的几件衣服,也不过是添头罢了! 当然,吴明知道,那位桑婆婆爱屋及乌之下,真是下足了本钱,否则也不至于送出一面金令! “嘶~” 一阵透心凉,吴明不用看都知道,是青霞那丫头‘偷袭’,取走了命火。 “等等!” 眼见青光一闪,吴明赶紧叫住了她。 “说!” 罕见的,青霞回应了。 “我可能犯了个错误!” 吴明挠了挠头,说起了一件事。 原来,几天前把米髓丹给贾政经的情形,仔细回想了几遍,总觉得金正的反应有点过激。 “不管!” 青霞周身青光涌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别急,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转圜过去,只是需要你帮忙,多炼制点米髓丹,只是别炼制的太好就行!” 吴明赶忙道。 “嗯!” 青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莫非眼花了不成?怎么觉得这丫头长个了?” 吴明望着空荡荡的灵堂,愣愣片刻。 ...... 事实证明,吴明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刚吃过早饭,贾政经便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吴王府,随行的自然少不了金正这位影子! “兄弟,兄弟啊,你那天给我的米髓丹还有没有?” 连口茶都没喝,刚见面,贾政经就吆喝上了,直接阐明来意。 金正在一旁白眉大皱,自家这位小主,也是经历了风雨,大大小小商业场面不知见了多少,怎么在吴明面前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可一点做生意的样子都没有! “有啊,这玩意只要有钱,城中哪家单铺买不到?可别跟我说,你这小财神,会缺这点东西!” 吴明‘诧异’道。 “兄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指的是跟你送我的一样的米髓丹!” 贾政经胖脸一抽,肥肉都快耷拉到脖子了。 如今厮混相熟,精明如他也算摸到了点吴明的路数,知道这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米髓丹就是米髓丹,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库房里就这点值钱东西了,你还要啊?” 吴明心下暗惊,果然被察觉了,面上不动声色道。 “这哪儿能一样啊?你送我的米髓丹,浑然天成,直达白玉无瑕之境,堪称极品灵丹中的极品。我可是请专人看过了,此丹之中丹毒杂质百不存一,几乎可以比得上真髓丹,对净化血髓和增强命火都有效果,堪称灵丹中的宝丹啊!” 贾政经急切道。 金正一脸难看的撇过头去,不想再看自家小主把底牌都透露出去的‘蠢样’。 “呃,你说的这些灵丹和宝丹,我不懂啊,就是府中库存而已!” 无论怎么说,吴明都是推到库存上。 贾政经气的直翻白眼,心说你家库存有多少,又什么,我还不清楚? 前前后后,除了他帖进去的东西,都是从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家中或店铺中追回的‘赃物’。 东西过了他的手,以他的精明,岂会不知有什么? “兄弟,帮帮哥哥吧,是不是库存我还不清楚?那都是新炼之丹,丹气充盈,内蕴神光,绝非什么库存,这样吧,只要你给我弄来三十,不,二十颗一样的米髓丹,这架神臂弩就是你的了!” 眼见吴明不上道,贾胖子一咬牙,从纳袋中取出一个手臂长短的乌黑短弩拍在了桌子上。 啪嗒! 此弩一出,吴明陡觉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差点把茶杯打了。 下一刻,却被这架神臂弩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就是出自西夏,只有铁鹞子才能配备,可以灭杀先天,堪比八牛弩的神臂弩?” 吴明知道这是好东西,可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么个小玩意,能跟曾经见过一面的八牛弩相提并论! 虽然仅仅是那日进皇宫,遥遥看了一眼,却被那庞大的机身,森冷如地狱幽光的箭芒所慑,再也没敢看第二眼! 中唐、东宋、南魏、西夏、北金五国称霸神州,五国各有最精锐的军队,守土镇江,开辟荒域。 中唐陌刀营,东宋步人甲,南魏魏武卒,西夏铁鹞子,北金铁浮屠,堪称人族军队之最,古往今来,也就只有先秦锐军等等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军能够比拟。 而神臂弩,正是铁鹞子的标准配备! 有传闻,神臂弩乃是仿制先秦军弩所制,图纸出自一座古战场,五国均有所获,但制作最成功的却是西夏。 “嘿嘿,确实是神臂弩无疑,不过是个残次品!” 贾政经嘿然一笑,胖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却难掩得色的道,“这玩意传说可以媲美八牛弩,但实质功效却远远不如,咱们大宋八牛弩,可是能够攻城拔寨,摧毁护城大阵,最强战绩甚至射杀过法相宗师!” 吴明了然点头,暗道果然如此。 若就这么个小玩意,能跟八牛弩相提并论,那可就太了不得了。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心惊! “少爷,神臂弩就算是残次品,也是上品玄兵,价值巨万~” 金正实在看不下去了,贾政经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亏本败家啊! “金叔,能够洗炼先天强者命火和血髓的米髓丹,你见过吗?若得丹道大师推研,从中吸纳炼丹之法,推陈出新,其价值岂是区区残品神臂弩能够比拟? 再说了,我跟明兄弟的交情,岂是区区玄兵能够比拟的? 嗯,金叔,不要再说了,家族规矩,在商言商,你不要逾矩!” 贾政经一脸正色的摆摆手。 吴明看的无语至极,这小胖子话里话外一直点明神臂弩的价值和两人的交情,不外乎是想拿到米髓丹罢了。 但让他满意的是,贾政经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藏着掖着! “咳咳,贾小胖,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答应就太不近人情,但话得说明白,这米髓丹确实是库存,只是没有二十颗,仅有十颗!” 吴明干咳一声,无奈道。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十颗就十颗,嘿嘿!” 贾政经狠狠一拍大腿,大喜过望。 “等着,我去给你拿!” 吴明摇头不已,起身去‘库房’了。 金正已经彻底无语,自家小主本想要三十颗,事到临头改口成了二十颗,最后吴明只给十颗,还贴出去一件意境武者,乃至先天强者都眼红的玄兵神臂弩。 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亏到姥姥家了啊! “金叔,你认为吴明不知道我聪明吗?” 似有所觉般,贾政经没头脑的问道。 “知道,少爷名冠京师,小财神之名,人人皆知!” 金正愣愣道。 “嘿,跟聪明人打交道,就得用聪明人的办法啊!” 贾政经笑的高深莫测。 金正老脸直抽抽,这不是变着法说他蠢吗? 但就是这一问一答间,让他有些明白了自家小主的打算! 贾政经蠢吗? 一点都不蠢,相反很聪明,很精明,不仅是对同龄人,就算是许多老于算计的成年人,都着过他的道! 他很清楚,对聪明人而言,尤其是吴明这种‘自幼’坎坷,孤苦无依的聪明人,绝不可能轻易被糊弄。 所以,他宁可表现的蠢一点,也不想被吴明认为是精于算计,而仅仅把双方的交情定义在买卖交易上! “新炼丹药啊,若还是一模一样的新炼丹药~嘿嘿!” 贾政经想到深处,嘴角隐现涎水,一身肥肉都止不住的一晃三颤。 之前,他已经请专业人士验看,这米髓丹至少是出自丹道大师之手。 若往深处想,那便是丹道宗师啊,就算是武道大宗师有事都得求上门,一国之主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一想到吴明身后,有这样一位高深莫测的恐怖存在,贾政经一身肥肉就制不住的一晃三颤,心肝都酥了! 这笔买卖,太值了! 第三十一章 一箭之威 “这个贾小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看着那胖胖的身影乐颠颠离去,转身时不经意间撇过远处的残垣断壁,吴明蓦然一呆,狠狠一拍脑门,“上了这小子的当了,摆明就是来送人情的啊!” 不问可知,虽然这几天贾政经不在京城,但以他的能量,只要返京,必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知道吴王府遭贼,特意送来这副神臂弩! 贾家规矩森严,贾政经不可能通过贾家势力得到完整的神臂弩,这副残次品,恐怕是他的珍藏之一! 当然,临走之前,吴明没忘了敲一笔‘药材’! 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库房里的东西,他都没有另外储存,也在一场引诱敌人上钩的陷阱中,全部烧成了飞灰。 对此,自以为得了好处的贾政经,自然是满口子答应! “咦,神臂弩?小少爷,这莫非是那位贾少爷送的?” 吴福和胡仓老远看到吴明在凉亭里摆弄神臂弩,凑了上来。 “是啊,您两位看看,这东西怎么用!” 吴明点点头,把神臂弩递了过去。 十颗米髓丹,认真算起来,不过几百两黄金,但神臂弩这种玄兵,根本不是金银俗物可以购买到的,说是白送也不为过。 吴福没有修为,将之递给了胡仓。 “残次品,不过也是难得,在意境武者手中,可以发挥极大威力!小王爷,箭呢?” 胡仓不愧是兵家精锐,稍稍摆弄了几下,便看出了神臂弩的大概。 “箭~箭呢?这玩意还需要箭?” 吴明愣了下,咬牙切齿道。 “当然需要箭,不然怎么叫弩?能够用在神臂弩上的箭矢不多,其中以破罡箭、破星箭为最。 其实,咱们大宋也有神臂弩,只是不如西夏的精良,这件神臂弩虽有破损,难得是正品!” 胡仓独眼放光,爱不释手的解释,没有发现吴明的异常。 他却是不知,吴明的惯性思维陷入了误区! 认为是意境以上的高阶武者使用,自然是灌注真气,催化成类似能量箭矢的东西攻敌。 这就要感谢前世,信息大爆炸的轰击下,科幻电影的荼毒了! “啃啃,好你个贾小胖!” 吴明恨恨的咕哝了几句,眼中却不见多少恼怒,多的却是促狭之意。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远去的贾政经的哭天嚎地、撕心裂肺的惨叫! 虽然被贾政经‘坑’了一把,他给予的米髓丹,何尝不是‘偷工减料’的? “咳咳,小少爷,这神臂弩也未必需要箭矢,只要有灵气珠或者妖丹一类,由纯灵气凝练而成的宝物,嵌入神臂弩机括符文中心,并以少量真气牵引,便可凝聚出气箭攻敌。 虽然大大降低了使用限制,威能与实箭的攻击力度也相差甚远,但速度大大提升了!” 似乎看出了什么,吴福解释道。 “灵气珠、妖丹!” 吴明翻了个白眼,咂舌不已。 灵气珠起码是意境闭关突破,甚至先天强者修炼才会使用的宝物,只有灵气池才会出产,数量稀少,珍贵不凡;而而妖丹更是先天大妖的内丹,视若生命。 总不能,找个大妖对他说,喂,借你妖丹急用,事后必还吧? 总而言之,这玩意对他而言,就是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小王爷不必担忧,这神臂弩有符文,注入一点内力,便可激发,弓弦之力,直达十二石,只要练力小成即可开启。” 胡仓笑呵呵的举起神臂弩,轻巧的用两根手指就拨动了弩弦。 吴明轻抽口气,他知道胡仓是内练武者,却不想连肉身都这么强大。 要知道,胡仓已经年逾七旬,虽然是意境武者,可已经过了身体的巅峰,每况愈下。 武者练力,以角弓为准,一斗至八斗,约莫百斤,适合八岁以下稚龄锻炼。 九斗约莫一石,九石为一钟,一钟千斤,力能举鼎,便是此钟! 古以千斤巨力为限,练力者,十六岁开不了九石弓,换言之,双臂没有两千斤巨力,是走不了力武一道的,而这也仅仅是开始! 在前世古华夏,能开三石弓,已经是绝世猛人,四、五石弓者,据不可考的史料记载,也不过是寥寥几员盖世猛将,至于往上者有,但不过是用来练力罢了。 但在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少年练力之用! 武道之昌盛,可见一斑! 胡仓有意给吴明掩饰下神臂弩的威力,寻了支重达两斤的精铁短箭。 咔咔嘎! 随着几声轻巧的微不可查的机括声,神臂弩便覆盖在左臂上,右手轻巧拉动弓弦,几乎没有多少声音。 嗡!咻! 吴明一瞬不瞬的盯着神臂弩所指的方向,只觉眼前星芒一闪,便失去了铁箭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噗’鸣,其中还夹杂着短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哗啦啦! 几个呼吸后,百步开外的假山,轰然倒塌了一角,掀起大片烟尘。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那是一支箭造成的破坏。 在他印象中,无论是弩箭还是弓箭,虽然不说轻飘飘,最起码只有肩头是铁质,箭杆以轻为最。 可这神臂弩的弩箭,却是两斤半的精铁箭,射程更是在百步开外,而且这还是此地施展不开的局限。 “可惜了,没有破罡箭和破星箭,若有此两种箭矢,可在千步之外,射杀意境武者如无物,先天强者也只能靠势境之力,扭曲天地元气,转换箭矢射向!” 三人走到近前,胡仓指着倒塌的假山,惋惜的看了眼神臂弩道,“小王爷请看,这些痕迹,就是精铁箭离弦之后,受不住弓弦力道太强,在百步左右便破碎了! 这还仅仅是纯粹的力道使然,若注入真气,激发符文之力,强化箭矢威能,这支精铁箭不出三十步,就会化作铁渣消散! 而且,原本的神臂弩足有手臂成,而不是现在仅仅能扣住小臂,我曾经见过一次,当年围杀一头妖帅铁鳄,甚至能攻破其铜墙铁壁般的鳞甲。” 吴明此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现代人而沾沾自喜,总以为古代野人,不外如是,有着超然的优越感! 生产力低下,人文不够广博,任何种种,都与现代社会相差甚远。 可昨夜见过了武者的强大,今日见识了神臂弩的强横,不由的认识到,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现代社会文明,发展的是科技,而异界文明发展的是武道! 就好比,在现代的普通人不会怀疑,科技是否能让人到达月球;而这里的普通人同样不会怀疑,那些高来高去,好似神仙的武者,有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能! 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文明发展,在吴明脑海中碰撞,有如惊涛骇浪,终于让他意识到,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存在,是处于怎样一个位置。 “我所懂的那些,真正说起来,不过是小道罢了,能伤到意境武者又能如何?对先天,亦或者之上的法相、宗师呢?难不成,我还有能力把核武弄来不成?” 神情恍惚中,吴明的神色隐约有些扭曲。 前世的科技能发展出毁天灭地威能的核武,可这个世界同样有着超乎想象的存在! 在现代地球,吴明武力上可以说称王称霸,可依旧挡不住一颗子弹,一场爆炸。 但在这里,没有枪械等热武器,有的是将武道发展到极致的个人武力! 那些纵横天下,镇压一方的强者,何尝不是异界的核武? “小少爷,小少爷,你怎么了?” 吴福发现吴明似乎有些魔怔了,使劲摇晃。 “啊,哦,没事,福伯,我只是想到,外力如此之强,若沉浸于此,对武道修行不利!” 吴明怔愣了下,回神苦笑道。 “小王爷能领会这等道理,当真难得!多少年少有为的青年武者,就是过于沉迷于外物带来的提升,而导致武道停滞不前,前途尽毁!” 胡仓感慨道。 “不过,也不能以偏概全,玩物虽丧志,却并非一无可取,出门在外,若无傍身利器,如何防的住宵小?在外受伤,若无救命灵丹,如何保得住性命?若遇不可抗强敌,若无此等神兵利刃,如何抗敌保命?一切,尽在适可而止!”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左手轻轻拍了拍吴明肩头。 作为过来人,他深知吴明这个年龄心中所想所思,也怕他心思太重,而导致武道进境受损,所以时刻开导,以免他误入歧途。 “嗯,福伯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我打算从明日起,早课跟袁飞他们一起接受教导,其余时间再进行炼肉训练!” 想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极其匮乏,吴明便打定主意,从最基础着手。 “这~也好!” 两人互视一眼,沉思少顷,便点头应允。 原本,这些少年儿郎,便是打算培养成吴明的班底,双方一起授课,倒也能更亲近。 即便,吴明刚刚进入炼肉阶段,远不如袁飞等人。 此时用不到的神臂弩,暂时交由胡仓使用,毕竟他是吴王府中,实力最强的人,吴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少,在他筋骨大成之前,恐怕很难能拉动神臂弩,更遑论还需要注入内力,激发符文之力,加强箭矢威力! 也是从这一刻起,吴明的心态仿佛重新回到了前世,那个热血追寻武道至高境界的桀骜武人——狂龙! 第三十二章 第一课 “柴师,早安!” 结束晨练,三十八名少年少女,来到课堂沉腰立马,双拳束腰,目不斜视,齐声向前来训课的柴青问安。 这是武课的规矩,尊师重道,即便对方仅仅是座师,都得给予尊重! 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德行都不具备,根本不可能被待见,无论天资有多好! 只是今天有所不同,虽然都保持着马步姿势,但目光却不时闪烁,后面的几人更是时时撇向一旁的吴明! 这是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吴明,在他们认知中,贵为小王爷的吴明,自然是由几位座师私下里开小灶授课。 事实上,半个多月来,正是如此! “吴王府蒙学武训,学子无论高低贵贱,无论武功高低,一视同仁,可争不可抢,可斗不可相残!” 柴青环视一周,在吴明身上略作停顿,便开始了一天的授课。 他的身份,相当于客座老师,职责便是指出每一个武徒炼体过程中的不准确之处,或者回答武徒修炼中的疑问。 原本的吴王府蒙学,兴建于三十多年前,陆续开辟五座边镇,曾经繁盛一时,就算在京城,也算是第一流的蒙学,绝不会出现这种年龄参差不齐的现象。 所谓蒙学,一般都是八岁以下,开始着手炼体奠基的第一阶段。 十二岁之后,视个人情况,从入武馆,有机缘的便可以拜入老师门下,得到授业机会,这样的老师便是蒙师。 听得此言,就算桀骜如袁飞,神情也不由肃然。 认真说起来,他算是吴王府蒙学最后一批学员,在吴明初入蒙学时,他已经进入武馆。 “袁飞、胡来出列,开始早课!” 柴青神情冷峻,目视众人,并未对吴明多加关注或给予特殊照顾,便将两个正副领班唤出队列,准备早课操练。 由于年龄参差不齐,袁飞作为正领带领十二岁之上的到右边,副领胡来则领着十到十二岁的到左边。 剩下的十岁以下的幼童,则由柴青亲自训诫。 原本九、十岁便不能跟更小的在一起,但这些少年少女,之前普遍没有得到系统授武,无论学识和实力都相差不多,而且没有定型,才安排在一起。 “小王爷,请吧!” 袁飞故意把‘小王爷’三个字咬的很重,足足高了一个头的身量,使他可以俯视吴明。 吴明摸了摸鼻梁,侧身随队走向右边的训练器械。 古代的器械,远不如现代精密,多是石锁、硬木弓等一类重型练力器械。 “站住!” 没等走开,袁飞便再次叫住了他。 “干嘛?” 吴明不明所以,虽然袁飞口气不善,可他早已过了跟‘小屁孩’置气的心理阶段。 “师兄跟你说话,记得要回答,带上尊称!” 袁飞抱着膀子,居高临下道。 “师兄?不知道这个师兄是怎么算的?按年龄还是实力?” 吴明差点笑喷。 当年入伍,宿舍里有‘舍霸’,出任务坐牢,里面有‘劳霸’,这里竟然有‘学霸’。 一时间,让他有种回炉重造,重新上高中,被人喊话‘放学别走’的感觉! “哼,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你都该叫我一声师兄!” 袁飞差点被‘实力’两个字刺激的失去理智,硬邦邦道。 自从半个多月前,被吴明摆了一道,至今都对鸡蛋有阴影! “是,袁师兄,小弟记住了,敢问袁师兄,我从哪一步开始练起!” 吴明没有过于纠结称呼,收起笑脸,认真道。 袁飞原以为吴明年轻气盛,怎么也会顶撞两句,没想到就这么认可了双方地位,有种一拳打空的憋闷敢在胸中无处发泄,当即领着吴明走到一旁,指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石锁和弓箭解说。 “你~这要看你的力气在什么阶段了!跟我来!看到这石锁了吗?最小的重一斗,最重的是一石。还有这硬木弓,最轻的是一斗,最重的九斗,只要你能连举九下和连开九弓,便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力量训练!” 吴明点点头,这些前身都经历过。 记忆中,这具身体八岁前,就能举一石石锁和开一石弓,天资算是不错。 只是后来出了问题,身体日渐衰落,别说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端碗水,多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 也是从那时起,武道便开始停滞不前! 吴明没有急着去抓百斤多的一石石锁,而是走到最轻的石锁前,细细掂量了几下,把一斗弓也拿起来连开数下。 另一边,柴青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来,看到吴明逐一选择越重的器械,不由暗自点头。 其余少年少女,单纯的眼睛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不解。 就算是他们,在七八岁的年龄,也不会去用十几斤的一斗石锁练力了。 直到斗量内的器械全部试探完,吴明脸不红气不喘的放下九斗弓,额头连汗都不见。 “这是一石弓,不要以为跟九斗弓是一个量级,但至少要左右开弓,一口气拉满七七四十九下,才有资格使用二石弓练力!” 袁飞似乎并不意外吴明的表现,抓过一把硬铁胆弓道。 虽然九斗等于一石,可硬木弓和铁胆弓材质相差甚远,铁胆弓硬度更强,更难拉开。 吴明掂量了下,眼睛一亮,猛的伸手搭上弓弦一拉。 嗡! 几乎在一瞬间,百斤铁胆弓弯成了满月,呼呼连响中,吴明连开九下,一刻都不停,左右开弓到极限。 看着吴明流畅的动作,袁飞的眼神闪烁了下,似乎有些意外。 就算是柴青也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吴明应该没有接触过这等力道的弓箭才是。 此时,胡来等一众小伙伴也放下了手里的家伙,齐刷刷围了上来,探头探脑张望。 柴青也不阻拦,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让吴明跟少年们打成一片,自然不会破坏众小的好奇心。 他们哪里知道,吴明只有拜师,习武练功,就算上学期间都没有落下。 而其老师,是个极为古板传统,被他暗地里成为老古板的老人,无论是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是有关武德的教训,通通被他一板一眼的塞给了吴明。 按照老人的说法,若非他年纪大了,再不找传人,老一辈的心血就会师传,绝不会传给吴明这么个心性跳脱,野性难驯的皮猴子。 有这样的老师,冷兵器的传授,更不在话下。 就连最基本的练力,都跟这个世界相差无几。 只不过,能这样连开一石弓,前世的吴明,也是在十六岁之后! “呼!” 一口浊气吐出,吴明脸色微红,有些不舍的放下了铁胆弓。 不知不觉中,他用上了《先天功》的先导呼吸法门,刚刚拉弓的一瞬间,仿似回到了前世,记起了那个古板、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老人! “师父啊,看着吧,我一定会成为武道宗师!” 暗暗发誓,不等袁飞发话,吴明似乎正在兴头上,一把抓过二石铁胆弓,嗡的一声将弓弦拉成了满月。 依旧是左右开弓,足足齐齐四十九下,共计九十八下。 即便如此,吴明额头也不过是微微见汗而已。 此时,袁飞终于正视起了吴明,哪怕在这个年龄,别说二石弓,就算四石弓都不在话下。 如今的他,已然开始以‘钟’练力,力、气同练! “用三石弓练力!” 柴青忍不住走上前来,亲自将铁胆弓交给吴明。 “呼!开!” 长吸口气,吴明默默少顷,沉腰立马,吐气开声,猛的拉开弓弦。 如同之前,张弓满月,如射天狼! 嘎吱吱! 不同于之前的嗡鸣,这一次明显有些吃力,但也仅仅是吃力罢了,弓弦嘎吱刺响中,转瞬便被一次次拉开。 “好好好!” 柴青难掩激动,扶住吴明隐约有些颤抖的臂膀,好一会才环视众小,语重心长道,“你们可曾看出什么?” 众小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他们光顾着看热闹,哪里会注意其它? 吴明粗喘了几口气,才平缓了呼吸,心情同样激动莫名。 三石弓啊,就这么左右开弓四十九下! 这说明,如今的身体条件,虽然远不如前世巅峰,但却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试想,有几个少年能在十三岁之时,单臂有三四百斤力气的? “柴师,我知道!” 眼见柴青面色越发难看,胡来大着胆子上前,“小王爷开弓,几乎一气呵成,配合了特殊的呼吸法门!” “记住,这里是学堂,不是王府,只有师兄弟,没有小王爷!还有吗?” 柴青点点头。 胡来耷拉着脸,说不出其它了。 “吴师弟无论站姿或开弓姿势,都配合了桩功,又以呼吸法门引导,每一次开弓,几乎都是以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袁飞沉声道。 “不错,不错!” 柴青欣慰点头,严肃的扫视众小,认真道,“许多人都以为,纯粹这样的训练蛮力,纯粹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修炼吐纳内功,但你们要知道,没有一副强大的肉身,何以承载外物加身? 你们要注意,呼吸法门与吐纳之法有截然不同之处,呼吸法门是在高强度训练之下,配合肉身桩功练力的一种法门。 可以让你们更节省体力,突破极限的同时,压迫你们的肉身,进而挤压肉身中的过剩精气,纯化和淬炼筋肉,这就是炼精化气的最初阶段!” 众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年龄大的如袁飞和胡来等人,则面露沉思。 而吴明,虽面无表情,心下却极为震撼,隐约间有了一个极大胆猜测! 第三十三章 砗磲念珠 呼吸、吐纳! 呼吸之间,气入肺腑,吐纳之间,气纳丹田! 吴明仔细回想当年学习《先天功》的经历,终于想起,老古板曾说过,呼吸呼吸,一呼一吸,气入肺腑,动静自知。 “原来是这样,古之吐纳,今之内功,呼吸先导,原来是这个道理。 一呼一吸之间,配合桩功,从外到内,再从内到外,给全身压力,淬炼肉身。 当肉身被淬炼到极限时,便会产生气感,当初我苦修三十年的一口内气,就是这么来的!” 吴明从未想到,仅仅异界的第一堂课,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原以为有规律的呼吸,仅是节省气力的法门,可以增强耐力。 如今看来,是受前世武道局限,也是地球灵气太稀薄,根本体会不到妙用。 难怪开弓之时,总感觉肉身中有轻微的嘶嘶声,就连命火都有些活跃! 就好比,肉身是容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就是需要装载的能量。 但灵气缥缈不可见,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纳入体内,而吐纳内功的做法太过霸道,直接吸纳,会将肉身撑爆。 所以,便有了先练力,再练气,两者之间作为桥梁的呼吸引导之法! 无论任何事情,都讲究循序渐进,没有什么能够一蹴而就! 当然,如柳依雪或兰心慧这等天资纵横,先天开窍的天骄,或者如吴明这般后天异化点燃命火的不在其列。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修炼速度比常人快,更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想通此点,吴明呼吸明显的轻缓起来,但若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每一口呼吸之间,都极为绵长有力,连绵不绝! 在其衣衫掩盖下,周身数十要穴,隐约起伏不定,那是《金钟罩》要穴! 此功一旦步入五层,便会自行锤炼筋骨,精气不断自窍穴中涌现,反哺肉身! 一天的早课结束,年龄幼小的小伙伴还在懵懂中,揪着学长问东问西,几个胆子大的则去问柴青。 已经在炼体阶段,如胡来等人,则开始摆开架势,站桩的站桩,练拳的练拳,好不热闹。 吴明则在一拳一脚的打着一套记忆中的炼身拳,与其中几个小伙伴的一模一样。 这是吴王府统一传授的拳法,有配套的呼吸引导之法,名曰《五步拳》,并有四肢桩法,锻炼全身筋肉,极为全面。 是一种流传甚广,相传乃是出自少林寺的锻体拳法。 “小少爷,贾少爷送了一批货来,小胡在验收,并有一份请帖!” 眼见日上三竿,到了午饭之时,吴福匆匆而来,递上了一份名帖。 “贾小胖没有来?” 吴明有些诧异的接过请帖,随意看了看。 自从混的熟了,小胖子可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更别提什么帖子了! “小少爷,如今虽然府中安定,但京城~” 吴福面露谨慎之色。 “嗯,我知道,如今我在服孝守丧,参加宴请,于理不合!” 吴明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小胖子什么性格,他基本摸清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即便如此,还是送来帖子,说明这个宴会不一般。 至少,贾政经觉得,他有必要参加! “福伯,待会准备一套素服,晚上让胡老和我出去一趟,我这个年龄,若能安安稳稳待在府里,那才叫怪事!” 虽然觉得贾小胖有些神秘,吴明还是决定参加。 上次与贾小胖和小和尚一聚,让他所获良多,若能多见识下,好处也不少。 让他意外的是,话未说完,胡仓领着一个少年而来。 隔着老远,吴明就认出来了,赫然是神秀小和尚! 一身素白麻衣僧袍,哪怕光头,依旧挡不住神秀的绝代风华! 这边众小还在练武,不经意间看到神秀的身影,几个小丫头登时看直了眼,傻愣愣的发起了花痴。 有几个暗暗关注少女们的少年,察觉到异常,循着目光看去,也被神秀的风采所吸引! 不得不说,这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无论男女老幼,杀伤力实在太强。 即便定力如吴明,第二次见面,都有些目眩之感! “咳咳,小和尚不在寺里吃斋念佛,跑我这儿有什么事啊?” 吴明干咳一声迎了上去,将神秀引导另一边的园林凉亭中,暗暗嘀咕,小和尚也不知道带个斗笠。 “吴施主身体日渐好转,可喜可贺!” 神秀双掌合十一礼,径直从手腕处去下一串散发淡淡荧光的翠黄色佛珠道,“小和尚无事不登三宝殿,闻听吴施主有珍奇米髓丹,特来化缘!” 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紫金钵盂,放在了石桌上。 “好你个嘴不严实的贾小胖!” 吴明翻了个白眼,用膝盖想也知道,消息是从哪儿走漏的。 甚至可以想到,贾政经极可能是故意泄露,因为第二次给的米髓丹是动了手脚的。 虽然上次在月华斋,他和小和尚看似剑拔弩张的对峙,实则是老相识,而且每次见面必然少不了一番挪揄。 可以看做是少年争胜,也算较技! 贾政经察觉到异常,又不好找别人,也怕走漏消息给吴明惹麻烦,只能找神秀了。 从今天这帖子看,分明就是贾政经做贼心虚,不敢亲自前来! “吴施主莫要怪责贾小胖,实则是他今日有事脱不开身,此珠名曰砗磲子,乃南海千年砗磲蜕壳所制,家师佩戴百年,终成玄兵,可挡妖邪秽念,百邪不沾身!” 神秀似有所觉,神情肃穆解释道。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想他都清楚这念珠到底有多么珍贵,看旁边胡仓合不拢的大嘴就知道了。 就连人老成精的吴福,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佛门七珍,砗磲位列其中! 观此珠一十八颗,华光内敛,仅有一层毫光朦胧,若隐若现,必然是常年佩戴的贴身佛宝。 更遑论其材质,似珠似玉似骨,仅看一眼,都觉体态祥和,神清气爽! “不知~是小和尚化缘,还是老和尚化缘?” 吴明眼神闪烁了下,深吸口气缓缓站起,目光炯炯的盯着神秀。 “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小僧起了贪念,望施主见谅,此番得赠宝丹,必要回寺面壁三年,以慎己过!” 神秀犹豫了下,低眉垂目。 正中的日光照耀下,神秀的光头隐约发光,竟是有种宝相**,得道高僧之感! “小王爷,大师诚意拳拳,又以重宝相赠~” 胡仓忍不住插嘴,话语间满是恭敬之色。 吴明的眼神恍惚了下,但下一刻,便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过来,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从头到尾,神秀小和尚虽然是一副化缘的样子,但所言所行,给吴明的感官却是志在必得! 所以,才有了之前一问,是老的要,还是小的要! 如今,吴明确定,是神秀要米髓丹。 甚至不惜拿出其师赠予的贴身宝物,只为对小和尚而言,看似并不重要的米髓丹! 这个‘家师’可不是什么座师,也不是蒙师,而是真正的传道受业的恩师! “不知大师欲化几何?” 吴明深吸口气,摆了摆手制住胡仓话头,沉声道。 “宝物乃身外物,小僧不敢多求,吴施主随心便可!” 神秀微微欠身一礼,好似没听出吴明话中的冷淡与疏离之意。 “呵呵,好,小和尚稍待,我去去就来!” 吴明恢复了往日神色,轻笑着离开,自始至终,没再多看念珠一眼。 “大师,请喝茶!” 吴明这一走,胡仓赶紧奉茶,全然没了往日老练。 神秀神情肃穆,颔首还礼没有动,微闭的眼睑颤了几颤,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小和尚,你们大理寺家大业大,还缺这点米髓丹?既然是化缘,这宝珠拿回去,代我向令师问安,若有缘,倒是要去拜会一下!” 不多时,吴明返回,带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开玩笑似的把玉瓶和念珠一同放在了钵盂中。 “多谢吴施主美意,此事乃小僧一念所致,与家师并无干系。此宝家师予我,我予施主,因果循环,此乃佛缘!” 神秀收起玉瓶,看也没看里面有何物,更没有多看一眼砗磲念珠,起身合十一礼道,“今日此间事了,小僧多有打扰,望吴施主莫要见怪,这就回寺面壁!” “呵呵,什么过不过的,这里离大理寺很近,指不定哪天我就和贾小胖去看你了。 到时候,你作为东道主,可要安排一顿上好斋饭啊,档次低于小罗汉席,朋友都没的做了!” 吴明拉着神秀的手臂相送,开玩笑道。 “吴施主请留步,小僧只是客居大理寺,此次乃是回少林寺面壁思过。 此珠请施主贴身佩带,可助施主《金钟罩》修习无碍,更可蕴养肉身。 山高水远,吴施主保重!阿弥陀佛!” 神秀合十一礼,如云远去。 吴明微怔,如果没记错,这是神秀第一次对他宣佛号!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神秀不仅看出了他身体好转,更看出了《金钟罩》第一层小成。 一愣神的工夫,就见那白衣僧袍即将消失,吴明朗声喊道:“小和尚,我记得一句老话,平静的沙漠,因旅人的贪欲而波澜万丈!切莫因小失大!” “多谢吴施主赠言,小僧谨记于心,三载之后,有缘再见!我佛慈悲!” 神秀的声音远远传来,缥缈中充满了悲天悯人之感! “贾小胖啊贾小胖,你知不知道,可能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 虽然不明白神秀为何对市面上常见的米髓丹如此执着,但吴明几乎可以肯定,这其中必然有他参不透的关键。 而远去的神秀更不知道,今日莫名动了贪念,招致了日后无边魔劫! 第三十四章 好大的脸 傍晚时分,一辆华贵马车来到吴王府门前,递上名帖,说是奉命来接吴明赴宴。 车夫倒是见过几次,是贾政经的贴身侍从之一,名叫贾三。 “这个贾小胖,看你躲到几时!” 吴明微笑婉拒,自顾自上了自家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回京第一次,吴福没有陪同,老人在门口望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头。 驾车的是胡仓,原本胡庆和柴青想要同行护卫,被吴明以人多不便为由留下。 车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杂音与周遭热闹的喧嚣声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首特殊的晚歌,却无法烦扰吴明的思绪。 “极品玄兵啊,甚至蕴养出了一丝灵性,只差半步便可成为宝器,说送就送,神秀啊神秀,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摩挲着砗磲念珠,吴明的眉头微皱,不由想起了那句诗——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虽然来到异界的时日很短,可见识了种种玄奇,吴明再也不为身为现代人而有沾沾自喜的优越感。 本着探索求知的心态,在武道之路上禹禹前行,越发谦恭与执着! 正是因此,神秀小和尚看似化缘,实则强求的行径,让吴明心中多了一丝隐忧! 小和尚人如其名,自第一次见面,吴明便知道,绝对是超凡脱俗,举世无双一流的妖孽! 想到那双清澈如水,却又洞彻事事,好似能把人心看透的眼睛,便不由一阵心悸! 如果说,见过的同龄超凡人物中,柳依雪是灵动单纯,贾政经是精明剔透,那神秀便是一朵看的到,摸不着,看似普通却透着神秘的云彩! 可望而不可即! 单单是能舍得一串恩师赠予的念珠,无论是其珍贵程度,就凭其意义,这份魄力,吴明是自称不如的! 这串砗磲念珠,可是有名有姓,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宝物。 之前王府着火的夜晚,桑叶便是凭借银链玄兵,独挡三大意境高手,可想而知其珍贵! 就算有相同的,能有神秀的师父佩戴百年的吗? 只要识货之人,见了此珠,无不会给三分薄面,就算有人敢抢,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佩戴! 光是想想吴福仔细看过此珠之后的反应,吴明就觉得此物是个烫手山芋,舍不得放弃,却又不敢轻易据为己有。 即便,明知神秀的师父知道,也不会收回!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既是佛缘,那便收着,待日后有缘,去一趟少林寺,看看这方古刹,到底有何玄奇!” 拉了拉袖口掩盖佛珠,吴明心神向往着曾经去过的少林,想要看看与前世乌烟瘴气的所在有什么区别。 而且,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与佛有缘。 前世为争夺一盏佛灯而死,今生修炼的一门异界功法《金钟罩》也是传自少林。 硬功中,以《金钟罩》、《铁布衫》流传最广,但多有残缺,而且有的修炼方法不对,少林寺对这一类功法外传并不追究。 吴明想要得到完整的功法,少林寺一行,必不可免! “小王爷,锦绣园到了!” 沉思不知时,马车突然停下。 吴明小小的拨弄了下,几根细如发丝,几乎肉眼不可查的线,才掀起帘子下了马车。 “小王爷,我家小主已经等候多时,马车就交给小人吧!” 贾三一直在头前引路,此时过来要接掌马车。 “不必劳烦了,你领胡老去放一旁便是!” 吴明扫了眼四周,发现来往的马车极多,但门口并不拥堵,显然有另外停放的地方。 “这~” 胡仓犹豫了下,不敢让他独自一人。 贾三心中满是不解,停个马车,哪里需要两个人? 这番略作停靠,后面的马车就挤成了堆,但无人为了这小小一会儿,便有恶奴出来张牙舞爪的赶人。 能来参加,连贾政经都在乎的宴会,显然不是普通人,家教涵养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即便吴明的马车很普通,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放个屁都能嘣出几个三五品大元来,谁敢确定不会撞到铁板? 可偏偏当吴明下了马车,后面几辆车中的贵人一看,不是熟脸,再加上马夫是个独眼老人,马车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连个标识都没有,登时有人不干了。 这年头,人的名,树的影! 但凡有点身家背景的人,都有独一无二的标识。 出门在外,都会佩戴,一来是引以为荣,咱是某某出身,我骄傲! 二来,外人看了也会给予几分薄面,有交情的会给个方便,不认识的也想认识下,涨涨面子。 三来,是警告那些剪径的偏门汉们,不要轻易招惹,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喂,前面的赶紧让路,别耽搁我家少爷赴宴!” 几名家仆打扮的大汉嚷嚷起来,虽然凶狠,却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还是有几分顾忌的,只是催促。 “哈,没想到,这小子也来了!” 吴明不以为意,正在打量间,又有一辆马车过来,几个少年探头探脑,竟然是熟人。 正是袁飞和三个伴当! “小猴子,过来,陪小王爷进去,若是小王爷少了半根毫毛,小心你的皮子!” 胡仓独眼一亮,毫不客气的喊道。 袁飞满脸不情愿的带着三个伴当下车,虽然敢对吴明横眉竖眼,却不敢在胡仓面前呲牙,有如老鼠见猫。 要知道,四人是偷偷跑出来的,本在吴明后面,估摸着怎么也不会被抓个正着,等生米煮成熟饭被发现,一切都晚了。 谁曾想,吴明的马车走的慢,凑巧碰一块了! 这一番磨蹭,再加上被人使唤的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登时被有些不知深浅的随从当成了下人一流。 “嘁,什么小王爷?寒酸的连个像样的仆人都没有,马车都如此陈旧! 看这几个小少年倒是长的挺精神,不会是乡下土财主养的兔儿吧?” 隐约间,有几声嬉笑传来,就连几驾临近的马车中也传来一阵哄笑,另有女子的轻笑。 袁飞四人虽然年少,但却常年在边镇厮混,一身的痞气,哪里受过这等气? “娘的,哪个杂碎敢骂小爷?揍他们!” 本就被抓了个正着,满心的郁闷无处发,少年的暴脾气上来,一点就炸,出手间毫不留情。 几个笑的最大声的仆役,登时被打倒在地,惨叫一片。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京城撒野?” “好胆,竟敢对刘公子的车架动手!不要命了吗?” “找死,不知道我们是~” 一时间,本就拥挤的街道,登时乱糟糟一团。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四个少年对阵壮汉仆役,竟然是一面倒的情形,任谁也想不到,竟有如此出众的实力。 不少明眼人都在暗自猜测,到底是哪家能培养如此出众少年武者,不再将之当场普通家奴! 只是四人出手毫无顾忌,也惹怒了这些非富即贵之人的护卫! “哼,敢伤我家小侯爷,找死!” 一声冷哼,修为低的人只觉耳畔一阵炸响,好悬没晕过去。 只见一道人影凌空而起,如同老鹰般飞扑四人,掀起的劲风更是吹的一众家奴东倒西歪。 “哼,意境武者,欺负几个小辈,很有脸吗?” 胡仓怒哼一声,不见如何动作,便到了近前,狠狠一掌拍了上去。 噼啪! 隐约间,一溜隐现青色的火光闪现,炽热的掌风呼啸而出,硬生生一掌将那人拍的飞了回去!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混杂着痛苦呻喑的闷哼! “噗!烈焰掌,如火纯青,以意领气,你到底是谁?京城没你这号人物!” 几乎在同时,那人落地后,张口吐出一蓬鲜血,落地间滋滋作响,竟是散发出阵阵焦糊味道。 众人无不为之侧目、骇然,谁也想不到,这么个不起眼的独眼老头,竟然是武意二境的高手! 而且,将一门绝学练到了近乎圆满的地步! “哼,我是谁不重要,今日之事,双方都有错,就此罢手如何?” 胡仓没有得势不饶人,本着息事宁人道。 四个吓了一跳的小伙伴,被那一击吓的清醒过来,忙不迭跑到胡仓身后。 吴明看的暗笑不已,对胡仓的应对更满意。 倒不是他怕事,而是被人当猴子似的盯着,感觉实在不好。 而且,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他还在守孝期间。 若此事传出去,木春这老太监,免不得要对他耳提面命一副! “哼,就此罢手?我膺候府的脸面往哪搁?” 一道阴鸷的声音传来,听声倒是年龄不大。 吴明侧目看去,发现又是熟人,正是他初回王府之时,追着柳依雪不请自来的一批人中的膺候家小侯爷。 至于名字,人家没说,他也没问。 那日三王送礼,这些个什么候家的小侯爷,也都没个表示。 不知是故作不知,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隐约间,他感到这小子似乎看了自己一眼,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是故意找茬。 胡仓眉头微皱,独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转头看向吴明。 “膺候府,好大的脸啊!王林,你敢惹我兄弟,信不信,明天一早,膺候府在京城的十五家店铺,通通断货,你王林小侯爷,还得登门道歉?” 就在吴明思量出手与否的影响之时,贾胖子独有的公鸭嗓猛的传来。 霸道嚣张的宣言,与以往行事完全不符的作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三十五章 情敌 人的名,树的影! 不同于吴明的默默无闻,或者说,下意识的被忽视,贾政经的大名可是名冠京城! 敷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即便是吴明这个当事人,也被贾政经的风骚‘宣言’着实震撼了一把! “小财神——贾政经,怎么是他?”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没听说过京城有这样一个少年,与贾政经交情如此之好啊!” “乖乖,竟然惹的一向遵循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为准的小财神发此狠话,看来,京城以后,又多了一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人了!快快去查,此子到底是谁!” 一时间,满大街窃窃私语,连带着吴明都受到了过多关注。 “贾~贾兄,你这样不嫌太霸道了吗?你贾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王林小侯爷舌头打结,有心退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硬撑。 只不过,任何人都看的出来,他已经怕了! 小财神让你家商铺明天一早断货,绝不是空口白话! 他要是发狠,半个京城店铺,估计都得断货,紧巴巴过日子! “别跟我称兄道弟的,咱们不熟,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兄弟!还有,贾家怎么做生意是贾家的事,我怎么做生意是我的事!” 贾政经圆滚滚的身体挤开人群,来到圈内,揽着吴明,傲视四方,好似在宣誓主权。 “走开!” 吴明强忍恶心,把肩头的肥手退开。 虽然贾小胖的性格很讨喜,但这过于亲近,着实让他受不了。 周围的人简直要惊掉下巴了! 名冠京城的小财神,向来与人为善,对谁都是乐呵呵的,可从来不见这么亲近。 而且,看吴明的样子,似乎不怎么待见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更有不少人想入非非,以为贾胖子好那口! 富贵人家,圈养娈童,或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在某些圈子里引以为荣! 扫视着两人相差巨大的体格,有些此道中人,不由心照不宣的露出会心笑意。 “好好好,我惹不起你贾政经,但今天此事,这几个家伙动手在先,就算官司打到御史台,就算你再有钱,也扭转不了黑白!” 灯光下,王林满脸通红,指着袁飞四人,怨毒道。 虽然气的快要发狂,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招惹不起贾政经,所以矛头对准了袁飞四人。 “嘁,要去御史台打官司啊,不如去敲登闻鼓好了,我倒是想知道,皇帝陛下对于镇守边镇的有功之臣之后,在我大宋京城被几个奴才羞辱,会有怎样的反应!” 吴明古怪笑道。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周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袁飞四人。 谁也没想到,几个愣头青,竟然会是边镇守将之后! 没人怀疑吴明的话,大庭广众之下敢扯谎,第二天就有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家底摸个底掉! “这感情好,奴才就是奴才,嘴欠也就罢了,竟然不知尊卑,目无法纪,当众辱骂功臣之后,你等着,不用等明天,今晚就会有刑部的帖子送到膺候府!” 贾政经咧嘴怪笑,一身肥肉颤抖不休。 “你~你们~” 王林气的俊脸扭曲,恨不得宰了几个家奴。 他家同样有边镇产业,当然知道,执掌一方边镇是怎样的权利与财富,绝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啊! 今天若没个台阶,他王林别想在京城混了! “长皇子到!” 就在王林纠结如何转圜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尖细唱名,登时整条街在一阵骚乱后,转瞬恢复了寂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远处车队。 就算是贾政经,也没有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今天到底是什么宴会,怎么连长皇子都到了?” 吴明胳膊肘捅了捅贾政经,到现在他还不知就里。 至于长皇子,他倒是知道,皇帝赵宇坤的长子——赵书航! “咳,小和尚没跟你说吗?嘿,我也没想到赵书航竟然会来,原本以为,他还在稷下学宫闭关来着!” 贾政经干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哼,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小和尚拿了东西,就回寺面壁了,你小子若是给我惹了麻烦,小心我收拾你!” 吴明压低了声音,冷哼一声。 事关米髓丹,确切的说,事关莲灯中的青霞紫霞,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哪怕是一点苗头都不行! “什么?面壁!” 贾政经惊呼一声,看到吴明面色不对,讪讪道,“我哪会给兄弟惹麻烦啊,这不刚给你解决了麻烦吗?得得得,我跟你说,今天是朝廷亲封的一位异族公主的成道之日,特此开宴。原本是要摆在皇宫里的,但那位是个性子冷清的主儿,不喜欢皇宫。可又抹不开乱七八糟的邀请,只能在这座锦绣园设宴,仅仅是请了京城中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 “异族公主?” 吴明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到了柳依雪,沉声道,“莫非是琉璃公主?” 近十年来,大宋分封的异性公主就三位,其一柳依雪,以名为号——依雪公主,第二位便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封号玲珑,以天赋为号的兰心慧! 这第三位,便是一位异族公主,传闻乃是黄龙河中的龙宫公主,正是琉璃公主! “嘿嘿,正是此女!” 贾政经猥琐一笑,搓着胖胖的手指,意有所指道,“这位琉璃公主,哥哥我都没见过,神秘的很,据传风华绝代,国色天香,那是一等一的绝世美人,就算你那位小相好依雪公主,也不遑多让噢!” “胡说八道什么呢?贾胖子,编排我没事,别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吴明撇了一眼道。 “呃~是是是,哥哥我不对,兄弟,你真对那位没兴趣?” 贾政经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八卦道。 “我像是对小孩子动歪心思的色魔吗?” 吴明没好气道。 贾政经彻底无语,心说你自己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但话都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好再乱说,免得引吴明不快。 两人这边说着悄悄话,另一边那辆普通车驾走下一名身穿儒袍,羽扇纶巾,形如书生,身形颀长的男子。 “皇子殿下,真的是长皇子,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他!” “哇,好英俊啊,比传闻中的英俊一百倍,要是能看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皇子殿下,看我啊~” 一时间,满街莺莺燕燕彻底沸腾, “我勒个去,这特么作弊吧,梅长苏啊!原来,哪儿都不缺脑残粉啊!” 看到那人的瞬间,吴明好悬没被晃瞎了眼,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兄弟梅长苏是谁啊?脑残粉又是什么?” 贾政经好奇道。 “呃,就是~反正就是个特别帅的人!至于脑残粉,就是吃了会变笨的粉丝儿!” 吴明噎了下,很不情愿的捏了把脸,暗自嘀咕,老子只是没长开而已! 作为男人,尤其是比较‘自恋’如吴明,很不愿承认另一个人帅。 但这位长皇子,与当初无聊看过的电视剧主角梅长苏,有着七八分相似,但少了那份文弱,英气逼人。 一双剑眉斜插入鬓,星眸开阖间宛若星辰闪耀,挺立的鼻梁下,微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好似永远带着一抹温和笑意。 也难怪满街女子都为之疯狂,就算没有这份从容气度,仅凭一张脸,也是冠绝天下的软饭王啊! “特别帅?吃了会变笨?” 贾政经一脸不信的抓挠着胖脸。 “皇兄可算来了,家姐已经等候多时,请请请!” 两人说话间,锦绣园大门前,一名青年快步走下台阶,亲自引着赵书航走向园中。 “嘿,那可是你的情敌啊!” 贾政经猜到吴明没说实话,坏笑道。 “什么情敌?锦清吗?” 吴明还在猜测,为什么锦清会作为引路人,而且还喊赵书航为皇兄! “嘁,锦清算什么东西,就是条杂鱼!我说的是赵书航啊,兄弟,别说哥哥没提醒你,依雪公主可是好姑娘,嫁入皇家,可惜了!” 贾政经努了努油腻腻的嘴唇,示意道。 “赵书航!” 吴明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一道俏丽无双,单纯若精灵般的少女身影。 凭良心说话,他对柳依雪印象很好,但绝不至于升华到情爱方面,那太浅薄了。 而且,柳依雪对他好,实质是把他当成了前身,这其中的区别,他还是分的清的! 更何况,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动心思,他又不是色中饿鬼! 但要说,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好姑娘,成了联姻工具,嫁入没人情味的皇室,哪怕赵书航此人风评不错,若有可能,他还真想暗中使点绊子! 最重要的是,吴明依稀感觉到,皇帝老儿对他没安好心! “兄弟,走了,咱们也进去凑凑热闹!” 见他神色,贾政经得意一笑,以为终于看清了吴明的心思,抓着他就往里走。 “小猴子,不准离开小王爷半步,听到了吗?” 胡仓一把抓过想要溜的袁飞四人。 “胡伯,轻点轻点,我答应还不行吗?” 袁飞被抓的龇牙咧嘴,直讨饶,忙不迭答应。 三个伴当看吴明满心不愿意,但在胡仓独眼注视下,谁也不敢造次。 “哏哏!” 吴明看的摇头不已,怎么看,袁飞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三十六章 一丘之貉 锦绣园门前,许多相识的年轻人,一一上前打招呼,贾政经也为吴明介绍。 但并未过多耽搁,毕竟里面才是主场,到了宴会,自然有时间和场合相互认识。 虽然吴明话不多,可贾政经之前的‘霸道宣言’,让许多人记住了他。 更遑论,还有袁飞四个边镇功臣之后做‘跟班’! 来到园中,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前面看似一片房屋,走过去后,赫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园林,里面没有油灯,而是一颗颗夜明珠照亮。 每一片园林中,都有许多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谈笑正欢,远远的看到贾政经一行,为首几人上前见礼。 贾政经一一回礼问好,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继续往里走。 接连穿过了几个原来,来到一处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湖中花园,几人并未停下,而是走在了一片碧绿如桌面的荷叶上,一步步来到中心。 “看来,都有各自的圈子!” 吴明看的分明。 从外到内,见到的年轻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容貌气度,依次递增! 就好比湖中花园,只有寥寥数十人,半数还是身着彩裙的侍女,端着各色灵气盎然的果盘,穿梭在凉亭廊道中。 席间案几,每一桌多的两三人,少的只有一人,像他们这般,一行六人的绝无仅有。 就连和贾政经形影不离的金正,都没有随行,不知去了何处。 袁飞四人神色有些拘谨,全然没了在外面殴打侯府家奴的气势! “放心,正主儿来之前,所有人都会来这里,我们不过是提前一步而已! 金叔去接胡老了,有他在,免得进出麻烦!” 贾政经注意到几人神色,随意解释道。 吴明四下打量,果然看到,湖岸不远处,停靠着张灯结彩,十几艘楼船。 “哈哈,贾小胖你可算来了,快快快,这边坐!” 刚靠岸,传来一声爽朗大笑,只见一个身形魁梧,不似少年的黑大个,猛的蹿了出来,张开双臂就要来一个熊抱。 “起开,齐开,谁不知道你小子练的铁背熊罴功,一身千钧蛮力,要是被你抱一下,我还不得回家躺上半年!” 贾政经圆滚滚的身体,以超乎想象的灵活,躲开了这一抱,笑骂着介绍道,“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兄弟吴明,吴王府小王爷,这是齐开,齐王府的小王爷齐开!” “你就是吴明!” 齐开比袁飞都高了半个头,黑铁塔般的身材,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明,铜铃般的双眼,精光闪烁。 “闻名不如见面!既然是贾小胖的兄弟,以后有事,来齐王府找我!” 说完,扭头便回了座位,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别理他,这黑大个就是个混人,只认实力,不认人!” 贾政经尴尬笑道。 “无妨!” 吴明摆摆手,心下暗惊。 贾小胖着重点明,千钧之力,那就是至少三千斤的力道! 虽然齐开轻视自己,但也仅仅是轻视,并没有鄙薄之意。 这样直性子的人,并不惹人厌,反而更愿意打交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作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中,另一家以姓封王的齐家,齐开有这个资格! 其余诸人也都举杯遥遥向贾政经一礼,但都各自矜持守礼,没有像齐开这般大咧咧。 一行六人,贾政经和吴明占一桌,袁飞四人一桌,只是后者远不如前者来的自在。 但凡提前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京师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无论是资质、家世、实力都属超一流存在,缺一不可。 至于门口见到的王林一流,根本没资格到这里,而赵书航这类超凡存在,恐怕已经去见主人了! “异姓王继承人,三公之后,门派内定嫡传,儒家、史家、杂家的天骄人物,这琉璃公主的面子真是不小!” 吴明饮了一口水酒压惊,发觉其内蕴含的灵气惊人。 若非命火舔舐吸收,差点就出丑,即便如此,也被呛的满脸通红,身形微晃。 “兄弟,小心点,这些东西,都是给气境以上武者食用的天材地宝。” 贾政经赶忙拍了拍吴明脊背,想输送了一道内气助他化解,却发现,仅仅几个呼吸,吴明便恢复了常态,不由讶然。 “贾小胖,这琉璃公主成道是怎么回事?那锦清为何会成为锦绣园的领路人!” 吴明自觉失态,赶忙转移注意力。 “嘿,锦清那条杂鱼也配成为锦绣园领路人?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一旁的齐开嚷嚷道。 吴明瞳孔微缩,听这毫不客气的话,很明显是没把锦清,甚至是他背后的金鳞大妖王放在眼里! 齐开虽然憨直,但显然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要么是齐王府不惧金鳞大妖王,要么是齐开背后另有势力! 同为八大异姓王中唯二以姓封王,相较于吴王府一门老弱病残,大小猫两三只,实力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齐兄,你这么瞧不上锦公子,怎么还跟与他齐名的贾政经称兄道弟?莫非你以为,没了齐王府,没了你背后的玄霸宗,有资格坐在这里?还是说,你是在指摘他姐姐琉璃公主?” 对面不远,有一人似乎和齐开不对付,嘲讽道。 吴明打眼一看,却是一名身穿锦色华服,手执折扇的青年儒生。 虽然是儒生打扮,但无论气度或长相,都与赵书航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如此,依旧风度翩翩,惹的来往的侍女频频暗送秋波。 “高兄所言甚是,谁人不知,锦公子与琉璃公主是姐弟,你齐开自以为实力出众,就可以目中无人,辱骂琉璃公主吗?司马兄,你可得记下来,免得这黑瞎子不认账!” 旁边一名锦袍青年,淡淡道。 “齐开话语虽粗俗,但言语未辱及琉璃公主!” 斜对面,一名同样儒生打扮,丰神俊朗的青年,头也不抬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鸟人,大言不惭的想要挤兑俺,先不说史家之人只认事实,就凭你们两个杂毛鸟,也敢对爷爷大放厥词,真以为读了几本书,就可以随意编排是非吗?” 齐开原本被挤兑的脸都成了紫黑,此时狂笑而起,举着的酒坛中都洒出了些许酒水,放浪形骸至斯。 “史家司马?莫非是圣人之后?” 吴明瞳孔微缩。 “那古板小子正是太史公之后,大宋史家代表,司马家当代家主的小孙子司马睿。那两个跟齐开不对付的人,一个是高太尉之孙高瑜,一个御史大夫的小儿子孙廉之。” 贾政经提到司马家时,神情认真肃穆,说到后两家时,明显有些不屑。 “哦,原来是两大公卿之后,怪不得敢针对齐开,不过,御史台不应该是法家的人吗?怎么跟儒家的混到一块去了?” 吴明有些不解的点点头。 在他的认知中,儒家和法家,向来不对付! “兄弟,朝廷中的有些职位,分派的并不那么清楚,尤其是重要职位,每一个都有无数位高权重的人盯着,不可能都安排到自己派系之人任职。 如这御史大夫,监管百官,如果真要是法家那些不通情理的人上位,满朝文武有几个能保住脑袋?所以,就换上了杂家之人!” 贾政经知道吴明自幼在外漂泊,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事无巨细的解释道。 两人这边说着悄悄话,袁飞四人已经彻底懵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剑拔弩张,眼瞅着像是要打起来。 “编排是非?哼,黑瞎子,你说锦公子是杂鱼,而锦公子与琉璃公主确实是姐弟无疑,这不是暗指、暗讽是什么意思?” 孙廉之原本皮有风度,此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冷声道。 “不错,在座的诸位,皆是有识之士,我大宋未来栋梁,此事绝非我与孙兄恶意编排,司马兄,你身为史家年轻一代代表,何以掩耳盗铃,睁眼说瞎话?莫非如今史家也学了趋炎附势的一套?” 高瑜轻摇折扇,正气凛然。 一番话说的,不少人看起了热闹,但也有几人大皱眉头,就算是一直板着脸,好似事不关己的司马睿,都不由皱眉看向两人。 “厉害,仅仅是口角之争,几乎句话就上升到了派系之争,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人!” 吴明暗呼一声厉害,捅了捅贾政经道,“贾小胖,你也是杂家当代年轻有为的人啊,不应该是‘一丘之貉’吗?怎么那俩‘衣冠禽兽’好像跟你不对付?” “噗!” 贾政经一口酒就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吴明,似乎在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而且,这俩骂人的词儿,怎么能用在他身上? “哈哈,你们两个衣冠禽兽,少牵扯司马兄,那锦清是什么货色,谁人不知?不过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书呆子为其粉饰罢了,琉璃公主乃是黄龙河龙宫公主,尊贵超凡,纵然有姐弟名分,岂可与此獠并列之? 依俺看,不是俺暗讽琉璃公主,而是尔等与那妖獠是一丘之貉,攀扯琉璃公主,就是为了污她高洁名声!” 齐开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嚎叫。 贾政经胖脸通红,不可置信的看看吴明,再瞅瞅齐开,怎么也不相信这么顺溜的话,而且还能扯出俩典故来的话,是这熊瞎子说的! 看到对面两人的脸色,他终于明白,吴明为何会毫不遮掩,可又不明白的是,为何无故招惹两个强敌呢? 第三十七章 悯农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高瑜和孙廉之脸都绿了,险些被气炸了肺。 一丘之貉、衣冠禽兽这两个词,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而且是在这么多同阶天骄面前,若传出去,必然会沦为笑柄。 说出这俩词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被平日里嘲讽为不学无术的齐开,而且还是一个不知名小子暗中帮腔。 如此种种,让自视甚高的两人,直接就挂不住脸了! 在场的哪有简单人物,即便吴明的‘悄悄话’很轻,可都一清二楚,不由侧目。 但发现此子面生,根本不是京师熟悉之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是何人。 “怎么?你们两个掉书袋,平日里不是自诩满腹经纶吗?现在词穷了吧!哈哈”! 齐开得势不饶人,大黑脸红光满面,乘隙还向吴明挤眉弄眼,全然没了之前的疏离,心下觉得这瘦不拉几的小子越看越顺眼。 往日斗嘴,他可从来没赢过! “哼,你是什么人,敢在此处大放厥词?你与贾胖子这等满身铜臭之人为伍,勿要污了这清净之地,还不速速滚出去!” “无知小儿,看你的样子也读过几本书,怎会与黑瞎子这等无知匹夫厮混一起? 岂不知,锦公子乃是蛟龙之后,岂是你能编排的?还不速速赔罪退下?” 高瑜和孙廉之一言一和,避开齐开的锋芒,转而针对吴明。 此时的吴明胃口大开,正准备吃点白玉米饭。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玉米,而是龙宫特产,名曰白玉珍珠,粒粒饱满如龙眼,甚是诱人! 啪嗒! 几乎在一瞬间,吴明心神一颤,一筷子白玉米如珍珠般洒落桌面,又好似如遭重击般,脸色都有了一丝扭曲,甚至有种想要起身赔罪的架势! 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在场所有人,都在喝骂‘滚出去’! 嗡! 谁也没有注意到,其袖口下温润华光一闪,吴明瞬间恢复清明。 “我刚刚怎么了?为何会有种自惭形秽,想要掩面而逃的羞愧之感?” 吴明怔然,重重坐下,神思不属。 只觉心中有种难受、别扭的要吐血之感久久不去。 若非砗磲念珠,险些就要真如对方所说,赔罪而逃! 这种不明就里的感觉,让他直欲想炸了脑门! 再看袁飞四人,此时更是满面紫红,一副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样子,而且已经准备逃走的架势! “儒家微言大义,杂家谣言惑众,高瑜、孙廉之,你们竟然动用神通伤人?” 贾政经一张胖脸扭曲,双眼泛红,一时不查,竟然被人伤了吴明,登时起身怒骂。 “呔,好狗胆,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你们是冲吴兄弟去了,好好好,有种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齐开暴怒大喝,如雷贯耳。 一瞬间,袁飞四人如遭雷击,起身的动作一滞,惶惶然不知所以然的四顾茫然! 听得贾政经和齐开之言,又见如此一幕,让吴明不有后怕,轻抚念珠。 若非宝珠在,今日出丑事小,留下心理阴影,武道有碍事大,不由后怕。 真的是太小看,各家天骄了! 同时,对高瑜和孙廉之两人恼火异常! 说不过,就用神通阴人,这些读书人,果然是两面三刀,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嘁,若非做贼心虚,心怀鬼蜮,岂会受神通所扰?” 两人互视一眼,洒然一笑,只是心下吃惊,吴明竟然在神通干扰下,这么快就恢复,而且并没有多少后遗症的样子。 但得罪了他们,岂容此子有好果子吃? 若不将吴明打落尘埃,彻底搞臭,他们就枉为‘读书人’! “哼,神通乱人心神,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们读的书,学的艺,识的礼,就是这样来的吗?” 贾政经冷哼一声,圆滚滚的身躯散发出不相称的威势,神情冷峻道。 “笑话,我们读书、学艺、识礼,乃是对人不对事!观此子行止乖张,我等说话,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插言,更是非不分,曲解暗讽,言语恶毒,此等人,岂配我等以礼待之?” 高瑜傲然道。 “高兄,跟他们这等粗鄙之人,实在谈不来礼仪之分,你瞧此人现在做的事,与贾胖子这等满身铜臭之人为伍,尽显吝啬本性,与黑瞎子这等粗俗之人为邻,则行止粗陋不堪!真是不堪入目,污人视听!” 孙廉之遥指吴明,摇头晃脑,言行间,不仅将贾政经和齐开编排进去,更是将吴明贬斥的一文不值。 众人侧目望去,只见吴明将桌上洒落的一粒粒白玉米捻起,一一送入口中,轻嚼慢咽,似乎并不认为,捡起掉在桌上的食物再吃下去,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袁飞四人,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又听到高瑜和孙廉之的话,不由的面红耳赤,想找条缝隙钻进去。 身子更是向一边撇着,好像想离吴明远一点。 显然,他们觉得两人说的很对,心中更是腹诽暗骂不已,你说你好好的吃饭就吃饭,干嘛没事招惹人家啊? 能来到这里的没一个普通人,连袁飞都自觉要夹着尾巴做人,你吴明一个朝不保夕的落魄小王爷,以为有贾政经罩着,就能肆无忌惮的得罪人? 吴明不知袁飞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会嗤之以鼻,只是将所有的饭粒都塞进嘴里吃下。 贾政经苦笑不已,心说兄弟啊,这时候了你捣什么乱啊? 就算饿了,吃多少没问题,干嘛要捡吃的,给人诟病,行为粗陋不检? 别说他们相熟的有些受不了,就算那些观望之人,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别说捡桌上掉的白玉米,就算是龙牙米,估计都会不屑一顾! 唯有史家司马睿,另有两三人,眉头微皱的看着,神色平静的吴明。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吴明眼睑微垂,缓缓起身扫视众人,将最后一粒米咽下,转身向湖畔走去。 谁能想到,这丫刚刚故作深沉,是在诱敌深入的同时,搜肠刮肚的找点子,收拾两个‘读书人’? 再一次,袁飞四人被吴明‘高手寂寞’的背影,震的呆愣当场! 不止是他们,就连贾政经、齐开两个‘粗人’,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暗暗回味刚刚的《悯农》。 身为天骄,无论家世、学识、实力,乃至外在表象,都是一等一的超凡。 并不难懂的四句诗,如何不明白其中含意? 正因此,他们才震撼,更有人怀疑的看着吴明清瘦的稚嫩脸庞,这样一个小少年,如何能做出此等悲天悯人的辞藻? 哪里会想到,吴明何德何能做出这等诗词,不过是个拾人牙慧的大盗罢了。 自从来到异界,发现与前世古代相似,文学传承和历史上更有近似之人,吴明便留了心,仔细收集了许多杂记、传记等等文字书稿翻看。 最后得出统计,几乎在七国之后,汉唐之处,历经数次妖魔乱舞的时代,类似诗词一类,华而不实的文章很少出现,只有寥寥几个极为出名的人物封圣或成大儒、名将。 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剽窃! 但让他吃惊的是,在这个世界的古代,与前世的华夏神话传说,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那些神仙人物,都成了飞天遁地的大能者,而且隐约另有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兄弟,别急着走,咱们又没做错,干嘛离开?否则的话,还不被某些衣冠禽兽给说成心里有鬼?” 眼见吴明已经离开席面,贾政经回过神来,赶紧拉住他,心说你小子不能留下这么一首诗,就跑路啊! “对对,吴兄弟别走,俺虽然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但听此诗,那自有一番感悟,俺家老祖对俺说过,祖上都是重地的,不能做了大官就忘本,如今边镇战乱频繁,种地的营生,不好弄了啊!” 齐开扯着大嗓门,抬起毛茸茸的大手似乎要拍拍吴明肩膀,却被贾政经一眼瞪的讪讪不已。 “齐兄,令祖高见,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若无他人辛劳,岂有我等身上锦衣?若忘本,禽兽不如!我吴家也是边镇起家,祖上所传典籍中,无不记述了,开辟边镇的辛苦,那些农人为了种植稻米,付出的何等心血!这白玉米里面,更有开辟边镇的无数将士血泪啊!” 吴明神色淡然,继续装作一副神秘莫测的‘高人’样子。 “好一个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好一个吃水不忘挖井人,兄台高义! 就冲此言,今日之事,当记上一笔!” 一直板着脸的司马睿,肃然起身,摸出了一管狼毫笔,手执一卷金于书册,神态肃穆的念叨起来。 众人正在为那首诗怔然不已,此时听得其言,不由哑然失笑,齐齐挪揄的看向高瑜和孙廉之。 司马睿所言,当然是将所见如实记载,但真是因此,众人几乎能想象到,后人看到此书时,两个小人的面孔如何跃然纸上! “司马睿,你敢胡乱编排,忘了你史家祖训叙行录言,无定论吗?” 两人的神色惨白一片,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若被人看做是不尊重农家辛劳,只知道夸夸其谈的读书人,不知会被老百姓喷成什么样! “史家面前无定论,文直、事核,不虚美,不隐恶,自有后人评说!” 司马睿头也不抬,铁笔挥舞如剑,每一笔都好像刺在两人心头,震的两人心神巨颤,踉跄倒退,面色灰败,再也没了之前的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神采! 第三十八章 千夫所指 湖心花园,众天骄神色各异,高瑜、孙廉之面色灰败,不时看向谈笑风生的袁飞几人,目光中充满怨毒之色。 史家司马睿,铁笔挥舞,众侍女顾盼生辉,勾勒出一幅有趣的晚宴景致! “今日乃琉璃公主成道之日,何必聊些扫兴之事?” 就在两人下不来台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艘彩船破浪而来,船首盎然而立三男五女,风姿超卓,气度不凡! 为首者,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长皇子赵书航,女子则身披彩衣,面带淡金色薄纱,凤冠霞帔,娇躯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见过长皇子、琉璃公主殿下!” 无论是正满心怨气的高、孙二人,还是没个正形的贾胖子三人,亦或是在座的京师天骄,即便是古板如司马睿,无不起身一礼。 “呵呵,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乃是赴宴而来,没有长皇子,只有学宫末学后进——赵书航!” 赵书航洒然一笑,若春风秋日,令人顿生好感。 配合那一身超凡气度与精致到极点的俊脸,登时让在场的几位女子美眸微闪,还有几名定性不佳的侍女,粉腮泛红,险些瘫软。 “本宫今日设宴,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金玲,去通传一声,宴饮开始!” 那凤冠霞帔的女子截然不同,雌威凛然,一举一动无不充斥着高贵典雅,那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旁人根本学不来。 “不敢,多谢公主赐宴!” 众人连连稽首一礼,这才纷纷落座。 “这丫头也来了!” 吴明眉头一挑,目光在船上几人周遭一扫,却发现多半都是熟人。 三个男子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锦清,五女中,除了琉璃公主,一个好奇张望,清澈眼眸中满是纯真的柳依雪,还有一女,赫然是当初第一日回家,皇宫晚宴上见到的皇家女子,赵宇坤的长女,帝姬——赵缨络! 至于另外两女,却是不认识,一个同样带着面纱,一身白色敞篷遮身,看不清真容。 另一个手挽花篮,身穿粗布衣衫,头戴花巾,一条简单粗黑如墨的马尾直垂腰际,竟是一副村姑打扮的样子。 最后一个男子,则是一副道士打扮,头戴平天冠,腰挎紫金剑,面白无须,年约二十岁许,同样的英挺剑眉,刚毅无双。 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淡笑,平添了一分放荡不羁! “崂山太清宫洛无花、郢都纪南许秋澜、长公主赵缨络,那位是~难道是二公主?” 见他神色,贾政经随意一撇,咧嘴介绍,但当说到最后一个吴明可能不认识的人时,以他的眼力,都有些捉摸不定了。 吴明还在琢磨,心中暗暗记下这几个人名,这可都是大宋天骄,日后百年,不出意外,独领风骚的人物! “敢问公子,之前所吟之诗何名,是哪位大家所作?”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挎着花篮的女子莲步轻移,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盈盈一礼,声若莺啼道。 看着眼前皮肤白皙,脸上唯有几个小巧雀斑,却透着一股令人莫名亲近之感,宛若邻家大姐的女子,吴明瞳孔微缩。 他可是记得,刚刚念诗之时,湖上的船离着老远,她竟然能听到,这是何等耳力? 如此惊人的耳力,代表着相应的实力! “呵呵,仙子何出此言?难道不能是小子所做吗?” 吴明面上从容不迫,恬不知耻的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虽然没有明说是自己所作,但言行去给人一种,正主就是他! “许仙姑,不必理会这黄口小儿,此等悲天悯人之诗,必然是高德大儒所做。” “仙姑有所不知,此子言行,粗陋不堪,行止乖张,毫无礼数,切莫污了仙姑视听!” 高、孙二人以为找到报复的机会,当即朗声道。 在座诸位,倒是有大半人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吴明太年轻,跟不可能有如此阅历! 许秋澜蹙眉,清澈如水的美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倒不是对吴明,而是对高、孙两人。 熟识之人都清楚,许秋澜为人恬淡,素来不喜争斗,之前隔着老远就发觉了这边的事情经过,对二来言行举止身为不满。 “哼,如果不是明哥哥作的诗,难道是你们吗?” 柳依雪横插一杠子,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不善之色。 察觉到吴明诧异的看了自己一眼,登时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更俏皮的吐了吐香舌,娇躯一晃的闪身到了三女身后。 显然,这丫头还在‘记仇’,只是怎么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明哥哥’被人欺负!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的紧!” 吴明摸了摸鼻梁,还未说话,便被一道阴冷的声音打断。 “仙姑,此子我倒是知道一二,前不久在月华斋曾大放厥词,辱及神秀大师,如今又在家姐道宴大放厥词,更是恬不知耻的盗窃佳作,此等人,不配与我等同坐。 来人啊,将此人乱棍打出去!” 锦清神色阴冷的挥了挥手。 “锦清,你胡说什么?这里何时轮到你发话了?” 琉璃公主冷声斥道。 “姐姐,我可没有胡说,那日之事,心素妹妹也在场,不信的话,大可以问她!” 锦清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强忍怒气的指着靠近的楼船。 只见十几艘大船,驶入湖中,其上人影幢幢,正是之前在园林中谈笑的众多京师青年天才。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离着又不远,虽然不知道开端,但却看到了后面半段。 此时,见锦清这锦绣园‘半个主人’针对吴明,不由议论纷纷。 远处一艘船上,与赵瑶、穆沁儿并列的兰心素,秀眉蹙起,一时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应对。 “小王爷!” 胡仓生怕吴明吃亏,想要越下船头,却被几名气息强横的武者,死死拦住。 似乎他动一动,就会招致可怕杀机! 不知何时,金正已然立在了贾政经不远处,立在阴影中越发显得瘦削,一言不发。 “胡说八道,那日我也在场,小和尚不过是与我俩在斗禅机而已,何来侮辱之说?” 贾政经怒斥道。 “贾胖子,谁都知道你和神秀禅师相交莫逆,若非是那日因这小子恶了禅师,他今日岂会不露面?否则,大可请他出来解释一下,便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船上又有一人高喊,正是当初被吴明扇了几巴掌的赵洪,眼见引得众人看来,眼中得色一闪,继续道,“诸位不知此人是谁,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乃是五年前被送入金国为质的吴王府世子吴明,其母病殁,皇家感念吴家满门忠烈,特耗费大笔财货将之赎回,可此子非但不感恩,反而在守孝期间屡屡抗旨出府宴饮,而且在府中逞凶,打伤义兄,更是将忠仆尽皆赶出府,更有许多被抄家送入刑部大牢,可怜那些家仆拖家带口,不知毁了多少家庭!” “赵洪小王爷说的不假,我可以作证,那日我等登门拜访,却被恶语相向,驱赶出府,恶言恶行,难以名状。” 说话的青年是齐侯府的姜修,也是那日闯吴王府之一。 吴明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些小年轻真会睁着眼说瞎话,当事人可不知是他们,还有柳依雪、照耀等人。 临近楼船上,湛王府的赵誉似乎在估摸形势,眼见吴明处于不利境地,眼神闪烁了下,悄然隐没到人群之后。 “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分明是你们~” 柳依雪顾不得生气了,急声为吴明辩解,却几人接连呛声拦住。 “依雪公主,你还年轻,千万不要不要被此子骗了! 他但凡有一点向善之心,岂会刚回府,便驱赶忠仆?若有一点尊卑,岂会屡屡不尊圣旨,今日岂会出现在宴会之上?若非与贾政经同流合,出卖祖业,贾政经岂会为了此子而恶了神秀禅师,并屡屡为他出头?” 赵洪语重心长,痛心疾首道。 “不错,赵兄所言甚是,刚刚就在门前大街,此人横行街道,纵奴行凶,打伤我膺候府数名忠仆,而贾政经当街要挟于我,可怜我膺候府势单力薄,招惹不得,只能忍气吞声。 但今天在这里,我要大声说出来,你贾胖子表面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实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为了这丧良心之人的祖业,连至交好友神秀禅师都不惜出卖,我等羞于与尔等为伍!” 旁边,王林跳了出来,一番声情并茂的发言,就差声泪俱下来点缀自己是受害人这一事实。 “袁飞兄弟,我好意请你来参加宴饮,认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没想到你这忠臣之后,竟然甘愿为此等不忠不义、不知廉耻之人为奴,真是羞煞我等!” 原本已经有心躲远的袁飞四人,此时被相熟之人认出,痛斥连连。 显然,这些人也倒向了高、孙等人。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 贾政经气的须发皆张,浑身肥肉一圈圈的连颤。 怎么也没想到,他也有被逼迫到这份上的地步,但众口铄金,若今日之事无法转圜,明天就会传的满城风雨。 跟这些人打交道久了,他可是很清楚,什么阴损手段都使得出来。 此时,莫说跟吴明不熟的人,就是刚刚对他感官有所改变的齐开,铜铃环眼也有些变化,更遑论那些不知就里之人? 许秋澜原本对自己不过一次问话,给吴明引来不便,深有歉疚。 如今见这么多人指摘吴明,美眸中不由闪过狐疑的看着吴明,心想这少年莫非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时间,呼喊着将吴明赶出去,贾政经更是受了牵累,大有被千夫所指之势! 第三十九章 池鱼和真龙 群情激奋,吴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并不怎么害怕,比这大了去的阵仗,见识的多了,岂会在乎这点小场面? 正准备解决,耳畔传来一阵飘忽的传音。 “哼,乳齿小儿,凭你也敢跟我们斗?只要你乖乖磕头认错,并承认那首诗,乃是你剽窃所得,今日便能适可而止,如若不然~嘿嘿,你可就彻底臭了,永无翻身之日!” 诧异看去,却见高、孙二人面露淡笑,互视一眼,轻摇折扇,恢复了往日潇洒自若。 原来,就在从发生冲突到现在,短短的半刻钟里,两人便凭借手段和势力,轻而易举的将吴明的家底摸清,并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为的就是彻底搞臭吴明,一雪所受辱骂之恨! 这一刻,吴明深切体会到了儒家文人的能量,还有杂家之人玩弄人心的手段。 “了不起,真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若存了轻视之心,不知有多少奇诡手段,可以让人万劫不复!” 但吴明并未气馁,更不会选择妥协!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这些精神、物质享受匮乏的‘古人’,再练一百年,也比不上他,沉声道,“贾小胖,是我连累你了!” “兄弟,没事,大不了,胖爷跟他们死磕到底,我倒要看看,谁敢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给胖爷颜色看!” 贾政经发了狠,肚子里不知转起了什么花花肠子。 但吴明精准的捕捉到,贾政经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显然,强硬如贾小胖,面对这等阵仗,有些经验不足,快要招架不住了。 但能支持他到现在,吴明很高兴! 这年头,真正能做到以诚待人的商人,真的不多了。 对面,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柳依雪,俏脸发白,不时看向这边,只是被相熟之人拦住了。 “呵呵,斗嘴吗?大爷就斗给你们看!” 吴明轻笑一声,‘顽皮’的向柳依雪比划了一个欧克的手势,在千夫所指之下,缓缓落座,再次伸筷子夹起了一粒白玉珍珠米细细品尝。 贾政经苦笑一声,心说兄弟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心底更是盘算着,等过了这一劫,说什么都要给吴明送上几麻袋,让他吃个够! “哼,无耻小儿,我龙宫的白玉珍珠米,岂是你这等不知廉耻之人吃的?” 锦清目中阴冷之色一闪,蓦地一挥袖袍。 呼! 一股森寒妖风乍起,猛的席卷向吴明,所过之处,赫然起了一层青霜! “你敢暗箭伤人?” 几乎在同时,贾政经和齐开便站在了案几前,一个胖大如墙,一个雄壮如山,将这股妖风给挡了下来。 旁边的金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程度的交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但事发突然,仍有一小股妖风穿过两人防御,吹到了暗疾上。 登时,满桌珍馐铺上了一层冰霜。 “咳咳!” 吴明哆嗦了下,夹着的白玉米落地。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锦清冷声道。 “快滚,快滚!” 王林等人高声呼喊,大有同仇敌忾之意。 大势所趋,哪怕贾政经和齐开修为强大,也有些扛不住,面色微白。 一直沉寂如影子的金正,眼角抽了抽,仍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明哥哥!” 柳依雪焦急的呼喊全然淹没在声浪中,根本传不过来,也挤不过来。 “兄弟~” 贾政经担忧的看着吴明,伸手欲要搀扶,看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不由错愕。 一如之前,吴明面色淡漠,即便手臂上布满了一层越来越淡的青霜,缓缓捡起米粒,放入口中咀嚼。 看其神色,好似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嘁,果然是粗陋之人,也配与我等为伍?” 锦清嘲弄道。 却没有看见,高、孙二人,俊脸上的难看之色,越来越浓,心中突有一股不祥之感。 因为就在不久前,吴明也是这样一幅样子,险些将两个论修为比他强的没边的强者,打落万劫不复之地!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吴明缓缓起身,从第一句诗开始,众人的目光先是凝固,接着被其所引。 尤其是,已经开始怀疑吴明人品的许秋澜,美眸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句落下,这位人称仙姑的农家天之骄女,已然被吴明深深的吸引了。 确切的说,是被这首诗的意境所吸引! 作为农家之人,尤其是种农一派,许秋澜自问,常常亲自耕种的她,也不会有如此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发人深省的体会! 莫非,这小小少年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熟识农桑的老怪物,或者是某位农家至圣先贤的转世之身? “哼,无耻之尤,竟然还敢剽窃先贤之文?” “如此无耻之人,真真污人视听,速速将此人驱走!” 就在许秋澜所想越来越离谱,柳依雪破涕为笑,美眸满是崇拜,贾胖子等人震惊莫名之际,高、孙二人坐不住了。 饱读诗书如二人者不知凡几,哪一个听不出,此诗中的寓意? 只能说,吴明的年龄太具欺骗性了,任谁也不会相信,如此深含哲理的诗,是他能作出来的。 离的比较近的许秋澜,看着那双丝毫没有变化的清澈星目,突然觉得很可能就是他做的。 “敢问公子,你如何作出此等大作?” 鬼使神差,许秋澜上前一步问道。 正在鼓噪众人针对吴明的高、孙二人,俊脸难看,满眼阴沉,这不等于是打他们的脸吗? 可想到许秋澜的身份地位,又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按耐住脾气,冷嘲热讽。 “北去南归,五载春秋,悠悠我心,姑娘,天圆地方,你该出去走走了!” 吴明‘诚挚’的看着许秋澜,语气肃然中带着落寞与劝诫,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满的孤高和寡意味。 此言正是在说,他去北金为质五年,返回故国,一路所见所闻,才有了这等见识! 不仅镇住了许秋澜,更镇的许多人心神摇摆,隐隐然觉得错怪了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 不由得想到,之前吴明被人指摘的‘污点’中,说过他是南归的质子之一,奉旨守孝的吴王府世子! 这是忠臣之后啊! 但在场中,最拔尖的一流天骄,却个个露出了沉思之色,更有几人面露游移不定,眼神闪烁迟疑! “红尘炼心,入世随缘!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女子这就回山洗心,准备入世炼心。他日若有缘,公子到了去郢都纪南城,请到许家一晤,小女子定当扫榻以待!” 许秋澜怔然刹那,蓦地束手深深稽首一礼,说完便冲琉璃公主点点,飘然远去,“琉璃姐姐,北淮之事,我会通知族中,今日略有所悟,就不多叨扰了,来日再见!” “妹妹悟道,可喜可贺,自去便是!” 看似无礼至极,琉璃公主作为东道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祝贺,大方得体,令人暗暗敬服。 这就是差距! 反观锦清言行,不由摇头不已,难怪别人不信是姐弟俩! 高、孙二人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帮指摘吴明的人,更是齐齐哑火! 谁也没想到,许秋澜走的这么洒脱,就连琉璃公主都没有生气,而且临走时的一番话,更是将吴明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有所悟啊,那可是如今农家最有前途的天之骄女! 就凭‘胜读十年书’,此句一出,高、孙等人的指摘,便成了笑话,变的苍白无力! 就连一直泰然处之的赵书航,都不由面露惊色,看着瘦小的吴明,隐约想起了当年深埋心底的一幕! “不可能,就凭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岂能作出这等佳作?” 锦清也曾识字学文,虽然理解不如人族,但却知道此诗不简单,依旧执着于旧怨不放。 “锦清,你给我闭嘴!” 琉璃公主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另许多人意外。 但也有不少人,露出了然之色,显然知道些许内情! “姐姐,你怎么帮着外人?” 锦清俊脸青红闪烁,满目愤怒,显然怒极了。 “池鱼焉懂真龙之意?” 吴明幽幽的话,不啻于火上浇油。 在场凡识字之人无不悚然,纷纷做眼观鼻、鼻观心之状。 就连高、孙二人,也不由离的锦清远了点,吞咽了下口水,满目惊骇。 太史公之言,圣道之音,谁人敢反驳?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正见那史家司马睿,猛的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吴明,闪动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哈哈,兄弟,说的好,真有你的!” 贾政经狂笑一声,心头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齐开更是一巴掌拍的吴明趔趄,疼的龇牙咧嘴。 轰隆! 就在此时,锦绣园一角突然传来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大地震颤,光影流转,遥遥望去,只见火光冲天,引得所有人侧目。 “这小子不能留,否则你我必会因近日之事留下阴影,圣道有亏,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唯有高、孙二人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之色,暗暗看向了锦清。 锦清俊脸扭曲,满面怨毒。 对于自幼立志化龙的锦清而言,这番话,不啻于是在诅咒他,永远成了不真龙! 他的真身,正是皇宫大内金池中的一尾鲤鱼! “你~你~我宰了你个小杂种!”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有个声音,有如毒蛇般吞噬着他的理智,终于让他怒发如狂,猛的扑向吴明! 第四十章 金鳞大妖王 轰隆隆! 惊雷阵阵,火光冲天!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这里是锦绣园,琉璃公主在京师的寝宫私宅,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观那动静,不下于意境强者出手,若非离的远,而且有特殊力量保护,波动必然还要更加剧烈。 琉璃公主美眸中怒色一闪,便恢复平静。 赵书航剑眉蹙起,口角微张,欲要说话。 许多想要卖好的天骄人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好好表现!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神态自若的端坐案几之后,飒然的轻饮一口酒,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我宰了你个小杂种!” 就在此时,骤然而起的厉喝声,惊得所有人茫然回神,声音怎么会如此之近? 却见锦清面容扭曲如厉鬼附体,赫然欺身扑向吴明。 当离的最近的贾政经和齐开察觉,想要阻拦时,已然来不及了。 “尔敢!”“金叔!” 怒喝声中,两人根本来不及运转真气,只能以肉身相抗。 他们的反应不得不说是极快,但锦清含怒出手,又离的很近,谁也没有想到。 被那轰鸣引的出神之下,竟只来得及挡住锦清去路,却挡不住那股妖气掌风! 就算是金正,也来不及阻止! 呼! 森寒冷冽的妖风掌劲,瞬间冻住了案几上的满桌珍馐,诡异的青色霜花闪烁。 之前,吴明不过是擦了个边,便被动的直打哆嗦,如今被正面击中,以他的身体条件,焉有命在?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微垂的发梢被掌风带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何时,他没有用右手举杯,而是左手! 嗡! 几乎在妖气掌风临体的刹那,吴明的左手衣袖都布满了青霜,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润霞光阻止。 势若如虹,不断蔓延的青霜,好似遇到了无边业火,来的快,去的更快! 嗤嗤! 更有隐约瘆人的嗤嗤声大作,霞光绽放,万道冲霄,照的许多人睁不开眼球,却并不觉得刺眼! “佛光!” “佛宝!” 几个修为精湛,离的最近的天骄,失声惊呼。 “啊,我的眼睛,啊啊啊!父王,救我!啊!” 几乎在同时,被佛光照耀的锦清,凄厉惨叫,声若厉鬼,不寒而栗! 只见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锦清,此时抱着眼睛满地打滚,腥臭血水自指缝中流淌而出,全身更是冒着令人作呕的烟气! 令人相顾骇然失色的是,仅仅几个呼吸,锦清的身上的衣衫便被烟气腐蚀一空,露出坑坑洼洼的丑陋身体。 一身鳞片更是斑驳不堪,没有丝毫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双腿也化作了破烂鱼尾,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嗡! 琉璃公主的身上,磅礴如渊的威压一闪,笼罩住了在场的几个面色惨白的化形女妖。 虽然她出手很快,但仍有几个修为不够精湛的侍女,惨叫着化作原形,赫然是一个的斗大玉蚌! “悖入亦悖出,害人终害己!” 吴明神色淡漠,缓缓拉动衣袖,盖住了砗磲佛珠。 “嘶!砗磲十八子!” “你好像是神秀禅师的贴身念珠!” “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佛宝!” 有几个眼尖的强者,隐约看到了一丝,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暗猜测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更多的人,则是默然,甚至连怜悯的意思都没有,更有不少人面露快意之色。 吴明的话,看似是在说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实则,是指出锦清一身修为的来历! 在场的没几个简单人物,就算不清楚,也听到了许多风声! 锦清使妖邪手段修炼,被佛光一照,不仅强夺来的修为保不住,连化形都无法维持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并没有责怪吴明,更没有第一时间救助锦清这个弟弟! 很显然,两人的关系,并非姐弟就能解释! “哼!” 琉璃公主冷哼一声,随意的拂袖。 一缕光华笼罩住锦清,使他的惨叫声越来越低,但仍不时抽搐。 只是琉璃公主有意无意的看向吴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好奇。 就连赵书航、赵缨络这长皇子和长公主,也不由对吴明越发的关注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吴明是谁,但之前不过是当成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有神秀的贴身宝珠,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 “小王爷,您没事吧?” 此时,胡仓才越过几个同样被变故惊呆的拦路之人,飞奔来到近前,独眼中满是焦急、后怕之色。 “无~” 吴明刚要说话,却被一股狂暴、强横到了极点的威压,迫的胸口一闷,面色微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人敢伤我儿?” 几乎在同时,漫天繁星嗖忽隐去,一抹遮天蔽月的金红色云彩不知何时出现,笼罩了大半个京师,正落在锦绣园上空。 吴明只觉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不好,金鳞大妖王!” 一直老神在在的金正,嗖忽出现在贾政经身侧,老脸绷紧,死死盯着妖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贾政经和吴明分隔开来。 不只是他出现,就连齐开身边,也多了一名个子瘦小,好似侏儒般的中年,神色冷沉的盯着上空。 呼啦啦! 眨眼睛,吴明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唯有贾政经和齐开,执拗的在身旁不远。 “哼,我这里不欢迎你!” 出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率先发话,美眸寒霜的娇斥一声。 “女儿,这么多年,你学习人族礼仪,怎么见了为父,都不知道叫一声父王?” 妖云滚滚,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越发浓郁的落向锦绣园。 众人暗暗猜测,是何事让父女两人的关系,僵硬到这等地步。 “哼!” 琉璃公主冷哼一声的撇过螓首,不再看。 很显然,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金鳞大妖王! “咦!” 吴明虽然面临巨大压力,却一直在暗中观察众人神色。 让他讶异的是,那名身披斗篷,面带纱巾的女子,自妖云出现的一刻,就好似紧张到了极点。 清晰可见的是,斗篷下摆,极速起了几次波澜,显然是在颤抖。 就连头颅都深深低垂,隐约躲到了琉璃公主身后,甚至越发往后! 虽然金鳞大妖王威名甚重,但大多数人并未如何惊慌,反而有些好奇,今日之事,反正不关他们的事。 而金鳞大妖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儿高、孙二人,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色,神态越发自然,赵洪、王林、姜修一流,则面露喜色,不时频频看向吴明,露出一副‘你死定了’的神色! 说来话长,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罢了。 不知何时,场中空地上多了一名身形魁梧,体态略胖,面色金红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惨哼不止的锦清身边。 “哼,好歹毒的手段,竟然敢用佛宝坏我儿根基!到底是谁,胆敢施此毒手,站出来,本王要活吃了你!” 金鳞满目怒火,大手一挥,一股雄浑的金红色妖气注入锦清体内。 不多时,其身上的融化迹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 但即便如此,金鳞脸上的神色却愈发阴沉,连连施展了几种消耗甚大的秘术,才止住了锦清不断弱化的气息。 最后,锦清化作一条暗青色的鲤鱼,被他收入怀中。 “琉璃,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眼看着你弟弟被人毒手加害?到底是谁?敢做不敢当吗?” 金鳞目中凶光闪烁的看向琉璃公主,似乎不给个交代,就要出手。 “不用跟我来这套,是他自己暗箭伤人在先,被佛宝反噬,才有此苦,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琉璃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厌恶道。 “你~” 金鳞大怒,刚要发作。 “金王前辈,暗害锦公子的人,正是此子!” 说话的王林,他对吴明恨之入骨,兼之认识金鳞大妖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甚至,连带着把贾政经都攀扯了进去,显然没有忘记,之前在大街上被羞辱之事! 不等他说完,就在赵洪指向自己的瞬间,吴明就感到一抹凶光,死死盯住了自己,瞬间如坠冰窖。 “金王阁下,我家小王爷是~” 胡仓须发皆张,全身绷紧到了极点,拦在面前,袖口下隐约露出了神臂弩。 “滚开!不知死活的东西!” 金鳞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咻! 几乎下意识,胡仓扣动机括,高价收购的破罡箭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破空声大作! 嘭! 但下一刻,破罡箭便被扫飞,强如胡仓,瞬间吐血盗飞到一旁,骨碌碌砸倒了无数花盆,生死不知。 “呼~” 吴明面色惨白,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无形的距离压迫的他踉跄倒退,身体颤抖不修,似乎下一刻就会崩溃。 似乎不用金鳞大妖王出手,一个眼神,就能置他于死地! 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吴明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反而出奇的平静。 甚至,还有闲心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看到了王林等人的得意,看到了高、孙二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快意,也看到了不少人的惋惜,更看到了胡仓吐血抽搐着欲要爬起的坚持,还看到了被一名老妪死死拦住的柳依雪,泫然欲泣! 真不知他是无知还是无畏,亦或是两者兼有! 哪怕,他知道,面对金鳞这等强者,无论任何口舌之争都无济于事。 死亡,是这么近! 第四十一章 非我族类 锦绣园乌云盖顶,中心花园中,与会者无不屏息凝神,注视着一步步走向吴明的金鳞大妖王。 大宋皇城,有名有姓的天才武者,泰半在场,无人敢撄其锋! 一来是实力差距太大,二来事不关己,三来吴明只是因贾政经相护才得到了一丝关注,可有可无的无名小卒!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吴明都不具备被人保下的资格! “小杂种,你想怎么死?” 金鳞居高临下俯视,隐约有些诧异的看着神色平静的吴明。 “金王阁下的意思,是在施舍?” 吴明神色平静,全然没了出入京城时的谨小慎微和怯懦无助。 瘦小的身体站在场中,好似天地间就剩下了眼前妖王和自己,更似没有感觉到死亡降临! “呵呵,区区妖族,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我大宋子民?希望我的死,可以让诸位记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众人不解注视下,吴明飒然一笑,缓缓展开双臂,好像在迎接死亡,目光环视众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在赵书航和琉璃公主身上撇了一眼。 此言一出,所有人骇然变色,隐约间似乎想起了无数年前的一场惨事! 但慑于金鳞之威,依旧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杂种,你以佛宝伤我儿在先,我不过是有仇报仇,何以到了族群之争?少费口舌,纳命来吧!” 金鳞面色微变,厉声爆喝,猛的抬起右掌。 就在此时,司马睿一言不发,手执铁笔,默默翻开了史册,木然的眼神目死死盯在了赵书航身上。 “金王阁下,令郎之伤乃是出手伤人在先所致,错不在吴明。若金王阁下愿就此罢手,所需灵丹妙药,我贾家可一力承当!” 贾政经挣脱金正束缚,抖手打出一张符箓,化作光幕挡住了这一击。 轰隆! 但面对大妖王一击,哪怕是他保命至宝,也在一瞬间如镜子般碎裂开来,狂暴的森寒妖风,吹的众人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众人无不骇然失色,大妖王竟强悍至斯! “贾家?你代表的了贾家吗?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儿之伤,是咎由自取?” 金鳞冷冷一晒,毫不客气的揭开了贾政经的短板。 他可不是好糊弄的蠢笨妖类,而是活了至少上千年的老妖怪。 即便不如人族聪明,但见识阅历摆在这儿。 若求情的是贾家之主,他二话不说就会答应,甚至会以此开出条件,可贾政经太年轻,贾家的族规根本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等许诺! “小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妖言惑众之能,可不是你能用的!” 金鳞隐约觉得,再让吴明‘胡说八道’下去,很可能出现意外,当即决定以雷霆手段抹杀。 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再一次光顾了吴明。 “你不能在我的道宴上杀人!” 琉璃公主冷冰冰的站了出来,美眸中隐现淡金色的怒火,狠狠瞪了吴明一眼。 很显然,之前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连她都骂进去了! 若再一言不发,今日之事被司马睿记录于史册,传送天下,她这个大宋皇朝侧缝的琉璃公主,不知会被诟病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不只是实力可以压人,大义也可压人,也可裹挟从众! 吴明前世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闲暇里无聊,看过的几集宫廷大戏,勾心斗角的伎俩,总算派上了用场! 但他的目标不只是这位龙宫公主,还有一直面色冷凝的赵书航! 他想知道,这位素来被人称道,有成圣资,早早发下大誓放弃皇位,一生致力于文武之道,有着君子之称的赵书航,是否人如其名! 而且,两人算得上旧识,哪怕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这位不出手,他就只能选择比较笨的办法,来抗住这次死亡危机了! “琉璃,你不会因为此子几句话,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吧?你弟弟,可都重伤无法化形了!” 一而再的被阻挠,其中还有自己的女儿,金鳞有些恼火了。 “之前你有句话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咎由自取,在我的道宴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伤人,就是活该。以你的修为,不会看不出来这小子的实力有多差。” 琉璃公主清冷道。 吴明摸了摸鼻子,心下暗自腹诽不已,原来实力差,也能被人当做帮助的理由! “我不管他实力强弱,伤了我儿,必须偿命!” 金鳞声音一寒,蛮横的挥出一道妖气,将琉璃公主迫开。 琉璃公主美眸闪烁了下,向吴明投去不知有几分诚意的歉意眼神,踉跄退开。 很显然,她在表示,自己尽力了,就算被司马睿如实记载,日后她自有分说! “金王阁下,请三思!” 贾政经执拗的拦着,却被金正制住拖到一旁。 面对这位金鳞大妖王,强如金正,也不是对手,若伤到贾政经,便是他失职。 齐开张了张嘴,但慑于金鳞身上的恐怖气息,黑着脸没敢吱声,跑到一旁看顾胡仓去了。 “呵呵,一妖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堂堂大宋皇城叫嚣着杀人,看来我猜的没错,你皇室是要借刀杀人,夺我吴家基业啊!长皇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吴明不以为意,冲贾政经摆了摆左手,衣袖飘动间露砗磲念珠,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吊坠,目光毫不掩饰的盯住了赵书航。 哗! 一言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被吴明的话震的目瞪口呆,这小子不是失心疯了吧,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就算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司马睿,也不由愕然的看了吴明一眼! 虽然吴家产业确实是一笔巨大财富,但皇家不至于用这种拙劣手段。 可赵书航偏偏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似乎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假象。 “真的是砗磲十八子,那块金牌,好像有个‘桑’字!” “金捕令!竟然是桑家的金捕令!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会有砗磲十八子和桑家金捕令?” “难怪面对大妖王之威,都敢侃侃而谈,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更多的人,则是注意到了那串佛珠和金色吊坠! “弘忍的念珠,怎么会在你身上?桑~神捕桑钟!” 金鳞鱼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砗磲念珠。 至于那面金捕令,他还没放在眼里,但转瞬便再次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了下。 贾政经他可以不在乎,司马睿怎么写,他也可以不在乎,琉璃公主的象征性阻拦,同样可以不在乎。 但这两样东西背后之人,却不能不重视。 一位是少林成就了罗汉金身的圣佛,一位是传闻已久步入大宗师之境的神捕桑钟,位列宋朝四大神捕之二! 最重要的是,桑钟还是少林俗家戒律堂首座嫡传,如今更是长老之一。 这两件东西无论谁得到一件,只要不做下天怒人怨之事,基本可以在大宋横着走! 更遑论,两件在一个人身上! “呵呵!在北金,妖蛮视我人族为‘两脚羊’,随意打杀,人皮做鼓,人肉为粮,人骨为椎,人头为觞,长皇子殿下,您觉得今日金王阁下的威风,比之妖蛮如何?” 吴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向赵书航的眼神渐渐转冷。 君子可欺之以方! 先以事实裹挟,再以无中生有的恶毒之言逼迫,这位‘君子’都无动于衷,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明知道说这些话,会让他站到皇室的对立面,交恶赵书航这位绝世天骄,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驱使着他这么说,隐约似乎是死不瞑目的前身在问——为什么! 事实上,吴明并不知道,赵书航此时心神中,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挣扎! 并非单单是在权衡自身利弊,更多的是在考虑,此时阻止金鳞大妖王,对大宋的利弊! 赵书航俊脸有些难看,没想到吴明会把火烧到他身上来,话里话外还都编排了些莫须有,却都隐隐有风传的事情,让人摸不着真实情况。 但有些事情,捕风捉影,任其发展,才最可怕! “书航哥哥,救救明哥哥,他是芸姨娘的儿子啊,你忘了吗?小时候~呜呜!” 柳依雪失声痛哭,话未说完,便被贴身老妪制住,呜呜着说不出话来。 赵书航一怔,仔细看了眼吴明,俊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逝,缓步走向场中,向金鳞大妖王一礼,道:“金王阁下,今日之事,确实是锦清师弟有错在先,他的伤势很重,急需治疗,所需灵丹宝物,我赵书航一应承担!” 此言一出,不啻于之前吴明的‘非我族类’。 就连金鳞的眼神,都不由闪烁了下。 赵书航可不同于贾政经,赵书航本身天资、才情绝佳,更是稷下学宫嫡传之一。 虽然没有代表皇室,而是仅以自身做出保证,也足够让他重视了。 更何况,他和皇室的关系,远比外界传闻的更要亲密无间! 但就这么放过重伤自己儿子的吴明,他又觉得太没面子,有些下不来台。 嗖嗖! 就在金鳞犹豫之际,数道破风声响彻湖面,只见十几道人影飞奔而来。 “是巡捕房的金捕!” 有眼尖之人发现,横渡湖面的两人,赫然是身着黑衣金边,面带金色面具的金捕! 剩下的十余道人影,无一不是散发强横气息的银捕! 更让人惊诧的是,其中几名银捕,似乎携带着什么包裹,鼓鼓囊囊。 “巡捕房铁无存、白星,见过金王、长皇子、琉璃公主殿下!” 两名金捕,一男一女,不卑不亢的向在场中几位身份最高之人拱手一礼。 以两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卑躬屈膝,只是礼节上的表示而已。 第四十二章 残尸和火器 “哼,怎么,巡捕房什么时候成了桑家的了?要出动两大金捕,来保这小子!” 金鳞脸色极为不好看,怒哼道。 在他看来,这节骨眼上,巡捕房的人到来,不外乎就是接到了信儿! “金王阁下何出此言?” 铁、白二人互视一眼,铁无存略黑的脸庞上满是不解,沉声道,“我等来此,是因为今日琉璃公主道宴,却发生了意外,唯恐有何闪失,冷大人派我等前来查看!” “你们真不是为了这小子来的?” 金鳞诧异不已,但见两人郑重其事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若就这么放过吴明,他也太没面子了! 但在对面的吴明,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他分明看到,十几名银捕中,赫然有桑叶的身影! 即便带着面具,但这小娘给他的印象太深,想认不出来都难!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桑叶俏生生翻了个白眼,撇过螓首。 “金王阁下,若无事,可否让我等先行查案!” 白星清冷如冰霜,目光森森的扫向四周,凡是被她看到的人,无不躲开。 虽然她的婀娜娇躯隐藏在斗篷下,面容也被金面遮掩,但京城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轻易招惹她。 京城巡捕房中,有三大女金捕,一为金面罗刹,二为白虎星屠,三为紫黄峰。 这白星,便是白虎星屠! 从其名号,便知此女的不好惹! “查案,查什么案子?本王在此,何方宵小敢造次?你们速速回去,告诉冷神捕,锦绣园一切安好,不需要巡捕房操心!” 金鳞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虽然忌惮桑钟神捕,但不代表其余三大神捕也有这等威势,那是因为桑钟背后有少林寺的影子! 当然,若非不得已,轻易不会招惹,毕竟每一个神捕都不是好惹的。 只是面对两个小小的金捕,自然无须客气! 而且,他还急着收拾吴明,只是不好当着巡捕房的人施展手段。 谁都知道,法家的人,脾气个顶个的又臭又硬,若无必要,他可不想死磕! 最重要的是,因为锦清的缘故,金鳞和法家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 “金王阁下,你虽位高权重,但却不能妨碍巡捕房办案!来人啊,把尸体带上来!” 铁无存黑脸一沉,断然拒绝,大手一挥。 登时,所有人变色,铁无存身为金捕,竟然敢公然驳金鳞大妖王的面子,不愧是铁面无私的法家代表之一! 更让人心惊的是,竟然还有尸体! 不由得,所有人都探头探脑看向场中! 金鳞紫红色的脸庞,隐现金红妖光,似乎到了暴怒的边缘。 今夜来此为子报仇,接二连三的被人所阻也就罢了,还一个个都是实力远在他之下的弱小爬虫,让生性高傲,即将化龙的金鳞如何能忍? 就在金鳞忍不住即将发作之时,面色陡然一变,妖光嗖忽敛去,隐约看了眼黑黝黝的天际,又狠狠瞪了眼人群之后的一角。 吴明一直关注着金鳞,生怕这位大妖王突施辣手,不由循着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一个鹤发童颜,略显阴柔的老者,赫然是大太监——木春! “终于来了么!嘿,看来,这赵家对吴家的态度,真的有猫腻啊!” 嘴角刚刚翘起的弧度嗖忽隐去,吴明装作没有看到木春,探头看向圈内。 只见几名银捕,抓着几个散发血腥气的包裹来到场中,其中一人打开包裹,里面赫然露出一颗人头。 “是他!” 几乎在一瞬间,吴明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虽然血忽淋拉,还牵连着半拉肩膀、断臂,可此人之前在门外和胡仓对了一掌,让吴明想不记住都难。 “王供奉!” 一片轻呼声中,王林的失声惊呼,尤为醒目。 “哼,膺候府的王林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铁无存冷声道。 作为京城金捕,记下任何有必要记住的人,是第一职责。 否则,查案抓人,连人都认不全,如何办案? 至于这王成,他当然认得,就算认不得,还有白星,还有众多银捕。 但凡京城有名有姓的武者,几乎都被巡防司造册登记。 莫说只剩下半拉身子,就算只剩下一堆碎肉,也可以从肉身中发现无数线索,有的是秘法找到正主。 “我~我不跟你们去,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你们巡捕房办案,我没意见,可王供奉死了,你们不抓凶手,抓我做什么?” 王林吓了一跳,语无伦次的连连摆手倒退。 开玩笑,巡捕房对任何人都是虎狼之地,他一个身娇肉贵的王侯公子,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凶手?哼,此人死亡之地,乃是锦绣园马坊,其残骸手握五步钉,一个意境高手,堂堂侯府供奉,来锦绣园不参加道宴,半夜跑那种地方做什么?” 白星冷斥一声,白嫩的小手,捏着一枚寸许长,在光照下蓝汪汪的钉子! “此钉有剧毒!” 一名识货的武者喊道。 “可能~可能是锦绣园太大,王供奉急于出龚,找不到地方才去了马坊!” 王林眼神闪烁,强辩道。 “噗!” 不知谁笑出声,引得接连一片,笑声四起。 就连吴明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小侯爷还真是有够逗的! “哼,京城重地,引爆火器,这可是重罪,王公子最好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别怪我等言之不预!” 铁无存挥了挥手,就有两名银捕冲了上去。 “不不,不是我,是他,是吴明,就是他,王供奉跟我说,他要去给这小子点教训,铁定是在他的马车上有火器!” 面对如狼似虎的银捕,王林慌了神,指着吴明道。 “咳,如果发现此人的尸体,是在一辆破碎的马车旁,那应该就是我的了!” 众目睽睽,吴明干咳一声,摸着鼻梁认了。 不认也不行,本来就是他暗中设置的机关,以防有人暗中对马车捣鬼,还特意嘱咐了胡仓不要待在马车上,也不让有专人看管,怕的就是伤及无辜。 没想到,还真有人上钩! 桑叶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这小子的牵扯? 事实上,看到马车残骸的痕迹之时,桑叶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毕竟太巧了! “你是~吴王府世子吴明!” 铁无存和白星仔细看了下吴明,才确定身份。 毕竟,吴明的实力低微,除了一个尴尬的貌似尊贵身份,实在是可有可无。 但两人身为金捕,都清楚的记得,就在前不久,吴王府似乎也发生了一件类似的动静。 当时,前去查看的还是桑叶! “回禀两位大人,此子确实是吴王府世子吴明,之前卑职查案时,也到过吴王府!” 见两人望向自己,桑叶赶紧站出来。 “看到了吧,我就说嘛,凶手在这儿,你们赶紧抓住他!弄这么大威力,能够杀上意境强者的火器进锦绣园,必定是心存不轨,送他进巡捕房,三木之下,晾他不敢不说!” 王林指着吴明叫嚣不已,全然忘了,王成为何会跑去吴明的马车,还带着五步钉这等歹毒阴损的暗器。 “吴世子,你何处得来的火器?” 白星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中,隐现一丝好奇。 在她认知中,火器是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手里的。 “回白大人,是我吴王府库存的,这个,贾小胖可以作证!” 吴明拱手一礼,毫不客气的拉出贾政经做挡箭牌,不卑不亢道。 “嗯,是我帮明兄弟弄回来的,另外我还送了他不少东西,许多人都知道,还有一架玄兵神臂弩,我们哥俩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了!” 贾政经胸脯拍的砰砰响,毫不客气的扯出了胡仓臂膀上的神臂弩,大大方方的给众人看。 正在给胡仓疗伤的金正,老脸一抽,赶紧低下头,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自家这位小主,在大名鼎鼎的白虎星屠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怕露出马脚,连他都扛不住啊! “别听他俩胡说八道,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不念旧情,出卖祖产,他跟贾胖子是一丘之貉!” 王林又攀扯起来,大声嚷嚷着。 “那又为何将此等危险火器带进锦绣园?” 铁无存实在嫌他聒噪,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制住了王林,沉声看向吴明。 “铁大人,这可不怪我,您看看今天这架势!” 吴明双手一摊,做无奈状,指着众人道,“我受邀来参加道宴,饭菜都没吃几口,就被人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就连堂堂皇长子,都眼睁睁看着我要被这位金鳞大妖王当场打杀,而无动于衷,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吧?” 这一下,不仅铁无存、白星面色一变,桑叶更是俏脸生寒,不由自主的看向面色微变的赵书航! “小王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不要什么事情都攀扯皇家!” 木春老脸抽抽,忍不住来到场中,怒视吴明。 虽然来的比较晚,但通过特殊渠道,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不由对吴明恼恨交加。 众人认出这位大太监,不由又是一番见礼。 “不错,小子,你不要危言耸听,我儿若非被你佛宝所伤,本王岂会找你麻烦?” 金鳞大妖王厉声道。 “事情经过,都在这里,两位大人可以一观!” 但让两个大佬老脸难看的是,司马睿突然站了出来,将手中史册交给了铁无存。 第四十三章 重伤昏迷 史家圣训:叙事录行,无定论,文直事核,不矫饰! 司马睿身为圣人世家嫡传,一言一行,更是严苛遵循圣训,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更何况,无数年来,史家之人,为了秉持这一原则,付出了无数生命。 哪怕面对暴君、妖魔,都从来没有妥协过! 这里,可不是古代华夏,屠刀强过笔杆子的时代! 所以,看了司马睿记述的史册之后,铁无存、白星脸色就变了,目光森寒的扫过眼高瑜、孙廉之二人。 就算是面对金鳞大妖王,两人都没有丝毫退避。 若非顾忌其身份,都想让他把锦清交出来,带到巡捕房,以正视听! “木公公,请看看吧,今日之事,我等会如实上秉!” 铁无存硬邦邦的将史册递给木春。 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很大不假,但这是明面上的关系,若真掰开了讲,他堂堂法家武法金捕,绝不逊色对方多少。 莫看如今的大宋是赵家皇庭,可若没有诸子百家维持法统,早就天下大乱了。 这是一个各方势力,在天人铁律之下维持的平衡,可不是一家之言! “咳咳!既然小令公司马亲笔所记史册,当然不会有误,依咱家之间,今日之事,皆因膺候之子王林,吓死报复,致王成意外身亡,责任不在吴王世子吴明。 至于其他事情,都是误会,小孩子胡闹而已,金王殿下、两位金捕大人,意下如何?” 木春干咳一声,沉吟少顷,将史册交还给司马睿。 当今太史令司马崇,乃是司马睿之祖,所以又被叫为小令公。 但木春此时提及,显然是在提醒司马睿,有些事适可而止! 司马睿依旧木着一张俊脸,铁笔刷刷一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记上了。 几个大佬都是了不得的强者,木春和金鳞眼角直跳,险些气炸了肺,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更何况,木春话里话外已经把吴明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还想怎么着? “这~” 铁无存眉头微皱,刚想拒绝。 就在此时,桑叶唇角微动,白星目光闪了下,深深看了眼吴明,转而向铁无存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也罢,今日之事,皆因膺候府王林纵容行凶所致,来人啊,带回巡捕房,明日签押刑部!” 犹豫了一刹那,铁无存大手一挥。 王林还想反抗,哪里挡得住银捕,瞬间便被制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之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几个大佬暂时互相妥协罢了,王林仅仅是被推出来顶缸做了台阶! 至于这场戏里真正的主角——吴明,也有些纳闷,但所有的事情经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也便明白了许多事! “咳,吴王世子吴明作为受害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星古怪的看了眼桑叶,轻咳一声,向吴明招了招手。 “木公公,就不劳相送了!” 眼见木春想拦,吴明‘恭敬’一礼。 木春老脸难看,怎么也想不到,当然需要向他‘卑躬屈膝’才能苟活的吴明,如今在不知不觉中,短短一月内,就有了这等臂助!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摆出一副顾念吴王府救恩的样子,是为了稳住我吗?” 吴明心底冷哼。 时至今日,他已经差不多摸清了皇室对吴王府的态度。 什么功臣之后,什么相交莫逆,把他从北金弄回来,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他忘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大妖——金鳞大妖王! 金鳞岂会因为人族法理,就压下本性? “哼!坏我儿根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只听一声冷哼,狂暴森寒无匹的妖气,狂风骤雨般冲向吴明背后。 “不要!” 远远地,隐约传来柳依雪的惊呼。 “不好!” 几乎在同时,铁无存和白星齐齐出手。 可面对金鳞这一击,即便强大如先天金捕,也拦不住。 最重要的是,金鳞早就料到两人会阻拦,出手诡异绝伦,令人防不胜防。 谁也没想到,堂堂大妖王,竟然会出手偷袭一个还未入气境的小辈! 看似恐怖的一击,不过是掩人耳目,轻易的被两大高手击散,一股阴冷无匹的妖气飘忽无定的蹿入吴明后心。 “呃~” 吴明只觉全身一寒,如坠冰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吴明全身都被金红色青霜覆盖,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全身。 嗡! 眼见就要化作冰雕之际,其左手上的砗磲念珠骤然爆发强烈佛光,所照之处,温润如秋日,又如春夏之风,和煦怡人。 “哼,若弘忍亲自施为,本王当会估计一二,区区佛宝,也想伤本王?” 佛光照耀,金鳞不屑冷哼,大袖随意一挥。 嗡嗤嗤! 刹那间,妖气与佛光碰触,散发出阵阵令人牙酸,有如铁汁入水,沸腾喧嚣! 说来也怪,砗磲念珠散发的佛光,对锦清几乎有如天敌,对琉璃公主几乎没有多少作用,而金鳞更是凭借强悍的修为硬生生挡了下来。 啪嚓! 足足过三息,只听得一声瘆人碎响,吴明身上的金红青霜散去大半,剩余的却嗖忽消失不见。 吴明本身噗通一声,晃倒在地,被桑叶抱住,双唇泛紫,满面惨白,睫毛上都似乎挂着冰霜,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金王阁下,恃武伤人,未免太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了吧?” 铁无存和白星面色冰寒,双目喷火,双拳更是紧握。 若非顾忌金鳞的身份和实力,还有种种掣肘,两人真有心跟其大战一场! “两位金捕大人切莫动怒,金王殿下也只是恼恨吴王世子伤了其儿,才不忿出手。 依咱家之见,不如这样吧,由金王殿下出疗伤丹药宝物,保证让世子无碍便是!” 木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但任谁都听的出来,这位是在拉偏架。 “哼,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这老妖怪不下毒害吴明就算不错了,岂敢收你们的丹药?” 桑叶气怒交加,毫不客气道。 “臭丫头,找死!” 金鳞何曾被人当面这么骂过,登时大怒,欲要出手。 “来呀,老妖怪,别人怕你,我不怕,告诉你,我叫桑叶,我舅爷是桑钟,我姨奶奶是桑菁菁,我祖爷爷是桑冥,有本事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还有你个死老太监,别以为仗着皇室就能胡作非为,我姨奶奶说了,天底下的事儿,多少人看着呢,你们这么欺负人,早晚会遭报应!” 桑叶也不管她自报家门有多么惊人,抱着昏迷不醒,浑身冷如冰棍的吴明,便飞掠向锦绣园外。 金鳞犹豫了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终究没有出手。 “金叔,速速把我私库里所有至阳宝药拿来!” 贾政经红了眼,猛的提气跟了上去。 看似肥胖的身躯,赫然灵活异常,虽然跟不上桑叶,却能远远吊着。 “贾小胖,等等我,别忘了我齐王府,还有熊王丹!” 齐开爆喝一声,展开身法随行。 金正犹豫了下,当即抱起胡仓冲天而起,直奔贾政经私宅而去。 为了节省时间,哪里还会顾忌京城不准飞行的禁令? 你金鳞大妖王可以在京城横行霸道,毫无顾忌,他贾家不仅不差,发起狠来,照样能把京城,乃至整个大宋搅个天翻地覆! 谁怕谁啊! 两位素来执法如山的金捕,此时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并未追究金正违反禁令,毕竟事急从权! 众人的脸色颇为精彩,谁也没想到,那女银捕竟然是京城有名的小罗刹,而且背景强悍如斯! 而金鳞和木春两个大佬,脸色同样不好看,任谁被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下大骂,而且没敢有所行动,似乎等同于理亏、默认! 但只有木春知道,金鳞为何非要在两大金捕面前留下把柄,也要对吴明出手的原因,只是不好提出来罢了。 唰唰! 司马睿铁笔勾画,一丝不苟的将经过记录在史册上。 一时间,两位金捕面色更不好看了,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开来,必然会被认为,他们畏惧强权,不敢将金鳞治罪。 “金王阁下出手伤人,虽事出有因,但其罪难咎,回金池锁困三年,以示惩戒!” 就在此时,赵书航出面调停,以示公允。 他没有注意到,一直在后面的柳依雪,满含泪水的美眸中,充满了失望! 闻听此言,两位金捕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许,无论如何,金鳞都不能什么事都没有。 “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金王殿下速速回金池,自锁其中,以消罪责!” 木春也出来打圆场道。 “哼!” 金鳞冷哼一声,猛的冲天而起,化作妖云一卷的消失无踪。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反观受害人吴明,从头到尾,莫说赔偿,就算是表面上的承诺都没有!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谁也没了心思再参加什么道宴,今晚发生的事情,隐约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尤其是天资纵横的几位天骄,更将之前默默无名的吴明记在心头。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孱弱’之人,竟然能在一场道宴中,引出这么多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还赢得了农家许秋澜、史家司马睿的友谊! 这可是当年两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啊,只要百年之后,他们还活着,必然是这片大陆上呼风唤雨的存在! 第四十四章 烛照丹 皇城汴梁一角,桑家一座外宅,卧房内熏香袅袅,吴明闭目横卧床铺,面颊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体不时诡异的抽搐哆嗦。 一名仙风道骨,约莫四五十岁,身穿道袍,长须飘飘,双眸古井无波的中年男子,正为其诊脉。 少顷,男子眉头微皱的站起身,来回踱步。 “文池先生,这孩子的伤势如何?” 桑菁菁急声问道。 听其所言,这位医者,赫然是医道国手——李文池! 此人颇有传奇色彩,二十岁前学文,之后学医,如今连许多太医都自叹不如。 房中,另有一男一女,女的是桑叶,男的则是一名二十岁许的青年,看似玩世不恭,眼神不时仔细的打量吴明。 “难!” 让人出奇的是,李文池沉思良久,竟然转头看向那青年。 “爹,您都没办法,看我也不行啊!” 青年摊了摊手,无奈道。 嘭! 话音未落,桑叶狠狠一脚跺在了青年脚面,登时痛的他跳脚疾呼。 “叶儿,不得无礼!” 桑菁菁面色一沉,并未多余责怪,毕竟桑叶也是着急吴明的病情。 “东湖,你学医六载,望闻问切,已经掌握,又从中唐药王谷学医归来,若有手段,不用顾忌为父的面子,说起来,此子也与你有些渊源,当年~” 李文池沉声道。 “知道,他是吴老爷子的独孙,当年正是他老人家帮忙,我才能安然到达中唐。可我真没办法啊,这可是金鳞大妖王的手段,那条杂鱼有多强,您和桑婆婆最清楚不过了,我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瞧啊!” 李东湖一脸苦涩,耷拉着头道。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去药王谷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学点本事回来?” 桑叶红了眼,顾不得客气道。 “哎,桑师姐,我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看着这小子昏迷不醒啊。 不瞒你们,这小子体内,可不只是一道本命妖气难除,更有一种极为诡谲,甚至还在这道妖气之上的邪物。依我之见,别说是我那师父在,就算药王他老人家在,也会颇感棘手! 如今他还有气息,也不过是因为体内一窍命火,还有这砗磲佛宝挡下了大半攻击。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在两大邪物的侵蚀之下,苟延残喘而已!” 李东湖叹了口气,俊脸纠结成了一团。 “可恶!” 桑菁菁再也忍不住,怒容满面,狠狠一掌,拍碎了身边茶几。 “文池先生,李师兄,只要有一点办法,哪怕是用宝物续命,只要有的,李师兄说一声,我贾政经一定给你弄来!” 贾政经推开房门,闯了进来,双目微红。 “算我一份,我齐王府虽然比不得贾小胖豪富,但执掌多座边镇,出产不少奇珍宝药,一定有能够克制妖气的办法!” 齐开嚷嚷道。 “这孩子命苦,有你们做朋友,真是幸事!” 桑菁菁擦拭了下泪痕,欣慰道。 “有,可没办法弄到!” 被两个大老爷们死死盯着,李东湖浑身不自在,苦着脸道,“一件是铁剑王府的紫阳剑玉,此宝至刚至阳,内蕴先天紫气,不是道兵,胜似道兵。另一件,便是以皇宫龙气,牵引入体,镇压邪物的同时,将妖气炼化,可以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除非是金鳞大妖王亲自出手取走,但这可能吗?” 众人默然,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不可能之事。 后者不用说,前者紫阳剑玉,乃是铁剑王柳玄视若生命,准备借以成道,日后甚至会传给柳依雪的奠定剑道根基的宝物。 有此宝在,至少可保柳家千年不衰,就算两家原先关系匪浅,怎么可能会用在吴明身上? “除了这两条,除非圣者,或者~那位出手!” 说到最后,李东湖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似乎在顾忌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再次变化了几下,唯有桑叶和齐开茫茫然不知所以然。 圣者他们理解,可那位是谁,就不知道了! “我去跟爷爷要紫阳剑玉,请李先生务必保住明哥哥的性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柳依雪清冷倔强的声音。 向外看去,只看到倩影飘飘远去,赵书航和木春在院子中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是想看看吴明的情况,顺便送上点丹药,没成想听到了这一番话,而柳依雪的反应之大,更让他们始料不及。 事实上,许多人都不解,柳依雪和吴明年龄相差无几,而吴明又去了北金五年,为何还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或许,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纯真的情谊了吧! 而吴明北去为质,其母芸王妃思子成疾,把柳依雪当成了亲女儿带。 甚至连送葬祭奠,柳依雪都是以女儿的身份,披麻戴孝。 这份感情,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我这瞎老婆子看不清,外面的人,立刻给我滚!” 桑菁菁察觉到外面之人,拄着一根翠玉竹杖,柳眉倒竖,浑身散发冰寒威煞,竟是全然没有将长皇子赵书航和木春放在眼里! 木春神色恍惚,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叱咤大宋的金面罗刹重生了! “桑前辈,晚辈此来是为~” 赵书航俊脸微白,并未因桑菁菁之言而动怒,表现出极好的涵养。 但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知道你是谁,回去告诉赵宇坤,这大宋不是赵氏一家的!有些事情,不要做绝的好,免得天怒人怨,死无葬身之地!” 桑菁菁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啻于当面撕破脸! “我敬你是前辈,何必出此恶言?这大宋确实不是哪一家的,但如今我赵氏为皇族,岂不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即便以赵书航的心性,也不由勃然变色。 “殿下!” 木春悚然一惊,想要拦已经来不及,老脸难看至极的看向桑菁菁,周身气息涌动,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嘿,好一个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别说你只是有成圣之姿,和那头孽畜能否成圣还在两说,岂不知,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更不要忘了,圣人一怒,天子授首!” 桑菁菁重重一顿竹杖,方圆数丈青砖噼里啪啦的出现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缝。 但可怕的是,周遭并未受到波及,甚至没有丁点动静,足可见超乎想象的控制力! 蹬蹬! 赵书航连退数步,俊脸上冷汗涔涔而出,目光更是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桑菁菁,你这是何意?如今,你还是在大宋为官,眼里还有尊卑、法理吗?” 木春也顾不得往日情分,挡在两人之间,他可真怕桑菁菁做出什么。 “哼,皇家委曲求全,割地赔款,拱手送上人质,你们把法理放在哪里了?把那些为大宋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放在哪里了?我桑菁菁,包括桑家,乃至诸子百家,岂是为一家为官?给我滚!” 桑菁菁厉声道。 嗡! 恐怖无蓬的威压,形成强烈劲风,呼啸着席卷向两人,哪怕强如木春,面对这等威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护着赵书航狼狈而退。 屋中的李文池,眉头微蹙,似觉得有些不妥,李东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姨姥姥,您真是太威风了,这些年,赵家越来越不像话,借着当年之事,一直跟儒家、杂家等,打压我们法家和兵家,就连其它几家都受了波及!” 桑叶欢声道。 贾政经和齐开面面相觑,满目骇然。 虽然都知道如今皇室和法家、兵家多有嫌隙,可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激烈。 更没想到,桑菁菁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 只是他们太年轻,没有到这一步,否则就不会如此吃惊了! 因为桑菁菁所说、所做,与他们所知、所想,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哼,你这丫头少得意,今日我恶了长皇子和木春,不啻于跟皇室翻脸,你在朝为官,少不得被针对!” 桑菁菁余怒未消,气哼哼道。 “有您老在,我怕什么呀?” 桑叶妩媚一笑,看的李东湖神情恍惚了下。 “多谢菁姨拳拳爱护之心,吴明感激不尽,咳咳!” 突然间,吴明醒转,强自撑着起身。 “你这孩子,躺着休息,不要逞强!” 桑菁菁快步到床前,将吴明按下,满面关切。 看着吴明面颊上一丝不正常的红润,李氏父子面色大变,赶忙上前查看。 贾政经和齐开也赶紧凑了上来,询问需要什么,保准能弄来。 “未曾请教先生名讳?我这病,是不是没救了?” 吴明倒是显得极为洒脱,随意问道。 “说什么胡话?” 桑菁菁呵斥道。 “菁姨,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清楚,如今又被大妖王暗手所伤,绝无幸免之理!” 吴明强喘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文池道,“敢问先生,可有良方,为我续命三五载,哪怕一年半载也可!” 众人闻言,无不变色,这是打算认命的节奏啊! 李文池迟疑了下,没有说话。 “有!” 李东湖陡然开口,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沉声道,“此丹名曰烛照丹,又名飞蛾扑火,取‘烛照飞蛾,回光返照,终有尽’之意。以你的身体条件,燃尽命火,釜底抽薪,可撑三载!” “不可!” 桑菁菁变色阻止。 无论是她,还是其余几人,都不想看到吴明年纪轻轻,就走这一步! “兄弟,你要三思啊,这世上,并非没有续命的宝物,给我时间,就算是寿身果,我也给你弄来!” 贾政经急了。 “此丹几何?” 吴明淡淡道。 从头至尾,压根就没考虑过紫阳剑玉! 第四十五章 第二窍命火 空旷的街道上,木春和赵书航隔着一步前行,身边的侍卫随从,无不面露激愤,不时目光凶狠的看向不远处的桑家外宅。 作为禁军中的精锐,他们从未想到,会遇上连门都进不了情况。 就连身份尊贵无双的赵书航,都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了出来,更何况木春了! “木公公,我们做错了吗?那孩子,当年与我也是熟识,我们……” 赵书航俊脸上满是落寞,眼神说不出的恍惚,似乎陷入了挣扎中。 木春老脸一变,赶紧挥了挥手,斥退了随行护卫,低声道:“殿下,这件事没有对错!” 赵书航身形微顿,与木春并肩而行,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木春小心的看了下赵书航的脸色,斟酌了下字句,小心翼翼道:“桑师姐有她的坚持,我们也有必须要坚守的东西,若您是为了自己,何必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您再想想,依雪公主真的能拿到紫阳剑玉吗?两家的交情可不浅啊!” “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我仍记得小时候,老吴王抱着我和皇爷爷在御花园聊天,那孩子我也抱过,带着他和依雪一起在皇宫玩耍。我还喊过吴旭叔叔,也曾叫过芸王妃一声婶婶。吴家三代单传,难道为了那缥缈……” 赵书航咬了咬牙,剑眉深深皱起,隐现痛楚和纠结。 “殿下,慎言!” 木春急声一礼,老脸皱纹好似凭空多了数条,沉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舍小家,为大家,若不走这条路,一旦那位成圣,皇室的话语权,必将被削弱泰半,国将不国啊!” 赵书航怔忪少顷,似乎想到了如今大宋的情形,各家为政,表面维持了平衡,实则倾轧依旧,国力无法凝聚。 以至于,数次与妖蛮大战,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即便偶有小胜,也是损失惨重! 就算把国库掏空,每每失败,都被人把责任推到皇室身上! 但同样的,若非皇上每每想要夺权,与儒家、杂家等联合,屡次打压各家,岂会有儒家局面? “呵呵,国将不国!” 赵书航惨然一笑,回首看了眼桑家外宅,似乎要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记在心底,嗖忽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无双天骄的儒雅风采,淡淡道,“木公公,这些大道理,都是父皇告诉你的吧?你不用解释,该怎么做,我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对错与否,已经没有必要。 自从发下天人三问大誓,就已经注定,我会偿还皇家生养我的恩义!” 木春张了张嘴,看着赵书航大步前行的身影,隐约觉得,这个天资纵横,举世无双的天骄,似与皇室渐行渐远! …… “小少爷,你可回来了!” 枯坐一宿的吴福,满面疲惫,几乎是望眼欲穿的盼着吴明,看到他被送回来时,枯朽的老眼中终于绽放出一丝光彩。 “胡老没事了吧?” 面颊红润的吴明,赶紧上前几步搀住吴福,扫了眼跪在台下的袁飞四人。 “多亏贾少爷和齐少爷送来的宝药灵丹,才保住了一条命,只要静养月余,就会恢复!” 吴福感激的向两人连连点头,对着吴明左看右看,生怕他少了什么似的。 “福伯不用担心我,经由神医文池先生医治,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吴明拍着胸部,朗声道。 “文池先生?就是那位望闻问切已达巅峰之境的医道宗师?那就好,那就好,小少爷,以后咱们不出府了,就在这里,安安稳稳!” 吴福长松了口气,明显是吓坏了。 “哈哈,吴老不用多虑了,有我们兄弟帮忙照应,以后绝不会再出现昨夜的情况!” 贾政经眼睛微红,看到吴明给他使眼色,赶紧大笑着保证。 齐开一张黑脸,呐呐了几声,这个直性子的汉子,实在不懂得撒谎。 若非来之前,吴明再三嘱咐,贾政经又跟他演练了几遍,好悬没露出马脚。 好在,吴福如今老眼昏花,又一宿没睡,精力不济,没有发现端倪! “贾小胖,齐兄,你们也忙活一宿了,为的事情,多有操劳,赶紧回去知会一声,免得家里担心。若有事,我会通知你们!” 吴明怕言多有失,赶紧大发两人走。 事实上,胡庆和柴青两人若非挂念吴明昨夜伤势,还真就看出问题,此时已经目露狐疑了。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贾政经给齐开使了个眼色,两人联袂而去。 一帮小伙伴,此时远远的站在院墙根上听墙角,几个大胆的攀上墙头,探头探脑,不时小声的议论几句,对着袁飞四人指指点点。 “跪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吴明呵斥了一句,见四人低着头不吭声,苦笑一声对胡、柴两人道,“虎叔、柴叔,让他们休息去吧,昨夜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小王爷,怎么无关?他们四人私自离院,暂且不提,见主有危,竟……” 胡庆怒道。 “哎,虎叔!他们不是我的护卫,没有责任保护我。” 吴明摆了摆手,认真道,“再者,若真的还有机会面对金鳞大妖王那等存在,我希望你们跑的越快越好,再说,我也不会倒霉到,连续两次遇上。” “还不谢过小王爷?” 胡、柴两人无法,只得让四人下去。 “谢……谢小王爷开恩!” 袁飞四人半跪于地,拱手一礼,面色复杂的离开了。 “福伯,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胡老!” 看出吴明不想多谈,三人只得由他去。 还未进屋,木春就来了,也不多说,冷着脸宣旨,吴明即日起不得擅离慈芸苑,直至守孝结束。 若再私自离府,以抗旨不尊论处! 这一次,木春没有多留,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即便吴明‘赔笑’也不肯多说一句,拂袖而去。 很显然,数次惊扰这位大太监,连带着昨夜在大庭广众下,吴明竟然以言语要挟赵书航,把皇室牵扯进和金鳞大妖王的对峙中,彻底惹怒了他。 只是在看到吴明活生生,完好无损的站在院中时,明显有些惊讶。 吴明也不在意,笑吟吟的将木春送出府。 屋中,胡仓虽然昏迷不醒,但气息均匀,虽然没有几人说的乐观,但明显比他的情况好。 至少,意境修为,外加诸多至阳宝药,还是能保住命的! “好好照顾胡老,我去灵堂上香,不用担心,一切照旧!” 给胡仓掖了掖被角,吴明留下一句让几人面面相觑的话,便一头扎进了灵堂中。 …… “咳咳……” 灵堂大门关闭的一刻,吴明踉跄几步,扶着立柱死命咳嗽不止,脸颊上涌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嗡! 青光一闪,青霞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身边,冰冷的大眼睛瞪着吴明,眉宇微皱,鼻翼轻嗅了几下,便向吴明轻轻挥动了下白嫩小手。 “咳咳,呼呼!” 短短几个呼吸,吴明舒坦的呻喑了一声,瘫软在地,苦笑着点了点头。 “妖气!” 青霞小手中抓着一缕青红色雾气。 吴明眼睛一亮,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着那道有如毒蛇般蜿蜒不止,却好似遇上天敌般的妖气,寒芒迸射。 “不要高兴的太早,这道妖气力量虽然不强,但对如今的你而言,却时刻能要你的命!” 青霞冷冷道。 “这不是有你们吗!” 吴明好整以暇,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瓶,放在地上。 “这颗丹药中的药力,太过凶猛,服之无易,待我炼化后,你再服下,对你肉身有助益!你的情形,还需要我妹妹看一看!” 青霞摄过玉瓶,将其内一颗金红色丹药取出,张口吐出一缕青色光焰。 嗤嗤! 几声轻微的响动过后,丹药上的红色敛去,整颗犹如金色丹丸,却多了一丝毫无杂质的玉色,通体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 让吴明眼睛一亮的是,丹药上微微散发的毫光,竟然好似云纹般围绕着丹药旋转不停。 无疑,经过青霞精炼之后,这颗丹药已经步入了宝丹的范畴。 若让外人知晓,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简直是神乎其技。 吴明没有急着吞服丹药,在紫霞吸走了命火之后,便在灵堂中打坐调息,连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直至夜晚降临,紫霞出现,照常想要吸取命火时,突然瞪大了眼睛,上瞅下瞅。 “怎么,小青没跟你说我现在的情况?” 吴明逗趣道。 经过多日相处,他已经知道,两小虽为姐妹,同在莲灯托命,却并不能相见,也不能交流。 “哼,姐姐很久没理我了,以后我也不理她!” 紫霞傲娇的皱了皱琼鼻,青葱玉指在吴明身上点了几点,“你身上有妖气,好像被姐姐取走了一部分,不过,剩下的妖气仍在你的身体里面,有跟那些邪物相融的迹象。” 闻听此言,吴明面色肃然,那玩意有多难缠,他可是一清二楚。 “不过,这妖气被另一种很熟悉的力量同化过,对我们有用,正好用来助你开启第二窍命火,赶快想想,打算凝练哪一窍命火吧,咯咯!” 说是让吴明想一想,可紫霞话音未落,便化作一缕紫焰,瞬间冲进了他的身体中。 “嗬,啊……” 暗夜中,灵堂内,吴明蜷缩在地,发出有如野兽般,压抑着痛苦的沉闷嘶吼! 第四十六章 炼肉如梆 一切好似恢复了往常,每日里,吴明照常上早课,几位教头布置的课业,也是一丝不苟的完成。 一连半月,风雨无阻,看着吴明的身量渐长,气色也越来越好,吴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最近吴明在灵堂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夜宿其中。 而且,原本交给胡仓三人管理的几家商铺的有关事务,也有一部分交到了他的手中。 由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甚至安排了四个小伙伴随行伺候,经常忙的脚不沾地。 以至于,见到吴明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有时一连两三天见不到。 就算见到了,也会被各种各样的繁琐事情支开。 期间,贾政经和齐开来过两次,借口都是送药,还送来了十二辆定做的马车,实则是探望吴明病情。 自从那夜受伤,两人全程陪同,自然知道吴明的真实情况。 付出了一笔不小的宝物资源,得到了烛照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回到了吴王府。 在两人和所有知情人看来,吴明能活蹦乱跳到今天,全都是得此丹之助。 原本,桑婆婆等人还想让李文池继续给他看病,但被吴明婉拒,并且拿圣旨做挡箭牌。 虽然桑婆婆不在乎什么圣旨,但吴明知道,人情总有用尽的一天。 若真让关心他的人,跟皇室对抗,后果绝不是他能担负的。 而且,对那个一眼看透自己开启了一窍命火的李东湖极为避忌,总感觉他拿出烛照丹来,隐约怀有某种目的。 不是他太过多疑,而是自从来到神州,接触的人,除了吴福和柳依雪之外,或多或少都有其他心思。 就算是日渐亲近的贾政经,也不外如是。 想要活下去,容不得他不多想! …… “嗬,哈!” 深夜,吴明面色紫红,半裸的上身筋肉虬凸,大汗淋漓。 若仔细看的话,必然会发现,在其胸口心脏膻中穴周围,红光如玉,随着心跳吞吐不定。 尤其可怖的是,随着他的呼吸,自口鼻中呼出的气流,赫然盘旋一圈后再次回转。 渐渐地,吴明的身体似乎消瘦了一层,呼吸间,皮肤鼓胀如蓬,隐约有沉闷的嘭嘭之声。 “若那条杂鱼知道,它的本命妖气不仅没有要了我的命,反而助我更快步入炼肉之境,会不会气的吐血?” 吴明似乎很满意如今的境界,感受着浑身澎湃的力量,目中精芒一闪,蓦地摆出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姿势。 双肩微耸,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左脚在后,右脚在前,双膝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右手渐渐握拳,似出未出。 隐约中,一股无形的威势涌现而出,似乎蕴藏着无尽威能,其肌肤表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凹陷。 “麒麟踏……吭!还是不行!为什么《先天功》明明可以运转,而《八卦掌》却不能施展?” 在那股威压出现的瞬间,吴明闷哼一声,脸色微白的收回了架势,面露苦恼之色。 “你这一招武技,蕴含妙理,远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够承担的。如果强行施展,招式未出,肉身先崩。真的很奇怪,明明境界不足,何以能掌握如此深奥的武技?” 青光一闪,青霞面露古怪的看着吴明。 通常而言,任何功法、武技,都是寻寻渐进,逐步掌握。 可偏偏吴明是反其道而行之,明明懂得,却因身体原因,无法施展。 她哪里能想到,这是一个有着少年身体,内藏成年灵魂的怪胎! “呵呵,你没听说过无师自通吗?” 吴明恬不知耻的自夸道。 “听说过,但你不是!” 青霞俏生生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吸走了命火,青光一闪的消失不见。 “你已经开启命精窍命火,肉身修炼速度会大大加快,但你要记得,欲速则不达!” 听得此言,吴明苦笑着摸索了着鼻梁,缓缓盘膝打坐,恢复体力。 不是他想这么激进,而是时不我待啊! 无论是皇室,还是吴王府本身遗留的问题,都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再不加紧进步,他怕事出有变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休息好之后,一连练了三遍八段锦,当晨曦透过窗棱时,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嘎吱! 灵堂门打开,胡仓三人鱼贯而入,两人抬着一个大缸,胡仓抱着一卷厚厚纱布,面色沉凝的看着吴明。 “小王爷!” “嗯,开始吧!” 吴明淡漠点头。 三人互视一眼,没有犹豫,熟练的展开纱布,浸泡药水,一层层缠绕到吴明身上。 看情形,显然不止做了一次! “小王爷,你已经进入炼肉极限,这一次,我们会将力道一次性提升倍余,若能熬过去,炼肉如梆,便可成,熬不过去……” 胡仓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 “放心,我清楚后果,你们也知道,就算不如此,我也活不了三年,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或许会有转机。所以,才让你们瞒着福伯!” 吴明淡淡道。 自始至终,他的身体情况,将所有人瞒着。 若非如此,也无法说动三人,用吴福不认可的近乎魔道的激进方法,进行炼体。 “小王爷,吴老若是知道了,他老人家的脾气……” 胡、柴二人明显底气不足。 “啰嗦什么,开始!” 胡仓吧最后一层纱布贴好,厉声道。 “是!” 二人面色肃然,一人扬起手掌,一人举起铁棍,狠狠敲了下去。 嘭嘭嘭! 数十层纱布,发出如鼓闷响,几乎在一瞬间,便被击碎了数层,恐怖的力道,劲透其内,冲击的吴明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但仍咬牙坚持。 胡庆以虎爪化掌聚力,一次次拍打在以前炼皮时,肉身下的重要穴位,这一次更是力灌全身。 而柴青手中铁棍,不仅如雨点般敲打在肉最多的地方,更是连最紧要和相对脆弱的关节都没有放过。 一刚一柔,刚柔并济,两大意境高手,全神贯注,不仅将力道控制到了极点,更是不断的将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真气注入吴明体内。 正是因为有了两者的真气,吴明的肉身才没有被打坏。 而且,两股真气并不是直接进入经脉,而是通过两人的击打力道,溃散到肉身中,一次次的淬炼。 强化肉身筋肉的同时,更带走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杂质,最后被震出体外溃散。 这样的做法,不仅对施法者消耗极大,甚至可能产生不可弥补的损伤,对受术者,更是极为危险。 若没有妙到毫巅的控制水准,和极为信任的关系,绝不可能施展。 而此过程,明显经历了不止一次,而是月余来从未间断。 按照三人的想法,吴明炼皮如鼓大成,《金钟罩》初步入门,想要再进一步,至少要在数月,甚至半年之后。 毕竟,他的身体条件太差,先天上限制了武道进展。 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吴明再次动用了这个方法,而且还是瞒着吴福。 可吴明说服三人的理由,又容不得他们拒绝! 嘭嘭梆! 终于,剩下十几层纱布的时候,传来了一道掷地有声,形如敲打木桩,却又颇为沉闷的声音。 三人神色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临,不敢有丝毫怠慢。 嗤嗤啦! 一层层的纱布,在虎爪与刀棍击打下,不断翻飞碎裂,吴明身上渐渐涌现一层红雾。 那是在高速震荡下,血水喷溅所致!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在仅剩两三层时,突然间,声音变了! 嗡! 宛若钟鸣!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吸扯力出现,血雾翻涌间倒卷而回,隐现一口大钟的外形,覆盖在吴明周身。 三人眼睛一亮,再下手时,发觉触及到血雾时,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排斥力出现。 “小王爷,恭喜,《金钟罩》第一层,成了!” 这股异象,不仅表明吴明的硬功真正入门,而且表示,接下来的炼肉,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那颗烛照丹还是有点作用的,青霞化去了其中的虎狼药力,剩下的纯粹是大补之物,若借此宝丹,还不能让《金钟罩》真正入门,那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吴明心情甚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数十个关键窍穴,隐现一股清楚的热流涌动,不断的修复被击打的麻木的筋肉。 渐渐地,被打的毫无知觉的身体,恢复了痛感,更渐渐麻痒,直至发热。 当最后几层纱布碎裂,肉身不仅发出阵阵梆梆响,更是隐约有沉闷的洪钟大吕之音! 所谓的梆梆之声,不是敲打木头的硬邦邦,而是将肌肉练就的如同数十层纱布密实的层层叠起,既有弹性,又有硬度,刀砍不破,斧劈不烂。 当然,如今的吴明,离这一境界还很远! 没有和上次一样,火急火燎,近乎崩溃的跳进药刚。 吴明不紧不慢的步入其中,盘膝而坐,摆出坐桩姿势,运转先天功,吸纳炼化药力。 虽然已经见识过多次,可三人还是被吴明吸收药力的速度,震惊的近乎麻木。 他们练武至今,从未见过如此的速度。 外人哪里知道,除了吴明本身功法特殊之外,如今还有气海窍和命精窍命火,双管齐下吸收。 更何况,命精窍为膻中,贴合心脏,心者命也,体之关窍所在! 炼体速度加快,正在情理之中! 第四十七章 我会报答你 时光若荏苒,晃眼间,自从来到神州,已过去四个月了! 那夜重伤之后,一切好似恢复了正轨,原本回家拿紫阳剑玉的柳依雪,再也没了消息,宛若失踪。 最近,就连贾小胖都好长时间没有登门拜访了。 今天正值每月考校之期,三位教头都在观看。 吴王府演武场,三十二个少年少女,几乎全都变了一副风貌。 正在长身体的时期,伙食又好,外加练武锻身,各种药材不断,长的快的足足高了半个头! 此时,偌大的场中,少年少女们围成一圈,为各自交好的小伙伴加油鼓劲。 袁飞抱着膀子,三个伴当在侧,目光不时盯着圈内。 自从那一夜过后,面对大妖王之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袁飞,明显沉默了许多,练功更加勤快。 毫无疑问,他是众人中实力最强,天赋也是最佳的一个。 但到现在,四人都跟众小有着明显的隔阂,哪怕袁飞教导师弟妹们从未有过懈怠、藏私! 而众小虽然并不排斥四人,可每当看到袁飞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时,总亲近不起来。 就连几个隐约对他有好感的小姑娘,在这种氛围下,都不敢过于亲近。 对面,一直与之针锋相对的是胡来,比起初来时,这小子明显变高了,身体渐渐壮实,隐约有了其父胡庆的几分气势。 虽然不如袁飞高大,但身体匀称,虎背凸显,双目开阖间,隐现凌厉精芒。 他修炼的是家传虎形拳,外加根骨适合,气势上已经不弱于袁飞,但受限于年龄和早起资源供给,还是差了一大截。 至今,不过是初入气境第一境凝气于身,而袁飞早已步入了第二境气灌全身,而且已经在突破边缘。 至于其他人,也都在炼体阶段中,有了长足进步,四五人已着手开始突破气境。 只不过,所需的宝物极为特殊,还在筹措阶段,另外三位教头的意见,都是再压一压,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为日后武道进境做准备。 如果放在以前,这是不敢想的,但如今,吴明不遗余力的为他们提供了大笔资源,自然是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眼见场中两名少年即将分出胜负,突然跑进来几个人。 “不好了,小王爷,三位教头,吴老出事了!” 这些人,正是之前吴王府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老仆,他们带着一名衣衫褴褛,手执竹杖,一瘸一拐,形似乞丐的瘦弱少年,慌慌张张喊道。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出事了!” 胡仓身形一闪,瞬间到了近前,抓住那少年厉声道。 “啊,哦啊,啊啊啊!” 少年痛的直咧嘴,里面赫然空洞洞,没有舌头。 “爹,别吓着他!” 胡庆和柴青赶紧拉开胡仓,强压下着急,和颜悦色问道,“你是青竹吧,半月前我们见过,你能……” 两人苦笑着互视一眼,这孩子是个被人牙子拐来的少年,因其天生腿瘸,卖不出好价钱,便割了舌头,在外城乞讨为生。 讨来的钱财,自然是交给上面的‘丐头’。 这样的孩子,不在少数! 之所以能见到,还是因为吴福这些时日在外面‘奔波’,为几家日渐有起色的商铺进货,他们随行护卫。 吴福修为被废,日渐衰老,偶然见到之后,心有感触,便救下了几个孩子。 原本是想带进王府安置,可一来他们都没有路引牙牌,类似黑户,进不了内城,二来,他们被欺负惯了,见多了富豪之家是怎么对待平民百姓的,死活不肯跟来。 所以,最后只能是每次吴福外出,都会带去些吃食,还吩咐几家商铺的伙计,关照一下。 一来二去,这才厮混熟了。 没成想,这次吴福出事,竟然是他来送信。 此子一直抱着根发黄了竹竿,人也瘸了,没个大号,便一直以青竹为名。 好在这孩子小时候似乎在不错的家庭,认得几个字,虽然不多,但在一番咿咿呀呀的比划下,总算弄清楚了大概。 “不要惊扰了小王爷,这件事……” 胡仓沉吟少顷,很快拍板定夺,决定不通知吴明。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可以肯定,如果吴福出事,天知道那位对谁都笑眯眯的小王爷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啊?” 陡然传来的声音,使得众人神色一僵,转头看去,却见吴明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外墙上。 原本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往常都会参加,谁曾想修炼到关键时刻,没走开。 “咦,这小家伙是谁?怎么来的?” 看到被围在中央的青竹,吴明眉头一挑,翻身跳下墙头,来到近前。 “小王爷……” 胡仓老脸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啊啊哦……” 青竹的眼睛很亮,隐约透着超乎常人的灵透,一眼就看出吴明才是这里最尊贵的人,当即手脚并用,又在地上比比划划了一番。 超乎众人想象的是,起先吴明面色紧绷,接着缓和,最后竟然缓缓点了点头,好像完全明白了青竹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哪里知道,作为前世的特招人才,会几手哑语根本不在话下。 虽然青竹的手势不是哑语,但跟哑巴打过交道的吴明,自然比常人更容易理解。 “小王爷,您看这件事怎么办?” 眼见吴明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急躁,胡仓并不认为吴明不近人情到毫不关心吴福的安危。 “无外乎是我得罪的几家势力在背后捣鬼,用出这么拙劣的手段,应该是小一辈出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福伯和曲颖她们在哪儿!” 吴明思绪极速运转,很快敲定了行动方针,有条不紊的安排道,“虎叔,你立刻出发,前往外城商铺问清缘由,并追踪福伯下落,随时保持联络!无论任何情况,不得擅自行动!” “是!” 胡庆毫不犹豫的答应,转身便飞奔向父外。 “阿来,把马车都套好,装上我私库中半数珍藏!” 见众人眼巴巴看着自己,吴明再次吩咐道。 “都……都套好?” 胡来口吃了下,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十二辆,装满!” 吴明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直到他接令转身离去。 当即,数十名少女少女齐齐开动,跟着胡来一起套马车装货。 “小王爷,要不要通知巡捕房?” 胡仓谨慎道。 “通知是有必要的,但不能报太大希望,对方既然出手了,绝对有办法针对巡捕房!袁飞,你去吧,如果巡捕房没人,顺便去一趟贾小胖的私宅和吴王府,如果他们都不在,片刻不要耽搁,立马回府等我消息,不得私自行动!” 吴明冲袁飞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的严厉。 “我……” 袁飞张了张嘴,本以为自己是众少年中武力最强的人,怎么也要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成想最后竟然只是个送信的差事。 可在吴明的眼神注视下,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扭头闷声跑向府外。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头一遭没有跟着自家老大屁股后面。 几个月来,他们已经见识了吴明的手段,连混不吝的袁飞都被治的服服帖帖,更遑论他们! “青竹,可不可以带胡老,从你来的地方去外城,用你们的方法,找到福伯?” 吴明目光灼灼的看着青竹。 混迹过底层的他,自然清楚,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青竹一个残疾少年,能在没有路引牙牌的情况下,进入内城,必然有特殊门道。 而明面上,派出胡庆追查吴福的位置,暗里,自然要依仗青竹等一帮“地头蛇”! 当然,也是想双管齐下,看一看是否为陷阱。 “啊啊,哦……” 青竹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下,犹豫了几分,最终点点头。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秘密,出卖了这些秘密,等于把自己赖以生存的依仗交给了别人,容不得他不多想! “不要怕,我会报答你的!” 吴明和煦的拍了拍青竹的瘦弱肩膀,发现这孩子远比想象的单薄,几乎快瘦成纸片人了。 想到这少年冒了不啻于天大的风险来报信,目光不由更温和了几分。 青竹的身体颤了颤,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了那只大手,却不自觉的靠近了一些,似乎很怀念那掌心传来的温度。 望着那张从头至尾都没有慌乱过,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稚嫩脸庞,想及刚刚那只白皙的没有一丝污痕的手掌,毫无避忌的拍在自己肩头,青竹内心深处,似乎轻轻动了下。 “小家伙,我背着你!” 胡仓的独眼看似很凶,生怕吓着青竹,尤其之前还抓痛过人家,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笑容,想要弥补一下。 青竹迟疑的看了下自身脏臭的一副,不由自主的看向吴明,直到看到他点头,才爬到了胡仓背上。 “柴叔,带队!” 直到两人远去,吴明脸色骤然一沉,语气森寒到了极致。 柴青犹豫了下,本想劝说,毕竟有明旨令吴明不得出府半步,否则必然以抗旨不尊论处,可看到那张脸,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二辆满载大车,数十名精壮少年男女押车,自吴王府浩浩荡荡出发向外城,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一时间,许多势力对沉寂了许久的吴王府突然出现的动静,有了些许兴趣,纷纷发动人手探查。 第四十八章 脱 皇城外城一座繁华商铺后院,数十名身高马大,太阳穴鼓起的大汉,围绕的水泄不通,目露精芒的扫视周围。 院内,十几名老少或站或坐,还有一名浑身血糊的老者倒卧一旁,另有四名小姑娘围绕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吴福! 台阶上方,两名衣着华丽的少年,满面阴鸷的盯着吴福,语气不耐到了极点。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两人正是与他有‘小小过节’的姜修和王林。 “老家伙嘴还真够硬的,把几个小娘带过来!” 王林狞声道。 一名大汉应声走向曲颖,一手揪住其秀发,狠狠拖拽到近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你……你们不要动孩子们……” 吴福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着,即便满脸血污,仍旧不忘保护四女。 最近一个多月来,他时常外出外出巡视王府名下几家商铺,由于女孩子比较细心,便由曲颖和三个女孩随行照顾。 往日里都有胡仓陪同,只是今日王府小校,一直又没出问题,谁成想今日被姜、王二人带人堵上了。 “老残废,自身不保了,还想救别人?” 大汉一脚将吴福踢翻,随手把曲颖扔在了台阶下。 “不要,不要打福伯,你们这样做还有王法吗?这里是京城,天子脚……啊!” 王林随手一鞭抽在曲颖稚嫩的脸上,冷笑连连,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王兄,这样做是不是过了?这老家伙怎么说曾经也是兵家强者,我们只是对付吴明……” 姜修面露犹豫顾忌之色。 “怕什么?” 王林眉头一挑,狠狠挥手,又是一鞭打落,将曲颖的衣服都打碎了大片,盯着那血红沾染的白嫩肌肤,嬉笑道,“姜兄,那小杂种让我们在京城众少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回家之后被老爷子们禁足月余,还挨了一顿板子,这口气你忍的下?” 姜修面露挣扎,眼神闪烁了几下,张口欲言。 “再说了,这老残废是那个小杂种的狗奴才,本少爷就是要让他知道,招惹本少的下场!” 听得此言,姜修还想劝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为兵家之人,当然知道这样做,容易留下把柄,可一想到那日被贾政经和齐开镇住的屈辱,回家之后受到的责罚,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一切,都是拜吴明所赐! 他不过是受到牵连,而王林却是实打实的被当众羞辱,每每想起那夜之事,几乎气炸了肺,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 如今正好逮着了机会,还有高人出谋划策,当真是瞌睡有人送走枕头。 “契书都准备好了吗?” 姜修撇过头去,不想再看王林羞辱曲颖。 作为兵家传人,又以兵祖之家自诩,姜修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王林或者说膺候府这样的暴发户。 若非这次被人说动,说什么都不会参与进此事中。 “回四少爷,都备妥了,没有任何遗漏!” 一名账房先生打扮的老者,抱着一摞账本书册类的东西,恭敬道。 “再查一遍,不能有任何错漏!” 姜修沉声吩咐道。 “小侯爷不必担忧,老夫准备的手脚,绝不会有任何问题,老夫运营这些商铺五年之久,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该进什么货,出什么货,一切了如指掌。这场官司,无论是打到京府衙还是大理寺,都没问题。” 斜刺里,走出一名面带病容的老儒生,赫然是张顺。 “听到了吧,姜兄,这件事,咱们占着理,至多就判个滥用私刑罢了,不外乎赔点医药费!有那几位运筹帷幄,我都觉得太看得起小杂种了!” 王林有一鞭没一鞭的抽打着曲颖,惬意的看着渐渐露出的娇躯。 曲颖银牙紧咬,一声不吭,却不知倔强的模样,还有那沾染了血痕的白嫩身体,更加刺激人的感官。 “嘿嘿,不怕是吧?很好,把那几个小娘都带过来!” 王林阴测测一笑,抖手一甩皮鞭,缠绕住了吴福脖子,冷不丁将他拽到跟前,邪邪的看着曲颖四女,轻轻抖动皮鞭,“要想这老家伙不挨打,给我乖乖的把衣服脱了!” “哈哈哈,少爷真是尊老爱幼啊,难得我家少爷大发慈悲,赶紧脱,快脱!” 众大汉肆意狂笑,淫邪的目光,玩味的来回扫视四女,好似在看被扒光的小羊羔! “丫头,不用管我,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 吴福面容惨淡,眼中的光彩似乎都暗淡的几乎消失。 “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消停,来人啊,给他喂一颗护心丹,别死了,到时候上了公堂,可就不好看了!” 王林看出吴福心有死志,冷冷一晒。 “便宜你这老鬼了!” 一名大汉捏住吴福的嘴角,蛮横的塞了一颗丹药,并用真气化开。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哦,还有,我可不是逼你们!” 王林阴鸷的扫过四女,皮鞭一晃一晃的作势朝吴福身上招呼。 “你别打福伯,也别动我的姐妹,我脱就是!” 曲颖一咬银牙,伸手向已经没几颗的一扣。 “哈哈哈!” 众人肆意狂笑,毫无怜悯之心。 “丫头,不要,不要啊,呜呜,你们这群狼心狗肺……” 吴福老泪纵横,气怒交加。 “老狗,敢骂大爷?” 话未说完,便被一名大汉一脚踹翻,蜷缩在角落里说不出话来。 “你不讲信用!” 曲颖瑟瑟发抖的捂着亵衣,满目愤怒与屈辱。 “哎呀,本少爷可没不讲信用,我说的是我不打这老狗,可没说不让手下打啊! 还有啊,我说的是你们都脱了,才不打他,是你们不讲信用在先,可怪不得我!” 王林得意不已,引得众手下哄笑连连。 “你们……” 四女绝望垂泪,悲愤交加。 “我宰了你个畜生!” 就在此时,一声爆吼传来,狂暴无蓬的劲风呼啸着卷起大片烟尘,隐约间可见猛虎之形涌现,猛的向王林扑来。 “嘁,终于来了,本少爷还以为那小杂种会当缩头乌龟呢!” 王林处惊不乱,好整以暇的端坐着。 “大胆!” 斜刺里,四名中年强者飞身而起,刀剑齐出,强横的气息瞬间将猛虎虚影压制,露出其内之人,正是胡庆! “吴家军疯虎胡庆!” 姜修瞳孔微缩,面色微冷。 “少爷放心,此人虽是意境武者中的好手,但也不过是一境意随身动,而且身有顽疾,一身实力不足巅峰时的七成,又没有灵兵在手,四名同阶联手,轻易可以拿下!” 一名五十岁许,面白无须的高瘦老者,冷冷的扫了一眼道。 “彭老所言不错。身为兵家之人,竟然不知谋定后动,我看,这不是疯虎,而是一只蠢病猫!” 王林得意不已,好似布下陷阱的人是他。 轰轰轰! 正如老者所言,恐怖的动静仅仅维持了几息,哪怕胡庆拼命,也没有在四名以逸待劳的同阶对手的围攻下坚持几个回合,便被打的吐血倒地。 咻! 只是在倒地时,硬挨了一拳一掌,发出了一支响箭。 “小虎……” 吴福痛苦的闭上眼睛。 “废了!” 王林看也不看被扭到近前的胡庆,不屑的摆了摆手,好似在驱赶苍蝇。 至于那支响箭,根本不在意,巴不得吴明早来,好好羞辱一番。 “不可,大宋律法,凡意境武者都是国之栋梁,不可轻废,暂时禁锢住,待那小子来了一起发落!做到这一步,你不要节外生枝,给法家之人留下话柄!” 姜修冷声阻止。 摆下陷阱,对付几个老弱病残没什么,事后总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一切布置妥当,他们占着理。 可在京城,随意废掉一名意境武者,这就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了。 他敢肯定,一旦这么做了,不出一个时辰,法家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哼,随你,我就奇怪了,你到底在怕什么?就算废了又如何,不就是去边镇戍边几年吗?我还怕他不动手呢,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王林目中闪烁了下,明显忌惮,嘴上却不丢份。 “虎叔,虎叔!” 四女爬向被扔在一角的胡庆,却被皮鞭驱赶回原地,依旧被逼着脱衣服。 “对,对不起,虎叔没用,救不了你们,愧对小王爷嘱咐!” 胡庆虎目含泪,嘴角咳血,满面愧疚的撞头不已。 众人冷眼旁观,好似在看一场莫名好戏。 骨碌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半刻钟左右,地面微微颤动,似有大队人马经过。 “咦,难不成这小子搬了救兵不成?” 姜修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隐约有些后悔之意。 “哼,姜兄放心,那几位都安排好了,小杂种从哪儿搬救兵?” 王林看似浑不在意,身体却骤然绷紧了几分。 “少爷,那小子来了,带了十二辆马车,和一群半大小子,带队的是个瘸子,应该是吴王府三名意境高手之一的左手刀柴青!” 一名护卫飞奔向院内,大声禀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十二辆马车?小杂种是要干嘛?那个独眼老鬼呢?” 王林对胡仓印象深刻,深恨不已。 “少爷放心,有老夫和彭荃兄在,就算那火狐狸在巅峰之时,也可轻易拿下,更遑论如今他手眼有缺,此生无法再进一步,大可放心!” 此时,一直在王林身后的老者,神色淡漠道。 第四十九章 听响 广盛号商行外面,十二辆马车并排停靠,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堵住了门口。 吴明走下马车,柴青前面开路,胡来四人随后,径直将拦路的护卫打翻,毫无顾忌的闯入其中。 众小虽然担忧不已,并没有入内,谨守着马车,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这要得益于数月来和吴明朝夕相处,每每都被有惊人之举的吴明,彻底慑服。 虽然不能说,有事就会拼命,但至少会遵从命令行事。 里面的侍卫好似得到命令,并未在外面过多拦截,而且不想把事情闹大,任由六人来到后院。 “嘿嘿,小杂种,我们又见面了!” 院中,王林狞笑连连的看着吴明,眼中的怨毒宛如毒蛇,欲要择人而噬。 虽然过去了月余,但自那晚之后,走在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让他夜不能寐,几欲疯魔! “姜兄,好手段,想怎么做,划下道来,不要难为老人和小姑娘!” 吴明看也不看王林,摸出金捕令挂在腰间,径直看向上首的姜修,只是在其身后,看到了有些意外的人——张顺。 虽然看到吴福和胡庆、四女的惨状,但他没有失去冷静,反而拦住了愤怒欲狂的柴青。 他看的出来,对方就是故意刺激自己,姜修还算保持着理智,而且同属兵家,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用金捕令震慑对方,就是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你……” 王林差点被吴明的无视态度激怒,却被姜修拦下。 “吴兄不愧是吴王府出身,年纪虽轻,却有大将风范,这是商铺书契,纠葛尽在其中,你可以看看!” 姜修眼角微微抽动了下,颇为忌惮吴明此时的表现,但仍按照计划,将准备的契书让人拿给吴明。 “不必了,老人和姑娘们的伤势拖延不得,我也不想多废话,外面十二辆马车上,是我吴王府库存中最珍贵的宝物,应该足够这些契书上的赔偿了!” 吴明看也不看,目光灼灼道。 来的路上,他便仔细思考了事情经过,还有各种可能,无外乎就是在几家刚刚接手,经营并不熟的商铺上动手脚。 就算能从对方舍下的陷阱中找出破绽,可吴福等人拖不起。 面对这等阵仗,他拖不起,拼不起,只能暂时妥协! “世子好魄力!” 姜修越发忌惮,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自诩聪明如他,背后还有高人支招,也从未想到过,吴明会是这般反应。 在他们看来,吴明正该是年轻气盛,见到身边人被折腾成这样,气怒发狂才对啊! “笑话,你吴王府不过是个破落户,能有几个钱?不怕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别想好过,识相的跪下给本少爷磕头赔罪,只要少爷高兴了,绝对会让你将人囫囵着带回去!” 王林不乐意了,满面阴狠道。 “呵呵,我这辈子呢,跪天跪地跪父母,不会向任何人下跪。你确定,你受的起?” 吴明淡笑道。 “笑话,小爷就在这,跪吧!” 王林大马金刀高坐,嚣张得意的俯视着吴明,眼中满是快意。 出人意料的是,吴明扭头就走,自始至终,除了进院时看了吴福等人一眼,再也没有过多注意。 “小杂种,来了就想走?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王林错愕了下,狞声道。 “吴兄,这么走不太好吧?若传出去,你就不怕,吴王府中那些个老老少少,把你当成刻薄寡恩之人,再也没有人肯为你效命?” 姜修明显城府较深,虽然摸不着吴明的路数,但还能有理有据的逼迫吴明。 “兵家,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怕死的站出来!” 吴明头也不回,淡淡道。 “小王爷说的好,我等征战半生,何曾怕死过?” 胡庆满嘴是血,狞声道。 只是胡来等几个小的,修养功夫不到家,面露焦急之色,好在还能记住吴明的嘱咐。 吴福强撑起头,欣慰的看着吴明。 “好一个马革裹尸!” 不仅姜修动容,周围的几个侍卫也齐齐变色,隐约露出敬畏之色。 “嘿嘿嘿,我就不信,你吴明有这胆色!他敢动一下,先宰了老狗,再把这几个小娘扒光了,拖去京师道衙门,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王林急步上前,一下一下的拍打吴明脸颊啪啪响,想要激怒他,“还手啊,你倒是还手啊?你不是很能耐吗?没有死胖子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少爷一根指头就戳死你。” 眼瞅着吴明和四女受辱,柴青差点忍不住,只是被几名同阶武者死死盯住。 “在这么做之前,我想问一下,诸位中,谁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 如果没有的话,今天过后,可以回去准备后事了,有的话,也要早早安排好后事。” 吴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好似受辱的人不是自己,挥手制止了柴青。 听得此言,所有人齐齐一滞,不可置信看向吴明。 按照正常发展,不应该是跪地求饶的人说这些话吗? “哈哈哈,小杂种,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吧?这里是京师皇城,别说你吴王府就剩下老弱病残,就算敢雇佣死士杀人……” 王林狂笑一声,举起的手就要重重落下,却僵在半空。 “我吴王府虽然家道中落,但还是有点家底的,岂不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吴明的话,掷地有声,铿锵如金铁交鸣。 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阵冷嗖嗖,脖颈发寒,迟疑的看向姜修和王林。 姜修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发现眼前少年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玩阴损的时候,他跟你讲理;跟他讲理的时候,人家直接掀桌子! 总之,就是不按照定好的剧本演! 而且,无论哪种情况,都有种被吴明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吴明的话确实起作用了! “姜兄,我连胡老都没有带来,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如果信不过,可以去查验一下,我可以保证,绝对足够弥补你们摆出这么大阵仗对付我的损失了!” 吴明微微侧头,依旧平静的看着姜修。 要想把人安然无恙的带走,只能从此人入手! “王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姜修瞳孔骤然一缩,伸手阻止王林,脸色有些不好看道。 他看的出来,吴明说的出,做的到,真要把人逼急了,不顾一切,谁都没好果子吃。 “什么?就这么算了?我们怎么向那几位交代?” 王林急了,他还没有报仇,如何肯轻易放过吴明? 却没有看到,吴明目中杀机一闪,并非单单是对此人,更有那劳什子‘那几位’! “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样?能把人杀了,还是去京师道衙门打官司? 这件事我们是占着理,可闹大了,等那几个回来,如何跟咱们干休? 如今,能断了他吴王府钱粮,已经是胜了!” 身为兵家之人,姜修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好歹安抚好王林,吩咐人去查验外面的马车。 很快,侍卫喜哄哄的回来禀报,说是十二辆马车满载宝物,超乎想象。 听得此言,不依不饶的王林,神色也颇有缓和,只是很不甘心的走到一旁,狠狠踹了吴福一脚,又在胡庆和四女身上抽了几鞭子,挑衅似的看着吴明。 似乎在说,你快来打我啊! “吴兄,你可以带人走了,希望今日之事,以后不再发生!” 姜修无奈,只能任由王林发泄,颇为遗憾似的道。 “不会!” 吴明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将吴福背起,几个小伙伴脱下外衣给四女穿上,柴青解开胡庆的束缚,结伴向外走。 “小杂种,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王林兀自怒骂不止。 可从头至尾,吴明都没有动**人,又有金捕令震慑,他们始终找不到机会动手。 “久闻火狐狸威名,今日不能一会,颇为遗憾。如果小王爷不顺心,齐某随时恭候大驾!” 姜修身后彭荃突然道。 “会的!” 吴明头也不回道。 “彭老,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会不会有诈?” 姜修久久注视着大门,眼神闪烁的在十二辆陆续拉近后院的马车上梭巡。 “听闻那小子使用过霹雳门的火器,不得不防!” 彭荃眉头微皱,亲自上前查看。 “姜兄,你就是太小心了,瞻前顾后,可是兵家大忌!这么多宝物,他舍得毁掉吗?” 王林得意的摆弄着从马车上拿下的几样灵药,塞入纳袋。 还别说,吴王府确实收藏的几样好东西,对他有大用。 两家侍卫忙前忙后,却没有看到,大街上的吴明一行人,在街头停下了脚步。 “小王爷,吴老他们的伤势耽误不得,我们还是快点……” 柴青焦急道。 “捂上耳朵!张大嘴!” 吴明感受着背后吴福虚弱的心跳,冷冰冰道。 “啊,小王爷,捂上耳朵干嘛?” 众小不解,这时候不该是赶紧治伤吗? “听响!” 吴明的眼神冰冷的可怕,一瞬不瞬的看着广盛号。 众小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吴明的信任,而且看到那副可怕的神情,不由自主的照做了。 本来为了引诱吴明等人上钩的陷阱,这条街早就被两家之人有意无意的隔。 如此一来,也就没几个人看到,一行老弱病残,当街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巴,一副滑稽的模样。 第五十章 嗓子痒 轰隆隆! 平地惊雷,轰鸣阵阵! 大地嗡隆隆震颤不止,巨大无蓬的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即便在青天白日,依旧清楚看到,黑烟中翻滚不休的恐怖火光! 呼呼! 烈风呼啸,沙尘弥漫,吹的小伙伴睁不开眼,只觉大地一直在动,好一会才渐渐平息。 再看时,满街残垣断壁,遍地狼藉,屋顶无片瓦! 此时此刻,众人耳畔嗡鸣不止,嘴巴大张合不拢。 脑海里回旋着刚刚的一幕,还有那句犹在耳畔的‘听响’是怎么回事! 而报信的袁飞,此时才赶来,被眼前一幕惊的不知所措! 咻咻! 几乎在同时,京城上空响起了阵阵刺耳响箭,疑似妖蛮来袭时,皇城发动的最紧急军令——穿云箭! “走!” 吴明背着吴福,率先走向广盛号。 “小王爷,赶紧走吧!” 柴青吞咽了下唾沫,苦着脸道。 “嘿嘿,老六,怕什么?这帮狗杂碎,可没少折腾虎爷,不瞧瞧他们的惨样,哥这心里气儿不顺啊!” 胡庆吐了口血水,气喘吁吁,狞笑道。 “小柴,去看看!” 吴福气息虽然微弱,声音却说不出的铿锵有力。 这就要得益于,之前吃下的一颗护心丹了。 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身子骨,不说一命呜呼,至少老命丢了大半。 众小赶紧跟上,心里莫名的兴奋,更是有种同仇敌忾之感。 同伴的惨状,无法报仇的郁结,几乎冲击的这帮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们失去理智。 如今,有机会看到仇人的惨状,如何不高兴? 百十来米的距离并不远,很快便来到,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广盛号,跨过遍地狼藉,入眼几具焦糊残尸。 “嗬嗬,呕呕!” 没见过血腥的小伙伴,登时制不住呕吐不已。 即便没有吐的人,也都面色煞白,很是不好看,纠结着跟上去。 来到后院时,一个仅仅一两米,却能看出范围数十米的大坑,呈辐射状蔓延。 里面完好的尸体,就有十几具,更多的是残肢断臂,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哀嚎着向外攀爬。 就连袁飞,都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小杂种,我宰了你!” 突然,一声怨毒厉啸响起,却见一面断壁角落中,忽然飚射出一道人影,猛的扑了上来。 看那血污密布,还缺了只手的人影,从苍老的声音判断,应该是王林身边的护卫老者! 面对这含怒一击,吴明神色平静的梭巡着目标。 “哼!” 斜刺里,随着一声苍老冷哼声,炽烈如火的掌劲猛的席卷开来。 “烈焰掌,你是胡仓!” 老者到底是意境高手,哪怕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仍旧能判断出来者。 可惜,身受重伤,断了一臂,又被偷袭,短暂的几下交手,便被胡仓狠狠一掌拍在了胸口。 “胡老,留他一命!” 出乎所有人意料,吴明阻止了胡仓下杀手。 胡仓不解的皱着眉头,退开几步,接过吴福查看伤势。 “嘿嘿,小杂种,你不敢杀我,老夫乃是意境高手,受大宋律法保护,你等着,断臂之仇,不共戴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死在……” 老者满目怨毒,阴惨惨的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吴明。 咔嚓! 让人震惊的是,吴明走到老者近前,一脚就踹断了老者的脖子。 看着那头颅扭曲到后背的尸体,所有还活着的人,无不感觉后背冰寒。 任谁也想不到,看似毫无危险的少年,竟然会一言不发,毫无征兆的暴起杀人! “你你你,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杀害刘老,膺候府不会放过你的,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残垣断壁下,王林刚爬出来,看到如此一幕,登时犹如见鬼般的哆嗦起来。 看其位置,正是这老者刚刚出现的地方。 很显然,受到了保护,或者说身有异宝护体! 哗啦! 另一边,一堆狼藉散落,露出了两道狼狈身影,正是姜修和彭荃。 只是,此时两人的情形实在不好,全都满身血污,衣不蔽体,露出内里满是裂痕的宝甲。 “咳咳,好毒的手段!” 彭荃咳血不止,恨恨的看着吴明。 姜修俊脸上满是灰尘,目光说不出的惊惧,甚至不敢多看吴明一眼。 也就半盏茶的工夫,刚刚还委曲求全,送上王府珍藏的吴明,怎么就成了占据上风,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呢? 还有那十二大车宝物,那都是货真价实,甚至能堆出几个意境高手的珍宝啊! 就这么炸了! 他怎么舍得? 他怎么就敢? 而接下来吴明的所作所为,更是让王林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似的,踉跄倒在尘土中,好似被厉鬼索命,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噗嗤! 只见吴明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木刺,抓过一名捂着断臂逃跑的侍卫,问了一句话,便深深刺入了他的眼睛之中。 “你看过她们吧!嗯哼哼,嗯哼哼” “哦,你有眼睛,那就看见了!” “啊啊,我的眼睛!” “听到我问你们,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了吗?” “哦,听到了啊!那你长耳朵有什么用?” “饶命,啊啊!” 丝毫不带感**彩,犹如机械般问话,令人毛骨悚然,不只是姜修和彭荃被吴明的狠辣镇住了,就连柴青等人也是面色难看的撇过头去,不敢再看那道看似瘦小孱弱的身影! 尤其是,吴明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好似深深的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感之中! 可怜这些侍卫,论实力,十个吴明捆一块都不是对手,可被**震的重伤气血逆转,能活命就不错了,头晕目眩,哪里有能力还手? 仅有几个完好无损的,也被柴青轻松收拾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错了,小王爷,世子殿下,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你损失的宝物,我会双倍,不,十倍赔给你!”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吴明,王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屎尿齐流,僵硬的蜷缩在墙角,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得意。 “吴……吴兄,世子殿下,消消气,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任何损失我们愿意三倍赔偿,请……” 姜修怕了,结结巴巴,满心苦涩懊悔。 若吴明不管不顾的杀了王林,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他了? 彭荃这位大高手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尤其刚刚还谈笑风生,如何瓜分宝物的同阶伙伴,死不瞑目的残尸还没凉透呢。 可在胡仓虎视眈眈,凶光毕露的独眼盯视下,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引来不必要的怀疑,招致悍然攻击! “你是用这只手打的吴老吧?” “哦,没关系,反正你有两只手!” “你之前下令,要脱了姑娘们的衣服吧?” “没关系,没了舌头,还能吃饭!说起来还是你占了便宜!” “你之前说,要一指头戳死我?” 吴明揪着王林的头发,一脚踩断右手,木刺狠狠扎进了王林惨叫而张大的嘴里,又一根根掰断了左手的手指。 此时,王林已经没了人形,只能气喘吁吁的惨哼哼了。 但在那根要命的木刺临近眼球时,依旧露出了哀求,呜呜摇头不止。 “世子殿下,事情闹大了都没好处,你也不想膺候府,不顾一切的报复你吧?” 姜修吓坏了,不得不硬着头皮,用之前吴明的话来劝解。 “哎,我这人啊,一向心软的!” 吴明叹了口气,木刺扎向王林的眼球。 事实上,他喜欢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又忌惮少年人的没轻没重,轻易不会毁掉一个少年人。 如这王林,不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绝对会卷土重来,而且手段更加狠毒! “够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爆喝,一道淡青色流光从天而降,恐怖无蓬的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强如胡仓等意境武者,都感到一阵窒息,首当其冲的吴明,险些被压的憋过气去。 看到来自,姜修和彭荃齐齐松了口气,强忍心中恐惧,暗呼侥幸的擦了擦额头冷汗,只觉背后凉飕飕。 就在短短时间内,后背都湿透了! “终于来了!” 吴明冷冷一晒,好似吓的哆嗦了下,木刺没有扎准,一下子刺进了王林的脸皮中。 “吴明,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这么做了,谁都保不了你!你真的想跟膺候府结下死仇吗?” 木春老脸难看到了极点。 一句话,暴露了他知道这次陷阱,否则,他应该问是怎么回事! “呜呜!救救呜呜!” 王林觉得来了救星,手舞足蹈的求救。 “既然您老发话了,小子听从便是!” 虽然诧异于吴明的好说话,但看到他放下那根血迹斑驳,黏连着肉丝的木刺,木春不由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还没落回肚里的心再次嘭的一声提到了嗓子眼。 “嗬,呸!” 只见吴明掰开王林的嘴,一口痰就吐了进去,随手扔布袋似的一扔,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耸了耸肩,道:“不好意思,灰太多,嗓子有点痒!您老别介意,哈!” “呕,哇!” 袁飞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不止。 就连姜修,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撇过头去,不忍再看,心中更是大呼侥幸,直接把吴明列为此生最不能招惹的人,没有之一! 木春一张白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第五十一章 天牢司主 “小王爷……” 广盛号残垣断壁中,吴福等人眼睁睁看着那道头也不回,浑不在意挥手的背影。 这一刻,吴明紧紧的抓住了这群少年少女的心! 没有谁,在御林军、巡捕房、巡防司各大京师精锐驻军的注视下,还能保持平静! 没有谁,能在大太监木春亲自抓捕下,下令打入天牢,依旧云淡风轻! 从来没有人,为了他们,明知后果严重,依旧悍然杀死一名受宋律保护的意境武者,杀死杀伤数十名气境武者! 若非被木春阻止,甚至会将始作俑者之一,身份尊贵的膺候府嫡系王林生生折磨死。 青竹明亮的眼睛,恍惚间,隐约觉得那道看似瘦小、孱弱的背影,是如此高大,值得依靠! “吴老,怎么办?” 胡仓独眼冒着凶光。 若非明知不可为,真想出手截走吴明。 “回去!” 吴福捂着吴明交给他的东西,粗喘了几口气,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回去?小王爷怎么办?” 胡庆和柴青两人急声道。 “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北金为质五年都熬过来了,区区天牢困不住他!” 吴福脑海中闪过吴明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稚嫩脸庞,隐约觉得自家小主已经预料到这一天。 众小面面相觑,心说就指望您老出主意呢,怎么就等来这么个回答? “放心,他们不敢对小少爷怎么样,吴王府还有人活着,他们就不敢!” 吴福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好似一颗定心丸,让众人尽皆漠然,返回吴王府。 …… “木公公,您这是真要把我弄天牢啊?” 皇城北角,朝廷最高掌刑司职大理寺天牢外,吴明颇为无语的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塔楼,明晃晃一排排的锋利刀剑。 隔着老远,就感到一股森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望而生畏! 当看到高墙最里面的巨大门洞时,有如巨兽趴卧,似随时暴起,欲要择人而噬! “哼,你杀死杀伤数十名气境武者,还有一名意境三境武师,更将膺候府小侯爷王林弄残,如此重罪,不去天牢,你还想回家喝茶啊?” 木春强压怒火,沉喝道。 “这不是事出有因吗?总不能只准他们打我,我不还手吧?” 吴明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连连叫屈。 “哈哈,你还手就敢在京师重地,私用火器?就敢明知宋律,杀死意境武者?你这是明知故犯,死不悔改!说,你的火器从何而来?” 木春怒极而笑。 想他堂堂先天强者,京师中有数的位高权重者之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为了一个连气境都不到的小辈,几乎跑断了腿,都快成专职传声筒了。 好嘛! 这小子偏偏一点觉悟都没有,屡屡挑战他的底线,次次拿圣旨当幌子不说,上次更是公然拿长皇子和皇室当挡箭牌。 真真是皇上可以忍,太监不能忍了! “那是我们王府库存,就这么些了,您可得给小子做主,我就这么点防身的家当,全让几个纨绔子弟给祸祸了,得让他们赔!” 吴明耍起了无赖。 如今,他已经知道,神州有类似伙药的火器,只是寻常人不清楚,而且掌握在某个大势力手中。 “嘿!” 木春气的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可想到后果,不得不强抑怒气,恶声恶气的唤来了天牢狱司提刑司三大司主之一的余谦。 “木公公,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这天牢阴暗潮湿的,这边请!” 余谦满脸堆笑堆笑的迎了上来。 虽然名字里有个谦虚的谦,可行为举止,说不出的卑躬屈膝,阿谀谄媚! “不必了,咱家还有要事,你把这小子带下去,让他吃点苦头!” 木春扔下吴明,拂袖而去。 吴明心头一凛,心知老太监这次绝对是发狠了,否则绝对不会在临走前撂下狠话。 甚至,连正常的录册手续都没有办理,直接把他扔这儿! “小公子,你是哪家子弟,怎么得罪了木公公?” 余谦看起来很好说话,白白的脸上满是笑容。 却不知,这一笑让吴明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更是一种病态的笑容! 若把此人当做好说话,绝对会死的无比凄惨! “大人明鉴,小子冤枉啊,被人打成了这样,还被关进天牢,这还有天理吗? 若非木公公不让,我这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吴明打着哈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呵呵,好说好说!小公子身娇肉贵,想来受不得苦,想不想去个好地方啊?” 余谦怪笑着搓了搓手指,满目贪婪之色。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吴明脸上古怪之色一闪,感情这余谦是想要好处啊! 可是能监管天牢,起码也是先天强者,哪会是这副德行? “实不相瞒,来的时候,东西都被几个纨绔子弟抢了,就剩下这两个小玩意了,成色不错,或许值几个钱!” 吴明不动声色,取下了金捕令和砗磲念珠。 至于贴身收藏的纳袋,已经交给了吴福保管,他不放心带进这种地方。 “金捕令!” 余谦瞳孔骤然缩了下,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笑的更加浓郁的随手挥了挥,招来手下问道,“木公公有令,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你们说,该让他去哪儿?” “大人,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让他去三层十三号监,保准****!” 几名看似身份不低的手下,邪笑道。 “好,就去三层十三号监,让顾正阳那小子来提人!” 余谦眼睛一亮,轻拍了拍吴明的肩头,和煦笑道,“小公子,我看你也没修为,就不必戴枷了,等将来出去可别忘了,本统领对你可是照顾有加!” “多谢大人照顾,小子一定不会忘记!” 吴明心底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暗暗叫苦不迭的同时又暗呼侥幸。 金捕令明显不好使,但没想到,竟然会碰上熟人! “走吧,小公子!” 很快,吴明便被带了下去。 “哼,什么玩意,竟敢威胁本司主,法家的那些臭石头油盐不进,金捕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把抓来的人,都交给本统领看管?” 余谦目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在几个心腹守孝的奉承下,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一缓的谨慎说道,“去,查一查这小子什么来头,能让木春这位皇上身边的红人亲自押送,绝对不是普通人,还有,让顾正阳那家伙看好了,别把人弄死了!” “大人尽管放心,再说了,人交给了顾正阳看管,就算死了,我们也可以推给他,反正这家伙也是被上面放弃的人,否则也不会丢到咱们这儿受气!” 几个手下嘻嘻哈哈的走了。 …… 哒哒哒! 死寂的天牢走道中,脚步踢踏声时起时伏,好似敲打在人的心口,越发诡异沉闷。 “顾统领,如今不该是在闭关准备突破先天吗?怎会来这等阴暗天牢任职?” 吴明摩挲了下鼻梁,率先打破了沉寂,轻笑道。 事实上,在听到顾正阳名字的一刻,他就可以肯定,这个顾正阳正是护送他回京师的顾正阳统领! 如今身在天牢任职,恐怕是因放过他一马,而得罪了林康背后之人。 只是这态度,有些玩味! 在进入三层之时,顾正阳便屏退左右,独子一人押送他前行。 “小王爷,何必明知故问?听说,您最近在京师混的风生水起,将偌大吴王府打理的有声有色,活的可是相当滋润!” 顾正阳没好气道。 虽然说的是气话,但却并非全都是虚言。 试想,能有几个人和吴明一般,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仅跟京师有名的小财神搭上线,相交莫逆,还和法家桑氏交情不浅,又能参加琉璃公主道宴,面对金鳞大妖王全身而退? 种种事情,就算身在天牢,想听不到都难! “嘿嘿,过奖,过奖!” 吴明恬不知耻的拱拱手。 “不过,这里可不是吴王府,没有圣旨的保护,小王爷将如何自保?” 顾正阳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位小爷还真是心大,都到了天牢,竟然不知道害怕! “这不是有顾大人嘛!俗话说的好,衙门有熟人好办事啊!有您罩着,小子还需要担心吗?” 吴明嘻嘻笑道。 “哈哈!” 顾正阳被气的仰头大笑,猛的冷脸说道,“小王爷,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顾某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我会帮你吗?” 想他堂堂意境三境以意显形武者,即将突破到心意合一之境,并为突破先天做准备,却被发配到天牢这等阴寒,并对自身武道大有不利的所在! 每每想及此,顾正阳便怒发如狂,无处发泄! “跟我混吧!” 吴明神色平静,微微仰头看着顾正阳那张因怒火而隐隐有些扭曲的脸庞。 “哈哈哈!” 顾正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在吴明的注视下,渐渐笑不出来了。 “虽然你从朝不保夕混到了风生水起,如今也不过是身陷囹圄的可怜虫罢了。 如果你能在十三号监房活下来,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顾正阳深吸口气,不带丝毫感情的打开了十三号监房的铁门,冷冷将吴明推进去。 哗啦啦! 黑暗中,刺耳瘆人的金铁碰撞声中,隐约露出了十几双绿油油,有如饿狼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吴明! “不要把人弄死了!” 留下一句话,顾正阳扬长而去。 第五十二章 佛爷 呼呼! 黑暗中,随着粗重呼吸和幽森目光,飘起几点幽蓝星火! “磷火!” 吴明心下一凛。 只有在天长日久,没人收尸的乱葬岗,才有这东西。 马车上的机关,就有这玩意。 之前,贾政经听说要收集此物,还很贴心的叮嘱他,小小谨慎,免得沾染尸毒。 很明显,这里死过不少人,而且连尸体都没收拾。 相比磷火和扑面而来的恶臭,更让吴明小心的是那十几双眼睛的主人! 常年不见天日的天牢,滋生出的变态,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桀桀,竟然是个雏儿,爷们有福啦!” “哈哈哈,他后面是鹿爷的了!” “就知道你好这口,那他前面就是熊爷的了!” 七八道枯瘦如柴,或高或矮,但无一不面目狰狞如恶鬼的人影,从黑暗中扑向吴明。 哪怕被禁锢许久,身上带着枷锁铁链,被关在这里的穷凶极恶之徒,仍旧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胆小者,恐怕仅仅看一眼,就会被吓的屁滚尿流! “哼!” 吴明冷冷一晒,脚下看似混乱,害怕到极致的慌忙倒退,实则退到背靠铁栅栏,以免腹背受敌。 呼! 轻吸一口气,左脚抵住铁栅栏,右手后撤握拳,左手遮挡面色,目光森冷的偷眼观察。 离的最近之人,满是污泥的长长指甲,几乎要碰触到肩头,另有两人从侧面夹击,想要拦腰抱住。 “死!” 吐气开声,吴明左脚发力一蹬,登时如离弦之箭,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三人合围,右手猛的化拳为爪,瞬间便扣住了第四个扑上来之人的面门。 “啊!” 凄厉哀嚎响彻天牢三层,更增添了恐怖氛围。 在得手的刹那,吴明神色不变,猛的收爪握拳回撤,狠狠一肘捣在最先那人的后脖颈。 咔嚓一声碎响,令人毛骨悚然的脊椎错位或断裂声中,那人闷哼一声,头便硬生生撞进了两根铁栅栏之间。 借此一撞的顿势,吴明回旋侧身,足以扫断横木的侧踢,已然降临在第三人头顶太阳穴。 嘭的一声闷响,此人应声而倒,最后一人欲要称吴明站立不稳之时拦腰抱住,却见吴明临危不乱,竟是趁势凌空盘旋飞踢。 嘭! 又是一声沉重闷响,第四人狠狠撞在坚硬地面,闷哼一声,蜷缩成了一团。 狠辣、凌厉、果决,掐死地痞流氓斗殴的贴身颤抖,却在这小小的牢房中,瞬间将四名每一个放出去,都能让地方小儿止哭的恶徒,瞬间没了战斗力! 说来话长,但不过在几个眨眼之间完成,吴明展现出来的气势,镇住了这帮无恶不作的凶徒! “小娃娃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打倒几个杂碎,就能完好无损的出去,就大错特错了!识相的跪下,让爷们爽透了,免得把你手脚打断,照样享用!” 一名健壮如山,蓬头垢面的高大中年,捏着双手关节走了上来。 “鹿爷是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人称梅花鹿,祖籍淮南,师承散人百兽仙的鹿丙!” 面对气势可怕的鹿丙,吴明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目光都没波动一下。 “小子,既然知道大爷的威名,还不赶紧跪下,求老子好好享用……” 鹿丙狞笑戛然而止,搭向吴明的手,也哆嗦了下,停在半空。 “我还记得,你有个女儿,今年应该十六岁,如今拜在了太素仙宫门下!” 吴明淡淡道。 “哼,那不过是个孽种而已,难不成,你想用她来威胁大爷?” 鹿丙狠狠一掌拍在吴明肩头,将他拍了个趔趄。 “歼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鹿丙,想不到会在十六年前失手被捕,更不知道,最后被他祸害的女子,竟然珠胎暗结,怀胎十月后产下一女!” 吴明盯着鹿丙的眼睛,直到这恶鬼般的男人,垂下了头颅,弯下了高大健硕的身躯。 “嘿嘿,老鹿,不用藏着掖着了,虽然你不说,但你偶尔露出的得意笑容,兄弟们都清楚,你此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生在名门正派,身家清白的女儿!” 斜刺里走出一个矮瘦如侏儒的男子,邪笑着拍了拍鹿丙的肩头,目光幽幽的看向吴明,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邪笑道,“小子,你以为抓住了老鹿的把柄,可以要挟他,可这里有十几个兄弟,你想怎么一一满足我们呢?” “哈哈哈!” 众人狂笑不止,肆无忌惮的扫视吴明,好似在看,剥光了个白皮羊羔! “熊爷是吧!我记得你叫熊奎,出身大鲜卑山,身具熊蛮血脉,二十五年前被静塞军抓为奴隶,后而入伍,十五年前不堪压迫,愤而杀死统领叛逃被抓。” 吴明依旧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如数家珍般说出了熊奎的过往。 “桀桀,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那你应该清楚,熊爷爷孤家寡人一个,一向独来独往!识相的,赶紧让熊爷爽一爽!” 熊奎挠了挠下身,在鼻下嗅了嗅,怪笑连连。 “我姓吴,单字明,我爷爷位列宋国八大异姓王之一,尊号——吴王!” 吴明淡淡道。 “明明明……明少!不,小王爷!” 熊奎傻眼,结结巴巴的低下头,本就矮小的身子,几乎佝偻成了一团。 不知为何,他连怀疑都没有怀疑! 鹿丙向他投去安慰一撇,苦笑不已。 不止是两人如此,其他人亦如此。 在天牢少说待了十年,就算不是知根知底,可至少知道点生平事迹。 熊奎很狂,在十三号监房中,实力足以排进前三,哪怕祛除禁锢单挑,也是实打实的意境巅峰强者,只差半步便可迈入先天的恐怖存在。 但就是这么一号人,苦牢蹲了十五年,气息依旧不减当年,可偏偏是吴雄抓的他。 那也是吴雄退居二线,准备含饴弄孙养老之前的最后一次出手。 别人不知他的根底,可吴福作为吴雄的亲信,那是一清二楚! 两大凶人被镇住,其余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岂不知,吴明暗呼侥幸,这才发觉背后凉飕飕,竟是被冷汗浸透。 若非一出手,就压住这帮凶徒的气焰,若非自从来到神州,便打听各种奇闻异事,也不会知道这些人的过往! 若非吴雄当年一念之仁,放过了熊奎亲族,以他杀官的罪名,至少也是夷三族,可不会管你什么境界武者! 维护统治者的地位,当权者可是不遗余力,酷刑一个比一个残暴,而且理由极其正当! 如这鹿丙、熊奎,正是因为若有若无的把柄,才能在犯下死罪,关入天牢后,没有丢掉性命。 谁能保证,哪一天会用不到他们? 纵观历朝历代,每次妖蛮入境,这些实力不凡的死囚,便是先锋敢死队! 但让吴明奇怪的是,其余之人虽然不敢造次,可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黑暗的最深处。 呼啦! 铁链碰撞声中,黑暗里似乎有一头无形的恐怖巨兽苏醒,澎湃的磅礴气流呼的一下席卷开来。 蹬蹬! 面对这等威势,即便是以吴明的定力,也不由骇然失色,连退数步,直到背抵栏杆,才狼狈停下。 “佛……佛爷!” 鹿丙和熊奎迟疑了下,眼神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桀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可在看到人影扫来的目光后,登时犹如家猫般恭顺。 其余之人,无不弯腰退到两旁,好似恭迎君主! “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清人影之时,吴明仍倒抽一口凉气,眼角制不住的连连抽动。 高大如竹竿,披散的头发半白半灰,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从几乎及地的乱发看,此人绝对比牢中任何人待的时间都长。 尤其可怖的是,其余之人虽然身着铁索,可此人却是被五根手腕粗细的铁链锁住了脖颈、手足、腰腹,还有一条空荡荡的半截右裤腿,更有两道金色细锁链,连着钩子,穿了琵琶骨! 而在他的手中,则拄着一根由七八根粗大骨棒绑成的拐杖,在离吴明三米左右的距离时,铁链被拉直,无法移动。 虽然知道对方碰触不到自己,可吴明没有任何小觑之心。 无论前世今生,从未见过有如此恐怖气势之人,哪怕强如金鳞大妖王,那夜妖气冲霄,似乎都不如此人气息来的更加可怖、直观! “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人?这里明明关着的是如鹿、熊二人差不多的意境武者!” 吴明肯定,此人绝对是先天之上的强者,否则不可能有这等可怖气势! 而从外形,他更是看不出此人根脚,也谈不上如何让对方退让。 “小娃娃,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就说说洒家,如果说的好,洒家保证,只吃你一条腿,让你活着离开!” 瘸腿人声音嘶哑,有如指甲摩擦玻璃,令人不寒而栗。 尤其透过乱发缝隙迸射出的目光,更让吴明心惊胆颤,不由自主的想要逃跑。 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根骨拐是怎么来的! “前辈何必强人所难?” 吴明苦笑不已。 据他估计,此人的年龄可能比他爷爷都大,就算听说过,可如今此人面目全非,如何辨认? “那你就准备……” 瘸腿人沙哑道。 “佛佛爷,佛爷手下留情,我老熊给你一条腿!” 熊奎面露犹豫挣扎,竟是压下了对此人的恐惧,哆嗦着道。 第五十三章 易筋经 哗啦!嘭! 铁链一抖,熊奎矮小的身躯瞬间被扫飞,轰然撞在墙壁上,如破布袋般滑落。 嘶! 一片倒抽凉气声中,众凶徒齐齐退开,没有一个敢往前凑。 “哼!” 佛爷冷哼一声,浑然不在意铁链上一闪而逝的符文光华。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此人的实力,绝对还在他想象之上,不由绞尽脑汁的回想,有哪个佛家传人沦落到如此地步! “小娃娃,看来你一条腿要献给我佛了!” 佛爷蓦然扬手,向吴明凌空虚握,一股无形的劲力吞吐,竟抓扯着他的身体腾空。 身披重枷,符文加身,他竟然还能凌空摄物! “哼!” 吴明面色狂变,双手双脚死死攀住栏杆,可仍旧止不住这股大力拉扯,渐渐滑脱。 “咳咳,老鹿,这老和尚发疯了,这小子若死在这儿,我们都得赔命!” 熊奎吐了口血,矮瘦的身体隐现幽暗光芒,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撑的手脚镣光纹狂闪,疯了似的扑向佛爷。 “一起上,这小子是吴王府世子,虽然吴王府风光不在,可也是兵家嫡传,老吴王在京师关系错综复杂,他若在这里出事,法家、兵家之人饶不了我们!” 鹿丙犹豫了一息,蹂身而上。 不同于熊奎的变大,鹿丙身上幽光一闪,竟是在一阵噼里啪啦碎响中,骤然缩小了一圈,气息却更加凌厉、可怖! “上,一起上!” 出于对佛爷的恐惧,众人面露迟疑,可想到后果,不由齐齐动手。 哗啦啦! 铁链铿锵不绝于耳,佛爷散乱的长发下,光影一闪而逝,依稀间好似是某种花朵的形状,瞬间便扫飞了七八人。 “啊,我的手,我的脚!” 一时间,哀嚎连连,惨叫不断。 即便在禁锢之下,佛爷依旧展现出恐怖绝伦的实力,强如鹿丙和熊奎,也不过堪堪坚持了两个回合,便吐血倒地不起。 啪! 几乎在同时,吴明再也坚持不住,被佛爷一把掐住了脖子。 长长的指甲有如冰刃,似乎刺破了肌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捏断脖子。 无论如何掰扯,都无法移动那坚如铁钳的手掌分毫! “小娃娃,能有机会献身我佛,是……嗯?” 佛爷正想下手,目光陡然一凝,乱发骤然狂舞,露出了一张古拙,满是震惊的面容,死死盯着吴明左手腕露出的砗磲佛珠上,厉声道,“小子,佛宝因何而来?” “佛缘!” 吴明面皮紫红,几乎背过气去,勉力吐出两个字。 嘭! 话音未落,吴明得以挣脱束缚,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手脚并用的向后倒退,想要离这恐怖的佛爷远一些。 熊奎和鹿丙看着对方脸上的血痕,苦笑不已,心说这位小爷若早拿出佛宝,也不至于吃这苦头了。 事实上,谁又能想到,这状若疯魔,开口闭口吃人腿的佛爷,会对一件佛宝如此大反应? “阿弥陀佛!真我自在,因果缘起……” 佛爷好似魔怔一般,说了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绪的禅语,一把抓起吴明,径直向黑暗中走去。 吴明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徒劳挣扎,只能任由佛爷拖着。 “佛爷!” 熊奎面色狂变,想要阻止,却被一道冷冰冰的眼神吓住。 他感觉的到,若再敢动手,绝对会死! “此子与我佛有缘,今日佛爷要渡他,你们回避!” 黑暗中,铁链拖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好似都在这一刻停止。 鹿、熊二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目露震惊,不敢怠慢,赶紧收了功法,强忍身上禁锢反噬之痛,七手八脚的把众人推到栏杆旁,面朝走廊,组成了一面人墙。 瞬间,恐怖无蓬的磅礴气息嗡然闪现,却如水泄般顷刻消失! “啊!” 凄厉惨叫响起,生生不绝,不知延续了多久,直至声嘶力竭,渐不可闻! 熊奎几次忍不住想要回头看,都被鹿丙阻止,不得不强忍住了。 这一刻,谁也没有看到,幽暗中闪现的淡淡金光,宛若奇花绽放,空谷幽兰! 只是此花光一闪而逝,好似凭空乍现,又好似从未有过! …… “呃……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悠悠醒转,猛的咕噜翻身而起,双手在身上乱摸一通,发现没什么异常,才长长吐了口气。 “不对劲,为何窍穴热流不断,这是……这是《金钟罩》第二层的表象!” 突然,吴明目光一凝,察觉到体内变化,不由自主的回想昏迷前的种种,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砗磲佛珠,又看向四周。 只见两张大脸,不知何时凑到近前,努力堆满了笑容的看着他。 而周围那些凶徒,一个个气息萎靡,如躲瘟疫般,离这里远远的。 “干嘛,有话快说,别让人误会我有什么不良嗜好!” 吴明没好气道。 “咳咳,嘿嘿,小王爷息怒,之前老熊说了些蠢话,只是吓唬您玩的,没有恶意!” 熊奎干笑着捅了捅鹿丙。 “小王爷,我和老熊都是堂堂正正带把儿的大老爷们,那等痷脏事儿干不出来!” 鹿丙豪气的拍着胸脯,好似之前要走吴明‘后门’的不是他。 众凶徒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更有几人面露委屈的摸了摸‘后门’,心说,若真是这样,以前被干翻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小王爷,您身份尊贵,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去,俺老熊……” 熊奎腆着一张狰狞脸,凶狠的瞪了周围凶徒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递给吴明,脸上的表情好似不舍,又似恳求,就是没有明说。 “我懂!” 看了眼破布上隐现的血渍,吴明目光微凝,默默点了点头,收进怀里。 “老王爷和小王爷再造之恩,俺老熊,只能下辈子报答了!” 熊奎狂喜不已,砰砰磕了九个头,这才起身,并推了鹿丙一把,走到墙角蹲下,肩头隐约耸动了几下。 “小王爷,我鹿丙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一辈子也就在这里等死了,只想请您帮个忙,若有机会,定当效死!” 鹿丙眼巴巴的看着吴明,双手托着同样的染血破布,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跪着,大有吴明不答应就跪死的意思。 吴明眉头微皱,很想说要跪就跪吧,可鹿丙的眼神,还有依稀猜到的恳求,答应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让一个大老爷们下跪祈求,而且都是曾经响当当的强者,必然是超乎性命的事情。 怀揣两块破布,吴明觉得沉甸甸,这份看似毫无来由的信任,真的很沉重! “能让这两个凶人如此,恐怕与这位佛爷有关!” 吴明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虽然那里一片黑暗,可仍旧清晰的感受到,那里有一道浑身缠满铁链的枯瘦身影,盘膝而坐。 “大师……” 吴明刚想起身,可话到嘴边被打断了。 “小娃娃,你与我的缘法已尽,不必寻根问底,阿弥陀佛!” 黑暗中,传来佛爷独有的沙哑声音,刺耳中依稀带有一丝不可言说的虚弱。 “啊!” 吴明还想再问,陡觉脑海中一片混沌,好似涌现了无数金光,瞬间痛的抱头痛呼不止,蜷缩成了一团。 奇怪的是,之前还对吴明恭敬有加,一副性命相托的熊、鹿二人,只是犹豫挣扎了下,便扭转头不再看。 过了好一会,吴明渐渐停止痛呼,不再翻滚,呼呼直喘粗气。 “多谢大师!” 虽然疼痛难忍,但吴明依旧强撑着爬起身,向黑暗中恭恭敬敬磕头一礼。 他没有说谢的是什么,黑暗中也没有任何回话,一片寂静。 “竟然是佛门奠基宝典中的《易筋经》,虽然没有《洗髓经》,可对我而言,不啻于天大福缘,这老和尚到底是……难道是他?”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吴明气息才渐渐平缓,仔细翻阅了下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 只是确认了《易筋经》外,还有一部更加晦涩难懂,通体由金色范文光点组成的经书,深深烙印在记忆,或者说灵魂深处。 除了依稀可辨认的‘经’字外,其余根本不认识。 “莫非是《金刚经》?不可能,老和尚纵然出于某种原因传我《洗髓经》,这种事情并非没有过,但《金刚经》乃是佛门无上宝典,除了嫡传中的嫡传,根本不可能外泄!” 虽然觉得可能是某种高深佛经,但一想到《金刚经》的重要性,直接否决。 “不对劲,好像还有什么?” 吴明眉头深皱,仔细回想中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朵玄妙无双的花朵虚影,可找遍全身,怎么也找不见。 “两部佛门不传之秘,又有如此深厚修为,可以直接灌顶传功!” 吴明眼神闪烁,隐约猜到了佛爷身份,心中决定,有机会必须走一趟少林寺。 只是,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被关在天牢区区三层,还和一帮意境武者关在一起。 按理说,怎么也得关在天牢九层最深处才是。 而且,按照佛门规矩,哪怕叛寺而出,也会自己清理门户,绝不至假手朝廷天牢关押的地步。 这就更让吴明好奇了。 看鹿、熊等凶徒对佛爷的畏惧,明显不知道其身份来历,就算向他们打听,恐怕也不会说。 第五十四章 这叫科学 枯寂阴暗的天牢时光,总是无聊的。 但对于吴明这个外来着来说,却总能找到打发时间的方法。 上午,观察监房中众凶徒身上的符文烙印和枷锁,下午就看看铁栏杆与外面的有何不同。 晚上,就跟众凶徒聊聊天,谈谈人生。 除了不能去打扰佛爷之外,在熊、鹿二人的威胁下,十几个凶徒的那点家底,都被套了出来。 当然,武功、秘术之外,这些都是他们保命的家伙。 若能交,早就交给朝廷换取自由,怎么也轮不到吴明来抢。 好在,吴明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这些人所遇到的奇人异事秘闻。 “小王爷,您瞧瞧,老熊身上这黥纹,是刑部一位大阵师亲自刻画的,除了能将经脉、窍穴关闭外,对身体没多少损害。这些符链压制肉身力量,百不存一,同样不会损害身体!” 熊奎不无得意的指着瘦小胳膊上的鬼画符似的纹路,沾沾自喜道。 “小王爷,别听这熊坨子扯淡,对付你,用得着大阵师出手?还黥纹和符链一起上,净往脸上贴金了!” 鹿丙毫不客气的揭短,揭开破烂囚服,露出身上的黥纹,两相对比,有些相似,隐约是出自同一人出手。 两人见吴明对这些感兴趣,倒豆子似的将所知所闻都说了出来,还怕吴明听不懂,不时拿自己与对方做对比。 “厉害!有人从天牢逃出去过吗?” 吴明摩挲着下巴,暗自咂舌。 神州大陆,不仅武道昌盛,其余诸如阵、符、医,甚至巫道等等,但凡能增强力量的修炼方法,无不发展的极为深奥。 就如这符道,竟然能在身上刻录,将一位意境巅峰武者牢牢禁锢,而不伤本根,称得上是神乎其技。 “小王爷,您别开玩笑了!就算我们能出了这精金打造的牢门,身上有黥纹和符链,随便来个气境武者,都能把我们打趴下!” 两人苦笑道。 当当! 吴明随手敲了下精金铁栏,脆响中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鸣,清脆悦耳,其上隐现玄奥复杂的纹路,好似长在里面一般。 虽然只有小儿手臂粗细,可吴明试过,以他如今的力量,撼动不了分毫。 “小王爷,莫要小看这区区精金铁棍,看到这上面的符文了吗?只要有任何真气波动,便会出发,联通整个天牢阵法,瞬间固若金汤,别说是先天强者,就算是宗师甚至大宗师,都无可奈何!” 鹿丙以为他要做什么,赶紧劝说。 “只要不用真气,就行了!找根结实点的棍子!” 吴明眼睛一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棍子,赶紧找棍子!” 熊、鹿二人,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仍吆喝众凶徒寻找。 很快,一阵乒铃乓啷声中,七八根长短粗细不一的棍子扔到脚下。 在众人注视下,吴明脱下外袍拧成一股,缠绕在两根铁栏上绑好,又把一根趁手的木棍向里面一伸一掰。 嘎嘣! 稍稍用力,木棍断裂! “有没有结实点儿的?” 吴明眉头微皱,随手扔下木棍。 熊、鹿两人一摊手,苦着两张脸。 当啷! 黑暗中,飞出一物落在脚下,赫然是一根泛着淡淡暗金色的腿骨! 两人条件反射似的缩了缩脖子,暗自咂舌。 “正好!” 吴明掂了掂腿骨,发觉正好合手,当即如法炮制。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嗡然震颤中,众人齐齐侧目,赫然只见纹丝不动的两根精金铁栏,竟随着腿骨盘旋而向内凹陷。 只不过,吴明的锦衣外袍撑不住了,嗤啦啦断裂了一层。 “那水来!” 吴明赶紧停手,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水浇上,直到浸透,一如之前。 这一次,锦衣撑住了,可在转了五圈后,吴明撑不住了。 “俺来!” 熊奎接手,奋尽全身力气,一双怪眼瞪的溜圆,也不过堪堪绕了两圈。 吴明暗自咂舌,就算熊奎身有禁锢,一身力气也远在自己之上。 “一起!” 眼见熊奎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鹿丙上前搭手。 可两人实力相差无几,就算联手,也不过多绕了一圈。 精金栏杆虽然向内凹陷,可空隙明显不够一人通过,两人一咬牙,强撑着符文反噬之痛,强行动用体内真气。 嘎吱吱! 由于没有直接以真气触碰精金铁栏,没有触发符文,愣是被再次绕了两圈。 “哈!” 吴明瞅准时机,一猫腰,钻了过去,又钻了回来。 嗤啦! 终于,锦袍撑不住,断裂开来。 两人一屁股蹲坐在地,气喘吁吁,疼的龇牙咧嘴,通红的脸上却满是兴奋。 众凶徒眼神闪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可想到就这样出去的后果,不由颓丧的蜷缩回角落。 “小王爷,您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熊、鹿二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入天牢时,不止一次,而且不止他们,甚至有更强大的武者,试图掰开精金铁栏,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可偏偏弱小如吴明,用一件衣服和腿骨,就能撼动,而两人联手更是堪堪打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这叫科学!” 吴明撇了撇嘴,也不管两人懂不懂,抓起腿骨,陡觉手中一轻,腿骨被一股无形的吸扯力,拉回了黑暗中。 “阿弥陀佛!师古不泥出新意,半缘仙佛半缘魔!” 听得禅语,吴明不由怔然半晌,恭敬俯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一老一少两个‘怪物’,在打什么禅机。 唯有吴明隐约猜到,自己用的方法是在走捷径,类似于修炼时过于激进的魔道之法! 那位佛爷目光如炬,传功之时便看出端倪,如今又见此,不啻于点燃了这帮久困于此的凶徒心中的魔念! 不只是点醒众人,也是在提点他! …… 当顾正阳来到十三号监房,看到吴明老神在在的靠墙躺着,翘着二郎腿,神情说不出的惬意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原本以为,先晾他几天,可巡视、送饭的狱卒回来说,吴明跟个没事人似的,他根本不信。 可如今看来,除了外袍垫在身下,身上脏了点外,怎么也不像受过折磨,看那神情,更不像来坐牢,反倒像是来度假。 “顾大人,来的正好啊,这天牢的伙食太差了,能不能给添几个菜啊,你知道,我这身子骨弱,折腾不得!” 吴明一骨碌翻身而起,走到栏杆旁,笑嘻嘻道。 众凶徒眼睛贼亮,多少年没见过荤腥了,目露期盼、希冀的看着。 可是,很快便让他们失望了。 “哼,老实呆着吧,有你受罪的时候!” 顾正阳摸不着头绪,吴明是怎么让一帮无恶不作的凶徒如此‘乖巧’,拂袖冷冷走远。 “小王爷,别管他,这小子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儿做看守,天牢乃是阴冥森寒之地,与他修炼的武意相悖,再没有人指点的话,不出几年,武意倒退,此生先天无望!” 熊、鹿二人不屑的瞅了眼,凑到吴明跟前,小声嘀咕。 “嘿嘿,害他得罪人的人,正是我啊!稍等,待会我请诸位吃大餐!” 吴明嘿嘿一笑,神秘道。 “啊!” 两人不明所以,心说这位小爷是不是疯了,没看人家给你什么脸色吗? 可很快,他们就要疯了! 因为顾正阳去而复返,还从纳袋中取出了几盘酒菜,故意放在吴明面前,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我说顾大人,不用看了,你要是只会耍这点小心思,我可不好意思求诸位大哥,助你一臂之力啊!” 吴明抓起酒壶,随手扔进黑暗中,又把几个盘子推到熊、鹿二人面前。 “嘁,小王爷,我知道你几天前做了什么事,如今自身难保,能帮到我什么?” 顾正阳脸上的诧异一闪,化作冷笑。 只见面露馋相的熊、鹿二人,竟然根本不动酒菜。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爽利点把好东西都拿出来,诸位可都等不及了!” 吴明懒得废话。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很多?” 顾正阳犹豫了好一会,才将数十只烤好的鸡鸭鱼肉,甚至还有烤羊,另有数十坛烈酒,一股脑都塞进监房。 众人忙不迭收拾出一片空地,先把最好的烤羊和酒水送进最里面,才各自开吃。 “这还用问吗?” 吴明翻了个白眼,轻押了口酒,淡淡道,“你去而复返的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正阳瞳孔微缩,看了看吴明,又看了看大快朵颐的众凶徒,脑海中闪过吴明入天牢时说过的那句话。 “哼!”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看穿,顾正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实在是太丢脸了。 “顾大人,若有闲暇,不妨多来照看一下诸位大哥,想来会有所收获!” 吴明也不挽留,淡淡喊了一声。 顾正阳身形微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王爷,您不是说,是……” 熊、鹿二人互视一眼,忍不住好奇,闷闷问道。 “可以说是我害的,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他得罪的人,也是对我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吴明淡淡道。 “哼!” 两人目露凶光,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闷声啃起了烤羊。 很显然,想到了自家处境,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放心,很快的!” 吴明似自言自语,又似对两人所言。 第五十五章 传武 “皇上,古家的人又来了!” 皇宫大内养心殿,木春急匆匆步入其中,躬身叩拜龙椅上看书的赵宇坤。 “古家,哼!还是为那小子来的?” 赵宇坤眉头微皱,明显不悦。 “皇上,古家此次来的人是芸王妃的表兄古行云,说是要让吴王世子吴明,回古家祭祀外祖!” 木春斟酌了下词句,谨慎道。 “上次就是这种理由,好好一个人去了古家,就说是思念成疾而死,如今故技重施,真是可笑!这些所谓世家、宗门从来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过!” 赵宇坤冷冷把书撂下,豁然起身。 虽然不过是意境武者,但久居高位,皇朝龙气护身,威势却可怕到连木春这位先天强者,都不由自主的把腰弯的更低了。 木春张了张嘴,似有顾忌,最终一言未发。 “木春,你侍奉过父皇,又随朕多年,有什么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赵宇坤似有所觉道。 “枢密院职方馆密谍曾报,芸王妃入百川山父母故居不久便亡故。 经多方打探,故居周围,隐约被阵法笼罩,只是古家防范极严,查看不出什么。但其父陆九川,当年为了吴明的身体隐患,曾经初入过许多险地。 虽然其中大多不算什么,但有一条传言,却不得不注意!” 木春说到这,顿了顿,抬头看向赵宇坤脸色。 “什么传言?” 果然,引起了赵宇坤的兴趣。 “自从吴王世子吴明身体有恙之后,陆九川不惜冒死,闯入一处密地,得到了传说中一处遗藏的线索。” 木春神色凝重,指了指一旁的雕龙的立柱。 “你是说……怎么可能?” 赵宇坤微讶,接着豁然变色,气势汹涌澎湃。 “此事,奴才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非至关重要,古家不可能三番五次的认准了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之前更有传闻,不知什么原因,陆九川大闹过古家,甚至被打伤出逃。 而且,之前仅是隐晦提出,如今吴明入天牢,古家就直接跳出来了!” 木春苦笑道。 “若真是如此,那就能说通,为何金国会突然放那小子回来。 我倒是小看了这千年世家,竟然有能耐里通金国,若是为此,倒也值得!” 赵宇坤沉吟少顷,面色冷凝的可怕。 木春恭谨而立,不敢打扰他思考。 “好,既然如此,我皇室自然要插一手,那件事正在紧要关头,若能得到遗藏的宝物,必然能更进一步。即便不是真的,也要探查一下,古家在做什么。” 赵宇坤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冰冷道,“那小子不是很能折腾吗!木春,你明日传旨,让那他跟古行云回去,但要让书航随行,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皇上,此行凶险莫测,让殿下随行……” 木春一愣,登时惊慌道。 “不必多言!航儿自幼长在学宫,与我关系日渐淡漠,如今也是该他出力的时候。此番正好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也该见识一下,为了家族利益,人会做到什么地步!” 赵宇坤随意摆手,冰冷无情。 …… 五天一晃而过,当看到来天牢接自己的人是桑叶时,吴明不由微讶。 “小子,你可真能折腾啊,姐姐不过是几天不在京城,你竟然把外城整条街给毁了,还把膺候府的一位以意显形的意境高手给杀了,另有数十名气境好手死的死,残的残,据说那个王林小侯爷,至今没脸见人,啧啧!” 桑叶揪着吴明的耳朵,啧啧有声。 “疼,叶子姐轻点,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吴明本想顶嘴来着,可看到桑叶眼中的红丝时,话到嘴边改了口。 “哼,少跟我来这套,都炼皮有成了,哪有那么容易疼!” 桑叶没好气的撒开手,实在受不了吴明这等痞赖样子。 来到签押房,司主余谦讨好似的递上一本册子。 以他的身份地位,原本不至于如此,可偏偏就这么做了,总让人不得劲! 桑叶签字画押,带着吴明扬长而去。 “叶子姐,我怎么觉得,那个余谦对兵家和法家没好感啊!” 吴明问道。 “哼,没骨气的东西,杂家养的一条狗罢了。不过,你不用怕,他也就只能在天牢这一亩三分地嚣张,出了天牢,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桑叶美眸中闪过不屑,冷冷瞥了眼天牢。 两人没有看到,角落里,顾正阳目光之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之色! 出了大理寺,早有一辆马车等候,两人径直返回吴王府。 让吴明意外的是,除了府中老少一个不缺外,木春这个大太监,竟然带了一队禁军来了。 “木公公,您老……” 吴明腆着脸上前打招呼,却被一张冷脸怼了回来。 “吴明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世子明,屡犯禁律,虽事出有因,但皆因性格顽劣所致,今日起,不得出府半步,无关人等,不得入府,否则严惩不贷!” 木春宣旨完毕,也不多话,直接把以前指派的小太监宫女带走,就连刘录、伍寿也没落下。 “行了,禁军看门,你可算是大宋独一份了,就连异姓王都没这待遇!” 桑叶笑道。 “叶子姐就别取笑小弟了,这哪儿是看门啊,明明是圈禁好不好?” 吴明一脸没好气。 虽然看似杜绝了宵小,但同样,没有自由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而且一旦有事发生,他很难及时作出应对。 “放心,等过阵子我大哥回来了,姨姥姥会让他来吴王府暂住,有事也可以让他代劳!区区姜、王两家宵小,不用再担心!!” 桑叶拍了拍吴明头顶,笑颜如花的闪身而去。 “这丫头,真把我当小屁孩了!” 吴明苦笑不已,赶紧去应付吴福等人。 …… 傍晚,散了洗尘宴席,慈芸苑灵堂,吴明恭敬上香叩拜,起身平静的看着有些不自在的青竹。 “青竹,那日得你报信,吴老和曲颖她们才能得以保全! 我说过会报答你,可有什么愿望?” 此时的青竹,起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衣着破烂,但一张稚嫩的脸庞已经稍显红润,不再满是菜色。 “孩子,不要怕,想什么就说什么!” 吴福轻轻拍了拍青竹肩头,鼓励道。 青竹鼓起勇气,呜呜啊啊的比划了一阵。 “小少爷,青竹这孩子,骨骼上佳,竟有青松挺拔之意,甚至还在寻常的武骨之上,虽然身有残疾,但只要有好的功法,打下牢靠基础,日后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吴福满面笑容,相处日久,越发喜欢这个知恩图报的小乞儿。 “学武!” 吴明默然沉吟,微微颔首,似早有所料。 要想学武,首先由经验丰富的武者进行摸骨勘察,稚龄孩子们是否有学武的资质。 所谓武骨,便是无数年武道修炼中,生命演化,下一代中有几率生出带有符合先辈所修习的武道的骨骼! 如龙脊、虎背、鹰视、狼顾等等,在吴明理解中,类似返祖,学习某一种符合自身的武道,不仅修炼进展神速,而且威能更强。 这一类武者,通常被称作天才,而类似在先天之下,便开启了九窍任何一窍命火的人,则被称为天骄,若两者兼得,那可就了不得了。 “此次我入天牢,得一佛道奇人传授一法,名曰《八段锦》,此法专修养身。 你于我有恩,今日我便传你《八段锦》第一式,但你要谨记,道不可轻传,武不可轻授,法不可乱定,文不可乱写。此法奠基,修为还需令找名师!” 吴明颇为严肃的样子,让青竹有些不知所措,明亮的大眼中闪过似懂非懂的神色。 “小少爷,真的可以吗?那位可是……” 吴福老脸变色,有些迟疑。 “无妨,那位传我功法时,便说过是缘分!” 吴明轻笑摇头,表示不必在意。 很早之前,他便有心将《八段锦》教给吴福,只是一直找不到理由。 毕竟,随随便便拿出这么高深,功效极佳的养身锻体功法来,吴福这位曾经的先天强者,岂会不怀疑? 从天牢回来,吴明便仔细询问过,有关那个佛爷的事情,经由吴福断定,正是甲子前一位佛门传奇叛徒! 如此一来,正好给了他理由,反正谁也没本事去天牢去质问佛爷! “如此便好!” 吴福松了口气,他可真怕因为轻传功法,而惹出事端来。 “啊啊,呜呜!” 青竹手脚并用的比划一阵。 “呵呵,不是拜我为师,我传你功法,乃是报恩,而且你和福伯一起修炼,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吴明莞尔笑道。 “我也要学?有用吗?” 吴福诧异不已,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活这些年,已经是天幸了。 “福伯,此法虽然不能让你恢复修为,但强身健体,绝对不在话下!” 吴明斩钉截铁道。 开玩笑么,华夏五千年文明,精练出来的最佳养身之术,若对老人没效果,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一来,一老一少,就在吴明手把手指导下,学起了一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养身功法。 却不知,吴明除了为吴福着想,偿还青竹恩义外,更想看一看,地球的武道在异界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是否,仅仅因为灵气枯竭,才没有了那些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仙人! 第五十六章 优昙婆罗花 夜间用了一个时辰,将《八段锦》第一式,需要注意的地方,全都详细的讲解给一老一少。 作为曾经的天高手,吴福敷一接触,便觉得此功不凡,而青竹则初涉武学,懵懵懂懂,仅仅是在吴明手把手教授下,记住了招式动作要领。 由于吴福年龄大了,青竹体弱,两人精力不济,勉强学会之后便去休息了。 嗡! 两人刚走,紫光一闪,莲灯燃起紫焰,不知何时,紫霞气鼓鼓的小脸出现在吴明身侧。 “嘿嘿,事出突然,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一声!我这不是忙完就来了嘛!” 吴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然知道紫霞在生气什么。 好在,这丫头比青霞好说话多了,只要说点好听的,立马转阴为晴。 “算你还有良心,要知道,你身体里的邪物可是与日俱增,这几天不在,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工夫,才能……咦?这是什么味道?” 紫霞仰着小脸嗅啊嗅,刚把命火之力吸了半数,突然拧着小眉毛,手脚并用的爬到吴明背上,使劲嗅了嗅。 嗤! 许是觉得隔着衣服碍事,白嫩小手一会,紫色光焰瞬间便将背部衣衫烧了个精光。 好在,这光焰对吴明没有多大害处,而且紫霞控制的很到位。 “有什么东西?” 吴明本能觉得不对劲。 “好熟悉的味道啊,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呢!” 紫霞抱着小脑袋,小脸上满是纠结。 可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阿紫还没长大,等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吴明赶紧细声宽慰。 相处日久,已经掌握了两女一点路数,似乎都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剩下本能。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婆罗花,是优昙婆罗!嘻嘻,我就知道,我见过!” 突然,紫霞惊呼一声,拍着小手欢喜连天,向吴明脊背一拍。 嗡! 只见紫光一闪,吴明光洁的后背赫然涌现柔和金光,依稀间化作一朵奇奥无比的花影! “这是……” 吴明努力撇头向后看,不由轻抽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天牢中,昏迷前辈佛爷传功的一幕。 隐约间,他记得,佛爷运功打伤众凶徒时,乱发下层闪现这种光影。 “优昙婆罗花,这不是传说中的佛花吗?怎么会到我身上?难道是佛爷传功之时,将此花烙印在了我身上?” “可是在哪儿见过呢?我明明知道的啊……” 紫霞苦着小脸,皱着眉头又纠结起来。 “不想了,不想了,以后慢慢会想起来的!” 吴明心疼的轻拍紫霞稚嫩后背,好似在哄女儿,心里暗暗震惊莫名。 “无论是否佛爷传功之时烙印此花,以后若有机会,定要问清楚!” …… 时光荏苒,半月一晃而过。 难得的清闲日子里,吴明每日早课,白天修炼,稳固炼体,一步步恢复着身体根基,傍晚时教授吴福和青竹《八段锦》,晚间修习《先天功》。 虽然安排的很紧,却也踏实,只是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被意外来客打破。 “小王爷,这位是古家古行云,你的表舅,小时候你该见过的,今日来,是要接你回古家祭奠外祖,如今算来,你外祖父去世也有一年之久了!!” 木春带着两个男子来到吴王府,稍作解释了下。 吴明本能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时候,皇帝闲的连他祭祀谁,都要管一管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跟管一个外人拉屎撒尿有什么区别? “明儿,当年见你时还在芸妹怀里撒娇,如今多年不见,你怕是要把这表舅给忘了! 这是你母家堂兄古钒,你喊他钒哥就行!” 古行云是个相貌堂堂,颇为儒雅的三十岁许青年的样子,一脸和煦的开玩笑介绍身边的青年。 但练武有成之人,比实际年龄显露的外貌年轻许多,此人恐怕至少四十岁以上! “见过表舅,见过钒哥!” 吴明的礼数很周到,没有因为是亲戚,就表现的过于热忱,心里嘀咕不已。 虽然前身的母亲姓古名芸,但外祖父却姓陆,名九川,是古家赘婿,外祖母古玉萝,两老都已去世。 这一脉,仅剩吴明一人,认真来算,还真是半个古家人! 古行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古钒冷着脸,笑的有些勉强。 被说吴明,就连木春这个外人,都觉得有些不得劲! “呵呵,明儿不要见怪,古钒是刑堂之人,天性冷漠,小时候也是见过你的。 这次是接回古家祭奠外公,若你想多住些日子,也没问题!” 古行云笑容满面的解释道。 “表舅说的哪里话,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我这就收拾下,随您前去祭拜外祖!” 吴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心里的警惕在一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分明就是在看个物件,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可言? “不需要你收拾什么,随我们走便是,一应所需,古家已经准备好了!” 古钒生冷道。 “钒儿,怎么说话呢?还不向你明弟道歉?” 古行云呵斥了一声,脸上却不见怒色,笑吟吟转头对吴明道,“明儿,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不过,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家里都会为你准备好!” 木春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福伯,赶紧收拾下,不能让表舅等久了!” 见吴福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样子,吴明高声喊了一句,一直出了前院,来到慈芸苑边上才缓下脚步。 吴福已经明白吴明在顾忌什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指了指灵堂。 直到关上灵堂大门,吴福老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愤怒。 “福伯,古家跟皇室的关系如何?” 吴明沉声道。 “古家乃是千年世家中,最顶级的存在,除了没有出过圣者外,几乎就与圣世家族等同,对于朝廷而言,世家虽然是基石,但也是毒瘤,除了战时外,基本上听调不听宣,甚至在战事不利时,多会选择明哲保身!” 吴福神色阴沉到了极点,似乎对古家极为不满。 想来也是,这么强大的家族,眼睁睁看着吴明被送入金国为质,之前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打听,他们早已知道,当初芸王妃正是前往古家祭奠之后逝世。 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别说吴福不信,吴明更是不信。 “关系不怎么样,赵皇还下旨,让我随古家之人祭祀,按理说,古家应该没这个能量,到底有什么目的?” 吴明一边收拾香烛等物,直到供桌前,恭敬上香之后,一咬牙将莲灯收入箱中。 “小少爷,古家之人,不得不防,依我之见,不去为好!” 吴福担忧道。 “不去不行啊!” 吴明微微摇头。 古家能用天理人伦,让皇室松口,他若找理由不去,便失了理,落人口实不说,古家就算不用强,绝对会有下一步动作,如何防范? 接他一个小小的炼体武者,就派出了先天高手,从北金回来时,也没有这等待遇啊! 足可见,古家势在必得! 若非吴王府外有禁军看门,神不知鬼不觉的暗中带走都有可能!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商量,并没有耽误多久,嘱咐了门外等候的胡仓三人几句,便来到前院。 “竟然是赵书航,另一人是谁?” 可当看到院中多出的两人时,吴明愣了愣神。 赵书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气息并不外露,却让人如沐春风,丰神俊朗,身着白衣玉带,手执折扇,宛若春游的学子,全然没有半点武者气质,儒雅不凡! 就算是古行云这位先天高手在他面前,都失了颜色! 而另一人,身量不高,肤色微黑,长发披肩,随意的绑着,一身衣袍略显宽大,却给人渊渟岳峙之感! 在看到吴明一行时,此人径直转身,露出一张普通却棱角分明,刚毅无双的脸庞,随意扫了吴明一眼,登时觉得浑身一凉,好似被看透了般,浑身不自在。 “法家桑甚,见过吴老!” 桑甚只是看了吴明一眼,紧走两步,竟是一甩袍摆,神色恭敬的向吴福行半跪之礼。 “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迈出了这一步!有你照应小少爷,我就放心了!” 吴福老脸笑成了雏菊,赶紧将他搀起。 “这就是桑叶的兄长桑甚,传说中的那位法家天骄?竟然跟福伯这么熟络!” 吴明神色古怪,心中纳罕不已。 这等礼节,除了上下尊卑之分外,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半师之礼! “吴老放心,临行前,姨姥姥曾嘱咐我,定要将小王爷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桑甚郑重颔首,一番话说的吴明心里热乎乎的。 木春老脸一抽,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赵书航,心说您就算不愿意,也不用拉着法家的人来啊! 谁不知道,法家的人又臭又硬,说出去的话,几乎没有收回的前例! 此去古家,吴明没事还好,但凡有事,两大千年世家,恐怕就得生出点幺蛾子来。 当然,作为皇室派系中人,自然是乐的见到世家相争,只是不想牵头的是赵书航而已! 原来,之所以拖到今天,除了皇帝要晾一晾古家外,还有赵书航从中‘作梗’的原因! 第五十七章 玄圣显灵 桑甚一番话,让吴王府老老少少齐齐松了口气,古行云更是面色微变,却没有多言。 “有劳桑大哥了,回来后,定要去府上,给菁姨请安!” 吴明拱手一礼,打心眼里感激这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老人。 “哼,法家桑氏很了不起吗?我古家来接自己的族人,用的着你们外人来插手?” 古钒冷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撇向赵书航。 在他看来,桑、赵二人都属于外人,就差没骂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放肆,古家就是这样教族人的?” 听此指桑骂槐之言,木春寒声道。 “木公公息怒,少年人年轻,不懂事,难免有话藏不住! 此行,不过是接这孩子回古家祭祖,何须劳动长皇子殿下和桑金捕大驾?” 古行云脸色有些不好看,话里话外透着质询之意。 吴明面露古怪,心说他也好奇啊,桑甚得到消息赶来护送,在情理之中,可赵书航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这又不是祭奠他外祖! 却不知道,桑甚还是受赵书航‘通风报信’,才能来的这么及时! “此去路途遥远,明弟年幼体弱,我和桑师兄此间闲来无事,正好沿途看一下我大宋河山!二来听闻惊龙兄从魔云沼泽归来,心痒难耐,欲讨教印证一番心中所惑!” 赵书航轻摇折扇,说不出的潇洒自然。 “哼,好一个闲来无事,若如此有心,当初何必把人送到塞外为质?你赵家倒是会做好人,其实暗地里不知……” 面对赵书航这位大宋顶尖的天骄,古钒丝毫不怵,大有要较量一番的架势。 “大胆!” 木春厉喝一声,恐怖无比的森寒气息,骤然席卷整个花园,沙尘飞扬,花草树木齐齐弯折。 面对老牌先天强者的威势,古钒面色微白,忍不住连连倒退。 “古钒,慎言!” 古行云呵斥了一声,赶紧挡在前面,一脸歉意的看向木春,道,“古钒常年修炼,又是在刑堂任职,不懂人情世故,还请殿下和木公公息怒!” “哼!” 木春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站到赵书航身后。 “长皇子殿下,你是大宋皇室雏凤,惊龙是我古家麒麟儿,自是应该多多亲近!” 古行云脸色微变,略显尴尬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人天赋修为相若,就不要打打杀杀了,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就行了。 心高气傲的古钒都不敢插嘴了,涉及的两个人物都是他难望项背的存在。 若真的激赵书航亲上古家与古惊龙一战,无论是谁有所损伤,都是莫大损失。 谁也没想到,温文尔雅如儒生的赵书航,仅仅因为古钒的不敬之语,就要发起武斗,足可见其骨子里的勇武! “呵呵,如此大善!” 赵书航笑吟吟点头。 “这古钒,要么是修炼到脑子秀逗了,要么,就是想试探下,皇室为何要让赵书航随行。” 吴明目光闪烁,深深看了眼古钒。 以他的眼力,虽然看不出此人修为多高,但能到古钒这个地步,又能随行外出历练,绝不可能是如此莽撞之人。 “多谢殿下宽容,既然您和桑金捕有心,我做长辈的就代这孩子谢谢两位!” 古行云赶紧打圆场,隐晦的向古钒使了个眼色,当即拍板决定,即刻启程。 有了大宋皇室长皇子和法家天骄做‘靠山’,吴明心安理得的便出了吴王府。 坐马车到了皇城外,当古行云取出一件青玉色巴掌大小的玉船,随手往半空一抛,化作一艘十几米长的荧光宝船时,再次让他感受到这方世界的玄妙神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云舟了。” 登上船,吴明好奇的左看看,又摸摸,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土包子!” 古钒不屑冷笑,他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有着古家血脉的废物! 呼呼! 高天之上,狂风呼啸,云彩如幻影般飞速在身后闪过,让人应接不暇! “这速度,能跟飞机有的一拼了!” 在光幕防护下,吴明瞪大了眼睛。 过往云彩如流光飞逝,一闪间消失在身后,可身体却不受任何影响。 “呵呵,这是古家的青玉云舟,单论速度而言,不比飞行类的妖候丹差,丹胜在持久,只要灵石足够,可以一直飞下去!据说,古家也不过才几艘!” 赵书航的态度出奇的好,好似那一夜被吴明逼问的人,不是他。 “好东西!居家旅行,必备良伴!” 吴明也不深究,没事人似的赞叹不已。 不过,青玉云舟快归快,但很快便没了兴趣,前世坐惯了飞机,高来高去,本就没什么。 “明弟虽年幼,但常常语出惊人,可见学识不凡!” 赵书航眼睛一亮,谈兴大增。 那夜虽然被吴明言语逼迫,但他并不生气,换做自己在那个位置,可能会做的更过分。 事后,更是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对两首《悯农》诗更是赞赏不已。 虽然那晚之事被有心人压下,但两首诗却传播开来,备受学子们推崇。 正因两诗浅显易懂,又饱含发人深省的真理,才让人觉得奇怪,总以为是农家某位饱学之士所作,却不知是出自眼前这不过十三岁的少年之手! 他有谈兴,吴明有意打听,两人一来二去,竟是在云舟上相谈甚欢。 这一幕,不仅让古家叔侄不明所以,就连桑甚也觉诧异。 身为法家当代最年轻的金捕,先天强者,对这些时日里,皇城中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 那夜之事,更是耳熟能详! 如今,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吴明因柳依雪对赵书航怨念颇深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吴明之所以把赵书航牵扯上,自然是恼恨其‘纠缠’柳依雪了! “咦,怎么停下了?没到吧?” 三日后,吴明发现云舟停下,侧目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湖泊,云气缭绕间,山影幢幢,远处隐约还有行人。 飞的近了,越过山头,赫然是一片大湖,湖畔依山而建一座巨城,就算比之汴梁皇城也不遑多让。 遥遥望去,哪里是湖,分明就是一片内陆海,广袤无垠! “这里就是安山湖,此地是安山玄圣道隐之地,为示尊重,任何人都不会飞行。 此去是到里面的安山城,通过符镜天门,前往古家!” 赵书航知道他年幼懂得不多,笑着解释道。 “安山湖……那不就是八百里水泊梁山?” 吴明眼睛瞪的溜圆,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好奇问道,“咳咳,安山玄圣我听说过,是一位镇湖灵官,传闻他成道还在大宋立国之前,只要有他在,从未有妖蛮踏足过皇城腹地!” “不错!他老人家可以说是神州最博学多闻的人了,日后若有机缘,你能见他老人家一面……” 赵书航面露恭谨,微微向大湖一礼。 此时,他身上的那股飘然出尘的洒脱气质敛去,竟有种由衷的敬畏! “嘁,就凭这小子,问不成,武不就,还想见玄圣老祖,痴人说梦!” 古钒嗤笑一声。 不知怎的,他就是看吴明不顺眼。 赵书航眉头微皱,涵养深厚如他,对古钒也有了一丝不满。 嗡! 众人还未说话,天地间嗡然一颤,只见湖面上光雾缭绕,赫然出现了一道道涟漪,但并未感觉不适。 “玄圣显灵!” “真的是玄圣显灵了,此生能缘悭一面,死而无憾!” “玄圣老祖爷爷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来往的行人看到异象,不由自主跪拜,虔诚如朝圣。 认真说来,确实是朝圣! 就连一脸桀骜的古钒,也不由收敛了笑容,恭敬的向大湖俯身一礼。 “不可造次无礼!” 寡言少语的桑甚,见吴明直勾勾的盯着湖面,小声叮嘱道。 “龙首、龟身、蛇尾,这是玄武吗?” 吴明恍若未闻,看着湖面上的光影发呆。 只见光影翻转,隐约间,似是一尊玄武神像,屹立于天地间,撑天拄地,无边无垠! 古老、尊贵不凡的气息扑面而来,好似此神像亘古不灭,万世不朽,让人心驰神往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心生孺慕朝拜之念。 这不是神通的影响,而是面对这等古老存在,自发而生! 可下一刻,吴明面露古怪之色,因为他觉得,那玄武光影看似颤抖,竟好似向自己点了点头! 不由自主的,心中升起一个让他震惊又觉得莫名其妙的念头,那便是这‘玄圣显灵’是为他而来。 好在,这光影只是持续了刹那,便渐渐消散开来。 “难道,是错觉?” 吴明狐疑不已。 咻! 下一刻,一道速度惊人的流光,眨眼间飞逝而至,滴溜溜一转的落在了吴明面前。 由于光影太快,大多数人还在恭敬朝拜,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连吴明本身,也感觉不可思议,抱着怀中之物,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密布玄奥纹路的青色龟壳! “这……这也太扯了吧?” 虽然感觉这是个宝贝,可吴明还是感觉匪夷所思,大有种‘人在家中坐,宝从天上来’的感觉! 即便以他的心理素质,也被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砸懵了! 轰隆! 不等想明白,安静的湖面突然涌现一道冲天水柱,从中飞出一金红一青红两道人影。 众人不明所以,倒是没往有人敢在这里撒野这一面想。 玄圣老祖乃是神州有数的强者,更是最古老的存在,没有之一。 谁敢放肆! 第五十八章 龙衣 “可恶,到底是谁,谁是有缘人?什么狗屁有缘人,老祖分明就是不想给我!” 两道人影中传来的肆无忌惮的愤怒之言,让人觉得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威压,连安山城守卫都没动作,自然无人敢说什么,纷纷做鸟兽散! “锦清,你若敢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将你丢进化龙池,剥夺你的龙血!” 一声娇斥,立刻让那青红人影噤若寒蝉,呐呐不敢言但看其脸色,显然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咦,皇兄怎会在此地?” 突然间,那金红人影轻咦一声,光华一敛的飞到近前,露出一道婀娜多姿,尊贵不凡,宛若仙女,赫然是琉璃公主! 另一人,不问可知,正是其同父异母的弟弟——锦清! “皇兄,你是来帮小弟跟玄圣老祖说项的吗?真是太……嗯?小杂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锦清刚想跟赵书航说话,陡然看到发呆中的吴明,又见他手中龟壳,不由厉喝着扑上来便夺。 “哼!” 桑甚冷哼一声,无形的伟力涌现,将锦清狠狠撞飞了出去。 “啊,什么人胆敢伤本……你,你是桑甚!” 锦清险些没摔个狗吃屎,看清出手之人后,恼恨异常的喝骂声戛然而止,如见鬼般躲到了琉璃公主身后。 吴明恍然回神,不紧不慢的把龟壳塞进了怀里,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古氏叔侄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他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清弟,不得无礼!” 赵书航有些头疼的呵斥了一声。 虽然不喜锦清,可皇室与金鳞大妖王的关系,让他不得不照顾一二。 可偏偏恶习屡教不改,愣是跟法家成了死对头,桑甚是教训过锦清的法家强者之一。 慑于金鳞威逼,桑甚不在皇城两年,可以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姐,小杂种偷了我的宝贝!” 锦清恨恨的盯着吴明,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萎靡,虽维持人形,显然伤势没有复原! “不要胡说八道,惹是生非!” 琉璃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在她看来,锦清分明是想借她之势,报那夜之仇。 先不说,她打心眼里不屑锦清,更遑论面对桑甚,连她都不敢托大! “真的,姐,我都看到了,是老祖爷爷的龙衣啊!就在他怀里,不信你用神识看看就知道了!” 锦清急的就差赌咒发誓。 “龙衣!”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看向吴明。 所谓龙衣,便是龙蜕,玄圣成道之前,最后蜕下的一道凡壳,传闻拥有一丝真龙之血! 由于玄圣本尊的特殊,在某种程度上,比普通圣宝都要珍贵,有神鬼莫测之能!! 一时间,哪怕是以赵书航的心性,都忍不住想要动用神识查看一下。 “哼!” 桑甚面色冷峻,铜墙铁壁般站在吴明身侧。 无论是贪念大起的古行云,或是起了疑心的琉璃公主,都不好肆无忌惮的用神识扫视,只是死死盯着吴明怀中鼓起的一块! “这哪儿是什么宝贝,分明是烫手山芋啊!” 众人注视下,以吴明的心理素质,也颇觉不自在。 “吴……吴世子,若龙衣在你手中,还请交予我黄龙河龙宫,这世上,鲜少有我龙宫拿不出来的宝物!” 气氛沉闷少顷,琉璃公主率先打破沉寂。 “什么玩意,长的漂亮,就能空手套白狼啊?” 吴明打心眼里腻歪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随手比了个中指。 琉璃公主秀眉微蹙,面纱下的美眸中闪过不解,转而隐现恼色。 虽然不懂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向来熟悉人文,依稀明白绝不是好意! “琉璃公主,虽然龙宫势大,但也不能做这等强取豪夺之事吧?” 古钒突然冷笑一声。 赵书航剑眉大皱,心中有些烦躁。 以他的身份,很清楚龙衣对她们的重要性,可以说是皇室一手促成此行。 无论是对金鳞大妖王,还是龙宫,都至关重要! “什么叫强取豪夺?小子,你说话客气点!圣祖爷爷本来已经答应,此宝予我重铸根基,可偏偏末了说什么有缘者得之。若非这小杂种……” 锦清满目怨毒,若非吴明,他也不会落到今天地步。 啪! 话未说完,便被狠狠甩了一耳光,出手的赫然是桑甚。 “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琉璃公主气息一沉,目光微寒。 虽然她也看不起锦清,可当着自己的面打他,不就等于折她的面子吗?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活剥了你的皮,以祭冤魂在天之灵!” 桑甚掷地有声。 没有‘以正法典’,而是祭奠冤魂! “皇妹息怒,桑兄稍安勿躁,此事还没有定论,不可……” 到了这等地步,赵书航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殿下此言差矣,如果明儿得到龙衣,如何处置是他的自由。 我古家之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辱的!” 古行云缓步上前,神色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 “早干嘛去了?” 吴明暗暗翻了个白眼。 “龙衣乃是我灵族至宝,是玄圣祖爷爷之物,要交给我们才对!” 锦清捂着脸不忿大喊。 “真是笑话,玄圣老祖都说了宝物有缘得之,谁得到,就是有缘人,何来要交给你们的道理?” 古钒面露嘲讽之色。 “你……” 锦清词穷,被琉璃公主挥手止住,神色平静的扫过古氏叔侄和桑甚,最后淡淡看向吴明,道,“吴世子,那夜一别,本公主便知你是个聪明人!此宝予我,可得龙宫友谊,一世平安!” “锦琉璃,你这话骗小孩子吗?” 桑甚突然扫了赵书航一眼,目光中的深意,令赵书航和锦琉璃突然齐齐沉默。 古行空面露淡笑,只要桑甚站在吴明这一边,谁都别想强抢龙衣。 赵书航夹在中间,帮哪一边都不是,陷入两难之中。 “你们说的龙衣是这乌龟壳吗?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哎!” 吴明突然拿出龟壳,轻巧的在指尖打着旋,好似不知此宝的珍贵般。 “龙衣,真的是龙衣,小子,快把龙衣给我,我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锦清急的抓耳挠腮,却不敢上前。 “吴世子,你可是想清楚了?只要将此宝交给我,你可以拥有……” 琉璃公主美眸中绽放惊人神光,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涌现。 但还未触及到吴明,便被那龟壳隔开,甚至不用桑甚出手。 古行云瞬间就察觉此宝不凡,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就连赵书航的眼神都不由闪烁了下,只是体内隐现一声如书吟又如剑鸣的浪涛声,瞬间恢复清明,暗叹了声,站在了吴明身边。 “琉璃公主,龙宫虽然势大,但我古家也不差,明儿本就是我古家之人,就不用操心了!” 古行云见状,难掩喜色,底气大增。 “他姓吴,你姓古,何来是你古家之人一说?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琉璃公主秀眉微蹙,收了‘妖言’神通,有些失望的看了赵书航一眼。 古行云面色微变,一时竟不敢直接反驳此言。 “咳咳!” 吴明干咳一声,宣示自己的存在,轻笑把玩着轻若无误的龙衣,衣袖耷拉下来,露出手腕上的砗磲念珠,笑嘻嘻道,“之前小和尚给了我串珠子,正愁没东西还礼呢,此宝正好做还礼之用!” 当然,至于他什么时候去,要不要还礼,还礼是不是龙衣,那就两说了。 真要有本事,有胆子,就去抢那帮大和尚好了!。 “你敢……” 古钒急了眼,正想叱骂,却被古行云一个眼色阻止,恍然大悟的住口不言。 人都快到古家了,宝物自然是古家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知人知面不知心,吴世子,好自为之!” 出人意料的是,琉璃公主没有再强求,随手挥出一道流光摄住锦清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呵呵,琉璃公主还算明事理!” 古行云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吴明和煦笑道,“明儿,此宝珍贵超凡,你修为不足,无法收入纳袋,多有不便,不如交给表舅帮你收着,还有你娘的遗物,等你回……” “多谢表舅关心了,不过,既然是玄圣老祖给的宝物,想来他老人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送出的礼物被人抢了!” 吴明把龙衣揣进怀里,笑嘻嘻的向安山湖一礼。 “言之有理!” 古行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勉强点点头。 桑甚和赵书航微微摇首,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视。 没有了阻挠,众人启程向湖畔安山城行去。 只是,谁也不知道,广袤无边的安山湖深处,一座古朴洞府中,一名身形岣嵝,邋遢不羁,披头散发、酒槽鼻,瞪着晕乎乎的眼珠子,似乎在嘟囔什么。 “好小子,竟然敢拿我老人家做幌子,不过,说起来,也算是欠了这小子一个人情,否则,我老人家还不知怎么摆脱那条臭鲤鱼和赵家之人的纠缠。 只是奇怪的很啊,明明是早夭之相的小家伙,为何会活蹦乱跳,还开了两窍命火,最离奇的是,竟然身具龙……龙……呼呼!” 话未说完,趴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推倒了满地酒坛,分明就是个老酒鬼! 第五十九章 符镜天门 安山城中,来往的行人无不在议论刚刚的玄圣显灵,丝毫不知正主就在身边。 因为龙衣的原因,众人显得颇为沉默,一路上没有多话。 让吴明意外的是,前往传送大殿的过程中,经历了一系列严密到令人发指的勘验手续。 就算是赵书航这位大宋最尊贵的长皇子,也不例外,出示了一枚白金色令牌。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 符镜天门,就如同前世的飞行航线,传送大殿好比候机厅。 若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神州人族腹地,早就被善于变化的妖魔鬼怪攻陷了。 即便如此,进入大殿之后,仍旧能够看到,一队队气息凝重,隐现磅礴气势的卫队,毫无间歇的来回巡逻,不时目光森然的扫向来往行人。 “这就是符镜天门吗?” 大殿中,吴明看到,不断有人从一片片镜子般的独立拱门中走出,心中充满了好奇。 经过专人指点后,众人进入其中一座拱门,光亮闪耀的刹那,古行云率先而入。 嗡! 光幕扫过全身,吴明只觉身上一沉,接着一轻,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玄奇感觉。 入眼间,缥缈虚幻若极光般的光影闪动,透着无尽空间的神秘,引人遐思,想要一探究竟,却在不经意间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空间……” 吴明眼现迷离,下意识的伸手触摸,却被一只温厚的手掌拦住。 “明弟,这是空间流霞,不可碰触,闭上眼睛,凝心静神,可以避免被其吸引!” 赵书航温和的声音传来,仿佛有无穷定力,将他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好厉害!” 吴明激灵灵一颤,投以感激的目光,接着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心底对这方世界的玄奇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这就是符镜天门,用来连通皇城与各大府郡主城和边镇的传送阵! 道家符文、阵法与墨家机关等等深奥大道的结晶! 哪怕在科技发达的前世,这东西也只是在理论中,仅仅是认为黑洞与此有关! 而将传送阵安排在这里,除了有玄圣老祖镇守,万无一失之外,更因为皇城重地之侧,不容隐患存在。 若在皇城设立,假如边镇被妖蛮占领,岂不是可以通辅经过天门,直入皇城? 所以,明面上,皇城没有任何符镜天门,至于暗地里,皇室是否建立过,就不得而知了! 嗡!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刹那,又或是很久,空间中完全丧失了时间感知,吴明只觉压在身上的力量蓦然散去,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一道刺目白光! 突然间,身上一轻,止不住的向前快走一步,来到一处广茂大殿。 “呕……” 吴明只觉脑海里天旋地转,肚腹中翻涌不休,前扑了几步,干呕着好悬没把胆汁给吐出来,涕泪横流! “坐传送阵首要屏息凝神,你第一次坐,修为又弱,心神不稳,不适应很正常。 记住,哪怕是先天强者,也不能探究天门中的空间力量!” 赵书航按着吴明背部,输送了一道温和的真气,才让他感觉好受许多。 桑甚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哼,先天之境,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古钒冷冷一晒。 似乎是觉得到了自家地盘,即便赵、桑两人在侧,也不怎么在乎了。 “好了,不要多说了,返回家族吧!” 古行云示意他不要节外生枝,来到大殿外,径直取出云舟,载上众人破空而去。 一如皇城重地不设传送阵,古家要地,自然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这里只是古家族地的护城而已! …… “两位,此行祭奠,乃是私事,可否请殿下和桑金捕暂到古家喝杯茶,稍等些时日!” 刚出护城,古行云试探着要隔开两人。 可惜的是,桑、赵二人摆明了要全场护卫吴明,半刻不离身,让他无法,只得继续上路。 让吴明注意的是,古行云不止一次拿出一枚特殊的青玄色宝玉查看,其上不时闪动符文光影。 但面上又有顾忌似的,时而犹豫,时而挣扎,并未真正动用此玉。 “那是血脉宝玉,只要距离足够近,便可以通过其内刻录的特殊符阵,以血脉为引,传递消息。古家乃是大宋有数的千年世家,雄踞一方,底蕴深厚无比,立足还在大宋建立之前!” 听着赵书航的介绍,吴明心中感慨万千。 以姓立城,千年世家之强悍,可见一斑! 也听出来,虽然比大宋久远,却未必比赵家久远! 否则的话,也轮不到赵家来执掌大宋! 但心底也有一股豪情涌动,假以时日,他未必做不到,甚至能做的更好! “不对,这不是去古玄城的方向!” 突然,桑甚面色微变。 身为巡捕房金捕,游历大宋,虽然年纪轻,可却堪称活地图。 古家封地来过数次,轻易便察觉不对劲! “确实不是古玄城方向,古世叔可否解释一下?” 赵书航没有那么丰富的阅历,但他学识渊博,多次观摩大宋山河地理图,记得是一清二楚。 青玉云舟的飞行速度虽然极快,但对于两大青年高手而言,辨别方向不难,发现竟然是向着古家族地外有名的险地而去。 “古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明心中警钟大作。 “呵呵,两位有所不知,我姑父、三姑的坟茔在百川山,那里已经有我古家之人等候多时,自然不用去古玄城!” 古行云神色淡然。 似乎到了古家地盘,已经不怎么在意桑、赵二人的意见了。 “这不符礼制吧?” 赵书航俊脸一沉,斜插入鬓的剑眉倒竖,目中宛若有两道剑芒。 按照来时古行云所言,乃是去古家祭祖,而陆九川又是入赘古家,哪怕进不了祠堂,也没有在山野之中建墓埋葬的道理! “殿下莫怪,那百川山是我姑父坐化之地,三姑也是他老人家葬在那里!” 古行云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道。 “哼,人死为大,不入祖坟,是何道理?” 赵书航厉声质问。 身为稷下学宫学子,当代儒家年轻魁首,对古礼的遵循几乎刻到了骨子里。 莫说他,就连桑甚的脸色都冷凝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古行云,大有不给个合理解释,就要当场翻脸的架势。 “呵呵,殿下有所不知,我姑父是赘婿,这百川山本来就是他和三姑的修养之地,常年在此居住,连三姑的灵位都从家族中带了出来。 我们做后辈的总不能违背长辈遗命,让老人家不得安息吧?当初,芸妹也是来此地祭奠!” 古行云言辞诚恳道。 在其身后,古钒嘴角隐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之色,不着痕迹的撇了眼吴明。 “哦!” 赵、桑二人互视一眼,收起了追根究底的架势,至于心里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这趟所谓的‘祭祖’真是大有深意啊!” 殊不知,吴明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面上一副不敢多言,任凭摆布的怯懦样子,让古氏叔侄很满意。 又飞行了三个多时辰,眼见太阳西下,不知越过了多少山川河流,竟是一副要往山脉深处而去的样子。 原本就起了疑心的桑、赵二人,此时眉头皱的更深了。 幽居深山老林可以说的通,可没道理把坟冢都建在这儿啊! “行云,你可算回来了,那小子带回来了吗?赶紧打开洞府,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当青玉云舟直入巍峨高山中一座隐秘峡谷,还未降落,便传来一道洪亮的欣喜喊声,震的吴明耳朵嗡鸣,警惕心大作。 “声若洪钟,隔着这么远,能这么称呼古行云,应该是先天强者!摆出这么大阵仗,不妙啊!” 吴明琢磨着那句话,还有一路上古行云和古钒的一言一行,心下微沉,不由自主的看向桑、赵二人。 “放心,一切有我和桑师兄!” 赵书航似乎察觉到他的担忧,温和的声音中透着令人心安的自信。 桑甚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目中隐现寒芒,身上的气息越发沉凝,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咳咳,五哥慎言!” 古行云干咳一声,驾驭着青玉云舟降下云头。 入眼的是一座不大的亭台楼阁,周遭树木乱石坍塌,满地狼藉,还立着十几道人影矗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而且,一副在这里曾经大打出手的样子! 为首两老一中年,身上散发着淡淡威严的气息,十几个少年男女,神情略显激动的望着云舟。 “哈哈,什么慎言不慎言,在自家地盘,行云你也太小心了,这小子就是那废物吧?咦,这两个年轻人是谁,有些面熟啊!” 中年大汉肆意大笑,铜铃大眼扫过,停在了桑、赵二人身上,吴明被完全忽略,太弱了! 因为两人竟然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但面相又太年轻。 “呵呵,我道谁有这等气质,原来是学宫山海书生和法家铁面金捕驾临,稀客稀客!” 其中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笑吟吟迎上来,竟是有平辈相交的意思。 另一名容貌相似的老者,有些不悦的看了古行云一眼。 对此,后者只能报以苦笑。 一路上,桑、赵二人盯的紧,对吴明更是寸步不离,催的实在太紧,不得不一路赶来,不敢多做停留。 如此,才有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第六十章 血脉大阵 “嘶,他就是传说中的山海书生?这也太年轻了吧?他可是与惊龙族兄齐名的绝世天骄啊!” “竟然是铁面金捕,传闻他已经抓捕了至少四名先天境的匪盗,实力强横的连老一辈都不敢轻视!” “我的天,不会假的吧?” 少年男女们脸上羡慕、嫉妒、敬仰之色,不一而足! “不敢当,见过天、地二老两位前辈,此次书航和桑兄适逢其会,陪同明弟前来祭祖!” 赵书航不卑不亢,古井不波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凝重。 很显然,古家两位成名甚早的老牌先天强者,带给了他不轻的压力! 桑甚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扫视一圈。 “呵呵,原来书航认识两位族叔,太好了,这位我五哥古行风,他们一直在此守护姑父三姑的洞府坟茔,免受宵小打搅!” 古行云见气氛有些讶异,赶忙打圆场,指着吴明道,“他就是芸妹的儿子,三姑的外孙吴明。 明儿,快来拜见两位叔祖!” “明儿……拜……” 受到三大先天强者气息的压抑,吴明面色微白,竟是话都说不全了。 “他就是传说中那个废物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看他吓的跟鹌鹑似的!” “皇城第一天骄山海书生当前,这废物应该就是皇城第一废柴了!” “山海书生和咱们古家惊龙族兄齐名,这废物也相当出名,不过却是以废出名!” 众少年没有几个古家长辈的素养,对吴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毫无遮掩。 连古家几个长辈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足可见吴明这个外姓亲戚多不受待见。 “哎!” 赵书航不着痕迹的挡在‘满面羞惭’的吴明面前,淡漠拱手道,“两位前辈,既然是要明弟祭祖,香案何在?灵位何在?” “你不知道?” 古玉天和古玉地两老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狐疑,接着道,“你出京前,应该有得到一样东西吧?” “难道……” 赵书航眉头微皱,伸手摸出一块玉佩,蓦然闪现一道华光,射入他的眉心。 看着‘呆愣’的赵书航,吴明一时不明所以,而古家几个强者却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桑甚面色微凝,右手不着痕迹的摸向腰袢铁尺,隐约将吴明和赵书航隔开。 “哼,我们走!” 短短几个呼吸,赵书航勃然变色,一把捏碎玉佩,满面阴沉的拉着吴明转身就走。 这还是吴明第一次见到赵书航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连他都感到心惊! “长皇子殿下,你要违抗皇命吗?” 古家四大先天强者,不知何时拦在了赵书航四周,古行云神情淡漠道。 “你们拦不住我!” 赵书航面色微变,继而身上涌动起厚重如山岳,汹涌如波涛般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 桑甚随行,周身同样涌动滔天威势,丝毫不惧四大老牌先天! “啊,这是什么宝物,好可怕的气息!” 古家众少年无不骇然失色,脸色惨白的连连倒退,哪怕是古家四大先天强者也不由倒退半步,但仍死死挡住。 “传闻果然不假,你得到了稷下学宫书山剑、学海扇的认可,但凭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动用两件神兵,哪怕强行动用,你也活不下来。 更何况,这是古家与北赵皇室的协议,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赵家给了你今天的一切,就算是你也不能改变,希望你不要自误。” 古玉天沉着老脸,目中隐现惊色。 “好好好,好一个千年古世家,如此不要面皮的谋夺后辈宝物,今日,我赵书航不是皇室嫡长,只为天地公道,但凭手中剑……” 赵书航蓦然踏前一步,顶着四大先天强者的威压,缓缓拔出了腰袢的折扇,周身涌动的两道气息轰然爆发,大有拼死一战的架势! 皇室和金鳞所谋,乃是圣道之争,他无力干涉,但却不能容忍眼睁睁看着吴明进火坑,自己无所表示! “住手吧!” 吴明突然站出来,满面坚毅道。 “你别怕,我和桑兄联手,定能带你回去!” 赵书航郑重无比,话里话外透着人情味,全然不似皇家无情。 桑甚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不知是认可了赵书航所言,还是认可了这个人。 “明儿,殿下和桑师侄一路上带你如何,你想让他们因你而有失吗?” 古行风大喝道。 “我倒要看看,摆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什么!” 吴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向赵、桑两人道,“我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若不想回京,大不了,我带你去学宫。 而且,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皇室要我护送你来古家,却又暗中达成协议,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赵书航俊脸一沉,在他看来,吴明准备妥协了。 “殿下都有此决心,桑某也不会退缩,我也想看看,古家有多大的决心,敢和我桑家开战!” 桑甚手执铁尺,神色默然。 “我意已决!” 吴明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心头泛着冷笑,还有前所未有的疯狂! 两人或许能护住他,可先天强者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若任由失态发展下去,无论是桑、赵二人谁有所损伤,后果他更承担不起! 所以,无论古家的图谋是什么,他都必须接下! “赵书航,你是学宫天骄,皇室第一长皇子,我们不能拿你怎样,但你今天带他走了,你觉得皇室能容下他吗?能容得下你吗?,你认为自己能护得了他一世? 更何况,里面的东西,本就是我古家之物,借他之手拿出来,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如今明儿在京城的境遇,你想必很清楚,我们也可以接他回古家,保他一世富贵!” 古玉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 “这是古家与皇室赵家做出的协议,也是皇室对你的考验,还请殿下三思后行!” 古玉地冷声道。 “好,我答应了!” 吴明眼睛一亮,感情不是要他的命啊! “殿下,让他去吧,你有你的道,他有他的选择,今日若不能护送他安全回京,来日我便让古家在外历练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安然活着回家!” 桑甚拦住赵书航,神色冰冷到了极点。 “可是……” 赵书航俊脸满是挣扎之色。 家族的责任,本身的道义,学宫师长的教导,让他陷入两难之中。 “呵呵,明儿如此深明大义,姑父在天之灵,自当欣慰!伯父保证,日后你荣华富贵一生。” 古行云和其余三人成犄角之势,威压桑、赵两人,不阴不阳道。 至于桑甚的威胁,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敢动古家子弟,桑家就没有在外行走的小辈吗? “都是一家人,何必剑拔弩张,表舅不是说了吗,只是让我去拿东西而已!” 吴明没心没肺的安慰赵书航,背着箱子走向庭院楼阁。 此时才发现,庭院周围隐现淡淡光幕! “好,我和你一起……嗯?原来是血脉大阵,难怪你们没有强行打破阵法,非要让他来! 你们真是打的好算盘啊,连故去之人的遗物都要谋夺。” 桑、赵二人随行在后,赵书航仔细打量院落,面色骤变。 “皇子果然博学多才,不仅武道修为惊人,连阵法一道都有所涉猎。 不错,这确实是我姑父布置的血脉阵法,里面的宝物,他能守得住吗?还不是凭白招灾? 更何况,皇室与古家的协议,你已经清楚了!希望殿下不要节外生枝!” 古行云冷笑道。 “族叔说的不错,那小子就是个废物,殿下深受皇恩,传承古礼,岂不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请殿下以皇室为重,我古家之物,只能留在古家!” 古钒一脸嘲弄之色道。 “就是,早就听闻山海书生乃是正人君子,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为了自己那点理念,连生养之恩都不顾了吗?” “天地宝物,有德者据之,他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拥有?不如交给需要之人,斩杀妖蛮,保护人族!” “还是钒哥说的在理,宝物应该给我们古家天才武者使用,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外姓人!凭什么古家的宝物要给他?” 一众少年理所当然的指责着。 “呵呵,好一个有德者据之!” 赵书航冷冷一晒,目光隐现忧色。 桑甚面露不屑,一言不发,说白了不过是强取豪夺而已,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自己。 “哈哈,殿下不必担心,表舅说的不错,宝物有得者据之,我吴明不过一废物尔,何德何能占据宝物?自然是要取出来,奉献给古家。如果不需要再准备什么,我这就进去了!” 吴明大笑一声,缓步走向庭院。 “哈哈,好好,明儿深明大义,如此最好,不用准备什么了,只要你带此物进去就行。” 古行云爽朗一笑,拿出一枚玉符,扔向吴明。 桑、赵二人怕有闪失,先行查看一番,可以二人的见识也看不出什么。 “好说好说!伯父放一百个心!小侄一定不辱使命!” 吴明喜滋滋拿过玉符,快步走向院门,在进去的一刹那,随手将玉符扔在地上,闪身便进了院门光幕,嘲弄的轻笑传来,“呵呵,宝物有缘者得之!” “哈哈,宝物有缘者得之!” 桑、赵二人长笑一声,拂袖走到旁边青石坐下,不再理会面面相觑,惊怒至极的古家人。 第六十一章 九窍真龙丹 百川山脉深处,庭院外光影闪烁,吴明出现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院子里。 回首望去,能看到桑、赵二人和与家之人的情形,但外面好像看不到里面。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一家人啊!” 将古家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吴明淡漠一笑,头也不回的走向内部。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明知古家心怀叵测,岂会再将对方给的东西带在身上? 仿似与世隔绝的仙境,寂静无声,不大的院落里,满是鲜花树木,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接连看了几座前面的房子,都没有看到人影,吴明直奔最里面的正堂而去。 让吴明诧异的是,离的那里越近,心跳便越发快,好似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在呼唤自己。 迈步间,只觉周身一沉,接着一轻,好似有什么东西流转周身,一闪而逝! “这是…….” 推门而入的刹那,吴明如遭雷击般矗立,直勾勾的看着里面两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赫然一男一女,栩栩如生的坐尸! 男子约莫五十来岁,长须垂胸,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脸颊上隐现病容,只是其双臂尽断,眉目微睁,难掩其古拙儒雅气质的同时,又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女子约莫三十岁,身着淡蓝长裙的美妇人,容颜绝美中有一丝病态的苍白,好似活人般微蹙秀眉,散发淡淡忧虑之意! 但其嘴角却带着一抹浅笑,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此女的容貌,与慈芸苑灵堂所供的画像,一模一样,正是其母芸王妃——古芸! 那老者,正是其外祖陆九川,与记忆中小时候所见,如出一辙。 “外公!娘!” 受前身残念影响,吴明颤抖跪地,泪水涔涔。 无言的悲痛涌上心头,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什么思念成疾而殁,回家守孝,通通都是放屁! 尸身都在这里,那芸王妃墓中埋的是谁? 正堂供桌之上,挂着一幅画,乃是一男一女,依稀可见是其外公、外婆之像。 桌案摆着两个牌位,前者显旧上书:故显妣古氏老孺人之灵位;后者颇新,上书故显考陆公川大人、 后者字迹清秀中透着刚毅,显然是出自古芸之手,而且刻录的时间并不长。 供桌前,有三个蒲团,两人端坐其上,好似在看着吴明,最后一个普通上放着两封信,一个玉瓶。吾儿明启,见字如晤,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古家……” 强忍残念带来的冲击,吴明恭敬跪行到尸身前,叩头行礼,拿起一封满含愤怒与不甘的血信查看。 “吾儿芸启,吴氏今危如累卵,怪为父识人不明,无能无用,救不得你和明脱离苦海! 自古世家无情,皇族无义,前者谋夺为孙儿准备保命之物时,偶然得到的真龙秘钥。 后者欲以明儿为引,陷我兄长于圣道之争,才有今日之祸。 我以自身为引,将死之际,布置血阵,唯血脉至亲方得入内,依次取走宝物。 如此一来,才能为你,为我可怜的外孙谋一条生路,从那无情的皇城和古家离开。 有关真龙遗藏的秘钥,被我放置在阵眼之中,此宝只能待明儿长大才可取出。 切记,我所留之物,实不是你们孤儿寡母所能占有,不可贪恋,引来杀身之祸!” 血信满含悲怆与无奈,哪怕是在信封最后,也在叮嘱古芸母子如何保命! “外公看的倒是透彻,只是他的兄长是谁,为何掺和到圣道之争中?福伯没有说过啊! 看这信中之言,此人定然是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者,若能得其帮扶,也不用处处束手束脚!” 吴明强抑心头悲痛,恭敬叩首,拿起另一封信查看。 字迹清秀,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不舍与思念。 “我苦命的孩儿,当你看到信时,想来有很多疑问。 你外公与外婆为了病,多次出入险地,先后受创,连你外祖母都意外陨落,直到你被赵家送去北金为质,古家袖手旁观,从此形同陌路。 他老人家清楚,死后一身所藏的宝物,绝不可能落入你我之手,便布置了血脉大阵。 没想到,古家贪婪之心作祟,不知就里的情况下,直接攻打大阵,使得阵法变迁。 以至于,为娘只能自散修为才能入内,查遍了你外公所留的宝物,才依稀知道一点大概! 所以,只取出三颗九窍真龙丹,此丹乃是上古极道宝丹,内蕴一道先天元气,可洗炼肉身,开拓经脉,蕴养穴窍,药性极为温和。 纵然不能助你彻底摆脱邪毒,但至少可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你可吞服一颗,其余两颗交给古家人,换取自由,至于其它宝物……” 吴明怔然,双手颤抖,脑海中许多零碎的线索不断游走,拼凑出一张构建真相的大网。 古家赘婿陆九川,为了外孙吴明的顽疾,不得不屡次闯入各大禁地,寻求宝物续命。 奈何,终究无力回天! 而所谓圣道之争,吴明不太清楚,但能想到那是何等的惊天布局。 但看玄圣老祖以一己之力镇压国门,妖蛮万年不得寸进,便可知其中凶险可怕。 而其无意中得到的真龙秘钥,显然是想拿来与古家做交易,至少要将吴明从金国接回。 没想到,吴明虽然回来了,可阵法被古家以外力逆乱,造成了今日局面。 至于其母古芸,恐怕是自散修为入阵之后,自觉时日无多,为了显示决心,宁可死在阵法之中,也没有露面。 最终,古芸被诓骗至此取宝未归,引来皇家窥视,迫使古家将吴明接回! 至于其中达成了什么协议,皇室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有以后弄清楚了。 “生前身后事,可怜父母心! 吴明先得躯壳,承接因果,今日得宝丹逆天改命,自当以子孙之礼祭奠!” 吴明叩首,大礼参拜,心头怒火滔天。 虽然没有完全理清,但已经能够明白大概,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古家贪念,活生生逼死了古芸! 这跟活埋没有区别! 沉思少顷,拿过玉瓶打开查看,只见其中三颗蚕豆大小的金色灵丹,表面流光溢彩,仅有淡淡幽香散逸。 轻轻嗅了下,吴明只觉通体舒泰,好似要飘起来般,沉重的心神都放缓了稍许。 倒一颗在手中,惊讶的发现,那溢彩霞光好似活物般围绕着灵丹旋转不休。 “此丹不可轻服!” 青光一闪,青霞冷着一张小脸出现,随意的挥了挥小手,真龙丹便落在了手中。 “为什么?” 吴明讶然。 既然是长辈所留,不可能害他,怎么不可轻服? “此丹药力虽然温和,但需要特殊方式,才能保证全部吸收,助你再开辟一窍命火。 但你如今开辟两窍命火的同时,体内邪物的力量日渐增长,就算我们姐妹帮你压制炼化,也仅能维持平衡!” 青霞淡淡道。 吴明默然点头。 意思很简单,若再多开一窍命火,两女便无法保持他体内邪毒和命火之力的平衡! 开启九窍命火的好处,他日渐感觉出来。 气海窍命火主内力修炼,命精窍命火主肉身炼体,若再开辟一处上三窍命火,可以极大弥补五年来修为停滞不前的损失。 “咦,这是什么?” 突然,青霞眼睛一亮,向吴明胸前一招手。 只见青灰色光影一闪,龙衣滴溜溜落在青霞白嫩小手中,好似陀螺。 “此宝名曰龙衣,又叫龙蜕,是一位圣者成道之前蜕下的凡壳!” 吴明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此物中蕴含一道驳杂的真龙之气,虽然不怎么样,却可以辅助此丹,镇压你体内的邪物!” 青霞说着,白嫩小手中涌现大片青色光焰,包裹住灵丹炼化。 吴明暗暗咂舌不已。 此宝可是玄圣老祖的龙衣,堪称圣宝之下最强,可在青霞口中却成了驳杂和不怎么样! 昂昂! 骤然间,灵丹金光大炽,原本的金色流光赫然化作游走的金龙,吟啸阵阵,让人神清气爽! 更让吴明震惊的是,就连那龙衣也在青焰之下,好似脱胎换骨般,呈现一片玉色,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天龙吟。 其上的纹路,更显神秘玄奥,好似蕴含天地至理。 只是看了一眼,吴明便觉头晕目眩,赶紧移开目光,心下骇然不已。 “此丹经我炼化,不需要特殊法门便可吞服,你可以自行选择炼化时机!” 青霞随手丢下龙衣,清冷道。 虽然看似冷冰冰,不近人情,但吴明清晰的感觉到青霞的虚弱。 再看箱中的莲灯,青色光影,暗淡无光,飘忽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不等他说什么,青霞飘到近前,吸走了大半命火,重新融入到莲灯中消失。 吴明的摸了摸鼻梁,心中一股暖意,拿起龙衣查看,一里面颗隐现金色龙形光雾盘绕的灵丹,滴溜溜转个不停。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无论怎么摇晃,都不见灵丹出来。 “算了,时辰也不早了,等早晨紫霞出来再服用便是!” 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半夜,吴明盘膝而坐,运转《先天功》,争取在天明之前,恢复到最佳状态。 至于古家人,让他们等着便是! 却不知,因为青霞炼化龙衣之时的动静,让古家之人吵翻了天! 第六十三章 意窍祖庭 旭日东升,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正午! 嗖嗖! 院落中,吴明身影闪动,矫若游龙,劲风翻涌,忘记了时间,沉浸在忘我修炼中! 嗡嘭! 拳劲吞吐,四肢延展间,隐现擂鼓之声,又似乎飞鸟惊弦字音,赫然是进入了炼筋如弦之境! 但若有武道强者在此,必然会看出,吴明体表下淡金色灵力闪动,随着锻身拳法的施展,不断的淬炼筋骨,竟是在炼筋的同时,锤炼着骨骼! “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开阖间,隐现慑人精光,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虽然不能说一步跨入炼骨之境,但同时打熬筋骨,《易筋经》不愧是佛门秘传宝典! 若修炼到最后一重,配合《洗髓经》,反馈的力量淬炼内腑,不在话下!” “嘻嘻,哥哥,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紫霞邀功似的跳了出来,抱着龙衣喜滋滋玩的不亦乐乎。 “我感觉……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听得此言,吴明心神有些恍惚,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发现无论什么东西,都在眼前纤毫毕现! 而且,精神说不出的轻松,好似去掉了无形的枷锁! 最重要的是,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一瞬间找到了无数关键,似乎只要稍微动脑,就能解决。 正是因此,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参透了一部分《易筋经》。 否则,在之前阵法逆乱的力量下,不说粉身碎骨,绝对会重伤! “嘻嘻,意窍祖庭,开关叩门,神清目明,哥哥如今也算是身具神通的人了呢!” 紫霞笑道。 “神通!我听过,那是只有宗师境强者,才能施展的力量,我怎么可能身具神通?” 吴明伸展了下四肢,追问道。 “哎呀,哥哥好笨,就是九个命窍代表的神通啊,下三窍主气修,中三窍主命修,上三窍主神修,如今你上中下各开一窍,算得上是半个天命武者,自然有小神通了。 等你势境大成,便可参悟法相,以命火演化法相,这就是真正的神通了!” 紫霞嘟着嘴,可爱无比的比划了下。 “这么说我明白了!” 吴明恍然大悟。 根据之前得到的武道知识,如今他可以断定九窍命火的真正作用。 先天武者,在与天挣命,或者说逆天改命的路上,算是迈出了一小步。 这一类武者,生命已经得到升华,寿数至少二百岁,甚至有三百岁的先天强者。 而先天武者的强大,除了修炼的功法等诸多外在条件,最主要便是能够在这一阶段开辟几个命窍。 同样,命窍的多寡,也关系到法相境的强弱,以此类推。 如今的吴明,简单点来说,神清目明就是意窍命火点燃后自行演化的小神通。 只要他的实力继续增长,目力变强,乃至过目不忘都是小意思! “阿紫,能把这里面的东西都收起来吗?” 发现紫霞可以用龙衣承装东西,吴明便动了心思,大体解释了下需要带走的物品。 “可以啊,只是,那个老伯伯不能动哎,一动的话,这里都会塌陷!” 紫霞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比划道。 “嗯,好,待会,你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一件都不要留!” 吴明点点头,径直走进正堂,恭敬的向尸身叩首,“外祖在上,古家欺人太甚,逼死吾母。 今日妄动遗体,来日定当择一风水宝地安葬。” 说完,大礼叩拜! “哥哥,要带走姨姨吗?” 紫霞收走了正堂中所有带有灵力波动的宝物,就连隐藏在阵法中的几样东西都没有留下。 吴明看了下找到的东西,包括一枚纳戒,一件道袍,一柄宝剑,一枚玉簪,还有一枚隐藏的最深,宛如鳞片,却被雕琢成了龙形的钥匙! “带走!” 吴明闭上眼睛,依稀间看到心神深处,有一个瘦弱少年在向自己挥手,缓缓走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心有灵犀似的明悟道,“终于认可我接受你的身体了吗?放心的去吧!” 起身时,全身一震,好似去掉了无形的枷锁,心神说不出的轻松! 嗡! 光影闪动,再看时,古芸的尸身已然消失不见,独留陆九川残尸枯坐。 “哥哥,这个东西你可以用了哦,只要滴上精血,我可以教你!” 紫霞抱着龙衣,献宝似的显摆道。 “怎么做,你说!” 吴明眼睛一亮。 “就这样!” 紫霞一下越到吴明右手掌心,指挥着他举起左手,要他咬破左手食指,并运转功法,游走心脉命精窍一圈,带出了一滴浓郁成珠而不散的鲜红血液。 紧接着,紫霞张口吐出一蓬紫焰包裹血珠,融入到龙衣中,刹那间青紫光华大放,龙吟响彻天际。 咻! 眨眼睛,龙衣化作一抹流光,蹿入命精窍中,滴溜溜旋转不停。 “哪儿去了?” 吴明睁开眼睛,发现没了龙衣的踪迹。 “嘻嘻,哥哥,屏息凝气,意入祖窍,这就叫聚精会神!” 紫霞顽皮的点了点吴明眉心。 吴明试探着沉浸心神,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一团模模糊糊,陌生中却透着异常熟悉的混沌能量。 循着所思所想,心神微动,随着一道道光纤,直到看到了一团异常明亮的火光。 “这就是我的命火吗?” 一瞬间,吴明好似明悟了什么,转而心神一动,循着光纤下沉,找到了一团泛着金红色的命火,上面赫然飘着一个青色龟壳,正是龙衣! 嗡! 心念微动,光影流转,龙衣滴溜溜出现在眼前。 “呼……” 吴明面色微白,一把抓住龙衣,体内一阵虚空席卷全身,好悬没晕过去。 “哥哥,你现在实力太弱了,调动宝物,消耗的心神太多,等你入气境,便可以用内力从里面取出宝物,如今只能用意念!” 紫霞憋着坏笑,好心提醒道。 “你这丫头!” 吴明苦笑摇头,知道她是故意想看自己笑话,握着龙衣深吸口气,心念沉入其中,发现里面的空间比想想中小的多。 里面漂浮着几样东西,都是陆九川遗物,古芸的遗体安静的盘坐在中间,栩栩如生,好似随时都会醒来。 “古家,等着吧!” 收回心神,左手将龙衣往心口一按,光影闪动,重新回到了命精窍中。 吴明感觉到,有此宝在,任何针对心脉的攻击,根本没有作用。 “阿紫,走吧!” 收拾了下香烛,背起木箱,吴明将玉瓶放入怀中,最后看了眼陆九川的遗体,关上房门,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 此时,跟桑、赵对峙的古家之人,已经快没了耐心,几个小辈更是不时低声咒骂。 若非慑于两人实力强横,而且古钒在手,早就一拥而上了。 眼看着,太阳西下,一天一夜过去了,里面不再有动静传出,古应天等几个长辈暗中传音商量对策。 刚想和两人再商讨下,院门光影闪动,吴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殿下、桑大哥,我没事!” 吴明的声音,此时在古家人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 至于他一身狼狈血污,几个老家伙眼神闪烁了下,很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吴明跟没事人似的,又出乎他们意料。 “你没事就好,快过来” 桑、赵面露喜色,招呼吴明过来,却被古家之人隔开。 “殿下莫急,我这表外孙看起来身体有恙,让行云检查一下的好!” 古玉天向古行云使了个眼色。 当然不能让两人和吴明汇合,若真有宝物,就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贤侄这么久才出来,可让表舅担心坏了。快过来,让表舅看一下!” 古行云心领神会,不着痕迹的靠近吴明。 听得此言,吴明心头一震恶寒,在他眼里,古行云全然就是一个给小姑娘买金鱼的猥琐大叔! 可惜,古家之人的拙劣表现,早就看在眼中,而且逼死古芸的行径,更是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岂会上当? “表舅,您别急啊,我这身体一向不好,要是有个好歹……” 吴明后退一步,随时可以进入光幕,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玉瓶,作势要摔。 “住手!” 古行云差点一口气憋死,不敢靠近,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明儿,可是姑父留下的宝物? 快快交给表舅,这里的事情完结,我就带你回族中休养身体,保证比在京城好千百倍!” 桑、赵二人松了口气,刚刚他们真怕吴明上前,若被古家人抓住,就算古钒在手,也无济于事! 可看到吴明的动作,又忍不住好笑! “呵呵,小侄多谢表舅厚爱,几位前辈,就不要为难殿下和桑大哥了! 你们这样,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要是手抖,打碎了盛装真龙丹的宝瓶可就不好了” 吴明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右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抛掷玉瓶,引得古家人目光上下移动,极为滑稽。 “真的有真龙丹,我没听错吧?” “发达了,我可是听说,此丹有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效,能助武者在先天之前开辟九窍命火!” “哈哈,我要是能吃一颗,点燃命火,就是天命武者,先天之境,唾手可得! 你这废物快快交出来,别脏了宝丹!” 古家少年激动的好像宝丹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纷纷涌了上来。 第六十四章 耍弄 “都给老夫退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分个你我吗?” 古玉天呵斥一声,登时让众小辈讪讪的退开,一脸和蔼笑容的对吴明道,“呵呵,表外孙,你放心,只要你将宝丹交出来,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还会给你天大好处!” 不过古家小辈看向吴明的眼神,分明像是饿狼一样,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当然相信,可就怕有些年轻人头脑一热啊!” 吴明继续上下抛掷,宝瓶引得所有人目光移动。 让古家之人心头暗骂不已,恨不得拍死这个冒失家伙。 虽然不相信宝瓶容易损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有所损伤,沾染了宝丹药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身上流淌着我古家的血,你外祖母更是我古家嫡系女儿,哪里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吧,行云你先退开,让明儿过来,他自然会把宝丹给你了!” 古玉天试探道。 “那是自然,表舅与我乃是一家人,这玩意在我这儿也是浪费!” 吴明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呵呵,明儿如此深明大义,表舅深感欣慰,绝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古行云依言退开。 直到桑、赵二人点头示意,吴明这才走过来。 期间,古家几个强者数次面露犹豫,可被二人死死盯住,没有施展手段强行拿人。 “没事吧?” 桑、赵满目担忧,吴明一身污血的狼狈样,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喂,他都过来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古钒急声道。 “明儿,可以把宝丹给表舅了吧?” 古行云催促道。 “没事,走吧!” 吴明随手把玉瓶扔了过去,惊得古家人手忙脚乱,好在有先天强者压阵,被古玉天一把捞住,有些颤抖的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散逸开来,那些少年露出陶醉之色,浑身都有些轻飘飘了。 “确实跟记载中真龙丹的香气一样!” 古玉地激动的看向瓶内。 “任你们奸猾似鬼,也得喝大爷的洗脚水!” 吴明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下不屑冷笑。 “我们走!” 赵书航根本不在乎什么真龙丹,拉着吴明就走,半刻也不想呆了。 桑甚没有松开古钒,只有离开了古家势力范围,才不需要人质。 可没走几步,便被一声爆喝止住。 “小畜生,真龙丹哪儿去了?” 古玉天等人面色阴冷的围了上来,狠狠将玉瓶摔在地上。 啪嚓碎响中,玉碎四溅,哪里有真龙丹的影子,分明是个空瓶! “我吃了啊!” 吴明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顿时让古家之人抓狂,暴怒滔天,欲要择人而噬! “呃……哈哈,大善!” 桑、赵二人一愣,仔细打量了下吴明,不由抚掌大笑。 “废物,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吃了真龙丹?啊,你个废物,暴殄天物!快给我吐出来!” 古钒面色狰狞,目中凶芒爆闪,全然忘了刚刚还被人如鸡仔似的抓在手中,好似真龙丹是从他手上抢走的一般。 三人压根就没理会他的叫嚣! “小子,你最好说清楚,否则,就算是赵书航也护不住你!其余的宝物在哪儿,都给老夫交出来!” 古玉天老脸阴沉,死死盯着吴明。 “呵呵,您老这话就不对了,真龙丹乃是外公留给我治病的,我想吃自然就吃了,就算拿去喂阿猫阿狗也行,只要我乐意!” 吴明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刺激着古家人的神经。 “小畜生,我活劈了你!” 古玉地厉声道。 “想动他,先过我赵书航这关!” 桑、赵二人毫不犹豫的拦在前面。 “老二,不要急!” 古玉天挥了挥手,老眼精光四射的扫向吴明,“不是老夫看不起你,凭你的身体,别说一颗真龙丹,就算是一般的八品、七品灵丹都能撑死。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莫要给自己招灾,我古家不敢对他们如何,但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呵呵!您这话就不要脸皮了吧!堂堂千年世家,强取豪夺族亲遗物在先,欺辱弱幼在后,传出去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吴明淡淡一笑,毫无畏惧的道。 “哼,笑话,你外公陆九川入赘我古家,数十年无一建树,更害了我古家嫡女古玉萝身死险境,他的东西理当赔偿给古家,你一个废人拿去有何用?还是不要给自己招灾的好!” 古玉地寒声道。 听得此言,吴明哂笑一声,微微握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轻响,淡淡道:“小子不才,蒙外公遗泽,炼化了真龙丹,沉疴尽去,此生先天有望。 不过,外公早料到今天之事,所以让我传话给各位,只要古家年轻一辈有人能在我十六岁成年之前打败我,,剩下的宝物,包括另外两颗真龙丹,还有古家一直关心的线索,都会交给古家。” “表外孙,此言当真?” 古玉天眼中精芒一闪,挥了挥手,压下又激动起来的古家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此乃外公遗命,我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 吴明摸出血书,扔了过去。 “好,不过,你就留在古家,而且会得到家族顶级天才的待遇!” 古玉天仔细看了血书,确定是陆九川亲笔,神色缓和道。 “这就不劳古家费心了,我吴王府虽然家道中落,但些许薄财,还是有的!” 吴明打心眼里恼恨古家行径,岂会送上门去? “此事,由不得你!” 古玉天等四大先天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着痕迹的散开,再次形成包围,根本不在乎古钒这个人质安危。 与真龙丹,还有其背后隐藏的线索相比,古钒算不得什么! “这也由不得你们了!你先走,待我和桑兄会一会古家先天,我可以保证,此地但凡有人敢追你,那些古家小辈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好似商量好一般,桑甚出招的瞬间,赵书航轻飘飘的一掌将吴明推出十几米外,浑身上下散发出恐怖的气息,狠狠压向四大先天和古家人! 嗡! 刹那间,其背后绽放青色光华,隐约间可见,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符箓贴在吴明背后,瞬间将他淹没。 “你们小心!古家的诸位前辈不送啊!” 光影中传来一声长笑,光芒大放,几乎在眨眼间,吴明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古家的人吃相太难看,强取豪夺不说,还偏偏带一帮小辈来,一副坐地分赃的土匪样,也不怪吴明心底膈应! 摆明了就是想得到宝物,然后让小辈分配资源。 所以在临走前,不忘耍弄一番! 至于桑、赵二人,吴明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古家没蠢到想跟皇室和法家同时开战,绝对不会伤到他们。 正如他所料,一向知书达理的赵书航发起狠来简直不像人,直接拿古家小辈来威胁,掐住了古家软肋。 而桑甚冷着一张脸,虽然没有对小辈下手的迹象,身上凝聚的气息却危险到了极点! “哼,赵书航、桑甚,算你们狠,但别忘了,这里是我古家地盘!” 古玉天冷哼一声,抖摸出了一块青黑色玉珏 “血脉玉佩!” 两人面色一沉,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抹担忧。 这里不仅是古家地盘,还是百川山脉深处,凶险无数,吴明的修为实在太弱了! “吴明啊吴明,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日后再见便为敌。圣道之争,关乎家族存续,国家兴亡。 家族使命在身,你我的缘分也尽断于此!希望老吴王在天之灵,保佑你得脱大难!” 赵书航心中复杂的思绪分散,星目微微恍惚了一瞬,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恭喜赵师弟,今日解开心结,先天在望!” 桑甚似有所觉,面露微笑道。 “同喜!” 赵书航轻摇折扇,云淡风轻,尽显潇洒自然。 两人一言一语,丝毫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样子,将古家之人气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 青色流光闪动,好似一阵风,吹到了百川山脉外围深处! 嗖! 矫若游龙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中,飞速来到了一片崖顶! “哈哈哈,一朝龙入海,天地任遨游!” 遥望无边山林,回望茫茫蓝天,吴明长啸一声,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此行虽凶险,但让他明白了诸多事情,知道了可能对付自己的势力之一。 不仅实力提升,更心头沉疴尽去,完全接收了身体,真正打下了立足根基! 如此肆意耍弄古家之人,更多的是想为陆九川、古芸,乃至前身和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 “好一个,一朝龙入海,天地任遨游。 没想到,北宋皇室出了一个赵书航,还有你这等志比天高的奇才。 想来,赵家小觑了你,古家看小觑了,所有人都看错了你这个被放弃的小王爷!” 骤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惊得吴明凝目望去。 “此人是……” 吴明瞳孔瞬息收缩如针尖,死死盯着一个自山腰而来,似慢实快的瘦削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岁许,皮肤微黑,身量不高,赤脚穿着短打,好似山民般的普通青年。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一步赫然横跨七八米,不见有何气势散发,却惊得周遭方圆数里内鸟兽奔走,宛若凶兽降临,惶急逃命! 第六十五章 王不见王 “跟我回去!” 隔着数百米,青年的声音淡漠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大意志。 微风拂过,草木微微弯折,好似都在向青年弯腰低头,面对君王检阅! 就算以吴明的心态意志,都不由自主的感到窒息憋闷,足可见此人之强悍! “凶君——古惊龙!” 吴明深吸口气,强抑下心中不适,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个名字,全身绷紧到了极致。 “你很不错!” 古惊龙眉梢微挑,好似有些讶异吴明的平静。 “我的运气就这么背?” 吴明苦笑不已的望了望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哪怕如今他修为大进,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若是投降,与他武道意志不符,有损武道修养!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古惊龙看似漫步行走,可一行一动间的架势,却隐然契合天地大势! 这是势境意念具现化的前兆,即便没有步入先天,也只是半步之遥! 而且,不仅仅如此,还有武道休养的体现,能惊走鸟兽,又年纪轻轻,有如此武道境界和休养,恐怕不比赵书航差。 只不过,两人一静一动,如果赵书航平静无波的湖水,那古惊龙便是惊涛骇浪! 这可是,传闻中十二三岁时,就能生撕妖虎的变态! 遇上此人,吴明心头别提有多郁闷,刚刚的豪情壮志,都差点被打击的烟消云散。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一搏的念头! 面对强敌而暂退,属于战略性选择,可连争锋的念头都升不起,那就是懦弱! 懦弱,在吴明的武道词典中,没有这个词! “哦,你想跟我动手?不是瞧不起你,如今的你,连我一个念头都扛不住! 看在二老和芸姨的份上,交出真龙丹和秘钥,发誓永远效忠古家,今日便可活命!” 察觉到吴明气息变化,古惊龙微微摇头,目中慑人精芒一闪而逝。 “呵呵,效忠古家与傀儡何异?你惹怒我了!” 吴明强忍那目光带来的刺痛,浑身突然放松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古惊龙,脚下不丁不八,双臂微微延展。 “可惜!” 古惊龙神色转冷,周身蓦然涌现恐怖无匹的暴虐气息,好似化作人形凶兽,张牙舞爪的扑向吴明。 “嘶……” 吴明死死盯着古惊龙,感觉有无数凶兽要将自己撕碎,身体陡然一沉,蹬蹬连退数步,连腰都差点直不起来,心中震撼莫名。 凭借前世纵横天下的豪情意志和武道休养,才勉强抗下古惊龙的大势压迫下的臣服念头。 可直面硬抗,大势摄拿天地灵气具现化的灵压,又是一回事! 这正是古惊龙的绝学——百兽王拳,搏杀凶兽,采集凶戾之气凝练,最是霸道凶猛! 可愈是如此,愈是激发了吴明心中的反抗与凶狠! “手抱昆仑,脚踏八荒!麒麟踏地!” 吴明爆喝一声,沉腰立马,强行摆动双臂,摆出了一个玄奥无不的姿势。 嗡! 瞬间,吴明眉心祖庭意窍光芒大放,身上涌现一股渊渟岳峙,狂风暴雨无法动摇分毫的气息! 这一招,正是属于吴明前世巅峰武道大师的精神具现! 面对古惊龙的压迫,也是他在异界神州,第一次展露獠牙,全力以赴爆发出的最强一击,八卦掌——麒麟踏地! 在这股意志影响下,周遭的天地元气都好似被调动,活跃了数倍,不断的向他汇聚! 遥遥望去,好似在山崖之上,吴明双手之间,托起了一片山岳虚影,脚下山河流转,玄奥异常! 隐约间,好似有麒麟虚影在山川河流间畅游跳跃! 面对如此磅礴大势,哪怕是百兽王拳所化的漫天爪影,也不由迟滞了半分! 但,也仅仅是半分! “没想到以你的修为,竟已明悟天地大势,凝聚了自身武道意志,甚至不比我差多少。 可惜,既然你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天赋,对我古家怨念又如此之深,只能废了你了!” 古惊龙目中惊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森寒杀机,似慢实快的探掌成爪。 吼吼吼! 刹那间,无尽凄厉兽啸嘶吼,天地元气汇聚,漫天爪影好似活了般,赫然化作了十几道凶兽虚影,疯狂扑向山顶。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恐怖威压,直接震散了吴明周身刚刚闪现的山峦虚影,身体都好似承受不住般咔咔作响,瞬间散逸出大片血雾! 那是意志崩溃,筋骨逆乱,冲击皮肉经脉所致! “噗……差距太大了!要想和此人交手,最起码也要同等修为!” 吴明暴吐一口鲜血,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平静无波的看着古惊龙,身体顺势向后倒飞落下悬崖。 “哼,真以为你走的了吗?龙蟒吞吸!” 古惊龙一点也不吃惊吴明的选择,身形蓦然如大鹏般凌空而起,抖手向吴明虚握。 可怖的凶兽光影再次扑上,更有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吴明的身体向上飘去! “凌空摄物!不好!” 吴明疯狂挣扎,可刚刚受到反噬,身体已经重创,根本无法抵这股恐怖摄拿之力! 原本以为,可以在直面古惊龙后,武道不会留下瑕疵,借悬崖退走,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强大! “难道,天要亡我?” 算盘落空,吴明满心不甘,惊怒之下,面容扭曲中,不尽有些疯狂和绝望! 吼吼! 眼见吴明的身体就要完全落入爪影掌控,千钧一发之际,恐怖的啸声传来,犹如无数雷霆在耳畔炸响,生生将那些凶兽的光影震碎。 吴明闷哼一声,七孔流血的差点昏厥过去。 “百川山君——赤炎虎王!” 昏迷前,依稀听到古惊龙惊怒中带着兴奋的厉喝。 “哼,赤炎虎王虽强,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足够我杀死你一百次了! 怪只怪,你不听从我古家安排,只怪你太贪心,想要占有不属于你的宝物” 古惊龙目露杀机,再次将目光转移到落向山崖下的吴明,闪电般探出右手,恐怖的吸摄之力再次涌现。 “我不甘心!” 恐怖杀机再临,吴明浑身汗毛倒竖,目呲欲裂,心底涌现无尽怒恨,直欲撕天裂地! 就在此时,这股杀机便被一声蕴含恐怖意志的喝声打断! “惊龙兄,数年前一晤,别来无恙否?今日有幸再见,你我何不再行比过!” 遥遥望去,只见一片蓝色若星海般的流光之上,一道渊渟岳峙般的儒雅身影,闲庭信步般踏云而来! “赵书航!” 古惊龙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蓝光,“三年前你我一战,乃是为印证各自武道,得到了两家师长准允!难道你忘了,宗门之间不成文的规矩——王不见王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来之前,我便说过,一是为护送吴明,了却当年老吴王之恩,二来便是要找惊龙一晤,以解三年前之惑。今日既然得见,其可错过?” 赵书航缓缓合拢蓝金色宝扇,遥指古惊龙,如山岳般的剑意冲霄而起,云海激荡,恐怖威势如风暴般席卷开来! 哪怕是以古惊龙的实力,都不由微微侧目,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慢了半拍! 吼吼!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升腾起一股千丈红霞,遮天蔽日的向这里极速靠近,内里好似蕴藏着恐怖炽烈无匹的暴虐妖气! 三股气息隔空对碰,激荡的方圆数十里云雾翻涌,气氛压抑到极点,宛若有暴风雨即将降临! “哈哈哈!古惊龙,你我早晚会有一战!” 吴明只觉周身一轻,笼罩心头的死亡阴霾尽去,凝视着隐有惊怒之色的古惊龙,狂笑声在山崖间激荡不休,转瞬消失在浩瀚云雾中! 轰隆隆! 几乎在他消失的一刻,云雾翻卷,苍穹激荡,三道恐怖气息瞬间碰撞到一起! …… 哗哗! 流水潺潺,浪花滔滔,一条蜿蜒河流穿过峡谷,流经崇山峻岭,直入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高峰,汇聚成蓝汪汪如镜湖水! 遥遥望去,赫然如一头猛虎趴卧,似睡似醒,好似随时都会暴起择人而噬,又似垂首饮水! 嗷呜! 低沉虎啸乍起,水波荡漾,人高的水草四散摇晃,竟是走出了一头瘦骨嶙峋,通体灰红色,不足两米的幼虎! 幼虎步履蹒跚,显然饿极,大口喝水,干瘪的肚子鼓掌如球,身体摇晃的更厉害,使劲摇着脑袋想要清醒下,陡然眼睛一亮,死死的看向草丛中! 吼! 下一刻,幼虎好似焕发了生机,瞬间扑向草丛,奋力拖拽着一道浑身破烂的‘尸体’出来。 ‘尸体’身上,还死死背着一个不大的木箱,正是因为木箱的存在,才没有沉入水底! 围绕着尸体转了两全,幼虎兴奋的上蹿下跳,试探着扑咬了两下,快速躲到一旁,确定‘尸体’没有动静,竟是没有就地用餐,而是咬着胳膊向远处拖拽! 杂草丛生,幼虎或许饿了太久,磕磕绊绊的拽着‘尸体’前行,路上停顿了数次。 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一双虎目中散发的晶亮光泽却越来越亮,不断的向着前方有如虎口般的山崖前进。 许是无力分心,又或没在意,幼虎并未曾察觉,一动不动的‘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一双灿若黑星的眸子中,散发着与幼虎别无二致,强烈到极点的求生光芒! 第六十六章 为虎作伥 唰唰! 幼虎拖拽‘尸体’前行,草木剐蹭掉泥水,露出血肉模糊的脸颊,赫然是吴明! 原来,自山崖跌落,被几棵半山迎客松遮挡,最后昏迷跌落崖底深潭,随波逐流,一路到此,被觅食的幼虎‘逮’个正着! “还真是刚脱龙爪,又进虎口啊!看样子似乎是只虎崽子,瘦成这样,应该是没有大虎照料!没有就地吃了我,难道是怕外面不安全,拖回洞里慢慢享用?” 吴明心下苦涩,想要反击,奈何浑身浑身酸软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更遑论反击幼虎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求生欲望反而更加强烈,前世无数次死里逃生,赖以生存的求生本能早已深深烙印进了骨子里! 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坚持到底,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暗中积蓄着力量,试探着运转《先天功》,接续断裂的筋骨。 好在真龙丹的力量极其雄浑,哪怕服用了不知几天,如今药力已然强大,竟是随着功法运转,缓缓吸收,皮肉筋骨中热气蒸腾,麻痒与剧痛交叠,让吴明好似坠入了冰火两重天! “太慢了,哪怕恢复一只手的力量,也能将这虎崽子毙掉!” 昏沉中,不知被拖拽了多远,吴明被一声虎啸惊醒,接着身上一松,蓦然仰头看去,心下骤然一沉:“还有一头!” 嗷呜! 只见幼虎跑围绕着一头小了一圈的幼虎,不断吼啸,那幼虎却纹丝不动。 “死了!” 吴明眯着眼,死死盯着翻动尸体的幼虎,渐渐蜷缩起双腿,试探着将右手搭在屈起的右膝盖上。 只要幼虎靠近,便可以在第一时间探出右手,扣掉它的双眼! 虽然不能做到一击毙命,但足以争取到一线生机! 嗷呜! 幼虎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呜咽连连的翻动不知是兄弟还是姐妹的尸体,呼唤的声音如泣如诉! 过了好一会,见伙伴没有动静,幼虎竟是拖拽着回到吴明身边,龇牙咧嘴的低吼着,似乎在呼唤同伴进食。 “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不过,等你回过神来,可怜的就是我了!” 吴明深吸口气,收起恻隐之心,右臂筋肉猛的绷紧,双指如勾般就要探出。 呼呼! 骤然间,一股炽烈如火却透着森寒杀机的飓风袭来,令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手掌僵硬在幼虎脑门前! 吼! 沉闷如雷的虎啸随之而来,随着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庞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洞口阳光,宛若乌云盖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吴明! “嘶!这道气息......比古惊龙还要可怕!” 直觉告诉吴明,背后那不知名的恐怖存在,远比古惊龙还要强大,而且更可怕凶悍! 因为,古惊龙修炼的功法再凶残,依旧还有人气,而背后的存在则没有一点活人气息,根本就是妖兽! 嗷呜! 幼虎瞬间醒觉,发出嘹亮中带着哀戚的悲鸣,同样没敢动,透过手指缝隙,虎目死死的盯着吴明! 本能告诉它,若敢轻举妄动,面临的必然是雷霆一击,生死抉择就在眼前! 同样,那来到洞口的恐怖的存在一动不动,散发的气息却犹如凛冽飓风,杀机冲霄,如乌云般笼罩吴明。 若一掌落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便会降临,瞬成齑粉! 滴答滴答! 冷汗涔涔,吴明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招来背后恐怖存在的恐惧,可重伤之下,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微微摇晃,眼见就撑不下去了! “人类,离开这儿,本王放你一条生路!” 让吴明震惊的是,竟然听到了一道沙哑中透着威严的女子声音。 虽心神剧震,但意窍开启命火后,感官倍增的吴明,仍敏锐的感知到了一丝颤抖! 嗷呜! 幼虎试探着发出威胁的吼啸,却对吴明没有丝毫威慑力! 吴明转动僵硬的脖子,手掌一动不动,宛如磐石铁钩的正对幼虎,眼睛看向身后,令他倒抽一口冷气。 一头宛若小山,通体金红色花纹的斑斓猛虎,瞪着散发凶悍光芒的独眼,死死盯着吴明。 只是其虎口中如利剑般的利齿,斑驳不堪,碎痕道道,好似随时都会碎裂。 尤其可怖的是,右眼被利刃整个切开,鲜血涔涔,整个身躯,金红色皮毛上伤痕累累。 左胸腹下,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深可见内腑,隐约能看到,一颗有着贯穿裂痕的心脏缓慢无力的跳动着,不断渗出血水! “果然受了重创,但这生命力太可怕了,恐怕,是为了虎崽子才撑着回来的! 是了,这气息恐怖的猛虎,莫非就是古惊龙所说的百川山君——赤炎虎王? 但若能口吐人言,便是妖将,其上能够幻化人形便是妖帅,此虎妖既然能够被称作虎王,那至少也是堪比先天的强悍存在,古惊龙如何能将这其重伤至此?” 联想幼虎瘦骨嶙峋的模样,吴明脑海中灵光一闪,骤然闪过昏迷前的那一声虎啸,面色肃然道,“传说,达到妖王境,能通晓人言,智慧不凡,莫非前辈以为晚辈这般好欺骗吗?” “吼,人类,你以为本王跟人类一样阴险狡诈吗?” 赤炎虎王咆哮如雷,独眼中闪过凶狠恼怒之色。 但越是这样,吴明越不敢大意。 若虎王真是之前跟古惊龙对上的那头,如今幼虎一死,另一只饿的也差不多了。 天知道,赤炎虎王会做出什么! 而吴明可没有将自己的生死交托于他人之手的习惯,更何况还是极为仇视人类的妖虎! “咳咳,前辈,你应该很清楚在下的伤势如何,稍稍动一下,就会被你拍成肉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下自问不是君子,但也不会拿小命开玩笑!” 吴明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发黑,似乎快撑不住了,口气却强硬无比。 “人族小辈,不要考验本王的耐性,本王乃是百川山君,统御百川山脉,说一不二。 让你走,绝不会动你分毫,速速给本王滚!” 赤炎虎王虎目中闪过急躁之色,虎口血流如注,雄壮如柱的四肢微微颤抖。 “前辈不必动怒,万物生灵自有求生本能,晚辈也不例外!” 吴明丝毫不为所动,生死系于一线,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时机。 “你当真不走?” 虎王怒视吴明,虎目死死盯着吴明的眼睛。 四目相对,寸步不让! “晚辈恕难从命!” 吴明冷硬道。 “好好好!既然你不走,就不要走了!” 察觉到没有转圜余地,虎王狂啸一声,庞大如山的身躯骤然前进半步,吓的吴明下意识哆嗦了下,就要扣掉幼虎双目。 “本王如今身受重创,命不久矣,但我夫君的血脉却不能就此断绝,我以本命虎魂为桥梁, 为你和我儿立下魂契,从此生死与共,本命相随,你可敢接?” 虎王再次踏前一步,巨大的独眼中闪过血色凶芒,直欲择人而噬! “这......” 吴明目露惊色,怎么也没想到,赤炎虎王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法子。 本能感觉到,虎王说的是实话,但直觉又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你不敢?” 虎王目露轻蔑。 “哼,有何不敢?前辈不怕所托非人,晚辈也没什么好怕的!” 吴明没有震惊一头虎王懂得激将法,但却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吼.....我儿,放开心神,为娘助你凝聚妖魂,签订魂契!” 虎王咆哮声如浪涛,好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身上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却让幼虎双目蓦然呆滞,接着绽放神光,仰头咆哮。 “天地共鉴,今日妖族后辈,以神魂叩祈,为我儿与眼前人类签订共生平等魂契,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若有违背,天地共诛,神形俱灭,契!” 玄奥**的叩诉中,虎王的气息瞬间萎靡,好似被抽走了大部分力量。 在吴明惊讶注目下,双方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光幕,隐隐可见一个古朴的文字,散发出奇异光芒! 吼! 没有任何指使,幼虎张口咆哮,吐出一道鲜血,额头上的淡淡‘王’字花纹骤然亮起,与鲜血融合化作一道光注入到那古朴文字中。 “人类,将你的眉心精血注入魂契中吧!” 虎王隐约有些急不可耐道。 “好!” 吴明没有考虑太久,暗运功法至眉心,左手奋力一划,屈指将鲜血弹向那古朴光字。 “吼!” 虎王咆哮而起,那鲜血化作流光激射。 “不好!” 几乎在同时,吴明心头蓦然缩紧,本能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起身阻止,却被幼虎一口咬住手掌。 “畜生,安敢欺我?” 吴明目呲欲裂,不顾手掌撕裂剧痛,死命挣扎,可却无法脱离虎口,心下恼恨至极,自己不该大意! 可如今受制,哪里还能反抗? “契成!” 虎王嘶吼一声,虎目中满是冷漠狰狞与不屑,“生死魂契乃天道誓约,岂是他人能够干涉的? 岂不知,我虎族有为虎作伥的本命神通?从此以后,乖乖为我儿奴仆!即便死亡,也要化作伥鬼,供我儿驱使生生世世!” 嗡! 光辉流转,当虎王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古朴的字扭曲着赫然化作血金色流光,刹那间激射向吴明和幼虎额头! 第六十七章 龙魂 “不......” 吴明怒目圆睁,心头狂跳。 直觉告诉他,若被光字沾染,,此生命不由己。 但流光速度太快,而他又重伤被幼虎咬住,根本动弹不得。 原本想着青霞或紫霞会出来相助,可如今是夜晚,青霞炼化龙衣消耗太大,许久没有动静。 就连心口中的龙衣和砗磲十八子,在无形的契约之力下,都失去了感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光注入眉心。 恍惚中,吴明只觉心头一暗一沉,竟是看到一座高大如山的猛虎神像! 其外形似幼虎,又似虎王,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自身渺小如蚂蚁,说不出的卑微。 无论他如何挣扎不甘,不由自主的向着猛虎缓缓低头,心生臣服朝拜之念! 吴明心里憋屈、愤怒,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他无法反抗,任由那神像抬起虎爪落向头顶。 往昔种种浮现心头,每当他升起反抗念头,心中不禁如针扎般剧痛,被虎爪蕴含的玄异力量生生压灭,好似扎根进神魂之中! 如梦似幻的往事,一幕幕如泡影般破碎,最后出现一个老者对青年时的吴明谆谆教诲的影像。 “徒儿,今日你出师,为师赠你一言,不求你踏入宗师为我圆梦,但愿你不恃强凌弱,当敬天尊地,万不可踏入歧途,做下人神共愤之事,让为师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可惜,,吴明守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坠入红尘,武道虽然一日千里,但修养再也没有进展! “师父,原来你早就料到我心志不坚,会误入歧途啊!” 吴明前世纵横半生,怔然泪下,双手无力的虚抓,抱住的却是一团泡影! “不,我不会输,师父,你看着吧,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这一生,我必将踏临武道巅峰,定要看一看这苍穹之巅,大地之极! 我乃华夏狂龙吴明,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岂会被一畜生驱策?” 吴明骤然昂首咆哮,目中神光绽放,犹如神剑,直刺苍穹! 神魂中轰鸣如雷,坚如金铁的武道精神意志冲霄而起,猛的掀动了那巨虎神像爪影。 昂! 隐约间,好似有浩瀚缥缈的威严龙吟一闪而逝! 其心口处的龙衣蓦然颤动了下,瞬息又恢复了平静! “吼......区区炼体人类,怎么可能?” 虎王惊怒嘶吼,好似如遭重击,如山般的身躯推金倒玉柱般轰然倒塌,虎口中鲜血如柱,气息更加萎靡。 呜呜! 幼虎更是不堪,哀鸣一声,浑身颤抖着趴在原地,前爪捂着额头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更可怖的是,浑身竟然冒出浓稠血光,循着之前光字流转的痕迹,不断注入吴明体内。 就连虎王本身,也同样血气散逸,被纳入其中! “魂契反噬,血肉逆补!你身上怎会有龙魂气息?莫非你身具真龙血脉? 不可能,你明明是纯粹的人类,若是这种血脉,我早该察觉!” 虎王独眼大睁,死死盯着吴明。 若有人在此,必然会清楚的看到,其独眼中倒映着淡淡扭曲的血金色龙影,包裹着吴明缓缓飘起! 虎王说不出的震撼与懊悔! 若早知如此,她绝不会以虎族本命妖术神通,勾连两者命魂。 以至于,本就重伤垂死的妖身受到反噬,命不久矣,连唯一的儿子也保不住了。 悔不当初,可惜一切都晚了! 洞窟震颤,回荡着虎王不甘、惊怒、绝望的咆哮,还有吴明身形缓缓拔高,所散发的噼里啪啦声响! 甚至于,隐约有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作响! 那是炼骨如铁小成的征兆! 魂契反噬,血肉逆补! 不仅仅受术者的血肉精华会补充到逆反之人身上,施术者同样会受到反噬! 赤炎虎王虽然重伤将死,而且因生产而修为大将,可一身实力却实打实的堪比先天。 外加其王族血脉,未入王境便封王,更拥有奇特效果。 人族无论哪一系的武者,炼体之时,都会辅以各种强大妖兽血液洗炼肉身! 尤其血脉特殊的妖兽,作用甚佳! 哪怕虎王血肉精华仅仅逆反入吴明体内一丝,对他的肉身增强有着超乎想象的好处。 尤其这不是被动炼化,而是在逆转某种类似法则或规则之下,在无形的伟岸之力干涉下进入体内,完全没有后遗症! 妖力暴烈无双,拥有无形妖煞,对人心志侵袭犹如神经毒素,这些对吴明都没有影响! 相当于,完美融合! 短短十几个呼吸,吴明身形拔高了数寸,发出阵阵如倒豆子般的脆响,筋骨铮鸣之声大盛,浑身散发出一股彪悍,隐约带着凶煞的气息! “呼......炼骨如铁,没想到,短短时日内,我竟然有此机缘,虽然不太稳固,但也算连跨炼体两境!” 吴明吐出一口舒适至极的浊气,目中精芒爆闪,微微握拳感受了下体内暴涨的力量,身心说不出的畅快。 “受死!” 转头看向虎王,吴明心下凛然,瞬间压下继续沉浸其内的享受快感,猛的扑向虎王,一掌按下,势若奔雷! 趁你病,要你命,吴明可没有话痨的毛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呼! 但这一掌一如之前,停在虎王额前半尺处,冷汗自吴明脖颈涔涔滚落。 只见原本萎顿在地,死期已至的虎王,右前爪弹起一根如刀锋般的利刃,抵触在吴明左胸口! “大意了,应该退到洞窟深处,等她死透!” 吴明懊恼不已。 但这怪不得他,即便心坚如铁,可力量攀升太快,同样导致心神不稳,判断有误在所难免! 而且,赤炎虎王的伤势太具欺骗性! “虎王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吴明光棍的耸耸肩,收回了右手。 他心里很清楚,虎王不下杀手,绝不是为了唠嗑。 “人类,你是我见过的人族青年中,少有的杰出人物,那乘人之危的古惊龙远不如你!” 虎王独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稍纵即逝,哀伤的看向洞内一动不动的幼虎,肃穆道,“我赤炎虎一族,世代居于百川山脉,绝不能断于我这一代。 如今,我必死无疑,但有一秘法,可将本身血肉精魂凝炼成血丹,注入我儿体内。 只要悉心培养,不出十年,便可步入妖候之境,借我遗泽,此生有望妖皇之位,从此纵横圣武大陆,甚至能够一窥圣道。” 说到这里,虎王顿了顿,似气力不济,又似在观察吴明的反应。 但让她失望的是,看到的是毫无表情的冷漠! 经过之前的魂契之事,吴明明白,虎王能用激将之法,便能用引君入瓮之法! 其目的不言而喻,岂会轻易相信这心思诡诈,不输人族智者的虎王! “不用怀疑我的决心,你身具龙魂气息,在人族看来,这是武道返祖之兆。 但在我妖族看来,却算是半个同类,形如半妖,而且你的龙魂可以压制我儿本命妖魂。 而且,一旦魂契确立,主仆天定,你更可以从中参悟虎意,与龙魂相合,呈龙虎交泰之相,修炼相辅的武道,可谓事半功倍。 只要你以自身龙魂起誓,他日放我儿自由,延续血脉,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虎王独眼中透着悲哀,惨笑连连。 对任何生灵而言,自由是一生无法放弃的追求! 可虎王为独子活命,必须放弃儿子的自由,不得不说这是莫大的悲哀! “龙魂?半妖?莫非,是因为我来自华夏?华夏自古就有龙的传人一说!还是真龙丹的缘故?” 吴明眯了眯眼,前者他依稀猜测到一个可能。 虎王缓缓收回利爪,满目希冀! 这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和妥协! “念你是一代王者,尽力而为吧!以我狂龙吴明之名起誓,若主仆契约成,他日必然助赤炎虎一族延续血脉!” 吴明沉默良久,脑海中闪过前世纵横半生的逍遥自在和古芸的书信,缓步让开。 “多谢!” 虎王感激的点点头,奋力探出右爪,将幼虎摄到近前。 嗷呜! 缩小了数圈的幼虎哀鸣已绝,好似一具干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伟大的白虎圣皇啊,请接受你的子民最虔诚的奉献,保我赤炎虎一族后裔血脉不断!” 虎王舔舐幼虎,低吟着古老的妖言,浑身血光骤然大盛,不断汇入到幼虎体内。 嗷呜! 幼虎隐隐有了生机,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察觉到什么,悲鸣连连。 “我儿莫哭,从今以后,你便是这位身具龙魂之人的妖仆,这并不辱没你的身份,毕竟我们赤炎虎一族无数年前,也是那位大人坐下五神将之一。” 虎**音低沉,似乎在宽慰幼虎接受自己的命运,又好似在安慰自己血脉中的骄傲! 呜呜! 幼虎缀泣,额头再次泛起金红色光晕,‘王’字虎纹蓦然腾空而起,竟是自皮毛甚至血肉中生生拔除,飘到吴明面前,刚刚恢复的一点生机也再次消耗殆尽! 看到如此一幕,吴明凝视着面前的‘王’字光影,心头明了,缓缓点头。 嗡! 光影一颤,瞬息融入眉心,吴明只觉幼虎全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动念间便可取其性命! “好,吴明,你且看清楚,我赤炎虎一族的荣耀与骄傲吧!” 虎王重重点头,猛然站起,仰首咆哮,浑身血光大炽,比刚才快了数十倍的涌向幼虎。 第六十八章 王者之殇 吼吼! 洞窟中,随着虎王的血肉精气注入,幼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气息节节攀升,过了会竟然如皮球般鼓胀起来! 而在虎王口中,更有一个人头大小的血金色光团渐渐凝聚成型! “嗯?” 吴明敏锐的发觉到异常,但并非针对自己! “血脉不足,无法承受我的妖力!” 虎王悲啸一声,再次探爪,竟然将洞内另一具幼虎尸体摄了出来,直接拍成了血泥。 随着自身血光流转,竟然化作飞灰,其内的精华同样融入到幼虎体内。 但让吴明侧目,虎王惊怒的是,此举不仅没有抑止幼虎的膨胀,反而越发激烈,似乎承受不住,即将爆裂! “可恶,凶煞阴气入体,我儿天生不足,胎中时便受古惊龙百兽王拳戾气所蚀,又连日来没有进补,竟然无法承受死冥阴气!” 虎王绝望无比,身前即将成型的血丹竟是隐有崩溃的迹象。 “前辈莫慌,看看此物能否助他一臂之力!” 吴明暗叫不好,心惊肉跳,忙不迭凝神,一捂胸口,将龙衣取了出来,倒出一颗通体金霞,其内蕴含一道奇妙力量的丹药! 正是真龙丹! 若血丹爆开,吴明很清楚,自己绝无幸理,暗骂虎王奸诈,又阴了他一把! “这是......九窍真龙丹,此丹内含强大无比的生药力,但却不是生机,对我儿而言,不啻于毒药!” 虎王竟然认出宝丹,悲呼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 吴明顿时没了主意。 怪只能怪,实力限制了他的见识和能力,根本不足以应付眼前局面。 若青霞或紫霞在,只要轻轻挥动小手,恐怕就能解决区区戾气! “怎么……咦,这是……圣道龙衣!是那位玄圣老祖的龙衣!” 陡然,虎王凝视龙衣,惊喜交加。 “正是玄圣老祖的龙衣,晚辈有幸得蒙前辈赐宝!” 吴明点点头,毫无顾忌的扯起了大旗。 有这位在大宋堪称任何妖族老祖宗的存在撑腰,还没几个妖族敢向他呲牙! “好好好,有龙衣在,足可轻易捻灭百兽王拳戾气,请吴少侠将此宝抛掷到上方!” 虎王独眼中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连称呼都变了。 “好!” 吴明毫无顾忌的将龙衣扔了上去。 虽然是龙衣不假,但经青霞炼化,倒不用怕出幺蛾子。 嗡! 刹那间,青金色光霞大放,龙衣滴溜溜旋转着漂浮在血光之中,龙吟阵阵,好似有一头玄武神像闪现! 嗷呜! 幼虎若有所觉,猛的咆哮一声,四爪奋力撑地,疯狂的吸收血肉精华。 好似有无数血蛇在它体表游走,一如之前吴明承受不住药力,血水迸射,瞬间将它染成了血虎! 看到如此一幕,虎王不惊反喜,因为喷出的不仅是血雾,还有大片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流,那是死虎身上的阴气和百兽王拳戾气! 在龙衣所化的玄武神像虚影中,两种驳杂气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光照水雾般散去! “吼,吴明,将精血注入其中,记住你的承诺,本王去了!” 虎王长啸一声,浑身血光大炽,一身金红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嗡! 血光流转,一部分融入幼虎体内,助它修补根基。 剩余大部分凝成的血色光球,不断缩小,滴溜溜旋转着最后成了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金红色,隐约散发出阵阵虎啸的血丹! 吴明运功过心脉,从右手指逼出一刻血珠,随手弹入其中。 与此同时,幼虎的身躯已然恢复正常,却比吴明初见时大了一倍,通体金红色花纹,极为光滑,隐约透出凛冽威严,唯有额头的‘王’字花纹暗淡不明显! 因为,主仆契约已经快要完成,王族血脉的荣耀,也随着自由一同被剥夺! 哗啦! 虎王颚下的硕大利齿,似乎失去了力量支撑,瞬间破碎开来,宛如碎玉! 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淡,却满是欣慰的看着吞下血丹的幼虎,透着满足的希望。 “这是……” 与此同时,吴明浑身一震,只觉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体内。 虽然看不到,但直觉告诉他,对自身武道有极大好处,最直观的就是《金钟罩》重要穴位自发散逸内气,淬炼肉身! 这是第三层,内气反哺的征兆! 嗷呜! 幼虎呜咽哀鸣,触碰了下虎王的身体,转身面向吴明低下高傲的头颅。 “原理如此!” 吴明摩挲了着光滑的虎皮,心神如走马灯般看着一段来自幼虎的光影。 那是虎王传给幼虎的一段传承影像,是虎王身死的原因,让幼虎对吴明不要产生误解排斥,而影响主仆关系。 在幼虎吞下血丹的一刻,虎王烙印在其中的主仆契约,也随之完成! 而之前注入体内的力量,便是虎王死后散逸的本命妖魂之力与血肉逆补的力量融合,隐约形成了类似‘虎骨’的天赋。 当然,这需要他修炼相通的武道,才能渐渐进化成型! “也是个可怜的虎崽子!” 吴明心有恻隐,清晰的感应到,自己与幼虎的生命已经相连。 主死奴死,主活奴活,奴死主无损! 这就是主仆魂契的主旨,也是世间最不平等的契约,没有之一! 让吴明意外的是,虎王怀胎时被古惊龙追杀,其夫君,也就是真正的百川山君虎王最终身死。 虽然母虎得脱大难,不但修为大损,也让幼虎先天不足。 而其母性,让吴明隐约看到了古芸的影子,才让他自然而然的生出恻隐之心! 更遑论,之前在山崖时,虎王察觉到古惊龙的气息出现,被仇恨所驱使,与古惊龙、赵书航发生大战,最终竟然三败俱伤。 虎王重伤遁走,油尽灯枯之下,足足四天才返回洞窟,奈何较弱的幼崽已经饿死。 从另一方面讲,也算是吴明的半个救命恩人! “安心去吧,我保证,总有一天,他会继承赤炎虎一族的荣耀!” 看着虎王的眼睛,吴明郑重承诺。 “谢谢!” 虎王独眼闭上,一代王者溘然长逝! …… 轰隆隆! 大地震动,山石轰鸣,烟尘翻涌间,洞口堵的严严实实,一人一虎矗立在山崖前! 呜呜! 足有丈许长的幼虎低声哀鸣,虎目中泪光闪动,满是不舍。 “走吧,小猫,以后还会回来祭拜!” 吴明有些遗憾的拍了拍虎头。 狡兔三窟,这里不过是虎王躲避古家追剿的边缘巢穴之一,里面并没有宝物,真正的巢穴在百川山脉最深处的密地之中。 虎王怕被古家强者围剿,便离开了百川山脉中心的巢穴,遁藏在百川山脉边缘疗伤和喂养幼崽。 可惜,察觉到古惊龙的气息出现便愤而现身追杀,最后重伤身死! 真正的远不是他,乃至刚刚恢复根基的幼虎所能涉足的! 即便如此,虎威犹在,方圆数百里也没有强大妖兽,足够安全到达百川山脉边缘! 呜呜! 小猫委屈的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吴明,却无法改变什么。 作为虎王之后,初开灵智的幼虎一百个不愿意要这么个屈辱名字,奈何迫于主人的‘淫威’只能认命! 呼! 微风乍起,小猫驮着吴明灵巧迈步,瞬息跨过十几米距离,向着不远处的湖岸飞奔而去。 山林如白驹过隙在眼前飞速倒退,虽然有些颠簸,但吴明惬意的享受着! 来到神州近半年,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半步,万劫不复。 虽然实力一直在进步,但心神上的疲累却不是修为提升就能缓解的,难得有这么安静的闲暇时光! 但这份闲暇仅仅保持了一会儿,便被打断! 呼啦! 铁索纵横,木石翻滚,大网从天而降,竟是不知何时,布置了陷阱! “陷阱!” 吴明虽惊不乱,猛的一个鸽子翻身,自虎背之上一跃而起,向旁边蹿去。 那陷阱极为庞大,明显不是针对他,但小猫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庞大的身躯无法及时调转,被大网困了个正着! 只不过,在吴明心神示意下,小猫惊怒交加,没有发出吼啸。 两者间有主仆魂契,心神交流极为方便! 咻咻! 一瞬间,数十支明显淬毒的利箭,齐齐激射向大网中的小猫。 不难看出,这是经验丰富之人布置的陷阱。 但此时的小猫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体型虽然庞大了倍余,但实力却有数倍乃至十数倍增长,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哪怕有几支箭射中,也被厚重的皮毛挡下,毫发无损! 倒是吴明躲避的有些狼狈,幸亏见机早,才没有受伤,却被毒箭生生逼回了网里! “快,有动静!” “吵嚷什么,小声点,若惊动了山君,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怕什么,不是说,那家伙已经重伤垂死,我们只要找到它的尸体,可就发大财了!” “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山君将死,吹口气也能灭了我们,小心为上!” 灌木丛中传来阵阵呼喊,隐约间带着兴奋与畏惧,人数不少的样子! “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貌似修为不高!猎户!” 吴明早就料到古家不会放过剪除心腹大患的机会,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诧异的望着不远处的树丛中跑出来的十几道人影! 看他们手拿刀叉刀棍棒,裹着皮甲的样子,分明就是猎户!! 第六十九章 战气境 陷坑中,吴明没有急着出来,伏在小猫腿弯后,透过猎网仔细观察猎户。 许是实力增长的缘故,神清目明小神通作用下,竟是隐约能分辨出这些人的强弱。 其中,为首的两名样子有几分相似的大汉,体内明显有内力波动,显然是气境武者。 剩下的人,虽然体型彪悍,但不过比普通人身强力壮,至多炼体境界。 “二哥,三哥,这不对劲啊,不是说幼虎吗?这模样可不像是幼虎啊?分明就是山君!” 几个猎户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骇然失色,连连倒退,甚至有人吓的跌坐在地,手脚并用的向后跑。 “哼,怕什么?这就是幼虎,我大哥传信说了,古家天骄搏杀母虎,使其早产。 五天前,虎王又被凶君和山海书生联手重创而逃,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力,根本活不了。 大家都不用怕,今儿个我陈三把话放这里,只要收拾了虎崽子,找到山君尸体,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为首一名满面满面阴鸷的瘦削汉子陈三,手执钢刀,厉声道。 “放心,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大哥那边因为古家命令暂时走不开,但很快就能赶来。 狗子,抓了幼虎,到时候别说把张寡妇娶回家,就算是再娶俩雏当小妾都没问题! 别忘了,用虎王之骨泡药酒,你们各个都能炼体大成,进入气境,带领家眷走出小山村。” 眼见众人还有些退缩、意动的样子,另一名面相有些相似的中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嘿嘿,二哥又取笑小弟了,我这辈子能娶到翠兰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三十来岁的狗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二哥,三哥,我们都听你们的,谁不知道咱们陈家村一门三杰,老大更是在古家当差,乃是气境巅峰高手!” “咱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拼一把,只要进入气境,至少能去古家做个护卫,也比窝在穷山沟里强。” “不想让娃受苦受穷,想娶个好媳妇的,都听二哥、三哥的,大家一起上!” 虎毛都没抓到,这些人已被许下的空头支票冲昏了头,满目贪婪的涌了上来。 “咦,怎么还有人在?是个半大小子!” 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异常,大网下安安静静矗立的巨虎旁,竟然还有个大活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 “原来是想打秋风啊,真是要钱不命的主儿!” 吴明听着‘豪言壮语’,实在是被雷的不轻。 但还是有些佩服,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对重伤垂死的虎王动手。 而能找到这里,并提前布置陷阱,足可见里面有经验老道的猎户! “动手前,我想问一下,诸位中,谁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待养?” 吴明毫无惧色,淡淡道。 “哈哈,这小子疯了,杀了他,管他什么来头,抓住幼虎,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娶老婆生娃!” 猎户们被美好前景冲昏了头,哪里会管顾吴明说些什么。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完全忽视了他没有被吃掉的原因,弯弓搭箭就射。 更没有发现,跟他们称兄道弟的陈家两兄弟,早已退到了后面,谨慎的盯着吴明。 从两人穿着和谈吐看,明显跟普通山民猎户不同,虽然见识有限,仍察觉到不对劲。 “小猫,一个不留!” 吴明从容不迫的从巨网边缘蹿了出来,顺手将一根拴着猎网的木桩硬生生拔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放走一人,他的行踪就会暴露! 吼! 早就憋屈不已的小猫仰天咆哮,宛若怒雷翻滚,沙尘翻涌,众猎户惨叫不已,首当其冲的几人更是被震的七窍流血,哀嚎连连! 龙吟虎啸,这就是剑齿虎一族的本命神通——虎啸! “山君爷爷饶命……” 这一刻,众猎户才知道害怕,求饶不止。 “怎么可能?不是说幼虎早产,短时间内不可能进阶吗?逃,只有大哥才能对付它!” 陈家兄弟二人面露骇然,毫不犹豫,扭头便跑! “走的了吗?” 绕过众猎户,吴明目中寒芒一闪,抄起一杆长枪猛的甩出。 长枪如利箭离弦,划破空气,刺耳爆鸣,瞬间便到了陈三背后。 “不好!” 陈三骇然回头,挥剑便斩,当啷爆响中,长枪被斩成两段,人也随之连连倒退。 “好大的力气,二哥,那小子扎手,最起码是炼体巅峰的好手!” “幼虎没吃了他,说不定关系密切,莫非是传说中的御兽人?趁虎崽子被那些蠢货纠缠,抓住他,说不定能要挟虎崽子!” 陈二目中闪过疯狂之色,联手扑向吴明。 见吴明年少可欺,便打算富贵险中求,人生最疯狂莫过于此! “来得好!” 吴明大喝一声,不惊反喜,身形电闪腾挪,竟是迎面而上。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区区炼体修为,也敢跟三爷硬碰硬!” 陈三狞笑一声,抖手一刀劈斩向吴明右腿。 陈二在旁,剑招狠辣的镣向他左臂,两人打算活捉吴明要挟小猫,可没想过要留个完整的吴明! “金钟罩!” 吴明暗暗运劲,《金钟罩》三层的劲力涌入筋骨皮肉,瞬间体型暴涨的一圈,身法更显灵活。 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右腿飞旋踢向陈三胸口,左手竟是闪电般向前一探,握住了陈二的手腕,将他上撩的一剑生生止住。 嘭! 不等二人回神,陈三胸口挨了一脚,瞬间吐血倒飞。 “老三……” 陈二目眦欲裂,抬手一掌打向吴明肩头。 嘭! 同样的一声闷响,可前者隐约夹杂着骨裂碎响,后者却沉闷如鼓又如笨重的铜钟,咚的一声闷响。 陈二的手掌被震的发麻,吴明仅仅是身体摇晃了下,咧嘴冷笑一声,变抓为爪,狠狠向上一提。 “啊!我的手!” 只听卡啦一声碎响,陈二的手腕关键血流如注,惨叫着半跪于地,利剑顺势跌落。 “二哥!” 陈三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噎死,疯狂的调动体内稀薄内力,注入钢刀中,猛的甩向吴明。 “哼!” 吴明感官何其敏锐,哪里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击中,但有心想试一下如今的实力在什么阶段,竟是不闪不避。 在钢刀飞射而至的刹那,狠狠一掌拍在刀身上,当啷声中,钢刀应声被拍飞,直直刺入数丈外的树干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兀自震颤不休。 “去死!” 受此一缓,陈二狰狞无比的摸出一把匕首,也不顾自己右手被制住,狠狠一刀刺向吴明肋下。 咔咔! 吴明早有防备,左手顺势翻转,瞬间将陈二手腕扭成了麻花,疼的他刀招一缓,紧接着被吴明右脚踢中脖颈,整个飞身而起,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如烂泥般滑落。 “二哥……” 陈三悲呼一声,怨毒的看了吴明一眼,转身便向树林中跑去。 若从一开始,两人便做了错误的选择,如今哪里还有机会逃命? 吴明顺手抄起陈二的匕首,抖手掷出。 噗! 剑光一闪,刺穿了陈三左小腿,生生钉在了地上。 吴明撇了眼小猫的情形,发现它正逗弄剩下的猎户,缓步走向陈三。 “小杂……小英雄,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切都是误会,若放过我,来日定会奉上厚礼,我大哥乃是气境巅峰武者,一定能拿出让你满……” 陈三还想说点狠话,看到吴明的表情,立马改口求饶。 咔嚓! 一脚踩断陈三的臂膀,吴明拖着他的右腿,来到呼吸微弱的陈二近前。 两人至今也不明白,他们明明是气境高手,联手之下怎会输在一个炼体少年手里? 身具《易筋经》,又被虎王精血灌体,佛爷传功,《金钟罩》三层的吴明,岂会不如两个区区初入气境的武者? “说,古家放出了什么风声,你们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吴明掰了根树枝,随手刺进了陈二关节中,疼的他哀嚎着醒转。 “你……” 陈三目露绝望,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少年如此狠辣! “老三,没……没什么好隐瞒的,都说了吧,我们只求个痛快!” 陈二断断续续道。 “好,我说!” 陈三满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讲述了经过。 原来,自吴明在虎穴中醒来,已经足足过了五天。 古家放出风声,虎王重伤将陨,发出告谕,无论是宗门游历弟子,还是散修武者,亦或是山村猎户,皆可入百川山脉寻找虎王遗骸,若能抓到幼虎,并将遗骸送上者,必有厚赏! 如此一来,无数武者闻风而动,涌入百川山脉! 这些猎户本来就是周边山村原本人士,而且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之前那狗子便曾经发现过一点踪迹。 开始只想上报线索领赏,可经不住陈家兄弟蛊惑,这才有了如今惨剧! “嘿,什么告谕封赏,我看是想寻找虎穴,另外追踪我!” 吴明冷冷一晒,拿起树枝对准两人咽喉,冷然道,“你们的大哥,在古家是干……” “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杀戮山民,速速跪地受缚!” 就在此时,陡然传来一声娇斥,劲风呼的吹过,令他心神一凛,毫不犹豫的放弃击杀二人,身形电闪的扑向小猫。 第七十一章 人工呼吸 咔哒!嘎吱! 瘆人的刺耳机括拉动声中,一根尺许长精铁箭瞬息送入凹槽,几乎在同时将弩翼拉成了满月,化作流星直取桑蘅面门! “神臂弩!” 桑蘅尖叫一声,花容失色,差点吓的魂飞天外。 这可是能够威胁先天武者的玄兵宝物,她不过初入意境而已,哪里扛得住? 但饶是如此,出于武者的本能,依旧死守着最后的一片防线,施展出了最强的防御武技,将宝剑横档在身前。 想将防身宝物激发抵挡时,已然晚了! 咻! 精铁箭瞬息便至,而桑蘅的剑招还未施展出小半,便被击中。 当啷! 不知是命里注定,还是巧合,精铁箭击中了其宝剑,爆出一阵刺耳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中,精铁箭瞬间化作碎片,庞大的冲击力下,桑蘅的宝剑脱手而飞,人也随之爆退出十几步跌落在地,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拿命来!” 还未等桑蘅平复体内翻涌不止的气血,吴明猛的蹿上岸,一个虎跃扑击到近前,狠狠一拳捣在桑蘅小腹。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点怜悯! “噗!” 狂暴的力量,差点将隔夜饭都砸出来,桑蘅制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 但就是这口逆血吐出,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看到了一张本不该满含杀机,兀自狰狞可怖的稚嫩脸庞! 紧接着,又是接连几记重拳,生生将她想要提起的真气打散,娇躯如狂风暴雨中的荷叶,备受摧残! “啊!” 慌乱中,桑蘅尖叫一声,仍不忘反抗,拼着内伤加深也要跟吴明同归于尽! 嗡嗡! 刹那间,一股缥缈却强悍无匹的意志涌现,天地间的灵气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向桑蘅汇聚,猛的哑压向吴明。 “意随身动,竟然是意境武者!”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毫不迟疑的运转《金钟罩》,皮肤上淡金色流光随着经络一闪,三层功法的劲力覆盖皮肉,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四面八方而来的恐怖压力。 至于精神上的冲击,对吴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小贼……” 桑蘅俏脸惨白,刚想再施展绝学,却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白嫩脖颈。 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饶是她乃桑家最年轻的意境武者,在遭受神臂弩正面一击后,气血逆乱,此时也扛不住吴明的一身怪力! 要知道,吴明可不是普通的炼体武者,先又受佛爷灌顶传功,身具《易筋经》,又有虎王精血淬体,如今《金钟罩》三层。 诸多条件下,打熬的一身筋骨,不说冠绝同阶,最起码没有武骨天赋的人,根本无法与之在体力上争锋! 这也是为何,吴明可以轻易吊打两个初入气境武者的原因! 而且,在擒拿锁技之下,莫说是重伤的桑蘅,就算是全盛之时,不动用真气,也只有乖乖束手的份儿! “呜……” 桑蘅俏脸煞白,眸子中的光亮越来越淡,短暂的一生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过,想起谆谆教导的长辈和疼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们,不由垂泪。 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臂上,吴明毫无所觉,目光冰冷的满满锁住桑蘅脖颈。 这一刻,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生死! 渐渐地,桑蘅的手松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的吴明才起身。 不是他喜欢杀戮,而是不敢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身上! “咦……这是……铁捕令!” 吴明松了口气的同时,下意识打量桑蘅,目光瞬间呆滞。 只见,桑蘅苍白的皓腕旁,一面拇指大小的黝黑令牌,上面有一个‘桑’字! “小丫头!你可不能死啊!” 吴明悚然一惊,赶紧拍了拍桑蘅脸颊,发现没有多少反应,只得施展前世所学的急救术。 呼呼! 按压、呼气、吸气,饶是吴明体力惊人,也在短短的时间里,急的满头大汗。 直到桑蘅嘤咛一声,睫毛颤巍巍的抖动了下,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中。 “这特么的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好在,这丫头修为精深,不然的话……” 看着桑蘅,吴明苦笑连连,心中一阵阵的后怕不已。 若早知道这丫头是桑家人,说什么他也不会下此狠手。 小姑娘要真死在他手中,日后也不知如何面对桑菁菁等人了! “我……我这是到了地狱吗?啊!” 桑蘅迷迷糊糊醒转,虚弱无比的看向四周,直到看清吴明,下意识的尖叫一声就要逃,可哪里有力气动弹? “行了,别叫了,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怕,我不会……” 吴明摆了摆手,起身要去查看小猫伤势。 桑蘅见他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回神的同时感觉胸前凉飕飕的,不由垂首看去。 当一片白花花娇嫩肌肤,还有初具规模,诱人犯罪的山峰幽谷映入眼帘时,桑蘅呆愣刹那,尖叫出声,最后竟然失声痛哭! “啊,淫贼,你对我做了什么?呜呜,你杀了我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娘亲,爹爹!爷爷,奶奶,坏人欺负蘅儿,你们在哪儿啊?呜呜!” “鬼叫什么?放心,没对你做什么!” 吴明奋力从水中将小猫庞大的身体拖了出来,不由皱着眉头喝道。 “淫贼,你杀了我吧!” 桑蘅眼角垂下绝望的泪水。 “真没对你做什么,我就是给你做了个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吴明生怕这姑娘想不开,留下心理阴影,赶紧解释。 “什么是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新鲜名词入耳,桑蘅稍稍转移了下注意力。 “就是……哎呀,说多了你也不明白,反正就是极耗精力的秘术!你不相信我,总相信这个吧?” 吴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赶紧把金捕令拿出来晃了晃。 “金捕令!你这淫贼怎么可能有我桑家的金捕令,哪儿来的?” 桑蘅抱着胸口,美眸中满是戒备与不信。 “姑奶奶,你也太瞧的起我了,连你一个小小铁捕都把我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说我有胆子招惹金捕吗?这是菁姨给我的,我还认识桑叶和桑甚!” 吴明一边检查小猫的伤痕,一边简短解释了下。 “你说的菁姨是姨奶奶吗?你竟然认识叶子姐和大兄!” 终于,桑蘅眼中的怀疑减去了几分,但戒备之色犹在。 呜呜! 小猫惨哼一声,腹下血流如注,竟是止不住。 伤的太重了,单凭自身妖力和气血不足以修补伤口! “有没有疗伤的丹药?” 吴明眉头紧皱,不客气的问道。 “没……有吧!” 桑蘅下意识的想拒绝,可看到吴明的目光,不由想起之前凶狠的一幕,瑟缩了下脖子,摸索向腰间。 一个玉瓶从锦囊中摸出,看的出来,是贴身放置,并没有放在纳袋中。 吴明打开闻了下,这才喂给小猫。 可让他面色难看的是,小猫虽然不再痛吼,但巨大的伤口仍旧血流不止,仅仅是流的慢了些而已。 “没有更好的了吗?” 吴明再问道。 “有,我拿不出来!” 桑蘅捂着胸口和小腹,怯生生道。 “没办法了!” 吴明摸出一根精铁箭,费了好大力气才穿透了小猫的毛皮。 “喂,它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这样?” 桑蘅不解的喊道。 “哼,还不是伤在你剑下!” 吴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寻来桑蘅的宝剑,发现锋利无比,小心的用剑尖在虎皮上刺出一个个小孔,手速极快的用麻绳将伤口串联缝合,并将金疮药不要钱似的涂抹上去,好歹止住血。 自始至终,小猫除了不时的哼哼两声,极为温顺。 “还不是因为你污言秽……不,是滥杀无辜!” 桑蘅瞪大了明亮的眸子,满是好奇,从未见过缝合伤口的处理方式。 “滥杀无辜?嘿,我看你是想当侠女快想疯了,在这荒野之中,哪有无辜可言?” 吴明轻笑一声。 “那些山民难道不无辜吗?你杀他们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有家有小……” 桑蘅怒道。 身为法家之人,自幼接受法理教条,最见不得滥用私刑,更遑论动辄杀人了! “想过啊,所以在动手前,我问了,杀起来,也问心无愧!” 吴明被小姑娘的纯真,或者说幼稚气笑了,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了一番。 嗷呜! 桑蘅刚想辩解,小猫突然抬头向山林中低声呜咽连连。 “丫头,哥哥今天教你个乖!” 吴明看了眼天色,轻轻拍了拍小猫头顶,径直走向桑蘅。 “你……你想干嘛?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 桑蘅瑟缩发抖,可浑身根本提不起力气。 “嘿嘿,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吴明面露挪揄,一把扣住桑蘅皓腕,在她惊恐注视下,右手轻巧一拍她的后脑勺。 “幸亏这丫头气血逆乱,无法运转内力,否则还真不好打晕!” 刷刷两下,撕开了桑蘅裙角和衣袖,抱到一块巨石旁,将百宝囊打开摆弄了几,吴明嘱咐了小猫几句,身形一闪的消失在树林间。 太阳西下,渐渐昏暗的河畔树丛中,桑蘅衣衫凌乱的躺倒在地,不远处的小猫趴卧在大片血迹中,气息微弱到渐不可查! 第七十二章 恩将仇报 “陈二哥、三哥,血腥气就是从那边传来的,绝对错不了!” 傍晚时分,树林中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却见在狗子的带领下,一行狼狈不堪的猎户,簇拥着陈二、陈三快速向河岸靠近。 “安静点,狗子先观察下情况!” 陈二威严的声音,令众人很快安静下来,趴在灌木丛中向外张望。 狗子猫腰匍匐前进,很快消失在草丛中,没过多久,传来一阵鹧鸪鸟叫声。 “没危险,走!” 陈氏兄弟居中,猎户们大着胆子靠近,来到河岸,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倒卧在血泊中,还有‘躺尸’的桑蘅时,不由面面相觑。 “二哥,真让你猜对了!那小妮子竟然跟虎妖同归于尽!” 陈三脸色掩饰不住喜色的快速靠近几步。 陈二得意的点点头,目光阴冷的看着猎户们背后。 嗖嗖! 几个大胆的猎户张弓搭箭,先射小猫,发现毫无反应,这才欢天喜地的来到近前。 “是那位女侠,她不会死了吧?” 狗子率先跑到桑蘅身边,刚刚靠近,便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桑蘅雪白的小腿和脖颈,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 虽然桑蘅昏迷不醒,但人长的娇俏可爱,虽然面色苍白了点,却独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韵味! 山众猎户,什么时候见过这等美人,登时围拢上来,眼中隐现饿狼似的的幽幽目光! “咳咳,都围着干什么?女侠跟那妖虎同归于尽,侠肝义胆,决不能让她暴尸荒野! 狗子,你快找找周围,有没有那小杂种的踪迹,其他人,挖坑准备埋葬女侠!” 陈氏兄弟大义凛然的推开众人,大声吩咐着。 “这是什么宝贝?” 狗子被桑蘅腰袢的百宝囊吸引,全然没听到二人的吩咐,伸手抓去。 却没有看到,陈氏兄弟二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 “狗子,你干什么?这是女侠的随身之物,我们不能动!” 陈二恶狠狠上前,气境武者的实力,登时将狗子推倒在地,顺手将百宝囊揪在手中。 “我……” 狗子张了张嘴,看着陈二目中凶光,登时不敢言语了。 “嗯……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被百宝囊连绳牵动了的桑蘅嘤咛一声醒来,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却发现一张张大脸,正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吓的哆嗦着向后蜷缩。 岂不知,这副害怕模样,恰恰挑动了一群饿狼的贪婪欲念! “桑女侠,我们就是你之前救下的山中猎户,多亏了你,才能剪除虎妖,还百川山脉一方太平!不知女侠追杀的那个妖蛮小子哪儿去了?” 陈三赶紧解释道。 “妖蛮小子?那个小贼……我记得,把他打伤落水,然后……咳咳,我的百宝囊呢?还给我,我受了很重的内伤!” 桑蘅还在迷糊中,捂着光洁额头,想了一会,却觉头昏脑涨,浑身提不起力气,摸索腰间没发现纳袋,抬头看时,却发现在陈二手中。 “嘿嘿,原来女侠受了很重的内伤啊!” 陈氏兄弟互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未将百宝囊归还,反而试探着问道,“桑女侠,如今你身受重伤,颇有不便,就由小人代劳吧!” 陈二一边说着,一边向其内注入内力,可发现根本打不开。 “上面有我的精神烙印,你的修为不够,打不开,快给我,不然……” 桑蘅努力起身,脚下踉跄,登时跌回原地。 “女侠误会了,小人只是想帮忙而已!” 陈二目中凶芒一闪而逝,将百宝囊送回。 “咳咳!你们放心,等我恢复,一定会种种酬谢!” 桑蘅挣扎着调动真气,努力打开百宝囊,恍惚中接连取出几个玉瓶,也没找到所需的疗伤丹药。 却不知,这些卖相不凡的玉瓶,更引动了众人贪念! “桑女侠,您是名门出身,高贵不凡,等伤势好了,高来高去,我们哪儿能见到,不如就赏这些个用不到的灵丹妙药,给小的门傍身吧!” 陈氏兄弟互视一眼,试探中带着挑拨道。 “女侠,反正您也用不着,就拿这个酬谢吧!” 狗子率先忍不住,眼疾手快的抄起一根玉瓶,死死揣进怀里。 一副谁敢抢,就跟谁玩命的架势! 其余猎户犹豫了下,但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转瞬几个玉瓶抢了个精光! 见状,陈氏兄弟没有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抱着膀子看戏般站在一旁。 “你们……算了,离远点,不要打扰我疗伤!” 桑蘅有心无力,只能任由猎户们拿走。 可让她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发作的是,每当她拿出一瓶灵丹,无论是否有用,陈氏兄弟就会聒噪一番。 虽然是山村猎户出身,但陈氏兄弟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即便大多数不认识,可认识的几样,光是说出名字和效用,就足以让这些猎户心动不已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狗子二话没说,抢走了一瓶对自己有用的灵丹! 其余猎户有样学样,就算有两人觉得不好,可在其余人怂恿下,仍旧下**走。 从头到尾,唯有陈氏兄弟没有动! 此时,桑蘅就算再迟钝迷糊,也察觉出不对劲。 怎么看都觉得,这帮猎户就是在打劫! 尤其是带头的狗子几人,眼中冒出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可因昏睡而恢复的一点精力,在打开纳袋的过程中消耗殆尽,根本无力反抗! “桑女侠不愧是世家出身,果然豪阔!可怜我们村子常年遭受妖兽侵扰,不知死了多少人!古家年年收税,从不见人来帮忙,就算来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还要我们出钱出出力,甚至出女人!” “是啊,若这等灵丹妙药多一些,村里的气境武者也会增加,就不用死那么多人,孩子们也不会忍冻挨饿了! 陈氏兄弟一唱一和,一副悲痛不已的样子。 “二哥、三哥说的对,我们受古家压迫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孩子也会过这种日子!” 狗子目中凶芒闪动,死死盯着桑蘅手中的百宝囊,接连靠近几步,伸手抓去,“女侠大仁大义,好人做到底,就帮我们村子一把吧!” “对,我们自己被人一辈子踩在脚底下,活的窝窝囊囊,孩子们可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几个猎户吵嚷起来,围绕着桑蘅,不断索要宝物。 “给,给你们,我真的没了,连疗伤的丹药都给你们了!” 桑蘅吓的眼泪直落,满腹委屈,却不敢发作。 “哼,你们这些名门世家之人,自诩天才,高高在上,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你怕是想着事后怎么报复我们吧?” 狗子眼珠一转,上前一把抓住桑蘅皓腕,狞声道。 “这可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掉她,反正没人知道!” “对,就这么干,杀死她之前,兄弟们不如……” 众猎户越说越激动,眼冒绿光,七手八脚的抓向桑蘅衣裙。 可怜桑蘅一代天之骄女,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的跟个小羊羔似的,拼命往后躲。 可后面是岩石,哪里躲得了? 淫心大起的猎户们,忘了问一陈氏兄弟的意见,也没有注意身后亮起的利刃! 噗噗! 利刃入肉,血光迸溅,眨眼间,四五名猎户就死在毫无防备的砍杀之下! “陈二哥、三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狗子等人骇然失色。 “嘿嘿,我们在替天行道啊!” 陈二冷冷的一剑刺穿了一名猎户。 桑蘅美眸中升起希望,可很快就熄灭,化作无尽绝望! “对,是你们见利忘义,将法家桑女侠先歼后杀,我们不过是见义勇为,替天行道而已!” 陈三一刀劈掉一名猎户的头颅,好似猫戏老鼠似的打量桑蘅。 “哈哈,这样的小美人,也是你们能够碰的?只有我们兄弟,才配享用!” “说的不错,小美人,我们让你免遭侮辱,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哈哈哈!” 杀光猎户,陈氏兄弟狞笑连连,在这无人的荒野中,宛若夜枭鸣叫,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 绝望的泪水滑落脸颊,桑蘅只觉的之前吴明的调戏之言,比眼前两人可爱了无数倍。 离家出走时的憧憬,对未来的期盼,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泡影! “嘿,老三别猴急,给大哥留一口气,死尸可没什么玩儿头!” 陈二剁下狗子的人头,对急不可耐脱起衣裤的陈三道。 “二哥放心,小丫头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一下弄死,干脆废掉修为,关进山里,嘿嘿……” 陈三随意敷衍,一边淫笑着扑向桑蘅。 就在桑蘅准备强行凝聚真气,自断心脉之时,美眸中陡然升起一道亮光! 吼! 寒风乍起,低沉的咆哮中,一道庞大的身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来到陈三身后,一爪拍了上去。 噗嗤! 宛若利刃入肉,陈三悚然回头,瞬间成了碎尸,哗啦啦下起了一片血雨,喷了桑蘅满身满脸。 “虎妖,不可能……” 陈二骇然失色,吓的话都不利索了。 没等他说完,只觉胸口一凉,瞬间多了个细小的血窟窿,人也随之仰面倒地,口中血水喷溅,兀自瞪着眼睛,好似上岸的死鱼,死死盯着黑暗中不断靠近的瘦小身影。 正是吴明! 第七十三章 无序的荒野 咻! 哚的一声轻响,利箭深深刺入岩壁深处,留下一个细小的箭孔,惊得桑蘅瑟瑟发抖! “你……” 桑蘅泪眼模糊的看着吴明,想放声大哭却哭不出来,陡然美眸一凝,惊恐的看向他身后! 吼! 几乎在同时,小猫的惊怒咆哮传来。 “不好!” 吴明暗呼一声,毫不迟疑的一个懒驴打滚,拼命躲闪身后传来的恐怖劲风。 哞!轰! 一瞬间,隐约的牛鸣之声大作,与飞扑而来的小猫撞击在一起,大地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什么?” 吴明悚然回首,只看到小猫庞大的身躯竟是被生生撞飞,露出其后一道有如奔牛的土黄色光影。 “死吧!” 暴戾咆哮自奔牛虚影中传来,其内一名雄壮大汉,满面狰狞的扑来。 “内气化形,气境巅峰!” 哪怕不用神清目明小神通,直觉告诉吴明,若被正面击中,绝对有死无生! 但此时,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手抱昆仑,脚踏八荒——金钟罩!” 心思电转,几乎是在本能之下,吴明施展出最强的防御状态! 嗡! 隐约间,一声钟鸣颤音自肌肤筋骨中传出,更让人震撼的是,以他强大的武道意志,生生跨境攥取天地灵气,附着于体表。 虽然无法化作钟形防御,可也算强化了一层! “嘿!” 大汉狞笑一声,悍然撞击。 咚!嘭! 狂暴无蓬的撞击力,瞬间将灵气层击散,暴虐的力量沿着吴明交叠在胸前的双臂直透内腑,猛的将之掀飞,在半空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气境巅峰的力量吗?” 一瞬间,吴明只觉双臂尽碎,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全然没了知觉。 若非神臂弩承接了大半力量,恐怕此时胸骨都碎了! “死……” 大汉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狠狠一跺地面,就要趁势追杀,可身后传来的凛冽劲风让他不得不返身防御。 吼! 小猫不顾服下被重击撕裂的伤口家中,疯狂扑咬。 可伤势加重,血流如注,让它的体力大不如前,眨眼间便被大汉打翻在地。 “孽畜,死吧!” 大汉双拳如风,好似铁人般砸向小猫头顶。 悍不畏死的扑咬,让吴明得到了一丝喘息,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体内气血不断翻涌,连吐了三口血,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清明,眼前仍旧金光直皇。 “给我开!” 心神中传来小猫的急救讯息,吴明顾不得多想,死命拉动神臂弩。 可之前一撞之下,双臂筋骨已然受创,内腑伤势更重,根本聚集不起力量,勉强拉开了小半。 “哼!” 大汉似有所觉,后心被一股锋锐之气锁定,顾不得杀死小猫,猛的转身一踢。 嘭! 斗大的巨石应声而起,裹挟着凛冽飓风,呼啸着砸向吴明。 “可恶!” 背后不远就是桑蘅,吴明犹豫了下,没有躲闪,扣动扳机。 咻噗! 一瞬间,精铁箭刺入巨石,恐怖的劲力直接穿透,并将大半震碎。 嘭! 吴明奋起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剩余石块死死抱住,被强大的冲击力震的连退五六步。 “快走!” 扔下石块,吴明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猛的揉身扑向大汉。 “你……我……” 桑蘅眼眸湿润,嗓子发干。 无法相信,之前还生死相搏的人,此刻竟然奋不顾身的让自己先走! “嘿,杀了我两个兄弟,还想走?都留下命吧!莽牛顶角!” 大汉阴测测一笑,狂吼着一甩臂膀。 哞! 恐怖暴虐的低沉嘶吼再现,一头比之前更加凝实,完全由内气组成的牤牛虚影出现,随着大汉双臂摆动,轰然踏地甩头。 轰! 头顶内气组成的尖角猛的将小猫掀飞,半空中洒下大片鲜血,惨叫着跌落数丈远,砸起大片烟尘! “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资格!” 吴明厉喝一声,将前世所学的近身格斗之术,施展到极致。 不与大汉硬碰硬,而是选择缠斗! “不知死活的东西,区区炼体,也敢跟大爷斗?” 大汉咧嘴狞笑,满是青筋茧子的大手狠狠一掌拍了上来。 可他低估了吴明的战斗经验,竟是硬生生凭借融入骨子里的搏斗技巧,间不容发的躲过这一掌,并趁势攻击其腰腹要害。 “硬功!” 嘭嘭连声入耳,拳掌上传来的触感,让吴明心下一沉,再次间不容发的躲开势大力沉的巨掌一击,并再次寻找机会攻击。 可依旧无功而返,还差点被打伤! “嘿,小杂种有点意思,竟然能躲开大爷的掌力,不过,凭你这点微末修为,连给大爷挠痒痒都不够,受死吧!牤牛踏地!” 连续两次攻击无效,大汉明显有些发怒,狂吼着一震臂膀,双脚狠狠一跺地面。 轰隆! 只听得一声低沉牤牛嘶吼,大地轰然震颤。 “不好!” 吴明只觉脚下乱颤,好似踩在了棉花上,毫不着力,站立不稳。 “死吧!” 大汉狞声大喝,猛的一掌拍落。 以其修为之强,若这一掌拍实了,吴明的脑袋绝对跟烂西瓜没区别。 吼! 就在吴明只觉满天都被巨掌覆盖,无从躲避之际,小猫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连扑带咬。 “不知死活的畜生,既然急着寻死,就先送你上路!” 察觉背后凌厉凛冽劲风,大汉忙不迭反掌一拍。 他可以毫不顾忌吴明的攻击,但小猫的利爪,却足以破防! 嘭! 虎爪与巨掌对碰,竟是被打的翻折而回,小猫哀鸣一声翻滚在地,没了声息。 “哼,小杂种,没了这畜生……” 大汉粗喘了口气,冷哼一声转身。 可就在此时,吴明非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趁势蹂身而上。 “你们还真是一个德行,总是急着寻死!大爷就成全你们!” 大汉狞笑连连,一掌接一掌拍落。 可接连动用气境巅峰以内气化形的手段,又为了一击必杀,连续使出最强招数,显然消耗不小。 反观吴明,虽然数次险象环生,但都凭借灵活的身法化险为夷。 只见他整个人时而灵活如顽猴,时而迅捷如脱兔,时而迅猛如蟒蛇,硬生生在修为远超自己的大汉手底下撑过了十几招。 远处,桑蘅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她的眼力来看,大汉的修为只比自己差了一筹,甚至凭借硬功,不考虑宝物兵刃因素,跟她都上几个回合都没问题。 可吴明身上,分明没有丝毫内气波动,竟然能跟大汉你来我往的打了好一会。 尤其展露出来的贴身缠斗功夫,在她的认知中,完全属于地皮无赖的打法!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能有人将这种打法施展的如此……完美! 但修为的差距,并不难靠些许手段弥补,很快吴明便被逼的狼狈不堪。 “小杂种,受死吧!牤牛乱顶!” 大汉抓住机会,双掌翻飞,裹挟起蓬勃劲风,呼呼拍落。 饶是吴明灵活多变,也被其掌力逼的险象环生。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处变不惊,冷不丁摸出一根黑黝黝铁箭,直刺漫天掌影! “嘿,小杂种,不知道大爷练就的牤牛皮骨刀枪不入吗?区区精铁箭……” 大汉不惊反喜,恶狠狠一掌拍落。 “不要!” 桑蘅惊呼一声,紧闭双眼,似乎不忍看到吴明的惨状。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骨裂碎响,只见吴明抱着左臂冷静无比的返身倒退。 “啊!这是……破罡箭!” 大汉悚然惨叫,托起耷拉着的右臂,看着掌心露出的一点箭簇,狰狞若鬼。 破罡箭专破肉身罡气,莫说大汉一身硬功未至臻至化境,就算是先天真气都防不住一刺。 此箭中独有的锋锐破甲之气,不断破坏大汉右臂的筋骨肌肉,转瞬间,肌肤上便浮现了一层血珠! “可恶,给我死来!” 大汉疯狂嘶吼一声,左掌嘭的竟是暴涨一圈,隐现血光。 整个人如炮弹般立地而起,直取吴明,速度之快,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秘术!” 吴明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面色难看,只能选择被动防御。 可如今他同样气力不济,若非左臂上有神臂弩这件玄兵,刚刚非被拍断不可。 即便如此,也依旧肿胀充血,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拼了!” 面对越来越近的大汉,吴明一咬牙,全力运转金钟罩护体。 噗! 就在此时,一道灿银色宛若流星般一闪而逝,瞬间没入大汉后心,直愣愣跌落在地。 “这……这是……灵兵!” 大汉狂吐鲜血,捂着透胸而出的剑尖,艰难转头看了眼,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只见桑蘅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涔涔,娇躯颤抖不休,美眸微微上翻,好似随时都会昏厥。 很显然,强行以意驽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丫头,记住了,这里是无序的荒野,只有你死我活,法家那一套没用!” 吴明巴拉了下尸体,找出几瓶有印象的疗伤丹药,丢给木然的桑蘅,扒开气息微弱的小猫的大嘴喂下。 忙完这些蹲坐在河滩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你……哇!” 看着吴明冷酷的身影,桑蘅只觉浑身冰凉,一幕幕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的抽泣大哭! 很显然,这无比生动的一课,让这位初出茅庐,一心想做侠女的雏鸟,印象深刻! 第七十四章 老虎的祖师爷 噼啪! 昏暗的山洞里火光闪烁,映照的吴明脸庞忽明忽暗,专心的盯着木架上的硕大烤鱼,不时翻转一下,散发出诱人香气! 只是右手上,把玩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录着一个‘古’字的令牌! 小猫庞大的身躯趴卧在后,一双虎目贼亮,即便不时舔舐已经泛红的伤口,依旧死死盯着烤鱼。 妖兽的体魄天生强大,内有传承自虎王的血丹,仅仅四五天功夫,对普通野兽而言致命的伤势,已恢复泰半。 唯有桑蘅,俏脸依旧雪白,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靠在小猫柔软的皮毛上,神情憔悴的我见犹怜。 “喂,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喂,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喂,他们为什么会……” 只是耳畔传来的碎碎念,哪怕以吴明的定力,也有些受不了。 若非考虑到这丫头恢复后的恐怖实力,还有桑氏对他的照顾,真想一走了之。 同样,鉴于之前的事,桑蘅对吴明也是心有余悸,不敢太过分。 “嘁,若非看在你是桑家人的份上,我才懒得管,说不定还能免费看一场活春宫!” 吴明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刺了句。 “你……哼!” 桑蘅气的柳眉倒竖,美眸微微闪烁了下,气鼓鼓闷哼不语。 吴明总算松了口气。 可没消停一会,又传来了碎碎念! “我明明救了他们啊,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前几天的事情,恍如梦魇,一直困扰着桑蘅,几次行功都差点因此岔气错乱。 再这样下去,非走火入魔不可! “你呀,太年轻,见识少!” 吴明见她有钻牛角尖的趋势,而且也跟自己有关,打算开导几句。 否则,以后见了桑菁菁等人不好交代。 “你比我还小!” 桑蘅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嘿!年龄小,可见识比你多,不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吗?” 吴明不好说自己做她爹的岁数都够了,只好摆出莫测高深的架势。 “哼,你倒是说说看,哪里见识比我多?” 桑蘅不敢反驳圣人之言,俏脸一板道。 “我自八岁起入北金为质,来回所见所闻,不比你这第一次出门的黄毛丫头见识多吗?” 吴明老气横秋道。 “你……北金为质?你就是那个吴王府世子吴明?” 桑蘅俏脸一红,美眸骤然瞪的溜圆。 家学渊源如她,再加上吴明和桑家确实有关系,她想没听说都难。 “如果大宋没第二个吴王世子,那就是我喽!” 吴明耸耸肩道。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桑蘅板起俏脸,不服道。 “老话说的好啊,穷山恶水出刁民!” 吴明一脸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 “这是那些腐儒县官,推卸责任的妄言罢了!我沿路过来,也曾见过许多山民,民风淳朴……” 桑蘅气的翻了个白眼。 “丫头,我没说他们都是坏人!” 吴明摇摇头,心说这丫头得亏没生在华夏,否则必会被讹的底儿掉! “有些人,在强者面前,他们会卑躬屈膝,唯唯诺诺,谦卑的如同羊羔,可在弱者面前,他们便会露出獠牙,变成贪婪的饿狼!” 吴明一本正经的说教,唾沫横飞,听的桑蘅云山雾绕。 历史上,这样的山中村落太多了,白天务农,晚上化身剪径强盗,不知坑害了多少不明就里的过路行脚商。 “那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啊!” 桑蘅隐约明白了一点,小脸上还有一丝迷糊。 “你出门前,爹妈没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荒山野岭,你长的漂亮,又露了财,别说埋你一个,早就不知埋了多少人! 敢冒着生命危险追捕受伤的虎王和幼崽,就不敢杀你一个受伤的世家女吗?” 吴明指着郁郁葱葱的山林道。 桑蘅看了眼,好似觉得有无数尸骨在呼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出门在外,一定要多长个心眼,我看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吴明见吓唬的差不多,转移了话题。 “哪哪……他们老管着我,这不行,那不行,我都十六岁了,还没出过远门!” 桑蘅苦着一张俏脸,愤愤不平道。 “哎,你就没想过,万一出了事,你爹娘怎么办?莫非你以为,凭一块铁捕令就能吃遍天下?” 吴明摇头不已,递过去一块烤鱼。 “大兄和叶子姐,十几岁就行走江湖,抓捕盗匪,我为什么不行?” 桑蘅不服气的啃了口,好似把怨气都发泄在了上面。 “你怎么跟他们比?没听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如果我没猜错,桑大哥和叶子姐,应该是自幼丧父或丧母,纵然有家族扶持,可没少受气!” 吴明脑海中闪过行事稳重的桑甚和干练的桑叶,绝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出身。 “哼,你怎么说都有理,那你说……” 桑蘅知道是实话,可迈不过去这道坎。 呜呜! 小猫三两口咽下烤鱼,低声嘶吼。 “很多人在交手?” 吴明止住桑蘅话头,有些意外的思索着脑海中传来的信息,轻拍虎头道,“小猫,去看下!” 小猫有些委屈的晃了晃大脑袋,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蹿出山洞。 接受了虎王血肉精魂传承,小猫的灵智宛如七八岁孩童,一百个不愿意要这么个名字! “好好一头虎王后裔,非要叫什么小猫?有病!” 桑蘅很喜欢小猫柔顺的皮毛,常常为它鸣不平,跟了个无良主人。 “嘁,说你见识少还不服,你不知道老虎的祖师爷是猫吗?这是我对他的期望!” 吴明撇了撇嘴,缓步走出山洞。 桑蘅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拿身边的杂草泄愤。 “哈哈哈,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只听半山腰处喊杀声震天,赫然有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武者拼杀,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一波身穿制式劲装,出手间暗合合击之道,虽然败迹已露,但进退有据! 另一波穿着散乱,兵器不一,满嘴污言秽语,有如山贼盗匪,胜在人多势众! “有意思,刚说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就碰上了,好像是走镖的!” 吴明眼力不凡,盯着另一波武者护在中间的旗帜。 “哼,这就不懂了吧,那是白头山镇的杨家镖局,老总镖头杨震天乃是有名的先天武者。 如今,杨家镖局是杨震天二子杨楷掌家,势力算是不小了。” 桑蘅虽然阅历少,但家学渊源,对附近的势力如数家珍。 只听下面有人喊道:“你们虎牙山盗匪好大的胆子,敢攻击我杨家镖行,就不怕被剿灭吗?” “桀桀,什么杨家牛家的,大爷不认识,只认财货,受死吧!” 盗匪为首的大汉狂笑连连,手中虎头鬼刀,招招致命,瞬间斩杀了一名镖师,重创两人。 “不要问了,他们既然敢动我们,就不怕事后追究!” 一个中年镖师面色冷沉,目光肃穆道,“我知道你是虎牙山三当家赵鬼虎。 你们只为求财,我交镖便是。若是拼命,你们也必然死伤大半!” “镖头,不可,就算是死,也不能丢镖。” “是啊,我们杨家只有战死的镖师,没有送镖买命的镖师!” “镖头,我们不怕死!” 众镖师出人意料,竟然齐齐反对,足可见那杨家镖旗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但中年镖头不为所动,面色肃然的看着为首大汉。 “哈哈哈,人道杨伯毅单刀如山,宁折不弯,没想到也是个怕死的孬种,好,今天大爷高兴,只要你们交出镖物,就可以离开!” 赵鬼虎一震虎头鬼刀,不屑狂笑。 “交镖!” 杨伯毅狠狠打了身边几个不想让开的镖师几巴掌,扔给对方几个纳袋,带着不甘愿的众人退开。 “杨伯毅,你敢消遣大爷,真正的镖物呢?不交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大赵鬼虎看也不看,狞声道。 “你们果然是有备而来!” 杨伯毅冷冷一晒,面色阴沉道,“这一趟,我们走的是暗标,暗镖三明三暗! 我们不过是明标里的一趟镖而已,你们也检查遍了,东西没在我们身上。” 听得此言,众镖师明显松了口气,并没有为蒙在鼓里而生气,因为这是暗镖的规矩。 “嘿,你当大爷是好骗的吗?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大爷心狠手辣了! 兄弟们,杀光他们,把人找出来,重重有赏!” 大汉厉声咆哮,挥剑便冲向杨伯毅,众人紧随其上。 “你们竟然知道保的是人!全力突围,不要拼命!我来挡住他!” 杨伯毅面色微变,瞬间冷静下令。 众镖师有条不紊的分成几组强势突围。 “走的了吗?” 大汉手下都不弱,数十名气境武者,挥舞利刃,嗷嗷叫着冲杀,竟然比之前更强了数分,硬是拼着几人受伤,将镖师围堵在内。 轰轰! 尤其是大汉和中年镖师的交手,更是惊人,赫然是意境武者,气劲所过处,十几丈内没有任何人敢踏足其中。 “虽然都是身随意动的境界,但两人的实力,比这小丫头强多了!不过,有点不对……” 吴明看的分明,目中隐现兴奋之色,暗暗揣摩。 哪怕修为境界相同,但修炼的功法高深和武技强弱,还有经验阅历,都会影响实力高低。 很显然,桑蘅属于空有强大武力,却没有足够对敌经验的一类! 嗖! 未等他多看会,耳畔风声乍起,传来一声娇斥,让他不由大感头疼! 第七十六章 陆氏兄妹 “杀个小兔崽子还这么麻烦,速战速……嗯?!” 混战中,赵鬼虎压制着桑蘅,咆哮连连,陡然瞳孔骤然收缩。 瞬息感到到一股森寒锋锐气机,死死锁定了自己。 饶是身为意境高手,也被破罡箭隔空传来的凌厉气机,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好,风紧扯呼!” 老远看了眼倒地不起的杨伯毅,赵鬼虎猛的一刀迫退桑蘅,头也不回的狂奔远去! “撤!” 虎牙盗在赵鬼虎离开的瞬间,呼啦啦连拖带拽,将同伴全部带走,独留满地死尸。 就连几名反水的镖师,也没有留下。 逃得一命的镖师们,还没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同伴的尸体。 伤亡惨重之下,有几个年轻镖师,抱着同伴尸体或重伤的兄弟,竟是呜呜痛哭起来。 “吴明,你没事吧?” 桑蘅缓了口气,娇躯一闪,飞奔而至。 “你不知道要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吴明揉着酸痛不已的手臂,闻言气的翻了个白眼。 “学雷锋?雷锋是谁啊?为什么做好事要不留名?我们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不就是为名……不,是为了除暴安良!” 桑蘅美眸中满是疑惑,说到最后,俏皮的吐了吐香舌。 吴明一拍额头,彻底被这傻妞打败了! 他只想快点赶回汴梁皇城,可不想跟着她浪迹江湖,做个黑户! 皇室和古家态度渐明,面对两个庞然大物,根本无处可躲。 若躲起来被找到,随便来个意境高手,就能捏死他,毁尸灭迹,跟玩似的! 神州天下,不是草莽荒野,想要他的命,总得有个正当理由,必须光明正大的露面才能保命! 所以,乱七八糟的闲事,压根就不想管! 被桑蘅这一嗓子嚷嚷的,所有活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又是在百川山脉,凭古家的势力,想找不到都难! “一会你别乱说话,我来招呼!” 眼见活着的镖师围了上来,吴明使了个眼色,紧走两步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无名,无名氏的无名,援手之事不过恰逢其会,就此别过!” 说完也不避嫌,拉起不明就里美眸圆睁的桑蘅就走。 “无……无名少侠稍等!” 镖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镖师赶紧过来,在吴明变脸前,苦笑着指了指杨伯毅的尸体,道,“老朽杨家镇威镖局孙定山,这是我们镖局八大镖头之一的杨伯毅,如今死于少侠之手,也是罪有应得,但请……” “替你们隐瞒的事不该找我,应该找他们才对!” 吴明摆了摆手,指着与众镖师拉开距离的两名年轻的过分的‘镖师’道。 “陆少侠、陆姑娘……” 孙定山老脸上满是尴尬,看着两人不知说什么好。 “陆……” 吴明眼中古怪之色一闪,不由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偷听,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握着桑蘅的皓腕。 桑蘅象征性的挣扎了下,俏脸微红的装作没有注意到,时不时的斜眼看向吴明侧脸。 “我们不会说出去,但就此别过吧!” 少年紧紧拉着少女,满脸戒备的退开,看了眼吴明背影,又看向桑蘅,一咬牙道,“女侠此番援手,对我兄妹恩重如山,在下斗胆,恳请女侠助我兄妹离开此地!” 孙定山脸上的尴尬越发浓厚,镖师们脸上怒色一闪,但想到之前的事情,齐齐成了闷葫芦。 “我……这……你问他!” 好似被人发现偷吃的小猫,桑蘅一甩手臂,有些慌乱的走开一步。 “问我?这妞真傻了吧?” 吴明诧异的看了眼桑蘅,没有注意到她的白嫩脖颈泛着粉色,心中嘀咕着。 他这会,巴不得离麻烦越远越好,哪里肯带上两个拖油瓶? “兄台,我们兄妹乃是中唐人士,路经百川山脉前往古家寻亲,只是长辈逝世,这才托庇于镇威镖局,不曾想出了这种事。” 少年面露苦笑,知道吴明不好糊弄,所以才找上桑蘅,此时却不得不说实话。 “中唐人士?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吴明脸上的古怪之色越发浓郁。 陆九川留下的手札中,虽然没有提他那个大哥的名字,但却提到过,祖上确实是中唐! “大哥哥,大姐姐,帮帮我们吧!哥哥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在其身后,面色惨白,好似受惊过度的少女,怯生生的探出了头,看了眼吴明和桑蘅,赶紧缩了回去。 吴明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原来是中唐友邦人士,不用怕,既然到了大宋,我法家就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跟我们走吧!” 果然,不等他阻止,正义感过剩,爱心泛滥的桑蘅发话了。 “多谢女侠恩义!小可定有厚报!” 少年大喜过望,赶紧拉着少女来到桑蘅身边。 “原来女侠是法家天骄,不知可否赐下名讳,好让我等知晓,是谁救了我等,好立香火供奉?” 孙定山眼睛一亮,拱手诚恳道。 吴明翻了个白眼,心说又不是死人,哪里用得着供奉香火。 “小女子单莱山桑蘅,当不得前辈女侠之名,你们多有伤患,还是尽早疗伤为好!” 桑蘅嘴快,直接交了底,彻底让吴明绝了阻止的意图。 “原来女侠出身名门世家,是老朽眼拙了,将陆家兄妹交托给你,我们总算放心!” 孙定山面色肃穆,再次一礼,当即取出一个纳袋,郑重的交给陆氏男子,“这是少侠之前交付的保金,里面还有我等的一点赔偿之物,还请少侠一定收下,否则我等于心不安啊!” “哼,想这么简单甩掉包袱,瞬间封口,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吴明撇嘴摇头,心里憋起了坏主意。 陆氏少年推脱不掉,只能满口答应的接过。 “孙前辈,奉劝你一句,回去之后,早早准备后路吧!” 就在孙定山等人千恩万谢,准备离开时,吴明突然来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可在众镖师耳中听来,不啻于惊雷! “无……” 孙定山老脸一阵变幻,想要再问,看到的却是有也不会挥手的吴明,带着桑蘅和两个拖油瓶扬长而去。 当然,临走前没忘顺手拿走了杨伯毅的纳袋! “师父,无名少侠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名青年镖师不解道。 “没什么,这件事等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孙定山犹豫了下,做出决定。 …… “吴明,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转过山头,桑蘅忍不住了。 “笨!” 对这么幼稚的问题,吴明都懒得回答了。 “无名大哥哥应该是在指,镇威镖局高层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倒是陆氏兄妹中的那个少女陆子衿,轻启朱唇,小脸上带着一丝畏怯道。 其兄陆子青还没什么,反倒是吴明诧异的看了此女一眼,让小姑娘小脸微红的缩了回去。 “子衿妹妹,你怎么知道?” 桑蘅看了看吴明脸色,美眸圆睁,似乎无法理解,明明比她小几岁的陆子衿,会明白吴明的意思。 “家妹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只能多看些书,倒是因此懂得许多!” 陆子青解释道。 “孙老头也说了,杨伯毅是镖局八大镖头之一,本身姓杨,却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人参与,嘿嘿,这是凭他一个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吴明把玩着纳袋,意味深长道,“回去后,他们若大肆声张此事,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 听得笑声,几人都明白其中意味。 “你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桑蘅勃然变色,转身就往回走。 “回来!” 吴明这次有了防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之前我本以为你不过是被逼无奈才手段狠辣,如今竟然见死不救,我……我看错了你!” 桑蘅气的美眸微红。 陆氏兄妹面面相觑,一时不好劝解。 “回去也可以,你是选保他们,还是保那些镖局的人?” 吴明冷冷撒手,一脸漠然的指了指两兄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蘅怔然道。 “谁能保证,那些镖师中,没有参与此事之人?若同行,暗中留下痕迹,凭你还是凭我,能挡住下一次来的人?” 吴明知道桑蘅是个心思单纯,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可涉世未深,久而久之容易吃大亏,不得不硬着心肠解释。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等着他们被人灭口吧?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 桑蘅俏脸煞白,愣愣道。 “这就要看从哪一方面着手了!” 吴明叹了口气,拍了拍桑蘅稚嫩柔弱的肩头,指着不明所以的两兄妹道,“如果能尽快送他们到最近的人族城镇,将此事宣扬开来,幕后黑手心有顾忌之下,说不定会收手!” 闻听此言,两兄妹面色大变,这是要拿他们做饵啊! “放心,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桑蘅女侠,六扇门就是她家,只要到了大宋城镇,往镇抚司呈报名牒路引,谁敢动手?” 吴明好似知道两人所想,淡淡道。 “不不,不是我家……” 桑蘅臊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好,就依无名兄所言!” 两兄妹互视一眼,陆子青沉声道。 见三人都答应,吴明总算松了口气,暗中招呼小猫跟上,四人快速向百川山脉外最近的城镇而去。 第七十七章 观潮游龙经 一路上,吴明发现,小姑娘时不时怯生生的看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时,赶紧躲开。 让他不由怀疑,小丫头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事实上,他并没有说实话。 就算到了城中,同样可以雇佣亡命徒出手! 只要幕后黑手还需要陆氏兄妹,或者他们身上的东西,绝不会就此收手! 除非就此撇下两兄妹,才会真正安全。 但两人提及了寻亲和古家,本身姓陆,又来自中唐,让他改变了主意! 入夜时分,百川山脉边缘,一处矮崖山洞中,隐现火光。 由于有个病号拖油瓶拖累,得不选择露宿荒野! “你这几天还没看够啊?不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法吗?又没有总纲,跟废纸没区别。” 桑蘅见吴明还在翻一本从杨伯毅纳袋中找到的秘籍,满是不解道。 当然,他是拿不出来的,还是桑蘅帮忙。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吴明头也不抬道。 “嗤,就算你要攻玉,至少也要找一本绝学之上的武学啊!呶,最起码该是这样的!” 桑蘅已经习惯了吴明张口闭口圣人之言或先贤之言,也不辩解,兀自取出一本秘籍递了过去。 吴明扫了眼,眼皮都没眨一下便不再多看。 “不识好人心,《擒风破浪斩》可是绝技,里面有能修炼到势境的法门,而且是风云双势!” 桑蘅气鼓鼓的收了起来。 “桑姐姐,吴明哥哥尚武之心坚如金铁,不会轻易被外物所动的!” 靠在火堆旁的陆子衿,明眸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全身心都在妹妹身上的陆子青,不经意间看到吴明大有深意的目光,赶紧侧身挡住了大半视线。 相处下来,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这怎么能算是外物?我可是好心好意,哼!” 桑蘅不明所以,闷闷不乐的坐到她旁边,顺手帮她掖了掖毯子。 “姐姐,你出身名门,家学渊博,当知天人三问!” 陆子衿轻轻拨弄着柴火,幽幽道。 “道不可轻传,无不可轻授!法不可乱定,文不可乱写!” 桑蘅微寒螓首,再看吴明时,美眸中不悦散去。 作为法家桑氏嫡传,千金娇女,自幼受父母长辈宠爱,很难想象寻常武者得到一本秘籍功法的困难! “吴明兄弟很了不起,年纪轻轻,竟然能够看懂蕴含武意的正本绝学!” 陆子青突然道。 “啊……” 桑蘅杏眼圆睁,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盯着吴明。 能被称为秘籍正本,可不是寻常货色,而是武者本身呕心沥血所著,其中蕴藏作者本身的精气神。 莫说是还未入气境的吴明,就算是气境武者多看几眼,都会头晕眼花,受不住其中深奥武学的意志冲击! “陆兄也很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是意境武者!” 吴明合上秘籍,神色淡然道。 “你是意境武者?” 桑蘅发觉自己的小脑袋不够用了。 “姐姐不要误会,哥哥在古家之时,与人切磋时受伤,至今未愈!” 陆子衿紧张道。 “吴兄好眼力!不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子青微讶。 “之前你护着令妹,面对虎牙盗时处变不惊,我就猜到了!” 吴明随手添了把柴火,随意问道,“不知陆兄万里迢迢而来,是寻什么亲?” “哥,姐姐和明哥哥都是好人!” 陆子衿见兄长面露犹豫,轻声道。 “实是我陆家在中唐遭逢大难,族人四散,在来宋朝的路上随行护卫死伤殆尽,独剩我兄妹! 数十年前家族老祖在时,曾预感到陆家有一劫,便往各国送出了十几名青年子弟,以防不测。 谁曾想, 我家那位曾经有联系的长辈,在一年前已经仙逝,就连他的兄长,也音讯全无!” 陆子青娓娓道来。 “喂,我好像听说过,你跟古家有亲戚啊!” 桑蘅心直口快的喊道。 “臭丫头!” 吴明暗骂一声,见陆氏兄妹目光都盯着自己,不好扯谎,直言道,“不才,外祖陆九川!此次入百川山脉,便是应古家之邀,前去祭拜!” “你说什么?” 饶是陆子青性格沉稳,听得此言,腾地站起。 陆子衿小嘴微张,美眸圆睁,好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古家没有另外陆姓之人,那咱们就是亲戚!” 吴明摊了摊手。 “这么说,你是我表哥喽?” 陆子衿的眼睛好似格外的亮。 “算起来……是吧!” 吴明好似看到了小丫头眼里的星星,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什么叫是吧,本来就是啊。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桑蘅拍手叫好,美眸中得意之色甚浓,好似在说,自己救对了人。 吴明一点都没有他乡遇亲的感动,若非实力不够,真想拍晕这个大嘴巴的丫头! 自己朝夕不保,再弄俩拖油瓶,这算什么事? 扎堆抱团取暖吗? “表……弟,如果你真的是三爷爷的外孙,那我们就是表兄弟!” 陆子青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没错!” 吴明不想认也不行,干脆的点了点头,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沉声道,“外公外婆为我的暗伤,多次初入凶地绝境,先后仙逝,曾经言及其长兄,也就是我的大外公,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疑问,自从离开百川故居,就一直盘旋在心头。 为什么就连陆九川和古芸在遗书中,都讳莫如深,没有提及。 只有前者,依稀点出他的遭遇,极可能与这位从未见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的大外公有关! 圣道之争! 短短四个字,让逝者缄默,生者趋之若鹜。 每每想及此,吴明就觉不寒而栗! “你不知道?家祖陆九玄,二爷爷陆九渊,三爷爷陆九川!” 陆子青讶然道。 “没听过哪位前辈的名字是叫陆九渊啊!” 桑蘅揉着小脑袋,绞尽脑汁回想。 “我们也奇怪,二爷爷的天赋远在爷爷和三爷爷之上,若无意外,大宗师在望,圣道有期!” 陆子衿面露苦恼。 “丫头,你在开玩笑吧?大宋虽不如中唐强盛,但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能有此天赋啊!” 桑蘅揪了揪陆子衿的脸蛋,陡然察觉异样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 那‘随便什么人’,不正是陆九渊吗? “我们也询问过古家之人,都言不曾听说!或许已经……” 陆子青面色一阵晦暗,叹了口气。 “古家之言不可信!外公曾留信于我,大外公还活着,只是没有详述!” 吴明断然摆手,淡淡道,“我之所以会在百川山脉疲于奔命,也是拜古家所赐。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伤势,是被人故意击伤的吧?” “什么?表弟所言正是!此去古家,起初还算正常,后来便不断有古家年轻一辈上门连番挑战,而我就是伤在其中一人手下!” 陆子青俊脸一沉,隐约有种同仇敌忾之感,称呼也亲近了。 吴明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暗自腹诽这家伙真懂得打蛇随棍上! “表哥,古家的人这么坏吗?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啊?三爷爷不是古家女婿吗?” 陆子衿连珠炮似的问道。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桑蘅满脸好奇。 “此事,一言难尽,等回到京师吴王府,再跟你们细说!” 吴明瞪了她一眼。 “切,不说就不说,神神秘秘,真以为我稀罕听啊?” 桑蘅不乐意的撇过头去,心里暗骂不已,摆明了是有了亲戚把她当外人啊。 “你们说说,大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明没理会她的小心思,问道。 “小妹,你自幼跟在爷爷身边,听到的多,你来说!” 陆子青沉吟少顷道。 “爷爷说过,二爷爷乃是天生三花聚顶之人!” 陆子衿也不隐瞒,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桑蘅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原本是不可能的啊,二爷爷其实自幼天赋愚鲁,但实则是上三窍紧闭所致,后来机缘巧合开窍之后,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无论琴棋书画,还是武道、阵法、炼丹,无一不精!” 陆子衿憧憬无比的道。 “那他善用什么兵器,之前所学是什么功法武技?” 吴明眼睛微眯,追问道。 “这个我知道,是我陆家祖上嫡传的《观潮游龙经》!” 陆子青道。 “《观潮游龙经》?你……你们是……那个陆家人?” 桑蘅惊呼一声。 “很出名吗?” 吴明看她一脸见鬼的样子,挑眉道。 “你呀,连自己外公祖上都不知道吗?” 桑蘅拍了拍光洁额头,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陆氏兄妹,正色道,“数百年前,我朝出过一位大宗师,被誉为五国大宗师之首,打遍圣境之下无敌手,他叫陆观潮! 祖居吴越之地,因罗刹江被水族肆虐,常年惊涛骇浪,民不聊生,观潮而创《游龙经》!” “嘶!” 吴明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惊的不轻! 功法秘籍,一般修炼到意境的便可以称为绝学,到势境先天者为玄功绝学,若能到宗师法相者,便是宝典。 再往上大宗师者,才是神功真经! 这一类功法,无一不蕴藏圣道! 单凭自创此经,若陆观潮开宗立派,绝对可以称尊做祖! 若积累足够,底蕴深厚,成就圣道不在话下! 惊才绝艳,已不足形容! “很震惊是吧?” 桑蘅似早料到吴明的反应,苦笑着说出了另一番让吴明悚然而惊的往事! 第七十九章 背嵬军王鹏 “总算出来了!” 一晃过去半月,四人回首遥望百川山脉,面色各异。 桑蘅有些闷闷不乐,按照她的想法,至少要在里面‘玩’个尽兴才可。 但吴明顾忌古家,而且陆子衿身体不适,由不得他们多待。 按照定好的计划,陆子青取出两套衣衫,和吴明扮作仆役,护着两女直奔最近的城池。 百崖城,古家势力范围,十二座护城之一! 高大如山的城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噪杂声不绝于耳。 因为小猫的存在,一路上数次有惊无险的避开意境武者的追踪,才安然到达! 由于继承了虎王血丹,小猫的天赋血脉进化,此时缩小变化成家猫大小,窝在吴明怀里。 吴明四人,乔装打扮成主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好在这里不是皇城,盘查的不是太严密,只是稍稍看了下路引玉牒便放行了。 敷一进城,便雇了辆马车,载着桑蘅和陆子衿向内城而去,而吴明和陆子青则尽职尽责的做起了仆役。 唯有如此,无论是追踪吴明,亦或是追踪陆氏兄妹,都不会引起注意! 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桑蘅出面打听符镜天门最近的使用情况和购买护身符箓。 体弱多病的陆子衿,承受不住符镜天门的空间之力,只能依靠符箓来防护。 而来宋朝的路上,两人身上的符箓早已消耗一空。 “竟然不能通过符镜天门直达安山城,看来我还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回想起之前被桑蘅嘲笑的一幕,吴明就觉头疼。 自己总说她见识少,总算被抓住了机会,不知会被絮叨多久。 之前从安山城直达古家护城之一的百山城,让他误以为符镜天门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事实上,他陷入了思维误区。 由于龙衣的出现,古行云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早日回到古家势力范围,忍者肉疼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能这么快到达百川山脉。 若非如此,光是转换符镜天门,还有各种严查程序,没有个把月休想越过数十万里之遥。 如今,四人谁也拿不出珍贵宝物,换取一次跨境传送的机会,只能耐心的选择短距离传送。 “东西买好了,我已经打听过,符镜天门随时可以用,刚刚我的血脉玉佩接到大兄传讯,他很快就会来跟我们会和!” 没多久,桑蘅喜滋滋的回到客栈。 原来在之前,她便用血脉玉佩联络最近的同族高手,可只有桑甚在左近,但离着太远一直联系不上。 如今有了回音,听说一位先天高手同行,陆氏兄妹也露出喜色。 “不可,桑大哥目标明显,若他直奔此地而来,必然被古家察觉。 而且,我怀疑古家也在用血脉玉佩追查我的下落!” 说起此事,吴明脸色微变。 左思右想,做好了一切准备,可终因对神州武者的特殊手段了解太少,而出了漏子。 “不会吧?大兄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而且擅长追踪隐匿,怎么会轻易被发现? 而且,如果古家动用血脉秘术追踪你,早就追上来了。” 桑蘅的目光中满是审视。 虽然吴明已经数次证明了自己,可与其说是对桑甚的信任,不如说是对家传绝学的崇拜,她自然坚信桑甚能够安然找到他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古家派出先天之上的高手,未必不能跟踪! 而且,这里是古家的地盘,进出符镜天门,必然会严查路引玉牒,无论去哪儿都会被查到。” 吴明没有说出自己身具龙衣的事情,毕竟此宝关系重大。 为了此宝,古家极有可能派出先天,乃至宗师强者! “姐姐,表哥说的在理,古家如果不计代价动用血脉秘术追踪表哥,我们便危险了。 不管如何,早一步离开古家势力范围,总是好的!” 陆子衿劝道。 “好吧,事不宜迟,我这就给大兄传讯,我们先走一步!” 桑蘅权衡一二,也不迟疑,取出一块翠金色叶片形状的玉佩,以心神注入其中。 没多会,处理好后,四人便出了客栈,房间也没退,直奔传送大殿所在。 当来到同样守卫森严的传送大殿时,吴明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康!” 虽然近半年没见,可吴明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有如毒蛇般的三角眼。 正是当初虽顾正阳一路‘护送’他回到汴梁皇城,之后便消失的林康! 看样子,似乎刚刚传送至此,而且随行有数十名身披斗篷,气息强横魁伟之人。 仅仅是散发的气息,便让守卫大殿的护卫,一个个严阵以待,过往之人无不退避。 但在林康交接了几道玉册与令牌之后,护卫们便随即散去。 “竟然是他!” 桑蘅突然小声咕哝了句。 吴明双目微眯,缓缓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缩到陆子青一侧。 虽然时隔不到半年,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瘦骨嶙峋的吴明,而且乔装打扮了一番,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被认出,徒惹事端! “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蘅!” 林康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桑蘅。 不得不说,哪怕刻意掩饰了绝美容颜,可桑蘅的气质极为出众,根本不是简单化妆就能掩盖的! “本小姐在哪儿用的着你林大少管吗?” 桑蘅翻了个白眼,领着三人往里走。 “小蘅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此番路过百崖城,之后……” 林康毫不在意桑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笑吟吟的拦了上来。 “你要做什么,跟我有关系吗?让开,好狗不挡道!” 桑蘅不客气的一摆剑柄,傲娇的向前走去。 林康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三角眼中的怒火险些喷出来,可愣是没敢发作。 “咦,这位兄台,你怀中的可是虎妖?” 就在他想带队离开之时,其身后的众人中,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突然疾走几步问道。 此言一出,不仅让林康微讶,就连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 百川山脉离此地并不远,最出名的莫过于山君赤炎虎王! 而这段时间,山君陨落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无数探险者闯入百川山脉,寻找虎王遗宝。 “王兄,你可确定是虎妖?” 林康三角眼中异色一闪道。 “果然是一只虎妖,而且血脉气息不弱,竟还只是幼兽!” 两人身后,明显是那帮人首领的一名高瘦的中年,一双鹰隼般的双眸目露奇光。 看他和青年的面容,竟有六七分相似,显然血缘关系极近。 吴明心下凛然,差点将小猫扔出去,那一眼竟是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纵然没有针对自己,可却感觉浑身冰冷,极为不适。 就连那面相宽厚的高大青年,方面大耳,虎背熊腰,同样让他有种面对高山的感觉。 虽然不如古惊龙那般暴虐如惊涛骇浪,可却厚重如山,渊渟岳峙! “哼,是与不是跟你们有关系吗?” 桑蘅俏脸微沉,侧身横挡在前。 “小蘅,这位是兵家背嵬军王鹏大统领,这位是他的幼子王虎兄,想来你是知道的! 不瞒你说,此番我等到白崖城,正是为百川山脉虎王而来,这位兄台怀抱幼虎,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林康笑吟吟介绍道。 “兵家王鹏!” 桑蘅美眸骤然一缩,面色肃然的拱手一礼,“晚辈法家桑氏桑蘅,见过王伯伯,见过王世兄!” “世侄女不必如此多礼,我与你父衡山兄乃是故交,你可能忘记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王鹏威严粗狂的大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其斜挑入鬓的鹰眉和左脸颊上的一道纵观疤痕,平添数分凶悍! “王虎见过桑世妹!” 王虎拱手一礼。 这一番相互认识的过程,引得许多人注目,尤其是几个穿有古家服饰的武者目光不时梭巡,让吴明暗叫不好。 “呵呵,这位兄台,如果你……” 林康很满意的点点头,笑吟吟的看向吴明。 不等他说完,便被打断。 “笑话!” 只见吴明冷冷一晒,嚣张无比的侧身将小猫塞给陆子青,指着林康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白崖城,强买强卖我家小姐的妖宠?” 侧身间,衣摆下,一块古朴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牌子露出,正是之前得自陈氏兄弟老大的腰牌! “原来是古家的人!” 围观之人目露恍然。 那几个古家武者目露疑惑,他们可不曾见过自家有这位小姐,但那腰牌却做不的假,确确实实是古家令牌无疑。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吴明转身借助几人遮挡视线的刹那,将一个玉瓶塞进了小猫的嘴里。 “这可真是巧了,在下此行正要去古家一趟,不知这位是古家哪位小姐?” 林康三角眼上下打量陆子衿,好似要将她刺穿一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盘问我请的客人?咱们走!” 桑蘅不客气的话,令林康颇为下不来台。 “林兄算了,正事要紧!” 眼见就要闹僵,王虎赶紧打住。 “哼!” 林康三角眼一阵抽抽,目光森冷的盯着吴明的背影,狐疑之色一闪而逝。 一场事端烟消云散,原本准备围上来的护卫再次散开,各行其职。 就在此时,大殿中传来一阵喧哗,令所有人侧目倾听。 正准备离开的一行人,也不由观望! 第八十一章 胆儿肥 古镇岳老脸一阵变幻,目中寒芒微闪,隐约在顾忌什么。 用神识扫过三人周身,确定没有带走任何纳袋等储物宝物,最终没有阻拦! “表哥!” 陆子衿一步三回头,小脸惨白。 桑蘅虽然不情愿,但在吴明和桑甚嘱咐下,不得不陪同陆氏兄妹离开。 “虎儿!” 王鹏低声吩咐了句,王虎带着数名兵士,跟在三人身后,以防不测。 “贤外孙,可以将纳袋交给老夫了吧?” 古镇岳没有阻拦,向吴明招了招手。 “呵呵!您老别急啊,我跟桑大哥说几句话。” 吴明笑着走向桑甚。 “哼!” 古镇岳冷哼一声,倒背双手。 周遭,早有古家护卫聚拢上来,另有十几名气息强横的武者,在一名先天高手的带领下包围住所有退路。 作为古家十二护城之一,必有先天高手坐镇! 没多会,王虎等人回归,确定三人安然乘坐符镜天门离开。 “贤外孙,老夫可是很守信用,现在可以把纳袋交给我了吧?” 古镇岳再次追要纳袋。 很显然,他知道吴明身上有什么。 而且,陆家若有什么遗藏,也多半在两兄妹的纳袋中了,所以才放心让他们离开。 “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纳袋给你?” 吴明冷笑一声,捂着胸口来到桑甚近前。 “小崽子,你可知道戏耍老夫的下场?” 古镇岳脸色一沉,恐怖威压隐现。 “古老儿你以大欺小也就罢了,难道真不顾脸面强夺亲家遗物吗?” 桑甚恢复了往日从容镇定,神色平淡的挡在前面。 虽然相处日短,但他早已清楚,吴明绝不是轻易妥协之人。 “嘿,兵家缓兵之计,果然颇具乃父祖之风,任侠豪义!” 王鹏长笑一声,请拍了下吴明肩头,以示亲近。 “王大人,别忘了此行我们的任务啊!” 林康面色难看无比,已然知道吴明是谁了。 “哼!” 王鹏不屑的扫了林康一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好好好,真是好胆色,就算你们有三头六臂,今天也别想带走这小杂种!” 古镇岳怒极反笑,大手一挥,招呼古家护卫围拢上来。 “嘁,我看古家才是好胆色,连玄圣老祖给的宝物,你们古家都敢抢,真是胆儿肥啊!” 吴明嗤笑一声,暗自动用意窍之力,唤出龙衣,将几个纳袋一股脑的装了进去。 “什么?玄圣老祖?” “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传说中的龙衣?” “那小子说什么?真跟玄圣老祖有关系?” 一时间,不止是古家护卫踌躇不前,就连仗着修为高深的胆大之人,听得此言,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不要听这小杂种胡扯,我古家好心带他回族地祭祖,此子却偷盗神物! 给我抓起来,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古镇岳老脸狰狞,厉声爆喝。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明敢把龙衣这等至宝公之于众! 而且,刚刚还一副认命的样子,怎么就敢面对自己和众多古家强者反悔? “哼,古家之人越来越不堪了,强取豪夺不说,竟然颠倒黑白,我都替你脸红!” 桑甚神色冰冷的拔出铁尺,先天强者的威压猛的扩散开来。 “你带世子走,我来会一会这不要脸皮的古家老儿!” 王鹏面上突现金属鹰面,脚下一点,轰然化作流光,直奔古镇岳。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你们不要管,抓住那小杂种!” 古镇岳随手拍出一掌,青黄色光影化作数十丈巨掌轰然拍落。 恐怖无垠的威压,哪怕隔着极远都几乎让人窒息,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更是冲击的围观之人心神巨颤,面色惨白的踉跄奔逃。 “天鹰斩,给我开!” 王鹏怡然不惧,不知何时一柄硕长青黑色***在手,猛的向上一撩。 唳! 尖利锋锐的鸣啸响彻半空,一道鹰形刀气冲天而起,裹挟着阵阵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轰然撞进巨掌之中,竟是在颤抖半息之后双双炸碎。 “好好好,没想到王铁英竟然将雷鹰刀传给了你!” 古镇岳怒极反笑,抖手取出一柄黑色重锏,身形一闪的冲天而起,与王鹏大战在一起。 “布阵!” 几乎在同时,王虎爆喝一声,周身蓝红色光晕闪动,宛若猛虎的磅礴气息汹涌而出。 二十三名背嵬军,齐齐大喝,赫然是一半用刀一半重剑,并有剑盾防护,组成一个简单却透着肃杀气息的阵列。 无一例外,全部铁甲护面,只是形色各异,王虎的虎面尤为惹人注目! “有劳王大人和诸位兄弟殿后,走!” 阵列成型的瞬间,桑甚一把抓住吴明,身形电闪的冲向传送大殿。 “不要让他们跑了!” 古镇岳被王鹏死死拦住,一时不得脱身,急的高声大喝。 “哼!” 王虎冷哼一声,率队拦截。 无论古家之人如何冲阵,都无法越雷池半步,即便有先天强者压着也不行。 背嵬军步人甲,乃是大宋最精锐的士兵装备,而这些人又是王鹏手下好手,各个都是意境高手。 联手布阵,别说一个先天,就算来两个三个,一时半刻也打不破! 除了步人甲防御无双,他们手中的兵刃同样是极品灵兵,意境武者催动,足以威胁先天。 更遑论,阵列之下,敌人面对的是数名背嵬军士兵攻击! 但这里是百崖城,古家十二护城之一,势力覆盖最密集的腹地,护卫之众,远超想象。 即便二十四人拼命,也无法全部拦下。 尤其是古镇岳还不时抽冷子攻击阵列,若非王鹏阻拦,恐怕就被冲毁了。 “你们专心防御,其余的交给我!” 桑甚目光微冷,抖手一挥铁尺,嗡然震颤间,一道似刀似剑的光芒蓦然一闪,猛的划过地面。 呼啦啦! 刹那间,地上被犁出了一道十数丈沟壑,大片碎石激射而起,劈头盖脸的砸向古家护卫。 看似普通的碎石,实则在先天之力催动下,跟金铁毫无区别,凡事意境之下,全都吐血倒飞,就算意境武者也被震的面色微白倒退。 可不是人人有步人甲这等宝甲,就算有宝甲,也未必有步人甲的超强防御! “正龙,别管这些乌龟壳,拦住桑甚!” 古镇岳气的三尸神暴跳,可就是越不过招招搏命的王鹏。 那古正龙,正是镇守白崖城的古家先天强者,立马飞身而起,直扑桑甚。 与此同时,白崖城上空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无形光幕,那是只有面临兽潮或妖蛮入侵之时才会激发的护城大阵。 显然,是在顾忌桑甚带吴明飞遁逃离。 但桑甚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从空中逃走,而是自传送阵离开。 “哼,铁锁横江!” 桑甚轻拍腰带,一道玄铁色流光呼啸而出。 哗啦啦一阵清脆响动,便见无数星光化作手腕粗细铁链,好似没有尽头般,宛若蛟龙缠斗,生生封锁了大半个传送大殿。 “玄兵,极品玄兵!” 古正龙挥舞宝剑连斩,除了一阵叮当作响溅起的火星外,锁链毫发无损,面色不由发绿,心疼的看了眼兵器。 直到发现没有破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看看一群意境背嵬军手中的极品灵兵,古正龙的脸色更差了。 人比人,气死人! 若他有玄兵在手,哪怕是下品,也能跟背嵬军斗个你死我活。 可如今,别说是桑甚的铁锁横江,就连这阵法也打不破! “可恶,威震五岳!” 古镇岳气的眼睛都红了,疯狂怒啸,手中重锏猛的向天空一抛,竟是以意御兵。 嗡隆隆! 刹那间,重锏青黄色光影大放,赫然有如五岳临空,浩荡无双的恐怖威压,震的所有人胸闷异常,连真气都运转不畅。 “神通!” 王鹏瞳孔微缩,一咬牙,双手握刀,轰然坠地,紧接着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雷鹰破空!” 怒啸声中,一道嘹亮鹰啸划破长空。 只见王鹏整个人身化雷鹰,周身青蓝色电光呼啸,风驰电掣,围绕着五岳虚影不断盘旋。 轰咔咔! 两大神通撞击的威能散逸,直撞的护城大阵呼啦啦作响,不断的流散激射出恐怖气劲,生生将周围的房屋刮去了大半。 若非许多店铺都有防护罩,恐怕周遭十几里都会成为一片废墟。 即便如此,混乱的战场也被这一击震的各自退散开来,忙不迭躲避! 好在,王虎等人身披步人甲,即便被波及到,也没什么妨碍。 反倒是古家之人惨叫连连,死伤惨重! “吭!” 半空中陡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鹰啸低沉惨鸣,只见一道围绕着散碎电弧的高瘦身影踉跄跌出,正是王鹏! “给我开!” 古镇岳一掌将王鹏打的再次翻飞,身形一闪的冲向横江铁索,五岳虚影一凝,重新化作重锏,轰然砸落。 轰咔咔! 恐怖无匹的力量,砸的锁链层层往内收缩,但即便以古镇岳之能,也无法一击破开极品玄兵的防护! 大殿之中,桑甚面色微白,极速摆动几块通体晶莹的宝玉,很快便嵌入一道满是符文的门户中。 嗡! 刹那间,银灰色光华大放,无形的光幕缓缓自符文中闪现,形成一道光幕门户。 哗啦轻响中,一道流光没入桑甚腰间,拽着吴明步入其中,一闪的消失无踪! “不!” 依稀间,传来古镇岳暴跳如雷的咆哮! 第八十二章 诡盗 光影流转,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离开传送阵。 “桑大哥,王前辈他们不会有事吧?” 吴明目露忧色的看了眼。 虽然走的洒脱,不代表没有担心。 “放心,大宋境内,还没人敢杀背嵬军,除非古家想面对岳家乃至兵家怒火! 而且,你可不要小觑王统领,虽然修为比不得古镇岳,但内外兼修,又有步人甲和雷鹰刀两大玄兵,寻常宗师都未必能赢他! ” 桑甚平复了下气息,淡笑道。 “那就好!” 吴明松了口气,转念想到对方借传送阵再追上来,不由动了心思,“桑大哥,能不能把这儿毁了?” “小子,符镜天门乃是沟通被荒域隔绝的人族城池的唯一通道,除非万不得已,决不能毁坏!” 桑甚不由呆了呆,苦笑着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向周围聚拢上来的护阵侍卫晃了晃。 “金捕律令!不知阁下是六扇门哪位金捕,如此着急动用符镜天门特权?” 为首一名大汉,目中异色一闪,尽职询问道。 “某乃汴梁巡捕房桑甚,要务在身,还请大人见谅,请关闭符门一天,我会向陈守制解释!” 桑甚将令牌反转,露出背面桑字,接着取出一方玄铁色官印,注入真气。 “原来是单莱山桑大人,久仰大名!在下乃安淀城护殿守将陈开谷,不瞒桑大人,若非您今日动用金捕律令强开符镜天门,我们已经将传送暂停三天了!” 陈开谷目露喜色,接着苦笑道。 “什么?安淀城虽然不是往来要道,但也是同州重镇,没有妖蛮扣关,怎会关闭传送?” 桑甚微讶。 “桑大人,想必城主已经传信给您!” 陈开谷恭敬道。 “失窃!” 桑甚手中官印蓦然一颤,查看一番,终于明白陈开谷为何先有喜色,再有苦笑。 原来,城主府半月前发生失窃案,多件宝物被盗,后来更是城中多家被盗。 安淀城中的铜捕、银捕束手无策,毫无头绪,不得已向朝廷请奏调派人手追查,甚至为此关闭了符镜天门。 没想到朝廷的人没来,却把桑甚这位大名鼎鼎的法家金捕给等来了。 “既出了此事,桑某责无旁贷,只是我这小兄弟急于回京城,而这件案子太过离奇,会耽误不短的时间!” 桑甚沉吟少顷,面露犹豫。 吴明没有说话,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回到京城才算暂时安全。 古家的势力太大了,指不定这时候正通过秘术追查他的下落,由不得半刻放松! “桑大人放心,这位小兄弟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陈开谷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 “明弟,跟我过来!” 桑甚点点头,招呼吴明来到一旁。 “桑大哥不必为我安全担忧,此地虽然跟百崖城想通,但绝不至于这么快追上来。” 吴明知道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此次动用金捕律令强开符镜天门,已然是公器私用。 若让他放任朝廷下达的任务不管,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哪怕这不是桑甚的任务,可法家之人行走天下,岂会受‘区区’任务二字所限! “哎,我观你如今气血充盈,筋骨扎实,应该已到了炼筋煅骨之境,而皮肉中隐约充斥连绵强劲生气,恐怕至少到了《金钟罩》二层,甚至三层吧!” 桑甚叹了口气道。 “不错,桑大哥如何看的如此清楚,难道先天强者都有这等本事吗?” 吴明心下凛然道。 “不,我是因为法家神通,而且另有秘术,又离你如此之近,刚刚带你一把的同时,通过接触才有如此明确认知。你也不要担心,据我所知,除非是开了上三窍或者宗师境,亦或者另有天赋神通者,才有这个本事!” 桑甚笑着解释,眺望远方道,“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你能有此进境,实属罕见,但你耽误的五年,被同龄人落下太多,更遑论天才武者不胜凡举,还有天赋更在其上的天骄!” 吴明凝神倾听,他知道桑甚还有话说。 “我有一好友,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修炼的乃是正宗《金钟罩》,虽然不能将全本传授给你,但却可以向他请教一下,还有许多不外传的辅助秘药! 只是这安淀城之事,于公,我不能坐视不理,于私,陈家与桑家有旧!” 桑甚无奈道。 “桑大哥尽管去做就是,我如今刚刚突破,正好回京城打熬一段时间,等你忙完再去不迟!” 吴明眼睛一亮,大为心动。 众所周知,少林寺广为流传的两种硬功《金钟罩》和《铁布衫》,不知有多少版本。 古往今来,经过无数武者前赴后继钻研,各家都有自己的绝活。 吴王府当初虽然如日中天,但底子薄,只能用些大众方法修炼。 虽然资源不断,进展也并不慢,但终究少了辅助的秘术和秘药,如此便有许多隐患。 若能得一位少林正统俗家弟子帮助,他的《金钟罩》不说一日千里,至少可以打下完美根基。 而且,若非是桑家故交,桑甚也不会选择安淀城传送,更有意让陈家人护送。 “桑老弟能答应帮忙,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方落,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名身穿滚金朝服的中年,风驰电掣的来到殿中。 正是安淀城守制城主——陈青路。 “拜见城主!” 陈开谷等人躬身行礼。 “桑甚见过陈大人!” 桑甚也拱手一礼。 “不必多礼,老弟来的太是时候了,哥哥我真是快被刘知府那腐儒烦死了。” 陈青路赶紧搀住,粗狂的脸上满是疲惫的拉着就往外走,边诉苦道,“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快被那狂贼给气疯了,无论是关闭全城搜捕,防护大阵开启,亦或是符箓追踪全都无效! 不仅如此,此獠竟然连续半月作案,毫无收敛之态,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竟然有这等事?” 虽然已经知道贼偷了得,但让陈青路这位先天老牌高手束手无策,还是让桑甚大吃一惊。 “何止如此啊,城中遭窃的名门望族不下十几家,损失惨重,请了各路好手追查都一无所获! 更可气的是……” 陈青路一张脸都成了苦瓜,隐隐有些发绿的竟是说不出话来,似乎另有难言之隐。 若非出于无奈,也不会关闭符镜天门,接到传信,便火急火燎的赶来。 “陈大人,此事恐怕难以短时间内解决,我这位小兄弟的事……” 桑甚没有急着跟上,解释道。 “我刚刚已经听到了,这个好办,如今安淀城不太平,我不放心家里两个惹祸精,正好一块送到京城,算算时间,各方武馆招徒的时间也快到了!” 陈青路目光看向殿外。 众人循着望去,只见外面吵嚷声四起,却是两个比吴明大不了几岁的半大少年少女,在左右护卫下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看情形,在之前他便动了送家小离开的念头,今天正好趁机成行。 桑甚和吴明互视一眼,不由暗自苦笑。 那无形大道显然把安淀城祸害的不轻,连先天高手的心理都扛不住了! “让老弟见笑了,这是犬子陈振,**陈涵,你们两个还不来见过桑大人,他可是名震大宋,最年轻的法家金捕。” 陈青路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陈振、陈涵见过桑大哥!” 少年陈振眼睛一亮,自来熟的拱手一礼。 陈涵俏收敛娇蛮,敛衽一礼,宛若大家闺秀! 吴明稍稍打量,发现两人容貌极为相似,显然是双胞胎! “呵呵,不必多礼,这是舍弟吴明,乃是吴王府世子,你们年纪相差不多,此行一路可以多多交流,互相照顾!” 桑甚笑吟吟道。 “吴王世子?可是那位?” 陈青路神情一震,得到桑甚肯定的眼神后,看向吴明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转身时一脸威严道,“开谷,此行由你护卫少爷和小姐,还有这位小兄弟,一路不得停歇半刻,直取京城!” “大人……” 陈开谷面露难色的看了两人一眼。 “哼,此是军令,你可听清楚了?” 陈青路面色一沉道。 “属下遵命,定当将三位小主安然送到京城,不会有半刻延误!” 陈开谷神情一震,肃穆的半跪行军礼。 “爹!” 两人神色一变,不满的喊了声。 “叫祖宗也没用!你们两个听好了,若是耽误了世子回京,家法伺候!” 陈青路疾言厉色道。 “是,孩儿知道了!” 两人神色一紧,下意识的哆嗦了下,捂着后身,不知想到了什么,赶紧低头应下。 “老弟,这下你总算放心了?” 陈青路和桑甚互视一眼,皆满意的点点头。 吴明看的好笑,那陈开谷分明是管不住两个小主,如今有了陈青路的军令和家法,想来这一路上会轻松不少。 只是两人不敢冲大人发火,可两对透着灵动,尤其后者,古灵精怪的眼神,不时打量吴明不知憋着什么主意。 有了陈青路的安排,一切进行的异常顺利,无论任何传讯,安淀城符镜天门一律不开,直到送走吴明一行。 “保重!” 直到看着吴明消失在符门光幕中,桑甚心中默念,头也不回的跟着陈青路一同查案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差点天人永隔,让吴明抱憾多年! 第八十三章 天发杀机 时光荏苒,晃眼月余。 安山城繁华依旧,人来人往,从传送大殿出来的吴明一行人,夹杂在人群毫不起眼。 陈氏兄妹满目好奇的四处张望,只是不时看向吴明的目光中隐约有些躲闪。 “世子,只要租一辆云舟,五天就能到京城了!” 陈开谷来过数次,知道路程。 吴明默默点头,以他们的速度,五天能到已算日夜不停,快马加鞭了。 并不是所有的云舟,都能和古家青玉云舟相比! “这不是都到地头了吗?干嘛还要死命赶路啊?我们这一路不停的乘坐符镜天门,都快吐了!” 陈涵不满道。 “妹妹!不差这点时间,到了京城有的是时间玩!” 陈振拉了拉她的衣袖。 “哼!” 陈涵偷眼看了下吴明的脸色,努嘴娇哼。 陈开谷暗暗苦笑不已。 两小离家,如脱缰野马,本想大玩特玩,却被陈开谷以陈青路的军令和家法束缚,自然对吴明没好感。 这一路上,可没少给吴明使绊子,每到一处必嚷嚷着逛个三天三夜。 只不过,被吴明略施手段,狠狠整蛊几次后老实不少。 对三人的暗斗,陈开谷不敢掺和,谨守命令,一边看顾安全,一边命人立刻去打听租用云舟的所在。 没多久,下属回来复命,一行乘坐云舟,飞离安山城,直奔汴梁皇城! “为什么小猫没有回应?是离得太远,还是……出事了?” 自立刻安山城,吴明的脸色略显阴沉。 心神中以契约秘术沟通小猫数次,都没有回应,让他心头升起不好预感,越发急着赶回京城。 心忧不已之下,没有察觉到,自出传送大殿之时,便被几名暗中隐藏,看似普通人打扮的武者盯上,暗中尾随。 更不知道,就在云舟飞离安山城,路过安山湖周边之时,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荡漾起一层不起眼的涟漪! 湖底深处,依旧是那座古老简朴的洞府中,老酒鬼好似没有动过,突然打了个酒嗝,睁开了惺忪睡眼。 “嗝,怎么会被炼化?亏大了,亏大了,是谁胆敢动我老人家的……嗝,咦,不对,龙……龙魂……怎么会半……半觉醒?莫非是……是我老人家喝多了? 不会啊,我老人家怎么会醉呢?” 呢喃自语中,老酒鬼嘟囔了几句重新趴回石桌。 许是动作太大,不经意间将桌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灰色小乌龟打翻在地。 小乌龟踢腾了下小短腿,一时爬不起来,踢蹬着的样子好不可爱! “老祖宗,孩儿正在修炼啊!” 蓦地周身光影一闪,竟是化作一名矮胖少年,满脸哭笑不得。 “去去去,别打扰我老人家睡觉,如今天下太平,整天窝在家里修炼有个什么劲? 出去耍子去,记得给找点好酒,嗯,对,就是好酒!” 老酒鬼迷迷瞪瞪的侧过身去,嘟囔个不停。 “嘁,您老人家上次还说,天发杀机……哇!” 矮胖少年嗤笑一声。 话未说完,被老酒鬼不经的一脚踹出洞府,化作流光,直接闪出了安山湖。 依稀间,耳畔传来咕哝不清的话语。 “天机不可泄露,你小子敢跟老祖宗扯这个,胆儿肥了是吧?赶紧滚去红尘中洗心炼劫,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小心别被人捉去炖汤……嗝! 其实吧,是我老人家掐指一算,你有福缘近在……嗝!天机不可泄露!” 安山湖外,青光一闪的落在山野间,露出一脸奸笑的矮胖少年,捂着后身龇牙咧嘴,一双小眼中满是得意。 “嘿嘿,老家伙终于肯放俺出来耍了,到哪儿玩呢?虽然人族天生体弱,可好东西真是不少。 尤其是美女啊,啧啧,都说皇城中美女多,啊不,是美食多!嘿嘿! 对了,还有上次那个锦小娘身段前凸后翘,要是……嘿,俺伍大爷来找你啦!” 嚣张肆意的狂笑声中,小胖一脸**的搓了搓手指,猥琐至极的在鼻翼下嗅了嗅,似乎陶醉至极! 蓦地周身光影一闪的冲天而起,径直飞向汴梁皇城! 若有人看到,必会惊呼——御空飞行,先天大妖! …… 时光一晃,三天过去。 青蓝色光影闪动,在云层中极速穿行,不时的降下云头,从来往车队中带走一两件物事。 虽然都不是紧要之物,往往都是一点吃食酒水,甚至几件肚兜贴身衣物等。 可这么不明不白丢了东西,敢在山野中穿行,哪怕走的是官道,也惹的来往修为不弱的武者疑神疑鬼,暗自戒备不已。 而始作俑者的小胖子,乐此不疲,甚至变本加厉,瞅准了修为不高的行人中,容貌俏丽的少女,偷偷摸摸的抓两把。 若非修为高深没有被发现,单凭猥琐至极的行为,必然会被追杀至死! “咦,不对劲啊,好像有人在交手,怎么找不到在哪儿呢?” 陡然,青蓝遁光一敛,露出小胖子的身影,小眼中精光四射,狐疑的扫向周围。 “哼,原来是敛息符箓和阵法,不过,关我什么事呢?人族就喜欢窝里斗,天天勾心斗角,恨不得打生打死,偏偏人前一副一家亲的恶心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小胖子聚精会神观察一番,似有所觉,抬脚本想过去看看,可挠了挠头,一脸嫌弃的调转方向,直奔皇城而去。 “咦,怎么会有我族的气息?不对,这是龙衣,是老头子的龙衣!” 飞行不过百丈,小胖子陡然停住,面露惊疑不定之色,缓缓转动几乎看不到的脖子,目中精芒一闪,“天发杀机,我刚刚出府就碰上这种事,什么人如此大胆,敢不给老头子面子? 莫非,老头子说的那什么劳什子福缘?” 嗖! 话音未落,青蓝色遁光再起,几个起落便冲进了官道远处数十里外的群山之中,四下打量。 “嘿,果然有些门道,难怪敢在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动手,可惜你们不该不给老头子面子。 伍爷刚出府,正好拿你们开开利市!” 小胖子望着一处山坳,嘿然冷笑,胖乎乎的小拳头,轻飘飘的砸落。 嗡隆隆! 好似万吨水流而过,一片蓝汪汪浪涛虚影席卷而出,冲进山坳的刹那,激荡起一片氤氲光影。 光影激烈晃动,但仍旧没有破开,只是隐约露出了其内情形,竟是有数名黑衣人围着一行人追杀。 在光影颤动之时,黑衣人明显露出震惊之色,加快了追杀步伐! “哼,竟然能挡住我一击,看来是宗师级符箓,敢不顾老头子脸面出手,果然有些手段!” 小胖子脸色转冷,蓦地身体一震,肥肉起了一圈圈涟漪,竟是抱住脑袋,好似一个球似的滴溜溜转着撞了下去。 嗡! 几乎在同时,青蓝色光影闪动,在其周身化作一片虚影,好似一座庞大如山玄龟,收缩四肢入壳,从天而降! 轰隆! 刹那间,光影涟漪四起,剧烈晃动,四周山峰也随之震颤不休,几处传来阵阵爆炸声,光幕随之破碎开来,露出其内情形。 只见十几名狼狈不堪的武者,护卫着三名少年少女,地上还有几具尸体,满地狼藉。 从他们人人带伤来看,足见战斗之惨烈! 正是吴明与陈家一行! “先天高手,撤!” 黑衣人惊怒交加,顾不得追杀众人,竟是齐齐选择逃遁。 “大人可是巡防司高手?这些贼子光天化日,在皇城周边追杀我等,莫要让他们走脱!” 陈开谷面色惨白,捂着右臂高声喊道。 “嘿,伍爷可不是什么巡防司,只是……咳咳,也罢,看在有缘的份上,伍大爷今天就出手帮你们一把!” 小胖子嘿然一笑,原本不想追杀黑衣人,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捂着胸口的吴明,身形一闪的追向四散而逃的黑衣人! 虽然是意境高手,而且分开逃跑,可小胖子的速度着实太快,几乎几个起落就追上其中一人。 “朋友,既然不是巡防司之人,何必趟这浑水?” 黑衣人见逃不掉,返身厉喝道。 “浑水?伍大爷清水呆惯了,就喜欢浑水!” 小胖子咧嘴狂笑,只是一拳便将黑衣人法兵击碎,接着一拳打晕,好似拎着小鸡仔似的追向其余三人。 咻! 让人惊异的是,在一声尖锐啸声后,其中两人返身,施展全力阻拦小胖子,最后一人不知动用了什么宝物,周身光影闪动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莽莽山野中。 “可恶……” 让小胖子猝不及防的是,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一副拼命的架势,竟然不是想要阻拦他,而是杀死其手中被抓住的同伴。 得手的同时,不约而同的口吐黑血而亡! 小胖子惊怒交加,原本以为区区几个意境武者,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没成想竟然会是如此结果! “大人不必动怒,此等宵小狠辣果决,必然是某一势力圈养的死士,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 若无法逃走,也会奉行‘杀身成仁’,绝不会留下活口!” 看着满脸不乐意,拎着三具尸体而来的小胖子,陈开谷虽然震惊于对方的年轻,赶紧解释一番。 在他看来,恐怕是碰上初出茅庐的天骄武者,行侠仗义之心虽有,可经验阅历明显不足。 第八十四章 变装入城 “哼,你们人族就喜欢弄这些阴诡之事!” 小胖子的脸色没有好看多少,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 “大人是……” 陈开谷察觉不对味。 “咳咳,没什么,你就当大爷喜欢管闲事好了!” 小胖子后知后觉,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噗嗤!” 陈涵忍不住笑出声。 实在是小胖子人不大,也就是十二三岁模样,胖嘟嘟圆滚滚。 明明是娃娃脸,偏偏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咦!美女!” 小胖子眼睛一亮,赶紧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头朝上呈四十五度角,摆出一副哥是高手的架势! 陈开谷面色微变,本怕自家小姐惹怒这不知名的灵族少年,可看这情形是白担心了。 而且,虽然相处时间太短,可看的出来,其性子绝非是寻常妖族乖戾暴虐的样子! 看着小胖子嘴角险些流出来的涎水,吴明微微摇头,走向三具尸体。 众护卫这边忙着疗伤和收敛兄弟尸体,还未查看。 “咳咳,喂,小子,你不是伍大爷我,可别碰,上面有剧毒,削骨蚀髓!” 小胖子一心二用,一边斜眼观察陈涵,一边干咳道。 “哦,多谢兄台仗义援手,不知高姓大名,容我日后报答!” 吴明缩回手,目光瞳孔骤然一缩的盯着以肉眼可见泛青腐烂的尸体,拱手一礼郑重道。 “人家是堂堂先天高手,哪用的着你一个落魄户报答?你报答的了吗?” 陈涵对小胖子喊自己美女,还有些飘飘然,想到一路上被管束,如今总算有惊无险,不由把火都发了出来。 “小姐,慎言!” 陈开谷面色一变。 事到如今,他已经有所察觉,此番突如其来的追杀,不可能是对他们,唯有吴明才是正主! “陈将军不必为我掩饰,这些黑衣人,确实是冲我来的!” 吴明察觉到陈家护卫异样目光,叹了口气。 从黑衣人出现之时,对杀气极为敏锐如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 能够触动意境暗子,而且是如此果决狠辣的死士,就算不知道吴家到底有多少仇人,可能想到在安山城派人追杀的势力,无外乎古家! “小王爷不必自责,此番之事,若非小姐一意孤行,偏离官道,我等也不会受此难!” 陈开谷苦笑一声道。 “谷叔!” 陈涵不乐意了,看到陈开谷严厉的眼神,又被陈振拉着,心神一晃的扫过护卫尸体,俏脸微白的收敛了怒意。 “咳咳,你们人族真是麻烦,人都没事了,扯那么多做什么?我看你们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了,若是去汴梁皇城,不如一起上路吧!” 小胖子再迟钝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干咳道。 陈开谷等人自然大喜过望,有这么一位先天高手在,一路自然可保无虞! 吴明眉头微皱,目中狐疑之色一闪而逝。 并非是他多心,而是这少年出现的太蹊跷,行侠仗义救人也就罢了,送到官道有巡防司强者来回巡逻,自然就安全了。 可偏偏要多此一举,好像刻意要随行护送! …… 三天后,汴梁城外百里驿站! 高大巍峨如山,浩瀚如渊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郭,吴明脸色说不出的阴沉,毫无喜色! “哼,果然出事了,到底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吴王府下手?” 许是离的近了,和小猫的精神联系虽然没有完全连接,但断断续续的传来只言片语,足以让他想到许多可能。 脑海中闪过吴福等人的音容笑貌,还有和众小嬉笑打闹的一幕幕,吴明思绪电转。 “陈将军,可有多余的陈家仆役路引?我想乔装打扮一番进城!” 吴明没有想多久,便打定主意。 “这……有是有,不过,世子可得受点罪!” 陈开谷犹豫了下道。 皇城勘察极严,路引玉牒中刻录的是一个人的容貌与出身履历,几乎无所不包。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要不是太明显的目标,捎带几个不起眼的角色入城,些许小手段还是有的。 “有劳陈将军了!” 吴明淡淡道。 “装神弄鬼!” 陈涵琼鼻微皱的嘟囔了声。 “老七,帮世子收拾下,下手轻点!” 陈开谷没敢接茬,赶紧安排。 很快,被称作老七的高瘦青年,带着吴明来到驿站房间中的隐秘角落。 陈振和陈涵眼睛一亮,探头探脑的想去看看,去被陈开谷拦下。 “少爷、小姐,世子殿下行事自有主张,还是不要探究的好!” 陈开谷一脸苦笑道。 两小脸上闪过一抹不满,可不知想到什么,齐齐哆嗦了下,没敢再跟进去看。 没过多久,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吴明已然大变样,虽然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样子,可一身仆役短打,脸色微黑,甚至留了一撮小胡须,分明是个不起眼的三十岁许仆人。 “世子,这是预备好的路引玉牒,里面的东西可要记好!” 陈开谷拿出一块玉牒嘱咐道。 “真是有够麻烦的,伍大爷不管你们了,走喽!” 让吴明诧异的是,一路上感觉对自己颇为关注的小胖子,竟然撇下众人独自走了。 他却是不知,美女对小胖子的吸引力,明显在他之上! “嗯,我知道,出发吧!” 吴明扫了眼,发现有三册,上面详尽记录了这个身份的生辰八字和出身来历,容貌也几乎完全相同。 再三确认后,一行出了驿站,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大队人马入城,哪怕是在朝为官之人的家属,还有军牌在手,陈开谷等人依旧经过了数道勘察。 即便是身为仆役或随从的吴明等人,也不例外! 无惊无险入城之后,双方分道扬镳,各自前往目的地。 “不愧是从北金活着回来的人,行事果决,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外城一条街道拐角,陈开谷望着吴明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目露沉思。 “谷叔,你说这都到家门口了,他干嘛这么神神秘秘?” 陈振忍不住问道。 陈涵虽然没有问,可也竖起耳朵偷听。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一路了! “吴王府的情形有些复杂,世子此番离京,若桑大人随行在侧,就算有些许麻烦,也可保无虞!如今孤身一人回归,恐怕……哎!” 陈开谷犹豫了下,摇头叹息。 “那他为什么不请我们帮忙?咱们跟桑家可是世交,这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陈振不解道。 “嘁,这有什么,脸皮薄呗,哼,一路上沉着脸拽拽的,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陈涵不满道。 “少爷、小姐,并非是世子不想找我们帮忙,而是我们之间终究隔着桑家,而且……他恐怕是不想欠下人情吧!” 陈开谷看了看自家两位小主,想起吴明一路上的行止,不由叹息。 这就是温室中的花朵和经受风雨飘摇的树苗的区别! “人情?谁稀罕他还?倒是那位先天少年高手,若能与之交好,对家族极为有利!” 两小心中的不解和一丝不屑,很快被繁华的京城吸引,将吴明的事情抛之脑后! …… 日落月升,白昼更迭,有繁华的地方,就有贫穷的一面,即便繁花似锦如汴梁,外城角落中依旧有类似贫民窟的所在。 “青竹所说的小乞儿兄弟,一个都没在?” 按照记忆,吴明一路直奔青竹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片连绵低矮的破败院落,倒出都能看到残垣断壁,被外围高大的街道楼阁铺面遮掩的严严实实!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熟悉又陌生,好似回到前世乡间,开发区那种与灯红酒绿的城市格格不入的情形! 可无论是外面街道,亦或是低矮杂乱的小巷中,本是乞儿出没的白天,却一个人影不见。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陡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猥琐交谈。 “嘿,跟着王少爷办事,不仅有银子拿,还有女人,啧啧,那小妞真是带劲儿……” “嘘,要叫小侯爷,那位爷喜欢这个称呼!” “对对,就是要叫小侯爷,也只有这么尊贵的身份,才能让咱们捞到这等好处,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乞丐窝,竟然还有那么漂亮的雏儿!” 几个身穿公服,杂流捕快打扮的青中年,满身酒气,一脸淫笑的自不远处的矮房中走出。 “哪儿来的兔崽子,滚开,别挡大爷的道!” 看到背着行李的吴明,嚣张的一把推倒在墙角,扬长而去。 吴明没有发作,一副怯懦的样子,缓缓起身! “等等,你小子到这儿干嘛?来找人的吗?身上背的什么东西,打开让大爷看看!” 几个捕快去而复返,围着吴明,好似老鹰捉小鸡,大咧咧的翻动他身后的木箱行囊。 不知是刚刚快活,酒意上头,亦或是没把这小小瘦弱少年放在眼里,毫无防备之心! “这是什么玩意?香烛!真他吗晦气,还有个破灯,你是个乞丐吧?” “小子,你是什么人?赶紧老实交代,否则别怪大爷手段狠辣!” “哼,依我看,这小子跟那帮犯事的小乞丐是一伙的,抓起来交给小……” 面对唯唯诺诺,低头蜷缩成一团的吴明,几人更加嚣张,随手将香烛等物扔在地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吴明乱发下,眼中一丝可怕森冷到极致的杀机一闪而过! 第八十五章 人彘 呼! 寒风扎起,凌厉无匹的刀芒在狭窄的巷道中亮起,瞬间划过其中一名捕快的脖颈。 血未出,人未觉,刀未收! 吴明一脚抵住一人胸口,恐怖的肉身力道硬生生将此人死死抵在墙壁,刀光一旋的划过了另一人脖颈,最后一转的齐柄没入此人胸口! “你你……咳嗝……” 浓稠的血沫自脖颈和口中沽泌直冒,倒地的两名捕快捂着脖子,依旧阻挡不住生命流逝,瞪着死鱼眼,死死盯着那名正在观看自己手掌的少年。 “你……你怎么敢?我们可是捕……” 被钉在墙上的捕快,至死也不敢相信,一个少年杀人后,竟还有闲情逸致看手,神情好似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原来,感觉没有变!” 吴明边看手,边缓缓拔出匕首,没有带出鲜血。 这柄匕首是一把中品法兵,其上有五朵云纹,名叫寒铁匕,得自杨伯毅的纳袋! 一直没有趁手武器,吴明便拿来防身,这还是一次开利市见血! 将没有沾血的匕首别在腰间,把香烛等物收拾回行囊木箱,接着从龙衣中取出神臂弩扣在左臂,摸出一根破罡箭放入凹槽,一把拉到最大。 确定左右无人,吴明猫腰来到矮房门前,透过门缝向内查看。 不大的院落中,满地狼藉,可依旧能看出,曾经整理的井井有条。 半个残瓮中,莲花枯败,另有几滩血迹篝火,旁边还有杂乱的鸡鸭羽毛,也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 依稀能看到,瓮沿有一缕黑发飘出! 正门前,两名侍卫打扮的高大壮汉,满脸淫笑的向屋内探头探脑,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猥琐的掏摸下身,旁若无人的做着猥琐不堪的动作。 依稀间,能听到低沉至渐不可闻的绝望缀泣! 深深看了眼院落,吴明返身来到屋后,轻巧无声的靠近一处低矮的破败窗口,向内张望。 屋中有十人,一名中年面无表情的抱臂站在一旁,居中坐着一名满面阴鸷的少年,阴冷的看着圆桌上被两名大汉肆意玩弄的赤条条少女。 地上,还有三个蜷缩成一团,全身血糊破败不堪的瘦弱乞儿,早已气绝! 方柱上,绑着两个衣衫褴褛,同样血迹斑驳,出气多进气少的乞儿! “王林!” 吴明目中杀机一闪,蓦地抬起左臂,神臂弩遥指中年。 “什么人?” 几乎在他屏息凝神,心跳加速的刹那,中年厉声爆喝。 咻! 回应他的是一道凌厉无匹的星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噗的一声被刺穿额头,后脑勺飚出大片红白相间的杂碎! 哗啦! 不等尸体到底,吴明撞破窗棱,一脚踩住窗沿借力,如离弦之箭,直扑王林! “谁敢……吴明!” 王林还在津津有味的看‘表演’,等察觉异常,看到身边护卫身亡,诧异转头时,看到了一张让他终身难忘,连做梦都吓醒的面孔。 虽然吴明的容貌变幻,但那双眼睛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尤其是当初低头一口浓痰吐过来的时候,想忘都忘不了啊! 哆嗦惊惧下,都忘了身为武者的本能躲避,眼睁睁看着吴明来到近前。 说来话长,可不过半个呼吸,莫说两个正在兴头上的侍卫,门外的两人也没反应过来。 “大胆!” 当发现不对时,只看到吴明用匕首抵住了王林的脖子,厉声高喝着一边提裤子冲过来。 “不想让他死,就给我老实点!” 吴明用匕首在王林脖颈上轻轻一划,顿时血流如注。 “想死吗?都他吗退下!” 王林脸白如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吴明道,“吴少,吴世子,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我不过是……” “少废话,让他们把这药吃了,否则,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吴明加重力道,神色冰冷的扔出一包药。 行走江湖,都会备点偏门药散,这东西名叫软筋散,同样是得自杨伯毅! “这……” 四名侍卫迟疑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愣着干什么?我跟吴少不过是少许误会,你们赶紧吃了,想想你们的家人!” 感觉到脖颈上的森寒,王林狰狞道。 “是!” 四名侍卫齐齐哆嗦了下,赶紧拾起药包,乖乖服下,几个呼吸便瘫软在地。 “你也吃!” 吴明又摸出一包。 王林不想吃,可被匕首死死抵住,甚至能感受到尖锐不断刺进肉里,不得不从! “吴世子,殿下,有话好好说,你我都是名门贵族,犯不着为几个蝼蚁闹的不可开交啊!” 王林瘫倒在椅子上,哭丧着脸道。 “哎!” 吴明没有理会王林的嚎叫,取出一件外衫盖住少女的身体,轻轻将她拍晕,喂了一颗药性温和的护心丹。 虽然还活着,但空洞的眼神跟死人没有区别! 这种眼神,当年出任务看过多次,下场比死都惨! “呜呜!” 地上的三个乞儿已死,绑住的两人呜呜哀嚎,目露生机。 一刀将绳索割断,确定两人都是皮肉外伤,拿出金疮药帮两人敷好,喂了几口水。 先去外面把三具尸体拉进屋里,抓过一把朴刀走向侍卫,挥刀连斩。 噗噗! 寒光一闪,两名衣衫不整的护卫便被抹了脖子,喉咙中发出被血水呛住,令人毛骨悚然的嗝嗝声! 就连身上,也没划了几刀! “大人饶命,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剩下的两名侍卫哀求连连,话未说完,便步了前者后尘! “吴明,你不能杀我,我是膺候府小侯爷,如果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不要忘了当初木公公说的话!” 感受到彻骨冰寒的决绝杀意,王林吓的脸都绿了,看到吴明的举动,瞬间双目圆瞪,说不出的惊恐! 只见吴明又用侍卫的武器,在几个捕快身上添了几道伤痕,摆弄成一幅互相砍杀而亡的假象。 “你……你连捕快都敢杀?你想嫁祸?吴明,你胆大妄为,你休想逃脱律法制裁!” 王林虽然冲动易怒,性格阴损狠辣,可却不笨。 仓促布置,场景很粗糙,根本瞒不过有心人,更遑论掌握多种秘术的法家武者! “嘿!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吧?” 吴明懒得回答,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隐瞒,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你兄弟张阳,不,是你义兄,不,是没忠义的儿子张阳指使我干的!” 脑海中闪过两人交恶的一幕幕,王林目露惊恐,急声道。 “原来是他!看在你很老实的份上,我不杀你!” 吴明微怔,轻巧的耍了个刀花,淡淡道。 “大人,你不杀我杀,我们不怕死!莲姐只是平日里照顾我们,就被……” “他们根本不是人,都是畜生啊!小木、坎子,还有十几个兄弟,都被……呜呜!” 两个小乞儿蹒跚爬到近前,满面狰狞,咬牙切齿的呼喊着。 “本少……不,只要今天放过我,我一定会补偿你们,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住在这乞丐窝里!” 听到吴明之言,王林面露喜色,此时一脸‘诚恳’的认错。 “我们不要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要你的命!” 两人不为所动,铁了心要王林的命,却被吴明拦下。 “吴少,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你作对了,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咱们才是一路人啊,跟这些蝼蚁交往,凭白丢了咱们的身份!” 王林一脸惊喜,就差赌咒发誓了。 吴明不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看向面露愤慨、失望的乞儿,道:“青竹……活着吗?” “你认识青竹兄弟?对,你是吴王府世子吴明!” 两人先是目露警惕,继而惊呼道。 “不错!” 吴明伸手沾水在脸上抹了几把,露出几分真容。 “真的是你,青竹兄弟没事,他们接到风声,都藏在……藏了起来,这些畜生找不到人,便拿兄弟们出气!” 其中一人似乎听青竹说过吴明,竟是能辨认他的容貌。 “嗯!” 虽然两人对自己有戒备之心,吴明没有追问,默默点头,抓起王林来到外间残破水瓮前。 “你想干什么?你答应要放过我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看到吴明将里面的尸体抱出,王林顿感不妙,可吃了软筋散,根本无力抵抗。 “我很少对年轻人动手的,因为他们充满朝气和可塑性,但我发现,有的人从根上就坏了,不,是坏透了!所以,想让他们无法继续为恶,只有比他们更恶,更凶狠!” 吴明神色平静的抚开紧贴尸体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稚嫩的惨白脸孔。 原本应是最纯真的年龄,可脸上唯有惊恐与令人不寒而栗的两个血窟窿,大张的嘴里满是血碎! “啊啊,你……你不能这样做,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惨叫声戛然而止,被如法炮制的王林,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明在自己伤口上涂抹金疮药,最后迎来血红的冰寒黑暗! 两个小乞儿早已骇的目瞪口呆,固然大仇得报,仍被吴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凶残镇住了! 拾捡了一堆散碎家具,将一堆零碎扔进去,用火折子点燃。 “带路!” 吴明抱起轻飘飘的少女,扔了一根火把,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八十七章 偷袭先天 “哼,一个老残废有什么好看的?四叔呢?我爹让他来接这小子,怎么不见人?” 张阳不屑冷哼,张望周遭,没有发现之前那大汉的身影。 很显然,他跟之前去通风报信的人错过了! “张统领他……他……” 王宇满面难色,不知如何回答。 “小少爷,小少爷,不好啦,四老爷死了,四老爷死了!” 就在此时,一声抢天呼地的喊声传来。登时引起一片骚乱。 众护卫面面相觑,满目不可置信,唯有王宇等人面色难看的站在一旁。 “死……死了?谁死了,给我说清楚,哪个混账王八蛋敢胡说八道?谁敢在这儿杀我四叔?” 张阳愣神片刻,神色狰狞的揪住了仆役的衣襟。 “四老爷死了,侍卫刚刚传信,是被吴家那个小杂种一箭射死的,老爷大发雷霆,要把那小杂种碎尸万段!” 那仆役被张阳的神色吓住,哆嗦着说出一番毫无遮拦的话。 “吴明,你杀了我四叔?我要你的命!来人,给我宰了他。” 张阳发疯似的喊道。 一声令下,份属张家的护卫一拥而上,摩拳擦掌的围拢向吴明。 “阳少爷息怒,误会,误会啊!” 王宇哪敢让吴明置身险地,赶紧带领自家兄弟护住吴明,还得防备吴明发疯,一箭射死张阳。 若真如此,那可就出大乱子! 可张阳不管他说什么,一个劲喊着要吴明偿命! 尤其张家护卫众多,很快便将王宇等人打的节节败退,眼瞅着就要来到近前。 “嘿!” 吴明毫无惧色,好整以暇的抚着左臂,目光从未离开张阳半刻。 王宇满面苦涩,暗呼不妙,可又不知该如何阻止! “谁敢伤小王爷?” 就在此时,一声爆喝传来,却见两道身影凌空扑来,强大的武道意志猛的覆盖全场,压的众护卫面色苍白的狼狈倒退! “虎叔,柴叔,你们没事!” 吴明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小王爷,您没事太好了!” 胡庆、柴青两人惊喜交加,有如门神般侍立两旁。 “你们胆敢伙同这小杂种杀害我四叔,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张阳满面狰狞。 在他看来,吴明根本没能力杀害其四叔,无外乎有人帮手! “哼,这里是吴王府,不是你张家,轮不到你个小畜生来说话!” 胡、柴两人早就看张家人不顺眼,怒声道。 张阳气的面色青红变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面对两大意境高手,身边这些人还真不是对手。 “好胆,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残废,什么时候敢有如此胆色,敢辱骂主家了?” 突然,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恐怖威压,好似风云变色,天空都为之暗了刹那! “先天高手!” 两人面色难看,凛然不已的护住吴明,齐齐擎出兵刃。 “二叔!” 张阳面露喜色。 “阳儿,有二叔在,不用怕几个残废!” 不知何时,场中出现一名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目光森然的扫向王宇等人。 凡被其看到者,无不面色惨白的倒退开来,更有甚者站立不稳,险些踉跄跌倒! 先天之威,威势如天! “小猫!放开他!”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 那大汉手中,赫然抓着一只浑身血淋淋的丈许长猛虎,正是小猫! “呜呜!” 小猫气息微弱的哀鸣几声,就连魂契传续的信息都断断续续。 从伤势看,足可见遭受了何等折磨! “就是你个畜生,杀了我四弟?” 大汉目光森寒,杀机凛冽! 面对如山如海般的先天威压,吴明艰难的晃动了下脖颈,左手食指掏了掏耳朵,好似刚刚被大汉的大嗓门震的不舒服。 “哼!” 大汉冷哼一声,目中异色一闪,隐隐诧异吴明竟然能看住自己的先天威压。 “张忠勇,这里是吴王府,你若敢动小王爷一根指头,必有人取你性命!” 胡庆厉喝道。 “嘁,取我性命?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给我滚开!” 张忠勇不屑冷笑,随手一挥。 轰! 恐怖气劲呼啸而出,无形的光影压向两人,即便他们全力以赴,也在一瞬间被撞击的吐血倒飞! 先天之威,恐怖至斯! 噔噔! 吴明仅仅是被余波扫中,不由自主的倒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不休,脸色惨白如纸。 “有些人啊,就跟畜生没区别,非得敲打一下,才会乖乖听话 小杂种,你敢杀我四弟,今天我不杀你,但可以废了你,让你永远做一个废人!” 张忠勇目光残忍无比,大手蓦地凌空一抓。 呼! 无形的气劲好似执掌了一片虚空,所有的灵气化丝如浪,缠绕推挤着吴明,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由自主的飘起。 凌空摄物,先天之能! “张忠勇,你敢?” 胡、柴两人发疯似的冲了上来,周身气劲涌动,狂暴如波涛,赫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嘁,莫说你们身有残缺,就算巅峰之时动用兵家秘术,也不是我一合之敌! 虽然杀不得这小杂种,但你们既然急着寻死,本统领就送你们一程!” 张忠勇不屑冷笑,目中杀机迸射,凌空虚抓吴明的同时,随手扔下小猫,轻巧翻转左掌,狠狠拍向两人。 嗡! 刹那间,空气震颤,好似一瞬间被抽绝,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十数丈大小的淡金色掌影。 恐怖无垠的锋锐掌劲,还未降临,无形的凌厉气劲,便将周遭树木摧折。 不少修为低微的侍卫,身上出现了道道血痕,惨叫着忙不迭倒退躲闪! 首当其冲的胡、柴二人,虽然死命抵抗,可真气罩依旧被摧打的晃动不已,转瞬便成了薄薄一层,摇摇欲坠! “可恶,给我动啊!” 吴明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左臂发动神臂弩,可根本动不了。 “烈焰焚天!” 眼见两人就要死在张忠勇掌下,斜刺里热浪席卷,一道赤红掌影猛的迎向金掌。 虽然远不如金掌威势强大,可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勇决之气! 轰隆! 两者相撞,气劲翻涌,胡、柴二人得以喘息之机,怒啸一声,爆发出最强攻击。 一道虎影,一道刀光,疯狂着冲击着不断下压的金掌! 轰鸣不绝,大地震颤,惨叫连连,竟是将方圆数十丈化作一片流沙荒芜! “吭!” 惨哼声中,三道血糊的身影踉跄倒飞,翻滚余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正是胡仓父子和柴青,三大意境高手全力搏命,竟然不是先天高手一合之敌! 早早躲开的众护卫,更是满目骇然,无不面色惨白如纸,逃也似的跑远,生怕再遭池鱼之殃! “哈哈,二叔好武力,孩儿早就看这三个老残废不顺眼了,屡屡跟我作对,哼,死有余辜!” 张阳抚掌叫好,喜上眉梢! “嘿,胡老儿,若你当年没有受伤,或许如今能跟我有一拼之力,可惜,本统领今天就……” 张忠勇嘿然冷笑,大手再次虚张,欲要杀死三人。 “你敢?” 吴明双目通红,死命挣扎,竟是被他挣脱了一丝。 “小杂种意志倒是挺顽强,可惜太弱了,不堪一击!” 张忠勇微讶,狞笑着微微加力。 无形的先天威压,迫使天地灵气化丝不断涌入吴明体内,破坏着筋骨皮肉,挤压的七窍流血! “畜生,你敢!” 胡仓三人目呲欲裂,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不知死活的东西,本统领送你们上……” 张忠勇尤有余力,轻蔑的向三人探出一手。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充斥着威严与不容置喙的阴柔沉喝传来! “哼!” 张忠勇眼角微抽,缓缓收回了手掌,眉头微皱的随手丢开吴明,看向来人时,换上了一脸笑容,拱手一礼道,“不知什么风,把木公公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来者鹤发童颜,面白却透着婴儿般的红润,一双细长的眼中精芒四射,正是掌印太监——木春! 咻! 就在此时,脱困的吴明蓦地抬起左臂,右手一拍,星芒爆闪,凛冽到极致的锋锐气机,瞬息到了张忠勇面门! “什么鬼东西?” 张忠勇悚然一惊,猝不及防下,只能鼓动先天真气,抬手阻挡。 噗嗤! 几乎在一瞬间,星芒突破真气罩,深深刺入其手臂中,无形的气劲疯狂撕扯着血肉筋络,破坏生机! “神臂弩,破罡箭!你就是用这东西杀我四弟?小畜生,纳命来!” 张忠勇惊怒交加,狰狞若鬼,左手狠狠拍落。 “够了!” 木春厉喝一声,竟是后发先至,瞬息来到近前,轻轻拂袖,便挡住了这一掌。 “木公公,你也看到了这小畜生的所作所为,目无尊长,动辄杀人,好无理数可讲,你还护着他?” 张忠勇一边运转真气迫出破罡箭的锋锐之气,一边拔箭,寒声道。 “咳咳,木公公您要再晚来一步,我这大宋吴王世子,就要被人在家里给杀死了!” 吴明吐出一口血沫,步履蹒跚的走向胡仓三人,心中暗自付费,“老太监倒是来的及时,不枉我冒险放了一把火!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呼,小王爷久出未归,见到家中多了许多外人,或许激动了些许,你这做长辈的就多多宽容一二!” 木春深吸口气,强压下怒意,目光深邃看着吴明。 第八十八章 长公主诞辰 众人目瞪口呆,见过拉偏架的,没见过这么拉的! 一名意境巅峰武者的生命,轻飘飘就用一句‘久出未归,些许激动’解释完了? “什么?木公公,这小杂种杀死我四叔,他可是意境巅峰高手啊,日后先天有望! 若不严惩,我大宋律法何在?置我等武者尊严于何地?” 张阳惊怒至极,此时可是杀死吴明的最佳时机,他绝不会眼睁睁放过! “木公公所言有理,不过,小畜生如此歹毒,必须严加管教,还请木公公明鉴!” 张忠勇比自家侄儿沉稳的多,从木春话里听出了别样意味,挥手阻止了张阳继续说话,以免惹怒木春。 熟悉张忠勇脾气的护卫,无不面露诧异,什么时候这位统领大人,如此好说话了? 呜呜! 陡然,只见小猫庞大的身体被张忠义轻巧的抓在手中,惨叫连连,气息不断衰弱! “嘿,这畜生浪费了我诸多精力,还是不听话,不如直接抽掉出本命妖魂炼入玄兵,有可能成长为宝兵!” 张忠勇面色狰狞,手中力道不断加大。 “二叔,下手别太狠,我还想要一件虎皮褥子!” 张阳邪笑一声,目露挑衅的看向吴明。 “嘁,木公公您给评评理,这里还是我大宋朝敕封的吴王府吗? 总是有些闲杂人等在此大呼小叫也就算了,还打伤我家中护卫,抢夺我的妖宠? 还是说,皇家默许我吴王府被人如此欺辱?” 吴明心中杀机大炽,面上却平静的令人摸不着头脑,好整以暇的为三人包扎伤口,好似从未觉得自身处境多么不利。 “木公公,您也看到了,小畜生何等无礼?” 张忠勇神色微变,寒声道。 木春脸色难看,大感头疼,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张忠勇等人确实不是吴明的长辈,但谁让当年吴雄老王爷收了张忠义为义子呢? “小辈顽劣不堪,让您见笑。但此乃王府家事,还是交由吴某处理吧!” 就在木春左右为难之际,传来一道温和中透着威严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似慢实快,眨眼来到近前! 一身儒袍,颚下长须飘飘,面相宽厚仁和,颇有长者之风! “爹!” 张阳面露惊喜。 此人,赫然是执掌吴王府义武镇的张忠义! 看着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张忠义重叠,吴明心中升起一丝不确定。 这就是那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 甚至,他感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无奈外还有一丝温和,毫无杀机! “吴将军言重了,小王爷自幼在外,缺少管束,性子顽劣些实属正常。 不过,他终究是我朝吴王正统继承人,就算是家事,也与朝廷息息相关!” 木春眼中首次露出慎重之色,言辞滴水不漏。 若留下话柄被法家之人抓住痛脚,就算是他,也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他们并非一条心!” 吴明眼睛一亮,暗自揣测。 “木公公放心,我不会对明儿如何,他终究是家父唯一的孙子,也是旭弟唯一骨血。 从今以后,我会常住王府,好生管教,督促明儿的德行休养,绝不会让他成为不知礼数的纨绔子弟,将他在北金蛮荒之地沾染的坏习惯彻底根除!” 张忠义肃然道。 “爹,这小杂种杀了四叔啊!你……” 张阳面露焦急,话未说完,便被狠狠一掌扇飞。 “混账,这是你弟弟,就跟你几个兄长对你没区别,若他是杂种,你是什么东西?” 张忠义收回手,恨铁不成钢的怒声道。 木春眼角一抽,心中无奈至极。 人老成精如他,岂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嘁,胡老,您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吗?明摆着抢夺别人家产,还乱攀亲戚!” 吴明嗤笑一声。 若换做其他同龄少年,或许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阅历丰富如他,前世受无数腐剧荼毒,岂会不懂? 说白了,就跟当初他挤兑赵书航等人一样,占据大义道理! 张忠义的话里话外,就是撇清其他因素,只说是吴王府家事,外人不能插手! 若没有外力,如今支持吴明的只有几个老弱病残,还不是任由张家拿捏! “明儿,我知道你对大伯我多有嫌隙,但你可以放心,只要我活着,没人能动你分毫!” 张忠义并不着脑,宽厚仁和道。 “哦,你说的可作数?” 吴明眼睛一亮,似乎颇为意动。 “小王爷……” 胡仓三人以为他被说动,不由急了。 “我可以向天发誓!” 张忠义肃然道。 “爹!” 张阳目瞪口呆。 王宇等人也是惊楞不已,看着张忠义那张信誓旦旦的宽厚面容,隐隐都觉得误会了! “哈!” 吴明差点忍不住笑喷,终于明白这是个什么角色! 总有一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满肚子坏水。 可偏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最后连自己都骗了! 此等人,唯有四字可解释——无耻之尤! “咳咳!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权且相信,这妖虎乃是我在百川山脉收服的妖宠,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吴明干咳一声止住笑意,指着小猫道。 “大哥!” 张忠勇面色微变。 “明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此妖乃是两个无耻宵小所留,被伯父我拿下,怎么就成你的了?” 张忠义双目微眯,沉声道。 “嘿,这个简单!” 吴明嘿然一笑,默念魂契,调动意窍祖庭之力。 当然,只是调动了一丝,他不想在张家和木春面前,暴露太多! 吼! 小猫虚弱吼啸,额头闪现王字光影,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转瞬压入额头! “咳,既然是小王爷的妖宠,吴将军还是物归原主吧!” 木春微讶,神色平淡道。 “这是自然!二弟!” 张忠义目中精芒一闪道。 魂契之力的波动,自然瞒不过先天强者的感知,但让他惊异的是,吴明远不是印象中体弱多病应有的表现。 正所谓,主弱仆强,必遭反噬! 如今的吴王府,正是一番如此境况。 按照吴明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承受一头妖虎的魂契之力才是! “哼,一头畜生,我还不稀罕!” 张忠勇冷哼一声,一脚将小猫踢飞。 轰隆! 惨叫声中,夹杂着些微瘆人的骨裂碎响,小猫庞大的身躯砸落在地,掀起一片尘土! “小猫!” 吴明身体虚弱,根本来不及接住,满面怒容的看向张忠勇。 “不好意思,没想到这虎妖徒有虚名,竟然如此脆弱!” 张忠勇满面不屑冷漠。 “好好好!” 吴明怒极反笑,目中血光微闪,强抑怒气的取出一颗丹药喂给小猫,心神中不断传念安抚,目光冰冷的看向张忠义,“真龙丹,还来!” “什么真龙丹?明儿你可不要胡搅蛮缠!” 饶是张忠义练就的无敌不要脸,也不由微变,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敢将如此珍贵之物,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虽然周围的侍卫都面露茫然,一副不知就里的样子,但只要今日之事被有心人探听,绝对瞒不了多久! 到时候,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真龙丹?小王爷说的可是传说中的九窍真龙丹?” 木春急声道。 “不错,表妹体弱多病,我便送她一颗真龙丹弥补先天不足,她和表兄带着小猫,还有单莱山桑氏嫡女桑蘅,一同来到吴王府等我。 如今,小猫被折磨成这样,我听闻他们两人被下狱囚禁,真龙丹不在你手,在谁手?” 吴明坦然承认,毫不意外几人的反应,更不担心接下来,自己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就连木春都被震的忘记掩饰了! “吴将军,此事,咱家也有所耳闻,听说那两个小辈是小王爷的表亲,你这么做,是否太过不近人情了?” 事关真龙丹,木春的态度明显变了。 最重要的是,真龙丹背后关乎的真龙遗藏! “咳,木公公明鉴,那两个小辈登门说是明儿表亲,拿不出证据,我也不认识。 再说,我也没有过于为难,只是让人送交巡捕房,听说被送入了刑部大牢,与我无关!” 张忠义眼角微抽,淡淡道。 “哼,当日表少爷和表小姐登门,差点被你们活活打死,怎么不说与你无关?” 胡仓怒哼道。 “好一个与你无关,如今既然知道他们是我表兄妹,就该把真龙丹还来吧?” 吴明挥手止住三人,追问道。 “明儿,你太年轻,如此珍贵宝物如何能交给外人?若被人骗了,岂不是吃大亏? 而且,我确实不知那什么真龙丹,虽然我从两人身上搜出一颗灵异宝丹,但此丹已被我列入长公主诞辰礼单!” 张忠义语重心长道。 “公主诞辰!” 木春双目微眯,瞬间改换口吻,笑吟吟对吴明道,“小王爷,吴将军怎么说也是你大伯,都是一家人,就由他做主吧!不过,如此珍贵宝丹,不知小王爷可否还有,又从何处得来?” “真龙丹何其珍贵?您以为我如今修为何来?又给了表妹一颗,哪里还有?” 吴明翻了个白眼,毫无破绽的扯谎,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哦,既然如此,咱家就不过问小王爷的家事了!吴将军,这吴王府就交给你暂时代管,可莫要再生事端了!” 见他答非所问,木春皮笑肉不笑的准备离开。 第八十九章 玄元水心丹 “我倒要看看,没了咱家给你撑腰,你这小猴子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掌印太监木春,能给吴明带来帮助,同样可以让他无力可借! 恩威并施! 张忠义等人面露微笑,了然的微微点头。 “木公公,你……” 胡仓三人急了。 他们当然清楚,木春一旦离开,吴明会遭受怎样的待遇! “都是重伤垂死之人了,还这么多嘴?哼!” 张忠勇恶毒冷斥。 “好了,二弟,不管他们为人如何,还算忠心护主!” 张忠义淡漠摆手,笑吟吟看向木春道,“有劳木公公走一趟了,末将送您!”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虚引,做足了礼数! “木公公且慢,真龙丹我虽然没有了,但此丹乃是得自外公遗泽,他给我留了遗言!” 看着两人的表演,吴明暗自冷笑不已,朗声道。 此言一出,张忠义等人面色微变,暗恨不已! “果真如此?小王爷……” 木春目中精芒一闪,笑吟吟回转身。 “木公公,兹事体大,您确定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吴明目光扫向张家之人。 “明儿,伯父我……” 张忠义张口欲言。 “吴将军,你虽然姓吴,但终究只是老王爷义子,小王爷才是王府世子,唯一的继承人。 皇上看在你的孝心上,才准允暂住王府,若再出这等乱糟糟的事情,咱家可就要把禁军派来了!” 木春冷漠的一挥浮尘,目光中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木公公所言,末将记下了,一定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 张忠义心下微凛,面色微变,恢复如常。 “行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咱家要去后院看看吴老哥,听说他最近身体不适,正好我这里有些许养身丹药!世子不会介意吧?” 木春摆摆手下令,笑吟吟看向吴明。 “您能给吴老看病,小子求之不得,只是这里闲杂人等太多,我怕……” 吴明打蛇随棍上,想要借木春之力,将张忠义等人彻底赶出府。 “世子放心便是,咱家回去便会禀明圣上,今上英明神武,一定会有正确旨意下达!” 木春淡淡道。 吴明心知肚明,老太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若他不给个明确交代,回禀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招,当初他用来逼迫三家王府,熟的不能再熟! 但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多想! “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小子当然相信,但我那表兄、表妹还在牢中受苦,尤其我表妹自幼体弱多病,是否请您帮忙,将他们接来!” 一计不成,吴明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是世子表亲,那一切都是误会,刑部自然没有理由不放人!” 木春犹豫了下,招过一名小太监吩咐了一声。 很快,小太监领命而去。 看着一老一小旁若无人似的讨价还价,把张家人气的暗骂老狐狸、小狐狸! 可生气归生气,却不敢吱声! 事关真龙丹,甚至可能是真龙遗藏,他们哪敢跟代表皇室的木春争? “你们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立刻离开!” 木春感知敏锐,冷冷扫了一眼,带着吴明向后院而去。 “爹,就这么放过小杂种吗?他可是杀了四叔!而且,真龙丹是什么宝物?那个老太监好像很着紧的样子!” 张阳满心不甘的恨声道。 “大哥,没想到那颗宝丹竟然是传说中的真龙丹,此事……” 张忠勇目光阴狠的看眼不远处的护卫。 “放心,他们没有听到,木春虽然急功近利了些,但还不算太蠢,用神识隔绝了刚才的交谈,但瞒不过我们!” 张忠义淡淡道。 “那么……我们是否……” 张忠勇伸手虚握,做了一个手势。 “无妨,这小子虽然聪明,但到底太年轻,将此事拿出来跟木春做交易,不啻于与虎谋皮! 只有吃了大亏,才会知道,谁才是他如今能依仗的靠山!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张忠义神色不变,深邃的目光中闪动着谁也看不清的神色。 “大哥说的极是,小畜生如今不啻于幼童抱金于闹市,一旦传扬开来,嘿嘿!” 张忠勇阴冷笑道。 张阳眼睛一亮,隐约明白吴明要倒霉了! …… 吴王府后院偏房,吴福脸色蜡黄,枯槁如干尸,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 除了微微起伏的胸口外,就连眼珠都不动了! “吴老!” 吴明眼眶登时红了,跪倒在床前,握着冰冷干枯的手掌,心中怒极。 “哎,小王爷节哀,吴老哥如今行将就木,已是油尽灯枯,除非有真龙丹此等能够点燃命火之力的极道宝丹,谁也回天乏力了!” 木春为吴福把脉之后,叹了口气,目光盯着吴福的同时,暗中放出神识死死锁定吴明。 “真龙丹,真龙丹,张忠义,您老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吴明神情恍惚刹那,面露恨色,转而恳求道。 “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吴将军终究是你大伯,就算找皇上说理,也没法帮啊!” 木春微微摇头。 “可我哪儿去弄真龙丹啊?只要您老肯帮忙,什么事情我都答应!” 吴明不知所措道。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有关真龙丹的所在!” 木春目中精芒一闪而逝。 “真龙丹的所在?是了,外公遗言中曾说过,是有这么个地方,叫……叫什么来着,对,真龙遗藏!” 吴明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屋中来回踱步,最后惊呼道。 “真龙遗藏,陆……老先生真找到了真龙遗藏?” 木春腾地起身,忍不住抓住了吴明肩膀,直到吴明面露痛苦,才尴尬的松开手。 “找到了又能如何?还能现在就拿出真龙丹来救吴老吗?” 吴明一脸沮丧,颓然坐地。 “能……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如今我有一颗极品玄元水心丹,足可为吴老哥续命一月,只要启出真龙遗藏,自然就有真龙丹为吴老哥重新点燃命火,甚至恢复修为!” 木春难掩激动,循循善诱道。 “真的?还请您老舍下此丹,我定然将真龙遗藏的线索双手奉上!” 吴明惊喜道。 “不可,小少爷万万不能为我……咳咳!” 吴福不知何时醒转,听得两人谈话,虚弱无比道。 “吴老,您说什么胡话?若没有您,我早就死在那帮蛮子手中了!” 吴明赶紧上前,轻拍其胸口顺气,情真意切道。 “吴老哥,难得世子殿下如此重情重义,你总不能让他做个忘恩负义之辈,让人唾弃吧?” 木春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来吴明一切表现为真。 当即也不含糊,取出宝丹,亲自为吴福服下,并不惜耗费先天本命真火之力,助他炼化药力。 有这么一位先天大高手帮辅,又有足可宝丹之助,吴福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当然,胡仓三人也沾了光,得到了几颗珍贵疗伤丹药! “小王爷……我……” 一个时辰后,吴福面色红润,老泪纵横的抱着吴明。 “您老没事就好,我当初可说过,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吴明真挚道。 “世子殿下,你是不是该把线索告诉咱家,我好回去禀明圣上,安排人手!” 木春忍不住打断。 “啊,有劳您老了!这件事,其实长皇子殿下也是知情人,难道他没告诉皇上吗?” 吴明看着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木春,心中毫无可怜,面上却露出讶色道。 “长皇子殿下知情?咱家不知道啊!” 木春茫然的摇摇头。 “哎,事到如今,我就直说了,古家其实是要我打开外公的洞府,取出真龙秘钥!” 吴明心下微动,一脸恨色道。 “真龙秘钥!” 果然,木春被吸引住。 “正是,可真龙秘钥被外公封镇在血脉大阵阵眼之中,我根本拿不出来,古家想让我送死,幸亏长皇子殿下和桑甚大哥恩义援手,我才能活着回来。” 吴明简短的讲述了下百川山脉的过程,当然略去了最重要的事情。 “血脉大阵!这世上,除了你还能有谁打开?你敢糊咱家?” 木春回过味来,一脸怒色。 “木公公,小子岂敢欺骗您老?实则是古家攻击大阵,改换了阵法符文,就算是我,如今只能进,不能带走任何宝物啊!就连真龙丹,也是我娘冒死取出!” 吴明一脸被冤枉的委屈状,略微说了下古芸遗体在洞府中的事情。 “还有这等事?古家着实可恶!” 木春恍然大悟,同样对古家恼怒异常。 也不知道,是对改变阵法,还是对古家行为,或许两者兼有,但没人关心这些! “没想到啊,没想到,古家竟然行此等畜生不如的事情,为了宝物,竟然毫无人性!” 吴福等人痛哭失声,怒骂不止。 “既然如此,咱家只能回去禀明圣上,尽快安排阵道大师前往陆先生故居!” 木春目光闪烁,显然被接踵而至的消息震的不轻。 “若能如此,最好不过,只是,血脉大阵乃是外公遗体为引所设,还请木公公安排人手之时,一定要多加注意,以免有损先人遗体!” 吴明脸上愧疚、痛苦之色连闪,好似在为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懊丧不已。 “难得世子殿下有此孝心,咱家记下了!” 木春微微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前时,突然道,“世子殿下最近不要外出了,咱家得到线报,膺候府一位小公子在外城出了事!” 第九十章 最后的指望 “小少爷,你实不该将真龙遗藏的事情告诉木春啊!” 待得屋中只剩自己人,吴福一脸痛惜,捶胸顿足。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要您老活着,其它都不重要!” 吴明微微摇头。 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早便把真龙遗藏的事情放出来,可如今想要借力唯有木春! “吴老,小王爷秉性宽厚,重情重义,您该高兴才是!” 胡仓三人一边宽慰,一边震惊于吴明的决断。 虽然以他们的见识,无法接触到真龙遗藏这等机密,可看木春的神色,便知此事至关重要。 但为了能够换来木春的帮助,为吴福续命,足可见心性! 这样的人,才值得效命! “哎!” 吴福岂会不懂不这些,可一想到真龙遗藏的重要性,就忍不住叹惋。 “张家人什么时候到的?为何我见府中侍卫还有王家的人?莫非其余几家都派人来了?” 沉吟少顷,吴明询问府中情形。 虽从青竹那儿知道了些许境况,但所知不多。 “半月前传来消息,说是小王爷身殒百川山脉,张忠义便迫不及待派人接手王府。 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有人支持他,也不可能全盘接收,其余三家联合派出护卫,一同接管!” 胡仓言简意赅道。 “袁飞他们呢?” 吴明默默点头,心中冷笑不已。 敢传扬自己身亡的消息,必然一直盯着他的行踪,恐怕在百川山脉中时,张家人就开始着手了! “小家伙们都没事,被你菁姨接走照看,袁飞……嘿,这小子如今正在准备进入武馆,为日后成为宗门弟子做准备,倒是自在的很!” 胡庆明显对袁飞有意见,口气颇为不善。 “不可胡言!他就算想管,又有什么能力管的了?” 胡仓斥道。 “菁姨那边,是被什么人绊住了?” 吴明目光微闪道。 “咳咳!” 吴福轻咳一声,目光深邃道,“小少爷,如今京城情势复杂,你莫要以为,人人都跟张家一样,是冲着王府几座边镇产业!” “吴老,我知道其中还有隐情,皇室的目的也不在此,但跟张家合谋对付我,就是敌人! 上次他们支走了菁姨,连贾小胖都能被设局诱走,如今我乃是吴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张家都能堂而皇之的入住,若我再不弄清到底有哪些人暗中使坏,日后应敌恐束手束脚!” 吴明沉声道。 吴福看着吴明的眼睛,神情微愣! “吴老,依我看,小王爷如今行事果决,处惊不乱,是时候告诉他了!” 少言寡语的柴青突然道。 “吴老,确实是时候了,而且……小王爷说的在理,早知道也能免遭暗算!” 胡仓父子也劝道。 “也罢,你如今武道也算小成,该担起责任来了!” 吴福愣怔许久,目光幽幽的说起了吴王府如今形势的根由。 原来,自老王爷吴雄封王时,祸根便已埋下! 论实力,吴雄不过先天巅峰,未入宗师。 论底蕴,吴家自上而下,满打满算才三代。 论人脉,自吴雄身殒,人死如灯灭,交情早就淡了! 吴王府可以说是宋朝自开国以来,根基最浅的王府,家业又不小,自然遭人垂涎嫉恨! 就算当初受过其恩惠之人,想要帮扶,可吴明年幼,保一世平安富贵简单,保下家业却千难万难! 无论是吴王府自家派系势力,还是外在势力,都不想看到偌大基业,落在一个问不成武不就的少年手中败落! 听完这些,吴明久久不语,心思百转千回。 边镇基业,不仅出产富饶,同样是人族在神州陆沉之后形成的荒域中一座座堡垒! 时刻监视妖蛮动向的同时,也源源不断的向腹地输送无数珍宝! 每一座边镇,都是建立在无数人族武者鲜血尸骸之上,绝不容有失! “王府名下五座边镇,除了张、赵、王、袁四家各执掌一座,剩下一座则由兵家出面掌管。每一座边镇,都必须有兵家立城,大儒正名,法家刑律,杂家司礼,农家桑田,林林总总,最终还要构建符镜天门,连通人族腹地,此法只掌握在最顶级的教派宗门之手。 无论矿产、农桑、珍奇宝药等等,一座边镇的税收,连朝廷都只是象征性的收取半成。 我犹记得当年,开辟第一座边镇时的艰难,死了好多人啊,他们都是热血儿郎!” 吴福左手抚着断臂,陷入回忆。 吴明更显沉默,略显青涩的脸上显出少有的凝重与肃穆! 听了如许多消息,结合自身阅历,轻易的钩织出一张萦绕一座座边镇的庞大利益网! 虽然他是正统继承人不假,可没有人愿意将关系许多人身家性命的边镇,轻易交托于一个不谙世事,文不成武不就的少年之手! 就如桑菁菁,贵为先天强者,背靠单莱山千年世家桑氏,行事也不能无所顾忌,受到多方掣肘! 这些人中,未必都希望吴明死,但基本不希望他执掌边镇,这恐怕是唯一的统一意向! 否则,他也不至于在吴王府中,屡屡遭受怠慢,数次险死还生,还有各方探子,见缝插针! 但也正因各方势力掣肘,吴福等人才能安然无恙! “小王爷……” 胡仓刚想接着往下说,被吴明突然探手止住。 “吴老刚刚恢复,需要多多休息,今天就说到这儿吧!” 吴明右手不着痕迹的掠过左胸,起身搀扶吴福。 “也好,人老了,话就多了!” 吴福目光微闪,趁势躺下。 “明儿,听说木春公公用宝丹为吴叔疗伤,我特来看看,这是我给吴叔准备的玉髓参,对身体康复有极大好处!” 就在此时,张忠义一脸关切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方玉匣。 “有劳了!” 吴福神色淡漠,缓缓闭上眼睛。 “嘿,玉髓参,好东西啊,我记得王府私库中就几支人参,怎么不见给吴老服用?” 吴明轻笑接过,随手放在一旁案几上。 “明儿你误会了,是吴老身体亏损太大,本身暗伤发作,实则经不起药石之力!” 张忠义面色不变的解释道。 “呵呵!” 吴明笑而不语。 胡仓三人也没什么好脸色,闷闷的侍立一旁。 “你们重伤在身,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张忠义目中隐晦的闪过一抹不悦,随意的扫了眼。 “别,有话就说,我现在都还余惊未了,可经不起之前那一出了!” 吴明懒得跟他虚以为蛇。 “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已经根深蒂固,也罢,大伯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忠义叹了口气,坐到一旁,少顷才道,“明儿你还年轻,许多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今日那木春助你,实则是为图谋真龙遗藏,希望你能与大伯我坦诚相待,莫要让外人占了便宜!” 胡仓三人面露怒色,刚要说话,被吴福轻咳止住。 “原来你想要真龙遗藏的线索啊!可我已经给了木公公,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 吴明一脸恍然大悟状,无奈摊手道。 “哎,既然明儿执迷不悟,大伯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吴叔的病情拖延不得,若无能够点燃命火的宝物续命,恐怕时日无多啊!” 张忠义叹了口气,缓步走向门外。 直到离开后院,也没有等到吴明开口。 “哼!人面兽心的畜生!” 胡仓三人齐齐怒哼一声。 “小少爷,他是想用真龙丹跟你做交易,但以他的秉性,绝不可能给你!” 吴福轻声道。 “我知道!” 吴明默默点头,手抚胸口,久久不语。 以张忠义的实力,反悔强抢,轻而易举! “吴老,这是真龙丹,你尽快服用,我拖延不了多久!” 直到龙衣传来的悸动消失,吴明意念微动,调出龙衣,拿出了最后一颗真龙丹! “快收起来,小心先天神识!” 吴福面色剧变,压低声音道。 “吴老,你放心,我有一密保可以察觉到先天神念,此事日后跟你详谈,当务之急,你要尽快服用真龙丹,恢复修为!” 吴明拍了拍心口道。 “小少爷这……我这残破垂死之身,就算服用此丹,恢复的机会也不足两成,还是留着给表小姐续命吧!” 吴福老脸一震,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吴老!” 胡仓三人一惊,本能的想要劝他服用,可看他神色不由住口。 在他们心中,自然是希望吴福恢复,如今的吴王府太需要一位先天强者支撑了! 至于陆子衿,虽然是吴明的表妹,但跟外人没区别! “吴老,为表妹续命的真龙丹,我能否撑过木春发觉被骗后的怒火,都指望您了!” 吴明将玉瓶塞进吴福手中,重重握了握。 如今的吴福,心灰意冷多年,早已失去了身为武者的锐意进取! 为了将这股锐气逼出来,吴明不惜置身险地,拿赵书航当幌子欺骗木春,更压上了陆子衿的性命! “我……好,府中有老爷留下的密室,小胡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看着吴明的眼睛,吴福老眼微红,深吸了口气,神情说不出的坚定。 四人好似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气势,不由自主的退出屋外! “小王爷,您要用什么方法掩人耳目?” 来到外间,胡仓三人满面担忧。 “算算时间,表妹和胡来他们,也该送回来了!”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径直走向慈芸苑! 第九十二章 抬棺堵门 门外,胡仓三人坐立不安,不时张望院外屋中! 虽然不知道吴明为什么让让袁飞杀张阳,但隐约觉得,是在为吴福争取时间!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袁、张二人,谁有所损伤,都不好交代。 可吴明此法,不啻于把一切都压上了,全都寄托在吴福成功恢复上! 三人不敢打扰,只能恳请陆氏兄妹出面,哪怕之前还打算阻止吴明将救命的真龙丹给她。 好在,两人没有推辞,只是陆子青对吴明忌惮太深,只能让妹妹出面。 “表哥,我想给芸姨上柱香!” 陆子衿推门而入,瘦弱的娇躯慢步在空荡荡的灵堂中,好似飘一样,随时会摔倒。 “香可以随时上,但你身子不便,怎么不好好休息?” 吴明赶紧上前,轻轻挽住少女,轻若无物的触感,让他对张家之人的恼恨更甚。 即便医道不经,也看的出来,此女的身体快扛不住了,比之前的吴福都要差几分! 天知道,此女是怎么抗住长途跋涉,一路来到大宋! “芸姨好漂亮,她若知道你如今身体康健,习武有成,一定会非常开心,我这就告诉她!” 陆子衿展颜一笑,宛若兰花绽放,强撑着来到供桌前。 “不许胡说,你一定会好起来!” 吴明佯怒,点燃一束香递过去。 “芸姨,我叫子衿,是三爷爷的侄孙女哦,表哥现在很好,还在百川山脉救了我和哥哥! 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陆子衿恭顺叩首,接过香上前放入香炉。 如此简短的动作,少女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让人心疼! “就你嘴甜!” 吴明拥着陆子衿轻若羽毛的娇躯,凝望画像。 “嘻嘻,我还没给舅公……咳咳!” 陆子衿也不挣扎,俏皮的做了个鬼脸,脸色骤然惨白的极速咳嗽起来。 顿时将吴明惊的手忙脚乱! “表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没有见到二爷爷,还没有……!” 陆子衿气息渐弱,声音渐不可闻。 “陆子青,胡老,虎叔,柴叔!” 吴明急了,抱着陆子衿冲出屋外。 “不好,心脉断续,这是先天疾症!” 胡仓赶紧上前把脉,一探之下,老脸剧变。 “爹,这种疾症,岂不是无药可医?” 胡庆惊声道。 陆子衿的心窍有一门是关闭的,简单来说就是心脏病! 能活到现在,也是陆家不惜灵丹妙药供着,又有专人随时用真气调理身体。 可一路风餐露宿,又被囚禁,受了惊吓不断,病情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妹妹,妹妹!” 陆子青急的脸都白了,不要命似的注入真气为陆子衿续命。 “劳烦胡老帮表妹以真气续命!” 吴明郑重拱手一揖到底! “小王爷,使不得,她既然是您表妹,就是咱们吴王府的表小姐,我等义不容辞!” 虽然不舍真龙丹,但胡仓三人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含糊,哪怕有损修为也在所不惜! “现在怎么办?表弟,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真龙丹,对,真龙丹!” 陆子青六神无主,真气都差点输乱了。 胡仓等人赶紧把陆子衿接走,生怕再出岔子! “我去求他们把真龙丹给表妹,实在不行,我把……” 话未说完,脸上挨了一耳刮子。 “交出《观潮游龙经》,陆家还是陆家吗?你想过表妹若知道你这么做,她情何以堪?” 吴明厉声道。 “妹妹,妹妹……呜呜,我该怎么办啊!啊啊!” 陆子青痛苦的抓挠着头发,呜咽连连。 “等!” 吴明默然返回灵堂,跪倒在灵位前,久久不语。 一个‘等’字,让人心焦、彷徨、无措,可除了等,别无他法! 自从第一次见面,吴明就喜欢上了这个心思聪敏,灵透中带着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无关乎情爱,单纯的喜爱,或许就是血脉中的亲近吧! 等啊等,从日上三竿,直至太阳西斜,天色将暗! 轰轰! 吴王府中,传来阵阵轰鸣,隐约夹杂着厉声爆喝,响笛刺耳尖啸不断。 但动静来的突然,消失的也极快! 只不过,吵闹声很快就来到了慈芸苑不远处,接着来到近前。 “老猴子,你想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袁叔,我敬你是前辈,若你敢硬闯,说不得我要向您亮刀了!” 屋外,传来胡仓和柴青的怒喝。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就是要问一问,飞儿为什么疯了似的要杀吴阳? 那小畜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们把他叫出来,老头子要问一问他!” 苍老的愤怒爆喝如雷,震的窗棱哗啦啦作响,足可见声音的主人,气怒到了何等地步,武道修为何等强悍! “混账,老猴子你老糊涂了吧?小王爷是你能辱骂的吗?” 胡仓厉声道。 “我糊涂?我看你才老糊涂了,他凭什么唆使飞儿去杀吴阳?啊,你说啊,老狐狸,你他娘的也算是看着飞儿长大的,那么老实一孩子,闷声不吭的就去杀人。 若非我阻拦的及时,他就被张老二给活活打死了,你们给我让开,否则别怪老兄弟不念旧情!” 苍老的声音满是怒意,一股强横的气息轰然散逸开来。 嘎吱! 就在此时,吴明推门而出,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怒瞪双目,须发皆张,显然怒到了极点! 一时间,院中草木飞折,胡仓二人面色惨白的倒退开来。 莫说伤势未愈,就算在巅峰之时,也不可能是老者的对手! 面对这股先天威势,吴明同样不好受,脸色微白的倒退半步,但瞬间踏前,神态自然的坐在了台阶上。 “小畜生,你为什么要唆使飞儿去杀吴阳?” 老者随手迫退两人,大踏步走到近前,厉声质问。 见他没有要出手伤人的意思,胡仓二人赶紧站到吴明身旁,生怕老者怒极出手。 “我可没要他杀吴阳!” 吴明掏了掏耳朵,难受的龇牙咧嘴道。 “你还敢胡说八道?小林他们都说了,就是你偷袭飞儿,胡言乱语扰乱他的心神,诓他去杀吴阳。今天我就替老王爷,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廉耻的小畜生!” 老者怒极而笑,大手一挥的抓了上来。 “老匹夫,你且问清楚,我让他去杀张阳,可没没没说杀什么狗屁劳什子吴阳!” 吴明对那大手视若无睹,冷冷道。 “张阳?混账东西,你敢骂老夫?我……” 老者气的须发皆张,目中寒芒迸射,手上劲道更显狠厉。 “三爷爷住手,是我自己要那么做的,我早就看张阳不顺眼了,不关小王爷的事!” 就在胡仓二人面色难看的准备阻止之时,袁飞的声音突然传来。 只见袁飞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吊着膀子快步跑来! “混账东西,若非这小畜生言语相激,你好好的去岂会无端招惹他?你给我回去面壁思过,今天我非要教训这小畜生不可!” 老者怒骂一声,但手上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老匹夫,你也听到了,事实上不关我的事,这儿是家慈灵堂所在,不欢迎无理取闹之人!” 吴明神色冷漠,丝毫不绝言辞多么惹人恼怒。 “你还敢骂老夫?” 老者被气的已经不知如何发作,死死瞪着吴明。 “我跟你非亲非故,你骂我,为何我不能骂你?须知,辱人者,人亦辱之!” 吴明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哦,是这个理!不过,这句话谁说的?”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刚刚还在暴怒边缘的老者,竟然细细认真的品味了下这番话。 “咳咳!” 看着老者一本正经的询问,吴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也不怕再刺激到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说的!” “小畜……你……哼!” 老者气的双眼通红。 可想到之前的话,不由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三爷爷,您回去,不要在这里胡闹!” 袁飞哭丧着脸道。 “我胡闹?我……好好好,随你,老头子不管了!” 老者刚想呵斥,抬头看向吴明时,瞅见灵堂上的牌匾,老脸一阵变幻,气鼓鼓的走了。 胡仓二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怎么也不明白,这脾气暴躁,极为难缠的老头怎么就罢手了! “小王爷,我没能杀掉张阳!” 袁飞半跪于地,垂头丧气道。 “从今天起,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吴明轻轻拍了拍袁飞肩头,没有深究。 “我……” 袁飞愕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双古井无波,黑白分明,不似少年应有的深邃眼眸! 就连胡仓二人也摸不清,吴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呵呵,有些事啊,不在于结果,而在于做与不做!” 吴明轻笑一声,目光看向远处。 那里,一道人影正火急火燎的跑来,老远就听到大喊,是胡来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啦,膺候府的人抬着棺材打上门来了!” 一听此言,胡仓二人满面愕然,袁飞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三爷爷他老人家请来?” 吴明恬不知耻的轻踢了袁飞大腿一脚,大踏步向院外而去。 胡仓二人登时哭笑不得,刚刚可是你把人给骂走的啊! 手底下却不慢,赶紧跟上去! 第九十三章 大义灭亲 吴王府外,近百人对峙。 “把吴明那个小畜生交出来,大宋还有没有王法了?仗着跟桑家交好,就敢在皇城堂而皇之的杀人,手段狠辣歹毒,要不给本候一个交代,今晚我就去告御状!” 一名身穿锦麟华贵朝服,头戴候观的白胖中年,满面阴鸷的怒声咆哮! “膺候息怒,您好歹是身份尊贵的爵爷,怎么能无端抬棺堵门?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王宇小心陪着不是,暗自腹诽吴明。 这刚回来还没一天,杀了张家老四,惹来大太监木春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膺候王庆森给招来了! “无端?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儿如今是什么样子?给我滚开,别以为是是意境武者,本候就不敢将你怎样!” 王庆森怒发如狂,双目泛红,气息暴虐涌动,一身朝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王宇哪敢让他进府,招呼众侍卫死命阻拦,暗骂其余几家护卫。 原来,王庆森来的时候,其余护卫早就一股脑的躲进府中看热闹了,唯有王宇傻头傻脑的杵在外面! 尤其看到棺材旁,被人抬着的王林,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哪儿还算人,分明就是个人棍! 也难怪王庆森发疯,不顾颜面的亲自出马! “好好好,巡防司不管,巡捕房不给交代,本候自己讨,给我上,就算把吴王府拆了,也要把那个小畜生抓出来,给我儿偿命!” 王庆森耐心殆尽,厉声招呼府中护卫供奉出手,大有豁出去的架势! “侯爷,某早就忍不住了,您就瞧好吧!” “哼,当初那小杂种毒计害死了王兄和刘兄,法家那帮家伙竟然只是关了他几天,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错,今天我等不仅要替小少爷讨回公道,更要为京城除害,还大宋朗朗乾坤!” 膺候府护卫供奉摩拳擦掌,狞笑着擎出兵刃,纷纷鼓动真气,甚至外放武意,迫的王宇等人连连倒退。 虽然膺候府不如吴王府势大,但王庆森带来的都是府中精锐,而且王宇等人仅是吴王府辖下一家,没有几个意境武者在此。 “王兄,何事如此动怒?” 眼见形势即将失控之时,府中传来一道温和威严的声音,登时让所有吵嚷齐齐消失。 看到来人,王宇等齐齐松了口气,赶紧退开! “吴忠义!” 王庆森目中忌惮之色一闪,耳畔传来王林的惨哼声,恨恨道,“吴兄,今天我来就是要讨一个公道!把吴明那个小畜生叫出来,本候要亲自问一问他,为何对我儿下此毒手!” “公道?毒手?这是王林贤侄?” 张忠义一脸错愕的来到近前,上下打量包裹成粽子的王林。 “不错,我儿今日在外城游玩,被那小畜生伙同一帮乞儿毒手暗害,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我敬吴兄乃是一方边镇守将,劳苦功高,但我膺候府也不是好惹的,今天不把人交出来,我便发动武决!” 王庆森厉声道。 “什么?王兄切莫如此,若果真是明儿做下这等令人发指之事,我这做大伯的定然给你个交代!” 张忠义面色大变。 武决,乃是人族内部为解决无法开解的矛盾所设立的角斗方式。 只有当事双方可以参加,绝不准外人插手,以免造成内部损耗,让妖蛮有可乘之机。 往往武决一出,就代表着一方势力的覆灭,因为双方都会倾尽所有而战! “如何能有假,此乃我儿亲自指认!” 王庆森悲声道。 “呜呜!” 王林一个劲的呜咽点头。 众人看的暗自腹诽不已,人都这样了,怎么个指认法? “老二,去把明儿叫来,若真是他做的,我吴王府决不能容忍此等妖蛮行径!” 让人惊愕的是,张忠义竟然脸色一沉,不容置喙的吩咐道。 “哼,他连老四都杀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大哥放心,绝对跑不了这小畜生!” 张忠勇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就看到吴明在胡仓、柴青等人的护卫下,来到门前。 “小畜生倒是来的快!” 张忠勇目露凶光。 若非木春阻拦,虽不能杀死吴明,至少会被他废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畜生,拿命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庆森厉喝道。 “哼!” 胡仓手扣神臂弩,独眼中满是警惕,梭巡着张家兄弟。 在他看来,张家人比王庆森的威胁更大! “明儿,此等妖蛮行径,可是你做的?” 张忠义面露‘悲痛’,沉声道。 众人窃窃私语,在神州大陆,可没有什么比‘妖蛮行径’更严厉的指责了! “别叫的这么亲,我跟你不熟!” 吴明毫不掩饰双方的矛盾,口吻冷漠到了极点。 “不知尊卑的小畜生,真以为木春能护住你吗?” 张忠勇怒喝道。 “吴兄,此子根本不把你当大伯,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本候今日就要替我儿亲手剐了他,哪怕朝廷降罪,也在所不惜!” 王庆森上前几步,杀机涌动。 “既然如此,吴某只能大义灭亲了!” 张忠义一脸‘痛惜’的退到一旁。 “想动小王爷,先过老头子这一关!” 胡仓扣住神臂弩,真气注入,利芒涌动。 面对这等大杀器,强如王庆森,也不免心生顾忌! 尤其在众人身后,一名高大老者,面露不耐烦的跟身边一名少年小声嘀咕着什么。 正是被袁飞死缠烂打拉来的先天高手——袁步山! 也正是此老在,张家兄弟才没有直接跳出来,将吴明交给王庆森。 “哼,小畜生,就算有神臂弩在,也救不了你!给我上,死活不论!” 王庆森没有冒失冲上去,大手一挥,招呼自家意境供奉。 面对这么多意境武者,就算胡仓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仅凭一副神臂弩应敌! “慢着!” 吴明踏前一步,毫不在乎对方的杀机,淡淡问道,“膺候,王家怎么说也是大宋豪门,你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没有证据,就来我吴王府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证据、体统?小杂种,你敢跟本候说这些?我儿亲口所言,就是你所为!” 王庆森恨不得将吴明抽筋扒皮。 “嘁,亲口所言?哦,来,说一声是我做的听听!啊,哦,嗯,大声点,我听不见!” 吴明嗤笑一声,微微前倾,一手搭在耳背上。 自他出现之时,王林便剧烈颤动,一直呜呜啊啊的叫个不停。 可惜,没有了舌头,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谁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可恶,小畜生欺人太甚!” 王庆森气的须发皆张,目呲欲裂。 若非被神臂弩指着,袁步山时不时看向这边,早就冲上去了。 “大家都看到了,膺候府无端抬棺堵我吴王府大门,更是指摘我为凶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此等污蔑,小子实不敢当!” 吴明向四方拱手一礼,朗声道。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许多看客。 尤其这条街上住的非富即贵,光是王府就有三家,周围侯府不知凡几。 虽然事不关己,可谁不想看别人倒霉呢? 更有甚者,还想从中渔利,捞点好处! “哼,不愧是北金妖蛮之地出来的小畜生,毫无人性!” 一名身穿银边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带着四名黑衣铁捕而来。 “法家铁钩银捕王传风,竟然是他!” “早就听闻,此人与王家有关系,看来不假!” “这年头,豪门世家,谁不会往各大势力塞几个人!”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老狗嘴里果然是吐不出象牙!” 吴明淡淡道。 后方的袁步山,老脸一抽,恼火的撇过头去。 “哼,小畜生莫要得意,你不知道法家只有秘术,可以凭借血脉之力,精神相连。 你行此歹毒残忍之事,天日昭昭,法网恢恢,只要公理在,绝不会容你猖狂!” 王传风厉声道。 “吆,你这老狗也知道公理啊?我都替你臊得慌!” 吴明神色转冷,冷笑不已。 他当然知道事情瞒不住,那又如何? 如今身在漩涡,太多人想要对付自己,不把水搅的更浑,如何浑水摸鱼?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老夫身为刑部银捕,今日就是来拿你的!” 王传风抖出一条铁链,一手持着刑部令牌,昭示此乃公务! “哼,刑部拘押令在此,谁敢阻拦,便是便是公然抗法,一律以叛逆论处!上!” 王庆林狞笑一声,招呼手下一拥而上。 “谁敢?” 胡仓等人坚决不让。 “吴兄,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此子将吴王府都拖累进去吧?” 王庆林得意道。 “明儿身为大宋子民,竟然行妖蛮之事,我这做大伯的只能大义灭亲了,二弟,拦住他们! 若有人敢执迷不悟,一律拿下,送交刑部,以示我吴王府遵从法理,绝不姑息养奸!” 张忠义微撇了眼袁步山,缓缓闭上眼睛,大义凛然,做痛苦状。 “哼,胡老儿,你们也都听到了,若一意孤行护着此子,便是等同于妖蛮为伍!” 张忠勇冷笑着展露先天威压,迫的胡仓等人连连后退。 大义之下,就算木春在此,也没有理由阻止! 面对王家众强,吴明神色淡漠,手捂胸口,嘴角蓦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九十五章 蛋碎 吼!轰隆隆! 龙吟阵阵,浪涛轰鸣,大地震颤不休,好似半个皇城都在摇晃! 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无数强大神识明里暗里横扫周边,探查发生了何事! 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强者,无不被这场战斗吸引,尤其是认出了吴福之人,更是震惊不已。 但这场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也极快! “吴老哥,切莫因小失大,若被缉拿下狱,谁能护得吴王府周全?” 木春硬着头皮冲进战圈,一边帮张家兄弟抵挡,一边苦苦劝解,心中暗骂不已。 上午这刚走,下午就跑回来,半年来到吴王府收拾烂摊子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 纵然龙淼枪在手,终究刚刚恢复,远不及巅峰之时,吴福面对三人联手,终究力有不逮。 仅仅交手数招,体内真气便有些支撑不住,脸上的红润消散几分,出手也没有之前凌厉。 “木公公,老贼大逆不道,罔顾法理,公然在皇城中动武,还请您老主持公道,助我等拿下此贼!” 张忠勇顿觉压力大减,目中狠辣之色一闪而逝。 “我……” 木春心里这个气啊,若非不得已,根本不想掺和这种事。 “哼!惊涛骇浪!” 吴福目中厉色一闪,轰然一震宝枪,背后大海虚影狂闪。 轰隆隆! 亿万海水倒灌,无数浪头直扑木春,骇的老脸发白,忙不迭鼓动浮尘,化作无数白色丝线缠绕,抖手拔出腰袢一柄白玉软剑拼命阻拦。 “老家伙,休得逞凶!” 两大高手硬碰硬,吴福身体一颤,好似吃不消,张忠勇持剑而上,狂劈其背后。 “龙卷!” 吴福看也不看,周身青色光影爆闪,好似大海中升腾起狂暴龙卷风,一枪迫开木春,硬挨了张忠勇一击,枪尖化龙,直取张忠义! “吾命休矣!” 面对吴福这等不要命的打法,张忠义骇然失色,连续几招瞬间被刺穿,连护身宝物都被龙淼枪挑开,眼睁睁看着枪尖来到眼前。 “大哥!”“吴老哥住手!” 一时间,张忠勇和木春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交出真龙丹!”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杀气凛冽的吴福并没有下杀手,枪尖抵住张忠义咽喉,冷冷道。 “是是,我交,我交!” 张忠义不得不屈服,哆嗦着取出一个宝瓶。 木春敏锐察觉到吴福身上敛而未散的杀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张忠勇满脸不甘,可又不敢做任何刺激吴福的事情。 “滚!” 吴福确认真龙丹,冷然转身走向府内。 退到远处的王庆森等王家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若只是一个先天也就罢了,可偏偏宝兵在手,寻常宗师都不愿轻易招惹,他们哪敢撩拨? 看着吴福远去的背影,张家兄弟满心不甘,可又不敢再动手,眼巴巴看着木春。 “木公公,小儿被吴王府世子吴明歹毒残害,你可要给王家做主啊!” 王庆森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哭丧着脸找上木春。 这时候,木春正忙着安抚张家兄弟,心中寻思如何面对吴福,哪有空管这闲事? “此事可经由刑部勘察追拿便是,咱家伺候的是皇上,不能干政,膺候且去吧!” 但苦主都找上门来了,他又不得不表态,只能硬着头皮,板起脸道。 “可吴王府与法家交好,如今又抗法不遵,我等如何是好?” 王庆森挤出几滴眼泪,一副有苦无处诉的委屈模样。 “法不容情,法家不会因为交情,就罔顾法理,你不要在此胡搅蛮缠!” 木春大袖一甩,不再理会王庆森,意味深长的看了满脸丧气的张家兄弟一眼,向吴王府内而去。 “不好,阳儿!” 就在此时,张忠义腰袢流光一闪,抹了一把后,面色急变,猛的提气冲进府中。 “好狠毒的小畜生!” 张忠勇满面狰狞,随后而至。 “侯爷,看样子是有人在对付他儿子,不如趁现在……” 王传风来到近前,压低了声音。 “吴福突然恢复修为,恐怕不好办啊!” 王庆森犹豫着摇了摇头。 之前恍若天威般的交手,已经吓破了胆,若非木春在场,他都不敢上前。 “当断不断,若错过今天与他们两兄弟联手的机会,恐怕再难对付那小畜生!” 王传风阴狠道。 “好,我这就传讯家中两位老祖,请他们出关镇压吴福,务必要给林儿讨回公道!” 看了眼王林的惨状,王庆森一咬牙的摸出血脉玉佩输入真气,带着众人闯进吴王府。 其余看热闹的人,没有理由,也怕再打起来,只能在周围观望。 …… 此时,吴王府内一片狼藉,鸡飞狗跳! 隶属张家的护卫被胡仓等人打的节节败退,除了陆子青在守护陆子衿,三大意境高手玩命的追着张家人打。 其余几家护卫,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有心想上去帮忙,可看到袁飞掺和进去,一旁的袁步山虽然没有插手,可带给他们带来莫大压力。 想到之前吴福现身时的恐怖动静,愣是没敢插手! “吴明,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吴王府,是皇城,容不得你撒野逞凶!” 张阳被吴明追着打,满脸苍白,目露惊惧,色厉内荏。 “青竹的眼睛是你干的吧?” 吴明面色冷漠的令人心底发寒,一柄短匕招招不离张阳要害。 纵然张阳是二境气武者,可此时丧胆,战意溃散,根本不是对手,身上不多时便多了几道血痕,狼狈异常! “不就是几个小乞儿吗?难道你要为了几个小乞儿杀我吗?不要忘了,我是你义兄! 如果你胆敢杀我,就是不顾人族法理人伦,会被人族唾弃!” 张阳有心想抵赖,可看到那双冷漠的眸子,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嘿,他们确实是可有可无的小乞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在犄角旮旯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吴明嘿然一笑,匕首在张阳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啊,明弟,世子,小王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也不想为几个蝼蚁被朝廷律法镇压吧?” 张阳被吓住了,捂着手臂仓惶倒退。 “把自己搭进去,好像真有点不值当啊!” 吴明脚下一点,如索命厉鬼般扑了上去,一击扫堂腿将张阳打倒在地,匕首抵住脖子,目光森然。 “我错了,我有罪,我不该对付他们,这样好不好,我赔偿,我有宝物,都赔给他们,足够丰衣足食,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张阳鸡脖疙瘩起了一身,声音颤抖道。 “但你不该借着报复我的名义,来残害他们啊,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我记得当初跟你说过,认清楚这张脸,将会是你挥之不去的梦魇,记住了啊!” 吴明将匕首贴在张阳双眼之上,缓缓拉过,好似在划牛皮纸。 嗤! 血光迸射,两只惊恐的眼珠瞬间成了血色! “啊啊,我的眼,爹啊,我看不见了,娘啊……” 张阳愣了刹那,凄厉哀嚎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惨叫惊的住手,转头看去。 “畜生,放开我儿!” 张忠义怒发如狂,悍然一掌拍落,大有将吴明和张阳一同拍成肉泥的架势。 “哼!” 袁步山冷哼一声,抖手一拍,将之拦住。 “袁老三,你是想跟我张家开战吗?滚开!” 张忠义气怒之下,也顾不得一直以为自我标榜的‘吴’姓了。 “吴老哥,让世子住手吧,出了人命,总不好交代!” 袁步山犹豫了下,冲一旁假山道。 “世子殿下,万万不可,你要想清楚后果啊!” 木春也赶紧全解。 话虽然是对吴明说的,但同样是对吴福所言! “小少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有我!” 吴福缓步踱出,手中宝枪淡漠的杵在地上。 闻听此言,众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是要陪着吴明一起发疯啊 看到他出现,张家兄弟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吴老哥,世子年轻冲动,你怎么也这样啊?难道就不顾王府中这老老少少了吗?” 木春满脸苦涩,苦口婆心道。 “瞧您老说的,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吴明晃了晃脖子,缓缓起身。 “小畜生,放开阳儿,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 张忠勇怒声道。 “嘁,你这么着紧,难道他是你儿子啊?” 吴明嗤笑道。 “小畜生满口胡言,我宰了你!” 张忠勇气的双目充血。 “张统领不要冲动!世子殿下不过是出口气而已!” 木春赶紧挡住,意思是说,你张家连人家产都想夺,还不许别人骂两句解气吗? “世子殿下,你这气也出了,是不是把人放了?这里可是皇城啊,你这样做很不妥啊!” “你……” 张家兄弟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在这时开罪木春。 “您老发话了,我一定要给面子!” 吴明咧嘴一笑,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时,只见他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张阳双腿间。 耳畔隐约传来的蛋碎之声,但凡是男人,不由自主的夹紧了膝盖。 “这年头,好人难做啊,那姑娘偏偏就是个好人,下次见面,我会活剥了你!” 一把揪起痛晕过去的张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吴明在他耳边说完,抖手扔给了气到几欲发狂的张家兄弟。 “瞧,您老也看见了,我一向是很给您面子的!” 吴明轻松自若的拍了拍手,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九十六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好好好,你很好!” 张忠义抱着昏厥不醒的张阳,不用神识查看就知道,阳源已碎,此生是个废人了。 “木公公,你就看着这小畜生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不管吗?我大宋还有……” 张忠勇怒声道。 “嗤!要讲法理公道,你张家还真不配!再说了,你张家人多,废一两个不碍事!” 吴明哂笑不已,好似不嫌事大,继续刺激道。 “很好,吴明,我本想看在义父和义弟的份上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安享余生。 看来,你是真的想与我张家不死不休!“ 张忠义面色阴冷道。 “你前半句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后半句嘛,嘿,看你有几个儿子够我杀!” 吴明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衫,彬彬有礼的微微颔首,好似面对的不是先天强者的威胁,而话家常! 但所有人都被那从容优雅的动作吸引,不由自主的想到若自己做来,是否也能有如此气度? 答案是否定的! “那就看你有几条命够死的!不要以为,他可以护得住你!” 张忠义彻底撕下伪装,毫不掩饰杀机的扫过吴明和吴福。 “够了,吴将军还是不要在此停留了,此间之事,我会禀明圣上处置!” 木春生怕刺激到吴福,赶紧道。 “木公公此言差矣!” 就在此时,两道强大气息降临,几乎在同时落到场中。 只见一高一瘦两名老者,目光森冷的盯着吴明,看向吴福时除了凝重外还有一丝忌惮。 “三叔祖,七叔!” 王庆森赶紧上前见礼。 “二位久不问世事,何必因小辈之事扰了清修?” 看到两人,木春大感头疼。 因为,高大老者名叫王椿,瘦削两者名叫王棆,乃是王家仅存的嫡系四大先天强者之二。 “木公公,我们这些老家伙若再不出面,王家就要成为京城乃至大宋笑柄了!” 王椿微微颔首,毫不掩饰来意道。 “不错,我王家怎么说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若被人将小辈儿弄的生不如死都不敢出声,如何还有颜面在京城立足?” 王棆淡淡道。 “木公公,不是我王家不讲理,而是这小畜生欺人太甚,手段太过狠毒! 您也看到了,他连义兄都敢加害,不认长辈,枉顾人伦。 这样的人若继续放纵下去,必然是我大宋祸害!” 王庆森大义凛然道。 “木公公请看,这是巡捕房秘术搜查出来的证据,其行径实在是令人发指,堪比妖蛮! 若不严加惩处,朝廷脸面何在?法理何在?人族大义何在?” 王传风上前几步,双手捧着一枚玉册,满面愤然。 “木公公,我们兄弟奉命驻守吴王府,自问对府中之人秋毫无犯,并未逾矩。 就连吴老身染重病,末将也曾奉上宝参以表心意,可换来的却是这畜生残忍加害。 不仅杀死我四弟,夺走我等为公主诞辰准备的至宝真龙丹,更将我儿致残,还请木公公主持公道,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张家兄弟互视一眼,目中狠厉一闪,齐齐上前。 面对四大先天的咄咄言辞,就算是木春也有些顶不住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一颗真龙丹被吴福生生夺走,让他也颇感心疼! 可更让他头疼的是,当事人好似不怕事大,反倒好整以暇的拍掌叫好! 啪啪! 吴明从容不迫,好像在观看表演,而掌声就是认可! “小畜生,你很狂妄啊!” 王椿脸色一沉,目中寒芒迸射。 若非吴福在侧,他早就一掌拍上去了。 “老狗,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吴明倒背双手,朗声道。 “噗嗤!” 几个小家伙再也忍不住,目露崇拜,恨不得自己就是吴明。 试问有几人以舞勺之龄,面对四大先天威迫,还能侃侃而谈? “小畜生找死!” 王棆厉声怒喝,抖手拍向吴明。 “大胆!” 袁步山大踏步而行,一身暴虐如火山爆发的气息轰然涌动,毫不客气的一掌反拍了回去。 轰隆! 气劲轰鸣狂啸,压的众人脸色一白,好在几名先天强者极有分寸,各自散出真气威压,护住了身边人。 只见王棆老脸微白,蹬蹬连退数步,袁步山身形只不过微晃而已,高下立判! 木春赶紧站到中间,以免众强再出手。 “袁老,我们四家在荒域互为援引,守望相助,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残忍如妖蛮的小畜生,破坏联盟吗?” 张忠义质问道。 袁步山面色微变,不由回头看了眼吴福,转而沉声道:“四家联盟,乃是自老王爷在时便定下的规矩,你若不想维持下去,张家可以退出义武镇!” “袁老儿,义武镇是我张家三代无数儿郎拼命得来的边镇,岂是你说退出就退出的?” 张忠勇勃然变色。 “狼心狗肺的畜生!” 吴福突然踏前,瘦削的身影挺立,渊渟岳峙般的气息冲突而起,一身布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最引人瞩目的是,空荡荡的右袖口,好似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张家兄弟面色难看无比,齐齐噤声,弱势的低下了头,心中恨意大增! 当众骂做狼心狗肺,今天传将出去,兄弟两人必沦为笑柄! “吴老哥息怒!” 木春面色大变,生怕吴福突然出手。 “哼,吴福你好歹曾是宗师强者,如今虽然恢复,但我王家并非没人能治得了你! 今天不是讨论什么边镇归属,而是这小畜生草菅人命,手段歹毒若妖蛮,不惩治何以正法典?” 王椿冷哼一声,毫无惧色的直视吴福。 “不错,一大把年纪了,如此不明事理,真不知你修武至今,武德是否修过一星半点! 还是说,做奴才惯了,已经成了不辨是非,只知维护主子的忠犬?” 王棆讥讽道。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怎么两条老狗吵嚷的这么厉害?” 吴明轻飘飘一句话,气的王家两大先天吹胡子瞪眼。 可吴福在场,谁也不敢强行出手。 “小畜生,休得污言秽语!” 王庆森怒喝道。 “小畜生骂谁呢?” 吴明淡淡道。 “小畜生骂你呢!” 王庆森不知就里接茬,直到看到众小笑的前仰后合,瞬间恼羞成怒,却无处可发作,一张脸憋的紫红。 “不要逞口舌之力,今天老夫就问一句,木公公是否主持公道,将此子缉拿入狱?” 王椿看出吴明嘴皮子厉害,言辞中也不带脏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 “如果木公公不能秉持大宋律法,那我等只好亲自出手缉拿贼子!” 王棆和张家兄弟齐齐上前。 “吴老哥,无论事情起因如何,此事确实证据确凿,只能……” 木春目露犹疑,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选择。 闻听此言,吴福双目微眯,迸射危险利芒,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龙淼枪! 见此情形,四大先天目露喜色,不约而同的暗中鼓动真气,准备联手将之拿下。 “证据确凿?木春你真是做奴才做惯了,懂得因势利导,不知恩义为何了!” 就在此时,一道冷斥传来,毫不客气的指摘,令木春怒而转头。 “老姐姐,您不是送桑小姐回单莱山了吗?” 可见到来人,有如老鼠见猫,气势不由自主的弱了三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哼,有劳木公公挂念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她此时已经在单莱山了。” 桑菁菁踏空而来,手持青色碧玉竹杖,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吴明赶紧上前见礼,乘隙偷眼看了下吴福的神色,发现他老人家果然有些尴尬的撇过头去! 木春眼角一抽,暗骂失策。 原来,桑蘅自入京之后,桑家便传讯,桑菁菁不想离京太久,又怕桑叶管不住桑蘅,只能亲自走一趟安山城。 更是不惜宝物,开启跨境传送,直接将桑蘅送回了单莱山! 刚刚返京,便看到了一出好戏。 “怎么,单莱山桑氏身为大宋法家魁首之一,也要公然抗法,维护这小畜生吗?” 王椿脸色一沉道。 “王老三,若说手段残毒,你王家这些年在边镇所作所为,可谓罄竹难书,真要老婆子一一给你抖搂出来吗?” 桑菁菁微微侧耳,冷冷一晒。 “哼!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我们是为抓捕此獠,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王棆向王传风使了个眼色。 “桑大人,这是巡捕房秘术搜查到的证据,请您过目!” 王传风赶紧将玉牒呈上。 “移花接木之术,你真以为老婆子眼瞎就不知道吗?” 可桑菁菁看都不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大大,大人,何出此言?” 王传风悚然色变,结结巴巴退开。 身为巡捕房老捕快,金面罗刹的名头,足以吓煞无数先天盗寇! 更何况,这份秘术得来的证据,确实做过手脚! “桑婆子,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此子残害王家嫡系,杀死数名在职捕快,都是证据确凿!” 王椿冷声道。 “不仅如此,他还在王府中公然杀死我四弟,此事众人皆知,刚刚又残害义兄,有目共睹!” 张忠义站了出来,与王椿等人联合,共抗桑菁菁。 “哼!” 桑菁菁一顿手中玉杖,刚想发作。 “菁姨,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吴明突然站出来,毫不掩饰认下了。 第九十八章 明心见性 吴王府,慈芸苑凉亭! 凉风习习,带不走沉闷,吴明久久不言,好似胸口堵着一块大石! 正所谓,大道无情! 圣道,可以说是阳关道,也可以说是独木桥! 无师徒,无父子,无尊卑,寥寥九字,道尽其中艰险无情! “你自幼被奇毒邪物亲体,能活到如今,除了当初老王爷不惜宝物为你续命,多半是受你大外公圣道冥冥中护佑之力!还有那个小丫头,以先天心窍有缺之身活着,也与此有关!” 等吴明消化的差不多了,桑菁菁再次抛下一则重要信息。 “据我所知,大外公应该没有步入圣道!” 吴明忽然抬头,心中百转千回。 真正的吴明早已身殒半年,他能活到如今,乃是受紫霞青霞之助。 即便有陆九渊圣道庇佑,恐怕也不多。 若真如桑菁菁所言,恐怕前身吴明身殒之时,陆九渊必然发生了常人无法想象之事。 多半,就与赵宋皇室图谋圣道的布置有关! 可这些事情,根本不能与外人商谈,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行! “不,并非只有成圣才有庇佑亲族,只要触碰圣道边缘,便有莫测伟力! 你那表兄表妹之所以重归大宋,恐怕也与你大外公即将成圣有关。” 桑菁菁意有所指道。 “三妹,你可是说圣荫!” 吴福突然道。 “不错!正所谓天威难测,圣道无常!但有一点不变,那便是圣意不灭,家族永续。 若能得一位圣人亲自施展血脉圣荫,武道不说一路坦途,至少资质绝顶,万中无一!” 桑菁菁点点头。 吴明深吸口气,隐约明白桑菁菁之意。 赵宋皇室都能知道陆九渊即将成圣,陆家作为其根,不可能不知道。 在家族倾覆之际,将两名嫡系继承人,不惜千难万险也要回到大宋,其目的不言而喻! 绝非简简单单为了寻求庇护! 吴福沉吟少顷,默默将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福伯,您不会以为……” 吴明苦笑不已,他当然知道那是承装真龙丹的宝瓶。 “圣道无情!” 吴福沉声道。 “嘿!” 吴明涩然一笑,望着远方天际,漆黑的眼眸中不知想着什么。 桑菁菁叹了口气,冲吴福微微摇头,谁都没有说话,等着吴明做出决定。 这也难怪,就算是他们这等年龄、心智,面对血脉圣荫,也会动心,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更遑论,吴明表面才不过十三四岁! “争,还是不争?” 即便吴明体内是一个成熟的灵魂,面对圣荫这等无上伟力的诱惑,也不免陷入天人交战! 一时间,只见他脸上时而狰狞,时而平和,时而纠结,复杂的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丰富到同时出现! 尤其可怖的是,其双目中赫然隐现血光,青筋暴突,皮肤上好似游走着一条条小蛇,冲击的皮肤发出沉闷咚咚声! “心障!” 吴福面色难看,身形微动,却被一只手按住。 “明儿自幼坎坷,如今虽身染沉珂,但有圣道伟力庇护,才能步入炼骨之境。 如今,也是到了骨气自生的阶段,能否勘破心障,对他日后武道一途帮助极大!” 桑菁菁虽然说的轻松,但脸色绷紧,明显也很紧张。 “可心障之事,我还未……” 吴福面露焦急,关心则乱。 “正是因为你还没教他,我才要看看他如何勘破心障,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桑菁菁正色道。 “这怎么可行?他不过才舞勺之龄,,若受不住诱惑,误入歧途,如何是好?” 吴福脸色一沉,就要不管不顾的出手唤醒吴明。 “若他熬不住,有你我在,大可半途唤醒,至多会有伤心神! 如今,他小小年纪,连在职捕快都敢杀,观他回京之后所作所为,可谓心狠手辣。 你想过没有,心障难破,明心见性!他若不能做出正确选择,我……” 桑菁菁坚持己见,说到最后渐不可闻。 “三妹,那毕竟事出有因,你……” 吴福满目震惊,好似不认识眼前人。 “我们老了,可以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而我身为法家之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乱法者出现。 当年大哥以区区先天之境,为何会成就王业?还不是因为……” 桑菁菁沉声道。 “大哥身有雄心壮志,忠肝义胆,任侠豪义一生,可换来的是什么?” 吴福拂过着右臂,神色莫名松弛了下来。 “你……变了!” 桑菁菁怔然道。 “是啊,人都会变,我们……都变了!” 吴福好似想通了什么,看了吴明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桑菁菁面露复杂,隐有痛苦的撇过头。 两老陷入沉默,此时的吴明,心神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拉入一片黑暗中,无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直到眼前昏暗光影,扭曲着化作一股目露怨毒狠戾,跟自己相仿的少年! “你就是我的心障吗?” 吴明若有所思。 所谓心障,便是随着修炼日深,感官太过敏锐,接收到的信息繁杂,气血旺盛,丛生杂念。 通俗讲,就是发情,身体成熟! 欲、念滋生,性成熟是人身体成熟的标志,也是武道这一路上生命升华的第一个门槛! “把身体还给我!” 少年嘶吼道。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吴明淡淡道。 “你不是我,你抢了我的身体,还想抢我的女人,抢我的身份抢我的宝物!” 少年的脸色铁青。 “呵,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女人!得了,别跟我扯犊子,你就是我的杂念而已!” 吴明摩挲着下巴,笑的很开心。 以他的年龄阅历,哪里会被区区杂念影响? 被拉进这心障之中,也不过是不可抗力的作用! “混账!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杀了这么多人,你就不愧疚吗? 惹来这么多敌人,害的身边人一个个遭殃,你就不后悔吗? 你现在,还想抢表兄妹的圣荫,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少年厉声咆哮,双目泛红。 “你不是该说,想杀就杀,看中的女人吃干抹净,宝物都该统统据为己有吗?” 吴明面露古怪。 按照他的想法,这心障就如初级心魔,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魔鬼,一个天使。 控制住魔鬼,你就是天使。 说到底,还是他见识少了。 若他在此时显出一丝后悔迟疑,心神露出破绽,便会让心障有机可乘,从而趁虚而入。 莫说吴明想不通,就连心障都被他的古怪问题弄的错愕不已。 “可恶,把身体还给我!” 少年被吴明的不按套路出牌弄的恼羞成怒,转瞬化作青面獠牙,狰狞若鬼的凶恶模样。 呼呼! 心神中,好似有森寒鬼泣,无数光影张牙舞爪飘荡着扑向吴明。 “呵呵,敢在我的地盘冲我龇牙,看来这心障也不过如此!” 吴明轻笑一声,毫不畏惧那些曾死在自己手中之人的虚影扑向自己,随手一拍。 噗噗! 掌影说过处,无一合之敌,鬼影灰飞烟灭。 心志坚毅如铁,区区杂念,恍若泡影! “你……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少年吓了一跳,瑟缩倒退。 “哈哈,我想……我,好厉害,若我沉浸在这种天下无敌的快感之中,也会被你侵蚀吧?” 吴明仰天长笑,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清明的看着少年。 “哼,你很强,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坚定的意志,不愧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的食物!嘿嘿!” 少年鬼面嗖忽敛去,诡异的看着吴明,渐渐淡化,独留意味深长的诡笑回荡! “什么意思?” 吴明微怔,眼前嗖忽大亮,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仍在原地,只是走出了凉亭。 “还会再见面?是意障之时再见?不,鬼东西明显话中有话!” 虽然轻易勘破心障,自身武道又有进益,甚至可直入炼血如浆,可吴明心中沉甸甸的并不轻松。 总感觉,那并非简单的心障,好似活物! “小少爷,没事吧?” 等了会,吴福担忧道。 “福伯,菁姨,我没事!刚刚我陷入武道第一道坎心障之中了!” 吴明歉然一笑,突然皱起眉头,苦笑看着一身油腻脏污。 说来话长,心障不过是心神中一个念头一晃而过,但不啻于天人交战,紧张至极。 这些油腻之物,除了本身汗水外,多半还是身体中的沉淀杂质! “没事就好,那……” 吴福和桑菁菁都露出期待之色。 “真龙丹本就是我送于表妹治病所用,没有收回之理。 至于圣荫,呵呵,圣道缥缈无常,随缘吧!” 吴明坦然道。 吴福和桑菁菁心中甚慰的同时,不免面面相觑。 怎么也没想到,对同龄人而言,不说艰险万分,起码百般纠结的心障,竟然轻松过了。 岂不知,在古华夏信息大爆炸时代,什么样的诱惑,吴明没见过、经历过? 莫说区区心障,就算历经真正的心魔诱惑,都未必能动摇他的武道信念! 在吴明认知中,所谓心障,直白来讲,就是精力过剩,发情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我来安排,连夜请文池先生来给那丫头看一看!” 桑菁菁欣慰颔首。 作为法家之人,一辈子遵循法理,即便数次维护吴明,也是在法理许可范围内。 断然不想看到他成为一个目无法纪的凉薄之人! 第九十九章 爱莲说 去刑部前,吴明安排胡庆连夜将青竹等人接入府中,以防张、王两家迫害! 岂料人未至,木春提前派人传达,王家撤回诉状,张家没有追责。 虽在意料之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刑部不是张、王两家一言堂,在法家秘术追查下,前因后果根本做不的假。 就算关进牢房,也不能把吴明怎样。 虽如此,吴明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全神戒备。 即便张、王两家自知理亏,可绝不代表就此放弃,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 对死去的乞儿而言,王林已死,张阳身残,算是报了仇,但吴明同样无法为他们追求公理!毕竟,即便吴福恢复,如今也不过勉强自保,还需要外人来帮扶! 桑菁菁连夜请来李文池,为陆子衿诊治病情的同时,吴明自知帮不上忙,便去前院安顿青竹等人。 岂料,还未到近前,便听闻一阵哭闹声。 “你们让我死,让我死了吧!呜呜!” 听声音,正是被侮辱的少女。 “哎!” 吴明叹了口气。 在神州,女子贞洁虽然不如古华夏封建社会那般看重,但也是一个女子最宝物的东西。 更遑论,此女遭受了非人折磨,有轻生的想法并不意外。 “小王爷,您见多识广,劝劝小莲姐吧!” 一个眼尖的小乞儿看到院门前踌躇的吴明,急声喊道。 “小王爷,求您了,小莲姐是好了!” “是啊,若不是为了帮我们,小莲姐也不会被那帮畜生……呜呜!” 几个年龄小的乞儿,不知所措的失声痛哭起来。 “啊啊!” 青竹点了点竹杖。 别人的请求,吴明可是漠视,但对青竹,他无法拒绝。 看着一张张期盼的稚嫩脸孔,吴明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旁的凉亭石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袁飞俊脸一抽,高大的身躯不情愿的弯下腰来,表情生硬的端茶倒水。 胡来目中得意之色一闪,冲他做了个鬼脸,气的袁飞脸都白了。 吴明一摆长袍,翘起二郎腿,轻咗了口茶,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用锦帕轻轻擦拭嘴角,目光淡漠的扫过所有人。 小乞儿们本满目茫然,可直到吴明目光看来,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怯懦的低下头。 一身华贵锦服的吴明,摆起谱来,就算王公贵族子弟也自叹不如,更遑论这些平日里见人就低头的小乞儿了。 “啊啊!” 青竹看不到,可察觉气氛有异,不由喊道。 几个年龄稍长的乞儿,面露不忿,可看到吴明身边人高马大的袁飞和胡来,不由愤愤低头。 莫说他们都以为吴明此举有些忘恩负义,就连胡来和袁飞都面露不解。 在两人印象中,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唯有那个寻死觅活的少女,眼神空洞,浑身湿漉漉的跪坐在地,好似一切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显然,她之前跳湖被发现及时。 “长得挺漂亮,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喝完茶,吴明缓步踱到池塘边,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来到少女面前,轻挑的捏住了她的惨白下巴。 “你……” 几名乞儿目露怒色,被青竹挥杖拦住。 “小王爷看的上我这残破污秽之身吗?” 少女惨然一笑,空洞的眼神看着花骨朵。 “我之前在你家院子里看到一瓮莲花,你很喜欢吧?” 吴明答非所问,轻轻晃动花骨朵,诱使少女的目光随之移动。 “嗯,娘说白莲花好看,干净、纯洁,可我现在好脏啊,呜呜!” 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少女木然的点头。 “呵呵,我也喜欢莲花。” 吴明一脸笑眯眯的将花骨朵揉成了碎泥,洒在少女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说喜欢莲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女痛哭失声,绝望的将花瓣聚拢到一起。 不知是在问吴明为什么这么做,还是在问自己为什么遭遇这等惨事! “我喜欢莲花,并非是喜欢她漂亮,而是喜欢莲花的意境!” 吴明挑起少女的下巴,凝视着那双痛苦绝望至疯狂泛红的眼眸。 “意境?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四目相对,少女好似将吴明当成了仇人,疯了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袁飞和胡来面色一变,刚想上前,被吴明的手势阻止。 少女根本伤不到如今的吴明,即便发疯之下,力气大涨。 “此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如此意境,你说我怎能不喜?” 吴明用锦帕轻轻擦拭少女脸颊的泪痕,注视着那双渐渐恢复神采的眸子。 看的出来,此女虽然出身普通,但也是识字读书过的。 否则,不可能明白《爱莲说》传达的意境! 不仅是他,但凡院中读书识字的,无不被这寥寥数十字所吸引。 再看那一池莲花时,不由觉得,世间花有千百种,此生独爱一池莲! “真的有这么好吗?” 少女渐渐平复,怔忡不已,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喜,好似找到了知音人。 “是啊,真有这么好!” 吴明正色道。 “我……可我已经脏了,脏了,怎么比得上莲花?我……呜呜!” 少女刚刚恢复神采的眸子,又陷入疯狂中。 吴明眉头大皱,这是心神受创,大起大落之后的正常反应。 但有的人能 恢复,有的人很难。 以如今神州的大环境而言,让他去哪儿找精神病院和药物调理? “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能用猛药了!” 吴明目中狠色一闪,一把捏住少女下巴,将她提起,冷漠道,“脏了,就洗干净!” “洗干净?怎么洗啊?呜呜,让我死了算了!” 少女疯狂挣扎。 “用血来洗,侮辱你的人虽然死了,但世上有太多女子面临你的遭遇,或正在遭受此等折磨。你一死了之,没几个人会记住你,若你能顽强的活下去,用那些作恶之人的血,不仅能洗刷你所遭受的侮辱,更能让人记住,莲花亦有刺!” 吴明目光冰冷,一步步循循善诱,捏着半截花杆,在少女眼角划过。 嗤! 细刺锋利,刮破肌肤,血珠迅速汇聚,渐渐涌入少女眼角! “用血来洗,莲花亦有刺!” 少女呢喃自语,只觉眼前越来越红,目中的疯狂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疯狂! “我……是不是做错了?” 看着少女眼中的血红,吴明微怔。 “小莲姐!” 小乞儿们害怕不已,可无论怎么呼喊,都不能让少女停下。 袁飞和胡来面面相觑,本来还为吴明这么会劝人而感到不可思议,如今真的是被惊住了! 可以想象,若此女真的活下来,并且将吴明的话贯彻到底,没有实行能力也就罢了,要是有,那世间真的就多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子! “哈哈哈,用血洗,对了,脏了就得用血洗,只有血才能洗尽世间污秽!” 少女狂笑不止,在院中来回穿梭,好似鬼魅般令人不寒而栗,最后直奔到吴明近前,嗖忽收敛所有狂态,直勾勾盯着吴明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咳咳,我不喜欢用强,这种事,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吴明被少女看的直发毛,干咳道。 “哦,既然我现在脏了,就不能用原来的名字了,你帮我起个名字好不好?”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神情间略显痴傻之意,目中却有着明显疯狂,神情举止又好似带着撒娇意味。 发疯之人,着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就叫……红莲吧!” 吴明愣怔少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说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红莲,红莲,这名字好,以后我就叫红莲了,咯咯!” 红莲呢喃数遍,忽的明眸一亮,向吴明敛衽一礼,“奴家红莲,多谢少爷赐名!” 吴明微讶,仔细打量红莲一眼。 就在刚刚,他好似发现此女身上,竟然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嘿!” 吴明摇头不已,缓步坐回石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红莲嫣然一笑,径直取过茶壶倒好,而且端到吴明手中,竟是担起了侍女的职责。 袁飞和胡来不由自主的退开几步,目中都露出一抹不自然的震惊。 虽然一根手指就能杀死红莲,可总觉得此女身上有股让他们胆寒的气息。 “小……小莲姐不是你的侍女,你怎么能?” 一名年龄稍大,对红莲颇有爱慕之心的小乞儿,目露不可置信的怒色。 “小邓子,我不过残花败柳,不能以身相许,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粗使活了!” 红莲妩媚一笑,横了乞儿一眼,登时让他脸色涨红,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一边说着,素手轻探到吴明怀中摸出锦帕,自然至极的擦拭他嘴角。 饶是吴明定力过人,此举也有些受不了。 倒不是他对红莲起了什么想法,而是红莲此时的状态,着实让人发毛。 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泥浆,偏偏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魅惑,怪异到了极点! “咳咳,胡来,带红莲姑娘去找曲颖,让她整理几件干净衣服,以后就在她们那一院住了!” 吴明干咳一声,吩咐道。 “哼!” 红莲娇哼一声,将锦帕塞入怀中,跟一脸不自在的胡来走了。 第一百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院中,一片安静! “啊啊!” 青竹点点竹杖,比划了几下。 “青竹,不这么做,我实在没办法了!人生最苦莫过于心灰若死,若不能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就算以药物吊住性命,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吴明苦笑道。 青竹默然。 心灰若死,曾几何时,他们这些小乞丐,都觉得天色灰暗,再无晴日! “可……可你也不能把小莲姐当丫鬟使唤啊?你是不是也想把我们当奴仆?你跟那些权贵子弟有什么区别?” 小邓子兀自愤怒不已,双拳紧握,好像要冲上来。 听得此言,其余小乞丐虽然没有说话,但都对吴明怒目而视。 “你们现在的处境,比奴仆能强到哪儿去?” 吴明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轻蔑的扫过众人。 “你……青竹,我们走,就当我们白瞎了眼,救了个白眼狼!” 小邓子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没敢动手,拽着几个小乞儿就走。 青竹面露复杂,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出了这个门,就算张、王两家不找你们麻烦,难道还想过那种朝不保夕,人人可欺的生活吗?在这里,起码不会无缘无故挨打,每天吃饱喝足,干净净的有个人样!” 吴明起身走到近前,一脸漠然。 “哈哈,我们就算朝不保夕,也好过做你们权贵的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根本不会把我们当人看,休想我给你当狗!” 小邓子怒道。 但有几个小乞儿面露迟疑,对吴明所言的生活产生向往。 “小风,二栓、石头、愣子,你们……你们不走,我走!” 小邓子每问一个人,无不低下头,最后脸色难看无比的独自向外走。 嘭! 还未走远,小邓子便被袁飞一脚踹会院中。 “哼,你当这儿是乞丐窝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袁飞抱膀而立,人高马大如他,登时镇住了所有乞儿。 在他眼神深处,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曾几何时,他也如小邓子般质问吴明,神情如出一辙,一切仿如昨日! 如今,心甘情愿的做着狗腿子! “你想干什么?” 之前被小邓子点名的小乞儿无不变色,哪怕对袁飞畏惧异常,也齐齐围拢上来。 “小王爷开恩,饶过小邓子一回!” 青竹面露痛苦的低下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如今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王府世子,你一个小小乞儿,敢对我出言不逊,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 吴明没有理会青竹,走上前一脚踩住小邓子的手,随意的碾了几下。 “啊啊,放开我,你恩将仇报,你不是人!” 小邓子惨叫连连,怒骂不止。 “小王爷开恩啊,我们不敢了,我们都听您的,只求您饶过邓子哥!” “饶了小邓子吧,我们也不想要你报答,就让我们走吧,呜呜!” “只要您饶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竹子哥,你求求小王爷啊!” 一堆小乞儿哭喊着跪了一地,换来的却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个畜生,有种冲我来,别动他们!” 小邓子疯了似的扑上来,被吴明一把扼住脖子提起,几步来到池塘边。 青竹听到动静,面露焦急,甩了几下竹杖,突然停住脚步,静静站在一旁。 “你说,我把你们通通埋进池子里做花肥,会不会有人为你们喊冤?” 吴明指着花池,将小邓子拎在池面上,眼神冷漠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 小邓子吓坏了。 看惯人脸色的他,感觉到吴明说的都是真的。 嘭! 刚想说话,便被吴明随手将小邓子扔到众乞儿面前。 “你们都是蝼蚁,人人可以踩一脚的蝼蚁,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想怎么碾死就怎么碾死。” 吴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邪笑,缓缓点指每一个小乞儿。 凡被指到的乞儿,无不面露愤怒,转而恐惧,最后化作茫然! “请小王爷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青竹走上前来,半跪于地。 “青竹,你也想给他做奴才吗?” 小邓子怒吼道。 “嘿,我可从未说过,要把你们当奴才,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吴明笑着拍了拍小邓子的脸颊。 “你丫说出朵花儿来,有本事在竖个鸡蛋让他们信服啊!” 袁飞嘴角一抽,强忍着不适撇过头去。 看到吴明这副神态,已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到现在,竖鸡蛋依旧是他的心理阴影! “你不要我们做奴才,又不让我们走,是想干什么?” 小邓子余怒未消,本能的把吴明当做坏人。 “我想干的,青竹已经说了!” 吴明淡淡道。 众乞儿目露不解,惊愕的看向青竹,回想刚才的话,又齐齐仰头。 “虎叔跟我说,你们来内城的时候,被拦下了!试想,你们明明是大宋人,在京城还被区别对待,这是为什么?” 吴明负手而立,漆黑眼眸中闪过追忆。 “因为……我们是乞儿,没有身份!” 小邓子脸色难看道。 “错,因为你们是蝼蚁,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蝼蚁!” 吴明冷然道。 “就算有实力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能进入内城。许多外城平民,也不能进入内城!” 一名小乞儿不忿道。 “嘿,规矩是给奴隶制定的,同样是用来打破的!你们……想不想做一个打破规矩的人?” 吴明笑的高深莫测,让众乞儿向往的同时,又觉毛骨悚然。 “你……你能给我们打破规矩的力量吗?” 小邓子愣怔许久,涩声问道。 “不,我不能,我只能给你们获取力量的途径,能否获得力量,要靠你们自己用双手去拼搏。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会死人!但至少,不会死的像蝼蚁一样默默无闻!” 吴明缓缓摇头。 众小乞儿目中希望之色又敛去,接着升起,心情有如过山车般此起彼伏。 但随着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完,他们的心心神无不吸引! 青竹豁然抬头,空洞洞的眼眸,似有亮光闪过。 “请小王爷不计前嫌,指条明路!” 小邓子奋力挣扎起身,郑重半跪于地,抱拳一礼。 “请小王爷不计前嫌,指条明路!” 众乞儿有样学样。 看着一张张稚嫩脸孔上的期盼眼神,袁飞满目不可置信,心神悸动。 明明是吴明想收服乞儿们,转眼怎么就成了小乞儿们一副心甘情愿要卖命的架势! “你们身为蝼蚁,便以蚁穴为名。世人漠视你们之时,便是你们默默壮大之时。 当世人正视你们之时,便再也没有能力撼动你们,而天下因你们而改变!” 吴明负手而立,仰首望天,目光深邃,好似连月光都被吸纳。 “多谢小王爷恩赐,邓凯今日便是蚁穴一员蝼蚁!” 小邓子激动莫名,郑重叩首。 “多谢小王爷恩赐,我等今日起便是蚁穴一员蝼蚁!” 众乞儿目露疯狂,齐齐叩拜。 就连青竹都忍不住,跪拜行礼。 袁飞心神颤动,不可思议的看着明明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 怎么也想不通,寥寥几句话,就有如此能量! 哪怕只是区区最底层,没有修为的乞儿,可自幼被压迫的习惯,岂会轻易屈服? “少爷,既有蚁穴,岂能无蚁后?” 不知何时,红莲一身红裙的站在院门前。 月色下,妖艳的连月色都好似被染红,一双明眸更是灼灼盯着吴明。 “小王爷,小莲小姐非要过来,我……” 胡来一脸苦恼之色。 吴明摆了摆手,没有过问。 “小哥哥,奴家叫红莲哦,再叫错了,奴家可不依!” 红莲百媚千娇的横了他一眼,登时让胡来有些吃不消的撇过头。 “哼,狐媚子!” 曲颖在一旁,有些着脑的哼了声。 显然,她不知道红莲的遭遇。 红莲不以为意,依旧盯着吴明。 “这……这是小莲姐吗?” 一众小乞丐看直了眼,刚刚凝聚起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红莲,你可知我组建蚁穴的意图?” 吴明双目微眯,丝毫不受红莲媚态所影响。 他深知此女遭受大难,心性大变,决不能以常理度之。 “难道不是少爷要壮大势力吗?” 红莲微怔。 “嘿,圣道之下,皆为蝼蚁!如今的我,不过比你们多个身份而已,强不到哪儿去! 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很想知道,那些高高在上,视我等为蝼蚁之人,看到我们展露獠牙之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吴明神色淡漠,挥了挥手,“去吧,虎叔送你们出内城,对外会说你们被赶出府。 任何武道功法、绝技、宝物资源等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暗中送到你们来的地方。 记住,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默默注视着你们。” “我等告退!” 在邓凯带领下,众乞儿退出院外。 早已等候多时的胡庆,带着他们离开。 “城狐社鼠,贩夫走卒,就从你们开始!” 默默注视着乞儿们的背影,吴明思绪万千,单独留下了青竹。 “啊啊!” 青竹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呐,最起码,不能原地踏步! 我给你物色了一位老师,能否被她老人家看中,就看你的造化了!” 吴明拍了拍青竹肩头,大踏步走向后院。 青竹重重一顿竹杖,身躯挺拔的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二章 售卖真龙秘钥 慈芸苑凉亭,吴明端坐其内,奕奕然喝茶,膝间小猫趴卧,说不出的惬意! 红莲一身红衣,轻轻打着扇子,画了淡妆之后,妩媚倍增,与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在这里待客已经不太合适,但如今圣旨依旧有效,明面上还需遵守。 当看到贾政经圆滚滚的身影出现时,原本奇怪昨天这么大动静,都不见登门的疑惑,顿时消散! 除了形影不离的金正,竟然还有三名少年男女,每一人身后都跟着一名与金正相仿的男女老者。 袁飞和胡来引着一行人来到近前,见礼之后便退出院外。 “乖乖,四大先天护卫,不愧是富甲天下的贾家!” 吴明打眼一扫就知道,三名少年男女的打扮穿着,绝对是贾家之人。 以他和贾小胖的交情,能让其无法决绝,如今算是不请自来,还有先天护卫,身份绝对不低。 “兄弟!” 隔着老远,贾政经挥手大喊,胖胖的脸上满是激动,眯缝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尴尬。 “哈哈,数月不见,贾小胖你好像又胖了!这几位是?” 吴明爽朗一笑的迎了上去,热情拥抱时,重重拍了下贾政经后背几下。 “嘿,哪里哪里!” 贾政经松了口气,佯装紧张的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在下贾经纶,是六弟四哥堂兄,此番不请自来,还望小王爷莫要见怪!” 一名十七八岁,手执折扇,温文尔雅的男子,拱手一礼。 只是其一身锦绣华袍,腰袢玉带金坠,手腕上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串宝珠,哪怕是头顶束发玉簪闪动的华光,都让他的儒雅气质大打折扣。 “在下贾福龙,是六弟堂兄,久闻小王爷大名,让我这堂弟数次空手而归,今日特来拜访!” 一身华贵金色锦袍,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吟吟拱手一礼。 “嘻嘻,小女子贾晶晶,是贾小胖的七妹,今天来就是想看一看,能让我六哥做赔本生意的人,是否有三头六臂!”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可爱少女,蹦跳着来到近前,琳琅环佩叮当作响,阳光下的华光险些能晃花人眼。 不等贾政经介绍,三人依次上前见礼,不像是来做客拜访,倒有几分兴师问罪,咄咄逼人的态势! “哪里哪里,在下吴明,区区一王府世子,哪有什么三头六臂?三位英台切莫听人道听途说! 来来来,上门是客,若不嫌弃我的这庙小没好东西,粗茶还是几杯的!” 吴明并不着恼,笑吟吟的转了一圈,伸手一引,领着四人来到凉亭落座。 贾政经明显松了口气,胖脸上的尴尬之色淡去,恢复了往日熟络,径直抓过茶壶咕咚咕咚牛饮。 显然,之前可把他紧张坏了,口干舌燥! “噗!” 下一刻,贾政经一口茶便喷了贾晶晶满头满脸,一双平日里眯缝着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瞪的溜圆,死死盯着吴明手中把玩的古朴玉珏! “啊,贾小胖你要死啦?” 贾晶晶愣了刹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拿出锦帕擦拭。 “六弟!” 贾经纶脸色一沉,目中闪过一抹不悦。 也难怪他生气,堂堂富甲天下的贾家少爷,竟然在做客时如此失态,丢脸! 贾福龙眉头微皱,目露惊诧,自家这位六堂弟,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怎会突然失态? “四哥,福龙堂兄,七妹,你们能先回去吗?” 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前,贾政经嗷的一嗓子,以体型绝不相称的速度起身,握住了吴明的手。 吴明瞳孔微缩,抽了抽手,竟然没有抽回。 虽然早就预料到贾政经可能认出玉珏是何物,却没想到如此大反应,一双小眼睛中都快冒红光了! “哼,贾小胖,你若不给个交代,别想姑奶奶放过你!” 贾晶晶扶着乱蓬蓬的发鬓,掐腰娇憨道。 虽然看似撒娇,但其一双眸子却出奇的发亮,精芒乍现! “六弟,我们今天不请自来,虽然有些唐突,但也是正式登门拜访,岂有你越俎代庖之礼?” “四哥说的不错,你此举可有些喧宾夺主了!” 不仅是她,贾经纶和贾福龙互视一眼,大有深意的看向吴明,隐约察觉了什么。 “贾小胖,半年来承蒙你几番照顾,一直无以为报,今天邀你前来本就是想回报你一番。 没想到三位联袂而来,正好帮贾小胖一起拿个主意,也免得我总是从他这儿占便宜!” 吴明笑吟吟拍了拍贾政经的胖手,将玉珏放向石桌。 “兄弟,不,哥,你是我亲哥,咱不带这么玩的成不?” 贾政经胖脸上已经见汗,哭丧着脸阻挠,可挡不住自家人拦着。 在玉珏出现的刹那,便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即便是站在凉亭外的金正四人也目露惊色。 虽然不知此宝为何物,但其上散发的古朴韵味,还有内力一闪而逝的流光溢彩,尤其古拙的龙形纹饰,都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惊叹——巧夺天工! 更遑论,贾家以商闻名天下,严格的家教让他们自幼便练就了一双精明无比的眼睛,几乎一眼便看出玉珏的不凡。 “此物是……” 几乎同时,三人伸手抓向玉珏,却全都抓了个空,不由对先一步的贾政经怒目而视。 “咳咳,四哥、堂兄、七妹,你们能先回去吗?我兄弟这是找我商量要事,赶明儿我把元灵草、苦橙花,还有苏家那趟生意,都给你们!” 贾政经死死握着玉珏,纵然心头滴血,也不得不割舍几样花费大力气才弄到手的物事。 可越是如此,三人对玉珏更为看重。 “贾小胖,你这就不对了,明哥哥刚刚说了,让我们帮你出主意啊!” 贾晶晶软腻腻道。 “哼!” 红莲翻了个白眼,对她这副神态很不高兴。 贾晶晶不以为意,反而挑衅似的在吴明身上梭巡,故意挺了挺高耸的峰峦! 红莲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胸前,有些气馁的败下阵来。 虽然她容颜俊美,甚至称得上艳丽,可毕竟年幼,几天来也没调养好,身体略显纤瘦,哪里比得过贾晶晶这一身富态的可爱纯美? “六弟,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拿到台面上讲?小王爷都不介意,何必藏着掖着?” “四哥说的不错,今天我们陪你来,本意就是帮你掌掌眼,之前你做的几笔生意,家中几位族老可是颇有微词!” 贾经纶和贾福龙一唱一和,逼得贾政经向吴明投去求助的目光。 “咳,贾小胖,咱们交情归交情,但这东西,你一个人吃不下。 索性,你今天还带了几位同族,这让我更放心了。” 吴明强行将玉珏放在石桌上,面对贾政经的幽怨目光,心中暗叹,“对不住了,兄弟!” 若非不得已,也不想这么为难贾政经。 但如今,即便吴福恢复先天修为,可依旧如履薄冰,不得不抛出点东西来吸引耳目! 贾政经的目光一刻不利玉珏,好似被剜了一块肉,心中后悔不已。 若早知道吴明说的‘要事’是此宝,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自家兄弟前来。 三人齐刷刷伸手,最后被修为最高的贾经纶抢先拿下。 可无论是他,还是后两人先后查看,都没有看出玉珏是何物,只是觉得不凡。 “贾某实在看不出此为何宝,还请小王爷示下!” 不得已,三人苦笑着将玉珏放下。 “此物名曰真龙秘钥!” 吴明淡淡道。 “什么?” 话音未落,三人瞠目结舌,下一刻便再次抓向玉珏。 还有亭外四老,身体一震,几乎同时鼓动真气,欲要扑上来。 可就在此时,一股有若波涛般的威压轰然而降,让七人有如置身惊涛骇浪之中,齐齐收敛心神。 不约而同,心有余悸的看向不远处的池塘边,一名不起眼的白发独臂老人。 “兄弟,真是传说中那玩意?” 贾政经虽然没动,但目中震惊之色难掩,吞咽了下口水。 “不错,此宝乃外祖父偶然所得!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此物实在烫手,不得不请你帮忙!而且,之前我答应过你,要出售边镇一事,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完成,只能以此物代替!” 吴明苦笑道。 “小王爷,此宝若真是开启真龙遗藏的秘钥,我贾经纶一定帮你办妥,你开价吧!” 贾政经正色道。 贾福龙和贾晶晶,几乎同样摆出一副任你宰的架势。 “兄弟,这等稀世珍宝,咱们是不是私下谈?” 贾政经艰难的吞咽口水道。 “哼,贾小胖,你想吃独食可不行!” 贾晶晶俏生生翻了个白眼,莲步款款的来到吴明身后,趴在肩头,吐气如兰道,“明哥哥,如果你想私下谈,妹妹会答应哦!” “哼,狐媚子!” 红莲忍不住挤到近前,可哪里挤的过修为不凡的贾晶晶,反倒被一股反震之力退开。 若非贾晶晶不欲因小失大,恶了吴明,非得摔个起仰八叉不可。 “贾小胖,我说了,此宝你一个人吃不下,我本意就是想请你通过贾家,来出售此宝,换取些修炼资源!” 吴明微微摇头,说出了目的。 “小王爷所需何物,尽管说来,没有我贾家找不到的宝物!” 三人眼睛一亮,口气大的惊人! 第一百零三章 游龙拳谱 空荡荡的慈芸苑中,只剩下吴明、贾政经、红莲三人。 “兄弟,你跟我明说,到底想干什么?” 贾政经狠狠灌了几口茶,一副余惊未了的样子。 “东西都给你们了,我还能干什么?” 吴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温文尔雅。 “得,我还不知道你,不见兔子不撒鹰,连我都不能说实话吗?” 贾政经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到底谁才是在北金妖蛮待了五年的人。 每次跟吴明在一块,总觉得对方才是真正世家出身,行为举止令人瞩目不凡! 但一想到刚刚自家兄弟姐妹一副饿狼般的样子,就顾不得其它,总觉得吴明抛出真龙秘钥另有目的。 显然,他是被坑出惯性来了! “看来不跟你说实话,你是睡不着觉了!” 吴明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下嘴角,直把贾政经等的露出不耐之色,才道出原委。 “不瞒你说,真龙秘钥确实是外祖父拼命才得回的宝物,为此,外祖母都殒命在险地。 两月前,我前往古家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认为古家会放过我吗?” 贾政经闻言,胖脸满是凝重的点点头。 “三颗真龙丹,我服用一颗,福伯一颗,表妹一颗,此事已被皇室、张家知晓,我就算想瞒,能躲得过两家阴谋算计吗?” “少爷,那您干嘛不把真龙秘钥献给皇室,以求保护啊?” 红莲不知就里,天真的以为赵宋皇室最大。 “红莲妹子,你家少爷落到如今处境,跟赵宋皇室脱不了干系!” 贾政经看出红莲身份特殊,正色解释道。 “啊?少爷这么好的人,皇室为何要害他?” 红莲明眸圆睁,俏脸上露出怒色。 “红莲,有些事情,以后你会知道!” 吴明摆了摆手。 “如今,古家在后穷追不舍,之前回京时,我便路遇追杀,基本可以断定是古家暗子死士。 再加上皇室对我的图谋,还有张家以及其背后势力,绝对不会放过真龙秘钥此等珍宝。” “兄弟,看来你已经知道,才放出真龙秘钥,引开注意力,但你想过,值得吗?” 贾政经目露复杂之色。 自打第一眼看到时,得益于自身阅历和机缘巧合,便觉得玉珏眼熟。 若非如此,以他的修养功夫,断然不会如此失态! “嘿,我如今朝不保夕,如履薄冰,命都没了,死攥着那玩意不放能当饭吃啊?” 吴明轻抚着小猫柔顺毛发,苦笑道。 “可是,你可以跟我商量啊,不一定非得卖掉!” 贾政经声音有些沙哑。 “贾小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任何事都要有个度,别把自个儿陷进去!” 吴明安慰似的拍了拍有些失魂落魄的贾政经肩头。 “可你要知道,如今你把真龙秘钥直接交出,我贾家未必会售卖啊?如此重宝,即便破坏些许规矩,也是值得的!” 贾政经咀嚼几遍,苦笑回神。 也难怪他如此,为了护送真龙秘钥,连贴身护卫金正都一同走了。 “嘿,只要我所需宝物不缺,目的达成,真龙秘钥在谁手中,并不重要!” 吴明坦然道。 “你……好吧,既然兄弟你看的开,那此事我会帮你督促完成!” 贾政经愣了愣,一拍大腿道。 “如此甚好!有劳兄弟费心!” 吴明亲自倒茶,以茶代酒致谢。 “嘿,能劳你倒茶,难得!对了,此番我回京,家族中派出那三个跟屁虫,还有一个老家伙。 昨儿个要不是他拦着,我非得让张、王两家好看不可,幸亏你吉人天相,连吴老都恢复了!” 贾政经欣慰一笑,重重放下茶盏道。 “可是为了长公主诞辰之事?” 吴明对三人来历早有预料,闻言不由道。 “正是!我听说,长公主年方二八,已经到了择婿之龄!” 贾政经意味深长的笑道。 “择婿!难怪没忠义如此着紧!” 吴明点点头,突然问道,“你可知道有关二公主的事情?” “二公主赵婉如?” 贾政经面露古怪,沉吟少顷,面色罕见的凝重,压低声音道,“兄弟,我知道你胆大,但你切记,万万不得撩拨此女!” “怎么说?” 吴明见他神色,心下微凛,兴趣更增。 就连红莲,也不由竖起耳朵。 “咳咳!” 贾政经左右看了看,嘴唇翕动,不见声音,赫然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竟然跟那条老杂……” 声传入耳,吴明瞳孔骤然一缩。 “兄弟,慎言!不瞒你说,虽然各家都有些瞧不起那位,但其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那夜现身的不过是一鳞片化身罢了,对你出手,多半是存心试探。 你想想,敢跟你家祖上那啥,能没几分手段吗?” 贾政经紧张兮兮道。 “怪不得那日我见此女躲躲闪闪,原来是有所避忌!如此说来,倒是个可怜人!” 吴明心头微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然知道金鳞大妖王强大无匹,没想到区区一鳞片化身,就能镇压全场! “哎,谁说不是呢!虽然是族中老辈们的猜测,但也仈九不离十! 说起来,我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称得上是钟灵独秀的女子,可谁让自古皇家无情呢!” 贾政经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哼!” 红莲听的云山雾罩,不满娇哼,媚态十足。 “咳,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准备了,半月之后,咱们同去!” 贾政经有些受不了,赶紧起身告辞。 吴明也不留,唤来胡来送出府,独自坐在凉亭中,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少爷,您做事好像总是拐弯抹角,为什么不明摆着来啊?” 红莲憋不住疑问道。 之前慑服小乞儿们如此,今天见客,同样如此,让她颇为迷惑。 “兵家,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红莲,以后不用每天跟着我,把府中藏书多读一读!” 吴明淡淡道。 虽然有心培养红莲,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如何待人接物,为人处世,能学到几分,就要自己摸索了。 红莲若有所悟,又有些懵懂的点点头。 但就算吴明也不知道,本是救下一朵枯败将死的白莲花,却在一点点的浇灌中培育出了一株嗜血红莲! …… “小少爷,贾家几位小主,都答应了?” 灵堂中,吴福沉声道。 “嗯,真龙秘钥换取区区助益炼髓如沙的宝药,贾家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只是寿身果……” 吴明微微颔首,上香叩拜。 “想必你已经打定主意,要走内壮极道之路了!至于寿身果,不必强求!” 吴福目露复杂的拂过断臂,凝重道。 所谓内壮极道,便是极道武者的第一步,通力惯全身,将炼体境修炼到极致,直达炼腑如墙! 每一境,都有各自的极道,如气境便是通玄,意境便是通神! 武道本就是一条充满荆棘的坎坷之路,想要走上极道武者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福伯,年少初登第,及第必争先!如今虎狼环伺,我有争雄上进之心!” 吴明目光灼灼道。 “好好,好一个及第必争先!” 看着少年挺拔身影,吴福老怀大慰,欣然点头,郑重摸出一本古朴秘策道,“这是表少爷让我交给你的《游龙拳谱》!” “这……” 吴明微讶,有些不明白陆子青为何不亲自交给他。 “呵呵,表少爷可能是之前对你有所误解,面皮薄!” 吴福人老成精,笑着解释,转而一脸正色道,“此拳谱虽然只是《游龙真经》中最基础的炼身拳,但修炼至大成,足以在意境武技中称雄,就算在绝学武技中也有一席之地! 如今你已经决定走极道武者之路,这本拳谱是最好的奠基气境武学!” 吴明面露沉思。 所谓奠基武学,便是步入气境之前,将一门武学修炼至如臂指使,气灌全身之境! 唯有如此,才能让肉身经脉熟悉自身产生的气劲洗炼,能够容纳步入气境后暴涨的内力冲击! 莫看吴明数次机缘巧合之下,借助外力或宝丹之助,开辟命窍命火,可都是有特殊缘故。 若条件不符,贸然冲击气境,即便有丹药辅助,也是九死一生。 相比妖兽而言,人的身体脆弱的如同婴儿,根本不能生吞灵药。 之前,陆子衿服用真龙丹,已经间接说明了一切。 而如臂指使,便是一般而言的实战之境! 这个实战有两层意义,其一是熟练用于对敌,其二便是可以承受内力冲击! “小少爷,你身具陆家血脉,习练此拳法,并无关碍!” 吴福以为他顾忌门户之见,不由开解道。 “福伯,你多虑了,既有此拳法,正好省了麻烦!” 吴明坦然接过。 吴福欣慰点头,却不知吴明说的‘麻烦’另有所指。 “这《游龙拳谱》出自真经级武学,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不知我自幼习练的《八卦掌》到底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但绝对在如臂指使之上。” 翻开拳谱,看着一张张详细描绘的人物图像,吴明的心神却在其他方面。 《八卦掌》一直无法正常使用,之前直面古惊龙时,几乎将身体压垮,便说明境界远不是他如今能够使用的。 正好,可以用《游龙拳谱》来掩人耳目! 第一百零四章 比试 历经波澜,又有吴福坐镇,吴王府总算恢复平静,破损的大门前院也在短时间内修复如初。 除了张家,赵家、王家也送来十几名青少年,袁家则陆续接来几名家族嫡系,对外说是准备为长公主诞辰献礼。 其中,赵家以赵洪嫡五子赵坡为首,王家以王擎苍四子王振为首,虽然住进吴王府,每日里与众小一同修炼,但隔阂明显。 对此,吴明不以为意,吃穿用度一视同仁。 纵然之前的库存,又被张家搜刮走,但吴明得了杨伯毅和张家老四两大意境武者的纳袋,其中的宝物足以支撑很长时间。 除此之外,贾政经还私人赞助一份,并按照吴明所需,又搜集了十几大车普通药材。 而在这段时间里,吴明除了每日早课现身,其余时间全都在修炼《游龙拳谱》。 此拳谱共分三部分,一为身法桩,包括拳脚等等,二为身法与拳法招式,三为拳意真解! 顾名思义,前者为修炼拳谱奠基,这是每日必修课。 第二则是与之相辅相成的武学招式要领,后者则是意境武学范畴。 夜间,除了温习每日所学和习练《八段锦》、《先天功》之外,便是伺候青霞,外加在仓库中整理那十几大车药材。 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将药材名目分列的极为繁杂,但吴明早已驾轻就熟。 如今武道小成,体力惊人,即便将药材中的所需成分提炼需要消耗极大精力,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 府中之人,对自家小王爷的古怪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但难免还是忍不住好奇。 尤其王安等几个当初打赌的小家伙,想及那晚大火,便忍不住打个哆嗦。 而且,里面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虽然动静不大,可总是让人想起那一一声声的如雷轰鸣,还有滚滚浓烟,以及破碎的大半街道。 即便吴明对外言明,是在准备公主诞辰礼物,还是在私下猜测议论。 当第十天时,吴明准备尽快将几种实验的伙药准备好,便在结束早课后,一头扎进库房忙活。 仓库内,偌大的场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个个长短不一的纸筒或铁筒,另有各色伙药或其它不知名粉末。 “加入少许铁粉,燃烧的火焰应该就是红色!还有铜和铝,颜色不一,需要作出圆柱或球形固体伙药!” 吴明仔细的将一小撮伙药分开,各加入几种不一的金属粉末,逐一点燃实验。 噗噗! 接连的各色烟火升腾而起,发出呛人的气味! “效果还行,只是还达不到亮度,需要多几次实验才行!”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烟火样品,但也需要过硬的化学知识处理。 好在当初被特招入伍后,用填鸭式的教学,狠狠补充了一番各种知识。 哪怕中间出了点小差错,如今有足够的材料挥霍,之前做伙药又极为顺手,如今自然是手到擒来。 就在吴明准备多试验几次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有意思,赵、王两家的小辈儿竟然联手了! 看来,我几次使用伙药,已经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侧耳倾听了一阵,吴明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原来,外面的吵嚷声,正是赵坡和王振与袁飞和胡来等小伙伴们纠缠。 按照定下的规矩,吴王府中除了慈芸苑外,只有仓库,任何人不得不擅入。 能够引起窥视的东西,也就只有吴明在仓库中捣鼓的伙药了。 即便对外言明,伙药是吴王府库存,亦或是贾政经所赠,但总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更遑论,数次使用的火器数量之大,也不是单单一句库存或赠送能掩盖过去的! 拍打了下身上尘土,略作整理衣衫,吴明推门而出。 “小王爷!” 袁飞和胡来等人齐齐躬身行礼。 相处日久,除了平时应有的礼节,他们对这位不怎么摆谱的小王爷,打心眼里尊敬! “赵坡、王振,见过小王爷!” 即便是赵、王两家的小主,也不敢在王府中不尊礼数。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客套!看时间,应该是刚吃过午饭,怎么不去练武,都跑这儿来了?” 吴明摆摆手,明知故问道。 “小王爷,您好心让他们住在府中,可有些人不安好心,非要来闹事!” 胡来忍不住道。 “胡兄弟你虽然姓胡,但话可不能胡说!” 赵坡眉头微皱,面露冷色,向吴明再次拱手一礼道,“小王爷明鉴,我等入府多日,素知小王爷一向与我等同吃同习武,当做自家兄弟对待,今日演武场不见小王爷,特来问安!” “赵兄所言,正是王某所想!” 王振朗声道。 “嘁,你们两人也算是兵家子弟,胡说八道的理由,也得让人信啊!” 袁飞抱着膀子嗤笑道。 众小无不点头认同。 吴王府就这么大,如今吴福修为渐渐恢复,有他老人家坐镇,吴明的安全还需要几个半大小子考虑? “好了,没必要为没意义的事情争论,既然住在一个院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明洒然一笑道。 “素闻小王爷勇武,我等想和小王爷比试一下。” 两人互视一眼,赵坡沉声道。 “想和小王爷较量,先过我这一关!” 袁飞眉头大皱,冷声道。 “不错,人人都知道,小王爷未入气境,你们在气境至少两三年,这不是明摆着无理取闹?” 胡来大声道。 “咳,我们可是听说,连袁兄都败在小王爷手下,足可见勇力过人,怎么能以修为论高低?” 赵坡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你……好,我袁飞是不如小王爷,但你要比试,我奉陪,若我输了,你自然会得偿所愿!” 袁飞气急而笑,大踏步来到院中。 “你已经步入意境?” 赵、王两人面色一凛,被袁飞的气势所迫,齐齐倒退数步,面露惊色。 “袁某不才,虽然未入意境,但于十天前,领悟武道真意,算是半步意境!” 袁飞目中恼火之色一闪而逝,冷冷道。 任谁想起,自己被激怒暴揍之后,才有所突破,恐怕都不会有好脸色。 赵、王二人虽然知道袁飞败在吴明之后,可却不知他已经领悟武道真意,明显露怯。 “怎么?仗着年长小王爷几岁,修为高就敢挑战,跟飞哥年龄、修为相仿,就不敢了?” 胡来起哄道。 众小吵嚷笑闹,不时打趣袁飞几句。 听得众小之言,袁飞不仅不恼,反而挑衅的看着两人。 自从被暴揍,还有之后的种种表现,如今他已经完全被接纳。 “小王爷乃是千金之躯,既然不想跟我们比试,就算了!” 赵、王两人有些恼羞成怒,但还没忘了用激将之法。 两人一帮跟班,也是面露不忿与讥诮,与众对骂不止。 “咳咳!既然你们知道袁飞败于我手,当也知道,那日我胜之不武。 不过,你们有心,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而归,这样吧,当初袁飞到府中时也挑战过我,想必你们也知道那日情形。如果能把鸡蛋竖起来,我就答应你们!” 吴明摩挲着鼻梁来到场中,笑吟吟止住众人,对两人道。 “哈哈,对,竖鸡蛋!” 胡来从怀里摸出鸡蛋,上下抛掷,不时向袁飞挤眉弄眼。 袁飞气的直咬牙,又不好发作,恼火的撇过头去。 时至今日,这竖鸡蛋依旧是他心头难言的痛! 莫说他,众小中没一个人竖的起来! “竖就竖!” 赵、王两人面露难色,可又不好撤退,一咬牙答应下来。 在众人簇拥下,一齐来到那日竖鸡蛋的场地,那块被削平的巨石仍在。 看到巨石,众小只觉恍如昨日,再看吴明时,想及半年来种种,不由目露敬畏!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以舞勺之龄,面对如狼似虎的群敌,还能安坐如今! 不出意外,无论是赵、王两人,还是手下跟班,轮番上阵都败在了一颗不起眼的鸡蛋上! “小王爷,我们习武是为保家卫国,抵御妖蛮,可不是为了竖鸡蛋!” 赵、王两人心有不甘,前者狠狠将鸡蛋捏碎。 “哦,听你们的意思是不服气了?” 吴明眉头微皱的看着散碎的鸡蛋,好似一个鸡蛋都比两人重要。 “不错,既然诸位都说,我们修为在你之上,胜之不武,大不了不用内力比试!” 赵坡朗声道。 “赵兄所言极是,不用内力比试就可以了,以小王爷能够胜过袁飞的武力,不会怯战吧?” 王振趁势道。 袁飞等人眉头大皱,没想到赵、王两人还不死心,竟然提出了这等折中之法,一时不好拒绝。 “也罢,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才好,你们说是不是?” 吴明颔首表示认同。 “小王爷但有所需,尽管说来!” 赵、王两人忍不住喜色,齐声道。 “你们也知道,我这吴王府数次遭劫,实在没多少好东西,如今正值长公主萱辰,我手头很是缺少几样撑面子的宝物,不知两位可否割爱啊?” 吴明意味深长的笑道。 两人敢打仓库伙药的主意,他就敢动两家准备的贺礼! “听闻小王爷连日来也在准备贺礼,若我等侥幸小胜,也请小王爷准允我们入库一观,是何等宝物!” 两人互视一眼,略微犹豫便答应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 登堂入室 嗖嗖! 演武场中,两道矫健人影翻飞不停,时而硬生生碰撞,时而纠缠较劲。 颇为明显的是,吴明落在下风! 赵坡的攻势极为凌厉,一上来便借助体型优势,压着吴明打。 一番猛攻下来,几乎让吴明毫无还手之力! 观战众小分成两拨,齐齐为自家小主加油呐喊。 “喂,小王爷用的招式,好像跟那天对付你的不一样啊?” 胡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袁飞,面露焦急。 “是不一样,好像跟陆大哥平日里摆的架势差不多!” 袁飞修为高,眼力不凡,看出了些许端倪。 胡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说归说,吴明的情形着实让人担忧,尤其是辗转腾挪之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是给人一种颇为古怪的呆板之感! 众小这边担忧着,却让不远处的另一人惊叹不已。 “仅仅修炼十天,身法就已初窥门径渐至登堂入室,怎么可能如此快?” 拐角处,陆子青满目不可思议,直勾勾盯着场中辗转腾挪,颇有气势的身影。 “哥,表哥跟我们是一家人,就算十天登堂入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子衿俏脸红扑扑的,香汗淋漓,刚刚结束练武。 自从心窍命火被紫霞点燃,她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如今正和吴明一同修炼《游龙拳谱》。 “你这丫头自幼参研家中基础武学孤本要解,又在爷爷庇护下熟读拳谱,也不见你十天就能登堂入室!” 陆子青俊脸一抽,没好气道。 “嘻嘻,这说明表哥天纵奇才啊,修炼拳法进展这么快,正好为日后修炼《游龙经》打基础! 我嘛,有你们保护,用不着太刻苦!” 陆子衿俏皮的吐了吐香舌。 “小王爷,你还是认输吧,凭你如今的修为,是赢不了我的!” 占据上风的赵坡,一边出拳,一边朗声喊道。 “呵呵,这才刚开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吴明晃动了下有些痛楚的肩头,暗暗运转《金钟罩》一手握拳,一手成爪,再次迎战。 “既然如此,小王爷可别怪我全力出手了!” 赵坡感觉到吴明气势变化,面色一紧,脚下一错,双拳狠狠倒出。 嘭嘭嘭! 沉闷的响声响彻演武场,惊得众小无不变色。 这哪里像是两个纯靠肉身比武的武者,分明像是两个人形怪兽在较力。 身为边镇兵家子弟的赵坡,招式大开大阖,凌厉中透着军伍独有的肃杀之气。 反观吴明,面对如此凌厉攻势,不退反进,每每都是直面硬撼,让人摸不着头脑! 只是短短几次交手后,场中局势渐渐发生变化。 “怎么可能?你不过刚刚炼体有成,力量怎会突然增多?” 原本攻势极多的赵坡,面色越来越难看,目中难掩惊色。 按照年龄,赵坡、王振、袁飞相仿,实力也差相仿佛。 据他所知,吴明那日先是扰乱袁飞心神,偷袭之下才侥幸取胜。 但如今交手之后才知道,打探来的消息根本不准确。 “呵呵,比武较技,最忌分心,你可要小心了!” 吴明脚步游走,拳出如龙,虎虎生风,渐渐占据主导地位。 凌厉拳风扫过,吹的赵坡面颊生疼,心下凛然的强提精神,全力迎战。 赵坡习练的奠基炼身拳法,名叫五步拳和罗汉拳。 身为兵家子弟,多半都是习练的少林这种基础武学,用以气境之前的奠基。 哪怕是基础炼身拳法,但修炼到极致,也可开碑裂石。 而赵坡本身年长,体格健硕,虽不如袁飞高大,可比吴明高了半个头。 全力施为下,几招之后便将吴明刚刚扭转的优势破解。 嘭嘭嘭! 一瞬间,吴明被击中数拳,强大的力道击打在身上,让人分不清是肉响的沉闷还是有如钟声深埋途中的闷响! “这是……金钟罩第三层的反震之力!” 虽然将吴明打的踉跄倒退,可赵坡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觉双手好似打在了铁板之上。 甚至于,有一丝轻微的反震之力,袭入双臂之中,震的隐约发麻,连力道都有些减弱! 熟悉的感觉传入脑海,赵坡终于发现端倪。 但正是如此,才让他不敢相信,因为如今自身也不过才三层而已。 反观吴明,还未入气境,没有内力蕴养窍穴,怎么可能修炼如此之快? “好,再来!” 吴明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抢攻而上。 依旧是简单的五步拳配合《游龙拳谱》中的基础步法,不断的连续使用。 这算是第一次与同龄人真正的正面交锋,尤其是对方不使用真气,让他能够放心施为,不用担心会重伤对方。 虽然怪力可以击伤气境武者,但只要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很难重创对方。 毕竟,内力护体,可以有效的防止物理攻击带来的伤害! 而且,赵坡同样习练《金钟罩》,对他的蛮力攻击防御极大,正可以让他痛快一战! 嘭嘭嘭! 久战不下,赵坡感觉下不来台,渐渐打出了真火,出手不再留情,比之前更凌厉三分! 仅仅几个回合,便再次将吴明压制住,让两边小伙伴看的惊呼不止。 “小王爷这身法和拳法不熟,怕是要败啊!” 胡来已经回过味来,有些担忧道。 “无妨,小王爷一向机智过人,如此做法,必有深意!” 袁飞眉头微皱,缓缓摇头。 “哥,表哥干嘛不用习惯的武学对敌,非要用不熟悉的游龙身法?” 不远处,陆子衿明眸中满是迷糊,看向场中时,隐现担忧之色。 “呵呵,咱们这位表兄弟,心气很高啊,拿那愣小子练拳法呢!” 陆子青眼力极高,一眼就看穿了吴明的目的。 “练拳法?可表哥明明没有到如臂指使的实战之境,怎么能用来实战?” 陆子衿不解道。 “你丫,看多了书本,总拿上面的理论来看事物,但万事万物都有其变化。 这武学一道,尤其如此。武道十二意,天地玄黄,每一层都有其意义不假,但同样可以在实战中运用。只不过,意境越低,破绽越多罢了。而在这种较量中练拳,可以更快的摸准自身不足,从而进一步加快修炼!” 陆子青宠溺的摸了摸陆子衿的小脑袋。 随着时间推移,战斗终于发生了转变。 只见吴明的招式越来越纯熟,从开始的被动防御,直至使出几招《游龙拳谱》中的基础拳法,偶尔反击。 虽然没有占据上风,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吴明只要不出差错,至少不会败! 尤其吴明身形游走不定,比之前暴打袁飞时,身法更显灵活,而且平添了一分磅礴大气,远不是当初死缠烂打般的无赖打法能比。 “了不起,竟然能以区区初窥门径的方式在实战中练拳,渐至初窥门径。” 陆子青只觉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他感觉中,吴明身上的气势变化,正是《游龙拳谱》修炼有成的迹象。 对比自身,更让他觉得吴明的天赋还在想象之上! 陆子衿看的小眼冒星星,兴奋的握着粉拳,好似要冲上去般。 察觉到妹妹的表情,陆子青的眉头不由微皱,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在场中,随着时间推移,赵坡越发感觉力不从心,尤其感觉到,吴明的体力远在他想象之上。 尤其发现,吴明竟然开始反击,而且越来越频繁,更让他焦躁不已! 久战不下,又不能使用内力,束手束脚的憋闷感,让他渐渐火大,失去了平日沉稳。 “挟山超海!” 又战了十几个回合,赵坡终于忍不住,猛的提力入双臂,狠狠平推而出。 汹涌澎湃的拳风,好似真的有大山压海之势,掀起磅礴气浪! “来的好,游龙摆尾覆大江!” 吴明眼睛一亮,不退反进,双臂一圈一展,脚下步法交错,竟是正面压了上去。 只见其双臂直接自上而下,由内而外圈住赵坡小臂,在其拳头触及胸口前,猛的向外一撇。 瞬间,赵坡胸口空门大漏,暗叫不好。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吴明狠狠撞进其怀中,巨力袭身应声而起,虽然没有受伤,但却被紧随而来的一记中腿砸的气血翻腾不止。 紧接着,吴明乘势而上,施展必杀锁技,死死的将赵坡锁住。 “好,小王爷威武!” 眼见赵坡再无还手之力,胡来等众小欢呼雀跃。 袁飞苦笑不跌,当日他正是被这一招差点勒死! 如今再见,别有一番滋味! “我……我认输!” 赵坡被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得不认输。 “小王爷果然用力过人,我跟赵兄实力相仿,就不献丑了,小王爷但有所需,随时可以选取宝物!” 王振表现的很干脆。 虽隐有不甘,但不用内力,他和赵坡一样不是吴明的对手。 而且,身为武者的高傲和年轻气盛,也不允许他用车轮战的方式赢得比试! 尤其吴明刚刚用的招式,明显不纯熟,若在巅峰之时交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还算有点骨气,若想比试,下次尽管来找我!” 袁飞冷冷道。 两人面露恼色,张口欲言。 “呵呵,算不得输赢,毕竟赵兄没有用内力!” 吴明笑着摆摆手。 一旁,红莲媚眼如丝的上前,旁若无人的为吴明擦拭汗水,看的众小眼睛都直了。 第一百零六章 薪火传承 演武场中,吴明安抚好赵、王两家小伙伴,也没有急着要两家礼单上的宝物,又交代了袁飞等人几句,便走向陆氏兄妹。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寥发兴致的比斗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在拼命厮杀中如此做法,绝对是找死的行径。 任何一丝破绽,都足以丧命! 但能有所得,又能让两小知道,不能随意窥视王府秘密,已经让他很满意! “狐媚子!” 陆子衿悄悄瞪了眼想要跟来,去被吴明婉拒的红莲,小脸鼓鼓的有些不高兴。 “哎!” 陆子青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自家这妹子,好像沦陷的架势啊! 只要看到吴明,往日聪敏就完全不见了。 “在聊什么?” 直到吴明来到近前,笑吟吟看着两人。 “表弟,刚刚观你与赵家少爷比武,你跟我说实话,真没有修炼过《游龙拳谱》?” 陆子青忍不住问道。 “若非表哥赠拳谱,我都不知世间有此玄妙拳法!” 吴明摊了摊手,心中隐有悸动。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颇为诧异,自接触《游龙拳谱》以来,上手便颇为熟稔,好似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无论各种桩法,还是招式难点,基本上只要习练几遍,就能熟悉运用。 虽然不明就里,但隐约觉得,是受当初被虎王契约压迫之下惊现过的龙魂虚影有关。 亦或者,与心窍中的龙衣影响有关! 当然,这也与他自身经历大有关系。 别人不清楚他体内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成熟灵魂,不知经历了多少搏杀。 随机应变,学以致用,几乎成了战斗本能,触类旁通之下,学习拳法自然更快! 但不管怎么说,武道进境快都是好事。 “玄妙?你如今渐至登堂入室,可知我当初用了多久?一月初窥门径,三月登堂入室,一年如臂指使,整整三年炉火纯青!这还是有家父等长辈自幼督促,又有族中龙形宝物时刻观摩,才能有此进境。即便如此,又用了两年,才至登峰造极,领悟游龙真意!” 陆子衿苦笑道。 他不知道吴明的情况,对其表现出的进境,自然难以理解。 “哥,我记得爷爷说过,陆家数百年来,除了老祖宗和二爷爷外,就数你天赋最高。 如今不过十七岁,已经是三境意武者,怎么修炼家传绝学这么慢?” 陆子衿毫不客气的拆台。 “我……” 陆子青险些气吐血,自家这妹子病好之后,总是跟他唱反调。 “原来表哥已经快要准备煅天命了,了不起!” 吴明瞳孔微缩,目露震惊。 虽然知道陆子青是意境武者,却没想到修为如此之高! 所谓煅天命,便是先天煅窍,九窍命火逐一开启,数量越多,能够容纳的先天真气越精纯强大。 而且,与日后命火演化法相的数量直接相关! 至少需要以意显形三境意武者的修为,才可以着手准备。 当然,也不外乎吴明这般的怪胎,机缘巧合之下提前步入煅天命! “不瞒表弟,其实我自幼便被爷爷不惜以本命法相之力,借助至宝开启了气海窍命火,早已步入了煅天命之路!” 陆子青犹豫了下,说出了对武者而言算是最大的秘密之一。 血脉上论,吴明是未出五福的近亲,就交情而言,吴明之前救了兄妹两人,之后又舍得至宝真龙丹,还给他们安身之所。 这一桩桩,足以让他交心了! “那我呢?我如今也开启了命精窍命火,是不是也算煅天命的天命武者了?” 陆子衿小脑袋挤进来,明眸闪亮。 自幼体弱多病如她,成为武者,是毕生的梦想,能够早一步成为天命武者,更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之事! “只能算半个,因为你体内没有至宝淬炼命火,也没有凝练武道真意!” 陆子青解释道。 “哼,这些我都知道,你就不能哄哄人家开心吗?” 陆子衿扮了个鬼脸,气鼓鼓道。 吴明和陆子青互视一眼,摇头苦笑不已。 自从身体恢复,这丫头的性格好似放飞了一般,跳脱的让人受不了! “表弟,原本还怕没有龙形宝物,会拖慢你的修炼进度,没想到你进展如此之快!” 陆子青话锋一转道。 “若非妖蛮欺人太甚,我们陆家的宝物不失,表哥的进展一定更快!” 陆子衿晃了晃白嫩粉拳道。 “表哥的意思是,我很难领悟游龙真意?” 吴明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不错,世间真龙难寻!祖上虽然是观潮而创《游龙经》,但大江如龙,便是此经真意。 其内功法武学,无不与龙意有关。祖上功至大宗师,数百年来族人勤修不缀,已经渐成武骨。而我的武骨,便是龙形脊椎,常年凝练游龙真意,如今双手武骨也有成型的迹象!” 陆子青一番解释,算是掏心挖肺了。 “这可怎么办啊?表哥进展这么快,若没有龙形宝物观摩,怎么凝练游龙真意?” 陆子衿小脸纠结成一团。 “随缘吧!” 吴明一脸坦然,心中暗动,“看来,我这便宜表哥,未尝没有借助吴王府的力量,接触或寻找大外公的意图!” 并非是他多想,而是习惯遇事举一反三! 纵然陆子青抛出《游龙拳谱》是好意,可没有龙形宝物,就算奠基有成,步入气境,无法凝聚武道真意,岂不是白瞎了? 众所周知,武道十二意,天地玄黄,每一境都有三重。 初窥门径、登堂入室、如臂指使,便是黄境分化,如臂指使便是通俗来讲的实战之境! 其后便是玄境,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融汇通明,此为凝练武道真意的绝学范畴。 古往今来,最早的武学便是人族先祖观摩野兽,逐步演练而来。 自然而然,想要凝练武道真意最便捷的途径,便是通过观摩强大妖兽或天地形成的至宝。 自古真龙难寻,或许有雕刻、描绘、自然伟力等等因素产生的龙形宝物,但对如今的吴明而言,无不是可望不可即之物。 除非找到陆九渊,否则很难有所成就。 接着,陆子青讲述了下自身修炼心得和祖上所传的秘钥,指出了吴明之前使用《游龙拳谱》时的破绽,便各自散去。 …… 又过了三天,时至正午,阳光烈烈! 吴明矗立在慈芸苑中,面向太阳,身体摆出了一个奇奥姿势,不知站了多久。 其身体中,时而传来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声响,时而皮肤微颤,传出咚咚如鼓如钟闷响。 尤其皮肤表层,隐现青红色,血管微胀,起伏不定,好似有无数小蛇在游走。 正是炼血如浆,游走全身的征兆! 不远处,吴福面露欣慰,颔首不已。 短短半年,吴明从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是从死亡线上挣扎而活,到如今炼体有成,堪称奇迹! 当然,也离不开自身勤练不缀,几乎是日以继夜,一刻没有放松修炼的结果! “起!‘ 当日头正中时,吴明蓦地翻身跃入身后水瓮中,掀起大片药汁。 盘膝而坐,直没脖颈,紫黑色药水赫然如沸腾般冒气滚滚气泡,热气蒸腾不休! 渐渐地,药水颜色变淡,呈现暗红,雾气都泛淡红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红! 此时,吴福的神色不再轻松,面色紧张的来到近前,将准备好的一株株灵药整株按照一定次序放入瓮中。 药水翻滚中,好似有无形的力量将灵药全部搅碎,融入其内。 颜色再次由浅变深,再由深变浅,足足用了六副药材,吴明惨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复红润。 一个时辰后,深红色的水雾不再散逸,反而是围绕着水瓮盘旋不定,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炼血如浆,凝而不散,终于成了!” 吴福眼睛一亮,目光闪烁,好似下了什么决定般,蓦地一掌拍在吴明脖颈之上。 “福伯,你……” 吴明陡然惊醒,到口的话却被一股沛然巨力生生压了回去。 “我老了,日后得靠小少爷自己,留着这残躯命火之力也没多少用处,能活下去就足够了!” 吴福一脸坦然,毫不吝啬的将刚刚恢复的先天命火,不要本钱似的输入到吴明体内。 几乎在一瞬间,其气息飘忽不定,足足下降了大半。 原本红润的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凝缩出了道道皱纹,好似苍老了数十岁。 若非双目灼灼有神,简直就是一朝回到之前垂垂老矣的状态! “福伯,我何德何能?” 吴明眼眶湿润,有心想拒绝,可根本抵抗不了吴福的命火入驻。 这不是简单的传功,而是类似于佛门灌顶传功,甚至可以说是薪火传承!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未必会将安身立命的命火之力送人,唯有将死之人才会如此! 因为这是输送生命! 而将死之人输送的命火,因为天道使然,并不纯粹,也不强大,远远不如吴福的先天命火! “不要说话,静心凝神,你今日承我命火,日后自然会绽放更璀璨的光芒!” 吴福一脸决然,双目中隐现惊涛骇浪般的火焰,精纯的先天命火轰然进入吴明体内。 第一百零九章 岳仙君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当吴明看到那骑着白绒鳞兽,身穿黄金战甲,由远及近的男子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这句诗! 若说狄龙象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澎湃威灵之感,那此人便是寂静如平湖中的一条沉睡金龙。 不动则已,动则暴起遨游天际! 万众瞩目中,待此人到得近前,吴明才发现,世间除了赵书航那等气质完美,神秀那般俊美容颜之外,还有如此气度超凡之人。 不说什么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但是一双让女子都嫉妒的丹凤眼,就足以迷死万千少女! 若真要找个对比,吴明搜肠刮肚,也只是从前世中搜寻到一个金城武年轻时的影像可以比拟! “贾六弟,吴世子,在下岳仙君,若有闲暇,到北方边镇一晤,先行一步!” 直到此人温文尔雅的不该穿戴铠甲,而应是读书人的问礼后,吴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才勉强回神。 “贾小胖,他刚刚是跟我们说话?” 吴明还有些摸不清头绪。 他可以肯定,双方从未见过面! “祸国殃民!” 贾政经望着那人背影,有些恼火的恨恨道。 “哈哈,你是嫉妒吧?” 吴明笑道。 “怎么兵家一股脑的派出了两大天骄?莫非都想做驸马不成?” 贾政经罕见的没有回应,似乎还在那人出现的震惊之中。 吴明眉头微皱,纳罕不已。 以贾小胖的情报来源,都没有事先知道两人会出现,足可见此次诞辰,很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咳,此人名叫岳仙君,乃是忠武王之后,世镇北金边镇,跟狄家一南一北,号称大宋南北双王,铜墙铁壁,乃是如今兵家最杰出的两大世家!” 贾政经似有所觉,干咳一声道。 “这么说,人称仙君剑客,大宋年轻一代剑道天赋最高的天骄,就是他!” 吴明瞳孔微缩。 怎么也没想到,继狄龙象之后,岳仙君竟然也表达了善意! “不错,虽然他长得像个小娘,可手底下还真是有点能耐,大宋天骄榜上,排名第五!” 贾政经似有些不待见岳仙君。 “天骄榜?莫非还有天才榜?什么先天榜、宗师榜之类的?” 吴明眼睛一亮。 自从来到神州,虽然旁敲侧击,打听了不少传闻秘事,可有关高层次武者的事情,根本没人跟他说起。 “确实有,那狄龙象在天骄榜排名第四,赵书航排名第一,古家那位排名第九!” 贾政经点点头。 “据我所知,赵书航和古惊龙都未入先天,可仙君剑客早有传闻,已是先天之境。 狄龙象的修为,我虽然看不出来,但观其气度,最起码不差岳仙君!” 吴明眉头一挑。 “天骄榜不只是看修为,还关乎天资、年龄、悟性、修为、潜力等等! 赵书航和古惊龙年龄相仿,都是十九岁左右,若非为了步入先天之前煅天命多点燃几窍命火,早已步入先天。而狄龙象和岳仙君,如今已是二十五六了!喏,回头你自己看! 得,咱们也别干等着了,这年头,谁还没点特权啊!” 贾政经一拍脑门,摸出几本玉册递给吴明,轻拍了拍车辕道。 吴明粗滤扫了眼,天骄榜上只有寥寥数十人,其上刻录比较详细的各种资料,连影画都有。 只是其中也有不少资料极为简略,只有寥寥数语介绍,好像极少出现在人前。 至于天才榜,则只有前一百! 更高的比如先天榜、宗师榜同样是一百名额,无一例外的相同点是,年龄都不大。 “看来,任何一种榜单,都以潜力为重,但也不能一概而论,许多不在榜上的老一辈高手,实力经过岁月积淀,恐怕会更强,比如曾经宗师榜上的第四高手——柳玄! 只不过,这大宗师榜,竟然只有十人,岂不是说……” 吴明略略翻看了下,便收起了玉册。 在贾政经示意下,金正率先而行,直插到宫门最前,递上名帖礼单,胡仓随后。 让吴明意外的是,作为迎客之人的竟然是大宋三皇子——赵阳,封号昆阳王! “贾六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还和吴王世子一起来的!” 赵阳一身滚金华袍,笑吟吟的示意一旁总管接过礼贴,大有深意的看了吴明一眼。 看到那白面太监,吴明目中寒芒一闪,不动声色的示意胡仓送上礼贴。 此人正是当初吴明初到神州,被接入宫中时的宣旨太监——韩竖! “嘿,我们商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早字,岂能晚到?” 贾政经笑道。 “主子,恕奴才眼拙,实在不知世子殿下这礼贴中所述是何物! 莫非世子家贫,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手了吗?” 韩竖嘲弄的将帖子递了过来。 “满城烟花?吴世子,还请言明此为何物?” 赵阳看了眼,眉头微挑。 贾政经听了不由诧异的看了眼吴明,以他的阅历见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怎么?这送礼难道还要将清楚礼物的来源吗?” 吴明淡淡道。 “大胆,王爷问话,你是什么身份,为何不见礼?” 那太监厉声道。 “嘁,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世子大呼小叫? 莫非,你以为自家主子能当皇帝?现在就急着号令天下?” 吴明嗤笑一声,晃了下手中请柬,玩味的看着赵阳,“有这请柬在,就算送条杂鱼,我也能进这门,你说是不是啊,三王爷?” 临近的人,听得吴明充满玩味的话,无不咂舌。 “吴世子慎言,是本王唐突了!” 赵阳目光微缩,面露笑容的伸手虚引。 “嘿,我要是不想去了呢?” 吴明晃着请柬,似乎要扔下的意思。 “王爷……” 韩竖刚想说话,被赵阳严厉的目光制止。 “还望吴世子见谅,是本王御下不严,韩竖,还不给世子道歉?” 赵阳没有生气,冷声道。 “是,奴才失礼,还望世子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韩竖脸色难看无比,不得不低头。 “哦,对了,当初有劳韩公公引路,呵呵!” 吴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贾政经一同入门。 “韩竖,平日里你也算小心谨慎,为何今日如此失礼?” 赵阳深深看了眼吴明背影,转而威严的扫了眼韩竖,转头看向外面的送礼队伍时,已然恢复了平日从容和煦。 “王爷,奴才……” 韩竖冷汗涔涔,目露惶恐,一瞬间汗透衣襟。 …… 当吴明和贾政经入门之时,身后传来阵阵惊呼,好似又有名声极大的天骄到来,两人没有做理会。 “你还真够记仇的!” 贾政经早已把吴明入京之后的林林总总摸清,当然知道刚才那一幕的内情。 “看样子,那韩竖貌似不是赵阳的人,可能在这里为长公主萱辰迎客接礼,难道是帝姬的人?不应该啊?” 吴明眉头微皱。 “别猜了,是七皇子之母荣贵妃身边的体己人!” 贾政经随意道。 “她跟我有仇?” 吴明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一个胖胖少年,还有一名满目怨毒寒芒的贵妇人。 “荣贵妃本家姓韩,家族中一个嫡亲侄女,跟张家老大结亲了!” 贾政经对这些事门儿清,基本上罕有能瞒过他的。 “贾小胖,你不地道啊,回头送我一份报贴!” 吴明翻了个白眼,大感贾政经是在卖弄。 “哈哈,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明儿个就给你送府上!” 贾政经大笑不已,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说笑,直把引路的小太监唬的满头冷汗,心说这都是什么人啊,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谈论当朝贵妃。 贾政经也就罢了,在小太监眼里,吴明就是个失势的王府世子,哪儿来的胆子? “怪不得敢如此嚣张的霸占王府产业,原来是攀上皇亲了,恐怕其他几家也未必干净!” 吴明仔细回味着里面的情报。 按照所知,除了张家有靠山外,赵、王、袁三家也不例外,即便家送了家族嫡系到来。 不出意外,赵家背靠之人,就是湛王府! 至于王家和袁家的靠山,或者联盟,就不得而知了! “嗯?” 刚刚迈步进入一处花园门口,吴明陡觉胸口炽热之感一闪而逝。 贾政经观其神色,顿时了然的解释,道:“没事,今天为了公主萱辰之礼顺利进行,皇家特意请出了道宝镇压皇宫内外。上次道宴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道宝!赵家能成为皇室,底蕴不浅啊!”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不以为意的点点。 军武中,一般都是以百炼或千炼精兵为主,其上为法兵,再之后是玄兵,之上便是宝兵。 宝兵因有器灵,变化太多,威能又有不同,又有灵宝、玄宝之分。 但无论哪一种宝物,在道宝面前都黯然失色。 传闻,唯有圣者才能发挥道宝的威能! 虽然吴明心口中的龙衣不是道宝,但身为玄圣老祖成道前的龙蜕,与寻常道宝比起来,自然不差。 而赵宋皇室本族没有圣者,却能拥有道宝,足可见底蕴深厚! 在小太监引路下,一行四人在花园中缓缓而行,一路碰上了不知多少青年才俊。 有的脸熟,有的根本不认识,但总的来说,比锦琉璃的道宴热闹了许多倍! 第一百一十章 以溺自照 “咦,他一个落魄世子怎么能来参加长公主诞辰盛宴?” 偌大的花园一角,长相极为相似的陈氏兄妹,正与相熟之人闲聊,陈涵眼尖的发现了路过的吴明一行。 “妹妹!休得胡言!” 陈振脸色一沉。 比起入皇城前,陈振明显沉稳了许多。 纵然身边没有人陪同,依旧一眼发现,吴明身边能跟着仆从进入揽月轩,必然有蹊跷。 “嘁,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他,桑甚大哥都失踪了,也不见他着急,还有心思参加宴会!” 陈涵依旧对吴明很不待见,低声嘟囔道。 “涵妹,何人如此不知廉耻?待为兄替你教训他!” 旁边,一名身着儒衫,颇为英俊的青年男子,一拍折扇,朗声道。 “程大哥,就是他害我们半路上被追上,还死了数名护卫,事后连……” 陈涵娇声道。 “妹妹,不可胡言乱语!” 陈振面色大变。 自家妹子多日来,与同龄闺女结伴游玩,远不如他知道的多。 吴明的身份并不是什么机密,略作打听便能知晓,尤其半月前那一场轰动京城的先天斗武。 哪怕被朝廷严令禁止传扬,可仍旧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陈家根基虽然不在皇城,但随行的陈开谷等都是得力人手,外加有几座店铺在京城,耳目还算灵通,打听吴明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陈兄,上次到府上拜访,便见几位侍卫大哥面色不佳,隐有病容,原来是受此人之累! 听涵妹之言,此人不仅无礼,事后不顾救护之人,此为不义,如此无礼无义之人,岂能参加公主萱辰?” 程姓男子面露不悦,随着吴明的身影移动。 就连其余几名书生打扮的青少年,同样微微颔首,鼓噪着要给吴明点颜色瞧瞧。 “程兄,你切莫听小妹胡言,其中另有隐情,绝非如此简单,今日乃是公主萱辰的大喜之日,岂能因些许小事而多生事端?” 陈振狠狠瞪了陈涵一眼,苦劝不已。 “陈兄,你不必多说了,我等读圣贤书,秉持世间公理,岂能因公主萱辰,就坐视此等无耻之人招摇过市?” 程姓男子大义凛然的一挥手,招呼几个同好,联袂向吴明快步而去。 “程大哥虽然是读书人,但一身英豪气概,却不输我兵家战阵男儿!” 陈涵两眼冒着小星星,唯恐天下不乱的跟了上去。 “妹妹!” 陈振管不住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生怕惹出**烦。 论身份资格,陈家明显不够资格带仆从进入揽月轩,但吴明身边不仅跟着仆从,连随行之人都有仆从护卫,足可见不简单。 这么一帮人呼啦啦一动,便吸引了不少来往目光。 能到此地的无一不是各家天才,纵然不可能都是聪敏之辈,但从中看出点别样苗头,自然不在话下。 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比得上,在晚宴开始前看一出插曲,更有意思了! …… “哈哈,没想到你会犯这种错误,不过,也怪不得你,自幼离京五年,若是换做我,也会把老牌八王和新进八王弄混!” 齐开的大嗓门一阵大笑,让贾政经和吴明苦笑不跌。 尤其是后者,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与自家吴王府齐名的八王,都是近百年来封王,而且是根基比较浅的新进门阀。 诸如武襄王狄家、忠武王岳家,还有齐王齐家,都是东宋传承数千年的老牌世家。 后者不用多说,传闻与古齐国皇室有关系,渊源极深。 而狄、岳两家,祖上都出过兵家大宗师,至今族中仍有大宗师坐镇,为东宋南北铜墙铁壁! 新进的八王中,包括吴王府,还有铁剑王、穆王府等等! “我倒是谁如此不知廉耻,原来是一个丘八兵痞之后!” 就在三人有说有笑之时,斜刺里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嘲弄。 “哪个混账东西敢在此大放厥词?” 齐开瓮声骂道。 吴明循声望去,看到几名身着儒袍的青年正目露不屑的看着自己,而在几人身后紧跟而来的还有陈氏兄妹。 “嵩阳书院程敬理、杨复、孙正亮、许崇!” 贾政经眉头大皱的一一扫过,瞬间认出四人来历。 “原来是几个掉书袋,难怪嘴这么臭!” 齐开冷声道。 兵家与儒家不和,由来已久,宋国历代兵家大豪,被儒家坑死的不知凡几。 听得贾政经传音,没有当场发作,已经算他自制力不凡。 “哼,听闻齐王出身齐鲁文华儒祖教化之地,怎会有你这等不学无术,出口伤人的匹夫后人?” 程敬理怒道。 闻听此言,齐开勃然大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言语攻击了,根本就是辱及祖上! “嘁,齐兄,你可不能指望这些整日里嚷嚷着读圣贤书,却都化作粪喷出来的人,嘴有多干净!” 吴明嗤笑道。 “是极是极,明兄弟所言,甚合哥哥我意!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帮张口闭口仁义道德,吃了一肚子圣贤书,最后当成粪来喷人的掉书袋!” 齐开抚掌大笑。 贾政经胖手抚着额头,做无奈痛苦状。 齐开就已经算个混人了,再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吴明,简直能捅破天! 这不,两人一言一语,就把几个修养不差的儒生,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岂有此理,竟敢污言秽语,侮辱圣贤书!” “我等读书人,岂容尔等匹夫羞辱?” “汝母俾也!” “汝场彘也!” 只见四人登时红了眼,若非齐开人高马大,宛如一头山熊般骇人,早就冲上来干仗了。 不得不说,读书人就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 可这几人所言,就连贾政经这个有心当和事老的人都听不下去了,更遑论齐开这个脾气一点就炸的莽夫! “敢辱我母亲,找死!” 齐开一双铜铃环眼登时泛红,一身暴虐气息轰然涌现。 周遭无风自动,吹的花草断折,临近之人无不骇然之色! 这可是武道意境,是齐开武道最直观的体现,意境之下的武者,或意志不坚的读书人,都会轻而易举的被镇压! 但这股恐怖气息来的快,去的更快! 吴明轻拍了拍齐开肩头,侧身上前一步,轻飘飘指着四人道:“汝等何不以溺自照?” “哈哈哈!” 齐开仰天狂笑不止。 “噗!” 贾政经险些把口水吐出来,赶紧掩面干咳连连。 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金正,老脸都忍不住的撇过头去,抽动不已。 纵然身为武夫,可这年头的武道传承,谁还不会读书认字啊? 尤其家学渊源如齐开,即便读书不成,可也是读过四书五经,自然明白话中含意。 否则,也不会被几个儒生不带脏字的骂言,气的七窍生烟! 吴明话的意思就是,让四人撒泼尿照照自己。 寓意便是他们所言,尿中所言,正是自身真实写照! “兄弟,我服了!” 看着四人青红皂白的脸庞如开了染坊,齐开一巴掌将吴明拍了个趔趄。 “几位仁兄,我等乃是熟读圣贤书的斯文读书人,不语此等莽夫逞口舌之利。” 我决定广邀通同道,让天下人人都知道,此等不仁不义,不知廉耻之人!” 程敬理胸口起伏不定,恨恨盯着吴明。 “耶?兄弟,貌似是冲你来的啊?” 齐开恍然回神。 “区区腐儒,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吴明不以为意,心中冷笑不已,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但身为华夏精英,即便上学时读书不认真,但如今重生,随着身体渐渐复原,有关前世的见闻就如打印机般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多亏了前世填鸭式的教学方式,读过了那么多古文。 用来对付几个年轻读书人,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看到陈氏兄妹的一刻,他便觉得此事蹊跷。 果不其然,对付正是冲自己而来! “孺子无状,似你这等不知廉耻之人,想来也没读过几本书,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程敬理渐渐平复心绪,冷声道。 “吴兄,程兄,都是误会,误会!” 陈振眼见事态失控,顾不得其它,硬着头皮打圆场。 可惜,已经晚了! 既然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吴明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我确实读书不多,但也没有得疯狗病,动不动就冲不认识的人乱咬!” 冲贾政经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前几步,直面慷慨激昂的程敬理四人,淡淡道。 “你……” 程敬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哼,就算是疯狗,那也是本性使然,可你身为人,竟然置义兄生死于不顾,更漠视同伴伤患,此等无情无义之徒,比之疯狗何异?” 杨复厉声道。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吴明脸色一沉,目露异样的看了眼陈氏兄妹,着重看了眼陈涵。 此女心中有鬼,赶紧撇过头去,俏脸微白。 显然,本想给吴明点教训,没想到失态发展完全出乎预料,顿感坐立不安! “吴兄,真的是误会啊!” 陈振满面尴尬,苦笑解释。 此时,他恨不得赶紧飞回陈府,让陈开谷拿出父命来管束陈涵。 可惜,就算吴明想就此打住,程敬理四人也不会放过‘理屈词穷’的吴明!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秀才遇到兵 “哼,无话可说了吧?似尔等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正所谓物以类聚,岂配参与此等盛会?简直是污人视听!你的武德都修到哪儿去了?” “杨兄所言不错,我等素知长公主喜文,乃是看重我等儒家子弟知文懂理,可此等泼皮夯货似等人,如何配与我等为伍?” “我等身为人族,正是因为读圣贤书,知理懂义,才为神州万族灵长之首!似尔等这般自私自利,不知天理为何物者,不配为人!” 在程敬理四人看来,吴明的沉默,正是理屈词穷,不由振奋异常,向周围拱手虚礼,朗声阵阵。 其话语之中,隐含道理,好似拥有奇特的能量,让周围修为稍低,或意志不坚者认同不已。 众人窃窃私语,默默点头认可者有之,也有微微摇头,无不对吴明指指点点。 “吴明,你也算家学渊源,岂不知圣人教我等,守正直而配仁义!你的廉耻哪儿去了?” 程敬理昂然而立,义正指斥,令人品味其言之人,无不变色。 “欺人太甚!竟然欲要以儒家理学,坏人武道根基!” 听得四人之言,一向好脾气,奉行与人为善的贾政经都忍不住怒火升腾。 嵩阳书院乃是儒家程氏理学著书成说之地,后经白鹿洞书院朱圣传承并发扬光大,才有如今天下理学大教。 这四名儒生自然深得其意,用来攻击吴明! 若他不能有理有据的回击,必然被其儒家理道所挟,有损自身武道意志! 莫说吴明还在炼体修为,抗拒不了这等儒家大义之理,就连齐开都住口不言,全神戒备。 周围看客,但凡有点见识和阅历之人,无不屏息凝神,默念自家功法道意,以抗其理意。 唯有寥寥不多的几人,能够坦然面对!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乱的不知是律法,也有天下道与法! 金正身为先天中的高手,纵然不受影响,但此时也眉头紧锁,苦思破解之道。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胡仓了! “吴兄,你还是向几位兄台道歉认错吧!莫要因小失大!” 原本还想息事宁人的陈振,虽然依旧是想要平息此事,但话里话外已经透着对吴明的不满。 “哼,小妹原本还以为是错怪了他,听程家哥哥和几位兄长所言,真真是白瞎了眼,可怜族中几位护卫,竟然为此等小人送命!” 陈涵冷哼道。 程敬理四人面露微笑,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轻轻摇动折扇。 只是看向吴明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的不屑与轻蔑,让四人形象大打折扣! “咳!” 吴明轻咳一声,面色一阵变幻,好似陷入挣扎,犹豫着向前走了两步。 “兄弟,紧守心神,莫要被腐……其言所……” 贾政经急了,一把拽住吴明。 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辩驳之言。 一来,他不知道其中详细缘由,二来,那是朱圣所传理道,哪里是他一个小小意境武者能够辩驳的? 历数吴明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往往都是他用圣道之言驳斥他人,没想到如今被人逼迫! 而且,那位朱圣还活着! 更是圣庙中,享受人族祭祀香火的十二位先贤中,唯一不是儒祖弟子之人! 单凭此点,就可看出,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可怕的超乎想象! 他不知道的是,起初吴明确实被某种特殊的力量震的心神恍惚了一刹那,但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 “跪下,向圣道天理忏悔!岂不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程敬理看到吴明眼中的恍惚,微笑着上前,身形挺拔,引得不少侍女目露崇拜。 陈涵看着他的背影,香腮泛红,双手捧心。 贾政经面色难看无比,又不好出手阻止,若在此时强行带走吴明,在这种至理压迫之下,武道就算半废了! 嘭!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明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程敬理靠近之时,瞬间恢复清明,并狠狠一脚踹在其裆下。 “啊!” 刺耳惨叫惊醒众人,只见程敬理佝偻着身子,好似煮熟的大虾。 更让人悚然而惊的是,吴明不仅踹了,而且一把揪住其发鬓,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耳光! 瞬间,程敬理一个翩翩美男子,成了惨不忍睹的猪头! 吴明的行径着实出人意料,太过惊人,以至于程敬理被暴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阻止! “大胆,你这不知理义为何物的野蛮人,还不放开程兄?” “泼才,何至辱人至此?你难道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吗?” “混账无耻之徒,岂能如此……” 杨复三人率先回神,喝骂着冲上前来。 可身为文儒书生,纵然平日里也算练过几下拳脚强身健体,可哪里抵得过吴明一身蛮力? 更遑论,齐开早一步到近前,咧嘴大笑着挥动蒲扇般大手,随意将三人拨开! 虽然他和贾政经一样,诧异于吴明不受圣道之言影响,但能看到这些文生出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住手!” 陈振厉喝一声,周身内力波动,就要对吴明动武。 可下一刻,却激灵灵一个寒颤的立在当场! “叽叽歪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只见吴明双指如勾,搭在程敬理双眼之上,目光冷漠。 “君子……” 程敬理怒火中烧,可看着吴明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位兄台,你自身行为不佳,何至于恼羞成怒,动武伤人?” “不错,如此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你若还有半点廉耻,就该速速放下程兄,当众道歉!” 众人簇拥而上,纷纷指责吴明。 “一帮蠢货!” 吴明嗤笑一声,毫无顾忌的将程敬理的手指一点点捏碎,冷笑环视周遭,“天理循环,大日召召,你们知道前因后果,就来指责于我?” “哼,无论前因后果如何,你如此行径,何异于妖蛮?” 杨复厉声道。 “嘁,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 吴明冷冷一晒。 众人闻言,默念一遍,心头齐齐凛然,更有不少人暗暗点头不已! 尤其是处于被之前四人所言中蕴含的无形伟力引动之人,心头好似被瞬间洗刷,刮去了一层薄纱! 吴明虽然不休儒家文章大义,但记住的文言文可不少,拿出了糊弄下对此不精通的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尤其此言,还是出自众圣之首! 但看杨复三人的脸色,便知此言蕴含多么强大的威慑力! “听你之言,也算是读过圣贤书的,何以用词残毒手段,摧残程兄?” 几人互视一眼,最后喝问道。 “残毒手段?摧残?” 吴明脸色微寒,目光巡视周遭,朗声道,“今日吴某请诸位评评理!” “其一,我与此人素不相识,出言便辱及家母祖上,其礼何在?” “其二,其所言之事,虽有几分为真,但也属道听途说,没有证据便胡乱指摘,其信何在?” “其三,无冤无仇,针对吴某,其理何在?” “其四,若有理,你的理就是让你们随意裹挟他人意志,摧毁我的意志? 岂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杨复三人,听得此言,面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出。 论知识阅历,他们读的书百倍于吴明,但受限于自身儒家道意,没有通读、读懂之前,根本无法使用。 这就叫学以致用! 但吴明不同,脑海中记住的文言文,那是张口就来! 论耍嘴皮子,再来一百个这样的货色也不是对手! 但看程敬理此时的神色,就知其被打击的多惨。 不仅是肉身,还有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若无大儒为他诵读儒家至理精要,恐怕成为废人都是轻的!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 “兄弟,有你的,俺服!” 齐开咧嘴大笑,毫无顾忌的竖起大拇指! 贾政经胖脸一松,点头不已。 “圣人教你克己复礼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蝇营狗苟的狗屁倒灶的肮脏算计? 借着圣人之名,扭曲天理,不学无术,今儿个小爷就替被你们这帮杂碎毒害的妇女们,让你们长长记性!” 吴明一边说着,一边大耳刮子抽上去,打的程敬理惨叫连连。 若在平时,以其儒道修为,精神意念之力,绝不至于被吴明炼体修为欺负的如此之惨。 正应了那句老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先是被一脚踹中要害,剧痛之下意念无法凝聚,接着又被吴明以圣人之言驳斥反噬,哪里还有能力反抗? 更何况,吴明还是含怒出手! 虽然不知神州的儒家理学,和古华夏理学有什么区别,但吴明一点都不介意借此敲打一下这几个心怀叵测之徒! 此时,他已经依稀记起,这程家所传的天理是什么来头了。 什么三从四德,妇德贞洁,金莲足。男尊女卑等等,都是这帮玩意搞出来害人的东西! 明面上满口仁义道德,知书达理,暗地里变着法的给人分划分阶层。 即便吴明秉性自私了些,但依旧记得当初读书时看到一个所谓的大清官,为定点小事便把**活活饿死,最后还被标榜为正人君子时的愤怒!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异族妖王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一阵阵响起,让不少被吴明所说的圣道之言镇住的读书人脸上火辣辣的。 眼瞅着,程敬理一会儿就被打的没了人样! 杨复等人想要阻止,可根本越不过的齐开等人。 更多的人,则是对吴明行为的不理解! 能以圣人之言,扭转不利局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蠢人,可偏偏为何不懂适可而止呢? 如此当众折辱程敬理,不仅与在场读书人对立,更会惹怒程家。 甚至于,惹怒嵩阳书院! 当然,若说惹到朱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圣人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便介怀? 可儒家理学可是以程朱为首,同一派系不知有多少传人! “兄弟,够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贾政经见吴明之前还有些分寸,可渐渐似乎打出了真火,不由上前劝阻。 虽然他也不明白吴明为何出此重手,但也不想看到吴明被儒家中当今最强大的派系之一视为仇敌! 毕竟,吴明如今的境况虽有好转,可也算不上稳如泰山! 但吴明非但不听,反而下手越重! 眼瞅着,程敬理就被打的奄奄一息! “嘿,倒是够能忍的,竟然还不出手阻止!爷们今天就遂了你们的愿,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混不吝、滚刀肉!” 吴明心中冷笑不已,目中杀机一闪而逝。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太监匆匆而来,满面怒色,正是木春! “木公公请您做主啊!” “您老要是再不来,程兄就被此莽夫活活打死了!” “我等来参加公主萱辰盛宴,何以被此等凶残若妖蛮之人加害?” 杨复三人见来了救星,哭喊不迭。 “咳,皇宫大内这是没人了吗?怎么总是劳动您老大架?” 吴明干咳一声道。 “吴明,你为何屡屡犯禁?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还不将人放下?” 木春怒极,连平日维持的尊称都不用了。 “得,您老是知道的,小子一向给您面子!” 吴明耸耸肩,随手将程敬理扔了过去。 “你……” 木春察觉程敬理气息微弱,顾不得其他,赶紧以先天真气护住其要害,调理气息,好一会才见程敬理悠悠醒转。 “呜呜!” 可怜嵩阳书院当代天才之一的程敬理,茫然四顾后,竟然失声痛哭。 “吴……世子,何以在公主萱辰之日,大打出手?” 木春将程敬理交给身边小太监,强忍怒意道。 “这可怪不得我,在场诸位都是证人,小子不过是含怒出手,行为过激而已!” 不等杨复三人说话,吴明朗声道。 “行为过激?” 木春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当日杀死张家老四,打残张阳和王林,也是这番说辞。 可人老成精如他,稍稍打量众人神色,外加自己得到的消息,稍一琢磨,几乎就猜个仈九不离十! “你……” 程敬理听得此言,双眼圆睁,嘴角溢血,突然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莫说是他,任何人听得自己被打的如此之惨,最后一句行为过激就掩饰过去,恐怕都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程兄……” 杨复三人急了。 若其有个三长两短,就不仅仅是找吴明报仇的事情了,他们都不好交代。 “很好,世子果然……” 木春怒意上涌,虽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吴明,但顾忌太多,根本不敢出手。 “嘁,没想到,公主萱辰还未开始,竟然就上演了一出大戏,真是不虚此行!” “且羽兄所言不错,素闻人族喜欢排斥异己,内讧不断,今日我等真是长见识了!” “哈哈,妙极妙极,此番回大泽山,某家当能说上三天三夜!” 就在此时,十几名形色各异的青年男女,嬉笑着远远而来。 “妖族!” “灵族!” “大泽山!” 有见多识广的人族天才,闻言色变。 此番长公主萱辰,来的可不仅是东宋各大势力天才,甚至连各国驿馆都有人来。 交好的妖族,还有在东宋封爵的妖族灵官,也派出了代表。 “诸位远道而来,还请里面歇息!” 看到这些异族,木春目光闪烁,哪里顾得上吴明,赶紧想要将他们打发走。 “哈哈,你们继续,不必顾忌我等!” 为首一双耳硕长,目泛幽光,面容如豺的瘦削青年,大笑道。 “些许杂事,就不污诸位客人视听了!” 木春老脸有些难看。 “嘁,你这老……嗯?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扰了!” 瘦削青年嗤笑一声,突然目光一凝,鼻翼微微抽动,竟然话锋一转的带着众妖离去。 其身边几名身份差不多的青年妖众,虽然面露不解,但依旧遵循其言。 但在场中,有几个实力不低的人族天才都发现,众妖离去时,竟然不约而同的都隐约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而且,似乎着重看了眼吴明! “世子,你不顾……嗯?呼,既然事出有因,但尔等须知,今日乃是长公主诞辰,切莫再无端生事。诸位,时辰快到了,还是速速入揽月楼观礼吧!” 木春松了口气,面色一沉的看向吴明,陡然耳畔微微一动,话到口边竟然来了个大转弯。 如此变化,自然瞒不过在场诸多天才,纷纷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木春摒弃程敬理等人! 虽然安排人手照看,可这偏袒的意味,特太明显了! “吃了这么大亏都不想赶我走,看来,还真有**烦在等着我!没有让表兄、表妹来,真是对了!” 但明显不同的是,吴明神色并未放松,反而心头越发凛然。 从陆氏兄妹都接到请帖起,他便觉得不对劲,所以并未让两人来,只是随手附上一分礼贴而已。 以皇室的能力,知道吴家来了什么人,自然不算难事。 可长公主萱辰,还要特意下帖邀请,这就透着蹊跷了! “兄弟,这次的宴会透着邪乎啊,大泽山地羊氏来人也就罢了,毕竟世代与人族交好。 可怎么连崂山鬼潭和白洋雾淀都派出了嫡系妖王!” 贾政经将吴明和齐开拉到近前,望着众妖离去的方向,眉头大皱。 “管他呢,这里是皇城,谅他们也翻不出花来!” 齐开嚷嚷道。 “妖王吗?” 吴明若有所思。 妖王相当于人族先天武者中的强者,虽然妖族所化人形外表年轻,年龄岁数必然不小。 可能来参加这等盛会,恐怕也是妖族年轻一代的天才代表! 看今日这情形,恐怕不止这一波,天知道会来多少妖族! 想到刚刚感觉到,那几名妖族青年强者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不由摸了摸心口。 “兄弟,如今你的处境不算妙,妖族可不像人族一样会讲理。若有人挑拨妖族对你下手,就算事后追究,也无济于事。此番宴会,一定要低调!” 贾政经面色凝重道。 “我知道!” 吴明点点头,转而对仍旧目瞪口呆的陈氏兄妹,淡淡道,“陈兄,你我也算患难之交,听我一言,京城鱼龙混杂,莫要被人利用,还被蒙在鼓里!”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与贾政经等人向内而去。 “吴兄……”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陈振面色发苦,看着吴明等人消失,恼火转头,沉声对俏脸微白的陈涵斥道,“妹妹,我也不想多说你,但今日之事,实属不该,幸亏吴兄深明大义,不予追究。 否则,你日后如何面对桑大哥?如何对父亲解说此事?” “我……” 陈涵美眸含泪。 回想遇到吴明之后的种种,虽然吃了几次小亏,可都无伤大雅。 就连桑甚失踪之事,也是因陈家邀请而起,至于陈家护卫之死,纵然与吴明有脱不开的关系,但若非她当日一意孤行,改换官道,岂会有祸事发生? 更遑论,被圣道之言所激,她想到遇上程敬理等人的一幕幕,发现他们对吴明的事情特别上心,屡次旁敲侧击。 认真来说,双方也不过泛泛之交,何至于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针对吴明,直至成为仇敌? 天底下,真有这样大公无私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有,但绝不会是眼前四名仍旧在风中凌乱,一副不知所措的儒家书生! “哥,我错了!呜呜!” 陈涵哭道。 “好好好,知道错就好,虽然他们行止不良,但有句话没说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振安慰着她,冷漠的看了四人一眼,拉着妹妹的手,拨开人群,径直向园外而去。 经此一事,这个少年的心性瞬间成熟了许多! 而听得两兄妹肺腑之言,众人无不摇头叹息,看向四人的目光也隐现不屑与轻视! 纵然没有聪明到绝顶,可没有谁是笨蛋,自然能揣摩出事情的真相。 如此看来,四人所言所行,已经不能说是小人,而是卑劣的宵小行径! “杨兄,怎么办?” 苏正亮和许嵩面对近乎‘千夫所指’的隐形压力,面色微白。 “还能怎么办?先帮程兄稳住伤势!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如今情形,只能看高兄、孙兄他们的布置了!我等蒙羞不算什么,可让此子继续猖狂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杨复抱着程敬理,恨恨道。 而此时,远处传来阵阵宣礼唱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烟花艳皇城 揽月楼,楼如其名,高达百丈,同样也是一个环形,好似怀抱圆月。 中间有有数亩空地花坛,歌舞侍女穿插其中,往来送着各种珍馐。 最高层处,一身琳琅环佩,锦霞披身的赵缨络,正与十几名人族天骄和异族妖王同坐观礼。 而此时,歌舞弦乐尚未出场,众人全部都在倾听那一声声的唱名宣礼! “崂山鬼潭禺狨氏千年雷阴木一尺,槐荫果三颗,阴珑晶沙一觞!” “大泽山玉枕地羊氏千年黄玲草一株,千年蟒珠一颗,五百年何首乌十株!” “白洋雾淀角夷氏千年星雾草一株……” 揽月楼下,一个个妖族代表高声宣读唱名,各族送出的礼物。 如此做法,不仅是礼仪规矩如此也是在彰显各族底蕴,同样也有攀比的意味! 而且,就算送出的礼物很珍贵,但等回礼的时候若太差,自然很丢面子! 每当一种灵物的名字念出,顶层还好,各楼层往来宾客雅间内,无不传来阵阵低呼。 不外乎是,某种灵物的功效何其强大,何其珍贵难得等等! 尤其是势力强大的几家异族代表,所送出的礼物,更是让楼中之人都动容不已。 以三族为例,雷阴木算是宝物炼材,但无论是制作聚魂还是镇魂之宝,都有奇异功效。 甚至于,若有能工巧匠,炼制成儒宝砚台,更是能蕴养宝墨。 就算用普通宝笔绘制的符箓,都会自动带有雷霆之力,驱魔辟邪功效大增。 而千年黄玲草,但其年份就足以压倒无数灵药,堪称宝药,更遑论其功效乃是蕴养上三窍的宝药。 对于习文的儒家来说,那是一等一的宝药! 至于千年星雾草,更了不得,乃是能助长神念化星的重宝。 甚至,黄龙宫还送出一枚龙圣鳞片!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珍贵如四宝的灵物,若非这里是皇城大内,恐怕会引来诸强抢夺! 妖族这边送出的礼物惊人,人族这边也不甘示弱。 好似约好了般,这边妖族代表一个个上台,另一边则是人族派出下属宣读礼单。 按照身份等级,送出的礼物贵重不一,但越是身份高的势力,送出的礼物便越发贵重。 先是宗派送礼,接下来宋朝王府势力送出,还有各大州城郡府等等大小势力! “嵩山少林大还丹一颗……” “泰山碧霞观蓝云锦披一件……” “嵩阳书院锦玉笔壶……” “莲花丐帮百衲锦衣一件……” “崂山太清宫……” 各大宗门的宝物,与妖族所送礼物相比,便可看出双方的区别。 前者都是近乎没有雕琢的原物,而后者无一不是巧夺天工的精炼宝物! “乖乖,还真是了不得,为了一个公主萱辰,各大宗门和妖族称得上是放血了! 竟然连丐帮都送了宝物,真是……” 就连见惯了宝物的贾政经,都忍不住低呼。 “丐帮?难道是乞丐组成的帮派?” 吴明面露古怪之色。 “不错,这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帮派,虽然有些夸张,但论人数来说,确实如此!” 贾政经点点头。 “嘿,看来以后得小心了!” 吴明脑海中闪过青竹等人的身影,摩挲着下巴思量。 “武襄王府白玉金剑一柄……” “忠武王府紫晶玉冠一顶……” “澄怀王府……” 无一例外,老牌八王送出的礼物,件件奇珍,令人神往。 此时,就算是底蕴不足的势力,也有些品出味来。 单论赵缨络的身份地位,确实不低,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大势力送出宝物。 要知道,以最开始的几家,尤其是少林、碧霞等人族宗门,甚至都不需要出面。 皇朝公主看似尊贵不凡,可在这等超然物外,还有圣者镇压气运的大势力,根本不算什么。 紧接着,轮到新进八王与各州府郡城送礼。 作为直辖下属单位,送出的礼物自然也是奇珍异宝,五花八门,令人赞叹不已。 可当胡仓喊出自家礼单上寥寥一笔之时,仍旧感受到冷场的可怕压力。 “烟花是什么鬼?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是什么宝物?以我的见识不知道也就罢了,怎么诸位也好像不清楚?” “看大家的神色,好像都不知啊!” 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就连不知道东宋吴王府是什么势力的妖族,也对此起了好奇心。 在他们的认知中,带有‘花’的东西,无外乎就是灵药宝花之类的奇珍! 可绞尽脑汁,也不知这是什么宝物! “兄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搞什么鬼?” 贾政经被耳畔传来的窃窃私语搅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稍安勿躁,咳……” 吴明卖了个关子,起身走到窗前。 “大家有所不知,这吴王府家道中落,其嫡系世子之前还要靠出卖祖产边镇维持王府运转,想来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物,所以故弄玄虚,以掩视听!” “高兄所言不错,听闻此子行径乖戾,性格凶残,动则伤残亲族,仗着是功臣之后,在京城胡作非为,目无法纪,已经杀死杀伤意境武者数名,气境武者无数,端的是我族一大害!” 不等他说话,斜刺里隔间传来两人说话,听其言辞,颇有些义愤填膺之意! 听得此言,众人议论纷纷,无不对吴明所在之处投以异样目光。 就连最高出的赵缨络,也不由循着两人目光,看向刚刚走到栏杆前的吴明。 随着宣礼过程,天色已渐暗,但皇宫内外灯火通明,自然一眼就能看清。 “怎么又是他?” 看到是吴明,赵缨络俏脸隐现哭笑不得之色。 之前便得到通报,在前面花园中暴打了程敬理,便有人来游说要将之捉拿。 即便身居皇宫大内,但在这短短半年内,已经听过数次传闻。 在她心中,已经将吴明和惹是生非挂钩了! “原来是他!” 大泽山等几位妖王目光锐利超凡,一眼就认出吴明是之前在花园中引起骚乱之人。 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几名妖王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起了好戏。 但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人族天骄,不说聪明绝顶,至少耳聪目明。 些许微恙变化,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而且,相较人族而言,妖族的养气遮掩功夫,实在算不得什么! “地羊伏兄,可是认得我朝这位吴王世子?” 一身道袍,飘然出尘的洛无花,淡笑道。 “认得如何,不认得又如何?关你鸟事?” 不等地羊伏说话,崂山鬼潭禺狨一族的年轻妖王冷声道。 此妖王尖嘴猴腮,宛若猢狲,就差青面獠牙装点成厉鬼,这副尊荣吓的几名侍女倒酒时都战战兢兢。 此时一开口,沙哑如金铁剐蹭,登时骇的其中一人哆嗦着掉落酒壶。 “公主恕罪,奴婢……” 宫女俏脸惨白如纸,叩头不止。 “下去吧,莫要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 赵缨络淡淡道。 “多谢公主开恩!” 侍女捡起酒壶,忙不迭倒退而出。 弯腰俯身的她,没有看到赵缨络目中一闪而逝的淡淡不悦之色! “禺狨平,你我两家比邻而居,我也曾数次到贵族中游览,莫非要我单独为你去一趟吗?” 洛无花并不生气,神色从容,优雅无双的抿了口茶。 “哼,莫非你以为……” 禺狨平目中红芒一闪,就要发作。 “好了,我等此来是为公主贺礼,不是来寻仇旧怨的,无花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白洋雾淀角夷族的妖王宸冷声道。 “呵……” 洛无花岂会听不出其言语中的指摘之意。 “你们不想知道那烟花是什么宝物了吗?” 可同样,话未说完,便被一名身着道袍的冷面女子打断。 此女面如冠玉,年芳二十岁许,但一双浓眉平添数分英气,微厚的红唇透着一股难言的稳重! “妙真师姐所言甚是,我也很好奇,那烟花到底是何等宝物,为何又能冠以满城之名?” 赵缨络淡淡浅笑,绝世容颜,宛若仙女般顾盼生辉,令人移不开目光。 几名定力稍差的妖王强者,甚至毫不掩饰目中的贪婪之色,狠狠盯着赵缨络。 闻听此言,众人神色一敛,纷纷看向窗外。 “孤陋寡闻,似你等二人这般小人,也就只会这点伎俩了!” 只见吴明毫无惧色的走到栏杆前,遥望高瑜、孙廉之二人,目中隐现嘲讽之色。 “牙尖嘴利的黄口小儿,你……来人啊,这小子疯了,抓起来,抓起来!” 高、孙二人面露怒色。 “诸位且看!” 可看到吴明神色淡漠的打了个手势,尤其是循着目光看到下方的胡仓高举手臂,露出臂膀上的神臂弩时,不由勃然变色。 “神臂弩,护驾,有刺客!” 更有甚者,认出神臂弩的太监中有人高喊,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看到这一幕的吴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神色自然的点点头。 咻! 只见已经额头见汗的胡仓,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一支精铁箭冲霄而起。 眼尖的人发现,其上有一个指许长的火筒,燃烧着火焰尾巴,直达数百丈后轰然炸裂,散逸出万千红色星芒! “嘁,这就是你说的满城烟花?” 高、孙二人嗤笑一声,只是随着一阵阵啸鸣而起的无数烟花绽放,笑容瞬间凝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熊心豹子胆 咚!咻啪!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声震皇城,随之而起的是无数硕大五颜六色的烟花,照耀了大半个皇城! 一瞬间炸开的足有十几丈大小的烟花,宛若天女散花,又如漫天繁星散落人间,端的是美轮美奂! “哇,这就是烟花吗?好漂亮哦!” “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会送我满城烟花吗?” “天呐,这是人间应有之物吗?为何我感觉到了仙境?” 一声声惊叹中,无数男同胞遭难,被身边双眼冒着小星星的女伴追问。 看着那一双双扑闪着长睫毛,好似在说,你若不答应就哭给你看的大眼睛,诸男无不大感头疼,恨死了始作俑者! 这玩意莫说弄满城,就算一个都难找,而且还从未听说过,这不是诚心难为人吗? 而始作俑者的吴明,奕奕然啃了个灵果,很不雅的将果核吐向瞪大了眼的高、孙二人! 高、孙两人,登时脸色铁青! 这无言的嘲讽,好似将两人之前的话全部反击回来,打的脸颊啪啪作响! “兄弟,高,这东西能卖大钱啊!发财了!” 贾政经一身肥肉直哆嗦,双目泛着莹莹绿光,好似饿狼似的盯着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女子。 “喂,干什么?还不放人!” 吴明眉头微皱的看向下方。 原来,胡仓自用神臂弩射箭之后,便被宫中高手拿下。 此时,那些高手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竟然忘了放人! 听得此言,才一脸讪讪的放开! “兄弟,咱们以后就是亲兄弟了,你看啊,能不能帮哥哥也来个烟花满城啊?” 齐开搓着手,腆着脸讨好道。 “去去去,一边去,我这儿跟兄弟谈生意呢,别捣乱!” 贾政经挤开齐开,胖胖的大手为吴明揉着肩膀,胖脸堆笑道,“兄弟,咱们的交情就不必多说了,这买卖你可得交给哥哥我啊,我保证,不出一年,卖遍大宋,三年之内,售遍五国!” “胖子,你开玩笑的吧?为这玩意你打算动用家族商道?” 齐开瞪大了牛眼,满目不可置信。 神州历经上古陆沉,各州郡之间都得用符镜天门连通,更遑论五国了! 幅员之辽阔幅,超乎普通人想象! 莫说五国,就算一辈子,有的人都未必能走遍宋朝! 但以贾家的商道能力,贾政经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贾小胖,你认为这东西贵重,还是真龙秘钥珍贵?” 吴明淡淡道。 “这……还真不好明断,但以长远来看,这烟花的赚头也就在近十年之内,但……” 贾政经胖脸一僵,脑海中极速运转,但陡然醒觉吴明话中之意,不由住口不言。 连真龙秘钥这位都舍得,可偏偏握着一个看似惊艳,实则并无多大用处的烟花不放,显然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而正是其不知道有关古华夏那段近百年的黑暗历史,才让吴明不打算将伙药配方推广! 神州,有推演到极致的武道,足够了! “可你多次使用,恐怕瞒不过有心人啊!” 贾政经目中忧色一闪而逝。 “呵呵,不是有真龙秘钥吗?” 吴明意味深长道。 “你……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散步真龙秘钥出世的消息!” 贾政经悚然一惊,苦笑连连。 时至今日,他总算明白,为何当日吴明会直接交托秘钥,而他所言的引人耳目,就是要借贾家之手,传播秘钥的消息。 神州大陆,除了四海龙商,亦或者九宫圣地外,恐怕没有人能比贾家传播消息更快的了! 可想而知,一旦真龙秘钥的消息外传,必然有无数势力蜂拥而至。 到时候,贾家想要收手可就难了! 当然,虽然有麻烦,但绝不会危害到贾家。 “你们……真龙秘钥?” 一旁的齐开刚刚还在寻思真龙秘钥是什么玩意,此时才回过神来。 听得如此惊人的消息,完全忘记了讨要烟花的目的! “我也是没办法!” 吴明目露歉意道。 “没事,这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是一笔交易!” 贾政经洒然的摆摆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商人可不管买卖的东西是否有麻烦。 莫说真龙秘钥来路正当,就算不正当,以贾家的实力想要吃下,也绝对不难! “算我欠你的!” 吴明心中有愧,毕竟是利用。 而贾政经虽然同样是抱着目的接近,但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却着实让他有心接纳这个朋友! “嘿!” 贾政经眼睛一亮,会心一笑。 齐开心痒难耐,却也知此情此景不好做煞风景的事情,只能搓着手站在一旁,佯装观赏漫天烟花! 实则,心思早就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一帮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看着神色不一的众人,吴明目中嘲弄之色一闪而逝。 这不过是他粗制滥造的烟花,外加神州的一点小手段罢了,真要把华夏那些经典烟花弄来,还不晃瞎眼? 当然,以他的能力,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 毕竟,术业有专攻,知识面达不到那等程度。 漫天烟火足足维持了半刻钟,但足以让世人记住,这绚烂无比,却有如昙花一现的烟花! 众人久久没有回神,都在回味刚刚一幕,那到底是何物,能绽放此等光彩! “启禀公主,吴明小儿弄此华而不实之物哗众取宠,更在之前打伤嵩阳书院学子,出口辱及儒家圣贤书。此等以奇淫巧技祸乱心志,行为凶残似妖蛮,不学无术之辈,还请公主将此子逐出宫门,并着令刑部追究。” 就在此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将众人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更让人诧异的是,竟然还是针对吴明。 “原来,在这儿憋着坏呢!” 吴明打眼一扫,看到王庆森躬身站在底层雅间旁。 “启禀公主,膺候所言句句属实,末将本来准备了一颗真龙丹作为贺礼,却被此子恃武抢夺不说,更杀害我四弟,重残我儿。听闻还在外城杀死杀伤数名捕快,连膺候之子都遭了毒手。 此等凶残野蛮之辈,恐怕已经被妖蛮同化,还请公主明鉴!” 另一边,张忠义也站了出来。 “公主殿下,并非我等故意针对,实是此子目无众圣,心无圣贤,屡次辱及儒家经典,更是对士林学子下毒手。此等凶顽之人,竟能参加如此盛宴,若传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高兄所言甚是,我等读圣贤书,明天理,行大义,岂能容此等妖蛮与我等堂而皇之的共坐一堂?若放任不管,必成祸患,还请公主将此子押下,交付刑部查办,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高、孙二人互视一眼,一同朗声道。 “你们……” 赵缨络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俏脸微变。 “请公主明鉴,为大宋子民除此妖蛮,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好似一呼百应,竟然半数雅间门窗,呼啦啦被退开,走出近百身着儒衫的青年,齐刷刷躬身一礼。 面对此等压力,作为东道主的赵缨络,就算贵为长公主,一时也不由变了颜色。 一时间,揽月楼上炸开了锅,再次对吴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此情此景,大有当初在锦琉璃道宴时千夫所指的情形,甚至犹有过之。 只不过,如今的吴明,武道渐渐恢复成长,面对此等情形,仍能坦然处之! “兄弟,捅马蜂窝了!” 贾政经苦笑道。 “嘿,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充其量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们还没见识过什么叫捅马蜂窝!” 吴明嘿然冷笑,目中寒芒微闪。 “兄弟,别冲动,这帮掉书袋明显是有备而来!” 齐开罕见的没有大嗓门嚷嚷,粗狂的大脸满是凝重。 “嘁,大泽山玉枕、崂山鬼潭、白洋雾淀的妖魔鬼怪,人家就差指着鼻子骂你们了,还不赶紧滚蛋?”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不和谐的嘟囔声响起,好似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 但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身具修为,耳聪目明,听了个真真。 略一咂摸,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突然开腔的主儿,真是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妖族都得招惹了啊,甚至隐隐有拉偏架的架势! “是他!” 几乎在同时,最顶层一席中,狄龙象和岳仙君等几名天骄存在,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一个偏僻雅间。 听得此言,赵缨络微微愣神,转瞬俏脸密布哭笑不得。 “哪儿来的混账东西,藏头露尾,有种就给你家爷爷站出来!” 禺狨平脾气最为暴躁,一点就炸,登时勃然大怒的一掀桌子。 轰! 恐怖森寒的妖气秘密而出,临近的地面上都覆盖了诡异的青红色的冰霜,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嘎吱冻裂声响! 地羊伏和角夷宸也是眉头大皱,面露怒色的站起。 若听到这等指着鼻子骂的话都不表态,那他们三妖王也不用回族中,就地抹脖子算了! “三位,切莫冲动,以免……” 赵缨络只得出面缓和。 “长公主不必担忧,我等就是想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无礼!” “素闻人族乃礼仪之邦,今日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三妖冷冷拒绝,妖力外放,目露寒芒的看向声音来源的雅间,暴虐威压冲霄而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两族和平 出乎在场几名人族天骄意料的是,赵缨络竟然没有再劝说,反而笑吟吟的返回原作。 “有意思!” 洛无花和妙真互视一眼。 聪明如两大天骄,岂会看不出那笑容中隐含的意味深长! 显然,赵缨络认识那嚣张出言之人! 三大妖王强者出场的气势,瞬间将满场指责吴明的百余儒生聚起的气势碾碎! 高、孙二人面有怒色,可也不敢在此时得罪三妖,悻悻的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按捺对付吴明的想法,静观其变! 虽然众人有能力对抗三妖王,可还没蠢到听不出来,那嚣张之言的主人明显是在为吴明转移话题! “有种滚出来!” 三妖王厉声道。 “伍爷熊心豹子胆没吃过,但是听说祖上吃过龙肝凤胆!一直想试试什么滋味,可惜可惜! 你们要是想动手,爷爷不介意拿你们的心肝下酒!” 一道圆滚滚如球的矮胖身影,慢条斯理的出现在栏杆前,手中还抓着一根硕大羊腿,啃的满嘴流油。 众人一片哗然,震撼莫名的同时,又觉此人是在吹牛放大话! 吃过龙肝凤胆? 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伍小胖!” “伍爷!” “是你!” 在看到此人的瞬间,三妖王滔天气势瞬间湮灭,一脸哭笑不得之色。 “竟然是他!为何要帮我?” 吴明微讶。 “兄弟,你认识他?我可是花费大代价都没打听出此人来历,只听闻是半月前突然出现在京城,被皇室奉为上宾!看这三妖王的架势,好像孙子似的,来头定然不小!” 贾政经捅了捅吴明腰眼,小声嘀咕道。 “我也不知道,上次在京城外被追杀,就是他帮忙解的围!” 吴明摇摇头,心中纳罕不已。 连贾小胖都不知其来历,又让三妖王如此忌惮,足可见神秘莫测! “我听爷爷说,这小子来头极大,乃是灵官妖族!” 齐开小声道。 这边说着话,场中也是议论纷纷,有知道小胖子的人,却不知其来历,更遑论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了! “我说你真是闲的没事做,为什么要管人族的闲事?” 地羊伏微黄的脸上满是哭笑不得之色。 “不错,人族就这点尿性,内讧不断,我们看戏岂不更好?” 刚刚气焰最暴虐禺狨平,好似猫崽子,温顺的不得了。 “就是,你这一打岔,好戏也看不成了,难道让我们就这样回去?” 一脸凶相的角夷宸,极为人性化的摊着双手道。 “笨蛋,这帮王八蛋就差指着鼻子骂你们是凶残歹毒的妖了,人家发帖请你们来观礼的,还是让你们来找骂的?真真是……哎,那叫什么鱼不急来着?” 小胖子跳脚大骂不止,最后一转脸的对吴明喊道。 “咳,愚不可及!” 吴明干咳一声道。 “对,愚不可及!” 小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将三妖王训成了三孙子。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骂的又不是咱们,何必……” 禺狨平苦着脸解释。 “愚蠢!” 小胖子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脸对吴明道,“小子,大爷看你顺眼,给他说说,为什么!” “咳,三位,这人呐,有好人坏人,还有人渣,更有人渣中的极品。 就比如这位没忠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还能在这儿恬不知耻的大放厥词,我就纳闷,他家祖上是不是有传下没脸没皮的圣道?” 吴明拱手一礼,毫无顾忌的揭短。 “你,黄口小儿……” 张忠义险些没被气炸了肺。 “多嘴!” “大胆!”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三妖王齐齐厉喝,恐怖威压,瞬间让张忠义哑口,蹬蹬连退数步,险些没撞翻桌子。 喝退张忠义,三妖王紧接着看向吴明,好似认真听课的学生。 此时,他们已经有些回过味来,为何小胖子会出声拉偏架,而且必须把戏做足了。 一想到这位小爷的背景和实力,三妖王就制不住心头哆嗦了下! “当然了,不知廉耻的人还有很多,诸位也都看到了,小子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位……呃,伍爷所言呢,其实很简单,正所谓物以类聚,三位今日联袂而来,为庆我朝长公主萱辰,更是不惜奉上族中重宝以为贺礼,必是带着极大的善意,为两族和平而来! 但这些人,张口闭口凶残妖蛮,歹毒异类,大放厥词,实在是无礼至极。 这不是将诸位都囊括进那些生性凶残,茹毛饮血的坏妖畜生一类中吗?” 吴明朗声道。 “有理!” “果然如此!” “嗯,确实是这个理儿!” 不止是三妖王认同,就连在座的妖族细细琢磨后,也是不约而同的点头不已,对高、孙等人怒目而视。 “你你……” 高、孙二人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无耻到这等地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颠倒黑白! 更让人无语的是,众妖竟然认同了! “小样,玩不死你们!想跟我耍嘴皮子,有机会投胎到华夏,多学学发言吧!” 吴明心头冷笑,暗露不屑。 “兄弟,有你的!” 贾政经和齐开竖起大拇指。 原本紧张的局势,竟然被吴明三言两语瓦解了。 “说的不错,大爷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就是为两族和平共处而来,何以被人指着鼻子骂凶残、歹毒?你们在皇城杀人放火了吗?” 小胖子肃然问道。 “没有!” 众妖齐齐摇头。 开玩笑,想要在皇城杀人放火,有心没胆啊! “掳劫人口了吗?” “没有!” “吃人心肝了吗?” “没有!” 一连串的问答,让在场之人无不捂脸摇头,真是太丢脸了! 不仅是为高、孙等人败阵而丢脸,更是因为同为人族! “嗯,不错,这说明,你们都是好妖,人族与妖族的和平,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小胖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做出最后总结,仰头对顶层喊道,“喂,赵美……呃,长公主,对于此等破坏两族和平的混账王八蛋,按照人族律法该怎么处置啊?” 说完也不等回答,背着双手,一步三摇的回到座位,旁若无人的吃喝起来。 “长公主,我等为两族和平共处而来,没想到竟然碰上此等无耻之人,欲要破坏两族和平,还请公主明鉴,给我等一个交代!” 三妖王转身质询赵缨络,众妖好似极有默契,一股脑的起身呼喊。 “看到没,这才是纨绔子弟的最高境界!” 吴明冲小胖子的雅间遥遥拱手一礼。 似有所觉,小胖子竟然放下手中美食,与有荣焉般郑重回礼。 “我服!” “我也服!” 贾政经和齐开摇头苦笑。 看着脸色铁青的高、孙、张、王等人,难得的心中起了同情! 碰上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奇葩对手,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这……” 面对众妖质询,赵缨络倍感为难,比之前高、孙等人挟大义威压都感到棘手。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不给个圆满交代,必然会传扬天下,以至于她这堂堂长公主,也会沦为笑柄! “请长公主和诸位妖族同好明鉴,我等绝无针对各位的意思,切莫听此子妖言惑众啊!” “诸位,此子无耻之尤,行径歹毒凶残,乃是有目共睹,万万不要上当啊!” “还请诸位暂消雷霆之怒,此子实是一张利口,有颠倒黑白之能……” 高、孙等人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若真要是一顶‘破坏两族和平’的大帽子扣实了,别说此生艺业止步,就连人族都会摒弃他们! 原本想要趁此机会,彻底搞臭吴明,如今却要急着洗干净自己了! “嘁,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可不是‘妖言惑众’这等神通,你们是在暗指诸位妖族同好,使用神通迷惑人吗?” 吴明嗤笑道。 “你……” 众人哑口无言,尤其说出‘妖言惑众’的高瑜,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人族有‘谣言惑众’神通,妖族有‘妖言惑众’,此时拿出来用,不时授人以柄吗? “今日乃本宫萱辰之日,诸位来贺,本宫心甚喜,能否请诸位看在本宫的面上,暂息肝火?” 赵缨络略一沉吟,笑吟吟道。 “不行!” 三妖王先是看了看小胖子的雅间,没有得到回应,齐刷刷摇头。 高、孙等人险些气吐血,这叫什么事儿啊,借坡下驴都不懂,非得弄的都没脸吗? “这……” 赵缨络一时难以决断,毕竟关系到妖族和这么多儒生。 无论得罪哪一方,都会引出不可预测的可怕后果,她担待不起。 想到可能面临的种种麻烦,有些恼火的瞪了吴明和小胖子的方向一眼。 纵然这一眼顾盼生辉,甚至带着点小女儿家撒娇的意味,可吴明摩挲着鼻梁,假装没看到。 雅间中的小胖子,正埋头大吃大喝,这一眼的风情算是白费了! 就在赵缨络左右为难之际,陡然发觉揽月楼外一阵骚乱。 只见一道白衣麻袍身影,如入无人之境,径直穿过层层护卫,来到楼前! 此人的到来,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让赵缨络不由松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强收徒 “此人是谁?竟然能直入揽月楼,外面的禁军都拦不住?” “凭我的修为,为何看不清他的面容?莫非是宗师?” “看身形好似很年轻,但为何强闯宫门大内?难道有什么依仗?” 众人遥望那人到近前,看着鱼贯涌入的禁军护卫、太监包围下,竟然毫无惧色。 离的近了,许多人骇然发现,竟然看不透此人修为如何,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有人仗着修为高深,释放神识探查,更是如泥牛入海,触及到近前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仅凭感觉,这是个年轻人! 唯有顶层中的天骄强者和寥寥数人才看清那人面容,无不目露惊色。 就连吴明和高、孙、妖族等纷争都没引起兴趣的狄龙象、岳仙君,也不由望去。 只不过,两人神色出奇的一致,竟然只是看了一眼,便齐齐垂首喝酒不语。 唯有与两人亲近之人才会发现,在看清来者容貌的瞬间,气息不由自主的波动了下。 而且,那一眼中的意味,着实有些意味深长! 桀骜如三妖王,看清来者之后,竟然偃旗息鼓,好似乖宝宝似的坐回案几前,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神游天外。 “这家伙是谁?好像很强啊,跟伍爷有的一拼!” 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胖子嗖忽住口,目露思索,但眼前美食明显被那人的吸引力大,转瞬便抛之脑后,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揽月楼,左右还不拿下?” 一直在赵缨络身侧的赵瑶骤然起身,娇喝道。 众禁军和太监齐刷刷擎出兵刃,准备一拥而上。 “吾自石鼓来!” 面对明晃晃眼见就要及身的兵刃,此人依旧从容,稳如泰山。 但明眼人无不轻抽一口气,目露骇然。 不仅是为此人瞬息游走在刀剑丛林中毫无损伤的惊人身法所吃惊,更是为‘石鼓’二字! 神州大陆,能称得上‘石鼓’二字者,唯有一处! 天下第一书院——石鼓书院! 此时,直到此人动身的刹那,大多数人才依稀捕捉到其真容! 好似饱经风霜的面容英挺刚毅,头角隐现峥嵘,一双浓眉卧蚕下,目含阴阳日月。 随意扫视,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更惊人的是,其竟然赤着双脚,却隐有一片青云随行! 随着其似慢实快的游走,竟好似神龙见首不见尾,隐于青云之中! “果然是他!难怪能闯进有道宝护持的揽月轩!” 妙真和洛无花倒抽一口凉气,目露震惊。 “住手,住手,统统住手!” 就在众禁军准备更强手段时,一声急促呼喝传来,只见木春不顾体统的极速纵掠在楼阁之间,转瞬到了近前。 让众人惊讶的是,木春没有向赵缨络问安见礼,竟然直接对此人拱手一礼,难看的白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故?” “末学后进王守明,当不得木公公恭称!此来,乃是为接小师妹回山!” 此人微微侧身,颔首道。 “小师妹?恕咱家孤陋寡闻,从未听说临渊先生又收一女徒啊!” 见他不受礼,木春的脸色越发僵硬,目露忐忑道。 “呵呵,并非是木公公孤陋寡闻,而是山长闲时卜卦,与老师闲谈弈棋时谈及,北方有雏凰临渊亦闲庭!所以,特命我来接小师妹回山!” 王守明淡笑着看向揽月楼顶层。 “石鼓山长卜卦?临渊先生?” 众人骇然失色。 历数神州人族诸圣,有儒祖门下先贤十一哲受香火供奉,朱圣是唯一不是弟子位列十二哲的圣人。 但这位石鼓山长,却是封号文圣,执掌天下第一书院! 而那位临渊先生更是了不得,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文豪,被人族传奉为下一位人族圣者! 就连妖族,都对其耳熟能详! “临渊先生?王守明?” 吴明目中古怪之色一闪而逝,仔细打量此人。 “乖乖,不知道是哪位竟然能惊动文圣,还能拜在临渊先生门下!” 贾政经和齐开惊叹不已。 “既然是圣人卜卦,此乃天大喜事,不知令师妹是哪一位?” 循着此人目光望去,木春老脸僵硬,心头咯噔一声。 顶层上的众天骄,无不将目光投向在坐的几位女子。 除了妙真还能坦然而坐,就连赵缨络和赵瑶都忍不住俏脸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虽然不是文圣收徒,可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卜卦,又是 “正是贵朝二公主赵婉如!” 王守明淡淡道。 “啊?” 木春瞬间被惊呆。 就连顶层众天骄也被惊的面露愕然,齐刷刷看向角落中一名兀自有些不知所措的蒙面少女。 “二妹?” “二姐?” 赵缨络、赵瑶儿女愕然转头。 “呵呵!” 在众人惊叹中,两个雅间中响起微不可查的淡笑。 只见狄龙象和岳仙君面带莫测危险,竟是不约而同的遥遥举杯对饮! 若有人看到,必然会更加震惊。 “有好戏看了!” 贾政经目中精芒一闪,骤然好似响起什么似的看向吴明。 “嘿,真是有意思!” 吴明嘴角翘起,手指律动,敲击着栏杆,一瞬不瞬的盯着下方的王守明。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守明微微侧头的瞬间,好似看了这边一眼,又好似没有看,依旧盯着上方缓缓踱步而出的蒙面少女。 此女,正是大宋二公主——赵婉如! “小师妹,老师已经等你很久了,随我走吧!” 王守明好似不觉得在皇宫大内带走宋朝二公主有什么不妥,旁若无人道。 “我……” 赵婉如美眸闪烁着忐忑,好似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竟是说不出话来。 “不可!” 赵缨络突然道。 “怎么?老师收令妹为徒,长公主不该为她高兴吗?难道说,你对这份诞辰贺礼不满意?” 王守明淡淡道。 “我……” 赵缨络俏脸刷的惨白,踉跄倒退。 面对那双灼灼如日月般的双眸,竟然心生畏惧,如避神灵! “哦,看来,此女知道些许内情!若果真如此,此女的心性就有待考量了!” 吴明脑海中闪过有关赵婉如的秘闻,目中精芒一闪。 若是换做生性有些刻薄的赵瑶有如此神色,他毫不意外。 但温婉大气如赵缨络如此,就让他诧异莫名了! “王先生,此……恐有不妥!” 木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纵然在见到王守明时便觉不安,没想到不安的来源竟是此事! “有何不妥?” 王守明和煦笑着向赵婉如招了招手。 “先生稍待,宛如这就下来!” 那笑容好似给了赵婉如莫大勇气,蓦地提起裙角,便跑下楼梯。 “妹……” 赵缨络下意识呼喊一声,话到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转头闭眼,遮掩了深藏的一丝痛苦、愧疚之色!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 斜刺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令人心生敬服,只见一名身着紫袍儒衫的白面老者,缓步而来。 “呵,梓紸先生,莫非忘了游必有方?” 王守明笑道。 “吾与令师临渊先生曾有数面之缘,今何必强人所难,让骨肉分离呢? 此去数十万里,莫非要让二公主做那‘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不孝女?” 梓紸先生面色微沉道。 “赵宋皇帝身体强健,其母郑贵妃早已仙逝,何来此说?” 王守明眉梢微微一挑。 “我……” 正跑下楼的赵婉如闻听此言,娇躯颤抖着摔倒,面纱被扯落,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绝色面容。 只是,在其眉心处,有一点如鳞片般的金红色朱砂印记,显得有些妖异! 那两句话,皆是圣人之言,又被大儒宣之于口,蕴含的圣道力量,几乎将她的心神冲垮。 即便梓紸先生收敛了大部分力量,但仍旧让她愧疚的难以自已。 “二公主身体有恙,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二公主送回宫中!” 木春厉声道。 “圣人言,天理人伦,何乎如此?”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紫袍大儒缓步而来。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王守明笑吟吟的看向赵婉如。 嗡! 话音未落,天空隐现霞光,灵气莫名缓缓汇聚,竟是让那些蜂拥而至的禁军、太监齐刷刷向后倒退,面露敬畏之色。 就连梓紸先生和另外一名大儒,目光闪烁刹那,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恭谨的倒退数步,垂首不言。 “多谢先生!” 赵婉如只觉眼前光芒大放,心神上的枷锁瞬间消散,起身向王守明盈盈一礼,莲步轻移的来到近前。 “二公主三思后行!” 木春强忍心头不适,面色微沉的拦道。 “木公公,莫要强人所难!” 王守明笑吟吟上前一步。 “噗!” 让人震惊的是,木春竟然口吐鲜血,面如金纸的向后仰倒。 “还请先生手下留情!” 两位大儒心头一凛,齐齐上前一礼。 “我只是来带小师妹回山,可从未想过伤人!” 王守明上前随手挥出一道流光没入赵婉如体内,紧接着目中寒芒一闪,蓦地双指并拢点向其眉心印记,笑吟吟道,“小师妹,不要惊慌,初次见面,为兄送你一礼物!” 嗡! 刹那间,其眉心金红色妖异光芒大放,隐现惊天威严龙吟,磅礴威压笼罩四方,震的所有人面露骇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古剑压金鳞 “是谁,胆敢破坏本皇印记?” 风云变色中,威严龙吟有如雷霆,好似直入人心神,修为低着直接陷入弥蒙,如坠云雾,自身飘摇不定! 即便强如天骄,也在一瞬间心神恍惚,不得不动用秘宝防护,恢复意识后运转功法,涌动自身武道意志抗衡这蕴含天威的质询! 嗡! 在这股威压下,吴明心口的龙衣蓦然一震,便将所有不适驱逐,甚至连带着身边的贾政经和齐开等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好强,这就是能够参与圣道之争的强者吗?” 吴明心头震撼莫名。 上次,自金鳞妖王出现,神志被夺,即便有砗磲宝珠相护,也依旧被随手一击至于将死之地。 如今,在龙衣保护下,真正的体会到了金鳞妖王的强大! “果然,那位已经步入皇者之境,兄弟,看着吧,有好戏看了!” 贾政经心有余悸的扶着栏杆,一双眯缝的小眼睛圆睁着,隐现精光。 “贾小胖,我怎么感觉王守明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齐开粗犷的大脸上满是惊惧,死死盯着下方被青红色光芒包围的王守明。 闻言,吴明不由转头。 “他是上代天骄榜魁首!” 贾政经苦笑道。 “他就是被称作石鼓天仁的天仁先生?” 齐开倒抽一口凉气。 “天仁先生?”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 赵书航位列当代天骄榜第一,也没有被称作魁首,那代表着万中无一,无人可以比拟的天资! 魁首之称,已经不足以用天资纵横来形容了! 而其执掌稷下学宫两大至宝投影,才被称作山海书生,但王守明却被称作天仁先生,谐音天人! 单以此点论,高下立判! 一个弟子都如此厉害,其师临渊先生得多强? 而能执掌石鼓书院的文圣,又得强到何等地步? “他娘的,真是没玩没了,吃顿饭都不消!不过,这趟还真是来的值了!” 不远处的雅间中,小胖子啃着烤全羊,周身青黄色光影一闪,眼珠滴溜溜转着,全然不受影响。 说来话长,不过转眼功夫。 揽月楼前的花坛中央,王守明点指在赵婉如眉心,青红色光芒随着龙吟声大作,赫然转做金红,眨眼间化作一道魁梧的金红身影! 正是金鳞妖王! “大胆,敢在本皇面前破吾印记,你是何人?” 金鳞目露金光,威严森然的扫向王守明。 惊怒之下,毫不掩饰自身皇境修为! “啊!” 赵婉如自其出现时,蓦地惊呼一声,俏脸煞白的向后摔倒。 只不过,其额头的金红印记,也随之消失! “斩你的人!” 王守明淡淡道。 “好胆,很多年没人敢在本皇面前如此猖狂了!” 金鳞怒极反笑,大手一挥,悍然化作龙爪,刺向王守明胸口。 昂! 就在此时,王守明不退反进,右手一抖,一道闪电般的青蓝色剑光冲天而起,龙吟大作中,瞬息从龙爪臂膀上一闪而过。 只听噗嗤轻响,龙臂赫然如豆腐般被削断,更是在凌厉无匹的剑光中被搅的粉碎。 “啊,这是……” 金鳞痛吼一声,目中杀机迸射,刚想再动手,却只看到剑光如龙的越来越近。 噗! 在其脖颈处,一道青蓝色剑痕渐渐变大,绽放出大片青红金三色交杂的光芒。 “你……你走不了!啊啊吼!” 金鳞狰狞若厉鬼,暴怒的嘶吼声随着剑痕变大,如蛛网般的裂痕弥漫全身而崩碎成点点光影消散。 “嘶嘶!” 揽月楼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纷纷猜测那是什么宝剑! 有眼力不凡之人,当然看出那只是金鳞的一道化身,但就算不及本尊实力的百分之一,也绝对有着碾压宗师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仍旧被一剑斩了,这等强大到什么程度? “小师妹,走吧!” 王守明挥出一道流光没入赵婉如体内,将她缓缓托起。 “师兄,没事吗?” 赵婉如心有余悸的怯怯问道。 “无妨,老师早有预料,你且宽心跟我走便是!” 王守明淡笑道。 “嗯!” 赵婉如松了口气,乖巧的点点头。 “二公主,你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难道,你想背弃皇室,背叛将你养大的皇上,成为不忠不孝之人吗?” 木春沉声道。 “我……” 赵婉如俏脸微白,目露悲伤。 王守明没有说话,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总得由当事人自己拿一次主意! “哎呀,自古皇家无情,我听说郑贵妃年方二十岁就病逝了,什么病能让皇室束手无策?可惜,可悲,可叹……可怜呐!” 就在此时,揽月楼中响起一道充满调侃的声音。 “娘!” 赵婉如娇躯一震,美眸垂泪,银牙咬破了嘴唇,面露刚毅道,“师兄,我们走吧!” “呵呵,好!” 王守明微笑点头,意味深长的扫了眼声音传来方向,率先向揽月轩外而去。 木春老脸一僵,恨恨的看向正站在栏杆旁啃着果子的吴明! “走?你们走的了吗?” 就在此时,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愤怒爆喝,惊得众人仰头望去。 只见无边青红妖云中,闪动着龙蛇般的金红雷霆,狂涌而至,瞬间如乌云盖顶般覆盖了揽月轩上空。 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眨眼便如遮天华盖般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尤其让人惊怖的是,其内更有一道庞大无蓬的身影,翻滚着若隐若现,如龙如蛟,散发暴虐如天威般的莫测威压! “天仁先生,还请三思后行!” 梓紸先生和另一位大儒犹豫刹那,齐齐提醒道。 “天仁先生,你乃是人族天骄,封圣有望,切莫冲动自误!” 木春沉声道。 “呵呵,有劳提醒!” 王守明冲俏脸惨白的赵婉如微微颔首一笑,随手将宝剑往空中一抛。 昂! 刹那间,蓝金色光芒大放,惊天龙吟中,宝剑身躯一扭,赫然化作万丈青龙冲霄而起,蜿蜒着冲入妖云之中。 此龙威严更甚,磅礴大气,浩然凛凛,宛若真龙降世! 那妖云在其面前,好似如烈火烹油般,自出现开始,便激荡不休,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更是在眨眼间溃散了三分之一! 在场感受最深的莫过于妖族,自宝剑化形之后,众妖便不由自主的弯腰俯首,做臣服状! 纵然是几名大妖王也不例外,而且臣服的心甘情愿! 不仅是妖族崇拜强者,更因为龙族乃是万妖之首,当之无愧! 纵然金鳞即将化龙,也远远没有此等正统龙族威压! 木春等人面色难看至极,愣是没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可恶,你找死,吼!” 妖云中,传出金鳞的暴怒嘶吼,疯狂翻涌的妖云被道道蓝金色光芒刺穿,眨眼间便洒落了大片血雨。 更可怖的是,无数脸盆大小的金红色碎裂鳞片砸落,将揽月轩砸的破烂不堪。 这一刻,本应防护揽月轩的道宝好似失灵,根本没有出现! “游……游龙……古剑!” 木春老脸难看至极,嗓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死死盯着空中渐渐扩散的妖云。 “走吧!” 王守明没有再看天空一眼,护着赵婉如旁若无人的向揽月轩外而去。 “乖乖!竟然真的是游龙古剑!” 揽月楼雅间中,贾政经目瞪口呆,失声惊呼的望着翻滚的云雾。 “游龙古剑!难道真的是……” 吴明瞳孔微缩。 “不能说,就算是至亲也不能说!” 贾政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吴明的嘴巴。 吴明眉头大皱的掰开他的胖手,目录不解。 之前,他可是跟陆氏兄妹聊过多次,也没见什么不妥。 “圣道莫测,有如天威,风云变幻,如今那位出手了,你若多嘴,势必有变!” 贾政经谨慎的扫了眼四周,隐晦的指着天空传音道。 吴明心头一凛,默默点头。 越是接触圣道信息,便越觉得圣道之争的凶险可怕。 贾政经如此顾忌,绝非不是没有来由! “喂,你们在说什么?” 齐开见两人眉来眼去,探过头道。 “还能聊什么?能跟那位斗个不相上下,甚至隐占上风,你觉得是何等宝物?” 贾政经耸耸肩道。 “我听老祖宗说过,那位恐怕已经成为皇者多年,能跟他斗的宝物,嘿!” 齐开贼兮兮的指了指天。 “圣与天齐!” 吴明心中默念,长长吸了口气。 能跟金鳞这等有能力参与圣道之争的皇者斗法的宝物,唯有蕴含圣道的无上至宝! “这位临渊先生,恐怕就是大外公了,即便不是,也必然极有渊源! 连贾小胖都能看出来,是在针对金鳞,看来,圣道之争,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虽然不知道为何王守明没有找上自己,但想来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皇室不顾颜面的针对亲族,那位就敢直接强收徒,而且出手便直中要害。 纵然不清楚赵婉如为何对金鳞如此重要,但看能派一具分身时刻守护,便知金鳞对此女是何等紧张! 但如此一来,皇室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势必会再有手段! “看来,这段时间必须低调点!索性,有了七星海棠花,正好闭关,然后前往少林寺!” 一边看着天空战斗,吴明脑海中思绪万千,不断将所有繁杂之事理清。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圣人阻止 吼吼! 昂昂! 天空中的妖云翻滚,时而传来暴虐嘶吼,时而传出威严龙吟。 纵然看不真切,但明眼人都知道,金鳞妖王落在下风。 渐渐地,天空中的妖云散逸大半,血水如雨而落,散落的鳞片更是夹杂着大片血肉! 有胆大之人,竟然敢捡拾几块,偷偷藏起。 可刚刚碰触,便惨叫着捂手爆退。 “一群蠢货,没有先天真气护体,敢触碰皇者血肉,找死!” 贾政经目露嘲讽,随手挥出一道金色真气,裹挟着一片离的最近的硕大鳞片到近前,看也不看的扔给吴明,急声道,“快,用龙衣装起来!” 一双小眼滴溜溜转动着,不时闪动精光的扫过远处鳞片。 “贾小胖,你好像没入先天吧?” 吴明也不含糊,召出龙衣将鳞片收起,目光微闪的看着贾政经胖手上的一枚硕大金色戒指。 “嘿嘿,这叫金钱戒,取宝如探囊!” 贾政经得意的晃了晃宝戒,抖手又挥出一道金光,从旁边抢了一块带着血肉的鳞片。 “兄弟,见者有份啊,这玩意无论是泡药汤还是炼丹,都是一等一的至宝!” 齐开眼馋无比,吩咐身边一名老者赶紧收取鳞片。 不仅是他们在动手,揽月楼中但凡先天之上的高手,都有这个心思。 但有一点,必须要有能力遮蔽鳞片血肉气息! 否则,一旦金鳞循气息找上门来,后果自负! 吴明看的真切,揽月楼顶层中,即便是几名妖王都没闲着,甚至直接跳到楼顶接取妖血。 曾经见过一面的洛无花和一名美女道姑,还有几名不认识的人族天骄,各施手段,抢的不亦乐乎。 最让他震惊的是,屡次帮他的小胖子,竟然直接将一块满是血肉鳞片放在案几上大快朵颐,吃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嘿,见者有份!” 似有所觉,小胖子抖手挥出一道青黄色光影,摄住几块硕大鳞片扔了过来。 “我勒个去,他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贾政经目瞪口呆道。 “谁知道呢!” 吴明苦笑不已的将鳞片收起。 这可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多! 而且,这时候拿的越多,对金鳞这个仇敌而言,损失越大,何乐而不为? 木春的脸色难看的无以复加,不仅将散碎鳞片收起,更是指挥禁军布阵,收取血水。 当然,他可不是准备藏私自用,而是要事后交还。 人族武者炼体到炼血如浆,就能凝而不散,更遑论妖族皇者之血? 金鳞的血水从天而降,落地之时便化作一颗颗金红色水晶珠,甚至在滚动中不断汇聚,越滚越大。 只是诸强争夺,木春也不好阻止。 莫说是他,就连皇室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天骄,他们可代表着神州未来极强的一股势力。 即便如今还未成长起来,可影响力也极大! “莫非,他们早有预料?” 看着不断跟禁军争夺鳞血的众强,吴明脑海中古怪念头一闪而逝。 龙衣这等宝物,可不是人人都有。 若非早已知道,何至于两族天骄都胆敢收取鳞血?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势力都胆敢招惹金鳞这等强者! 洛无花和那道姑也就罢了,一看就知道是顶级势力出身,三妖王还好说,妖皇之血等同十全大补丹,冒点风险抢夺也在情理之中。 可狄龙象和岳仙君,竟然也不顾身份出手,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贾小胖,你不是说有道宝防护吗?为何那位闯入此地不见动静?如今斗的不可开交,也没见啊?” 吴明乘隙问道。 “那位不能以常理推断,而且身负游龙古剑,什么道宝敢呲牙?而且,不是道宝没动静,而是你如今修为不够,看不清而已。若非道宝防御,这两位的战斗余波,足以摧毁皇城!” 贾政经摸出一片青翠玉叶,示范给吴明看。 “嘶……” 吴明拿过放在眼上,只是向天空看了一眼,便觉生疼的撇开头,连连倒抽凉气。 虽然用肉眼看,不过是两个庞然大物交手,声势惊人。 但通过这青翠宝叶观看,哪怕是惊鸿一瞥,也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其内蓝金与金红光影纠缠不休,散逸的气芒竟然将天幕都扭曲,隐现微不可查的细小漆黑裂缝。 就是那裂缝,仅仅撇了眼,就差点连心神都吸进去。 若非头顶一片看不见的氤氲光幕,将散逸的气芒和裂缝遮挡,并将散落的血肉中的力量过滤了一遍,揽月轩早就化为一片死地! “这就是圣宝与皇者之威,真的难以想象,真正的圣者会有怎样威能!莫非,真的能够破碎虚空?” 深吸几口气,强抑心头震撼,吴明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吼,可恶,你们这些蝼蚁,竟敢偷取本皇血肉!” 天空中渐落下风的金鳞,察觉到不妙,竟然还敢分心它顾。 就在这一刹那,数十片布满血肉的鳞片轰然砸落,引得诸强冲天而起,毫无顾忌的扑了上去。 “金叔!” “风叔!” 几乎在同时,贾政经和齐开低喝一声。 嗖嗖!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直扑最近的几块鳞血。 “小王爷……” 胡仓手持神臂弩,跃跃欲试。 “胡老,不可冲动!” 吴明严厉道。 胡仓苦笑着用袖子遮盖神臂弩,缓缓退到一旁。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妖皇鳞血太诱人。 “哈哈,天降美食啊,都是伍爷的了!” 别人都在闷声发大财,唯有那小胖子毫无顾忌,周身青黄色光影闪动,刹那间腾挪闪转,硬生生将几名皇宫大内的高手撞飞,愣是抢了四五块最大的鳞血。 木春不知有何顾忌,严厉斥责了那几位准备动手的大内高手,闷头将最近的血珠和鳞片聚拢。 更让他面色黑成锅底的是,小胖子只是留下一块,其余全部丢给了吴明。 美其名曰,见者有份! “承情!” 收好鳞血,吴明郑重拱手一礼。 得到的回应仅是随意摆摆手,这很符合小胖子的一贯作风! “赵皇,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眼见无法与游龙古剑所化真龙抗衡,金鳞气急败坏的爆喝连连。 “这就撑不住了?” 吴明一脸愕然的抬头看去。 “不是撑不住,而是没必要跟一件圣宝死耗,他可是要聚积力量准备那啥,若在此损耗太多……嘿嘿!” 贾政经笑的有些猥琐道。 吴明了然点头。 “皇城禁地,何以动武?禁!” 威严的声音响彻半空,金光大放间,隐见一道撑天拄地的金色人影现身,一把抓向妖云中的蓝金色真龙。 嗡! 但在下一刻,整个皇城莫名震动,好似一切都失效了,金色虚影微颤,竟是化作点点星芒溃散! “皇城禁地,何以动武?禁!” 威严的声音隐有怒意,急促的喊了一声。 可一如之前,金色人影化作星芒散去。 “皇城禁地……” 第三声时,明显的有些不甘心,可依旧如前。 吴明敏锐的感觉到,正在全力收取鳞血的狄龙象和岳仙君,不约而同的看了天空一眼,脸上隐现冷意! “哼,圣道之争,谁敢插手?” 贾政经不屑冷笑。 “圣道之下,皆为蝼蚁!” 吴明心头微凛,对这句话的体会更深。 这些大势力培养的天骄强者,无一不是在师长谆谆教导下成长,阅历极为丰富,岂会判断不出形势? 在他们心中,绝对更乐意看到人族多一位圣者,而不是这位与赵宋皇室达成某种协议的金鳞妖王! 现如今的神州,虽然有五国皇室,但并非是皇权极权,而是各大势力与凡俗百家集权! 莫看同音,但只是一字之差,就足以让想要称王称霸的皇室莫可奈何! 金鳞与游龙古剑打的不可开交,纵然赵宇坤敢出手,也不过是仗着大宋气运护身罢了。 若其余人敢插手,莫说有没有能力,就算有能力,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押对呢? 此时,就算是皇室嫡系强者,都不没胆子直接抡拳头上场! “哼,好好好,来人,把那不孝女,给朕抓回来!” 怒喝声中,八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冲向了皇城之外,正是王守明离开的方向! “糟糕,竟然是八虎出动了!” 贾政经面色凝重道。 “什么八虎?” 吴明脸色一沉。 “赵宋皇室培养的太监高手,以八虎为最,皆为法相宗师!” 贾政经胖脸有些难看,似有担忧。 想来也是,王守明不过三十出头,刚出天骄榜,就算天赋再高,没了游龙古剑,难道能抗衡八大宗师? 更何况,赵宇坤话讲的很明白,人家是要去抓女儿回来,间接避开了圣道规则! 纵然人人都知道其意图,可借口正当啊! “真够不要脸的,当我家老祖宗是吃素的啊?敢在他老人家头顶动土?” 斜刺里,小胖子冷笑着啃了口血肉,细小的双眼中透着诡异光芒,略显狰狞。 “老祖宗?难道是……嘶!” 贾政经小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小胖子。 知道小胖子冲他呲牙一笑,才浑身一个机灵的回神。 “哎,天理昭昭,大日乾坤,为人族计,两位收手吧!”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莫名叹息,好似蕴藏无尽伟力,让所有人不禁停下了手头动作,面露惊色。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夜鱼龙舞 昂!吼! 两道截然不同的龙吟声响起,蓝金与金红色光影闪动,蓦地一分二开,化作两条千丈巨龙蜿蜒而立半空。 让人惊叹的是,自那声音响起,宛如拨云见日,漫天激荡的霞光与妖云瞬间散逸,现出万里星空! 两龙遥向西方微微俯身一礼,蓝金真龙蓦地化作流光,直奔北方而去。 “哼,本皇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红妖龙冲其背影怒哼一声,猛的一闪的一头扎进皇宫内消失。 但任谁都看的清楚,其一身斑驳伤痕,虽然气息没有减弱,可从狼狈身影来看,必然吃了不小的亏! “哎!” 天地间隐有叹息传来。 “天理昭昭,莫非是……” 吴明瞳孔微缩,还未说完,便被贾政经堵住嘴。 “不可妄言!” 贾政经沉声道。 “呼,差点忘了忌讳!” 吴明长出口气,心中莫名悸动,“这位圣人突然出现,虽然看似帮了赵宋皇室一把,可未必没有帮王守明的意思!不愧是圣人!” 想到游龙古剑的威能,此剑在手,八虎就算再强,也是土鸡瓦狗! 这就是圣人,不偏不倚,一切以人族计! 原本对那位圣人的一点偏见,瞬间消散一空。 圣人传播自身学文,但终究管束不了人心。 后代门徒门人扭曲其道,造就的人间惨剧,可不能都算在圣人头上! “不入圣道,终为蝼蚁!总有一天!” 看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吴明感慨万千,暗暗握拳。 “没什么看头了,这帮人,真是算计的门清,竟然连我都没接到消息!” 贾政经此时已经看出了点苗头,眉头微皱道。 “看来,真龙秘钥的影响力,已经渐渐显现了!” 吴明眉头一挑,淡笑道。 “嘿,兄弟,你还真是算计的门清,不愧是兵家之人!” 贾政经挑了挑大拇指。 “贾小胖,我没看错吧?那人是古惊龙!” 陡然,齐开凝重的声音传来,令两人齐齐举目看去。 只见一道身着短打粗布打扮如山民,皮肤略黑的高瘦青年,目光如炬的看着这边。 确切的说,是在盯着吴明。 “古惊龙!” 吴明心头震动,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初见时的一幕。 瞬间,便被其凌厉凶悍的身影所慑,忙收摄心神,凝聚自身武道意志才将之驱散。 “他竟然忍得住妖皇鳞血的诱惑!不愧是天骄榜第九的凶君!” 贾政经深吸口气道。 刚刚众人抢的不亦乐乎,就连狄龙象和岳仙君都没忍住,但古惊龙没现身,足以说明其定力。 当然,在而不代表他在前两者之上,只是足以让几人惊叹了。 “小王爷!” 胡仓谨慎的摸着神臂弩,凑到近前。 “无妨!” 吴明摆摆手,直视古惊龙,心中思索其此时现身的意图。 “交出真龙秘钥,我可以代表古家,从此不再针对你!” 古惊龙唇角微动,传音入密道。 “不好意思,真龙秘钥我已经卖了!” 吴明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毫无遮掩。 “卖了?” 古惊龙脸上错愕之色一闪而逝。 饶是以他的心志,也被这消息惊住了! “对啊,喏,这就是买主,咳咳,我可是用真龙秘钥换了一株七星海棠花,哈哈哈!” 吴明拉过一脸不自在的贾政经,故意大笑道。 “真龙秘钥?我没听错吧?” “什么?莫非是传说中能够开启真龙遗藏的秘钥?” “传闻,真龙秘钥有九把,乃是上古至强者留待有缘人的宝藏钥匙!” 吴明毫无顾忌的大笑,登时将还在回味刚刚一幕的众人惊醒,纷纷惊呼不止。 “很好,难怪敢收下真龙秘钥,原来是贾家之人!” 古惊龙目光冷漠的扫过贾政经。 “咳,凶君此言差矣,真龙秘钥乃重宝不假,但我贾家世代经商,收取的宝物中不知有多少在真龙秘钥之上,何来敢与不敢之说?” 贾政经干咳一声道。 “哼,真龙秘钥并非一把,你只是买了一把,还是收购了所有?” 古惊龙目光一闪道。 此言一出,无论人族还是妖族之人,目光都不由闪烁的看向吴明。 “好家伙,这些天骄果然没一个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再怀疑到我头上!” 吴明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的嗤笑一声道,“古惊龙你好歹出身大家,难道不知真龙秘钥多少年没有出世了吗?还是说,你以为真龙秘钥是大白菜,想种几棵就种几棵?” 闻听此言,众人微微点头。 若真龙秘钥很好得到,那也不会成百上千年不见踪影。 就算以往偶尔现世,也不见有人能开启真龙遗藏,成就无上大道! “别人或许得不到,但你就未必了你家祖上可是……” 古惊龙冷冷一晒,话说一半,陡然眉头微皱的撇了撇头。 吴明这才看到,其身边站着一名老者,赫然是当初追杀过自己的古镇岳! “小子,奉劝你一句,莫要对和自己根本无缘的东西起歪心思!” 古镇岳森然传音道。 “老狗,我也劝你一句,莫欺少年穷啊!” 吴明淡淡道。 “哼,就怕少年夭折未长成啊!” 古镇岳脸色一沉,阴毒道。 “嘁!” 吴明嗤笑一声,朗声喊道,“大家注意了啊,我确实拿到过真龙秘钥,但此秘钥,乃是出自百川山脉。至于在什么地方,想必以诸位的势力能够探听到,我只是听说,百川山君死了!” “小子,你敢……” 古惊龙和古镇岳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敢毫无顾忌的扯谎。 但看周围之人的目光,两人顿觉不妙! 若不能掰扯清楚,绝对会让古家陷入烂泥沼。 吴明这一招太狠了,不仅将自身暴露,引来嫌疑,连带着将古家也拖进泥潭,谁也别想干净。 正是兵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乃至两败俱伤! “哈哈哈!” 吴明大笑。 既然撕破了脸,自然就不用再顾忌什么,反正古家不敢在京城动手! “这个小混蛋,还真是肆无忌惮!” 木春刚把禁军收集的鳞血聚拢,面色一沉,向冲身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朗声道,“诸位,虽然有些许意外,但公主萱辰宴会正式开始!” 众人本以为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但木春发话之后才看到,赵缨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此时才惊醒,无论发生了什么骚乱,此时毕竟是皇家宴会。 若真就这么散去,无论是赵缨络,还是赵宋皇室,都会成为笑柄。 本着来都来了,而且还收取了这么多妖皇鳞血,若真就拍拍屁股走人,可就真成看热闹的了。 于是乎,众人再次坐定,谈笑风生,品尝着各色美食佳肴,一副相聚甚欢,喜乐融融的派势。 至于众人真正的心态如何,只有各自知晓了。 “兄弟,小心了,我看儒家那帮穷酸不会善罢甘休!” 一向好脾气的贾政经,对儒家书生也没什么好感。 平日,没少把他唤做满身铜臭的商人。 “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明不以为意的笑道。 “哈哈,兄弟真是有我辈兵家豪雄之风!” 齐开大笑着拍了拍吴明肩膀。 三人谈笑着,宴会终于步入正题,先是歌舞声乐表演,载歌载舞,看的眼花缭乱。 纵然经历一场骚乱,众舞者也表现的极为合格,引来阵阵喝彩掌声。 “没想到,竟然把醉月楼的思思大家请来了!” 贾政经盯着场中一名身披月色纱裙的女子,赞叹道。 吴明定睛看去,暗赞一声好女子。 只见此女鬓鸦凝萃,鬓凤涵青,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端的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对面雅间中,小胖子早就看直了眼,嘴角涎水流了满桌。 在坐的青年才俊,纵然意志不凡,也被此女歌舞所吸引。 “素闻吴王世子诗作不凡,今日趁此良辰美景,可有佳作呈现给长公主和思思大家?” “不错,我等自称在诗词一道也小有所成,但闻悯农世子所做,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之前世子烟花艳皇城,着实让人耳目一新,还请世子不吝赐教啊!” 本应是宴会正常程序的诗词一道,高、孙等儒家书生又跳出来,言辞虽然缓和,但无不是在针对吴明。 就连那歌舞大家李思思,本来已经见礼谢舞准备退场,不由投来好奇目光。 “世子若有佳作,还请写来,也好为这宴会增光添彩!” 赵缨络笑吟吟的声音传来。 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想来也是,以她的聪颖,岂会猜不透王守明的来意? 破坏了萱辰宴会,等于打她的脸,而且打的啪啪响,作为当事者之一的吴明,自然也受了牵累。 “兄弟,别理他们!” 贾政经面色微变。 “一群记吃不记打的战五渣,本少成全他们!” 吴明端着酒杯来到栏杆前,眼神有些迷离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思思的绝色容颜上,淡笑道,“听闻思思大家喜好诗文词作,若得佳作,必会邀月共赏,是否?” “若世子有佳作问世,小女子定当相伴赏月!” 李思思款款一礼。 吴明笑的很开心,一饮而尽,朗声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第一百二十章 意外来客 当听到第一句时,众人神态怔然,不由自主的想到来参加宴会的路上所见。 满城挂彩,披红锦绣,又有那烟花艳皇城,端的是夜放花千树。 而后烟火肆意,直如繁星坠落,应情应景,妙不可言! 再想到月明星稀下的唱名乐奏,随之而来的古剑真龙和金鳞之战,可不是鱼龙之舞? 种种情景,如走马观花,一一呈现眼前,事后更是品出不同滋味! “吴……世子,可有下阙?” 听得此等佳句,就连看吴明不顺眼的一名儒生,也不由改变了口气,忐忑追问。 而这,也正是众人所期盼听到的。 若此等佳作,仅有上阙,那可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高、孙等人的面色极为不好看,怎么也没想到,数次针对吴明,竟然都让他大出风头。 此时,后悔想要阻止,已然是不可能了。 赵缨络的目光更是复杂,遥望那道在栏杆旁,瘦削却显得有些放荡不羁的身影,神情有些飘忽。 “还请世子赐下阙!” 李思思明眸闪动异样神采,竟是敛衽一礼。 “酒来!” 吴明一伸手,贾政经屁颠屁颠上前倒酒,暗暗竖大拇指。 只见他咕嘟咕嘟豪饮一壶,摆足了姿态,遥指众人,最后指向南方无边天际,朗声道: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下阙一出,全场寂静无声,全都在细细品味其中之意。 就连众妖,也面露沉思,甚至不惜传音询问,生怕打扰这难得的意境气氛! “蛾儿,蛾儿,小娥是二妹的小名啊!” 尤其是赵缨络,呢喃自语中,俏脸微白,越发惨然。 就连心性不佳的赵瑶,都有些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吴明。 若非知道吴明和赵婉如从未见过面,她都会脑补出,两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赵婉如被王守明接走,可不是解脱困厄,笑语盈盈而去? 而最后的那句‘寻他千百度’,怎么都让知情人觉得,是吴明在等候王守明的出现,以至于在灯火阑珊中出现,解了他的困厄。 但事实上,这首《青玉案》,不过是描述元宵盛景,大作者孤芳自赏的意境罢了。 可安在这处公主萱辰宴会上,却出奇的应景,让人惊叹之余,不由更加佩服吴明的才思敏捷,竟然能写出此等佳作! “世子胸有经纶,子彦心藏诡思,愧煞愧煞,这就回书院面壁思过!” 之前那名询问的儒生,满面惭愧的俯身一揖到底,掩面而去。 众人哗然! 这可是最有诚意的表示惭愧的举动,代表着此人心悦诚服的后悔与自我痛诫! “周子彦你……” 高、孙二人面色铁青。 此言一出,不啻于是等于昭告,他们在针对吴明。 “诗词小道尔,汝当自醒,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吴明高深莫测的微微颔首。 “学生愧受!” 周子彦浑身一震,俯身一拜,匆匆而去。 众人愕然不已,看着险些气吐血的高、孙二人,此举不啻于补刀再插刀啊! “哈哈哈!” 齐开旁若无人般肆意狂笑。 “兄弟,有你的,这下子不仅能有佳人相伴赏月,还把二公主跟柳家丫头一同给绕进去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贾政经两手竖起大拇指,赞叹连连。 那句‘蛾儿雪柳黄金缕’中的蛾儿,暗指小名为小娥的赵婉如,雪柳可不就是柳依雪吗? 在贾胖子的想法中,若是柳依雪闻听此词,非得抛下所有,纵然有千山万水阻隔,也得飞奔回吴明身边。 “呃!” 吴明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梁。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按照他的计划,这首描写元宵盛景的《青玉案元夕》,纵观古今,无出其右者。 若是儒家文生敢出来挑刺,必当神挡杀神,佛挡**,怎么就牵扯到二公主和柳依雪身上去了? “词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世子大才,若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可在宴会之后往醉月小轩一聚,小女子定当焚香沐浴,扫榻以待!” 声音软糯,又脆如黄莺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复杂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李思思敛衽一礼,美眸顾盼生辉的看着吴明,竟隐现希冀之色! 但更让人绝倒的是,吴明竟然拒绝了。 “思思姑娘不必如此,明身负孝期,参宴饮酒,已实属违礼! 回府后,必将闭门思过,半年内不会出府半步!累了,去也!” 吴明神色有些恍惚的摆摆手,好似不胜酒力,脚下踉跄的倒退几步,被贾政经和齐开扶住。 但众人谁的眼力不是极好,岂会看不出是装的? “咳咳,世子不胜酒力,我等先送他回府!” 贾政经干咳一声,也不多留,让齐开背起吴明便下楼而去。 “世子保重,小女子静候!” 李思思微讶,欠身一礼,缓缓退去。 “妙真师妹,你观此子如何?” 顶层中,洛无花把玩着酒杯,淡淡道。 “不凡!” 妙真垂首沉吟少顷,明眸微动,吐出两个字。 “一夜鱼龙舞,好一个鱼龙舞,了不起,难怪老祖宗会将龙衣传给你!” 一直色眯眯盯着李思思的小胖子,目中陡然闪现慑人精芒,循着吴明下楼的背影,周身青光一闪的消失无踪。 “想不到,此子竟然有如此才思,我观其气血旺盛,武道必然大有进境,若真如惊龙你所说,其武道意志当世罕见,放任下去,恐成我古家大患!” 古镇岳面色阴沉无比道。 “无妨,就算是真龙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的不明不白?只要没有成长起来,什么都没有定数!此番来皇城,有必要见一见赵皇了!” 古惊龙沉声道。 “也好,听闻赵书航数月前已经回了稷下学宫,而那位的小儿子锦清也在密地疗伤,正好联络一下!” 古镇岳点点头,与古惊龙联袂而去。 “不错,兵家又出了一个人物,看来用不了多久,还会再见!” 狄龙象和岳仙君遥遥举杯,一饮而尽,各自下楼远走。 “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回书院了!” 揽月楼一角,也不管木春脸色难看至极,两位大儒辞行。 到了这等地步,宴会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赵缨络在赵瑶陪同下,俏脸微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揽月轩。 连正主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待。 三妖王暗中传音商谈一番,冲小胖子的方向而去,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只得各自散去。 一场如同节日般的盛宴,就在众人各种滋味里曲终人散。 但金鳞和圣剑真龙一战,必将随着那句‘一夜鱼龙舞’,传遍神州! …… 回府的路上,打发走了死缠着要烟花和诗词哄未婚妻的齐开,吴明和贾政经同坐一车,齐开在自家护卫的护送下回府。 至于收取的鳞血,自然要等贾政经想办法祛除其上的金鳞气息之后分配。 “贾小胖……” 沉默许久,吴明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嘿,你是想问柳家丫头为何没在吧?早就看出来了!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依我看啊,咱们这位大宋明珠,是逃不出你这位世子的手掌心喽。” 贾政经嘿然一笑,有些猥琐道。 “去你的,那丫头自从数月前回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毕竟……欠她个人情!” 吴明老脸微红,尴尬解释道。 “年少慕艾,很正常,齐开那头黑熊,都已经定亲了,临走都不忘了跟你要烟花!哥哥我懂!” 贾政经目露了然,胖脸突然一沉,道,“那丫头,去了越女宫!” “越女宫!”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 “不错,如今的越女宫虽然派系不同,五国皆有分支,但她去的这一支,地处峨眉山舍身崖哎,对男人那可是深恶痛绝!” 贾政经目露同情道。 “难办了!” 吴明暗暗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一道单纯灵动如雪蝶的身影。 这样一个少女,交给一群灭绝师太,后果可想而知! “兄弟,哎!” 临到门口,贾胖子拍了拍吴明肩头,欲言又止的走了,独留一声‘自求多福’的叹息。 “这小子!” 吴明哭笑不得的目送他离开,转身回府。 一路上,众小竟然都没睡,见他回来,纷纷吵嚷着问是怎么回事,都被胡仓给撵走! “福伯!” 回到慈芸苑,吴明见到吴福正在院中等候,赶紧上前几步。 “小少爷,有客人!” 吴福微微摇头一指道。 “是你!” 看着那道圆滚滚的身影,吴明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闪过贾政经那惊人猜测。 但这位背景似乎大的惊人,堪称天字一号纨绔子弟,而且实力极强的小胖子,正一脸惬意贱笑的享受着红莲温柔的按摩! 见到吴明这位正主,也不起身,大咧咧的点点头,张嘴吃下递到嘴边剥了皮的葡萄,享受的神情中透着难以描述的猥琐。 吴明看的真切,小胖子分明趁势咂了口红莲的玉指! 红莲也不生气,娇笑着轻轻点了点小胖子后脑勺,神情妩媚,风情万种! “莫非,锦琉璃没出现与他有关?” 见到如此一幕,吴明心头不由闪现一个古怪念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池鱼思故渊 吴王府,慈芸苑凉亭。 伍小胖神情惬意,又带着一丝猥琐的享受着红莲的侍候,即便吴明来到近前,也没有起身招呼的意思,仿似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少爷!” 红莲敛衽一礼,莲步轻移,为吴明端茶倒水。 “美人儿!” 伍小胖不满的瞄了吴明一眼,小眼睛的目光则一直梭巡着红莲凹凸有致的娇躯。 经过半月调养,红莲虽然依旧年幼,但十四五岁的年龄含苞待放,又自带媚意,端的是惹人遐思! “阁下大驾光临,不会只为了喝口茶吧?” 吴明抿了口茶,淡淡道。 “开门见山,伍爷喜欢!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敢收下老头子乌龟壳的人,到底如何!” 伍小胖吐出果核,小眼睛打量着吴明,啧啧有声道。 “咳咳!” 饶是吴明心有准备,也被惊的差点被茶水呛到。 纵然有所猜测,但这小胖子的坦然承认,也让他心中有些捉摸不透。 天底下,也就只有这位,敢把玄圣老祖的龙衣说成乌龟壳! “人也见了,阁下觉得如何?” 接过红莲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嘴角,吴明目光灼灼道。 “还行!敢在金鳞眼皮子底下收取龙血龙鳞,就凭这份胆量,就值得喝一杯!” 伍小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过奖!” 吴明苦笑摇头。 不是他胆子大,而是当时环境和条件允许,换个时间、地点,借他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大胆妄为。 无论是皇城大阵,还是道宝防御,若非贾政经等人出手,再有龙衣遮蔽鳞血气息,一切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么说,龙衣确实是玄圣他老人家给的?” 沉默少顷,吴明唤出龙衣道。 “嗯!咦?” 伍小胖看着龟壳般的龙衣,目露复杂,突然轻咦一声,抖手将龙衣摄入手中把玩。 青玉色的龟壳,表层隐有氤氲毫光,浑然天成,巧夺天工。 其胖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下,小眼瞪的溜圆道:“不对啊,这龙衣……是谁祭炼过了?” “我也不知道,自从到手之后,去了趟外祖故居,收取真龙秘钥后就变成这样了!” 吴明摊开双手,脸不红气不喘扯谎。 以他的实力,就算说是自己祭炼都没人相信,而莲灯两女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当然不可能告知伍小胖。 即便,对方数次出手帮忙。 “真龙秘钥!” 伍小胖目中精芒一闪,对手将龙衣抛回,旋即有些垂头丧气道,“得,你小子还真是福缘深厚之人,不仅老祖宗青眼相加,还能接触到此等秘宝,更有……咳咳,算了,爱咋咋地!” “既然阁下是玄圣老祖之后,此龙衣当有大用才对,何以……” 吴明被其反应弄的哭笑不得,不知这位是怎么想的。 他人趋之若鹜的宝物,竟然毫不动心。 “你们人族说话就是文绉绉的,什么阁下不阁下,我叫伍軋,可以喊伍爷,也可以叫伍哥!” 伍軋一摆胖手,不满的嘟囔着,不耐烦的瞥了眼龙衣道,“不就是个乌龟壳嘛,伍爷自己有,干嘛用别人的!” “咳!” 吴明干咳连连,无语凝噎,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这位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真不愧是二代楷模,我辈典范! 虽然说的轻巧,但吴明心思何等机敏,岂会听不出其中意味? 龙衣乃是玄圣老祖龙蜕,其内蕴含圣道,堪称圣宝之下的最珍贵宝物绝对不含糊。 但伍軋言明自己有,并非是指另一件,而是其本体! 足以说明,这一族的防御之强,超乎想象。 再者,连这等防身至宝都不需要,另一方面也透露出,那位玄圣老祖对自家后裔的严苛! “小伍哥……” 努力平复了下心绪,吴明准备探点口风。 “嘿,你这人真是的,喊哥就喊哥,干嘛要加个小字?我做你哥,你还嫌磕碜啊?” 伍軋一瞪眼,拍着桌子嚷嚷道。 “伍哥!” 吴明心里这个不自在,自己老大不小,心理算是个三十啷当岁大人,喊一个十五六外貌的小胖子哥,真是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当然,伍軋的实际年龄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倍。 “噗嗤!” 头一次看到自家少爷囧样,红莲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嘿嘿,小娘子!” 伍軋顿时看直了眼。 “咳,伍哥,那日我途径安山湖,幸得玄圣老祖赐宝,只是不知……” 吴明无奈道。 “你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伍軋不耐烦的摆摆手,直勾勾盯着红莲。 显然,此女对他的吸引力远在吴明之上。 “那为何琉璃公主前去求宝不成?” 吴明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琉璃公主?啊,锦小娘啊,她不就是为了……呃!” 伍軋嘴角隐现涎水,下意识回答,话到一半嗖忽住口。 “伍爷,我家少爷人可好了,你就告诉他嘛!莲儿也想知道啊!” 红莲轻轻推了伍軋一把,撒娇嗔道。 “美人计,我喜欢!嘿嘿!” 伍軋浑身肥肉哆嗦了下,顺势在红莲肩头揩了一把,微缩至极的放在鼻下狠狠吸了两口。 吴明看的真切,伍軋虽然面色沉迷,可一双小眼睛清明无比,哪里有半分受迷惑的样子。 再这么下去,红莲被占光了便宜,也别想捞着半点好处。 “红莲,你下去休息吧,我和伍哥好好聊聊!” 吴明淡淡道。 “是,少爷!” 红莲千娇百媚的翻了个白眼,敛衽一礼退下。 “得,算你狠!” 伍軋有些恼火的瞪了吴明一眼,抖手挥出一道青色流光抛给红莲,一脸生无可恋的摆手道,“别了小娘子,以后别想着伍爷,哎!” “嘶!” 看到红莲不知所措的捧着一颗拳头大小青色宝珠,吴明轻抽一口凉气。 论宝物,他见识的不算少了。 玄兵神臂弩,极品玄器砗磲念珠,宝器龙淼枪,更有圣道之下不知品级的龙衣,还有分不出品级的莲灯。 以他的眼力,虽然不能判断其真正品级,但起码不次于神臂弩。 哪怕知道伍軋身份背景不凡,可还是被其出手之豪阔震惊到了。 “相见既是缘分,收下吧!” 略一沉吟,吴明点点头。 “谢伍爷恩赐!” 红莲抱着宝珠施礼,深深看了眼伍軋,款款退下。 “那丫头不错,就是……戾气太重,造孽啊,哎!” 伍軋目露不舍的看着红莲离去的方向,深深长叹。 “伍哥这是有意要帮她祛除戾气?” 吴明目光一亮。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可没那能耐,心病还须心药医,光凭外物手段难以根治,难难难!” 伍軋翻了个白眼,摇头不已。 “哎!” 吴明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红莲的情况着实特殊,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今天我来,除了想见见你之外,还想嘱咐你几句!” 沉默少顷,伍軋突然认真道。 “伍哥请说!” 见他少有的正经,吴明拱手一礼。 “锦小娘所属的黄龙宫虽然跟金鳞不太对付,但怎么说都是同属妖族,所以在圣道之争上,必然是偏向金鳞的!” 伍軋仰头望天,显得高深莫测。 吴明目光微缩,心有所测。 这位敢堂而皇之的将圣道之争宣之于口,必然是玄圣老祖庇护,根本不忌讳金鳞这位即将步入圣道的妖族皇者。 但他的态度,却让人纳罕不已。 无论怎么看,两者都是妖族,再进一步讲,还同为水族,更应该互相支持才对啊! “嘿,你可不要以为同族就会一条心,你们人族那点道道,难道你还不清楚?” 伍軋似有所觉,嘿然一笑。 “可圣人不是体察天心,天下为公吗?” 吴明当然知道人族内斗到了何等激烈程度,可玄圣是何等存在,岂会在乎这些? 就算不在乎,至少也该表现的两不相帮啊,不像现在,明摆着不想帮金鳞。 “虽然我不太清楚其中缘由,但我依稀记得,老祖宗酒醉之后嘟哝过一句,那条杂鱼的来历不简单!” 伍軋双手一摊道。 “来历!”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思绪斗转,沉默许久,吐出一句诗,“池鱼思故渊!” “妙,高,实在是高,兄弟,你真是了不起!” 伍軋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猛的抚掌叫道。 “伍哥过奖,这可不是我说的,乃是中古陶圣所做!” 吴明连连摆手道。 “怪不得都说你们人族乃是万族灵长之首,果然是聪明绝顶,老祖宗也只是猜测罢了。 没想到,你们人族中古时期的圣人,就已经知道了!” 伍軋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 “你的意思是说,金鳞的祖上是出自中古之前?” 吴明深吸口气道。 “不错!” 伍軋胖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 吴明久久无言。 自中唐五国开立,称为今古,中唐之前的大汉盛世,直至先秦统一神州为中古,之前的夏商周为上古。 这是有史料记载以来,人族最为昌盛的三个时代,再往前便是太古年间的蛮荒! 在那时,人族不过是万族口中的食粮,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罢了! 若金鳞祖上出自中古之前,那其来历就值得考究了! 两者都是聪明人,从只言片语中得到的一点线索,就能举一反三出惊人的事实! 就在此时,三道气势惊人却歪歪扭扭的流光划过天空,直入皇城,奔着皇宫大内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血锻体 “嘿嘿,皇室那帮不阴不阳的家伙惨了!” 伍軋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你是说……” 吴明瞳孔微缩,目露震惊。 “当然那位捧剑人了!” 伍軋耸耸肩道。 “捧剑人?” 吴明有些不解。 “你啊,还是太年轻,就该多出去走走,历练历练,就跟伍哥一样!” 伍軋老气横秋的指点吴明,一副深沉教诲的样子,道,“所谓捧剑人,便是圣人门徒中最高等的存在,诸如持经者、奉道人、卫道者等等,堪称圣道之下最强。” “持经者、奉道人、卫道者!可据我所知,那位是的……老师,并未成圣啊!” 吴明呢喃即便,面露不解之色。 “笨,未成圣,未必不能领悟圣道啊,既然已经展开圣道之争,说明圣道在望,而且圣剑在手,就算不是捧剑人,胜似捧剑人!” 伍軋跳脚不已,指点着吴明,最后脸色一沉道,“据我观察,此人恐怕不仅仅是捧剑人,恐怕……还是卫道者!” “伍哥是说,文经武略!” 吴明倒吸口气,震惊不已。 “不错,观其赤脚不染尘,青云伴随身,当是治经有成的大儒! 这样的人,真真是了不起,绝对远在你们宋朝当代天骄榜第一的赵书航之上!” 伍軋笃定无比道。 “王守明!” 吴明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更记住了那道卓尔不群,目含日月星辰的身影! 按照年龄推算,王守明不过三十岁出头! 文达大儒,武道绝对在先天之上!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八虎掠掠阳之下,连斩五名宗师强者,可不单单是仗着圣剑之利!” 伍軋感慨道。 以他的性子,能露出此等神情,足可见对王守明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莫说是他,任何人能够以三十来岁的年龄,独抗八名法相宗师布阵联手,已经足以傲视天下! “王守明、大外公、石鼓山长,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 吴明难抑心中悸动,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召唤。 那是来自血脉中的力量! 王守明的突然到来,打乱公主萱辰,强行带走赵婉如,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也可以说是警告! 警告赵宋皇室和金鳞,不要做的太过! 圣与天齐,人在做,天在看! 你们敢针对圣者亲族下手,那位就敢釜底抽薪,摆明车马的对着干! 纵然那位还未成圣,但从今日手段来看,已是棋高一着。 到如今,吴明几乎可以肯定,那位天渊剑客或临渊先生,就是其大外公陆九渊! 也只有这样祖上出身儒家,后弃文从武的绝世存在,才能教育出王守明这般风华绝代的天骄!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伍軋随手一挥,地上多了几个瓶瓶罐罐,还有数十枚硕大的染血鳞片,散逸着雄浑暴虐威压和淡淡红金色妖光。 虽然只有贾小胖等人收取的一小半,但质量却惊人的好。 “这是……” 吴明深吸口气。 “不用谢,既然你叫我一声哥,怎么也得有点像样的见面礼,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也用不上,都留给你了!” 伍軋胖手一摆,下巴维扬呈四十五度角,摆出一副孤高和寡的莫测形象。 吴明心中的感动,顿时被这种‘哥只是传说’的态度打击的烟消云散。 他自身就算的上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了,可这位愣是让他有种高山仰止,摸不着头绪的感觉! “没劲!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东西再怎么说也是出自妖皇强者,而且还是活体。 使用之前,务必要消除其上意志,否则……嘿,替我跟小娘子道别,***!” 伍軋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顿感无趣,周身光影一闪的消失无踪。 “承情!” 吴明遥对虚空抱拳一礼,将鳞血全部收入龙衣。 看的出来,伍軋行为看似不靠谱,但做事都极有考究。 之前没有全部给自己,明显是有考验的意味,也有掩人耳目的目的。 而其连龙衣都不需要,更遑论区区妖皇鳞血了! 细数之下,吴明不禁暗自咂舌。 此番公主萱辰,可谓有惊无险,付出寥寥,收获却极为惊人。 不仅解开了心头纠结许久的谜团,还认识到狄龙象、岳仙君这等层次的天骄有何等力量,更结交了伍軋这等天字一号‘纨绔’。 而这些妖皇鳞血,足以供给自身很长时间内炼体所需,甚至让众小也免去诸多苦修,仍有富足! …… 时光荏苒,晃眼间公主萱辰半月过去。 这一日,刚结束早课,贾政经带着金正登门。 不用过多解说,吴明就知道所为何来。 “妖皇血晶一百四十七颗,残缺鳞片二十九枚,这是你那份!” 贾政经将十几个贴满符箓的玉瓶和一个硕大宝箱一股脑的放在凉亭内。 “有劳!” 吴明道了声谢,便拿起一个玉瓶查看。 里面一颗颗龙眼大小的血金色晶珠,即便隔着符箓玉瓶,都依稀能感受到其内惊人的力量。 “里面的妖皇意志,已经被祛除,但以你如今的修为使用,这一颗至少要稀释百份才能勉强使用,而且必须配合药方,组成药汤使用。虽然炼丹效用更好,但你现在用不上! 所以,我自作主张,为你准备了药材,若日后你想炼丹,可以再找我!” 贾政经又摸出一个纳袋道。 “好!” 吴明点点头,沉吟少顷问道,“真龙秘钥的事情,没有给你带来影响吧?” 之所以没有说麻烦,而是影响,是因为贾政经的身份不怕麻烦,但其在族中必然会受到影响。 “兄弟,你总算记得!” 贾政经佯装敢动,爽朗笑道,“哈,些许影响都是小事,就算留不住秘钥,也能让那帮家伙大出血,你才换了一株七星海棠,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大赚!” “这就好!” 吴明松了口气。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得到贾政经肯定答复,总算是圆满了。 只是,被此事和宝物吸引了大半心神的吴明,没有注意到金正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色。 接下来,贾政经嘱咐吴明,使用七星海棠花配合龙血炼体时的许多注意事项,再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小少爷,贾家家训极严,此次吃了一个暗亏,这位六少爷,恐怕担责不小!” 送走两人,吴福现身。 “我知道,这人情是越欠越大!” 吴明若有所思的点头,苦笑不已。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买卖公平,愿打愿挨,以我估计,贾家那帮老家伙,恐怕是给这位六少爷出了个难题,以此来考验他!” 吴福沉吟少顷道。 “哼,恐怕不止如此!” 吴明脑海中闪过贾政经数次旁敲侧击烟花之事的情形,目中精芒一闪,心头暗叹不已。 若非他已经摆明,绝不会承认,也不会制作伙药,让贾政经打消了念头,恐怕贾家那帮老家伙就得逞了。 即便如此,贾家还是通过施压贾政经,想要增加砝码,不愧是杂家出身的神州顶级商贾之家。 可惜,一想到前世华夏那段黑暗历史,吴明想都不想的完全否决掉发展伙药的念头。 一句话,有武道就足够了! “福伯,这些那金鳞怎么说也是妖皇,而且是龙族出身,堪称龙皇,这虽然只是普通血晶,但对肉身补益极大……” 吴明指着宝物道。 “我身体还撑得住,给小家伙们用吧!” 吴福淡淡摆手。 “好吧,那就给胡老他们一份,袁飞和胡来众小一份,表哥表妹一份,再分一份给青竹,至于邓凯等人的一份,从府中调制好汤药后,分批次给他们!” 吴明苦笑着点点头,一一安排好。 “就依小少爷之见!” 听得安排合理有序,吴福欣慰不已。 接下来,吴明先取出一份,直奔桑菁菁居所。 除了送血晶给青竹外,还要打听桑甚的消息。 可自从桑甚消失,便音讯全无,即便动用血脉秘术追查,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自桑甚出生起,以其精血点燃的魂灯一直没有熄灭,说明人还活着。 带着一丝遗憾和沮丧离开桑宅,回到吴王府,便被被紧张有序的修炼填满。 先以龙血汤药洗炼肉身,习练《游龙拳谱》、《八段锦》,逐步适应吸收。 不得不说,龙血的效力极佳,除了第一次吸收时,痛苦堪称洗筋伐髓,习惯后一次比一次吸收的快。 当吴明的肉身力量突破三千斤时,便使用第一片七星海棠花瓣,配合龙血药汤,真正着手炼髓如沙的修炼。 原本,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完成循环修炼,便能真正步入这一境,但加入了龙血汤药辅助,不仅没有缩短这个时间,反而在每一片花瓣使用之后延缓了三天。 对于这种情形,吴明和吴福早有预料。 因为龙血的力量太强,即便稀释百倍,用以辅助吸收七星海棠花的力量,也需要一个过程。 也正因此,原本因进展太快而可能出现的瑕疵隐患,也被弥补! 当两个多月后,彻底完成炼髓如沙的吴明,测验自身力量时,赫然达到了惊人的六千斤怪力! 单凭肉身之力,就足匹敌寻常气境武者,这就是初步走上极道武者之路的肉身力量!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红箭紧急 “小王爷威武!” “胡来哥加油!” “小王爷、胡来哥一起加油!” 演武场中,两道瘦削身影单纯以肉身力量碰撞,正是吴明和胡来在比武较技!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斗了足足上百招,打的不可开交。 围观众人呼喊阵阵,为两人呐喊,赵坡和王振脸色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不定。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短短不到三月,吴明的肉身力量增长了数倍,而胡来等众小,身上更是隐现一股难言的淡淡威压。 即便除了胡来之外,其余人的修为远低于两人,可就凭这股威压就能让他们束手束脚,武力大打折扣。 纵然自称不会影响交手结果,可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憋闷不已。 而家族中传来的信息,隐约让两人猜测到一些事情,更感懊丧! “赵兄,你若全力出手,能几招赢过吴……小王爷?” 王振低声道。 “几招?王兄,小王爷的肉身力量已经超出炼体武者的极限,别说几招,百招内能保持不败,我就满足了!” 赵坡回想之前交手的情形,脸色难看道。 这还是吴明没有凝气,若成为气境武者,岂不是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想想原本修为差不多,如今已经是半个意境武者的袁飞,再看看本来毫不放在眼里的胡来也有了后来居上的架势,这让两人有些难以接受! “放心,还有机会,至少我们进入宗门更早,便能进一步接触绝学武功,单单炼体,乃至气境,都不足以决定一名武者的未来!” 王振沉声道。 两人说话间,一名高手坡脚的中年一脸惶急,疾步而来,正是柴青。 嘭嘭! 似有所觉,吴明和胡来猛的碰撞一招,各自分开站定。 “柴叔,怎么了?” 吴明眉头大皱。 往日里的柴青稳重内敛,想来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心里能藏话的人。 能让他表现出这般神色,必然是急事! “老六,可是弟妹和蔚丫头出事了?” 胡庆面色一沉道。 “我去城门口没接到人!” 柴青双目通红,呼吸急促,浑身都明显哆嗦,冲吴明半跪于地,叩首道,“小王爷,请您想想办法!” “你接家人入府,为何不跟我提前说一声?为何不亲自去接?” 吴明心中咯噔一声道。 “我……本来没想叨扰小王爷!可谁知日子到了,我在城门口等了半天……呜呜!” 柴青懊丧无比。 事关家人,这个铁打的汉子,红着眼恨不得打死自己。 “小王爷,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胡庆急声道。 吴明也知道此时不是埋怨柴青的时机,负手来回踱步,目中寒芒一闪道:“柴叔,你带上王安和两个小家伙,去城门口守着,以防错过时间!” “小王爷,惠娘虽然是个村妇,但一向规矩,绝不会错过……” 柴青一听急了。 “嗯?去,立刻、马上!” 吴明脸色一沉道。 “老六,听小王爷的没错,快去!” 胡庆一把拽起柴青,厉声喝道。 “是!” 柴青擦了把眼泪,带着王安三人一溜烟急奔出府。 “小王爷,小六媳妇闺女没到,可能是路上出事耽搁了,还是我出城去接!” 闻讯而来的胡仓,沉声道。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虎叔,你走一趟,记住,不要离城百里,带上神臂弩!” 吴明略一沉吟,对胡仓沉声道,“胡老,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我只给一个时辰!” “他们……我这就去!” 胡仓独目中精光一闪,隐晦的扫了眼正探头探脑的赵、王两帮人。 “小王爷,要不要把猴子叫回来?” 胡来上前道。 “不用,他在准备武备大考,这时候不能分心!” 吴明微微摇头。 “那我们要干什么?” 胡来心急无比道。 “两队武装,外城!” 吴明淡淡道。 “是!一队、二队全体都有,武装,目标,外城!” 袁飞不在,胡来就是小队长。 一声号令,半年来的集训效果显现出来,二十名小伙伴快速集结。 “福伯,去外城走一趟,带上龙淼枪!” 来到后院,吴明见了吴福,最后更是嘱咐带上宝兵。 见他神色凝重,又事关柴青家人,吴福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短短不到半刻中,吴王府中忠诚于吴明的嫡系,全部出动。 如此大的动静,直接惊动了暗中监视的探子,无不快速向背后之人传递消息。 “小王爷,府中出事,我等作为吴王府一员,理当出一份力,但有吩咐,我等定当尽力!” 赵、王二人没有分配到任务,找到吴明,自动请缨。 “好,二位世兄有此心,明感激不尽,不过,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吴明拱手谢过,独自回到慈芸苑,面沉如水的站在院中,遥望南方天际。 “少爷,柴大娘和妹妹吉人天相,必然不会出事!” 红莲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道。 “嗯!” 吴明默默点头,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戾气涌动。 安稳了才几个月,柴青不想打扰他修炼,又要护卫王府,竟是这么大的事都没离开。 “表弟,若有事,尽管说!” 闻讯而来的陆子青来到院中,独坐一角,默默等待。 “表哥,你别忧心,一定会没事的!” 陆子衿宽慰道。 “我知道,柴叔那么好的人,我也很想见见柴大娘和妹子!” 吴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遥望天际的眸子深处,一道凛冽杀机一闪而逝,“希望不是赵家、古家、儒家等人出手,否则,你们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待总是枯燥漫长的,渐渐接近约定的时间,吴明额头微微见汗,面色越来越难看。 若连邓凯等人都查不到消息,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柴家母女根本未到,二就是出手的势力手脚极为干净! 而在皇城中,对吴明摆明车马敌视的势力也就那几家,之前还出过姜、王两家联手掳人的前科。 所以,吴明的推断,更倾向于后者。 公主萱辰吃了那么大亏,不可能一直憋着不反击! 咻啪! 就在时间接近最后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响箭啸鸣! “呼!” 看到接二连三的红色箭光,由远及近,吴明常常吐出口气。 他制作了三色示警响箭——白红黑! 白色代表平安无事,红色代表紧急,黑色代表不可逆转的死局! 若在皇城中动用黑色响箭,那代表着皇城内最大的势力出手,根本不是吴明能抗衡的。 好在,事情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此时明显不能放松。 “表哥,有劳你和我走一趟外城!” 吴明略一沉吟,转身对欲言又止的两女道,“表妹和红莲在府中等候消息,不要外出!” “表哥!” 陆子衿还想跟着,被红莲拉住,摇头示意。 无奈之下,两女只得等候。 …… 十二辆马车浩浩荡荡出府,引起路人注目。 如今吴王府马车,已经成了皇城一大话题,第一次进入众人视线,是在琉璃公主道宴,仅是一辆就炸死一名意境武者。 第二次是十二辆出动,摧毁外城一条繁华商街,虽已重建,但那场震动依旧在坊间流传。 第三次是在数月前的公主萱辰宴会,烟花艳皇城。 “小王爷,禁军拦路!” 坐在头一辆马车中,充当马夫的小伙伴彭超,沉声喊道。 “小王爷,你奉旨守孝,如今一年之期未到,还请回府!” 一名高大的禁军队长,冲走出马车的吴明,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你有家人吗?” 吴明淡淡道。 “呃……小王爷此言何意?卑职有家人与否,与小王爷何干?” 禁军队长微愣,面露不解。 “我最欣赏尽职尽责的人,所以不会怪你,但事关家人,此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吴明目光冷漠,隐晦的打了个手势。 嗡! 凛冽拳风激荡空气,冲击出震耳发聩的音波,不等进军队长反应过来,蕴含强大真气意志的拳风,便到了近前。 嘭的一声闷响,禁军队长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将几名禁军一同撞飞。 “大胆,敢攻击禁军,是想造反吗?” 其余禁军惊愕回神,唰的拔出兵器,厉声道。 “哼!” 陆子青冷哼一声,雄浑威严的游龙真意涌现,磅礴如涛般压向众禁军。 蹬蹬! 面对这股强大意志,众禁军面色微白的连连倒退开来。 “这样,你们就不必担责了!” 吴明扫了眼那名受伤禁军队长,淡漠的一挥手。 呼啦啦! 十二辆马车再次开动,旁若无人的驶向外城。 “队长……” 众禁军面色难看无比。 “不要动手,小王爷已经给了台阶,若不接着,就是我们不要脸了!” 禁军队长目光复杂的冲马车拱了拱手,咳出一口鲜血。 “可我们职责所在……” 一名禁军颇有不甘,恼火道。 “笨蛋,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人?老王爷当年何等威风?他又不是妖蛮,出府而已!” 禁军队长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了几句,面色微微有些发苦的笑道,“再说了,我们只是负责盯人而已,以他的身份,就算出府也没事,顶多上面下旨苛责几句。” “只是上面不好交代啊!” 又有一人忐忑道。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就是交代!” 禁军队长指着胸前铠甲上的拳印,冷声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军伍作风 “小王爷,已经查到线索了!” 外城一片普通宅院区域外,胡来率先迎了上来,只是犹豫的看了紧跟而来的赵、王两人。 “说!” 吴明给陆子青使了个眼色,走到一旁。 “蚁穴传来消息,是一帮盘踞在南外城的一个小帮派,专干掳接人口的活计,跟市面上的人牙子也有联系。不过,据传这个小帮派不简单,背后极可能有大势力撑腰,就连巡捕房的捕快,都对他们睁一眼闭眼!” 胡来递上一张草纸。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对方实力如何?” 吴明冷冷一晒,捏着纸张,目中寒芒闪动。 呜呜! 脚下,小猫似察觉到他的杀意,亮爪低沉咆哮。 “帮主冯朝成,匪号矮脚虎,修为不过气境巅峰,手下四大金牌打手,都是气境中的好手,其余不堪一击!” 胡来言简意赅道。 “好,你带人抄了这地里鼠的家,但凡跟他有一点关系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吴明冷厉道。 “小王爷,抓人不难,公门那边?” 胡来比划了个手势。 “无妨,我怎么说也算个不大不小的纨绔子弟,也该耍耍威风了!” 吴明晃了晃手中的金捕令,笑的有些狰狞。 “是,我这就去!要不要带上赵、王两家的小子?” 胡来刚转头,看到探头探脑的两人,不由坏笑道。 吴明点了点头,看着两人有些不情愿的带人和胡来一行离开,带着彭超一队,驾车直奔这小帮派窝点。 按照草纸所述标记,想要找人并不难,难的是不能放走一个,以免通风报信。 所以,人手必须充足,对众小而言是个考验。 “表哥,你来压阵,不要放走一个!” 来到一座明显与周遭平房有区别的宅院外,看着几名探头探脑,急匆匆跑进院子的人,吴明吩咐一声。 陆子青微微点头,身形一闪的落在旁边一处屋脊上,外放神识,死死盯住了每一个角落。 在彭超带领下,十二名小伙伴攀上院墙,分出八人四组堵住四方,四人跟着吴明直接打翻门前守卫,冲进院中。 “什么人胆敢闯我黑虎帮?” 院中一阵乒乓惨叫犬吠,引起里面人的惊觉,登时有两名满面横肉的中年大汉,带着数十名喽啰冲了出来。 看到吴明五个半大少年,还带着一只猫,登时惊楞当场。 好在,能在皇城混出点名号,即便是在外城,也算见识过点世面,看出吴明气度不凡,又打量了下堵住四方的众小。 “敢问这位少爷是哪家衙内?我黑虎帮一向秉公守法,可从未冲撞过贵人!” 其中一名大汉眼珠一转的沉声道。 “废话少说,你们今天在南门掳走一对母女,立刻交人,否则鸡犬不留!” 吴明冷冷道。 “小崽子,活腻歪了是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武馆的,可我们黑虎帮也不是被吓大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南外城这一带,是谁说了算!” 另一名瘦削大汉狞笑道。 虽然吴明气度不凡,但事发突然,他和众小都在演武场,出门前根本没换衣服,以至于一身劲装,让黑虎帮以为是武馆之人。 只是但凡武馆装束,都有特殊标记,让两人摸不准众小路数。 “做这种卖命,也不会上有老,下有小了,箭阵!”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蹂身而上,瞬间与两名大汉战做一团。 “小杂种,找死!” 两人没有在吴明身上感觉到内力波动,狞笑着扑了上来。 但让他们束手束脚的是,不仅要防备周围八小用三石铁胆弓射出的冷静,还有四小抽刀而上,护卫吴明左右身后,但凡冲上来的喽啰都被一刀砍翻。 咻咻! 在动手的刹那,八小弯弓搭箭,八名喽啰应声而倒,惨叫不绝于耳! “好狠辣的小杂种!” 甫一交手,两名大汉便觉吴明力气大的惊人,更令两人惊惧的是,十二小杀人的手法,简直堪称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像极了军人! 一声声铁胆弓射出的利箭音爆,更是震的两人和喽啰们肝胆欲裂。 虽然十二小年龄不大,可出身军人家庭,自幼耳濡目染,未入王府前,便在长辈带领下穿山过林,猎捕野兽。 纵使第一次杀人有些不适,但想到长辈的教导和失踪的柴家母女,随着一箭箭射出,滚烫的心渐渐冷如铁石! 若有兵家行家在此,必然会震惊不已。 十二名少年虽然分为两队,可无论是近战冲锋,亦或者远程攻杀,虽然不至于配合的妙到毫巅,但已然达到了令行禁止的军伍列阵之境! 而且,行动间,颇有雷厉风行的意味! 这都得益于吴明平日里的严厉教导。 自从与众小打成一片,他便决定,赋予这帮想跟着自己的少年们一项生存手段! 虽然只是初步传授现代军伍知识,配合神州军伍战阵之法,但在演练多次后,第一次展露出的杀戮之凌厉,已经足以让兵家之人震撼! 嘭嘭嘭! 吴明将修炼至如臂指使境的游龙拳法施展到极限,身若蛟龙,面对两大气境武者的围攻,毫不落下风,而且隐隐压着两人打。 “这小子倒地什么来头?为何以我内气外放的拳力都伤不到他分毫?” 一名大汉满目震撼。 “这小子的硬功太高明了,我们不是对手!” 另一名大汉神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难看至极的盯着吴明衣服上被利刃砍出的破口,一点血渍也没有。 尤其令两人难以置信的是,每一次兵刃看中,竟然被反震而回,迸射出点滴火星! “是金钟罩,至少在四层以上的金钟罩!” 听着打击在吴明身上发出一声声沉闷如雷的钟鸣,两人终于想起。 两个江湖气境武者,哪里看的出来,吴明的《金钟罩》早已步入五层,正向六层进展。 莫说他们手中只是百炼精兵,就算是千炼,乃至下品法兵,都未必能伤的了! “啊啊!” 此起彼伏的一声声惨叫,让两人毛骨悚然,战意渐退,本能的感觉不妙想要逃跑。 “这么久都不见矮脚虎,莫非不在这儿?” 吴明施展浑身解数,力压两名气境武者,心头焦躁无比。 “点子扎手,撤!” 就在此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喊了声,并向两边撤退。 可惜,想走已经迟了! “不好,人不在,速战速决!” 吴明顿感不对劲,心神中给小猫传念。 呜! 一声低沉嘶吼中,小猫化作金红色流光,自其中一名大汉腋下一闪而过,噗嗤轻响中,带走大片血肉。 “什么鬼东西?” 大汉只觉一条膀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捂着腋下踉跄倒退。 但小猫的速度何等之快,即便没有恢复妖身,辗转腾挪之下更显凌厉轻巧,一闪的便将他一条腿腕给抓断。 “游龙吐珠!” 吴明趁着另一人惊慌失措之际,猛的提拳直捣其胸口要害,嘭的一声将其双臂震碎,吐血翻滚在地。 “表哥,出手!” 制住两人,吴明头也不抬的高喊一声。 “哼!” 隐藏在侧的陆子青冷哼一声,三境武道意志在神识裹挟下猛的横扫。 有如炸雷般,在众喽啰耳畔响起,惨叫着蜷缩在地。 “屋中没有人!” 陆子青飞身到近前,闭目略微打量一番。 “说,矮脚虎在哪儿?” 吴明一脚踹断其中一人大腿,厉声道。 “小杂种,你死定了,大哥一定会……” 大汉话未说完,眼珠子充血暴突,口角溢血的死了。 “你你,这里是皇城,你怎么敢杀人?” 另一人骇然失色,手脚并用的向后爬,有如见鬼一般。 “谁说出矮脚虎的下落,可以活命!” 吴明冷冷的用匕首割开了一名喽啰的脖子。 对待这种人渣,根本不用留手。 “我说,我说,帮主一早就去翠烟楼送货,至今未归!” 接连死了七名喽啰,其中一人被吓尿,哆嗦着喊道。 “你敢背叛帮派,死定……” 那名大汉厉声威胁,话未说完便被彭超一刀痛穿胸口。 “翠烟楼,南外城最大的销金窟!你们今天可抓过一对母女?” 吴明脑海中瞬间闪过南城情报,厉声道。 “小的不知道,不知道啊,今天小的没有出工!” 喽啰哆嗦道。 “还有谁知道?可活命!” 吴明冷冷挥手,彭超再次杀死一名喽啰。 “今天出工的人都不在这儿,跟着帮主去了翠烟楼!” 又一人喊道。 “屋中只有十几名被掳来的女子,有城外投奔亲戚的,也有外城失踪的女子!” 陆子青脸色很不好看的从屋中密室走出。 自幼没见过惨状的贵公子,很难接受,除了妖蛮外,人族竟然会做出如此可怕的恶事! “哼,发信号!” 吴明看了眼陆子青,打了个手势。 彭超拔出一支响箭,咻的一声射入天空,啪的炸裂出绿色烟雾。 “走!” 没有拖泥带水,吴明冷酷转身。 背后,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哀求,换来的是无情砍杀! 这不仅仅是在救人,也是一次对众小的考验。 身为兵家子弟,若不敢杀人,而且是这种人牙子,根本没有栽培的必要! “啊,你说放过我们的!” 唯一的活物,就剩下那两名说实话的喽啰,只是被挑断了手脚筋,其余连院中的恶犬都被斩首!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是纨绔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凶伤人?” 一行马车浩浩荡荡刚走出街头,便被一队闻讯而来的灰衣捕快拦住,带头的是两名铁捕。 “来的倒是挺及时!” 吴明冷冷一晒,挥了挥金捕令,指着马车中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女子道,“既然是公家人,就有劳诸位,将这些受害……” “少爷,不要,不要抛下我们!” “大人,求你帮帮我们!” “求求你,我怕,呜呜!” 众女子凄厉哭喊着,闻之令人悲悯。 “可恶!走!” 吴明心头一震,不由自主的想到数月前小莲的遭遇,面色转冷。 轰隆隆! 一声令下,马车开动,毫无顾忌的冲着捕快们压过去。 两名捕快见了金捕令,本来想退开,可看到车上的众女,本能的感觉不妙。 “大胆,你们胆敢冲撞捕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识相的下马受缚,可免一死!” 又见马车冲撞,想到后果,不由恶向胆边生,厉声爆喝着拔出铁尺,挥舞着锁链冲了上来。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少就成全你们!” 吴明咧嘴狞笑,挥了挥手。 “哼!” 陆子青早就看出不对劲,心头憋着火,怒哼中释放出游龙真意,猛的横扫众捕快。 莫说区区铁捕,就算是铜捕中的好手,也挡不住其神识与游龙真意冲击,顿时便被震的耳晕目眩。 修为稍低之人,更是惨叫着捂着耳朵躺倒在地,翻滚不休。 “拿下!” 吴明一声令下,众小一拥而上,将十几名灰衣捕快和铁捕压到近前。 “你死定了,不管你是谁,小杂种,你死定了!” “我们是朝廷捕快,是法家之人,你敢动我们,几位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两名铁捕挣扎不脱,色厉内荏的喊道。 “都有谁?” 吴明冷漠的扫了众捕快一眼,但凡被看到之人,无不撇头躲开。 “有谁?” 转头看向众女,可她们被吓怕了,都不敢看捕快,吴明神色有些狰狞,不耐烦的喝道,“再不说有谁,就把你们留在这儿!” “大人,不要,他他……我见过!” 一名胆子小的女子怯生生,带着哭腔道。 噗! 话音未落,此女所指之人,便被吴明一刀捅了个透心凉。 “你你……你敢杀捕快?” 两名铁捕吓的结结巴巴,满目恐惧,如见鬼怪。 “杀的好,大人,还有他,他就是个畜生,之前有个姐妹,就是被他折磨死的!” 眼见吴明杀人,其中一名年龄稍大的女子,指着其中一人凄厉喊道。 毫无例外,此人死在吴明刀下。 “小王爷……” 彭超面露担忧,欲要阻拦。 “小王爷?什么小王爷?” 两名捕快已经吓破胆,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 怎么也无法想象,年轻如此,竟有此等杀气! “公家之人,毕竟……” 陆子青也劝道。 “你们都退下!” 吴明冷漠挥手,目光森然的扫视一圈,淡漠问道,“还有谁?” “还有他!” “他也在那个畜生那儿出现过!” “那个人,跟其余几人一起来过!” 众女见吴明的手段狠厉,竟然也不害怕了,接连将几名捕快点出,其中赫然还有一名铁捕。 无一例外,全都步了后尘! 众小想要替吴明出手,可都被他阻止。 “知道我是谁吗?” 吴明拍着铁捕的脸颊道。 “你敢……你是小王爷!小人无知,冲撞了小王爷,请您大人大量,就当小的是个屁,放了吧!” 铁捕哭丧着脸,也不敢躲闪,甚至把脸凑上前求饶。 “嘿,我是纨绔子弟,是不把你们这些小捕快放在眼里的大纨绔!” 吴明阴测测笑道。 “是是,您是纨……呃,不是,呃,是,爷爷哎,您是大爷,小的惹不起啊,小的上有老,下……” 捕快被吓的屎尿齐流,叩头不止。 “好,有家小就好,看到她们了吗?好好安置,如实上报,但凡敢有半点隐瞒,我会去你家里好好聊聊!” 吴明指着众女子,说完后淡漠挥手,“走!” 呼啦! 众小将捕快尸体扔到街旁,解开活着的绳索,将众女接下马车,驾车而去。 “多谢恩公!” 众女叩首拜谢,放声懊哭。 …… “表弟,在皇城杀死公干捕快,此事……” 马车中,陆子青担忧不已。 “表哥,这世上没有比那些利用老百姓赋予的权利作恶之人,更可恶,可恨,可杀!” 吴明知道他想说什么,神色平淡到了极点。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终究有违法理,即便事出有因,如此授人以柄,不像是你!” 陆子青神情微震,沉吟少顷道。 “呵呵,没想到表哥这么了解我!” 吴明眉头微挑,笑的意味深长,高深莫测道,“平静太久了!” “平静太久?你是说……” 陆子青瞳孔微缩,面色一沉。 “是啊,吃了那么大亏,竟然让我安安稳稳了几个月,这可不像那几家的作风! 所以,我需要给他们个理由,如此才能看出,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程度的手段! 若这次是他们的布局,就太让我失望了。”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道。 “可终究太冒险了!” 陆子青目露复杂。 自家这位表弟,比自己年轻五岁,可行事作风老辣的可怕。 一举一动,都让他感觉摸不透,即便身为自家人,都觉得心头微寒。 “冒险也要看值不值得!若等他们的布置完成,一步步接连出手,我必然会陷入被动。 如今,正好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无论什么阴谋,仓促出手,必然会出现破绽。 如此,我才有机可乘!” 吴明冷冷一晒。 “若此次就是对方布局呢?” 陆子青略一沉吟道。 “嘿,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明笑的有些冷酷,杀机四溢。 胆敢冲他身边人的家人下手,就等着最惨烈的报复吧! “好,既然表弟有如此雄心,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表哥我便陪你趟一趟!” 陆子青豪气干云道。 “善!” 吴明微笑颔首。 两人都是陆九渊至亲,皇室等有心参与圣道之争的势力,若针对吴明,必然也不会放过他们兄妹。 此时,合则两利,以陆子青的聪明,绝不会坐视不理! 听着两兄弟的谈话,驾车的彭超脸色稍松,狠狠一甩马鞭,直奔外城最繁华的街段。 …… 翠烟楼,南外城最大销金窟,其内装潢气派,金碧辉煌。 即便在大白天,也是迎来送往,恩客不绝,莺莺燕燕青纱蔽体,软玉相随,令人流连忘返! 十二辆马车停在楼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好奇打量中,纸醉金迷中的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吴王府马车。 冷冷扫了眼匾额,吴明率先而行,直入楼内。 “哪儿来的叫花子,敢来翠烟楼打秋风?” 龟奴见吴明一行衣着破烂,还有血渍,即便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仗着自家背后势力,仍旧大胆呵斥。 迎来送往,见识的人多了,可吴明面相陌生,根本不认识,而且都太年轻,让龟奴胆气很足。 啪! 话音未落,便被吴明一巴掌扇飞,骨碌碌滚进内堂,吐出满嘴牙齿。 “你敢打我?来来来人啊,有人来闹事,把这小杂种拖出去喂野狗!” 龟奴混混沌沌的晃着脑袋,说话漏风的尖声叫喊。 他还不知道,若非吴明没有下重手,这一巴掌直接就把他脑袋打成烂西瓜了。 但从其语气来看,即便操持贱业,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的主儿。 “吆喝,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赶到翠烟楼闹事,上次是多久前的事儿来着?” “嘿,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老李你不在,我是见到了,那场面,闹事的一个没囫囵着出去!” “有好戏看了,翠烟楼可不简单,听说有几位衙内的份子,就连公家之人也不敢在此放肆!” 见有热闹可看,众人也不害怕,纷纷就近找了座位,竟是嗑着瓜子,喝起了小酒,与身边浓妆艳抹的歌妓谈笑风生。 说来话长,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什么人吃了狗胆,敢来翡翠楼撒野?拖出去打死,别弄脏了地方!” 陡然,楼上传来一声冷酷爆喝,话音未落,便飞扑出七八道气息凌厉的高大身影,狞笑着杀向众小。 “箭阵!” 吴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下令。 咻咻! 几乎是出于本能一般,众小铁胆弓瞬间在手,弯弓搭箭,散发凌厉气息的精铁箭直取飞扑而来的打手。 “这么近的距离敢用弓箭,真是愚……” 一名打手不屑冷笑,话未说完,便被一支铁箭射穿。 利箭透背而过,趋势不减,哆的一声深深扎进二楼木杆之上,吓的旁边一名歌妓花容失色,尖叫着跑开。 虽然近战对弓箭手不利,可众小自幼习练箭术,尤其是大半年来进步极大,铁胆弓射出的利箭速度之快,就算是气境武者都难以躲避。 更遑论,众小的年龄太具欺骗性,让这些打手根本没有在意。 猝不及防之下,八名气境打手,瞬间毙命!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八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落地散逸开来,很快遮掩酒气和脂粉气。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针落可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江湖道义 翠烟楼花堂,腥臭弥漫,混杂着惊恐之后的呕吐秽物,更让人站不住脚。 可此时,满堂俱静,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身着锦袍,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的走出三楼雅间,目光森寒的盯着吴明。 “刘振武是吧!我只是来找矮脚虎冯朝成的,上有老下有小的闲杂人等,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吴明淡淡道。 组建蚁穴数月,可不单单是送武功、资源等,得到的初期回报便是,外城中大小势力分布。 其中,有关翠烟楼这种销金窟的情报,最为详细,便有此人的信息。 相比黑虎帮这种不入流的帮派势力,翠烟楼就显得比较上档次。 不仅有刘振武这等一境意武者坐镇,还有至少两名意境武者供奉,另外老鸨韩翠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虽然没有人见过她出手,但吴明断定,除了有点特殊背景外,至少身手不弱。 否则,压不住三名意境武者,撑起翠烟楼这么大的场子! “好狗胆!来我翠烟楼杀人,还想讨人,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得死!” 刘振武没把手持铁胆弓的众小放在眼里,更没把吴明放在眼里,自三楼一跃而下,悍然一掌拍落。 强劲的掌风呼啸而出,宛若蟒蛇出洞,凌厉中透着森然肃杀,毫不留情! “箭阵!” 在其动手的刹那,吴明冷喝道。 咻! 话音未落,十二小弯弓搭箭,瘆人的弓弦嗡鸣声中,十二支利箭离弦而出,在空气中划出刺耳音爆。 呈扇形,自左右前三方,直取刘振武! “不知死活的东西,普通精铁箭想伤意境武者,真是笑话!” 刘振武冷冷一晒,随意的一摆手。 好似有无形的力量化作大手,随意摆动,瞬间让所有利箭全部被拨乱,嘭嘭的炸裂大半,剩下的四散射入花堂墙壁。 一境意武者,身随意动,强势摄取天地灵气,改换凡兵攻击方向! 除非是神臂弩这等玄兵,射出的利箭速度,超乎了意境武者能够改变的能力范畴,否则无效! “小子,去了地府,别忘了是你家刘爷爷杀你的!” 一击得手,刘振武目中杀机迸射,身形丝毫没有停顿的直取吴明。 但让他微讶的是,面对凌厉扑杀,吴明丝毫没有慌张,眼睛都没眨一下! 昂吼!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磅礴威压的凌厉拳风呼啸而至,眨眼便到近前时。 “以意领气,三境意武者!” 刘振武瞳孔收缩,失声惊呼,终于明白吴明为何不躲。 面对这道蕴含游龙真意的拳劲,刘振武心神被慑,肝胆俱裂,忙不迭鼓荡全身真气防御。 可惜,区区一境意武者,而且是江湖武人,武道境界相差两境,哪里是陆子青这等世家精英全力的对手? 嘭! 拳劲瞬间击中,一阵噼里啪啦的令人心寒的骨裂碎响中,刘振武吐血倒飞而回。 咻咻! 几乎在同时,十二支精铁箭呼啸而出,直取其全身要害! “手下留人!” 就在此时,两道强大的气息飞扑而出,一道接向刘振武,一道挥手格挡必杀利箭! 嘭嘭! 刹那间,十二支精铁箭全部被扫成了碎渣! “陈风雨,韩坤!” 吴明双目微眯,有些意外,翠烟楼三大意境高手竟然都在。 “一个三境,一个二境,要不要全部格杀?” 陆子青缓步走来,旁若无人道。 众人闻言,倒抽凉气的看着他那张英俊年轻的不像话的脸庞! 现在的年轻人,都强的变态吗?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到翠烟楼伤人?” 韩坤面容阴鸷,沉声道。 “我说了,是来找矮脚虎冯朝成的,你们在耽误我的时间,也在耽误自己的时间。 若他跑了,你们都得死!做这种买卖,仇人必定不少,我不介意把你们的家人通通推进深渊!” 吴明冷漠摆手道。 “好好好,多少年来,从来没人敢如此威胁我翠烟楼,无论你……” 韩坤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若非忌惮陆子青,早就将吴明毙于掌下了。 “咯咯,小王爷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您要是把这儿毁了,我们那么多姐妹,不得沦落街头,喝西北风啊?”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魅人娇笑,叮咚环佩清脆悦耳,一道身披薄纱,玉体若隐若现的倩影缓步而来。 随着此女出现,一阵香风袭来,花堂中令人作呕的晦气瞬间烟消云散。 众看客,无不双眼发直,喉咙耸动,直勾勾的目光随着移动! 一时间,甚至没有对此女的话感到惊讶! 就连众小,神色也为之一松,手中铁胆弓也不由自主的缓缓落下。 “哼,媚音惑心之术!” 陆子青蓦地冷哼一声。 在众小耳畔,不啻于惊雷炸响,激灵灵一个寒颤的回神,面色尴尬的看了眼吴明,赶紧举弓戒备。 “吆,好俊的小哥哥,莫非就是小王爷的表哥,陆少爷?果然是仪表堂堂,俊伟不凡!” 韩翠美眸一亮,扭动着如蛇腰肢,款款走到近前,媚态十足的盯着陆子青看个不停。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来只是为冯朝成,其余人最好不要插手!” 吴明双目微眯,迸射危险信号。 “咯咯,小王爷说的哪里话?您要找人,奴家当然不敢怎样!只是这翠烟楼是姐妹们吃饭的地方,您如今堂而皇之的在此杀人,还要抓人,传出去,我怎么做生意?” 韩翠娇笑道。 “杀!” 吴明面色一沉,冷冷道。 唰! 十二小闻声而动,弓箭直指韩翠等人。 众看客见苗头不对,早就准备开溜了,根本没人愿意再看,意境武者的战斗余波,绝不会寻常人能承受的! 韩翠俏脸陡然一冷,目中寒芒一闪而逝,浑然不在意的笑道:“小王爷,您要是这样,可就不好办了!纵然陆少爷实力强大,可未必能护的住你们所有人!” 说话间,其纱裙无风自动,一股阴柔诡谲的气息波动开来,赫然也是一位意境武者! 其身后的韩坤、陈风雨同时上前,释放自身威压! “嘿,老头子倒是不觉得你能伤到我家小王爷!” 就在此时,一名独眼老者缓步走入花堂,正是胡仓。 “火狐狸!” 韩翠目光微缩,忌惮之色一闪而逝,转而笑脸盈盈道,“瞧您老说的,我们翠烟楼打开门做生意,图的是和气生财,岂有打打杀杀的道理?” “嘿,既然如此,还不交人?” 胡仓冷笑道。 “您老莫急,小王爷想必还不知道吧,冯帮主虽然不算什么,但其兄长可不好惹。 而且,他毕竟是在我翠烟楼做客,若有事,还请小王爷到外面解决!” 韩翠意有所指的笑道。 “若不关你们的事,自然不会叨扰!” 吴明冷冷一晒,不以为意。 此女话里话外都想摘干净,而且隐隐透着威胁,但他如今就怕事不大,根本不惧任何威胁! “韩坤,请冯帮主出来吧!就说我们这儿今天不留客,关门歇业!” 韩翠强忍怒意道。 “三妹……” 韩坤脸色很不好看。 “嗯?快去!” 韩翠目中寒芒一闪道。 “是!” 韩坤满脸不甘的飞奔后堂。 嘭嘭! 刚进去一会,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乒乓呼喝打斗声,隐约还有利箭破空之声。 “三妹,后面来了一帮小子,把冯朝成给抓住了!” 很快韩坤跑回花堂,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只见一群半大少年,在胡来的带领下,压着一名矮胖中年,还有数十名老少,鱼贯而入。 看他们的样子,明显经过一场不小的战斗,虽然各个衣衫破烂,但却没有损伤! “小王爷,人你也抓到了,是不是该……” 见这等架势,韩翠本能的感觉不妙,强笑一声。 “不急,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解决的好,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吴明冷漠摆手,径直走到那名矮胖中年面前,此人正是矮脚虎冯朝成。 “小杂种,你最好放了爷爷,否则……啊!” 冯朝成目露惧色,色厉内荏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生生扣掉了眼珠,惨叫连连。 “我只问一遍,如果得到正确回答,凡跟你有关的人,我会一个个送他们归西!” 吴明神情冰冷,好似出手狠辣的人不是他般,慢条斯理的用锦帕擦拭着血渍,微微俯身道,“今天早晨,有一对母女来到京城,人在哪儿?” “你有胆子就杀了我,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冯朝成也是个狠角色,当然不会被几句话就吓住,强撑道。 噗! 回应他的是,一名中年汉子应声倒在血泊中,此人是黑虎帮四大金牌打手之一。 赵坡和王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大哥,你快说啊,饶命啊,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 最后一名打手,面色惨白如纸,求饶连连,可迎来的是冰冷匕首。 “你不是人,祸不及家人,你没有江湖道义,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眼瞅着吴明往下一个人走去,冯朝成本来还在硬撑,可当吴明走到那些妇孺面前时,浑身哆嗦起来,哭骂不止!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福寿洞 “江湖道义?你要我跟你们这帮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讲道义?” 吴明嗤笑一声,瞅准一名面容阴毒的老妇,狠狠一脚踹在其心窝,登时便吐血倒地,抽搐着没了声息。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不是一句夸张空话,而是这几个行当,多半都是半黑半白,甚至连心都是黑的。 做的买卖,无一不是令人发指的勾搭! 就如这老妇,就是黑虎帮中拐走妇孺后,专事**的鬼婆! 观其印堂青黑,面如猢狲,双目隐现青红纹路,双手关节更是细而微突,便可知那是阴煞之气侵体所致。 很明显,死在她手上的冤魂不在少数! 吴明意窍祖庭开启,随着实力增强,神清目明的伪神通日渐显威。 粗略一扫,便能看出这些人中,谁的身上阴气最浓,甚至能隐约听到尖利刺耳的鬼哭哀鸣! 所以,对这种人下手,他是一点都不含糊! 噗噗! 白刃入肉,血光迸射间,韩翠等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想想也是,任凭谁见到有人在自家门楼里堂而皇之的杀人,恐怕都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但如今,在陆子青和胡仓两大三境意武者高手的虎视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胡仓半残,只能算半个,但陆子青可是世家精英,一身所学足以打同阶江湖把式三五个,绝对不在话下。 而且,借助龙血之力,其境界已经有了突破的趋势! 若隐若现的游龙真意威压,摄人心神! “爹,救我,快救我啊,我不想死!” 一个白胖十五六岁,满脸青春痘的少年,涕泪横流,裤裆下早已污秽一片。 “年纪不大,倒是个狠角色!” 吴明在其脖颈上比划着匕首,冷漠的扫过冯朝成。 这小子身上也有阴气环绕,显然手上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我……我说,那小丫头卖给了韩大姐,女人送进了福寿洞!” 冯朝成崩溃,涩声道。 “福寿洞!”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猛的一划。 “啊!我的耳朵啊,爹啊,救我!” 小胖子满脸是血的捂着耳朵哭嚎。 “放过我儿子,我已经说了!” 冯朝成叩头不止。 “那些被你们糟蹋的女子,也这样哀求过吧?” 吴明冷冷一晒,目光扫向韩翠,“韩楼主,我那妹子承蒙你照顾,是不是该交还了?” “放人!” 众小举弓厉喝。 胡仓和陆子青齐齐踏前一步,释放自身威压! “放,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韩翠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虽然恨不得拍死冯朝成,但此时哪里敢惹这帮煞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的亲自跑进后堂。 没多久,韩翠领着三个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少女来到花堂。 “没有!” 胡仓打眼一扫,老脸登时一沉。 “姓冯的,你想拖老娘下水?” 韩翠尖叫一声。 她也是聪明人,转念一想就知道冯朝成打的什么主意。 但凡被卖进青楼的女子,必然会先经过一番**,如果她交不出人,吴明又死盯着自己不放,绝对只有开战一途。 好在,吴明不是笨蛋,一眼就看穿这点微末伎俩。 “你敢耍我?”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匕首翻转,噌的一声,半只耳朵飞起。 “啊啊!” 小胖子惨叫连连。 “不不,住手,住手啊,我没有,真的都在这儿了!” 冯朝成急声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他们母女被你送进哪个福寿洞了?” 吴明将匕首插进少年大腿,缓缓扭动,目光冰冷的逼视冯朝成。 “爹,你快说啊,啊啊!” 少年哀嚎道。 “我我,我说,在小浓湖盼的分舵!” 冯朝成说完,如丧考妣似的瘫软在地。 “小王爷,若真进了落莲门的福寿洞,这么长时间过去,恐怕……” 胡仓老脸难看至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人带上,走!” 吴明面沉如水的挥了挥手,隐晦的扫了眼陈风雨,率众扬长而去。 所谓福寿洞,就是丐帮一大分支落莲门巢穴的别称。 其内藏污纳垢,对不知情的普通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凡知道点其中门道者,无不会以四个字形容——人间炼狱! 自从接触了青竹等乞儿,对城狐社鼠的门道也算颇有了解。 据乞儿所知,许多残废的乞儿便是被落莲门底层帮众所为,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就算在皇城中,时有走丢的少年少女,多半都是被拐进了福寿洞。 有的家人接到勒索信,拿钱赎人,运气好的还能见到人,运气不好的交了钱也是白搭。 落莲门人多势众,各阶层都有人手,消息极为灵通,普通人根本求告无门。 而且,从来不对有背景的人家动手,以至于存在了无数年,不知残害了多少普通老百姓! “胡来,去找叶子姐,无论如何,都要请她出手调集公门铁捕!” 走到门前,吴明看了看天色,将金捕令交给胡来,沉声嘱咐,“彭超,你速去城门,让柴叔回来,发信号召回虎叔!” “是!” 见他神色,胡来心头微凛,接过金捕令,飞奔而去。 彭超骑马狂奔,直奔南门。 “时间不多了,冯帮主,带路吧!” 吴明冷脸上车,也不知是说冯朝成时间不多,还是自己时间不多。 黑虎帮众被押上车,疾驰向小浓湖。 冯朝成木头人似的的任随摆弄,此时他已经完全死心了。 出卖同门,无论在哪一个帮派都是第一大忌! 而且,那母女进了福寿洞,光是想想下场,还有吴明的残酷手段,就足以让他如坠地狱! “这小煞星终于走了!” 韩坤抹了把冷汗,面色难看道。 “哼,敢砸老娘的场子,就算是王府世子,也没完!” 韩翠咬牙切齿的盯着远去的马车,目露怨毒。 谁也没注意到,一直在照顾刘振武的陈风雨,在吴明离开时,目中若有所思之色一闪而逝! …… 小浓湖,位居京城南外城一角,占地数十亩。 虽然不大,但却是外城一景,如今绿波荡漾,许多少年少女在此泛舟游玩。 十二辆马车浩浩荡荡而来,并未直奔小浓湖,而是去了离此两条街的一片普通宅院中。 “小王爷,有捕快跟上来了!” 胡仓急步上前禀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吴明扫了眼远处的巡航楼船,神情冰冷。 这等宝船,堪称真正利器,除非是先天武者动手,否则不会出动。 所以,他一直没有让吴福出手,而是隐藏在暗中,以防不测! 而且,也有让其拦住木春等皇宫大内高手的意图。 六扇门的捕快,若还不知道外城发生了什么,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而之所以拖这么久,恐怕也是他之前杀了一批灰衣捕快的震慑起了作用。 就算是法家之人,也不都是腰杆如铁的硬骨头,总得先查明是谁如此大胆,才会斟酌如何对待! 没有二话,众人直接冲进院内,将所有人全部捆绑,汇聚到一处水井前。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堪称人间地狱的福寿洞入口,就在这么一座普通宅院的井中! “无论你们是谁,敢惹我们落莲门……” 一名中年汉子兀**不清情况,不断呼喊的狠话,顿时被冰冷的刀锋生生噎了回去。 “没有地图!” 胡仓搜遍屋内外的角落,连几人身上的纳袋都查看过,可惜没找到地图。 福寿洞又被帮众称为鼠窝,其内七拐八拐,堪称迷宫。 若无人领路,就算是意境武者也会迷失方向,更遑论还有各种歹毒的机关暗道! “冯帮主,福寿洞你进出多次,总该记得门路吧?” 吴明冷冷道。 “没用的,里面都有暗哨,一旦暗号对不上,就会发动机关,意境武者擅闯,也是死路一条!” 冯朝成惨然道。 “嘿,你不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这些,说,还有什么!” 吴明一刀刺穿其子臂膀。 “我……我不想死,我每天只有一次入洞的机会,暗号每半个时辰更改一次! 现在进去,就是送死啊!” 冯朝成颓丧无比,这时候竟然还想着活命。 “小王爷,您乃是千金之躯,不能冒险,老头子早就听说过这福寿洞,乃是肮脏所在,很想见识一下!” 胡仓沉声道。 “不用,此事唯有让福伯出手!” 吴明心思急转,面沉如水。 “可是,上面……” 胡仓面露担忧之色。 “无妨,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手段!” 吴明冷冷一晒,抖手向天甩出一支响箭,一指冯朝成等人道,“胡老,严刑拷问!” “哼!” 胡仓目中寒芒一闪,抓起冯朝成进了一间空房。 没多久,便听到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不多时,吴福闻讯而来。 “表哥,你和胡老在此等候,我和福伯带人下去,一会儿就上来,任何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吴明简单说了下情况,便嘱咐了几句。 “小少爷,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无论这福寿洞多深多广,都瞒不过我!” 吴福眉头微皱,明显不想让吴明冒险。 “福伯,我不会深入其中,找人的事情还得您老出力,只是这种肮脏之地,没必要存在了!” 吴明望了眼小浓湖的方向,面泛冷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虎太监 阴冷潮湿的地下暗道,滴答滴答的水声此起彼伏,不时低落在脖颈处,让人激灵灵打个寒颤! 吴福艺高人胆大,率先而行,满头白发在阴暗的地道中格外显眼。 无论是暗门,还是用符箓遮蔽的机关,在其强大的神识下,都无所遁形。 “福伯,后面的路就要您和表哥去了!” 深入了足有三里路,吴明喊住众人。 “我一个人就行,不必让表少爷涉险!” 吴福眉头微皱道。 “福伯,里面不可能只有柴大娘母女受难,难保落莲门的人以人质要挟,表哥跟去也好有个照应!以半个时辰为限,无论有没有找到人,都要回来!” 吴明沉声道。 “好!” 吴福和陆子青互视一眼,齐齐飞奔向深处。 “散开,将我标记的地方,全部埋好!” 吴明冷声道。 “是!” 胡来等众小得令,背着包裹快速进入来前的路,还有探查过的支线暗道。 包裹内,全部都是整齐划一的臂长铁管,还有筷子粗细的油纸引线,就算在湿冷的地道内也不怕水渍沾染。 半刻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吴明带队出了井口。 院中的惨叫还在继续,留守的一名小伙伴上前禀报,没有任何异常。 “木老太监这次有点慢啊!” 吴明眉头微挑的看向皇城方向。 咻啪!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响箭! “集合!” 吴明沉吟少顷道。 呼啦! 三十名小伙伴整齐划一的列队,腰杆笔直的矗立在院中。 “你们很好,我很高兴!” 目光一一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孔,吴明面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半年来吃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捂热了! 依稀间,仿似又回到了被特招入伍时,跟一帮小青年打闹操练的时光。 纵然让少年郎们习练杀戮手段,很残忍,但在这样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残忍! 杀戮,同样是守护的一种手段! “谢小王爷栽培!” 众小齐声呐喊,隐现激动。 “小王爷,王安报道!” “小王爷,彭超报道!” 呼啦啦,一阵急促脚步声中,王安、彭超等四人飞奔而入,看到众小列队,快步上前。 还有一脸焦急的柴青。 “很好,王安带队,全体回王府,彭超接应胡来,出发!” 吴明肃然道。 一声令下,头一次众小没有动,齐齐愕然的看着他。 目光中透着不明白,为何人没到齐,柴家母女还没找到,就要他们回府。 “嗯?我的话不管用吗?” 吴明微微侧身,倒背双手,面色一沉道。 谁也没有看到,其微红的双目,湿润的眼角! “小王爷……” 王安面露迟疑。 “谨遵小王爷令!” 彭超拉了他一把,高声喊道。 “去吧!”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 纵然再有迟疑,王安也不得不听从,带队率先驾车离开,彭超则转道巡捕房。 “小王爷……” 柴青声音颤抖上前。 “柴叔,你要有心理准备!人已经抓住了!” 吴明深吸口气,不得不硬着心肠提醒,指了指惨叫不绝的房间。 “多谢小王爷!” 柴青双眼登时红了,抱拳一礼,冲进了房内。 “雏鹰,终究是要放飞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陪不了你们了!” 吴明望着众小离去的方向,呢喃自语。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脚步传来,便见数十名铁捕、铜捕自四面八方沿着屋脊,飞奔而来。 为首的是三名银捕,最先的身影略显娇小,正是桑叶! 吴明深深看了眼桑叶,淡漠的转身进入屋中,看着满身血污的冯朝成等人,一言不发的用匕首结果了所有人的性命。 “胡老,柴叔,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手,一切等福伯回来再说!” 嘱咐几句,吴明率先走出门,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的看向面带银色面具的桑叶,道,“叶子姐!”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种目无法纪,私设公堂,无法无天的弟弟!” 桑叶美眸中痛苦之色一闪,冷声道。 “别呀,我知道错了,但也不能不认我了吧?” 吴明赔笑道。 “哼!” 桑叶嘴角一抽的撇过脸去。 显然,是被吴明痞赖的样子气到了。 “呼……” 见她神色和双肩微抖的样子,吴明松了口气。 虽然明显还在生气,但只要不翻脸,比生命都强! “大人,无一活口!” 几名进屋查看的铁捕,黑着脸禀报。 “你……真是被你气死了!这次,我看谁救得了你!” 桑叶神色一僵,恨恨道。 “姐,我知道这次闯的祸比较大,但这不是事出有因嘛!” 吴明腆着脸凑到近前,小心陪着不是。 见他一副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样子,柴青虎着脸上前,拱手一礼,道:“桑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小王爷的事,全都是小人为了婆娘和闺女做……” “住口,我跟自家姐姐说话,有你什么事?” 吴明冷声呵斥,转而笑对桑叶,“姐,他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事,你别介意!” 柴青张了张嘴,被胡仓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只能沮丧的蹲到墙角,揉着头发! “哼,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的话,跟我走一趟吧,这次谁也保不了你!” 桑叶脸色稍松,目露复杂道。 “能不能再等等?福伯还没上来!” 吴明恳求道。 “嗯,就……” 桑叶本能的点头应允。 “呵呵,等什么等?你莫以为一个残废,就能带你逃离京城吧?”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小声传来,不知何时,院中赫然出现一名身穿大红锦袍的矮瘦老太监。 “八虎太监高凤芝!” 看到此人,桑叶失声低呼。 “桀桀,你是桑家的小丫头吧?难得有人记得咱家!” 高凤芝阴测测笑道。 其笑声有如夜枭,刺耳生疼,几名铁捕面露难受之色,纷纷捂着耳朵倒退。 “既然知道咱家,桑捕头还是按律办事,羁押人犯吧!” 听得此言,桑叶明显犹豫了。 她看的出来,若自己不动手,高凤芝绝对会出手。 到时候,吴明少不得吃苦头。 “谁敢?” 胡仓和柴青大步上前,拦在吴明身侧,一个手抚神臂弩,一个亮出宝刀。 “嘿嘿,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咱家面前动武了,莫要以为有个老残废,就敢放肆!” 高凤芝狞笑一声,目中诡谲冷芒一闪。 “啊!” 阴冷无形的神识之力散逸,瞬间让两人如遭重击,惨哼一声的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敢伤我父,死来!” 就在此时,一道厉喝传来,只见胡庆高瘦的身体猛的凌空而落,一掌拍向高凤芝头顶。 “住手!不可……” 吴明厉声呼喊,却无法阻止。 “嘿,不知死活的东西!” 高凤芝头也不回,淡漠的好似拍苍蝇般,随手向后一甩袖。 呼! 阴寒似鬼蜮之风,轻飘飘吹荡而出,瞬间吹了胡庆正着,其一身凌厉气劲好似被冻住,满身都瞬间结满了诡异的黑灰色冰渣,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虎叔!” 吴明登时红了双眼,就要上前查看。 嗡! 脚步未动,身形便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制住,凝固在当场。 “嘿,小杂种,你最好乖乖的跟桑大人走,否则,咱家不介意让你断手断脚!” 高凤芝轻轻弹了下手指,吴明如被重锤扫中,猛的狂喷一口鲜血的跌落在桑叶脚下。 其风轻云淡,随手重创三大意境高手,轻描淡写的无以复加,足可见实力之恐怖! “住手,高公公还是不要擅动私刑,否则……” 桑叶俏脸一沉,拦在前面道。 “否则你待怎样?莫说是你,就算是桑老太婆,也不敢在咱家面前放肆!” 高凤芝目光森然一扫,登时让所有捕快噤若寒蝉,冷冷的看了强撑着起身的吴明一眼,“桑大人,还是尽快将犯人押走吧,咱家还要会一会那个成了残废的故人!” “你……” 桑叶怒火中烧,可面对此等强者,就算摆出法家,此时也无济于事。 “嘿嘿,残废?你在说自个儿吗?” 吴明吐了口血水,冷笑道。 “小杂种,你还真是活腻歪了啊!真以为自己命硬的没人能收吗?” 高凤芝脸色一沉,目中杀机凛然。 “嘿,我命不命硬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没胆子杀我!你们都没胆子!哦,倒是忘了,你还是个没卵子的残废,哈哈!” 吴明死死盯着高凤芝,强硬回击。 “很好,你彻底激怒咱家了!虽然咱家确实不能杀你,但让你受点折磨,外加把这些杂碎生吞活剐,还是可以的!” 高凤芝怒极反笑,缓缓抬起枯槁如鸡爪般的右手,阴冷的扫向胡仓三人。 “你敢!” 吴明目呲欲裂。 “高公公,你最好不要挑战王法底线!” 桑叶沉声道。 “嘿,王法?多少年了,没人在咱家面前提王法了!今天咱家就要以身试法,你待怎样?” 高凤芝毫无顾忌,阴测测的凝聚一股阴冷至极的真气。 “哦,我也很想以身试法,看看你待怎样?” 眼见三人就要毙命于其掌下,井口中忽然传来滔天浪声,呼啸着蹿出冲天水柱,其上一道白发独臂身影,持枪而立,目光如炬的冷冷盯着高凤芝,正是吴福!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两大神捕 “吴福?嘿嘿,委身为奴,连名字都改了,你还真是把自个儿当家奴了!” 面对吴福如浪涛般的威势,高凤芝目光微凛的扫了眼其手中龙淼枪,阴测测笑道。 “奴仆与否,我只是偿还恩义而已,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吴福看了眼吴明和胡仓等人四人的情况,尤其是看到气息渐弱的胡庆时,脸色陡然一沉,龙淼枪斜指高凤芝,厉声道,“拿命来!” 轰隆隆! 话音未落,其身后涌现汪洋大海虚影,滔天巨浪呼啸而起,震荡虚空涟漪阵阵! “吴老,这里是皇城,不要冲动!” 桑叶俏脸微白,急声阻止。 可吴福动了真怒,高凤芝又是冲吴福而来,根本不是她能够拦下的! “嘿嘿,早就想领教一下沧浪客的高招了,当年未能一战,咱家可是很失望啊!” 高凤芝怪笑连连,红袍无风自动,背后蓦然涌现黑灰色诡异流光,隐约间可见是一头撑天拄地般的猛虎虚影! 只不过,此虎散发的气息诡谲异常,阴森可怖,尤其骇人的是,其滚动的尾巴赫然是一条毒蛇之形。 而其头顶,更有蜿蜒利角,双目中散发幽幽红芒,爪下阴云密布,冲突而起,直扑向吴福。 两大先天上高手,几乎在同时冲入天际,庞大的法相虚影倾轧,震动的虚空波澜万丈,迸射出恐怖骇人的气息! 这就是法相的威力,足以改天换地! 两人蹿入半空交手,有意无意的全都避开了小院。 吴福自然是担心伤到吴明等人,而高凤芝并非有如此好心,只是皇命在身,容不得吴明此时死! “大人,这可是法相宗师交手,我们……” 一名银捕面色惨白,呼吸都有些不畅,怜悯的看了眼被吴福抱起到一边的胡庆。 纵然是随手一击,可法相宗师出手,莫说意境武者,就算是先天高手,恐怕也活不了! “可恶,这等强者的交手,根本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为今之计,只能请神捕出手阻止!” 桑叶美眸中隐现怒火,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吴明,红唇微张,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出口,取出一枚银色官印,注入真气。 “虎叔,虎叔!” 感觉到胡庆身上的冰寒越来越重,吴明手臂微微颤抖。 “小……小王爷,我……我不行了,照……照顾,照顾好……” 胡庆双目渐渐被黑灰色冰渣覆盖,话未说完,再也没了声息。 “虎叔!” 吴明悲呼一声,陡然仰头望天,目中隐现血光。 “你别从动,法相宗师绝不是你现在能招惹的存在!” 桑叶暗呼不妙,赶紧上前。 “叶子姐,我知道!” 吴明咬牙强抑下心中杀机,深吸几口气的平复心绪,赶紧查看胡仓和柴青两人的伤势。 好在,两人虽然同样受伤不轻,但气息仍在! 只是看着那张白发苍苍的独目苍老面容,吴明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醒来的胡仓,又该如何交代!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胡仓等人一同遣回王府,自己独留在此面对! “赵宋皇室,够狠,既然你们不顾颜面,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心中思绪百转,吴明冷冷望着天空中那道在沧海虚影中闪动的红色光影。 此番大闹外城,杀死杀伤捕快和帮派人牙子,他早就料到后果会很严重。 但唯一没想到的是,来者竟然不是木春这个老熟人,而是八虎宗师之一的高凤芝! 很显然,木春屡次在他这儿失礼,皇室或者说那位皇帝赵宇坤,已经有些不满。 所以,才派出了能够压制吴福的宗师高手! 而八虎多年同进同出,不说感情如何,至少联手对敌也算颇有交情。 如今,数月前被王守明剑斩五人,高凤芝自然是含怒出手! 吴福巅峰时乃宗师强者,如今独臂身残,即便重燃命火,远远还未恢复到巅峰。 高凤芝虽然也是同阶高手,但八虎被连斩五人,其受伤绝对不轻,即便有皇室宝物疗养,也未必完全恢复。 两人一个手持龙淼枪,一个仗着宗师修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看情形,显然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轰隆隆! 两大高手打出了真火,就连赶过来的巡逻楼船都不敢轻易靠近,只能释放出大片阵法光幕,护住周围建筑。 若毫无举措,战斗余波足以将方圆数十里毁灭! 这也是为何,法相宗师轻易不会动手的原因。 “桀桀,你身已残,修为未复原,根本不是咱家的对手,受死吧,冥虎吞光!”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响起,只见蓝青色沧海虚影一阵激荡,冥虎虚影猛的咆哮而起,竟是释放出一股诡谲的吞吸之力,生生撕扯掉三分之一的沧海虚影! “哼,沧海如龙!” 吴福面不改色,抖手一阵龙淼枪! 昂吼! 龙吟四起,沧海虚影盘旋不定,赫然在其内出现的漩涡中,猛的蹿出一条千丈蓝色巨龙,将冥虎虚影死死站住。 更可怕的是,其尾部接引在沧海虚影中,力量好似源源不断,无论冥虎吞灭噬咬多少,都会得到补充,并不断向内收紧挤压! “动用法相之力,咱家倒要看看,你的本源命火能够支撑多久!” 高凤芝不惊反喜,阴测测的取出一柄血色浮尘,化作亿万血光,笼罩向沧海虚影,如针般不断穿刺! 每一次抖动,都带走了一丝丝青蓝色流光! 虽然极细微,但聚少成多,足以给吴福带来极大的伤害! 其手段虽然有效,但吴福手持龙淼枪轻轻横扫,浪涛翻涌间,轻易便将大片血丝冲刷的干干净净! 而且,两人交手的下方是小浓湖,对吴福而言,不啻于占据地利,竟是在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占据上风! 嗖! 就在两大高手打的不可开交之际,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自院中井口内冲天而起,猛的落在院中。 赫然是陆子青,其怀中还抱着一名面色惨白,十二三岁的娇小少女! “表弟,她就是柴蔚,索性那帮叫花子打算把她上供给高层,还未受害,只是柴大娘……嗯?这是怎么回事?” 陆子青还没看清情况,话说到一半,便感觉两股截然不同的滔天威压,迫的自身呼吸不畅,骇然仰首望天。 “此事稍后再说,恐怕也打不了多长时间了!表哥,下面应该还有不少人吧?” 吴明闻言松了口气的看了眼少女,微微摇头,面色沉重道。 “嗯,那帮畜生简直不是人,里面……哎!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歹毒之人!” 陆子青脸色难看的重重叹了口气。 “叶子姐,麻烦你派人,把下面受害的老百姓接上来,我也好跟你回刑部!” 吴明看了眼阻止众捕快上前的桑叶,勉强压下心中烦躁。 “还有人?快,都进去,把人都带上来!” 桑叶闻言急声下令。 当即,在另外两名银捕带领下,数十名捕快进入井中密道,不多会便带上了近百衣衫褴褛,面色不佳的妇孺。 莫说陆子青脸色一直不好看,就算是这些见惯了刑法的捕快,将人带上来后,多半都红了眼,赶紧取出随身带的衣食安顿她们。 陆子青也赶紧取出随身救命灵丹,帮胡仓和柴青稳定伤势。 柴青醒转后,抱着**痛悔不已,又听到柴大娘遭遇,不由急怒攻心之下吐血昏厥。 胡仓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看到独子惨状,老泪纵横,呆愣当场! 吴明的心里很不好受,暗恨自己无能,滔天怒火无处发泄! “住手,此乃皇城重地,若再敢明知故犯,休怪桑某手下无情,将两位拿下入监!” 就在下面忙活,上面打的不可开交之际,两道流光迅速靠近,其中一人威严大喝,竟是让两大宗师高手都为之迟疑了下。 但仅仅是迟疑,两人都打出了真火,谁也不肯轻易收手。 而且,都怕被对方趁自己收手之时偷袭,以至于眨眼间打的更加激烈! “哼!” 只听那人冷哼一声,呼啦啦一阵刺耳金铁交鸣声中,青绿色如叶般的锁链漫天涌动,竟是轻易刺入两大法相之中。 轰咔咔! 锁链蜿蜒如蛇如龙,缠绕着巨龙和猛虎虚影猛的向外一分,赫然只听两声闷哼响起,便见吴福和高凤芝齐齐倒退开来。 只是前者略微粗喘,后者则面色极不好看,目光阴冷如毒蛇般看向来人。 光影散去,却见是一男一女来到上空。 男子身量不高,依稀能辨别似乎是个中年,但只是站在那儿,便散发如渊如狱般的威凛气势! 女子略显娇小,却并不比男子矮,显得身材略微高挑,金紫色的披风猎猎作响,纵然没有散发气息,却一点也不输男子多少! “是桑大人和冷大人来了!” 两名银捕明显松了口气的喊道。 “那是我舅爷,那位是四大神捕之一的冷秋婵大人!” 桑叶低声对吴明解释道。 “桑钟,冷秋婵!” 吴明双目微眯,心中震撼不已。 虽然早就听说过桑钟之名,可没想到竟然强大如斯,轻易便将两大宗师强者分开。 看的出来,若任何一人跟桑钟交手,绝对会败的很惨! 而冷秋婵位列四大神捕之一,想来也弱不到哪儿去! 第一百三十章 雷神击鼓 “哼,桑钟你什么意思?咱家奉旨监管巡捕房缉拿扰乱外城的要犯,何以动手攻击咱家?” 高凤芝的脸色极为难看,尖声斥道。 “巡捕房办案捉拿人犯,什么时候需要宫中下旨了?身为大内宦官,难道不知皇城中严禁先天以上武者交手吗?” 桑钟面无表情道。 “嘿,少拿你们法家那一套吓唬咱家,这里是皇城,咱家奉旨……” 高凤芝阴冷一笑。 “放肆!” 桑钟勃然大怒,须发微张,威严如狱,厉声道,“天下者,神州之天下,祖宗之天下,群臣、万姓、三军之天下,非皇权之天下!你一阉狗,口口声声奉旨,圣旨何在?圣旨何以干涉律法?” “你你……” 高凤芝没想到桑钟如此怒火,被骇的哆嗦了下,更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高公公,事情已经发生,人犯自然由巡捕房带走,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冷秋婵秀眉微蹙,清冷道。 高凤芝冷冷一挥浮尘,恶毒道:“哼,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你们法家跟兵家好的穿一条裤子,你桑神捕跟吴王府更是私交匪浅,咱家还得替皇上,不,替大宋天下看着,你们是否会假公济私,包庇纵容!” “哼!” 桑钟目中不屑之色一闪而逝,冷漠的看了眼吴福,身形一闪的纵掠到院中。 “舅爷!” 桑叶一脸忐忑的迎上去。 “嗯?” 桑钟眉头皱起,面露不悦。 “桑大人!” 桑叶委屈的喊了声,苦着脸将事情经过一一详述。 “藏污纳垢之所,早就该毁了!” 桑钟简短做了总结,目光冰冷的看向吴明,“你倒是胆子不小,屡次杀死巡捕,知法犯法,来人,重枷押下!” “桑钟,你敢?” 吴福手持宝枪拦在近前,厉声喝道。 “大人,重枷加身,是不是过了?” 桑叶俏脸微白,忐忑劝道。 “若你敢动手,本座不介意将你一同拿下入监!” 桑钟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盯着吴福。 “嘿嘿,桑大人果然铁面无私,佩服佩服!” 高凤芝脸上诧异之色一闪,抚掌怪笑。 “福伯,没事,入监又不是第一次了,早晚会出来,你且安心回去,王府还需要你照看!” 吴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坚定不移道。 “小少爷,那重枷……” 吴福面色难看无比,目露担忧之色。 “无妨!胡老和柴叔的伤势耽误不得,还有虎叔的后事,都要您来操心了!” 吴明沉声道。 闻听此言,吴福长叹一声,强忍怒意的查看两人伤势去了。 “小王爷,请了!” 几名捕快将一副青木铁皮枷锁打开,将吴明双手和脖颈套住,接着把铁索环套扣好。 嘭! 一瞬间,青黑色光芒一闪而逝,恐怖如山的重压临身,让吴明知道,为何被称为重枷! “吭!” 吴明身躯一颤,硬生生撑着没有被压趴,目光平静的缓步向前,双腿微微颤抖。 这重枷不仅有禁锢内力的作用,更能封镇肉身。 其上楔刻的符文,蕴含着玄妙无不的力量,足有数千斤重。 即便以吴明此时的肉身力量,也很难如常行走! “表弟,她们怎么办?” 陆子青高喊道。 “叶子姐,她们都是从福寿洞中救出来的普通老百姓,你看……” 看着一张张面色惨白,几乎被折磨的没有人形的老少妇孺,吴明心有不忍。 “嘁,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管别人?多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高凤芝不屑怪笑道。 “你放心,既然是普通老百姓,巡捕房自然有义务查清后,会发还原籍!” 桑叶宽慰道。 “这就好!” 吴明深吸口气,缓缓迈动步子,艰难的走向院外。 “小女子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谢,老天开眼呐!” 众妇孺叩头不止,哀泣连连。 “下面还有人吗?” 冷秋婵神情冰冷道。 “有,不过都是落莲门之人,躲在了密道暗门之中,被符箓阵法所掩蔽,根本找不到!” 面对其问询,陆子青不由自主的回答。 “这帮杂碎就是一群老鼠,若非某些畜生的庇护,早就被铲除了,哼!” 桑钟冷冷撇了高凤芝一眼,大踏步离开。 高凤芝面色难看,目中阴毒之色一闪,没敢发作,冷哼一声的离开。 “既然如此,你们收拾一下就离开吧,此地会被监管,以防落莲门之人从此现身!” 冷秋婵螓首微点,清冷下令,身形一闪的消失不见。 当即,除了桑叶外,留守两名银捕和十名铁捕分布宅院四周,隐秘监视。 其余之人,则护着妇孺离开,寻地安顿! 当众人退出院落后,谁也没有注意到,陆子青向吴福说了几句,便纵身一跃入井内,没多久便返回。 “走!” 几人没有逗留,快速离开。 ……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每次都对捕快下狠手?你知不知道……” 外间街道上,桑叶恨铁不成钢的在吴明身边低声斥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你没去过边境,没见过妖蛮将人族当做两脚羊,用来作为食物储备,嘿嘿!” 吴明回头看了眼向另一个方向而去的妇孺,语气说不出的沉重。 “你……” 桑甚娇躯一震,想到吴明的遭遇,目露复杂。 “小子,你不觉得利用这些可怜人,很卑鄙吗?” 不知何时,桑钟来到近前。 “舅爷,你是说他他……不会吧?” 桑叶愕然失色,指着吴明说不出话来。 “哼,他也就是欺你年轻,纵观他回京之后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有目的?” 桑钟冷冷一晒。 “桑大人目光如炬,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吴明淡然一笑,毫无被揭穿的尴尬。 “你……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桑叶回想吴明种种,不由毛骨悚然。 “你猜!” 吴明垂首莞尔一笑。 不明就里之人,一定会被这略带羞涩的笑容所迷惑,但熟悉吴明习惯的人,必然会坐卧不安! “哼,虽然事出有因,但你最好不要做的太过分,如今的你,还远远没有跟他们对弈的资格!” 桑钟脸色一沉,目露不善之色。 “桑大人功高盖世,不也没有为她们做些什么吗?” 吴明淡淡道。 桑钟脸色一僵,有些难看。 “小子,说话注意点!” 桑叶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的扯了吴明一把。 “咯咯,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桑神捕,也有被一少年质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就在此时,冷秋婵娇笑现身。 “哼,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桑钟怒哼一声的撇过头去。 “那是没有遇到有意思的人!” 冷秋婵冰冷的眸子看向吴明,好似刚才发出银铃般清脆笑声的不是她,略带惋惜道,“小家伙,真不知是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笑话你的愚蠢!” “冷大人的意思是说,落莲门势大,就该放纵这颗毒瘤继续成长?” 吴明面不改色道。 “不知轻重的蠢货,落莲门何止势大!纵观神州,落莲门在五国都有分舵,其弟子亿万之数,足有倾国之能! 你如今跟落莲门交恶,就算活着从刑部大牢出来,除非此生不出皇城,否则……哎!” 桑钟怒声呵斥,目露复杂的叹了口气。 “有如此势力的不该是莲华会和丐帮吗?怎么……” 吴明神色微怔,眉头大皱。 “小家伙怕了吧?莲华会、落莲门、丐帮,都是一帮叫花子组成的势力! 你也知道,人分好坏,难道就不许这些势力中,也有几颗歪瓜裂枣?” 冷秋婵挪揄道。 “呵呵,歪瓜裂枣?何止是歪瓜裂枣!根都烂了!” 吴明冷冷一晒,目中隐现凛冽杀机。 “小子,你干了什么?” 桑钟和冷秋婵神色微变,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大地轰鸣,滚滚如雷霆,纵然是法相宗师高手的桑钟和冷秋婵都感觉站立不稳,震撼的看向来时的方向。 只见那里浓烟滚滚,水浪滔天,砂石翻涌,赫然一副天塌地陷,地龙翻身的末日景象! 尤其可怖的是,由于地壳在那股力量的催发下移动,迸发出更为恐怖的力量,直接摧毁了临近的各种阵法! 地壳脉络被毁,阵法受创,其上空陡然涌现各色光幕,哗啦啦作响间,出现了一片足有百里的空洞。 虽然没有波及全城,但南外城几乎被占了三分之一! 光是想想修补阵法所耗的资源,就让两大神捕头皮发麻,面色难看至极的看向吴明。 而始作俑者,此时正面露羞涩笑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片天空,好似在欣赏奇景! 嗖嗖! 一瞬间,无数强横无匹的流光冲天而起,齐刷刷冲向地动之所。 只见原本小浓湖所在的方位,完全成了一个硕大无蓬的陷坑,裂痕密布方圆数十里,房屋塌陷损失不知凡几! 索性的是,之前两大宗师强者交手,附近的人家见势不妙,早已拖家带口逃离,才避免了伤及无辜! “你……你干了什么?” 桑叶俏脸惨白,犹如见鬼的死死盯着吴明。 打死她都不信,此事与他无关! “嘿,这跟我可没关系,此乃雷神击鼓,为民鸣冤!” 吴明笑的有些羞涩,笑的越发灿烂! 隐隐间,还有一丝外人不可知的苦涩! 第一百三十一章 洪水滔天 “报,南外城地下御土金鸣阵符箓受损过半!” “报,南外城四十里内房屋受损,数十万百姓无家可归!” “报,南外城地脉改道,阵法符箓损失近半,皇城大阵威力不足七成!” “报……” 京城大小衙门忙着统计损失,听着一声声上报和一层层递上去的谍报奏章,无论是各级大臣,还是衙门主官,无不黑了脸。 相比修补地脉和大阵,安抚百姓,恢复民居根本不算什么,调拨点金银,几天内就足够了。 但光是想想需要调动的人手,就让京城无数大佬心肝脾肺肾都一起颤! 山川河流,自有其脉络走势,大江东流,亘古不变! 大宋京城汴梁临近黄龙河,即便神州陆沉后,相隔数十万里之遥,可地下河道万千,纵横交错,附近还有安山湖! 一个不慎,引得地下河道逆涌,那绝对是天塌地陷,末日降临! 而京城大阵受损,若有敌来犯,纵然可能性很小,可难保有敌对势力生事啊! 安山湖那位,可从未管过人族内部的事情,只是镇压妖蛮而已! 有小道消息传闻,宫中的那位,更是气的摔了杯子,接连三天在早朝时大发雷霆! 就在百官忙的不可开交之际,吴王府众小紧锣密鼓,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先是南城外出现了数十具惨不忍睹的尸骸,引得无数普通百姓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小道消息传闻,小浓湖干涸,南外城地龙翻身,都是雷神击鼓,为民鸣冤! 老百姓都是单纯的,在这种年代,只要稍稍有点依据,外加风传,就会以讹传讹,越来越离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便有某户百姓家,从尸骸遗物上,认出了正是自家走失的幼子之物! 紧接着,还有**、年轻媳妇等等被认出! 这一下,普通百姓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涌入各个衙门,哭天喊地的要官老爷们做主。 可此时,谁有闲心管这些? 全都忙着调度人手,修补小浓湖地脉,以防不测! 寻常百姓的死活都顾不上,谁顾得上这点‘小事’? 到后来被烦的不行,便派出巡捕镇压!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没错! 但前提是,没有形成民怨,而民怨没有积累成民愤! 被压下的百姓虽然不甘,却斗不过衙门捕快,只能悻悻而归,置办丧事! 可就在此事之后,紧接着不仅是南外城数次出现遗骸,就连北城、东城、西城,接二连三的出现尸骸。 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林林总总不下上千具! 纵观皇城绵延数百里,人口众多,上千具死尸实在不算什么。 可在一条‘有理有据’的传闻,传的满天飞之际,再有许多认出遗骸是自家孩子或媳妇的老百姓越来越有多,事情愈演愈烈! 镇压了一次,接着又一拨涌来,甚至一天会有四五起少则数十,多则数百拖家带口闯衙门的老百姓出现! 终于,在一天早晨,当一个老百姓看到墙壁上贴着的大字报上,寥寥数百字写的内容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满城皆知! 皇城藏污纳垢,官官相护,落莲门乃凶残匪窝,受朝廷重臣庇护,残害京城百姓多年,却无人敢惹。 如今,吴王府世子吴明率众大破落莲匪类于小浓湖,掀开地底埋尸之所,怨气冲天。 浓郁怨气萦绕天际,遮天蔽日,引得天怒,降雷神击鼓鸣冤,为民请命! 然,朝廷奸佞当道,更有妖人作祟,诬陷世子杀害与匪类勾结之捕快,构陷入狱,命在旦夕! 呜呼,哀哉! 谁人护我大宋江山,不受昏君荼毒? 呜呼,痛哉! 谁人佑我大宋子民,不受官匪残虐? 呜呼,惜哉! 谁人救我大宋忠良之后,不受奸佞侵害? 所书虽然短暂,但看者无不义愤填膺,闻者无不伤感落泪! 紧接着,又有数以千计的尸骸被一股脑的散落在外城,无数百姓涌入街头。 无论是近年内,还是早年内走失过子女的百姓,更是连禁军都拦不住,更不敢拦! 面对群情激奋的百姓,若再用强硬手段镇压,绝对会让民怨化作民愤,最后形成民变! 若真如此,势必影响国运,按照如今百家共治的朝廷权力构架,赵宇坤的皇位都坐不稳! 无数大小官员焦头烂额,涌入街头巷尾,劝说百姓,并有样学样的贴发布告,直斥那些传单小报所言不实。 可就在当天,数百名被解救的妇孺被人从巡捕安置的院落中放出,引来无数寻亲的老百姓。 当看到找到人,抱头痛哭的父女、母女或母子时,百姓的愤怒被点燃了! 尤其是,听着自家儿女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这些受害者的家属拖家带口,哭求着街坊邻里,一定要讨还公道! 看着无数百姓涌出,莫说是大小官员,就算是宗师强者,也不敢面对民变级别的千夫所指! 要知道,数十万百姓汇聚,足以带动国运! 万众一心,众口铄金,! 这是自古众圣赋予普通民众的本能力量! 于是乎,街区衙门被占领了,紧接着片区衙门被占领了,最后便是皇城分属衙门被占领了! 口口相传,数十万百姓高呼公道,声震皇城,越来越多的普通百姓汇聚。 莫说普通人,就连意志坚定的武者,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的武者,了解事情经过,看到了人证物证后,也加入了讨伐大军! 直到这时,把普通民众当猪养的当权者,才意识到不妙! 可愣是没人敢管! 试想,百万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更遑论还能带动国运! 就算是武力镇压,出动军队还是宗师上的强者? 莫说军队调动不了,兵家不可能允许对平民百姓动武,就算下令,底层官兵会答应吗? 他们一个个可都来自底层,出自平民百姓之家,谁会向自己的父母动刀剑? 出动宗师上强者,确实可以杀戮万千,轻而易举平息动乱。 但,这等强者,无一不是在体察天心的圣道之路上徘徊! 动手之后,莫说国运和滔天怨气,无数宗门强者便会找上门来,喊打喊杀! 焉有命在? 神州古往今来,死在游侠儿手中的****,绝对比明正典刑的多出无数倍! 此时,指不定有多少强者,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皇城,期盼着有个脑残动手,好给他们刷声望的机会! 功成名就! 名就功成! 一旦得到这个机会,成为无数老百姓交口称赞的英雄豪侠,带来的名望,足以让他在神州大陆声名鹊起。 更遑论,国运可以攻击奸人,更可以护佑忠义之士! 冥冥中的伟力加身,足以让一个寻常武者一生坦途,更遑论一生都在追求武道更高境界的强者! 其诱惑力之大,绝对不啻于圣宝在前! …… 就在百官战战兢兢,焦头烂额,众豪侠磨刀霍霍之际,始作俑者,却在普通人视若鬼蜮,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中,过的悠哉悠哉! 虽然是被压入大牢,但忙碌的百官好似有意无意的遗忘了这位。 没有提审,没有定罪,就这么关押了半月! 好在,桑叶还算厚道,没有将他与其他犯人一同关押,给了个单间。 除了身戴重枷有所不适,无法修炼外,其余倒还算好。 “嗯哼哼,嗯哼哼!” 吴明叼着稻草,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哼着不知名小调,神情惬意的好似在后花园睡午觉! 纵然身陷牢狱,重枷在身,他也没有多少担心。 只要赵宋皇室不敢要他的命,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这时候,小家伙们也该出动了!” 双目微眯,脑海中将自己的布置再次过了一遍,寻找可能出现的错漏。 虽然已经想了无数遍,但像是高凤芝这等意外,还是可能发生! 沙沙!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紫金黑袍身影缓步而来,正是桑钟。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桑钟黑着脸,目光复杂无比。 “嘿,我就当桑大人是在夸奖小子了!” 吴明心中微动,轻笑一声。 “你就不怕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们祖孙三代,真是不一样!” 桑钟眼角一抽,强抑怒火道。 外面的事情,已然到了不可开交的境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法家也有失察之则! 而始作俑者,竟然浑不在意,如何让他不怒?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吴明声音冷冽如寒冬九幽之风,冻彻骨髓。 “《后汉圣典》可不是教你这些阴损诡谲之道!” 桑钟厉声道。 “所以,他们都被害死了!” 吴明缓缓站起,目光灼灼,不闪不避的盯着桑钟。 “你就一点都不后悔?” 桑钟身躯微颤,神色稍松,目光依旧严厉。 吴明耸耸肩,咧嘴轻笑,道:“我只想活下去,哪怕洪水滔天!” “洪水滔天?嘿,好一个洪水滔天,太古年间,人族为万族之奴食,可不就是洪水滔天! 你……就不怕被洪水淹死?” 桑钟想到外面的情形,脸色渐渐难看无比。 “嘿嘿,现在被洪水包围的可不是小子!” 吴明笑了,笑的开心、快慰、张扬,笑的肆无忌惮! 第一百三十二章 肝胆两昆仑 “什么?那小子要法家太史公出面,才肯劝老百姓回去?” 皇宫大内养心殿中,赵宇坤狠狠将手头的茶盏摔的粉碎,怒声厉喝。 “桑大人传讯,吴世子确实提了这个要求!” 木春战战兢兢道。 论修为,远在赵宇坤之上,可若动手,十个他也会被皇宫龙气镇杀! 面对勃然大怒的赵宇坤,即便是大宗师强者,也不敢掉以轻心! “皇上,依奴才之见,那小子弄出这么大乱子,绝对没安好心,不如把吴王府中的人都抓起来!” 高凤芝低眉顺眼的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不可!” 木春惊楞不已的喊道。 “不可?木公公,你要有主意,大可献给皇上!” 高凤芝淡漠的撇了他一眼道。 赵宇坤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抓起来?” “皇上三思!吴王与太上皇乃是至交,数十年前冒死在云梦泽立下大功,才被册封王爵! 若贸然抓捕吴王府之人,师出无名,必然引起法家、兵家反弹,甚至儒家文士都会有微词。 对皇城如今形势,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木春急声道。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那小畜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搅的天翻地覆吗? 连书航都被他蛊惑,竟然不顾皇室,在百川山屡次帮他,如今自己跑回稷下学宫,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你说,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生他养他的皇室?” 赵宇坤疾言厉色,怒气勃发,顺手又打碎了一件珍贵瓷器。 “长皇子殿下宅心仁厚,秉承稷下学宫传承,此乃圣道,但吴世子的事情……” 木春老脸一僵,斟酌着说辞。 “木公公,听说你数次栽在那小子手里,这很让人难以相信啊!“ 高凤芝阴测测道。 “你……” 木春气怒交加,小心的看了眼赵宇坤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缓缓低下了头。 “嘿,那小子既然以南城百姓要挟,之前其表兄陆子青攻击禁军,实乃谋逆之罪,以此为由,拿下入狱,逼其就范!” 高凤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好,就依此办,若他不答应,就以扰乱皇城治安的罪名,把那些散步妖言的混战东西,通通抓起来!” 赵宇坤狠狠拍了拍龙椅扶手,厉声道。 “是!” 木春面露挣扎,可看着赵宇坤的脸色,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与高凤芝飞快离开皇宫。 谁也没有注意到,赵宇坤的脸色陡然一白,死死揉着太阳穴,才缓缓平复下颤动的身躯! “民意引动国运,对皇庭龙气的影响,竟然如此大,吴明绝对没有这种能力,到底是谁在布局?难道是陆……不可能是他,此时应在石鼓书院,不问世事,专心圣道才对。 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 “小子,刑部大牢的滋味可好?” 一阵沙沙脚步声后,牢门外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公鸭嘶鸣般的难听声音。 “还行,比不得天牢,起码还有人唠嗑!” 吴明眼皮都没眨一下的道。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高凤芝自阴影中走出,目光森寒的盯着吴明。 “高公公,有什么话还是快说为好,外面的情形,可耽误不得!” 桑钟冷冷道。 “咳,桑大人所言极是,高公公,我们还是跟世子谈正事要紧!” 眼见高凤芝要发作,木春赶紧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吴明道,“世子,如今你身陷牢狱,吴王府中可谓群龙无首,外面……” “谁出的主意,动我府中人?” 吴明头也不抬道。 “呃……” 木春愣住。 “小杂种,少故弄玄虚,实话告诉你,你那个表哥攻击禁军,已被拿下治罪,识相的乖乖跟咱家出去,安抚百姓,否则……嘿嘿!” 高凤芝阴冷笑道。 “否则你待如何?” 吴明依旧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好似说的跟他无关。 “哼,否则咱家有一千种方法,弄死那个叛徒之后!” 高凤芝目中杀机爆闪。 “你们不怕圣道反噬?” 吴明终于抬头。 “哼,圣道反噬,也得看是什么人!那小子身为中唐之人,与我大宋圣道之争有何关系?” 看到暗影中一双眸子黑的发亮,毫无慌乱之色,高凤芝隐隐有些不安,兀自冷硬笑道。 “原来如此!” 吴明了然点头,缓缓垂首,竟是不再看两人。 “世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吴王府中的老老少少想一想,一旦出了乱子,事后……” 木春劝道。 一旁的桑钟眉头大皱,仔细打量吴明。 以他的眼力,轻易能捕捉任何变化,可直觉告诉他,吴明是一点都不担心。 “木公公,动我府中人的主意,不是出的吧?” 吴明回想半年来的种种,嗖忽抬头。 “哼,这主意是咱家出的,你能奈我何?不妨告诉你,别说是一个叛徒后裔,就算是陆家满门……” 高凤芝杀机凛然道。 “住口,高公公你休得胡言乱语!” 木春厉声道。 “哼!” 高凤芝冷冷撇过头去。 “很好,你死定了!” 吴明淡漠的扫了他一眼,缓缓指了指身后墙壁。 “嘁,小杂种,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莫说你自身不保,就算你府中的老残……嗯?” 高凤芝不屑冷笑,循着其手指看去。 只见昏暗墙壁上,两行用石子写就的字迹,清晰映入三大高手眼中。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木春一字字看去,越读越快,读到最后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桑钟瞳孔骤然收缩,倒抽一口凉气。 “诗倒是好诗,可惜这等气魄,与你这般情形不符啊!” 高凤芝读了一遍,还没反应过来,兀自不屑冷笑。 “世子,你……” 木春赶紧把他拉开,老脸难看无比,甚至可以说惨白的道。 “告诉赵宇坤,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吴明冷冷翻了个身。 “小杂种……” 高凤芝气的不轻,被身旁响起的话惊住。 “后汉阉党弄权,妖后摄政乱国,张俭、杜根不畏强权弹劾,反遭诬陷结党,入狱逃亡不止!” 桑钟目光森冷的盯着高凤芝,一字一顿道。 “你……” 高凤芝好似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出。 “世子,没到这一步啊,何以至此?” 木春哭丧着脸劝道。 莫说他堂堂先天高手,就连高凤芝这位法相宗师都差点被这首‘以诗明志’吓个半死! “木公公,你知道的,小子一向给您老面子,若再耽搁下去,莫怪小子言之不预!” 吴明冷漠的声音传来。 不得已,木春拉着失魂落魄的高凤芝逃也似的离开大牢! “好小子,有如此才智,正则造福万民,反则祸国殃民!” 桑钟目中满是复杂。 若换个时间地点,高凤芝堂堂法相宗师,绝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但如今民愤已起,民变已初见苗头,若耽搁下去,朝中各大臣,不介意拿一个宦官来平息民愤! 而此诗若传开,即便杀了高凤芝,对赵宇坤,乃至朝廷、皇室,甚至从未现身过的皇后,都会造成莫大冲击! 如今的儒家文坛,传播诗词之快,绝对超乎想象,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月内,就能传遍神州五国,甚至妖蛮都会借此大肆攻歼! 后汉那个黑暗年代,乃是神州人族不愿想起的苦难末日! “桑大人过奖了,小子只是想活下去!” 吴明淡淡道。 …… 哗啦! 高大的铁门嘎吱吱打开,吴明自黑暗中走出,扬手在额前,眯着眼睛遥望太阳! 半月不见阳光,许是有些不适应,微微撇头,看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疲惫的桑叶。 “嗨,叶子姐,好久不见!” 吴明抬手招呼。 “哼!” 桑叶俏生生翻了个白眼,心底些许怨气烟消云散。 “走吧,城中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桑钟沉声道。 吴明向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的淡淡问道:“桑大人,我吴王府中的人,都放了吧?” 自从桑钟找上门来,吴明已经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不出意料,皇室的反应虽然慢,但后续手段也不算太低级,正中他的要害。 “都放了,只要你出面,让老百姓退去,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想及与其交涉,最终做出的种种让步,桑钟脸色有些难看道。 若非知道吴明只是个不足十四岁的少年,他都有些怀疑,其脑袋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千年老妖怪,在出谋划策! 以他的阅历见识,不是没想过,可能有人在背后支招,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找不出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无论是借助小浓湖地下福寿洞破坏地脉,还是制造流言,引起民愤围攻衙门,都不是寻常之辈能够做到的! 尤其是最后以诗明志,逼得皇帝赵宇坤,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朝堂为之改变决策! 一件件,真的超乎常人想象! “哦!” 吴明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只要消除民愤,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桑叶推了他一把,埋怨不已。 “叶子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吴明意味深长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刷声望 “小子,你可别说到这等地步了,没有办法平息民愤? 你要清楚,一旦激起民变,那便是动摇国本,就算是圣人也救不了你!” 桑钟勃然变色,目中怒火升腾。 作为法家当今代表人物之一,一生秉持法家公理,而吴明所行,处处透着乖张邪戾,早已引他不喜。 若非与吴王府有旧,巴不得吴明被关个十年八载,好消停消停! “桑大人,您也太会臆想了,小子就算再自私自利,也不会拿老百姓开玩笑,此事易尔!” 吴明高深莫测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如今已经引起民愤,开不得玩笑!” 桑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看戏吧!” 吴明答非所问,大踏步走向刑部牢狱大门。 遥遥望去,足有百丈的高墙尽头,隐现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是闻讯而来的百姓! “小王爷出来了,出来了!” “多谢世子救得小儿出魔窟,小老儿定当为您设长生牌,日夜祈祷福寿安康!” “世子高义无双,我们全家都会为您祈福!” 远远地看到吴明走来,无数百姓欢呼雀跃,更有被解救家人的老百姓,喜极而泣。 如此一幕,让知道其中另有内情的桑钟等人面色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在不远处观望的木春、高凤芝等皇宫中人。 “这小杂种就一点都不怕闹出乱子吗?” 看着吴明面色平淡的神情,高凤芝心中升起一股怎么也不愿相信的不妙之感。 “高公公,你以为,有圣道相护的人会怕吗?” 木春不以为然道。 “哼,咱家当然知道这些,但若这么多老百姓出了乱子,那位的圣道也担待不起吧?” 高凤芝目中厉芒一闪。 “兵家,玉石俱焚!” 木春沉吟许久,脸色极为不自然道。 “嘶,好狠辣的手段!” 高凤芝深吸口气,想到那首明志诗,一阵心惊肉跳之感升起。 如今民愤即将成民变,除非圣人以微言大义平息众怒,但赵宋皇室能请到圣人出手吗? “嘿,吴老头修为没有恢复时,我都不敢动吴王府的人,你如今杀了胡庆,自求多福吧!” 木春似有所觉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不已。 …… “大家静一静,这位就是大破小浓湖落莲门福寿洞的吴王府世子吴明,请他给大家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吏部主官何金来擦了把冷汗,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冲吴明虚引一礼。 以其大儒身份,对一个小辈摆出如此姿态,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 让他诧异的是,传闻与儒家极为不对付的吴明,竟然拱手一礼,态度端正! 吴明来到近前,打眼一扫,看到了一身布衣儒衫的司马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当看到贾小胖时,暗暗打了个手势! “吴世子!” 司马睿面色平淡如常,手持史册铁笔。 即便面对数万百姓呼喊,依旧自然处之,丰神如玉,我自巍然不动! 但吴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震的握笔的手颤了颤,愕然的抬头看去。 不仅是他,连带着何金来、桑钟等官员,还有暗中隐藏的高手,无不惊楞当场! “多谢诸位义举相助,吴明感激不尽,但纵然事出有因,杀死公干捕快,也是事实。 受此牢狱之灾,合情合理!” 吴明神色肃穆,扬声高呼。 “小王爷义薄云天,此时还顾着朝廷颜面,我等佩服!” 几名身着布衣的文生,高声喊道。 “义薄云天!” 一人符合,万人呼应,声震云霄。 “吴明!” 桑钟勃然变色。 此举一出,不啻于将吴明自己和赵宇坤双双架在火上烤。 须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若无真才实学,必然被盛名所累。 正所谓,站的越高,摔的越惨。 一旦吴明行差踏错半步,面对的必然是恐怖深渊! 而其声望越高,在赵宇坤执政下的朝廷,必然受到的非议越多。 这还仅是在皇城,一旦传扬开来,被有心人利用,再加上不明真相的百姓呼应。 久而久之,必然动摇国本! 光是想想那等可怕后果,就让这位立志依法治国的神捕大人,心底生寒! 但他不知道,吴明就是借此‘刷声望’。 如今招惹了落莲门这等庞大势力,若无名望这等护身符,日后行走江湖,岂不是连觉都睡不好? 虽然依旧挡不住暗地里的杀伐手段,但只要明面上能保证安全,对如今的吴明而言,已经足够了! 而且,也要把这件事做的板上钉钉,以免日后皇室借此翻盘,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诸位静一静,请听吴某一言!” 吴明双手虚张,微微向下一压,待百姓们安静下来,朗声道,“如今南外城百废待兴,无数百姓居无定所,我等都是大宋子民,理当出一份力。我吴明,乃吴王府世子,在此向大家保证,出售边镇义武镇一座,以此为南城受灾百姓安居之资!” “嘶!” 无论大小官员,无不倒抽凉气。 什么叫大手笔? 这就叫大手笔! 就算是寻常边镇,也足以供给数十先天,乃至数位法相宗师修炼用度。 莫说安置数十万百姓,就算养万人精兵,都绰绰有余!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吴明连一座边镇都掌握不了,这分明就是在借百姓之力,向朝廷施压! “敢问小王爷,此言当真?” 一名少年武者激动道。 “当真,不仅出售一座边镇安置南外城百姓,其余四座边镇所出,凡隶属吴王府的份额,还会拿出五成,在南外城开办私塾、武馆,凡适龄者,皆可免费入学,领取修炼资源! 当然,凡作奸犯科,平日里劣迹斑斑者,绝不收录!” 吴明郑重点头。 收买人心! 众官员已经被吴明空手套白狼,借力打力,收买人心的种种手段,打击的近乎麻木! 司马睿奋笔疾书,如实记载,谁也更改不了! “小杂种好手段!这分明是要借皇室和朝廷之手,收回边镇所有权!” 高凤芝恨恨道。 “是啊,若当年吴老哥有此手段,也不会……” 木春感慨万千,话到一半,察觉到高凤芝神色不对,赶紧住口。 “小老儿谢谢小王爷了,我孙子眼看都到了学龄,可就是买不起练武所需啊,呜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泪纵横,说着就要叩头。 “您老莫要如此,我等同为大宋子民,理当互帮互助,这只是小子的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吴明身形一闪的蹿下高台,赶紧把老人搀住,心中不由感触万千。 自身所作所为,无不带有目的性,抛出这么多的资源,现在说来也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 就算成真,也不过是稍稍弥补毁坏南城,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的愧疚! “咳咳,在下乃广源斋之主贾政经,想必大家多少都听过在下的名号‘小财神’是也。 当然,如果没听说过也没关系,京城四害之一的贾胖子,就是区区在下。 吴王世子所言出售边镇之事,早已交由在下全权代理,诸位不必担心,就算世子拿不出来,在下也能自掏腰包补上!” 贾政经适时上前,高声喊道。 “原来是富甲天下的贾家少主之一,难怪如此大口气,我们信得过小财神!” “对,谁不知道小财神做买卖向来公道,说一不二,从未有坑蒙拐骗之事,我们相信你!” “世子和小财神强强联手,堪称珠联璧合,我等拭目以待,两位义举天成!” 纵然是寻常百姓,也有消息灵通之辈,当即一呼百应,口口相传,引得百姓呐喊阵阵。 众官员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还一副要把他们活吃了的百姓,如今全部变了一副面孔。 此时,所有百姓已经忘记了来时的目的,心神全都被未来的美好前景所占满! “诸位,诸位,如今南外城百废待兴,无论是落莲门所造下的罪孽,亦或是各位的冤情,都离不开诸位大人。大家可否给朝廷时间,让诸位大人尽快查办此案?” 吴明朗声道。 “我们相信世子,可朝廷瞒了这么多年,我家邻居连连走丢了一儿一女,老伴都哭瞎了。 如今,才找到一具尸体,官府不给个说法,一拖再拖,怎么办?” 一名百姓喊道。 “诸位放心,那日如福寿洞魔窟,在下已经找到证据,此事乃是落莲门勾结阉党所为,想必诸位大人不日就会破案!” 吴明肃然道。 “证据?可官官相护,阉党势大,朝廷会管吗?” 又有一人担忧道。 “呵呵,管,一定会管!皇宫门前的登闻鼓,上达天听,奏请圣人,可不是摆设!” 吴明冷冷一晒,掷地有声道。 当吴明说出‘阉党’二字时,木春和高凤芝顿觉不秒,听得‘登闻鼓’,冷汗涔涔。 前者还好,毕竟相处还算不错,屡次都是他吃亏,但后者却杀了胡庆,这仇可就结大了! 若真引动百姓敲登闻鼓,那就不是杀一个阉宦的问题了,赵宇坤都得下罪己诏! 果不其然,贾胖子摸出两张玉牒交给司马睿和何金来。 其上寥寥数十字,正是狱中所写诗! 司马睿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运笔如飞,刷刷将诗写入史册。 何金来脸色一白,如丧考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崽卖爷田 “什么?小王爷真愿将边镇割让?” 听完吴明的话,满堂寂静许久,赵洪第一个坐不住的腾然起身,呼吸略微急促道。 能让一名先天强者如此失态,足可见吴明的提议有多么惊人! 不仅是他,包括周敏青这位修养极高的大儒,目光也是一缩的盯着吴明,更遑论堂中其余神色各异之人! 就连贾政经都是一脸错愕,足可见这件事,吴明一直瞒着众人。 “不错,诸位执掌边镇多年,我不过区区少年郎,纵然占着大义名分,对经营之道一窍不通,指不定哪天就会毁了边镇。所以,我思虑良久,决定放弃边镇所有权!” 吴明抿了口茶,淡淡道。 “小王爷,兹事体大,可否容本官上秉朝廷之后,再做决定?” 周敏青稍一沉吟,提议道。 “周大人,边镇出让,只要不是与外邦交易,谈妥之后,交由户部补充契书便可吧?” 吴明轻笑道。 周敏青目光一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看的出来,眼前少年已经打定主意,绝不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而且,出让边镇这么大的利益,但凡有点私心的人,都不会允许有人破坏。 “小王爷,恕末将愚见,您要出让边镇,恐怕是有条件吧?” 王擎苍与身后一名面容清矍的老者互视一眼,试探问道。 “呵呵,当然,我吴王府五座边镇虽然不算顶级,但出产也算中上,总不可能白白送给别人!” 吴明淡笑一声,意味深长的扫过四名边镇守将,最后还在隐藏在众人之后的白面中年身上停顿了下。 “敢问小王爷,是何条件?” 赵洪也与身边一名谋事模样的老者交流了个眼神,沉声道。 “很简单,五年赋俸!理当上缴王府的五年赋俸,一点不少的全部补全。 其次,此次南外城安顿百姓的费用,全部由四座边镇承担。 第三,之后每年的私塾、学馆、武馆,所需费用也由原本王府的赋俸中抽调五成。” 吴明缓缓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 “就这些?” 一直没说话的袁成,面露古怪。 其余之人,莫不如此! 三个条件,对吴明而言绝对是大亏特亏,毕竟从此之后,五座边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就算只是拿出五成,剩下的五成,也是一个极大数目。 要知道,吴王府就占了边镇出产的三成,其余才由各家分配,几年之后的产出,就足以弥补这项多出来的支出! 更遑论,只是最初级的私塾而已,培养普通人,花不了多少资源,里面有的是猫腻! 换言之,这是卖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兄弟,太亏了,不出五年,不,三年的赋俸,就能抵上了,你……” 贾政经凑到近前,也不顾忌,直接急声道。 “我意已决!” 吴明拍了拍他肩头,示意稍安勿躁,目光平淡的扫过众人,肃然道,“诸位大人,有吏部尚书周大人在,你们不必怀疑我的话,是否愿意接受条件,请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见他如此,贾政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退到一旁。 “小王爷,此事吴老哥可答应?” 说话的是袁步山,人老成精如他,看到吴福眼中的不解,当即问道。 在吴王府多日,自然清楚能对吴明产生影响的人,唯有吴福! “袁老三,你不必探老夫的口风,边镇是小少爷的,一切都由他做主!” 吴福冷冷道。 “咳咳!” 袁步山脸色讪讪,干咳一声的拱手退下。 “此事虽然仓促,但既然是小王爷一言而决,自是合情合理。” 默不作声的王荆突然道。 “既然连法家王大人都如此说,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只是五年赋俸,足抵边镇近两年收成,一时拿不出来,还请小王爷宽限几日!” 赵洪一拍桌子,朗声道。 “呵呵,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吴明淡笑道。 “三天?太短了,就算一次往返……” 赵洪等人面色微变。 “别说我不近人情,南外城的百姓可都在等着我,京城的百姓也在看着我!” 吴明重重将刚拿起的茶盏放下,啪啦的瓷器碰撞声,让众人神色一紧,心中微突。 谁都清楚,此次朝廷之所以下令五大边镇交付契书,是怎么回事! 这位虽然年幼,但数次出手,却让许多大人物都为之忌惮。 尤其此番‘裹挟’南外城百姓,煽动全程舆论的手段,尤其为当权者避忌! “好,三天就三天,赵某定不会让小王爷失信于百姓!” 赵洪眼角微抽,重新坐回去。 只是自称也变了! “小王爷放心,三天之内,定准备妥当!” 王擎苍拱手一礼。 “末将……也会做到!” 袁成看了眼袁步山,一咬牙应下。 “此事大善!” 王荆淡笑。 之后,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有意无意的看向角落中一人。 从头至尾,此人都在冷眼旁观,好似事不关己。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四座边镇归属已经算定下,唯有这待出售的义武镇还需吴明拍板! 此人,正是吴明数次观察的中年男子! “咳,张先生,你想买下义武镇,也该拿出诚意了吧?” 贾政经干咳一声提醒道。 “小王爷,在下张忠信,代表义武镇张家而来,不知小王爷出售边镇,有没有想过依靠边镇讨生活的老百姓,有没有考虑过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将士?” 中年男子淡定起身,朗声道。 “本世子年幼,自问担不起执掌边镇大任,欲交付有能之人,张大人认为这个理由可否?” 吴明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人正是张家四兄弟的老三,张忠义的三弟! “即如此,何以要售卖?若顾念将士和百姓,不该赠予吗?难道说,那么多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吴王府卖命多年,都换不到小王爷一丝怜悯?” 张忠信目光微闪道。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微变,大半都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但都想看看吴明如何应对。 “怜悯?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乃是兵家之人的宿命!” 吴明眉头一挑,缓缓起身,淡漠的看着张忠信,面露嘲弄之色,“若真要有怜悯,你张家何不将义武镇的产出,全都无常贡献给众将士和百姓?” “哼,我张家三代镇守义武镇,为此付出多少,岂是你一黄口小儿能知道的?” 张忠信冷声道。 “呵呵,慷他人之慨,费别姓之财,于人为不情,于己甚无谓呼?” 吴明笑道。 “善!” 周敏青目光一亮,面露赞许的微微颔首。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王荆,也是略显诧异的看了眼吴明,目露审视之色。 似乎在观察,这个年轻如此的小世子,何以有如此锋利的口齿? “你……” 张忠信哑口无言,面色一阵青白变幻,目光连闪之下,身形都矮了半截。 “行了老张,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做口舌之争的?做买卖,就拿出真金白银,否则……” 贾政经冷冷一晒道。 “好,我张家答应了!” 张忠信恨恨咬牙道。 “很好,既然如此,本世子就静候诸位佳音!” 吴明微微着端起茶杯。 众人见状,齐齐起身告辞。 “今日观小王爷所言所行,绝非寻常少年可比,何以屡次跟儒家作对?就不怕引起儒家文士口诛笔伐,寸步难行?” 走在最后的周敏青,突然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吴明。 “呵呵,先生此言差矣,若儒家都如那些蝇营狗苟的宵小一般,莫说大宋,就是神州五国,乃至人族,也离亡国灭种不远了!” 吴明目光微闪,轻轻放下茶盏。 “亡国灭种?呵!” 周敏青细细品味了一遍,轻笑着离去。 不知这笑声是在嘲弄吴明的狂悖无知,还是略有感触! “哎!” 吴明望着这位大儒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就算上学时不怎么认真,也知道宋朝那段堪称古华夏最黑暗的历史。 一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开启了武夫被文人全面压制的时代,换来的正是亡国灭种! 例数种种惨事,都与儒家文人脱不开干系。 以吴明的阅历,岂会不知如今文士的笔锋之利? 但神州又有所不同,五国并立,妖蛮势大,儒家绝对不敢过于打压武者! 君不见,那位圣人提出独尊儒术,罢黜百家,最后也被反噬而死。 就连盛极一时的强汉帝国,也在之后苟延残喘不久,便分崩离析,弄的人族民不聊生,险些被妖蛮灭族! 一桩桩血的教训,足以让儒家投鼠忌器。 当然,如今的吴明,远不够资格做如今的对手,而与他敌对的也不过是儒家中几颗微不足道的老鼠屎罢了! “兄弟,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四座边镇啊,说出让就出让,你这手笔也太大太惊人,不,太吓人了!” 贾政经搓着手,急火火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赋俸之事,还需你多操心,我这府中也用不了那么多!” 吴明意味深长道。 “这……好吧!崽卖爷田不心疼,哎!” 话都这份上,贾政经不好再多劝,想到四座边镇的五年三成赋俸的宝物出产,也足够他忙活一阵。 没有多留,告辞离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以米换人 吴王府前院正堂,人去楼空,独留吴明和吴福。 “小少爷,此事……哎!” 吴福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人老如他到了这个年岁,很想不通吴明为何一直念念不忘售卖祖产! 或许,这是老人的通病! “福伯,人心难测,与其接受边镇后,下面的人阴奉阳违,不如把眼前的好处抓在手中!” 吴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缓步踱到堂前,看着不时在院中走动的众小。 “纵然如此,留下一座边镇也好,日后也有个安身之所!” 吴福似有所觉的站在一旁。 “我心安处是吾乡!” 吴明笑道。 “我心安处!” 吴福目露缅怀,呢喃数遍。 吴明看着众小,目光幽深,道:“出让边镇,虽然吃亏,但至少也算个人情,至于是否会还,嘿,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而且,几年之后,小家伙也成长起来了,没必要事事操心!” “哈哈!” 吴福眼睛一亮,会心而笑。 自家这位小主的手段,越来越高深莫测。 若换做其他人如此,定然不会相信,但吴明说来,却给他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还是那句话,雏鹰终究要放飞! 无论是打算独自前往少林,亦或是不留后路的出让五座边镇,都是想让众小适应。 若不能独自成长,将来很难独当一面,至多守家,无力拓边。 接下来的三天,吴明依旧没有外出,除了继续勤练武功外,便是教导众小现代军伍知识。 无论是从最基本的列队,亦或是特种作战的精英技能,毫不吝啬的倾囊相授。 并根据个人的武道特点,予以特殊辅导。 虽然在修为上,吴明处于劣势,但无论是经验或阅历,都远在众小之上。 单看围杀黑虎帮一战,五人为诱饵,八人远程攻杀,所呈现的凌厉效率,就足可见不凡。 即便行伍半生的胡仓三人,对其练兵之法都极为推崇! 而无论是吴明数次遭陷入狱,亦或是胡庆之死,还是陆子青被驱逐之事,都刺激着众小,埋头苦练。 就连陆子衿和红莲,也加入其中。 前者修炼家传功法已有小成,体力上跟的上,红莲初涉武道,依旧咬牙坚持。 干劲十足的众小,感染着吴明,全身心投入其中。 三天一晃而过,四大边镇如约交付所欠吴王府五年赋俸。 其数额之大,就连见惯了宝物的贾政经都为之咂舌。 更遑论,还有不仅要补足赋俸,还要收购边镇的张家带来的宝物。 五座边镇论产出,相差并不大,相对而言,义武镇周边有几座矿藏而比较富饶,但也有限。 其中四座边镇补足的宝物中,包括万颗龙牙米,白玉米四十万斤,最珍贵的莫过于千粒蚕豆大小的真阳米。 看似很多,事实上一座边镇能够供给数十先天乃至宗师强者的出产,这还是四座边镇五年来的三成赋俸。 这么多的资源,就是一头猪,也能吃成大妖王! 另有许多灵药、宝石,乃至灵木、灵果等等,尤其珍贵的是,五千块拇指大小的灵石! 灵石乃先天强者中的硬通货,江湖中就连意境武者都不舍得使用,气境武者更是视若珍宝,唯有在突破境界时会使用。 唯一让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寿身果! 想来也是,如此珍贵的神物,怎么也不可能在边镇出产,至少也要凶地,乃至绝地才可能! 至于张家交付的宝物最简单,整齐划一的三十万灵石! 面对这么多宝物,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吴明,都有些眼花缭乱,费了好大劲才平复下心绪,考虑如何分配的问题。 没等想好,蚁穴传来的一封密信,打乱了他的计划。 …… “丢了的时候,求告无门,哭天抢地,如今找到了,就整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慈芸苑中,吴明重重将一封信拍在石桌上。 “少爷,她们都是可怜人,您就出出主意,帮帮她们吧!” 红莲温柔的为吴明揉着太阳穴,轻声道。 “要是不想办法,我会找贾小胖?” 吴明没好气道。 “就知道少爷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见不得弱小受苦!” 红莲喜不自禁在吴明面颊亲了口。 “哼,少给我灌迷魂汤,安置她们的方法是有,至于以后她们的出路,就看你了!” 吴明重重拍了拍桌子。 “谢谢少爷,红莲一定会尽心安排姐妹们!” 红莲美眸发亮,笑吟吟退下。 看着那雀跃的倩影,吴明无奈的揉着眉心,又看了一遍信封,叹了口气的收入怀中。 原来,那些被解救的妇孺,无论幼童还是女子,肉身和精神都遭受了超乎想象的璀璨。 在神州,贞洁妇德等标杆虽然不如古华夏封建时期严重,但光是遭受的异样目光,就足以让人难以承受。 更遑论,普通老百姓哪里受得了指指点点和风言风语,短短一月竟然有数十人忍受不住自残的自残,身亡的身亡。 就算是活着的,多半也都精神状况堪忧! 无论是备受摧残的妇女,亦或者被阉割后的幼童,长期在暗无天日的福寿洞中被折磨,可想而知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按照得来的证据推断,京城中许多权贵都与落莲门有联系。 这也不难想象,饱暖思淫欲,娈童等特殊癖好者,古往今来大有人在。 但如今,这个问题落在了吴明身上,不得不为这些人考虑一条适当的路! “小少爷,这可是烫手山芋,你真的要管?” 吴福从一旁走来,目中隐现忧色。 虽然自家小主多次力挽狂澜,成就不可能之事,但数百个大活人揽到身上,可不是个轻松包袱。 “福伯,你觉得府中如今的宝物资源,能够支撑多久?” 吴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极有规律的律动着。 “若无意外,基本不用再考虑资源问题,除非是特殊宝物!” 听此答非所问之言,吴福明显一愣,斟酌少顷道。 凡是边镇送来的宝物,已经全部造册入库,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是啊,这么一大笔资源,你说会有人让我们安安稳稳的使用吗?” 吴明豁然起身,看着皇宫方向。 “可这与安排那些妇孺有什么关系?虽然她们是被落莲门留下的人,但受年龄限制,多半已经没有武道前途了!” 吴福纳罕不已道。 “能被落莲门看中的人,纵然最好的修炼年龄已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以后非要高深的修为才能有用!这些人肉身和精神饱受摧残,如今又被左邻右舍乃至亲人排斥,若不收容,唯有死路一条!” 吴明负手踱步,眉头微蹙。 “可就算要培养她们,府中的宝物短时间内也用不完!” 吴福还是不明白吴明的打算。 莫说那些高等宝物,就算是数十万斤白玉米,就够几百人吃几辈子。 严格来说,白玉米属于军用精品物资,给普通人食用,太过浪费! 若说宝物太多不安全,为安置几百个妇孺动用,怎么看都不对劲。 “福伯, 我想建造一座武馆,一座向普通百姓开放的武馆!” 吴明突然停步,目光灼灼道。 “武馆?” 吴福老脸一僵,被吴明天马行空的想法惊住了。 “对!就是建一座武馆,其内不仅要有各种辅助修炼的阵法,还要有齐全的师资力量!” 吴明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掌心。 “小王爷,这样的武馆,整个京城都没几座,而且只面向各大权贵子弟中的精英开放。 先不说其耗费之大,就算是阵法师,我们也没门路请啊!” 吴福的担忧不是没有来由,建造一座武馆的所需,无论是阵法师,亦或各种宝材,都是难题。 更遑论,听吴明的口气,武馆硬件设施竟是跟宗门培养弟子的所在差不多! “呵呵,阵法师不用担心,贾小胖自有门路,而所需的各种宝材,也从他的广源斋进购! 如此一来,府中的宝物应该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吴明对自己的主意显然极为满意。 听得此言,吴福顿时无语。 原本以为是简简单单的安置几百名妇孺,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把自家那点好不容易‘讨回’的家底,全都搭进去了! …… 当天,吴明请桑叶出马,通过巡捕房与刑部、户部联手,与受害妇孺百姓联络,出资将她们全部收入王府。 这年头,买卖奴隶是禁止的,但难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以契书仆役的身份,将数百妇孺造册登记到吴王府名下,自然没问题。 而两大衙门,正为妇孺们的问题忙的焦头烂额,巴不得有人出头挑担子。 更何况,吴明出手极为豪阔,每人出资六十斤白玉米。 老百姓是单纯的,同时又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也是人之常情。 面对卖掉后可以养活自家五口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白玉米,自然是一百个答应! 就这样,数百名‘问题’妇孺,一股脑的进驻吴王府。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各方关注,当探子回报是有关妇孺安置问题时,各方的回应莫不是吴明这位小王爷初得巨量宝物没处使,脑袋秀逗了! 但当多年后,这些不起眼的妇孺,一次次做出惊人之举时,所有人无不惊叹!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武武馆 “小王爷,这是姐妹们的名册!” 吴王府后院中,红莲规规矩矩的将一本厚厚的书册递上。 吴明随意的翻看着,不时微微颔首。 数百妇孺入府不是小事,除了要在官府登记造册外,府中同样要有副册。 不过,这本册子上的内容明显比官府中的详细数倍。 不仅详细记录了出身来历,还有容貌、性格、习惯等等。 最重要的是,契书签订后,她们已经不再是自由人,而是半个奴隶,属于仆役一流。 所以,胡仓和柴青联手摸骨,将数百名妇孺的情况尽数摸清,以待日后考较安置。 “咦,竟然有六人身具特殊武骨!” 当吴明看到册子中的六张名册上的记录时,也不由暗自咂舌。 这样的好苗子,落莲门竟然只是教了些以色愉人的手段,简直是毁人不倦! 好在六人年龄都不算大,四女二男,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小的也才八岁而已。 观其画像容貌,无一不是唇红齿白,俊美非常,不难想象,落莲门拿她们是做什么了! 无外乎培养出来,供京城权贵亦或是门中高层鱼乐享用而已! 其中那名稍大点的男童,更是被阉割了! 连身具武骨的特殊武道人才,都遭此荼毒,可想而知其余妇孺遭受了何等惨无人道的摧残! 纵然心如铁石之人见了,也会怒火滔天! “她们的父母还有什么要求?” 吴明强抑心中不适,淡淡道。 “少爷,您给的比常例多数倍不止,她们的爹娘巴不得跟王府搭上关系,哪里会有要求!” 红莲美眸中隐现悲哀的嘲弄,重重咬着‘爹娘’二字道。 身遭惨事如她,最清楚那些闲言碎语和异样目光的指指点点多么伤人。 由不得她不多想,若父母健在,会不会也逼着自己一死来维护门风! “哎!” 吴明暗暗叹了口气,略感头疼的腹诽自己没事找事。 本来一个红莲就够受的了,如今又多了数百人。 只是自身接受的文明教育,真是让他看不惯这样的惨事,哪怕明知麻烦,也想管一管! “少爷,您要不要见一见她们?” 红莲犹豫道。 入府日久,此女已经将自身看做是王府之人,平日待人接物,都是贴身侍女的作风。 即便身份上还是自由人,但所思所想已经渐渐向另一个层面倾斜。 那些妇孺如今签了契书,就是半个奴仆,身为仆役,自然不能向主人提要求。 所以,只能由她委婉提出。 “算了,都在一个屋檐下,以后机会多的是!” 吴明揉了揉眉心,神色隐现疲态。 虽然是想帮衬这些可怜人一把,但人口买卖,终究是世间最惨无人道的恶毒生意之一。 即便在文明时代,这种买卖也从未禁绝过! 心坚似铁如他,也只能强忍心中不适,宽慰自己似的就当入乡随俗了! “是!” 红莲美眸中闪过一抹心疼,轻柔的为其按摩太阳穴。 “准备笔墨!” 吴明摆摆手。 待红莲取来纸笔,一边磨墨,一边看吴明写字,美眸中涌现满满好奇。 见他写字已经多次,但每一次都觉得颇为兴起。 神州的文字,类似古华夏的纂字小楷一类,颇为繁杂难认。 即便吴明和前身记忆相容,可在自身灵魂主导下,每次都会习惯性的写简体字。 为此,无论是信件亦或是帖子一类,每每都会出错,闹出不少笑话。 好在他人只以为是笔误,并不知晓其中关键! 没多会,寥寥数百字写完。 “少爷,您打算培养她们成为武者?” 红莲径直取来观看,没一会美眸圆睁的轻呼道。 就如吴福不明白一样,此女也想不通,为何要耗费大笔宝物资源在这些妇孺身上! “只是一个计划而已,能否成为武者,还要看她们养好身体后,时候有能力坚持下来! 而且,还要考察一番心性如何,愿意走这条路的,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告诉她们!” 吴明淡淡道。 “遇到您,真是幸运!” 红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是在妇孺,还是说自己。 “幸运与否,只要她们日后不后悔就行!” 吴明微微摇头。 纵然收留了她们,但绝不是偶然善心作祟,他也不是大公无私的圣人,岂会做无用功? 走上这条路,打上吴王府烙印,势必也会成为吴明敌人的敌人! “您给了她们重获新生的机会,难道还不是幸运吗?再生父母,也不过如此了!” 红莲妩媚一笑,美眸中满是感激。 “好了,你去准备下吧,贾小胖也该来了!” 看了看天色,吴明嘱咐道。 “是!” 红莲紧紧抱着册子和吴明写的纸册,心满意足的退下。 “哎!” 看着此女倩影远去,吴明重重叹了口气。 以他的性格,做了决定,轻易不会显露优柔寡断。 但事关数百妇孺,容不得他不多想! 而且,交给红莲做,也是考较此女的能力,为以后做安排! 若有能力,自然是着重培养,若没能力,早早安排后路,跟王府撇清关系,以免越陷越深! …… 没过多久,贾政经接贴而来,吴明将一个思虑良久的方案说出。 “你确定要这么做?” 听完吴明所言,贾政经一脸愣怔。 “不错,小家伙们总要成长,不可能会一直待在王府中,不过在成长之前,总要做好准备!” 吴明一脸平淡,并未直言受害的妇孺之事。 “你可要想清楚,这么一大笔财富,就算是养活几个宗师强者都足够了! 而且,城中并非没有使用阵法建设的修炼武馆,没必要单独建造,花费太大了!” 贾政经胖脸抽抽着道。 “无妨,你都说了这是一笔大财富,放在手里不过是招人眼红罢了!” 吴明随手抚着小猫光华的皮毛,目中精芒一闪道,“至于地址,就选在南外城小浓湖畔!” “你……你还真是跟落莲门那帮乞丐杠上了啊!” 贾政经哭笑不得。 可以想象,一旦修炼武馆建成,只要存在一天,京城百姓就永远不会忘记武馆的由来! 而且,他已经知道,吴明将数百受害妇孺接到了吴王府! “呵,授人以柄,不如授人以惠!以后我不在京城,总得有人帮衬小家伙们一把!” 吴明淡淡道。 “你呀,天生劳碌命,这帮小子摊上你,也是好运!” 贾政经感慨万千。 设身处地,换成他,绝不会对一帮半大小子如此好。 光是想想数十万灵石撒下去,足以砸死宗师强者,更遑论只是建造一座武馆,博得名声! “呵呵,你也不必把我想的多么高大上!武馆虽然建成,但可不是免费使用! 首先,使用武馆阵法修炼,必须要缴纳费用,否则就算是金山银山,也维持不下去。 只不过,会比其他武馆费用低三成罢了。” 吴明洒然一笑,神情肃穆道。 “可以理解,授武都有天人三问,更遑论这么大的事情,绝非单独一个人能够承担的!” 贾政经了然点头。 “这其次嘛,凡入武馆修炼者,有义务维护武馆正常秩序!” 吴明意味深长道。 “你……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比我都像个商人!” 贾政经目瞪口呆道。 这第二条,不啻于是把人绑在了武馆,甚至可以说是吴王府的战车上,而且算是白打工! “嘿,第三……” 吴明嘿然一笑,缓缓探出三根手指。 “还有?” 贾政经胖脸一哆嗦,已经想不出还有啥可刮的了。 “可以学习吴王府收藏的绝学!” 吴明神色难得严肃道。 “刮地三尺!” 贾政经久久无言,勉强挤出了四个字。 可以想象,从这座武馆中走出来的武生,无论将来到何处高就,都会打上吴王府标签! 毕竟,不会让心性不佳之人入馆,这在之前已经定下。 而后,有吴明的声望,又有南外城受其恩惠的老百姓撑腰,外加吴王府所藏武学诱惑,那些热血青年,还不挤破头的想要入武馆? 虽然吴王府家道中落不假,可有两位老牌军伍意境,外加一位曾经的宗师强者,哪是如今京城寻常武馆能比的? 要知道,就算作为各宗门收徒前沿阵地的武馆,也不过有一个意境武者坐镇而已。 即便日后各奔前程,总不能忘记以往的恩义吧? 而如今宗门收徒,无不以天人三问、武德、心性,天资、出身次之,为标准。 能够成长起来的武者,哪怕有一成不忘恩义,也足够保吴王府不落败。 当然,像张忠义这等狼心狗肺、不忠不义之徒也有,但至少不会这么过分! 以吴明如今展露的手段,等那些青少年入馆之后,恐怕面临着无数法子收心! “建造武馆这方面所需,你看着办,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将人请到!” 最后,吴明郑重嘱咐。 “那武馆的名字呢?这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贾政经斟酌许久的问道。 “真武!” 吴明目中精光一闪,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就两个大字! 贾政经轻抽一口凉气,无言的竖起大拇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四大馆主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 小浓湖盼,原本的陷坑已经被道家施法填补,并重新修改了地脉,依旧绿水红波,景色宜人。 即便是沿湖的垂柳,都被挪移来的新柳替代,在秋风中摇摆,绿意盎然! 但此时,原本该络绎不绝游玩的百姓不见几人,倒是里许外一座数十丈,占地百亩大小的高楼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高楼正堂屋檐下,龙飞凤舞的两个烫金大字——真武,透着凛凛威武不屈之意! 南外城百姓欢欣鼓舞,兴高采烈的涌上街头。 两月前,吴明当众承诺的初级私塾、武馆等,足足开设了三十六家! 看似很多,实则远远不够,毕竟面相的是近数百万百姓,若非适龄学童不多,就算再多数倍也不够。 而最让老百姓高兴的是,竟然有一座正统的修炼武馆! 其内,不仅有炼体至气境的正统教授课程,更有各种训练所需的武道器材,尤其珍贵的是,以符箓、阵法辅助的各层修炼室。 适合炼体武者练力、挤压气血、熬炼筋骨等等,练气武者则在阵法中可以打熬内力,并在模拟实战的阵法中修炼武技。 甚至于,单独开辟的一层适合意境修炼的密室! 无论是类似聚灵阵等加速内力修炼的阵法,亦或是辅助修炼武技的实战阵法,远远超过了京城中各大武馆的基础设施。 毕竟,武馆只是针对学童、武徒等十六岁之下的少年人设立,唯有宗门中才会有如此奢侈的设施。 而唯有最顶级的势力,才会不计损耗的修建这等规模的阵法修炼室。 在皇城的各大权贵中,也有这样的修炼室,但根本不可能面向普通百姓开放。 所以,当这样一座武馆出现在南外城时,不仅是南城百姓为之沸腾,整座京城的百姓都有闻讯而来者。 虽然会收取费用,但百姓们还是对武馆给出的价格极为满意。 毕竟,比城中其他武馆廉价三成不说,还有延请的客座老师,为众武徒解惑。 每月,都会有意境武者,定时授课! 甚至,有意者可参与武馆设立的擂台比武,表现好的不仅有奖励,更可以得到吴福这位宗师强者的授课! 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底层武者推崇备至! 武馆门前立着一方丈许高石碑,其上楔刻着吴明创立武馆的初衷、来由、规矩,凡路过之人无不驻足观望。 看完之后,更是跳大拇指,赞赏有加。 开馆近一月后,甚至京城其它三面的百姓拖家带口而来。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需登记造册,其内详细记载出身来历,并附有画像等等。 就连几家老字号的宗门开设的武馆,人气都稍显不如。 武馆占地颇广,本来还有数十户老百姓,吴明开出了极为优渥的条件,但单纯的老百姓听说是如此利民的好事,二话不说就迁徙了。 甚至于家中有适龄学童者,都不要特殊入学条件,严格按照要求入学。 这让吴明再次感叹,百姓的淳朴善良! 而他之所以立碑署名,乃是为了再加一层防护。 只要武馆还在,无形中的声望就会层层叠加,为众小抵挡明枪暗箭,保驾护航! 意思就是,你想动我的人,就得先问问南城百姓答不答应。 外人不知的是,平日里为武馆洒扫的妇孺,都是福寿洞中被解救之人,有意者也可学习。 …… 武馆西面的繁华街道上,一座高大酒楼中,正面对武馆的雅间里坐了四个人。 若有消息灵通之辈在此,必然会认出,这四人正是南外城最有名的四家宗门武馆的馆主或教长! “白兄,这武馆的名字起的不像武馆,倒有开宗立派的意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不阴不阳道。 此人名叫韩力,乃是玄雷门外门弟子,潜力不足后,外放在京城开设武馆,为宗门招收人才弟子。 “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再这么下去,明年为宗门选取武徒弟子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对面一身白袍儒衫的高瘦男子,眉头微皱的看着武馆。 此人乃落云谷外门弟子,同样是宗门在京城收录弟子的主事,名叫白凌渡。 “几位,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胡闹下去?要知道,我们可都有责任在身,若完不成宗门赋予的任务,可是要受罚的!” 韩力脸色阴沉的扫过另外两名没有说话的武馆之主。 其中那名身量不高,穿着短打,宛如邻家老农的黑脸老者,名叫谭铮,乃是少林俗家弟子,在京城开办武馆多年。 此时,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咂着旱烟! 最后一人,竟然一身道人打扮,年约五旬,头发半黑半白,但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一闪而逝,令人不敢小觑。 此人名叫孙潇,乃是七星观外门弟子。 莫看四大势力并非东宋宗门中最拔尖的存在,可在自家地盘上的影响力那也是一等一的。 之所以会在京城开办武馆收徒,并非是缺那么几个名额,而是为了京城人脉。 按照世俗约定的规矩,除了各大州郡主城外,其余宗门不得在各自封地之外收录弟子。 但凡事总有例外,毕竟谁也不想出门在外,连个落脚打探消息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都是本着挖墙脚的心态,而且有足够强大的势力,能够顶住本土宗门的压力,才能将武馆开办下去。 汴梁皇城,虽然龙蛇混杂,各方势力极多,但却是东宋权力中心,即便是最顶级的宗门,也没能力一口吃下。 所以,就成了如今局面! 莫看少林只是在外城开办了一家武馆,但那是佛门一向不与人争的态度罢了。 若真想抢地盘,皇室都得乖乖在内城划地建造武馆。 “任务?老头子这么多年在京城,也没见宗门明文规定,收徒是一项任务!” 谭铮眼皮都没眨一下的磕了下旱烟锅子。 “您老当然不在乎,谁不知道当年您教出来一位绝代天骄,可我们不同! 就算宗门没有明文规定,可没有招收到像样的弟子,如何对得起宗门多年栽培?” 韩力苦着脸道。 “宗门栽培,我等自然是全心全意报答,但这招徒一事,宗门规定,首重心性,天赋次之! 收徒授业之前,尚有天人三问,以证其心!这真武开馆收徒,已经言明,并非是创建门派势力,只是为南城百姓做点事情,积累功德罢了!” 孙潇一甩浮尘,淡淡道。 “孙道长,你真以为是积累功德?明人不说暗话,谁看不出此子是在收买人心?” 韩力有些沉不住气道。 “是积累功德,还是收买,自然是日久见人心!如今那位世子开办武馆,就算教出来的武徒,日后也是任由各奔前程,门前石碑上的规矩写的明明白白。 依老头子之见,没什么好商议的,武馆里那些小崽子闹腾的很,就不多留了!” 谭铮磕掉烟灰,背着手而去。 “你……” 韩力目中怒色一闪,可不知想到什么,闷声坐回原位。 “谭老所言不错,真武明言规定,只是授武不收徒,对各家武馆并无影响,老道也该回去了!” 孙潇淡漠的一甩浮尘,紧随谭铮之后而去。 白凌渡张了张嘴,最后一言不发的目送两人离开。 “白兄,你看……” 韩力明显不敢招惹两人,只得向白凌渡投去求助目光。 “韩兄,两位前辈说的有理,但也不能任由那位小王爷胡闹,须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白凌渡沉吟少顷,似乎下了决定。 “白兄的意思是?” 韩力眼睛一亮,急声道。 “说实话,这武馆开的正统,一应所需极为齐全,就算我也很佩服这位小王爷的魄力!” 白凌渡答非所问,缓缓起身看着远处的武馆,朗声道,“接擂!” “接擂虽然是开馆传统俗成的规矩,可如今只有你我两家……” 韩力迟疑道。 “南外城并非只有四家武馆,对真武武馆不满意的大有人在,但真武武馆毕竟得民心,一切都要按规矩登门拜访便是!” 白凌渡郑重道。 “好,此事就这么办,谭老儿和孙老道不管,正好由我们来管,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武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乱开的!” 韩力一拍手掌,向白凌渡举杯一饮而尽,急火火出门找帮手去了。 “哎,小妹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这韩力可是韩家之人,一州郡府,就这么坑他好吗?” 白凌渡望向窗外,一张脸顿时垮下来。 “哼,不这么做,难保韩力这等人使出什么歪点子,以那位小王爷的脾气,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光影一闪,一道倩影出现在雅间中,赫然是白虎星屠——白星。 “可韩家也不好惹啊,就这么把他坑了……” 白凌渡没好气道。 “不好惹,总比那小子再整事端出来的强!只要把事情都摆在明面上,就不怕出乱子!” 白星冷冰冰道。 “行行行,随你,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 白凌渡苦着脸道。 “看时间吧!” 白星一甩螓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哎,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个妹子!” 白凌渡唉声叹气的灌了口酒。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字据 吼吼! 真武楼中层一间修炼室内,兽啸嘶鸣不断,烈焰气浪翻涌不休,更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刺耳呼啸。 只见一道瘦削人影,在数道猛兽虚影中游走不停,看似杂乱无章的步法,实则进退有据,暗含玄妙。 若有气境武者在此,必然会惊讶不已。 那猛兽虚影,正是妖兽烈焰虎和风獠狼,观其气息,赫然有着一阶妖兵之能! 即便如此,面对四道阵法凝聚的妖兵虚影,吴明依旧尤有余力,不时使出游龙拳反击。 观其招数进展,已然稳固在如臂指使之境,一招一式,无不圆滑如意! 而其步法,则显得更为精妙! 除了开始面对四道妖兵虚影时稍显凌乱,随着时间推移,竟然越来越流畅,渐有行云流水之意! “九宫游身步,终于能顺畅施展出来了,这步法的精妙还在我想象之上,竟然要以炼髓境的肉身,才能支撑全力施为带来的震荡!而且,与游龙步法隐隐相合,难怪我修炼起来极为顺畅!” 一边战斗,吴明还能分心它顾,分析自身武道。 很显然,即便面对四名气境的妖兵,尤有余力! 这不仅得益于近年来的苦练,更有数次险死还生的机缘巧合,使得他的肉身,远比同阶强大的多。 即便是同为炼髓境的武者,也未必能如他这般连点四窍命火,更有《易筋经》相辅,还有虎王精血、妖皇龙血煅体。 外加他本人武道意志之强,远在同龄人之上,前世带来的战斗本能,几乎让他堪称同阶无敌。 即便是越阶挑战,也不在话下! 当然,这是对比条件普通的情况下,若遇到真正的天骄武者,孰胜孰负,为未可知! 如今的吴明,与同龄人的交手也仅限于众小,还不能放开手脚,很难找到尽兴的对手。 即便与小猫交手,也不过是被压着打而已。 相比这头出自百川山脉的幼生期妖兽,吴明的诸多条件虽然令人咂舌,但小猫也不遑多让。 得益于其母的一身虎王血肉精魂凝练的血丹之助,就算睡觉,实力都在增长。 虽然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但吴明根本不是对手。 轰隆隆! 在烈焰虎的火势与风獠狼的风刃中,吴明游走不定,不断将四道妖兽虚影打的淡化不定,再无还手之力。 只不过,由阵法凝聚而来,其内灵气不断,虚影就不会退散,时刻得到补充! 嗡! 就在此时,远处房门上的一块巴掌大白色玉石蓦地闪现青光。 “平时修炼,轻易不会打扰我,看来是出事了!” 吴明目中精光一闪,猛的施展游龙拳法,身若蛟龙般连闪,风驰电掣的腿鞭横扫,双拳吞吐刚猛拳风,瞬间将四道妖兽虚影砸的淡化大半。 不等虚影再次凝聚,轻轻捏碎腰间一枚白色玉符,地面上蓦然闪现淡淡的青红色纹路,将所有流光吸纳,转瞬间妖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是原本的炽热气浪,也随之渐渐淡去! “什么事?” 打开门看到一脸怒色的胡来,吴明微讶。 真武门武馆虽然开设不过一月,可口碑极佳,在南外城声望与日俱增,根本出现过意外。 “小王爷,南外城以玄雷、落云为首的十几家宗门武馆,摆下擂台,让我们按照规矩接擂!” 胡来言简意赅道。 “玄雷、洛云?接擂?” 吴明眉头一挑,脑海中快速闪过两家情报和接擂的规矩,没有多少意外的点点头,道,“胡老和柴叔怎么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胡来如此道。 “呵呵,好,既然如此,这擂台真武门接了,告诉他们,如今正值武馆一月斗武之期,许多武徒正翘首以盼今日,想要我们接擂,三天后再来!” 吴明笑道。 “好嘞!可他们要是不答应呢?” 胡来欣喜应允,刚转身又回过头来道。 “会答应的!” 吴明一脸笃定之色,心中冷笑不已。 耗费巨大资源,可不是打水漂玩儿的,谁敢玩阴的,也得看南城百姓答不答应! 如今两大武馆摆明车马,以俗成的规矩为由,让真武武馆接擂,这就是阳谋! 若武馆避而不战,威望必受打击,对初建的武馆而言,不啻于是一次打击! “是!” 胡来重重点头,疾步离开。 “玄雷武馆的韩力,应该是荣贵妃一系的韩家人无疑!落云谷的人掺和进来,是几个意思?” 吴明琢磨少顷,没理清头绪,便不再多想。 到一旁的休息室洗漱了下,便来到后堂演武场,放眼望去。 占地足有十几亩的演武场,此时正有百十名半大少年忙碌着搬桌椅。 中间,是九个以青金石铺就,并安置了强化符文阵盘的百米擂台。 这里就是武馆每月一次的斗武场地! 由于武馆初建,而且是第一次正式斗武,所以允许每一个小境界的武徒都可以参与同阶斗武。 而最终同阶的前三名,会有极高奖励,境界低者可向境界高者挑战,胜者奖励翻倍! 一来是为鼓励武徒上进心,二来也是发泄武徒过剩精力,免得发生内斗,三来便是最重要的,从中挑选可塑人才,进一步接触,观察是否有收录的可能。 当然,即便不能收录为自己人,也要施以恩惠,建立良好关系! 这些,都是吴明亲自定下的规矩,就连课堂分门别类,不再是一股脑的凑一块教授,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看着一张张洋溢着振奋笑容的稚嫩脸孔,吴明神色略显恍惚,仿如昨日! 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依稀中记得蓝绿白相间的宽大校服! “嘿!” 吴明笑着返回武楼,神情惬意的漫步在楼道间,听着一声声清脆稚嫩的朗朗读书声,好似巡视领地的王者! “孺子不可教也,你给我出去!” 就在走到四楼拐角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喝声和戒尺拍打桌面的啪啪声。 “出去就出去,小爷是来学武的,不是来听你这穷酸说教的!” 明显是变声期,略带公鸭嗓的音色,瓮声呼喊中,就听咚咚的奔跑声循着楼道响起。 紧接着,一阵呼啦啦的奔跑声中,十几名半大小子簇拥着一名胖大少年跑出课堂。 “四楼一班,应该是气境学员,这胖子是沈家老二沈荣!” 粗略一扫,吴明便将其中大半少年认出。 但凡入学武馆的学徒,无论修为高低,家世背景,亦或是年龄,全都造册入库。 以吴明如今的记忆力,不说过目不忘,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记个仈九不离十。 更遑论,这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是二境气武者,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 “看什么看,没见过俺这么帅的啊?” 沈荣正在气头上,见吴明瘦弱,又直勾勾盯着自己,路过时伸出胖手就推,可随即而来的反震力,不仅没有退开,反倒将他震退,不由诧异的看着吴明,“吆喝,人不大,力气不小,以后跟俺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 课堂门口走出一名青年儒生,看到吴明的眼色,嗖忽住口,满目好奇的站在一旁。 自从随着自家老师慕名来武馆授课,即便见过几次,也依旧印象模糊。而那牛奎,也是个混不吝,滚刀肉似的角色,早已让他头疼近月,很想看看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小王爷如何处理。 要知道,民间对这位的风评可是两个极端,心狠手辣和极得民心! “呵呵,想让我跟你混,代价可不小!” 吴明笑吟吟道。 “哼,谁不知道俺沈二豪爽,只要你开的起价,俺就出的起!” 沈荣目中隐现不屑,拍着胸脯道。 显然,他把吴明当成知道自家乃富商的阿谀之辈。 “听闻令姐貌美无双,小弟一直无缘得见,若沈兄愿帮忙引见,从此定当唯你马首是瞻!” 吴明双眼放光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姐的主意?滚!” 见他神色,沈荣已有三分不喜,闻听此言,登时火冒三丈动手。 “沈兄且慢,此宝乃小弟偶然得知,若沈兄能满足小弟愿望,让令姐与我一见,此宝就是你的了!” 吴明手腕一翻,捏着一颗拇指大小,青白色荧光闪烁的宝石道。 “这是……此言当真?” 沈荣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就要拿,可被吴明躲过,呼吸有些急促道。 众小不认识灵石,可看到沈荣如此神色,自然猜测这是一件宝贝,不由起哄催促。 “若沈兄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 吴明信誓旦旦道。 “好,就以字据为凭!” 沈荣被灵石的光芒遮了眼,不疑有他。 在他想来,只要把灵石拿到手,这件事说与不说都在自己,怎么可能帮这小子把家姐牵扯进来? “先生,借纸笔一用!” 吴明向那青年儒生借来纸笔,刷刷写完,交给沈荣道,“沈兄请看,若无误就签字画押吧!” “咳咳!” 沈荣拿过来瞪着牛眼看了几遍,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差没倒着看。 吴明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哎!” 那位偷眼看了遍的青年儒生,有些看不过去的叹了口气。 更遑论,里面暗藏着就连他都差点看走眼的文字陷阱! 第一百四十章 作茧自缚 “沈兄若不放心,可以让诸位同窗一观!” 吴明一脸和煦笑容的‘善意’提醒道。 “咳!也罢,省的让人说俺占你便宜!” 沈荣干咳一声,将字据交给一帮跟班。 “二哥,没问题!” “二哥你放心,谅他也不敢糊弄咱们!” “不就是见一面嘛,宝物到手最重要!” 众人传着看了两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起哄嚷嚷起来。 “家父说过,文书之事必须慎之又慎,不得轻乎,此事……” 让吴明有些意外的是,沈荣竟然没有急吼吼的画押,而是咬文嚼字起来。 “沈兄,你这么大人了,还要事事要令尊做主,传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还是说,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吧?” 吴明目光微闪,脸上露出一抹嘲弄。 “你,哼,签就签,谅你也不敢骗俺!拿来吧!” 沈荣有心向那青年儒生求救,可之前刚刚交恶,拉不下脸来,又被吴明激将法命中要害,当即一咬牙,执笔哗哗写上自己的名字。 而且,还按照吴明的要求,沾墨按上手印! “好说好说!” 吴明也不含糊,拿过字据就把灵石抛给沈荣,看着喜上眉梢的少年,笑道,“沈兄,宝物已付,还请沈兄回家后告知令尊,小弟今晚就会上门将令姐接入府中!” “好好……呃,什么?接入府中?你什么意思?” 沈荣喜滋滋的握着灵石,满口答应着,陡的神色一僵。 “沈兄,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诚惠灵石一颗,令姐入府为婢一载,这就不认账了?” 吴明淡笑道。 “你敢唬我?” 沈荣勃然大怒,伸手欲夺,可哪里能得手? 几次出手,都被吴明轻易躲开,反倒是在盛怒之下,气的气息不顺,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一帮小伙伴也被气坏了,吵嚷着围攻上来抢夺,但吴明早已蹿出数丈开外,不给他们机会。 “白纸黑字,沈兄还是莫要如此的好,否则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吴明晃了晃字迹未干的纸张,神色转冷。 “哼,笑话,别说你骗人在先,就算是又怎样?小爷还不认了,你待怎地?” 沈荣粗喘了几口气,梗着脖子怒道。 “呵呵,沈兄不会以为,我随便拿出一颗灵石,会白白放过让沈家小姐为婢的机会吧? 而且,沈家世代经商,商人以信为本,若令尊看了字据,你说他会打断你的腿,将人送来呢,还是百倍赔付,仍旧打断你的腿?” 吴明不以为意的笑道。 “你……” 沈荣胖脸渐渐转白,目露惧色。 以他的家境,自然能认出手中的乃是灵石,更知价值几何。 一想到自己的贪婪,将亲姐送入火坑,还要面对严父的怒火,不由心若死灰! 四楼走廊,一张张稚嫩的脸孔上满是好奇的张望着,许多后来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中,渐渐明了事情始末,不少人都对吴明设下陷阱坑同窗的行为表露不满。 “小王爷,您教训也教训了,莫要折了他的锐气!” 青年儒生见打击的差不多了,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王爷?” 众学员惊愕不已,就连沈荣都愣怔当场。 渐渐地,不满之人转为狐疑,交头接耳说的无不是对吴明的形容。 这就要得益于吴明日渐拔高的声望! “俺爹以为你是个好人,才把俺送来武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荣哭丧着脸,一副被强上的小媳妇模样,就差抹眼泪了。 “沈兄,你这是演给谁看呢?” 吴明差点笑出声,若非这小胖子眼中一闪而逝的精明,差点就被骗了。 “您是小王爷,何必跟俺过不去?” 即便被揭穿,沈荣也没觉得尴尬,光棍的认怂。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吴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若非你率众公然扰乱课堂,何以至此?” 吴明将字据随意的交给青年儒生,其意不言而喻。 “俺……俺就是不想学文,这年头,学文有什么用?出门在外,还不都是靠武者保驾护航?” 沈荣直勾勾盯着字据,吞咽了下口水,梗着脖子道。 世代经商,走南闯北,他自幼听多了商队被劫的惨事。 外加其自幼养成的性格,对学文一道怎么也不上心。 其父无奈之下,才将他送来真武武馆,希望这里有一个好的氛围,能让其回心转意! “哦,那依你之见,边镇需要大儒正气镇妖,就不算保驾护航?人族圣贤传播圣道,教化万民,让我等脱离茹毛饮血的兽性,就不算保驾护航?” 吴明面色一沉道。 “这这……这……” 沈荣脸红脖子粗,哑口无言。 “哼,自己不学无术,还要连累他人不能上进,你可知罪?” 吴明冷哼道。 “俺……俺知错了!” 沈荣满头大汗的低头认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吴明面色稍松,环视众武徒,郑重道,“你们大部分都出自平民百姓之家,想来知道,要养活一个武者,到底有多么艰辛!” 众人默默点头,更有甚者面露赧然。 若非武馆门槛低,而且学费低,师资力量又高,他们大部分人根本上不起。 “你们可能想抓住一切机会强大自身,可要知道,知识本身就是力量。 试想,若有一本秘籍放在眼前,却不认识其中内容,亦或者有生僻字不认识,会怎么做?” 听得此言,沈荣等人头垂的更低。 沈荣还好,毕竟家境优渥,必然会有课业座师讲解,其他人怎么办? 就算如此,一本秘籍的珍贵,本身就取决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人人都知道了,如何叫秘籍? 若强读之下,不解其意,强行修炼的后果,光是想想就让这帮半大少年毛骨悚然! 再加上沈荣的前车之鉴,一纸简单的字据都能闹出这么大笑话,若换做他人怎么办? “知识就是力量,精辟,这位小王爷果然聪敏过人!” 青年儒生目中隐现赞赏,默默点头。 “须知,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道。 “多谢小王爷教诲,我等日后定当尽心学文,尊师重道!” 一名年龄稍长的武徒,郑重深施一礼。 众武徒有样学样,呼啦啦弯腰一片! “嗯!” 吴明微微颔首,看向沈荣。 “小王爷,我……” 沈荣拘谨的搓了搓手,目光不时瞟向儒生手中的字据。 “扰乱课堂,说轻了是不学无术,重了便是目无师长,你说该受什么处罚?” 吴明冷声道。 “俺,我,您不会把俺赶出武馆吧?俺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沈荣哭丧着脸,哀求道。 “我有言在先,不会干涉武馆事务,此事会交四位座师定夺!” 吴明心中盘算了下,没有当堂决定,留给众小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缓缓而去。 “啊,小王爷,那您至少要把字据还我啊!” 沈荣哀求的看向被青年儒生收起的字据,和吴明一般,挥手让众小散去,便奕奕然走了。 “二哥,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小姐送入王府为婢一年啊?” “屁,小王爷何等人物,岂会做这等下作事?” 一群跟班围拢上来,拿不出主意。 “哼,大不了离家出走!” 沈荣一想到家中严父知晓此事的后果,下意识的摸向身后,嘴硬的撂下狠话。 …… “噗,您不会是在拿小子开玩笑吧?” 时过正午,吴明被胡仓等人叫到客座老师的休息室,茶刚喝半口就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屋中三位年过五旬的老者。 其一是胡仓,另外两位名叫陈台、刘正,都是南外城有名的饱学之士。 原本就有意聘请文士授课,而两位不仅慕名而来,更带了门下数十弟子,解决了武徒的文课难题。 武道 武学一道,并非只有武者能教,若无人教授学理,斗大字不认识半筐,怎么看懂秘籍中讲述的经络、穴位,如何理解妙理? 简单点说,连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怎么能够学会高深的武道? 而能引来两位老儒,这就要归功于吴明不遗余力,乃至无所不用其极的刷声望了! “小王爷,这是沈先生的信,绝不会有假!” 陈台一身布衣,黑瘦矍铄的脸庞上皱纹层层叠叠,严谨如他,此时也不由隐现笑意的将一封信递过来。 之前那名青年儒生,名叫陈子华,正是其子。 “小王爷真是了不起,那位沈先生家业不算顶尖,但也是南城有名的商人,你能用一块灵石就将其掌上明珠收入府中为婢一年,这笔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刘正老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挪揄道。 “您二老还是别开玩笑的好,小子受不了!” 吴明苦笑一声,低头看信。 寥寥百字,言简意赅,通俗易懂的让吴明直翻白眼,几乎就要跳脚大喊,世上怎么还有这样做爹的? 其意大体就是,儿子不肖,承蒙吴明教训,如今已经知错,还望武馆能继续收留,认打认罚。 至于字据,就按吴明所写的办,闺女都送到武馆了! 看那意思,就差要摆上一百桌酒席,热烈庆祝。 不像是把闺女给人当婢女,倒像是送瘟神! “作茧自缚!” 作为始作俑者的吴明,头疼不已,却仍旧要担负起如何处理此事的责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故技重施 武楼休息室内,三老都在等待吴明的回复。 “咳咳,世子,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关系到姑娘的名誉,须得慎重!” 见他踌躇不定的样子,知道差不多了,陈台沉声道。 “慎重什么啊?您老说,这叫什么事?我帮他教训不成器的儿子,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闺女塞过来了?就不怕我起歪心思?” 吴明哭笑不得的摸了把下巴,腹诽不已,“又没见过面,铁定不是因为小爷长的帅!难道是因为声望过高,相信我的人品?这也太扯了,能把生意做的南外城人尽皆知的大商人,绝不止这点眼力劲,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而且,如今我一身麻烦,寻常人躲都躲不及。 即便以他的机敏,绞尽脑汁,也猜不透这位沈先生的心思! “小王爷,您别得了便宜卖乖,那姑娘我见了,模样没的说!” 胡仓也忍不住为老不尊的笑道。 “得,您三位就别拿小子开玩笑了,直接说吧,要怎么办!” 吴明不由翻了个白眼,感情人都来了,能让他咋办! “玄雷、落云两家来者不善,裹挟十数家武馆,欲要接擂斗武,如今馆中缺人啊!” 三老互视一眼,最后由刘正摊牌道。 “您老的意思是,这沈家长女修为不凡?” 吴明眼睛一亮。 “世子果然聪明过人!那沈家长女沈晓兰,本是内城华云武馆馆主高徒,年方十五,已是气境巅峰,若能借此机会划籍到我们武馆门下,当为一大助力!” 胡仓接话郑重点头,目中隐现精光道。 “气境巅峰!” 吴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两岁之差,修为竟然差距如此之大。 原本只是听说这沈晓兰美貌无双,修为虽然不低,但没想到如此高。 “武道之事,老朽虽然不懂,但如今武馆初创,若被打压,势必有损学子锐气。 所以,无论是接纳此女之事,还是惩处沈荣之事,希望小王爷拿出一个妥善章程来!” 陈台一脸正色道。 “原来是想考验我!” 吴明眉头微挑,嘴角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略作沉思道,“沈荣之事,已经接二连三发生,此风决不可长,必须严惩!” 三老互视一眼,胡仓还好说,陈、刘二老眉头大皱,明显不满意。 “明天便是月底斗武考较之期,取消沈荣斗武资格,三日后接擂,若他能有所表现,便以观后效!至于接纳沈晓兰入馆之事,必须和华云武馆交接好,言明去留自便,绝不强求。” 吴明不急不缓道。 “如此大善!” 三老眼睛一亮,满意的点点头。 吴明见状,逃也是的出门,直奔修炼室,准备继续磨炼武技。 以他的心性,宁可与人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被三个老头子一直用别样眼神盯着。 若被外人看到,指不定会以为他惩治沈荣,是冲着沈晓兰去的! …… 但吴明没想到,分心之下竟然没发现,室内有一妙龄女子,身着劲装,亭亭玉立,面露寒霜的死死盯着自己。 不用多想,瞬间确定此女身份! “沈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吴明目光微闪,苦笑解释,一边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准备先离开再说。 “误会?你使计构陷我弟弟,逼迫家父将我送你为婢,也是误会?” 沈晓兰柳眉倒竖,根本不给他机会,似慢实快的拔出一柄软玉金剑,锋锐的寒芒隔着老远,就刺的吴明皮肤生疼! 不问可知,至少是一件中品法兵,否则不可能有如此锐气! 面对有如实质的锋锐之气,吴明深知,若胆敢再退,面对接下来的攻击,恐怕会毫无还手之力! “姑娘,这确实是误会!” 吴明自知理亏,连连赔不是,心中暗骂不已,“早知那姓沈的会来这套,说什么也不能拿人家未出阁的闺女开玩笑,这真是作茧自缚了!” “哼,是不是误会,手底下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你是用什么手段诓骗家父的!” 沈晓兰周身寒意涌动,说动手便动手,一柄软玉金剑轻轻一抖,便见无数剑光密密麻麻的挥洒开来。 更可怖的是,其上包裹着精纯内力,令剑锋更加锋锐,还未及身,吴明的衣服就出现了数道整齐划一的破口,脸颊一凉,鲜血涔涔! 纵然没有动用《金钟罩》,可吴明的皮肤之坚韧,也足以挡住一般兵锋,足可见此女手段之强! “好辣的小娘们!” 吴明心中暗骂,手上也不含糊,施展游身步配合游龙步出奇的灵敏迅捷,脚下一错便躲开了剑光最密集的部位。 嗤嗤! 饶是如此,仍旧数道剑光击中肩胛和后背,划出三道口子。 好在,他见势不妙时便运劲将金钟罩施展开来,只是带起了一溜火星,并未伤及皮肉! “五层《金钟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沈晓兰美眸中精光一闪,轻抽口气,当即毫不留手的纵掠而上,手中剑招更显凌厉异常! 刷刷! 剑光霍霍,宛若金色流光连成一片,如瀑布般挥洒,一片接着一片,毫无间歇! 更可怖的是,其内蕴含一股淡淡的缥缈云霞之意,赫然是有了意境范畴的韵味在内! “炉火纯青!” 吴明吃惊不小,不敢再留手,全力施展身法,辗转腾挪。 虽然从三老口中知道此女修为不凡,没想到不仅是四境气武者,更是将一门武技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境! 天地玄黄,武道十二意境,每层三重! 任何一门武技,只要修炼到炉火纯青,便是步入玄之又玄的境界,自然而然就能体悟其内蕴含的武道意境! 换言之,此女只要稍加磨练,成就意境武者水到渠成,板上钉钉! 就算是早几个月前成为半步意境武者的袁飞对上,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由此看出,其天赋绝对在沈荣之上! 而其身为女子的先天弱势,比袁飞恐怕也要稍高! 纵观吴明近一年来所见,其天赋之高,女子中绝对排前十! “咦,果然有些门道!竟然能躲开我的飞霞三剑!” 数招没有伤到吴明,沈晓兰也是吃惊不小,竟然以区区炼体修为躲开自己的剑招。 而且,还是炉火纯青之境的招式! 若非就发生在眼前,她简直不敢相信! “沈姑娘,在下出此下策也是为警示令弟,绝非有意侮辱,一切都是误会,何不……” 吴明一边抵挡,一边苦劝道。 “哼,看你不过炼体修为,就有此手段,我也不欺负你,就以十招为限,你若能安然无恙,便一笔勾销,若不能,就看你有没有命了!” 沈晓兰娇喝一声,手中软玉金剑挥舞的更急,甚至有丝丝内力凝聚的剑气激射开来。 此女心气极高,莫说华云武馆,就算京城武馆中也少有女子,能在同阶与之抗衡。 如今,因为其弟沈荣胡闹般的一纸字据,其父便不由分说的让她改投真武武馆门下。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其蒙师李云苗竟然同意了! 而且,根本容不得她反驳! 更可气的是,名义上竟然还是要以婢女的身份,如何让她能忍下这口气? 争胜之心大起,手中宝剑威势更增三分,瞬间让吴明压力倍增,身上血痕都多了数道! “臭丫头,给你三分颜色,还开上染坊了!” 吴明无法,只得暗暗咬牙坚持,苦思破解之法。 论修为,差着足足一个大境界,若非沈晓兰没有下杀手,此时绝对已经挂重彩。 当然,没有生死仇怨,吴明也有许多阴损手段没有施展! 但双方此时都憋着火,不打又不行,打又打不痛快,其中憋闷可想而知! 可让他认输,绝对不可能! 刷刷! 剑光飞舞,吴明因为分心,身上又多了几道破口,衣衫都快成乞丐装了! “哼,小子知道厉害了吧?就算有乌龟壳,本小姐也能让你出糗!现在才五招哦!” 沈晓兰得意娇哼,专挑吴明衣衫破洞处下手,瞬间又划破大半。 “臭丫头,大爷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吴明心头火起,哪能容一个小丫头嚣张,将原本的顾忌抛到一旁,心头一横的嗤啦一把将上身衣衫拽去。 其年龄不过堪堪十四,但近一年来勤练武道,进补的宝物从未短缺,比初来时高了大半个头。 虽然看似瘦弱,但一身筋骨打熬的极为紧实,赤果的上身显得精壮如铁石,散发健康的小麦色光芒! 尤其是《金钟罩》五层劲力流转下,皮肤隐现淡金色纹路,更显神秘中带着男子独有的雄壮阳刚! “你……无耻!” 只是看了一眼,沈晓兰就觉眼晕,剑招都出现了一丝破绽。 年芳十五,也不过堪堪及笄出嫁之龄。 即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武馆中的师兄弟们哪一个不把她当心头肉哄着,谁敢在她面前露出半点不雅? “呼……沈姑娘,既然你送上门来,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吴明深吸口气,目中精芒爆闪,猛的硬抗剑光,瞬间欺身而上! 嗤嗤! 凌厉的剑锋实打实的落在身上,即便是五层劲力也抵挡不住,瞬息多了数道血口,鲜血涔涔! 但吴明浑不在意,一双黑眸沉静如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沈晓兰。 双掌挥舞间,硬碰硬的将其剑锋砸偏,即便拳头上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男儿当自强 叮叮当当! 武楼修炼室内,阵阵清脆金属碰撞声中,夹杂着紧促的呼吸**,令人想入非非。 “你……你别过来?” 沈晓兰只觉浓郁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芳心乱颤。 心慌意乱之下,哪怕招式熟练早已在实战境界之上,此时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吴明不顾伤势,硬打硬抗,恐怖的劲力透过剑锋涌入剑身,直达其手腕,震的险些跌落宝剑! 如此情形下,早已将之前的十招之约,忘得一干二净! 当当! 每一次拳峰与剑锋相撞,血光乍起,吴明身上便彪起一溜血光,那是被法兵之上崩散的内力剑气所致。 即便如此,仍旧一步步,坚定不移的接近沈晓兰,直至触手可及! “你,可恶,是你逼我的,飞霞满天!” 眼见吴明到了身前,沈晓兰心神一颤,银牙紧咬,猛的娇斥一声,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内力注入宝剑。 嗡! 刹那间,宝剑微震,光芒大放,竟是真的有如霞光般绽放,耀人眼球! 但飞霞迷人眼,此剑招却不尽有迷惑之能,更蕴含凌厉杀机! 宝剑震颤间,化作连片剑瀑霞光,好似九天银河倒灌,冲刷着眼前的一切! “不好,半步意境!” 吴明首当其冲,瞬间便察觉到剑光中蕴藏的恐怖杀机。 尤其可怖的是,此剑招真如霞光一般点点滴滴的冲刷着《金钟罩》内劲防御,几乎在一瞬间,剥夺了三重威能! 筋肉传来阵阵刺痛,直达内腑,甚至连心神都隐隐发颤。 若非他早就有所防备此女的突然爆发,早早闭上眼睛,此时已然被重创。 即便如此,身上也瞬息多了大片如针尖般的血点! 此时,面对这等恐怖危机,吴明的战斗本能再次发挥作用,猛的缩身,右肩向上,凭借本能的判定其方位,狠狠撞进了剑瀑霞光中。 嗤咔咔! 令人牙酸的刺耳剐蹭声中,吴明肩头瞬间血肉模糊,但凝聚他全身力量的一撞,非同小可,竟是硬生生在剑瀑威能没有释放到最强时,猛的撞开了一个窟窿。 “啊!你……你别过来!” 当的一声脆响,沈晓兰错愕中娇呼一声,抱着手臂倒退,顾不得脱手而飞的宝剑,美眸中满是惊惧与慌乱的喊道。 “过来吧!” 称其心慌意乱,吴明铁掌如勾,硬生生扣住其手腕,顺势一扭一带的拉进怀中。 “你……你臭不要脸!快放开我!” 感受着紧贴着后背的炽热男性身体,沈晓兰只觉内力都好似滚烫,怎么也提不上劲,俏脸绯红的带着一丝哭腔道。 “咳,我若放开你,之前的事可否一笔勾销?” 吴明干咳一声,目光瞥了眼火辣辣剧痛不已的肩头,心中暗呼侥幸。 若非此女临战经验不足,其绝招又以迷惑视线为重,否则已经身残都说不定! “嗯嗯,你快放手啊!” 沈晓兰直觉的感受到身上的力道加大,生怕吴明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多谢沈姑娘谅解!” 吴明长出口气,赶紧松开沈晓兰,逃也似的打开室门,临走不忘抓起破烂的衣衫。 让他意外的是,迎头就看到了鼻青脸肿,险些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沈荣,正在修炼室外探头探脑。 “小王爷!” 沈荣见他出来,本能的缩着脖子打了声招呼。 可吴明急着走人,哪里敢多耽搁,径直跑了。 “呜呜!” 隔着老远,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哭泣。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老子的一世英名都毁在这帮胡搅蛮缠的小丫头手里了!” 一想到两度出卖色相,才摆脱困境,吴明跳河的心都有了。 “姐,你跟小王爷不会那啥了吧?” 沈荣探头向修炼室内,看到发鬓凌乱,苍白脸颊上满是汗水的沈晓兰,还有裙角上的点滴血渍。 如此情形,不让人想入非非都难! “我杀了你!” 沈晓兰吓了一跳,提剑便砍。 “啊!” 杀猪般的惨叫,即便隔音极好的武楼各修炼室,都隐约听到。 …… 第二天一早,上千名年龄在八岁到十五岁之间武徒陆续进入演武场落座。 少年们都是好奇心极重的年龄,四处张望。 上首高台中,只有三个座位,分别坐着胡仓、陈台、刘正三老。 至于柴青,则为副总教官,掌管所有客座武师的一应事宜。 此时站在台下,身后立着九名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的大汉。 而在九方擂台上,同样各自站着一名隐隐散发彪悍肃杀气息的中年武者。 除了气息相似外,便是他们或多或少都身有残疾,无一例外都是四大边镇中退下的兵家子弟。 而且,都是经过吴福和胡仓一一筛选过后,无论出身亦或心性,都是信得过的,可以看做是吴王府嫡系! 总共二十四人,负者平日里的武徒授课,还有武馆安危,全部都是气境武者中的好手! 除了亮相的十八人外,六人轮值驻守吴王府! 吴明随意站在一个班级后面,透过人群观望! 按照他制定的授武课程,除了修为限制班级高低外,年龄并不在内。 只要是修为相若,不超过两个小境界,便可成为同一班级学员! 想要晋升更高一级的文武课,不仅修为要更进一步,还要在一名高一境的学长手下支撑百招。 而且,要有文课、武课老师同时认可,才能晋升! 光是这一点,就让全体武徒叫苦不迭。 半大少年,正是玩性最重的时候,刻苦学武是为日后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文字对他们而言,不啻于是蝌蚪文、天书! 但这是武馆的硬性规定,与其他武馆有极大不同! 若一名炼骨武徒,想要提前进入气境班级,则要在一名学长手下支撑十招! 武道天才有,但绝不是大萝卜,随处可见。 一名武者是否有能力对战修为更高之人,资质、资源、阅历等等,都息息相关! 而这第一次月考,吴明极为重视,即便没有露面,也做了详尽安排。 “呃!” 陡然,耳畔传来一声传音,吴明摩挲着鼻梁,硬着头皮走向高台。 “小王爷!” “世子殿下!” “见过小王爷!” 见他走出人群,有认出的少年们不由高呼起来。 无论是本身自北金归来,颇具传奇色彩,就是回京后的种种传闻,就让小家伙们好奇不已。 更遑论,不惜巨资创建真武武馆,堪称利国利民之举,让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心中感激自然不必多说。 少年们自动起身,行注目礼,让开了两条通道,另外一边,则是一名白发苍苍的独臂老人,正是吴福! 不少人猜出吴福的身份,不由更加激动,法相宗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不出意外,这帮少年中,大半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 如今,不仅见到了,更有机会获得当面请教的机会,如何不兴奋? “您老怎么也搞突然袭击啊?” 吴明摸着鼻梁苦笑道。 “小少爷,今天是第一次月考,而且是你定下的规矩,若不出面一见,不够圆满!” 吴福轻笑道。 “见过小王爷、吴老!” 胡仓三人起身拱手一礼,旁边早有人搬上两把椅子,五人依次落座。 让陈台、刘正颇为意外的是,吴福竟然让吴明坐在中间。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就简单了,在四老依次发表讲话,最后由吴明做总结演讲。 好在前世阅历极丰,见过多次领导讲话,怎么给年轻人鼓劲加油还难不住他。 众学徒满目好奇,都想看看,这位与自身相仿的少年,有何出奇过人之处。 不仅能在虎狼环伺中屹立不倒,更是在与强敌交锋中屡次全身而退,如今还创下这般大的事业! “大家都看到了,我跟你们一样,没长三头六臂!” 吴明有心想和少年们打好关系,笑着挥手打招呼。 “哈哈!” 果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训话,而是和同龄人般的交流,让众小神色放松,齐齐哄笑。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其实也没什么!” 吴明笑吟吟的让大家落座,看着一张张稚嫩脸孔,脑海中思绪万千,抛掉了想好的千篇一律的说辞,目光略显幽深的扫过全场,朗声道,“我自北金而归,一路所见所闻,感触颇深。 妖蛮之凶残,人心之贪婪,我都扛过来了。但千言万语,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你们和我一样,都是两个膀子扛脑袋,没什么区别。所以,奋斗吧,少年们!” 吴明简短说完,微微俯身颔首,便转身落座。 “常听人言,悯农世子博学多才,善作诗文,公主萱辰一首词作,名噪神州。 今天乃大喜之日,岂能无诗以贺?” 不等坐稳,台下客座老师中一名青衣儒生起身,朗声道。 吴明嘴角一抽看去,正是陈台之子——陈子华! “不错,世子虽年幼,但成就已远超同阶,当以诗劝勉同窗儿郎!” 四老互视一眼,刘正手抚长须,微笑颔首。 “请世子作诗劝勉!” 数十名儒生老师齐齐一礼,连带着十八名准备好的武课老师也拱手施礼。 “请小王爷作诗劝勉!” 众小有样学样,嘶声呐喊,声震云霄! 吴明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负手而行,边走边吟:“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老目的 “男儿当自强!自强!” 演武场寂静许久,突然爆发出一声呐喊,好似传染了所有人,无不嘶声呐喊! 朝气蓬勃的少年们,好似找到了目标,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声震云霄! 就连四位老人,都无不颔首点头,面露欣慰笑容。 十八名身有残疾的武课老师,甚至双目泛红,加入了呼喊行列。 声音传出极远,就连远处街道都听见,细细揣摩这句诗后,感同身受的在心中呐喊! “好了,现在我宣布,真武武馆第一届初月武考斗武开始!” 吴明双手虚压了几下,止住众人喊声。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传来:“你们大男人都自强不息,那我们女儿家就不行吗?” 众人怒目而视,发现是一名娇俏可人的绝美少女,怒意稍减,但仍不免面露不悦。 此女正是在吴明手中吃了大亏的沈晓兰! “俺的姐哎,你怎么这时候冒出来?这不是比俺还没脑子吗?” 沈荣看清,暗暗叫苦不迭,生怕别人认出自己来似的,缩着脖子推进了班级中。 虽然被禁止斗武,但不妨碍观看。 怎么也没想到,沈晓兰竟然在这个时候生事! 若非她是个美貌少女,以吴明如日中天的声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好在,少年们心思单纯,而且还要近十分之一的少女学员。 听得其言,虽然觉得有些太挑刺,但还是觉得,应该也把自己加进去,毕竟都是同窗! “我……” 万众瞩目,沈晓兰俏脸微白,目光有些心虚的躲闪开来,心中暗暗后悔。 刚刚见吴明大出风头,之前的怨气上来,压过理智,结果就出头了! “呵呵,这位同学说的很好,没有男女之分,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吾辈当自强!” 吴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完冲柴青微微点头示意。 “炼体前一班,全体出列!” 柴青大喝一声,就见一个三十六人阵列,虽然有些散乱,但明显看出经过训练的起步走到擂台前站定。 一名武课老师神情肃穆的来到近前,手持名册,一一点名。 完毕后,以竹筒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对手,一次十八人两两对战。 虽然有人会运气不好,早早被淘汰,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个因素。 一个个十二三岁,小的也就七八岁的学童,就算步入武道,也仅仅是牙牙学语的境界罢了。 一板一眼的比划着招式,并不让人赏心悦目,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有的甚至如地痞流氓般扭打成一团,我在你脸上挠一把,你揪着他头发呼喊不止。 而在看台上,即便是两位老儒,也看的津津有味,并未因此而有不耐。 “善长兄,世子机敏过人,若是能学文,不出十年,必有所成啊!” 刘正突然低声叹道。 善长正是陈台的字。 “哎,我观世子之心,并不在儒道之上,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尚武之心,可惜!” 陈台叹了口气。 作为一名秉性端正刚直的老儒,最难过的莫过于,明明见到了一颗好苗子,却无法传授自身所学! 除了两老外的三人,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是听在耳中。 吴福会心一笑,并未多言,胡仓咧嘴,独目闪过挪揄之色。 “看来以后得少露面了,不然这两位非得劝我弃武从文不可!” 吴明则嘴角直抽,心中腹诽不已。 事实上,自从两位老先生带着门人子弟前来时,言辞间便透着此意,怕吴明误入歧途的样子。 所以,若非必要,他绝不在两人面前露面! 两老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惋惜,暗自叹息一声,目光中隐现执着。 显然,两人也不是轻易放弃之辈! 战斗进行的很快,纵然众小打的鼻青脸肿,甚至有哭鼻子的,但无一人为此哄笑。 每一次决出胜负,都有人自动鼓胀以示鼓励! “胡老,下个月,便安排实战课程吧!” 吴明看了半天,沉吟许久道。 “实战课程?小王爷,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他们还太年轻啊!” 胡仓愕然道。 “年轻才正该多磕磕碰碰,总比将来一着不慎,为此丢命的好!” 吴明目光坚定的握了握拳。 见状,胡仓沉思少顷,默默点头。 平日里,吴明很少干涉武馆事务,甚至连王府中的事情都不怎么操心。 但只要做出的决定,甚少会更改,而且都是言之有物,让人信服! 可以想象,本就被文课折磨的苦不堪言的小家伙们,面临即将到来的实战课时,会多么凄惨! 时间一点点过去,炼体前班总共十九个班级,认输最多,也不过大半天就结束了。 虽然大部分都很稚嫩,但也涌现了几个不错的好苗子,表现的可圈可点。 之后的炼体后班,人数少了足足大半,只有七个班级,不足三百人。 这也是武馆初建,又是面向普通百姓家庭的孩子,无论是资质还是前期接触的资源都少的可怜。 相较于家族子弟,起步就已经晚了! 但这并不代表输了,更取决于后天努力与否! 相较于其他武馆,不仅要收取学费,就算是长身体、练武时所需的合适伙食,都能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要想培养一名炼体武者到气境,至少要二十户人家的全部收入才能供得起。 如今,武馆中的伙食,至少会提供三成白玉米。 光是这一条,就足以吸引九成普通百姓将子弟送来! 当然,并非是白白供给,平日里不仅要完成近乎严苛的课业,还要为武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围前来观礼的百姓,看着自家儿郎一月来的变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普通少年若自幼吃白玉米,不仅体格比同龄人健壮,而且武道进境也会更快。 伙食变好,还在长身体阶段的少年郎们,各个都长了个子。 “不错,看的出来,王安这帮小子最近很刻苦!” 到了炼体筋骨阶段的班级时,王府众小中已有人出战,表现不错,让吴明很是满意。 除了离开的袁飞四人外,胡来、王安、彭超、曲颖等七名小伙伴,已经步入气境。 其余之人,由于近一年来的强大资源供应,各个都在炼体四境上徘徊。 这还是吴明一再要求,减慢进入气境的速度。 否则,至少还要多一倍。 而且,由于长时间的刻苦修炼,众小不仅修为在炼体境中出类拔萃,就算是实战也是拔尖的。 但这么多炼体少年,总有一两个出彩的,愣是将有实战经验的众小中两人打败,趾高气扬的步入下一阶段。 吴明暗暗点头,将其中表现不错的少年记下,但在落败的少年中,也有行为举止可圈可点之人,同样被他记在心头。 炼体境的战斗延续到半下午时分,便决出了四境中的前三。 虽然没有五境炼血的少年,但每一个都表现极佳。 而在炼骨阶段的前三中,只有一名是王府众小中的一员,名叫徐拓,平日里是个话不多,闷葫芦般的少年。 虽然得了第一,但其十五岁的年龄,是最大的一批学员,显得并不出众。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格外让吴明注意。 “贺海峰,十二岁,疑有武骨!杨穗,十三岁,疑有武骨!” 吴明脑海中闪过两小的资料。 即便入了武馆,但没有拜蒙师,所以要避嫌,没有进行摸骨。 但胡仓和柴青眼力老辣,着重将少年郎中可能出现的天赋卓绝者点出。 能将这么好的苗子,放心交给武馆,足可见其父母下了何等决心! 宣布了炼体境斗武的名次后,柴青宽慰了众小几句,没有直接颁发奖励,而是宣布继续气境斗武。 相比炼体学员近千人,气境学员都差太多,仅仅百十人,而且年龄上也有不小差距。 几乎都在十五六岁之上,甚至有近二十岁的青年! 原本这些年龄大的学员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毕竟在武道上,几乎没多大潜力了。 若非别的武馆不收,又没其他指望,绝不会来武馆。 但在一番考察,确定出身清白,品性不错之后,无一例外的全部录取。 相较于炼体武者的斗武,气境武者的较量就显得有看头多了。 至少,他们都将一门武技修炼到了如臂指使的实战境界。 来自普通百姓家的儿郎,更懂得把握机会,牟足了劲战斗! 虽然招式依旧显得有些稚嫩,应对上远没有吴明来的机变,但却将自身所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未免出现意外,原本看台旁的九名武师,也一同站到了擂台边上。 每一座擂台,都有两名老牌气境盯着,将意外损伤降到最低。 最让吴明和四老满意的是,纵然是斗武较技,打的如火如荼,依旧谨记斗武第一条规则——点到即止! 即便有人出手过重,无法收手,也有武师及时出手阻止! 一境、二境的气武者还算能组成斗武阵列,但三、四境的学员就太少,寥寥十几人。 但这并不妨碍斗武进行,因为在斗武之初便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这一类学员必须面对武课老师的邀战,唯有坚持招式最多之人,才会列入排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想嫁人 “学员胡来,请教官指教!” “学员彭超,请教官指教!” “学员曲颖,请教官指教!” 气境学员斗武结束后,众小中以胡来为首的三人,虽然是二境气武者,但都通过考验,进入了武馆如今最高的班级。 此时,正严阵以待的向守擂教官挑战! 九座擂台上,只剩三座,周围燃起了火把,将演武场照的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生怕错过一丝。 三名教官,无一例外的是四境气武者,纵然身有残疾,但一身肃杀的彪悍行伍气息,却足以吓退宵小。 之前便有三名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甚至修为还在三小之上的学员,面对三位教官释放的杀气,直接胆寒,连十招都没有撑过便被打下台。 纵然是自家子弟上台,三位教官也没有丝毫留手,各自行武礼后便摆开架势,直接斗做一团。 六人三对,你来我往,看的众小目瞪口呆。 尤其是修为境界相仿的学员,无不在想,若换做自己会是怎么一番情况。 胡来的战斗,继承了其父胡庆的风格,凶狠凌厉异常,但又透着灵透机变,奠基武学《虎爪功》使的虎虎生风,厉啸不断。 面对修为高自己两重的教官,初交手时,甚至攻多守少! 相较于胡来的猛冲猛打,彭超则显得沉稳许多,一步步稳扎稳打,没有冒进,没有退缩,沉稳的与教官见招拆招。 反观曲颖此女,虽然已经十六岁,但经过近一年的刻苦修炼,在王府众小中的进步却是最快的。 尤其是经过当初被劫持一事,对自身修炼堪称严苛,为此不仅被柴青等人呵斥过,连吴明都劝解过几次,要劳逸结合。 不过,此女都当成了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 若非吴明最后严令,此女现在的修为,恐怕还要更进一步。 而王安等几名小伙伴,虽然修为上来了,但论实力,与三人差距不小,所以并未挑战教官。 战斗并没有进行多久,仅仅半刻钟便结束。 让人惊讶的是,抵挡招式最多的不是坚持最久的彭超,也不是性格坚韧的曲颖,而是作战风格极为迅猛,最早结束战斗的胡来! “哎!” 吴明暗暗叹了口气。 会有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 胡来自身所学,乃是出自两名意境武者教条,若非年龄限制,还有吴明刻意嘱咐,此时也会早早步入三境。 而其父胡庆死后,也如曲颖般陷入疯狂修炼中,同样是被数次斥责后,才稍稍有所收敛。 但让吴明欣慰的是,胡来并非一味的无脑猛打猛冲,而是采取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方式! 虽然最早结束,但在初期时隐隐压制教官,逼得教官不得不连续变幻招式应对,才有如此出彩的成绩。 接下来,便是近十名三境气武者的挑战,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无一例外的很快落败。 甚至,都不如三小坚持的时间长。 虽然这些学员修为高,年龄大,但所学和阅历有太大局限性,面对教官身上的煞气,本能的束手束脚,十成修为发挥不出七成! “哇,好漂亮的学姐,怎么没见过?” “咦,她是谁?莫非是要挑战教官不成?” “好强大的气息,同级班中没见过,难道是刚来的?” 当斗武进行到最后,沈晓兰持剑上台的身影出现时,引得众学员窃窃私语。 无论是外貌或散发的气息,此女都属上上之选,足以让这帮半大少年热血沸腾! “胡老,她怎么上去了?” 吴明错愕道。 “呵呵,小王爷,沈姑娘今日起便是武馆学员,斗武盛事,自然有她一份!” 胡仓笑道。 吴明转动微僵的脖子,看向陈、刘二老,虽然两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微微闪烁的目光却出卖了他们。 显然,都是知情者,唯有他蒙在鼓里! “沈晓兰,请教官指教!” 说话间,沈晓兰伫立在擂台上,脆声抱剑向教官施礼。 “请!” 教官目光微缩,竟是拔出长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擂台周边,四名教官站到近前,同样神色肃穆的盯着两人。 显然,沈晓兰的气息,让众教官感到了压力! 咻! 话音方落,沈晓兰率先出手,一剑挥出,轻柔若无误的跨过数丈,瞬息便到了教官面前。 “来得好!” 教官眼睛一亮,手持长刀迎上。 叮叮当当! 瞬间,两人战做一团,你来我往,竟是打的不分轩轾! “这丫头的实力……” 吴明目中闪过一抹古怪。 神清目明之下,他看到的仅次于几位老牌高手,眼力远在众小之上。 虽然只是隔了一晚,但此女给他的感官,竟然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想到昨日种种,吴明心头也有一丝懊恼,不该跟一个小丫头怄气。 但以此女的性格,若不来点狠的长长记性,输了还好,赢了的话,指不定会怎么折腾他。 相较于其他学员短暂的战斗,此女足足坚持了一刻钟,硬是过了百招才落败。 即便如此,仍旧在最后斩下了教官一截衣袍。 “了不起!” 教官平复下呼吸,目中隐现复杂的赞赏道。 “晓兰输的心服口服!” 沈晓兰隐晦的看了眼教官微坡的右脚。 若非身有残疾,她能坚持三十招都算侥幸! 而且,若没有昨日吴明带给她的刺激,深深了解到自身不足,光是教官身上恐怖煞气,就足以让她胆寒,哪里还能进行战斗? 四老和众教官都很满意沈晓兰的态度,原本以为此女心高气傲,又是出自顶级武馆,会不服气。 接下来就简单的多了,二十四名年龄相差不小的学员依次上台,领取各自奖励。 奖励并不复杂,包括白玉米、锻体灵果、补气灵丹、灵石等等,都是现阶段最实用的宝物。 当然,最珍贵的灵石,也唯有沈晓兰一人获得。 对他们而言,宝物还是次要,重要的是吴福会为他们单独授课一天。 以这位宗师强者的经验而言,莫说是教导气境、炼体学员,就算是意境乃至先天强者,恐怕都会打破头的抢这个名额! 当然,这是武馆初建以来的第一次月考,格外隆重,所以也仅此一次。 要想再有机会,恐怕要等年考,乃至特殊时间了! 值得一提的是,陆子衿在三境炼体武者中排名第一。 接过吴明递来的宝物,陆子衿一双美眸笑成了弯月,俏脸红扑扑的格外兴奋,如获至宝的抱在怀中。 认真来说,无论是王府众小,亦或是武馆学员,她的条件是最佳的。 即便已经十三岁,可开了心窍命火,初入武道后,便以龙血锻体,更有家传武学奠基。 无论哪一种,都远在普通学员之上。 若非刻意压制,恐怕此时都炼骨有成。 原本好好的美娇娘,如今活脱脱成了暴力女! 在班级中,可谓霸王花! 远处的红莲,目中隐现羡慕,但她起步较晚,虽然资源没有少,但毕竟学识阅历都比陆子衿差了不止一筹,如今也不过堪堪在二境炼体。 原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的颁奖典礼,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打断了。 “我……我要挑战小王爷!” 杨穗俏脸微红,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吴明。 年轻如她,面对如许多目光,能强撑着没有落跑,已实属难得。 “为什么要挑战我?” 吴明诧异不已。 虽然创建武馆不假,但他并不在学员行列。 不仅是心理年龄的因素,更多的是不适合,毕竟他已经养成了战斗本能。 简单的授课学习,并不能带给他提升,而且自有一套单独的修炼体系! “我……我爷爷说,要我嫁给你,我不想嫁人,就只能打败你!” 杨穗的小脸更红,结结巴巴的挥舞着粉拳,努力扮出一幅凶狠的样子,远没有之前斗武时的英姿飒爽! “噗!” 吴明笑喷,对这个明显误解了自家长辈话语的单纯小姑娘,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杨同学,你爷爷说的是要嫁就嫁我这样的人,可不是要嫁给我,你想想是不是?” 四老快慰大笑,这恐怕就是吴明声望日渐高涨的意外收获了! “哦……好像还真是这么说的!呀,羞死人了!” 杨穗美眸圆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捂着俏脸尖叫着跑远。 “哈哈!” 众人都被此女的呆萌逗乐,发出善意的爽朗笑声。 “好了,诸位同学,得到奖励的不要松懈,没有得到奖励的更不要气馁! 记住,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吾辈当自强!” 吴明朗声道。 “吾辈当自强!” 众学员轰然呐喊。 “好,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接擂之事,此乃武馆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后天便是接擂之期。 希望大家好好养精蓄锐,让京城百姓看一看,我真武武馆儿郎们的英姿!” 吴明做了总结发言,在众学员齐声欢呼声中,真武武馆第一次斗武落幕。 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稚嫩脸孔,一股股热血沸腾的战意盎然,吴明感觉沉寂已久的心,也随之沸腾起来。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本是为了刷声望,多一层保护的无心之举,最后会在神州闯出偌大威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改换门庭 小浓湖畔,车马如龙,人山人海。 无数人流涌向真武武馆,比外城最热闹的街市都热闹数十倍。 好在历经上次大战,即便老百姓回归,但在武馆落成后,街道也随之拓宽。 即便如此,依旧人满为患! 以玄雷武馆为首的数十家武馆,在韩力带领下,早早来到真武武馆。 耳畔传来的隐约吵嚷声,接到弟子的汇报后,韩力和其余馆主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纵然预见了可能出现的问题,依旧没料到,老百姓对吴明的拥护如此之高! 这就是声望的力量! 真武武馆的创建,堪称利国利民,外加吴明本身声望,即便是按照俗成规定摆擂,依旧让老百姓敌视发起者! 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然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韩力给旁边的一名馆主使了个眼色,但此人哪里敢在这时候犯众怒,当做没有看见的撇头与相熟之人闲聊起来。 而落云武馆的馆主白凌渡,更不会掺和。 毕竟来观战的可不仅仅是老百姓,还有南外城衙门官方,也有权贵子弟,就连贾政经都特意抽时间,约了齐开一同观战! “咳,小王爷,今日乃武馆接擂盛事,可否屏退闲杂人等?” 不得已,韩力只得自己站出来。 “韩馆主说笑了,他们的儿女多半都在武馆中学习,怎么会是闲杂人等? 再者,我也不是真武馆主,你该问正主才对!” 吴明一脸笑容的委婉拒绝。 “呃!” 韩力目光不经意的瞥到老神在在伫立在吴明身旁的吴福,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莫看其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老仆样子,可依旧带给各馆主莫大压力! 老牌法相宗师,即便没有恢复全部修为,那也是让任何意境武者仰望的存在! “诸位馆主,时辰已到,让各方弟子入场吧!” 胡仓独目中精光一闪的沉声道。 真武馆主,正是此老! “胡兄雷厉风行,果然是兵家风范,我等自当依从!” 各大馆主无一不是在京城的人精,自然知道火狐狸之名,当即颔首应允。 只见韩力一声令下,数十名年龄各异的少年男女涌入擂台周边站定。 放眼望去,虽然衣着不同,但从外表展露的精气神看,显然都是各家武馆中的少年高手精英! 接擂规矩,自体、气武徒中各出三人,接受挑战。 这么多家武馆,自然能轻易将人数凑齐,而且都是百里挑一。 反观真武武馆阵列,虽然人数相同,但精神气质明显差了不止一截! “呵呵,贵武馆初创,想必没有意境弟子,未免以大欺小,我等并未派出这一境弟子!” 韩力微笑道。 “承蒙诸位馆主照顾了!” 胡仓面色不变的微微拱手。 “贺海峰那小子怎么在他们队伍里?”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还有低声喝骂。 真武武馆各教官神情错愕的发现,两天前的斗武中,炼骨境第一名的贺海峰,赫然在韩力一方的队伍中! “叛徒!” “背信弃义!” “毫无武道骨气的小人!” 认识贺海峰的小伙伴们,怒骂不止,愈演愈烈之下,引得武馆弟子群情激奋。 “韩馆主,这是怎么回事?” 胡仓老脸一沉道。 “胡馆主,何必大惊小怪,他又没有拜师,按照贵武馆的规矩,也没有不让人另谋高就之说! 再者,你们不也从华云武馆请了一位武道天才来压阵吗?” 韩力看了眼阵列中的沈晓兰,目露嘲弄之色。 “你……” 对方挖墙脚般的龌蹉行径,让胡仓怒火中烧。 “胡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勉强不得!” 吴明微微摆手,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脸羞愧,耷拉着头的贺海峰。 如此子者,恐怕不在少数! 想来也是,真武武馆虽然硬件设施,远在寻常武馆之上,但论能力,根本比不得那些背靠宗门的武馆! 即便武馆从未规定,从这里走出的弟子必须要为武馆效力,但被打上真武标签,或者吴王府标签,势必惹人怀疑。 这样的弟子,远不如自家筛选后培养的弟子可靠! 从另一方面讲,吴明大开方便之门,面向普通百姓子弟,也变相的限制了他们的发展! 除非,现在明确选择一家宗门! 但以吴明如今的境况,身陷圣道之争漩涡,各方势力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敢收入门下? 而顶级宗门倒是不惧,但吴明有什么资格让人担下圣道之争引发的后果呢? “是!” 胡仓忍怒点头,沉声喝道,“真武弟子上台!” 武馆弟子中一阵骚乱,数十名真武弟子跑向了韩力一方。 让胡仓脸色难看的是,还有十几名准备登台的弟子,几乎占了近半。 换言之,那日斗武前三的各阶精英弟子,被挖走了一半! 而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明显是要让真武武馆出糗,打击吴明的声望! 不得已,只能让教官另选人上台! “有意思,能做到一点风声都不漏,恐怕很早就接触了,而且开出的条件必然不低! 看来,蚁穴那帮小家伙,还需要磨炼!” 吴明也有些意外。 除了蚁穴没有送来消息外,以他如今的声望,能学员们的父母改弦易辙,代价绝对不小! “胡馆主不必动怒,小王爷不也说了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看着胡仓黑成锅底的老脸,韩力得意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撇向吴明。 “有劳韩馆主了!” 吴明淡笑拱手。 “呃!” 如此平淡的反应,让回过神来的韩力如吃了苍蝇般难看。 “不知小王爷此言何意?” 一直老神在在的白凌渡,目露好奇之色。 “去芜存菁!” 吴明笑道。 “呃!” 白凌渡愕然,目中隐现惊色。 不仅数十家馆主被此言所惊,就连陈、刘两位老儒同样抚须颔首不已,看向吴明的目光更显热切! “小王爷这算不算是死鸭子嘴硬?如此人才,被你视作草芥?” 韩力有些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 “大胆!何以口出秽言?” 刘正厉喝道。 “我……” 韩力脸色青红闪烁,竟是好悬没当场认错。 虽然刘正不是大儒,但一身所学早已是大学士中的顶尖,纵然不动用胸中一口浩然正气,其本身所学蕴含的意志,也足以压制韩力! “刘老不必动怒,韩馆主想必是所学不精,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吴明笑吟吟打圆场,但话却让在场之人无不翻了个白眼。 这位小王爷,果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你……哼!口舌之争不是我等武人作风,手底下见真章!” 韩力怒气上涌,很想一拳打烂吴明的脸,可想到吴明的能言善辩,不由改口道。 “柴青,点名!” 胡仓得到吴明示意,向下方喊道。 “是!” 当即,在柴青点示下,迅速有学员补充到阵列中。 但之前一幕被所有人看到,原本熟悉的同窗,之前还是备受推崇的目标,如今改换门庭,让众小情绪低落。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吾辈当自强!” 突然,陆子衿娇喝一声。 “吾辈当自强!” 徐拓率先响应,好似受到感染,众小呢喃几声,随之群情振奋,齐声呐喊。 “自强!自强!” 恍如回到前天,真武学员无不起身高呼,更是引得在场所有观战百姓响应。 跑到韩力一方的学员,张了张嘴,面色微白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面对如此振奋人心的一幕,即便是韩力等意境武者都被撼动心神,更遑论其学员了! 即便多半都牢记师长教诲,仍有几名炼体学员嘶喊出声,被同伴死死捂住嘴,才免于出丑! “哼!小王爷,都在这时候了,就不必再搞这样的小动作了吧?” 看到自家学员表现如此,韩力等几名馆主目中闪现不悦。 吴明洒然一笑,摇头不语,只是起身张开双手,向虚空压了几下。 瞬间,全场寂静无声! 见其有如此威望,韩力脸色更显难看,几名馆主更是面露后悔。 “上场!” 在柴青点名下,三名少年昂首挺胸上台,好似已经得胜归来! 单是这股精气神,已经让不少人暗自点头,目露赞许。 当然,单单是精神面貌上佳,并不代表实力。 在明显的修为差距下,三小并未坚持多久,便被打的鼻青脸肿,败下阵来! 但让众教官欣慰的是,他们依旧展现出不服输的狠劲,战斗到最后关头! 炼体皮肉两境,六名学员无一例外的战败,让真武武馆学员们的气势一降再降。 直到一道倩影上场,飒爽英姿,瞬间引爆全场,正是陆子衿! “龙女!龙女!” 年少慕艾,同班学员中对这位暴力女不仅没有排斥,更是推崇备至。 甚至其习练的龙形拳法,被几个小家伙起了‘龙女’雅号,便被叫了开来! 不仅此女,学员中表现极佳,亦或俊美非凡者,无一被起了外号! “这丫头!” 吴明微笑摇头,但场上的情形却让他眉头微皱。 “嘁,你们武馆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上场?” 其对手是一名白面少年,一身锦衣劲装,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调戏起姑娘的腔调,显然是一个老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神后裔 “哼,看打!” 陆子衿美眸中怒色一闪,娇哼一声的挥动粉拳便打,与少年战做一团。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碾转腾挪。 神清目明之下,吴明看的分明,那小子眼中嘲弄之色一闪而逝! “可恶,你就只会躲吗?还算是男人吗?” 陆子衿俏脸见汗,娇喝连连。 接连数十招都没有碰到对手,让以身法见长的她,此时难免气力不济! “嘁,小娘子真是天真的可爱啊,我不过才十三岁,当然算不得男人!” 少年面露挪揄。 一边继续躲闪,消耗陆子衿的气力,一边嘲弄调笑! “你,看掌!” 久攻不下,陆子衿有些急了,不顾气力大损的施展游龙步法,猛力追赶少年。 可此子打定主意不跟她硬碰硬,而且身法不弱,竟是将陆子衿耍的团团转! 看台上,众教官眉头大皱,有些意外陆子衿的表现。 “呵呵,听说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的表妹,天资虽然不错,就是心性太浮躁了!” 韩力笑道。 “出言无状,这就是你馆中弟子的品性?” 陈台冷声道。 “陈老何出此言?须知,兵不厌诈啊!” 韩力不以为意的反击,目中嘲讽之色更浓。 在他看来,以兵家圣道之言,来打击吴明等兵家之人,最好不过! “啊!” 话音未落,场中惨叫响起,更有惊呼连连。 “嘿……呃!怎么可能?” 韩力笑声戛然而止,愕然的看着擂台上惨叫不止的得意弟子。 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眨眼功夫,竟然落败了! “韩馆主,须知战场瞬息万变!” 胡仓冷冷道。 “不可能,这丫头怎么可能胜的了承录?一定是暗算!” 韩力激动之下,口不择言道。 见状,白凌渡目中隐现不屑的撇过头去,连他都如此,其余馆主更是不想多言。 察觉到众人神色,韩力后知后觉,脸色青白变幻的尴尬坐下。 “哼,蠢小子,我家蘅姐姐和兰姐姐,早就教过我对付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擂台上,陆子衿傲娇的扬起白皙下巴,一甩秀发的走下擂台。 原来,之前不过故意表现浮躁,让此子掉以轻心。 想来也是,不说其奠基武学高神秘莫测,龙血锻体练就的身体,怎么可能轻易气力不济? “这丫头!” 吴明脸色一黑的撇过头去。 不问可知,那‘无耻之徒’指的定是他! “大胆!” 就在此时,周围传来一声声怒喝。 吴明转头看去时,腾地起身。 不问可知,那无耻之徒正是他! 谁也没想到,原本倒地惨嚎的韩承录,竟然称众人目光都在陆子衿身上时,突然起身暗算。 “呀!” 陆子衿不查之下,瞬间被击中后心,纤细的娇躯凌空落向擂台之外。 吼! 在此女受创的刹那,众教官还在惊楞之中,一道暴虐无蓬的兽啸响彻全场。 只见一道金红色虚影自擂台一角凌空而起,猛的一爪拍向了面露得意的韩承录,瞬间将其打的吐血翻飞! 破碎的衣衫下,露出点滴金色光影,赫然是一副金色软甲! 若非有宝甲在身,恐怕就被小猫撕碎了! “畜生,安敢伤我弟子?” 韩力大怒,猛的自看台上一跃而下,凌空一掌拍向现出身形的小猫。 在吴王府中,小猫只亲近几个人,平日里跟陆子衿最为亲昵,毕竟有百川山脉同行之谊。 谁也没想到,这只喜欢在武楼中闲逛,时刻跟在此女身边的花猫,竟是一只妖兽。 “大胆!” 柴青身形一闪,毫不迟疑的一掌拍出。 轰隆! 两大意境武者含怒出手,除了自身意志没有动用外,几乎出了全力,磅礴的气息翻涌间,吹的临近看台人仰马翻! “哼!” 韩力见事不可为,怒哼一声,飞快掠上擂台,查看韩承录的伤势。 而柴青也去接应陆子衿,却被吴福早早挥出一道流光直接带上了高台。 小猫目光凶狠的盯了眼韩氏叔侄,身形一抖的化作家猫大小,一溜烟蹿到了吴明脚下,晃着尾巴讨好不已。 “噗,五叔,宰了那头畜生,我要扒了它的皮!” 韩承录吐出一口血,目露怨毒。 “好好好,你先别说话,吃了丹药疗伤,一切有五叔给你做主!” 韩力一边摸出一颗丹药让他服下,并输入真气助他炼化。 待得此子伤势稳定,这才豁然起身,怒视向高台上的吴明等人。 “小王爷,你圈养凶残妖兽,肆意伤人,难道就不给一个交代吗?” 众人闻言,多半都摇头不已,但也有人目光闪烁的点点头。 京城重地,圈养妖兽者大有人在,但随便伤人的却绝无仅有。 当然,小猫出手事出有因,但谁也不想看到吴明有如此助力!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吴明看了眼嘴角溢血,俏脸惨白的陆子衿,目光平静的可怕。 若非陆子衿以龙血锻体,奠基武学极为扎实,恐怕那一掌就得打断脊梁骨! “哼,我知道事出有因,但一头妖兽如何能跟人比?此乃我韩家天才,若被此妖兽留下不可挽回的伤势,你担待的起吗?” 韩力正在气头上,强词夺理道。 “王林被我剐了,张阳被我废了,你说……我担得起吗?” 吴明身体微微前倾,面无表情道。 众人目光一缩,本想支持韩力的人,不由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小王爷的意思是说,我韩家天骄,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头畜生?” 韩力脸色阴沉的喝道。 “当然比不了,你们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了!” 吴明冷漠道。 “好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为一头畜生要跟我韩家开战,不知道你是否为他们考虑过?” 韩力怒极反笑,一指众小道。 “哦,我考虑考虑!” 吴明眉头微皱,低头做思考状。 “小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只不过是一头畜生而已,跟和我韩家开战相比,孰轻孰重,想必你会考虑的很清楚!” 韩力目露得意,本能的以为吴明服软了。 但他没有看到,白凌渡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怒与焦急。 “韩馆主恐怕想错了!” 吴明淡漠的抚着小猫的皮毛,看着满面错愕的韩力,缓缓起身,冷酷无情道,“我在考虑,现在杀了你,会去天牢待几天!”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接着诡异的瞬间寂静! 敢来参与接擂的馆主,哪一个不是有点势力背景的,就算没见过吴明,大半年来的传闻都多半与其有关。 光是想想这位的种种传闻,就足以让一帮老牌意境武者羞煞了! 算算死在其手中的意境武者,间接或直接,竟然不下四名! 而起所受惩罚,不过是吃了几天牢房而已,毫发无损! 见吴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有这样的恐怖前科,韩力的气焰顿时消散大半! “五叔,你怕什么?一个落魄世子而已,三姑一道懿旨就能灭他满门!” 韩承录虽然有点小聪明,但阅历明显不足,其依仗的竟荣贵妃! “住口!” 韩力恨不得一巴掌拍晕他,这种话是能当众说的吗? “灭我满门?” 吴明眉头微挑,原以为此子有点小聪明,没心性心性竟如此不堪。 “咳,诸位,事情起因,大家都看的分明,韩馆主也不必不依不饶的。 与其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不如尽快为他疗伤!” 斜刺里传来清脆干咳,却见一道倩影走出人群,赫然是桑叶。 “桑捕头,我知道你与吴王府交好,但你好歹是法家之人,不仅不抓伤人的妖兽,还公然包庇此等口出狂言之徒?” 韩力怒声道。 “你……” 桑叶气的柳眉倒竖。 本来就是韩承录不对,如今反倒成了她这打圆人的不是了! “哼,口出秽言在先,行为失德在后,暗箭伤人为人不齿,你们韩家就是培养这等无耻之尤的子弟吗?” 就在此时,冰冷的声音随着一道黑袍金边的倩影而来。 “白虎星屠!” 有人认出来者,正是金捕白星! 随即,众人齐齐噤声,雌威赫赫! “你……白大人莫非也要包庇此子?他刚才的话,可是公然藐视律法!” 韩力脸色一白,嘴硬道。 “哼,你难道想要我以言定罪?果然是无耻之尤!”| 白星不屑冷哼。 “那我侄儿的伤势,如何解决?” 韩力脸色更显难看。 “咎由自取!” 听得此言,众人唯有报以苦笑。 也就只有这位白虎星屠,敢这般毫不给韩家面子! “臭娘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招惹我韩家?信不信小爷玩死你!” 更让韩力惊惧的是,自家侄儿显然还没理清楚对方是谁,竟然敢公然挑衅。 也就是韩承录坐在地上,没看清他此时的神色,否则必然后悔! “噗!” 高台上,吴明直接笑喷。 见过猪队友,没见过这般将队友和家族一起往死里坑! 据他所知,白星虽然只是一名先天金捕,但其家族却大有来历! 先秦兵圣——杀神白起,正是白家先祖! 换言之,白星的家族乃是圣人后裔! “混账东西,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眼见白星面无表情的看来,韩力反手就给了韩承录一巴掌,直接打掉了几颗牙。 “五……猪叔叔!” 口齿不清,兀自还没明白的韩承录,捂着肿如猪头的脸,差点昏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中毒 全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好一会才响起窃窃私语。 哪怕是跟韩力交好的馆主,此时也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的样子! “白大人,小辈儿无状,请……您多多担待!” 韩力心中发毛,硬着头皮求情。 “哼!” 出乎所有人意料,传闻中杀性极重的白星,竟然只是冷哼一声,秀发一甩的返身走上看台。 所过之处,众人无不起身施礼让路,更有甚者殷勤的擦拭座椅,即便白星看都没看,依旧笑脸目送。 直到白星走上首位,冲吴福抱拳一礼,清冷的美眸有意无意的瞥了吴明一眼。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 桑叶眼疾手快,一把揪起吴明,顺手把小猫拎起,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呜呜! 迫于此女身上的意武者压力,还有白星身上若隐若现的恐怖威压,小猫直觉两女不好惹,乖顺的呜咽一声,讨好似的舔舐着桑叶白嫩玉手。 “咯咯!” 桑叶娇笑一声,胳膊肘一拐的将吴明挤开,请白星上座,自己则侍立一旁。 “吴老,晚辈有一颗清淼丹,正好给这位小妹妹疗伤!” 白星旁若无人似的摸出一枚灵丹,在吴福应允后,径直喂陆子衿服下。 众馆主面面相觑,权当没有看到,但心中无不肺腑。 这拉偏架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即便韩力理亏,但其身为公门法家金捕,总不至于如此偏帮吧? “五叔……” 韩承录目光瑟缩的仰头看向韩力,却发现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终于发现不对劲。 “回去好好养伤!” 韩力挥手招过两名弟子,将其带下,黑着脸走上看台。 “咳,胡馆主,可以继续斗武了吧?” 白凌渡干涸一声提醒。 “好,柴青,继续!” 胡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当即,在柴青点名下,三个学员走上擂台,贺海峰加入对方,只能有一人替补。 但那日斗武前三的精英,被无声无息的挖走近半,炼骨境的学员中,竟然找不到像样的替补。 只能让徐拓、杨穗和一名刚刚进入炼骨境的学员上场! 此时,真武武馆一方,徐拓第一个上台,迎面而来的赫然是贺海峰! “徐兄,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下去吧!” 耳畔传来阵阵怒骂,贺海峰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若非此子天赋上佳,心性也是数一数二,此时恐怕已经暴怒!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徐拓面无表情的摆开架势,沉稳的不像是十五岁少年,更像老辣的战士! “哼,那就不要怪我,让你知道天赋的差距,可不是用嘴就能弥补的!” 贺海峰脸色一沉,手持百炼铁剑,悍然发动攻击。 两人甫一交手,徐拓便落入下风,被其百炼剑逼的险象环生! 不得不说,贺海峰的实力不凡,一手奠基武学已达如臂指使的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进入炉火纯青之境。 此时还未突破气境,显然是想更进一步,达到炼血,有更好的基础,为日后先天准备!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无论贺海峰如何猛打猛攻,徐拓依旧不疾不徐的防守,将寻常的五步拳和罗汉**替使用。 即便在意境武者看来,能在炼体境有如此表现,已然不凡! 而且,随着贺海峰久攻不下,气力渐渐跟不上时,贺海峰依旧没有选择进攻,而是有条不紊的继续消耗其气力。 直至把握住机会,一举将其百炼剑击飞,将之打倒在地。 “徐师兄威武!” 真武学员齐声呼喊中,贺海峰看着徐拓血淋淋的背影愣怔许久,才失魂落魄的走下擂台。 “哼,一次失败就灰心丧气,不堪造就!” 韩力目中阴冷之色一闪,隐晦的向自家阵营中一名少年使了个眼色。 吴明眉头微皱的看着擂台上,杨穗的对手,那是一名身量不高,容貌也不起眼的敦实颔首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天赋并不算上佳,但引他注意的是,此子眼中的阴鸷,令人极不舒服。 而且,其样子隐约有几分熟悉! “师妹,请!” 少年有些木那的向杨穗拱手一礼。 “师兄……” 杨穗大眼睛一眨,本能的施礼,却被一股雄浑的劲风将剩下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此子速度之快,就连周围看顾的教官都没反应过来。 亦或者说,谁也没想到,他出手的如此突然,如此狠辣! 而且,还是对杨穗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可爱单纯少女! 嘭! 拳指脚掌齐出,杨穗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此子打的吐血翻飞下擂台。 “无耻!” 众人愣怔刹那,齐齐喝骂。 “哼,好狠毒的手段!” 教官飞身接住俏脸惨白,赫然昏厥的杨穗,略略查看了下伤势,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子不仅偷袭,而且下手极重,都是向要害招呼! 若非杨穗底子扎实,恐怕会留下难以估计的隐患! “拳脚无眼!胡馆主身为兵家之人,不会不懂兵不厌诈吧?” 韩力淡淡道。 “能将无耻曲解成兵家之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白星冷冷一晒。 韩力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没敢接茬。 “在下冯固,乃玄雷武馆弟子,听闻小王爷修为不凡,请指教!” 让人意外的是,那少年面对众人怒骂浑不在意,反而一瞬不瞬的盯着吴明。 “姓冯?冯朝成!” 吴明目光一闪,缓步走下看台,引得众小欢呼呐喊。 “小王爷!” 胡仓面色微变,被吴福一个眼神制止。 “看来,贵武馆真是没人了啊!要小王爷亲自下场!” 韩力面露嘲弄,目中隐晦的闪过一抹森寒。 “韩兄,少说两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斗武接擂!” 白凌渡隐有不悦。 “哼,白兄与我一力促成此事,怎不见落云武馆中的几位少年英才出场?” 韩力隐晦的看了眼白星。 倒不是他看出两人关系,而是隐约觉得白凌渡态度微妙。 “事有不巧,都被外派参与馆中任务了!再说,有韩兄和诸位的得意弟子在,哪里需要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现眼!” 白凌渡不以为意的晃了晃折扇。 闻听此言,韩力面色更显阴沉,正好看到吴明微微转身投来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突。 想要说什么时,吴明已经转身走向擂台。 “哼,区区一个炼体武者,就算有些许机缘,也不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达到天才的水准!” 想到冯固的来历,韩力心中冷笑不已。 “这帮人,是打算不遗余力的通过打击武馆声望,间接来打击我!” 看着越来越近的冯固,吴明并不担心。 莫说冯固与他同阶,只是炼体境,就算是气境,也未必能威胁到他。 让他注意的是,这件事的目的! 接擂虽是俗成的规矩,但也是考验一家武馆底蕴的最直接方式! 至于斗武之前定下的输赢宝物,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你终于肯出手了!” 冯固脸上隐现兴奋与阴狠,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拔高。 虽然没有达到气境程度,但绝对在吴明所见过的任何炼体武者之上! “血气充盈,这是炼血如浆的征兆!” 吴明眉头一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一名炼血五境体武者! 嘭! 没有多言,两人径直碰撞成一团,强大的肉身力量爆发开来,激荡的擂台上沙尘翻涌! 声势之大,即便气境武者交手都不过如此! “别人都以为你是仗着神臂弩杀死意境武者,没想到,竟然隐藏如此之深!” 甫一交手,冯固便觉察到吴明的力量不在自己之下,收起了小觑之心,全力以赴。 “你也不差,炼血五境有这等力量,恐怕是身具武骨!” 吴明不以为意的晃动下手腕,再次抢攻,一边打量冯固周身,想要看一下对方的武骨在什么部位。 可惜,即便是神清目明之下,也难以看透皮肉下隐藏的武骨! “哼,就用你的命来换答案吧!” 冯固厉喝一声,周身气劲翻涌,气势再增,宛若人形凶兽般将一道凶狠拳法施展开来。 虽然气势不凡,但在多次与气境武者交手的吴明眼中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不对劲!必须速战速决!” 但随着交手之后,吴明心头没来由的慌乱乍起,猛的施展全力! 嘭嘭! 强大的力量灌注双拳,以游龙拳法施展开来,力道刚猛的足以轻易开碑裂石,轻易的将冯固打的吐血倒退。 让吴明目露愕然的是,冯固竟然没有倒下,而心头的烦躁之感更甚,力量下降的极为明显。 “我的力量在消退,难道是毒?” 吴明面色一沉,审视自身。 全身上下毫无伤痕,但这不代表不会中毒! 神州万族,灵怪无数,奇门之物更是不胜枚举,一种不通过血液的奇毒并不算什么。 更遑论,其命窍中就连莲灯中的两女都无法全部祛除的邪物! “嘿嘿,区区炼体修为,就敢如此嚣张,不管你是谁,都死定了!” 冯固抹了把嘴角血渍,浑不在意的低声阴笑。 闻听此言,吴明终于明白,对方暗中挖墙脚,不仅是要打击真武武馆声望。 还有之前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自损名声,也要逼自己出战,正是要下毒!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雨剑客 天色渐暗,灵堂的门再次打开,吴明面色微白的缓步走出。 “小少爷,可是没事了?” 吴福手提龙淼枪,快步走到近前,神色紧张无比。 “福伯,我没事了,不过,对外暂时不要公布我的情况,只说我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吴明神色平静道。 “那就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吴福仔细观察了下,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很好奇吴明为何能解无垢散之毒,但自家这位小主多有惊人之举,早已见怪不怪! “可惜,无垢散难得,就算是修炼《百纳无垢经》之人,都只有寥寥几份,用以辅助修炼! 若能再多一些,就能借紫霞之力,再开一窍命火,如此一来,六窍齐开,天命可期!” 吴明静坐凉亭,略有遗憾的拂过胸腹之下的要穴。 无垢散之毒,确实难缠! 就算是有紫霞之助,也颇费了一番工夫才解决。 此毒乃是修炼《百纳无垢经》的强者,以无数世间污秽之物炼制而成的奇药。 正所谓,物极必反! 此毒对修炼此经者,不啻于十全大补丹,但对寻常人却如跗骨之蛆,蚀筋消骨。 凡血肉之躯沾染,便会重新化为无数秽物的无垢散所侵蚀,最终肉身被腐蚀成筛子般破烂! 但紫霞的火焰,却能将之重新聚敛,成为对吴明大补之物。 只是量太少,不足以支撑开启命火! 即便如此,仍旧借此锤炼《金钟罩》,只要稍许水磨工夫便可突破至第六层! 若被冯固知晓,不仅没有害到吴明,反而引得自己被盯上,不知会作何感想! “冯固是炼血五境体武者,除非能得到类似七星海棠花一样的宝药,很难有机会炼髓有成。 但得丐帮看重,传授《百纳无垢经》,就未必了,不过仍旧不足为虑,唯一可虑的是落莲门。 从此次出手看,落莲门的手段不可谓不高,借着冯固的杀父之仇,避开圣道之争。 即便不成,也能探出我的底细,恐怕也是那些大人物想要看到的。 如此一来,便能从我的情况,来推断大外公的圣道走到了哪一步!”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律动着,吴明思绪百转,不断推演着此事的关联。 长公主萱辰之时,陆九渊以一柄圣剑游龙古剑,逼得金鳞和皇室打破自锁三年的律令,并强行带走了对金鳞有莫大关系的赵婉如。 其出手深谙快狠准之道,直接击中了皇室和金鳞的要害! 但从之前柴青家眷被掳,身陷落莲门福寿洞,就能隐约看出皇室的影子! 水淹福寿洞之后,让吴明和落莲门成了死敌,从而导致今日无垢散之毒出现! 如此种种,一步一环,圣道之争,当真是步步荆棘,险象环生! 此时,京城内外,但凡够资格知晓圣道之争的势力,恐怖无不在盯着吴王府。 亦或者说,在揣测吴明此时的情形! “少爷!” 就在此时,红莲和胡仓同至,送来一本册子。 两人如今是心腹人,吴明的情况,自然不会瞒着! “嘿,一百二十七人,这就是人心呐!” 吴明随意的翻看一眼,嘿然冷笑。 见他神色疲惫,不顾胡仓在侧,红莲上前轻柔的为其按摩太阳穴,美眸中满是心疼。 “少爷,您是没看见,那些背信弃义的小人,都被南城百姓骂惨了,蚁穴传来消息,至少有四五十家百姓不堪忍受,举家搬迁了!” 闻听此言,红莲娇笑一声,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以吴明如今在平民百姓中的声望,那些人为了眼前利益,公然在真武武馆最重要的时刻背后捅一刀,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武馆面向普通百姓子弟开放,又不限制改换门庭,多么宽松的条件,可偏偏有人就是忍不住贪念! 尤其是贺海峰,其家世在南外城也是有名有姓的豪门,出了这种事,都有寻常百姓敢去他家门口泼粪! 连贺家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人了! “终究是太弱了!接擂之战,竟然只有五人获胜!” 吴明没有在意这些,也不准备推波助澜,安静享受声望带来的好处。 但武馆中精英弟子锐减的情形,还是让他有些郁闷。 除了陆子衿、徐拓之外,只有沈家姐弟获胜,这还要包括他自己。 玄雷等武馆此举,对武馆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您不是说了嘛,去芜存菁!走了这些目光短浅的小人,武馆定然蒸蒸日上,让他们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红莲晃了晃粉拳,娇憨妩媚之态动人心弦。 可惜自家这位小主,依旧盯着桌上的书册,好似一本书都比她来的有吸引力,让此女不禁有些气馁。 吴明微笑摇头,这丫头看事还是太片面! “小王爷,昨日接擂一战之后,按照约定,我们输了之后交付宝物时,各家馆主改口称,要与我等强强联合,希望馆中腾出几间修炼室,供他们的弟子修炼,大家好携手共进!” 胡仓独目中隐现怒色,沉声说道。 “真是可恶,这不明摆着强取豪夺吗?” 红莲怒道。 “嘿,想要空手套白狼,真是打的好算盘!胡老,此事简单,你安排人手张贴告示,就说真武武馆无意与各家争夺弟子,只是想给普通百姓子弟一条出路。 馆中弟子如今不多,修炼室尤有闲余,其他武馆弟子只要支付费用,便可入馆修炼。 而且,要着重点明,鉴于玄雷武馆等各家临阵挖墙脚的无耻行径,真武武馆不想与没有武德之人合作,将他们全部摒弃在外!” 吴明冷笑道。 “小王爷,如此做好是好,可一次得罪这么多武馆,有些得不偿失!” 胡仓犹疑道。 “放心,收录那些改换门庭之人的武馆,绝对不多,可不是谁都愿意接纳见利忘义之徒的!” 吴明冷冷一晒。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安排!” 胡仓眼睛一亮,当即离开。 “咯咯,还是少爷聪明!” 红莲笑的前仰后合,似乎已经预见到那些武馆弟子郁闷后悔的神情。 放眼京城,硬件设施比得上真武武馆的也不过聊了几家,可谁愿意将耗费巨量资源建立的阵法修炼室,用来培养竞争对手的弟子呢? 如此一来,纵然重重得罪了玄雷等几家武馆,但同样也交好其余武馆弟子,何乐而不为? “你真以为这样做,就万无一失了吗?” 吴明有心考较此女,突然问道。 “少爷,难道交好其余武馆,都不能抵挡玄雷等武馆吗?” 红莲心中一突,神色有些惊慌。 “听说过引狼入室的故事吗?” 吴明淡淡道。 “引狼入室?没听说过,少爷这么一说,奴婢觉得心中慌慌的!” 红莲娇憨道。 “哎!” 吴明微微摇头,知道要将此女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接下来,他便语重心长的将此典故说给红莲听。 吴福在远处的池塘边,目光温和的看着两人一说一倾听,会心微笑。 “如少爷所言,让他们入武馆修炼也不好,可该怎么办才好?” 听完故事,红莲显得忧心忡忡。 “红莲,你要懂得遇事举一反三,联合其余武馆抗衡玄雷等武馆,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便在眼前,有这么多武馆帮衬,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人心难测,久而久之,他们未必不会生出,本该如此的念头。 长久下去又会想,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是自己的呢?” 吴明淡淡道。 一座拥有数十种阵法修炼室的武馆,在各家势力眼中,不啻于是块肥肉。 若非吴明身陷圣道之争漩涡,早就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有心人,暗中争夺武馆使用权的程度! “那这么说,他们也同样不安好心,该怎么解决?” 红莲愣怔问道。 “借力打力!” 吴明缓缓起身,抚着凉亭柱子,手指轻轻律动着。 “借力打力?” 红莲呢喃几遍,美眸中迷茫之色溅起。 吴明没有说话,有些话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既然要培养此女,就不能让她产生惰性,遇事时刻想着依赖自己。 “少爷,我知道了,各家武馆既然会不安好心,咱们斗不过,可总有人斗得过,兵家、法家与我们王府交好,自然可以请他们的人入驻武馆!这样一来,三方较力,谁也别想吃下谁!” 没过多久,红莲喜哄哄道。 “孺子可教!”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 “嘿嘿!莲儿可聪明着呢!” 红莲娇憨一笑,百媚横生。 啪啪! 就在此时,院中响起一阵清脆掌声,引得两人同时向一角的阴影中看去。 “什么人?” 红莲如受惊小鹿似的吓了一跳,娇斥一声的站到吴明身前。 只见一名三十岁许的高瘦青年,黑暗中一双眸子散发惊人的亮光,看着吴明道:“今日听悯农世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有客登门,看茶!” 吴明平静的拍了拍红莲小手,直视陈风雨,道:“风雨剑客——陈风雨,我等你很久了!” 闻听此言,陈风雨瞳孔微缩,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端坐在池塘旁的吴福,略一沉吟的步入凉亭。 第一百五十章 沧浪真解 繁星点点,夜风习习。 慈芸苑凉亭中,吴明和陈风雨相对而坐,共饮香茗。 红莲一边为两人续茶,美眸中满是好奇,竟好似许久不见的朋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世子就一直笃信我会来?” 沉默许久,陈风雨率先开口。 “红莲,你来告诉陈兄!” 吴明头也不抬道。 “啊,我?” 红莲错愕少顷,看了看自家少爷的神色,又看向微微惊愕的陈风雨,沉思少顷道,“陈大侠年少有为,二十岁便是名满京城的意境剑客,十年过去,可却成了翠烟楼这等胭花之地的圈养打手,听闻陈大侠初到京城时,还有一幼妹随行。 只不过,令妹早已多年不现身,恐怕与此有关!” “了不起,没想到红莲姑娘有此等见识!” 陈风雨面色难看的点点头。 尤其是听到‘圈养打手’四字时,目中隐现怒火,身上更有一股狂风暴雨般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都是我家少爷提点!” 红莲敛衽一礼,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吴明。 在她看来,任何赞扬都比不过自家少爷的肯定! “呵呵!” 让她失望的是,吴明只是微微一笑,依旧淡漠的看着陈风雨。 “咳,世子可是觉得红莲姑娘所言不对?” 陈风雨被吴明高深莫测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道。 “对,也不对!” 吴明目露玩味之色道。 “愿闻其详!” 陈风雨眼角微抽道。 “陈兄深夜造访,恐怕是怀着刺探吴某情况的目的而来!” 吴明把玩着茶杯,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果然不是好人!” 红莲美眸圆睁,怒视陈风雨,娇斥道。 “世子何出此言?” 陈风雨混不在意,面色平静的看着吴明。 “你的情况,但凡有点势力的人,想要打听清楚并不难! 依照我的推测,令妹至今未见,并非是传闻中去了某一宗门修炼,而是走丢! 而你在令妹消失的六年中,换了三家秦楼楚馆,呆的时间最长的便是翠烟楼! 只不过,你势单力孤,不仅没有找到令妹线索,反倒被人以此要挟,效命于韩翠!” 吴明平淡的叙说着,陈风雨脸色数变,依旧一言不发。 “就算你打听到令妹消失与落莲门有关,别说是韩翠,就算是韩翠背后的势力也惹不起。 所以,你想通过刺探我的情报,来接触落莲门,以换取令妹消息!” “世子果然精明过人,可怎知我此来不是想投靠世子,救家妹脱困?” 陈风雨沉默许久,目光复杂无比道。 “嘁,我如今的境况,不说满城皆知,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过勉强自保! 今日落莲门对我出手,连你都能看出其中蹊跷,谁会认为我能扛过这等顶级势力的追杀?” 吴明洒然一笑。 “世子明知我有心刺探,为何还要见我?” 陈风雨看了眼依旧在水池旁的吴福。 身为意境高手,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天,但在这等法相宗师眼中,不啻于蝼蚁,反掌可灭!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吴明莫测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古拙玉册,放在桌上。 “沧浪真解!” 陈风雨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右手瞬间停顿在玉册之上,犹豫了好一会才缓缓收回。 吴明目光一亮,微微颔首。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此功法的诱惑! 虽然不是宝典、真经,但却是吴福自身所学的归纳,远在玄功之上! 吴福早年被称为沧浪客,便是修炼《沧浪玄功》而来。 此功法只能修炼到先天境,但吴福硬是靠着毅力与机缘,生生修成法相宗师! 尤其他本身,天赋并不算出众的情况下,更难能可贵! 而陈风雨号风雨剑客,其修炼的武道意境,多与吴福相合。 能够忍住诱惑,就算多年没有进步,光凭如此毅力,也足堪称道! “若非知道世子不过舞勺之龄,在下真的要以为,您是一位深谙知彼知己之道的兵家大豪!” 陈风雨深吸口气,面露苦涩。 也难怪他如此,作为三十岁的成年人,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看个底儿透,换谁都会感到沮丧无比,头皮发麻! 恐怕在翠烟楼相见之前,这位就已经盯上他了! 红莲美眸眨呀眨,满是迷糊的看着好似打哑谜的两人! “过奖,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吴明淡淡道。 “好一个有备无患!想来就算我不出现,小王爷也有办法让我自投罗网,亦或者另有目标!” 陈风雨被打击的很彻底,连口吻都变了。 “不错,你确实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却是最佳选择!” 吴明毫不掩饰的点点头。 “请小王爷教我!” 陈风雨豁然起身,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吴明坦然生受,端坐不动,目光深邃,道:“你所虑者,令妹安危!六年未见其踪,又身陷落莲门。要么已死,要么惨遭凌虐,要么……被秘密培养!但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依照落莲门的门风习惯,令妹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这些在下已经想过!所以,无论何种情况,我都要报仇!” 陈风雨蓦然抬头,面色狰狞,目露凶光的看向《沧浪真解》。 “呵呵,报仇?你即便借此修成先天,在落莲门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吴明轻蔑一笑。 “为了家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陈风雨沉声道。 “好,既然你如此重情,又有此觉悟,我自然会请福伯助你一臂之力! 但你要记住,除非我允许,决不许擅自行动!哪怕,让你再等六年!” 吴明近乎冷酷道。 “六年?” 陈风雨身躯微颤,死死盯着吴明,气氛近乎凝固了好一会,其终于缓缓弯下高傲的脊梁,半跪于地,双手抱拳向天,冲吴明俯身一拜,“陈风雨从此但听小王爷吩咐,莫敢不从!” “去吧,若有不解,可以此为暗号,自有人会为你送去注解!” 吴明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个阿拉伯数字四,拍了拍其肩膀。 “属下谨记!” 陈风雨深深看了眼字迹,揣起《沧浪真解》,身形一闪的消失在暗影中。 “少爷,您就这么把珍贵秘籍给他,就不怕他反水吗?” 红莲想到之前吴明说的人心难测,加上对陈风雨鬼鬼祟祟的印象不好,此时不由担心道。 “呵呵,人心确实难测,但有一部分很好懂!” 吴明神秘一笑。 “啊?” 红莲彻底迷糊了。 “丫头,你家少爷什么时候吃过亏?连贾家那位六少爷,做买卖都是成了精的人,还不是被你家少爷耍的团团转?如今,更是相交莫逆!” 吴福缓步走来,笑吟吟道。 “可是,那秘籍毕竟是您老的心血,就这么白白交给一个外人,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红莲委屈道。 “笨,白教了你那么多!饭要一口一口吃,鱼饵当然也要有诱饵才会上钩!” 吴明抿了口茶,无奈摇头。 “啊,我知道了,少爷给的不是完本!” 红莲美眸一亮,欢呼雀跃。 “总算明白一点了!” 吴明叹了口气。 虽然教了此女很多,但终究受阅历所限,不可能如他这般遇事能够举一反三,随机应变! “咯咯!少爷您说我明白了一点,还有什么啊?” 红莲掩面娇笑,转而美眸微闪道。 “你总不会以为,这种事情,以后都要我出面吧?” 吴明手扶额头,顿感此女夸不得。 “嗯嗯,莲儿记住了,以后会多多向您学习!” 红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已,讨好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早休息去吧!” 吴明摆了摆手。 “是!” 红莲乖巧的冲两人敛衽一礼,离开了慈芸苑。 “小少爷,我观此人心性还算不错,底子也扎实,是个好苗子!” 吴福望着陈风雨离开的方向道。 “重情不假,重义就难说了!” 吴明缓缓道。 “嗯,人心难测!” 吴福了然颔首。 陈风雨因其幼妹失踪,心境已乱,六年境界未有突破。 如今能入闻着腥味的猫,找上吴明,足可见是个聪明人! 但聪明人,往往会有许多想法,决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即便给出了部分《沧浪真解》,也没有完全相信,必须以观后效,慢慢收服其心! “福伯,你观此人,是否有突破先天的可能?” 吴明轻轻敲击着桌面,目中精芒一闪。 “难,也不难!” 吴福沉吟少顷,看着吴明微讶的神色,苦笑道,“小少爷,你不会以为,他底子不错,又有了《沧浪真解》,就能踏入先天吧?” “这不是还有您吗?” 吴明恭维道。 “哈哈!” 吴福爽朗一笑,倏忽笑容一敛的正色道,“此子武道已已臻意武三境多年,若能收心,抛却杂念,四境立地可成。但想要心意合一,成就先天,除非勘破心障或以宝物镇压心魔。 否则,就算我倾囊相授,也难入先天!” “镇压心魔吗?” 吴明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砗磲念珠,若有所思。 “少爷,你如此着急收服此人,是否打算……离开?” 吴福终究阅历丰富,从种种迹象看出,吴明无一不是在为吴王府众人安危打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放大招 自接擂斗武之后,吴明便一直在王府中闭门不出,对外宣称身体有恙,不见外客。 无论是相交莫逆的贾政经前来,亦或是木春奉旨探病,都没有见到正主。 就连真武武馆中的学员,也再没有见过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吴王世子,引得多方猜测。 除了那日陈风雨冒险夜入外,无论大小事务,全都由胡仓和柴青处理。 即便武馆中有事,也是以书信方式,送入府中阅览。 相较于陈风雨那夜行踪,吴明并不担外泄,无论是其本身,亦或是吴福坐镇,都不会让人随意窥探吴王府。 每日里,有条不紊的修炼外,便是以近乎填鸭式的方法,教授红莲各种隐秘手法处理绝密信件和安排事务! 对此,陆子衿颇有微词,可连同她在内的众小都被勒令,不许随意离开真武武馆! “哦,被人打伤了?打不过就找家长哭诉算怎么回事?好好修炼,打回去!” “柴蔚被人调戏了?少块肉了,还是被看光了?都没有?那就调戏回去!” “沈晓兰又揍胡来了?哼,臭小子平日里不好好修炼,吃亏活该!” “笨,跑咱们地盘闹事,还让人占便宜走了,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吗?一起上啊!” “意境武者撑场子,不知道你家少爷我,已经宰了几个意境武者吗?多动动脑子!” 一月以来,这样的对话,不知进行了多少次。 每次,无论武馆学员被有人挑衅打伤,亦或是众小中有人出头被虐,依旧不见吴明出面。 直到有心人注意到一月之后,武馆中以胡来为首的众小,无一例外的全部回到了吴王府。 “参见小王爷!” 众小鱼贯而入,就连袁飞也来到了慈芸苑。 此时的袁飞,比初见时更加高大健硕,一身劲装下的筋肉有如老树盘根秋扎而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雄浑如山般的气息! 很显然,数月不见,有了长足进步,即便没有步入意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否则,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武意外放,这是收敛不住的迹象! 等什么时候能够做到收发随心,动静之间武意散逸时,才是真正的意境武者! “嗯,随我来!” 吴明微微颔首,带着众小进入甚少去的灵堂,神色肃穆的为上香叩首。 此时的灵堂正中,摆放着吴家两代灵位,一侧是其外公陆九川夫妻灵位,而在另一面也有一张供桌。 其上只有两个排位,一个是胡庆,一个是柴青之妻慧娘! 前者为护主而亡,后者因强敌阴谋算计惨死,当得起吴明香火供奉! “一年了,我很高兴!” 众小依礼上香叩拜完毕,吴明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 “谢小王爷赞赏!” 袁飞带头半跪于地,以军礼拜见。 纵然袁家有了成武镇的经营权,代表着独立自主,但袁飞受吴明恩义日久,已然认定为王府一员。 而且,少年热血,近一年的同吃同住,笑闹打诨的一幕幕,让他离不开了! “今日一别,我希望再见之时,你们各个都能有长足进步!” 吴明很不喜欢这种离别的伤感。 但无论是上下级,亦或者相处日久的情谊,都让他做无法不告而别! “愿小王爷平安归来!” 众小再拜,泪洒衣襟。 “好好!” 吴明有些激动的点点头,一一拍了拍众人肩头。 “表哥!” 陆子衿美眸泛红,满是不舍。 “呵呵,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小猫我就带走了,免得被你带坏!” 吴明宠溺的为其拭去泪珠,笑吟吟道。 “小猫跟着你才会被带坏!” 陆子衿破涕为笑,紧紧抱着小猫。 “去吧!” 一一话别,吴明挥了挥手。 众小沉默的走出灵堂,他们知道,吴明有独自待在灵堂静思的习惯。 这一别,也不知会多久! “吴明受先辈遗泽,才有今日!如今王府虽蒸蒸日上,但依旧有强敌环伺,众小又待长成。 儿将远行,一为追寻自身武道,二为引开强敌注意,三来,也想看一看神州大好风光!” 没多久,吴明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在吴福陪伴下,毫无掩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皇城街道! 吴王府众小没有送别,因为他们知道,总有再见之时! 发现这一情况的各家探子,无不快速传递消息。 一时间,揣测纷纷,谁也不知道,吴明这一路向皇城外,到底去往何方! 更有甚者,派出了实力高强的探子。 慑于吴福在侧,倒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窥视,只是暗中窥视! 对此,一老一少全做不知,驾车直奔北方! …… “有圣道相护,京城龙气终究压不住他!但为了我大宋,为了我赵宋皇室,你依旧跳不出圣道之争的漩涡!”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养心殿前,一身龙袍的赵宇坤,威严的望着北方,目中隐现决绝森然杀机! “皇上,要不要让高……乌鸦出手?” 木春老脸满是复杂,犹豫少顷道。 “不必了,有那位玄圣老祖在,绝不会允许任何宗师境以上的强者在安山湖万里内动手! 不过,可以暗中传消息给古家、韩家和落莲门,有因果关系在,就算圣道也护不住他!” 赵宇坤微微摇头,转而吩咐道。 “是!” 木春缓缓低头,目中隐现复杂难明的惋惜之意! …… “他走了吗?终究是吴伯伯的孙儿,京城困不住他,走了也好,就像二妹一样脱离牢笼!” 揽月轩顶层,一身华贵锦衣,风华绝代的赵缨络,美眸凝望着北方,玉手捏着一张纸,其上寥寥数十字,正是吴明剽窃的《青玉案》。 字迹温婉秀气,却隐隐有着似幽怨,似痛恨,似无奈的韵味! 呼! 微风吹过,面纱随风而去! 赵缨络玉手轻伸,看到面纱飘去的方向,愣怔在半空,手中的诗稿也随风北去。 “公主,这里风大,您还是回楼中休息吧?” 一名老嬷嬷心头的为她披上皮裘,目光不经意间看到赵缨络眉心的赤金色有如鳞片般的印记,痛苦的撇过头去! …… 穆王府后花园,穆沁儿神色复杂的望着北方,紧紧握住的锦帕中传出啪嚓碎响,点滴血渍溢出。 “走了也好,我也该回宗门了!” 随手将满是碎玉的血帕扔掉,穆沁儿直奔府中马房,骑上一匹乌黑键马,头也不回的直奔南方而去。 …… “爹,那孩子走了!” 铁剑王府密室,身形高大的柳平生,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敬畏的站在一名老者身前。 此老盘膝而坐,白发垂地,面容矍铄,虽然年龄不小,但双目开阖间隐现慑人精芒! 正是铁剑王——柳玄! “走了还会回来的!” 柳玄双目半睁半闭,右手轻轻拂过身侧的一柄平平无奇的连鞘长剑,其下压着一面尺许长,通体散发黑黝黝金属光晕的玉册! 其上只有一个字——吴! 字迹凹痕中隐现殷红血渍,好似刚刚滴入其中,却凝而不散! 若有世家强者在此,必然会发现,此物正是世家收录家臣、随扈的金书铁券! “爹!” 柳平生看的分明,自家老父那只从未动摇过的右手,竟然微微颤了颤! “依雪丫头那儿,你且注意,不准有任何差池!” 柳玄双手叠加于丹田,缓缓闭上了那双慑人的眼眸。 “是!” 柳平生神色一凛,恭谨的退出密室,从而没有听到,门后的一声不明意味的深沉叹息! …… “哼,真以为能一走了之吗?吴王府一帮老弱病残,休想有一天安生!” 翠烟楼顶层雅间中,高瑜阴冷的望着北方。 “姜家那小子胆小如鼠,屡次相约都不敢露面,还有周子彦,一首诗而已,竟敢数次与我们作对,还为那小杂种多次在书院中说项,看来只有联合张、王几家了!” 孙廉之冷声道。 “不急,先收拾那帮老弱病残,这小子有落莲门这么个大对头还敢往外跑,不知死活!” 高瑜冷冷一晒。 “高兄果然高见!”孙廉之等人举杯恭维连连。 …… “兄弟,一路保重!” 醉月楼中,贾政经和齐开举杯向北,一饮而尽。 一侧弄帘后,隐现动人倩影,拨弄琴弦,声声清脆悦耳动人心弦中透着淡淡幽思!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思思美眸微垂,目光不时扫过琴案上的玉册,其上刻录着《青玉案》。 …… “姨奶奶,真的不管吗?” 桑家外宅中,桑叶满目不解和担忧道。 “那帮不省心的小家伙,还不够你管的吗?” 桑菁菁头也不抬的缝制着衣衫,不时比划测量,呢喃道,“再见的时候,或许会长高不少,也会健壮不少,得多准备几件衣服,那可是个不安分的小猴子!” 院中,青竹身上缠绕着小儿小臂粗细的铁链,手握两端,舞的虎虎生风! “我一定会成为人上人!” 南外城阴暗的角落中,邓凯双目中隐现一种叫‘野心’的光芒! …… 而牵动着无数人心神的始作俑者,此时则在安山湖畔,静静矗立了三天! “这都没动静,是要逼我放大招啊!” 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吴明拽了拽裤腰带,目中透出一股决然。 吴福心中一突,面无人色,小猫浑身毛发竖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龟虽寿 嗡! 天地灵气莫名震颤,安山湖平静的湖面,蓦然涌现层层涟漪。 来的突然,消失的诡异! “他奶奶的,好你个人族小辈,竟敢在我老人家头顶撒……呃,不,太岁头上动土! 今儿个你要不给个交代,本圣就把龙衣收回来,管你龙魂不龙魂!” 安山湖底洞府中,老酒鬼恼火的望着面前酒碗,恨恨的拍了拍桌子,酒槽鼻气的泛紫。 只见那酒碗中赫然是吴明的影像,桌面一颤的起了丝丝波澜。 若有人在此,必然会发现,酒碗中的波澜与安山湖面的涟漪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的安山湖畔,一老一少一猫好似逗趣般大眼瞪小眼。 “少爷,千万别冲动,就算见不着那位,也不至于如此啊!” 吴福近乎哀求的拦在面前。 呜呜! 小猫呜咽连连,小爪子死死扒着吴明裤脚,好似生怕他做傻事! “福伯,我像干傻事的样子吗?” 吴明没好气的一脚踢开小猫,哭笑不得道。 “呃?那……这是干嘛?” 吴福愕然不已的指了指吴明的裤腰带。 “干活啊!” 吴明翻了个白眼,又随手紧了紧腰带,走向一旁的巨石。 “呼,只要不是那啥就好!” 吴福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呜呜! 小猫双爪抱头,趴在地上不动了。 只见吴明左瞅瞅,又看看,目光在沿岸巨石上梭巡,丝毫未注意到安山湖面的动静。 “就是你了!” 没多会,吴明认定一块高达数丈,侧面颇为平整的岩壁,吐气开声,猛的一跃而起攀住岩壁,右手屈指入钩狠狠扣进了岩石中。 噗簌簌! 坚硬的岩壁如豆腐般被扣开,铿锵之声大作,碎石散落,眨眼间便多了一行八个银钩铁画般的大字!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吴福读完,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做贼似的小心瞟了眼周围,确定安山湖没有动静,心虚的擦了把冷汗。 寥寥八字,他依稀猜到,自家小主是要干什么了! 可就这样编排一位超凡入圣的存在,写的好还行,若有半点不对,绝对是灭顶之灾! 而且,开头一句,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话啊! 吴明可不管吴福在想什么,一心剽窃着古华夏的传世名作,第二句很快出炉。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吴福的嘴皮子都哆嗦开了,若非心中笃定自家小主不会蠢到拿性命开玩笑,早就强行带走了! “老骥……” 看到接下来的两字时,腿肚子转筋使不上劲了! “可恶,可恶的人族小鬼,竟然咒我老人家!不行,决不能让这小子再胡闹下去,否则我老人家的一世英名就被一首歪诗给毁……嗯?” 湖底洞府中,老酒鬼更是气的连连拍桌子,震的碗中酒水涟漪四起,当涟漪消散平静再看时,目光陡然一凝。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看到这里,吴福长长吐了口气,激灵灵打个寒颤,才发觉背后衣襟已被冷汗浸透,不由苦笑连连。 啪啪! 四行三十二字完成,吴明一跃而下,随意的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好好好!” 吴福一口气念完,连连交好不迭。 前两句看似暗指完结,可后两句的意境却超凡脱俗,妙不可言! 而且,就算是他自己,何其不是如此一种境况? 人老如他,若非为看顾吴明,早已心灰若死! 如今修为渐复,壮心再起! “嗯,这还差不多,人族就是人族,不愧是万界最聪明的族群,这文字传承,果然精辟! 甚合本……我老人家意!不过,怎么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老酒鬼一边默念,一边拍着桌子,念完之后,满意的端起酒碗就喝,可却停顿在半空,眉头大皱的盯着画面。 可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气的登时吹胡子瞪眼,抓耳挠腮了好一会,目中陡然一亮的随手挥出一道璀璨流光。 “小少爷才思敏捷,学识过人,这诗词一道说是当世大家都不为过,可好像差了点什么!” 吴福细细品读几遍,虽觉颇有尘暮之意,想到是为那位所作就不再深究。 一来本身阅历不凡,二来多年身残,无事可做也就养成了看书的习惯。 当年陪着吴明在北金,就是用看书来消磨时间,进而看出还有下文。 “哎,最近忧思过重,心情不佳!赶路要紧,以后有机会再来补上!” 吴明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之色。 吴福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心知肚明,自家这位小主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若真这么容易放弃,也不会在安山湖畔一站就是三天! “咳咳,年轻人,做事半途而废可不好啊!而且年纪轻轻,哪有多少烦心事!”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什……” 吴福瞳孔骤然一缩,猛的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佝偻老人,背着一捆干柴,浑浊的双目正看着岩壁提诗。 “不知老丈是什么时候来的?” 吴福话到嘴边一转,目光先是看了眼小猫,死死盯着砍柴翁。 呜呜! 小猫有些委屈的呜咽两声,好似在说他也不知道。 “咳咳,老头子在这儿看了好一会了,见这位少侠身手不凡便驻足观看,绝非有意冒犯。 只是看到如此佳作,想到老头子自己一把年纪,嘿嘿,就忍不住多了句嘴!” 砍柴翁好似力有不逮的连连咳嗽,赶忙放下柴火,坐在一旁岩石上歇息,摸过腰袢的葫芦灌了口水,神色才好看了些。 “我观老丈似是山中民夫,竟然能识文断字,可见我大宋文道昌盛!” 吴明彬彬有礼的上前一步。 吴福紧随在侧,目光依旧盯着砍柴翁。 此老出现的太突然,甚至是诡异,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分毫。 纵然以神识上下扫了几十遍,依旧是个垂垂老矣的凡人,可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咳咳,哎呀,都是年轻那会儿上过几年私塾,碰到了一位好心的先生,没有嫌弃老头子家贫,让我在私塾旁听,还时不时会点播我几句,可惜,年少贪玩,老喽老喽!” 砍柴翁老脸微红,似是有些微醺,又似缅怀。 “我看您这身子骨健壮着呢!” 吴明目光扫过旁边的柴火奉承着,再次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丈,我这忙活半天有点乏,可否讨口水喝?” “呃……咳,年轻人武道不凡,怎么会……好好好,难得年轻人不嫌弃老头子,给!” 砍柴翁老脸一僵,好悬没一口吐出来,可被吴明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无奈的将葫芦递过来。 “小少爷!” 吴福上前一步,可见吴明的神色似曾相识,一咬牙的先一步将葫芦拿在手中。 “福伯,你也累了,先喝两口解解乏!” 吴明也不管其它,扒开葫芦塞拖着底就让吴福喝。 “咳咳!” 吴福连灌两口呛了一下,愣是被吴明硬生生多灌了几口。 看的砍柴翁眼角直抽抽,嘴张了几次愣是没出声阻止! “这水可真是甘甜!必是山中灵泉水,寻常难见!” 吴明接过葫芦喝了两口,连声夸赞。 “咳咳,年轻人,年轻人,只是普通山泉而已,给老丈留点,还有很长的山路要走呐!” 砍柴翁急的伸手欲抢。 “老丈莫急,莫急,谁不知道安山湖畔山水灵秀,泉眼极多,您老路熟,再取就是了! 可怜小子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您就当行善了哈!” 吴明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唤过小猫,竟是用葫芦直灌。 砍柴翁见状,目中满是后悔,可又不好说连口水都舍不得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老一少一猫轮流喝水。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喝完了还拿出个玉瓶倒满都不算,竟然打起了葫芦的主意! “啊呀,实在对不住老丈,给喝光了!这样吧,瞧您一把年纪也不容易,这葫芦我就买下了! 就算不去城里买家大宅院,给家里添置些田地,养儿膝下,含饴弄孙,享享清福,岂不快哉? 说实话,这东西我多的是,您老就当做善事,替我花了!回见呐您!拜拜!” 吴明尴尬的晃了晃葫芦,一拍脑门的将葫芦塞进行囊,摸出几锭金子硬塞给砍柴翁,扭头挥手拉着吴福就走。 独留砍柴翁捧着金子在风中凌乱! 吴福已经觉出不对劲,木那的近乎被拖着前行,撇着头神情飘忽的不知看向何方! “我……不行不行,这葫芦不卖,不卖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是,就算给金山银山也不卖! 你们人……读书人,不是总宣扬尊老爱幼嘛?怎么连我老人家的家传宝都抢?” 没走几步,就见砍柴翁以超乎年龄想象的速度冲上前,一把拽住吴明行囊,翻出葫芦抱在怀里嚷嚷个不停。 “小少爷,要不……算了?” 吴福僵硬的转动脖颈,近乎带着哭腔劝道。 “哎,好吧,您老把金子收下吧,权当小子刚刚不敬的赔礼!” 吴明遗憾的看了眼葫芦,拱手一礼。 “哼,你要真要想道歉,就把刚刚的诗补全,不然老头子可不答应!” 砍柴翁被其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的直发毛,赶紧把葫芦藏到身后,眼珠一转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连开两窍 安山湖畔,巨岩之上银钩铁画,挥斥方遒,刻录着七行五十六字!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砍柴翁矗立在岩壁前,呢喃数遍。 老人回想过往,发现竟如身临其境,久久无法自拔! “之前小伍传讯,言说此子道出金鳞来历,乃是被中古陶圣所点破,人族众圣果真没一个简单的。此诗虽然透着暮气,以这小子的经历……小兔崽子,真是鬼精,我的百脉灵济酒啊! 不仅想要一首诗还之前的人情,还想我老人家继续帮你,真不愧是万界最精明的人族!” 琢磨良久,砍柴翁突然抱着空荡荡的葫芦惨嚎不已,好似心肝宝贝被人偷走了。 捶胸顿足一番,此老目光微凝的扫向周围,望着吴明即将消失的背影,突然贼笑一声:“嘿嘿,我老人家的酒是这么好骗的吗?等没了圣力护持,看你们有何福分消受!” 嗡! 话音未落,其周身涌现万丈霞光,竟是化作点点星芒融入到岩壁中! 轰隆隆! 刹那间,宛若地龙翻身,大地震颤轰鸣,却见岩壁陡然拔高万丈而起,宛若擎天之柱! 遥遥望去,整座山势发生变化,好似一座玄龟负碑。 但诡异的是,无论来往行人修为高低,都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变化,一切极为自然 “嘿嘿,我老人家替你挡下了这么多魑魅魍魉,就算是还了你提诗的人情了!” 隐约中,一声淡淡长笑划破长空。 …… “阿嚏阿嚏!是谁这么想我?” 与此同时,吴明连连打着喷嚏,使劲揉着鼻子。 “小少爷,你下次再做这种事情,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啊?” 见他一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吴福哭笑不得道。 就算再迟钝,此时他也猜到,那砍柴翁必然是玄圣老祖无疑。 纵然看不出是本尊或分身,可并无二致。 一想到吴明之前的举动,竟然是在算计,或者说引诱圣者上钩,饶是身为法相宗师,也不由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若非心志坚定,恐怕早就瘫软做一团了! “天机不可泄露啊!” 吴明双手一摊,浑不在意。 “可如此算计那位,真的没问题吗?” 吴福苦笑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再说了,我也没占便宜,耗费了几百万脑细……呃,耗费了无数才思,算起来,还是他占便宜!” 吴明望了眼安山湖,恬不知耻的耸耸肩,心中暗骂不已,“老家伙还真会打蛇随棍上,本来只打算写半首诗,省的下次有麻烦找由头!” “可……呃?不好,我体内真气暴涨!” 吴福面色陡变,再看吴明也是如此。 小猫更是不堪,有如皮裘般鼓胀开来! “好你个老家伙,跟我玩阴的!福伯,就近找一处隐秘所在!” 吴明咬牙切齿道。 嗖! 话音方落,吴福带着吴明和小猫冲天而起,眨眼间冲入群山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出现在之前两人一猫停留的湖畔,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高耸入云的岩壁。 尤其是读完那首诗后,无不面面相觑,目中难掩骇然! 之前他们顶着一老一少,在湖畔停留多日,没想到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本想冲过来搜寻,却怎么也走不出原地! 等出来时才发现,眼前景色大变,不仅要盯的人没了,湖边还多了一座大山! 最惊人的是,岩壁之上楔刻的那首诗,但凡有点阅历的人,不难看出其寓意所指! 想想吴明一年来‘所做’诗词,再看看这首诗,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必然出自他手。 而敢在安山湖畔弄出这么大动静,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传说中的玄圣老祖,再不做第二人想! 再兼之京城暗地里一直有关一个不可招惹的小胖子的传闻,还有公主萱辰之时此人对吴明的态度,原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的事情,随着这首诗的出现,而有了铁证! 一时间,众探子没有多留,极有默契的纷纷返回京城,如实禀报。 至于自家背后的大人物如何打算,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但众人无不打定主意,此事一了就申请外调,远离这是非之地! …… 安山湖畔山清水秀,群山环绕中的一座低矮山谷中,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 此时,山洞中一老一少的脸色极为难看,满面紫红,死命压制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唯有小猫情况还算好,一颗血金色的丹珠漂浮在其头顶,不断的吸纳着涌动的灵气。 即便身体鼓胀如球,甚至还有血雾顺着毛发被挤出,可一双虎目却耀耀生辉,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不时发出阵阵低沉振奋咆哮! “小少爷,快快屏息凝神,意守丹田,我助你化开圣酒药力!” 吴福嘴角微微溢血,面色凝重无比道。 “福伯,不必管我,你有龙淼枪在身,必然能炼化圣酒,借此修复命火!” 吴明强忍着体内晕眩之感,嘶吼道。 “可是……” 吴福哪里敢让他独自炼化。 莫说吴明还未步入气境,就算是意境,乃至先天强者,恐怕都会被撑爆。 莫看小猫能吸收,那是因为妖兽体魄先天强大,还有虎王血丹之助! 即便吴明将《金钟罩》修炼到第九层圆满,也撑不住! “你忘了我是如何祛除无垢散之毒了吗?” 吴明几乎快要撑不住了。 但莲灯二女之秘,就算是吴福,他也不打算告知,而且也是二女一再要求。 “好!” 吴福一咬牙,身形一闪的来到洞口旁边,唤出龙淼枪镇压体内暴涨灵气,闭目炼化起来。 嗡! 几乎在同时,吴明背后的行囊中紫光一闪,紫霞娇小可爱的身影出现,美眸贼亮的盯着吴明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的化作流光冲入其体内。 “吼啊!” 吴明全身一颤,喉咙中发出如兽般的咆哮。 嗡! 不仅如此,更是运转《易筋经》,鼓胀《金钟罩》六层气劲布满全身,以防暴涨的灵气还未被紫霞炼化便将肉身冲垮。 但下一刻,其衣衫也被血水沁透,整个人有如血糊一般! 只见其周身血雾翻涌,头顶隐现紫光萦绕,不断有如小蛇般的紫色流光,沿着筋络游走。 每一次闪动,其身上的灵气便飚涌一分,直至九次后,才缓缓平复,不断渐弱! 直至全身萦绕紫光,好似燃烧一般! 吱吱! 但若仔细看,必然会发现,有一道道细小的黑灰色毒蛇般的虚影在紫焰中蒸腾翻涌不休,发出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尖利鸣啸! “咯咯,哥哥从哪儿找来这么好的宝物啊?不仅灵气浓郁,更蕴含一丝微弱的特殊力量! 此次不仅可以将那些可恶的邪物祛除大半,更可以一次点燃两窍命火,以后可以吃饱了!” 心神中传来紫霞的阵阵娇笑,吴明好似看到小女孩兴奋的挥舞着粉拳,不断的追逐着邪物所化毒蛇。 但在超乎想象的剧痛袭身下,其只能咬紧牙关,死命的运转功法,以免灵气冲破要穴,而导致肉身崩溃! 好在,紫霞从未让他失望过。 历经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后,其腹部陡然亮起一团紫光。 若仔细看,必然会发现,正是九窍中的气阴窍。 如今,三窍命火在丹田中呈三角形排列,隐有三足鼎立,又互成犄角,更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勾连,使得防护力之前远在单独一窍之上! 而且,鼎足之势成型的刹那,吴明几乎有种立地成气境的感觉。 若非凭借强大的意志强行镇压,恐怕能够一口气成为真正的意境武者。 而且,即便只是一境的凝气于丹,恐怕也是稍加锤炼,就能突破的巅峰状态! 但吴明还未炼髓,还未成就极道,绝不愿现在就入气境! 强压下修为突破的诱惑没多久,其后心紧贴脊椎的命髓窍蓦然升腾紫光! “啊!” 比之强强烈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剧痛席卷而来,差点痛的吴明昏厥过去。 忍过剧痛后,便是无以复加的舒适,以至于呻喑出声,久久不愿起身! 更让吴明欣喜莫名的是,此处命火点燃后,竟然能自行精炼血髓。 更有一丝丝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肉身精华之气,融入到五脏六腑中。 若非太过稀少,消耗的时间太长,他都不想去少林寺谋取缥缈不可及的《洗髓经》! “哇哦,好饱!可惜姐姐不在!” 光影闪动,紫霞拍着小肚皮,喜笑颜开。 吴明眼睛一亮,以往助他点燃命火,此女都一副疲惫的近乎透明,如今竟然成了七八岁模样! 粉雕玉琢,巧夺天工,都不足以形容! “哼,呸呸,都是这只笨猫,害我不能和哥哥长长在一起!” 紫霞揉了揉肚皮,突然冲小猫吐了口口水。 紫色光焰般的口水瞬间融入血丹中,小猫身躯猛的一颤,皮球般的身体竟然缩小了一圈。 吴明哭笑不得,这丫头明显是刀子嘴豆腐心。 “咦,有人来了!哥哥小心!” 紫霞刚想说话,陡然化作一缕光焰消失在莲灯中。 吴明脸色一沉,取出神臂弩戴好,看到吴福依旧在运功,神色凝重的走向洞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杀戮起 “快,灵气波动就在前面的山谷中!” “此地离安山湖这么近,难保有玄圣他老人家遗留的宝物!” “别想这等美事了,安山湖乃是宝地,就算从他老人家指头缝里掉点东西,也足够享用了!” 山谷外,十几名气息高低不等的武者,满面兴奋的冲向谷中。 而在不远处,另有数道遁光极速靠近,显然修为不弱! 由于玄圣老祖的传说,早已深入人心,普通人就算不知道,也听闻过各种显圣事迹。 更遑论,在安山湖周围捡到宝物的事情也曾发生过,有此前车之鉴,难怪察觉到此地灵气异常波动的武者,兴奋若斯! 但当来到谷中洞口前,看到吴明时,纷纷色变。 “灵气波动还在,宝物就在洞口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宝物不是你能觊觎的!” 一名大汉率先到来,猛的一拳轰过来。 其拳峰之上,更是布满凝视的青蒙蒙内力,赫然是一名内气外放的三境气武者! 吴明眼神一凝,想也不想的悍然一拳轰出。 “找死!” 大汉狞笑一声,拳峰上的内力更加凝实三分。 嘭的一声闷响,只见大汉去的快,回来的更快,直接被震的倒翻而回,拳峰上的内力更是被生生震散!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竟然光凭肉身,就能硬撼我的三境内力!” 大汉满目震惊的连退十几步,晃动着酸痛不已的右臂。 “哈哈,刘江你连一个小娃娃都拿不下,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得玄圣老祖的宝物了!” 紧随而来的几名武者,狂笑着冲到近前,但没有一人率先出手,无不在打量吴明。 能够一拳震退与自身修为相差仿佛的刘江,显然不是弱手,谁都不想做出头鸟! “诸位好汉,此间并无宝物,乃是家中长辈在此修炼,还请退去,免生事端!” 吴明拱手道。 “呵呵,朋友说的好听,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蠢货?” “不错,我看你是想独占宝物,才编出莫须有的长辈,若真如此,我等也该觐见一番!” “废话少说,进洞一观,便知真假!” 众人面露不屑,吵嚷连连,却无一人率先动手。 行走江湖,谁都有点小心思,即便宝物在前,也不想被人抽冷子在背后下手!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果……” 吴明眉头微皱。 话未说完,六名率先到来的武者,几乎同时杀向吴明。 在不远处的谷口,已然有十几道身影闪现,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另起波折。 所以,六人选择联手! 但就在动手的刹那,吴明更是先一步后退,抬手一指其中一人,神色冰冷的拍了下左臂。 咻! 瞬间,一根精铁箭如流星般划过长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刺穿那人胸口! “呃……这这……是什么?” 那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满目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血流如注的伤口,话未说完头一歪死了。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意境武者都不好躲,更遑论区区气境! 而且,是被射中心脏! “不好,这小子扎手,竟然有弩箭类法兵防身,散开!” 其中一人见势不妙,早早的冲到一侧,准备与众人联手夹击。 可吴明并不纠缠,飞快后腿拉开距离,几步间轻巧的拉开神臂弩,再次射向其中一人。 “为什么躲不开?” 那人早有防备,可依旧被一箭毙命! 剩余四人面露骇然,众所周知,近战乃是弓弩手的克星,没想到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他们哪里知道,如今吴明炼髓有成,命髓命火点燃,脊椎的力量增强了倍余,这还是没有进一步巩固。 若给他修炼一段时间,神臂弩绝对能够随手而开,几乎等同弓箭般连珠发射! “话已言明,还望诸位莫要自误!” 吴明趁众人惊愕躲闪的工夫,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只差十几丈便会退回洞中。 “哼,这小子仗着弩箭法兵之利,我们就算冲上去,也有性命危险,不如等其他人到来。 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休息活着离开!” 刘江满目惊惧,不甘的恨恨道。 “可是,发现这里的不只是我们,必然有意境武者!” 一人犹豫的看了眼远处。 “废话少说,就算拿不到宝物,也不能让这小杂种嚣张!” 四人那定主意,飞快后退,准备与后来者回合。 咻! 几乎在同时,一道利箭直取刘江,哪怕他拼命躲闪,依旧被射穿,哀嚎着仆倒在地,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躲远点!” 三人大骇,纷纷躲在岩石或巨树之后,不敢冒头。 “哼!” 吴明目泛寒芒,上前十几丈,手抚神臂弩站定,冷冷的凝望飞快靠近的十几道人影! “宝物有缘者得之,不想死的给老夫滚!” 人未至,一声威严爆喝传来,声震山谷,久久不息。 “哈哈,几年不见,你徐老三气性不减当年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啸。 “两名意境武者!” 吴明心头微震,面色渐渐凝重,不着痕迹的换上了一根破罡箭! 眨眼间,十几道人影蹿入谷中,让原本寂静的小小峡谷,顿时热闹起来! “原来是徐斩山前辈和周峰前辈,我等有理了!谷中确实有宝,但却被一凶悍小贼持法兵堵住洞口。此等宝物,也唯有两位这般修为高深的前辈得之,才能为我人族出力,诛杀妖蛮!” 三名气武者毫无骨气的从藏身处走出,义愤填膺的说着吴明而行,对两名意境武者更是恭维不断。 “哦,难怪你们不敢上前!” 徐斩山威严的点了点头,五十多岁的面容上,并未显露丝毫异常。 “徐老三,后面那几位可就快到了,你我不如联手!” 一侧的瘦削中年周峰,带着七八名手下来到近前。 “好,就依周兄之意,先得宝物,事后定夺!” 徐斩山知道轻重缓急,当即两方人马回合,两大意境高手当前,率先冲向吴明所在。 “诸位,我家长辈在洞中修炼,请勿打扰,免生事端!” 吴明依旧是之前的一番言辞。 “前辈小心,此子之前就是如此诓骗我等,用法兵弩箭偷袭,可怜刘兄三人死的好惨!” 逃得一命中的一人,在不远处的后方悲声喊道。 两大意境武者并未理会,只是微微放缓了速度,不为人知的仔细看了眼倒卧在草丛中的尸体。 当看到细小的伤口时,双双目光微凝,神色略显凝重了一分。 “小友,如果你家长辈在洞中,就请他出来一见,老夫徐斩山,在安山湖一代还算略有薄命。 说不定,还是熟人!” 徐斩山有如话家常般,不着痕迹的缓缓靠近几步。 “原来是徐前辈,小子未曾听长辈说起过,不知这位前辈是?” 吴明佯装不知,故作恍然的看向周峰。 实则,之前那三人的呼喊,早就听在耳中,心思急转下,已然想好了对策。 “在下周峰,乃是……” 周峰见状,不疑有他,只以为吴明被徐斩山套住,准备拖延时间。 “啊,原来您就是周峰前辈,晚辈听长辈说起过您,他说……” 话未说完,吴明突然眼睛一亮,满面喜色喊道。 “你家长辈认识我?他是谁?” 周峰本能的问道。 就连徐斩山闻言,也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人了,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咻!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星芒亮起,锋锐无匹的利芒,还未靠近,便刺的众人肌肤生疼,头皮发麻。 “不好!” 被破罡箭锁定的徐斩山,只觉心脏一抽,本能的运转真气防护,并向一旁扭转身体。 噗嗤! 但刚扭转了三分之一,破罡箭便穿透其护体真气,在其右胸口破开了一道手指粗细的血窟窿! “小贼,找死!” 同一时间,周峰厉啸一声,遥遥拍出一掌。 嗡隆! 恐怖无蓬的淡金色真气,有如利刃般刮走了近前的草木,摧枯拉朽的笼罩向吴明。 “意随身动!”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和恐怖杀机,吴明瞳孔骤然一缩,毫不迟疑的向一侧使了个懒驴打滚,并全力运转《金钟罩》。 嗡嗤! 几乎在瞬间,吴明半边衣衫成了马蜂窝,破烂如麻的露出其内隐现金色纹路的血淋淋肌肤! “六层金钟罩,怎么可能?你才多大?” 那刺耳令人牙酸的金铁剐蹭声入耳,周峰震惊之下,再次挥出的一掌都慢了半拍。 而且, 就是趁着这一刹那的工夫,吴明飞快向后狂奔,并取箭安放。 “竟然是玄兵神臂弩射出的破罡箭,宰了这小杂种,老夫要活剐了他!” 徐斩山到底意境高手,纵然身受重创,依旧能暂时压制体内乱蹿的锋锐之气,神色狰狞无比的呼喊着。 “杀了他!” 不用多说,七八名手下早就围了上去。 “哼,在我面前,你没机会动用神臂弩!” 周峰神色一凛,目中隐现贪婪,身形电闪的挪动开来,并遥遥向吴明拍出一道道掌力! 身为意境武者,真气离体攻击,自然轻而易举,犯不着近身冒险! 对于神臂弩的威名,纵然是他,也极为忌惮! 而且,徐斩山如今身受重创,无力跟他争夺洞中宝物,连带着神臂弩都是他的囊中物! 第一百五十五章 秦公子 “杀啊!” 山谷中喊杀阵阵,利箭破空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伴随一声闷哼或惨叫! 离洞口不过百米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下七八具尸体,无一不是一箭毙命! “周峰,你到底在干什么?凭你的实力,只要贴近这小杂种,必然能一击而中!” 徐斩山心头滴血,双目血红,已经出离了愤怒。 这些人都是徐家所培养的嫡系护卫,每死一个都是莫大损失。 “徐老三,你别这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小子手持神臂弩,你让我如何敢靠近?” 周峰头也不回的喊了声,不疾不徐的游走在吴明周边。 “你……” 徐斩山目呲欲裂,险些吐血。 身受重创,属下战死过半,已然看出周峰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独吞宝物! “姓周的老小子好狠毒的心思,难怪只挡住几根精铁箭,而且一直没有下狠手!” 吴明一边躲避周峰的掌劲,一边观察。 虽然看出了周峰目的,何尝不是顺水推舟,减除潜在威胁! 只不过,随着徐家侍卫死伤殆尽,周峰目的达成,他的压力陡然大增! “这小子的气力渐弱,拉不动神臂弩了,也该让你为诸位兄弟们偿命了!” 周峰突然厉啸一声,抖手拔出一柄精光闪烁的宝剑,遥遥向吴明斩落。 嗡嗤! 凌厉的剑气足有丈许长,所过处的一切,摧枯拉朽般的粉碎开来,威势比之前的掌劲强了何止数倍! “不好!” 吴明头皮发麻,赶忙施展游身步,宛若蛟龙般拼命躲闪。 但饶是见机的快,而且有《金钟罩》六层内劲护体,依旧被剑芒剐蹭了下左臂,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伤痕,鲜血如注! 剑芒中蕴含的真气,在伤口肆虐,使得凝炼如浆的血液无法凝合伤口! “没有内力护体,《金钟罩》的防护力有限,而且对方的兵器至少是中品法兵!” 感受着左臂力量飞快消减,吴明面色阴沉若水,狼狈向后逃窜。 “好精妙的步法,小子,交出秘籍,饶你一命!” 周峰眼睛一亮,飞快追击。 咻! 一道利箭射来,速度远比之前慢,而且只是普通精铁箭,被他一剑斩碎。 “哈哈,没有破罡箭,我看你往哪儿逃?” 先是试探着接了两箭,又让手下在远处以内力外放的方式试探攻击,一连躲开三支精铁箭后,周峰自认已经安全,加快速度追向洞口。 此时,原本在山谷外的遁光人影,已然靠近。 若再耽搁下去,必然再起波澜,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众人见状,不再追击,而是以携带的铁胆弓攻击,就算不能伤到吴明,也要延缓其速度,为周峰创造机会。 咻咻! 数十支利箭如连珠炮似的激射而至,吴明仗着金钟罩防护硬撼,发出阵阵刺耳的铿锵声! 纵然如此,依旧被对方拖慢! 不得已,吴明以一支珍贵的破罡箭,来争取时间! 咻! 破罡箭的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便直奔周峰而去,但早有准备下,在吴明抬手的瞬间,便运转真气,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躲闪开来! “小子,乖乖束手就缚吧!” 周峰狞笑着一剑斩出,直奔吴明后心。 “只能硬拼了!”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锋锐气息极速靠近,吴明一咬牙,猛的转身,双手一圈一合,交叠于身前。 嗡! 全力施为下,金钟罩内劲狂涌,其体表涌现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宛若洪钟大吕! 轰咔! 淡金色剑芒飞速而至,狠狠斩落在刚刚成型的纹路上,几乎没有迟滞的一击而开,随即击中其双臂,发出刺耳爆鸣! 只见衣袖碎裂,露出左小臂上的神臂弩,剑芒正中其上,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能将一把玄兵级别的攻击利器,当做盾牌来使用的,也就只有吴明舍得了! “噗!” 狂暴的劲力涌入双臂,饶是有神臂弩格挡,依旧震的吴明内腑翻腾,好似被人生生搅碎,狂喷了一口鲜血,人也随之向后倒卷而回。 身形翻卷,骨碌碌的滚到洞口近前! 差距太大了,即便是步入气境,面对意境武者,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变化! “死吧!” 周峰得势不饶人,剑招毫不停留的冲吴明要害招呼。 吼! 眼见吴明就要殒命于此,洞口中蓦然涌现暴虐兽啸,恐怖无蓬的威压猛的席卷开来。 尤其让人震惊的是,山谷中毫无征兆的起了一阵大风,风沙走石中,就连气境武者中的好手都不得不狼狈躲闪! “这是……虎啸山林!” 周峰到底是意境武者,见多识广,察觉到自身被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气笼罩后,毫不迟疑的放弃击杀吴明,一个燕子翻身的向后飞退。 轰! 几乎在他离开的瞬间,一道脸盆大小的爪影,猛的拍在原地,生生掀起了一个足有丈许的大坑。 “嘶,将级妖兽!” 周峰定睛看去,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一道数丈大小的赤金色身影,昂然伫立在吴明身前,一双金红色双眼,死死盯着自己,赫然是一头妖虎! 正是借血丹和得紫霞之助,先一步吸收了圣酒力量,完成进阶的小猫! 威严暴虐的气息弥漫开来,凡是意境之下的武者,无不骇然失色,仓惶躲闪,生怕成为这可怕妖虎的目标! “可恶,这里竟然是此妖的巢穴,看来只有跟后面的人联手了!” 周峰打定主意,招呼手下飞快远离。 就连在疗伤的徐斩山,也在小猫现身的一刻,早已由幸存的两名手下搀扶着,先一步撤到谷口。 小猫冷冷盯着,并未追击。 “咳咳!” 吴明吐了两口血,趁此间隙摸出一瓶丹药,快速吞下,面色这才好看些许。 呜呜! 小猫舔舐着吴明伤口的鲜血,竟然轻易将其内肆虐的真气吸走,很快止血结痂! 吴明拍了拍小猫的头,望了眼洞口,随即面色一沉的看着谷口方向。 此时,先后三拨到来的人,死在吴明手中的已有十一人,但此时看去,足有二十几人的样子。 呜呜! 小猫晃了晃耳朵,低声嘶吼。 “竟然还有三名意境隐藏在暗处,再加上后来的人中也有,现在就是……十一名意境!” 吴明心头一沉,面色难看无比。 机关算尽,多亏了小猫及时苏醒,才勉强挡住两名,严峻已不足以形容此时境况!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吴王世子的身份也不好使了!” 吴明暗暗叹了口气。 即便跟踪的探子跟着,恐怕也不会出手相助,巴不得他死在不知就里之人的手中! 而其身份,在这种荒郊野外,就算说破大天去,也没人会信! 更遑论,皇室根本没有给他颁发身份令牌。 而金捕令也在他三翻四次击杀捕快后,被桑菁菁严厉收回! 没多会,许是商量好了,八名意境武者联袂而来,就连身受重创的徐斩山也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的来到近前。 “好神俊的妖虎,本公子要了!” 为首只有三人,其中一名二十岁许的白面书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盯着小猫赞赏不已。 “呵呵,也唯有像秦公子这般的天才武者,才能拥有此等妖宠!” 其身边一名老者,没有丝毫不悦,言语中带着一丝奉承。 “蔡老哥说的不错,秦公子年纪不过十九,已是意境武者,假以时日,必入先天,得此妖宠,如虎添翼,也是此妖的造化!” 另一名中年人也随即点点头。 三人身后的五名意境武者,毫无异色,似已默许! 显然,此人非富即贵,而且来历非凡,否则不会让七名意境武者如此推崇! “朋友,想必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只要你将控制此妖的方法告诉本公子,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命!” 秦公子轻摇折扇,风轻云淡,好似再平常不过。 “想来你也是家世不凡之人,何必说这等连三岁顽童都不信的谎话? 我姓吴,单字明,乃吴王府世子,在此与家中长辈修炼,还望朋友能退去,日后也好相见!” 吴明淡漠拱手道。 “嘁,吴王世子?我还是玉皇大帝呢!若你是的话,何不早拿出证据来显示身份?” 徐斩山嗤笑一声,目中隐现怨毒。 “朋友,若无证据,本公子奉劝你,还是不要信口雌黄的好,什么谎言都救不了你! 只要你交出御兽之法,我条件不变,如果你是吴王世子,事后可以还你!” 秦公子目光微凝,冷漠依旧。 此言一出,徐、周二人面色微变,因为他们得罪吴明最狠。 一旦验明正身,无论是自家仇怨报不了,事后可能还会惹来一身骚! 好在,吴明拿不出证据,即便拿出来恐怕也不会相信。 “秦公子,我看这小杂种恐怕是听多了传闻,信口雌黄而已!依我之见,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要我等一同出手困住此妖,您再制住此子,再拷问御妖之法便可!” 徐斩山恨恨道。 众人点点头,表示此法可行。 “朋友,你可都听到了?” 秦公子轻摇折扇道。 “我说了,家中长辈在洞中修炼,不便见客,诸位还是早早离开,免得徒生事端!” 吴明冷漠的缓缓抬起神臂弩,毫不退让。 第一百五十六章 背嵬军杨冉辰 山谷洞口前,气氛陡然凝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公子只是不想伤它后,疗养麻烦而已!” 秦公子俊脸一沉,缓缓将折扇叠起,身上涌现一股庞大威压! 对于神臂弩,意境武者虽忌惮,但吴明身受重创,已是砧板上的肉,不足为虑! “嘿,早就想把这小杂种大卸八块了!” 徐斩山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吼! 感受到八名意境武者的气息涌动,小猫咆哮如雷,毛发根根倒竖,寸步不让! “谁上谁死!” 吴明目光冷凝,神臂弩遥指八人,破罡箭的锋芒刺人眼眸。 “在本公子面前,区区残缺神臂弩,还不够资格逞凶!” 秦公子神色轻松的唰的一摇折扇,一股玄兵独有的宝光威压弥漫开来,轻松自若的直面破罡箭锋芒! “动手!” 有此人和玄兵压阵,不知谁喊了一声,七名意境武者闻声而动,齐齐扑向小猫。 吼! 小猫狂吼一声,无形的声波气浪横扫,竟是震的七人身形一滞。 咻! 几乎在同时,一道凌厉的星芒破空而起,瞬间到了七大意境武者中气息最强的一人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以自身真气罩硬撼! 可神臂弩的威能,绝非其能够抗衡的! “血脉神通——虎王咆哮!竟然有王级血脉,不错不错,如此才够资格追随本公子追求圣道!” 秦公子眼睛一亮,不惊反喜,抖手一挥折扇。 嗡呼! 刹那间,青色光芒闪动,竟是随之出现一股恐怖的劲风流光,呼啸着卷向星芒。 嗤! 星芒被此劲风一卷,劲头顿消大半,而且方向一偏,擦着此人左肋下一闪,带起点点血雾! “小杂种!” 此人惊怒交加之下,不顾之前的商议,径直冲吴明劈出一道恐怖刀芒。 面对这一击,小猫被挡住无法救援,吴明必死无疑! “留他性命!” 秦公子眉头微蹙,随手一挥折扇,一道劲风流光将刀芒打偏。 倒不是好心,而是要留吴明活口,才能拷问出御兽之法! 众所周知,御兽妖宠一流,一般都是靠主仆契约,若主人身死,苛刻无比的契约之力,定然会将妖宠杀死! “哼!” 此人冷哼一声,再次杀向小猫。 吼吼! 面对七名意境武者的围攻,小猫即便拼了命也被打的离吴明越来越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公子靠近。 “你该听本公子之言的!” 秦公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吴明,神色冷漠。 “嘁,似你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 吴明嗤笑一声,神臂弩遥指对方。 “不知好歹,本公子就送你一程!” 秦公子不屑的撇撇嘴角,轻摇折扇。 其手中宝扇也是玄兵,而且明显是攻防一体,自然不惧残缺的神臂弩! “慢着!” 眼见其就要动手,斜上方岩壁陡然跳下一道雄壮人影,掀起凌厉无匹的劲风,气息之强,竟然还在所有意境武者之上! “你是何人,胆敢管本公子的事?” 秦公子面露不悦。 吴明也极为纳闷,此人明显是之前小猫察觉到的三名隐藏意境武者中的一人,怎么会突然跳出来? 观其样貌,倒是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许,相貌堂堂,剑眉星目,仪表不凡! “在下乃相州汤阴杨冉辰,久闻黄州江宁秦柏之公子大名,只是在北方边镇,一直无缘一见!” 杨冉辰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 吴明眼睛一亮,看着此人高大背影,脑海中有关的情报瞬间闪过! “背嵬军杨冉辰!在下秦柏之有礼了!” 秦柏之瞳孔微缩,慢了一拍的拱手还礼。 “诸位,可否停手!” 杨冉辰微微颔首的同时,冲七大意境武者道。 虽然是问询,但话中却透着不容违背的意味! “杨兄,这就不妥了吧?就算你想抢宝,也该有个先来后到!” 秦柏之面露不悦。 七大高手本来听到是背嵬军之名,便有意退开,但见秦柏之有针锋相对的意味,除了徐、周二人外,其余五人无不暗暗留手。 “秦兄误会了,杨某并未夺宝意图,只是听闻这位少年言及乃大宋吴王世子,某身为背嵬军一兵卒,保家卫国乃是职责,自然不能任由诸位下手!” 杨冉辰淡淡道。 吴明暗暗翻了个白眼,若非现在还需要依仗对方,现在就想直接挑明,早就发现其藏身暗处! “杨兄说笑了,此子衣着破烂,身无玉牒、腰牌、印信,就凭几句空话就断定其身份,是否太过草率了?” 秦柏之脸上已经显露不耐,毫不掩饰不悦。 “就算他不是,也是我大宋子民!” 杨冉辰寸步不让。 “你……” 秦柏之面露怒容。 “谁说我没有玉牒?杨兄请看!” 就在此时,吴明突然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册,随手扔给杨冉辰。 “杨冉辰见过吴王世子!” 杨冉辰验看过玉牒,拱手一礼。 “既然有玉牒在,为何不早拿出来?” 秦柏之没有怀疑杨冉辰联合吴明作假,怒不可发道。 “若早拿出来,我现在这会指不定被人毁尸灭迹了!” 吴明淡淡道。 秦柏之神色一滞,脸色难看。 “你们还不住手,是要杨某请你们吗?” 杨冉辰冷喝道。 “哈哈,背嵬军的名头确实吓人,但保不齐出几个宵小之辈,难说你会在我们走后,独吞里面的宝物!” 就在七名高手面露犹豫之际,一名蒙面人突然出现。 “不错,这灵气威压如此强大,定然是了不得之物,宝物动人心啊!依我之见,我们虽然杀不得背嵬军,但却可以将这来路不明的小子拿下,再商量宝物如何分配!” 又是一个蒙面人现身。 接连两大不弱于杨冉辰的高手出现,不仅令吴明和他面色一沉,秦柏之等人更是面色难看。 尤其是秦柏之,自认天才武者,傲视同阶,被一个杨冉辰镇住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两人瞒过了他的感知,简直让他羞怒的直欲发狂! “两位所言极是,我们可不能偏听此子之言,更何况人心难测,即便是背嵬军又如何!大不了我们只困不杀,能奈我何?” 最恨吴明的徐斩山,厉声怒喝。 纵然伤势不轻,依旧奋力攻击小猫的要害,毫不留手! “很好,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敢如此小觑我背嵬军之人了!” 杨冉辰面色微凝,冷冷扫过众人,最后盯着秦柏之道,“秦兄,是战是退,全凭你一言而决!” “我奉劝杨兄一句,就算你带着步人甲,也不是这么多同阶对手!莫要为了不相干之人送命!” 秦柏之目中寒芒一闪道。 “看来今天是难以善了了!世子,若事不可为,我来挡住他们,你速速离开!” 杨冉辰轻轻一拍胸口,厚重无蓬的灵压涌动。 一阵细碎却极有规律的机括铿锵声中,随着一阵黑金色光影闪现,露出一套黑黝黝的全身铠甲! “步人甲!” 众强齐声惊呼,面色微滞。 人的名,树的影! 步人甲号称玄兵中防御最强,背嵬军又是勇冠三军的大宋精锐,乃是经由无数次与妖蛮血战考验后的结果! 莫看杨冉辰年纪轻轻,但即便初入意境,穿戴步人甲,就算是三境意武者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更遑论,其气息凝厚,威压凌人,绝对是三境以上高手! 这样的存在,又有步人甲护体,堪称人形兵器,除非是先天高手或同阶天骄,才能击败! “哼,莫要以为有步人甲就能高枕无忧,玄兵而已,本公子并非没有!” 秦柏之冷冷一晒,唰的将宝扇拿在左手,右手一晃的拔出腰袢宝剑。 嗡! 宝剑出鞘的刹那,金绿色凌厉光影闪动,竟是引得众强手中法兵微微震颤! 虽然极为轻微,但这就是高阶宝物对低阶宝物的灵压! “玄兵宝剑!” 九大高手面面相觑,目中除了无奈外还有一丝隐藏的很深的贪婪。 这就是世家公子,随手就有两件玄兵护身,而他们还在为一件极品法兵打拼! “我已经说过,里面有家中长辈在修炼,绝不可能离开!” 吴明深吸口气,一一扫过众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被宝物迷的患了失心疯吧?” 徐斩山冷冷道。 “在下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突然,周峰一咬牙,竟是自围攻中抽身而退,飞快的带着手下直奔谷口而去。 “胆小鬼!” 徐斩山气的破口大骂。 “在下不欲得罪背嵬军,宝物有缘者得之,想来不是我能占有的,告辞!” 紧接着,又有一人离开。 但随着第三人离开,不只是徐斩山骂不出来,就连其他人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吴明的神色太坚定了,毫无做作! 在这等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若为了一件宝物,绝对不可能如此! 也正是有此怀疑,三人才相继离开! “白痴,既然已经得罪了,还需要什么顾忌?这么大动静都不出来,要么是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要么就是这小子胡扯,大家冲进去杀光所有活物便可。 如此强大的灵气波动,必然不是凡物,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其中一名蒙面人阴测测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留着是祸害 轰隆隆! 山谷中轰鸣阵阵,兽啸不断,利刃破空声此起彼伏,强大的气劲波动下,乱石翻滚,草木飞折! 只见洞口前一片狼藉,四名意境武者围杀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小猫。 另有三名意境武者,团团围住身穿步人甲的杨冉辰。 各色流光翻涌不息,威压弥漫,打的天昏地暗! 而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七八名气境武者,拼尽全力的冲杀着吴明! 看场中情形,显然战斗了不短的时间! 除了杨冉辰情形好点,小猫和吴明的境况不容乐观,尤其是吴明! 即便仗着神臂弩之利,身有重伤之下,除了抽冷子射杀一名意境武者外,便被其余气境武者一拥而上堵住。 已经到了洞口近前,再无后腿的可能,只得拼命厮杀! 即便如此,在全力格杀了五名气境武者后,就连金钟罩的内劲都有些后继乏力! 若非这些气境武者手中没有像样的法兵,还有之前也走了一部分,此时他早已撑不住了! 就算这样,其身上也布满了惊人的伤痕,鲜血几乎将洞前染成了一片黑! 杨冉辰将其情况看在眼里,可即便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每次准备动手击杀几名气境武者时,其余人便会出手,要么攻击吴明,要么阻拦,让他无力施为。 这就是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若一名高手在战场上随意屠戮士兵,对方也会有样学样!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双方都会死伤惨重,最后无兵可用,甚少如此做! “呼呼……快撑不住了!” 吴明嘴角溢血,只觉喉咙着火似的火辣辣疼痛,眼前更是一阵阵发晕。 “小杂种没力气了,宰了他!” 众人明显感觉到吴明力竭,兴奋的挥舞兵器。 尤其是几名四境气武者,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远远的挥动兵器,以内力离体攻击! 虽然威力会渐弱三成,但神臂弩太吓人了,如此最为保险! 嘭嘭! 几次躲闪没有成功,吴明被打的吐血倒飞,骨碌碌滚进山洞中。 “冲啊,宝物就在里面!” 众人兴奋莫名,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吼! 小猫发了疯似的怒啸连连,可面对四名老牌意境强者,若非秦柏之存了收服之心,早就被活剥了。 饶是如此,其一身伤势也在吴明之上,只是仗着强大体魄硬撑而已! 嘭嘭! 但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是,冲进去的人很快,出来的更快,几乎成了一摊烂泥! 而之前令人心动的灵气波动,已然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起的是一股有如天威般的恐怖威压。 嗡! 所有人心头一颤,目露惊惧,面色惨白! “先天高手,那小子说的是实话!” 一名蒙面人见机不妙,拔腿就跑。 三境意武者遁走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比之更快更恐怖的是,仅仅一道冷哼,便将之震的惨叫扑倒在地,翻滚不休,七孔流血! 有此前车之鉴,即便手持两大玄兵的秦柏之,也惊慌失措了一刹那,便定定站在原地。 至于其他人更是不堪,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一脸惶然的退开! “哼!” 一道高大瘦削的独臂身影,扶着吴明缓步自洞中走出,目光如电的扫过众人。 凡被其看到者,无不瑟缩低头! 一入先天尽超凡! 不止是修为,而是生命层次的升华,已经超脱肉体凡胎,这是绝对的威压! 呜呜! 小猫呜咽着凑到近前 ,浑身鲜血淋漓。 “晚辈黄州江宁秦柏之,见过前辈!” 秦柏之收起宝剑,拱手一礼,恢复了往日从容风雅,翩翩佳公子的神态。 “前辈,都是误会,我乃安山城徐家之人!” “真是误会,误会啊。我是……” “前辈息怒,我等无意冒犯……” 众强磕磕绊绊的解释。 “伤我家小少爷者,死!” 吴福声音冰冷的有如地狱九幽刮来的阴风,直接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齐齐一颤的准备拼命逃走。 “前辈,虽然你武道高强,但你要清楚,这里是安山湖附近,一旦你动手,必然会引来安山城巡防军高手。到时候,不仅你走不了,你家这位也难逃干系!” 秦柏之面色微变,右手握住了剑柄。 但让所有人肝颤的是,吴福根本没有丝毫转圜的意思,冷漠的抬起独臂。 “前辈且慢,在下乃相州汤阴杨冉辰,可否听在下一言?” 杨冉辰突然抱拳一礼。 “小少爷?” 吴福手掌微顿。 “杨兄但讲无妨!” 吴明虚弱的点点头。 “这里毕竟是我大宋腹地,而且诸位都是修为精深的武者,在此拼杀,只会让妖蛮得益! 所幸世子也无大碍,若你不满意,可以和在下一同将他们压入京城,交予刑部审判!” 杨冉辰指着周围的死尸,面露惋惜道。 秦柏之目中隐现阴毒之色,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其余人都感激的冲杨冉辰拱拱手,若非他开口,此时众人恐怕都毙命在吴福掌下! “好,就依杨兄之言,不过,我刚刚离京,不便回去,就有劳杨兄了!” 吴明虽然不愿,但对杨冉辰好感大增,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目光一冷的扫向面范喜色的众人,“但你们欲杀我在先,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交出随身纳袋!” “这……” 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迟疑不决。 纳袋有如武者身家性命,里面都是一生积蓄,甚至还有他们此行从家族中带出的宝物,如何能轻易交出? “哼,区区先天,未必就无敌,我就不信,你敢对本公子如何!我也想看看,引来巡防军之后,你们能否活命!” 秦柏之唰的拔剑在手,竟是准备拼命的架势。 众人一愣,目露希冀。 “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吴福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柏之,目中隐现蓝金色光影。 一股无形的滔天威势涌动,其上空风起云涌,竟是有如波涛般翻滚不休! “法相天威!” 秦柏之面色惨白的踉跄倒退,手中宝剑都握不住的当啷落地。 众人面如死灰,毫不迟疑的交出纳袋,就连身上的宝物都没敢留一件! 若说先天强者是超凡,那法相宗师就是超凡中的超凡,一个念头就足以震死他们。 更遑论,吴福借圣酒之力,不说完全恢复,起码与巅峰之时相差不远。 除了左臂没有长出来外,满头白发已黑,双目神光内敛,连容颜都恍若三四十岁的壮年! “前辈且慢,万万杀不得!” 杨冉辰硬着头皮上前,一脸苦笑。 “嗯?” 吴福眉头微皱。 杨冉辰没有说话,只是嘴唇翕动,竟是传音。 “无妨,这天底下哪有只准别人杀我,我却杀不得别人的道理!” 吴明听完,目中杀机一闪。 “我交!” 秦柏之看的真切,心头一颤,赶紧把扇、剑摘下,连同纳袋都交出。 但任谁都看出来他的不甘与强压的愤怒!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以其身份和实力,无论哪一样都是一流,走到任何地方都备受推崇,什么时候受过此等羞辱? “你们走吧!” 吴明目光深邃的看了眼秦柏之。 “多谢世子开恩!” 众人满面惊喜,顾不得心疼宝物,忙不迭跑了。 秦柏之不舍的看了眼扇、剑,一咬牙扭头而去! 面对法相宗师的杀机,任何手段都无济于事! “世子,这……” 杨冉辰神色微怔。 之前说好要押赴京城,交由刑部定夺。 “杨兄,你我一见如故,何必管理会这些蝇营狗苟,不如到洞中一叙!” 吴明强挤出一抹笑容,不由分说的拉着杨冉辰就走。 吴福喂小猫吃了几颗灵丹,以真气助他疗伤,一同入内。 “杨兄,小弟今日得你相救,铭感五内,说来也巧,早前偶得一宝,就遇到杨兄,不得不说是缘分!” 吴明小心的从行囊中拿出玉瓶,又拿出一个酒盅,倒了半盅。 “这是?” 杨冉辰目露迟疑。 若说酒吧,淡而无味,若说水吧,吴明又如此郑重,而且是一副以此物报救命之恩的架势! 要说想害他,根本就没动这念头! “杨兄请!” 吴明伸手虚引。 “好!” 杨冉辰也不多想是不是故弄玄虚,一口饮尽。 嗡! 清水入口的刹那,无尽的灵气涌动,疯狂的蹿入其奇经八脉,冲击的他脸色紫红。 “静心凝神,意守丹田!这可是圣酒!” 吴福轻拍了他肩头一掌,输入一道真气引导。 杨冉辰顾不得其他,拼命运转功法,炼化吸纳圣酒灵力! “小少爷!” 吴福目光一转的看向吴明。 他太了解自家小主了,纵然是救命之恩,也不至于提也不提,就拿出圣酒来。 “福伯,杀了他!” 吴明冷厉道。 “此人不足为虑,但其兄长乃是上代天骄,又放走了那些人,事后追究起来……” 吴福深吸口气道。 “无妨,就算想追究,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此人心思阴毒,留着是祸害! 与其坐等报复,不如快刀斩乱麻,尸体我带着远走登州,就算天骄强者追查,也不容易!” 吴明道。 “好!” 吴福心头微凛,出于对吴明的信任,当即飞射出山洞,眨眼消失不见。 “对不住了!” 吴明看着闭目修炼的杨冉辰,心中暗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得和秘药 一日之计在于晨! 当第一缕晨曦刚刚入谷时,一道人影有如蛟龙入海,在林间翻转不休,强大的气劲掀起阵阵呼啸! “杨大哥好枪法,如此威猛绝伦的枪技,恐怕只有在背嵬军中,常年与妖蛮厮杀才能练就!” 吴明抚掌赞叹。 “世子过奖了!若非吴老不吝指点,我这破芒枪法恐怕还在炉火纯青之境徘徊,难以登峰!” 杨冉辰收枪而立,由衷向吴福深深一拜。 “杨少爷莫要如此,若非你昨日相助,我家小少爷恐遭不测,老朽如何报达都不为过!” 吴福微微侧身,连连摆手。 “还要多谢世子慨赐圣酒,助我武道再进一步,他日登临先天,必不敢忘!” 杨冉辰再拜,目露感激。 经过昨夜炼化半盅圣酒,不仅修为提升,更让他借此意境再上一层,如今又得吴福指点枪法,只差心意合一,便可入先天! 其长辈曾言,想要有机会冲击先天,至少要打熬三五年之久。 如今数月磨合,觅地闭关修炼即可! 省却如此长的时间,尤其对他这等年轻武者,恩同再造都不为过! “杨大哥可不要再客气了,不然以后可就不好见面了!” 吴明佯怒道。 “哈哈!” 三人相对大笑,豪气干云! 取出些普通吃食,三人就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哎,说起桑大哥,他是我二哥至交好友,此番失踪近半年之久,着实让人担心!” 聊着聊着,杨冉辰叹了口气。 “桑大哥是因我之事,才失陷安淀城!” 吴明有些低沉道。 “世子莫要如此,桑大哥吉人天相,必然会逢凶化吉,我们能做的就是祝他早日脱困!” 杨冉辰举杯道。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我二哥说过,桑大哥失踪前曾传讯于他,说是要带一个故交子弟找他请教《金钟罩》。 想来,就是世子无疑!此次我来京城,除了办事外,也受二哥所托,将几样东西交给你!” 杨冉辰说着,将一本手札和几个玉瓶取出。 “这是……修炼心得和辅助秘药!有劳杨大哥了,此番我离京,不知多久才会回来,请代我向二哥道谢,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吴明取来一看,深吸口气,郑重拱手一礼。 手札中详细记载着有关《金钟罩》的修炼注意事项,还有辅助的秘药与冲关记要。 就连几种秘药的制作方式,都罗列的极为清晰。 虽然没有后两层的修炼方法,但此物乃出自与桑甚同阶的强者之手,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好,我会告知二哥,定会扫榻以待世子光临!” 杨冉辰郑重道。 闲谈少顷,三人分道扬镳! 杨冉辰直奔皇城,二吴取道安山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仅仅在几天后,这片再次陷入寂静的普通山谷中,便有数名强者降临,几乎将此地掀了个底朝天! …… 时隔大半年,再临安山城,一切恍如昨日! “小少爷,可是想起了桑师侄?” 见其神色恍惚,吴福叹道。 “嗯!” 望着没有变化的街道,吴明点点头。 虽然相处日短,但桑甚对他照顾有加,重情重义,如今音讯全无,终究与他有关! “无论现在怎样,只要魂灯不灭,他就还活着!” 吴福宽慰道。 “希望吧!” 吴明有些低沉。 活着,有时候也代表生不如死! 作为生者,也只能祈祷,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萦绕心头,每每想起,都让人憋闷不已! “有尾巴跟上来了!” 吴福沉默少顷,蓦地目中冷芒一闪。 “跟着就跟着吧,我就不信还能跟到天涯海角!” 吴明冷冷一晒,毫不在意。 之前能躲开跟踪,已猜测到是因为玄圣老祖出现,而对方只能选择在安山城中守株待兔。 连古家都能在附近安插死士,京城权贵世家的探子绝不在少数! 两人没有多做逗留,直奔城中传送大殿而去。 与之前一样,都是匆匆来去! 只不过,物是人非! 之前是被皇室算计,古家胁迫,桑甚随行护持,而现在只有吴福相随,之后更要独自上路! …… “两位要进行跨境传送?” 传送大殿中,负责人是一名五旬左右的瘦削老者,有些纳罕的看着被侍卫护送来的一老一少。 按照常识,如此传送的消耗极为巨大,几乎能把一名先天强者的积累榨干。 可一老一少,虽然气度不敢,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等强者,或者有如此巨富在身的样子! “并非是两人,而是只有我家小少爷,这是传送晶珠,请安排吧!” 吴福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八面晶珠,目中隐现无奈。 在知道吴明打算前往嵩山少林时,他便一直想要同行,可好说歹说就是不允。 就连这枚传送晶珠,也是通过贾政经购买的传送信物! “就他一个人?” 负责人确定了晶珠真伪,更加纳闷,这年头的家长,心都这么大吗,让一个少年独自跨境传送? 他却不知,有龙衣遮蔽气息,吴明背后行囊中,藏着小猫! “不错!如果确认无误,按照规矩,可以不用等待安排,直接传送!” 吴福面露不悦。 他正为吴明担忧,心神稍有不稳之下,泄露了一丝法相宗师的气息! “嘶,你是……好好,我这就安排传送,请这边来!” 负责人面色微白,心中暗骂自己多嘴。 传送晶珠相当于通行证,确认了身份文牒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波折,便进行了传送。 而且,是单独一人,隐秘性极佳,根本不予被人随行跟踪! 更何况,跨境传送对符镜天门的消耗极大,必须要关闭一段时间才能使用。 “福伯,照顾好他们!” 透过光幕,吴明遥遥挥手。 “小少爷,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吴福双目湿润,挥舞独臂,久久伫立在大殿中,直至光幕消散也不见动一动。 慑于其修为,负责人也不敢多言,而且多待一会儿又没什么损失! …… 嗡! 光影流转,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吴明略觉不适,神色平静的走出光幕。 眼前景色与之前的传送大殿并无二致,但里面守着的人却变了。 “咦,竟然是个少年?” 看到吴明的样子,守阵人明显有些惊讶,却并无其他表示,只是引着吴明来到殿外。 “不愧是比邻嵩阳书院和少林寺的登州嵩阳城,果然不凡!” 离开传送大殿,放眼望去,感觉比安山城都繁荣几分的样子,让吴明不由感叹。 只见人来人往,身着儒衫者不知凡几,周围最繁华的商铺,竟然不是出售武者等资源宝物,而是挂着书铺的牌子! 仅仅是走过两条街,十家商铺中至少五家与文书有关! “此地离嵩阳书院最近,我之前得罪过程家,难保不会被盯上,还是要以假身份,通过商道宝船,直奔嵩山!” 没有多做逗留,吴明仔细思索了下嵩阳城布局,直奔外城贾政经所留书信中言及的一家商行。 在来之前,已经做了无数推演,更安排了诸多接应! 以他如今和贾政经的关系,自然不虞对方耍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贾政经也说过,即便提前支会了一家熟悉的商行接应,也是用的假身份上的名字。 穿过了几条街道之后,吴明确定没有人跟踪,一边走着,一边往脸上涂抹着药粉。 这是一种易容药粉,配置起来并不难,乃是行走江湖配备的寻常东西。 只是吴明用起来并不同,而且辅以学过的现代化妆之法,稍稍改换了面容。 完成之后,有如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配合一双久经阅历的眼睛,显得颇为沉稳,而且透着灵气! 为防止被人盯上,故意七拐八拐绕行,通过各种方法,来确认有无跟踪之人! 直至来到外城,都没有异样感觉,但并未有丝毫放松。 神州大地,奇人异士无数,指不定就会被用什么奇门怪法认出,决不可掉以轻心。 “穿过这片街区,前面最大的商铺就是了!” 足足走了半天,眼见目标将近,吴明才长长出了口气。 “这位大爷,赏几个钱吃饭吧!” “大哥哥给口饭吃吧,妞妞好几天没吃了!” “大爷贵人贵相,施舍点吃的吧!” 刚刚走到街角,突然蹿出了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儿,举着破碗,七手八脚的围拢上来。 “呵呵,好好好,都有,都有!” 吴明心中一突,强挤出一丝笑容,摸出一把铜钱随手一扔。 哗啦啦! 铜钱洒了一地,乞儿们欢天喜地的哄抢成一团。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大有深意的看了其中三人一眼! 就在刚刚,三个小家伙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其中一人眼中还闪过一抹不屑。 若非他阅历过人,莫说几个乞儿,就算是几个炼体有成的武者,都别想围住他! “小姑娘,几个铜板吃不饱,哥哥带你下馆子吃好的,好不好?” 吴明轻轻扣住那个叫妞妞的小丫头,笑容像极了给小萝莉买金鱼的怪蜀黍! “我……” 小丫头本能想躲,脏兮兮的脸庞难掩的一双明亮眸子微闪,感受到肩膀上有力大手传来的热度,心蓦然慌了下。 “放开妞妞,你想干嘛?” “打人啦,快来人啊!” 另两个乞儿察觉不对劲,高声呼喊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袋长老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吵嚷声一起,顿时引来无数目光! 尤其看到一个大小伙,欺负一帮小乞儿时,纷纷露出愤然之色! “没有的事,我看这帮乞儿可怜,撒了一把大钱,可他们竟然敢偷我的钱袋!” 吴明哪里会被这种小场面镇住,一指地上的几枚铜钱,朗声道。 “真是一帮坏小子,之前刘阿婆买菜丢了钱囊,就是这帮小坏蛋干的!” “哎,我之前也被抢过几次,都是一帮乞儿一拥而上,追这个,后面的人就把摊子抢干净!”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街坊邻居,有几个没被这帮乞儿欺负过的?” 闻听此言,路过的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再看小乞儿手中和地上的铜钱,情形一目了然! “我们……” 两个乞儿急了。 “再吵,我就扭断她脖子!” 吴明手指微微用力,压的小丫头眉头紧蹙,低声喝道。 “大爷,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实在是饿极了!” “大哥哥,我们把钱还给你,你放了妞妞姐好不好?” 一计不成,众乞儿扮起可怜,哭嚷声令人闻之落泪! “哼……看你们不容易,下不为例!”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突然神色一凛,轻轻推开小丫头。 “谢谢大爷!” 众乞儿一哄而散,两个乞儿明显有些不忿,小丫头更是恼恨的瞪了吴明一眼。 一场闹剧散去,围观的百姓也各忙各的,好似从未发生! “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神州第一大帮,果然不容小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望着乞儿们离开的方向,吴明左右看了眼,深吸口气,径直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普通民居前,之前的一名乞儿瞪着他,似有不甘的打开门! 让吴明意外的是,里面并未有什么埋伏,反倒是真如一个普通农家小院。 只是在这深寒隆冬之际,因里面的一丛翠竹而显得绿意盎然! “爷爷,您干嘛要请这个坏蛋啊?他刚刚打的妞妞好疼!” 小丫头撒娇似的扑在一名老者怀中,气呼呼的瞪着吴明。 那老者满头银发,一身补丁摞补丁的乞丐装,身旁放着一根青玉竹杖。 只是其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好似能看透人心,只是撇了一眼,就让吴明浑身一凉,头皮微微发麻! 尤其让他心头震撼的是,其腰袢到胸口,斜挂着九个各色不一,好似乱七八糟的碎布缝制的口袋! 因为 看到老者的一瞬,小猫浑身毛发倒竖! “哈哈,世子莫要见怪,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请坐!” 老者爽朗一笑,声若洪钟。 “晚辈吴明,见过前辈!不知小子何德何能,竟然劳动丐帮九袋长老亲自出面!” 吴明瞳孔微缩,认出正是之前传音给自己的人,也不含糊的坐到石桌对面。 那九个看似寻常的布袋,正是丐帮自正副帮主之下,身份最为尊崇的九袋长老!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长老还能限制帮主的权利,更有权发起丐帮大会,撤换和制裁不称职的帮主! 而这等存在,至少是炼神大宗师强者! “原来是个权贵子弟,难怪气性这么大!” 小丫头面露不忿,美眸却好奇的看着小猫。 “哼,我怎么教你的礼数?客人来了,还不倒茶?” 老者佯怒轻哼,转而笑道,“世子莫要见怪,老夫乃丐帮长老毕清泉!此番冒昧请世子前来,乃是为之前帮中不肖弟子对你下无垢散之毒的事!” “啊,无垢散?他中了无垢散,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小丫头正满脸不愿的倒茶,闻听此言,差点惊的打翻茶壶。 “哦,听毕前辈的意思,贵帮无意为落莲门福寿洞之事怪罪于我?” 吴明心头一震,微讶道。 原本以为碰上这帮露出马脚的小乞儿,是对方盯上了自己,而准备动手。 “呵呵,世子多虑了!大凡世家宗门,哪一家中没几个歪瓜裂枣? 更何况,丐帮、莲华、落莲虽同气连枝,但若事事都一概而论,天下岂不大乱?” 毕清泉和煦笑道。 “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姑娘,之前在下鲁莽,还望海涵!” 吴明闻言微怔,苦笑起身,向老者拱手一礼,转而对小丫头赔不是道。 虽然有借坡下驴的意味,但能不和这一等一的帮派为敌,总好过走到哪都提心吊胆! 连番准备,不说万全之策,起码每一步都没有疏漏,但还是刚到嵩阳城就被盯上,足可见丐帮的强大。 落莲门作为其分支,就算有所不如,也绝不是他现在能敌对的! “若老夫去京城大喊一声,悯农世子是小人,还不被满城百姓唾沫给淹死?” 毕清泉连连摆手,一脸挪揄之色。 “呀,你就是悯农世子?那两首悯农诗是你写的?《青玉案》也是你写的?《狱中提诗》也是你的?还有安山湖畔出现的负碑诗《龟虽寿》也是你写的?”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珠炮似的发问。 一双黑亮的美眸,就差没冒出小星星了。 “世子莫要见怪,此女乃是老夫孙女,名叫筱筱,她呀就喜欢文人墨客的那点道道!” 毕清泉满面无奈,宠溺的摸了摸孙女的头发。 “呃!算是吧!” 看着那双充满童真的眸子,吴明心底升起深深的罪恶感,心中默念,“圣贤们啊,不是小子故意剽窃,实在是这神州不好混,你们大人大量,就当做好事了!” 但其真正震惊的是,《龟虽寿》才出世不过几天,对方竟然知道了! “那你再写一首诗好不好?” 毕筱筱期盼无比,一双小手握拳的抱在胸前。 “咳咳,筱筱姑娘,不是在下不肯,实乃是这诗词一道,须得应情应景,才能才思泉涌,诗文天成!” 吴明干咳一声,满嘴胡诌,毫无欺骗小粉丝的负罪感! “呀,好脏啊!” 毕筱筱满眼失望的垂下螓首,突然尖叫一声的跑进屋里。 “哼,什么悯农世子,我看你是写不出来吧?” “就是,动辄伤人,满身戾气,哪有文人墨客的一点儒雅之气?分明是欺世盗名之辈!” 两个看门乞儿不忿嚷嚷道。 “乾松、坤桐,你们两个小混账,说什么混账话?还不向世子道歉!” 毕清泉脸色一沉,怒喝道。 “是,师父!” 见他似是动了真怒,两人瑟缩低头,冲吴明拱手一礼,“柳坤桐、柳乾松知错,请世子见谅!” “呵呵,前辈不必如此,两位小哥赤子之心,难得快人快语,不怪不怪!” 吴明笑吟吟摆摆手。 “世子宅心仁厚,不知救扶了多少寻常百姓子弟,你们两个小混账也敢辱骂,出去看门!” 毕清泉兀自余怒未消,冷声呵斥。 “是!” 两小不敢多言,耷拉着脑袋走出院子,关好门。 “让世子见笑了,一个丫头不省心,收两个记名弟子也不省心,全都不让人省心啊!” 毕清泉苦笑道。 “前辈含饴弄孙,乃人间大福!” 吴明恭维道。 “哈哈,谢世子吉言!” 毕清泉爽朗大笑,伸手虚引。 吴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暗自警惕。 虽然从头至尾,毕清泉都没有露出丝毫恶意,反而极为热情。 若说是为冯固下毒之事,这也太过蹊跷! 堂堂大宗师,丐帮九袋长老,就算皇帝见了,也得给以周到礼数,莫遑论区区一个落魄世子! 虽然自贬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一个心眼绝非坏事! 茶过三巡,两人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吴明准备告辞。 “喂喂,你看现在应情应景了吗?” 就在此时,香风袭来,只见一名不施粉黛,约莫十四五岁,身材娇小的绝色小美人小跑而来。 从那双乌溜溜的明亮眼睛看,正是之前的毕筱筱! “咳咳!” 毕清泉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嘴角微抽的撇过头去。 “呃!” 吴明彻底无言以对。 感情这丫头就是一个疯狂粉丝,而且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脑残粉! 但这种有强大背景的脑残粉,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了嘛?你倒是给句话啊?” 毕筱筱追问道。 “毕姑娘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不需诗词粉饰!” 吴明硬着头皮婉拒。 “你……你分明是不想写!你欺负人!” 毕筱筱美眸中隐现水雾,带着哭腔喊道。 “筱筱!” 毕清泉脸色一沉。 “咳,前辈莫怪,是小子的不是!” 吴明苦笑,谁会想到抄袭会抄出脑残粉来! “我不管,我不管,书院里那帮家伙,总是在暗地里笑话我是乞丐妞,爷爷你又不帮我出头!” 毕筱筱哭喊道。 “原来如此!” 吴明微怔,看着一脸苦涩的毕清泉,目露明了,略一沉吟道,“在下听过一句老话,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人活一世,若总是在意别人的话,岂不得累死?” 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玉瓶,放在石桌上! “此物权当向姑娘赔礼,在下还有要事,不便多留,请前辈勿怪,告辞!” 说完,冲微愣的毕清泉拱手一礼,自顾自退出了院落。 第一百六十章 鬼谷巡天使 小院中,不见三小,唯有毕清泉和一名精神矍铄,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对坐。 “恭喜毕兄,得此百脉灵济酒,筱筱丫头的武道奠基,当可再进一步!” 中年道士笑着饮了口茶,目光却在石桌上的玉瓶上。 “哎,传闻那位跟吴王世子有莫大关系,原以为是此子故意放出的风传,混肴视听,以此借势,好护自身周全,没想到连百脉灵济酒都能拿到手,看来传闻也未必都是假的!” 毕清泉叹了口气,响起之前吴明拿出玉瓶时的情形,目露怅然之色。 “呵呵,贵帮素以消息灵通著称,岂不闻空穴不来风?” 中年道士笑道。 “哼,少给我灌迷魂汤!你玄机老道向来无利不起早,又是鬼谷巡天使,耗费一次人情,也要我追查此子下落,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别跟我说,你是想收弟子!但看他跟那位的关系,还有那位即将成圣,你还不够格!” 毕清泉吹胡子瞪眼,气呼呼道。 “怎么?我不够格,难道我鬼谷也不够格?” 玄机老道面色不改,淡淡的续茶。 “什么?你还真打算将此子收入鬼谷一系?别忘了,他的身份可是兵家之人,自身又专营武道,而且那位可未必答应啊!” 毕清泉愕然不已。 这位什么身份来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相交百年,早已是莫逆。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下了这等耸人听闻的决定! “兵家又怎样?我鬼谷历代出的兵圣还少?且不说那两位,你观此子自归宋京后如何?” 玄机老道不慌不忙道。 “吴家起于微末,此子以孱弱之躯,挡皇室、妖皇之谋,敌高、孙、程之流不败,破落莲门得百姓拥护,支撑至今,实属不易!如今连百脉灵济酒都舍得来换人情,着实不简单!” 毕清泉对吴明的过往如数家珍,说完之后,目露惊色的看向对方。 “呵呵,此子所言所行,无不暗合我鬼谷纵横捭阖之道,如此良才美质,焉有不取之理?” 玄机老道淡笑道。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鬼谷圣道,果然不凡!” 毕清泉深吸口气,目露复杂之色。 “毕兄不必多想,此子能否成为我鬼谷纵横弟子,还需要多番考察,否则也不会要我这巡天使出面了!” 玄机老道抿了口茶道。 “依道兄之见,此子如何?” 毕清泉双目微眯,精光隐现。 在他看来,一个能得玄圣老祖看重,又有即将入圣的外祖相辅,已经足以让大宗师强者侧目。 若再加上一层鬼谷弟子的身份,之前定下的策略,就要再翻一番了! “恐怕,他已经猜到,你出面相邀的目的,并不单纯!” 玄机老道沉吟少顷道。 “这个不难猜,老头子怎么说也是九袋长老,堂堂大宗师,见一个世子若都要亲自出面,若没点别的意图,说出去都没人信!” 毕清泉冷冷一晒,目光如电的盯着玄机,好似在说,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说实话。 “就知道瞒不过你!” 玄机老道苦笑一声,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兵……” 毕清泉悚然一惊,脱口而出。 “毕兄,慎言!此番如实告知,已是犯了门规,切莫宣之于口!” 玄机老道赶紧道。 “咳咳,是是,是我失态了!” 毕清泉干咳一声,一口将茶水饮尽,好似压惊一般,深吸口气道,“多谢道兄直言相告,如此看来,京城那几位的麻烦,可就大了!” “此事还未成定居,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只是家师夜观天象,曾言龙蛇起陆! 至于该怎么做,想必以毕兄之能,不至于会犯错!” 玄机老道谨慎道。 “好,此事我记下了,定会早做准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毕清泉亲自为其斟茶,拱手道谢。 “哪里哪里,毕兄言重了,老道还有事在身,不便多留,告辞!” 玄机老道摆摆手,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毕清泉没有挽留,久久驻足,望着其离开的方向,目中闪烁着不定神色,呢喃自语:“龙蛇起陆,天发杀机!这是要天下大乱的节奏啊!既然是出自鬼怪圣贤之口,必然不会有假! 不过,这老牛鼻子不愧是纵横传人,原本不需要耗费一个人情的事情,非要通过我来查看。 其行事无不透着莫测之机,最后反倒又让我倒贴进去一个人情,其言只能信一半。 若那小子真成了鬼谷弟子,嘿嘿,可就有热闹看了!” …… 与此同时,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忧心忡忡的吴明,正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这老乞丐真够可以的,一瓶圣酒,就换了一个破牌子!” 摸了摸胸口,吴明暗自腹诽不已。 不得不说,毕清泉的眼力极高,只是扒开瓶塞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圣酒来历。 圣酒在前,当然不会推让,给了一块令牌,言及只要是在登州一代,见此令牌,丐帮弟子都会予以相助。 就算去了其他州郡,即便是各国,也会给几分面子! “聊胜于无!九袋长老的令牌,也够唬人的了!” 暗暗嘟囔着,吴明心中的烦躁之感却越来越盛,就是因为想不通,堂堂大宗师,何以为了区区小事亲自接见! 即便有争圣的外祖撑腰,也不见得够资格! 毕竟,圣道之争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如今八字还没一撇! 一名大宗师强者出面,几乎等同于丐帮的态度! 可若真到了那等地步,满京城的权贵,岂不是早就上门巴结,哪里用得着逃命似的离开京城! 越想越不对劲,可千丝万缕的找不出一点头绪,这种烦躁之感,直欲让人发狂! “算了,多想无益,至少知道,丐帮没有恶意,而且严惩了冯固,并收回其《无垢经》修炼资格!至于落莲门的回应,权当放屁了!” 目标渐近,吴明收回思绪。 毕清泉言及,冯固报复乃是私怨,与落莲门无关,以后也不会刻意针对! 但吃了那么大的亏,风传大宋,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这等仇怨,岂是一句话能和解的? 广源斋! “这贾小胖,明明就是自己的店铺,竟然还说是假借合作的商行,送我去少林,分明是在向我展示实力啊!” 当看到商行前的硕大牌匾时,吴明心中的烦躁顿消大半,脑海中闪过一张胖胖的圆脸。 京城广源斋,是贾政经的私产,也是贾家对他的考验之一。 能凭一己之力,在嵩阳城这等重镇开辟分店,足可见贾政经的雄厚实力! 鉴于之前屡屡在他这儿吃亏,虽然都弥补上了,但此番送吴明去少林,未必没有显摆实力的意思! “客观里面请,小店中文武宝物皆有,大堂中乃是炼体武者所需的场地,观您气度不凡,想必定然是高手中的……” 见吴明来到门前观望,门子迎上前来,满面笑容的恭维不止。 “带我去见你们掌柜的!” 吴明摸出一枚令牌晃了晃,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 “原来是贵客,小人哪敢要您的银子!” 门子惊讶不已,嘴上说不敢,手却很老实的揣进怀里,迎着吴明直入后堂。 引见给一名中年管事后,查验了令牌真伪,当即将吴明请上顶层! “世子远道而来,想必乏了,老朽这就安排住处,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此处掌柜的乃是一名六旬左右的老者,显然是早早接到了传信,热情的招待吴明。 “如此,有劳孙掌柜了!” 吴明点头应允。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由商行中一位护卫名叫刘振海的护卫统领,带队前往城外驿站! 这里的驿站,与古华夏驿站作用相同,都是来往官署或商客旅居之所。 不同的是,这里存放的除了健马之外,还有各种商道宝船! 大小从百丈到千丈不等,飞行速度极快,乃是横跨山岭、河海的重要交通工具。 由于神州陆沉,天地大变之后,陆地被拉宽了不知多少倍。 山河间妖魔鬼怪无数,就算是意境武者,乃至先天强者都有无法跨越的险地。 即便是在人族腹地,这样的地方也不在少数。 所以,结伴而行,搭载商船就成了一种时兴的出行方式! 而由于其体积庞大,又达不到宝器级别,无法如意变幻,只能放置于朝廷设立的驿站中。 至于是否会被偷走,根本不用担心。 有能力抢夺的人,不会为这点东西费心,即便抢走,每艘宝船都有独特印记,便于追踪! “跟巡航楼船相差不大,速度上恐怕不如古家的云舟!” 当看到数百丈大小的宝船时,吴明暗暗跟见过的比较。 如此巨大的宝船,自然不可能只搭载人,而是装载货物。 虽然有储物纳袋,但一般而言,能有丈许空间就算中等的纳袋了,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 比如吴明得自几个意境武者的纳袋,也不过就丈许,多半都不到一丈。 如山般的货物,只能用宝船运输! 而一次搭载的乘客即便不多,也有上百人,而且都是提前预定位置! 当形形**的商客登船之后,确定了自家货物装载完毕,数百丈的宝船开动,迅速飞离! ps:暮尘给大家拜早年,年底了,事情较多,下周恢复两更,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密室杀人 笃笃! 楼船顶层,单独的奢华雅间中,吴明盘膝而坐,听得敲门声,轻轻拍了下一侧的玉牌。 小猫一闪的蹿进行囊! 嗡! 光影流转,玉牌凹陷,房门自动打开! “明少,统领让我来通知您,宝船停靠老鸦窝旁的黑鸦坊市半日,若想出去走走,记得时辰!” 一名高大青年站在门旁,拱手一礼。 “替我谢过刘统领,坊市我就不去了,之后路过的一应险地,我都会在房中!” 吴明略一沉吟,微微摇头。 “是!” 青年没有多留,径直关门离开。 吴明起身走到房中的一方圆桌上前坐定,翻看一本厚厚书册。 其上图文相间,详细记录了自嵩阳城至嵩山的所经之地。 不仅有各种险地,也有许多依此而成型的山城、坊市、小宗门、帮派等等势力! “老鸦窝、石棘林、野猪坡,光是到嵩阳书院,就至少经过三座险地,这还是近似直线行走的安全商道,围绕书院周围,不知有多少险地,甚至还有凶地、绝地。 之后,还会经过五妖坪、槐杨沟、金梨峡等三处险地,才会到达嵩山! 山水迢迢,万里不过开始,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已经看过多次,但每一次数过这些对人族而言凶险异常的险地,吴明都会忍不住感叹。 所谓险地,便是神州陆沉之后,灵气潮涌,使得地貌变化,走兽飞禽异变的灵境! 灵境之中并非只有险地,更有凶地、绝地! 如之前吴明曾去过的百川山脉,便是一处露天险地! 一来去面积太大,二来产出的特殊宝物较少,三来历代百川山君甚少伤及普通人类,所以没有被朝廷圈禁! 但老鸦窝、石棘林、野猪坡等险地灵境不同,乃是灵气潮涌之后,形成灵气绝壁,天然隔绝的险地! 其内妖物横行,宝物极多,但却被灵气绝壁隔绝,更有特殊伟力禁锢,而无法外出! 只是外界之人,可以通过符文阵法或其它特殊方式,从灵气绝壁薄弱的地方取巧进入! 由于其产出极为丰富,所以便出现了许多武者聚居地,便是俗称的坊市! 也有朝廷、宗门或世家入驻其中,就近取材,或置换,或买卖,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被强大势力单独圈禁的灵境,成为自家培养核心弟子、培植宝物的后花园! 但这种做法,一直为散修诟病,甚至为此爆发过数次大战。 虽然基本都是散修失败,但久而久之造成的损失太大,宗门等强大势力在每次开放圈禁的灵境时,都会向自家势力范围内的散修发放一定名额。 即便如此,也多半没散修什么事,毕竟还有朝廷、大小世家、帮派等依附宗门而存活的小势力。 分摊下来后,所剩无几,矛盾依旧尖锐! 只是宗门势大,散修无以为继,后而形成了类似散修联盟的组织,以此抗衡宗门势力! 但人心不足,一旦拥有了权力,野心便会滋长,不知多少人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散修联盟,虽然看似能与顶级宗门抗衡,但终究是一个民间组织,跟官方组织不在一层面! 而且,联盟只有一个,顶级宗门却不知凡几,看来我需要考虑下,哪些宗门适合我修炼了!” 离少林寺越近,吴明的心越发难以平静。 无论是丐帮九袋长老毕清泉出现带来的震撼,亦或是为了日后武道进展,都需要一个资源充足,实力足够强大的宗门为依仗! 就好比,自学成才和系统培养的区别! 古往今来,前者李朝历代都有,但其中的艰辛困苦,唯有自己清楚! 系统培养则不同,不仅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师资力量,更有无数代先贤总结的经验! 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吴明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以吴明自身为例,后天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一世几乎如同天生一般适合战斗! 而少林寺虽然是顶级宗门中屈指可数的至高势力,但佛道一途,终究与他无缘! 即便同样有培养武僧的达摩院,可少**学九成九需要有佛法辅助,才能修炼有成! 若非在天牢中佛爷以灌顶之术传功《易筋经》,光是要参悟,都不知要耗费多少年。 更遑论,谋取《洗髓经》了! …… 半日一晃而过,宝船轻震,继续上路。 除了在窗前遥遥看过,被一片淡黑色光幕笼罩的老鸦窝灵境外,吴明其余时间都在房中修炼。 就连一日三餐,都没有叫过,只吃自己带来的米髓丹。 纵然来送餐的人,都是刘振海的心腹人,也被吴明婉拒。 即便武道不是苦行僧似的修炼,但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绝非多此一举! 就在航行多日无事后,船身突然微震,隐有沉闷的嗡然响动传入房内,让吴明陡然睁开双眼! “嗯?我这房间有阵法防护,一般动静不会传入,算算时间,应该没到石棘林才对! 这动静,也不像是有人动武,倒像是……” 吴明垂目沉思,还未理清头绪,突然传来敲门声。 确定来人后,敲击玉牌,打开房门。 “明少,可曾有闲杂人等打扰?” 刘振海的心腹,同样是义子的青年刘武,神色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向内张望道。 “从未有人来过!” 吴明如实答道。 “那就好,明少请安心休息,在下告退!” 刘武的目光在房内梭巡一圈,确定无人,伸手关门。 “等一下,发生何事?” 吴明唤道。 “这……统领说过明少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说了! 与我们广源斋合作多年的一个老主顾,在船上不明不白的死了。 义父查遍全船,登记在册之人,无一失踪,货物丝毫没有减少!” 刘武犹豫少顷,才重新进门,一一道来。 说到激动处,连对刘振海的称呼,都变成了私下称谓,可见其心绪波动的厉害! 想来也是,堂堂先天强者,又是在自家掌控的宝船之上,航行时有阵法护罩遮蔽,竟然让人杀了船客不说,连行凶之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脸往哪儿搁? “原来如此!” 吴明眉头微挑,之前恐怕就是刘振海震怒之下的动静。 “义父嘱咐我一定要告诉您,千万别出房间,凶手定然还在船上!” 刘武忧心忡忡道。 “嗯,我晓得!” 吴明点点头。 说完,刘武退出房间。 “按照这艘宝船的级别,阵法护罩至少先天强者不可能轻易打破,而且还要侦测符箓在,每一个上船之人,都会先被照一遍。要想瞒过阵法,起码也得有特殊宝物或者宗师以上的修为。 但听这意思,那客户的修为并不高,杀这样的一个人,绝对没必要出动此等强者。 既然刘振海如此笃定,行凶之人恐怕八成还真的在船上!” 寂静的房间内,吴明沉思良久,目光微闪的不知想到什么,蓦然长身而起出了房门。 …… “明少,你怎么出来了?” 正在四处搜查的刘武,陡然遇到吴明,面色紧张的上前。 虽然不知吴明的真正身份,但无论是孙掌柜和刘振海,都交代过,任何情况下,都要以其为重,不得有半点闪失。 “闷得慌,出来走走!” 吴明笑道。 “这可开不得玩笑!” 刘武哭笑不得道。 自从吴明上船,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很是让人放心。 陡然现身,竟有些无所适从! “放心,你们该忙忙,我不会妨碍你们!” 吴明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在意的摆摆手。 “这样吧,您真要闷得慌,我随行在侧!” 刘武沉吟少顷道。 “也好,那就有劳了!” 吴明略一拱手。 不管怎么说,刘武也是意境武者,有他在侧,若出现意外状况,也有个照应! 两人一路前行,来到宝船上层,类似会所的场地。 此时,上百人汇聚一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吴明打眼一扫,发现多半人都面带不耐,只有少数面露忐忑。 这也是人之常情,事不关己,谁会在乎死几个人? 那些担心的人,也不过是怕杀手在侧,会威胁到自身罢了! “明……” 正在安抚众人的刘振海,察觉到两人到来,眉头微皱的刚要出声,想到吴明的情况,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狠狠瞪了刘武一眼。 众人也不在乎身边多了一个人,几乎都在讨论,下一步该如何! “明少,那几个就是马掌柜的随扈!” 刘武瑟缩了下脖子,下巴朝一侧微扬。 在他看来,吴明此番出房间,必然是对此事起了兴趣。 “哦!” 吴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撇过。 五男一女,男子中四名太阳穴微微隆起的大汉,一名五旬开外的老者,面露忧色,最后的女子年不过二八,容貌俏丽。 此时双眸微红,双肩微微抖动,低低缀泣! “可惜了,听说马夫人善妒,马掌柜死在这姑娘房里,回去后要么赏给下人,要么卖到秦楼楚馆!” 刘武似有所觉,轻声叹道。 “死在此女的房里!” 吴明眉头微挑。 “可不是嘛,房间紧闭,四下无人,又有符箓阵法以策万全,谁知道就这么蹊跷死了!” 刘武苦笑不已,面有不解。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们招人吗 宝船出了人命,势必会影响生意。 若非还在航行中,到下一站石棘林都要三五天路程,恐怕现在就有人要下船! 即便如此,刘振海好说歹说,才劝说众商旅回房间,给他时间慢慢追查。 若找不到凶手,只能在石棘镇或坊市安置一下,寻求公门巡捕帮助! “明少,出了这等事,你还是在房中待着为好,免得出现意外!” 刘振海口气虽然委婉,目中却明显有一丝不悦。 虽然吴明是自家斋主的客人,但其修为低微,这个时候让他分心,能保持好脸色都不容易了! “刘统领,在下对这件事很有兴趣,若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看看尸体!” 吴明仿若未觉道。 “义父,明少既然是斋主的贵客,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如……” 见其脸色一僵,刘武赶紧道。 “哼,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刘振海冷哼道。 “是,统领!” 刘武讪讪道。 “既然明少不忌讳,请随我来!” 刘振海沉吟少顷,招呼过马掌柜的几名随扈,带着吴明两人一同前往最上层的雅间。 作为常年行走在外的商人,又是广源斋的熟客,马掌柜的房间自然是最高规格的。 吴明意外的发现,竟然就在自己的房间不远,仅仅隔着一层! 雅间极为宽敞,主间是马掌柜的卧房,周围是随扈的房间。 粗略一扫,房中摆设不见凌乱,有条不紊。 若非床上衣衫不整,仰躺着的半裸肥胖尸体,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发生了一起匪夷所思的密室杀人案! “刘统领,可是又有线索?” 说话的是那名老者,乃马掌柜的随行账房师爷,名叫马忠。 跟随马掌柜多年,自幼便是马家忠仆,可以说是心腹中的心腹! “若有线索,我自会与你等分说,且一旁等候!” 刘振海的目光一直在吴明身上。 虽然觉得对方有些冒失,但一想到能得自家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少年斋主看中的贵客,自然又有几分期待! 若非对方实在是年轻的不像话,之前也不会稍有轻慢。 马忠老脸一僵,讪讪退到一旁,目光不经意的扫了吴明一眼。 人老成精如他,已然看出,此行吴明才是正主! 虽不知为何堂堂先天高手,对一名少年如此客气,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尸体死而不僵,面带红润,此人虽然只是气境巅峰,但也不至于突发疾症而亡。 而刘振海笃定有凶手,想来是死因太过蹊跷,而他又没有发现异常。 但一名身体健康的武者,不明不白的死了,这才是真正的蹊跷之处!” 仔细看过尸体,吴明发现,正如刘武一路所言。 尸体外表毫无伤痕,至于内里,他看不透,但绝对瞒不过刘振海这位先天强者! 要说中毒,纵然有先天神识发现不了的奇毒,对付一个气境行商,又不是如他这般身陷圣道之争的棋子。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便被排除! “明少,可看出了什么?” 见他久久不语,刘武忍不住问道。 “啊,哦,没什么!” 好似聚精会神的人被打扰,受惊之下,吴明一转身,不经意间蹭开了尸体的遮羞布,露出了黑乎乎一坨秽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吴明干咳一声的将遮羞布盖上,转头问道,“事发之时,你们五人都在侧房?” “是,这位少爷不必怀疑,我等五人,都是马家家生子,绝不会做出此等事!” 马忠悲声道。 所谓家生子,便是世代为仆,主家指定婚配,下一代依旧是仆役身份! 无论是自身生死,亦或是父母亲眷,几乎都由主家掌握。 其余的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嘤嘤缀泣的少女! “少爷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奴奴干的,奴家只是在伺候老爷,谁知突然……就,呜呜!” 少女哭喊上前,一张不施粉黛的俏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跪下?” 马忠厉声道。 “马老,您饶了我吧,老爷在的时候虽然宠我,我可曾有半点对您不敬? 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害的了老爷啊?呜呜!” 少女娇躯微颤,瘫软在地。 “几个大老爷们,找不到凶手,把气撒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武年轻气盛,面露不忿。 “刘兄这话就错了,不是我们要撒气,而是当时只有她在场,老爷死了,她活着,就这么个房间,还有阵法封闭,出入无门。就算不是她干的,也有可能是她里通外贼下的毒手!” “不错!刘统领都说了,凶手必定还在船上,但谁有能力无声无息杀死老爷? 刘统领自然不可能,只有可能是亲近之人下手,我们五人当时在一起,没有可能,也没有理由,唯有此女有机会,有理由下手!” “之前此女勾搭府中小斯,被老爷狠狠责罚过,必然是怀恨在心,下次毒手!” 四名随扈侍卫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几乎把所有可能都说了一遍。 若不知情者在此,还以为他们是明朝秋毫的法家大豪,传奇侦探在世! “你们……你们分明是在推卸责任!” 刘武被抢白的面色微红。 吴明微微摇头,连刘武都看的出来,他岂会不明白,无非是想找个替罪羊罢了! 神州虽然早就废掉了主辱臣死,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儒家这一套,但上下尊卑的阶层规矩,却极为严苛。 像这般,侍奉的主家身亡,随扈侍卫完好无损,回去后面临的惩罚超乎想象! “谢谢这位大哥仗义执言,可怜小女子孤苦无依,主人身死,奴家百口莫辩,只能以死明志!” 少女目露绝望,凄然决然的拔出玉簪,仰头朝着白嫩脖颈刺去。 事出突然,刘振海早已不耐马忠等人的推卸,一直神游天外,不及回神。 马忠五人巴不得来个替罪羊,此女一死百了,正好解脱,当然不会施救! “不可!” 刘武大惊失色,本能上前阻止。 却不料,脚下突然多出一物,将他绊的踉跄前扑。 “哎吆!” 好巧不巧,正好扑进了少女怀中,将其扑倒在地,簪子也跌落一旁。 “哼,成何体统,还不起来?” 刘振海怒声道。 “是,是!” 刘武面色讪讪的起身,右手伸了半天,愣是没敢把少女拉起来。 “呜呜!” 少女缀泣不止。 “哭什么哭?你家老爷身死,大不了换个主人!” 刘振海心头烦躁,冷声呵斥。 马忠等人目中喜色一闪,只要这位先天强者不管闲事,而事后查不出问题,就可二一推作五,让此女背锅。 “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不如这样吧,既然与此女无关,不如我将其买下! 正好,我房中缺个伺候的人,路途遥远,也省的枯燥寂寞!” 吴明横插一手道。 “这怎么行?此女卖身契在我们马府,岂可说带走就带走?” 若非看出吴明身份不一般,马忠等人当场就要翻脸。 好好的替罪羊,怎么可能放手? 刘武瞪大了眼,满目不可置信。 若非一路同行,早就知道这位小主是个极为自律之人,恐怕都以为不是对凶案有兴趣,而是冲人家美俏婢来的! “明少,你的行程重要,切莫因小失大!” 就连刘振海听了,都不由愕然! “无妨,几位听我一言,此女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拿她顶罪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会惹人怀疑,你们共谋毒害家主,不如就报个暴毙身亡,一了百了,免得多生事端!” 吴明言明利害,手腕一翻,扔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莹润宝石。 “灵石!” 马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没接住。 气境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见过,更别说使用,若非常年经商,他都未必认识。 其余四人,眼睛都直了! “你……” 刘武目露复杂之色。 现在,他又有些相信,吴明是单纯为救人了! 若是贪图女色,一块灵石,足以买上百个美婢! “多谢少爷,多少少爷,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此生不忘!” 少女喜极而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此行要去少林拜佛,此等善事,不可不为!” 吴明目中异色一闪而逝,随意的摆摆手。 “好了,就这么办,接下来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刘振海眉头微皱的看了看吴明腰间不经意间露出的腰牌,无奈道。 “我等明白了!” 马忠一咬牙应允。 重宝在前,又有先天强者作保,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而且,能够随手拿出一块灵石,买下一个破身的侍婢,即便是马家也不愿轻易得罪! 于是,少女随吴明回房,刘振海继续追查,刘武带队搜寻宝船。 除了马掌柜身死之外,还有宝船中的人都回到了房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少爷您是一个人吗?” 来到房中,少女目光梭巡一遍,不经意的问道。 “嗯,就我一个,你们招人吗?” 吴明微笑颔首,淡淡道。 “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闻听此言,此女娇躯微不可查的一颤,泪痕未干的惨白俏脸上满是不解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红袖招 唰! 吴明轻摇折扇,笑眯眯的看着少女,显得高深莫测! 少女一脸惶恐的瑟瑟发抖,好似落入魔爪的小鹿,忐忑不安,楚楚可怜。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杀死马掌柜,还能瞒过刘统领,但不得不说,从下阴马眼这种地方下毒手,确实足够隐秘,我说的对吗?” 吴明很满意此女的表现,一名素质良好的杀手,若沉不住气,根本就不合格! 但既然被他发现端倪,而且有意接触,就容不得对方继续伪装了! “少爷,奴奴不知您在说什么,您救了奴家的命,就算是……” 少女碎步上前,满面哀求。 “行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刺杀马掌柜可以说做的滴水不漏,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杀死气境巅峰的马掌柜,但我怀疑你的地方,有三点。 首先,你的神态,我救你一命,不说感恩戴德,起码也会感激涕零吧? 其次,我故意绊倒刘武,他碰触到你时,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丝,作为一个以色愉人的侍婢,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最后,就算马忠等人想要把你当替罪羊,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从头至尾都没有弯过膝盖。 这只说明一点,你是个极为高傲的人,我说的对吧?” 吴明微微侧首,垂目看向‘少女’脖颈。 圆润光洁,毫无男性的特征,应该不是男扮女装! 这种厌恶,对其而言,并不陌生! 在那个信息大爆炸时代,形形**的人几乎都会接触到,几乎瞬间断定此女身份有问题! “少爷,您……” 少女螓首埋入胸前,满头乌黑秀发散逸着淡淡幽香。 就在离吴明几步之遥时,蓦然抬头,膻口微张,一道银色寒芒微不可查的一闪,直奔其心口! 吴明丝毫不见慌乱,好似早有预料,又好似碰巧的晃动折扇。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宛若针落玉盘,却见折扇上嗡然一闪的出现一层淡淡的青蒙蒙光影! 一根寸许长银色毫毛,好似没有重量般飘落! “玄器!” 少女轻呼一声,美眸中利芒一闪,陡然向前探步,五指如钩般抓向吴明脖颈。 嗡嗤嗤! 令人震惊的是,其莹白指尖上赫然闪动着淡淡的青紫色波纹,有如利爪,勾魂摄魄! 其一瞬间展露的修为,赫然是三境气武者内气外放! 吼! 眼见指尖就要碰触到肌肤,吴明身后陡然响起一声低沉咆哮,此女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一股雄浑无不的暴虐之力狠狠拍飞了出去! “噗!将级妖兽!玄器宝扇,你到底是什么人?” 滚落到墙角,其张口吐出一蓬鲜血,满目骇然的看着吴明身边如家猫般撒娇的小猫! 若非被一爪拍飞,体内气血翻涌,内伤不轻,都不敢相信是这样一个无害的小东西下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招人吗?” 吴明没有趁势下杀手,兀自轻摇折扇,风轻云淡。 此扇名曰流风扇,乃是中品玄兵,自然是得自秦柏之,就连其玄兵宝剑也在龙衣中。 当然,还包括尸体! “你是无常盟的人,还是地狱堂的人,有种亮出身份,看姑奶奶怕是不怕?” 少女目露怒色,觉得吴明是在耍她。 “无常盟、地狱堂?莫非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檀口针?你是红袖招的人?” 吴明暂时放弃探究其性别,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地上化作一摊银色冰霜的毫毛上一扫。 “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感受到其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身上梭巡,少女自知失言,恼羞成怒的撇过螓首。 “放心,我没有恶意,既然是红袖招的女巾帼,在下倒是冒失了!” 吴明讪讪的摸了下鼻梁。 无常盟、地狱堂、红袖招乃是盘踞神州无数年的杀手组织,其中以无常盟历史最为悠久。 而地狱堂次之,但却最为臭名昭著,几乎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只要出的起价钱,即便是原本的雇主都可以反杀! 至于红袖招,则全是由女子组成! 单凭这一点,就让吴明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想要加入这等组织,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吴明想要谋求另一层隐秘身份。 许是前世的职业习惯,这个念头早已存在很久! “哼,公子想要加入红袖招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挨一刀便可!” 少女轻哼一声,玉手在下身某个位置比划了下。 “嘿,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无名!” 吴明讪笑一声,暗自腹诽,又怀疑此人是挨了一刀后成了这个样子。 神州广茂,无奇不有,也不排除某种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神功宝典,可以将某种特征褪去! “无名?我还是叫你明少吧,奴家楚楚,本姓早已弃用多年,忘记了!” 楚楚俏生生翻了个白眼,自然察觉到这个名字毫无诚意,淡淡道。 “楚楚?” 吴明眉头微挑,心中闪过马掌柜的死状,再看少女明眸红唇的俏丽模样,不由觉得有些腻歪。 “明少是不是也想让楚楚伺候啊?” 似有所觉,楚楚美眸中怒色一闪而逝,故作妩媚道。 “咳咳,小子修炼的是童子功,可不敢在功成之前破身!” 一想到那根杀人于无形的冰毫毛,吴明心头激灵灵一个寒颤,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明少放心,马掌柜的侍婢另有其人,奴家还是完璧之身!” 楚楚不依不饶的贴上来,媚态十足,勾人心魄。 尤其是嘴角还有一丝鲜血,使得红唇妖艳,胸前被小猫一爪拍的裙衫碎裂,春光乍泄,更添诱惑! 呜呜! 小猫蓦地低吼一声! “呀!” 楚楚吓了一跳,赶紧小退半步,抚着胸口看向吴明,轻轻跺脚嗔道,“明少,你也不管管?” “咳咳,姑……姑娘,小猫性子比较野,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吴明干咳一声,强忍心中腻歪道。 到如今,他有些摸不准对方到底是男是女了。 说女人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说男人吧,可女儿态十足,远比前世见识过的正常多了! “哼!” 楚楚娇哼一声,看出是吴明故意为之,当即盘膝而坐,旁若无人的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不愧是红袖招出身的女杀手,光是这隐匿修为的方法和纳袋,能够瞒过刘振海这等先天强者,就足见其神秘与强大!不过,也不能仅凭檀口针就断定其身份,先观察一番再说! 说起来,菁姨跟红袖招可是颇有渊源啊!” 吴明眉头微挑,诧异的扫过其腰袢香囊,若有所思的暗暗观察。 …… 时光荏苒,一晃三天过去。 宝船上平静如夕,再也没有凶杀发生,让所有人心头都松了口气! 直至到了石棘林,宝船暂停半天! 船上商旅采买的采买,下船的下船,游玩的游玩,好不热闹。 嘭嘭嘭! 但在顶层雅间中,一阵乒乒乓乓碰撞声中,只见一道倩影如飞花穿蝶,围绕吴明滴溜溜旋转不休。 不时间,一道道锋利冷芒划过其周身,带起一溜火星,却不见丝毫伤痕! 反倒是倩影被吴明厚重磅礴的拳风,逼得一次次躲闪,甚至被呼啸而过的拳风擦边,都惊呼闷哼一声! “不打了,不打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年纪也就比我大个几岁,竟然将《金钟罩》修炼到了第六层,跟个乌龟壳似的!” 楚楚俏俏脸微红的擦了把香汗,粗喘了几口气。 “姑娘的身法别具一格,莫非是传闻中红袖招的嫡传绝学《红袖善舞》?” 吴明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身上成了乞丐装的衣衫。 对方是个女子,实在不好光膀子斗武,几天下来,已经损坏了五六套衣裳! 好在这些衣服都是定制的,并非桑菁菁所赠,不然得心疼死! “哼,你不用拐弯抹角的打探本姑娘的来历,你不也有秘密吗?一把年纪了,至少在炼血境,还不入气境,所图不小啊!” 楚楚娇哼道。 “呵呵!” 吴明摩挲着鼻梁苦笑不已。 为了隐藏身份,故意装扮的比实际年龄大了四五岁,结果就成了一把年纪! 但不得不说,此女确实聪敏,三天下来,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愣是没有套出一句实话! 只知道此女年龄不大,修为却在三境内气外放,身法灵动飘逸,招式狠辣诡谲! 若非《金钟罩》专克此类功法,非吃大亏不可! “喂,你就不出去玩玩吗?整天闷的房里,太无聊了!” 楚楚娇滴滴喊了一声,美眸微转,不着痕迹的瞟向小猫趴着的行囊。 吴明在刺探她的秘密,此女又何尝没有抱着同样目的! 数日相处,几乎将房中所有东西全都查遍,除了小猫寸步不离的行囊! “呵呵,半日而已,没什么好玩的!” 吴明目光微闪,心中暗暗决定,“看来是打探不出什么了,趁早摆脱此女,赶路要紧!” “哼,整天修炼,都快成木头了,没劲!” 楚楚气馁的嘟囔一声。 笃笃!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吴明眉头微挑,这时候会有谁来? 自从‘救下’楚楚,就连一向对他不错的刘武,都以为他是个好色之徒,鲜少登门! ps:为过年不断更,本周两更,大家新年快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找的好苦 房门外,俊脸隐现怒色的刘武,还有藏身在五名捕快身后的马忠,让吴明微怔。 一铜四铁,五名捕快,其中那名铜捕身上的气息隐约散发极强威压,竟是一名意境武者! 巡捕房的捕快,并非是修为高低来评级,而是以抓捕通缉犯或者自身贡献。 此人以意境修为,仍是铜捕之身,又是在石棘镇这等灵境周边事多之地,必有猫腻! 一瞬间,吴明脑海中转了数个弯,面色不变,道:“刘兄,什么事?” “明少是吧?本人乃石棘镇铜捕周占平,广源斋宝船发生凶杀案,疑似凶手之人就在你房中。如果不想惹是生非,就把人交出来,让我们带走!” 周占平冷漠的打量吴明一眼道。 哗啦! 其身后四名铁捕,威胁似的晃动了下手中铁链,目露凶光! “周捕头,明少乃是我广源斋贵客,放尊重点!” 刘武冷冷道。 “马师爷,这是何意?” 吴明眉头一挑,心中冷笑不已,“呵呵,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宰了啊!” 以他的阅历,岂会看不出几人眼中隐藏的贪婪之色,指不定达成了什么协议,准备勒索一番! 行走在外,财不露白,恐怕是之前随意给出一块灵石,惹出的事端! “明少,好汉不吃眼前亏,千万不要为了一个残花败柳的侍婢意气用事,跟衙门对着干!” 马忠眼神闪烁道。 “哼,马师爷可不要忘了,那只是个弱女子,你们即便把她当做替罪羊,这件事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你和明少达成了协议,难道你想食言而肥?” 刘武不明就里,怒哼一声。 “刘小哥这是说的哪里话?若我等有问题,令师早就把我们镇压了,哪里还要劳动周捕头? 再说了,我和这位少爷确实有协议,但老头子可没本事让朝廷捕快不按章程办事!” 马忠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你……” 刘武气的说不出话来。 有心想把吴明买下楚楚的事情说出来,又怕吴明担上干系,只能忍气吞声。 “少爷,您可不能不管奴家啊?” 楚楚闻声而至,可怜兮兮道。 “哼,你犯的事发了,谁也保不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占平眼睛一亮,威严喝道。 四名手下蛮横的推开吴明,晃动铁链就抓人。 “少爷,救救我!” 楚楚哀求道。 “明少!” 刘武上前,脸色一沉。 “也罢,楚楚你就跟周捕头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想来衙门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吴明竟然侧身让路,毫不阻拦。 “算你识相!走!” 周占平目中阴狠之色一闪,狠狠瞪了马忠一眼,大手一挥的扬长而去。 “少爷!” 谁也没有注意到,楚楚被拉出门时,不着痕迹的狠狠踩了吴明一脚。 “你,哎!” 刘武脸色难看,闷声离开。 “明少莫要怪,实在是周捕头不好说话,非要抓人,可不管小老儿的事!” 马忠讪讪解释一句,没敢多留。 吴明冷冷一晒,面无表情的翻身回房。 “果然是商人本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那丫头藏的很深,套不出什么,正好摆脱掉!” 等了没多会,乘没人注意时,吴明偷偷溜下船,杳然无踪! …… “什么?人不见了?你是怎么办事的?我是怎么嘱咐你的?” 当半日后,广源斋宝船直奔野猪坡时,刘振海本就为被拦住很不爽,其弟子刘武又来说,吴明不在房中,差点气炸了肺! 刘武面色微白,呐呐不敢言。 他也想不通,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吴明就不见了! “刘老哥,此事可不小,五名捕快被杀,上面震怒,严令彻查,希望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到底知不知道此人是谁?” 一名身着银衣的中年捕快,面色沉凝道。 “赵翰兄,莫说我不知道其真正身份,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刘振海苦笑摇头,目中隐现后悔之色。 若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大乱子,他也不会为了一时之气,而故意放任周占平和马忠找上门,杀杀吴明的锐气! 谁成想,就是这么小半天的工夫,五名捕快身亡,吴明和楚楚双双消失。 后者还好,跟他半点关系没有,但前者可是自家斋主的贵客,追究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赵捕头,老朽早就看出此子不简单,没想到勾结匪类,杀害我家掌柜,请赵捕头发下海捕文书,缉拿凶……” 马忠眼神闪烁的上前一步,话未说完,便被一股沛然巨力生生震飞。 “你这老狗,少在此胡言乱语,不想给马家招灾,就如实说来,若有半点胡言乱语,休怪刘某手下无情!” 刘振海厉声道。 其正在气头上,马忠还敢编排自家贵客的不是,哪里容的他放肆? “你……我……赵捕头?” 马忠吐了口血,老脸惨白。 “哼,还不如实说来?” 赵翰虽然不满刘振海的回答,但却不会被人当枪使。 “是是是!小老儿不敢说谎!” 马忠面若死灰,如丧考妣,倒豆子似的将其和周占平所谋一一说出。 原来,他见吴明出手豪阔,又是孤身一人上路,纵然是广源斋贵客,但仗着自家乃嵩阳城地头蛇便动了贪念。 一来马掌柜身亡,难辞其咎,二来也是想将功补过,即便不成,也好讹一笔外财,脱离马家! 而周占平一是贪财,二是好色,觉得吴明年少可欺。 两人一拍即合,才有了之前一幕! 结果,吴明‘怂包’的乖乖让他们把楚楚带走,最后还死的不明不白,这才引出了银捕赵翰! 但马忠又怕被报复,才想一股脑的把责任都推到吴明和楚楚身上! 听完之后,刘振海、赵翰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赵兄,事情已经明了,绝不关我家贵客的事,纵然其身份神秘,但迎来送往,谁还没点秘密?还请赵兄向上峰言明,刘某感激不尽!” 事情已经如此,刘振海想要竭力补救。 “他消失的太蹊跷,而且也也很巧合,谁知道……” 马忠眼珠一转的小声嘀咕道。 “哼,既然你还不死心,某家就不妨告诉你,我家斋主身份尊贵,别说是区区一个马掌柜,就算将马家从嵩阳城抹掉,都不会有任何麻烦,能成为他的贵客,身份就算有所差距,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小小马家,还不需要劳动这等存在如此麻烦的刺杀!” 刘振海目光森然道。 “是是是!” 马忠身体哆嗦着,连连应是。 赵翰眉头微皱,即便刘振海说的是实话,但当着官府银捕堂而皇之的威胁当事人,总有点被人看扁的意味。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今百家共治神州,虽然明面上以皇室为尊,但在真正的顶级势力眼中,皇室也不过是台面上的象征罢了,权力远远小于普通百姓的认知! 但他毕竟是朝廷捕快,代表法家任职! “赵兄,我的话,你可以直接传述,若有关碍,我自会一力承担!” 刘振海郑重道。 “既然如此,在下还要捉拿妖女,告辞!” 赵翰闻言一怔,苦笑离去。 堂堂先天强者担保,而且有名有姓,知根知底,就算上峰怪责,也不关他的事。 “义父,我……” 刘武一脸忐忑上前。 “哼,瞧你干的好事,以后切莫掉以轻心!” 出人意料的是,刚刚还暴怒的刘振海,竟然没有迁怒刘武,只是训斥几句便完事。 “不愧是能让斋主看中的人,竟然早早就看出连我都没有注意到的破绽,发现了那妖女的问题。 不过,此事牵涉五名捕快命案,就算我极力承担,巡捕房也不会善罢甘休!” …… 与此同时,在石棘镇掀起滔天风波的正主之一,却奕奕然的在另一艘宝船上,望着望着窗外流光般闪过的风景。 “以此女的手段,区区铜捕,即便是意境武者,恐怕也留不住她。 不过,之后定然会招惹出风波,广源斋宝船恐怕已经被查扣,就算还有密探,也追我不及!” 原来,吴明离开宝船,不仅是要离开这场可能出现的风波,更是想要摆脱跟踪。 自从在嵩阳城被丐帮九袋长老毕清泉发现,吴明便知道,他与贾政经的莫逆关系,早就被盯上了。 而其广源斋,无论是京城或其它州郡分号,绝对在关注之列。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笃定自己会出现在嵩阳城,但这种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让吴明极为不舒服。 所以,脱离之前的计划,势在必行! 反正一直用的是假身份,而刘振海和孙掌柜也不知其真正身份,自家斋主的贵客,哪里会想到验明正身? 只要印信齐全便可! 至于因此惹来的麻烦,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中。 以贾政经的手腕,摆平这点事,顺手拈来而已! 笃笃! 就在此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谁?” 吴明纳闷不已。 离开广源斋宝船,他虽然用假身份登上另一艘宝船,但却没了之前的待遇,自然不可能再有阵法防护的雅间。 但即便如此,他是一个人登船,怎么会有人扣门? “少爷,您可让奴家找的好苦啊?” 门外响起一声娇滴滴的软绵埋怨。 第一百六十五章 传家宝 “怎么会是她?” 若换个男人,骨头都酥了大半,但吴明面色陡然一变,瞳孔微缩。 那声音,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听错,正是刚分别不久,被他‘抛弃’的楚楚! 饶是吴明定力惊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上门,惊的有几分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毕竟,绕来绕去,就是想要摆脱跟踪,可离开了广源斋宝船,接着又被一个疑似红袖招的女杀手给盯上。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不妙,甚至心惊肉跳,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楚楚姑娘,你清丽脱俗,出尘不可方物,即便不愿与我等同行,何必自贱身份?” “程兄所言不错,虽然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等乃是嵩阳书院学子,绝非歹人,姑娘大可放心,不必寻这等可笑托词!” “是啊,像楚楚姑娘这般美貌女子,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我等也是好心,才相邀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顾!” 就在吴明沉思对方是如何找上门,拿不定主意如何应对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里不过是个普通房间,没有阵法防护,自然谈不上什么隔音措施,听的一清二楚! “嘿,原来是被一帮衣冠禽兽盯上了啊!” 吴明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靠在一旁听起了墙角。 不用多想他便明白,楚楚孤身一人,美貌动人,引起几个登徒子动邪念,再正常不过。 但让其意外的是,这登徒子竟然会是嵩阳书院学子! “哎呀,多谢诸位公子夸奖,可楚楚实是一名侍女,当不得如此夸赞! 若被少爷听到了,还不得打死我?你们快快走吧,莫要让我家少爷误会!” 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出,此时楚楚是如何一副千娇百媚,勾人神魄的动人模样! 软糯娇嗔,欲拒还迎,惹人遐思,浮想翩翩! “这女人,不好惹啊!” 让吴明苦笑不已的是,此女这般作态,必然会引来一帮衣冠禽兽荷尔蒙爆发,保护欲大炽。 就算没有亲身经历,可随便几场肥皂剧,就能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不等他想到对策,门外吵嚷起来! “哼,姑娘放心,我等饱读圣贤书,理当奉行先贤圣道,教化世人,绝不会允许有人欺辱你!” “不错,想楚楚姑娘这般的弱女子,正需要我等帮助,不若诸位慷慨解囊,为其赎身!” “此言大善,正合吾意!” “圣人教我等日行一善,理当如此!” 外面之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之前说过的话抛之脑后,嘭嘭的拍起门来。 嘎吱! 没拍几下,房门打开,露出吴明此时装扮的普通青年模样。 这种情形,不开门都不行了! “跑哪儿去了,去这么久?” 有心想装不认识,可看到楚楚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威胁,吴明佯怒道。 只见四名白衣儒衫,相貌堂堂的年轻书生,簇拥着楚楚娇小的身体,正挡在门前! 先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吴明,继而又旁若无人的交流了一下眼神。 显然,没把衣着普通,又是住在这么个地方的吴明,放在眼里! “兄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何以让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 你知不知道,此地离野猪坡很近,不法之徒极多,若出了意外,你担当的起吗?” 其中一名身形颀长的书生朗声上前,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道。 “程兄说的对,我等堂堂男儿,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区区小事都要依赖一个弱女子,你还有何脸面见人?” “家国天下,先有家,再有国,你连小家都照顾不周,可见平日里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 “依我看,何止是不学无术,分明就是五谷不分的蠹虫!” 四人连珠炮似的质询,愣是让一向口才犀利的吴明都愣然半晌。 当然,在四个书生眼中是哑口无言,却不知他实在是被雷的不轻! “嵩阳书院乃是人族教化圣地,也出这等奇葩?精虫上脑,也不至于禽兽到无理取闹吧?” 吴明暗自腹诽不已,目光微闪的看向俏脸上窃笑一闪而逝的楚楚。 真不知这丫头给四人惯了什么迷魂汤! 于是乎,宝船一角出现了奇葩一幕,一名身材娇小的俏脸少女,好似老母鸡似的展开双臂,护住了身后高了半头的青年! “诸位公子误会了,我家少爷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可疼爱楚楚了!” 楚楚脸颊微红,气鼓鼓的瞪着四名衣冠楚楚,正一脸义愤填膺的书生! 吴明暗赞,就冲这演技,铁定是影后! 但其最后着重咬字‘疼爱’,不啻于火上浇油,让四名志在必得的书生瞬间变了脸! 再看楚楚微红的脸颊,娇俏可人的模样,而其貌不扬的吴明站在一旁,顿时有种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的感觉! 即便如此,也没有打消四人准备救楚楚于‘水火’的念头,反而更加强烈! “姑娘莫怕,我等受先生教诲,饱读圣贤书,秉承先贤遗志,绝不会让这等蠹虫之流,荼毒弱小!” 那程兄正气凛然一横折扇,冷冷盯着吴明。 “姑娘放心,有我等在此,晾他也不敢一指加之你身,且看我等如何教训他!” 几个书生不由分说的推搡着吴明进屋,嘭的将房门关上。 外面看到动静的人,正准备看热闹,此时纷纷摇头而去。 “你……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 吴明佯装害怕,梗着脖子喊道。 以他的力气,莫说四个书生,就算四十个,也休想撼动的了! 只是现在刚惹上麻烦,实在不想多生事端。 “错,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等乃谦谦君子,只会教化于你!” 程姓书生义正言辞,以折扇点指吴明胸口。 说话间,其余三人目中隐有异色精光一闪,将吴明隐隐围住,脚下不丁不八,隐成阵型! “这是……” 吴明目光微闪,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入脑海,渐渐影响他的心神。 无论程姓书生,亦或是其余三人所言,都极为有道理,引导着他全听全信。 那股力量,就好似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遮蔽了自身意识判断! “儒家的精神类神通,类似微言大义,但此等神通至少需要大儒才能勉强施展,唯有圣道教化才能顺利使用。 区区四个年轻书生,竟然能凭借阵势,不对,还有异宝,就能使用,着实了不起。 不过,若先贤们知道,他们创立的儒家精神意志神通,本意是抗衡妖蛮,却被用来做这等蝇营狗苟之事,不知会不会被气的从坟里跳出来?” 数次被儒家文生针对,而且被高、孙二人以类似的神通攻击过,吴明瞬间判断出四人用了什么手段。 以他的武道意志,莫说是四名书生,就算是大儒在前,都未必能够影响。 只是强行冲垮对方神通后,要如何解决此事,却是一个难题! 这里是商道宝船,又是嵩阳书院大本营周围,杀伤书院学子,即便事出有因,也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的出来,这种手段用的极为熟稔,必然多次使用过。 房间里,只听四人叽里呱啦,一番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将吴明批的体无完肤,不见其还嘴。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吴明神色有些恍惚,唯唯诺诺间连连点头不已。 见状,四人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却没有发现,吴明不着痕迹的向在一旁看戏的楚楚使了个眼色! “你们太坏了,我家少爷是好人,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此女也是个灵透聪敏之辈,已经看出不对,此时得到授意,美眸一转的哭喊上前。 四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首当其冲的程姓书生,被推的一个踉跄。 啪嗒! 其腰袢一块淡金色玉佩被扯落,掉在地上后,竟是传出一声隐晦的啪嚓碎裂声! 另外三人,面色陡然一白,好似受到了冲击般,身形微晃,腰间无不传出一声相似的碎裂声! “你……贱婢!敢坏我宝物!” 程姓书生呆呆的看了眼玉佩,陡然仰头,面目狰狞的骂道。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少爷,呜呜!” 楚楚演技爆发,瑟缩着扑到吴明怀中,哭泣不止。 “你们好生无礼,分明就是你们强闯在先,无礼搅闹,此行正好路过嵩阳书院,我要去书院揭发你们!” 吴明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脑袋,仰着脖子嚷嚷道。 “程兄,此事不关楚楚姑娘的事,是我等孟浪了!” 其中一人面色微变,拦住身边一名目中闪过凶光的同伴,一把拽起程姓书生,冲吴明拱手一礼。 “这位兄台见谅,此玉乃程兄家传宝物,才一时失言,多有孟浪,请楚楚姑娘多多包涵!” “兄台、楚楚姑娘,请不要怪程兄,实在是此玉对他极为重要,才如此失态!” 另外两人也是劝解道。 但吴明看的分明,无论是程姓书生,亦或是其余三人,面上无不隐有痛苦之色。 很显然,那玉佩是件宝物不假,绝非毁在跌落上,而是神通被破,反噬所毁! 四人事情闹大,只能暂时忍让! 第一百六十六章 精虫是蛊虫 “啊,家传宝物!我这侍婢向来笨手笨脚,一向没个轻重,这可如何是好?” 吴明佯作不知,一脸惊恐的急的团团转,陡然一拍脑门,抓起桌上的折扇递上前,道,“此物乃是在下偶然所得,水火不侵,当是一件异宝无疑,可惜在下才疏学浅,也唯有诸位嵩阳书院的高才,能配得上此宝,为我人族增砖添瓦!” “这……咦?” 四人面露不屑,可程姓男子看了一眼后,目中闪过惊色。 “我知道此扇比不得程兄祖传玉佩,但在下身无长物,只有此物能聊表歉疚之心了!” 吴明不舍道。 “算了,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在下之前也多有孟浪。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的心意我收下便是,告辞!” 程姓男子装作无所谓的拿过折扇,与三人离开。 “嘁,这就是嵩阳书院的学子,真是长见识了!若人族靠他们增砖添瓦,早就被妖蛮灭族了!” 关上房门,楚楚不屑嗤笑。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吴明大感头疼。 “哼,你倒是舍得?那可是玄兵宝扇,而且是防御一类的宝物!” 楚楚吃过流风扇的亏,对此念念不忘。 “能解决麻烦就好!” 吴明不以为意道。 “你心还真宽,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那姓程的名叫程景齐,仗着程家势力,贪花好色,无恶不作。其余三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事做了不知多少!如今又得宝扇,哎!” 楚楚俏生生翻了个白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道。 “程景齐?他和程景玉是什么关系?” 吴明目露诧异,此女身为杀手,竟然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 但他对程家更感兴趣。 自从对上程敬理,就一直有意收集有关程氏资料,包括嵩阳书院的有名人物。 而程景玉,便是其特意关注的对象,只因其乃是上代天骄! 即便是赵书航如今乃当代天骄之首,在之前,也被此人光芒遮盖,便可知其有多强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的还真不少!程景玉是他堂兄!” 楚楚坐在床沿上,叠着玉腿一翘一翘,美眸打量着吴明,许久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果然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素闻程景玉有人中美玉之称,乃是谦谦有德君子,却不料其弟竟然如此德行!” 吴明摇头不已,暗自腹诽,之前遇到的秦柏之如此,程景齐亦如此。 而且,都有一个强大的不像话的兄长! 好在,麻烦已经甩过去了,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楚楚娇笑道。 “什么意思?” 吴明眉头一挑。 “那程景玉外在确实如风传一般,乃是谦谦君子,但他却有一个特殊嗜好,不为人知!” 楚楚起身,倒背双手来回踱步,故作神秘道。 “难道,此人好男风?” 吴明上下打量一眼,突然道。 “你……不想听就算了。” 楚楚身形一滞,气的撇过螓首。 “咳咳,姑娘请说,晚生洗耳恭听!” 吴明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稽首一礼。 “哼,本姑娘累了!” 楚楚娇哼一声,也避嫌,径直躺倒在床上,“别过来啊,小心本姑娘赏你一记冰魄针!” 吴明闻言,讪讪止步。 一想到马掌柜的死因,还有细如毛发,几乎无迹可寻的诡异冰魄针,就觉毛骨悚然。 那种死法,恐怕是任何男人都不愿承受的! “楚楚姑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百无聊赖中,吴明摆弄着茶杯,试探道。 “别自作多情,真以为本姑娘稀罕跟着你?把我扔给那几个臭捕快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摆脱那些烦人的法家捕快?你要敢对我不好,我就出去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帮凶!” 楚楚头也不回的气呼呼道。 “咳咳,姑娘莫恼,是在下的不是,你尽管安心休息就是!” 闻听此言,吴明苦笑干咳,知道此女是赖定自己了。 但在其心中,却有另一番考量。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此女疑似出身红袖招这等杀手组织,有几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也不为过!跟着就跟着吧,总有摸清的一天,至少有事情可以让她顶缸。 而且把流风扇送出去,正好解决了一桩麻烦!有嵩阳书院圣道教化之威镇压,就算有通天之能,也追查不到!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置流风剑和秦柏之的尸体!” “咳咳!” 就在此时,楚楚剧烈咳嗽,气息微乱。 “你受伤了?” 吴明眉头一挑。 “哼,还不是因为某人狠心的把人家丢给一帮臭捕快!” 楚楚娇哼一声,被子闷头,不见起身疗伤。 吴明尴尬的摩挲了下鼻梁,虽然事出有因,但终究是他怕麻烦,甩掉包袱引起! ……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 一路上,每到一处,吴明便转换宝船,直取嵩山。 虽然再没有出现突发事件,但身旁多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楚楚给出的理由是,吴明害她受伤不轻,有义务在她痊愈前保护! 对此,吴明纵然无奈,也不得不从。 一来是实在甩不脱,二来也是对此女神出鬼没的跟踪之术颇为忌惮,三者,也是怕此女真的到处嚷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乎,一路过了嵩阳书院地界,历经五妖坪、槐杨沟、金梨峡,眼瞅着再有不远就要到嵩山地界,可此女仍旧不见离开的意思! 当到达最后一站烽皇庄时,吴明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城门前,原本张贴布告的影壁墙上,除了布告之外,多了两张新贴画像,正是吴明和楚楚的海捕文书! 但两人都精通易容,一路行来,转换了多次外貌,早已跟原来判若两人! 这一点根本不虞担心,而吴明真正担心的是,被此女刺探到自身秘密! “你修炼《金钟罩》,至今都不入气境,不会是打算去少林寺当和尚,修炼易筋洗髓二经吧?”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楚楚有意无意的轻声道。 “楚楚姑娘多虑了,易筋、洗髓二经,乃少林不传之秘,若我当和尚就能修炼,天底下不知要多出多少武道天骄!再者,我还没有看破红尘,不想搅扰佛门清净地!” 吴明心中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的一摊双手。 “倒也是,你虽然一向潜心修炼,但吃喝上极为讲究,不像是能戒掉食色之人! 我知道了,你定是冲着心月庵惠月去的!想不到嘛,你竟然对一个女尼动了色心!” 楚楚上下神识一番,女诸葛似的倒背双手,啪的打了个响指,美眸亮晶晶道。 “什么跟什么啊?我都不知道惠月是……心月庵?莫非,你说的是兰心慧?” 吴明哭笑不得,蓦然目中精芒一闪。 “咦,难道不是吗?不错,惠月俗家名讳正是兰心慧,也就是天骄榜上排名第二的玲珑天女!” 楚楚有些意外的看了吴明一眼,转而满眼崇拜之色道。 当然,这份崇拜是冲兰心慧! “玲珑天女吗?赵书航人称山海书生,是因为其执掌稷下学宫书山剑、学海扇两大神兵的投影道兵,而古惊龙人称凶君,是因其修炼百兽王拳,一身凶煞之气的缘故! 看来,这些天骄的外号,都是有依据的,也算是一条情报了!” 吴明眉头微挑,目露沉思之色。 “喂,你既然知道玲珑天女之名,怎么还能保持镇定?你们男人不都对出众的女子,情有独钟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楚楚轻拍了他一把。 “你以为我跟那四个精虫上脑的衣冠禽兽一样啊?” 吴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精虫上脑?精虫是什么东东?” 楚楚好奇宝宝似的,一脸问号。 “呃,精虫就是一种蛊虫,能让人丧失理智的那种东西!” 吴明耐住性子解释道。 “哦!原来还有这种奇物,我一定要搜集点,日后定然有大用!” 楚楚美眸一亮,玉手轻拍。 “确实是日后才有用!” 吴明彻底无语,不无恶意的腹诽。 “你既不是去少林寺当和尚,又不是冲玲珑天女而来,到底想做什么呢?” 楚楚话锋一转,重回旧题。 “楚楚姑娘,就算我之前把你甩给捕快不对,但怎么说也算救了你一名,能不能放我一马?” 吴明无奈道。 “不行,除非……除非你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楚楚断然拒绝,继而指着行囊,嘻嘻笑道。 “哎,说了你也不信,里面是家母所留遗物和长辈所赠的衣衫罢了!” 吴明叹道。 “就这么简单?” 楚楚不信。 相处多日,她很清楚吴明对行囊的紧张程度,几乎寸步不离,还有小猫从未离开半步! “让开,让开,快让开!” 就在两人说悄悄话的工夫,街道陡然骚乱起来,一队人马蜂拥而过! “刚才过去的好像是烽皇庄的侍卫统领吧?” “可不是嘛!这都一月来的第五次了,看情形,那位天女在伏龙湾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谁说不是呢!都说僧尼一家,可这位出身佛门的天女,竟然闯少林三关,图的什么呢?” 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无不与兰心慧有关。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讨债 噼啪! 光影幢幢的山洞中,柴薪发出噼啪之声,火星四溅,照耀的人影恍惚不定。 吴明随手丢了块木头,不时眉头微皱的看向盘膝打坐的楚楚。 此女秀眉紧蹙,俏脸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脖颈,娇躯微微颤抖,气息萎靡不堪! “噗!” 不知过了多久,气息骤然紊乱,楚楚口吐鲜血,面如金纸的向后仰躺。 “没事吧!” 吴明眼疾手快的将之抱住。 “咳咳,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被你害惨了!” 楚楚咳血不止,娇躯打着摆子。 “放心,小猫已经去找疗伤灵药了,很快就会没事!” 吴明紧了紧手臂,感受着怀中轻若无误的微凉娇躯,心头一沉。 怎么也没想到,破空符箓的威能,对楚楚造成的伤势如此严重! 不仅肉身多处受创,经脉更是出现逆乱之象,内力都无法凝聚! “我……我怕是不行了!本姑娘还没有男人呢,你能……能……嗯呜!!” 楚楚凄然一笑,美眸中的光彩渐渐暗淡,话未说完便被炽热堵住。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中,吴明一脸愕然。 “还有力气打人!” 吴明摩挲了下脸颊,心中腹诽不已,肥皂剧都是骗人的吧? “谁让你占我便宜的?” 楚楚俏脸微红,气鼓鼓道。 “不是你让我……” “让你在我死后,宰个好男人陪我,不行吗?咳咳!” 楚楚气急败坏道。 “好好好,等你死了,我一定送几个好男人下去陪你!” 吴明没好气道。 “哼,要你多管闲事!臭男人都一个德行!” 楚楚娇哼一声,微转螓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吴明怀里。 吴明一脸懵逼,搞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 “喂,怎么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楚楚闷闷道。 “说什么?” 吴明道。 “说说你是什么人啊!总不能让我死不瞑目,连谁害死的都不知道吧?” 楚楚柔声道。 “哎,若我说了,你是不是又要问,我行李里装的什么?” 吴明叹了口气,无奈摇头,抓过行囊打开。 “咯咯!” 楚楚娇笑一声,美眸贼亮,好似偷腥成功的小猫。 行囊很简单,只有几件朴素的衣衫、鞋袜,还有一盏灰扑扑的古朴残缺莲灯和几副香烛。 “就这些东西,你天天当宝贝似的护着?” 看清之后,楚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就跟你说过了!” 吴明将东西重新打包。 “你既然有纳袋一类的宝物,干嘛不装起来?” 楚楚早就看出吴明取东西时的异样,只是不知龙衣。 “行了,别刨根问底了,还是说说你的伤势吧!” 吴明当然不会告诉她,两女欺身的莲灯,就算是龙衣都装不了。 “很麻烦,经脉逆乱,除非精通医道的先天高手,或者医宗亲手调理,否则……” 楚楚落寞道。 “这么说,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吴明眼睛一亮。 “不出一月,经脉损伤就会固化,即便治好也跟废人没区别,还不如死了!” 楚楚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扭了吴明腰眼一把。 可惜这位皮糙肉厚,甚至都不如蚊子咬一口! “足够了!你不是问我去少林寺做什么吗?告诉你,我是去讨债的!” 吴明宽慰似的拍了拍楚楚香肩。 “去少林寺讨债?就凭你?” 楚楚一副你别逗我的神情道。 “你还别不信,有个小和尚犯戒从我这儿强行拿走了一样东西,如今正面壁思过,嘿嘿!” 吴明晃了晃手腕上的砗磲念珠,嘿然一笑。 “砗磲十八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楚楚美眸圆睁,惊呼道。 “现在信了吧?” 吴明笑着将佛珠套在了楚楚莹白皓腕上。 “原来你是悯农世子!” 温润如玉的宝珠,散发出的佛光,让楚楚娇躯微颤,舒适的嘤咛一声,目露复杂之色。 有砗磲念珠在,别说请少林寺救治她的伤势,就算救十个,也足够了! 而此物之珍贵,甚至还在普通宝器之上,吴明就这么放心的给她戴上。 “还不知姑娘芳名?” 吴明眉头一挑,大有深意道。 “奴家确实叫楚楚,正如世子所想,乃是来自红袖招,此番刺杀马掌柜,是门中的历练任务!” 楚楚娇羞道。 吴明彻底无语,这话跟没说一样! 但能一眼认出砗磲念珠,又能通过此宝知悉其身份,还有熟知各种宗门秘闻,足可见此女见识不凡,或许真的出自红袖招这等隐秘杀手宗门也未可知! “哼,你在此稍待,我去接应下小猫!” 陡然,吴明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的奔出山洞消失不见。 “堂堂大宋吴王世子,竟然想要加入让世人所不齿的杀手组织,真是个既神秘又奇怪的人!” 望着黑黝黝洞口,楚楚美眸在火光照耀下,一闪一闪。 现在回想刚接触时的情形,以她的阅历见识,几乎能断定,吴明所言属实。 只是红袖招素来只收女子,才让其打消这个念头! …… 云雾缭绕的低矮山林间,目光所及处,遍地水洼,让人无处落脚。 “宰了这畜生,老子看上的百年血浆果也敢抢,正好拿它的皮毛做一件软甲!” “哈哈,我要用它的妖骨泡酒,助我武意更上一层楼!” “那咱就拿虎鞭下酒了,桀桀!” 吴明一路奔行,足足跑出了数十里,隐约听到了前面传来的阵阵咆哮与夹杂的厉声呼喝! “三名意境武者,还有一个意境弓手,难怪能让小猫求援!” 吴明心头微沉。 小猫借百脉灵济酒突破,又有虎王血丹之助,实力与日俱增,寻常一境意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但敢在伏龙湾寻宝之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的胆大之辈,四人联手轻易拦住了寻找灵药的小猫。 “不好!” 还未靠近观看,吴明心头一凛,本能的向一侧滚去。 咻! 几乎在同时,弓弦绷起,一道厉啸破空声中,一根锐利无匹的箭矢瞬间刺入了其刚刚待过的地方。 “咦,这位朋友,还是莫要靠近的好,免得刀剑无眼!” 只听一声冷厉的声音响起,饱含威胁之意。 “此乃在下妖宠,还望诸位朋友高抬贵……” 吴明高声喊道。 咻! 话未说完,一声霹雳惊弦,又是一支箭矢瞬息而至,逼得吴明狼狈躲闪。 “哼,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庞某箭下无情!” 那弓手冷冷道。 “老庞,跟这种人费什么话,射死他,权当这头虎妖的添头!” “不错,也不知哪里来的鼠辈,藏头露尾想捡便宜,竟然说虎妖是他的妖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哈,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跟这头畜生作伴得了!” 其三名同伴狂笑连连,将小猫压制的节节败退。 “哼!” 吴明知道难以善了,即便没有深仇大恨,也只能以杀戮来结束这场战斗。 当即没有犹豫,通过魂契神念与小猫交流,很快将四人情况摸清。 吼! 就在四人以为吴明被弓手压制的无法露面之时,小猫骤然发动血脉神通虎咆哮,无形的声波震荡虚空,震耳发聩! 即便是强如意境武者,在这股力量之下,也出现了刹那僵直! 高手对战,就算差之毫厘,也足以影响战局! 没有任何迟疑,吴明起身抬手,向着弓手方位,瞬间扣动扳机。 咻! 凄厉破空声中,破罡箭化作黑色星芒,速度之快,即便是意境弓手都远远不如! 这就是玄兵的强大之处。 若吴明是气境武者,以自身内力注入,速度还会更快! “神臂弩!啊!” 显然,那弓手也是个识货的狠角色,发现吴明起身的刹那,便觉得不对劲,一眼便认出神臂弩,悚然而惊的强行侧身躲避。 饶是其眼力惊人,见机的早,但仍旧没能躲过这一箭,被刺穿了臂膀,惨嚎一声! “老庞怎么回事?” “快,别让这畜生跑了!” “可恶!” 三人大惊失色,却顾不得弓手如何,因为小猫趁阵势稍乱的刹那,拔足狂奔。 气急败坏下,紧赶慢赶,可依旧挡不住一心撤退的小猫,而且没有了弓手的牵制,更是力有不逮,还要担心吴明的神臂弩! “别管我,追!那畜生中了我的毒箭,绝对跑不远,还有那个小杂种,他的样子我记住了,很年轻,绝对不是意境武者!” 庞姓弓手厉喝道。 嗖嗖! 闻听此言,三人没有迟疑,不顾真气大量消耗的施展身法狂追不舍。 “哼!” 吴明取出普通精铁箭,一箭箭射出,扰乱阻敌。 破罡箭太过珍贵,对方有了防备下,很难一击毙命,唯有先将对方远程拱手杀伤,才能让小猫成功脱身。 远远看到,小猫庞大的妖体上,恐怖伤痕纵横交错,还有十几支利箭穿插其上。 伤口中的血液,更是呈现墨汁般的颜色,不用多看就知道,必然是剧毒无疑! 所幸的是,小猫体魄强大,又有虎王血丹支撑,才没有毒发。 饶是如此,从神念中传来的只言片语断定,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走!” 百十丈的距离,小猫几个起落便到近前,吴明翻身而上,直奔之前藏身的山洞而去。 其后,四名意境高手紧追不舍! 第一百六十九章 买路钱 呼呼! 狂风呼啸,小猫背负两人,狂奔在泥泞山林间,周围一切如光影般极速闪动至脑后。 但随着前行,其速度已然大减,伤口处更散发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 虽然服用了解毒丹,但一来药不对症,二来所中之毒确实极为难缠,三者剧烈活动,血液流通过快,以至于现在毒力依旧惊人! 吴明面色沉凝如水,不断与小猫交流,思索退敌之法! 剧烈起伏中,楚楚的俏脸惨白如纸,紧咬银牙坚持。 里许之外的密林中,已然能看到隐约的呼啸声渐渐逼近。 四大意境高手,尤其是那名庞姓弓手,极为擅长追踪,而小猫速度递减,很快就会追上。 若非弓手受创,其余三人没有一名三境之上,早就被拦住了! “小猫,感应一下哪里有强大的妖兽气息!” 情势愈发危及,吴明心中却越冷静,排除掉许多选择,最终决定冒险。 吼! 小猫低吼一声,调转方向,冲进了左侧沼泽中。 “小杂种,你跑不了的!” “混账,竟然敢冲进鳄龙沼,简直是自寻死路!” “追,等他碰到鳄龙,就会退出来!” 四人稍稍迟疑,便再次追赶,不断缩短距离。 意境武者,真气深厚,可以用真气护住全身,纵然是吸力极大的沼泽也困不住。 但即便如此,仍旧减慢了速度。 反观小猫,虽体型庞大,但脚掌宽厚,一跃间灵动飘逸,虽然速度依旧在变慢,可终究能多拖延一会。 四人没有发现的是,吴明摸出了一个玉瓶,啪嚓一把捏碎,里面珍贵无比的米髓丹碎末,随之一路飘洒。 “你疯了!米髓丹的精气外露,会将鳄龙引出来!” 楚楚惊呼一声。 之前服用过一颗,深知吴明的米髓丹,功效惊人,远比市面上所见的好出太多。 而鳄龙沼,便是伏龙湾凶地中的险地之一,每一头都有将级实力! “放心,我还没活够!” 吴明面沉如水,几乎每跨过百丈,便捏碎一颗,任由堪比灵石的碎末洒落在污泥中。 吼吼! 与此同时,小猫咆哮连连,声震方圆数十里! 若非伏龙湾中灵气压与外界不同,恐怕足以传出百里! 咕噜吼! 在深入数里之后,陡然一阵沉闷如雷的响声传来,紧接着一道惊天咆哮,一道足有五六丈的庞大漆黑如墨身影自泥潭中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咬了过来。 令人惊怖的是,其张口的瞬间,有一股恐怖吸力拉扯着小猫身体,差点将吴明和楚楚一同吸走。 此兽正是鳄龙,形似鳄鱼,头顶凸起如角,却没有弯折,好似两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哼!” 吴明早有防备,抖手一箭射出。 普通的精铁箭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杀伤力惊人,更遑论是刺进了防御极弱的口腔! 吼! 血光乍起,鳄龙甩尾咆哮,向后退缩半步,但依旧张开好似能够将小猫活吞的血盆大口咬来。 “自讨苦吃!” 吴明目中狠厉之色一闪,射出了一支破罡箭。 吼! 不同于精铁箭刺入鳄龙口腔后还留有一半在外,破罡箭瞬息整支没入,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若非有污泥阻挡视线,必然能看到其下颚露出的半截箭尖! 鳄龙虽防御力惊人,几乎只在龟类妖兽之下,但自内部却极易攻破,若从外面,就算是破罡箭恐怕也只能破开其坚硬如金铁的表皮,无法伤及内里! 吼吼! 小猫咆哮数声,拔足狂奔。 鳄龙甩动着几乎占了半个身体的大嘴,发出如雷般的痛苦咆哮,竟然跟了上来。 但其速度明显不如小猫,只能吊在后面。 吼吼! 十几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短不短,足够远处的鳄龙闻讯而来! 即便在小猫背上此起彼伏,劲风呼啸中,也能感受到不远处地动山摇般的动静。 “死定了,死定了,葬身鳄龙之口,尸骨无存,你还不如把我留在山洞里等死!” 楚楚俏脸煞白,目露惊恐。 吴明苦笑无言,这种情况下,若把她留在那,真如等死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几乎能看到庞大的身影在泥沼中涌动时,吴明反而越发冷静起来。 吼吼! 小猫不断狂啸,即便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鳄龙,还要不要追?” “可恶,鳄龙沼虽然有无数鳄龙,但平时都是独居,井水不犯河水,数十里内只有一头才对!” “再追下去,我们恐怕会陷入鳄龙包围!” 四名意境武者察觉到不对劲,交流一番后,踌躇中速度骤减。 “小猫,告诉它们,若帮忙阻敌,必有厚报!” 吴明看的分明,冷冷一晒。 吼! 小猫闻言,警惕的挪动位置,寻找最佳脱身方位的同时,吼啸不断。 原来,正是吴明吩咐他,以兽语和鳄龙交流。 虽然人族与妖兽无法共处,但妖与妖之间,哪怕不是同属一族,也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五头庞大如假山般的鳄龙,自四面八方围堵而来,起先并未在意小猫的妖语,争抢着扑了上来,都想将二人一妖吃掉进补。 但小猫凭借灵活身体,左突右闪,又有吴明不惜耗费破罡箭,接连重创两头鳄龙,终于让灵智底下的鳄龙群暂时安静下来。 就在四大高手踌躇不前的工夫,小猫与鳄龙群终于谈妥,一闪的奔向前方。 吼吼! 鳄龙群没有追击,调转方向杀来,让四人大惊失色,忙不迭逃命! 反观吴明,每远离数百丈,便在沼泽中一棵灌木梢上留下一颗米髓丹。 若有鳄龙转身,便直接捏碎,如此三番,再也没有敢偷奸耍滑的鳄龙,死死追击四人。 “这也行?” 楚楚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买路钱而已!” 吴明无所谓的耸耸肩。 楚楚彻底无语。 也就是吴明能用这种方法,换做他人,不通兽语,又没有能够威胁到鳄龙的利器,别说买路,恐怕会在瞬间被撕碎,吞的连渣都不剩! “小猫,多坚持一会,至少要在百里开外!” 吴明喂给小猫几颗解毒丹,沉声吩咐。 吼! 小猫虚弱的低吼一声,发足狂奔,一溜烟的消失在沼泽云雾中。 身后传来如雷咆哮,还有阵阵气急败坏的厉喝,显然那四人被堵住了! 但吴明深知,鳄龙灵智低下简单,嗅觉惊人,绝不会拖延太久,很快便会循着米髓丹的气味退走。 而四大高手,若一心突围,也绝不会葬身于此。 而且,敢在伏龙湾寻宝,又有一名弓手在,追踪之术绝对不低,危险并未就此解除。 当横跨百里,找到一处隐秘的石林暂时藏身,已然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若在往日,小猫几乎能用一半的时间便可做到,足可见其受伤之重! 呼呼! 一停下休息,小猫便支撑不住的吐出几株形色各异的灵药,缩小成家猫般大,趴在了行囊上, 纵然如此,其身上的伤势依旧极为可怖。 吴明有条不紊的取出灵丹喂下,又用上好金疮药外敷包扎,这才查看那几株灵气盎然的药材或灵果! “不愧是伏龙湾,在外围就有这等灵气惊人的药材!” 吴明轻抚小猫,惊叹不已。 “呀,竟然是青露笋、血浆果和白络草,谢谢你了小猫!” 楚楚美眸微讶,一眼认出三种灵药。 呜呜! 小猫得意的晃动了下脑袋。 “你这只虎妖真不简单,仅仅将级就有意境威能,还能幻化妖身,恐怕不止是有王级血脉!” 楚楚若有所思道。 “呵呵,他乃是百川山脉山君之后,机缘巧合下跟了我!” 吴明言简意赅道。 “你的福缘简直超乎想象,传闻你不仅身陷圣道之争,而且与安山湖那位老祖有关系! 而且,与富甲天下贾家六少爷交情匪浅,在宋京跟金鳞妖皇几番交手,让它吃了不小的亏!” 楚楚美眸亮闪闪道。 “你太抬举我了!圣道之争,我就算不想参与也不成,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让金鳞妖皇吃亏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两位斗法,我只是恰逢其会,或者遭了池鱼之殃! 贾小胖跟我交情莫逆,这倒不假,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他是个很有意思,很不错的朋友!” 吴明苦笑不已。 此地乃是伏龙湾,灵气绝壁笼罩下,除了不能直呼圣者之名外,倒是不虞忌讳什么! “我要疗伤了,暂时帮不到你什么!” 楚楚闻言沉默少顷,取过几株灵药走到一旁。 虽然灵药没有经过炼制直接服用,会导致药效大减,但好在这几株灵药比较对症,能暂时稳定她的伤势。 “好,你安心养伤,即便他们追来,也不必担心,我正好招待招待他们!” 吴明微微颔首,晃动了下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神色冷峻的走向石林。 一路追逃,实在受够了这份窝囊气! “嗯!” 楚楚默默点头,望着吴明的身影消失。 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多名意境武者,但自相遇以来的种种,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没有多胡思乱想,楚楚先挑了血浆果服下,借助其内惊人的药力,恢复肉身伤势! 第一百七十章 擂鼓震凶地 灵境中虽无日月,但日月星辰之光依旧能够照透灵气绝壁,此时天地一片昏暗。 “老庞,那小子奸猾的很,你确定在里面?” 石林外,四名意境高手齐聚,昏暗中一脸阴鸷狰狞,宛若索命厉鬼上门。 “哼,我的追踪之术什么错过?那小子虽然七拐八拐的留下了诸多痕迹,但中心无不围绕着石林!而且,我已经闻到了腐磷毒的气味,虽然不知为何若隐若现,但绝对错不了!” 庞姓弓手冷哼一声,面色有些不悦。 “老庞你别生气,老郑也是被那小杂种气糊涂了,咱们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还不知道你的本事?” “是啊,既然断定这小子在里面,事不宜迟,赶紧抓住他,不将其抽筋扒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不错,还有那头虎妖和小妮子,决不能轻饶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一人捂着断臂,恨声道。 “既然追上了,就绝对跑不了!我断定那头虎妖如今毒入骨髓,不足为虑,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此子的神臂弩!所以,我们没必要分散包围,直接冲进去就可,以防遭其暗算!” 庞姓弓手握着一支破罡箭,目中隐现贪婪。 “好,就这么办!” 三人都知道,一架神臂弩对一名弓手的诱惑力有多大。 纵然此宝珍贵,但早已决定分配给此人。 于是,两人呈扇形向内,间距百步之遥,其后断臂之人居中策应,庞姓弓手则在最后观察。 即便在黑夜中,其一双眸子依旧散发慑人精光,所过处不说纤毫必现,几乎没有能瞒过其双眼的东西! 意境高手虽然已经有了神识,但并不能外放太远,而且极耗精力,所以只能借助他来观察。 “小心!” 行进里许,庞姓弓手陡然厉喝。 就在此时,破空声大作,数十支利箭直取最前面两人。 嘭嘭! 寻常箭支对意境武者毫无威胁,甚至没有近身,便被外放的真气罩震成了碎渣。 “不要掉以轻心,以免里面夹杂破罡箭!” 庞姓弓手吃过亏,牢牢记住了神臂弩之威。 不用其多言,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自然知道这类避虚就实的手段,分分打起了一百二的小心戒备。 即便如此,仍旧被前进道路中,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惹的不胜其烦! 好在,只是普通陷阱,没有出现任何损失! “老庞,怎么回事?连你都没发现机关?” 一人忍不住烦躁道。 “哼,这小子竟然有如此精湛的机关之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肉眼根本难以分辨!” 庞姓弓手仔细观察了一番,目中嫉恨之色更甚。 想到吴明年纪轻轻,明显都没有修出内力,不仅拥有神臂弩,还拥有如此神妙的机关传承,怎能不让人嫉妒? 他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吴明前世所学的特种作战术罢了! 只是头一次用在神州大地,对付意境武者,效果明显不佳! 咻! 就在此时,一道明显不同的破空声传来。 “小心,是破罡箭!” 庞姓弓手头皮发炸,本能的向一侧反倒。 噗嗤! 几乎在一瞬间,利芒贴着头皮闪过,带走了一缕头发和点点血皮。 “在那儿!” 断臂者眼尖的发现吴明气息,施展身法猛的扑了上去。 “穷寇莫追,这小子想引开我们,这个方向,必然是那小娘们和虎妖的位置!” 庞姓弓手颇有谋略,竟然懂得攻敌必救之法,招呼同伴冲向另一侧。 “老庞,你就是太小心了,区区一个连气境都没有的小杂种,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等你们抓住那头畜生和小娘们,我就能提他的人头跟你们会合!” 断臂者恨极了吴明,狂啸一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也好,只有让老彭亲手宰了小杂种,才能平复心绪,否则日后难有突破!” 同伴了然的点点头,其中一人紧跟了上去,另外一人则和庞姓弓手跑向另一侧。 “小杂种,你跑不了的!” 断臂者的速度极快,哪怕受伤不轻,身法有些别扭,但比吴明狂奔起来仍旧快了数步。 几乎在眨眼间,便将距离缩短到了十几丈! 若非有伤在身,这个距离都能以真气离体来攻击! “老彭,不要冒进,这小子跑不了!” 另一人追了上来,生怕同伴踏入陷阱。 “放心,我还没有失去理智,小杂种手段诡异,竟然能沟通鳄龙,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断臂者目中血丝隐现,疯狂之意稍减,速度放慢下来,不疾不徐的吊在吴明身后。 两大意境武者,好似猫戏老鼠,对吴明围追堵截,很快便奔出了里许。 “嗯?小杂种哪儿去了?” “不好,有地道!” 又追了一段距离,发现陡然失去了吴明的踪迹,小心上前查看,发现是一个不大的洞口,不由踌躇起来。 神臂弩之威,记忆犹新,谁也不想在狭窄的山洞中遭遇此等杀人利器! 轰隆! 就在两人犹豫间,惊雷乍起,地动山摇有如龙翻身,轰鸣不绝,震的两人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动静?莫非是先天强者交手?” “不好!有诈!” 两人骇然失色。 话音未落,只觉脚下一股庞然怪力涌动,地面猛的鼓胀开来,发出轰隆隆闷响。 尤其可怖的是,裂开的地面中冒出冲天火光,瞬间弥漫了方圆数十丈! 一时间,碎石翻滚,气浪冲霄,无匹的热浪将无从躲闪的两大意境武者掀飞。 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便被火蛇吞噬,凄厉哀嚎与惨叫在轰隆隆声中此起彼伏,几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噗!” 不远处的乱石堆中,吴明探出头来,吐了口灰土,冷冷的撇了一眼,便冲向庞姓弓手两人所在方向。 虽然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但那里确实如前者所料,正是小猫和楚楚所在的位置。 身为意境武者,难保没有一两件保命之物,若没有被炸死,后果不堪设想! 当吴明来到两里外,看着有如被犁过一遍,几乎没有超过人头大小的石头中,夹杂着的残肢断臂时,便知多虑了! 为了安全起见,围绕小猫和楚楚疗伤的四面八方,吴明几乎动用了一半库存来布置陷阱。 无论从任何方向进入,都会触碰隐藏的机关,除非从天上飞过去,意境武者显然做不到。 “小杂种,去死吧!” 就在吴明转身,准备去接应小猫和楚楚时,背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啸,伴随着暴虐无蓬的恐怖劲力! “不好!” 吴明心中暗呼一声,本能的弓起后背,将金钟罩运转到极限。 嘭! 不待硬功内劲密布全身,一道雄浑无匹的掌劲拍中去后心,生生拍飞出十数丈,翻滚中吐出数口鲜血! “咳咳,可恶,我的手,我的眼睛啊!就算将你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只见一片狼藉中,一道残破身影摇摇晃晃起身,赫然是那庞姓弓手,宛若厉鬼般蹒跚而起。 其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整个右肩不见,左腿更有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尤其可怖的是,半边脸都烂了,只剩左眼! 正是这副模样,才瞒过了吴明! 而且,其肉身虽然残破,但胸腹完好,随着身体摇摆,破烂衣衫下隐现暗青色甲胄。 “去死吧!” 庞姓弓手心中被杀意充斥,重伤之下也不惜消耗真气,狠狠一掌拍落。 咻! 正在他提气的举掌的瞬间,趴卧在乱石堆中的吴明陡然翻身,一道利芒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瞬间自其脑门一穿而过,带起大片黄白秽物! “呃咳……你!” 瘦削高大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独眼圆睁,死不瞑目。 “噗!大意了!” 吴明吐出一口血沫,冷冷的扫了眼,踉跄起身。 其后心破碎的衣衫下,露出了一片暗金色甲胄,毫发无损! 没有急着搜索战利品,来到藏身处,看到了呼呼大睡的小猫和满面惊愕的楚楚! “收拾一下,马上离开!” 留下一句话,吴明再次行动起来。 由于布置的陷阱极多,来不及全部拆除,只能进行破坏,启出隐藏的伙药装置。 收拢完毕,才挑拣了下四名武者的纳袋,带着一猫一人迅速离开! 如此大的动静,势必惊动伏龙湾中寻宝之人,恐怕连妖兽都有心一探究竟。 毕竟,数百公斤伙药爆炸,威力堪称惊天动地。 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以为是先天强者动手,保不齐会引来什么无法抗衡的强大人物! 事实证明,吴明所虑极为正确,就在两人一兽离开不久,先后便有数道气息惊人的遁光降临。 隐藏暗中的强者好像不认识,仅仅以神识外放稍稍接触,便各自收回,自行查看。 只不过,伙药不包含灵气,除了满地焦糊与狼藉残骸外,几乎无迹可寻! 这些强者毫无所获,带着满头疑问四散,即便是先后到来了数拨强者,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纵然如此,这场惊天动静也被传播开来,引得多方猜测不已。 而始作俑者,早已远遁百里之外,寻了一处僻静所在疗伤静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霹雳雷风 “喂,你到底用了什么宝物,竟然能杀伤四名意境高手?威力不仅能够媲美先天高手一击,而且事发前,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这已经是楚楚不知多少次追问了。 作为一名杀手,对此类奇奇怪怪的宝物,极为感兴趣。 甚至在其小脑袋瓜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使用伙药,将杀伤力发挥到最大! 对其而言,没有灵气波动,杀伤力又巨大的伙药,几乎是完美的暗杀利器,根本不虞被发现! “小孩子家家的玩那东西不好,容易伤人伤己!” 吴明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嘁,你比我还小两岁,少来这套!” 楚楚嘟嘴道。 “暴露年龄了吧!” 吴明嘴角隐现笑意。 “哼!不说就不说,你当本姑娘稀罕啊!” 楚楚气鼓鼓的撇过头去,美眸贼亮的偷偷盯着吴明身旁的四个纳袋。 意境武者的收藏,即便来历神秘如她,诱惑力也不小!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应该清楚,汴梁发生过一起,‘雷神打鼓,为民鸣冤’的事情吧!” 吴明被其小孩似的表情逗乐,意有所指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用这东西毁了福寿洞下的地脉,逼得赵宋皇室不得不打压落莲门那帮畜生!” 楚楚美眸一亮道。 “嗯!” 吴明目光微闪的点点头,心中暗自揣测,“此女行事乖张,但听口气,对落莲门不说深恶痛绝,起码也算不待见,看来有吸收拉拢的可能!” 对于有特殊才能的人,吴明一向极为看重,哪怕对方身份不清不楚! “喂,你害我这么惨,是不是该补偿一下啊?” 楚楚心中打着小九九道。 吴明无奈摇头,起身走到一旁静养疗伤,心中却想着其它事情。 “小气!” 楚楚毫无威胁可言的挥了挥粉拳,只能把气撒在触手可及的草木上。 “秦柏之的尸体扔进了灵璧空洞中,八成找不到我头上了!如今,就剩下一柄流风剑,要找一个合适目标来混肴视线!” 吴明心中如是想着。 神州奇人无数,手段层出不穷,就连龙衣都挡不住对方以秘术追踪,足可见对方来头之大! 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后悔,与其留着对方日后阴谋诡计对付自己,不如快刀斩乱麻!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龙衣遮蔽了自身气机,对方的神识无法看透,这就给了他极大的运作空间! 不是他不想毁尸灭迹,而是草草毁掉,不知会有什么手段能探查到发生事情。 吴明可是见识过法家手段,明朝秋毫,追风捕影,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法眼! 本来是想到了少林,借助宝刹佛道伟力与龙衣,一起干扰,力求万无一失,如今被逼进了伏龙湾,纵然身处险境,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嗯?” 陡然,吴明心头微震,右手缓缓放在了左臂上。 “区区炼体修为,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外界传闻你不过是个废物,懂点诗词小道,没想到都被你骗了,我说是吧,吴王世子吴明!” 一道瘦削身影,缓步自阴影中走出,却是个其貌不扬,身量不高,唯有双目炯炯有神的男子! “天骄榜二十七,火霹雳雷风!”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贾政经送给他的榜单名册,早已烂熟于心,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霹雳门当代天骄! 呜呜! 小猫有些虚弱的发出低沉威胁嘶吼,可对这等存在而言,根本毫无威胁。 “你怎么到处都能招惹这等强敌?” 楚楚气苦不迭。 “有点见识,没想到你除了在宋京闹出点动静外,便是足不出户,竟然还知道我。 想必,是贾政经帮了你不少忙!” 雷风站在数丈外,虽然没有外露任何气息,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能让天骄榜上的火霹雳记住在下,看来霹雳门对我很是关注啊!” 吴明心头微沉,不动声色道。 自从使用火器,便知绝对会引起多方窥视,着重探查过有关这方面的宗门秘辛。 霹雳门虽然只是中等门派,但却最善使用火器,甚至他手头就有几颗霹雳子。 当然,对外宣称防身,却不无研究的目的! 经过仔细查看,这霹雳子制作的确实精妙,外力根本打不开,还是吴福动手。 让他松口气的是,其材料并非伙药各种成分,而是特殊火属性宝物,经过特殊工艺糅合而成。 不仅有工家的制器、机关,更有道家的符箓密纹,也有简单的阵道等等! “明人不说暗话,交出你所制火器配方,今天便放你一马!不要想着用那套糊弄蠢货的说辞,否则,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雷风淡淡道。 “莫非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接二连三出事?” 吴明默然,心中暗骂不已。 很显然,雷风不知何故出现在伏龙湾,被昨夜动静引来。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莫要以为你身上那点事情,就没人敢动你! 伏龙湾受少林寺佛镇,就算是圣道也感知不到这里,更遑论那位还没有成圣!” 雷风冷冷一晒,大步上前。 “等一等!我跟他没关系,能不能先让我离开,你们再商量!” 楚楚可怜兮兮道。 “你以为,我留活口吗?” 雷风怔然,目露轻蔑。 “喂,不就是火器嘛!那玩意又不能吃,干嘛这么小气,给他就是!霹雳门专营火器,得此利器,定能造福全人族啊!” 楚楚娇声喊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玩意伤人伤己,容易伤到小孩子!” 吴明苦笑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楚楚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 “够了,吴明,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不交出配方,便先宰了这头畜生!” 雷风眉头微皱,有些惊讶于两人的镇定,不耐烦的向小猫探出右掌。 “喂,旁边的朋友若想看戏,就光明正大的站出来看,若想事后捡便宜,这位火霹雳可不好惹!”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陡然大喝道。 “哼,跟我玩……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雷风冷冷一晒,目露不屑,但陡然神色一凝,抖手挥出两道赤红色流光。 轰隆! 流光盘旋而出,瞬息没入十数丈外的山林中,掀起滔天火光,爆出炽热无蓬的烈焰! “好强,威能绝对在伙药之上!” 吴明瞳孔微缩。 区区两颗拇指肚大小的霹雳子,竟然能爆发出数十公斤伙药的破坏力,即便身为现代人,见惯了威力巨大的热武器,也不得不承认,霹雳子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隔着这么远,光是气浪就将二人一兽掀翻,唯有雷风矗立不动。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火蛇狂舞的烈焰中,一道昂藏身影缓步而出,竟然毫发无损,轻松自若! 当现出真容时,所有人无不被其俊美容颜所吸引,颀长的身影就这般站着,好似天地都为之失色! “是你!” 看清其人,雷风面色骤然紧绷。 “是他!” 吴明眼睛一亮,微讶不已。 “咳咳,喂,难道你认识仙君剑客?” 楚楚咳出一口血沫,艰难的爬到吴明身畔,美眸中亮起了小星星。 “有过一面之缘!” 吴明心头微松。 怎么也没想到,龙衣感应到的第二个人,会是天骄榜第五的岳仙君! 虽然没有多少交情,可萱辰寿宴之时,对方表达过善意,不至于放任不管! “哼,说了跟没说一样,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来了救星!” 楚楚低哼道。 “没想到,岳兄不在北疆抗击妖蛮,竟然来了伏龙湾,看来玲珑天女的面子不小,竟然引来了诸多天骄!” 雷风深吸口气,冷声道。 “雷兄能来,我自然来的!” 岳仙君云淡风轻,微**吴明点头。 “你想插手此事?” 雷风双目微眯,面色一沉。 “于公,吴王世子乃大宋功臣之后,于私,他乃兵家子弟,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岳仙君面色不变,缓步上前。 “哼,好一个守望相助,理所应当,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兵家也在密谋火器配方!” 雷风冷哼一声,目中凶光微闪。 “你要跟我动手?” 岳仙君剑眉微挑,右手轻拍了下腰袢连鞘宝剑。 嗡! 一股厚重如山,又如破天锋芒般的气息冲霄而起,隐约间让天上的云雾都为之激荡,蓦然散去了大半! “好强的剑意,不,应该是剑势,唯有剑道大势,才能引动天威,恍如先天!” 吴明深吸口气,目露惊色。 楚楚早被岳仙君容颜迷的不要不要的,美眸一眨不眨,好像他脸上有花般。 小猫毛发乍竖,蜷缩成一团,发出低低嘶吼! “哼,宗门规定,王不见王,天骄相争,必有损伤,既然你要保他,我便给你个面子。 但你要清楚,绝不会有下次!” 雷风抖手一翻,两颗赤金色霹雳子消失在衣袖中,身形一闪的消失无踪。 “多谢岳兄相救!” 吴明稽首一礼,好似没有听到雷风所言,兵家谋取配方之事。 “世子身份尊贵,何以来伏龙湾这等凶地涉险?” 岳仙君说的客气,实则是指吴明修为不足。 “咳,这不是在宋京闷的慌,听说伏龙湾风景不错,就带了个不着调的丫鬟来看看!” 吴明打了个哈哈道。 ps:新年快乐,哈哈! 第一百七十二章 顿悟大势 “这么说,玲珑天女已经闯过了人道第二关铜人阵?” 云雾缭绕的山林中,吴明若有所思道。 “不错,昨夜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时,已经到了最后!” 岳仙君微微颔首。 “她……有多强?” 吴明问道。 “强,很强!以一己之力,镇压十八名同阶体修,盖世之姿绝不夸张! 若非只是较技,而非杀敌,铜人阵绝对支撑不到三天!” 岳仙君沉默少顷,目中涌现滔天战意。 “嘶!” 饶是吴明有心理准备,也被惊的倒抽一口冷气。 兰心慧不过排名第二,就能硬撼十八名同阶,而且是出自少林寺这等顶级宗门的精英弟子。 换言之,一对一,修为同等的条件下,几乎没有对手! 可想而知,排第一的赵书航,又会恐怖到何等地步! 而这样的存在,还有另一个称谓,那便是极道武者! 每一步,都走到了极限,能够力敌多名同阶,战力滔天! 就如吴明,准备在炼体一道直至炼腑,也是走的这条路! 当然,并非是说极道武者,一定会如此。 有的人天赋强大,某一方面专精,也能做到这一步! 但无论哪一点,都是天骄强者,威压同阶。 “打打杀杀多不好,无论打伤别人,还是被人打伤,就算是弄坏了花花草草,也会让人心疼!!” 楚楚此时已经完全抛却了对兰心慧的崇拜,娇滴滴的一副大家闺秀状,视线从未离开岳仙君。 “噗!” 吴明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马掌柜的死状深印脑海,你丫就一手段狠辣阴损的女杀手,还有脸说这种话? “呃,姑娘所言,在下虽不敢苟同,但习武并非只为打打杀杀,而是保家卫国!” 饶是岳仙君心理素质过关,也被雷的不轻,颇为委婉道。 “岳公子乃是保疆为民的盖世奇男子,当然是以武道为重,正因为有你,我们这些弱女子才能免受妖蛮荼毒!” 楚楚双手捧心,做崇拜状。 “你丫再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吴明无奈摇头,心中腹诽不已。 “世子……” 岳仙君沉默少顷。 “岳兄,你若如此就太见外了,直呼我名便可,有话但说无妨!” 吴明目光微闪,爽朗道。 “好,既然吴兄弟这般说了,我就托大,喊你一声师弟!” 岳仙君笑着点点头,准备了下措辞,直接道,“之前雷风所言,想必你都听到了!” “果然是为这件事!” 吴明心中明了,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楚楚罕有的安静下来,支棱起粉嫩小耳朵,偷听墙角! “如今神州万族并列,五国分守四方,看似稳固,实则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纵然现在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事,但边疆百姓,乃至人族腹地,屡屡受妖蛮入境荼毒,苦不堪言。我希望,你能将火器配方贡献出来,为保我人族延续,出一份力!” 岳仙君目光炯炯,隐有期盼。 伙药之威,在早已在宋京显露无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之后更是能够摧毁地脉,破去一部分护城大阵。 若能大规模制造,用于对妖蛮的战事,当为一大利器! 吴明默然不语,直勾勾望着远处沼泽。 “喂,你倒是给句话啊,痛快点,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可是能够造福全人族的好事!” 楚楚忍不住道。 “岳兄,你可曾想过,为何各大宗门,会设立秘传、嫡传等等位阶,才能学到各种绝学真经?” 吴明淡淡道。 “敝帚自珍!” 岳仙君叹道。 “不仅如此,以岳兄之能,并非想不到,而是不愿承认罢了! 法不可轻传,武不可轻授,天人三问种种,诸多限制,不过是怕所传非人罢了。” 吴明直视岳仙君,平静无波。 “可你手中的火器,并不涉及法武道,而且会被多方管控,不会外泄!” 岳仙君已经知道吴明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还是那句话,这东西伤人伤己,我现在的境况,你也看到了!” 吴明大有深意道。 岳仙君怔然片刻,默默点头。 作为兵家当代首屈一指的天骄之一,在听闻吴明手中的火器之能后,不用多想,就有无数种方法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若被有心人得到,虽不说天下大乱,至少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试想,人人都有伙药了,那些修为强大的武者,还不人人自危,? 指不定哪天这种没有灵气波动,却威力巨大的大杀器,就会藏在自家床底下,炸个粉身碎骨! “哎,是我孟浪了!” 岳仙君叹道。 “岳兄不必如此,神州格局,绝非一种火器,亦或者一部真经宝典能够影响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吴明笑道。 “呵呵,盛传吴师弟言辞犀利,今天岳某见识了,不过,若有一天找到了解决方法,你可别怪为兄上门讨要!” 岳仙君轻笑一声,面色郑重的沉声道。 “一言为定!” 吴明沉吟少顷,重重点头。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相视大笑。 唯有楚楚闷闷不乐的搅弄着衣角,嘟着嘴左瞅瞅,右瞅瞅。 但谁也没想到,多年后,正是因为这一誓言,两人针锋相对,险些斗个你死我活! …… 纵然身处伏龙湾这等凶地,但有岳仙君同行,根本不虞担心。 没有任何曲折,便从一处灵璧薄弱地带穿过,来到了外界。 而其相邀同往少林,观摩观摩兰心慧过第三关。 虽然此番颇有周折,但了却一桩心事,又能见到传说中的玲珑天女,自然乐的同行。 更何况,即便那强敌再追上来,有岳仙君在,也能抵挡一二! 岳仙君没有未仆先知之能,当然不知吴明心中的小算盘,带着两人一路直奔嵩山! 嗖! 数丈大小的青黑色云舟一晃而过,带起阵阵破空呼啸,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岳兄,这行军云舟的速度,比之古家的青玉云舟都不差分毫!” 吴明轻抚船舷,赞叹不已。 “以你的天资,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有一番成就,若有心,可以入伍参军,军功足够,自然能够兑换一艘!” 岳仙君笑道。 “岳兄说笑了,这玩意运转都需要灵石,完全就是烧钱,我可用不起!” 吴明苦笑道。 “哈哈,谁不知道你售卖了五座边镇,富得流油,若非军备不许售卖,我都想卖给你,可别跟我哭穷!” 岳仙君爽朗大笑。 “咳咳,岳兄难道不知,我在京城开了一家真武武馆?” 吴明诧异道。 “呃!” 岳仙君微愕。 见其神色,吴明笑着解释一番。 “哎,我原以为,你不愿交出伙药,是准备以谋私利,没想到那么大笔财富,说舍就舍了!” 岳仙君目露复杂道。 常年在边疆征战,若非事关玲珑天女,他都不会来到人族腹地,对吴明的事情所知甚少。 “千金散去还复来而已,没什么!” 吴明淡淡道。 “千金散去还复来?常听人言,你诗词一道颇有建树,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岳仙君细细咀嚼几遍,赞道。 “小道,小道而已,当不得真!” 吴明手抚鼻梁,巧妙的掩去尴尬之色。 “嵩山到了,到了,你不是喜欢作诗吗?赶紧来一首啊!” 楚楚正无聊,突然拍手大叫。 吴明无奈摇头,什么叫喜欢作诗,分明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剽窃而已。 当然,这话他绝不会宣之于口。 “这就是神州嵩山,不愧五岳擎天之名,不知其余四岳是何等瑰丽风光。 待日后有暇,定要走遍三山五岳,****,遍览神州!” 转头看去,饶是吴明前世数次到过嵩山,也就被这片高耸入云,接天连地,好似擎天巨柱般的巍峨群峰所震撼! 古人云,万丈深渊,那一座座山峰,何止万丈,简直一眼望不到边际! 雄伟壮阔,重峦叠嶂,触目所及,一股浩瀚魏巍之气扑面而来! 点缀在群山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古朴建筑群,非但没有破坏这股气息,反而平添了雄浑浓厚的人文气息! 超乎想象的自然伟力,与人文人文伟力融洽的糅合在一起,相辅相成,浑然天成! 吴明心神巨震,呆呆的望着,万千山峰映入眼帘,越来越清晰,深深的被吸引了! “喂,赶紧写……” 楚楚惊叹了好一会,催促道。 话未说完,便被岳仙君阻止,不由瞪大了美眸。 只见此时的吴明,周身上下时而绷紧如弓弦,时而松弛如幼儿卧睡,气息更是此起彼伏,时而汹涌如潮,时而如古井无波! 观其双目,没有焦距的迷离眼神中,一抹隐晦的神采若隐若现,随之涌动的是身上升腾而起的一股别样气势! “怎么可能?他才十四岁而已,怎么会领悟到山之大势?就算要领悟,也应该是先领悟山意才对啊?而且,以他的性格……” 岳仙君满目震惊。 这股气势太熟悉了,纵然与自身所修炼的势有所不同,可终究是武道大势的一种! 最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吴明性格机变,说不好听点就是狡诈。 可这股山势厚重磅礴,虽然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但不可否认的是,完全与其性格相悖!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地无相 嵩山外,云雾间,一艘青黑色云舟上,三人神色各异。 吴明依旧呆呆望着重峦叠嶂的群山,身上的气息虽然此起彼伏,但比之前明显沉稳了许多。 反观岳仙君和楚楚,无不惊讶震撼,后者还好,体会不到那等大势威能的玄妙,但前者感触极深! 以他的武道阅历看来,吴明年纪轻轻,之前更没有显露过意境,可偏偏横跨这一大境界,直接体悟了天地大势!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象! 就算现在看来,也打破了他的认知。 纵观神州人族历代天骄,还从未听说过这等奇事! 天生强者的族群不是没有,被称作圣灵,比如天妖,天生地养,生来便至少是先天境界,号称天地宠儿! 可吴明是人族,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其身上越来越明显,越发凝实的厚重山势,无不提醒着岳仙君,一切都是真的! 嗡呼! 就在此时,遥不可及的嵩山群岭微不可查的一震,云雾翻涌间,如鼓擂闷响,如巨兽呼吸,升腾起一股微妙不可言说的伟力! 让人震撼的是,吴明浑身一震,《金钟罩》硬功内劲竟然自行运转,淡淡的金色纹路涌动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符文流光,在皮肤下游走不定。 “山势共鸣,竟然能引动嵩山大势共鸣,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大势! 若日后在嵩山突破先天,恐怕会引得这一方天地以元气灌体,洗刷经络,堪称重塑肉身!” 岳仙君简直麻木了。 虽然吴明自归京后,偶有惊人之举,但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 毕竟,一切阴谋诡计,哪怕诗词传世,也不过是小道而已。 可展露出如此惊人的武道天赋,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单凭这一点,不出意外,短短几年内就有望冲入天骄榜! 好在这里地势偏僻,又在云雾中,而多数有能力发现端倪的强者,无不早早登上嵩山,准备观摩兰心慧闯第三关! 以至于,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有寥寥两个看客!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吴明,双目中倒映嵩山群峰,心神深处更有神秘紫色光雾缭绕,渐渐涌现嵩山虚影! 不断凝实高大,更从一座山峰,直至重重叠叠,最后化作一座最为凝实的山峰,隐约间与远处最高的山峰相似! 尤其让他震怖的是,在嵩山与之共鸣的刹那,依稀间看到了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群星失色的几个片段。 那不知是什么年月,多么久远之前的恐怖存在,于嵩山之巅战斗,刻录了在这股伟力中。 经由山势共鸣,跨过历史长河,传入吴明神念中。 想要多看一眼时,却被那恐怖无匹的气息,震的心神一阵刺痛,差点就被湮灭其中。 无论是吴明,亦或是震惊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其背后行囊中的莲灯蓦然一颤,一缕青紫色光影注入其神魂,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光影驱散! 啪嚓! 微不可查的一声碎响传出,莲灯上突然多出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痕,本就残破的莲瓣剥落一片,只剩下六片半。 吴明毫无所觉,心神恍惚的退出了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 “岳公子,他这算不算顿悟?” 楚楚小声问道。 岳仙君哭笑不得的点点头,若这都不算,那再也没有什么能称得上顿悟了。 但两人不知道,事实上吴明早已到了这等境界,只是受前世环境资源所限,缺少一个契机触发。 如今来到神州,不仅武道又有精进,而接触的各种事务,对精神的熏陶尤为强烈。 当看到与地球类似,却又有不同的嵩山时,触景生情,武道升华,也在情理之中! “我怎么没这么好运气啊?偏偏让个小气鬼顿悟了,白来一趟嵩山!” 楚楚不无嫉妒的气鼓鼓道。 “机缘使然,强求不得!” 不知何时,吴明身上的大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如山的气质。 “哼,说的好听,咱们一路同行,不说生死与共,但所见所闻也差不多吧?为什么偏偏你能顿悟?” 楚楚不服气道。 “或许,跟他的心境有关,你是否经历了心障?” 岳仙君到底阅历丰富,颇为复杂的看着吴明身后渐渐缩小的山影。 外人看不到,但以他的神识,分明能看到一座万丈山峰,宛若法相般矗立! 只是,这并非法相所化,而是大势所趋之境下,天地元气自行汇聚而成! 怎么也没想到,在吴明醒后,让他再受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打击! 想他堂堂兵家天骄,位列天骄榜第五,如今也不过明镜之势而已,连法相的边都没摸着。 可吴明,刚刚体悟山势,可就因嵩山伟力与之共鸣,而赐予了一份福缘。 这份福缘,名曰天地无相! 言无相,道有痕! 这痕,便是天地万物的具现化,呈现出山山水水,哪怕是一粒沙子,都有其相! 若吴明一心武道,并修习与之相符的绝学真经,在嵩山潜心修炼,不说成就绝顶大宗师,可法相宗师几乎称得上板上钉钉了! 当然,身为天骄,有天骄的骄傲,岳仙君并不嫉妒,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同样,也为那些会成为吴明对上的人感到悲哀! 能够领悟大势,说明其武道境界极高,虽然受限于修为境界,可战斗本能却强大的让同阶可望不可即! 换言之,同是炼体修为跟吴明交手,不啻于和一个将修为压制在炼体境的先天强者战斗。 其武道阅历、经验、眼力等等,无一不远超同阶,根本就不在同一阶层。 就好比,高中同班同学中,学业相同,老师相同,但一个天才少年早已自学到了大学课程。 任何方面,都是碾压! “嗯,多谢岳兄护法!” 吴明稽首一礼,从容中沉稳有度。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今日观你顿悟,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 岳仙君目露复杂之色。 “你们真是有够无聊的,有这么变着法自夸的吗?” 楚楚不忿道。 “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若传出去,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 说来话长,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半刻钟内。 嗖! 行军云舟再次启航,直奔最近的一座山峰中的建筑而去。 “这就是大势在握的感觉吗?” 吴明站在船首,迎风而立,目光微垂的看着虚握的右手。 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武道精神的升华,更为重要,能够让他看到以往经历的修炼途中的瑕疵,让以后少走弯路,武道目标更为清晰,意志更为坚定! 若说变化,那便是以前的意志是铁,如今是钢,百炼成钢,千炼绕指柔! 没人知道,在与嵩山共鸣之时,他在心神中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哪怕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都想不起来看到了什么,但吴明的直觉告诉他,那画面比山势共鸣带来的提升都重要! 以至于,《金钟罩》受山势共鸣影响,而再次有了突破迹象,都没有心思多想了! …… 嵩山七十二主峰,大小峰峦无数,其分两组峰群,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 而少林寺便坐落于少室山北麓五乳峰半山腰! 这是吴明记忆中,前世有关少林寺的资料,但如今再看,却大不相同。 名字没多少变化,可地貌态势变化却大的惊人! 光是绵延十万里无边无际的群山,就堪比前世地球之广茂。 而且,嵩山群带中,不仅有少林寺这等禅宗祖庭,更有全真道教祖庭,东西分列! 纵然以行军云舟的速度,也足足飞驰了近半月才到达少室山中。 一路听岳仙君详述,兼之所见所闻,让吴明越发体会到神州的广茂,根本不能以地球的眼光来看待。 当到达五乳峰时,三人弃舟步行,以示尊重。 纵然山高一望无际,但对武者而言,攀山越岭不算什么。 即便楚楚伤重未愈,可服药后,肉身已经没有大碍,并没有拖慢多少。 当来到半山腰的恢宏寺院时,已是半日之后,三人驻足观看一会,并未停歇,直奔山巅! “呵呵,看来这凡间禅院寺庙,和华夏古代并无区别,都要香火钱!” 吴明脑海中闪过前世所见的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油腻和尚,无言的轻笑中带着一丝蔑视。 越往上,人烟越发稀少,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此地,索性放开手脚,全力攀登。 与前世高山不同的是,除了山巅有点点白皑皑雪影外,其余地方无不郁郁葱葱,好似受无形的伟力影响,四季如春! “来者止步!” 即将到达山巅时,一名黄袍僧人现身,拦住去路。 “大师,在下岳仙君有礼了!” 岳仙君上前稽首一礼,递上一封名帖。 “岳施主,请!” 僧人看了一眼,双手递回,可仍旧挡住了吴明和楚楚。 “大师,可否通融一下,他们二位都是……” 岳仙君解释道。 “岳施主,无规矩不成方圆!” 僧人双手合十一礼。 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连岳仙君的面子都不给,让吴明对神州少林寺的印象稍有改观,至少不是脑满肥肠的假和尚!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魔在身 山巅之下,古树参天,白雪皑皑点缀其上,云雾缭绕间,苍穹好似触手可及。 但此时却没人有心关注此等波澜壮阔的美景。 岳仙君有些傻眼,更多的是纳闷,在他印象中,少林寺僧人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而且,此番拜会,可以说是半应邀,半自发,根本没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喂,你不是来要债的吗?赶紧的啊!” 楚楚不怕事大的捅了捅吴明腰眼。 虽然声音很低,但无论是岳仙君还是黄袍僧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自然听的真切。 好在,前者跟两人是一路,后者涵养极佳,并未动怒,依旧低眉垂目行合十礼。 “咳,大师,晚辈吴明,此番到贵宝刹,乃是与贵寺弟子神秀有约!” 吴明干咳一声,先向楚楚讨回砗磲宝珠,双手递上。 “阿弥陀佛,神秀师叔面壁思过,三年之期未到,何来有约?吴施主,哪里来请哪里去吧!” 让吴明面色微变的是,僧人并未上当,只是神色庄重的冲砗磲佛珠宣了一声佛号。 “咯咯,被人当面揭穿的滋味不好受吧?” 楚楚娇笑道。 却没有发现,在宝珠离体的一刻,岳仙君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连那僧人也是微不可查的关注了下。 “大师,就不能行个方便?我只是想上山一观玲珑天女闯人道三关而已!” 吴明眉头微皱的摩挲着砗磲佛珠。 “吴施主见谅,无规矩不成方圆!阿弥陀佛!” 黄袍僧人油盐不进,翻来覆去还是这句话。 岳仙君剑眉一挑,看出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砗磲佛珠在,这就是佛缘在身,少林寺怎么会将吴明拒之门外呢? “大师,真不能通融通融?” 吴明目光微闪道。 “施主请回!” 僧人低眉顺眼道。 “哼!小子自问第一次上少林,也是头一次遇到大师,不曾得罪过吧?” 吴明低哼一声,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上下左右,肆无忌惮的打量僧人。 “不曾!” 僧人道。 “吴师弟,切莫冲动!” 岳仙君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光是想想吴明在京城的所作所为,这就是个混世魔王般的小魔头,什么事都敢干! 有堪称免死金牌的砗磲佛珠在手,只要不是在少林寺杀人放火,吴明根本不需要担。 “咳,我这急着赶路,饭没吃,澡没洗,个人问题都没解决,这山上应该有不少野味充饥!” 吴明装模作样的打量一番,干咳一声的走到一旁草丛,旁若无人的解开裤腰带,哗啦啦放水。 “啐,没脸没皮的坏胚子!” 楚楚俏脸微红的撇过螓首。 “大师,吴师弟年幼无知,性格顽劣,万望见谅!” 岳仙君嘴角一抽,脸色讪讪道。 “阿弥陀佛!” 僧人面色不变。 “楚楚,走了,少林寺去不成,这大好风光在前,正好游览一番!” 吴明随手抓了把杂草搓了搓,双手交叠在后脑勺,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般自然。 “哼,要去你去,本姑娘没心情!” 楚楚毫不给面子的哼道。 “哎呀,当此良辰美景,佳人相伴,品酒赏月,幕天席地,岂不快哉?待我弄点下酒菜!” 吴明一把揽住楚楚纤腰,轻佻的勾起尖尖的白嫩下巴。 “你……你想干嘛?别乱来啊!”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楚楚芳心乱颤,明知在岳仙君和僧人面前,吴明干不出什么,可依旧心头怦怦直跳。 奈何经脉紊乱,内力全无,哪里抵得过吴明一身怪力? “干什么?你可是我的小侍女,本世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吴明邪笑着凑了上去,双手一紧,脚下不着痕迹的碾住一颗石子,猛的一挑。 咻! 石子如离弦之箭,直奔十数丈外古树上的一只禽鸟,力道之大,连手腕粗细的树枝都被打断。 呼! 眼见禽鸟就要殒命,一股柔和的力量,宛若轻风拂过,将石子摄回。 叽! 禽鸟受断木所惊,扑棱棱飞走。 “不可造次!” 岳仙君激灵灵回神,沉声喝斥。 实在是吴明的举动太过惊人,就连意志惊人的天骄,也不由为之惊楞刹那! 这里可是少室山,佛门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的门户所在,他怎么就敢? “阿弥陀佛!” 僧人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澜,将那块石头轻轻放下。 但其双脚一动未动,明显没有打算让吴明进寺的意思! “你别胡闹了,又不是非去不可!” 楚楚挣脱怀抱,俏脸微白道。 “嘿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官司打到哪儿我都占理!” 吴明冷冷一晒,随手将旁人视若至宝的砗磲佛珠扔在了刚刚撒水的草丛中。 “大师,我这就带他下山!” 岳仙君心头咯噔一声,火急火燎上前。 “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跟少林寺较劲,没烧糊涂吧?” 楚楚甚至有些绝望了,颤声道。 “阿弥陀佛,岳施主和这位女施主莫急,贫僧不会对吴施主如何!” 让两人意外的是,僧人不惊不怒,反倒劝上了。 “看,和尚不急,你们急什么?” 吴明无所谓的耸耸肩,仰头望着山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弧度,淡淡道,“楚楚,你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撬动京城地脉的吗?岳兄,你不也对雷神击鼓感兴趣吗?” “你……” 闻听此言,岳仙君和楚楚毛骨悚然。 黄袍僧人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抽。 “嘿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就是跟和尚讨债的好处!若我没看错,少林寺就隐在山巅之后的云雾中!大师,你见过雪崩吗?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想来贵寺有圣僧坐镇,大阵遮蔽,不会有丝毫损伤,可这山下……啧啧!” 吴明淡漠的扫了眼半山腰处若隐若现的禅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吴施主何必执着于此?” 黄袍僧人目中惊怒隐现,沉声道。 “大师,你是不是想要把我驱逐出山?呵呵,这天下啊,有一个亘古不变的至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哦,看大师的神色,是想将我囚禁少林? 不瞒你说,我求之不得,不过,我身陷圣道之争,大师此举不怕给贵宝刹沾染因果? 也是,传闻少林寺有数位圣僧参禅悟道,许是不忌讳这点因果干系。 但我和一位老人家有过约定,就怕他老人家久不见我,亲自来走一趟,让一位老人劳心劳力总是不好的!尊老爱幼,可是我们人族的传统美德!” 吴明神情自若,玩味的打量僧人神色数遍,最后手捂胸口,龙衣隐现。 话未说完,岳仙君脸都青了,楚楚俏脸煞白,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日里表现堪称睿智的吴明,竟然敢在少林寺大门口,口若悬河的威胁上了! 若堂堂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怕他几句空言悚吓,那才是神州人族史上最大的笑话! “阿弥陀佛,吴施主过关了!” 可让两人麻木的是,黄袍僧人怒色一敛,恢复了古井无波,双手合十一礼。 话音方落,其身后涌现一条幽静山路,石阶层叠,延伸不知处! “多谢大师!” 吴明了然颔首,径直向石阶,头也不回的对两人道,“岳兄,楚楚,愣着干什么,走了!” “等等我!” 楚楚欢呼一声,蹦跳着跟了上去,好似刚刚的紧张全然不在。 岳仙君深深看了眼吴明背影,向僧人稽首一礼,漫步而去。 “哎,阿弥陀佛!” 望着三人即将消失在石阶上的背影,僧人叹宣佛号。 不知是否错觉,吴明的背影微顿,转瞬消失。 “慧岸,何以喟叹?” 就在此时,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师祖!” 智先微怔,转身一礼。 只见一名年约二八,又好似而立,又似耄耋般的僧人,光脚站在吴明刚刚撒水的地方。 其一身洗的发白的破败麻衣,却好似自然融入了那片山林,一直就在站在那儿,旁人根本看不到而已。 在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砗磲佛珠,毫不避讳其上的秽渍! “师祖,此子秽、色、戾,三魔在身,性情顽劣已不足以形容,堪称……” 慧岸犹豫少顷道。 “凶性深种!” 僧人淡淡道。 “是,放任此子入寺,恐怕不是……” 慧岸沉声道。 “恐怕不是善类!” 僧人好似知道智先要说什么,每每在其犹豫间,一语中的。 慧岸愕然抬头,好似不明白,为何明知如此,还要放任吴明入寺! “当年陆施主于我少林有恩,本以为会应在其孙身上,谁知过而不取,最终却是此子应誓。” 僧人深邃的目光中闪动难明之色,望着远处山林,似在回忆,似在缅怀。 “弟子曾闻,观潮先生与师祖坐而论道,可毕竟事过境迁,当年……” 慧岸沉声道。 “你入寺百年,神州大地,未曾一观,去南方走一趟吧!” 僧人道。 “师祖!弟子谨遵偈旨!只是弟子鲁钝,不知何时……” 慧岸愕然失色,可看到那双眼睛,心头一颤的低下头。 其对吴明印象不佳,竟然隐有心结,却不想被僧人看出。 “因果循环,待你师叔出关时,去吧!” 僧人化光而去,好似从未出现,唯有融入天地的声音久久不息!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女人是老虎 “喂,你真是……真是……” 楚楚忍不不住道。 “胆大包天!若非少林大师佛修深厚,换做旁人,被你这般肆无忌惮的威胁,恐怕……” 岳仙君沉声道。 “恐怕什么?胆大包天?你们也太看的起我了!” 吴明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道。 “那你刚刚是在干什么?简直就是挑衅啊!幸亏大师没跟你一般见识,否则连累我怎么办?” 楚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放心,你们都说了,那是有道高僧,怎么会跟迁怒于你?若少林大师都会为难一个女流之辈,这天底下的和尚成什么样子了?跟杀人放火之辈,有什么区别?” 吴明笑道。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岳仙君剑眉一挑,似有所觉。 “一叶障目!” 吴明随手摘了片叶子,并未惊讶于叶片化作点点光华散去。 “那位大师最后说你过关了,可别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考验?” 楚楚美眸微闪道。 “佛门讲究因果,我们是为观摩兰心慧闯人道三关而来,你先后挑衅了三次!” 岳仙君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吴明,说完后怔然半晌,心中震撼莫名。 若果真如此,吴明的心智也太惊人,太可怕! 想他堂堂兵家天骄,若非事后点明,恐怕也会在很久之后才会想通透。 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恐怕是个永久的不解之谜都说不定。 “呵呵!” 吴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未言明心中所想。 “怪瘆人的!” 楚楚娇不明所以,心头微微一颤。 “看来,此番观礼之后,我也是时候回去和妖蛮大战一场,以静吾心!” 岳仙君深深看了眼吴明背影,心中做出决定,步伐坚定的前行。 “一个个说话神神秘秘,拐弯抹角,真是可恶!” 楚楚不明所以,愤愤的挥舞了下粉拳。 “看来,少林寺知道我要来,至少……某位得道高僧知道我要来!《洗髓经》,不容易啊!” 吴明心头百转千回,仔细揣摩遇到智先之后的一幕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即便是龙衣,都没有丝毫反应,就连莲灯二女,自从进入少室山,或者说进入嵩山地界后,两女便再也没了动静。 出于安全考虑,吴明曾想过不带莲灯,但二女需要他的命火,他也同样需要二女镇压命窍邪物。 虽然神秀看出了紫霞炼制的米髓丹不凡,可终究没有察觉到莲灯二女,最后才决定带着。 作为天骄榜第三的神秀,天赋超凡,堪称天人在世,被誉为佛门下一代圣僧。 这等存在,其感应超乎想象的敏锐,连他都没察觉,至少不必担心寻常强者。 唯一可虑的是,佛门圣僧! 但吴明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二女和莲灯的来历,不弄清楚,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好似压了块石头。 山径悠远,古木参天,郁郁葱葱! 三人一路前行,放眼过处,竟然一步一景,好似穿过了无形的灵境。 但让人惊叹的是,无论三人前后慢行,亦或是并列而行,并没有因景色改变易地而处! 山中不知虽有,好似走了很长一段路,很长一段时间,又好似原地踏步,仅仅过了刹那。 陡然间,前方景色大变,一片云雾缭绕的古朴宝刹,坐落云间,好似亘古存在,散发着恢弘**的肃穆气息! 三人不由自主的顿步,面色庄重的双手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师叔已经命弟子准备好禅院客房,请随我来!” 不远处行来一名十二岁岁,唇红齿白的小沙弥,好奇的打量三人一眼,口宣佛号道。 听其所言,好似早就知道吴明一行到来! “小师傅叫什么名字呀?” 楚楚随意的拍了下小沙弥光头。 “施主,请勿如此无礼!小僧法号智先!” 智先目露不悦,依旧极为有礼道。 “咯咯,小弟弟真有意思!” 楚楚娇笑一声,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摩挲了一把。 “女施主若再若如此,休怪小僧不客气了!” 智先气鼓鼓道。 “咳咳,小师傅戒嗔戒躁!” 吴明干咳一声,装模作样道。 “施主教训的是,小僧逾越了!” 智先目中闪过一抹慌乱,强装镇定道。 “哼,吃斋念佛有什么好的,把好好一个孩子,都快教成木头了!” 楚楚美眸中闪过一抹黯然,娇嗔道。 “智先小师傅,别理她,我跟你说啊,女人是老虎!” 吴明嘴角微翘,摸出一根糖葫芦递了过去。 “女人是老虎?难道这位女施主是虎妖变得?” 小孩子的天性使然,智先直勾勾盯着糖葫芦,下意识问道。 自幼在山中吃斋念佛,哪里见过这等凡尘俗物? “你才是老虎,你全家都是老虎!” 楚楚听的真切,差点气炸了肺的冲吴明喊道。 岳仙君手捂额头,撇过脸去。 看两人一路斗嘴,总觉得脑仁不够用,跟不上吴明跳脱的思路。 偏偏楚楚是个一点就炸的急性子,可修为不在,屡屡吃亏却记吃不记打,每每都被气的跳脚! “看到了吧,记住啊,千万别惹女人!” 吴明将糖葫芦晃啊晃,就是不给他,火上浇油道。 “嗯嗯!” 智先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根本没听清,忙不迭点头。 “吴明,你别教坏小孩子,否则我跟你没完!” 楚楚张牙舞爪的威胁一番,见毫无作用,掰过智先,千娇百媚道,“小弟弟,你记住了,天下的女子柔情似水,怎么会是老虎呢?” “嗯嗯!” 智先的目光离不开糖葫芦,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喏,吃吧!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住着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 吴明轻易将智先引诱到魔爪下,将糖葫芦塞进他手中,一则前世经典故事娓娓道来。 一听讲故事,而且讲的是和尚庙,小和尚眼睛一亮,竟是只咬了一口就聚精会神的听起来。 这并不奇怪,他听的最多的就是佛门典故,突然听到一则不一样的故事,自然被吸引。 故事通俗易懂,说者有意,听者留心! 岳仙君愕然驻足,喃喃不能言! “你……无耻!” 楚楚气的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当然,若两人听过原版故事,绝不会如此震惊,偏偏吴明故意往歪里曲解,故意把本是一个乐子的小故事,说成了人间大道至理。 “阿弥陀佛!” 就在智先听的似懂非懂,有些茫然的咬着糖葫芦思索时,陡然传来一声佛号,吓的他浑身一个机灵,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满脸横肉,一脸凶相似匪类的黄袍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数十丈外。 “师叔!” 智先双手合十,低眉顺眼。 吴明看的分明,其稚嫩瘦小的双肩瑟缩发抖,好似极为惧怕此人。 “施主既入寺做客,何故要使如此诡诈手段,让智先向佛之心蒙尘?” 僧人微微颔首,不怒自威。 “大师此言谬矣!并非是我要让他蒙尘,而是佛道精深,他太过年幼,天性泯然!” 吴明恍若未觉,自顾自的捡起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声。 智先面露焦急,低着头颤巍巍的想伸手提醒,可畏惧那高大僧人,不敢多动。 “大胆,你竟敢口出秽言,污我佛门泯灭天性!” 僧人勃然大怒,怒目圆睁,僧袍无风自动,怦然鼓胀间,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涌动开来。 面对这股气息,岳仙君还好,楚楚俏脸煞白的连退数步,吴明身形微晃,矗立原地不动。 “大师息怒,吴师弟并非此意,而是……而是……” 岳仙君赶紧上前,想要解释,可心中难免为吴明一而再挑衅佛门僧人的举动微怒,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是什么?” 僧人怒道。 “呵呵,而是天道循环,因果使然!” 吴明轻笑道。 “完了!” 岳仙君心中哀叹一声,实在搞不懂吴明为什么一而再挑衅,火上浇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智先,你犯戒在先,挑水十担!” 让他惊讶的是,僧人倏忽收敛怒意,合十一礼。 “啊……是,是,师叔,弟子知错!” 智先浑身一哆嗦,小脸微白的耷拉着脑袋走去。 “慢着,做事有始有终,既然智先小师傅来领路,就该让他带我们去客房。” 吴明一把拉住他,朗声道。 “好一个有始有终,你既然说因果,此事因你而起,是否要和他一同受罚?” 僧人眉头微皱道。 “求之不得,多谢大师成全!” 吴明咧嘴一笑。 “施主!” 智先眼眶泛红。 “施主上门是客,不必如此!” 僧人眼角一抽,面色有些不好看。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吴明单掌一礼。 “你……哼,既然如此,你就和智先挑水三十担!” 僧人怔愣刹那,拂袖而去。 “小弟弟别哭,都是这坏胚子干的好事,害你受罚!” 楚楚温柔的擦拭智先脸上的泪痕。 “女施主,既然是好事,怎么能说是坏胚子呢?” 感受着柔弱无骨的掌心热度,还有丝丝体香入鼻,智先懵懂喃喃。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地藏菩萨的果 禅林幽静,道广人稀,不见佛踪! “喂,我还以为你就会哄骗小孩子,没想到你也看不惯这帮秃……呃,把孩子教成木头!” 来到禅院,楚楚兴冲冲道。 “楚楚姐姐,智先不是木头,师父教给我的都是精深佛理,可以普度众生!” 智先舔着嘴角糖渣,满目童真。 “你呀,看看都快成什么了,一根糖葫芦都能把你骗的五迷三道,见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还了得?” 楚楚点指智先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岳仙君实在看不下去了,连连摇头的率先步入禅房。 好好一个有前途的佛门沙弥,自从遇到了吴明和楚楚,被前者诱惑的成了馋虫,更是在后者‘逼迫’下,不喊施主叫起了姐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呵呵,智先,你还小,什么事情都不要偏听偏信,有机会定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吴明笑着拍了拍智先的小光头。 一路行来,早已熟稔,智先也不生气,还倍感亲切。 生长在寺院中,自幼与师长相伴,面对的是一张张木然台塑般的脸孔。 纵然师长关爱,也都在严厉教导之中,何尝体会过寻常人家的亲情? “吴大哥,师父说佛经中自有真理,我佛业未成,不能下山!” 智先有些落寞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无论你将来有何成就,记住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什么普度众生,教化万民,让他们见鬼去吧!” 吴明笑道。 楚楚不由自主的激灵灵打个寒颤,总觉得他的笑容像魔鬼,令人毛骨悚然!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吴大哥此言深谙佛理,当是有慧根之人,可后面的话,我就不敢苟同了!” 智先仔细读了几遍,小大人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哦,那你说说看!” 吴明眼睛一亮。 “佛经有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乃是佛门大无畏,大舍身,大自在之道,若人人为己,人心自私自利,岂不枉生魔念?” 智先沉思少顷,一本正经道。 “原来智先弟弟还有如此学识,看来在寺院也是有好处的!” 楚楚欣喜不已的摸了摸智先的光头。 “呵,若我记得不错,此言说的是地藏菩萨的宏愿吧?” 吴明不置可否的一笑道。 “嗯,想不到吴大哥也知道佛门典故,你真的有慧根啊,不如在寺中修行,也好常常见面!” 智先重重点头,不知是惦记吴明口袋里层出不穷的各种美食,还是真的念他好。 “哈哈,你这小子!” 吴明爽朗一笑,摸出一把糖果塞进智先手中。 “嘿嘿!” 智先傻乐不已。 “你既然自幼在少林寺长大,想来熟读经书,知道很多佛门典故吧?” 吴明轻拍智先头顶,轻声道。 “嗯,不瞒吴大哥,我三岁便能识文断字,师父都夸我有早慧,除了藏经阁中的饱含佛门至理的经书我看不了外,十万册经书,尽在我胸!” 智先含着糖果,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地藏菩萨成佛的典故?” 吴明微微俯身道。 “啊,呃……” 此言入耳,智先如遭雷击,又被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不由心神恍惚,连糖果自口中掉出来都没有觉察。 “你干嘛问他这些?看把孩子魔怔的!智先,智先,别听这坏胚子胡说八道!” 楚楚推了吴明一把,揽着智先肩膀直晃。 “没有,没有,没有,地藏菩萨没有成佛!难道舍身入地狱,如此大无畏、大舍身之道,都无法成佛,那那那……我还修什么……” 智先恍若未觉,呢喃连连。 “阿弥陀佛,痴儿,还不醒来?” 就在此时,一声洪钟大吕般的佛号响起。 只见一名白眉老僧,慈眉善目的站在院门口,谁也不知道他何时到来! “师父!” 智先激灵灵醒转,手忙脚乱的擦拭脸上的泪痕。 “呵呵,无妨无妨,就如吴施主所言,你还是个小孩子,哭笑怒骂,乃天性使然。” 老僧慈眉善目,温和的拭去其脸上泪水,浑浊的双眼看向楚楚和吴明。 “晚辈吴明、楚楚,见过大师!” 吴明心头一抽,和楚楚同时施礼。 这老僧看似孱弱,一阵风都能吹倒般,但在无形中却带给他莫大压力! “老衲慧空,之前师弟慧苦传讯,言及智先犯戒,吴施主与之一同受罚,特来领路! 不曾想,却听得吴施主与我弟子的一番话,老衲深有感触!” 慧空和煦道。 “咳,晚辈胡言乱语,还望大师见谅!” 吴明尴尬道。 “师父,弟子知错,不该怀疑佛经至理,甘愿受罚!” 智先垂首道。 “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你不是木头,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怀疑某件事,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慧空轻抚智先头顶,慈祥无比。 吴明双目微眯,嘴角微动,没有说话。 “那……地藏菩萨有没有成佛?” 智先犹豫半晌,支支吾吾道。 “哈哈!” 慧空一愣,莞尔大笑,深深看了眼吴明,对智先道,“你且看这树,是何人所种?” “自然是寺中长辈栽种!” 智先想也不想答道。 “你可曾在树下乘凉?” 慧空笑道。 “嗯,有时候洒扫庭院累了,就会坐在树下稍歇!” 智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先人栽树,后人乘凉!并不在意谁会在树下乘凉,只要能恩泽后世便可!” 慧空道。 “师父,我懂了!地藏菩萨的宏愿,并非是为了成佛,而是为了泽被苍生,弘扬我佛真理!阿弥陀佛!” 智先沉思少顷,双目骤然绽放神异光彩,先是欢呼雀跃,最后肃穆的合十一礼。 在吴明和楚楚看来,竟有种宝相**之感,让人不禁俯首! “阿弥陀佛!智先,还不谢过吴施主点化!” 慧空微笑颔首。 “贫僧智先,谢过吴大……吴施主点化!” 智先双手合十,目光澄净一礼。 “智先,你要谢的不该是我,而是你师父!若非他老人家佛道精深,岂能让你悟通此理?” 吴明淡笑摆手。 “因果循环!吴施主,你着相了!” 智先道。 “好一个因果循环!” 吴明微怔,深吸口气,目中闪烁着难言神色,看着那双澄净的眸子,道,“不管着相与否,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吴大哥!” “吴……施主,相予相返,自在吾心!” 智先目中挣扎之色一闪,垂首道。 “好好好!” 吴明欣慰点头。 “岳仙君,见过慧空大师!” 自老僧到来与吴明对话,岳仙君就察觉了,不过为了看看事态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直至结束才现身。 “岳师侄,老衲与令尊一别数十载,未曾想,你已经这般大了,令尊可还好?” 慧空颔首一礼。 “有劳大师挂念,家父一向安好,日前与我通信,知我来此,特意嘱咐我,要向大师问好!” 岳仙君恭谨道。 “好好,一切都好!” 慧空点点头,转而对吴明道,“吴施主,你且安心在此住下,老衲告辞!” 楚楚目露诧异,刚刚还说是来领人前去受罚,怎么转眼就忘了? “大师,晚辈还是有一事不解!”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道。 “吴施主请说!” 慧空身形微顿,缓缓转身。 “佛家有云,世间之事,皆为因果!地藏菩萨的‘果’何在?” 吴明欠身一礼,仿若谆谆求学的学子。 “呵呵,吴施主有心了,明日一早,智先会来领你去后山担水!” 慧空老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莫名神色,点头离去。 “喂,你跟老和尚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半句都听不懂?什么栽树种花的?” 目送一老一小离开,楚楚忍不住问道。 “吴师弟,你逾越了!” 岳仙君好似看出了什么,俊脸说不出的严肃。 “呵呵,因果,我既挑了头,总得有结束!” 吴明浑不在意的笑道。 “哎,慧空大师虽然没有修为,但佛理之精,慧字辈中难有出其右者! 家父身为武道大宗师,与其坐而论道,当年都输的一塌糊涂。 你……不知说你是无知者无畏的好,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岳仙君面色复杂无比。 “嘿,佛理?世间之事,岂是佛理能说的清的?” 吴明飒然一笑,径直入房。 闻言,岳仙君无奈摇头,叹息着走进自己的房间。 “喂,你们底打什么哑谜?能不能说人话啊,气死我了!” 楚楚气急败坏,只能拿草木撒气。 只是两人谁也没有看到,关上房门后的吴明,面上陡然涌现一股不正常的红晕,接着连连咳嗽。 “咳,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和尚,竟然能能引动佛理护体,已然近似儒家文豪微言大义之能!连龙衣都护不住我的神念,被佛理所伤,这份威能真的爆发出来,恐怕大妖王瞬间化灰! 但你想让我当磨刀石,以砥砺智先佛心,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佛理厉害,还是天性至真!” 吴明缓缓拭去嘴角血丝,目光坚定不移。 就连岳仙君都没有看出来,刚刚看似平淡的教导对话,实则暗藏看不到的凛冽机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扫地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智先领着着吴明先取了两根扁担和木桶,一路来到后山水潭。 “智先,这怎么回事?” 吴明掂量着斗底木桶,分量不轻,每一个足有百斤。 即便装满水,也不过三五百斤而已,对他而言,一只手拎着都跟玩似的。 但智先不同,身体瘦弱,实打实的跟慧空一样,毫无修为,甚至没有炼体! 可让他惊讶不解的是,一路行来,智先虽然额头见汗,并无累垮的迹象。 “吴施主,小僧也不懂其中奥妙,但见其他受戒师兄,皆是如此!” 智先挠了挠光头,拖着笨重的木桶装水,吃力的挑起,驻足等着。 “不对劲!” 吴明有样学样的装满水,可抗在肩上时,压力陡增,好似重了数十倍。 仔细观察智先神色,发现其竟然比空桶时还要轻松几分的样子,更加不解。 “我们换换!”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吴明习惯用实际行动解决。 智先也不推辞,径直放下扁担,挑起了吴明的水桶! 即便换了水桶,重量依旧,智先丝毫不受影响! “看来,这挑水虽是惩戒,也是一种修行!” 吴明大步向前。 “吴施主,以前小僧贪吃好睡,数次受罚,师父曾告诫小僧,心静自然清!” 智先摇头晃脑说完,竟是迈开步子,比吴明还快的沿着山路前行。 “心静自然清?既然如此,也可以……心静自然轻!”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晃动了下脖颈,发力跟了上去。 以他的聪明,自然能够猜测出几种可能。 这扁担和木桶,甚至这水,恐怕都与寻常不同。 因人而异! 以智先为例,自幼在少林寺长大,受佛经熏陶,心思单纯,自然不受影响。 可吴明不同,本就是怀着目的,一路上山,经受考验,还与慧苦、慧空接连斗智,千思万绪都不足以形容! 如此一来,如同背负着一座山,并不为过! 但他并未因此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斗志,盘算着如何借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修炼! 若智先知道,自己好意提醒,非但没有帮到吴明,反而让他想法更加激进,不知会作何感想。 “智先,我们此行是来观摩心月庵弟子惠月闯少林三关,什么时候开始?” 虽然重量倍增,即便是吴明也颇为吃力,但习惯使然,若无其事的打探情报。 “小僧不知,只是听师父说过,随缘而安!” 智先对此没什么好隐瞒,笑道。 “随缘而安!那你可见见过惠月?” 吴明眉头一挑,仔细品味一番,心中暗衬,“看来,这第三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听闻惠月师姐乃是天女下凡,小僧倒是无缘得见!” 智先有些羞涩道。 “哈哈,女人是老虎!” 吴明爽朗大笑。 “师父说了,吴施主讲的故事,隐含禅理,看似通俗易懂,实则晦涩难明,让小僧忘记!” 智先犹豫了下道。 “忘了也好,反正你还小,等你再大些,自然就懂了!” 吴明意味深长道。 “嗯!” 智先懵懂的点点头。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师父和吴明之间斗智的棋子! “累了吧?歇歇再走!” 吴明见他满头大汗,提议道。 “不能停,不能停!” 谁知,扁担还没放下,智先连连摆手,差点扛不住扁担,见吴明一副不解神色,为难的看了眼周围,小声道,“八步赶蝉,一步一禅机,不进自退!阿弥陀佛,小僧又犯戒了!” 吴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无声的帮智先将扁担扶正。 平静的面色下,心思潮涌,波涛不断! “难怪觉得不对劲,上山时爬了半天,这少林寺后山,怎么也不该半刻钟就到,原来是有阵法,不,或者说禅机妙理!或者说,这曲折蜿蜒的山路,蕴藏着佛门绝学!” 深深回望了眼走过的石阶,吴明深吸口气,大步向前,对未来更加充满期待。 仅仅接触一个不通武道的少林小沙弥,就能探知如此多奥秘,若待的时间长了,指不定能找到什么! 现在的吴明,不仅将挑水当成修炼的途径,更将这一条路看做一趟寻宝的历程! 三十担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饶是如此,依旧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 当翌日天刚蒙蒙亮时,吴明和智先望着渐渐淡去的点点繁星,相视而笑。 “以我如今的修为,十五担水就耗尽了气力,可智先的情形竟然跟我差不多! 佛经禅理,博大精深,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一种修炼方式!” 吴明心思百转千回,仅仅是在少林一天,带来的震撼远超想象。 都说青灯古佛,吃斋念经,枯燥无味,可唯有真正沉浸其中的人,才懂得的道中三味! 就着冰凉的泉水洗了把脸,看着水中倒影的满是疲惫的脸庞,吴明会心一笑。 看似苦行僧般的苦修生活,带来的却是远超肉身疲累的精神升华! “喏,吃吧!” 歇息了一会儿,吴明取出糕点。 “阿弥陀佛,吴施主,小僧不能犯戒!” 智先看了眼,赶紧低头念经。 “慧空大师都说了,你是个小孩子,没事!” 吴明硬将糕点塞过去。 智先连连摆手。 “知道神秀吧?” 吴明眉头一挑,上下抛掷糕点,宛若杂耍。 “啊,吴施主认识神秀师祖?” 智先目光上下移动,下意识问道。 “嘿,没想到小和尚辈分不低,虽然不能说为老不尊,但也算得上是为长不尊!” 吴明笑道。 “阿弥陀佛,吴施主切莫如此,神秀师祖乃我少林佛子,岂会有逾越之为?” 智先微怔,肃穆道。 “哈哈,难怪你楚楚姐姐老说,你都快成木头了!我跟你说,那小和尚可不地道,不仅吃过肉包子,还从我这儿强买强卖,换走了一样宝物!你说,吃几个素点心算什么?” 吴明大笑一声,将糕点塞进傻眼的智先嘴里。 “佛门有言,出家人不打诳语,吴施主虽不是佛门弟子,可也不能用如此无稽之谈,诓骗贫僧!” 智先回神,有些恼怒的将糕点推了回去。 “嘁,骗你干什么?我对他说,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肉包子得吃,酒也得乖乖喝!” 吴明嗤笑一声,拍着大腿道。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阿弥陀佛,师父所言不假,吴施主果有慧根! 那神秀师祖如何强买强卖了?” 智先双手合十一礼,已经半信,将糕点拿在手中问道。 “他用砗磲十八子佛珠,强行换走了一样宝物,算不算强买强卖?” 吴明眼角微抽,心中暗自腹诽,怎么觉得是要我当和尚的意思? “阿弥陀佛!砗磲十八子乃……看来此事不假!” 智先先是目露狐疑,本想追问佛宝何在,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改口,接着将糕点快速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 “哈哈!” 吴明爽朗大笑。 吃饱喝足,两人返回,智先去交差,吴明着回了禅院客房。 岳仙君外出访友不在,楚楚伤势未愈,无聊的逗着小猫,也没心情搭理他。 作为禅宗祖庭之一,少林寺占地极广,无数玄奥阵法禁制笼罩,即便是客房所在出禅院,就不知要走多久才能逛完。 左右无事,吴明一个人出了客房,在禅院中溜达。 路上遇到僧人,也都极为有礼的驻足施礼,没有半分逾越,闲庭信步,好似在逛自家后花园。 无论到了哪里,都没人阻止,也无人过问! “看来,是根本不虞被人刺探到秘!也是,如果堂堂少林都能被轻易刺探,人族也没几个安全的地方了!” 吴明想了半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陡然看到一个洒扫的僧人,眼睛一亮,脸上涌现最诚挚的笑容,走了过去。 于是乎,禅院中出现了奇怪一幕。 一名满面笑容的少年,好似最虔诚的信徒,每逢有扫地僧人路过,其都会勤快的帮忙洒扫。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僧人,虽然百般推辞,可少年总是将一句‘尊老爱幼,乃人族传统美德’挂在嘴边,无奈之下只能任由他帮忙。 当然,帮忙归帮忙,还不时聊一些外界趣闻。 这些老僧大半辈子未曾踏出少林半步,少年说言又多为凡尘趣事,很是引来了诸多笑声。 幽静的禅院,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生趣! 虽然少年也会问一些有关少林的事情,但大多都是无伤大雅之事,看在其热情勤奋的份儿上,老僧们也都是知无不言。 对此,即便是戒律堂僧众,也挑不出毛病,总不能打击一位一心向佛少年的积极性吧? 于是乎,这种情形,足足持续了三天!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两个人眼中。 慧空听闻时,摇头叹息,慧苦足足在暗中观察了三天,满是横肉的脸上泛着冷色,一言不发。 闹到最后,就连岳仙君都有所耳闻,外出访友时,每每都会听到有人不解其行,嘲弄一番。 楚楚更是觉得没脸见人,埋头在禅院客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大家闺秀! “我这手都快起茧子了,传说中的扫地僧呢?” 殊不知,吴明心中不无腹诽,荼毒不浅!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守经人 五乳峰中峰下,遥遥望去,背阳面一眼眼洞窟密密麻麻,似天成,又似人工开凿,望之令人心神凛然! 此处,名曰思过崖,乃是犯戒僧人面壁思过的所在! “师叔,吴施主在寺中三日,除了与智先接触颇多外,并无逾越之举!” 慧苦站在中层的一眼洞口外,单掌持礼道。 不同往日的是,其满面横肉虽然凶相依旧,可多了一分宝相**的肃穆与虔诚! “他……可带着砗磲佛珠?” 洞中沉寂许久,一道清朗和煦的声音传出,好似将此地阴暗化开。 若吴明在此,必然听出,说话的人正是神秀小和尚! “弟子未曾见过,而且,这位吴施主身具龙衣,弟子神念不足以窥探,就连其禅院客房中的行囊,也有一只妖虎守护,不能一观!” 慧苦恭声道。 “慧苦,妄念不可轻动!” 神秀淡淡道。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慧苦闻言愣怔少顷,双手合十一礼。 “若我所料不错,他已经将砗磲佛珠丢了!” 神秀沉默少顷道。 “怎么可能?师叔,那可是师祖佛宝,谁舍得丢弃?” 慧苦瞠目结舌。 “所以,你成不了吴明!” 神秀意味深长道。 “师叔,弟子不才,如今已是先天三境,法相有望,就算那吴施主有天纵之才,如今也不过依旧在炼体境徘徊!不知师叔何以如此看重此子?” 慧苦面色挣扎一番道。 “哎,你心结未解,纵然法相有望,可金身无果,又有何用?慧苦,你佛心染尘了!” 神秀叹息道。 “弟子愚鲁,请师叔明示!” 慧苦堂堂先天三境高手,竟然噗通跪倒在洞外,叩首顿地。 “你口中区区炼体境的吴明,身陷北金妖蛮之手五年,回归宋京,便入圣道之争漩涡,沾染真龙遗藏因果,已成困龙之局!” 神秀道。 “困龙之局,既是困龙……您是说……他他……” 慧苦目露不解,呢喃数遍,骤然抬头,满目错愕。 “不错,困龙终有飞天日,一入大海,任遨游!其志在天,圣道漩涡,困不住他!” 神秀赞道。 “可……可他终究不过区区炼体,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荼毒,如何解这困龙之局?” 慧苦兀自不解,涩声道。 “哎,他啊,深谙纵横、杂家两大流派之道,所言所行看似荒诞不经,可每一步都有惊人之举,发人深省。以他的年龄阅历,本不应有如此造诣,这正是我所不解的地方。 可惜,我已身在局中,一叶障目,看不清矣!” 神秀苦笑叹道。 “师叔,以您的资质,也压不住他?” 慧苦惊愕道。 “不是压不住,而是不能压!困兽犹斗,强压困龙,必遭反噬,哪怕只是初具困龙之相! 更遑论,还有圣道庇护,莫说是我,就算是师父也不能随意轻触!” 神秀淡然道。 “可……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摒弃砗磲佛珠,有此宝在手,便是与我佛有缘,难道他不知道此宝在手,不啻于在圣道之争中多了一道凭依吗?” 慧苦思索良久道。 “我说过,他深谙纵横、杂家之道,本以为他上少林,不过是为求取《洗髓经》,走上极道。 可在寺外摒弃砗磲佛珠,不借佛缘,实在是让我不解,难道他又有什么凭借吗?” 神秀的话深邃中透着无解,似在问慧苦,又似自问。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震惊不已,神秀所言,无一不直指要害! 若非其本身有太多秘密,哪怕神秀这等有天人感应的超凡存在,也做不到全知全能! “师叔,惠月在寺中已经待了多日,可寺中师长并未定下守经人,莫非吴施主早有预料,故意抛弃佛宝,就是不想和惠月对上?” 慧苦猜测道。 “不,自从他踏上前往少林的路时,就已经注定,会成为守经人!此乃佛缘,绝非人力可改!” 神秀断然否决。 “对了,慧空师兄似乎有意让智先与吴师主接触,以沾染凡尘俗念!” 慧苦同样百思不得其解,陡然提道。 “你且细细说来!” 神秀道。 “是!” 慧苦于是将所知一一叙说,半点没有遗漏,也没有任何夸张、粉饰。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慧空不愧是佛道大乘者,我不如也!” 神秀沉默许久,叹道。 “还请师叔明示!” 慧苦顿首道。 “慧岸不过与他对弈三关,便佛心蒙尘,被师父罚去南方见那位临渊先生,你若执迷不悟,想来也脱不了这一遭!” 神秀沉声道。 “弟子鲁钝,不及慧空师兄百年如一日研习佛经,但知当解当问!” 慧苦执着道。 “哎,愚痴愚痴!何其愚也!一叶障目,非只遮了我的眼,也遮了你的眼,遮了世人的眼!” 神秀叹道。 “师叔的意思是……此子另有佛缘在身?” 慧苦目中精芒一闪道。 “去吧,好好观摩惠月与他的对弈,你若能参透一二,未来金身果位有望,若执迷不悟……阿弥陀佛!” 神秀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道。 “是,弟子告退!” 慧苦微怔,叩首退下。 “哎,神秀啊神秀,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去招惹那个煞星呢? 想起来,真是怀念肉包子的味道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呼呼! 山风呼啸,万籁俱寂! …… “喂,起这么早,莫非又想去讨好那帮无趣的老和尚?” 禅院客房外,楚楚不无嘲笑道。 “呵呵,你不比我起的还早吗?” 吴明笑道。 “哼,还不是因为你,害的修为尽失,又把佛宝给丢了,上哪找人给我疗伤?我睡的着才怪!” 楚楚指着泛青的熊猫眼,气鼓鼓道。 “莫急莫急,很快就会有人帮你疗伤!” 吴明晃动了下脖颈,先练了一趟拳,便扛起昨日留下的扫帚向外走去。 “哼!” 楚楚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吴师弟,三关将尽,就在眼前,还是不要外出了,以免错过时日!” 岳仙君听得动静,出来劝道。 “天色还早,还早!” 吴明看了看天色,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了。 “岳公子,你说他这一天天装神弄鬼的给谁看呢?真想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楚楚气急道。 “呵呵!” 岳仙君苦笑着摊了摊手,随即恍然觉醒,这几天来竟然沾染了吴明的习惯! 实在是吴明的行为举止,太过匪夷所思! 说他有意讨好少林僧众吧,可偏偏之前狠狠得罪一番,还把砗磲佛珠给扔了。 而且,帮几个老僧打扫禅院,也算不得什么! 可若说没有目的吧,其以往一言一行都历历在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怜这位天之骄子,哪里知道,吴明不过是受电视剧荼毒太深而已! 当然,也不无搂草打兔子的意图! “楞里格儿浪……” 吴明哼着谁也听不明白的小调,早早的来到了之前打探到的老僧们常聚的地方。 只见他蹲在一颗古树下的石台上,抄着双手,扫把横放在侧,眯着眼睛四下打量。 “奇了怪了,若说一个两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怎么到处都是没有修为的僧人? 难道说,少林寺贵为禅宗祖庭,执掌大宋佛门之牛耳,就养了一帮子闲人?”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打听到许多不是机密的事情。 可让吴明奇怪的是,除了慧空这等佛法精深的得道高僧没有修为外,在庭院中洒扫的僧人九成九都是普通人。 而那唯一的例外,也是吴明揣测,没有排除其中可能存在身具武道的僧人! 虽然在交流中发现,他们个个谈吐不凡,有如凡尘大儒,可唯有气质神似,毫无大儒应有的神念等等神通在! 按理说,他一个外人,突然露出不明目的的兴趣,总会引起他人关注,至少会以神念窥探才对。 可偏偏,龙衣从未给他任何反应。 不似慧空,刚刚近身,龙衣便有反应,而且远在吴福之上,说明他是一位了不得的深藏不露型高人! “吴施主,这么早就来了!” 沉思间,几名老僧联袂而来,笑着打招呼。 吴明赶紧起身,端出早已备好的茶点,殷勤奉上。 接二连三的僧人到来,无不上前共享,丝毫没有之前智先的踌躇,毫无顾忌的享用着素茶点心。 对此,吴明早已知晓,智先年幼,凡尘俗物的诱惑力太大,接触的多了未免佛心染尘。 但这些老僧不同,一生青灯相伴,吃斋念佛,早已发下宏愿,身心终生侍奉佛祖,自然不在乎这点凡尘俗物! “吴施主,多日来承蒙你款待,昨夜与一位师兄闲谈,言及你之事,他倒是说起了一桩传闻,乃是多年前的旧事了!” 吃饱喝足,一位老僧笑道。 “大师请说,小子洗耳恭听!” 吴明眼睛一亮。 “说起来,好像是甲子前的事情,祖庵思过崖下,多了一位不知名姓的洒扫僧人!” 老僧满目缅怀之色。 “祖庵思过崖?不知这位大师什么样子?” 吴明随意问道。 “我那师兄并未说详细,只是听闻……” 老僧抿了口茶,蓦然起身。 其余僧众无不起身,肃然向一行走来的五名僧人行礼。 第一百八十章 斗宝 “岳公子,坏胚子不会又闯祸了吧?” 看着那少年,楚楚美眸圆睁,小脑袋瞬间短路。 “恐怕……他就是守经人!” 岳仙君苦笑一声,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一想到吴明的种种事迹,也就有些坦然了,毕竟这位可是从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岳兄,楚楚姑娘,你们认识这少年郎?” 杨昭诧异道。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吴王世子——吴明!” 岳仙君低声道。 “原来是他!可听岳兄的意思,他若是守经人,如何是玲珑天女的对手?” 杨昭纵然是排名不低的天骄,可自从观看了兰心慧闯铜人阵,自知差距不小,言语间也颇为郑重。 “我也不清楚,但想来,少林寺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他毕竟持有过砗磲佛珠!” 岳仙君微微摇头道。 “但他已经把佛珠扔了啊!” 楚楚愤愤不已,恨恨的揉了揉怀中小猫。 原本,是要借此珠向少林寺讨个人情治伤,现在没指望了,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扔了?他怎么敢……舍得?” 杨昭目瞪口呆道。 “或许,正因如此,才能常人所不能!” 岳仙君苦笑道。 如同三人这般满头问号众天骄,无不瞩目凉亭内兰心慧的动静,想要看看这位玲珑天女,如何应对! “慧行师兄!” 兰心慧率先起身行礼。 就算是锦清也不敢托大,忙不迭和兰心素恭声见礼,只是目光偷偷看向随行在侧的吴明,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之色! “让慧月师妹久等了,这位吴施主,便是第三关的守经人!” 慧行单掌一礼,侧身介绍道。 “哎呀,这位就是玲珑天女兰姑娘,果然是蕙质兰心,绝世独立的奇女子,在下吴明,这厢有礼了!” 不等兰心慧说话,吴明上前一步,肆无忌惮的打量一番,啧啧有声道。 “呃!” 饶是此女涵养极深,纵然没有动怒,也被吴明弄的一愣一愣的。 想她堂堂天骄榜第二,大宋玲珑公主,榜名天女,何其尊贵,什么时候遇到过这般随性对待的人? “大胆,兰师姐何等样人物,无论名位、实力,皆与你有云泥之别,岂可如此无礼?” 锦清斥道。 “吴世子,即便是按照大宋朝廷礼制,你也该尊称我姐姐一声公主,还不速速退下?” 兰心素满脸不悦道。 “慧行大师,此间乃我和兰姑娘的事,怎么还有杂鱼在场?” 吴明挠了挠耳朵,满面诧异的夸张看向慧行。 “小杂种,你说什么?” 锦清面色铁青,厉声道。 “阿弥陀佛,施主,此乃佛门净地,若再造次,休怪贫僧请你下山!” 慧行肃穆的口宣佛号。 “心素,你带锦施主下去!” 兰心慧回神,神色平淡道。 “姐姐,可是他……” 兰心素气哼哼的盯着吴明,从未忘记过那夜之事。 “吴施主乃守经人,不可造次!” 兰心慧淡淡道。 “是!” 兰心素无法,只得拉着满面不甘的锦清来到旁边的凉亭中。 “师妹,上门是客,按照规矩,守经……” 慧行将吴明引到凉亭中,刚要做安排,却被一声不含感情的话打断。 “还请大师稍待,在下有一言相询!”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儒袍,丰神俊朗的伟岸青年,缓缓起身。 “秦松之施主有何事?” 慧行目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大师误会了,在下乃是想问此人!” 秦松之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吴明,一晃手中折扇,神色说不出的平淡,“你可认识吾弟?” “不认识!” 吴明淡漠道。 “我都没有说他的名字,你如何断定不认识?” 秦松之刷的扣起折扇道。 “我连你都不认识,第一次见面而已,如何认得令弟?” 吴明神色不变道。 “很好!” 秦松之目光微垂,向慧行颔首一礼,便缓步而去,竟是看也不看接下来的事情。 不远处,雷风目中异色一闪,看了眼场中,犹豫了刹那,赫然也起身而去。 场中皆是不凡之辈,自然看的清楚,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两位开始吧!” 慧行眉头微皱,虚引一礼,带着四名僧人退出了凉亭,竟然直接出了院落。 除了数十名观礼的青年俊杰外,无一僧人在场! “流风扇,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我是小觑了神州天骄,每一个都是当代英豪!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杀的秦柏之,但以此人的聪明才智,恐怕单从无法勘破有龙衣遮蔽之下的我的行藏,就已经起了疑心!” 吴明一边想着,一边自然的坐到兰心慧对面,笑吟吟道,“兰姑娘,小子实在不知这守经人要做什么,慧行大师也没有提起,还请兰姑娘赐教!” “吴施主客气了,贫尼法号慧月!素闻吴施主聪明过人,赐教可不敢当!” 兰心慧客气道。 “兰姑娘乃天之骄女,在下不过区区俗人,哪里敢与兰姑娘斗法,实在是少林禅师看的起,不得不为之,兰姑娘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吴明面带笑容,心中却不无腹诽道,“这帮大和尚心还真大,就留我一个人,也不给点提示,不过,这丫头真的是漂亮,就算是柳依雪在她面前,恐怕也显得青涩稚嫩!” 若让人知道,从头到尾,他都在欣赏兰心慧并不算绝色出众的容貌,却却独独被其恬静淡然的气质吸引时,不知作何感想! “既然如此,贫尼就出题了!” 见他一直坚持俗家称谓,兰心慧只能无奈接茬,竟是让人颇为嫉妒的亲自为吴明斟茶,“吴施主,守经人可以说是佛门有缘人,贫僧虽然是俗家弟子,也不会对你出手。 但心愿牵绊,尘缘未了,只能以三一佛缘的法门,向吴施主请教了!” “敢问兰姑娘,何为三一佛缘?” 吴明眉头一挑,心头大大松了口气,“还好大和尚没骗我,否则,真要动武的话,干脆认输走人算了!” “佛曰,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这三一佛缘便是一饮一啄,一问一答,一言一行!” 兰心慧合十一礼道。 “请兰姑娘赐教!” 吴明细细品味一番,目中精芒一闪道。 “这一饮一啄,可为天定,今日你我在此,便是缘分。 佛家讲究机缘,你我第一关,便比试自身机缘所得的宝物!” 兰心慧垂目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 吴明眉头一挑,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心口。 要说宝物的珍贵程度,除了莲灯就是龙衣,前者自然见不得光,后者就是最大的凭依! “哼,龙衣乃是属于我的宝物,坑蒙拐骗算不得机缘!” 锦清目中怒色一闪,厉声道。 众人面露不悦,若非此地乃少林和其身份,恐怕有人会当场将他轰出去。 “妖类就是妖类,不知礼数的畜生!” 楚楚不屑道。 “贱婢,你说什么?” 锦清勃然大怒。 “够了,宝物有缘者得之,龙衣乃是玄圣老祖之物,谁敢用诡诈之术骗取?” 岳仙君沉声道。 “你们……” 锦清面色青红不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一个人都没有站出来帮忙。 莫说兰心素不会,也不敢,就连跟岳仙君不对付的林剑烨,都不会在这件事上拉偏架! 事关圣者,而且是大宋定海神针之一的玄圣老祖,谁敢编排是非? “吴施主,龙衣乃是玄圣老祖所赐,此宝当为机缘所得!不过,你若出此宝,贫僧也只好认输了!” 兰心慧乃是天之骄女,其一身气运滔天,乃是与赵书航这等存在并列的未来圣者人选之一,一身所藏的宝物绝对不简单。 可真要和龙衣比,就算有比肩者,谁敢说一定就强于龙衣?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玄圣老祖一分薄面! “哈哈,龙衣之事,不说人尽皆知,以兰姑娘的聪敏机智与身份,想来必然清楚。 你光明磊落提出斗宝,在下也绝非不解风情之人,当然不会出示此宝!” 吴明爽朗大笑,摸出了一个酒盅大小的不起眼玉瓶。 “多谢吴施主相让!” 兰心慧秀眉微蹙,同样拿出一个羊脂玉瓶。 倒不是看出了什么,而是吴明的用词,实在让她有些无奈,处处透着‘调戏’意味。 尤其是一双骨碌碌乱转的黑眸,好似能透过她的衣服,即便十几年如一日的修禅,依旧感到一丝不适,心湖微起波澜! “哼,果然是坏胚子,见到天女就不知所措了,有好宝物不用,非要拿别的出来丢人现眼。 我倒要看看,一会要是输了怎么办!” 楚楚有些不忿的嘀咕道。 “或许,那玉瓶中真有了不得的宝物!” 岳仙君眉头大皱,有些不确定了。 “玲珑天女乃是身具大气运的天之骄女,即便常年修佛,偶有外出,也是机缘随身。 传闻,她在凡尘乡镇间布施之时,偶得报恩之人之礼,乃是一颗封尘多年的道丹。 即便药力有所损失,起码在宝丹之上,位列圣品之下!” 杨昭沉声道。 “什么?那坏胚子不是输定了?” 楚楚美眸圆睁,目露焦急。 虽然一直对吴明表示不满,崇拜兰心慧,可依旧想前者赢! 第一百八十一章 龙吟丹 禅院内,众年轻俊杰面露异色,有惋惜者,有沉吟者,更有甚者默然不变。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放着龙衣不用,是有更好的宝物,还是被眼前人所迷?” 洛无花捏着一枚白子,久久没有放下。 “洛师兄可还记得那‘一夜鱼龙舞’?” 妙真神色平淡的放下一枚黑子。 “当然记得,说实话,若非其身份,我真有心邀他入崂山一行!” 洛无花叹道。 “呵,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不能引入门墙,确实是一大损失!” 妙真粗黑的眉毛微动,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惊才绝艳?难怪……半年不到,他身上……” 洛无花似有所觉,深深看了眼吴明,目露诧异。 “天机不可泄露!” 妙真淡淡道。 “也罢,就看此子能不能过了兰心慧这一关!” 洛无花似乎下了某个决定,重重将白子放下。 “洛师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小心输的惨不忍睹!” 妙真眉头微蹙。 “哈,我也很想知道,我会输掉什么!” 洛无花爽朗一笑,引来众人侧目,可谁也没看出,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以他们的身份和实力,若不想被人听到,就算是法相宗师,也别想听到一点,更遑论同辈天骄了! “哼,这小子输定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姐姐手中有一颗三品龙吟丹!” 与此同时,另一角落中,兰心素俏脸微红,美眸中满是兴奋与高傲。 “三品龙吟丹?传闻,此丹乃是上古极道宝丹之一,与九窍真龙丹一样,位列圣品。” 锦清浑身一震,目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不错,正是此丹,可惜时代久远,保存不善,药力有所损失,姐姐拿到时,开启之法不对,又白白损耗了几成药力,否则定然是九品,圣品之下最强!” 兰心素毫无察觉,兀自盯着凉亭中两人。 “我的,一定要得到,不仅是龙吟丹,就算是人……哼哼!” 锦清一边点头,心中如是想着,目中淫邪之色在两姐妹之间梭巡。 说来话长,一切不过发生吴明和兰心慧各自取出宝物,互相默默观察的短短时间内。 除了众人在暗自猜测两人所取宝物之外,对方也在揣摩。 两人都是聪明人,几乎在一瞬间,就看透了对方眼中的自信! 只是在所有人看来,舍弃龙衣不用的吴明,输面太大了。 甚至有几名性子跳脱的青年俊杰,暗中开出了盘口,赌斗两人输赢。 当然,对这些两人一无所知,各自将对方的玉瓶拿在手中观察。 “宝丹霞光,一朵,两朵,三朵!三品宝丹!” 吴明打开瓶塞,还未看清里面是何种宝物,就见六朵淡金色氤氲霞光涌现,化作六朵巴掌大小的云雾缭绕开来。 宝丹之上分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如他所得的九窍真龙丹,便是一品宝丹,其上云霞化形,蕴含一丝真龙之意! 即便如此,在瓶塞打开之时,依稀听到了一声威严龙吟,云霞涌动不休,好似内里有活物,要冲霄而去! 但宝瓶之上刻有玄妙纹路,其内宝丹涌动时,便散发玄妙光华,将之固锁在内! 可真正让吴明在意的是,除了龙衣微微震动外,便是自心底最深处传来的一丝渴望。 “此丹何名?” 吴明强抑心头悸动,忍不住问道。 “龙吟丹,乃上古极道宝丹,可惜贫尼启出时有所损伤,位列三品!” 兰心慧虽然说着可惜,但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拿起吴明的玉瓶,拔开瓶塞,秀眉微蹙。 里面是清澈如水的液体,无色无味,毫无出奇之处! “百脉灵济酒!” 可在下一刻,兰心慧目光微闪,轻叹道。 “此酒莫非是传说中,玄圣老祖的圣品灵酒!” “百脉灵济酒唯有通晓天地气脉,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阴阳幽冥的玄圣老祖才能炼制!” “若真是此酒,即便是龙吟丹,尤其是药力受损之下的龙吟丹,恐怕也比不了!” 众人听的真切,面色微变,议论纷纷。 吴明眉头微皱,没想到凉亭内的话会传到外面,但随即恍然放心。 此酒乃是出自玄圣之手,别说吃了熊心豹子胆,就算是龙心凤肝入腹,也没人敢起歹念! “不可能,就算你有机缘得到龙衣,可百脉灵济酒乃是圣品神酿,莫说你区区一个人族,就算我族妖皇求取一瓶都不可得,你凭什么得来,一定是假的!” 锦清激动之下,口不择言道。 众人纷纷摇头,面露不屑。 若非其有个妖皇老爹撑腰,就冲这点心智,早就被人下锅炖了! 只不过,心里这般想着,没人会宣之于口,毕竟相当于大宗师的妖皇,尤其是即将步入圣道的顶级妖皇金鳞,可不是谁都敢轻易招惹的。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猜到,金鳞妖皇曾求取圣酒,而不可得,以至于锦清如此失态! 而且,相较于此,他们对吴明如何得到圣酒更感兴趣! 毕竟,得玄圣老祖赐下龙衣也就罢了,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可百脉灵济酒却不同。 正如锦清所言,连妖族都轻易得不到,一个人族何以接二连三的德蒙圣者垂青,又不是私生子! 按照‘一饮一啄’的规矩,兰心慧要讲述龙吟丹的来龙去脉,以圆‘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正如传闻一般,乃是当年外出历练,在凡尘俗世城镇中布施,受其恩惠之人感念报答所得。 除了感叹其气运隆天之外,就连一丝嫉妒都升不起来! 天之骄女,这就是天之骄女,即便哪天踢开块土坷垃,里面会有珍贵宝物都不稀奇! 可盯着吴明,左看看又看看,怎么也不像是天之骄子一类的存在!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这小杂种怎么可能得到圣酒?连父皇都没有得到!” 锦清脸色铁青,心中碎碎念。 显然,众人的猜测没有错。 “在下不才,月余前途经安山湖,留诗一首,得蒙老祖赐酒!” 吴明面不改色,恬不知耻道。 “龟虽寿!是那那首《龟虽寿》,原来是他作的!” “我说怎么传闻安山湖旁山势大变,神龟负碑,原来是因为这首诗!” “素闻其有悯农世子之名,前有《七步诗》,后有《悯农》二首,又有《青玉案》,今又问《龟虽寿》,当代诗词之作,有谁能出其右乎?” 闻听其言,众人窃窃私语,目露惊色者多,认为诗词小道者不屑有之,但无一不被百脉灵济酒所吸引! 这可是圣品灵酒,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最起码对任何武者都有逆天功效! 尤其是身为天骄武者,见识不凡,对于种种宝物虽然不能说都认识,可熟知的几种之中,便有此酒。 对于其功效,更是耳熟能详! 若非此地乃少林寺,还有兰心慧当面,又是玄圣所赐,恐怕都忍不住抢夺了。 此时,只能眼馋的盯着。 “哎,此局是……” 兰心慧轻叹一声。 “兰姑娘,此乃平局!圣酒虽好,可只有一盅,宝丹虽妙,宝光未成形。” 吴明抢先一步,指着宝丹和灵酒道。 “吴施主之心胸,贫尼佩服!” 兰心慧微微一笑,没有矫情,合十一礼。 “坏胚子,坏胚子,明明都要赢了,非要逞能,装什么大头蒜啊!吃饱了撑的!” 楚楚气鼓鼓道。 “吴师弟真是……” 岳仙君苦笑不跌与杨昭互视一眼,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 就连众天骄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毕竟吴明此举太出人意料了! 若说有意讨好兰心慧吧,可观他一言一行,处处透着轻浮,换做自己都不会有半点好感。 可明明大好机会在前,偏偏放弃了,真真是让人摸不透! 毕竟,若助少林寺守住真经不外传,可是功德一件,指不定会有什么好处呢! “哼,还以为这小子奸猾似鬼,油盐不进,还不是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兰心素目中隐有不屑之色。 “哼,这帮和尚不是好鸟,想让我当出头鸟,干得罪人的事儿,乖乖等着提心吊胆吧! 我就不信,凭优昙婆罗花,看一看《洗髓经》都不成!” 吴明好似知道众人所想,心中冷冷一晒, 原来他根本没把输赢放在心上! 这么大的事情,少林寺纵然交给他一个外人,可绝对不可能没有人在暗中观察。 只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让吴明颇为不喜,故意吊少林和尚的胃口! 当然,优昙婆罗花来历神秘,珍贵程度至今都搞不清楚,吴明轻易不会外泄,只是心中发狠而已! “吴施主,第一关既成平局,贫尼要出第二题,一问一答,佛门禅机,又名禅辩。 这人道第二关,便是小禅辩,由贫尼出题,施主回答!” 兰心慧默念佛经将杂念摒除,神清目明的平淡道。 “兰姑娘请问!” 吴明双目微眯,微微正了正身子。 这一问一答,说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可就难了!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问什么,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禅机禅辩,随机应变,考验的不单是学识底蕴,更是考究一个人触类旁通的反应能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以动制静 “贫尼熟读经书,经中有云,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 兰心慧双手合十道。 吴明眉头一挑,面上古怪之色一闪而逝,没有急着回答。 “坏胚子不是守经人吗?怎么总是玲珑天女出题?” 楚楚不解道。 “楚楚姑娘有所不知,人道三关就好比,山不去就你,你就要来就山! 要想到达目的地,必须要攀登前两座山,但守经人乃是佛缘,缘分天定,便有其不确定性。 所以,无论最后的守经人是谁,如何攀登第三座山,则由闯关人来定!” 杨昭解释道。 “杨兄不愧是少林俗家弟子,分析的极为透彻!” 岳仙君赞道。 “我也是听家父偶然谈起,才对三关如此了解!” 杨昭苦笑一声。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楚问道。 “这是出自《法句经》的普贤菩萨警示偈,后面还有一句:大众,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意在劝人珍惜时间,一天晃眼而过,命也随之减少,就好像活在越来越少水里的鱼,有什么乐趣可言?大家应该勤奋刻苦,做事情就要当危机临头一样谨慎对待,想到世事变化无常,不要虚度光阴!” 杨昭沉吟少顷道。 “此经偈并不难理解,毕竟都在字面里了!可玲珑天女此时提出来,又是对有着守经人身份的吴师弟提出,其中必有深意!” 岳仙君剑眉大皱,仔细思索,却不得其深意。 “佛经佛经,难怪能把人给教成木头,一句话简单明了的说开不就得了,非得弄的跟藏头诗似的,弯弯绕绕一大堆,脑袋都快绕晕了!” 楚楚嘀咕道。 不知是她有此感觉,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聪敏才智极为出色之辈,皆在冥思苦想。 若易地而处,换做自己面对这一问,会如何作答! 虽然是佛经偈语,看似和武道毫不相干,但事实上饱含哲理的文字,对武道同样有着莫大的深远影响。 每一个人的理解都不同,便会得出无数种答案,同样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为人处世的痕迹! 而且,发问的又是玲珑天女兰心慧,想必不出几日,便会传遍江湖,引无数人争相回答,以期能够彰显自身! “斯有何乐?” 洛无花好似在问妙真,又好似在自问,捏着白子举棋不定。 “斯有何乐?” 妙真手执黑子,同样低语一声。 身为天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荆棘。 即便是在宗门中,备受推崇的同时,也面临着明枪暗箭,有的人盼着他们好,自然有人盼着他们坏。 为了维持这份风光,不得不抓住每一分一秒,时刻努力前行,真如头顶燃香,火烧眉毛般不敢松懈分毫。 哪怕如今看似闲庭信步般的在观看兰心慧和吴明的博弈,殊不知也将自身代入其中,无时无刻不在转换方位,想着换做自己会如何应对。 这是一种磨砺自身武道的方式,若无强大的意志和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早就在无休止的高强度修炼中垮掉了! 但就是这种生活方式,斯有何乐? 是为了维持他人对自己的恭维,亦或是为了人族之繁盛昌荣? 还是不让师长谆谆教导没有白费,还是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久视? 若在平时,有人问出来,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但现在,扪心自问,谁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玲珑天女,一问惑同济! 亦或者,这一问也是在问自己,斯有何乐? 一时间,众人陷入迷茫。 说来话长,不过只是短短时间。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吴明沉思少顷,脑海中蹦出了一句千古名言。 “圣言?秋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兰心慧明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作为当代首屈一指的天之骄女,其天资之聪慧,不说博通古今,最起码圣道之书早已通读。 若吴明只有这种程度的回答,虽然不至于失望,总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亦或者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呵呵!” 吴明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让不解。 尤其是兰心慧,螓首微侧,似在审视,似在沉思,这句话到底还有什么其它不了解的解释! “兰姑娘,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吴明意味深长道。 “吴施主,想来乐在其中!” 兰心慧被其目光看的有些恼火,忍不住道。 “哈哈!” 吴明笑拍桌面。 众人面露古怪,甚至可以说瞠目结舌! “你……阿弥陀佛!” 兰心慧怔然刹那,合十一礼,口宣佛号。 当年惠子问庄子,一问一答间,虽不能说与今日如出一辙,但兰心慧回答之后,已然掉入吴明瓮中! 换言之,这一局,吴明间接占了一丝上风! “只是贫尼很想知道,吴施主斯有何乐?” 兰心慧沉默少顷道。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吴明淡淡道。 “贫尼受教了!” 兰心慧面露复杂。 无论是佛经还是圣人所言,旨在教导人珍惜时间,莫要虚度光阴! 但这句话,透露出的何止是珍惜时间,更有着难言的大气磅礴,即便生命只有朝夕,何必在乎其它? 乐在人生经历! “嘿,伟人所言,果然诚不欺我!” 吴明心头暗笑不已。 兰心慧是聪明人,亦或者说,每一个天骄都是聪明人。 但聪明人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想法多,容易钻牛角尖。 这句话,不啻于黑暗中的一盏指明灯,照亮了方向,指引了迷途客! “吴施主,这一局!” 兰心慧见他久不言语,提醒道。 “哦,这一局也是平局!” 吴明淡笑道。 “吴施主何以如此?” 兰心慧微怔道。 “在下不过取巧而已,若论对佛经至理的体悟,在下拍马不及姑娘半分。 若真要算我赢的话,恐怕‘胜之不武’的名头,就要坐实了,姑娘不会这点情面都不给吧?” 吴明佯装可怜道。 “噗!” 不远处,妙真生生喷了一口茶。 “无耻!” 洛无花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下脸颊上的茶水。 若非被吴明的言行举止若惊,以两人的心志,绝不会如此失态。 “果然是这个坏胚子的德行!” 楚楚不忿的撇过螓首。 呜呜! 小猫趴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岳仙君和杨昭像是一眼,苦笑无言! “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就连锦清,一时间也彻底懵了。 兰心素美眸中满是复杂,若第一次成平局,可以说是推让,有意示好,这第二次平局,实在让人摸不清。 毕竟,吴明作为守经人是代表少林寺,防止《金刚经》外泄! 可一连两次推说平局,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阿弥陀佛!吴施主盛情难却,贫尼愧领!” 兰心慧目光微闪,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兰心素,心中暗叹不已。 若非割不断的血缘亲情,她绝不会上少林寺求取《金刚经》一观。 “兰姑娘爽快,请出第三题吧!” 吴明目中深意一闪,虚引一礼道。 “贫尼自幼在心月庵修行,虽是俗家弟子,但一言一行无不遵循佛理。 青灯古佛前坐禅,便是最基本的必修功课,这最后一关,贫尼当以坐禅为题!” 兰心慧双手合十,眉眼微垂,说完便一动不动,心中默念佛经入定。 “哎,可惜了!” 吴明上下打量兰心慧,叹息摇头,径直走出凉亭。 不知是否错觉,在说完之时,兰心慧长长的睫毛好似微微颤抖了下。 也不知这可惜,是在为她的决定帮自己妹妹到底而可惜,亦或是对这样一个钟天地灵秀的奇女子常伴青灯古佛而可惜! 但题目已经出了,他就不得不接茬! 即便很不爽被少林寺大和尚赶鸭子上架,干这得罪人的活,可让他们提心吊胆是一回事,自己的目的才最为重要! 哗啦! 看着吴明步入小池塘,众人先是不解,后而见他宽衣解带,面露错愕,直至在池塘中旁若无人的洗澡之后,倒抽凉气声接连响起! 他怎么敢? 少林寺堂堂禅宗祖庭之一,谁敢如此无礼的洗澡? 对寻常人而言,外山的少林寺是佛门圣地,对武者而言,这少林祖庭禅院,何尝不是圣地? 但吴明偏偏不仅敢,还就这样做了,做的如此自然,不急不缓,好似要把全身上下洗个干净! “一静一动!佛门禅机!” “以动制静!兵家法理!” 妙真和洛无花互视一眼,齐齐轻叹的扔下棋子。 哗啦啦! 禅院中众人沉默,唯有水声潺潺,看着池中的吴明,无不目露复杂。 想起之前那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可不正是此时写照? 你愿常伴青灯古佛,在常人看来枯燥无味的渡过一生,他便用一言一行告诉你,什么叫我行我素,及时行乐! 是要给自己套上枷锁,亦或是无忧无虑,漠视拘束的过一生,都在这一静一动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坏胚子真是不知羞!” 楚楚俏脸微红的撇过螓首,美眸微闪的偷偷打量。 芳心中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与羡慕,还有一丝难明的悲伤! “这就是他的道!” 岳仙君目中精芒一闪,看出些许端倪。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画地为牢 禅院中水声哗哗作响,众天骄没有露出丝毫不耐,聚精会神的观摩,并想着换做自己,会如何应对。 “哎!” 并未过多久,兰心慧睫毛微颤的睁开眼,美眸中怅然若失之色一闪而逝。 “姐姐!” 一直关注着的兰心素,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 锦清俊脸铁青,以至于有些狰狞! 众天骄微讶,继而恍然的微微点头。 这就是玲珑天女,拿得起放得下! 前两关看似平局,实则是吴明相让,这第三关,兰心慧更是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比斗。 可结果,被吴明以动制静! 亦或者说,结合前两关的一饮一啄,一问一答,一言一行,无不透着‘及时行乐’和‘只争朝夕’之意! 兰心慧也正是输在了此意境之上! “兰姑娘,这池水清凉,正好洗漱一下,清清爽爽的才利索!” 差点惊掉众人下巴的是,吴明旁若无人的洗澡也就罢了,竟然出言相邀。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兰心慧目光微垂,似乎犹豫了一刹那,径直走向池塘。 好在,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是,兰心慧仅仅除去鞋袜,坐在池塘旁的岩石上,晶莹剔透的玉足轻轻放入水中,荡起层层涟漪! “嘶,好一双金莲玉足!” 吴明轻抽口气,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双宛若巧夺天工,浑然天成般的白玉金莲。 可惜,美景稍纵即逝,玉足出现的刹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谁也看不清! 唯有他,捕捉到了一丝! 一瞬间,似乎有心碎的声音响起,女神从此降下神坛! “承蒙吴施主见教,贫尼受益良多,无以为报,唯有此丹,聊表谢意!” 可紧接着,再次让人大受打击的是,兰心慧竟然将龙吟丹拿出。 “兰姑娘美意,在下愧领!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请姑娘收下此酒!” 吴明眼睛一亮,以圣酒回赠。 “姐姐,你疯了!” 兰心素简直要气疯了,口不择言的尖声道。 如此珍贵的宝丹,就算兰心慧自己用不到,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该给她才对! “心素,你也到了该入宗门修炼的时候了,跟我回心月庵!” 兰心慧玉足轻点池水,水雾缭绕间,穿戴整齐。 “我不,我才不要当尼姑!” 兰心素俏脸微白,连连摇头。 “兰师姐,你即便不想帮我,也不该强迫令妹出家!” 锦清面色一沉道。 “心素,我并非要你出家,只是你受凡尘俗世所累,杂念太多,于武道修行不利。 随我回庵中静修,一年后,你想去何处修炼,自然由你自己决定!” 兰心慧玉手轻挥,一道玉色华光卷着兰心素,看也不看一脸狰狞的锦清,回首对吴明道,“小妹年幼无知,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吴施主看在贫尼的薄面上,饶过她一回!” “一回之后呢?” 吴明眉头一挑道。 “她……终究是我妹妹!” 兰心慧沉默刹那,裹着兰心素飘然而去。 当然,这番对话谁也没有听到。 “哎!” 佳人杳无芳踪,吴明心头怅然若失,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水花。 “看来,这位玲珑天女心境又上一层!” 洛无花看着波光嶙峋的池水,目中精芒一闪。 “可惜,血缘亲情,剪不断理还乱!” 妙真淡淡道。 两人互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若有所思之色一闪而逝。 “岳兄,这位吴师弟真不简单啊,邀请天女浴足,看似孟浪,实则是指出洗去尘埃。 这个人情,不小哇!” 杨昭深吸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依旧坐在池塘中,好似发呆的吴明。 岳仙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坏胚子就是坏胚子,处处留情!” 楚楚玉手揉着小猫,愤愤的小声嘀咕。 众天骄目露复杂,即便不愿承认,可不得不说一件事实。 即便他们在吴明这个年龄,面对天之骄女的兰心慧,绝不会如此从容! …… 幽静禅林中,一少一老两名僧人对坐,少者执白子,风轻云淡间一枚棋子落下。 面容矍铄的慧空,白眉微动,诧异中有些了然的看了眼少年僧人,黑子落在白子旁! “不错,棋艺见长!” 少年僧人微微颔首,话音未落,又一白子落下。 慧空略一沉吟,紧跟其后。 但每当黑子落棋,白子都是瞬间跟上,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仅仅十余子之后,黑子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 若有人在此,必会惊骇的发现,两人面前的棋罐内,隐有雾蒙蒙毫光,内里赫然有影像闪动,竟是一片不起眼的禅院。 禅院中亭台楼阁,小榭池塘,数十名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女,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目光都聚焦在凉亭中一名气质超绝的女尼和池塘中洗澡的少年郎身上! 正是吴明和兰心慧人道最后一关的守经人博弈! 很显然,慧空和这不知名少年僧人,从头至尾都在关注!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的博弈到了末尾,一盘棋也到了结束。 黑子满盘,白子稀稀落落,似乎败局已定。 可慧空老脸上的皱纹却越发深邃,乃至额头都微微见汗,似乎一盘棋消耗了大部分精力,目中满是疲惫! 啪! 当一颗黑子落盘之后,白子瞬间落下,嗡然间黑白毫光一闪,黑子忽的一下消失大半,尽数出现在棋罐中! “师祖棋艺精深,弟子不如也!” 慧空收回刚要摸黑子的右手,合十一礼。 “哎!” 少年僧人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丝毫轻松,反倒是如重担在身似的叹了口气。 慧空嘴唇翕动,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 少年僧人目光微垂,从未离开棋盘。 “师祖,此子虽有慧根,性格却极为乖张,堪称我行我素,实不该在我少林净土久待!” 慧空沉默少顷道。 “呵呵!” 少年僧人轻笑一声,目光澄澈如水,又如混沌之光,让人捉摸不透其中韵味。 “请师祖明示!” 慧空微怔,恭谨道。 “此子身陷圣道之争,自成困龙之局,若你是他,会如何做?” 少年僧人不答反问道。 “既是困龙,自是谋求破局之法,只是此子年幼,锁链加身,牢笼坚固,与其徒劳挣扎, 不妨在牢笼中养精蓄锐,静观其变!” 慧空白眉紧皱,思索了一会道。 “但身为幼龙,如何能在坚固牢笼中抵得住虎狼环伺,养精蓄锐?” 少年僧人颔首再问。 慧空愕然,循着少年僧人不动的目光,看向了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格,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脱口而出:“画地为牢!” “阿弥陀佛!” 少年僧人口宣佛号,神色间说不出的肃穆,隐约竟是有种老年迟暮,又如赤子顽童般的纯真! “可……可他才多大?怎会有如此缜密的谋略?而且……” 慧空古井无波的双眼中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而且……理当身在局中不知局!” 少年僧人目光微抬,看着慧空有些失神的点头,目光一转的看向棋罐中洗澡洗的不亦乐乎的吴明,竟是莞尔一笑,“呵呵,这也是我看不透的地方!” “不瞒师祖,弟子曾以佛心通之术查看过此子,发现其气运时断时续,面相孱弱异折,实则是一副早夭之相。若非其精气神皆为人族,弟子都以为某个千年老妖占据了他的躯壳。” 慧空犹豫许久道。 一想到吴明的年龄,身陷圣道之争的漩涡,不仅没有妥协,反倒以稚嫩孱弱的肩膀硬生生抵住了赵宋皇室和金鳞妖皇的算计,就觉得不可思议。 而如今,竟是要‘画地为牢’,借少林寺‘避祸’。以规避无处不在的危险,争取成长时间。 若非此地乃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真的会让人怀疑吴明的身份! “这一点,可以确信无疑!否则,慧难也不会将优昙婆罗花传给他!” 少年僧人微笑道。 “什么?优昙婆罗花?慧难……慧难师弟不是……” 慧空大惊失色道。 “甲子前,慧难自囚于宋京天牢!” 少年僧人淡淡道。 “为何……为何……” 慧空怔怔呢喃,竟是隐现泪光,心境出现破绽。 “阿弥陀佛!” 少年僧人口宣佛号。 “师祖,慧难师弟何以至此啊?就算再有不甘、不愿,也不该将佛花传给外人。” 慧空干瘦的身体一震,回神后一脸苦涩道。 “呵呵!” 少年僧人笑而不语。 “阿弥陀佛,弟子着相了!” 慧空一愣,顿首叩拜。 “这些年,你为当初之事耿耿于怀,佛意没有寸进,待此间事了,带智先下山去走走吧!” 少年僧人道。 “弟子领法旨!” 慧空恭声行礼,后退而去。 与慧岸不同的是,少年僧人没有为慧空点明去向。 沙沙! 微风徐徐,树叶飒飒,说不出的寂静悠远! “山外山,天外天!观潮啊观潮,事过境迁,本应如晃眼云烟,你却给我出了个天大难题! 我行我素?哎,无法无天啊!” 少年僧人看着棋罐中的景象,古井无波的脸庞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苦笑。 不知是为短短数日间,驱逐了两名资质不凡的慧字辈弟子,还是为即将在少林寺常驻的吴明,而感到为难!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头僧慧能 “吴施主放心,这位女施主的伤势已经无碍,只要疗养半月,便会恢复如初!” 禅院内,慧行面无表情的说完,带着四名僧人离开。 “这帮和尚,卸磨杀驴啊?” 吴明眉头一挑,摩挲着下巴返回屋内。 “吴师弟,此间事了,我也该回边镇了,想来你是打算留在少林寺!” 岳仙君目中复杂之色一闪,平静道。 “嗯,只要少林大师不赶我走就行!” 吴明点点头。 一旁的杨昭,无奈摇头,看着这张年轻的不像话的脸,真不知说什么好! 说他聪明过人,能够智退玲珑天女吧,可偏偏行事乖张,每每让人提心吊胆。 “楚楚姑娘,你呢?” 岳仙君道。 “坏胚子害我受了这么多罪,还没赔偿我呢!” 楚楚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吴明,佯怒道。 岳、杨两人互视一眼,离开房间。 “哎!” 吴明叹了口气,摸出一个酒盅大小的玉瓶。 “你真舍得给我?” 楚楚愣怔刹那,一把将玉瓶紧紧攥进怀里,好似生怕被抢回去。 不用多问都知道,那玉瓶中正是她,乃至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圣酒——百脉灵济酒!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拖累了你!” 吴明笑道。 “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本姑娘允许你……你干什么?” 楚楚俏生生翻了个白眼,话未说完,狠狠推开吴明,俏脸绯红的擦了把脸颊。 “啧啧,一杯圣酒,就赚这么点便宜,亏大发了!” 吴明邪笑一声,大踏步离开。 “坏胚子,坏胚子,混蛋,敢占我便宜,你等着!” 楚楚狠狠撕扯着床单,一只手却紧紧握着玉瓶,美眸中闪动着异常夺目的光华。 “小样,还跑的了你?一瓶圣酒,怎么也得换你这个人,才不亏! 也不打听打听,咱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 芳心大乱的楚楚,丝毫不知吴明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殊不知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盯上了! “哎,好东西就是太少了,这才到手一个月,就用光了!” 心中念头一转,吴明已经来到院中。 离开安山城时,只留了三盅圣酒,一瓶给了毕筱筱,一瓶换给了兰心慧,最后一瓶给了楚楚。 至于其它,都让吴福带给了众小,本来还打算自己留一瓶,以备不时之需,没成想送出去的这么快! “杨兄,我离开宋京,途径安山城时,多亏了杨冉辰大哥相助,才转危为安,不知杨兄……” 收拾了下心绪,吴明一脸笑容道。 “呵呵,在下也是相州汤阴杨家人,杨冉辰乃是我堂兄!” 杨昭笑道。 “难怪我一见杨大哥就觉面善,吴明有礼了!” 吴明大喜过望的就要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若早知道你就是桑甚大哥说的吴明,我早早就连找你了!” 杨昭赶紧搀住,叹息道。 岳仙君微微摇头,面露无奈,这打蛇随棍上的工夫,一路上可见多了! “杨大哥认识桑大哥?” 吴明微怔道。 “嗯,桑甚大哥与我二堂兄相熟,当年在汤阴城常住,那时我还年幼,受他不少教导! 我观你一身血气充盈,应当是《金钟罩》有成,这几瓶丹药正好合适。” 杨昭缅怀似的点点头,右手在腰间纳袋轻轻一拂,取出几个玉瓶递给吴明。 “多谢!” 吴明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接过,暗暗记下人情。 当然,没有大方的用圣酒还礼,别说没有,即便有也不可能大方过头! “吴师弟,你既想留在少林寺,当是已经做好了打算,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岳仙君沉默少顷道。 “岳大哥但说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吴明郑重道。 “我观你一言一行,无不暗合我兵家谋定后动之道,但行事之间,未免过激。 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岳仙君沉声道。 “岳兄所言不错,我兵家攻城拔寨,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枯拉朽之态为重。 但同样,也要有聚沙成塔的耐心,才能固若金汤,不露破绽,你还年轻,切莫急躁!” 张昭点点头道。 “两位大哥之言,小弟谨记在心!” 吴明肃穆行礼。 “好,有时间来北方!” 说完,两人联袂而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吴明若有所思,蓦地目中精芒一闪,呢喃道,“看来,这守经人一事,恐怕很快会传扬开来,那些在场的天骄,各个都不简单,即便没有把我当成同等的对手,也将看做了潜在的对手。” 虽然两人没有明说,但他何等聪明,瞬息就捕捉到了端倪。 天骄有天骄的骄傲,绝不会轻易发起挑战,但神州广茂无边,五国天才不胜枚举,如过江之鲫,指不定就会有看不惯他大出风头的人少年天才蹦出来。 到时候,绝对会面对无休止的挑战,以全其名! 就如吴明无所不用其极的刷声望一样,不知有多少希望名满天下的‘少侠、女侠’希望扬名。 而修为不高,名头响亮的可怕的吴明,正是一块最佳的踏脚石!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冲着为兰心慧‘出气’,想要借着打败吴明,而进入这位天之骄女的视线! “呼,来吧,有胆子来少林寺!” 深吸口气,吴明神情惬意的倒背双手,返回客房。 ……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 作为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好似世外桃源,没有了任何纷争烦扰,吴明的生活出奇的平静。 每日里除了早起晨练外,便是依旧跑到禅院外,热忱的跟一帮扫地老僧混在一起。 既没有提出想要《洗髓经》一观,少林寺也没有赶人的意思,好似忘记了这个人一般! “走了?” 一日中午,吴明习惯性的端回素斋,望着空空如也的客房,心头空落落之感一闪而逝。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似乎有些习惯了那个喊他‘坏胚子’的复杂少女。 怎么也没想到,‘调戏’了那么多次的楚楚,竟然只言片语都没留的走了! 或许,也是个不喜欢离别之感的有故事的女子! 呜呜! 小猫察觉到主人的心绪不佳,跑过来,绕着脚下转圈。 “走了也好,有缘自然会再见!” 许是在寺中待得时日长了,吴明对许多事也看的开了,洒然一笑,三两口将素斋扒拉进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旁若无人的向禅院外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僧人,都和煦微笑的与之点头打招呼,就算不认识的人,也是微微颔首示意。 想来,少林僧人多多少少都听闻了寺中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少年郎! “哼哼,大爷我使尽浑身解数,才把兰心慧给逼退,卸磨杀驴是吧?” 事实上,谁也不知道,吴明心中一直窝着一团火。 自从察觉到,少林寺对他的到来似乎早有预见,却偏偏这么久都没人提《洗髓经》之事,吴明有种上当受骗,白打工的感觉! “嗨,诸位小师傅,怎么不见智先小师傅啊?” 三步并作两步,吴明来到了智字辈中年龄最小的和尚食堂,里面清一色的七八岁到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光头。 看他熟门熟路,熟稔的与众僧打招呼,显然是混熟了! “吴施主,你来晚了,智先师兄今日一早就跟慧空大师下山,入世修行了!” 一名唇红齿白的小沙弥,眼巴巴的瞅着吴明道。 虽然其余小和尚没有说话,但露出的神色出奇的一样。 正处于好奇心重,玩性最重,而又被束缚了多年的小和尚们,吴明的到来,简直有如洪水猛兽,打开了他们心灵的枷锁。 又是发现,智先多次吃着吴明给的美味糕点,一次次做出违反寺规之事,都没有受到惩罚,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如此一来,自然都败在了吴明的‘糖衣炮弹’之下! “走了?难道这帮大和尚未卜先知不成?” 吴明心头微震,手上却不慢,一股脑的将各种糕点摆满了桌子。 龙衣空间大的超乎想象,为应对不时之需,吴明将所有能想到的几乎都装了几样进去。 但他此时,想着的却是智先的离开。 “不对劲,我这刚打算暗中让智先习练《易筋经》的坐桩,还没实施,以慧空的佛心禅定境界,绝不会这般沉不住气,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原来,自从察觉到慧空打算跟自己掰腕子后,吴明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好好跟老和尚较较劲。 没成想,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人却不见了! 先是楚楚的不告而别,渐渐成了知心好朋友的智先也是如此,让吴明心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阿弥陀佛!直欲不定,贪口嗔痴,你们如此好嘴,怎能安心修佛?” 就在此时,一个膀大腰圆,方面大耳,一脸憨相的大和尚,抱着饭桶步入食堂,看到小和尚们吃的满嘴糖渣,不由口宣佛号道。 虽然是在劝诫,可不仅面无厉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颇为和蔼,毫无师长的严厉,反而透着浓浓的宽厚与和善! 正是这一方禅院伙房的火头僧——慧能! 看到此人,吴明眼睛一亮,脑海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欺负老实人 “慧能师叔,枣糕好甜,很好吃,你也吃啊!” “师叔,这米糕可好吃了,里面有绿豆、红豆,还有甜枣!” “你快吃点吧,不然被别的师叔师伯看到了,我们要被罚了!” 食堂中,一片乱哄哄,小沙弥们一个个围绕着慧能,将糕点塞到面前。 不仅一点都不怕,还有几个聪明的,佯装一副怕怕的样子,委屈的拿着糕点不敢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你们也吃,都吃!” 慧能无奈,只得这个咬一口,那个掰一块,最后忙不过来,向吴明投来求助似的眼神。 “慧能大师爱幼,小师傅们敬长,实乃我辈楷模,少林寺不愧是禅宗祖庭,教化众生!” 吴明站在一旁,笑着点头不已。 闻听此言,慧能眼睛大亮,忙不迭硬塞了几个糕点进嘴里,直惹得几个六七岁小沙弥险些红了眼好像要哭鼻子,这才罢休。 事实上,这一幕早在吴明第一次到食堂时便发生了! 那天也如现在这般,慧能抱着饭桶,口宣佛号,念诵经文,劝诫小沙弥们莫要贪嘴。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其乐呵呵的陪他们一起吃,即便数次被同辈师兄弟埋怨。 当然,不知过后即忘,亦或是秉性就是如此,第二天吴明再来,依旧如此劝诫。 如此这般,足足维持了半月! 直到眼尖的小沙弥,看到有其余火头僧端着饭菜到来,这才一股脑的将糕点塞进怀里,端坐在长凳上,眼观鼻,鼻观心,做默念佛经状。 “吴施主又来了!” 为首的一名火头僧看到吴明在场,眉头大皱。 其余陆续而来的僧人,无一不无奈摇头,并未多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吴明的存在。 “慧忠大师,不介意小子来蹭碗斋饭吧?” 吴明笑吟吟有礼道。 “阿弥陀佛,吴施主请坐!” 慧忠看了眼慧能,将小沙弥们的神色和脸上沾着的糖渣收入眼底,暗暗叹了口气。 吴明心头暗笑不已,也不客气的坐在一旁,等着斋饭上桌。 但让几名火头僧眉头大皱的是,吴明的坐姿。 脚下不丁不八,间隔一个脚掌,袍服下摆微颤间,离地九寸,双肩并不持平,左高右低,手肘却出奇的持平! 不同于一帮小沙弥,平日里只是简单的习武健身,虽然是火头僧,但自幼耳濡目染,身兼一身好武艺,即便修为不算多高,可也看出吴明这一座,分明是一副极为玄妙的坐桩! 隐隐间,颇有禅性! 这是唯有常年修习佛经之人,才能看出的直觉! 有意无意间,即便是慧忠,在迟疑了一下后,也有意无意的与其他火头僧一样,学着吴明的坐桩坐定。 刚刚摆定位置,慧忠目中精芒一闪,发觉这坐桩看似简单,实则真与禅定有着莫大关联。 而且,并非是坐在椅子上,而是与凳面保持了一丝间隔。 并非靠双腿之力,而是依着全身平衡,才维持住了这个玄妙坐桩! 刚一上手,吃饭都有些不利索,巴拉了几口,就觉腿肚子有些抽筋,双手不听使唤。 当他们想要靠内力维持坐桩时,发现经脉竟然不能顺畅运转,大惊之下才发觉,这坐桩远比想象中深奥的多。 如此一来,更加上心模仿。 是人,就会有私念,即便是和尚也不外如是! 尤其是这帮火头僧,年龄早已过了最佳习武阶段,可以说是被少林寺半放弃状态的武僧。 说是半放弃,是因为他们还在少林寺中。 眼睁睁看着同阶师兄弟,步入更高境界,哪怕日夜念经拜佛,也不过是强压下心头杂念而已。 真正发现有机会时,他们冲的比谁都快,一点都不会放过。 于是乎,往日里本就烦闷的食堂中,出现了奇怪一幕。 四个火头僧,时不时脸颊抽抽,却依旧坚持着诡异的坐姿吃饭,彼此心照不宣的一言不发。 唯有慧能,开始时诧异的看了吴明一眼,张了张嘴,发现自家师兄弟有样学样后,闷声扒拉着斋饭,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只是低头吃饭的众僧,谁也没有察觉到,吴明眼底一闪而逝的戏虐和微翘的嘴角,似乎透着一股奸计得逞的玩味。 吃过斋饭,与小沙弥们笑闹一番,吴明扬长而去,独留慧忠四僧揣摩,慧能成了闷葫芦。 之后,与往常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该修炼修炼。 只不过,早上跟扫地老僧一块时,吴明便开始时不时摆出站桩、步桩姿势,请老僧们品鉴一番。 美其名曰,老僧见多识广,可以指点一二! 对此,老僧们不疑有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让吴明感慨不已的是,即便修炼《易筋经》大半年,借着佛爷传功的佛性,也不知优昙婆罗花是否发挥过功效,本以为早已吃透的《易筋经》,却在老僧们中,就连最简单站、步、卧三桩中漏洞百出。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哪怕老僧们没有修炼过《易筋经》,但此顶级奠基功法,却是出自少林寺。 历代唯有得到高僧,亦或者机缘得天独厚的寥寥数人,才能修炼。 莫说只是修炼大半年,即便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真正吃透。 但老僧们不同,即便修为不高,可一辈子受佛经渲染,佛理之深,就算吴明几辈子也学不到他们的境界。 有他们的指点,以往自以为读懂或不懂的地方,瞬间如江河决堤,灵感倍增,触类旁通的体悟到不同的修炼方法和解决了数种无形的隐患。 可以说,原来吴明是本着挑事的目的,才在寺中四处将《洗髓经》的各种基础要诀显摆出来,无形中却有了超乎想象的收获。 不啻于日日受得道高僧指点,耳提面命,谆谆教导! …… “没想到,短短半月,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我能感觉到,定性大增,虽不能说脱胎换骨,但至少以往修炼中,看不到的隐患,在无形中消除泰半。” 这一日,吴明像往常一样,修炼完早课后,以《易筋经》步桩之姿缓解疲劳,发觉效果出奇的好。 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筋肉中的疲惫才会缓解,如今只需要大半个时辰。 看似不多,实则已经超乎想象。 试想,若在同等条件下,气力耗尽的双方,早一步恢复气力的一方,自然能够稳操胜券! “慧能大师,听闻你的佛学最为精深,在下有些许不解之处,还请指教!” 中午时分,吃过斋饭,吴明拦住了收拾碗筷准备洗刷的慧能。 “吴施主,小僧说过多次,我不是什么大师,而且……我正忙着,佛学也不够精深,你还是找他人帮忙吧!” 慧能苦着脸道。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被吴明找由头请教佛经了! 可憨厚如他,虽然容得小沙弥们贪嘴,却不知是否看出了吴明另有意图,仅仅讲解过一次佛经,便再也没有多说过一次。 “吴施主,论佛学,我等虽然不如慧能师兄,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贫僧四人虽算不得聪明之辈,但对佛经一道,却也有所建树,不妨到一旁细细说来!” 慧忠一脸和煦笑容,全然没有以往面对小沙弥的严厉。 “好说好说!” 于是乎,吴明也不推辞,与慧忠四僧通往后堂。 慧忠张了张嘴,呐呐一番,垂头丧气的独自洗刷锅碗! 两个时辰后,慧忠四人一脸笑容的送吴明离开,吴明也是面露满意之色的稽首告辞,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慧能大师,你要跟在下去禅院客房不成?” 离开伙房范围时,吴明突然驻足,头也不回道。 “阿弥陀佛,贫僧……贫僧……” 不远处的古树下,慧能高大的身躯格外显眼,胖脸微红,有些口痴的呐呐不能言。 “慧能大师,在下请教佛经,你不肯教,如今跟来何意?” 吴明故作不解道。 “贫僧……贫僧并非有意跟踪……” 慧能一脸窘迫道。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吴明一脸笑容,笑的跟偷鸡的狐狸般。 “贫僧请施主莫要再以手段引动诸位师兄的妄念!” 慧能激灵灵打个寒颤,一咬牙道。 “大师此言何意?小子不解!” 吴明倒背双手,踱步上前,微微仰头,侧眼看着高大的慧能。 “贫僧知道,施主聪慧过人,但若被戒律堂知晓,慧忠师兄他们偷学武功,必会被严惩,轻则逐出寺院,重则废除修为,万望施主慈悲为怀,莫要再如此!” 慧能默念佛经,心态恢复平静,说话时脸上竟有宝相**之感。 哪怕心志坚定如吴明,也隐隐被其佛性所引,心中原本打定的主意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大师既已知晓,为何不阻拦?” 话说到这份上,吴明也不含糊,直接默认道。 “贫僧……” 慧能胖脸一垮,满是为难之色。 “大师既然担心师兄弟,何不也学呢?只要大师点头,小子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吴明笑吟吟抢先说道。 “啊,使不得,使不得!” 慧能愕然失色,连连摆手。 “那小子只能传给小师傅们,让诸位大师看看,小子到底哪里学错了!” 吴明面色微沉,毫无欺负老实人的负罪感! 第一百八十六章 法不责众 “施主真的不会传给智阡他们?” “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 “施主又不是出家人!你真能做到?” “我以人格向大师保证,绝不会传给小师傅们!” “可贫僧……”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贫僧学了!” 禅院一角,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慧能终究没挡住吴明的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答应学习《易筋经》。 当然,他并不知道名字,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学! “不管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易筋经》传给慧能,大和尚们就算找我麻烦,也没多大问题。” 看着慧能那张憨厚的脸庞上,如今满是视死如归的大无畏之色,吴明心头没来由的一突。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吴明先将站、坐、卧、步等全套《易筋经》桩法,一股脑的教授给慧能。 让其震惊的是,慧能的修炼进度,比之那些扫地老僧都要快的多,理解的极为透彻。 甚至于,能够在修炼之余,指点吴明以往修炼过程中的不解和瑕疵之处! “见微知著!佛门作为神州三大修炼道统之一,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慧能的修为并不高,至多也就气境巅峰,早已过了炼体阶段,可《易筋经》对他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短短时日,精气神便有了变化!” 有了如此惊人发现,吴明传授的同时,更加细心的学习。 对于吴明遵守约定,没有再在伙房、食堂中展露这颇具佛理的《易筋经》桩法,慧能也大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离食堂不远的禅院外,扫地僧们依旧与吴明探讨着《易筋经》。 甚至有慕名而来的其他禅院僧人加入其中,让有关吴明的事情,不胫而走!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月! “这帮秃驴还真是好耐性,真要我把《易筋经》的真解要录外传,才肯露头?” 这一日,吴明与往常一般,来到食堂吃斋。 不同以往的是,来到少林寺日久,《洗髓经》的毛都没沾到,耐心渐消。 “慧真师弟,你怎么来了?” 就在此时,慧忠突然起身道。 吴明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高大健硕,身着劲装的中年武僧,带着八名手执棍棒的青年和尚。 “慧真见过慧忠师兄!” 慧真单手一礼,颇为威严的扫过食堂。 “见过慧真师叔!” 小沙弥们瑟缩起身,躬身行礼,微微低着的脸上满是畏惧之色。 “终于来了!” 吴明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在少林寺这么久,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就算不该知道的,也有所耳闻。 这慧真的来历并非什么秘密,乃是戒律院武僧! 顾名思义,执掌佛门戒律,缉拿、审判、行刑等职责!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寺院自然有寺院的规矩,而戒律院便是专门惩戒触犯规矩的僧人的地方! 但看慧忠四人目光闪烁,唯恐与慧真对视的样子,就知道对戒律院的害怕! 莫以为僧人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和事老模样,须知佛也有怒! “奉戒律院首座法旨,慧能心有妄念,善自修习武道绝学,着令即刻入戒律院受罚!” 慧真取出一张黄色锦铂,面色肃穆的念完。 “什么?” 慧忠四人一脸愕然。 “慧能谨遵法旨!” 慧能面色出奇的平静,双手合十,默默走向门外。 “慧真师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慧能师叔平日里最老实了,怎么会偷学武功?” “一定是弄错了,慧能师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犯戒?” “我不信,我不信……” 对慧能的敬爱,让小沙弥们克服了对慧真乃至戒律院的恐惧,纷纷哭嚷起来。 “大胆,戒律院首座法旨在此,安敢放肆?” 慧真怒目圆睁,厉声斥责,顿时让小沙弥们噤若寒蝉。 “好大的威风,不知这位大师要如何处罚我这传他武学的人?” 吴明龇牙咧嘴的掏了掏耳朵,好似被震的很不舒服。 “吴施主并非我少林寺僧人,戒律院无权管束,希望施主好自为之!带走!” 慧真眼角微抽,深深看了眼吴明,大手一挥。 登时,八名武僧簇拥着慧能,就要离开。 小沙弥们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吴明,震惊中还有一丝愤怒,不解吴明为什么如此做。 “慢着!” 吴明佯作不知,身形一闪的上前。 呼! 可还未来得及拦住,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沛然大力,震的身形止不住的蹬蹬后退! “哼!” 还想再上前时,耳畔传来炸雷般的淡漠冷哼,让吴明一个机灵的晃了晃脑袋。 “吴施主,一切都是贫僧的过错,不该贪图武学,理当受罚!阿弥陀佛!” 隐约间,听得慧能铿锵有力的佛号,当清醒时,院中哪里还有慧真等人的身影! “你为什么要害慧能师叔啊?” “小僧本以为吴施主是个好人,没想到竟然私传慧能师叔武学,让他犯戒!” “听说进了戒律院的僧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可怎么办啊?” 众小沙弥惶惶不可然,有的愣怔失神,有的痛斥吴明,唯一相同的是,都在为慧能担心。 不得不说,慧能虽然只是一介火头僧,可人缘一向不错,尤其与小沙弥们的关系极佳。 “慧能啊慧能,这一关你是躲不过去了,但只要挨过去,嘿!” 面对众僧指责,吴明没有丝毫羞愧之色,反而伸了个懒腰,一脸神秘的看向众人道,“你们想不想救慧能大师?” “想!” 小沙弥们互视一眼,齐声喊道。 “哪怕犯戒也在所不惜?” 吴明大有深意道。 “在所不惜!” 众人犹豫了下,脆生生道。 “哈哈,好好好,如此便好!” 吴明仰天大笑出门去。 “吴施主,切莫急躁,慧能师弟犯戒,理应受罚,你们也不可跟着胡闹!” 慧忠生怕事情闹大,到时候自己会受到牵累,赶紧阻止。 可往日里听话的小沙弥们,深念慧能的好,加上吴明挑头,哪里听的进去,吵嚷着冲出门去。 慧忠四人大感头疼的同时,惊怒交加,纷纷施展身法,欲要将所有人拦下。 “咦,吴施主在墙上写写画画些什么?不是要救慧能师叔吗?” 就在此时,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小沙弥惊呼道。 “这是……” 慧忠只是扫了一眼,便被墙上几幅看似潦草,实则深含佛理的图像所吸引。 其余三人虽然稍差,但在多看了几眼后,同样移不开眼睛! 尤其是当吴明一连画了八福或坐、或站、或卧的各种图像后,更是被深深吸引! “法不责众,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吴明随手扔下石子,拍了拍手,扬长而去。 小沙弥们挠着光头,盯着图像左看右看,一名极为灵透的小和尚,突然一拍手掌,喜滋滋的依葫芦画瓢,照着图像摆出姿势。 虽然少林寺收纳的这些少沙弥,并非各个都是武学奇才,可总有几个心思通透之辈。 再加上本身正是学习性最强的年龄,短短一会,便都开始观摩画像,即便不懂,也有样学样的习练。 “法不责众!” 慧忠四人当然知道吴明的意图,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按耐不住心头的妄念,贪婪的记忆着图像。 符合自身的高深武学的吸引力,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对慧真乃至戒律堂的恐惧! 殊不知,离开食堂的吴明,并没有返回禅院,而是一股脑的在禅院墙壁上涂写画画,毫无顾忌的将《易筋经》第一重的真解精要画上! “你在干什么?” 没过多久,一声厉喝传来,只见慧真去而复返,挟怒而来,随手一挥间,狂风骤起,将院墙上的图像扫的一干二净! “弘扬武学啊!” 吴明毫不在意,继续写写画画。 “大胆,我少林寺《易筋经》岂容你肆意传播?” 慧真怒气勃发,本就威严的面容此时泛着红光,大有怒佛之像。 “原来大师也修炼过《易筋经》,小子正好有几处不解的地方,还望大师指点!” 吴明眼睛一亮,瞬间成了虚心好学的三好学生。 “你……” 慧真神色一滞,威严的气氛瞬间消散一空。 “哎,我泱泱神州人族,就是因为敝帚自珍,才导致势危,屡屡被妖蛮欺辱到头上。 就连大师这等禅境高远之人,都不能免俗,可怜可悲可叹!” 吴明装模作样的叹道。 “吴施主果然牙尖嘴利,明明是故意外泄我少林寺真经秘传,何以成了弘扬武学?” 慧真默念佛经,深吸口气,强压心头怒火道。 “大师久在少林寺,不染尘世,却是小子妄言了! 但我在北金为质五年,深知妖蛮嗜血无度,同胞饱受荼毒残害,常常夜不能寐。 人族欲据辱,必当自强,唯有摒弃门户之见,同修高深武学,才能使我神州大地再现勃勃生机,亿万万人族,皆为武道高手,当可据妖蛮于关外,神州人族振兴有望!” 吴明大义凛然道。 “你……” 饶是慧真佛意高深,意志坚定如铁,也被吴明的一番话所震撼。 不知是否错觉,此时的吴明,赫然给他一种宝相**之感!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君子一言 “呜呜,吴施主说法不责众,为什么我们会挨罚?” 伙房食堂院子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以慧忠四僧为首,还有一众小沙弥,一个个趴在长条凳上,光着脊梁,其上横七竖八的血痕,触目惊心。 八名手执棍棒的武僧,无视众小惨嚎,一棍棍毫不留情的落下。 周围院墙上的图像,早已被抹去,好似从未出现过! “慧忠、慧言、慧占、慧易四人,身为长辈,不知以身作则,妄念频生,不知悔改,罚脊杖一百,逐去外院护寺十年! 智阡等人年幼无知,佛学不精,定力不足,受杂念纷扰所引,念及初犯,脊杖三十,抄录佛经百部,以儆效尤!” 慧真目中隐现怒意,一字一顿的念完法旨。 受罚完毕的小沙弥们,噤若寒蝉,每一次棍棒落在慧忠四人身上,都会激灵灵哆嗦一下,小脸煞白! 与他们所受脊杖不同的是,慧忠四人身居修为,执法弟子的棍棒赫然是黑黝黝的精铁所铸! 每一次棍棒加身,会生生将护体内力震散,虽不会伤及筋骨,但肉身的创痛,超乎想象! “哎吆,佛祖在上,弟子再也不敢了,请师弟手下留情啊!”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再也不敢了!” “不要逐弟子去外院啊,我错了,我错了啊!呜呜!” 听得慧真所言,四人目露绝望,哀求连连。 可惜,戒律院所下法旨,还从未更改过,更遑论四人确实贪心作祟,犯了寺规。 发现已成定局的四人,绝望之下,肉身的疼痛似乎都忘记了,恨恨的盯着院门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吴明! 若非其屡屡用手段诱惑,岂会有今天? 少林寺外院护寺,说好听了是护寺武僧,不好听就是半个弃徒! 武道本就没有多少进展,如今被贬去外院,更没有出头之日。 “是你,都是你害我们,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下作的害我们?你这个魔头!” “我不甘,我不甘心啊,入寺三十年,一事无成,啊啊啊!” 想到暗无天日的未来,慧能四人发了疯似的对吴明怒骂不止,恨意滔天。 小沙弥们恻然不已,没人敢求情,更没人敢多看一眼,只是低垂的头,不时微微撇向一旁,偷眼看吴明的目光中,隐有愤怒与一丝丝怨恨! 正如四人所言,始作俑者正是吴明! “哼,不知悔改!” 慧真目中怒火大炽,厉喝一声。 嘭嘭嘭! 棍棒挥舞,瞬间迅猛了三分,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甚至在挥洒间,落到了离的最近的小沙弥脸上! “啊!” 小沙弥脸上煞白一片,惊惧的向后倒退,差点将同伴撞倒。 直到一百次打完,四人后背血淋淋一片,气息微弱的几乎只剩哼哼声!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慧真冷冷扫了四人一眼,看也不看站在院门旁的吴明,大手一挥。 八名执法弟子两人一组,拖着慧忠四人离开,留下触目惊心的拖痕和点点血渍! 至于小沙弥们的伤势,不仅没有寺中高手来疗伤,还要他们自己互相敷药,清苦可见一斑。 吴明上前,查看一个小沙弥的伤势。 “吴施主,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小沙弥固执的撇开身子问道。 “我以为吴施主是好人,没想到是你害了慧能师叔,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呜呜,我再也不吃你的糕点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慧能师叔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会是被逐出少林了吧?呜呜,以后谁还会关心我们啊?” 众沙弥撇着嘴,愤愤道。 啪啪! 二话不说,吴明揪住一个小沙弥,狠狠在屁股上抽了几巴掌,直打的龇牙咧嘴,疼的忘了喊叫。 “放心,你们这顿打没白挨,慧能大师很快就会回来,我保证!” 吴明将其按倒在长条凳上,慢条斯理的摸出金疮药涂抹。 见识了他的手段,众沙弥激灵灵打个寒颤,直觉吴明比执法僧可怕的多,乖乖的开始帮同伴上药,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于是乎,院中响起一阵阵吸冷气声! “杀鸡儆猴!嘿,够狠!可惜,打的是你们的弟子,跟我可没关系,不给《洗髓经》,爷就继续闹!” 忙碌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目中一闪而逝的精芒。 …… “吴施主既在寺中做客,还请遵守寺规,莫要再胡闹,引动僧众妄念。” 禅院中,慧行和颜悦色道。 “大师这话就不对了,我可从来没有破坏寺规,是他们自己忍不住而已。 更何况,如此一来,正好磨砺诸位师傅的心性,以坚定向佛之心!” 吴明眼皮都不眨一下道。 “事必有因有果,若无施主牵引,众僧何以动念?” 见他耍无赖,慧行也不生气,依旧平和劝说。 “大师既然说因果,那我在北金受困五年,深思熟虑之后打算弘扬武学,这也是错?” 吴明无赖道。 “吴施主一番话,确实发人深省,奈何门户之见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改。 更何况,若人人习得高深武学,不计心性如何,岂不是徒增纷乱?” 慧行嘴角隐有一丝苦笑。 即便佛性坚定如他,闻听那番话后,也着实震惊到了。 难以想象,如此炼心立志之言,会出自一少年之口! 好在他不知,乃出自古华夏的一位民族英雄,指不定会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七窍生烟! “只要能将妖蛮的危害减除,些许纷乱算什么? 更何况,人族即便内乱,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己的事!” 吴明枕着小猫,侃侃而谈。 “施主如何才肯停止在寺内传播《易筋经》?” 慧行犹豫少顷,无奈道。 “我很想知道,诸位大师既然知道我修炼了《易筋经》,为何没有收回?” 吴明一骨碌起身,反问道。 “这……” 慧行目光有些闪烁。 事实上,莫说关系到各门各派的秘传真经,即便是稍稍精深的绝学,都会锱铢必较,绝对会予以严查。 若无正规来路,一旦被察觉,必会给以最严酷的惩戒! 神州历代,偷学武功者,九成九死在了这一条不变的铁则下! 但偏偏吴明的情况不同,慧行虽然不知根由,可寺内师长的态度明摆着,哪里敢乱嚼舌头? 于是乎,搅的少林寺外禅院鸡飞狗跳,已经坑了不知多少僧众进了戒律堂的吴明,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活脱脱成了滚刀肉,谁也碰不得! 而吴明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打定主意跟大和尚们硬抗到底! “我也不想诸位大师为难,但小子此番来少林寺,乃是为访友而来。 没成想,人没见到,因缘际会却卷入了贵寺与心月庵的纷争,小子心中着实不安啊!” 吴明眼珠一转道。 “施主误会了,天下佛门是一家,惠月师妹到访,并非是本寺与心月庵有纷争,而是按照寺规,借阅本寺真经之前的章程而已!吴施主切莫以为会得罪惠月师妹,或者心月庵!” 慧行微怔,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耐心解释道。 “这样啊!” 吴明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手掌道,“大师,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小子万里迢迢跑到少林寺,没见到好友,却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该补偿补偿啊?” “呃……这……这倒是应该的,只是吴施主切莫强人所难才好!” 慧行愕然失色,硬着头皮道。 虽然快被绕糊涂了,但仍旧记着来时所受的嘱咐,决不能迈过一条底线! 好在,这个难缠的主儿,并没有提他所担心的条件, “哈,大师果然痛快!小子说了,是来访友的,若见到神秀,自然会离开!” 吴明啪的打了个响指,喜滋滋道。 “就这样?” 慧行目中满是错愕。 怎么也想不到,让诸位师伯师叔头疼不已的吴明,竟然就提了这么个条件! 不是太难,而是太过简单,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 吴明装模作样道。 “吴施主并非出家人!” 慧行哭笑不得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吴明正色道。 “好!既然吴施主快人快语,贫僧这就回禀,请师长们定夺!” 慧行松了口气,话却没有说满,这位做事的手法,怎么也称不上君子! “好说好说,不过,小子还有一事相求!” 吴明笑吟吟道。 “吴施主刚刚……” 慧行脸色一僵,呐呐道。 “这件事容易的很,诸位大师傅和小师傅们因小子胡闹而受罚,还请大师代为转圜一二,以解小子心中不安!” 吴明淡淡道。 “好……吧!” 看着这张皮笑肉不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脸庞,慧行只觉头皮发炸,默念佛经才压下杂念。 “哼,想这样就把我打发走,没门儿!神秀啊神秀,老朋友马上就来看你了!” 关上房门,吴明目中精芒闪动,惬意的躺在床上,枕着小猫,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 “阿嚏阿嚏!怪了,我早已修成小罗汉体 ,寒暑不侵,万邪不近,怎么会感到冷?” 初祖庵后山思过崖洞窟中,神秀激灵灵打个寒颤,惊诧的扫视四方。 第一百八十八章 盲僧 翌日清晨,当吴明在院中晨练时,一名面色憨憨的高胖僧人到来。 “慧能大师,气色不错嘛!” 吴明好似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轻松自若的打招呼。 “吴施主,切莫再开玩笑了,贫僧受罚之身,特来为施主领路!” 慧能憨憨的挠了挠头,目中满是无奈,毫无恼恨。 只是其行走间,动作颇为怪异,脸上也是毫无血色,显然受戒不轻! “好,大师稍待!” 吴明点点头,将一套游龙拳习练完,这才收功,静静矗立了十几个呼吸。 返回屋中洗了把脸,背上行囊,小猫趴在其上,跟着慧能一路向初祖庵后山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僧人远远看到吴明,如避蛇蝎般赶紧躲开。 即便避之不及,也会一手执礼,低头默念佛经,装作没有看到。 哪怕是平日里相熟的扫地老僧们,也是远远的微微摇头,没有靠近的意思! 对此,吴明并不意外,上百名僧众受罚,打的皮开肉绽,现在都能看到,走路一瘸一拐直哼哼的僧人。 走在路上没有被泼洗脚水和叱骂,已经算是少林僧众涵养极高了! “多谢吴施主求情!” 路上,慧能突然庄重的深施一礼。 “你不怪我?” 吴明目光深邃,隐含探究之意。 “施主并无过错,何来怪责之说?” 慧能坦然道。 “哈哈哈!” 深深看了眼慧能那张惨白的胖脸,吴明仰天长笑。 呜呜! 小猫突然跳到其肩头,虎目中透着诧异,似乎在问询,为何主人让他亲近慧能。 “施主向道之心甚坚,贫僧不如也!” 慧能不以为意的摸了摸小猫头顶,呐呐道。 “大师可知,我曾对神秀说过一句话?” 吴明问道。 “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施主慧根深种,当为我佛有缘人!” 慧能肃穆道。 “大师心中有佛,何以介怀?” 吴明再问道。 “哈哈哈!” 慧能挠了挠光头,怔忪半晌,突然学着吴明的样子仰天大笑。 只不过,他的笑声一顿一顿,显得颇为怪异! …… 一路行来,两人有说有笑,好似观光游客,轻松自若,神情惬意,直至到了一座并不高大的山峰前! “这就是思过崖?” 吴明驻足观望,发现第一眼看时,也就不过百来丈高下,再看好似高耸入云,定睛细看时,却又恢复到了百来丈,给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吴施主,神秀师叔面壁的地方在这边!” 慧能指着半山腰一个方向道。 “不急,先走走!” 吴明眼珠一转道。 “啊?” 慧能不解,却没有多说,依言跟了上去。 “呵呵,听说思过崖是犯戒僧人面壁所在,也有闭关之所,想来无一不是得道高僧。” 吴明笑道。 “可是……” 慧能很想说,今天不是来看神秀的吗? “我可没说,一定要现在就见神秀,好不容易来一趟,若不瞻仰一番,岂不是白来了?” 吴明耸耸肩道。 “阿弥陀佛!” 慧能苦笑连连,只能报以佛号。 对于吴明的率性而为,早已司空见惯,又是个不听劝的主儿,只能听之任之。 反正,只是在思过崖逛逛,只要不去寺中惹是生非便好! 这就是临行前,慧行特意嘱咐过的! “扫地僧啊扫地僧,小爷我来了!” 殊不知,吴明心中碎碎念的并非神秀,而是打听到的一则关于思过崖的传闻。 甲子前,思过崖前突然出现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僧,数十年如一日的洒扫着石阶。 只是太过久远,没人知道他是谁,即便知道的对此也是讳莫如深。 没人知道,吴明前来少林,除了抱着谋取《洗髓经》的目的外,还想着另一桩心事! 大半年前的天牢一行,让其与佛门结缘,正是拜那神秘的独腿佛爷所赐! 不仅如此,更是以佛门灌顶之术,传授《易筋经》与佛门传说中的佛花——优昙婆罗花! 还有一部至今都看不清,甚至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神秘佛经! 如此种种佛缘,才是吴明舍弃砗磲佛珠,堂而皇之的在少林寺肆无忌惮撒野的凭依! 无论是《易筋经》,亦或是佛花,还是神秘佛经,都可以说是免死金牌! 而据事后与顾正阳暗中通信所知,那位佛爷正是甲子前出现在天牢! “在哪儿呢?在哪儿?” 在崎岖的山道上盘桓半日,吴明心中念叨着那个神秘扫地僧。 慧能一路相随,毫无不耐烦之色,反而细心的为吴明讲述思过崖上各个洞窟中曾经有哪些高僧面壁或闭关过。 心中有事的吴明,更没有注意到,亦或者没有在意,本是火头僧的慧能,何以对思过崖之事如数家珍! 几乎每一个洞窟,都能指出其中闭关或思过的僧人过往,许多都是神州史上有名的得道高僧! 当转过几条山路,吴明陡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一身破败僧袍,满头枯败灰发,看不清面容的扫地僧。 “原来在……嗯?那是……” 没等上前,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扫地僧脚下,赫然匍匐跪倒着一个满头黄发之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道身影! …… 呼呼! 山风微寒,落叶乍起,拂动扫地僧人的枯败灰发,露出一张宛若厉鬼的枯槁面容! 离的近了,吴明才赫然发现,那扫地僧竟是一个盲者! 本应是双眼的地方,两个黑洞直勾勾的扫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枯瘦的身体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宽大的破败僧袍猎猎作响,扫地僧却如磐石般屹立! 即便满头黄发之人恭敬跪倒在前,依旧不疾不徐的挥动扫帚,慢慢踱步,一如往昔! “老师!” 就连慧能上前拜见时的称呼,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晚辈吴明,见过禅师!” 直到盲僧点头,吴明才回神,上前见礼,但其注意力大半却在那依旧跪地的黄发人身上。 对于吴明,盲僧依旧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机械般的挥舞着扫帚。 慧能恭敬的站在一旁,悄悄拉了吴明一把,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师父又收弟子了吗?” 黄发人突然说话,虽然没有太大声,却依旧给吴明一种声若洪钟之感。 声音入耳,嗡隆作响,面色不由微白的倒退半步! “果然是他!” 吴明心神有些恍惚,死死咬紧牙关,紧守心神,右手捂住了心口。 嗡! 龙衣微震,一股无形的伟岸力量弥漫全身,驱散了所有不适! “你就是吴家小辈儿吴明!” 黄发人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侧目扫了一眼。 看似泛黄无光的浑浊双目,却让吴明头皮发炸,心底一抽,哪怕有龙衣相护,都觉一股恐怖天威扑面而来。 在这股天威下,自身渺小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又好似熊熊烈焰中的雨雪,蒸腾中化作虚无飘散,心神震颤! 好在,龙衣接连三震下,依旧驱散了这股威压! 但一旁的慧能,却好似浑然没有感觉到,只是察觉吴明的神色不对劲,赶紧一把搀住。 只是就连小猫也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依旧慵懒的趴在行囊上。 哚哚! 不知何时,盲僧倒执扫帚,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 “师父,弟子偶见古人之后,心神波动,请恕弟子无心之过!” 黄发人叩首道。 “无心之过,最见人心!” 吴明淡淡道。 盲僧似乎微怔的‘看’了吴明一眼。 “嗯?” 黄发人目光一凝的扫来。 就是这一眼,吴明差点再次心神失守,闷哼一声的倒退半步,面色微白,嘴角隐现血丝! 这才看清,黄发人的真正面容,四十岁许的样子,却透着无上威严与历尽沧桑的面容! 哚哚! 盲僧手中扫帚再次一点,黄发人微顿,缓缓起身,躬身站在一旁。 吴明这才发现,其远比印象中所见画像要高大的多,也要年轻的多,气质更是超凡! 盲僧虽然枯瘦如柴,可高大如山的黄发人,在无形中却矮了不止一截! 但吴明的注意力却多半集中在黄发人身上,心中警兆突突直响。 即便黄发人没有看向自己,总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自己,好似要将精气神全都压迫出来! 弱小,极为弱小,弱小到一个眼神就能灭杀他! “老师,让弟子来吧!” 慧能上前。 盲僧一言不发,微微摇头。 慧能面露苦涩,垂首退开,一切那么自然,好似演练了无数次! 但紧接着,慧能好似想起了什么,向吴明投去求助的目光。 “有意思!喊老师却不叫师父!”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在两人身上梭巡一圈,上前一步,恭敬道,“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 闻听此言,慧能微怔,盲僧眉头微皱。 两者虽然是僧人,但事关儒祖,堪称圣言的教化之道,饱学之士无不实施诵读。 正是出自儒祖教徒,子夏问儒祖何为孝道。 而吴明所言的这句话,便是儒祖所答的前半句! 慧能欲帮盲僧扫地,实则就是行孝,但吴明用此言回答,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黄发人嘴角微翘,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闪而逝,上前一步,缓缓弯下了腰,透着恭顺和谦卑! 第一百八十九章 金色獠牙 “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黄发人神色嗖忽敛去,平静无波的接道。 听得其言,慧能的怔忪之色更甚,盲僧微皱的眉头不知何时平缓,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看’向吴明。 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两者合起来,正是儒祖回答子夏的问题,却是一个发人深省的反问! 其意为,在长辈面前保持和颜悦色是最难的,仅仅是有了事情,儿女帮父母做去做,有了酒饭让父母先吃,难道能认为这样就是孝道了吗? 说完之后的黄发人,并未起身,依旧恭敬的低着头,好似聆听教诲的虚心晚辈! 但吴明嘴角却微微翘起,毫不掩饰的露出一抹嘲弄神色。 前者,慧能想要帮盲僧扫地,盲僧不允,后者,黄发人叩拜盲僧,盲僧不受! 看似简单的圣言接龙,实则隐约成了慧能与黄发人之间的行孝博弈。 亦或者说,吴明此时的一言一行,能否打动盲僧,就成了两人胜负的关键! 黄发人此时说出这一问,不啻于是在问,慧能的行为,算是孝道吗? 当然,对盲僧而言,并不在乎两人胜负,而是好像有意考较! 只是,慧能是出于真心,吴明可以肯定,但黄发人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尤其在确定,此人正是心中所想的那人之后,并非什么先入为主的偏见,而是本能的直觉! 故意只说前半句,正是为了引诱黄发人接茬! 若不接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勾动一位心志坚定的武道大宗师! 此时,黄发人不知是否察觉到吴明的小算盘,亦或者察觉到了,也浑不在意! 对这等存在而言,吴明不啻于蝼蚁中的蝼蚁,雄狮根本不会在乎! “禅师,晚辈曾闻,出家人慈悲为怀,日行一善,日省一过,积善成德,功满三千! 百善孝为先,禅师当允!” 吴明嘴角微翘,侃侃而谈。 慧能细细品味,眼睛一亮,憨憨的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黄发人双目微眯,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抽,面色隐隐有些难看! 这番话,可以理解为,慧能欲行孝,不管初衷如何,便是在做最大的善事,作为其长辈,盲僧都应受其尽孝之心! 同样,此举也是为善,也是积德,功在无形,深谙佛理! 更何况,以盲僧的境界,岂会察觉不到慧能出于真心! 只是,到了他这等境界,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即便慧能想要尽孝,没有合适的理由或机缘,盲僧也不会轻易点头! 亦或者说,吴明将这个题目抛回给了禅师,由他来决定! “善!” 让人惊诧的是,盲僧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好似不知多久没有说话,缓缓将扫帚递了过去。 “弟子谢老师成全!” 慧能喜不自禁,眼眶微红,偷偷擦了把眼泪,向吴明投去感激一撇,就走到一旁自顾自打扫起来。 吴明看的分明,盲僧空洞般的双目中,隐有慑人神光一闪而逝,好似能够看透心神。 哪怕是有龙衣护体,都觉一眼可镇杀神魂,绝无幸理! 好在,盲僧这一‘眼’并无杀意,有的只是捉弄不定的探寻! 而听得盲僧开口的黄发人,更是惊诧之色难掩,面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虽然稍纵即逝,瞬间恢复古井无波的神态,仍旧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吴明捕捉到了! “师父!” 黄发人脸上的神色敛去,沉默少顷开口。 换来的却是盲僧一言不发的转身,态度已然明了! “能见到师父膝下有人尽孝,弟子就放心了!不孝徒慧……古狮,拜谢师父教导之恩!” 黄发人目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重重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但让吴明目光微凝的是,当其即将说出法号时,周身蓦然涌动浩瀚威严的佛光,硬生生将之压了回去。 最后,不得不说出其本名! 叩拜完毕后,也没有多看慧能一眼,更没有再看吴明,高大的身躯很快消失在山野间! “古狮,古家大宗师之一,大宋威名赫赫的金色獠牙,竟然会是少林俗家弟子! 不,应该是……被少林除名的弃徒!” 虽然古狮没有看自己,但吴明却感到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从始至终就关注着他。 即便,此人表现出了大宗师强者的高傲,不屑于给予蝼蚁一丝一毫的关注! 可吴明就是感觉到了,不只是直觉,更有龙衣的反应!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与少林寺,亦或者与这位盲僧的师徒关系! 若他猜的不错,古狮之所以不能说出法号,恐怕早已被逐出师门,亦或者除名。 才会被那等伟力禁言,以至于连法号都不能宣之于口! 这种伟力,吴明曾听闻过,类似于儒家圣道的三缄其口! “把一名大宗师强者逐出师门,并予以除名惩罚,不愧是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 也唯有这等存在,才能有如此魄力!或许,这盲僧真的跟佛爷有……” 一瞬间,吴明想了很多。 虽然不能说每一位大宗师都是半只脚踏入圣道的存在,但无一例外,任何一位大宗师都是朝廷乃至宗门,甚至神州人族最中坚的力量! 圣者相当于核武的震慑存在,大宗师便是抵御妖蛮的中坚! 即便如此,少林寺都以佛法驱逐,毫不留情面,可见佛法森严! “咳咳!” 吴明心脏陡然一抽,干咳出了一蓬血丝,心头更加震撼。 有龙衣护体,又有深不可测的盲僧在前,古狮竟然能仅凭眼神就能震伤他的心脉。 这等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南无……”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声声玄奥晦涩难懂的经文,诵读在荒僻的思过崖山路上,却是盲僧不知何时坐在了一块岩石上,念起了不知名的佛经。 “呼!” 往日里不愿深究的佛经入耳,吴明倍觉身心舒泰,说不出的轻松,心神全部放松,缓缓盘膝而坐。 不知不觉中,所有的杂念,乃至不适感,全都消散一空! 呜呜! 小猫打了个哈欠,竟然睡着了! 丝毫没有察觉,自家主人背后涌现的点点金色佛光,随着佛经念诵,渐渐的越来越凝实。 最后,化作一朵奇奥无比,若隐若现的佛花! “这……这是……阿弥陀佛!” 正在洒扫的慧能,大惊失色,闻听佛经,心神一震,恭敬的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默念真经! 遥遥望去,少有人至的思过崖半山腰,佛光大炽,普照天地,直冲云霄! 即便远在少林,或者五乳峰山腰外院,都能看的清晰无比。 “南无阿弥陀佛!” 一时间,所有看到佛光的僧众,无不放下手中事物,面色肃穆的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哪怕是那些佛道精深,修为极高的得道高僧,心中震惊无比,依旧瞬间压下探究之意,默念真经! 到得最后,漫山遍野的诵经声,一遍遍在天地间回荡,引得众生齐齐叩头纳拜,直呼神佛显灵! 原本缭绕在后山的无形佛光,随着诵经声越来越多,佛光越来越凝实,渐渐呈现出一幅超乎想象,遮天蔽日的景象! 一朵绚丽多彩,却又透着朴实无华的金色花影,恍惚间骤然绽放! 原本有些死寂的思过崖,自吴明脚下,赫然出现了片片绿意,生机盎然。 不仅草木横生,就连枯败的树枝,赫然都长出了点点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慵懒的伸展着腰肢! 几乎在短短时间内,方圆数十丈,草木繁盛,宛若天地重开,更是在不断向周围蔓延! 呜呜! 沐浴在佛光中的小猫,舒适无比的呻喑一声,后背弓起,毛发渐渐变长,身体在一瞬间化作本体。 数丈大小的妖体,在金色佛光中竟然有几分神圣感,原本的赤色妖气更是不断被佛光转换! 其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本到了极限的妖体,赫然再次膨胀,气息虽然在变强,却少了妖兽独有的暴虐! 嗡! 血盆大口微张,血丹滴溜溜旋转着飞出,沐浴在佛光中,驳杂暴虐的妖王血脉之力,不断被佛光净化。 虽然转一圈,便消散微微一丝,能量也随之减少,但却更加精纯! 不远处的慧能,本就宝相**的面容,此时更显神圣之态,宛若生佛在世! 其一身气息不见增长,不见消减,唯有中正平和! 而沐浴在佛光下的盲僧,满头枯败的灰发,不知何时,赫然呈现金色,威严中透着普度众生之意! 也不知是本来就这个颜色,还是仅仅在佛光中呈现如此状态! 吱吱! 低沉隐晦,令人牙酸的尖锐鸣啸,隐晦自吴明体内传出,只见一道道细小如发丝的黑色光纤,在其露出的皮肤下极速游走! 正是盘踞其九窍多年的不知名邪物! 若仔细观察,必然会发现,其好似遇到了天敌般,在佛光照耀下流窜不休,并不断消散! 不同于以往驱除邪物时,有如刮骨抽筋般的剧痛,此时的吴明,神情说不出的轻松,貌似要睡着,有如孩童在母亲怀抱中的安宁! 佛光普照,润物细无声! 第一百九十章 七窍升霞 “优昙婆罗花,该死,竟然在他身上!慧难啊慧难,你我百年师兄弟,竟然把此花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下山中的古狮蓦然回头,遥望天穹上的花影佛光,面目狰狞若鬼,身上滔天杀机一闪而逝。 几乎在一瞬间,其周围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尽皆枯萎! 呼! 但在其杀机释放,草木枯萎的刹那,一阵柔和的微风徐徐吹来,宛若天降甘露,枯木逢春,草木尽皆复苏,与之前别无二致! “师叔,弟子妄动杀念,请师叔恕罪!” 古狮瞳孔骤然一缩,激灵灵打个寒颤,纳头便拜。 只是空荡荡的山野间,没有任何人影出现,也无回应! 没敢多留,古狮匆匆下山,好似身后有厉鬼索命! 能将一位大宗师吓成这副模样,足可见其想到的人,比厉鬼要可怕千万倍! “哎,师兄啊师兄,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嗖忽间,一道身着麻衣僧袍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赫然是取出慧空、慧岸两僧的少年僧人。 此时,那双好似能看透世间一切的佛目,透着惋惜与丝丝不解,遥望思过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思过崖内,所有僧人肃穆诵经,神秀也不例外,通灵透彻的双目中,隐现一丝悲伤! 而在南方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城池中,一名满面风尘的中年僧人,蓦然回首,看向少林寺的方向! 正是慧岸! “师父!” 慧岸愣怔许久,突然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路过行人,指指点点,都说这和尚疯了,他也浑然不觉,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师父!” 与此同时,北方一座边镇中,带着智先化缘的慧空,满面疲惫突然敛去,化作悲怆的跪倒,老泪纵横! “师父!” 智先不解,但随之叩头。 “吼,啊啊啊!玄悲,玄悲,你怎敢如此,怎可如此?” 宋京天牢底部,不知何时到此的佛爷,怒发如狂,嘶吼不断,声透天牢,直冲云霄! 恐怖的暴虐杀意,激荡云层,万里云散! “噗噗噗!” 临近的牢房中,不知有多少关押在此的强者,被其声音和杀意震的吐血不止。 更有甚者,直接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凄惨恐怖! 而透过天牢的声音,更是震的宋京护城大阵波光嶙峋,涟漪四起! “是谁,竟然有此等恐怖煞气?” 皇宫深处,一座幽潭中蓦然涌现青金色流光,现出一道雄壮身影,正是金鳞妖皇! 身为半只脚踏入圣道的存在,都被这股煞气所惊,足可见佛爷一身修为何等惊人! “金鳞皇兄莫惊,那位自囚于天牢时,你正好在外寻找机缘,我会详细跟你说来!” 不知何时,宋皇赵宇坤的声音自他腰间一枚青金色挂印中传出。 “哦!” 金鳞目中精芒一闪,随之身形一晃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不知有多少大人物注意到了京城动静,只是够资格的人知晓佛爷的存在,不知道的人则开始发动一切力量打探。 这等存在,若能拉拢,自然是天大助力! 当然,与少林寺相隔不知多少万里,谁也不知道这里的变化,跟一位被迫离开,寻求自保的少年有关! 除了,一位在安山湖底,不知多少年未曾出世的超凡存在! “奶奶的,什么玩意晃我老人家的眼睛?咦,佛意冲霄,佛门大盛之势,不应该啊? 到底……可恶,又是这个小东西在作怪,这才多久,就不知道消停消停?” 老酒鬼醉醺醺的揉着眼睛,手指毫无规律的来回掐动一番,陡然间看到酒碗中的光影,那是安山湖畔的玄碑山,其上所提诗字隐现淡淡金光。 而玄碑山之名,正是吴明提诗之后,安山湖往来之人所取的名字! …… 与此同时,少林寺后山思过崖涌现的佛光,嗖忽间敛去!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那等壮丽之象曾出现在过天际。 真如昙花一现,却让人记忆深刻,久久难以忘怀! 但即便如此,诵经声已经没有停歇,有如低声呢喃,缭绕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谁也看不到后山中,吴明、慧能、盲僧、小猫周身,即便在昙花散去后,依旧沐浴在点点佛光中,有如披了一件金色佛衣! 若有神识强大之辈在此,遥遥望去,或许会发现,三人一兽头顶,好似有一尊金色光影般的佛像,手执金色花朵,面露慈祥平和笑容。 宛若如来拈花! 这不仅仅是佛光,更是众生信念之力凝聚,拥有莫测伟力! 嗡! 吴明心口蓦然一震,青色流光乍起,龙衣滴溜溜旋转着飞出,好似活物般,贪婪的吸纳着金色佛光! 原本青玉色的材质,在佛光沐浴下,竟有了一丝点滴金色,原本有些不规则的边角,竟然隐约呈现出八角之状! 但其好像不满足于这般慢慢的吸收,围绕着吴明转了几圈,径直飞向其头顶,盘旋不定,挥洒出大片青光,欲要吸纳他身上佛衣般的金光。 嘭! 就在它还未准备就绪之际,吴明背后行囊中蓦然飞出一道青铜色光影,瞬间将之撞飞。 正是二女栖身的莲灯! 咔嚓! 隐约间,发出一声慑人心魄的碎裂声,再看被撞飞的龙衣时,摇摇晃晃间飞回,赫然有一丝裂纹,再也不敢越过吴明头顶,就在一旁缓缓吐纳青光,好似受了委屈的孩子,无处诉! “咦!” 原本入定诵经的盲僧突然轻咦一声,轻轻挥手间,便将欲要返回行囊的莲灯招入手中,面露惊容。 似有所觉的吴明,嘴唇翕动,身躯微震,却在佛光入体中,渐渐平复下波动的心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细细摩挲着灯身,盲僧空洞的双目中蓦然流泪,脸上却挂着难以言说的笑容,将不断震颤的莲灯放在面前,双手合十一礼。 嗡! 刹那间,其周身金色光点组成的佛衣猛的光华大放,吸纳了苍穹之上淡化的佛光,随之化作一股的涌入莲灯之中。 咻! 与此同时,行囊中断裂的一角莲瓣飞射而出,落在莲灯断口处,佛光不断涌入,好似粘合剂般,将裂痕一点点弥补。 而盲僧本来渲染成金色的头发,此时也渐渐淡去,露出本来的色泽,只是更加枯槁,好似枯黄腐烂的杂草,失去了所有生机! 只是,无论佛光如何凝聚,到得最后,莲瓣与莲灯之间,依旧有着一丝明显的纹路,似乎随时可断! 盲僧略一犹豫,冲慧能挥手虚抓。 嗡的一声轻响,其周身渐渐凝实的佛衣溃散大半,化作流光注入莲灯。 只是,依旧无法弥合裂痕! 盲僧没有停手,冲小猫虚抓一把,注入的佛光同样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好似注定了如此! “哎!” 盲僧‘看’了眼,‘望’着莲灯,发出似不舍,似超脱般的叹息,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慧能身旁,抓起扫帚,摇摇晃晃,如残烛落叶般消失在山野间。 嗡! 莲灯微震,隐约间紫光一闪,好似有一个仈九岁女童的身影,冲盲僧遥遥一拜,化作流光涌入莲灯之后,随之飞入行囊中不见。 与此同时,沾染了淡淡金色佛光的龙衣,也摇摇晃晃,好似喝醉了酒一般,撞入吴明心口一闪的消失。 “吭!” 吴明闷哼一声,浑身一震,其眼耳口鼻中赫然用处大鼓黑灰色雾气,随风消散。 噼啪! 好似薪柴燃烧一般的声音,自其后背往下,腰腹往上的位置传出。 嗡! 刹那间,原本涌入其体内的佛光蓦然自体表透出,却没有散去,赫然化作了七个光点涌现。 从上至下,一二三四五六七,有如倒置的勺子,赫然是呈现北斗七星般排列,绽放夺目光华! 尤其是有响动的位置,正是中三窍命精所在,极为雄壮,烈焰滔滔,气势如虹! 隐约间,七窍命火摇晃不休,引动云霞,在淡金佛光中化作云雾缭绕! 远远望去,宛若彩霞护体,气息绵长冲霄! “昙花一现,七窍升霞!” 不知何时,吴明醒来,有些复杂的忘了眼盲僧盘坐诵经的地方,又看向其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言。 虽然心神沉浸在佛光之中,并非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反而是极为清晰的映入脑海。 可正因此,那一是看出莲灯一丝端倪的盲僧,不仅没有丝毫贪念,反而不惜耗费极大精力的修补,如此宽博无私的胸怀,直让吴明自惭形秽! “吴明拜谢禅师深恩厚意!” 念及此,吴明缓缓起身,恭敬叩拜,也不管盲僧是否知道。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慧能满含悲怆的佛号传来。 “怎么?” 吴明愕然抬头。 “老师修闭口禅多年,今天开口破功,恐时日无多!” 慧能犹豫少顷,满目哀伤道。 吴明身躯微震,默默垂下高傲的头颅,目光复杂无比。 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争胜之举的博弈,那位盲僧竟然不惜破功,而后更是不惜大耗心神。 其背后的行囊中,微颤之状一闪而逝! 呜呜! 不知何时醒来,似有所感的小猫,低声呜咽做匍匐状。 第一百九十一章 针尖对麦芒 呼呼! 山风徐徐,好似悲伤呜咽,吹过漫山遍野,草木哀鸣! 吴明走在石阶上,一言不发,没有了初来时的轻松写意,心头沉甸甸的! “施主不必介怀,老师既然如此决定,必然有其深意!” 也不知是身为出家人,对生死看的很开,亦或是还有其他,慧能早早恢复了以往憨憨的样子,宽慰道。 “呵呵!” 吴明轻笑一声,笑的有些苦涩。 以他的聪明,何尝不知盲僧此行大有深意! 能够修补神秘莲灯,即便最后没有成功,而且是借助众生信念之力才勉强完成,这等手段堪称通天! 即便不是圣者,也是圣道之下最强的存在,没有之一。 或者,干脆就是圣佛一级的存在! 但在吴明心中,还是稍稍倾向于前者。 毕竟,盲僧的身体却是很差,临走时那一步三摇,行将就木的样子,在他心神中看的一清二楚! 想到优昙婆罗花的来历,还有自囚于天牢的佛爷,兼之神魂中已然清晰可见的神秘经书! 更有之前谦卑的离开的古狮,如此种种,虽然没有看清全部,但也让吴明理清了一点头绪! 佛爷看到砗磲佛珠,才传的佛花和经书,盲僧亦是因佛花才出手。 如许种种,暗合佛家因果! 盲僧做完之后,走的极为洒脱,即便看的出莲灯的不凡,也没有丝毫留恋。 正是要告诉吴明,因果已断,再无他求! 如此一来,吴明自然不好将主意打到盲僧的头上,开口求取《洗髓经》! 对于这等拥有莫大智慧的存在,下定了决心做一件事,绝不可能更改,哪怕刀斧加身! 至于三者间的复杂关系,远不是以吴明如今地位或身份能够探究的,只能留待日后! “施主,越过这条山路,再拐一个弯,右手边第七个洞口,便是神秀师叔的面壁之所!” 走了半日,慧能指着前面隐于山石间的小路道。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慧能大师与我同行!” 吴明似早有所料,并不意外的平静道。 “施主既是入山访友,贫僧怎好在侧?” 慧能婉拒道。 “事实上,我是想听两位禅辩!” 吴明淡淡道。 “施主,何必如此执着?” 慧能竟然也有预料般,并无意外之色,神色依旧憨憨,只是双目中神光乍现。 这一刻,竟然有一丝盲僧的神态闪现,好似睿智的能够看透世间。 吴明微讶,随即恍然。 从其对盲僧的称呼看,显然认识了不短的时间,能得这样一位隐士高僧看中,亦或者说随行在侧,莫说慧能憨憨的外表下本就隐藏着不凡,耳濡目染下,就算是野物,也会自开灵智! “我想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请慧能大师务必解我心中执念!” 吴明执着道。 慧能沉默,久久不语。 虽然其外表憨厚,但这是本性使然,并非代表他不够聪明。 反之,往往能够看到常人忽略的细节,不说见微知著,起码能够识微见几。 再加上吴明行事作风,早已熟知,岂会不明白,其单独向慧行要求自己同行,另有目的? 见他陷入沉思,吴明也不催促,就这般矗立在山腰,静静等待。 “请施主直言相告!” 慧能沉默许久,声音有些沙哑道。 吴明微怔,目光闪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陷入天人交战中。 往日的慧能,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要求,更不会多问! 机变如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神州种种见闻,跟前世古华夏有太多相似之处,他想要一探究竟!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这是一场梦,亦或自己只是神州一个过客,前世是一场梦! 毕竟,神州的一切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虚幻,哪怕这虚幻跟现实没有任何区别! 作为一个现代人,受过义务教育,起码也算是个唯物主义者,对神神怪怪的事情从未相信过。 初来乍到,见识了种种神奇武学,接触了形形**的人群,一路见闻,让吴明心中这个念头越来越淡。 可在少林寺中,见到了慧能,想到了前世古华夏的传说,这个念头好似得到了养分般,越来越茁壮! 对于吴明的沉默,慧能也没有催促,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必须要给一个答复! 按照他往日的性格,绝不会如此,但吴明的所作所为,给他的震动太大,不得不深思熟虑。 想了许久,吴明默默的抓向一棵绿莹莹嫩草,手伸到半路折返,捡起了一片枯叶。 呼! 微风吹过,枯叶随风而去,飘飘悠悠的消失在山野间! “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请!” 慧能看了眼,怔忪刹那,单手虚引。 “禅师请!” 第一次,吴明对慧能的称呼变了,带着敬意。 慧能没有推辞,率先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山路上,蜿蜒而行。 越过路口,走过拐角,一个两个,直到第六个洞口时稍作停顿,便引着吴明来到第七个洞口。 “阿弥陀佛,当日一别,不经意间,一年已过,吴施主近来可好?” 还未到洞前,神秀清朗空灵独秀的声音传来。 “呵呵,比起你风餐露宿来,自然是好的很!” 吴明淡笑道。 “既知小僧风餐露宿,施主可否施舍一顿斋饭?” 神秀道。 “好说!” 吴明也不含糊,直接摸出一个肉包子扔了进去。 “哎!” 洞中传来一声叹息,接着响起沙沙脚步声,一道清瘦身影自黑黝黝洞口中走出。 丰神俊朗的面容依旧,即便在眉头微皱的叹息,也难掩其钟灵神秀般的气质。 这就是‘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的神秀! 一如一年前初见时,毫无变化,只是更显沉稳和宝相**! 相较于神秀的超凡气质,身宽体胖,一脸憨像的慧能,就显得有些颇为不起眼。 但吴明本能的感觉到,虽然神秀看的是自己,但来到洞外后,注意力大半却在慧能身上。 甚至于,被他捕捉到了一丝惊诧! 能让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秀,露出如此神色,足可见其心神波动并非表面般平静! “弟子慧能,见过神秀师叔!” 慧能双手合十一礼,不卑不亢。 于佛门而言,事实上并未高下之分,人人都是佛祖弟子,辈分既不能决定佛学修为高下,风不能决定武学战力高低,只是入佛门宗派的标记而已! 只是久而久之,随着儒家礼教大兴,三教九流划分,上下尊卑延续,才使得这一点在潜移默化中被淡忘! 所以,慧能有此表现,吴明并不意外。 若他见到少林寺传说中被誉为佛子的神秀,就一副诚惶诚恐之色的纳头便拜,他才会失望! “慧能?你是哪位师兄坐下弟子?” 神秀眉头微不可查的一挑,随意问道。 “弟子并未拜师,如今在伙房当职!” 慧能如实答道。 看到神秀微皱眉头的样子,吴明就感到好笑,感情这胖和尚也懂得避重就轻。 即便盲僧修闭口禅,无法言传,却可身教,连‘老师’都叫上了,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分。 “咳!” 念及此,吴明干咳一声,装模作样道,“老朋友来访,你也不请我坐坐,这就是你这少林佛子的待客之道?” “小僧若请你坐了,你是不是还要问有没有茶?” 神秀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随手一挥僧衣,平整的石面上便多了一套茶具,径直坐在一侧。 只是看到慧能也随之落座时,热茶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又添了一个茶杯! “造孽啊,翻白眼都这么勾人!” 吴明心中腹诽不已,手上却不慢,毫不客气的抓过神秀用真气热好的茶水,牛饮般咕咚一声喝干,连茶叶也没有放过。 “这点茶水,连解渴都不够,再添!” 好似使唤自家大丫头红莲似的,吴明毫无顾忌的嚷嚷道。 “施主,请!” 慧能没有喝,将茶盏放到吴明面前。 “哦,可是茶水不合口味?” 神秀淡淡道。 “弟子只是不口渴!” 慧能道。 吴明嘴角微翘,一把抓起茶盏,仰头就灌,也不管烫人与否,目中闪动着耐人寻味的神色! “你是想说,习惯了用薪柴煮茶,喝不惯此等手法煮的茶吧?” 神秀意味深长道。 “师叔着相了,弟子在伙房粗茶淡饭,没有什么习惯与否!” 慧能不疾不徐道。 “嘿!” 吴明眼睛一亮。 若真的与前世古华夏传说一般,这两位聚首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知是否错觉,从一开始,吴明就觉得,两人之间颇有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气氛! 尤其这两句看似平淡的问答,更透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一个被神州武者誉为天之骄子,佛门默认的佛子传人,一个名声不显,毫不起眼的火头僧! “呵呵!” 神秀倒茶的手微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在他这等存在的眼中,慧能就是一粒微尘,从未入眼。 但当这粒微尘到了面前时,却恍然发觉,竟然这般巨大,直如壁障般屹立! 或许神秀还没有察觉到,只是有些微讶,这粒微尘竟然敢指斥自己,感觉有些好笑罢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庄周梦蝶 嗡! 梵文四字初成,石壁微震,淡金色佛光一闪,好似蕴藏莫大伟力,将这股震感延伸至不知多深远处! 只见原本棱角分明的四个字,隐约间竟然深深烙印入石壁中,一丝一毫的加深。 可诡异又极为自然,好似本该就如此的淡化,让人看不真切,读不通透! 也不知是真经圣道如此,亦或者四字晦涩难懂所致,总之在四字成型后,异象连闪,很快便重归平静! “訤宓……” 神秀犹豫许久,看了眼四字梵文,眼角微抽的想要移开目光,却在犹豫刹那后,转动僵硬的脖颈重新看去,呢喃一声。 只是被梵文真经吸引的神秀,浑然未觉,吴明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嘿,看吧看吧,佛家讲究机缘,境界未到,便触及《金刚经》这等圣道真经,有违佛门无为而作的意境!秃驴们,别怪大爷心狠手辣,只是你们太不上道了,想要白使唤我,没门儿!” 谁也不知道,吴明心中的算计如此之深。 甚至于,不惜毁了神秀这位万载不世出的少林佛子! 当然,即便被看透,吴明也不会承认,在其认知中,这位本身就是注定要成佛的大能,即便稍有坎坷,也不过是成佛之路上的荆棘而已! 自从上少林寺,先是慧岸阻路,即便扔了砗磲佛珠,仍旧被强行定位守经人对上兰心慧,明里暗里不知招惹了多少潜在敌人,最重要的是,一下子将他的名头传播开来,太过引人注目,以他一贯的作风大为相悖! 如此也就罢了,明知他的来意,还视而不见,总想着让他先提出来。 若由其提出,便是有求于人,《洗髓经》的人情好还吗? 虽然吴明不承认,但骨子里的高傲却改不了,绝不会在白打工一场后,还有神秀结下的这场因果未解,便开口求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在少林寺中的种种闹腾,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今天做铺垫! 天骄佛子,势必成佛,又如何? 即便不能毁了,也要设法阻拦,《金刚经》是诱饵,慧能便是擎天壁障! 若少林寺还能视而不见,吴明掉头就走,绝不回头! 仗着优昙婆罗花和《金刚经》,少林寺对吴明是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正是看透这一点,想让他低头求经,绝不可能! “慧能啊慧能,不要让我失望啊!” 吴明目光微转,看到了不知何时不再诵经,目中隐现复杂之色的慧能。 从始至终,慧能都是局外人,是被他硬生生拉进这场博弈中,可以说是最无辜的人! 换言之,以佛家而论,吴明结下了因果! 当然,吴明有也不会承认,因为慧能是少林寺弟子,在这场博弈中,谁也脱不开干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能蓦然长身而起,面露不忍,口宣佛号,冲两人合十一礼,默默转身离去。 “咳,哈哈!” 身后,传来吴明痛苦咳嗽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快长笑声! “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 神秀神色大震,愣怔半晌,从混沌中惊醒,目露崭然神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缓缓消失在石阶上的慧能背影, 以他的聪明才智,瞬间便领悟了这首畿子所表达的意境! 世事皆空,万物皆空,即便《金刚经》蕴藏成佛真谛,此时也不过过眼云烟,不会在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慧能虽然在默念佛经,事实上也看了四字梵文,却没有神秀那般痴迷,似乎在境界上高了一筹! 此时,半山腰上只有吴明的笑声久久不停,听在神秀耳中颇为刺耳,再看这首畿子,好似慧能在讽刺自己经受不住诱惑! “哼!” 如此想来,神秀目中怒色一闪。 想他堂堂天骄佛子,什么时候沦落到,区区一个火头僧都敢教训的地步? 但神秀就是神秀,怒意稍纵即逝,多年来修习佛经而来的睿智,瞬间便将杂念碾碎,目中重新恢复清明! “神秀啊神秀,被一个目不识丁的火头僧比下去,感觉如何?” 吴明不嫌事大的抚掌笑道。 跟食堂众僧混熟之后,早就知道,慧能是靠着博闻强记的方法,每日里在伙房中忙碌时,远远听着寺中诵经之声强行记下,外加有特殊机缘,才有了如今的佛道造诣! 事实上,斗大字不认识几个,当然称得上是目不识丁! “吴施主不觉过火了吗?” 神秀目光平静,不答反问。 “你是想说我不择手段吧?” 吴明淡淡道。 “小僧当日一念之差,造就今日之果,罪有应得,但慧能却是无辜的,你于心何忍?” 神秀已然看出了吴明的目的。 “呵呵,你是少林佛子,他是少林火头僧,佛家有云,众生平等,佛门弟子一视同仁。 你的因果,自然是少林寺的因果,也是慧能的因果!” 吴明轻笑道。 神秀默然不语。 吴明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处处行事在理,抓准了少林寺的底线,绝不会轻易触犯。 即便不择手段,也是在佛门铁则允许的因果范围之内,谁也说不出问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神秀沉默许久,悲天悯人道。 吴明双目微眯,心中悸动莫名,回想前世这段传世畿子的由来。 可思来想去,与此时的意境极为不同。 若说之前慧能道来,有劝诫意味,神秀这畿子同样也是在劝诫他。 哪怕身有尘埃,只要常常擦拭便可。 看似境界差了一筹,可真要拆解开来,在吴明理解中,并不差分毫。 儒祖圣言,吾日三省吾身! 虽然无一字相同,但意境却出奇的不谋而合! 前者时刻修行,抵御外魔诱惑;后者乃自我反省! 同样也是在提醒吴明,不要太执着,否则会误人误己! “小和尚,若你在我的境地,会怎么做?” 吴明了然其意,反问道。 “吴施主,你在寺中月余,所作所为,处心积虑的仅仅是为了《洗髓经》吗?” 神秀叹了口气,知道吴明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果然知道我的目的,看来大和尚们是不想给啊!” 吴明并不意外道。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日小僧强求丹药,以至今日之果。 但《洗髓经》事关少林根本,绝不会轻易外传,施主执念太重,恐怕难以达成所愿。” 神秀也不意外吴明没有回答,神色不变道。 若轻易将心中隐藏的目的说出,不啻于交代根底,聪明人绝不会如此糊涂! “执念轻重与否在我,不在你们,我只是来解因果的!” 吴明淡淡道。 “吴施主今日如此算计小僧,就不怕他日因果缠身吗?” 神秀沉默少顷,目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明的回答铿锵有力,傲骨铮铮! “施主不愧是兵家子弟,意志坚定,世所罕见!” 神秀目光微缩,缓缓喝了口茶,将压在喉咙深处的一口血痰冲回肚中,看着铜镜道,“世间圣道万千,佛门有云,掌中佛国,大千世界,道家有云,道法自然,大道三千! 上有三十三天外天,下有九幽十八层地狱界,六道轮回,无人可知其根由!” 吴明眉头一挑,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听这意思,神秀竟然是要回答之前的‘镜问’,以此来解因果! 但按照‘出家人不打诳语’的铁则来说,神秀已经说的明白,解答不了。 若强行回答,势必犯戒,有违其本心,圣道有亏,实在得不偿失! “小僧自问才疏学浅,佛意不精,比不得诸天神佛,能够一窥大千世界。 但却曾听闻,神州历代诸圣中,有一位曾经神游天外,并全身而退。” 神秀目光深邃道。 “什么?” 吴明瞳孔微缩,下意识失声惊问。 虽然第一次听闻掌中佛国,但也知晓所谓的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 但若说有人曾经去过这些地方,还全身而退,这也太过耸人听闻了! 即便不知圣人之威有多强,可强如玄圣老祖,都没有这方面的传说,就知这些地方有多么难以到达。 “庄周梦蝶!” 神秀遥望天际道。 “庄周梦蝶!” 吴明心神剧震,陷入迷茫混沌,一如之前神秀被四字佛经所吸引。 神秀似有所觉,眉头微皱,似是有些意外,吴明会有如此大的震动! 却不知,吴明的执念之一,便是自身是否真实存在,亦或者,神州世界是否真的存在! 受众僧诵经汇聚的信念之力所影响,前世今生这一类的杂念如潮涌般而来。 尤其是前身虽然死去,可仍旧留有残念,亦或者说执念! 平日里,吴明意志坚定,根本不会受其影响,可一旦出现剧烈心神波动,执念便会出来作祟! 简单来说,就是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当然,吴明的情况可以说很轻微,也可以说很严重! 轻微则是指,他可以轻易压制这份执念,严重则是指,随着武道修行越久,这份执念并没有消散,而是愈发根深蒂固,终究会成为棘手的问题!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梦斩龙术 “庄周梦蝶!是神州吴明梦中成了地球华夏的我,还是我在梦中成了神州吴明?” 思过崖洞窟前,吴明陷入天人交战。 原本以他的心志之坚,绝不至于如此轻易失神! 实在是,神秀超凡脱俗的睿智,从他取镜相询的行径中,看出他有自问的意思,才抛出了庄周梦蝶! 再加上被众僧诵经引动杂念,强写《金刚经》心神消耗太大,残念犹如被压到底层的弹簧,反弹也最为剧烈! 就连意窍祖庭的神清目明小神通,都无法压制心神深处根深蒂固的前身残念! 两者融合的弊端,显露无疑! 虽然造就了吴明的神魂异于常人的强大,可也因两人神魂的记忆不同,哪怕看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可前世今生的理念不同,造就了想法上的冲突。 若非其意志坚定,前世华夏吴明一直占据主导,而神州吴明死时极为虚弱,早就精神分裂了! “原来,你心中的执念如此之深,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看着吴明神色变幻,时而狰狞,时而纠结,时而茫然,神秀目露探究之色。 他当然想不到,吴明体内的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 毕竟,这也太过匪夷所思,耸人听闻,就算说出来,恐怕也会当做笑谈! 而且,也不打算唤醒吴明。 既然吴明出招,因果循环,他自然会接招,而‘庄周梦蝶’正是他的引子! 以他的睿智,从吴明拿出镜子问答时,便猜测出了无数种可能,而此最为符合。 镜中、梦中,假作真时真亦假,殊途同归! 既然吴明不管不顾的欲求因果,他也只能见招拆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历经肉身心障时,便将疑似心魔所化的执念,暴打了一顿。 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连小猫察觉到吴明心神陷入混沌,都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趴在行囊上睡觉。 对吴明而言,说白了就是两个念头争夺一副身体的主导权而已! 当其在心神深处看到一脸青色,宛若厉鬼索命般的前身吴明残念,二话不说的冲上去。 “桀桀,你死定了,这副身体是我的了!” 残念吴明极为嚣张,虚影比之前心障时放大了数倍,虚晃间好似遮天魔影,好似拍打苍蝇似的随手拍向吴明。 可让其惊骇莫名的是,无论他的手段多么强大,都好似外强中干,还未碰触到吴明的意念所化之躯,便被一阵金色中萦绕紫色的光影照射的无影无踪! “你……你怎么会有众生念力,佛意加身?你不可能是佛陀转世,否则我一定能看出来!” 残念吴明毛骨悚然,连连爆退。 可惜,占据主场的吴明岂会容他逃脱,瞬间便将之揪住,就是一顿暴打。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这副身体我要定了!” 发现无力回天的残念,在一阵惨嚎后叫嚣着烟消云散! “有古怪,从来没听说,武者的心障杂念,会有自主意识!” 心神凝望着残念消失的地方,吴明深思了好一会。 说来话长,事实上,外界不过眨眼时间而已。 “小和尚,好手段,继续!” 就在神秀揣测吴明多久会醒时,其双目突然恢复清明。 对他而言,只是出了一身臭汗,神清气爽。 心思通明之下,也明白这是神秀出招了,而且出手便直指要害,犀利的可怕!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的意思,迎难而上,便是他的人生信条,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吴施主,小僧承认,确实小觑了你!” 神秀目中精芒一闪,隐有惊色。 “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有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既然吴施主欲解执念,探究真假,有暇不妨去中唐一趟,相信那里可能会有答案!” 神秀轻蘸茶水,在石面上写了一行字。 “中唐,魏家,大梦斩龙术!为何你不敢宣之于口?难道是怕了?” 吴明深深看了眼神秀,一字一顿看完,问道。 “小僧确实是怕了,不想在梦中被斩!” 神秀淡淡道。 “呵呵,但当你写出这行字的时候,无论我日后如何,终究沾染了因果!” 吴明皮笑肉不笑道。 “那是小僧的问题!” 神秀意味深长道。 “既然如此,多谢相告,相信我们短时间内不会再见了! 吴明沉默少顷,长身而起,深深看了眼神秀,告辞而去。 无论神秀说出这番话有何深远目的,但既然知道了,他一定会有所防备,而且也会一探究竟。 至于何时,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吴明啊吴明,你执念如此之深,不惜欲毁我佛心,小僧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身陷圣道之争,又成困龙之局,若真的去探究‘庄周梦蝶’,这大梦斩龙术的滋味,恐怕就得先尝一尝了!” 望着吴明远去的清瘦背影,神秀目光复杂难明,似惋惜,似叹息,似坚定! 而他,也同样没有看到,下山中的吴明,目中神色一样复杂。 “一山不容二虎,神秀是神秀,你与慧能相争之势已成,我倒要看看,你能否禁受得住诱惑,终成一代真佛!可惜,经此博弈,你我终不能成为朋友,当为此生憾事,但我心中无悔!” 吴明遥望半山腰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来时慧能相伴,如今孤身一人,好似注定了什么! …… “师兄!” 思过崖底,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旁,如老如少如中年的僧人站在门外。 “因果已解,还有何事?” 盲僧沙哑的声音传来。 “神秀和慧能……” 僧人古井无波的脸上涌现一抹复杂,将半山腰处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完,没有丝毫粉饰。 “菩提本无树……身是菩提树……” 盲僧呢喃数遍,沉默良久。 僧人静静矗立,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慧能妄动争胜之念,赶出寺去吧!” 许久之后,屋中传来盲僧有些疲惫的声音。 “赶出寺?可他不是师兄的弟子吗?” 僧人愕然失色。 若被人看到,这位圣佛有如此失态的一面,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慧能与我有缘无分,当初允他在我身边习经,也是看在他颇有慧根的份上,并无收徒之念。 这些,你早已知晓,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盲僧似有些不耐烦道。 “师兄,我想知道,你对吴明此子是怎么看待的?” 僧人沉默少顷道。 “怎么?也想把我也驱逐出寺?” 盲僧不客气道。 “不敢!只是师兄不惜破功也要念经,引动众僧诵经,汇聚信念之力,为其洗筋伐髓。 事后,不仅没有收回佛花,还为其解开了《金刚经》的佛禁,师弟我实在想不通! 毕竟,此花当初为慧难所得,传于此子,未必没有让其送回的意思。” 僧人赶忙道。 “优昙婆罗花是你的,还是少林寺的?” 盲僧不答反问道。 “佛花乃是佛门至宝,自然是属于整个佛……” 僧人下意识回答,可话到嘴边,终也说不下去了。 若说出来,自然是有违圣道,间接动了贪念! “我三个弟子,一个自废修为,一个自囚天牢,一个叛门而出,只因一朵佛花,也因我教导不周,没有尽到为人师表的责任。如今破功,时日无多,不想再误人子弟!” 盲僧的声音有些凄凉道。 “师兄切勿自责,实乃造化弄人!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僧人目中隐现悲伤,劝解道。 “造化弄人?呵呵,你确定是造化弄人,还是你我圣道之争的余因所致?” 盲僧冷笑道。 “师兄,你知我……” 僧人深吸口气,以强大的修为,压下了心头的悲伤道。 “好了,我知道当年都是身不由己,圣道之争,容不得半点私心! 但你如今身为护法圣僧,理当秉持大公无私,决不可因一己好恶行事。” 盲僧淡漠道。 “师兄吩咐,我自然无不应允,只是慧能与神秀已成相争之势,我怕……” 僧人目中隐现悲伤,话中透着担忧道。 “他的事情,你扪心自问吧!至于吴明此子,终究是你我欠下的因果,我的因果已经偿还。” 盲僧沉默了一会儿,罕见的带着一丝惆怅道。 “师兄放心,我佛宗本就是大开方便之门,广结善缘。 当年与观潮施主一晤的因果,终究是要应在此子身上。 他所求不过是《洗髓经》,无论做过什么,自然会允他!” 僧人神色微震,思量一番,恭声道。 “嗯,如此便好,但也不需要让他轻松获得,须知落发容易,真经难得!” 盲僧道。 “师兄,此子心志之坚,世所罕见,他绝不会落发为僧!” 僧人有些哭笑不得道。 到了他这等境界,即便神秀有成佛之姿,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念,强留身边。 “如何抉择,就看他自己了!” 盲僧说完,便再也没有言语。 “阿弥陀佛,多谢师兄指点!” 僧人驻足少顷,双手合十一礼后,飘然而去。 “师弟啊师弟,我当年确实是有眼无珠,以至铸下大错,有我这前车之鉴,你能否慧眼识珠,就看天意了!阿弥陀佛!” 屋中,盲僧枯槁的右手拂过空洞双目,呢喃自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论资排辈 “什么?让我落发为僧?这玩笑开不得!” 吴明眼睛瞪的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身具慧根,与我佛有缘,当入我空门,习得真经,普度众生!” 慧行宝相**道。 “大师,小子六根不净,性情顽劣,只怕有污佛门净地!” 吴明委婉拒绝道。 “施主不必多虑,佛渡有缘人,落尽三千烦恼丝,当可六根清净,一心向佛!” 慧行劝道。 “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佛慈悲,想来万万不会让小子成为不孝之人!” 吴明面色一正,不为所动。 “施主孝心可嘉,入我空门,当可为先慈日日诵经念佛积德,早登极乐!” 慧行正色道。 吴明眼角微不可查一抽,心中暗骂不已,开什么国际玩笑! 费尽心机,最后整个落发为僧,没脸见人了! 可慧行此来必然是代表了少林寺态度,若不出家,《洗髓经》恐怕就没盼头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竟然会耍无赖。 按理说,一番明里暗里的博弈,他已经占据上风,不应该如此啊! “恕小子无状,即便与佛有缘,这三千烦恼丝还是留着为好!” 瞬间,谋取《洗髓经》的念头瞬间降至冰点,收拾行囊准备走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家为僧。 慧行也不催促,和颜悦色的站在一旁,也不阻止,只是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大师,这落发也可以是俗家弟子,艺成之后,蓄发下山吧?” 陡然,吴明眼睛一亮,手中动作一顿。 “施主所言不错!” 慧行面色微僵,点点头。 “这个可以有!” 吴明乐呵呵的放下行囊,心中暗骂不已,“好啊,老和尚一点都不老实,竟然敢晃点大爷!” “既然施主已经有了决定,就将身外物交给贫僧,随慧苦师弟前往外院,剃度入寺吧!” 慧行太阳穴突突一跳,强压心头将吴明暴打一顿的冲动,指着行囊和小猫道。 “这只是些换洗衣物而已,小猫虽为妖类,但绝不会在寺中伤人!” 吴明眉头微皱道。 “此乃寺中规矩,入寺之后,当与尘缘斩尽,方可不染外物,即便是俗家弟子也当遵守!” 慧行摇头道。 “大师,你确定要这么做?” 吴明眯起了眼睛,目中闪动不明意味的光芒。 其他还好说,可行囊中的莲灯说是身家性命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假手他人保管? “施主,国有国法,寺有寺规,我佛门中人,理当时刻谨记。” 慧行心头一跳,坚持道。 其心中纳罕不已,自己身为堂堂宗师,佛心坚定无比,怎会为一少年的眼神所动? “既然如此,小子自当遵守,不过,小子在寺中月余,也认识了几位得道高僧。 前日,思过崖一行,偶遇一位禅师,其一言一行,让小子惊为天人,心向往之。 若大师不介意,小子想在去外院前,向这位禅师拜别,也好托付行囊和小猫。 想来,这不违反寺规吧?” 吴明淡淡道。 “这……” 慧行愕然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知道盲僧是何人。 而且,盲僧破功之事已在寺中高层间传开,谁敢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他老人家? “大师不说话,小子就当你默许了!” 吴明也不等他回答,心神中冲小猫传达命令。 嗷呜! 小猫低吼一声,叼起行囊,一闪的冲出了门外,眨眼消失在庭院中! 慧行的手顿在半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轻易拦下,甚至能让小猫动都动不了。 可在他一双多年修行的佛眼之下,小猫身上闪烁的有如佛衣般的淡淡金色光芒,实在不敢妄动! 那日众僧诵经,信念之力加身,小猫得了莫大好处,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提升。 这身佛光,在佛门中人看来,不啻于是佛道护法灵兽的标志! 换言之,如今的小猫虽然没有被少林寺正式承认,可也算是半个佛门护法,相当于朝廷敕封的妖族灵官! 再加上那是出自盲僧的手笔,虽不如吴明的优昙婆罗花,但也不啻于免死金牌在手。 若无因由,佛门中人绝不会轻易对其出手,哪怕是阻拦也不行! 除非,自认佛道修为在盲僧之上! 但这样的存在,岂会对一头将级虎妖动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还请将妖宠唤回,莫要打扰师伯清修。” 一念及此,慧行苦笑着宣了声佛号,目光在吴明心口位置停顿了下。 “既然要去外院,想来短时间内回不来了,小子想跟寺中几位大师道别!” 吴明见好就收,心中动念唤回小猫,没有仗着佛花在身,就提别的特殊要求。 “施主是想见慧能吧?昨日,戒律院降下法旨,已经将其逐出少林了!” 慧行淡淡道。 “什么?” 吴明神色一滞,目中隐现惊色,随即沉默,面泛苦涩,道,“多谢大师相告,既然如此,晚辈这就去外院!不过,些许素斋糕点,请大师代为转交!” 于是乎,吴明将龙衣中剩下的糕点,全部交给慧行,便随等候在外的慧苦离开少林寺。 …… “大和尚们到底想干什么?慧能啊慧能,你去了哪里?” 走在下山的路上,吴明心情颇为复杂。 机关算尽,费尽心机,《洗髓经》的影子都没摸到,却要先舍了头发,怎么感觉都有点赔本! 又想到被驱逐出寺的慧能,心中便有些不得劲! 虽然嘴上说因果,但他何尝不知,是自己一意孤行,强行将慧能拉进了这场与神秀和少林寺的博弈中来! 若非如此,慧能想来还在伙房,乐呵呵的当着火头僧,受小沙弥们的喜爱和拥戴! 一旁的慧苦,一言不发,冷着一张满是横肉的凶脸,更添了几分威严。 “施主可是后悔了?” 临到半山腰外院少林寺,慧苦突然道。 吴明目光微闪,不由自主的打量了慧苦一眼,觉得对方话中有话。 不仅是问他是否后悔决定落发,更有些质询的意味,后悔这般将慧能拉进漩涡中吗? 扪心自问,答案是肯定的! 那是一个德行兼备的大和尚,针对这样一个人,即便吴明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无悔的话! 见他不说话,慧苦微微摇头,大步向前,很快穿过座座禅院,来到了一座宝相**的宏伟大殿——大雄宝殿! 早已有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僧人,肃穆等候,好似早有准备。 “弟子拜见玄安师伯!” 慧苦当先向为首的一名穿着金丝大红僧袍的老僧行礼。 “这位就是吴明施主吧?” 玄安颔首道。 “小子吴明,见过方丈!” 吴明赶紧上前见礼。 这老和尚看似普通,实则是少林寺外院方丈,没想到只是为他剃度,竟然请动此人! “好!” 玄安行将就木般的双目,上下打量吴明一眼,和煦的点点头。 “师兄,开始吧!” 慧苦道。 “阿弥陀佛,我佛在上,仅有凡俗子吴明,入我佛门,抛却三千烦恼丝,弟子玄安,为其剃度!” 玄安先是念了一段深奥经文,肃穆的冲上首佛像一礼。 “跪!” 众僧念经,默然沉喝一声。 吴明眉头一挑,也不跪拜,径直盘膝坐下。 “混账,怎可如此无礼?” 慧苦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玄安眉头微皱,目中隐现诧异之色。 “阿弥陀佛,佛爷没让我跪!” 吴明淡淡道。 被逼着落发为僧,心中本就窝着货,又让他向一堆泥胎雕塑跪拜,怎么可能? “师侄不必动怒,吴施主赤子童心,难能可贵,便如此剃度吧!” 玄安略一沉吟,微笑着拦住慧苦,取出一柄暗青色借刀,先手一手摩顶,一边默念经文,轻轻在吴明头顶挥动。 沙沙! 不见刀锋触碰,丝丝缕缕的黑发飘落,挡住了吴明一直抽抽的眼角。 “哼,这帮秃驴输不起,逼着大爷舍了三千烦恼丝,若是再不给《洗髓经》,就怪不得我了!” 当吴明以光头形象出现时,谁也不知道,其平静的面色下,正暗暗发着狠。 “既已入我佛门,哪怕是俗家弟子,也当谨守寺规戒律,不得妄动凡心,今赐你法号……” 玄安放下剃刀,从一旁的托盘中取出一张淡青色玉牒。 “等等。” 不等其说完,吴明突然道。 “吴明,记住你的身份,成为俗家弟子,玄安师兄便是你的师长,怎可如此无礼?” 慧苦额头青筋微跳,似乎压抑不住怒气。 “说吧!” 玄安没有生气,淡笑着点点头。 “佛家有云,众生平等,方丈为我剃度,小子感激不尽,但赐了法号,我以后见了神秀岂不是得喊一声师叔或者师祖?这跟论资排辈有什么区别?所以,这法号不叫也罢!” 吴明笑道。 “强词夺理,歪曲佛意!” 慧苦勃然大怒。 “施主慧根深种,只是理解太过浅显,即便不叫法号,总得有个称谓吧?” 玄安摆摆手,依旧一副和煦的样子。 “我等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何必在乎?不就是个称呼嘛,就叫无名好了!” 吴明无所谓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倒霉四人组 “师兄好!” “智兴师兄早!” “师兄这是要去后山担水吗?” 五乳峰山腰,外少林禅院中,一众俗家弟子早早起床,进行早课。 即便是俗家弟子,也与正是剃度受戒的僧人一样,该有的日常一样不少。 吃斋念佛,习武强身,即便是各院司职不同的僧人,也是如此。 而俗家弟子的区别在于,每日里除了习武之外,还有繁重的体力劳作。 常人以为,进了大宗门,就会接触顶级武学,势必会成为大高手,实则不然。 要想有收获,就必须有付出! 正所谓,有因有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俗家弟子受限于身份有别,不仅有各种劳作需要操持,还要完成各种任务,获取善功或者功德。 当善功积累到一定程度,还要经过层层考验,才会被准予修炼少**学! 这个过程,往往极为漫长,尤其是高深的绝学,需要海量的善功才能兑换,而且还不一定能通过考验。 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程度! “这帮秃驴诚心玩我呢?” 短短三天,吴明已经将有关俗家弟子的事情打探的一清二楚,不由怒火中烧。 据他所知,俗家弟子中不是没有人得到过易筋、洗髓二经,可数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 光是想想数百年来的俗家弟子数量,那庞大基数下代表的可怜概率,就让他头皮发麻。 倒不是他没有毅力完成少林寺的任务,获得足够的善功兑换《洗髓经》,而是时间太长了,长到无法承受! 等得到真经,黄花菜都凉了! 嘭! 就在吴明分神想着事情时,陡然间一股大力撞来,其身形一个踉跄的退向一旁。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 吴明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责任,连忙道歉。 “咦!” 可一瞬间,那人轻咦一声,还有随即而来的凛冽劲风,让他心头一震,还未做出反应便被一脚踹飞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吴明重重滚落在地,砸倒了一片草木。 “哼,走路不带眼睛吗?招子放亮点!” 那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咳咳!” 吴明扫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旁若无人的拍了拍衣衫,便走向禅房。 “嘶!果然大意不得,没想到,在少林寺中,竟然也有人敢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 掀开衣衫,一个硕大的紫红脚印正好在腋下,肋骨生疼不止,吴明强忍剧痛,抹上了一贴金疮药。 一来是那人出手太过突然,二来也是自身大意,总以为少林寺是个安全所在。 否则,以他的战斗本能,即便不是对手,也不至于被伤成这般! “到底是谁在故意针对我?” 吴明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指不定哪一方面让人不满意,才刻意打压! 倒不是他多心,而是事实! 若非故意为之,岂会在角落中出手伤人? 他之前待的地方比较偏僻,并无多少行人,他在想事情,分神之下可能撞到人,可对方也同样分神的情况,概率就太低了! 所以,这并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 当午饭之时,吴明并未特立独行的吃米髓丹,而是如寻常俗家弟子一般前往食堂用斋饭。 不同于内少林食堂的肃静,这里的食堂显得极为热闹,像极了前世公司食堂,吵吵嚷嚷,谈天说地。 而这,也正是吴明探寻情报的最佳地点之一! “无名师弟,这边坐!” 不远处,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冲其招手。 “智岱” 吴明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坐到了对面。 虽然只是来了几天,但已经有厮混熟了的同辈,而且这智岱颇为健谈,来了数年,消息极为灵通。 对于俗家弟子的了解,多半都是从他这里得来! “无名?这算什么法号?” 旁边一名胖胖的青年纳闷不已。 “称呼而已,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吴明笑道。 “无名师弟你不厚道啊,从来不听你喊我师兄,怎么第一次见智开师兄就叫上了?” 智岱不满的嘟囔道。 “哈哈,谁让你小子长了张娃娃脸,显嫩!” 智开取笑道。 “呵呵!” 吴明会心一笑,目光蓦地一闪,冲智岱使了个眼色,下巴点指一个方向,低声道,“那人是谁?” “谁?哦,他啊,那是外院俗家弟子中排名前百的高手,名叫智景,俗家姓林,叫林景泰。” 智岱不愧号称外院俗家弟子中的万事通,看了一眼,便将那名十七八岁,体格魁梧的青年认出。 “林景泰!” 吴明眉头一挑,默默打量。 虽然上午被一脚踹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袭击自己的正是此人。 而又姓林,就由不得他不怀疑了! “师弟可别惹他!” 智开的胖脸看似憨憨,实则像极了慧能般有内慧,隐约看出吴明神色不对劲。 “怎么?他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吴明眉头一挑,随意问道。 “此人来历倒是不怎么神秘,乃是颍川林氏之人,但他的依止师,听说是内院慧字辈得道高僧!” 两人交流了个眼神,智岱轻声道。 所谓依止师,便是出家之前的领路人,类似于客座老师和蒙师之间,虽然算不得授业恩师,但在师徒观念极深的神州,已经是极为亲近! 而少林外院和内院之分,有如天堑,更让外院俗家弟子,轻易不会招惹有这等身份的弟子! 若非吴明带着一只猫,还有行礼,寺中师长竟然没有拿走,而且极为聊的来,智岱也不会这么快就与之混熟。 只是旁敲侧击了几天,也没打听出吴明的来历,以及依止师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当然,也幸亏没打听出来,否则还不得吓傻! 真要说起来,吴明确实没有依止师,但神秘莫测的盲僧,为他诵经,算是半个依止师! 纵观少林历代俗家弟子,无一人有此待遇! “看来,他们两个的身份也不简单,否则也不会没将林景泰的家世放在眼中! 不过,其出自颍川林氏,这就有意思了!” 吴明目光微闪,心中暗道。 初到神州时,对自己怀有莫大杀意的林康,正是出自颍川林氏! 到如今,他都没有看透,林氏与吴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欲至自己于死地! “师弟,吃饭吃饭,今天的斋饭可是大补!” 见他沉默不语,以为吴明被林景泰的身世所震,当即吃喝起来。 岂料,话音未落,吴明便起身走了过去。 “嘿,既然是出自大家族,怎么也得过去打个招呼!” 吴明嘿然一笑,露出出一副欲要讨好的神色,让两人眉头大皱,目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见他已经起身,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的埋头苦吃,好似要把闷气都吃进肚里! “啊!” 可还没吃几口,就听一声凄厉惨叫响起,吓的两人浑身一哆嗦,好悬没噎死。 回头看时,却见吴明站在林景泰身旁,笑容可掬的拍打着他的肩头,好似老朋友般亲近! 但再看林景泰左手被一根筷子钉在桌上,鼻梁深深凹陷,满脸血污,又被吴明慢条斯理的用半截筷子在眼前比划,简直让两人不敢相信! 但凡为了进入少林,哪怕是成为俗家弟子,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 即便如此,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一步,无端惹出是非,被赶出寺去。 哪里会想到,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伤人,而且手段如此狠辣! “干什么?还不放开智景师兄?” “无耻鼠辈,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放开智景师兄单挑!” “可恶,你公然违反寺规,必将被废除修为,驱逐出寺!” 与林景泰相熟的师兄弟,一个个厉声呵斥,去不敢上前。 “说吧,是谁让你干的?” 吴明捏着半截筷子,尖端在林景泰眼皮上划过来划过去,对众人喝骂声充耳不闻。 “你……你就不怕被废除修为,驱逐出寺吗?” 林景泰面色难看无比,目中满是惊怒,却并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堂堂少林俗家禅院,若有弟子死在这儿,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丢不起这脸! “看来,你还有侥幸之心!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事?” 吴明嘴角微翘,露出一抹邪笑,从怀里摸出一根筷子粗细,指头长短,连接着一根麻绳般的物事,插进了林景泰的耳朵里!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是吓大的!” 林景泰只觉得耳蜗里一阵痒痒,没觉出有什么危险,磕磕绊绊道。 “呵呵,是不是吓大的,很快就见分晓!” 吴明邪邪一笑,轻轻在麻绳上一捻。 嗤! 火星一闪,金红色的小火星嗤嗤的向着那物事递进,烧完之后噗的冒出一阵青烟。 啪! 就在众人以为他在故弄玄虚时,陡然间啪的一声脆响,震耳发聩。 “啊啊,我的耳朵啊!” 再看林景泰,惨嚎连连,疯了似的捂着耳朵,翻滚在地。 “什么人敢在俗家禅院动武?” 就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时,门外传来一声爆喝,只见四名灰衣僧人飞奔而来。 “哦,原来倒霉四人组!” 看到来者,吴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五念法帖 “慧忠师叔,此人偷袭智景师兄,公然违反不得私斗的寺规,罪大恶极!” “此人不仅手段龌蹉,更是使用邪物暗害同门,必须废除修为!” “对,废除修为,驱逐出寺!” 那毫无预兆的响声,可以说是毫无波动,在场不乏武道精深之辈,可愣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如此无声无息,又能伤人的东西,看着好似杀伤力不大,可总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以林景泰的修为,事实上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炮仗炸伤,实在是耳朵乃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 无论修为多高,打断鼻梁,绝对会痛的无法凝聚气力,眼睛也是一戳就瞎,还有男人的下阴同样是要害中的要害。 不得不说,吴明的出手狠辣的耸人听闻,用的东西又极为新奇,才更让人害怕! “慧忠大师,好久不见啊!” 当吴明没事人似的,笑眯眯打招呼时,慧忠四人差点惊掉下巴,本能的一个哆嗦。 可一想到吴明如今的身份,四人身为护寺武僧,论修为和地位都在其之上,底气顿足! “吴……你如今身为俗家弟子,入门时当知寺规,公然行凶,跟我们走一趟戒律院吧!” 慧忠脸色一板道。 “别介啊大师,都是熟人,能不能通融通融?” 吴明腆着脸道。 “哼,你已经是俗家弟子,就要遵守寺规!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叔,收起你以前的那一套!” 一旁的慧焐道。 “哦,这样啊!” 吴明摩挲着下巴,斜睨了一眼依旧惨哼哼的林景泰,道,“智景师兄,刚刚是谁伤的你啊?” 众人闻言,一片愕然! “他……失心疯了吗?” 智岱和智开呆愣愣的互视一眼,满目不可置信。 大庭广众,人人都看到了,他为何敢这么问? 哪怕是圣佛的私生子,也没这胆量吧! “你……我……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不关……不关这位师……师兄的事!” 林景泰目露怨毒,可看到吴明平静无波的目光扫来,心头不由一颤,想到那句‘杀了你,也不会有事’,话到嘴边改口道。 “智景师兄,莫要说胡话,就算他背景深厚,公然违反寺规,谁也保不了他!” “不错,这件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是他无耻偷袭,暗箭伤人,绝对不能留此等祸害!” “你别怕,我们一同去找方丈评理,一定会还你公道!” 众人震惊不已,纷纷吵嚷起来。 “智景,你如实说来,这里是少林寺,无论任何人违反寺规,都会受到严惩!” 慧忠眉头大皱道。 “是……是弟子不小心弄伤的!” 林景泰犹豫刹那,低声涩然道。 真要追究起来,吴明确实偷袭伤人不假,可他之前也偷袭过吴明。 即便没人看到,可以少林寺的手段,多的是方法还原事情真相。 即便吴明的过错极大,可若没有依仗,真敢这么做?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能咬牙认栽,日后再图谋报复! “诸位大师,这可不管小子的事了!” 吴明摇头晃脑道。 “大胆,你已是俗家弟子,见了我们,如此吊儿郎当,成何体统?” “哼,即便他说是自己弄伤的,但事情的经过,我们也会查清楚,绝不会听信一家之言!” “一个智字辈俗家弟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慧焐三人厉声呵斥道。 “咳,小子不才,得蒙玄安方丈首肯,赐法号无名,诸位大师若要论资排辈,难道不知有违我佛众生平等的真理吗?” 吴明毫无惧色,淡淡道。 “你……” 慧焐三人勃然大怒,气的三尸神暴跳。 “好了,你们难道忘了,吴施主一向牙尖嘴利,与其做口舌之争,不若先处理下智景师侄的伤势!” 慧忠深深看了眼吴明,大手一挥,将林景泰从吴明身边带走。 离的吴明远了,林景泰的脸色才好了些许,临去前,怨毒的盯了吴明一眼。 “慧忠、林景泰!有意思!” 吴明不以为意的摩挲着下巴,好似没事人般走回原来的座位,大口吃起了斋饭。 直将智岱和智开惊的目瞪口呆! “欺人太甚,如此张狂之徒,简直耸人听闻,我们去找主持评理去。” “对,决不能让这等人嚣张下去,否则佛门净地必将受其祸乱!” “走走,一起找方丈评理,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这种人!” 几个和林景泰交好的师兄弟,纷纷吵嚷起来。 让他们面色难看无比的是,无论怎么吆喝,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摇头晃脑的回到了座位。 有的人甚至还低声嘀咕,他们如此讲义气,怎么不动手为林景泰报仇? 还有人说,林景泰伤成那样,都不敢公然报复,谁敢得罪这样的人? 这就是江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别说他们,就连与吴明交好的智岱和智开两人,此时与其坐在一起,都觉心惊肉跳! 其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嚣张,堪称无法无天! 谁愿意轻易得罪这等不知根底,行事又毫无顾忌的人? 只不过,数百人的食堂中,仍有几名气度不凡之辈,神色各异的暗暗关注了下吴明,并吩咐身边人留心。 不出半天,整个外少林俗家禅院,无数俗家弟子便知道了无名僧人当众行凶,受害人却不敢指证的事迹! ……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内少林禅院中,慧苦一脸横肉连连抽搐,嘭的一声将经书拍在桌案上。 啪嚓一声碎响,不知多少年的桌案,竟然开裂,足可见他有多么生气! “师弟莫动怒,事出必有因,吴施主虽然行事古怪,可从未有伤人之举。” 慧行劝道。 “他那叫行事古怪吗?那是诡诈乖戾!我就是不明白,诸位师叔师伯,为何要任由此子胡来,却不闻不问?” 慧苦余怒未消道。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洪钟般的佛号。 “慧真师弟!” 慧行眉头微皱,笑眯眯的迎了出去。 “慧真师弟!” 慧苦双目微眯,不咸不淡道。 “戒律院已经查明,吴明行凶伤人之事,虽事出有因,但行事过激,有违人和之道。 着令慧行师兄走一趟,将此法帖加诸其身,以免再出事端!” 慧真颔首一礼,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玉符道。 “五念金符!” 慧行瞳孔微缩,面露惊色。 “戒律院总算做了件实事,有此符在,就算那小子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慧苦目露诧异,随即冷笑道。 “慧苦师兄!” 慧真目中异色微闪。 “阿弥陀佛!” 慧苦自觉失态,默默低头。 “这是不是过了?若此贴加身,真出了事端,怎么办?而且以他的个性,绝不会……” 慧行犹豫道。 “师兄,这是寺规,谁也违背不得,佛缘不是胡作非为的屏障,他必须清楚这一点!” 慧真面无表情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行闭目,口宣佛号。 …… 与此同时,没事人似的吴明,浑然不觉自己捅了多大篓子,也不去做分配的任务,径直穿过禅院,来到了一片与俗家禅院不同的禅房外。 “狗屁的众生平等,连住的房子和吃的饭都不一样,弄个泥胎塑雕糊弄鬼,还得整个金身! 这世间啊,就从来没有所谓的平等!” 看着高高的楼阁,吴明撇了撇嘴,心中腻歪无比,径直走了进去。 事实上,无论前世今生,他对佛门都不怎么感冒。 即便盲僧、慧能等人给他的印象极好,但敬佩的也是他们的为人和品行。 若修个佛,就能成为善人,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争和惨祸了! 相较于人祸,宗教引起的人间惨事,实在不胜枚举! “你来干什么?” 慧焐一眼就看到了吴明,对于这个即便成了俗家弟子,言行也无一点出家人样子的少年,实在没有任何好感。 尤其是,还有之前发生的事情,更不可给半点好脸色。 “慧焐大师,贪嗔痴,切记切记啊!” 吴明恍若未觉,故意撩拨道。 “你……” 慧焐勃然大怒。 “阿弥陀佛,师弟,吴施主说的不错!” 慧忠的声音自楼内传来。 “呼!” 慧焐眼角一阵抽抽,闭上眼睛,默念佛经。 只是从其粗喘的气息来看,显然余怒未消! “吴施主,智景残了,虽然没有被驱逐出寺,但此生武道有瑕,难有大器!” 慧忠目中复杂之色一闪,看着走入房中的吴明道。 “残了就残了,林氏害我之心不死,早晚会有对上的一天!” 吴明浑不在意,神情自若的耸耸肩,坐到对面。 “原来如此!” 慧忠默然颔首。 “嘿,说实话,我还以为是慧忠大师挑拨的呢!” 吴明皮笑肉不笑道。 “施主,此言过了!” 慧忠目光微闪道。 “得,事情都过去了,不说这些!小子此来,是有事请教!” 吴明摆摆手,从怀中摸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玉匣递了过去。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玉瓶,哪怕隔着玉瓶,也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暖香! “吴施主是想贿赂贫僧吗?这是……” 慧忠面色一板,鼻翼微动,下意识看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赋诗一首 “他怎么来了?” 看到院中一角站着的一个黄袍僧人,吴明暗暗嘀咕。 那人面容清矍,三四十岁的样貌,正是慧行! 而且,往来僧人极多,好似都当他不存在般。 “施主请留步!” 还未想清楚,耳畔传来慧行的声音。 “留你妹啊,秃驴上门准备没事!” 虽然被发现了,但吴明也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向目标。 慧行嘴角微抽,不知出于何故,竟然没有阻拦,只是站在院中等候。 “智涳师兄,小弟初来乍到,听闻师兄宽厚待人,特有一事相求!” 吴明瞅了个空隙,挤上前去,满面笑容的塞过去一个玉瓶。 “原来是新来是俗家师弟,好说好说!” 智涳见他是一身俗衣僧袍,便有些不耐的转身,小眼睛一亮,不着痕迹的将玉瓶塞进袖里,拉到一旁,满面堆笑。 这么上道的新来弟子,最受欢迎了! “不瞒师兄,小弟自幼习练《金钟罩》,只是苦无正本,多有不解之处。 听闻知客院中,可以用布施的方式换取功法秘典,还望智涳师兄指点一二!” 吴明低声道。 “阿弥陀佛,布施就是布施,乃是诚心礼佛,何来换取之说?什么?《金钟罩》正本?” 智涳本来在掂量玉瓶,猜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闻言登时板起胖脸,说到最后更是肥肉都哆嗦起来,细小的双眼中露出一抹惊诧。 “正是!” 吴明道。 “师弟啊,看你还在炼体期,《金钟罩》修炼到最高层,即便是意境武者也足够使用了。 习武当循序渐进,切莫操之过急,好高骛远啊!” 智涳一副为你好的神情道。 “师兄教训的是,只是小弟所习《金钟罩》颇为残缺,恐怕多有错漏之处,只想早一步看到正本,才好理清难解之处,还望师兄成全。” 吴明又摸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上品米髓丹!” 这一次,智涳拔开瓶塞看了眼,登时露出陶醉之色,眼珠一转,满面市侩的道,“师弟向武之心难得,师兄我大为佩服。只是寺中有规定,绝学正本不得轻易外传,即便是布施兑换善功,所耗不仅极多,而且需要层层考验,才会赐下真本。” “不瞒师兄,小弟家中颇有资财,布施多少绝不是问题,而且,我相信师兄会有办法的!” 吴明又递上一个玉瓶道。 “好说,好说!” 智涳被米髓丹的香气晃花了眼,心花怒放的收进袖内,左右看了眼四周,领着吴明进了后堂。 “混账,竟敢公然违反寺规,不仅动了贪念,还要将寺中绝学正本外传!” 谁也没有注意到,知客院外的慧行一脸铁青。 原本风闻外院纪律散漫,还以为是以讹传讹之下有所夸大,未曾想到了这等地步! “以此子的个性,若此时打断,指不定会扯出什么幺蛾子。也罢,待事情完结,再惩治这些败坏寺规的子弟,此风决不可长!” 只是一想到来因,慧行面露犹豫,踌躇了好一会,愣是没进去阻止,捏着鼻子认了。 而后院有佛门禁制,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无法随意窥视,只能默念经文,强抑下心头烦躁,默默等待! …… “十万斤白玉米?” 饶是准备狮子大开口,狠狠讹一笔眼前的冤大头,智涳也被吴明的大手笔惊呆了。 贪婪之下,也没想到,为何炼体修为的吴明,竟然能使用储物宝具。 细小的眼睛,已经瞪的溜圆,被满满一院子贴有符箓的沉重木箱占满。 随手挑了个木箱打开,里面满是如珍珠般的白玉米,散发出温润米香,沁人心脾! “师兄,可还满意?” 吴明莫测一笑,又递过去一方玉匣。 “龙牙米!” 智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纳袋中,一身肥肉颤出了层层涟漪,咕咚吞下口水。 “《金钟罩》到手,剩下的就是《洗髓经》了,哼,这是大爷买的,可不欠少林寺什么。” 已被宝物遮了眼的智涳,完全没有注意到,吴明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师弟向佛之心,难能可贵!我这便给你《金钟罩》正本。” 智涳将吴明的度牒还回,胖手微微哆嗦的在腰袢纳袋一抹,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新写的?” 吴明眉头一挑。 “师弟不要以为是假的,这可是师兄我耗费了极大心力亲自撰写的正本。 而且,里面有我的心得体悟,早在数年前,我就已经突破了九层境界。” 智涳胖脸上难掩得色道。 “师兄资质不凡,修为精深,小弟佩服!” 吴明面露喜色,将册子取在手中才发现,一股厚重的金属质感传入指尖,而且极为沉重,足有数百斤的样子。 “师弟,还有几件事我要嘱咐你!” 见他收起册子,智涳胖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郑重之色道。 “师兄有话但讲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吴明目光微闪道。 “其一,你乃是俗家弟子,出身来历清白,我才肯将正本传你,外人即便给百万斤龙牙米也休想一观。其二,此功传你,决不可外传,你需发誓,而且,被寺中长辈发现,也不得牵扯于我!” 智涳肃穆道。 “师兄放心,小弟绝不会私自外传《金钟罩》,否则让我不得好死!” 吴明面色一正,当即发誓,心中却暗暗咂舌不已。 以他的聪明,岂会不知,这智涳竟然是打算独自吞下这批白玉米! 看来,无论任何人都有私心啊! “好,师弟也是明白人,日后来知客院,尽管找师兄我,别的不说,些许轻松任务,为兄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智涳脸色放松下来。 佛家讲究因果,对誓言之说极为看重,虽不至于完全相信,但事关少林绝学真本,傻了才会到处嚷嚷。 而且,有他这样给予方便的师兄在,相信吴明不会蠢到得罪,对其而言,吴明也是个大主顾。 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好说,好说!” 吴明也没想到,《金钟罩》正本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事实上,正如智涳所言,若非身家清白,又是俗家弟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外传。 再加上,财帛动人心,谁会死板到自己为难自己? 只是智涳想不到的是,吴明身家清白不假,可这成为俗家弟子的过程就太蹊跷了! …… 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没过多久,智涳将吴明送到前院,两人皆是一副笑脸的熟络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特殊事情! “不知何事劳动慧行大师走一趟?” 吴明见慧行还在院中,略一沉吟,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 “吴施主!” 慧行目中隐现复杂之色。 即便吴明剃度,成为俗家弟子,一言一行却没有透出丝毫归属感。 所以,到了现在,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吴明,只能照旧! “大师有何吩咐,小子洗耳恭听!” 吴明心头咯噔一声,面色不变,心中暗暗嘀咕,“不对劲,这大和尚修为深不可测,轻易不会露出丝毫情绪波动,莫非林景泰的事没完?否则,也不至于等在这里,大可回到禅院再说。” “你在寺中伤人,虽然事出有因,但手段太过狠辣,有违我佛慈悲之道。 而现在,你已经是俗家弟子,戒律院让贫僧持五念法帖,对你惩戒。” 慧行默念真经,压下杂念,轻吸口气道。 “五念法帖是什么东西?” 吴明双目微眯,敛去笑容,淡淡道。 “五念便是五感,但与寻常五感又有所不同,乃是封禁你肉身的五种感触,并对心神施以镇压。此法帖,不会对你有任何损伤,只是……” 慧行心头一震,面色不变道。 “只是,法帖加身之后,我不能妄动杂念,一心吃斋念佛,而且实力也发挥不出十之一二,可对?” 吴明淡漠道。 “阿弥陀佛,施主聪明过人!” 慧行目光微垂道。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吴明目中隐现怒意,沉声道。 “施主多虑了,少林寺中,没人会伤害你。” 慧行岂会看不出吴明动怒,苦笑一声道。 “呵呵,我之前还把林景泰给弄残了!” 吴明嘲弄道。 “这也是让你五念法帖加身的因由。” 慧行神色一滞,心中腹诽不已,除了无法无天的你,谁还敢这么做? “看来,小子在少林寺待不下去了!” 吴明叹了口气,垂首拱手一礼。 “这……不至于!贫僧这就回去与戒律院诸位师兄师长商议一下” 慧行尴尬不已,没想到吴明竟然的逆反之心如此重,竟然准备离开。 之前就是剃度削发,也不见到这等程度啊! 殊不知,吴明对自身安全极为看重,岂会任由对方一句空话就交托自身安危? 只是一想到其行事,便不由怀疑,是否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罢了,小子也知道,言行多有孟浪,并非是少林寺容不得我,而是我行事实在不合寺规。 临别之际,这万载宝刹,让小子感触颇深,当赋诗一首,以敬真佛!” 但让其意外的是,吴明似乎铁了心的要离开。 第二百章 佛前一跪三千年 “赋诗一首?吴施主不必如此,此事……此事待贫僧回去为你转圜一二!” 闻听此言,慧行面上古怪之色一闪,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也不敢再试探。 “不牢大师操心了,我久出未归,很想念家中亲人,是时候回去了。” 吴明目中隐现追忆,有些萧索的走向院墙。 “这不好吧?” 慧行想要阻拦,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吴明的身份在这里,而且都把人给逼走了,还能怎样? “当日我行至安山湖,所提之诗,玄圣老祖都称赞有加,四方为之传颂。 今日临别在即,若不能为贵寺提诗,实乃人生憾事,大师不想让小子心境有缺憾吧?” 吴明淡淡道。 “这……也好,不过,写完之后,施主莫急着离开,事关重大,贫僧还需回禀一下!” 慧行嘴角一抽,写首诗都要把玄圣搬出来小小的威胁一下,哪还敢说什么! 哪怕这里是外院,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而且,悯农世子的名声可不是盖的,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多谢大师成全!” 吴明拱手一礼,返身面向墙壁,面色嗖忽转冷,目中寒芒闪动,“好一个少林寺,这是要向我传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好好好,你们不认账,就别怪我把事做绝!” 看着吴明清瘦的背影,慧行眉头微皱,说不出的身体发寒! 想要用神识观察,却被龙衣遮蔽,根本不能近身,远不如之前面对面时,还能猜测一二。 若能看到吴明此时目中闪动的危险光芒,绝对会后悔! 出于谨慎,慧行只能紧紧盯着。 只见吴明并拢双指,银钩铁画般在墙壁上勾勒起来,刹那间,碎屑纷飞,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呈现! 说来话长,不过短短时间而已,不远处的门前,智涳还未回屋,远远目送吴明离开。 却不料,半露走到一角,一个人嘀嘀咕咕,好似魔怔了一般。 只是他身份特殊,不好堂而皇之的上前盘问,只能这么看着,以免被人看出猫腻。 毕竟,刚刚做了一笔交易,哪怕自以为很隐秘,可总有些做贼心虚之感。 “咦,无名师弟在干什么?怎么写起字来了?倒是写的一手好字,这是……” 智涳挠着光头,纳罕不已,可看到吴明所写后,不由自己主的念出声,“佛前一跪三千年,好诗,好诗,师弟向佛之心果然千古无二,光是这一跪的诚意,足以感天动地!” “怎么回事?什么诗?” “此人是谁,怎么敢在知客院中乱写乱画?” “佛前一跪三千年?难道想走另类路子,打动寺中高僧,赐下功法宝典不成?” 受其一嗓子嚷嚷的声音所惊,来往的僧俗弟子无不侧目看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的惊诧,有的品头论足,有的不屑一顾,但也有人低头揣摩这句诗的含义。 隐藏在侧的慧行,后悔不迭,没想到在这个边边角角都能被人注意到。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得把吴明带走,到别的地方去写啊! 可事已至此,只能捏着鼻子,任由其写下去。 只是当看到第二句的头一个字时,心头的不对劲之感,隐隐然有了上升到了不妙的趋势。 可那智涳不嫌事大,更觉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这样一心向佛,前程无比的弟子,上哪儿找去? “未见我佛……” 于是乎,吴明这边写着,他就大声喊着。 可是,读到第四个字,再也说不出来。 “吴施主,切莫冲动啊,不至如此,不至如此!” 慧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若说第一句还有些一心向佛的虔诚意味,可第二句过半,就透出一股强烈的逆反心态! 真不敢确定,完整之后,会有何等可怕的意境透露! 尤其是想到吴明悯农世子的外号,诗词传播之快,可比寻常消息猛烈无数倍,就觉头皮发麻! “大师稍安勿躁,小子心中有数!” 吴明淡笑一声,手下不停的写完第二句。 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见我佛心生怜。 “写不得,写不得了,贫僧这就回去,跟戒律院首座师叔说清楚!” 慧行扫了一眼,便觉心惊肉跳,已经不敢再想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得不违心道。 不远处的智涳已经瘫软做一团,心中后悔不迭,大骂自己不该鬼迷心窍,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狂徒的贿赂呢! 但木已成舟,后悔也没用了! “大胆,你是哪一院俗家弟子,胆敢在知客院大放厥词?还不速速跪下,向佛祖认罪!” 临近的几名护寺武僧闻讯而来,看到墙上的字迹,勃然大怒,手持棍棒冲了上来。 “住手!” 看着吴明身上有如佛衣般的金色光芒,慧行一闪的现身,随手挥出一道沛然之力,拦住了护寺武僧。 “嘶,黄袍僧衣,内院高僧!” “见过施主!” 一时间,有眼尖的人认出慧行一身行头不简单,一声呼喊下,顿时呼啦啦一片低头见礼声。 “咳,阿弥陀佛,诸弟子不必多礼,速速各归其位去吧!” 慧行尴尬不已,干咳一声道。 众护院武僧目露茫然之色,不应该是拿下这不知名的狂徒,就地绑缚戒律院严惩吗? 可看这样子,怎么就像是慧行这位大师,在给他护法一样?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里,吴明刷刷连写三字——莫道尘! “写不得,施主,我知你心中有怨,但此等辱——此等诗,万万写不得啊。” 慧行顾不得有失体统,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吴明手臂,传音苦劝不已。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不敢将吴明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否则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有何写不得?” 吴明神色淡漠道。 “你若写了此诗,即便身具佛缘,也会被佛门拒之门外,神州亿万佛门子弟,都将视你为敌啊!” 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漆黑眸子,慧行心头一颤,涩声道。 而他心中所想不止如此,吴明身具佛缘,其守经人之名刚刚传播开来。 若这时候传出,其写诗辱佛,这将是天大丑闻和神州笑谈! 少林寺,乃至佛门,丢不起这个脸! “为敌?嘿,杀一人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吴明早已不耐烦扯皮,狠狠一震手臂,狞声说完,手指如钩,将第三句写完。 莫道尘埃遮佛眼! 身为宗师强者的慧行,竟然被其震开,眼睁睁看着吴明写完,面露惊怖之色。 倒不是吴明的实力强到这等地步,而是其身上的佛光所具伟力。 以慧行的实力,确实可以强行破佛光所化的佛衣,只是此等行径,说小了是对盲僧不敬,说重了就是对汇聚众生念力所化的佛光不敬。 换言之,就是对众生所信仰的‘佛’不敬,便是大逆不道! 以他的佛学境界,不够资格,也没胆量做出如此举措。 “阿弥陀佛!” 慧行面色一白,神形巨震。 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件简单的法帖加身,就让吴明如此选择,其杀意更是有如实质! “大师,你且看好了!” 吴明不为所动,心中怒火有如即将爆发的火山,直欲燃烧苍穹,“想给老子上锁链,当我是孙猴子啊?” 从小看西游记长大,那堪称盖世英豪的美猴王何等英姿,不就是被镇压之后,成了佛门马仔? “阿弥陀佛!” 就在慧行惨然,准备违反佛意也要强行阻止之际,吴明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宏达佛号,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周遭景色大变。 不知怎的,竟然到了一处幽静的山林禅院中,溪水潺潺,钟声悠扬,好一派佛门净土! 但吴明却没有任何心情观赏景致,只因院中一名麻衣僧人端坐石台前,目光和煦的看着自己。 仅仅只是一眼,吴明便觉一阵透心凉,好似赤条条般被看透了。 “孽障,速速退去!” 不见麻衣僧人如何疾言厉色,只是宝相**的轻叱一声。 “啊!” 一声尖锐怨毒的惨叫声在耳畔响起,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目中隐现的疯狂渐渐敛去。 “心魔!” 吴明面色微白,难看无比,心头的躁动也随之平复大半。 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被驱除了的心魔,竟然在暗中隐藏下来,而且隐藏的如此之深! 而且,无论是莲灯、龙衣或佛衣都没有任何察觉! 如此诡谲的手段,即便心坚如他,也着实感到心惊胆颤! “小施主请坐!” 麻衣僧人和煦淡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多谢禅师!” 吴明目光微闪,稽首一礼坐下,低头时瞳孔骤然一缩。 石桌上横七竖八的刻画着一副围棋,其上星罗棋布的摆放着一副残局,似乎隐藏着特殊的玄妙至理。 只是让他关注的并非残局,而是棋盘旁的一本散发着古拙韵味的古朴书册。 书册的边角早已起毛,参差不齐,好似被翻看了无数次,但又觉自然无比,正该如此! 正面上写有两个古纂字,虽然笔画繁多,复杂难认,但吴明还是一眼就认出! 这本册子,正是少林寺不传之秘,神州有数的顶级奠基武学——洗髓经! 第二百零一章 因果难圆 幽静禅院中,石案之上香炉青烟袅袅,溪水潺潺,一僧一俗对坐无言。 “晚辈行事孟浪,有扰佛门净地,请禅师恕罪!” 吴明心中琢磨一番,本着礼多人不怪的想法,恭敬赔礼。 “是行事孟浪,还是出于激愤,或者心无敬畏?” 僧人淡笑道。 “咳,禅师慧眼如炬,小子无状了!” 吴明心头一震,面色讪讪的干咳一声。 作为无神论者,对于神魔仙佛一类的志怪传说,从来都是当做笑谈。 即便之前行事确实受心魔影响,可未尝不是出自身心所想! 面对这不知深浅的僧人,任何遮掩,显然都无济于事。 “你这个小滑头,来我少林不过数月,何止一句‘有扰佛门净地’就能圆说的?” 僧人点指一声,却不见丝毫怒色。 “禅师教训的是!” 吴明低眉顺眼的俯首认错,做起了乖宝宝。 “你看这棋局如何?” 僧人莞尔,没有追究的意思,指着棋盘残局道。 “晚辈不懂棋!” 吴明微摇其头,眼珠滴溜溜瞄《洗髓经》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呵呵,这残棋乃是当年观潮居士与我对弈所留,曾言及留待后人。 三百年来,你是第二个踏上少林的陆氏子孙!” 僧人的笑声中透着一丝缅怀道。 “禅师说笑了,晚辈姓吴,并非陆氏后裔!” 吴明眉头微皱,心思却极速运转。 论血缘关系,他确实是陆氏外亲,但却不能说是陆氏子孙。 而这第一个人,十有仈九就是陆九渊! “你很聪明,当年你外公来到少林,也没有下完这盘残棋。” 僧人似赞,似叹道。 “晚辈明白禅师的意思,但我确实不懂棋!” 吴明垂目道。 “懂也罢,不懂也罢,拿去吧!” 僧人不以为杵,轻轻将《洗髓经》推了过去。 “无功不受禄!” 吴明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你以守经人的身份,对弈惠月,无论输赢,《洗髓经》都应予你一观。” 僧人淡淡道。 “禅师,我佛也会打赏坐下弟子吗?” 吴明突然抬头,直视僧人。 “阿弥陀佛!功过赏罚,自在我佛!” 僧人目中微讶之色一闪而逝,口宣佛号道。 吴明沉默,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洗髓经》和残棋,心中思量万千。 高人行事,一言一行皆有其深意,尤其是他还怀疑这僧人,乃是少林圣僧之一。 否则,不可能拥有无声无息,将他自外院摄到此地的神通。 先是指摘其数月来所作所为,明显都看在眼里,接着又点出残棋来由,之后才推出《洗髓经》。 一步步,一环环,看似无关,但在吴明心中,却好似交织成了一张大网! 网的中心,正是他本人! “若我与之对弈,恐怕就要承接观潮先祖的遗泽。但我的目的是《洗髓经》,当从一而终。” 一念及此,吴明目光坚定的抬头,朗声道,“晚辈想入九难塔!” “你可想清楚了?” 僧人目光微闪道。 以他的修为境界,自然能一眼看透吴明是否下定决心,只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罢了! 数百年的因果循环,即便是圣人一肩抗下,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晚辈秉持本心,从一而终,请禅师成全!” 吴明俯身一礼道。 “若贫僧坚持传你《洗髓经》呢?” 僧人沉默少顷道。 “能得禅师传经,晚辈自然感激不尽,只是……那首诗也会写完!” 吴明不卑不亢道。 “你这小滑头,果然顽劣!” 僧人笑骂一声,并不见怒的点指道。 “多谢禅师心胸广博,宽恕小子的胡作非为之举!” 吴明诚恳道。 他很清楚,若非自身沾染因果,僧人绝不会与他见面,更不会一而再的宽恕其无礼之举。 换做别的人,恐怕早就一掌拍杀,亦或者视而不见,早早赶下山去了! 当然,这并不能作为依仗,而是贵在一个坚持本心! “也罢,九难塔也有很多年没有开放了,你若能闯过去,也算是一分福祉,去吧!” 僧人微笑颔首,随手一挥。 嗡! 无形的光影弥漫,瞬息笼罩吴明全身,眨眼消失不见。 “哎,因果难圆,观潮啊观潮,你虽仙去数百年,可让贫僧等的好苦啊! 也罢,既然此子不受,只能从你陆氏子孙中挑一人了,算算时间,惠岸也该到石鼓书院了!” 僧人沉默许久,望着残棋呢喃叹息一声。 以他的睿智,自然能看出,吴明坚持不受《洗髓经》的因由。 先人遗泽不受,是不想沾染这份因果,坚持本心。 不受《洗髓经》,同样也是这个理由,而且,要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依旧让少林寺欠着一分因果。 如此一来,不管日后如何,因果纠缠不清,吴明自然仍有理由待下去。 看似求经,实则自困于此,以少林为屏障,抵挡无法抗衡的力量! …… “这是哪儿?” 一阵难以言说的天旋地转后,吴明只觉周身一轻,出现的一片有些昏暗的地方,连连摇头才看清眼前所在。 无数百丈高下的石塔,宛若亘古耸立,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 呜呜! 就在此时,一声呜咽传来,却见小猫吊着行囊,自虚空中一团涟漪漩涡中出现。 摇晃了几下大脑袋,看到吴明后,欢快的扑了过来! “莫非,这里就是慧忠所说的塔林?” 吴明目光一阵闪烁,深吸口气,神色恭敬的向虚空一拜,便走向塔林之中。 沙沙! 寂静的塔林内,唯有其脚步声此起彼伏,显得不像佛门净地,倒有些幽冥意味! 但仔细一想,塔林在佛门中,多半是供奉历代高僧金身的所在,说是一座坟场也不为过。 有这等氛围,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急着寻找九难塔,吴明好似游客般,漫步在塔林中。 看似毫无目的,实则在仔细观察,将一座座石塔收入眼底,与记忆中曾去过的少林塔林对比。 嗡! 不知过了多久,莲灯微震,将他从探索中惊醒。 “看来,真的是我太执着于此,才导致心魔入体,都没有发觉。” 吴明心神一震,苦笑着拍了拍行囊,没有再去深究,径直寻找起九难塔来。 并非是就此放弃,而是他修为太低,若非机缘巧合,骨头都能当棒槌了。 若想追寻如此虚幻缥缈的事情,只能留待日后! “怎么会没有?” 寻找了半晌,没有找到九难塔所在,吴明纳闷不已,吩咐小猫帮忙。 嗷呜! 小猫低声嘶吼,四爪翻飞,瞬间绕着石林飞奔。 借助其一双夜能视物的虎目,视角宽广了数倍,只是寻找了几个时辰后,依旧没有九难塔的影子! “那神秘禅师说,九难塔已经多年没有开启,恐怕慧忠没有跟我说实话。 佛门讲究机缘,恐怕若无缘分,就不能得其门而入!” 思量许久,吴明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深处,观想《金刚经》。 虽然看不清,但并不妨碍揣摩这本佛门真经的意境。 不仅如此,更是回想当日盲僧念经时,引动众僧诵经,信念加持的一幕! 嗡! 也不知是否巧合,当其心神完全沉入其中之时,好似引起了某种力量的共振,体表金色佛光微闪。 《金刚经》所化的梵文虚影在神魂深处一震,隐约中,天地间好似有梵音阵阵,重现当日众僧诵经的一幕! 呼呼! 几乎在同时,塔林中无端起了一阵微风,徐徐围绕着吴明盘旋不定,好似共鸣般与其体表的金色佛光相呼应! “一叶障目,古人诚不欺我!” 听着梵音诵经,吴明似有所悟的缓缓睁开双眼,金色霞光微闪,一条清晰的石路就在眼前。 数十丈开外,一座并不起眼,约么百十丈高下的古拙石塔映入眼帘! 大开的黑黝黝石门洞中,隐约有石阶萦绕而上,看不真切,门口上方的石匾上清晰的吸着两个大字——九难! 吴明没有迟疑,背起行囊,带着小猫,拾阶而上。 “嗯?” 但走了好一会,依旧没有上得二层,吴明眉头一挑,四下观看,赫然发现,依旧在原地踏步。 身后不远处,还是石门,石阶上的灰尘,清晰的透出一行脚印,延伸到脚下! “九九八十一难吗?嘿!” 吴明目光微转,看到石门后立着的扫帚,便走了过去。 “咦?” 刚刚拿起扫帚,眼前光景大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透亮门户,而在身边还多了一副扁担和两个水桶。 掂量了下,发现和当初智先带他挑水时所用,并无二致! “原来如此!” 回望了眼石阶上的脚印,吴明洒然一笑,背起扁担,挑着木桶便走进了门户。 当他暗暗心惊的是,走出门户所到的地方,赫然是和智先歇脚的所在。 “八步赶蝉,一步一禅机,沧海桑田,一步一光景!” 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吴明会心一笑,大踏步走向取出的山泉。 不同于当日的千斤重担在身,这一次竟然比之前重了数倍有余,也不知是他心思又复杂了几分,亦或是本就如此! 但他浑不在意,坚定不移的向着心中目标前进! 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米髓丹,累了席地而坐,观天望月,彻底过上了野人生活! 第二百零二章 洗髓经 山中无日月,塔中无天光! 外少林俗家禅院中,少了一个来路神秘,名叫无名的凶残弟子,众人的生活依旧。 除了被其所伤残的林景泰,还有智岱、智开等寥寥对那日印象极深的俗家弟子,便再也没有人记起。 时光荏苒,如晃眼云烟,大半年一晃而过! 谁也不知道,少林后山多了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挑水人,数百天如一日的挑水担柴! 原本昏暗无光的九难塔内,此时步步光洁,十阶一灯,映照的一尘不染! “最后一层的入口在哪儿?” 八十层中,吴明眉头紧锁,扫视四周。 可已经将此地翻找遍,依旧没有发现入口所在。 只见其面色微白,双目泛红,血丝弥补,眼眶凹陷。 即便进补的宝物从未短缺,可大半年来耗费的心力,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自入塔以来,挑水担柴,洒扫清理,只是最简单的体力活。 难的地方在于,每一层都类似一道谜题,唯有完成其内布置的看似简单的任务,才能得其门而入! 莫看到现在,已经站在八十层,可最基本的第一层的题目,依旧没有完成。 那便是洒扫九难塔! 试想,连最顶层的门都没有找到,如何完成? 更遑论,还有各种考验心性的幻阵或其它等等考验! 即便如此,吴明依旧靠着三分聪敏,三分坚持,三分机缘,走到了这里! 能想到的方法已经用尽,无论是火烧或水侵,亦或者引动神魂中的《金刚经》,依旧毫无动静。 “紫霞,这次只能麻烦你了!” 对着空荡荡的墙壁沉默良久,吴明将莲灯取在掌心,轻轻摩挲。 莲灯二女,可以说是他走到如今最大的依仗,没有之一。 若非她们帮忙抑制命窍邪物,就算再聪明十倍百倍,也早就死翘翘了! 只是少林乃是神州顶级势力,处处小心,依旧被盲僧看出一丝端倪,吴明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可不是人人都能像盲僧那般,佛性高远,毫无贪念! 若非情非得已,实在不想在少林寺让二女动用神通,以免引起注意! “咳,原来已经是晚上了吗?” 久久不见莲灯回应,吴明苦笑一声,将莲灯捧在面前,轻声道,“青霞,帮我一次!” “哼!” 莲灯微震,传来青霞清冷的娇哼声,只见青色光影一闪,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只是,独独不见青霞现身! “这丫头!” 吴明轻笑摇头,浑不在意青霞耍小性子。 事实上,到的如今,对他而言,真的有种将女儿养大的感觉! 一个乖巧贴心,一个娇蛮任性,可都是掌中宝,别无二致! 青灯烛照,光影幢幢,吴明举灯沿着墙壁走。 就着灯光,一眨不眨的扫过墙壁,一连三圈,毫无变化。 吴明眉头大皱,沉默少顷,举着灯走下石阶,来到七十九层,也不停留,径直往下,直至来到最底层! 望着一尘不染的石阶,吴明面色坚毅无比,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上去。 直到八十层,放眼望去,丝毫没有变化! 没有丝毫意外,走到中心,盘膝而坐,将莲灯放在一侧,闭目回想入塔后的种种! 他没有看到,青灯光影中青霞的小脸上,满是复杂,几次欲要张口,最后都没有说话,重新融入灯焰中。 “我身在九难塔,心在九难塔!”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缓缓睁开双目,古井无波,好似悟透了什么,又好似没有悟透! 但入眼间,原本光秃秃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影影倬倬,竟是一幅幅看似粗糙,实则透着玄妙的简朴画像! 或站、或立、或动静皆宜,无不与他所习的《易筋经》暗暗相合! “《洗髓经》,洗筋伐髓,同样也是洗涤心神,摒除杂念! 九难塔中的种种,无一不是在传递着静心之意,唯有本心相依,才能看透其中奥妙!” 吴明目露复杂,没有急着观摩,而是静心思考,大半年来的得失。 一直以来,他的心思从未停止过,即便是离开了宋京,依旧会牵挂吴福和众小。 哪怕不去想这些,也会想着自从来到神州后的种种,也会想着如何在大厦将倾之下存活! 事情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从未考虑过,杂念如此繁多,对一心武道的他而言,所走的路是否正确! “古人云,公卿自有公卿禄,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是时候先放下了!” 最后看了眼墙壁,吴明缓缓起身,坚定无比的走下石阶,再也没有回头。 若非亲眼所见,哪怕聪明如他也想不到,除了总纲口诀外,《洗髓经》与《易筋经》一模一样,只是修炼倒转而已。 …… 得偿所愿的吴明,并没有离开九难塔,依旧在这里修炼,享受难得的清净时光! 也没有急着修炼《洗髓经》,而是逐步将所学,一一研习,重新以神州的眼光来参悟! 从《九宫游身步》到《八段锦》,再到《金钟罩》,直至《游龙拳谱》,最后便是《易筋经》! 前两者,是前世所学,按照估算,早已修炼到至登峰造极! 若非他的实力不足,无法将同样炉火纯青的游龙步与之柔和,恐怕都可能达到了融会贯通之境! 《金钟罩》更是不必多说,乃是修炼的第一套防御硬功,不知多少次屡立奇功。 得益于盲僧念经,开启了第七窍,如今已然在第七层,更是稳步提升! 要知道,莫看《金钟罩》流传甚广,可即便是在意境武者中,也是极佳的防御硬功。 修炼到最高层,不仅能卸去攻击,更有罕见的反震奇效,亦或者说反伤! 而游龙拳谱的拳指脚掌等等,也都陆续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拳掌和身法更是直至登峰造极! 如此艺业,也是许多意境武者都达不到的境地! 同样受限于修为的缘故,无法突破避障,达到融会贯通之境! 当然,也是吴明自身,终究是接触的功法太少,阅历和见识上的缺乏,这是硬伤! 毕竟,满打满算,来到神州也不过堪堪两年而已! 即便如此,也走过了许多人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没有走完的武道历程! “是时候修炼《洗髓经》了!” 足足过了数月,吴明感觉到差不多了,才静下心来,重新挑水洒扫九难塔! “逆乱经脉,洗筋伐髓!” 盘膝坐在第八十层中心,吴明屏息凝神,默念《洗髓经》总纲,以《先天功》呼吸吐纳法门引导,缓缓摆出了一个奇奥无不的姿势。 吱嘎嘎! 好似扭转弓弦一般,其周身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起初微不可闻,最后更是连续不断。 尤其可怖的是,随着声音响起,更夹杂着丝丝骨裂般的啪嚓声! 虽然极为轻微,但此地僻静的虫蚁皆无,空荡荡的有如密室,还有淡淡的回音,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吴明面色渐渐紫红,青筋暴突,双手双脚更是以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扭转,渐渐的一点点倒立而起! 远远看去,必然会觉毛骨悚然,好似怪婴鬼物般,四肢向后扭曲,虽然只是一个不大的幅度,可仍旧能从吴明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感受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尤其他本身硬功不凡,坚韧程度远超同阶,如此修炼方法本就堪称残酷,带来的疼痛可想而知! 若有华夏人看到,必会诧异无比,其动作像极了瑜伽! 只不过,比之寻常可见的瑜伽,动作更加诡异和酷毒,简直就是自虐! 想来也是,若非修炼如此艰辛,怎能称为神州最顶级的奠基功法呢? “呼呼……” 足足坚持了半个时辰,吴明缓缓收功,胸口起伏不定,制不住的粗喘气,面色更是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转紫,直至恢复红润。 秉着循序渐进的理念,没有继续修炼,以《八段锦》恢复体力。 “难怪修炼成功的人很少,三哥的瑜伽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恢复之后,吴明才有气力暗骂不止。 真要让他形容的话,就俩字——变态! 事实上,按图索骥,按部就班的修炼,并没有错,换做任何人看到易筋、洗髓二经,都会如此。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吴明不欲让少林寺这么容易就解决因果,所以并不打算请教慧行等认识的少林高僧。 于是乎,便与真正的修炼方法擦肩而过! 佛门之人,讲究静心修持,一念成空。 吴明修炼时,确实能做到静心,但离成空却差的太远! 说白了,少林僧人修炼二经时,无不以佛经佛意灌注心神,类似于洗脑、催眠的方式,来麻痹自身感官。 自然而然,就不会感到肉身上的疼痛! 如此一来,自然就比他修炼起来,要简单容易的多。 事实上,每一种少林绝学,配合佛经禅意和童子身修行,有如神助,进展极快,不是没有道理。 两者可以让武者保持心境空灵,都是武道修行的最好状态之一! 吴明虽心坚如铁,但七情六欲不缺,六根不净,杂念如缫,怎么可能领悟到禅宗真谛? 于是乎,只能在堪称折磨的修炼中,自我催眠,痛并快乐的坚持着! 第二百零三章 意外来信 “嗯哼哼,浪里个浪,他娘的,佛门净地,还不是喝老子的洗澡水?” 后山僻静无人的幽潭中,吴明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舒爽惬意的搓着澡。 不远处的石台上,放着行囊,小猫委屈的拍打着俗家僧衣,做起了洗衣工! 哗啦! 不知洗了多久,吴明长身而起,任由冰凉的水渍流淌周身,露出一身并不雄壮却精瘦,隐隐透着彪悍气息的身躯! 随手扯过湿漉漉的僧衣一拧,浑不在意的穿上,盘膝而坐,运转《先天功》。 呼呼! 只见热气蒸腾,好似云雾缭绕,将之笼罩在内,若隐若现,一派隐士风范! 若有人在此,必会惊讶不已,其一身气息明显没有气境波动,竟然能以自身力量蒸干水分! 仅仅盏茶功夫,吴明起身拍打了下,神清气爽的晃动了下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看着水面中面色微白,长发随意绑缚脑后的清瘦少年,满意的点点头,神情说不出的痛快! “阿弥陀佛,气血如虹,脏腑如墙,恭喜施主修炼有成!”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传来,却见慧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幽潭旁,目中一丝惊讶缓缓隐去。 “大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可别告诉我,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吴明心头一跳,有些腻歪的道。 “咳,施主说的哪里话?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更何况,如今施主炼腑如墙,步入极道,等闲幽魂鬼怪,根本不敢近身!” 慧行干咳一声,不以为杵道。 “大师不会是闲来无有事找小子聊天的吧?” 吴明撇了撇嘴角。 虽然没见过鬼怪,但也知道,武者的气血强大到一定程度,蕴含的阳气确实有一定克制作用。 而且,其修炼的易筋洗髓二经,又兼童子身,堪称至刚至阳,效果更佳。 但同样,在某些强大鬼怪乃至妖物眼中,就是一个行走的十全大补丹! 只是他并不担心,有龙衣蔽体,除非如现在这般修炼的情况下,被看个正着,否则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呵呵,贫僧是给施主送信的。” 慧行笑吟吟的将一封书信递上。 “贾小胖的信!” 吴明拿过一看,眉头微挑,也不避讳的直接当面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面没什么特殊事情,也没什么隐藏暗号一类的暗语,只是话家常般说到了一些宋京的事情,还有这段时间来发生的趣事。 “不知不觉,施主上山也有一年之久了,可曾想过回京看看?” 慧行随意问道。 “大师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吴明似笑非笑的看着慧行,直到他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这才笑道,“大师莫要介怀,小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施主说笑了,上门是客,少林寺绝无将守经人往外赶的先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慧行讪讪道。 其心中却腹诽不已,若非吴明的身份特殊,就冲所作所为,莫说赶出去,就算废掉修为都有可能! “即是如此,若无他事,小子就回九难塔中修行了!” 吴明看的明白,心中暗笑,不动声色道。 “施主且慢,经由寺中诸位长老和各院首座决意,不日将重开九难塔,再去那里修行却不合适了!” 慧行伸手一拦道。 “那我总能回外寺俗家禅院修行吧?” 吴明微怔,叹道。 “这是自然,只要施主不再枉顾寺规,肆意胡为,一切照旧!” 慧行意有所指道。 “哈,大师放心,小子绝非故意惹是生非之人!” 吴明打了个哈哈,眼珠一转,腆着脸低声道,“大师,上次戒律院要惩戒我,赐下的五念法帖是不是该给我了?” “啊!” 慧行神色一僵,目中满是茫然。 怎么也没想到,吴明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一茬,若非他提起,都快忘了。 最重要的是,人的脸皮怎么能如此之厚? “大师你看啊,这五念法帖本是戒律院惩戒我的,如今我在九难塔面壁思过一年,这玩意没用上,怎么说也该是我的吧?大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吴明道。 呜呜! 小猫忙不迭连连点头,好似在说,就是这个理! “这……” 慧行茫然的点点头,着实被吴明的不要脸震迷糊了。 明明你是在九难塔闭关修炼,怎么就成了面壁思过? “大师乃得道高僧,想必不会贪图小子这点东西吧?这番修炼完毕,我还想着去拜谢那位一番,您还是爽快点给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都不好!” 吴明指着天空,软硬兼施道。 “给给给,贫僧若不给,岂不成了贪墨的小人?” 慧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淡金色玉符,没好气的塞了过去,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啊,这玩意怎么用?” 吴明没脸没皮的一把拽住其僧袍问道。 “施主不是要去拜谢那位吗?顺便请教,岂不更好?” 慧行心里这个气啊,多年修佛静心的修养都快被磨光了。 “大师,尊老爱幼乃是我人族传统美德,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叨扰那位老人家呢?” 吴明笑嘻嘻道。 “你……” 慧行彻底被吴明的无耻打败,面色一板道,“这五念法帖乃是封镇五感的佛门符箓,神识越强者,受到的镇压越强,只不过,此法帖只是最初级的,对宗师境以下的武者才有效。 使用之时,用神识激发,或者真气催发,都可以,效用也有所不同。” “我勒个去,用这玩意镇压我?大师,您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吴明瞳孔微缩,咂舌不已。 “哼,对付你自然不用真正激发其威能,可以在惩戒过后收回。 但若全部激发,则只能使用一次,宗师之下任何武者,绝无幸免之理!” 慧行真怕待下去,会忍不住犯戒,狠狠教训吴明一顿,一甩袖的走了。 “嘿,好宝贝!看来,应该是戒律院忘了这一茬,否则此宝早就收回,也轮不到慧行收藏了!” 吴明双眼放光,把玩了一会儿,将之贴身收藏。 此物对宗师以下强者有效,纵然是消耗品,但若使用得当,恐怕会有奇效! …… “果然,回不去了!” 当吴明走过熟悉的石阶拐角,眼前景色骤然大变,竟是来到了外少林曾经走过的一处园林。 而且,离着俗家禅院并不远,阵阵晨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一切仿如昨日! “咦,之人怎么没有剃发?还带着宠物?” “怪了,他这一身僧衣虽然破破烂烂,但确实是俗家弟子的僧衣!”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离的禅院近了,往来的俗家弟子渐多,看到吴明的样子,不由纳闷。 时隔一年,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当初手段凶残的俗家弟子无名,都以为他被逐出少林了! 吴明也不在意,笑吟吟的冲遇到的人招手或点头,自然无比,好似回到了自家后院。 回到禅房,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大通铺,吴明一咧嘴,只是看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似乎有人了,眉头不由一挑。 “看来,还得走一趟知客院!” 吴明琢磨了下,背着行囊走出禅院,直往知客院而去。 虽然慧行之前透出让他下山的意思,但其根本没有想走的念头。 即便炼腑有成,但就这样回去,依旧太弱,哪怕突破气境,都不想离开。 毕竟,修炼资源不缺,功法不少,而且背靠少林寺这么安全的所在,打破头都都没地儿找! 只是还未到知客院,便在一处颇为僻静的拐角,被一名年轻俗家弟子拦住。 “在下智云,俗家姓孙,名朝先,奉六少之命,特来给世子送信!” 为避免引起误会,少年先一步自我介绍,并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白玉珏。 吴明看的清楚,玉珏之上刻录着一个‘贾’字。 “这才像是贾小胖的手段,明着送信为饵,暗里另有密信!” 之前那封信什么隐藏手段都没有,吴明便确定,绝非贾政经的行事习惯,恐怕另有章程。 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还没安排好,送信人就找上门来。 不得不说,贾政经的手段,还有手下之人,无不透着精干! “确实是六少爷嘱咐,明信送出后,让在下在此等候世子!没想到,世子这么快就来了。” 智云目中透着崇拜,恭敬无比道。 “呵呵!” 吴明笑着点点头,将玉珏贴在眉心,聚精会神,向内探去。 这玉珏名为玉简,乃是唯有意境武者才能刻录的东西,必须要以神识才能查看。 但他神清目明的小神通,早已凝练出一丝神识,只是无法向意境武者般外放和使用,只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而查看玉简,正在其中。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刻录进玉珏中!” 过了盏茶功夫,吴明面色微白的将玉珏递回。 他的神识终究太过弱小,哪怕言简意赅,刻录的内容极少,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不啻于大战一场。 “是,六少爷还吩咐过,世子但有所需,尽管知会一声,在下定当效力!” 智云把玉珏揣进怀中,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嘿,守不住?守不住就去荒郊野地里过活!” 僻静的角落中,吴明面色陡然一寒。 第二百零四章 售卖攻略 “这位师弟,你放心,如今师兄我虽然不再掌管知客院任务发布和安排,但这些任务如何筛选和其中的窍门,可是一清二楚!” 知客院一角,胖胖的智涳满面堆笑,向几名年轻俗家弟子吹嘘着。 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此,必会发现,比之一年前,足足瘦了两圈,眼睛也比以前有神了许多。 “师兄,我们想去伏牛岭采集三叶茯苓草,不知哪个地方比较容易啊?” “师兄,听说伏龙湾外围如今允许气境弟子前往,我想去弄点沉阴泥,危险吗?” “师兄,你……” 一时间,这些小的十五六,大的十仈九的俗家弟子,无不双眼冒光的询问起来。 当然,不同以往的是,没了上来就送礼的人。 “这个嘛……” 智涳搓了搓手,露出标志性的笑容,陡然间笑容一僵,浑身肥肉都颤抖起来,小眼中满是惊怒之色的看着对面。 “智涳师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吴明走上前去,自然无不的打招呼。 “他是谁?怎么没剃发,还养猫啊?” 一如之前,但凡看到吴明‘怪异’装扮的人,无不侧目,指指点点。 好在,智涳如今境况不佳,选的地方比较偏僻,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 “诸位师弟,这边谈!” 智涳没给吴明好脸色,径直引着几人走向另一边。 “咳,诸位师兄弟恐怕不知道吧,咱们这位智涳师兄,可刚刚受过戒律院惩戒,就是因为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我劝你们啊……” 吴明毫不客气的点明。 众人闻言变色,一哄而散,戒律院的名头,实在太吓人了! “无名,你想干什么?” 智涳面色难看无比,胖脸一抖一抖,气的泛起了红光。 “师兄,这点小东西都看的上眼,你的眼界比以前低了不少啊!” 吴明笑嘻嘻的摸出一个玉瓶递上去。 “你……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 智涳一把捞在手中,恶狠狠的低声道。 “上次的事情,小弟知错,心中颇为愧疚,所以特来向师兄道歉!” 吴明正色道。 “哼,道歉?你会知错?” 智涳冷冷一晒。 堂而皇之的在知客院墙上书写辱佛诗词,天下还有比这更狂妄的行径吗? 打死他都不信,做出这等狂悖之事的人,会认错! 若非吴明,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纵然没被赶出知客院,地位也远不如之前。 就连几名新入职的师弟,都敢骑到他头上,冷嘲热讽! “不瞒师兄,正是因为认识到错处,小弟才有一桩买卖,想要介绍给师兄,以弥补当日的过错!当然,若师兄不信,小弟也没办法,只能便宜别人了!” 吴明叹息一声,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惋惜的转身就走。 “慢着!” 智涳目中精芒一闪,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拉着吴明到了树后面,胖脸一板道,“实话告诉你,师兄我今时不同往日,即便还有点门路,也不可能再卖给你绝学正本!” “师兄误会了,小弟此来并非求绝学正本!” 吴明暗笑不已,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哦,你且说来听听是什么买卖!” 智涳松了口气,佯装不在意道。 “九难塔要重开了!” 吴明低声道。 “九难塔?什么玩意?” 智涳本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搞的神神秘秘,可乍一听,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所在。 “咳,师兄莫非不知,俗家弟子获取少林绝学的途径,除了善功兑换之外,还有另一条路,便是闯九难塔炼心!” 吴明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沉声道。 “九难塔炼心?什么?” 智涳细细回想,没多会,浑身剧烈一阵,肥肉都起了层层涟漪,一把抓住吴明肩膀摇晃,道,“你说的可是一步一劫难,一层一炼心,步步取真经,号称九九八十一难的九难塔?” “咳咳,师兄,轻点,轻点!” 吴明只觉浑身颤抖不停,好悬没被晃晕过去。 好在这里没有他人,否则被人听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只是让其震惊的是,眼前看似浑然无害的胖大僧人,赫然有着一身不俗的修为。 最起码,就从能轻易让他如今肉身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晃动力道,就可以断定,肉身之强悍,绝对远在他之上! “不可能啊,早在三百年前,九难塔就关了啊,怎么会突然毫无征兆的重开?” 智涳呢喃自语,竟是为之失神。 “师兄可知道九难塔为何关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明目中精芒一闪,随意问道。 “听说,当年是……咳,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智涳下意识回答,话到嘴边的陡然改口,不耐烦的教训了一声,这才面色一正的问道,“你确定是九难塔重开?” “不瞒师兄,小弟我刚从九难塔回来!” 吴明右手在胸口一拂,摸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扁担,正是九难塔中之物。 当然,无论是扫帚还是水桶,甚至连盛水的瓮,早早都被他装在了龙衣中。 早就发现这些都不是凡物,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厚脸皮如他,自然没有觉得顺手牵羊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美其名曰收取些许利息! “不可……师弟已经修炼了《洗髓经》?” 智涳本能的不相信,可骤然瞳孔收缩如针尖的上下打量吴明,缓缓收回了胖手。 “师兄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明眉头大皱,心中一震,纳罕不已。 有龙衣遮蔽,怎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看透啊! “不瞒师弟,师兄我也曾修炼过易筋洗髓二经,只是受不住其中的痛苦,半途而废了!” 智涳胖脸一抽,小眼中隐现惊色。 “恕小弟眼拙,没想到师兄有如此机缘,不过,修炼的过程确实非比寻常!” 吴明瞳孔微缩,也是有些后怕的道。 但智涳也曾修炼过二经,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只是观其神色与性格,并非是熬不住痛苦,而是六根未净! 而在一年前,他在知客院的所作所为,必然连累了智涳,却依旧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 无论是其背景,亦或者个人机缘,恐怕都不简单! “师弟不必给我脸上贴金,我自己什么德行,我很清楚!” 智涳没好气的摆摆手,一脸正色道,“你如今既然修炼了真经,就算是半个佛门护法,即便是我也不能等闲待之,哎!” 这一声叹,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难怪少林寺左推右挡,不愿传经,竟然还有这一层意思,若再算上我的佛缘,恐怕……” 吴明心头一震,如是想着,嘴上却道,“师兄这么说就见外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笔买卖合该交给师兄。” “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虽被贬为俗家弟子,可也是半个出家人,心中有佛。” 智涳气急而笑,毫不客气的点出已经看透了吴明。 “嘿,小弟就知道瞒不过师兄法眼!” 吴明讪讪一笑。 “哼,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到底是什么买卖,说吧!” 智涳没好气道。 “是这样,九难塔中的层层难关……” 吴明神色一紧,低声将所之所想一一说来。 “办法倒是好办法,但九难塔中乃是依照掌中佛国而创,一人一境,每一个人进入塔中,看到的遇到的难关都不同,即便你的经历有所助益,也并不大!” 智涳神色一阵变幻,总算弄明白了吴明想干什么,只是结合自己所知的一点消息,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认同。 “师兄,正因为人人所遇的不同,这里面才有搞头!只要如此这般!” 吴明低声窃笑道。 “什么?你……这不成了唯利是图,满身铜臭的商人?” 智涳听完,满目愕然。 “这有什么不同?不说远的,寺中收取香火钱吧?寺中经营钱庄吧?寺中有田亩地产吧?” 吴明不以为意的笑道。 “可这都是为了……” 智涳犹豫不决道。 “我知道,都是为了维持少林寺日常运转开销!但佛爷只要香火,弟子们也得过活啊! 总不能,既想马儿跑,却不给马儿草吧?师兄,瞧你这瘦了几圈,师弟看着都心疼。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于心何忍啊?” 吴明侃侃而谈,说到最后,轻拍了拍智涳胖大的肚皮,肥肉涟漪四起,好似其心绪。 “可这么做,终究……” 智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师兄,你只是指点那些一心向佛,求武护道的师兄弟们,他们感念你的恩义,孝敬一点小小的人事而已!” 吴明见火候差不多了,意味深长道。 “好,就这么干了!即便戒律院查问,我也推说是指点师兄弟求武向佛,他们自己愿意给,我总不能好心当驴肝肺!” 智涳目中精芒一闪,狠狠一拍吴明肩头,将之拍了个趔趄。 “这才对嘛!师兄的,你看师弟我离开一年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是不是……” 吴明揉着酸痛无比的肩膀,龇牙咧嘴道。 第二百零五章 九门绝学 “无名师弟?” 当傍晚时分,在禅房中看到吴明时,智岱眼睛瞪的溜圆,满目不可置信。 即便是颇为沉稳的智开,也是愣了愣神,狠狠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没有认错人! “嗨!” 吴明笑吟吟打了个招呼。 八人一组的禅房,老油条的智涳稍稍运作了下,就把他安排到了这里。 至于原本是否有空位,就不在其考虑范围内了! “咳,师弟,你……你不是被赶出寺了吗?” 智岱干咳一声,小声的比划了个手势。 “我一向遵纪守法,怎么会被赶出寺?” 吴明大咧咧道。 “那你去哪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说你丫要是遵纪守法,也不会把人弄残了! “闭关修炼啊!” 吴明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枕着小猫,翘起二郎腿,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闻听此言,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有鬼! 区区炼体修为,闭关修炼,还一消失就是一整年,骗鬼呢! “你回来的倒是时候,听说……九难塔要开启了!” 智岱神神秘秘的低声道。 “九难塔?是什么所在?” 吴明心中暗笑,佯装无知道。 不过,对于智岱的消息之灵通,也是暗暗吃惊。 早上才跟智涳通过气,晚间他就知道了,不愧是小万事通! “九难塔,乃是少林寺对俗家弟子或者说,有佛缘之人开放的一处武道考验所在。 传闻,其中存放了七十二绝学的九门绝技,有缘者得之! 除此之外,最神秘的顶层,甚至可能放有神州最顶级的奠基武学《易筋经》和《洗髓经》!” 智开目露向往之色。 “只不过,九难塔相争九九八十一难,寓意为真经难得,旨在教导弟子坚定本心。 若无天大机缘和不懈努力,恐怕无缘得见真经面目!” 智岱有些萧瑟道。 “既然是对俗家弟子和有佛缘之人开放,为何以前没有听说过?为何又停了?” 吴明对此极为感兴趣。 即便是智涳,对此也讳莫如深,似乎不像是一知半解,但此间必有蹊跷。 “这就不清楚了!” 两人互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这闯塔有什么特殊条件吗?” 吴明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道。 “要求倒是没有多少,据说是任何俗家弟子都可以参与,听闻还有内院弟子也会闯塔。 只不过,每次开放不会超过百人,名额有限,恐怕就会有争端了!” 智岱有些不忿道。 无论到了哪个宗门,即便没有内外之分,也有嫡传和普通弟子的分别。 无一例外,前者的资源绝对比后者要好的多。 但九难塔一开,内院弟子本就比俗家弟子得到少林绝学的机会大,同龄者的修为普遍要强出不止一筹。 如此一来,势必对俗家弟子造成冲击,会挤下不少人。 换言之,就是抢走了本来有机会得到名额之人的机缘! 三人说话间,陆陆续续回来了两名俗家弟子,另外三人,据说是外出任务,没有返回。 对于新来的吴明,两人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过于探究,只是对吴明的打扮颇为好奇。 毕竟,俗家禅院中还没有弟子留发,更别说养宠物。 但既然少林寺都允许了,他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闲聊了一阵,五人陆续歇下。 当然,基本都是盘膝打坐,或闭目养神,到后半夜才真正睡下,一早还会进行早课,或洒扫庭院等各种杂务! “绝学,贯通气、意、势,乃是先天强者的标配武学,少林寺看似大放,但以九难塔的难度,实则门槛极高。只不过,我在塔中没有发现其它绝学,恐怕是与心中所想有关!” 休息中的吴明,心中一直揣摩着少林寺此次开放九难塔的原因。 即便在塔中住了近一年,对其神异之处,也并非全部了解。 但是能够通过一道道门槛,测度人心这一点,就虚幻缥缈的超乎想象! “我修炼《金钟罩》已经到了第八层,再有一层便至巅峰,虽然可以用到意境,但身在宝地,也不能不为以后打算。神州武者中,少林寺以罗汉身、金刚体、菩提身等称雄,恐怕《金钟罩》也是某种强大武体的奠基武学。 而且,我的武道所走的是宁折不弯的刚拳之路,也需要合适的武学才能事半功倍。 按照岳仙君所言,我已经领悟了山之大势的最初境界,也算是与自身武道相合。 福伯的沧浪掌,虽是水属一系的绝学,但惊涛骇浪,同样也称得上刚猛无俦,待我步入气境,便可修炼,山水相合,相得益彰! 炼身我有易筋、洗髓二经和《八段锦》,内功有《先天功》,身法有游身和游龙两种步法,可待日后作为突破融会贯通之境的奠基。 至于攻守,《金钟罩》在我这个阶段,可以说已经到了顶点,攻击上,除了拳脚外,也需要一门兵器武学,对我而言,还是刀法最好,畅快淋漓,肆意纵横沙场,才是男儿本色! 若有机会,当再入九难塔,看一看是否有适合我的绝学……” 在衡量着自身武道,该如何走下去中,吴明渐渐睡去。 …… 咚咚! 翌日清晨,悠扬的钟声响彻禅院,无论僧俗,无一不速速起身,穿戴整齐,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吴明也不例外,按照规矩,极为老实的拿起了扫帚,与智岱和智开一同洒扫起禅院。 当第二遍钟声响起时,禅院已经打扫的一干二净,这才联袂前往早课院,听完寺中大师讲完早课,便各行其是的散去。 不同往日的是,客座僧人宣布了一个消息,那便是九难塔的开启! 虽然引起了极大的波澜,但对此已经了解的吴明,自然没多少兴趣再去探究。 按照每天分派的任务,吴明要和其余八名俗家弟子,将禅院中一百零八口水缸挑满。 对此,其并无异议,毕竟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看似繁重的挑水,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这还是智涳走的关系,才弄到的简单任务。 “智本师兄,无名前来领取挑水工具!” 司库院中,吴明递上度牒,交代了一番。 掌管这一职责的智本,是一名受戒的僧人,四十岁的样子,面白无须,看上去颇为和尚。 初见时略显诧异的扫了眼吴明的头发,也没有多问,便将扁担和木桶拿出,登记在册。 “跟内寺的不同,每一个,少说也有三百斤!” 略略掂量了下木桶,吴明客气的道,“师兄,有重一点的吗?” “师弟,看样子,你炼体有成,一身应有千斤之力,但要挑满一缸水,可不是走一趟的事情!” 智本眉头微挑的笑道。 “我知道,需要六桶水才能灌满一缸,也就是三趟。” 吴明道。 据他所知,领到这个任务的俗家弟子,无一不是在气境修为,即便脚程够快,一个时辰,满打满算也就能跑四到五趟,至多六趟。 这还是标配的工具打水。 当然,也不排除有意借此修炼的武者,刻意用更重的工具,比如他们九人中,就有一名身形异常高大的俗家弟子,要了一副千斤扁担。 再加上木桶装满水,一趟要挑两千斤,一天下来,不断打熬气力,不失为一种笨却直接简单的修炼方式。 而吴明,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既能完成工作,又能兼而修炼的机会! “好,既然你有信,我也就不多说了!但你要记住,九人一组,虽然分派的是每人十二缸水,但若有一人没有完成,全体受罚!” 智本深深看了吴明一眼,同样取出一副黑黝黝的千斤重担。 “多谢师兄成全!” 吴明也不含糊,拿在手中掂量了下,感觉颇有分量,满意的挑起两个木桶,跟上了队伍。 只不过另外八人,除了那名高大健硕的俗家弟子智奎外,其余七人或多或少的露出一丝不满。 虽然没有表达出来,但不难猜测,是怕吴明连累他们受罚。 但在一个时辰后,连挑四担水,看到吴明丝毫没有露出疲惫之色,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对许多人而言,挑水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任务,与其用这种方式修炼,还不如早早完成,去熟练本身的奠基武学! 一上午三个时辰,九人几乎谁也没有表现的异常,保持在每个时辰四趟。 但吃过午饭,休息了半个时辰后,那智奎率先发力,竟是直接一个时辰挑了六趟。 其余七人,有三人开始挑五趟,剩下的四趟,吴明也不例外。 虽然他已经达到炼腑如墙的境界,但还未通力圆满,恢复力上纵然不差气境武者,但终究不如内力恢复的快捷和绵长! 能够保持这个速度,已经让其余弟子极为惊讶,毕竟他不过是炼体修为! “呼……按照我现在的进展,若无命窍中的邪物作祟,不出数月,便能通力练气。 可惜,要想完全根除这邪物,除非有天大的机缘开辟九窍命火,否则只能等步入先天,或煅天命之时……” 一路上,吴明分心二用,思考着如今的修行进度。 “站住,你是哪一院俗家弟子,为何不尊寺规,私自蓄发?” 就在此时,斜刺里传来一声清朗的威严沉喝! 第二百零六章 擒龙手 天色将暗,远处山林影影倬倬,伴随着倦鸟归林,好似准备回家的巨人! 嘎嘎! 那一声沉喝响起,惊起无数飞鸟,打破了这片沉寂!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十六七岁许,身形颀长,面容俊伟的少年僧人,手持棍棒,一脸肃然的走来! “内院弟子?不对,虽然受戒,但未必是内院弟子!” 离的近了,吴明一眼便看到少年僧人头顶上的戒疤,眉头微挑。 “是戒律院的武僧袍,赶紧走!” 其余人和吴明并不熟,也不打算掺和进来,不知谁低喝一声,四人佯装没看到,快步而去。 少年僧人只是眉头微皱,并未阻拦。 吴明不以为意的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下,虽然时间尚早,但仍有两缸水没有挑满。 若耽搁下去,恐怕很晚才能休息! 念及此,吴明也装作没有听到,或者说浑不在意,挑战扁担,直往前走。 “站住!” 狭窄的山路,少年僧人不需要阻拦,只是轻轻挪步,便挡住了去路。 “好狗不挡道!” 吴明丝毫不怕事大的道。 “你……” 让他微讶的是,少年僧人目中明显闪过怒色,竟然没有发作,脸色一沉道,“你身为俗家弟子,即便没有受戒,也当遵守寺规,跟我走一趟戒律院!” “小和尚,你没见我忙着吗?耽误了任务,你替我受罚?” 吴明心中腻歪,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慧行没说什么,玄安作为外少林方丈都没为这找他麻烦,真不知道这小和尚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 而且,开口闭口戒律院,五念法帖还在他怀里揣着,一想起这玩意的来历,他就觉的跟戒律院犯冲! “受罚与否,自有戒律院仲裁,我现在要你立刻跟我走一趟!” 少年僧人寸步不让道。 “不能打个商量?” 吴明心知碰上牛脾气的了,却摆出一副笑脸道。 “哼,我不管你是哪一院门下弟子,若再敢推三阻四,休怪贫僧将你拿下,押往戒律院!” 少年僧人隐有些不耐烦道。 “据我所知,寺内并没有规定,必须要落发吧?” 吴明脚下微错,看似问询,实则暗里已经摆出了最佳的攻击姿势。 “这……” 少年僧人不疑有他,沉思起来。 呼! 就在此时,一道劲风呼啸而至,只见半人高的木桶在极速甩动下,嗡的一声,悍然撞了过来。 “大胆!” 少年僧人修为不弱,瞬间反应过来,竟然以类似铁板桥的功夫,硬生生向后仰躺,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 “厉害!” 吴明眼睁睁看着木桶底部擦着少年僧人的鼻尖闪过,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却透着一抹笑意,脚下轻轻一挑。 嘭! 本以为手到擒来,可以轻易将少年僧人挑趴下的一击,没想到好似挑在了万钧磐石之上,纹丝不动! “好扎实的下盘马步!”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目露惊色。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恐怕也会轻易被挑个起仰八叉,足可见少年僧人的修为,绝对在他想象之上! 嗡嗡! 心中想着,手下却不慢,肩头微摇,两臂运劲,猛的将千斤木桶晃动起来,好似平放旋转的风车,发出阵阵摄人心魄的嗡鸣声! 但在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嘭! 只见少年僧人经过最初的一丝忙乱后,竟然在起身的瞬间,单手将撞来的木桶直接抵住。 饶是吴明艺高人胆大,也不由再次吃惊,运劲狠狠向后一拽,可却没有拽开! 到的这一步,着实让他在吃惊之余,也有些兴奋起来! 要知道,如今的他,两膀至少各有数千斤巨力,即便是寻常气境武者,都未必能挡得住他一拳! 但这少年僧人,不仅武艺极佳,就连肉身力量,似乎也超乎寻常! 不由得,有些见猎心喜,起了争胜或者说印证一下自身武学的想法! “嘿!” 一念及此,吴明嘿然一笑,肩头微震,将千斤扁担震的微微一跳,吐气开声,蓦地一拳砸向木桶。 恐怖的拳速,外有怪力加持,鼓胀的筋肉连衣衫都好似包裹不住,发出‘嗡呜’的一声怪啸破空声。 嘭! 紧接着,如闷雷炸响,狠狠砸在了桶壁之上,震荡的其内水花四起,哗啦一声的散逸开来。 蹬蹬! 饶是少年僧人修为不俗,也被怪力无匹的一拳,震的连退三步,目露惊色! “看拳!” 吴明得势不饶人,脚下一错,游身步施展开来,几乎在眨眼间便到了少年僧人面前,双拳如龙吐珠,直取其胸前。 拳峰未至,惊人的呼啸声先闻,紧接着是骇人之际的巨力破空劲风,扫的少年僧人眼睛生疼,几乎睁不开眼! 正是游龙拳法中的双龙衔珠! “哼!” 但其并不惊慌,冷哼一声,双臂微微一震,其周身赫然涌动淡金色金属光泽泽,宛若批了一层金属外衣,双掌一翻的迎了上来。 嘭! 几乎在同时,拳掌相交,发出怦然巨响。 吴明蹬蹬连退数步,少年僧人仅退半步,高下立判! “金钟罩!” 吴明瞳孔微缩,晃动了下微微发麻的肩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倒豆子般的脆响。 虽然只是交手一招,但凭经验和直觉,对方的《金钟罩》绝对在六层之上,七层都有可能! 八层的可能性极小,否则单凭特殊的反震之力,就足以将他震伤! 而少年僧人能够外放的内力来看,起码也是三境气武者,乃至四境! “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偷袭伤人,明知故犯,罪大恶极,无论你是哪一院弟子,今天都跑不了!” 此时的少年僧人,终于按耐不住怒意,周身气势蹭蹭暴涨,僧袍无风自动的鼓胀开来,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涌现! “这是……意境!不对,是领悟了某种武意,或者说,半步意境!” 吴明瞳孔微缩,面色一凛,斜眼看了下身后歪倒,水洒了一地的木桶,不退反进,悍然冲了上去。 “半步武意又如何,正好予我印证武学!” 爆喝声震动山林,无数飞鸟仓惶飞遁,暗夜下的吴明,好似出闸猛兽,一声凌厉无匹的气息暴露无遗! “杀气!” 少年僧人微惊,没想到吴明一身杀气,或者说煞气,竟然如此雄厚。 但他艺高人胆大,兼之修为远在吴明之上,怡然不惧,将一套少林寺中最常见的罗汉拳施展开来。 嘭嘭嘭! 狭窄的山路上,两人瞬间斗做一团,沉重的闷响声此起彼伏,气劲翻涌间,只见吴明赫然被压着打! 不过,能看的出来,两人虽然硬功超凡,但招式截然不同。 前者凌厉若猛兽,刚猛无俦,招招致命。 后者沉静若佛子,一招一式间纵然刚猛却透着难得的祥和,以擒、拿、伤为主! “厉害,能将罗汉拳修炼到登峰造极之境,还能压制我的游龙拳法,即便《金钟罩》稍有不如,但在内力加持下,防御力也远在我之上!” 越打越心惊,同样也越发兴奋,吴明很久都没有如此畅快淋漓的一战了。 “小和尚,你有如此修为,当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打到兴奋处,吴明长笑一声道。 “戒律院外徒智钧,你也不差,《金钟罩》的境界竟然比我还高一层!” 智钧一边还手,一边道。 “哈哈,智钧小和尚,在下外禅院俗家弟子无名,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一招定胜负吧!” 吴明爽朗大笑,招式更加凌厉三分。 他早就看出来了,小和尚明显经验不足,否则以其修为,吴明即便有各种超乎同阶的手段,也早已落败! “哼,小僧只是要拿你回戒律院,何来胜负之说?” 智钧面色有些不自然道。 事实上,若非起了争胜之心,他也不会跟吴明缠斗这么久。 在他看来,吴明比自己还小的样子,可自己引以为傲的《金钟罩》,竟然落在下风不说,就连奠基武学对方也不差分毫。 换言之,起了争胜之心的智钧,已然破戒!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看招——游龙破浪!” 吴明哪里由得他,脚下连连闪动,游龙步施展到极致,悍然真有一种龙蛇游走的韵味在其中。 更加可怕的是,其一双铁拳轻巧挥动,却带着阵阵恐怖呼啸,隐现威严龙吟! “武意?不可能!” 察觉到吴明的气息变化,智钧面色微变。 对比自身,也不过初步领悟武意不久,可吴明才多大? 而且,修为差了这么多,能以炼体修为,跟他打这么久,已经超乎想象了! 虽然这般想着,但其手底下却不慢,原本一身祥和的气息陡然一变,竟然有了几分凌厉。 虽远不如吴明一身可以称之为杀气的气息,却也独有几分宝相**的威压! 不仅如此,其远比使用的罗汉拳也在瞬间变拳为爪,配合淡金色的内力,赫然有几分金属利爪的韵味显现! 一瞬间,其从原本的护寺罗汉,好似化作了降龙罗汉,威严中透着杀伐之意! “少林绝学——擒龙手!”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毫不犹豫的浑身一震,通体透出一股厚重的山势之意! 第二百零八章 是非人 轰隆! 一声闷响中,吴明被砸入岩壁,饶是体魄强横如他,也被震的耳晕目眩。 “能将《铁布衫》修炼到如此境地,这智鲁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但借着强大的意志和神清目明的作用,依旧清晰的看到了两人的交手。 面对那足以拍碎山石的掌影,智鲁赫然不闪不避,直接挑着担子正面迎了上去。 而看到如此情形,智钧面色微变,不仅没有收回掌势,反而越发加强了几分。 嘭嗡! 不同于金钟罩被击中时钟鸣咚咚,而是沉重如铁石砸入地面般的响声,赫然只见淡金色的掌印在了智鲁胸膛! 霎时间,淡金色与黑铁色光影迸射,竟是在地面上剐蹭出无数细碎的深深划痕! 蹬蹬! 让人震惊的是,身为半步意武者的智钧,赫然被震的连退数步,面露惊色。 而依言没有出手的智鲁,只是身形微晃,便继续前行。 高下立判! 当然,也排除智钧和吴明交手之后受了伤,或者消耗过剧! 但不可否认的是,智鲁的强大! 让吴明瞳孔微缩的是,在其离开的脚下,赫然有一双足足有寸许深的脚印! 很显然,刚刚那一掌接的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当然也没费多少力! 毕竟,其所担的两桶水中,丝毫没有渐出,足可见功力深厚! “师兄修为高深,不应是籍籍无名之辈,想来是外院俗家弟子中排名前百的高手。” 智钧微微侧身,以示不再阻拦。 “洒家智鲁,若师弟还想以戒律院的名义行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智鲁独特的厚重嗓音传来,大踏步的越过智钧身侧,扬长而去。 “师兄误会了!” 智钧目光微闪,再退半步。 “多谢智鲁师兄仗义相助,小弟定有厚报!” 吴明晃动了下酸痛的脖颈,朗声说完。 不远处的智鲁闻言,身形微顿,丝毫没有停留,眨眼消失在山林间。 “施主还是先想想怎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智钧沉声道。 “好啊,原来你是故意找茬来的!” 吴明对智鲁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似笑非笑,玩味的看向智钧, “小僧不懂你在说什么!智鲁师兄已走,你若不想被我镇压,就……” 智钧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吴明,面色一沉,话未说完,目光一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被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锁定,本能的感觉到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你若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岭喂野狗,就乖乖给大爷挑水!” 不知何时,吴明装戴好了神臂弩,遥指智钧,冷笑道。 “哼,休得胡言,莫说此地乃少林寺,就算你杀了我,也休想让……” 智钧冷哼一声,目露不屑的微微撇头。 咻! 话未说完,黑黝黝的箭矢如流星般一闪而逝,锋锐无匹的利芒贴着其大腿根一闪而过! “你……你想干嘛?” 智钧被唬了一跳,捂着下身,面色微白。 即便如此,仍旧能感到下身传来的凉意,就差那么一丝一毫,命根子就差点没了! 莫说他《金钟罩》七层,就算是九层乃至圆满,这么近的距离,在神臂弩面前也无济于事! “我觉得吧,杀人不好,太残暴了!不如,把你扒光了,扔到戒律院门前,我想,会让许多被戒律院惩戒过的少林弟子拍手称快!” 吴明晃着神臂弩,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智钧身上梭巡,好似在寻思从哪儿下手比较方便。 “你……你……” 智钧彻底懵了,吓的舌头打结。 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但一想到自己的所听所闻,就止不住后怕和后悔,不该来招惹吴明。 “赶紧的,痛快点,你是想挑水还是被扒光了扔到戒律院丢人?” 吴明不耐烦道。 “我……我挑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智钧心头后悔不迭,却只能在强权面前俯首认命。 “这才对嘛,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你要向佛祖发誓,日后不得因此报复我,否则,修为不得寸进,死后会入无间地狱!”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道。 “不可能!” 智钧勃然变色。 要他做这种事,已经在忍受的极限边缘,若要发誓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那这就难办了,看来,还得我自己辛苦点,把你扒光了扔下山,然后自己挑水了! 再耽搁下去,就没时间休息了!” 吴明不为所动,仰头看了看天色道。 “哼,士可杀不可辱,小僧今日认栽,可以帮你挑水,但绝不做有辱佛门之事。” 智钧梗着脖子道。 “嘿,小和尚懂得还不少,你不是该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吴明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智钧,感觉颇为好笑。 难得碰上这么个愣头青,若不抓住机会好好戏弄一番,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从之前智钧出现的突兀,吴明就察觉出一丝蹊跷之处,而智鲁话中有意无意的提醒,更让他断定,指不定是戒律院或者别的禅院中,有人看自己不顺眼,挑拨智钧来找事! 至于是谁,却是不好猜测了! 毕竟,吴明的行事作风,与佛门格格不入,恼火他的僧人,不知凡几,实在不好判断! “你……我说到做到,绝不会跟你……某人一样,出手卑鄙,行为不端!” 智钧似乎不懂怎么骂人,涨红了脸道。 “行,看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一回!干嘛去?乖乖给我挑水!” 吴明收起神臂弩,眉头一挑的喝道。 “我……” 智钧听了前半句准备要走,没想到还是没逃过挑水的磨难,只得满腹委屈的抓起扁担,挑起水桶直奔山下幽潭而去。 “呼……得亏是个愣小子,换个机灵点的硬撑下去,指不定就会出**烦!” 吴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看着紫红充血,肿胀如萝卜的手腕苦笑不已。 正如智钧所言,这里是少林寺,谁敢杀人? 可吴明身上有如实质的煞气,实在太有欺骗性,才把智钧给唬住了。 毕竟,之前被其一顿流氓打法给打怕了! 换做其他僧人,乃至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有这胆量! “到底谁找我麻烦?是单单看我不顺眼,亦或者……” 一边涂抹药膏,服了一颗疗伤丹药,稳固内腑伤势,吴明默默沉思。 虽然少林寺一向不待见他,但对他的容忍可以说一向宽宏,绝不会使这种小手段。 所以,聪明如他,绝不会相信,是少林寺欲要赶他走。 “看来,事情的真相还得着落在小和尚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调息一段时间后醒来,看着挑水而回的智钧,如是想着。 “别跑了啊,如果你敢跑,明儿个一早,你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少林寺。 譬如你三岁偷姐妹亵衣,六岁偷看邻居寡妇洗澡,九岁……咳咳,直到入寺为僧,才稍稍有所收敛!” 直到近前,吴明伸了个懒腰,一脸挪揄的说完,挑过胆子,扬长而去。 独留满面惨白,目露恐惧后悔之色的智钧,在暗夜微风中凌乱! 这条路,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要看个人心思所想的目标在哪儿。 吴明从别的地方走过多次,自然不会让智钧挑着水跑戒律院去,只有在临近转换的地方接走,如此才最省力! 于是乎,半夜三更,两人一个在半山腰等待,一个跑下山去挑水,勤快的一步不敢停歇,飞快回来交接。 只是歇息的差不多之后,吴明也不闲着,而是与智钧一路同行。 一路上,旁敲侧击的打听。 以其三寸不烂之舌的口才,除了戒律院和少林寺极为隐秘的事情,智钧几乎都说了出来。 当然,其间少不得吴明软硬兼施的威胁,就算是块石头,吴明也有办法榨出油来。 更遑论,涉世不深,心思颇为单纯的小和尚! 只不过,依旧没有打听出是谁煽动小和尚来找知己的麻烦。 听其所言,倒像是他多次听闻知己的名头,当然是在寺中惹是生非,而寺中诸位大师碍于某些原因不好出面教训。 于是乎,出于义愤与维护少林规矩的心态下,智钧自行找上门来了。 但吴明何其聪明,单单从智钧轻易能在这儿准确堵住自己,就知道必有人暗施手段。 只是到了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智钧不愧是戒律院的天才武僧,纵然接连与吴明和智鲁交手,可挑水的速度比吴明都快不少。 到了最后,甚至比吴明预计的要早一个时辰完成! “无……师兄,这个,你说的那些事都是子虚乌有的,千万别乱说啊!” 当最后一担水交给吴明后,智钧目露踌躇,忐忑不安道。 “放心,我这人啊,一向守口如瓶,绝不会胡乱说人是非! 有道是,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小和尚,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吴明玩味一笑,意味深长的转身而去。 暗夜中,其瘦削的背影,略显孤寂,却透着难言的刚毅! “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智钧呢喃自语,久久才回神,目中神光一闪,冲其消失的地方躬身一拜,“无名师兄睿智宽和,不计前嫌,小僧顿首拜谢教诲!” 第二百零九章 方丈相邀 “不是擒龙手,应该是龙爪功!” 知客院一角,听完吴明的叙述,智涳打量其手腕伤痕,沉吟少顷道。 “龙爪功?我记得,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没有龙爪功吧?” 吴明双目微眯,诧异道。 “确实没有!但不妨碍门中底子带艺拜师,而这龙爪功确实不凡,至少是顶级意武学。 即便没有本寺绝学虎爪手能够参研大势,但作为修炼擒龙手的奠基武学却也相得益彰。 从你的伤势看,智钧恐怕已经初步观摩过擒龙手,否则很难做到在数丈开外,将你擒拿。” 智涳笑道。 “看来,这智钧的来历不凡啊!” 吴明意味深长道。 “你不用旁敲侧击,即便直接问,我也而不会告诉你。以你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智钧。” 智涳佯怒道。 “师兄说笑了,小弟岂是睚眦必报之人?只是觉得智钧年纪轻轻,一身艺业,却有顶级天才的造诣,想要结交一番罢了。” 吴明正色道。 智涳仔细看了眼吴明,确定不是敷衍,这才松了口气似的,道:“不瞒你,智钧的身份确实大有来历,但同样,即便别人问我你的来历,我也不会说!” “这么说,有人向师兄打听过我?”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意有所指道。 “你啊,就是太聪明!” 智涳目光微闪,苦笑着转移话题道,“你要记住,戒律院的人轻易不要招惹,否则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多谢师兄指点,小弟记住了!” 吴明心头微凛。 能让弥勒佛似的智涳说出这等话,足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我少林禅院无数,其它还好说,但有两堂三院大院都有武僧镇守,般若堂、罗汉堂、达摩院、戒律院、菩提院。这五处所在,虽各司其职,但实则严格把控了寺中大小所有事务。 当然,其中以戒律院为最,菩提院超然物外,基本上不闻外事,只管自身职责。” 智涳又说道。 “嗯!” 吴明默默点头。 “既然你觉得有人在寺内针对你,那我给你运作一下,安排你去寺外出任务。 虽然安全上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出门在外,必有风险,你要考虑清楚!” 智涳沉吟少顷道。 “多谢师兄!” 吴明眼睛一亮,当即同意。 …… 只是还未来得及准备出寺任务之事,吴明刚刚返回禅房准备休息,却被突如其来的五名僧人当场拦住。 明晃晃的灯笼,将整间禅院照的一片通明,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得禅房中人起身查看。 一时间,各楼各房,但凡清醒的俗家弟子,无不从窗口探头探脑观望。 “俗家弟子无名,不尊寺规,私下斗武,特罚脊杖一百。” 为首的一名僧人面色冷峻,念完之后,便大手一挥。 当即,四名戒律院弟子,将吴明按倒在长条凳上,举棍便砸。 不同以往,这次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上来便是动了重手。 “慢着,我想知道智钧如何了?” 吴明哪里是四名意境武僧的对手,连还手都没来得及,便被当场镇压,唰的撕开上衣,赤条条的好似任人宰割的小白羊。 “哼,执行!” 僧人冷哼一声,毫无回答的意思。 嘭嘭! 瞬间,重棍落身,庞大的力道,甚至震散了吴明肉身自动护体的劲力,直透内腑! “我问你,智鲁怎么样了?” 吴明咬牙硬撑,厉声喝问。 “先顾好你自己吧!” 僧人冷冷道。 吴明双目微眯,死死盯着僧人,强忍着剧痛和召唤小猫出手的冲动。 从五名戒律院僧人出现之时,他便感觉不对劲。 既然猜到是有人针对自己,他就不会再留下把柄。 而且,对方决口不提智钧和智鲁,让他更感到事情超乎了掌控。 一声声棍棒乒乓响动,有幸灾乐祸者,也有面露不忍的。 直至百棍刑罚完毕,吴明的背后已是血淋淋一片,无论他怎么喝问,僧人都没有回答的意思,即便喊哑了嗓子! “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视寺规如儿戏。” 僧人厌恶的看了吴明一眼,带着四僧准备离开。 “嘿嘿,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知道什么是纨绔吗? 睚眦必报,手段卑劣,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会找你家人的麻烦,男的填矿,女的做娼!” 吴明吐了口血沫,阴测测道。 “哼,我智奎等着!” 僧人闻言,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院中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敢当众威胁戒律院僧人。 “看来,戒律院是跟我杠上了,知道名字就好,智奎,嘿嘿,本来没打算再闹事的,可惜啊,你们偏偏不知见好就收,就别怪我折腾你们了!” 吴明强撑着身体,在智岱和智奎的搀扶下回到禅房。 两人忙前忙后,帮他敷药,忙活半宿才停下休息。 “棍棒加身,这是完全不顾我身具佛缘的意思,按理说,不应该啊!” 想了许久没有想出头绪,吴明只得强行摒除杂念,以易筋、洗髓二经的卧桩,来恢复肉身的创伤。 …… 翌日清晨,吴明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禅房中早已没了人影。 “糟糕,错过时辰了,难道这就是戒律院的意图?先让我出丑,再完不成任务,进而以此将我赶出少林寺?” 看了看天色,吴明面色微沉,不顾还未恢复的伤势,就要前往知客院。 “无名师弟,主持有请!”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僧人突然到访,将他带到了外少林知藏院,也就是方丈玄安的住所。 对于突如其来的邀请,吴明还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拒绝,毕竟身在少林,名义上还是俗家弟子。 知藏院占地不大,背倚藏经楼,乃是外少林最重要的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即便是寺中弟子,不得允许,都不能一窥,更遑论俗家弟子。 对于藏经楼,吴明早有耳闻,只是难缘一见,毕竟据传,里面藏有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三十门绝学真本。 当然,全部的七十二绝学,只有内少林才有! 而在这片幽静的禅院内,只有寥寥三人,一个老和尚,两个小沙弥。 “无名见过方丈禅师!” 对于玄安老和尚,吴明还是颇为敬重的。 无论是初入寺时的剃度,还是之后的维护善意,都透出这位老禅师的不俗。 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容忍吴明的无礼,须知佛也有怒。 否则,也不会有戒律院、怒目金刚等等! “坐!” 玄安依旧一副慈祥老者的样子,笑吟吟的招呼坐下。 吴明略一沉吟,没有如之前般与其他僧人相处时的随意,表现的极为有礼数的上前倒茶,站在一侧。 “老衲知你心不在佛门,所以不会强逼你剃度,不过你这副样子在寺中行走,确实有碍观瞻,容易引起其他弟子的误会。正好,我这里一向清净,以后你就在这里洒扫吧。 每日里早课,也随我一同做便是,而且这里的藏书比较多,乃是历代少林方丈和长老所藏。 不仅有佛门典籍,也有神州异录传闻,当然,还有不少经书,你都可以看!” 饶是吴明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玄安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看身边领路的中年和尚,一副吃惊的样子,显然也并不知道会有这一茬! “弟子本应谨遵方丈禅师法旨,只是如今寺中九难塔将开,弟子是否也能参与?” 吴明愣了愣神,恭谨道。 “你已习得我少林易筋、洗髓二经,莫非还对其它绝学有兴趣?” 玄安目中讶然之色一闪而逝道。 “不瞒方丈,小子如今武道正处于瓶颈,确实想借少林绝学,开拓眼界!” 吴明如实道。 “呵呵,那日观你与惠月师侄对弈辩禅,以动制静,深谙兵家之道。 如今,你何不以静制动,静极思动之策,来平复下心中杂念呢?” 玄安笑吟吟道。 吴明目光微闪,下意识的认为,老和尚是不想他学到少林绝学。 毕竟,之前求取《洗髓经》的过程极为波折,纵然最后学到了,可谁也不知道在九难塔中,他倒地经历了何等苦难! 当然,这也深谙天人三问之道。 若任何东西都轻易得来,试想,谁还会去珍惜呢? 正是体会到这份不易,才让人倍感珍惜与体悟更深! “多谢方丈禅师指点,只是我一向随性惯了,清净不下来,也怕打扰方丈清修!” 虽然感受到老和尚传达的隐晦善意,但吴明一想到昨晚挨的脊杖,一股无名火便从心底升腾而起。 若是自己受罚也就罢了,可看智奎的意思,智钧似乎也受了惩罚,就连智鲁也受了牵累。 若能咽下这口气,那他就不是吴明了! “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好好养伤吧,待你想明白后,可随时来知藏院!” 玄安沉吟少顷,深深看了眼吴明道。 “多谢方丈禅师!” 吴明目光微闪,当即拜谢而去。 “哎,师兄啊师兄,你久不问世事,为此子破功,又引众僧诵经,聚万众信念之力,为其开窍,仅仅是为了偿还慧难的因果吗?可曾想过,这份果也可能是苦果啊!”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玄安暗叹不已。 第二百一十章 纨绔种地 “给你安排好了,立刻下山开垦灵田!” 刚回到禅房,准备到知客院领取扁担挑水的吴明,却被不知何时到来的智涳堵了个正着。 “种地?” 吴明眉头一挑,面露古怪。 前世他便是农家子弟,机缘巧合下,才被师父收入门下,才有了后来的精彩人生。 没想到,智涳安排的任务,竟然是去种地! “咳!” 智涳好悬被这个问题给噎死,当即没好气道,“别以为这是个轻松活,但凡灵田都会临近灵气池,其内无论是草木还是野兽,长期受灵气灌体,早已发生了异变。 甚至许多并无多大毒性的毒草,会成为见血封喉的毒药也说不定,就算普通杂草也坚韧无比。 所以,需要武者用特殊农具,才能开垦,还会面临许多潜在的危险。” 大型的野兽都可能凭借天性,吞吐日月光华成为妖物,在灵气灌溉下的植被自然也这能力,只是成妖的概率远远低于妖兽罢了。 “既然有危险,不去!” 吴明心中窝着一团火,哪里会在这时候离开。 “师弟,不,兄弟,就算哥哥求你了,别在这时候耍性子,否则……” 智涳急了,苦着脸劝说。 “否则戒律院还能吃了我怎地?” 吴明冷笑道。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智涳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些许苗头,不禁有些生气道。 “看来,真是戒律院要整我啊!” 吴明冷冷一晒,毫不意外道。 “你真是无知无畏啊!昨日我就跟你说过,我少林以两堂三院为首,又以戒律院权柄最大。 你惹谁不好,偏偏跟戒律院拧着干,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智涳看了看吴明的头发,又瞅瞅其后背,没好气道。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再者,寺规中也没有明确规定,必须要落发。 即便是昨晚的事情,若非智钧受人挑唆,岂会发生?” 吴明的倔脾气发作,根本听不进去。 “你以为单单是为这个?” 智涳怒声道。 “我当然知道不单是为这件事,但这不能成为戒律院打压我的理由!” 吴明冷笑道。 “嘿!” 智涳气乐了,指着吴明手都哆嗦起来,道,“你那点破事,确实没多少人知道,但你要清楚,如今并非单单是戒律院准备将你赶出少林,就连其它几院,乃至长老,都对你的言行颇有微词!” “是因为我学了易筋、洗髓二经,又想修炼少林绝学?” 吴明闻言,目中精芒一闪,想到了玄安的话,不由猜测跟即将开启的九难塔有关。 “哎,你这么聪明,可怎就想不通呢?少林绝学,岂容传于你这毫无佛性之人?” 智涳没有再卖关子,叹道。 说白了,就是吴明贪心不足! 凭其一身佛缘,学了少林不传之秘的易筋、洗髓二经,不仅没有离开,竟然还敢觊觎少林绝学。 如此一来,自然惹得那些一生秉持佛理的大和尚们不满。 若吴明一心向佛也就罢了,他们必然欢迎之至,可看看吴明自入寺之后干了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与佛门相合,完全背道而驰! 即便少林寺,也并非全都是一派祥和,其内派系众多,自然而然的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认为吴明率性而为,颇有可塑性,自然就有人认为其顽劣不堪,无法无天! “这么说来,我若不暂时避让,戒律院势必还会再有手段针对我!” 吴明负手来回踱步道。 “何止是戒律院!” 智涳翻了个白眼道。 “好,有劳师兄操持,我下山种地便是!” 吴明沉吟许久,终于答应。 “好好好,今天中午便动身!” 智涳大喜过望,狠狠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也担心。 毕竟,出售九难塔攻略之事,已经在暗中进行。 若吴明再闹下去,势必受其牵累,到时候绝对落不到好。 光是想想戒律院的手段,智涳一身肥肉就止不住颤抖。 “呵呵,师兄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吴明玩味笑道。 “咳咳,哪里哪里!” 智涳讪讪道。 “不过,师兄要帮我打听一下,智鲁和智钧的情形如何!” 吴明又道。 “呃,打听智鲁还在情理之中,智钧师弟乃是戒律院有名的天才子弟,不会有事的。” 智涳颇为纳闷道。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我怀疑,他比我和智鲁受的惩罚都重!” 吴明眉头深深皱起。 这样的年轻人,容易钻牛角尖,如果知道被利用,而自己又因此受重罚,势必不会认同戒律院的法旨。 如此一来,不闹出事情才怪! …… 中午时分,在智涳的指点下,一名知客院照客僧领着吴明,来到了一处占地极广,铺就着刻录有特殊玄奥纹路的广场。 由于戒律院的针对,吴明将小猫也一同戴上,连行囊也没有留下。 毕竟莲灯事关身家性命,非同小可,出不得半点差池。 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还有几个熟人在,聋了耳朵的林景泰,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智岱和智开! 对于吴明的到来,百十名俗家弟子大多露出好奇之色。 虽然早已听说,俗家禅院中有个蓄发养猫的弟子,可不是每个人都见过的。 至于一年前的伤人和提诗事件,大多数人整日忙碌繁重的任务和修炼,早都抛至脑后了。 只是昨晚一百脊杖,今天就跟没事人似的,让其中几名气度不凡的青年弟子不由侧目。 更让人奇怪的是,安排任务的几名为首黄袍僧人,竟然冲吴明微微颔首一礼。 呜呜!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吴明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是其肩头趴着的小猫摆了摆爪子。 而几名智字辈僧人,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更多了几分亲和意味。 他们哪里知道,事实上,众僧人正是在向小猫施礼。 但凡修佛有成,佛意凝聚者,都能看到小猫身上一层淡淡的佛衣金光。 纵然没有正式登记造册,录入佛门度牒,但也相当于半个佛门护法,自然当得起行礼问候。 吴明身上虽也有,但在龙衣遮蔽下,除非是宗师级以上的僧人,否则根本看不出端倪。 更何况,其一贯的作风,僧人们即便看出来了,也未必会给什么好脸色! “哼!” 不远处的林景泰,目中怨毒之色一闪,恶狠狠的瞪了吴明一眼,撇过头去,下意识的摸了摸半个耳朵。 “智开师兄,智岱,这么多人是去哪儿开垦灵田?” 吴明只做没看到,挤进人群,来到两人身边,低声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怎么领到这任务的?” 智岱对他不喊自己师兄,已经见怪不怪,闻言不答反问道。 吴明苦笑一声,智涳巴不得自己早早下山,根本没有详细解释任务目的地。 “这是去伏龙湾外,新开辟的一处荒镇开垦灵田。” 智开笑道。 “伏龙湾?那里不是早就有许多荒镇集散地了吗?怎么还有地方开垦灵田?” 吴明目露古怪之色。 “自从一年前,伏龙湾灵气绝壁出现异常,多处涌现灵气池,经过一年侵染,自然就形成了适合种植的灵地,只要稍加开垦,日后处理得当,就是不错的灵田。” 智岱解释道。 三人这边小声嘀咕,上面安排任务的僧人已经说完,并冲身边几名僧人点头示意。 于是,只见众僧取出一副副巴掌大小,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轮盘,按入地面上的凹痕中。 嗡! 光影升腾而起,瞬间笼罩数百丈方圆的广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光景大变,竟是出现在一片广茂无边的山林中。 “嘶,不愧是神州顶级宗门,财大气粗,就这么点破事,竟然要动用小型符镜天门阵盘!” 吴明晃了晃头,看清周围事物后,不由暗自咂舌,只是瞬及面色微变。 因为,小猫不见了,若非神念中传来他的回应片段,依旧在少林寺中,当场就要发作。 随意看了眼三名护寺武僧,毫无异常,吴明的心头微沉。 “嘿嘿,这就不懂了吧?嵩山乃是五岳之一,神州拔尖的灵山宝地,地下蕴藏的灵脉之庞大,堪称神州龙脉之最。只要以阵法稍稍牵动龙脉之力,再以阵盘楔刻空间节点,方圆数万里内,可来去自如,根本不用任何消耗。” 智岱卖弄似的的解释道。 一次性传送这么多人,其消耗的能量极为庞大,即便是一般的宗门势力都未必承担。 “原来如此!” 吴明一拍脑门,没有再计较。 相较于这些来历不凡的同龄人,他的阅历是不错,但见识上就差的太多。 耳濡目染之下,只要不是痴傻之人,总会知道一些常人无法了解的秘闻! 分派的任务并不繁琐,八人一组,柴刀砍掉灌木,锄头整理杂草。 “果然够坚韧,即便是百炼精铁打造的农具,都有些费力!” 试着割了几把草,吴明发现确实与普通杂草不同,难怪需要武者出手,普通人根本没这体力。 忙碌了半天,也没什么危险,想来是少林寺早就派出高手,将这一带扫荡过。 “啊,我的腿!” 不等吴明回答,斜刺里陡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声震山林,异常刺耳。 第二百一十一章 妖虫 荒山野岭,突然乍现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正分工劳作的众弟子侧目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七八人慌乱成一团,围着一名倒卧在地,哀嚎打滚之人。 “林景泰!” 吴明眉头一挑,目露诧异。 虽然此人被他偷袭打伤,并用鞭炮炸残了一只耳朵,可据他观察,至少是内气外放的三境气武者,怎么会突然受伤? “是被壁虱咬伤了,此物受灵气侵染,已经进化成了妖虫,其性阴寒歹毒,专吸生灵血髓,我带他回去疗伤,你们注意安全!” 嗖的一声,光影闪动间,随行护卫的少林寺高手出现在近前,匆忙查看了下,便断定其伤势,并将他带走。 只不过,来时可以用符镜天门阵盘传送,自然不可能单独为一人开启,想来应该是带去附近的荒镇坊市疗伤。 “壁虱妖虫,这玩意就算是刚刚进化成妖虫,也能咬穿护体内气! 无名,你还是炼体修为,即便硬功有成,也要多加小心,否则其毒入体,会侵蚀血髓。” 智开面色凝重的嘱咐道。 “多谢师兄!” 吴明谨慎的点点头,目光却不为人所查的闪烁了下,心中暗道,“不应该啊,那护寺武僧,恐怕有先天修为,即便没有适用的解毒灵丹,以其先天真气,足以祛除区区低阶妖虫的毒性。 至多,也就是耗费点精力罢了!“ “师兄说的不错,虽然方圆数十里都被寺中高手扫荡了一遍,但妖虫一属,大多数体型极小。 而且,最善隐匿藏行,很难被察觉,恐怕不只会有一两只,一定要多加小心。” 智岱罕见的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与同组的师兄弟交代了一番。 由于灵地范围内的植被极为坚韧,虽然俗家弟子众多,但分散开来,也是稀稀落落的一组组隔着极远,每一组都有自己的责任范围。 吴明这一组,处于一个不高不矮的山坡后面,随着深入灌木丛中除草,渐渐的看不到其他组的成员。 非常时期,吴明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伪神通神清目明作用下,数十丈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出奇的是,半天下来,已经有两组俗家弟子受到妖虫攻击,所幸都不重。 “或许是林景泰自己倒霉,而我多想了!” 当临近傍晚时分,自己这一组没有发现意外,吴明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那名护送林景泰的护寺武僧没有回来,但还有两人在侧,这里又临近少林寺,足以应对任何意外。 “啊!” 就在此时,渐渐的昏暗的天色下,骤然又是一声瘆人惨叫,引得许多人齐齐放下手中的活计查看。 “又是这一组!” 当看清发生意外的方位时,吴明心头蓦地一跳,竟然还是林景泰那组人。 而且,当护寺武僧前来查看一番后,同样是被壁虱妖虫咬伤! “惨了,气境武者,无论修为高低,即便祛毒之后,至少也要躺个十天半月,这还是要有先天高手以真气为其疗伤的前提,否则恐怕得大病一场!” 智开等人面色微变。 同为俗家弟子一员,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无恻隐之心。 “不用担心,既然有妖虫攻击,回去的护寺武僧禀明之后,必然会调派人手!” “不错,大家都是各方村镇的武道天才,决不能因为小小妖虫就退怯,凭白让人小觑了我们。” “哼,区区妖虫,若能乱我尚武之心,这些年的武道也白修炼了!” 看着纵掠而去的武僧,不知谁喊了一声,只是除了少数人响应外,多半都默然不语。 众弟子齐齐看着最后仅剩的护寺武僧,不少人希望他带大家回去。 可惜,事与愿违,护寺武僧面无表情,根本没这意思。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任何任务都有历练的成分,若遇到一点小小挫折,就打退堂鼓,哪里还需要出什么任务? 不经过风吹雨打,即便品相再好的树苗,也跟温室里的花朵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各大宗门,创立许许多多历练任务的初衷! “嘿,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若这最后一名护寺武僧也离开,那就有意思了!” 吴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众人合作,准备安营扎寨。 按照这个进度,起码要在山谷中待上十天半月。 纵然有妖虫威胁,人心惶惶,但既然是在任务中,自然不会允许随意退出。 直至入夜,再也没有意外发生,人心稍定。 只不过,即便是睡觉也都睁着一只眼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同组之人自发的组织起来,一半休息,一半警戒。 同样,这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无论现在如何,将来总有一天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此时多付出,将来少流血! 由于吴明所受脊杖的伤势还未复原,智岱和智开代替警戒,让他可以有整完的恢复时间。 对此,其余人自然没有异议,只要不拖慢速度,影响任务完成便可。 只不过,对吴明而言,即便是休养,也以易筋、洗髓二经的卧桩方式,体内血髓之气不断游走在筋脉中,恢复速度远比常人快数倍! 在龙衣遮蔽下,谁也听不到,其体内传出的细碎微粒破碎的噼啪哔啵声。 这是炼髓如沙在二经功法运转下,化作强大的血肉精气,不断反哺肉身的运行方式! “啊!” 只是,当众人半睡半醒之际,远处又是一声传来,一时间惊醒了所有人。 “怎么回事?” 吵嚷声四起,众人纷纷起身查看,但通过灯火信号交流,却发现根本不是俗家弟子们出事。 而且,紧接着又有惨叫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隐约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哼,竟敢在伏龙湾地界闹事,是没把我少林寺放在眼里吗?众弟子听令,尔等保持警戒,原地休息,不得擅离,本座前去查看是何人闹事。” 最后一名护寺武僧凌空而起,周身淡金色光影微闪,磅礴如涛的恐怖威势随之涌现,接着冲天而起,一溜烟的飞遁向纷乱来源处。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不顾少林寺禁令,在伏龙湾外围斗杀?” “哼,若起了争执,岂是一纸禁令能够弹压的下的?指不定是什么杀人夺宝的勾当。” “我看未必,这半夜三更,荒山野岭,谁会管那么多?说不定是仇杀!” 众人半点睡意也无,议论纷纷。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关我们的事,该睡觉睡觉,该休息休息!” 智开为人稳重,成了这一组的临时组长,观望了一会儿后道。 几人点点头,依言而行。 唯有吴明,蓦地捂住心口,在黑夜中的一双眼睛散发着说不出的光芒,四下扫视。 “刚刚的波动,必然是先天强者窥视无疑,以我现在的能力,对方若有心隐藏的话,即便站在眼前,我也未必能发现!” 一念及此,吴明看了眼浑然未觉的另外七人,暗暗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草棚外。 若对方真是冲自己来的,别说七名气境武者,即便是七十,乃至七百,都不够先天强者一巴掌拍的! 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若因自己而牵连他人,尤其是毫无意义的牵连,总是不愿看到的。 若护寺武僧在场,吴明绝对会第一时间冲进人群,大声喊叫一番! “有妖虫,小心!” 刚走出草棚,智开蓦地厉喝一声。 吴明侧目看去,只见其手中内力吞吐,赫然捏着一只蚕豆大小,通体黝黑的诡异妖虫。 暗夜下,妖虫双目的位置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芒,发出瘆人的吱吱嘶鸣! 正是壁虱妖虫! “啊!我的手!”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同组的一名弟子抱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的手臂,痛的满地打滚。 “大家小心!” 智岱面色凝重,取出解毒丹为其服下,可收效甚微。 “解毒丹不对症,我们的实力不足以为他祛毒,若耽搁下去,毒入骨髓,即便最后能够祛除,也会有损根基!” 智开也取出几种不同的解毒丹,可结果都差不多,只能暂时缓解疼痛,延缓毒素蔓延。 壁虱妖虫的毒就是如此难缠,虽然很少会要人命,但对血肉精气的侵蚀,却最为让人头痛。 当然,若继续进化下去,同样也会要人命。 只是此地受灵气池余波侵染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进化出这等境界的妖虫罢了! 一组同时被两只妖虫攻击,已经超乎寻常! 看着受伤同伴的惨状,其余众人无不面色微白,目露慌乱。 虽然平日里自称也是同阶中的高手,可在这种隐匿性极佳的毒虫面前,没有意境修为根本就无济于事! “必须送他去找护寺武僧,只有先天真气,才能暂时压制毒性!” 智岱沉声道。 两人互视一眼,于是由智岱背起受伤弟子,智开随行护卫,直奔刚刚护寺武僧离开的方向而去。 吱吱! 可就在三人离开不久,隐晦的瘆人嘶鸣声入耳,令吴明面色微变,神清目明的作用下,目露奇光的扫向四周。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幻阵 昏暗的夜色下,乱糟糟的草丛中,黑黝黝的光影一闪而逝。 “这么多!” 饶是以吴明的心志之坚,也不由心头凛然。 粗略一扫,竟然有不下数十之多,正是小如蚕豆的壁虱妖虫! 而且,更是从四面八方围堵向自己这一组的临时营地! 再看周围营地,虽然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却并无受到攻击的混乱出现。 很显然,他们是唯一受攻击的一组! 咻! 隐晦的破风声响起,只见一只壁虱轻易的跨过数丈距离,直扑兀自浑然不觉的一人! “小心!” 吴明目光微闪,眼疾手快的冲了过去,抖手一把抓了上去。 嗡! 在动手的瞬间,更是全力运转金钟罩,八层的肉身劲力在体表流转,淡金色纹路一闪而没,电光火石间将那只妖虫抓在了手中! 即便对肉身力量极有信心,但吴明也不想被这种妖虫咬一口,毕竟不清楚是否还有其它危害。 而且,他还怀疑此番妖虫作乱,乃是人为! 至于为何如此想,那么多人只有白天两人受伤,晚上就找上了这一组,目的不言而喻! “好大的力气,这还是不入品阶的妖虫,难怪都说,妖虫一属,通常是妖物中最强的存在之一,此言不虚!” 感受着掌心内传来的大力,吴明面色微变,将之捏在手中,三指发力,啪的一声脆响,将之捏成了碎泥。 “多谢,无名……师兄” 被救的弟子面色发白,目露惊惧的看着吴明手指上的残骸。 想到白日里对吴明的冷淡,不由有些尴尬。 由于吴明有伤在身,分到自己这一组,会拖慢任务进度,虽然众人没有说出来,但或多或少都表达在了情绪中,对其极为冷淡。 若非智岱和智开一力承担,恐怕都会有人发起众议,平均分摊任务,以免受吴明拖累! “啊!” 但紧接着,不远处的一人惨叫声,让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都闪开!” 吴明面色阴沉的厉喝一声,将九宫游身步施展开来,短距离内,尽显灵动迅捷,竟是在眨眼间便抓住了四五只。 只不过,相较于越来越多的毒虫出现,根本无济于事! “无名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暗地里骂你,快救救我!” 又一人被咬伤,哀嚎嘶吼正,哭求吴明帮忙。 “这是解毒丹,快帮他服下!” 吴明摸出解毒丹扔了过去,可其余几人早已退开,生怕被妖虫近身。 无法之下,吴明只得一边防备妖虫,一边为被咬伤的弟子服药,可妖虫越聚越多,眼见无法抵抗! 这边的惨叫声,自然引起了其余俗家弟子的注意。 只不过,就算在白天看到,也会躲的远远,更遑论,此时三名护寺武僧一个都不见,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而实力最强的智岱和智开也不在,就算是同组之人,也在惊惧之中,慌乱四散而逃。 “哼!” 无法之下,吴明冷哼一声,一咬牙,身形一闪的蹿向远处山林。 “无名师兄……无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混蛋,见危不救,抛弃同门的鼠辈!” “无耻之尤,我耻于同你这种人为伍,待此事完结,我定要上秉长老,革除你的俗家弟子身份! 其余众人惊楞刹那,无不破口大骂。 但在惊怒与慌乱中,谁也没有发现,原本直扑此地的妖虫,在淅淅索索中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即便察觉到,恐怕也不会多想,只会以为受吴明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追他。 毕竟,此类妖虫对血气极为敏感,吴明的伤势并未复原,一番剧烈运功下,崩开的伤口散逸的浓郁血气,对壁虱妖虫而言,不啻于最佳的兴奋剂! …… “哼,先是把小猫留下减我臂助,又以毒虫而引,同门性命相逼,真是好手段。 只不过,智涳安排我参与这次任务,他有没有参与?还有,是谁将壁虱妖虫引过去的?” 暗夜下,吴明对身后传来的喝骂声充耳不闻,心思冷静到了极点,目中却泛起了滔天寒芒!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就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宁折不弯! 即便撞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既然知道戒律院针对自己,而他又身具佛缘,龙衣护体,有如多重有形和无形的护身符加身,没有性命之虞下,他自然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布置了这场阴谋! 与其束手束脚,不如主动出击! 避开宋京圣道漩涡,那是战略性撤退,毕竟他没有能力抗衡金鳞妖皇和赵宋皇室。 但在少林,诸多无形庇护下,当缩头乌龟,绝不是他的性格!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把性命交托在无形的庇护之下,将所有的保命手段全都放置在随手可得的位置,神臂弩上更是直接扣上了破罡箭! 破星箭的快,破罡箭的利,即便是先天武者,在他如今的实力下,出其不意近身攻击到,也会受伤!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极为珍贵的保命符箓! 一路奔行出不知多远,吴明心头蓦地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四周望去,景色大变,竟然不知不觉间,好似离开了开垦灵地的山林,走入了另一片空间。 只是在神清目明下发现,按照这个距离,本不应该消失的俗家弟子声音,却再也没有声息! “月黑风高杀人夜,出来吧!” 看了看天色,暗夜无光,吴明心头微沉,面色不变的冷声道。 沙沙! 微风徐徐,草木枝叶沙沙作响,数十道黑黝黝的光影闪动跳跃间,无声无息的直扑吴明。 “哼!” 吴明手腕一翻,寒铁匕入手,轻巧的耍了个刀花。 看似为了耍帅,实则在不经意间,正好划过了最靠近的四只妖虫前行的方向,嗤的一声瘆人微响,妖虫化作两片的散落在地。 虽然修为不到气境,但神清目明作用下,即便是寻常意境武者,不用神识下,也不如他的眼力! 这也是为何,众弟子修为都在他之上,却没有几人能够提前发现妖虫的根本原因! 而且,养成的战斗本能,就如天赋神通般,几乎在妖虫近身的刹那,便能察觉到其方位,类似于预判般的作弊器! 只见在丈许范围内,吴明将九宫游身步和游龙步法施展到极致,哪怕交错使用,也毫无别扭和丝毫迟滞之感! 时而如游龙破浪突进,时而脚下微错,在寸许间碾转身行,尽显灵动迅猛,即便越来越多的妖虫扑了上来,也没有任何一只能够近身! 半盏茶功夫不到,数十只妖虫便被分尸,散落在吴明脚下,汁水横流,散逸出轻微的刺鼻腥臭! 若有同阶武者看到,必然会为之惊叹,其恐怖的战斗力! “呼……出来吧,阁下摆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幻阵,又是御虫,恐怕不只是为了困住我吧?” 吴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冷冽的扫向四周。 虽然看不透幻阵的根底,但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按照自身速度,远不至于离开临时营地,便察觉不到众人的丝毫动静。 唯一的可能,便是步入了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不对劲,若是戒律院想要使手段逼我离开,也不会用这种鬼蜮伎俩!” 有了如此发现,吴明的心头越发沉重,感觉事情有些超出了掌控! 若是戒律院出手,强留下小猫还在情理之中,毕竟也算是半个佛门护法,行事也只是听从命令而已。 即便有所妨碍,也绝不会对其杀伤! 但御使妖虫,攻击俗家弟子,这等牵连无辜的手段,绝非佛门之人的行径! 只是用这种伤而不杀的法子,明显有不想得罪少林寺的意思,吴明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谁有这种胆子! 毕竟,即便伤而不杀,那也是少林俗家弟子,可不是什么人都敢下手的! 至于被困幻阵,吴明并不担心。 毕竟,任何阵法都是基于某种力量的变幻而存在,必须依存于某件特殊宝物,才能布置,总有其承受范围。 只要给他时间,几百公斤伙药点燃,管它什么幻阵,即便是一座山也给炸平了! 当然,也有极为高深的阵法,根本不是外力能够破坏的。 但对付他一个小小的炼体武者,若动用那等级别的阵法,也真是太看的起他了。 啪啪! 说来话长,实则在眨眼之间,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 嗖,咻! 吴明想也不想,抖手将两颗早早准备好的霹雳子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破罡箭也后发先至,瞬间越过霹雳子激射而出,猛的刺入声音来源处! 嗡呼! 但让他面色一沉的是,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出现,反而如泥牛入海般,一闪的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霹雳子,你还算有些手段,可惜,无论是此物,亦或者神臂弩,对我都没用。” 昏暗的也色下,一道白衣儒袍身影,潇洒随意的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两颗鸡子大小的丹丸和一支黑黝黝的破罡箭! “是你!” 看到来者,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神沉入谷底,暗暗叫苦不迭。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此人布的局!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不敢杀我 暗夜如墨,微风习习,却带不走吴明心头的烦躁,反而越发感觉气氛好似凝固了般,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也难怪他有这种感觉,并非是定力不够,心志脆弱,而是压力太大! 换做任何人,面对上代天骄,而且能与王守明争锋的存在,都会如此! 那白衣儒衫,二十来岁面容,宛若世间最潇洒不羁的书生,正是曾经逼得他动用破空符箓的秦松之! 此人看似年轻,实则至少有三十岁出头,一身艺业早已超脱先天。 至于是否达到了宗师境,已然超出了吴明的推测范畴! “堂堂石鼓书院的繆会先生,竟然如此阴损,就不怕少林寺追究吗?” 吴明强忍心头不适道。 “追究?追究我什么?在这灵气池泛滥的地方,涌现灵气潮,而出现妖虫为害一方,少林俗家弟子开辟灵田,受毒虫所害,与我何干?” 秦松之淡淡道。 “佛门讲究因果,若有佛门大能者,施展佛门神通,溯本归源,寻根究底,必然会查出是谁所为。” 吴明目光微闪,心头极速转动,可怎么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堪比天堑! 这就是俗话说的,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你认为,就凭你,能够引动佛门大能者出手吗?” 秦松之神色不变道。 “果然,戒律院的人跟你联手了!即便不是联手,起码也互通有无过消息!” 吴明深吸口气,目露惊色。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会在出发下,小猫被无缘无故留在少林寺。 一来,小猫有佛光护体,身份上等同半个佛门护法,二来便是,如果吴明身死,少林寺正好将其正式册封,造册录籍,敕封度牒! “呵呵,你很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秦松之不以为意的淡笑一声,平静无波的目光,好似在看死人。 “不过,你不敢杀我!” 吴明双目微眯,突然道。 “不错,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多,不管如何,你终究是陆教习的外甥,可惜你不该杀我亲弟。血亲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圣与天齐,也无权干涉!更何况……” 秦松之点头赞道,言辞却透着森寒杀机。 “更何况,他还没有步入圣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断定,是我杀了秦柏之?” 吴明接茬道。 “你太年轻了,即便很聪明,也不可能了解到太深奥的层面。 告诉你也无妨,到了我们这等境地,即便没有证据,但单凭天人感应,认定的东西,就不会改变。” 秦松之微微摇头,惋惜道。 “可是,你还是不敢杀我!” 吴明沉默少顷,目光灼灼,心中却不无叹息。 原本以为,能够隐瞒个三五年,即便将来被发现了,也有能力抗衡一二。 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对这等存在而言,根本不需要去验证,只要心血来潮的一个感应便可! 更何况,是亲兄弟的仇怨! 哪怕他把流风扇推给了程景齐,尸体撇在了空间漩涡,流风剑被他扔进了少林寺后山的打水寒潭中,一切的迷惑手段对天人感应而言,都无济于事! “呵呵,现在,你的聪明真的让我惊讶了!” 秦松之微怔,哑然失笑。 “是因为王守明!” 吴明笃定道。 “不错,天仁兄身为捧剑人,又是卫道者,吾虽不惧,但也不想与之为敌!” 秦松之目光微凝,罕见的露出一抹忌惮。 “所以,你想废了我!” 吴明沉声道。 “呵呵,你可以不顾本座,杀死柏之,我却不得不顾念陆教习的颜面和天仁兄的同窗之谊。” 秦松之淡笑一声,坦然承认。 “那你还在等什么?” 吴明心头一跳,面色不变道。 对于武者而言,修为被废,比死亡可怕千万倍! 更何况,是吴明这般心高气傲之人! 而且,说出这番话的还是上代天骄,能够与王守明并列的传奇存在! “我想知道,安山湖畔那首《龟虽寿》是出自何人之手?若你如实回答,我可以给你留一线生机!” 秦松之淡漠道。 “果然!” 吴明默然不语。 若非是顾忌陆九渊、王守明,还有玄圣老祖,等等诸多无形的庇护,千百个吴明,面对秦松之这等存在,也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对方所说的生机,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这线生机当然是指废掉修为后的恢复,对这等人而言,即便网开一面,可有如此血仇在,恐怕也是千难万难,根本不用想! “世人皆称你为悯农世子,而你也说,乃是因在北金五年为质,自幼耳濡目染之下,才有感而发。可惜,你骗的了别人,偏不了本座,要知道,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北金为质!” 见他不说话,秦松之也催促,以他的修为而言,莫说炼体,就算是先天强者,也翻不出花样来。 “你的耐性真好,竟然跑去北金打探我的底细!” 吴明瞳孔微缩。 时隔一年之久,对方还守在少林寺外也就罢了,就连北金的事情也去打听,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如此面面俱到,更何况对付的还是如蝼蚁般的对手! “你应该庆幸,本座没有对宋京吴王府中的老弱病残出手,否则,谁也保不了他们! 本座的时间有限,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说出你师承何人,或许本座会改变主意。” 秦松之淡淡道。 “嘿,旁敲侧击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个!恐怕,你不单单是为了来废我修为,也是为赵宋皇室和金鳞妖皇打探我的底细,或者说,是来打探我大外公的情报!”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嘿然冷笑。 “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都活不久!你或许以为,身有佛缘,少林寺会庇护你,或许也会以为,安山湖畔的《龟虽寿》受玄圣老祖圣道加持,也会庇护于你,还有陆教习即将成圣,他们的圣道或多或少,都会在冥冥中庇护着你。” 秦松之目露惋惜,杀机不减道。 “难道不是吗?” 吴明心头一突,嘴硬道。 “是,圣与天齐,我杀了你,他们自然会感应的到,但我为弟报仇,乃是血海深仇,此乃私事。任何圣道若沾染了这等因果,势必会有瑕疵,陆教习绝不会出手。 而玄圣老祖身为大宋乃至神州灵官之首,即便不愿意,也不会动我这等人族天骄。 至于少林寺,因果循环,前尘往事,有因便有果,你杀我亲弟,我废你修为,在佛门眼中,已是仁慈,如何会对我出手?” 秦松之点点头,说出一番让吴明通体发寒的话来。 正如其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也正是因此,才不能假借他人之后,必须亲自出面解决因果,才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若再让吴明选一回,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秦柏之,留着是祸害的人,岂有放过之理? “你少说了一个人!” 吴明涩然道。 “天仁兄如今,恐怕自顾不暇,是否有机会对我出手,还在两说之间!” 秦松之笑道。 “圣道之争,你和王守明已经开启了圣道之争!” 吴明沉默半晌,声音有些发苦道。 也唯有如此,才会拖延一年之久,对于这等存在,出手必然有其原由。 而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不知会调动多大的能量,布下超乎想象的局,才能将所有人算进去! 他,不过是这个局中最不起眼的小小棋子罢了! “哈哈哈!” 秦松之惊楞半晌,突然仰天大笑,指着吴明道,“好,好一个悯农世子,现在我有些相信,那些诗作是出自你之手了!虽然我和天仁兄在这方面还没有达成共识,但想来他也有所预料,终有一天,我们会有一战,只是不成想,会因你而提前罢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 吴明知道躲不过去了,深吸口气,沉腰立马,摆出了攻击架势。 即便明知不敌,也不会束手待毙! “你很有胆色,可惜了!” 秦松之面色淡漠的令人头皮发麻,虽然说着可惜,右手却缓缓探出,向吴明轻轻一点。 嗡! 一道璀璨流光升腾而起,眨眼间,便到了吴明眉心,看似并无多大的威慑,可却自有一股无形的伟岸压迫力。 在这股力量压制之下,即便吴明如何奋力挣扎,一切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光临近! 神清目明的作用,看的尤为真切! 切身感受着死亡的临近,那种无力感充斥心间,直欲让吴明发狂! 嗡! 可就在流光临身的刹那,其心口处蓦然蒸腾起磅礴青金色光华,笼罩了吴明全身。 流光噗的击打在光罩之上,掀起层层涟漪,终究没有突破。 “哇噗!” 可其内的吴明如遭重击,心神剧痛之下,张口吐出一蓬血雾,踉跄后退。 “龙衣护主!可惜,在你手中,只是让宝物蒙尘罢了!” 秦松之毫无意外之色,淡淡撇了眼吴明心口,眼神连一丝波动也欠奉。 面对这等至宝,甚至都没有露出丝毫贪婪之色,足可见其心志不凡,不愧上代天骄!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量天尺 “嘿,说的轻巧,你不过是怕玄圣老祖罢了!” 吴明一边咳血,强撑着剧痛起身,面色惨白,目露嘲弄道。 这位老人家赐下的宝物,莫说是人族天骄出**夺,就算是同族强者,也不敢伸手,休想有好果子吃! 但看强如金鳞妖皇,眼巴巴的派出儿子和闺女求到门上,都被他扔给了吴明就知道。 “怕他老人家,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试问当今神州万族强者,谁不惧玄圣老祖三分?” 被点破心思,秦松之毫无怒色,神情说不出的平淡,右手蓦地轻轻翻卷,出现了一柄造型古朴,类似于戒尺般的灰扑扑玉珏! “不宜示怯,以自处削,封!” 戒尺高举,法言如天,昏暗的天际为之一震,便见玉珏戒尺上莹莹毫光一闪,蓦地凌空而起,散逸如天之威! “这是……” 吴明心头一沉,好似压了一座大山,昏昏欲睡间,有如直面天地师长,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嗡嗡! 龙衣绽放滔天华光,却在玉珏戒尺镇压之下,光影连颤,好似遇到了天敌般,眨眼之后便败退下来。 “哼!” 隐约间,天地中传来一声莫测冷哼,好似带着些许不满。 “玄圣在上,晚辈身负亲弟血仇,因果循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秦松之似有所觉,面色一紧,肃穆的朝天际,一揖到底。 嗡! 龙衣微震,蓦地退去所有毫光,引入吴明心口再也不见丝毫动静。 “多谢玄圣成全,晚辈铭感五内!” 秦松之躬身许久才起身,面色恢复了冷漠的看向吴明,“现在,没了龙衣护体,从今往后,你将活在浑浑噩噩中,忏悔自己的罪孽!” 说话间,缓缓抬起了右手,点指向吴明眉心。 听其言语,不仅是要废掉吴明修为,更要打乱其心神,做一个傻子! “慢着!” 吴明面色骤然惨白,急声道。 “无论你说什么,今天都逃不过这一劫,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仗着机缘,便行事嚣张乖戾,一切因果,可谓咎由自取!” 秦松之不为所动,指尖涌现璀璨流光。 “等等,如果我将龙衣送给你,可否保留我神智?我知道,你我之间的血仇根本解不开,但你要想清楚,除非我愿意,谁也不可能得到龙衣!” 吴明急了,不顾一切的道。 “龙衣!” 秦松之目光微闪,指尖上的流光迟滞了瞬息。 真如吴明所言,此宝乃玄圣老祖所赐,说白了就是他的东西了,谁也抢不走。 但若由他亲手送出,自然是两说! “不错,你既然已经感应到,日后会和王守明开启圣道之争,若有龙衣相护,必能平添三分助力!” 吴明深吸口气道。 “呵呵,你倒是聪明的很,也够冷酷无情。你可知道,王守明如今是你活命的唯一原因?” 秦松之缓步上前,指尖上的流光渐渐敛去,似有意动,目露嘲弄之色。 “知道,但蝼蚁尚且偷生,与其浑浑噩噩的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 即便没了修为,若能保持清醒,也无力在圣道之争中有何作为,想来那几位能够放过我,也好在宋京做一世逍遥王爷。” 吴明苦笑一声,好似认命般的低下头。 事实上,面对这等存在,莫说是他,即便是先天强者,也没有丝毫转圜的机会! 为了能够逍遥自在的活下去,哪怕出卖王守明也不在乎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是深谙此道,也罢,将龙衣交出,我可以只废你修为,不破你神魂!” 秦松之确实被打动了,沉默少顷后,缓步上前,探出手道。 也由不得他不心动,这可是玄圣老祖成圣前最后蜕下的龙衣,不仅防御力堪称圣宝之下最强,更沾染了其圣道! 哪怕所走的圣道不同,对他这等天骄而言,时刻观摩,也可触类旁通,少走许多弯路! 若非吴明修为不足,难以发挥龙衣万分之一的力量,怎么也不会被秦松之轻易撼动! 当然,最后也不得动用压箱底的宝物,将龙衣封镇,才省去了诸多麻烦! “咳咳,我交我交!” 吴明大喜过望,长长松了口气的跌坐在地,右手摸向胸口。 嗡! 光影流光,青玉如龟壳的龙衣闪现耀目光华,散逸出尘的灵动气息,那是一丝极淡的圣道伟力! “龙衣!” 秦松之瞳孔微缩,呼吸都急促了一分,忍不住上前抓握。 “咳咳!” 许是吴明受伤过重,连连咳嗽下,手臂一颤,龙衣自手中跌落。 秦松之不以为意,手上动作不停,下意识的抓了上去。 对于这等宝物,若用自身真气或特殊力量摄取,不啻于是种亵渎。 就如秦松之自身,亲自出手对付吴明,除了各种外因外,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骄傲的人! 超然世间,不假外物,唯有如此,其圣道不说一片通途,至少不会出现瑕疵! 啪! 不知是不是巧合,还是吴明无力抬着手,无意识的落下时,正好拍在了秦松之抓向龙衣的手背上! 秦松之大半心神都被龙衣吸引,即便少有几分关注吴明,也没多少在意,瞬间被拍了个正着。 正如之前所言,如他这般存在,挥挥手都能灭掉的角色,亲自出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哪里还需要顾忌太多? “这是……” 可手背上传来的冰凉中带有一丝温润的触感,全然不似人手心应有的温度,让秦松之讶然刹那。 原本低头认命的吴明,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乱发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时正散发森然寒芒,死死盯着他。 啪嚓!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吴明好似恢复了所有活力,硬生生握住了秦松之的手背,其内传来啪嚓碎响,好似一块薄薄玉佩碎裂的样子! “尔敢……” 秦松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勃然大怒,就要下杀手。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待其聚集起力量,一股股的浓郁金色光影自两人手心与手背交接的地方涌动而出,照耀的两只手都能看到骨骼,通透泛金! “卍字佛禁,五念法帖,” 只是看了一眼,秦松之便认出了是何物作祟,一张俊脸登时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一个个金色‘卍’字佛影,好似活了过来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自手背蔓延而上,眨眼便漫过了手臂! “嘿嘿,被封禁五感的滋味不好受吧?” 吴明狞笑起身,晃动了下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瘆人响声。 由于龙衣的力量遮蔽,哪怕被异宝量天尺所封,被他握在手中,也遮蔽了五念法帖的力量波动。 如此一来,才能诱得秦松之上钩,局势逆转! 虽然这件宝物就此用掉,但吴明一点都不可惜,因为秦松之身上的宝物,足以弥补一切损失,还能翻倍的赚回来! “哼,区区五念发帖,也想封镇本座?妄想!” 秦松之怒喝一声,头顶宝尺蓦然下降,散出伟岸滔天的力量,压的涌到肩头的‘卍’字光影不断后退! 不愧是上代天骄,即便没有入宗师境,也能抵挡五念法帖全力一击,甚至还有击溃的趋势。 即便有那异宝戒尺之故,也足可见其本身不凡! “嘶!想要我的命,老子先宰了你!”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目中杀机炽烈如火般蒸腾爆闪,一咬牙的按在眉心。 嗡隆隆! 刹那间,不知是什么破裂开来,一股有如滔天江水倒灌,又如江海巨浪翻涌般的轰鸣,自吴明身后涌动开来。 呼呼! 狂风乍起,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好似炸开了锅一般,眨眼间便汇聚成流光涌入吴明背后,化作一团丈许大小的蓝色水团,隐有手掌之形。 “这是……法相……” 秦松之瞳孔骤然一缩,目露骇然的失声惊呼。 在其神念之中,哪里是丈许大小,分明是万丈波涛的巨掌,从天而降! 好似摧枯拉朽般的霸道天威,接天连地的呼啸而来,摧毁一切阻挡之物! 正是吴福完全恢复后,强行以秘术凝聚了一窍本源命火之力,烙印在吴明体内的法相一击! 这也是为何,明知道危险重重,依旧敢独自现身,同样是吴明最大的保命底牌之一!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量天尺,给我镇!” 秦松之暴怒之下,已然不再顾忌其他。 一想到被从未放在眼里,随手可灭的蝼蚁给阴了,而且还差点阴沟里翻船,心头的无名火就蹭蹭直窜! 嗡! 话音未落,量天尺嗡然一震,散逸出恐怖无蓬的伟岸威压,比之前封禁龙衣之时透出的力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轰! 只见其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抖袖袍,恐怖无蓬的力量卷荡起滔天风暴,竟然后发先至,猛的涌向吴明。 “不好!” 吴明骇然之色,却无处可躲。 嗡! 眼见就要被风暴碾碎,失去了量天尺封镇的龙衣蓦然一震,瞬间冲到吴明身前,化作一片蒙蒙青玉色中夹着金色的光幕,笼罩住了吴明。 不知是不是秦松之的举动惹怒了玄圣老祖的缘故,龙衣爆发出的力量出奇的强大,愣是没有让其含怒一击,伤到吴明分毫! 第二百一十五章 踢成太监 轰隆隆! 万丈沧浪巨掌从天而降,悍然拍击在秦松之头顶,掀起无尽气浪波涛,光影流转间,周围景色大变,露出了昏暗山林与星空! 幻阵被破,仔细看去,根本没有离开那片山林! 宗师强者的法相一击,足以撼天动地,可在击中秦松之后,便被其头顶的量天尺所散逸的光芒所抵住。 惊雷般的嗡鸣激荡虚空,不知传出多远,方圆数里的草木山林无不被无形的波浪冲垮,好似被犁了一遍,狼藉遍地! “嘶……”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心生退意。 正如他有龙衣护体,对方的力量伤不到自己分毫,可那量天尺同样挡住了法相一击! 除了让秦松之面色微白外,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想来,恐怕是这件宝物分出了一部分力量镇压五念法帖的缘故! “哼,即便有龙衣相护,待本座驱离了五念法帖的力量,必将你的神魂抽出,打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秦松之目中惊怒之色大炽,恨极了吴明。 或者说,恼怒自己竟然差点栽在一个蝼蚁手中,唯有用吴明的生命,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否则,心气不顺,心境有损,圣道有亏,凭什么去跟王守明争圣道? “哼,想杀我,下辈子吧!” 吴明知道事不可为,转头就要遁走。 嗡! 话音未落,其背后嗡然一震,青色霞光一卷的冲向量天尺,速度之快,还未等吴明反应过来,便硬生生撞了上去! “哼!” 秦松之微惊,随即目露不屑。 量天尺可不是普通宝物,乃是上古一件圣宝的投影宝物,堪比道兵! 咔嚓! 可让其悚然一惊的是,头顶光影一颤,传来了瘆人的破碎声响,还没想清发生了什么,右手臂上的卍字光影突然光芒大放,以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疯狂涌入其臂膀,并循着经脉蔓延全身! 与此同时,还未看清那青色霞光是什么,便一卷的返回吴明背后行囊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灰扑扑的玉质碎渣,宛若下了一场碎玉雨! “不!不可能!” 秦松之心头滴血,所有的骄傲在一瞬间,如脸上的血色般褪的一干二净!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得到的异宝,更关乎着他日后的圣道之路! 就这么毁了,毁了一个从未放在眼中的蝼蚁手中! 虽然击毁了量天尺,但吴明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一直以来,莲灯是除了神魂来历外,隐藏的最大秘密,可就这么暴露了! 纵然曾经试探过,即便以吴福巅峰状态下的神念,也看不透莲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天人感应,如此虚无缥缈的能力都有,难保会出现意外! 若非为了他的安危,青霞绝不会御使莲灯现身! “你该死!” 一念至此,吴明看着周身卍字光影渐渐敛入肉身的秦松之,目中杀机迸射,狠狠撞了上去。 “哼,就算仅凭肉身力量,本座也能杀了你!” 秦松之脸色狰狞若鬼,怡然不惧,甚至有些轻蔑的单掌拍了上去。 嘭! 可在吴明万斤怪力全开,有如装甲车般撞上来时,瞬间便被硬生生撞飞,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吴明弹跳而起,后发先至,双膝压在秦松之肚腹之上,轰然砸入地面! “可恶,凭你的微末修为,根本伤不了本座分毫,待我脱困,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松之白衣染尘,狼狈不堪,狠狠吐出口中的草灰,一拳一脚的反击。 身为上代天骄,如今的先天中顶级的存在,即便被五念法帖封禁了九成九的力量,依旧有着能与吴明对拼的实力。 在经过初步的慌乱之后,甚至能够压着吴明打! 不得不说,其武道修为确实超凡,随手一击都有着远超寻常炼体武者的力量! 正如之前所言,同阶武者与吴明交手,相当于和一名有着近乎宗师本能的炼体武者战斗! 同样,被封禁力量后的秦松之,与其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他还是儒武双修,在两种力量淬炼下,远比吴明的肉身强大。 若非五念法帖封禁了大部分,即便是吴明全力以赴,也不会是对手! “脱困?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脱!” 吴明吐了口血沫,晃动了下脖颈,强忍着之前受创的剧痛,取出一根破罡箭按进神臂弩的凹槽中。 “你……有种不用宝物,公平交手!” 面对神臂弩之锋,秦松之悚然,毫不犹豫的后退躲避。 噗嗤! 可惜,吴明二话不说,抖手就是一箭。 “啊!” 利箭破空,秦松之的惨叫随之而起。 “不愧是天骄存在,一丝真气也不能动动的情况下,竟然能躲开神臂弩!” 看着他手臂上的破罡箭,吴明目中闪过一丝意外,有条不紊的再次安装破罡箭。 对付这等强者,哪怕力量被封禁,也不能有丝毫掉以轻心,否则难免会出现意外! 这种桥段,在前世肥皂剧里,不知看过多少遍了! “可恶!” 秦松之到底是天骄存在,感应敏锐无比,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差之毫厘的躲过要害。 但神臂弩射出的破罡箭速度着实太快,几个起落的工夫,其身上便中了三箭,支支力透身躯! 鲜血滴滴答答洒落一地,秦松之浑身鲜血淋漓,狼狈到了极点。 就算再亲近之人见了,恐怕也认不出,这位是潇洒飘逸不凡的石鼓天骄繆会先生! 而且,随着鲜血流失,其感知越来越缓慢,速度大不如前,眼前更有重影闪过。 “哼,死吧!” 吴明再次锁定了速度大减的秦松之,破罡箭应声而出。 “吾命休矣!” 秦松之心头大恨,更有一分悔意。 悔不该太过自傲,以至于栽在一个反掌可灭的蝼蚁手中! 嗡! 就在破罡箭激射至秦松之眉心之际,一道金铁色的劲力陡然而至,竟是将锋锐无匹的破罡箭卷的偏了方向! 噗嗤! 一声瘆人轻响中,贴着其面颊一闪而过,带走了一缕发丝,没入了身后不远的土坡中! “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一声宏大威严的佛号传来。 “该死!”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悍然前冲的同时,再次安装破罡箭。 “大师救我!” 秦松之面露喜色,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 咻! 话音未落,利箭破空声响起,锋锐无匹的利芒瞬息到了其后心。 嗡呼! 但同样,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力量后发先至,卷走了破罡箭! “还不住手?” 那声音由远及近,隐含怒意。 “哼,谁也救不了你!” 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吴明到了近前,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了秦松之胯下,发出瘆人的啪嚓碎响! “啊!” 凄厉惨叫响彻山林,若非之前的动静实在太大,必能看到无数走兽飞禽惊慌逃窜。 只见秦松之如破布袋般凌空飞起,无意识的落向数十丈外! 吴明的力量何其之大,又是在杀机最为凛冽之时含怒出手,几乎用出了全身的力量。 莫说秦松之只是先天强者,就算法相宗师,乃至更强的大宗师,那个部位也很难炼化如钢铁般坚固。 毕竟,对任何存在而言,只要还有男性特征,必然是要害中的要害! 若非其肉身着实强大不凡,恐怕会被直接踢成碎渣! 饶是如此,秦松之此时被剧痛刺激的完全没了多少意识,只能惨哼哼的抽搐着,蜷缩在一名突然出现的黄袍僧人怀中。 看样子,正是之前查看拿出厮杀所在的护寺武僧! 而秦松之裆下血渍黏连,黄白红相间,如此伤势,即便用传说中的生身果恢复,恐怕其心理阴影也将伴随一生! “阿弥陀佛,你既已无碍,何必咄咄相逼?” 护寺武僧目露怒色,威严无比道。 “干你姥姥!堂堂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是不是玩不起,弄这些鬼蜮伎俩来算计我?” 吴明破口大骂,毫无顾忌的看着护寺武僧越发难看的脸色道。 “大胆,你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安敢如此放肆,口出秽言,诋毁本寺?” 护寺武僧勃然大怒,周身涌动起恐怖威压,先天强者的威势轰然激荡开来。 可惜,这些在吴明面前根本不够看,即便没有龙衣护体,也不惧这等精神上的压迫,更遑论他还在气头上! “艹,少他娘的跟老子瞎扯,以你的眼力,不会看不出他的修为有多高,若非中了五念法帖,老子早就挺尸了!我只问你一句,让不让开?” 吴明厉声道。 一想到让秦松之这等存在活着离开,日后面临的报复之恐怖,他根本不敢去想。 尤其是,宋京王府一门老少,除了吴福,有谁能抗衡的了? 更何况,由于吴明身陷圣道之争,与其有关的人,无不在这个漩涡中挣扎。 即便只是在边缘,稍有不慎,也是粉身碎骨! 而且,以秦松之的能力,根本不能以寻常修为计算实力,其天赋的才能与智慧,都是极为有力的武器! 若是针对起吴王府中老少来,几乎是一抓一个准,能有天人感应天赋的天骄,可不是说着玩的! 吴明不敢想象,哪天收到关于他们的噩耗,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龙泉寺 呼呼! 暗夜星空下,寒风乍起,乌云滚滚,好似受吴明身上的冲天煞气所影响,连月亮都隐藏了起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身具佛缘,若能放下屠刀,宽恕这位施主,定能领悟我佛真意!” 护寺武僧心神凛然,竟有被这股浓郁煞气所冲的迹象,蓦地口宣佛号,悲天悯人道。 “哈哈哈!” 吴明仰天大笑,目露泛红的凶光,近似疯狂的指着护寺武僧道,“慈悲和宽恕那是佛祖的事,老子的慈悲就是安排他们见面!” “你……” 护寺武僧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自己这般的先天强者,吴明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狂的没边。 但偏偏,出于种种原因,又不能对他出手,这份憋屈感可想而知! “大……大师,此子已经入魔,若不趁早除之,必将为祸少林,乃至祸乱神州,到时候恐怕便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啊!” 不知何时,秦松之醒来,哆嗦着道。 “这……” 让人诧异的是,护寺武僧竟然犹豫了刹那,面露为难。 “嘿,都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用儒家那套微言大义来蛊惑人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危言耸听才对!” 吴明嘿然冷笑道。 “阿弥陀佛!” 护寺武僧低声唱了遍佛号。 秦松之深深垂下头,凌乱的发鬓,遮挡了目中的浓浓不甘! 多好的机会啊,护寺武僧明显被吴明的煞气搅动了心神,并受其狂言所影响,是最好的趁虚而入的机会,却被吴明一语惊醒! “最后再问你一遍,交是不交?” 吴明森然道。 “阿弥陀佛,此事既然发生在少林地界,又是在贫僧面前,我绝不会坐视不管,任你枉造杀孽!” 护寺武僧执着道。 作为少林寺武僧,所受的一贯教导,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在其认知中,救的不仅是秦松之,也是在救吴明! “好好好,因果循环,慧力大师,希望你能承担的起这份因果,将来不会后悔!” 吴明知道事不可为,狠戾无比的扫过两人,转身没入黑暗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护寺武僧慧力浑身一震,莫名的有些心惊胆颤之感,却想不出如何会被区区一名炼体武者,接连扰乱心神。 “哼!” 看着吴明消失的方向,秦松之面色阴沉可怖,目中隐现毒蛇般的怨毒。 “施主此番行凶未果,贫僧要将你押入少林,听候戒律院审判。” 慧力的声音有些复杂难明道。 “秦某落到如今地步,也算咎由自取,但凭大师做主。” 秦松之有些低沉,或者说浑不在意道。 “阿弥陀佛,哎!” 慧力叹了口气,深深望了眼吴明消失的方向,带着秦松之身形一闪的纵掠向少林。 …… 时光荏苒,一晃月余过去,伏龙湾外的一切好似没有发生,在少林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而俗家禅院中,也再也没人看到过,那名蓄发养猫的俗家弟子无名! 嗡嘭咚咚! 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吴明盘膝而坐,周身散发出阵阵听着杂乱,仔细观察却极有韵律的声响! 若认真听的话,甚至能够听出丝丝沙沙声,清脆入耳,那是有如沙晶般的物事流淌所发! 山巅周围白雪皑皑,一片苍茫,但吴明周围数丈方圆,却干燥一片,却被散发的热量所蒸发。 “哈……” 陡然间,吴明蓦地吐气开声,一道热流涌出数丈远,在吸气之际更是倒卷而回。 所过之处,雪花融化,雾气蒸腾缭绕,宛若神仙中人。 “内壮之境……终于成了!” 感受着体内的澎湃力量,吴明双目开阖间,一缕慑人精芒隐现。 所谓内壮,便是内力之壮! 原本应是内力初成,汇于丹田,在体内形成气墙般的防护罩,这便是一境气武者。 而当这种气墙可以密布全身,便是二境气武者,外放便是三境,化形乃是四境。 但吴明凭借炼腑如墙,肉身劲力近乎圆满的状态,达到了这一境界! 原本按照修炼进度,大半个月前就差不多可以达到,但发生了秦松之的事情,饶是以吴明的心志,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平复下心绪。 只要再有一重——通力,力灌全身,吴明便可真正突破瓶颈,步入气境!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气境,而是基础扎实的超乎想象,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突破的气境! 唯有如此,才能让敌人摸不着他的实力变化,挤出应变的时间! “多谢大师这段时日来的随行护法!” 望着翻涌的云雾沉默许久,吴明缓缓起身道。 龙衣护主,早已提醒过多次,而对方没有杀意,少林寺中相熟的几名慧字辈高僧,也就唯有慧行会有此耐心,为他护法了!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武道再有突破!” 光影微闪,慧行出现在山巅,古井无波的双目中隐现复杂的惊色。 纵观他习武至今的数十载光阴,少林寺中从来不缺武道天才,甚至可以说层出不穷。 可除了寥寥数人外,从来没有人能够像吴明这般,有如此毅力,甚至可以说魄力的少年武者! 心猿意马! 之所以有心障与意障,就是因为年轻人性格不定,杂念太多,这是武道一途上必经的坎坷。 可这些,在吴明面前好似根本不算什么,亦或者根本不存在一般!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不过十五岁的年龄,竟然能压制住突破的冲动欲望!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扪心自问,自己在这种情形,恐怕也早就按耐不住,攀登更高的武道境界了! 毕竟,早一步突破,对任何人而言,武道的路途便越平坦一分,毕竟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它准备! “这么久,贵寺的决定如何?” 吴明并不以为傲,神色依旧平淡,声音却透出一股冷漠。 “阿弥陀佛,秦施主携怨而来,纵然手段阴损了些,伤及了寺中俗家弟子,但好在并没有酿成大错,惩戒一番后,便将其放下山去了。” 慧行感受到吴明话中的隔阂,暗暗叹了口气,如实道。 “嘿嘿!不出所料。” 吴明冷笑不已。 正如秦松之所言,血仇不共戴天,圣道都阻止不了,少林寺自然没有理由管闲事。 更何况,此事前后,还有戒律院的影子,指不定还有其他禅院从中作梗! “施主……” 慧行面露犹豫。 “放心,事已至此,我再留在少林也没有意义了,这就回去接小猫!” 吴明淡淡道。 “施主不必如此,只要遵守清规戒律,不违反寺规,想要在寺中待多久都可。” 慧行劝道。 “嘿!” 吴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压抑许久的怒意再次勃发,甚至有反弹的迹象,“实力,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若有足够的实力,岂容秦松之走脱?岂容少林维护暗算我的戒律院僧众?” 一想到放走秦松之这等大敌,可能面临的恐怖后果,吴明心中的杀意便制不住的涌动! “哎!” 慧行似有所觉的暗叹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吴明并没有急着赶回少林,而是在山野间游玩起来。 好似一心纵情山水,要将之前的不愉快统统忘掉。 看着面上阴沉之色越来越少的吴明,慧行自然不会阻止,更希望他永远如此,不至于执念太深,而走火入魔。 一路上,对于吴明所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问的也都是关于伏龙湾的地理趋势一类的杂记,方圆数万里内的山川河流走势! 对于在此修炼了数十年的慧行而言,这些早已耳熟于心,回答的极为详细。 “咦,这连天峰竟然还有一座古刹,我竟然没有听说过!” 当来到少室主峰时,吴明遥遥看着山巅的一座古刹,不由纳闷道。 “你能看的到龙泉寺?” 慧行目露诧异之色。 “怎么?莫非这龙泉寺还有什么特殊来历不成?” 吴明问道。 “那是龙泉寺,起于强汉,终于盛唐,悠悠万载,不胜往昔。” 慧行犹豫少顷,不无感慨道。 “即到宝山,当去拜谒一番!” 吴明闻言,目光微闪,抬步便走。 “施主留步,龙泉寺避世已久,恐不会招待外客。” 慧行劝道。 “大师此言差矣,我既然能看到龙泉寺,便是缘分。而且,承蒙贵寺护我周全,在九难塔中,小子受益良多,曾默默许愿,遇塔就扫,逢寺便入,此为心诚则灵!” 吴明微微摇头,毫无羞耻的扯谎。 因为他知道,对付慧行这般的顽固派,唯有直指要害,才会让其改变。 “这……难得施主有如此向佛之心……” 果然,慧行目光微闪,终究答应下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日闻听蝉鸣阵阵,不曾想竟有身具佛缘的檀越到此,请入寺一晤!” 还没说完,山巅传来苍老却难掩宏达慈悲的佛号,说不出的悲天悯人,想来必然是一位隐居的得道高僧! 一时间,山野寂静,转瞬飞禽走兽嘶鸣不定,欢声悦耳,好似在聆听那老僧的教诲。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遇日月便化龙 山风徐徐,落叶沙沙,可在吴明话音未落之际,空气都似乎迟滞了下。 一旁的慧行,面露愕然! 事到如今,他早已知道,吴明入少林的目的,无外乎寻求自保和《洗髓经》。 可即便在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这位倔强乃至固执的少年,也从未开口说出半个‘求’字! 原本想来,是因为心高气傲,可经由事后发展推测,其显然早就做好了超乎想象的周密安排,才如此有恃无恐! “小施主,因缘际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道烨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意味深长道。 闻听此言,吴明瞳孔一缩再缩,直如针尖,惊色难掩! 若没记错,这番话正是他曾经劝贾政经的话! 虽然不知道神州有没有人说过,但在道烨口中说出,入得他耳,再寻味时却别有一番滋味。 就连慧行,也不由陷入沉思。 此言简单易懂,但真正能做的,世间能有几人? 恐怕,就连大公无私,上体天心的圣人都做不到! “禅师慈悲,请准小子所求!” 无数的念头一闪而过,吴明一咬牙,一揖到底。 “也罢,既然老乌龟对你另眼相待,老衲也没理由拒绝!” 道烨察觉到了吴明的决心,笑容渐渐敛去,有些平淡的点点头。 “多谢禅师!” 吴明目中喜色一闪,侧目看了慧行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事无不可对人言!” 道烨的语气显得有些硬邦邦。 此言一出,慧行明显松了口气 “您老确定?” 吴明迟疑道。 “说!” 老和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咳,既然如此,晚辈就直说了!” 吴明干咳一声起身,装模作样的来回踱步思量了一番,突然指着连天峰周遭道,“小子初入此地,见连天峰气势磅礴,巍峨不凡,此时仔细看来,却少了一份灵透,不知……” “说话不要拐弯抹角,直说!” 道烨突然顿了顿扫帚,似有不耐烦之意。 “是!”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有些不自然的慧行,这才接着道,“有感晚辈自身,得遇禅师赐宝,福至心灵,偶得一贴,想请禅师赐下。” “就为这个?” 道烨目中狐疑之色一闪,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以他的修为境界,原本不应有此情绪波动,可一想到吴明是连玄圣老祖都另眼相加之人,就多了一分认真。 而之前吴明的一番铺垫,无疑是在提醒,他已经看出了一点苗头,大家就不要装着掖着了。 慧行露出好奇之色,却不敢当着道烨的面问。 “出家人不打诳语!” 吴明正色道。 “哼,你小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敢拿我佛门偈语来做挡箭牌?赶快说,是什么帖子!” 道烨气呼呼的顿了顿扫帚。 “嘿!” 吴明嘿笑着挠了挠头,腆着脸上前,指着云雾下若因若现的一条河,一字一顿道,“*******,一遇日月便化龙!” “不可!” 慧行闻言,大惊失色。 道烨的脸颊一抽,目中隐现后悔之色。 连慧行听得此言,都能明白吴明的意图,以他的智慧,岂能不明白这份法帖的分量? 如果经他之手传出去,这就不是一份简单的法帖,而是圣佛偈语! 换言之,便是圣僧道烨,断定金鳞必成真龙,而做出的批示! 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会避忌慧行,此贴一出,不啻于他这位圣佛,间接近似直接的干涉圣道之争! “难怪老乌龟说你个是惹祸精,你就不怕,这担子承担不起?” 一瞬间,道烨不知想了多少可能,没有理会慧行,深深看着吴明道。 即便修为高深如他,也着实被吴明的手笔惊了下,但也仅仅是惊了下而已。 莫说是即将成圣的金鳞妖皇,即便是金鳞妖圣,只要有足够的理由,他也可以干涉一二! “禅师,因果循环,小子定有厚报!” 吴明脸色一正,目光却微不可查的扫了眼北方。 那里,乃是少室山五乳峰的方位,也是少林寺所在! “前言后语,你这法帖貌似另有深意,但一张法帖而已,老衲就许你了!” 道烨似有所觉,深深看了眼吴明,抖手扯下半截袖袍一抖。 只见袖袍平展如纸张悬浮在半空,并指如剑,刷刷在上书写。 “大师……” 慧行急了眼,想要劝阻。 “阿弥陀佛,观棋不语真君子!慧行,你该回寺闭关了!去吧。” 道烨旁若未闻,轻描淡写间将袖袍扔给吴明。 “大……阿弥陀佛,弟子谨遵大师法旨!” 慧行目露怔忪,旋即口宣佛号,肃穆虔诚的行礼。 吴明微怔,刚要拜谢,却觉一阵天旋地转,眨眼不知所踪。 “师父,龙泉都快干涸了,每年才那么点给您续命的,干嘛要给那个不着调的小子啊?” 空荡荡的龙泉寺山门前,龙宣满是不解的愤愤道。 “龙宣,困龙之局啊,我龙泉寺何尝不是身在局中?” 道宴慈祥的拍了拍龙宣头顶,满目苍凉的看着与山势不符的寂静古刹,又看了眼山下流经的无波河流,最后定定的落在北方。 其深邃睿智的目光,好似越过了万水千山,看到了香火旺盛,如日中天的禅宗祖庭——少林寺! 龙宣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茫然的看着远方! …… “咳咳,这老和尚也太不着调了,说请就摄上山,说赶人就……” 连天峰万里外,吴明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被脑海中的眩晕感给憋过气去,牢骚发到一半,脑耳畔陡然传来道烨的声音,“老衲的佛门妄言大术,只能禁他十年,希望你好自为之!” “难怪慧行不再阻止,原来是被老和尚下了禁术,不过,老和尚明显心有不平。” 看了眼同样目露茫然的慧行,吴明心中透亮。 道烨这等境界的存在,一言一行,必有其深意! 今日请到龙泉寺,看似是为了一见老友玄圣老祖看重的年轻人,实则另有目的,否则最后也不会答应吴明的无理要求! 毕竟,这可是间接的插手了圣道之争,哪怕是有佛门所说的因缘际会,因果循环,也终究跳不出这个圈! 但圣僧就是圣僧,也不知是自负实力,还是行将就木,竟然真的把宝压在了好似无根浮萍般的吴明身上! 任何人都有执念,只要是人,就会有私欲! 纵然圣与天齐,但圣人就是圣人,依旧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吴明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看出老和尚心有不甘,一生守护的龙泉寺就此衰败下去,就必须在还能动之前,着手布局! 否则,世人将再也不知,中古之时,嵩山地界最繁盛的佛宗乃是龙泉寺! 凭什么少林寺能执掌北方佛门,被尊为祖庭? 若非中古动荡,龙泉寺入世救世,保得这一方平安,哪里会有少林寺的机会? 正所谓,身之将死,其志也坚! 即便没有把宝全押在吴明身上,但必然是其如此布局的深意,这就不是吴明所能揣测的了! “嘿,世人皆知,上古时期尧舜禹圣皇禅位,实不知,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谁能知道,里面究竟隐藏了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谁又能知道,龙泉寺的衰落,如今贵为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吴明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失去了少林寺的庇护,但多了这么一位把自己当做棋子的超凡存在,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安全了! 最起码,没有圆了这份因果,还了这份人情之前,道烨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动手! “大师,我们回去吧!” 想通之后,吴明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任何迟疑。 原本在外逗留了月余,短短几天,便回到外少林。 呜呜! 刚到半山腰,一道赤红色光影便飞扑了过来,绕着吴明转个不停,最后爬上后背,趴在了行囊之上。 “好好好,好的很!” 感知着心神中小猫传来的信息,吴明目中寒芒乍现。 不出他预料,自从那日小猫被留下,便被戒律院的强者盯上,若非顾忌其身有佛光护体,恐怕早就被当场拿下度化,成为佛门护法! 而且,这里是少林寺,不是戒律院的一言堂,种种缘由之下,才没有动手。 即便如此,也让吴明心中的怒意完全被点燃。 慧行的神色有些尴尬,若非佛学精深,早就掩面而去了。 作为行走在内外少林的慧字辈高僧之一,他自然有资格知道些许内情,所以才对吴明百般护持。 可惜,这份心意,注定了被当成驴肝肺! “慧行大师,容我与几位相熟的朋友道别,便会下山!” 吴明沉默少顷道。 “贫僧说过,只要不违反寺规,施主待多久都没问题,请便就是!” 慧行微怔,随意道。 虽然此举有些不同于他所了解的吴明,但也在情理之中,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多谢大师成全!” 吴明拱手一礼,向俗家禅院而去。 走过熟悉的庭院,看着有些陌生的角角落落,吴明一言不发,对路过之人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言可畏 “听说了没,他就是那个遇到危险,抛弃同伴逃走的无名!” “哼,敢在寺中蓄发养猫,必然有其深厚背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胆小无义之人!” “呸,这种人也配习武,就不怕过不了心障,走火入魔吗?” “这种人就算靠着长辈护持,过了心障意障,也不过是贪生怕死的小人罢了,难成大器!” 越是离俗家禅院更近,这样的话语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难听。 不难想象,正是因为月旬之前,开垦灵田时,吴明抛下同组之人! 经由几名当事人之口传播,再经有心人传播,以讹传讹之下,无数版本流传开来。 而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吴明贪生怕死,枉顾同门性命,十足的卑劣小人! “嘿,人言可畏,儒家手段果然不凡!” 对此,吴明早有所料。 若秦松之只懂得打打杀杀,才让他失望之极。 纵然带给了他极大压力,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手,才能时刻鞭笞着自己前行! 而同样,抹黑了吴明,也给了少林台阶下,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根本不是底层弟子能够接触的。 毕竟,吴明平日里行事乖戾嚣张,虽然没有欺辱过同门,但其特立独行的风格,早已引起诸多不满。 只不过,缺少一个触发点罢了,而此事一开,便是引子! “都没在吗?” 回到禅房,没有一个人在,吴明面露一丝复杂,有些沉默的走向知客院。 在路过一处拐角时,看到了一个洒扫庭院的俗家弟子——智云! 摸了摸胸口,龙衣没有任何反应,吴明径直走了过去。 “见过世子!” 智云的神色依旧,并没有因为听到的风言风语而对吴明表现出冷漠。 事实上,在他看来,能被自己崇拜的贾政经极力推崇之辈,岂会如寺中所传? “你在这儿等了很久?” 吴明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下知道,世子一旦回寺,此地是必经之路,所以便领了洒扫任务,在此等候!” 智云不卑不亢道。 “寺中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吴明淡淡道。 “若世子是说,有关你的传闻,在下权当耳旁风了!” 智云轻笑道。 “好,你是聪明人,难怪会被贾小胖收为心腹!” 吴明赞赏的点点头。 “世子若有吩咐,尽管说!” 智云了然道。 “我要你给我查,凡是达摩院僧人的底细都给我查,尤其是他们的俗家来历!” 吴明淡漠道。 “呃……什么?世子,您不会是要……” 智云愕然,随之大惊失色,一张脸都有些惨白了。 “放心,你只要给我打听消息便可,此事传给贾小胖便算完结,我和他是朋友,之后的事情,绝不会动用他的力量。” 吴明目光平静道。 “您……您莫要冲动,一切需从长计议!” 智云苦涩无比的劝道。 “我没有用宝物侮辱你,你也不要用这等言语来敷衍我!” 吴明头也不回道。 “是!” 智云心头一颤,本能的应道。 虽然吴明一直看着远方,但他总觉得被看到了内心,一丝一毫也无法隐藏! 随意的拍了拍智云肩头,吴明缓步而去。 望着其瘦削背影,智云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本能的觉得极度不安,好似有大事发生! …… 知客院中,依旧在招呼不知情俗家弟子的智涳,看到吴明出现时,胖脸一颤,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无名……你怎么来了?” 不等吴明上前,先一步撇开众人,拽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没想到,智涳师兄也是这等俗人!” 吴明佯怒道。 “你……哎!怕了你了!” 智涳苦笑不跌,连连叹息,肉疼至极的摸出一个纳袋。 “此番是来和师兄道别的,不要凭白被这些俗物污了你我交情!” 吴明坚持不受,一把推了回去。 用膝盖想也知道,里面必然是出售九难塔所得的宝物。 以他的身价,还真不缺这点东西。 “这就要走了吗?也是,发生了那种事!” 智涳微怔,脸上的苦涩越发浓郁,一双胖手上下摸索,许久也没见掏出点东西来。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就此别过吧!” 吴明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一拱手转身。 “别介啊,宝物你也不要,就这么走了,让哥哥我这心里堵得慌!” 智涳急了,出家人最忌因果难圆,一把拽住吴明,咬着牙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塞进他手中,目露不舍道,“哥哥我不能传你少林绝学,这是我《金钟罩》圆满之后,准备修炼武体的选择心得体悟,希望你能少走点弯路!” “多谢师兄!” 吴明拜谢而去。 “无……” 目送其离开知客院,智涳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知藏院。 “小子特来拜别禅师,多谢回护之意。” 吴明一揖到底。 “阿弥陀佛,这里有本我写的佛经,希望你助你洗去执念,早日超脱。” 玄安口宣佛号,拿出了一本经书。 “临了临了,您老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吴明腻歪的撇了撇嘴,手底下却不慢的将佛经揣进怀里。 “呵呵!” 玄安和煦长笑,目送吴明离开。 ……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丧家犬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他准备离开外少林下山时,几名俗家弟子出现在不远处,冷嘲热讽,为首者,正是林景泰。 “还行,希望林家灭门的时候,你还能在少林安然处之!” 吴明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啧啧有声的扬长而去。 “你……” 林景泰勃然大怒。 “智景师兄,跟这种卑劣小人有什么好生气的,没了少林庇护,看他能蹦跶几天!” “对,这种人活该,让他嚣张,总有他哭的时候!” “就是,什么玩意,不就是仗着身份背景吗?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他无法无天?” 身边的同伴赶紧拉住他,纷纷劝说之下,林景泰才平复下来,只是目中的怒火和怨毒丝毫不减,更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 “施主,这就准备下山了?” 当在山门外,见到形单影只的吴明时,慧行毫无意外,似乎已经知道了禅院中发生的一切。 “嗯,有劳大师等候了!” 吴明点点头,转头看向少林,或者说,是看着山巅处内少林所在。 “那位……” 慧行似有所觉,面露犹豫。 “放心,我这人毛病是不少,但起码知趣,不会去打扰他老人家的!” 吴明收回目光,耸耸肩膀。 事实上,不能去拜别玄悲,他心中同样也有遗憾。 而想到玄悲,便不由自主的响起慧能,想起神秀,还有初入寺的时候,结伴而来的楚楚,还有被他和慧空当做博弈的调戏对象——智先。 一别都有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如今境况如何! “咳咳!” 慧行被噎了下,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施主此番离开少林,若打算乘坐符镜天门,我少林当一力安排,确保安全无虞。” “我怎么感觉,大师有种送瘟神的感觉?小子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吴明似笑非笑道。 “哈,阿弥陀佛,无论如何,施主的安全为重!” 慧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呛死,苦笑着道。 “这么说来,只要还在少林寺地界,我就不用再担心那晚的事情会发生了?” 吴明双目微眯道。 “是!” 慧行目光微闪,想到吴明的聪明,无奈点头。 事实上,少林寺何止是送瘟神,简直巴不得吴明永远别回来。 本来就跟少林没关系的事,偏偏吴明找上门来,又不得不招待。 这番他下山,若非寺中高僧涵养极高,就差弹冠相庆了! “那就好!拜拜那您内,回见!” 吴明潇洒转身,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下山。 “呃……回见?施主,不用搭乘符镜天门?” 慧行愕然,赶紧追上去。 “入得宝山,岂能空手而回?这等大好河山,自然要看过瘾才不枉此行!” 吴明脚步轻盈,似乎说不出的轻松,但其身上却有股沛然如山的厚重大势一闪而逝。 “这是……嵩山大势,天地无相!” 慧行目光微颤,失声低呼,默默地低下头,暗讼佛经。 这就是吴明给出的回答,继续留在嵩山地界观景的理由! 虽然承认吴明天赋不凡,但没想到还是小觑了一筹。 有此福缘在身,即便没了少林寺绝学,将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同样,也为不能将这样一位天骄武者收入寺中,而感到可惜! 就在他目送吴明下山之际,陡然看到了不远处,迎面而来了一老一少,老的身着黄袍僧衣,满面风尘,少的年约十仈九,丰神俊朗,说不出的俊伟,气质不凡。 “咦,惠岸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慧行仔细一看,不由轻咦出声。 那僧人,赫然是被少林寺圣僧罚下山,去了南方的惠岸,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来了! 与此同时,他没有看到,吴明在看清那随行的年轻人之时,面色陡然数遍,目光更是阴沉了几分! ps:这周休息,每天凌晨、中午两更,白天还得上班,大家多多担待!暮尘拜谢! 第二百二十章 圆寂 五乳峰半山腰,外少林下山的石阶上,迎面而来的黄袍僧人,正是慧岸! 一切恍如昨日,除了僧袍破旧了些,面容略显疲惫,风尘仆仆外,再无变化! “阿弥陀佛,慧行师弟,久违了!此番只是送陆施主到少林,我还要下山继续历练。” 惠岸目光平静的看着慧行,但当看向其身后已然在望的古刹时,出现了一丝波动,恭敬的低下头,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陆施主?” 慧行闻言微怔,诧异的看了年轻男子一眼,骤然瞳孔一缩,好似想起了什么,目光不由在此人和停下脚步的吴明身上梭巡。 “越州山阴陆子青,见过大师!” 正如其所想,陆子青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其所言正是陆氏祖地,显然他已经去过,而且正式以陆氏子孙的名义登临少林寺! “施主有礼了,请自便!” 慧行微微颔首,与惠岸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两人。 “表弟,好久不见!” 陆子青风采依旧,只是多了一分沉稳与成熟,更显俊伟魅力! 不难猜测,回到祖地之后,必然另有机缘,实力有了长足进步! “是啊,一别两年,没想到我们会在少林寺重逢!” 吴明目露复杂,心中喟然长叹。 与少林寺的缘分,终究是要在今天结束了! 数百年前,陆氏先祖陆观潮,与少林圣僧有一段悟道坐禅的因果,其所留遗泽终究是会落在后世子孙身上。 曾经来而不取的陆九渊,不知是不屑还是不需要,同样选择了留待后人。 这一晃,也不知多少年过去! 少林寺等来了吴明,他同样没有去圆满这份因果,毕竟他所图甚大。 这份机缘对常人,乃至对他而言确实超乎想象,却远远不足以让他摆脱困境。 但陆观潮的血脉后裔,绝非吴明一人,还有陆子青兄妹等等陆氏后人! “听惠岸大师说,你在少林寺,我便想来见你一面,正好二爷爷有命,让我前来拜谒玄弘圣僧,回去时,你我同路,也该见一见二爷爷了!” 陆子青微笑道。 “有什么好见的?” 吴明表面不咸不淡,心中微动。 这二爷爷无疑就是陆九渊了,那玄弘圣僧的身份不难猜测,恐怕就是与陆氏祖上陆观潮对弈辩禅的少林圣僧。 没来由的,其脑海中泛起一张看不清,似老人,似中年,又似少年的僧人面容! 正是那日提诗时,将他摄入幽静禅院,摆出残棋的僧人! 拒绝了对方送出的《洗髓经》了解因果,没过多久,这就把陆子青给弄来了,圣人手段果然不凡! 很明显,就在他踏上少林时,对方已经预料了多种可能,做出了种种布置。 甚至于,陆氏兄妹重归故里,那位圣僧都可能已经开始着手,了结因果! 这一刻,吴明深切体会到,圣与天齐,上体天心,下安黎民,十二字的真切意义! 即便他阅历见识不凡,有种种手段布局,对上这等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显得太过稚嫩。 玄圣老祖如此,那不知名的圣僧如此,道烨圣佛同样如此,无不莫测高深! “表弟,你莫要心生怨怼,二爷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此番接你回去,一来是亲情使然,二来也是要好好补偿你!” 陆子青笑容一僵,面色微沉。 “怎么?这就跟我摆表兄的架子了?” 吴明走到近前,看着气息更加内敛的陆子青,神色间说不出的淡漠,“回去的时候,不要忘了接上表妹,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常年在外,终归好说不好听!” “你……” 陆子青没想到吴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目中惊怒之色连闪,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才压下怒意道,“子衿在你那儿我放心,此番回来,自会带她回去,但二爷爷命我也接你回去,你也该见见他老人家。” “我若不去,你还想强押我回去不成?” 吴明玩味笑道。 “表弟,你要知道,二爷爷并非不想帮你,而是……” 陆子青沉声道。 “呵呵,而是没脸见我吧!” 吴明脸色骤然一沉,冷冷道。 “你……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有些事情,真不是你想象那般,世间之事……” 陆子青浑身一颤,目露痛苦纠结之色。 “不是我想象的那般?还能是哪般?我爷爷奶奶不是为救我而死,还是外公外婆不是为我而身殒?我困居北金为质五年,回来的理由却是为母守孝,父母噩耗,你告诉我,是哪般?” 吴明斜眼冷睨了陆子青一眼,冷漠的走下山。 若说为了成圣,就可以抛却亲情血裔,这样的圣道不争也罢。 事实上,对于吴明而言,真正的怨愤之心并无多少,毕竟他是来自华夏的吴明,但神州吴明的残念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表……” 陆子青缓缓闭上眼睛,抬起的手臂慢慢落下,摸出了一个纳袋,有些苦涩的道,“这是二爷爷给你的东西,说是……” “既然他早已料到我不会去,又何必多此一举?” 吴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哎!” 陆子青有些颤抖的将纳袋揣入怀中,一言未发。 正如吴明所言,对其反应早有预料的陆九渊,岂会不知这个结果? “物是人非事事休,事事休哇!哈哈哈!” 山林间,传来一声饱含嘲弄,隐隐有些苍凉的长啸,令陆子青俊脸难看到了极点。 “阿弥陀佛!” 慧行长宣一声佛号。 自始至终,惠岸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看着吴明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施主,请随慧行师弟入寺吧,贫僧也该下山了!” 直到吴明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惠岸催促了一声,向着少林寺五体投地大礼叩拜之后,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晚辈多谢大师一路护送!” 陆子青有些茫然的回神,最后看了眼山下,神情萧瑟的随慧行上山。 “陆子青啊陆子青,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如今的我,在少林寺众僧眼中,不啻于是行事乖戾,不堪造就的顽徒,就差被冠上邪魔之名了!” 他却不知道,走在山下的吴明,目中同样有悲伤之色一闪而逝。 如今的少林,对他颇有微词,若和陆子青过从甚密,恐怕也会让他此行生出不少波折。 最重要的是,吴明如今已经另有庇护,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和少林背道而驰,甚至可以说彻底站在少林对立面,不得不提早做准备! …… “什么?下山了?为何不早早来报于我知?” 初祖庵思过崖后,神秀面色微凝,往日里云淡风轻的神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怒。 “小师叔,此子行事乖戾,早已引得寺中诸位长老不满,此番下山,也在情理之中,没必要为他太过劳神!” 慧苦恭敬一礼,转而有些不解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罕见地,神秀怒骂一声。 慧苦身形一颤,没敢回应。 也唯有神秀,敢如此直白的说寺中长辈的不是,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除了修为稍有不及之外,无论哪一点,神秀都不比他们差,再过些年,那些人恐怕都没资格在他摆谱了! “我知道你不明白,但你只要想想,连师父他老人家都不会驱逐吴明,就应该清楚,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神秀深吸口气,余怒未消的沉声道。 “这……可事已至此,难不成还要为了区区一个炼体修为的少年大动干戈?” 慧苦面色一紧,苦着脸道。 “糊涂!你什么时候见过,身陷圣道之争,自成困龙之局,又与真龙遗藏有牵扯,还被数位圣者关注的区区炼体武者?单凭其中任何一点,如何大动干戈都不为过!” 神秀恨铁不成钢似的骂道。 “正是因此,诸位长老,乃至首座,才不想与之牵扯太深,想要避开圣道之争的漩涡,才导致此子提早离开本寺!” 慧苦还是有些不明白,若非对神秀极为尊敬,早就因为少林寺诸位高僧的决定而驳斥一二了。 “因果循环,我少林寺沾染了因果,本身就在局中,无论做出什么布局,都不会有所改变。 更何况,那家伙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光是想想他在宋京所作所为,我总有种心神不宁之感,好似将有大事发生!” 神秀眉头紧皱,凝望着南方,手中念珠极速捻动。 可无论怎么默念佛经,都压不下那股自从得知吴明下山,便萦绕心头许久的心惊肉跳之感! “小师叔,您也太危言耸……” 慧苦暗暗吃惊,可总觉得太把吴明当回事。 哗啦! 话未说完,神秀手中的念珠突然断线,佛珠骨碌碌洒落一地,令的其俊脸难看异常。 咚咚! 几乎在同时,恢弘的钟声震荡虚空,万里晴空为之一震,接连的钟声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悲天悯人之意,让人闻之不由心生敬畏与淡淡悲伤! “这是……” 慧苦震撼莫名,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弥陀佛,玄悲师伯,圆寂了!” 神秀缓缓跪倒,肃穆虔诚的冲着山下茅屋放下,五体投地跪拜,诵经不断。 “什么?” 慧苦一怔,随之恭顺跪倒,悲声诵经。 第二百二十一章 舍利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无情,圣与天齐,古人诚不欺我! 哼,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是独木桥,那就挤过去!” 下山中的吴明,神色说不出的阴沉。 虽然他不在乎什么机缘,但陆子青的选择,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以其聪明,又见到了陆九渊,想必不会猜不出,他在少林是为了什么。 但即便如此,也将他在此地最大的安全凭依生生剥去了一半,将他置于险地! 纵然这里面有秦松之以及诸多势力从中作梗的缘故,在见到陆子青的一刻,毫无亲人相见的热络,反而像是在大冬天里被泼了一盆冰水! 若非心志坚毅如他,恐怕会当场失去理智,毫无顾忌的质询一番! 而为了日后大计,还不得不横眉冷对,做出一副反目成仇的假象,以此掩人耳目! “惠岸大师跟着在下,莫非还没当够随从?” 脚步微顿,吴明头也不回,话中不无嘲弄。 “阿弥陀佛,施主携愤而去,贫僧是怕施主一念之差,而误入歧途!” 惠岸似慢实快,缓步而来。 “八步赶蝉,呵呵!” 吴明瞄了一眼,不以为意。 初次见面时便知道,这位惠岸大师,对自己颇有微词,之后更未再见。 后来打听过,据说是下山历练去了,没想到是去了南方,还把陆子青给带回了少林,生生破了自己筹谋许久的局! 现在想来,这其中未必没有那位玄弘圣僧的手笔,当真不可小觑! “施主既已离开少林,何不就此回宋京,也好过独自一人在外行走。” 惠岸微妙的试探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师南方一行,不远万里,收获良多,在下颇有感触,想要一观嵩山大好河山。” 吴明张开双臂,好像要拥抱崇山峻岭,豪情万丈的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施主果然早慧,一言一语,发人深省!” 闻听此言,惠岸目光微闪,点头不已。 “看这意思,大师是要和在下同行了?” 吴明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笑意。 “嵩山方圆数十万里,多有狼虫虎豹妖物,吴施主若不介意,贫僧也想试一下,多年在寺中礼佛,却是错过了这片大好河山。” 惠岸平静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哈哈哈!” 吴明嘴角玩味之色更浓,轻轻抚了抚小猫柔顺的毛发,长笑着步入山林。 惠岸眉头微皱,略一沉吟的跟了上去,既然已经现身,就没打算暗中跟踪,以他的身份,还不屑于做躲躲藏藏的宵小之事。 咚咚咚! 蓦地,一百零八钟响,声传万里,万籁俱寂! 嵩山地界,方圆数万里,亿万生灵有感,闻者无不悲泣,哀鸣遍野! “这是……” 吴明悚然动容,心头突突直跳,莫名觉得血液加速流动,好似与他有关系的人发生了重大之事。 虽然心血来潮,远不如天人感应来的准确,但吴明对自己的直觉极为笃定。 “师父!” 就在此时,惠岸悲声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玄悲大师圆寂了!” 吴明呆愣当场,脑海中闪过一道枯瘦如柴的盲僧身影,看似行将就木的身体,却在无形间透着无与伦比的伟岸! 虽不能确定惠岸所说的师父就是盲僧,可少林寺与他有关,又行将就木的僧人,也唯有这位高深莫测的得道高僧了! 一时间,不由默然而立,垂首默念走好! 与此同时,亿万里外不知名的地方,慧空和智先诵经超度,慧能枯坐古庙,天牢中的慧难狂啸如潮,震动朝野! 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或许是很久,一道氤氲霞光自山顶而下,转瞬到了眼前。 “这是……” 看着到了眼前的金色光团,吴明瞳孔微缩,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润光影,似乎想到了什么。 “舍利子!” 惠岸似有所觉的抬头,陡然失声惊呼,伸手就要抓。 嗡! 可在触及光团的刹那,便被一股沛然伟力排斥开来,只是将他推开,却没有受伤。 “师父,弟子知错,看在弟子左右侍奉百年的份上,请师父原谅弟子!” 惠岸失魂落魄的了一会,噗通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可那金色光团滴溜溜旋转着,佛光吞吐间,露出了其内一颗龙眼大小的金玉丹丸,看似椭圆,又似乎是棱形,又好似圆润如珠,好似蕴藏了千般变化!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惠岸目露悲戚失望,却又不敢上前,只能跪倒在一侧。 “禅师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勉强不得!” 似有所感,吴明沉默许久,长叹道。 纵然舍利子乃佛门无上至宝,哪怕仅仅是被照耀了片刻,都觉身体舒泰,心气祥和,好似在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萦绕许久的问题。 但早已做好了准备,决不可能因此而改变,即便这是一件助力还在龙衣之上的宝物! 嗡! 舍利子滴溜溜盘旋不定,围绕着吴明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其面前。 “我明白了,晚辈定当不负所托!” 吴明微讶,目中蓦地闪过一缕精芒,恭敬的躬身一礼。 咻! 话音方落,舍利子化作一缕霞光,转瞬没入其心口,一闪的消失不见。 “玄悲禅师圆寂,大师不该回寺送他最后一程吗?” 深深看了眼少林寺,吴明抬脚边走,没成想,惠岸依旧默默跟着。 “贫僧只是师父坐前听讲沙弥,自会诵经百日!如今施主身负舍利子,贫僧当护送在侧。” 惠岸肃穆道。 “呵呵!” 吴明眉头微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虽然惠岸此举明显有监视的意思,但也没有拒绝,有这么一位大高手在,安全上是没有问题了。 于是乎,山野间出现了一队奇怪组合,一少年带着只猫,一个四五十岁的黄袍僧人随行在侧! 初始,两人的脚程都不快,一天也就二三百里,如寻常旅者般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好不乐乎! 七八天过后,随着一声虎啸山林,小猫化出真身,背着吴明日行数千里,即便如此,惠岸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一旁。 以其实力,莫说日行数千里,即便万里也不在话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正是之前吴明和慧行回山时走过的路,还有一段路和岳仙君来此时重路。 跟了足足半月,不见吴明停下来的意思,惠岸心头的紧张稍稍散去,但并没有就此离开。 数十年礼佛如一日,论耐性,世间也就一帮道士能跟和尚比。 “大师,听闻这条绵延数万里的乌龙河,曾经出了一条孽龙,后来被少林寺圣僧镇压,一场大战后形成了伏龙湾,我说的可对?” 时间如晃眼云烟,两人一兽来到一条大河畔,吴明指着平静无波的河流道。 “施主所言不错,正是此河。” 惠岸如实答道。 他却不知,同样的话,吴明也问过慧行。 “想来,两岸百姓,多年来很是感念少林恩德!” 吴明意味深长道。 “我佛慈悲,不假外物,并不因施恩而如何。” 惠岸淡淡道。 “可是我看这沿河两岸的田土,并不肥沃,是否因为伏龙湾的形成,抽掉了方圆数万里内的灵气所致?” 吴明话锋一转道。 “这……就超出了贫僧所知范畴了!” 慧行目光微闪道。 “呵呵!” 吴明淡笑一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走向一处巍峨高耸,却显得有些荒僻的山脊。 “施主耽搁的时间不短了,就不怕玩物丧志,有误武道吗?” 慧行第一次直截了当的问道。 “呵呵,我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吴明指着那片依山傍水的山峰道。 绿水青山间,惠岸眉头微蹙,古井无波的双目中,闪烁着不解之色,时不时看着在山涧中攀岩的吴明。 在其看来,吴明的话简直没头没脑,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游山玩水,常人都是奔着名山大川,嵩山地界广博,名山大川不计其数。 乌龙河东起少室峰之巅,在早年间,确实是条灵气盎然,堪称嵩山地界一绝也不为过。 但自从出了一条孽龙,被镇压在伏龙湾后,乌龙河便失去了往昔灵气,即便有河水孕育,再也没出过灵田。 真是因此,他才对吴明的行径感到怀疑,总觉得他怀有什么特殊目的。 “施主,这乌龙峰虽险,但却并无出奇之处,可否请施主为贫僧解惑?” 犹豫再三,惠岸终究没有按耐住好奇心。 “呵呵,大师如此执着,岂非着相了?” 吴明正在观望山势,闻言哑然失笑。 “施主如此理解也不为过,只是贫僧确实好奇。” 惠岸不以为意道。 “若我没记错,这乌龙河东起少室山连天峰,可对?” 吴明反问道。 “施主对嵩山地貌倒是所知甚详,但施主还没有说,为何会在此逗留?” 惠岸目光微闪道。 “承蒙贵寺照顾,我能安度这一年半载,只是想来,任性胡为,为贵寺添了不少麻烦,临走之际,总该做点什么!” 吴明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右手在胸口一抹,取出了两件极为普通的工具。 看清那两件物事,惠岸真的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愣愣呆立当场!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窍不通 叮叮当当! 广茂的绿水青山间,阵阵清脆敲打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而夹杂着几声震耳发聩的巨大轰鸣声! 由于这里并无灵田,也无特殊灵物出产,甚少有武者到此,祖居此地的周边村镇百姓,也在不知多少年中走的差不多了。 没有产出,代表着没有收入。 想要培养强有力的武者,需要的资源不是个小数目,早年间有能力的陆续搬离,剩下的自生自灭,也早已在无数年中凋零! “南无……” 惠岸默念佛经,丝毫不受敲打声所扰,枯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面朝北方。 但其时不时抖动的耳朵,还有双目微微开阖间露出的复杂之色,透露出心绪并非表面般平静! 时光荏苒,自从来到此地,已经足足快半年,早已过了百日诵经之期,离他归寺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开始时,总觉得吴明到此别有用心,可这么长时间过去,那座数千丈高下的山峰,在吴明不遗余力的雕刻下,已然呈现出一尊佛像的形态! 扪心自问,他有能力,也有耐心,将一座山峰雕成佛像。 可吴明不过区区炼体修为,哪怕体力过人,光是这份毅力就足以让人惊叹! 更遑论,在这么长时间观察下,发现吴明那超乎常人的决心,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一直走下去,绝不会退缩!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吴明在雕刻佛像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修炼,锻炼着运劲的技巧。 并以一种极为玄妙的特殊功法,缓解着肉身的疲劳,配合少林易筋、洗髓二经,功效更是超乎想象的好。 最难得的是,光凭这尊佛像,就足以证明其向佛之心的虔诚! 在这位早已发下宏愿,一生侍奉佛祖的大师看来,无论吴明之前做过什么,都足以抵消其罪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到吴明攀下山峰,惠岸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宝相**的宣了一声佛号。 “大师这是准备回寺了?” 吴明微讶,转而有些遗憾的问道。 “施主虔诚之心,世所罕见,又身具佛缘,乃我佛门之幸,贫僧回寺后,定当上秉此事。 施主功德无量,若日后有缘,再上少林,必当扫榻以迎!” 惠岸面色极为和煦,说不出的平易近人,与往日的严肃颇为不同。 很显然,在他心中,如今的吴明与当初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真是遗憾,本以为大师会是这尊佛像的观礼之人。” 吴明不无遗憾的道。 “施主放心,你一片苦心,我佛已知,待贫僧为师父拢塔之后,便会来此结庙,参禅十载!” 惠岸微笑道。 “多谢大师!” 吴明目光微闪,拱手一礼。 不管之前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光凭这份心意,也足够弥补了! 只不过,注定会打水漂而已! “阿弥陀佛,施主保重!” 惠岸虔诚无比的冲佛像一拜,便转身飘然而去。 一心以为吴明‘改邪归正’,大半心神都在那尊巍峨的山佛之上,却没有注意到,吴明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疯狂! “嘿,参禅十载?十年怎么够?待我功成日,便是你下地狱时!” 悄然邪笑一声,吴明向小猫传递了一道命令,走到乌龙河畔洗了把脸,,平复下心绪后,休息到日头最高的正午,便攀爬上了峰顶,也就是那尊山佛的头顶! 遥遥望去,隐有佛形的山峰,郁郁葱葱,即便仔细观察,也看不到渺小的人影! 吼吼! 山野间,暴虐虎啸冲霄,虎啸山林下,狂风乍起,惊得鸟兽四散奔走。 本就不多的生灵,感受着小猫散发的冲天妖气,根本不敢多待片刻! “道烨啊道烨,希望你给的宝物,够我豪赌这一把,不然,为此把少林寺狠狠得罪一番,可得不偿失!” 吴明将心绪调整到最佳状态,右手摸过胸口,取出了一个尺许长的褐色葫芦。 葫芦很普通,就好似农家常用的蓄水用具,表面一层厚厚包浆,看的出来时常使用。 但既然是来自龙泉寺,又是道烨圣僧所赠,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凭吴明的眼力看不出来,但却可以断定,其内之物必然不凡! 拔开塞子看去,里面是半葫芦极为普通的一汪清水,无色无味,与山泉无异! 只是,百脉灵济酒,也同样如此! 正是有此宝在手,才拒绝了玄悲禅师的舍利! 二话不说,仰头灌了一口,一滴未洒! “紫霞,助我一臂之力!” 神念低喝一声,吴明将泉水咽下,顿觉一股清凉透彻心扉,散入四肢百骸,舒坦的直接呻喑出声。 嗡! 紧接着,一股紫色火焰自背后行囊蹿出,转瞬没入其后脑勺,取而代之的是抽筋拔髓都无法相比的剧痛! “吼啊!” 饶是吴明心坚如铁,在这股比以往开窍时都要剧烈数倍的剧痛下,也不由嘶吼出声。 青筋暴突如树根,无数细小如蛇的黑灰色细流,沿着筋络游走不定,被一股紫焰追赶着往头顶汇聚! 但这邪物毒蛇越聚越多,即便是紫霞奋力驱赶,也无法将之全部从后脑勺的神枕窍中驱赶出来。 “哥哥,这些邪物好麻烦!” 紫霞的声音透着些许虚弱。 这也难怪如此,之前开启第六窍时,得百脉灵济酒之助,吴明就有所觉。 开启第七窍时,乃是得自玄悲之助,勾动众僧诵经,万众信念,才开启的无比顺利! “咕咚!” 二话不说,吴明仰头灌下一口泉水,任由澎湃如潮的力量,一遍遍洗刷肉身。 但大部分都被紫霞吸走,用以维系驱逐邪物的动力,只是在驱逐大半后,依旧显得后力不济。 “我借助宝物开启命窍之火,除了紫霞的力量外,任何宝物都只能用一次,除了宝物异常珍贵外,更因身体对同种宝物的适应性!” 微微晃动了下葫芦,灌下第三口泉水,吴明一边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一边不无感慨的想着。 就好比第一次吃的美食,总觉得第二次吃没有最初的美味! 不是口感差了,而是自我感官上,对其抱有的希望太高,以至于没有达到第一次享受时的预期,才会产生这种感觉! 人的身体很诚实,对于任何宝物,都有适应的惰性,用的多了自然也就会出现一丝丝排斥。 而宝物有灵,世间任何特殊的宝物,不说那些独一无二的,就是吴明接触的两种圣品宝物,任何人得到一点都会视若珍宝,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动用。 但开启命窍乃是武道重中之重,吴明已经开启了七窍,自然想要走的更远。 这不知名的圣品泉水,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他的情况又有所不同,看似是通过身体吸收,实则连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都没有吸收。 紫霞以极为独特的方式,直接炼化之后,取巧的用来开启命窍,点燃命火,很大程度上是用她的力量,而非是圣酒或泉水,毕竟经过了转化。 第八窍的开启难度,远超想象,但经由三口圣品泉水的力量灌注,依旧被强行开启,并被紫霞点燃命火! 八窍齐开,不说亘古未有,但也世所罕见!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伟力加诸肉身,尤其是后脑勺神枕窍绽放出无以言说的霞光。 嗡嗡嗡! 肉身齐齐一震,处在瓶颈的金钟罩,蓦然涌现密集的金色光芒,化作道道有形物质的纹路,密布体表,成功的突破到第八层。 不仅如此,八窍所化的霞光,也从原先的倒置勺子状,勾连起来,缓缓流转,隐现一团好似八卦般的光影! 这抹光影透出一股神秘玄妙的气息,使得吴明瘦小的身躯显得一瞬间高大伟岸了无数倍,好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天地万物,生于天地,长于天地,死后归于天地,一丝一毫莫不与天地息息相关! 而人族被万界灵族奉为万灵之长,纵然如今势危,也依旧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智灵一族! 对于天地万物的感悟,人族首屈一指,绝不在任何一族之下。 也因此,人族身体的种种玄妙,也在无数年中,被开发出来,这至关重要的九大命窍,便是重中之重,无一不与天地万道暗暗相合! “哈!” 天地伟力加身的刹那,吴明心神通透,蓦地长身而起,肆意狂啸,乱发飞舞间,竟是透着一股君临天下之势! 自古以来,五窍纵横,六窍陆合,七窍升霞,八窍齐天! 其意为,五窍者可纵横天下,六窍可左右天下大势,七窍者鸡犬升天,八窍圣与天齐! 当然,这是传闻,并非每一个天资纵横者,都能达到这一境界,也并非说没有这等资质者达不到这等境界。 而是说,有这等资质的人,就有了常人可望不可即的基石! “神枕窍的开启,果然不凡,竟然让我对嵩山大势的感悟又进一层,九窍通八窍……这不就是一窍不通?” 默默感受着命窍开启的后的力量提升,吴明心头舒畅无比,这还是因为境界太低,无法感受到更多的好处。 待修为提高之后,命窍的好处,便会潜移默化的展露出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灯入窍 嗡! 山佛头顶,霞光万道,无数天地元气汇聚而至,笼罩其上,好似神佛降世! 蓦地,却有黑色光影缭绕,并在眨眼间融入霞光中,一瞬间就成了乌云盖顶般的灰暗! “啊!” 与此同时,‘一窍不通’的念头刚起,吴明突然抱头惨叫,整张脸都因剧痛而扭曲起来,透着瘆人的黑灰色光影,好似恶鬼般狰狞可怖! 只见原本被驱逐入头顶的邪物,竟疯狂涌动起来,眨眼间有了反扑的迹象! 不仅吞噬着吴明八窍齐开所具的天地伟力,更是将其肉身精华也攥取了相当大一部分。 饶是其心坚如铁,在这股森寒阴邪无比的力量下,差一点就被冲击的神魂俱灭! 原本八窍齐开所化的八卦霞光,更是自中间一散而开,好似要将吴明的身体直接从命窍撕裂一般。 “一窍不通,好一个一窍不通,那邪物竟然如此厉害,让我八窍之体,竟然如同一个漏斗! 为今之计,唯有用……” 吴明心神巨颤,一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是让他就此动用舍利子,或许能成功压制邪物,但与少林的因果将再添变数,与他的计划不符。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让邪物钻了空子,惨哼一声的昏迷过去! “哥哥!” 紫霞焦急的声音响起,却无济于事。 在邪物力量的冲击下,吴明的意识竟然有了溃散的迹象。 如此看来,并非仅仅是受其所驱逐炼化,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在受到威胁时,自主退避。 九窍邪物汇于一处,呈现出来的力量恐怖无比,即便是此女力量非同凡响,也依旧被瞬间迫出吴明体外! 之前便耗费了许多力量,此时无论怎么奋力坚持,也不是聚集了所有力量之后的邪物对手! “哥哥,快醒醒!” 无论紫霞怎么呼喊,吴明依旧没有回应,而且意窍、神枕窍都开始被邪物侵染,其内的命火忽闪忽闪,好似随时会熄灭。 “姐姐,我该怎么办?” 紫霞无计可施,看了看天色。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哪怕是在山顶上,也依旧能感受的到,太阳下山的速度! 咬着手指,紫霞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时而看着吴明,时而瞅瞅天色,时而扑闪着满是疲惫与焦急的大眼睛看向莲灯! 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明眸中倒映着无数光影,那是自显形以来,与吴明朝夕相处的一幕幕,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情! “不管了,哥哥这么好,他以后也会一直对我们好的!” 当日后渐渐贴近远处峰顶云雾之际,紫霞银牙一咬,化作一缕紫焰冲入莲灯。 嗡! 莲灯通体一震,绽放万丈青紫霞光,一闪的没入吴明头顶消失不见。 呜呜! 原本在山下急火火的小猫见状,蓦地张开血盆大口,好似要吞食霞光,虎目闪烁了几下,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犹豫,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下,警惕的看向四周。 吱吱! 与此同时,原本反扑的邪物灰蛇发出尖利嘶鸣,有如滚油中落入冰水,又似遇到天敌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在吴明头顶最后一个命窍中,只见无数灰蛇前仆后继的扑咬着莲灯,但却无法造成丝毫损伤。 这盏神秘的莲灯,所散发的力量,宛若春风润物细无声,使得邪物灰蛇似冬雪消融在其中! 嗡! 昏沉中的吴明却不知道,在莲灯入体的刹那,其霞光透过云霄,穿过了世人口中的天外天,直达无尽遥远的不知名所在。 正值夕阳西下,傍晚将临之际,天空中万里无云,东有月升,西有日落,苍穹之巅赫然有繁星点点! 白日星现,天降异象! 原本被一团如云雾般的伟岸力量笼罩的神州,更是被苍穹无尽深处,好似亘古便存在的九颗星辰照耀,降下了难以言喻的星光! 轰轰轰! 与此同时,隐遁在苍穹虚空,乃至不知多么遥远的所在中,不知有多少强者感应到这股异动,纷纷破关而出,四下查探。 而在神州大陆,同样有强者察觉到日月同辉的星光异常,卜算的卜算,感知的感知,疯了般受损天地异象的源头所在! 但这股异常的动静,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极快,在莲灯入体之后,便随之一顿的敛去。 若非众强对自身感知极为笃定,恐怕都会以为是错觉,而无数生灵并未有任何察觉。 “万邪千机毒,就连圣道沾染,都未必能清除,怎么会突然溃散?莫非那小子在少林寺有什么奇遇,得少林圣僧相助?不应该,即便他身具佛缘,没有足够的因果缘由,即便是圣僧也不会轻易插手圣道之争!到底是为什么?” 而在宋京皇宫深处的幽潭中,金鳞妖皇面色难看无比的扫了眼,身侧不远处的三盏古旧黑灯,其中两盏闪动着黑灰色发出嘶嘶尖锐嘶鸣的火焰,而最后一盏已然熄灭。 一切的一切,好似都与此时陷入沉睡的吴明无关。 “呼呼……” 恬淡安详,吴明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好似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婴儿,没有丝毫担心,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若有强者在此,以神念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随着其一呼一吸间,好似有淡淡的霞光萦绕口鼻,吞吐不定。 不仅如此,天地间的灵气,更是以看似缓慢,实则极为自然的方式,融入其身体中,好似本该如此。 “哦……”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一骨碌的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泰至极的呻喑,但转瞬面色一变,上下摸索,发现没什么异常,而且好的不得了才松了口气。 “不对!莲灯呢!” 吴明刚想起身,一把摸到了身后空空如也的行囊,面色陡变,四下寻找,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呜呜! 就在此时,小猫低声嘶吼,前爪比划了几下。 “什么?” 吴明惊楞刹那,神念沉入深处。 只见一盏满是铜锈的古拙青灯,绽放着氤氲霞光,照亮了本该没有任何色彩的识海。 若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其灯焰光辉照耀的顶端,正是其头顶天门窍,又名百汇的所在。 不难想象,莲灯不仅消灭了邪物,更以自身力量,代替了命火! 换言之,吴明日后步入先天,天门窍也不需要其它煅天命的宝物,世间即便有与莲灯相若的宝物,但恐怕也找不出一件能够如此这般的至宝! “紫霞,青霞?” 看到莲灯,吴明面上喜色一闪,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颗心不由一沉再沉。 此等随他有三年之久,其上的点滴铜锈都如自己的皮肤般熟悉。 可仔细一看,不仅铜锈斑驳,多了倍余,就连灯盏上的莲叶裂纹,都蔓延到了根部。 尤其是被玄悲诵经之后,修补了一部分的莲叶,透过缝隙都能看到灯芯光焰,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断裂! 一瞬间,吴明的心疼的直抽,轻抚了下莲灯便退出了识海,毫无九窍齐开的喜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疯狂! “小猫!” 吴明捂着堵得难受的心口,厉喝一声。 吼! 小猫狂啸连连,身体迅速膨胀,转瞬化作本体。 “哼!” 遥望四周,最后定格在北方少林寺的方向,吴明目光阴沉的看了眼。 此时的他,需要发泄,无疑这是最好的目标,哪怕在常人看来此举太过疯狂! 噗噗! 只见吴明搬出了一个硕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无数幼儿小臂粗细,尺许长的黑色铁管,随意的拔出一根,塞入了山顶隐晦角落中的一个个孔洞中。 沿着峰顶,西面两侧,密密麻麻,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缝隙中有这样的孔洞。 尤其是在山根处,一眼数十丈方圆的干枯坑洞,向下延伸了不知有多深。 不难看出,这里曾是一汪泉眼! 吴明的身影,飞快的沿着坑洞向下走,一直走到最底部,不知有多深的所在。 轰隆隆! 隐隐间,剧烈如涛的轰鸣入耳,脚下更是隐有震动,好似有滔天洪流自地底而过! “我虽然不懂五行八卦,也看不出缥缈的气运,但嵩山大势,天地无相加身之下,却能隐约感知到,天地灵气汇聚的异常所在!原本还不怎么确定,但有了道烨圣僧所赠的泉水和指引,还有如今我九窍齐开的感知,现在可以断定,这里就是乌龙江灵气枯竭的原因之一。 纵然还有其它因由,但只要破坏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就看道烨这位圣僧的手段了。 道烨啊道烨,你的因果,我可是拼尽全力偿还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 站在地底深处,吴明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震动和耳畔传来的轰鸣,好似在聆听世间最美妙的交响曲! 静静矗立少顷,取出了一柄铁锤,一杆凿子,循着山壁纹路开始敲打,足足打了一百零一八个细孔。 看似坚硬的岩壁,没有了灵气浇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坚不可摧,甚至比寻常岩石都要脆弱。 将黑色铁管布置好,又仔细敲打岩壁,判断了下强弱硬度,吴明一股脑将存货都搬了出来,塞满了小半个地窟。 第二百二十四章 怒目金刚 嗖! 郁郁葱葱的山林的间,一道金白色遁光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一闪的纵掠而过,直奔远处山峰! 眨眼间,光景如白驹过隙,数个山头被撇在身后,遁光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 “千丈佛像?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莫说雕刻佛像,就算是稍稍妥协,也就不是敢推动民变,逼迫大宋朝廷的吴明了!” 神秀俊逸非凡的脸上,虽然依旧淡定从容,可一双睿智深邃的明亮眸子中,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三年面壁结束,刚出关,便碰上了回山的惠岸,闻听此事之后,便片刻不停的赶来! 纵然如今的惠岸对吴明赞赏有加,寺中众僧听后,也是大言孺子可教,但神秀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仅仅是在听闻吴明被逼离寺之后的心血来潮,还来自于他本身超凡的天赋——天人感应! 此时,离惠岸所言的地方越来越近,神秀心头的不安感便愈盛。 尤其在越过一座山峰,到了平静无波的乌龙河时,其心跳竟然开始加速,咚咚有声,好似将有莫可言喻的大事发生! “近了!那是……” 呼的一声,蹿过山巅,遥望对面,神秀的目光骤然一凝。 星空下的巍峨山佛,哪怕是在黑夜,以他的眼力也一眼便认出,正是慧岸所言的地方。 可吸引他注意力的却并非山佛本身,而是山体西侧不断闪动的火光,在黑暗中极为醒目,而且成网状蔓延了整个山体西侧。 在山脚下,一尊庞大虎妖,背着吴明,驻足观望。 “吴明!” 神秀高喊一声,自河面纵掠而过。 以他的速度,纵然河面极宽,也不过几个起落的距离罢了。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所有的火蛇突兀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弥漫整个山体西侧的缕缕青烟! 与此同时,似乎听到了喊声的吴明,蓦地转身,冲他微微摆手。 哪怕隔着很远,依旧能清晰看到,那张往日里总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笑意的俊脸,此时阴冷的可怖! 轰隆! 紧接着,一阵闷雷般的轰鸣滚滚而起,好似千雷齐开,又似一声炸雷在封闭的空间中响起,不断回响! 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地动山摇般的轰鸣,自数千丈的山佛中涌动开来。 哗啦啦! 无数巨石翻滚入乌龙江,原本平静的河面,好似开水煮饺子,不断涌动起层层叠叠的滔天巨浪! “哼!” 神秀冷哼一声,怡然不惧的继续前冲。 轰轰轰! 但紧接着,河面下好似异常的波动传出,浪涛一高再高,其内更有狂暴无匹的力量蔓延开来。 即便强如神秀这位少林佛子,也不得不退让! 抬头再看时,垮塌了一半的山佛,赫然向西歪斜,带动而起的飓风更是滚滚扑面而来,吹的神秀一退再退! “吴明,你做了什么?” 也不管吴明是否能听到,神秀俊脸严肃异常,隔岸高喊。 但注定,得不到回应! 矗立在对岸的吴明,好似石雕般,久久不动,凝视着倒卧在河畔的山峰,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惊胆颤的邪笑! 但见山峰倒卧的根部,原本是地底干涸的幽潭所在,此时已然出现一道足有数里大小的滔天水柱,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平静无波的乌龙河,更是浊浪滔天,风云变色! 那一声声的轰鸣,宛若困兽不甘的嘶吼,又似脱困之后的愤怒咆哮! 强如神秀,面对这股天威般的变化,一颗心一沉再沉! 聪明如他,即便没有得到吴明的回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合自身所知,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也正是因此,其古井无波的心神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后悔! 当初,不该为了一时的心血来潮,强取米髓丹! 那时的吴明,初到宋京,虎狼环伺,家中老弱病残,独木难支! 否则,以他的性格,在察觉到神秀可能看出米髓丹的不凡,可能会暴露莲灯的情形下,绝不可能答应。 而今,乌龙河中的滚滚浊浪,震耳发聩,当日的情形好似言犹在耳! 平静的沙漠,因旅人的贪欲而波澜万丈! 正是其妄动贪念,才有了吴明上少林,更有了之后守经对阵兰心慧的一系列事端,直至引发了今日惊变! 可以想象,胆敢在嵩山地界,少林寺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堪称大逆不道的毁佛之事,吴明到底有多么疯狂!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初到少林,吴明扔了砗磲佛珠,不欲掺和兰心慧闯三关之事,却被少林赶鸭子上架。 而之后,纵然没有卸磨杀驴,却也同样没有圆满这份因果,为的便是等候寺中圣僧布局,以圆数百年前欠下的因果! 如此这般,才有了后来陆子青上山之事! 当然,这里面也有寺中高僧察觉到吴明的些许意图,为了日后不陷入更大的因果,才做出了种种决定,以至于吴明被迫下山! “吴明啊吴明,你可知今日一过,便站在了本寺的对立面?纵然本寺高僧不会因此追杀,但须知,佛也有怒,无数俗家弟子必会视你为仇寇!以你如今的处境,又如何能解此局?” 遥望对岸忽隐忽现的身影,神秀目光复杂难明。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天地间传来宏大威严的佛号,万丈霞光照耀苍穹,有如黑夜骤白,乌龙河上空蓦地涌现一尊万丈金佛虚影,宝相**,似慢实快,缓缓一掌压落。 “阿弥陀佛!” 神秀瞳孔微缩,张口欲言,似乎有些惊讶,只是看了眼对岸的吴明,最后默然垂首。 在那金佛一掌之下,天地万物俯首,即便是涛涛滚动的乌龙河,无论怎么不甘,怎么暴怒,也依旧无济于事! 无尽的浪涛被瞬间抚平,天地间好似恢复了清明,若非那倒卧的半尊千丈佛像,好像一切都未发生! 嗡! 眼见那巨掌即将落下,陡然间一顿,竟是停在峰顶之上,似乎在犹豫! “这是……” 神秀眼力非凡,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凝目看去时还没有发现异常,但在微微拔高之后,身形蓦地一颤,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继而一敛的庄重肃穆,垂首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只见那倒塌的山体怀中,被压落的水柱赫然形成了一片足有十数里大小的无波幽潭。 在金色佛光照耀下,半尊佛像的影子恰恰倒影其上,形成了一尊完整的佛像! 而正是因此,才让那佛掌虚影出现了刹那犹豫! 神秀甚至能想象到,此时吴明脸上必然有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镇压此地,乌龙河复苏,势必影响伏龙湾,乃至更深远的布局。 若强行镇压,那尊佛像将毁于少林寺圣僧之手,哪怕这是个阴谋,对一生修佛之人而言,绝不可能下定的了决心! 这是个进退两难的抉择! 不得不说,吴明的选择,或者说报复,深谙快狠准之道! 说来话长,不过眨眼的工夫,神秀脑海中便转过了无数念头。 但对圣者而言,动念间便是亿万思绪,瞬息便做出了决定! 嗡隆! 宝相**的佛像微动,化作金刚怒目之象,佛掌微微向下一沉,透出雷霆万钧之势,欲要将下方的一切毁灭! “哎!” 神秀暗暗叹息不已。 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吴明的举动竟然引得寺中圣僧动怒,欲要连人带山一同镇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但就在此时,天地间再次响起一声祥和中透着悲天悯人之意的佛号。 一尊并不高大,也没有丝毫佛光照耀的平凡佛像,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苍穹之巅,与浩大恢弘无比的金色怒目金刚,形成鲜明对比! 可就是这么一尊不起眼的佛像,却让怒目金刚下落的手掌再次顿在半空,更是微微上抬! “圣僧道……” 神秀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失声惊呼,嗖的闭口不言,低眉垂目,默念佛经,哪怕耳畔传来嗡隆轰鸣阵阵,也做事不关己状! 不知是两尊圣佛般的存在交流还是交手了,两尊佛影渐渐靠近,好似即将碰撞,又好似重叠! 呼! 最终,一阵微风吹过,所有的光影消散一空,好似从未出现! 只不过,乌龙河再起波涛,怒号不止,比之前更加迅猛,好似怒龙翻身,欲要腾空而起! “吴明啊吴明,没想到你离开少林寺,转眼就找上了龙泉寺圣僧道烨,难道你以为,龙泉寺还能再起不成?” 依旧看着对岸的身影,神秀目光复杂无比。 两尊佛影的出现,有如拨云见日,即便没有完全看清吴明的筹谋,也依旧看透了些许端倪! 让他想不通的是,吴明怎么敢? 如日中天的少林寺,日薄西山的龙泉寺,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后者! 可偏偏,吴明不仅选了,而且做的极为彻底,没有留丝毫退路! 神情恍惚间,似乎看到一抹光影从天而降,笼罩了吴明和小猫,眨眼的消失不见。 “圣者手段,通天彻地,他该是回到宋京了吧!希望再见时不要成为敌人,保重!” 神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西方龙泉寺的位置,闭目沉思良久,默默向北而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蚁穴之变 嗡隆隆! 安山湖上空无尽远的虚无中,蓦地涌动滚滚闷雷,无形的伟岸力量划破苍穹,卷荡出层层叠叠的涟漪,赫然出现了道道散逸出恐怖气息的黑色纹路! 宛若虚空巨兽,张开了大口,欲要吞噬所过处的一切! 只是这股力量出现的极为突兀,又是在虚无中,非大能者发现不了! “他奶奶的,老秃驴发什么疯,就算你不要命了,也别动用……咦,怎么是这小鬼头?” 湖底洞府中,老酒鬼迷迷瞪瞪的老眼蓦地圆睁,惊楞中措手不及的打翻了酒坛,异常恼火的看向天际,目中陡然有慑人心魄的神光一闪。 在那漆黑如墨的纹路中,赫然有一道青玉色光影此起彼伏,有如万丈波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那光影中一道人形,一只虎妖,正是在亿万里外的吴明和小猫! 看情形,若非龙衣护体,恐怕早就被黑色纹路吞噬! “不对劲啊,小鬼头什么时候跟老秃驴勾搭上了?竟然为了这小子,不惜动用龙泉寺镇寺之宝强开星路,就不怕后力不济嗝屁掉吗?” 惊讶归惊讶,但老酒鬼手底下却不慢,只是稍作沉吟,苍老如枯木的右手蓦地在半空画了个圈。 嗡! 只听虚空中隐约有嗡鸣震颤,恐怖无蓬的沛然伟力宣泄开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棱形光影,瞬息没入即将崩溃的星路裂纹中! 受其力量影响,黑色裂纹停止了蔓延,而且有闭合的趋势! 而在其中摇摇晃晃的吴明和小猫,也在龙衣力量护持下,嗖的一声穿过裂缝,自苍穹之巅坠落,噗通一声的砸入安山湖畔! “好小子,两年不见,竟然开启了本命八窍,还得到了玄悲老弟的舍利子,光是这份机缘,不愧是身陷圣道之争,自成困龙之局的人!咦,他体内的那些鬼东西怎么没了?” 老酒鬼何等样存在,仅仅随意撇了一眼,便将吴明的底看了个七七八八。 哪怕收纳在龙衣中的舍利子,也瞒不过那一双上达天外天,下通幽冥的圣眼! 出奇的是,其并未发现莲灯的存在,也没有看透,吴明并非是八窍,而是九窍齐开! “不对劲,不对劲,他的命数怎么又变了?连我老人家都看不透了!” 好奇心作祟下,老酒鬼右手五指毫无规律,却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掐动起来,目中更是透出深邃、睿智的超乎想象的神光。 但好一会后,神光嗖忽一敛,老脸有些难看起来。 “哼,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人族小辈的命数,我老人家会算不出来!” 老酒鬼不信邪似的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散发青黑色毫光的古朴龟壳,只是当双手抓起准备摇晃时,竟有些颓丧的停止推算! “算了,算了,老头子虽然不惧圣道之争的反噬,但人族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而且,这小子怎么说也还了我老人家赠宝之情,还是不要窥视他的命数,以免泄露天机! 说起来,真是多事之秋啊,白日星现,日月同辉,那蕴含莫大伟力的宝物到底是什么,竟然引动域外……!” 老酒鬼看了眼负碑山的方向,莫名的叹了口气,灌了口酒,嘟囔着趴回桌面,呼呼大睡! …… “咳咳……” 与此同时,吴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坠入一片冰凉中,狠狠灌了几口冷水,好悬没背过气去。 好在小猫体魄强大,比他情形好点,强抑着心头恐惧,把自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良主人拖上岸! 若非主仆魂契制约,小猫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那浩瀚无边的圣佛伟力,光是看一眼,高傲的本命妖魂都有种要当场皈依的感觉,毫无反抗之心! “这里是……安山湖?嘶!” 粗喘了好一会,吴明满面苍白,茫然四顾,发现有些眼熟,当看到高耸入云的负碑山时,目光陡然一凝,忍不住倒抽凉气。 纵然知道圣道强者强大的超乎想象,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跨越亿万里,挥手间将他送回宋京! 他却是不知,圣与天齐,某种程度上,强大的确实无法测度,但圣僧道烨的力量却着实不能以常理推论。 其不仅辈分极高,修为深不可测,更兼之有中古龙泉寺鼎盛时传下的至宝为其开路。 当然,即便如此,最后也是由玄圣老祖接力,才完成了这次跨境传送! 并非是道烨无法独立完成,而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而且,还有向玄圣老祖传递一个信息的目的! 这等存在,纵然没有言明,但玄圣老祖也已知晓,吴明是他老人家罩着的,看在往昔交情的份上,怎么也得照顾一二! 正是道烨的面子,才让玄圣老祖最后打消了强行窥视吴明命数的念头! 这才没有发现,那引动天地异象的宝物,就在吴明天门窍内! “呼……也不知道道烨和少林寺圣僧的交手,谁胜谁负,算了,反正都回来了,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不知道这一切的吴明,上下摸索,确定没有缺什么零件,休息了会,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衫,躬身向安山湖一拜,直取宋京汴梁。 虽然从头至尾表现的胸有成竹,但若说不害怕,那就太假了! 毕竟,招惹的可是神州顶级宗门,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好在这一场豪赌,最后赌赢了! …… 熙熙攘攘的汴梁城门前,热闹如昔! 没有因吴明的离开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因为他的归来而有所骚动,一切正常! 经过了一系列盘查之后,无惊无险的入城,一如当初,吴明并没有回吴王府,而是去了南外城! 虽然京城的盘查极为严格,但对吴明这等潜行行家而言,堪称漏洞百出。 早在两年前离京时,吴王府下一家店铺中,便调离了一名年龄相仿的伙计,等就是这一刻。 至于小猫,更是简单,有佛光护体,大阵几乎探测不到他身上的妖气,又有龙衣帮扶一同遮蔽,化作简单的家猫往旁边过往的马车上一塞,神不知鬼不觉。 “不错,不错,看到陌生面孔,知道跟踪和传递情报了!” 刚步入南外城街道,吴明敏锐的察觉到,有不下四五道异样目光从身上扫过。 看似老道的跟踪手法,在他眼中却稚嫩的很,因为都是出自他所传的潜行、跟踪密录! 有心考较小乞儿们一番,吴明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跟踪之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留下一人远远吊着外,其余人各自回了原地蹲点。 “很好,虽然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还是派出一人跟踪到目的地,难得!” 考察的结果,吴明颇为满意。 短短两年,能养成这样的暗哨,已经颇为难得,足可见平日里没有放松! 以他的眼力看来,小乞儿的修为虽然不值一哂,但至少都有修炼的痕迹,并非如当初般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沟鼠! 不想在此暴露身份,吴明没有甩掉跟踪,而是在一处街角留下了一个隐晦的暗号,便走进了一家寻常铺子,要了碗汤面,默默吃了起来。 那跟踪的小乞儿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怯怯的样子凑到跟前,眼巴巴的看着。 “呵呵!” 吴明暗笑一声,真是暗探不如明探,这十二三岁的小乞儿透着股机灵劲,很讨喜。 “老板,再来两碗!” 于是,又点了两份,让吴明有些意外的是,老板竟然有些为难和害怕的看了眼小乞丐,才默默端上两碗面。 “吃吧!” 吴明看的分明,不露声色的将碗推到对面,招呼了下小乞儿。 “谢了啊!” 小乞儿也不害怕,大咧咧的凑上前,吃的稀里哗啦,一碗面几下就下了肚,随意的抹了把嘴,意犹未尽的看着另一碗。 “嘿!” 吴明也不介意,径直推了过去,平静的看着小乞儿吃下第二碗,心中暗叹不已,“人啊,果然善变!当初人人可欺的小乞儿,如今也成了街坊邻里害怕的对象。” 以他的阅历见识,岂会看不出面铺老板神色间的变化? 不难猜测,短短两年,如今的蚁穴,虽然不知历经了怎样的风雨吹打,但明显成长了。 只是,有些与他当初的设想,背道而驰! 没有过多久,街对面出现一个衣衫褴褛去,却难掩敦实身体的少年乞儿,朝这边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不用找了!” 吴明故意丢下一锭硕大的银子,大踏步走向外间,暗中留意着小乞儿的神色。 啪啦! 让他目光微沉的是,小乞儿旁若无人的拿走了银锭,随意丢下几个铜板,看也不看吴明和面色讪讪的老板,扬长而去,独留几个铜板孤在破旧的木桌上颤巍巍了好一阵! 深深看了眼小乞儿离开的方向,吴明没有做何表态,一言不发的走向对面的小巷。 “这位兄台面生的紧,不知在王府何处当差?” 敦实乞儿紧随而至,冷着脸低声喝问。 与此同时,四五名气息不弱的健壮乞儿,手持棍棒等兵刃,自角落中一拥而至。 大有吴明不给个明确答复,就要当场乱棍打死的架势! ps:上了大推荐,虽然大乱了休息计划,但确实是好事,坚持三更,下次休息会提前通知,谢谢大家支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杀一个人 “石头,五名一境气武者,戒备心倒是不弱,可惜你们的修为太低!” 有了之前那小乞儿的一幕,吴明考较的心思淡去不少,摸出一枚令牌晃了晃。 在这里闹出动静,虽然隐秘,但难保不会落入有心人眼中,而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哪怕,只瞒一天也好! “你是……” 石头瞳孔骤然收缩,止住了要发作的五名手下,打了个手势。 哗啦! 这帮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的出来,进退有据,让吴明暗暗点头不已,心血没有白费。 “属下梁磊,见过小王爷!” 待所有人退开,石头俯身低声拜见,声音隐隐颤抖。 虽然吴明的样子变了,但令牌就是令牌,见令如亲临! 纵然离开两年,但吴王府仍在,蚁穴依旧按照他的计划运行着,从未中断! 有关他的传说,更是没有停止,但凡加入蚁穴的乞儿,都会在开始便会被灌输一种思维,唯有吴明才是蚁穴真正的主宰! 武道修炼的种种资源,包括生命,都受其支配! 从未改变,而且越发根深蒂固! “今天是你当职?” 吴明淡漠的摆了摆手。 “是,属下这个月半旬轮值,已经七天了。” 梁磊恭敬的低着头道。 “带我去暗穴,你一个人知道的!” 吴明吩咐道。 “是!” 虽然有些诧异,但梁磊依旧听令行事。 七拐八拐,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南外城最普通的民房院落街道中,甚至有几次穿门而入,自密道而出。 如此这般三五次,才进入了一座极为寻常的小院。 “说说吧!” 坐定之后,吴明示意梁磊坐下回话,便缓缓闭上眼睛养神,一边仔细分析着梁磊所言。 即便已经将所知都记录在册,送到了吴王府,梁磊依旧尽职尽责,将所知一一说来。 先是说了吴王府概况,又讲了宋京最近发生的大小事情,还有关于许许多多的细节。 最后,也将蚁穴如今的境况,事无巨细的全部禀报! “不错,看来你们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一个多时辰后,吴明满意的点点头。 “这都是小王爷不遗余力的栽培,还有吴王府的照拂,我等才有今日!” 梁磊发自肺腑的感激道。 “真心话?” 吴明淡淡道。 “请小王爷明察,属下若有半点虚言,不得好死!” 梁磊半跪于地,肃然道。 “好,你既然如此忠心,那便替我杀一个人吧!” 吴明望着远处天际,目光有些高深莫测。 “小王爷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只是我实力低微,恐误了小王爷大事!” 梁磊微怔,略一沉吟,言辞真切道。 这话倒不是推脱,而是由心而发,毕竟他的修为即便再高,也不过区区二境气武者。 在蚁穴的第一批成员中,都不算是拔尖,更遑论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当然,自幼在乞丐窝里厮混,虽然梁磊面相敦实憨厚,实则也是个老油条。 当初为了半个馒头见血的事情,可没少做! “放心,不会让你办送命的差事,自然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吴明拍了拍他的肩头,淡淡道。 “小王爷请吩咐!” 梁磊目光坚定道。 “邓凯!” 吴明淡漠道。 “什么?小王爷……” 梁磊大惊失色,失声惊呼。 “嗯?” 吴明目中厉芒一闪。 “请小王爷恕罪,属下本不该问,但邓大哥这两年勤勤恳恳,使蚁穴势力蒸蒸日上,如今已经完全控制了南城地下乞儿,即便是相邻的东西两面,也被我们安插了暗哨。 若不给出合适的理由,恐怕下面的人会不服!” 梁磊心惊胆颤的低下头,涩声道。 “不服?是你不服吧?” 吴明冷声道。 “小王爷明鉴,我等十几个兄弟,朝夕相处多年,这份情谊不会改变。” 梁磊艰难抬头,面容苦涩无比。 虽然面前的人对他有再造之恩,说是活命之恩都不为过,但毕竟是多年兄弟,怎么可能说杀就杀? “你可知道,我能一手造就蚁穴,让你们风光无限,也能一朝将你们打回原形?” 吴明面露不虞道。 “小王爷若要属下的命,尽管拿去,但要我不分青红皂白,杀死肝胆相照的兄弟,请恕属下做不到!” 梁磊痛苦道。 一边是恩义,一边是兄弟情义,都无法割舍! “好一个肝胆相照,既然如此,要你何用?” 吴明勃然变色,目中杀机一闪,蓦地一掌拍向其头顶。 梁磊闭目不动,等了良久,只觉掌风停止,却不觉疼痛临身,不由惶然睁眼,看到的却是面带微笑的吴明,缓缓坐了回去。 “你很不错!” 吴明淡笑道。 “小王爷是在考验属下吗?” 梁磊有些苦涩道。 任谁一腔赤胆忠心,换来的是这般考验,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是!” 吴明笑容敛去,冷漠的令人心底发寒。 “小王爷,您……您真的要杀邓大哥?” 梁磊心头一颤,拳头忍不住握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有疑惑,但邓凯非死不可,至于杀他的理由,之后我会让红莲将东西送来。 如果你看过之后,不觉得他该死,那么……我只好送你一同上路。” 吴明缓缓起身,走过梁磊身畔,径直出了院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直至他离开,梁磊都没有起身,噗通一声的趴伏在地,大口喘气,其目中除了惊惧,便是浓浓的痛苦纠结。 …… “倒是条汉子,没有白费我一番心血!”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吴明脑海中回放着之前的一幕幕,心中不无感叹。 虽然只是用了威逼,没有利诱,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梁磊句句属实,发自肺腑。 “不过,只有忠心还不够啊,这年头,要往上爬,你不踩着别人上位,也会被人踩下去!” 想到等待许久的计划即将实施,吴明硬下心肠,坚定不移的走向真武武馆。 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去了一家有着‘沈记’名号的店铺。 “掌柜的,你这里可有苏州锦帛?” 随意的看了下货柜上的一卷卷布匹,吴明问道。 “有有,都知道我们沈记布行,各地锦帛都有进货,瞧您气度不凡,定然是要上好的锦帛。” 掌柜是一名半百老者,闻听要锦帛,就知道是大主顾,当即热络的迎了上来。 “给我来八尺苏州锦,八尺兰州锦,八尺淮州锦!” 吴明打量了下货样,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道。 “好好,客观稍等!” 掌柜面露喜色,也不管吴明要货的数量颇为怪异,当即量好了尺寸打包,还问要不要送到府上。 “也好,初到京城,以后少不得到这里进货,就当认路了!” 吴明佯装思索了会儿,便点点头。 “阿良阿良,赶紧帮贵客送到府上,磕了碰了,小心你的皮子!” 掌柜唤过一名颇为机灵的年轻伙计,言辞叮嘱。 “掌柜的放心,大爷放心,小的定当办好!” 阿良忙不迭点头哈腰的抱起一堆锦帛,跟着吴明出了门。 奇怪的是,两人一同拐进了小巷,来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所在。 “阿良是吧,告诉你家少爷,我在富荣阁等他!” 将锦帛拿回,吴明吩咐了一声,便径直离开了小巷。 伙计阿良,目中精芒一闪,头也不回的向不远处的真武武馆而去。 富荣阁,是一家酒肆,正是沈荣的产业! 虽然沈家只是凡俗商家,但经过其父祖两代经营,已初具规模,实力不容小觑。 在南外城,更是有着不小的威望! 即便不如贾家这般世家的规矩森严,可沈家同样有规矩,那便是子孙必须有自食其力的本领,否则日后不得继承家业! 只是沈荣性格粗俗,认定了唯有武道才是立足之本,对经商一道不说一窍不通,反正将本钱赔了个七七八八,好悬没把他老子沈佑给气死。 好在,经吴明穿针引线,让他结识了贾政经,前者心思简单,后者精明似鬼,但性格却出奇的合得来。 于是乎,富荣阁应运而生! 以贾政经的手段,动动脚趾头,都能经营的日进斗金,自然是帮了沈荣天大的忙。 那阿良乃是沈荣的伴当,心腹中的心腹,平日里除了在沈记布行当职外,就是专门为沈荣传递消息的。 而购买三种锦帛各八尺,便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到了富荣阁,包了个雅间,吴明一边小酌几杯,一边看着窗外不远处的真武楼! “除了韩家所属的玄雷武馆,竟然还有六家武馆,打算吃下真武武馆,也不怕崩了牙!” 默默盘算着从梁磊处得到的情报,吴明目光深邃的让人心惊胆颤。 “哥哥哎,您真是我亲哥,你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家老头子非抽死我不可!”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沈荣独有的公鸭嗓。 “学聪明了!” 吴明眉头微挑,会心一笑。 如今他一副二十来岁的青年打扮,自然比十六七的沈荣要成熟的多,喊声哥哥并不意外。 即便引起有心人注意,也不会往他身上想。 毕竟,两年过去了,谁会想到,曾经闹的满城风雨的悯农世子,就坐在这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家的感觉 “小王爷,先干为敬!” 雅间中,沈荣胖脸难掩激动,连连举杯痛饮。 “干!” 吴明来者不拒,一饮而尽,默默打量。 两年过去,沈荣身形依旧,虽然放浪形骸依旧,可目中却隐有狡黠闪过。 心中不由暗叹,小胖子吃过一次闷亏,显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过于放纵,成熟了不少! “呜呜!” 酒过三巡,不等吴明询问,沈荣自个儿哭上了。 “你这是弄哪出?” 吴明哭笑不得。 得亏这里是隔音雅间,否则还不得被人误会他把沈荣给怎么着了? “小王爷你不知道,俺这半年是一年是怎么过的啊!” 沈荣如丧考妣的抹了把眼泪鼻涕,哭丧着脸娓娓道来。 早在一年前,他便到了入宗门修炼的年龄,可愣是拖着,为的就是等吴明回来,完成其嘱咐的事情。 为此,其父、长兄、姐姐,没少折腾他。 毕竟,沈荣的天赋不错,又有厚实的家底,资源不缺,如今已经是气境巅峰,触碰到了意境范畴! 耽误一年时间,足以脱开与同龄人的差距,怎能不让家中长辈、兄弟姐妹着急? “你小子!” 吴明莞尔一笑,摸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精巧玉瓶扔了过去。 “嘿嘿!” 沈荣小眼睛登时贼亮,一把将玉瓶捞在手中,就要拔开瓶塞查看。 “小心放着,里面的东西,每次只能用半滴,而且要辅以灵酒稀释,即便是要用来突破,也要慎之又慎,量力而行!” 吴明阻止道。 “嘶!” 沈荣胖手一哆嗦,好悬没丢掉,赶紧揣进怀里,贴身藏好,深吸了口气,咽着口水低声问道,“小王爷,这宝贝不会跟上次那……东西一样吧?” “应该错不了!” 吴明微微颔首。 玉瓶中所盛放的自然是道烨圣僧给的泉水,而沈荣所问,乃是分配给他的百脉灵济酒! 两大老牌圣者的珍藏,自然是圣品中的精品,珍贵的超乎常人想象。 莫看他只是开启一窍就喝了三大口,可那是为了供给紫霞力量,驱逐邪物所用。 换做平常人,哪怕是开启命窍,半口就够了! 半壶圣酒,半壶圣泉,看似很少,实则足以让任何强者打破头。 虽然用来培养低阶武者有些浪费,但为了给众小大好基础,吴明从来不吝啬身外之物。 而沈荣进步如此之快,自然是得了圣酒之助! “小王爷您看,我姐姐还是在吴王府挂名呢,是不是……” 沈荣眼珠一转,腆着脸凑到近前,搓了搓手指。 “一边去!你当这是白开水呢?别以为我不清楚,给你的就是两人份。就这些,足够你和你姐姐用到突破先天!” 吴明没好气的拨开,差点没笑岔气。 这动作还是贾政经从他这儿学的,沈荣有样学样,竟然深得其中三味,两个小胖子明显没少凑一块。 “嘿嘿!” 沈荣捂着胸口,嘿嘿直笑。 “好了,说正事!” 吴明一摆手,止住玩笑话题。 “嗯!” 沈荣脸上一整,一本正经的讲述各种情报。 其中,包括梁磊说过一遍的,也有其它特殊渠道的情报。 不在一个层面,哪怕蚁穴的情报系统初具规模,但地位的不同,注定限制了眼界的高低。 从沈荣口中说来的事情,明显比梁磊更为详细,当然也有许多了解不到的地方。 对此,吴明一边默默听着,心中一边做着比对,两相印证,从而得出更多的判断! 足足讲了两个时辰,临近傍晚时分,沈荣口干舌燥的连灌了两壶茶水,才停了下来。 笃笃! 寂静的雅间中,独留吴明手指敲击桌面的律动声。 “小王爷,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沉默良久,沈荣按耐不住,有些忐忑的道。 “说!” 吴明眼皮都没眨一下道。 “您是干大事的人,才回来就见俺,说明您信任俺,蚁穴的事情,俺本不该插嘴,可半年前他们干的几件事实在不地道,虽然不知道的人不多,可在南外城,还没多少事情能瞒过俺老沈家的眼线。” 沈荣组织了下语言,尽量将事情说的比较委婉。 还是那句老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落莲门是乞丐帮派,执掌了大半牙行买卖,两年前的南外城落莲门福寿洞,被吴明一锅端,后来煽动老百姓,逼迫朝廷将宋京内的落莲门势力几乎驱逐了个一干二净。 如此大的买卖空缺出来,自然有人想要伸手。 蚁穴确实没这个能耐,吴明也没有,但蚁穴的出身,吴明的背景,加上杂七杂八的势力牵扯,却能狠狠咬上一口。 吴明在的时候,没人敢往这一块伸手,只是离开日久,难免人心思动。 于是,不仅有人仗着实力,做起了小买卖,在尝到甜头后,更是仗着吴明背后的势力撑腰,强买强占了不少。 虽然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弄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终归好说不好听。 而在半年前,早已消失在南外城的人牙子,竟然有了再次冒头的迹象! 同样因为下手的对象,都是小门小户,公门中人也没有在意,草草登录在册,没有查到什么,便不了了之。 只不过其中失踪的一名幼童,好巧不巧的是沈家外放的一名家生子老仆的孙子,沈家派人多方查找,最后却诡异的被送回府。 发生了这种事,沈家作为南外城的名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费了老大力气,才查到蛛丝马迹,乃是蚁穴所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忍下这口气! 当然,其中少不了沈荣的遮掩,毕竟他知道蚁穴是吴明的势力,外界也只以为是一帮开始崭露头角的乞丐帮会而已。 “你觉得该怎么做合适?” 听完之后,吴明沉默少顷问道。 “您饶了俺吧,打打杀杀还行,这出主意的事,还得靠六哥! 只是小王爷威望即便是现在,依旧如日中天,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会出乱子。” 沈荣苦着脸道。 “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看来在贾小胖那儿,没少学到东西!”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 “您这话俺就不爱听了,学到东西那是俺自个努力,跟贾小……六哥可没关系!” 沈荣嘿笑着挠了挠头,听到后半句,不由低声嘟囔。 “哈哈!好了,酒足饭饱,送我去内城!” 吴明爽朗一笑,结束了话题。 当即,沈荣便安排马车,亲自带队,大摇大摆的从内城门而入。 早在来之前,便安排好了在内城的一处晚宴,名义上喝酒作乐,实际上正是为送吴明入内城做准备。 虽然隐约听闻蚁穴有一条隐秘的鼠道,吴明放任不走,有些诧异,但知趣的没有多问。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却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被吴明收录进麾下,没有做什么大贡献,却得了两大圣物,不仅出于感激,更有一种为这份信任的知遇之恩! 年轻人就是这点好,热血单纯的可爱! …… 到了内城,路过一处偏僻的街口时,确定没有人跟踪,吴明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直奔东方而去。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座雅致幽静的院落前! 笃笃! 吴明整理了下衣衫,擦去了易容的药粉,恢复了本来面貌,上前敲门。 嘎吱! 木门缓缓打开,昏暗的灯笼照耀下,一名年轻俊美的少年探出头来,美中不足的是,一双眸子灰暗无光,侧耳倾听了刹那,嘴角勾勒出一抹有些羞涩的笑容,缓缓让开了路。 “青竹!” 吴明笑着上前,拥抱了下青竹。 发现当年孱弱的少年,如今虽然依旧瘦弱,却明显结实了不少。 青竹点头不已,手中依旧握着一根竹杖,跛着脚领吴明来到屋内。 “回来了!” 灯光下,桑菁菁宛若等待游子归家的慈母,手中针线从未停下,微微抬头放下针线。 “明儿给菁姨请安!” 吴明眼眶微红,恭敬叩首。 “小滑头,大晚上的请什么安?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准备饭菜!” 桑菁菁抱了下吴明,将他搀扶起来,吩咐了声便出去。 只是在出门后,默默擦拭了下眼泪! 吴明张了张嘴,没有拒绝老人的好意。 也唯有这里,唯有这位老人,才能给他一种回家的感觉! 摸了摸竹篮中的半成衣衫,熟悉的针脚,熟悉的温暖,让吴明时刻绷紧的心神缓缓放松下来。 “啊啊!” 青竹比划了几个手势。 “我知道!” 吴明苦涩一笑。 桑菁菁给他做的衣服,大半已经穿不上了。 正处于长身体的年龄段,加上修炼有成,虽然不如沈荣、齐开等人健硕,但也颇为颀长,至少到了一米七左右,有了青少年该有的样子! 老人的一番心意,只要默默接受便可! 没多久,桑菁菁端了几样小菜回来,都是家常便饭。 在灯光照耀下,三人一桌,就像一家人一样,聊起了家常,忘记了所有不快,寒虚问暖,其乐融融! 对于吴明两年来的经历,桑菁菁没有问,吴明也没有说。 这就家,所有的不快,都留在了外面! 不是受伤后躲避的牢笼,而是无论在何方,都有挂念你的人留门等候!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救一个人 “五天时间,我回来的消息没有散布,基本可以确定,沈荣、梁磊、陈风雨是值得培养的人!” 小院中,吴明端详着一个小册子,其上只有寥寥数十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后,用红笔在三个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合上册子,默默盘算了一会儿,吴明起身,看向院内。 “要回去了?” 不知何时,桑菁菁来到了一旁。 “菁姨!” 吴明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你已经十六岁了,寻常人家的孩子也该成家立业,有时间记得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桑菁菁轻轻整理着吴明的衣衫,叮嘱道。 “嗯!” 吴明重重点头,躬身一礼,转身而去。 青竹默默相送,直到门前,‘目送’他离开,才缓缓关上大门。 “两年了,桑大哥还是杳无音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没有多问,但吴明一直记挂着失踪的桑甚。 以桑家的势力,满打满算都**年了,可除了没有熄灭的魂灯知道桑甚还活着外,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出来吧!” 当走到一条无人小巷时,吴明蓦地驻足,头也不回道。 “两年不见,小王爷感知依旧敏锐!” 暗影中,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缓步踱出,略显散落的披肩长发下,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刚毅面容,赫然是风雨剑客——陈风雨! “呵呵,我这区区炼体修为,还能入得堂堂意境巅峰的风雨剑客之眼?” 吴明淡漠道。 “小王爷言重了,不知小王爷何事相召?” 陈风雨瞳孔微缩,恭声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不透龙衣遮蔽下的吴明什么修为,只以为两年过去,吴明的修为怎么也会更上一层楼,没成想竟然还在炼体境界。 虽然他步入意境巅峰,只差半步便可成就先天,已经足以为傲。 可就在刚刚,竟然是吴明先发现他,就足以说明许多事情,不由的收起了那份微小的自傲! 既是出自吴明之口,根本没必要怀疑! 而他能找上门来,自然是那夜吴明安排沈荣做的暗号! “三天之后,你要去救一个人!” 吴明淡淡道。 “不知是何人?” 陈风雨下意识问道,问完就有些后悔,当看到吴明目光微闪时,心头凛然。 “你若能完成,我助你一年内成就先天,若不能或者做了多余的事情,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吴明说完,神情冷漠的走向远处。 “小王爷,可是有小妹的消息了?” 陈风雨目光一颤,想起当初约定,急声问道。 可惜,注定得不到回答! “一年!” 陈风雨一咬牙,恭敬的冲吴明背影一礼,转身离开。 无论是关于她妹妹的事情,亦或是一年成就先天,哪一样对他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好在,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布置,否则无缘无故离开翠烟楼太久,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小王爷回来了,小王爷回来了!” 日上三竿时,吴王府中传出了极为的欢呼声,因为离开两年的吴明回府了。 这一次,吴明没有掩饰,光明正大的进入了吴王府,毫无顾忌的向各方窥伺的势力宣告了自己的归来! 其消息更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送到了各方势力案头。 无论是敌对,或者中立,亦或是盟友,心头无不浮现出一道瘦弱却嚣张无比的身影,好似在问着,谁家中上有老下有小! 慈芸苑中,吴明恭恭敬敬的上香叩拜祖父两代、胡庆等人的灵位,这才来到前院,召见闻讯赶回的胡来众小。 看着一张张成熟稳重了许多的年轻面孔,吴明欣慰的连连点头,重重的拍了拍每一个人的肩头。 傍晚时分,吴王府开席庆祝,直到半夜才散去。 “成功了?” 当所有人都退下后,在慈芸苑凉亭中,吴福有些激动的问道。 “嗯!” 吴明重重点头。 “好好好!虽然耗费了两年,但通力有成,气境可一蹴而就,意境更是不在话下,五年内先天有望!” 吴福目光泛红,连连道好。 作为最清楚吴明为何离开的人,自然知道,通力之境代表着什么! 事实上,知晓此事时,他是最不赞同的人。 毕竟,吴明谋取《洗髓经》,为的是达到炼腑如墙,走上极道武者之路。 可要说连开内壮、通力两境,即便他对吴明极有信心,但也认为太过好高骛远。 好在,吴明耗费半年,在乌龙河畔开凿山佛,终于成功,为步入气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亦或者说,是为日后武道,打下了超乎想象的基础。 吴福甚至可以想象,对吴明而言,先天之前,已经没有任何瓶颈,堪称一片坦途! “福伯,这也太夸张了,毕竟还有武意、武势两关要过!” 吴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也唯有在吴福和桑菁菁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自然的小儿女姿态! “哈哈,我虽然老了,可眼却没花,你当年跟袁家小猴子斗武的时候,身上便隐有大势之兆,对别人而言,领悟武道大势或许很难,但你……跨过武意直接领悟大势,都有可能!” 吴福笑骂一声,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闻听此言,吴明唯有报以苦笑,心中暗暗惊叹不已。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吴福这等宗师强者,依旧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端倪。 好在,都是自己人,无伤大雅。 “福伯,我十六岁了!” 闲聊了一阵家常,吴明突然道。 “是啊,十六了,时间过的真快,也该成家立业了!” 吴福微怔,转而重重一叹,缅怀的看向灵堂。 在神州,十六岁便是成年人的标志,无论去武道还是其他方面,都已经迈入了半成熟阶段。 这也是为何,许多宗门收徒,会将十六岁之前定位一个考察的时限。 对吴明而言,十六岁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年龄。 按照宋朝律法,已经到了继承王位,接受朝廷册封的年龄! 而有了正是册封的皇朝印信,便会受宋朝气运庇护,绝非任何宵小可以轻辱的对象。 即便是妖皇金鳞想要直接出手,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抗住大宋气运的镇压! 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限制。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受了正式册封,吴明若不想成为尸位素餐之辈,必须要严格遵守朝廷律令,而且要做出一定的贡献,否则只能做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 但只要能受宋朝气运庇护,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哪怕不如之前行事方便。 “朝廷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册封!” 吴明沉吟少顷道。 “嗯,以如今朝廷中的格局而言,儒、杂两家大权在握,兵、法两家暂居下风,若非宗门势力从中斡旋,还有域外妖蛮威胁,早已乱做一团。” 吴福叹道。 “如事不可为……” 吴明寻思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 “小少爷,我知道你心不在这里,但这王位乃是老爷和你爹两代人拼杀一生,无数将士用生命换来的,决不可轻言放弃。” 吴福第一次表现出严厉的一面。 这是他的执念,是他守护至今的职责,是为那帮同生共死的老兄弟们唯一还能守护的东西! 只要吴王府在,就代表着还有人记得,那些无人问津,却浴血沙场,埋骨青山的将士! “我答应你!” 吴明郑重承诺,暗暗叹息。 没想到刚刚漏了一点口风,就让吴福驳回。 在他心中,确实有几分不愿接受爵位,虽然有好处,可同样限制也大,哪怕利大于弊。 “小少爷若有谋算,尽管安排便是,如今府中人手充足,比起两年前,可谓兵强马壮。”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直言道。 “哦,来时我问过了沈荣等人,不过府中的事情,他们还真探查不到几分。” 吴明眼睛一亮,微笑道。 这就要得益于当初走时的安排,无论是众小,还是后来陆续收录府中的护卫,都做了严格的保密培训。 “呵呵,得益于那宝酒所助,小胡伤势痊愈,达到了意境巅峰,若非身有残疾,凭他多年行伍聚积的煞气,足以领悟兵煞大势,步入先天。 柴青的情况要好的多,体内顽疾尽去,如今也是意境巅峰,只要武意蕴养足够,便可着手突破先天,另外还有招来的四名意境老兵,八十六名气境巅峰好手,不说各个独当一面,至少府中安全和做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 吴福笑吟吟道。 “这么多?” 吴明听后不仅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大皱。 “哈哈,我知道你想什么,府中的宝物虽然都筹建了武馆,但你给贾少爷出的主意,让他狠狠赚了一笔,即便不算府中库存,光是他送来的利润,就足以维系用度。” 吴福猜到了吴明的心思,爽朗笑道。 “这贾小胖!” 吴明苦笑连连。 作为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无论精神还是物质上的享受,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随便把他游历时,在世界各地所享受的待遇,拿出九牛一毛来,也足够贾小胖受用无穷。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精明的可怕的商人,自然赚的盆满钵满。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凶刀出世 “少爷,歇会再看吧!” 书房中,红莲端上一杯灵茶,美眸中满是心疼的走到吴明身后,轻柔的为他按摩太阳穴。 相比两年前,如今的红莲更显妩媚动人,已是十七岁的年龄,少女的纯真与独有的媚意糅合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更显出一分独有的魅力! “不碍事!” 享受着玉指尖的丝丝沁凉,吴明继续看着卷宗。 无论是梁磊、沈荣,亦或是青竹、陈风雨传递的情报,都没有其手中的详细。 毕竟,四人所知,最后都会通过特殊渠道,传递到吴王府中,由红莲整理,记录在册! “神州历,九六六零年七月,宋庭拒绝提供养赡银,北金质子两人猝!” “时年九月,因数额巨大,再次拒绝,三人猝!” “至六一年五月,质子五十三人,猝二十一,传闻所剩质子苦不堪言,百姓颇有微词。” 着重了看几遍有关北金质子的情报,吴明眉头皱的越深。 作为质子之一,没人比他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困苦生活,说是地狱都不为过。 如今想来,若非身陷圣道之争,北金妖蛮未必没有把他放回来,扰乱宋朝格局的意思! 而这养赡银,自然是提供质子们生活保障的资源。 不难想象,北金妖蛮狮子大开口,要的数额巨大是一个原因,但其背后隐约透出的意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认真说来,还是八年前两国交战,才有了质子入北金之事! 当年,以儒、杂等各家为首的主和派,从开始便不主张开战,而兵、法两家为首的主战派,极力争取,才有了那一战,结果却惨败。 作为代价,身为当年一战急先锋一员的吴王府,吴明自然就被列入了质子名单! “有意思,这个时候提出加倍养赡银,到底存了什么目的?再起战端?不会,毕竟当年和谈,是有宗门和中唐从中斡旋,即便是妖蛮也需要休养生息!” 思量许久,吴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虽然阅历和经验远超同阶,但两国之战,关乎气运社稷,乃至整个神州,以他现在的格局,还远远看不透其中关键,或者说不够资格! 暂时将之搁置,存于心中,默默翻开了另一则让他有兴趣的情报。 “东海龙商,欲在宋京汴梁开办十年一度的拍卖会,这要是来了,岂不是跟贾小胖抢生意?” 看到这则情报,吴明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四海龙商,富甲天下——通宝钱庄! 五大财团,执掌了神州近半财富,绝非一句空话! 当然,执掌并非是说握有,而是其影响力,即便是顶级宗门不在此列,某种程度上,也会有所依仗! 作为现代人,吴明很清楚,若动用冷战的方式,进行经济战略,五大财团联手的可怕,足以在任何国都掀起无形的刀光剑影,造成滔天祸乱! 好在,神州还有宗门制约,强大的武力,比任何手段都有效! “算算时间,也就在这几个月内了,看样子,应该是各大宗门招收弟子之后,趁着诸强汇聚之时,倒是选的好时机!” 吴明摇头微笑。 之所感兴趣,正是因为东海龙商的东方家族,算起来跟吴王府也算有点细枝末节的关系。 因为吴王府的五座边镇,便是在东海边界,少不得跟地头蛇打交道。 当然,也仅止于此。 吴王府虽然在宋朝有王位,但相较于东方世家,差距不可以道里记! “哼!” 当重新看第三则关注的情报时,吴明目光一沉,冷冷的将册子扔在桌上。 “少爷……” 红莲瞄了眼,心头微颤。 “红莲,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吴明淡漠道。 “我……” 红莲紧咬红唇,玉指揉着衣角,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知道,同样的话,吴明也问过沈荣。 “杀!” 就在吴明心中隐有失望之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抬头看去,原本柔弱的红莲,此时俏脸微白,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决绝与不符的坚毅! “下去吧!” 注视少顷,吴明淡漠的摆了摆手。 “少爷,可是莲儿说错了,让少爷绝对莲儿冷酷无情?” 红莲俏脸血色骤然退去,煞白惶恐的跪倒在地。 “你要记住,手握生杀大权带来的快感,足以泯灭人性,我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 吴明将她扶起,沉声道。 “是,莲儿记住了,可您别赶我走好吗?” 红莲眼眶泛红,楚楚可怜道。 “很晚了,下去休息吧!” 吴明拍了拍她的秀发,和煦笑道。 “莲儿告退!” 红莲松了口气,缓缓退下。 “哎!” 吴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心中不由暗叹,问题少女的心思果然难测! 虽然从开始便存了培养红莲的心思,但短短不到三年,便让此女成长为一个可以冷酷无情到不顾昔日情分,对同伴下杀手的人,还是让他心惊不已。 册子上的情报,正是有关蚁穴变化的详细记录,里面也记载了许多梁磊、沈荣等人不知道的秘密。 从创立蚁穴开始,吴明就没想过,这些人会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所以便从三方面下手。 明面上,由邓凯执掌,暗中由红莲秘密拉拢了一批最信任的同伴,而他也通过其它手段笼络了一批。 唯有三方印证,才能得出最精准和值得信赖的情报!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吴明一直秉持的原则! …… 时光荏苒,一晃三天过去。 除了接见来访的客人外,吴明一直在养精蓄锐,做突破气境前的最后准备。 通力之境,力灌全身,可以轻易将一种奠基武学,修炼到如臂指使之境,可以说是为步入先天前的最好奠基之法,日后的通玄、通神等特殊境界,都与之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半下午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贾政经,姗姗来访。 “说,伏龙湾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刚见面,贾政经便按耐不住的急声问道。 “什么事?” 见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甚至把跟班护卫金正支开,吴明也纳闷不已。 虽然去过伏龙湾,但那次差点丧命其中,基本阴死了几名意境武者,但根本不在意让贾政经这副神态! “哼,装,你就继续装!” 贾政经气哼哼的坐下,目中毫不掩饰一丝焦虑。 “到底什么事?直说!” 吴明眉头大皱,心头突地一跳,隐有不好的预感。 真要说起来,伏龙湾若发生大事,还真有可能与他有关! “六天前,嵩山地界乌龙河倒流,引发地下灵脉逆乱,冲击了伏龙湾灵气绝壁,以至于少林寺镇压在其中无数年的一柄绝世凶刀脱困而出。若非少林圣僧发现的早,及时出手,恐怕方圆数万里生灵都会被其血祭!这件事最好跟你……” 贾政经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娓娓道来,说到一半,看到吴明变幻不定的神色,胖脸难看无比的指着他,道,“你可别跟我说,这事跟你有关!” “咳,凶刀出世的事,确实跟我无关!” 吴明双手一摊,做委屈状。 “这就好,这就好,否则,依靠伏龙湾存续的荒镇坊市,至少会受魔刀戾气影响数十年,损失惨重不说,差点被害死,这个仇……” 贾政经明显大松了口气,可又看到吴明目光闪烁,精明如他,不由跳脚,哭丧着脸,喊道,“你丫就喜欢说一半藏一半,故弄玄虚,赶紧说实话,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咳咳,这事儿吧,真不干我事,不过,乌龙河倒流引发的地下灵脉逆乱倒是与我有关!” 吴明干咳一声,如实道。 “你……” 前半句还好,贾政经听了后半句,浑身肥肉一阵哆嗦,二话不说抬脚就走,好似火烧屁股。 “别介啊,你刚不是说要救我吗?” 吴明一把拽住,没打探清楚,哪里肯放人走。 “哼,我可没说要救你,伏龙湾周边荒镇坊市,七成属于少林寺和嵩阳书院,你惹了这么**烦,谁敢给你擦屁股?” 贾政经气呼呼的抽回胖手。 “你小子!” 吴明哭笑不得,摸出个玉瓶塞了过去。 “什么宝贝?” 贾政经佯装不在意的瞥了眼,手却很老实的拿了过来查看。 “龙泉寺一个老和尚给的!” 吴明漫不经心的倒了杯茶,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 “龙泉寺?老和尚?什么?道……” 起先,贾政经还一副‘你糊弄谁’的样子,仔细想了一下后,胖手一哆嗦的差点把玉瓶扔出去,话到嘴边更是快速捂住,好似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行了行了,就是你想的那位!” 吴明挥手示意他坐下。 “他……他老人家真的还活着?” 贾政经余惊未了的狠狠灌了口茶,连茶叶子都咽了下去,低声问道。 “不仅活着,还活的很滋润,天天在山门前扫地,没事逗逗蚂蚁,教训下不争气的弟子,有时候来劲了,还会跟少林寺的大和尚干一架!” 吴明淡淡道。 “噗!你……” 贾政经一口茶水喷出,好悬没把心肝吐出来,指着吴明手哆嗦不止,愣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第二百三十章 天价赌局 天色渐暗,慈芸苑中亮起灯盏,照的院中凉亭明晃晃一片。 贾政经一口一杯茶水喝着,最后直接端起茶壶,咕嘟咕嘟猛灌一气,如此这般,连喝了五壶茶水才停下,好似这才将将补足出的冷汗! “喝饱了?” 吴明好整以暇的等着,不无调侃道。 “以后……以后不带这么吓唬人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贾政经没好气道。 “作为通宝钱庄的少东家之一,钱多的能砸死了,用的着怕成这样?” 吴明莞尔一笑。 “你也知道,我只是少东家之一,之一啊,再说了,就算是通宝钱庄之主,也不敢随意招惹少林寺啊!” 贾政经翻了个白眼,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呵呵,我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就招惹少林寺!闲话少说,东西带了吧?” 吴明淡笑道。 “东西是带了,但我得先问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贾政经瞳孔微缩,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手却压在上面。 “看你这意思,我若不说清楚,是不打算给了?” 吴明眉头一挑,面露玩味之色。 “哼,少跟我打马虎眼,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说,你打听戒律院的俗家亲眷干什么?” 贾政经胖脸一抽,虎着脸沉声道。 册子上的东西,正是智云孙朝先传回的情报。 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没胆子隐瞒,第一时间就通过特殊渠道通知了贾政经,并由他做决定。 大半年的时间,足以打听出很多事情,哪怕孙朝先的地位不高,可有心算无心,除了个别地位崇高的高僧之外,倒是让他打探了个七七八八。 只因少林寺太有名,而且从来没人想过,会有人敢在嵩山地界针对寺中高僧俗家亲眷,所以并未有过多遮掩! “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吴明眉头微皱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情报是通过我的人传出来的,就算你不说,我不说,你以为少林圣僧的手段是闹着玩的?连法家都有追风捕影的神通,佛门溯本归源的大神通,更是可以通晓过去未来,你若是闹出什么乱子,我也跑不了!” 贾政经难得一本正经,极为严肃认真道。 “毁了!” 吴明心头大震,毫不犹豫道。 “你当我怕事不成?” 贾政经勃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 “贾小胖!” 吴明也怒了。 是他考虑不周,当时只顾着发狠,准备日后报复,没想到佛门神通如此恐怖。 若真追究起来,他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但少林寺未必会放过贾政经! 正如其所言,就算是通宝钱庄之主都不愿轻易招惹少林寺,更遑论贾家只是五家发起人之一,绝不会为了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子弟,就对上禅宗祖庭之一的少林寺! 毕竟,贾政经还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别扯没用的,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信,你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没考虑周全!” 贾政经的倔劲儿上来,脸红脖子粗道。 吴明目光微闪,沉默少顷,起身望着渐渐昏暗的天际,沉声道:“如果说,我预感到,总有一天,会跟少林寺对上,甚至成为死敌,你会不会认为我疯了?” “你……” 贾政经浑身肥肉一颤,粗喘了几口气,脸色变幻不定。 纵然身为大宋,乃至神州身份最尊贵的一批人之一,可从未想过,会跟少林寺这等庞然大物对上。 乍一听闻,好似天方夜谭,没有惊得跳脚逃走,已经算是定力不凡! 这话要是别人说来,他绝对会大耳刮子抽上去,顺便来一句,丫挺的打你是为你好! 唯有打醒了,才不会做这般恐怖的光是想想就觉心惊肉跳的噩梦! 可出自吴明之口,哪怕分别两年,刚一见面,就口出惊人之语,他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 回想两年前宋京发生的种种,再加上智云传来的情报,两相结合,贾政经就觉得自己小二十年白活了! 何止一个精彩了得? “毁了吧!” 吴明丝毫不意外贾政经的反应,苦笑一声道。 “废话少说!我知道你搞了个劳什子的乞丐窝,算我一份儿!”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贾政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狠狠灌了一口茶水,猛的拍在桌子上,啪嚓一声碎裂成渣,神色凶狠乃至有些狰狞的道。 看得出来,其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瞬间,气氛凝固的好似令人窒息! “你不觉得赌注太大吗?” 吴明眉头大皱道。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婆婆妈妈了?不会是不舍得吧?” 贾政经言语相激道。 “不是不舍,而是不明白,你堂堂贾家六少,即便抛开通宝钱庄少东家的种种身份,光凭自身能力,即便比之当代天骄,也犹有过之,为何要甘冒风险,趟这独木桥?” 吴明脸色一正,直言不讳道。 正如他所言,这不仅是独木桥,而且是一滩浑水,任谁上来或跳下去,都会惹一身腥。 按理说,以贾政经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明白明哲保身,独善其身的道理! 莫说什么兄弟情义,两人的交情虽深,但绝没到生死相托的地步! “哼,现在知道为我着想了,早干什么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让智云打探情报,未必没有试探我的意思!” 贾政经冷冷一晒,胖脸上满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神色。 笃笃! 闻听此言,脸皮厚如城墙的吴明,罕见的没有反驳,也没有死乞白赖的反驳,而是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两人都是极为聪明之辈,纵然没有说透,但话到这份上,他已经隐约抓到了什么。 若说贾政经是看上了蚁穴的发展潜力,准备插一手,可也绝对不值得对上如日中天的少林寺! 贾政经也不催促,就这么坐着等待。 “你要知道,这件事可没有回头路!”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我像怕事的人吗?” 贾政经冷冷一晒。 “只你一人!” 吴明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刚刚吓出一身冷汗的是谁。 “哼,也就你把乞丐窝当宝,我还能拖家带口不成?” 贾政经面露嘲弄,却明显松了口气。 “你的处境就这么难,难到要借助乞丐窝?” 吴明不客气道。 两句话下来,气氛陡然轻松了不少。 “哎,哥哥我也苦啊!” 闻听此言,贾政经明显怔愣了下,长叹一声。 外表光鲜如他,年纪轻轻,不仅经营着广源斋这等有极大财力的商铺,自身武道也极为不凡,论影响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位当代天骄,甚至还在之上。 可谁能想到,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压力? 古往今来,权力更迭,往往伴随着着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也如吴明这般,看似顶住了虎狼窥视,人前风光,可谁能想象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近期要开始的大拍卖会有关?” 吴明沉声道。 “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是怎么长的,明明比我都小几岁,怎么就精明的如此可怕!” 贾政经目露惊叹,有些疲累的点点头,娓娓道来,“此次拍卖会,虽然是东方世家发起,但在汴梁,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极力促成!” “这是好事啊,正好为广源斋打开名头!” 作为现代人,吴明太清楚广告的效力了。 广告广告,广而告之! 酒香也怕巷子深,没人传颂,哪里来的买卖? “你不知道,东方家的小妞太狠了,跟南宫家、北辰家的几个小兔崽子合起伙来做局,逼我拿广源斋做赌注,若这次我收集的拍卖品,不能压过他们一头,广源斋就要改姓了!” 贾政经目泛红光,胖脸狰狞无比道。 “嘶!”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目露惊色。 作为他在神州的第一个朋友,太清楚广源斋对贾政经而言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贾家外放之后,自食其力打造的最大屏障,说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都没区别。 易地而处,若有人要抢他的莲灯,废话不用多说,直接就是生死相搏! 开玩笑,老子养大的闺女,都敢打主意,不玩命的是孙子! 南宫世家是南海龙商,北辰世家是北海龙商,东方世家自然是东海龙商! 四大龙商,三大世家的富二代联手,不是贾政经发了疯,而是真的面对了超乎想象的压力! “这个……刚刚……能不能容我再考虑……考……” 饶是吴明智计百出,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后悔不迭。 对上少林寺的事还没个影子,这就要他跟一帮顶了天的富二代掰腕子,这不是诚心拿他开涮吗? 一个贾小胖,跺跺脚就能让宋京商界颤三颤,,一起来仨,而且还不知到勾连了多少联盟,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无限大! 抛开他们的身份,光是想想他们本身的影响力,就让吴明头皮发麻,不啻于当初刚对上金鳞妖皇时的束手束脚! “想都别想,哥哥我今天人在这儿,你要不给我拿出主意来,今儿晚上你就等着被少林俗家弟子追杀吧!” 贾政经胖脸一板,目露凶光。 第二百三十一章 破抹布 月明星稀,微风习习,已然入夜。 “少爷!”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寸步不让时,红莲缓步而来,两人瞬间正襟危坐,摆足了世家阔少的姿态,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说!” 吴明随意的摆摆手,察觉到红莲迟疑的看了贾政经一眼,淡淡道,“这位以后就是蚁穴的大金主,没必要瞒着!” “是,柴叔送来密信,蚁穴清洗已经开始,邓凯三人被驱逐,梁磊等人随后追杀,四号已经按照指示跟上去了!” 红莲简略说了下,递上一封密信。 “看看吧!” 吴明看也不看,将信推到对面。 “乞丐窝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有几件事确实出格,但驱逐追杀,就有些过了吧?” 贾政经一本正经的浏览一番,眉头大皱。 “若你就看到这些,以后也就只能做个提款机了!” 吴明不无嘲讽道。 “提款机?” 贾政经眉头一挑,但以他的聪明,瞬间便明白了这个新鲜词的意思,目中怒色一闪,冷笑道,“就你这点道道,还瞒不过哥哥的钱眼!” 说完,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浏览,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你暗中派出的四号,是这次计划的关键,若我没猜错,他的任务不是杀人,就是救人。 以你一贯作风,向来无利不起早,而且并非没有容人之量,不见得是真要置邓凯等人于死地。 依我看来,四号的任务是去救人,救的是梁磊!” 啪的合上册子,贾政经随手丢在桌上,目露笃定之色。 红莲美眸微闪,有些错愕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她也有些意外,毕竟事先只是经她之手传递指令,不明其中详情。 但此时听贾政经一番话,真有如梦初醒之感! “红莲,你来说!” 吴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贾政经眉头大皱,似乎很不满意吴明的态度,又不好追问,只得看向红莲。 “贾少爷勿怪,红莲知道的多些!” 红莲款款一礼,沉思少顷后,红唇轻启道,“若莲儿猜的不错,少爷派出四号,恐怕也是存心考验,而且……未必是真的追杀邓凯等人!否则,直接派四号追杀即可,不必用梁磊等人!” 对于此女之言,吴明同样是淡漠点头,毫无解释的意思。 “你……你难道是想往落莲门派密探?” 贾政经皱眉苦思良久,陡然抬头,目露惊色。 “堂堂贾家六少,宋京有名的小财神,就这么点道行?” 吴明不无嘲弄道。 “哼,你跟我打马虎眼!虽然不知道那个劳什子四号是什么人,但既然指派他做这个任务,恐怕其与落莲门必有不清不楚的纠葛。” 贾政经冷冷一晒。 一旁的红莲,早已惊的捂住小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若非她知道前因后果,此时纵然听了两人对话,也会不明就里。 原本以为,吴明那日问她会如何做,是存心考验自己,没想到真的是考验,而且竟有如此深意! 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贾政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半晌,红莲不由有些气馁。 这也怪不得她有如此情绪,任谁碰上两个年龄相差不多,却多智如妖之人,都会如此! “不错,你勉强够资格了!” 吴明面色稍松,颔首道。 正如两人所答,四号陈风雨的任务,正是救援梁磊,而邓凯被追杀,也在计划之中。 之所以留出三天空档,为的是考验梁磊忠心,还有做出安排,更为了引出落莲门在京城藏匿的暗手! 如此一来,才能在邓凯被追杀时接应! 若陈风雨见了落莲门之人忍不住动手,便会被抛弃,由隐藏在暗中的柴青出面,连同落莲门之人一同剪除。 若按照指示完成任务,其救回梁磊,邓凯落入落莲门之后,自然就成了一枚深深扎进落莲门内部的钉子! 以他掌握的东西,对落莲门发展,作用不小,外加自身天赋,再有吴明暗中指点,做几件出彩的任务,自然能够很快出头。 而答应陈风雨,打探其妹消息的承诺,也必将按部就班的完成! 这是在两年前,就已经定好的计划,甚至南外城疑为人牙子死灰复燃的事情,也是他当初安排下的。 那些人,自然是被蚁穴偷偷收录麾下,匿藏在隐秘之所,暗中培养! “这么说,你答应了?” 贾政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欣喜问道。 聪明如他,岂会不知,这番问答,正是考较! “能不答应吗?” 吴明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事实上,自从当初贾政经找上门来,他就有心合作。 三年过去,近似挖心掏肺的帮助,就算是块铁石也能捂热了! “嘿嘿!” 贾政经眼眶微红,嘿嘿直笑。 以他的身价而言,莫说一家广源斋,就是三五家,十家八家,也赔得起。 但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是他这种立志一生秉持商道精神之人,决然不能承受的! 哪怕,为此日后会对上少林寺这等庞然大物,也在所不惜! 更遑论,精明如他,岂会真做亏本的买卖? 抛开吴明本身心智如妖不说,其身陷圣道之争,背靠半个圣者,又跟玄圣老祖有不清不楚的交情,如今又搭上了传说中的龙泉圣僧道烨! 光是想想,一个炼体武者,竟然与三名圣者有关系,这是何等惊人的机缘? 真要掰开了,揉碎了,往细里看,谁更牛叉,还真是两说! 至少,他贾政经自问没这个本事! 而吴明应承下此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没几个人在听到四海龙商的名头后,还敢接茬!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吴明示意红莲坐下旁听,话锋一转道。 “这件事,认真说来,也是关系到通宝钱庄,庄主之位甲子更迭!” 贾政经平复了下心绪,娓娓道来。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通宝钱庄作为神州第一大财团,其影响力绝对在单独一家顶级宗门之上。 名义上由四海龙商和贾家共同把持,但事实上还有神州数十大家族和朝廷联合监督,才得以承建。 毕竟,其掌握的财力太过庞大,足以影响宗门或朝廷权力更迭,单独放在任何一家手中都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而四海龙商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四大世家传承久远,本身实力不凡,但最让人忌惮的是,其背后的四海龙宫! 古往今来,龙族超然物外,盘踞富饶程度远在神州大陆之上的四海,势力之庞大,传闻就算几大顶级宗门联手都未必能压的住! 正是因其制衡,才使得人族没有被妖蛮侵蚀灭族。 寥寥数次出手,也都向世人展露了其强大的实力,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只不过,儒家圣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于强大无比的龙族,人族既是有心拉拢,同样小心戒备。 四海龙商背靠龙族,又执掌如此大的财富,自然而然,让人族掌权者忌惮,更遑论已经连续五届执掌通宝钱庄! 若再这么下去,作为元老之一的贾家,还有其盟友,在钱庄中的话语权就会被挤到边缘! 之所以会牵扯到贾政经的广源斋,就是因为考察家族子弟一项,被列入了庄主之位候选人的能力中! “难办!” 听到这里,吴明眉头大皱。 不是因为三大世家子弟的强大,而是龙族坐拥西海,单论财力,就算是五大皇朝都比不了。 而四大龙商因为与龙族世代通好,每年都有一定名额,可以进入龙族禁地,其中不乏外界绝产的独有特殊宝物。 按照规定,不能依靠家族力量搜集宝物,就是要看其个人手腕,能否在拍卖会中出彩,乃至独占鳌头! 甚至会有圣者存在,来勘验宝物来源,绝不会有人敢在这等大事上弄虚作假。 如此一来,贾政经即便手眼通天,也比不得四海龙商子弟,毕竟神州出产确实比四海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容易办的话,我也不会求你了!” 贾政经心头咯噔一声,苦着脸道。 “百脉灵济酒和圣泉水都不够?” 吴明沉默良久道。 “够,绝对够资格,但要想稳赢,还不够!” 贾政经略显兴奋,又有些气馁。 事关两尊圣者存在,其中的干系牵扯太大了。 以吴明的精明,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依旧同意,足可见真心诚意! 光是这份人情,就足以让人肝脑涂地! 但要想稳赢背靠四海龙族的龙商子弟,还是差了点什么! “实在不行,把龙衣卖了?” 吴明双手一摊道。 “你要舍得,哥哥我保证,日后绝对给你一件比龙衣还好的宝贝!” 贾政经双眼放光,就差没扑上去了。 “咯咯!” 红莲正听的入神,闻听此言,不由娇笑连连。 以她对吴明的了解,自然知道,之前不过一句戏言,只是贾政经急红了眼,才没听出其中意味! “一边去,别打岔,没看我这正想主意呢吗?” 吴明毫不客气的推开凑到近前的胖脸,眉头紧锁,手指快速敲击桌面,好似在谋算着什么。 贾政经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敢催促,只能眼巴巴看着,直到吴明沉默许久之后,慎重无比的拿出了一块破抹布! 第二百三十二章 蜂巢暗刺 贾政经一双小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那块破抹布。 以他的眼力,绝不会认错,这就是一块粗麻布,寻常百姓家也用得起的破抹布! 若非信任吴明,又是自龙衣中取出,他早就跳脚,将这块叠的工工整整的破抹布扔吴明脸上了。 “咳……嗯?” 吴明装模作样的干咳一声,蓦地目光微闪,将破抹布慎而重之的揣入怀中。 “喂,你糊弄……谁?” 贾政经见他摆足了谱,到头来没说出个所以然,顿时急了眼,嗖忽间感觉不对,转头厉声呵斥。 “四号,叩见小王爷!” 暗影中,一道瘦削精干的蒙面黑衣身影,沙哑着声音传来时,已然自黑暗中走出,半跪于地。 “四号?” 贾政经眉头一挑,上下打量黑衣人,着重在其身上的伤口看了几眼。 以他的眼力,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此人刚刚经历一场苦战。 原本还有些诧异,此人竟然能瞒过吴福和金正两大高手来到慈芸苑,想到其身份就有些了然。 “你可知违背命令的后果?” 吴明眉头微皱,冷冷道。 正是因吴福提前传音,他才将破抹布收起,以陈风雨的身份,还不够资格知晓他的计划。 按照指令,陈风雨完成任务后,就要隐遁在翠烟楼,等风声过后,着手准备突破先天,绝不是这档口前来吴王府! “属下知道。” 陈风雨突然抬起头,暗夜下的一双眸子明亮无比,郑重无比的道,“但属下更想让小王爷知道,我值得信任。” “小王爷!” 就在此时,又一道干练的精瘦身影走入院中,半跪于地,正是本应尾随在后,身兼监视和策应任务的柴青! “出了什么意外?” 吴明眉头皱的越发深,以他对柴青的了解,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违背指令行事。 更遑论,在这个时候放任陈风雨入府! “此事……还是陈兄弟说吧!” 柴青看了陈风雨一眼,目露怜悯与悲伤。 “小王爷明鉴,今夜任务确实出了意外,那出手接应邓凯的人中,家妹正是其一!” 陈风雨一把扯开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惨白的俊脸。 他和柴青两大意境巅峰高手,都没有将人拦下,足可见对方实力之强,而且听意思,并非单独一人行动! “你可暴露了身份?” 闻听此言,红莲斥问道。 吴明目光微闪,贾政经不着痕迹的看了此女一眼,两人暗暗交流了一个眼神,皆读懂了对方目光。 此女终于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纵然问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掌权者,容不得私情! “红莲姑娘放心,在交手之时,在下试探过一招,家妹毫无反应!” 陈风雨惨然道。 “若我猜得不错,令妹恐怕是中了迷心散,后又修炼了落莲门镇门宝典——《九幻莲心》!” 贾政经阅历非凡,一眼就认出了陈风雨,毕竟他也曾动心思拉拢这位名头不低的风雨剑客。 只不过,因为翠烟楼韩翠抓住了其要害,十年来又失了锐进之气,才打消了这个心思。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的投在吴明手下! “贾六少博学多闻,想来所言不假!九年不见,等来的却是刀剑相向,家妹心智已失!” 陈风雨也认出贾政经,略一拱手,苦涩无比,又极为郑重的看向吴明,“承蒙小王爷看重我这尚武之心有瑕疵之人,陈风雨在此向历代武道至圣先贤起誓,生生死死,必将肝脑涂地,以报小王爷成全收纳之恩,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并拢三指向天起誓,三拜九叩大礼参拜! “嘶!” 贾政经见状,轻抽一口凉气,目露惊色。 虽然誓言之事虚无缥缈,但若向至圣先贤起誓,几乎没有不中,这已经算是最严厉的誓言! 即便有手段扭转誓言,付出的代价,就算是在世圣尊,也未必愿意牵扯其中! 其中的约束力,几乎与金书铁卷等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血脉约束,不牵扯后代血裔! “少爷!” 红莲美眸动容不已。 “你可知道,我一旦认下,你会终生身不由己?” 吴明沉默少顷,缓缓起身,居高临下道。 “属下知道,但我更清楚,小王爷与落莲门之间有化解不开的仇怨,属下即便委身落莲门,也不过是成为牵线木偶,任凭驱策。” 陈风雨直言不讳,目光在贾政经身上停留了一息。 其意不言而喻,既然注定要当牛做马一辈子,那就选一个可靠的。 在他看来,吴明无疑是可靠的,纵然势力天差地别,但能以孱弱之身,在虎狼环伺的京城站稳脚跟,更和贾政经这等天之骄子成为莫逆之交,更有那种种传闻,足够让陈风雨做出正确决定! 而正如其所言,就算他有心投靠,哪个势力会为了他一个尚武之心有瑕疵的武者下大本钱培养? 两年来资源不断的供给,硬生生将他推到了意境巅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咳,老弟,既然我身为蚁穴一员,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句话了!” 贾政经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谁说你是蚁穴一员了?” 吴明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 “喂,你别翻脸不认人啊,刚刚可是说好了的!” 贾政经急声嚷嚷道。 “呵呵,我只说容你一人加入我的团队,可不代表你成为蚁穴一员。你不会以为,单凭蚁穴,就能支撑我们在大宋,乃至神州立足吧?” 吴明神秘一笑道。 “你的意思是?” 贾政经瞳孔微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陈风雨!” 吴明没有理会,而是神色肃然的低声道。 “属下在!” 陈风雨面色一紧,恭敬半跪于地。 “自今日起,你便是蜂巢暗刺第一人!” 吴明摸出一枚月牙玉牌道。 贾政经眼尖的很,发现那是一枚极为普通的玉牌,只是其上刻着一个剑形纹饰,而月牙形状又好似并非完整,显然是做了特殊印证的标记! “陈风雨接令!” 陈风雨郑重接过,坚毅的目光中隐约透着疯狂与杀意! 暗刺之名,顾名思义,必然是与刺杀有关! 不言而喻,即日起,他将正式归为吴明麾下,成为影子一般的存在,出手时一击必杀! “贾小胖,你既然决定加入,总该出点力气!” 吴明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加入这劳什子蜂巢吧?” 贾政经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以他的身份,纵然有机会打打杀杀,绝不会成为刺客一般的存在,否则贾家祖宗十八代还不气的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嘿,就算你想,我还不乐意呢!你安排一下,让他即刻离开前往东海,一年之后,我准备去东海一行。” 吴明嘿然一笑,淡淡道。 “一年之后?” 贾政经眉头大皱,有些想不通。 现在送人去东海倒是不难,可跟一年之后有什么联系,而且也太远了,时间也充足的很。 “是啊,一年之后,会死很多人!” 吴明望向星空,目露神秘莫测的光芒! 陈风雨闻言,目中厉芒一闪,恭敬无比的深深垂下头! 一年之期,是两人的约定,也是吴明给出的承诺! “我明白了,你放心,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 贾政经双目微眯,点点头。 “接下来该如何做,你清楚了吧?” 吴明随手扔出一个小巧玉瓶,淡漠问道。 “属下明白,绝不负小王爷信任!” 陈风雨看也不看,将玉瓶揣入怀中,躬身推入阴影中,转瞬消失不见。 直至他离开,柴青都一言不发,只是刚毅的虎目中隐现狂热! 这就是他追随的少主! 哪怕是意境巅峰高手,短短两年,尽收其心,足可见手段之非凡! “柴叔,蚁穴中的枝叶都修剪干净了?” 吴明目光一转道。 “该清理的都清理了,绝不会有任何遗漏,也没有留下马脚。” 柴青面色恭谨,心中不无感慨。 相较于两年前,吴明虽然依旧和煦如初,可他却感觉的到,其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 这就是上位者,在潜移默化中聚积而成的气势!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明天整理好密录,交给红莲!” 吴明点点头,转而对红莲道,“红莲,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柴青躬身退下。 “是,少爷!” 红莲有些不乐意,嘟着嘴离开。 “有什么事还不能当着红莲妹子的话说?” 贾政经开玩笑似的挤眉弄眼道。 他自然知道,吴明准备将红莲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女管仲,而她另一重身份又是贴身丫鬟! “你是不想知道我准备用什么宝物帮你保住广源斋了?” 吴明没好气的威胁道。 “别,哥,你是我亲哥,快说,快说!” 贾政经胖脸一抽,瞬间败下阵来,腆着脸招呼吴明坐下,连之前想问自己加入吴明这边算什么身份都忘了追问。 “这件宝物,事关我另一个计划的重要环节,但如今连圣酒和圣泉都无法帮你摆脱困境,思来想去,唯有此物才有可能了!” 吴明慎之又慎的摸出破抹布,一向坚定不移的目光,罕见的露出犹豫之色。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陈情奏疏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贾政经眼冒精光,神采奕奕的离开了吴王府,全然没有了来时隐藏的慌张与疲惫,好似吃了十全大补药! 吴明目送他离开,这才转身回府。 就那块‘破抹布’的使用问题,为此争论不休,足足商讨了一宿才有了定论。 “不愧是商道世家,贾小胖精明的可怕的同时,就连大局观也在我之上。 若非有今晚这一出,我还以为之前的计划没有大问题,好在终究弥补了瑕疵。 如此一来,金鳞妖皇入我瓮中矣!” 走在慈芸苑的幽静小路上,吴明感慨万千。 自从三年前初见之时,便有心通过贾小胖接触天骄一个层次的情报,如今算是半个一家人,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真正掏心掏肺的把问题摆出来商讨时,才愈发显露出他的不足。 虽然阅历经验远超同龄人,可无论是接触的人和事务,乃至论对神州的见闻广博程度,比贾政经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随着时间推移,眼界的拓宽,必能将这方面的短板补足! “表哥!”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声黄鹂般的清脆呼唤入耳。 “表妹,怎么没在武馆?” 吴明收回思绪,目光微闪的看向,盈盈而来的一名二八少女,正是陆子衿! 两年过去,此女出落的越发清丽动人,粉红的俏脸上洋溢着青春活力,毫无初见时的病容。 而她拜在陈台、刘正两位大儒门下,一边习武,一边研习琴棋书画,气质如兰如菊,恬淡宜人! “昨晚我就回来了,你忙了一晚上,喝点燕窝粥吧。” 陆子衿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娇嗔似的白了一眼,将端着才瓷盅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熟练的打开,盛了一小碗。 吴明也不推辞,端起碗来唏哩呼噜三两口喝光。 “再喝一碗!” 陆子衿明眸弯成了月牙,喜滋滋的盛满。 虽然瓷碗不大,可这么个喝法,一会就见了底。 “难怪陈师、刘师抢着收你做徒弟,有这手艺,二老口服不浅!” 吴明擦了把嘴,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你要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陆子衿美眸亮晶晶一闪一闪,脱口而出,说完俏脸微红的微垂螓首。 “哈哈,要是让二老知道,我把你当使唤丫头,还不得跟我拼老命?” 吴明长笑一声,佯装没有察觉此女的异样。 “哼,那你可不能欺负我,否则两位老师保准轻饶不了你。” 陆子衿娇嗔一声,美眸中羞涩与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我可不敢!” 吴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两人笑闹一阵,突然齐齐沉默,气氛陡然有了一丝难言的沉闷。 “你……” 几乎在同时,两人齐齐看向对方,张口欲言。 “表哥,让我留下来,好吗?” 陆子衿聪敏过人,从吴明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意味,俏脸微白。 “看来,你已经接到他的信了!” 吴明暗叹一声,轻声道。 “嗯!” 陆子衿埋首胸前,声若蚊蝇的点点头。 “去南方吧,这里……不安全!” 吴明轻声道。 “我不怕,也不想去,你就让我留下吧!只要你点头,哥哥绝对不敢强行带我走。” 陆子衿目露哀求之色道。 “我是为你好,去了南方,有他老人家照拂,总比在我这里如履薄冰的强。” 吴明终究不能对她如对陆子青般冷漠无情,这个女孩子柔弱的样子带给他太大的触动。 哪怕如今恢复,那份怜惜也没有减少半分,或许这就是血脉的牵绊吧!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说是为我好,可从来没人问过我的感受?我恨你!” 陆子衿娇躯一颤,美眸中豆大的晶莹泪珠滚落脸颊,扭头跑走。 “哎!” 吴明深深叹了口气,抬起的右手无力落下,转身时面色一板,沉喝一声,“想看就光明正大的出来看,躲躲藏藏算怎么回事?” “咯咯!” 不远处的花丛中,红莲笑的花枝乱颤,抱着一本册子探出头来。 “哼!还不将密册拿来” 吴明没好气的哼道。 “是是,少爷您可别没事把气撒在奴婢身上!” 红莲捂嘴娇笑一声,将密册送上,不无调侃的道。 “真是不能惯着你们!” 吴明无奈摇头,拿起册子就走。 “少爷,表小姐是个好姑娘,您……” 红莲默默收拾了餐具,跟在后面,轻声问道。 “蚁穴的事情还不够你忙吗?” 吴明板起脸道。 “奴婢不敢了!” 红莲香舌一吐,佯装惊恐的垂下螓首,很巧妙的掩去了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幽怨。 “好了,蚁穴中的位置空出不少,这阵子有你忙的,武馆也有不少琐事,去忙吧!” 吴明无奈摇头,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 红莲乖巧的敛衽一礼,款款退去。 “哎!” 大早上整这么一出,吴明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大战一场都累,好不容易才平复心绪,查看起手中密册。 “福伯,随我去一趟武馆!” 默默盘算了下密册中的情报,吴明找到吴福,一同去了真武武馆。 …… 时隔两年,再次踏上自己一手创建的武馆,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匆匆往来于此的武徒学子,并未过多关注一老一少,无论是吴明,亦或是吴福,前者两年没有露面,后者深居简出,能认识的并不多。 直入武馆十二层一间雅室,一直等到中午,课业时间结束,刘正和陈台两位大儒姗姗而至。 虽然二老为人并不刻板,但让他们放下学生,耽误课业教程,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陈师、刘师,今日来此,实是有事叨扰二位,如今我已经年满十六岁,理当继承家业,承袭王爵,想劳烦二老帮忙写一份陈情奏疏!” 对于这一点,吴明早有了解,并未有丝毫不满,而是直接说出来意。 “陈情奏疏!” 二老互视一眼,皆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意外是因为,此举不啻于把他们当做自家人,惊喜自然是吴明表现出的尊重! “承蒙小王爷青睐,此事我等绝无推脱之理!” 虽然说的是让两人一起写,但二老交流了下眼神,毫无推辞的直接应下。 如此一来,倒是让吴明有些意外了! 按理说,此举着实有些孟浪,毕竟二老除了在武馆任职,并兼职荣誉馆主之外,论交情远远说不上深厚! 而且,同时请两位大儒写奏疏,纵然吴明是真心相请,但在外人看来,或多或少都一分看清的意味! “呵呵,世子可莫要把自己看轻了,你虽然离开两年,但现在你的威望,莫说是在南外城,即便是整个京城,乃至大宋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陈台笑吟吟道。 “善长兄所言不错,!不瞒世子,为你写陈情奏疏,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我们还得谢你成全呢!” 刘正接茬道。 “二老请恕小子才疏学浅,实不知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门道!” 吴明纳罕不已。 说实话,来时他还有些忐忑,生怕两位大儒清高,不屑帮忙,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番光景。 “两位可是修身齐家有成,准备入朝为官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福,目中蓦地闪过精芒,沉声道。 “吴老哥好眼力,好见识!” 两人微微颔首,赞许不已。 “修身齐家?这跟陈情奏疏有什么关系?” 吴明眉头微皱,目露不解。 “呵呵,世子尚武之心坚毅不凡,心无旁骛,倒是不清楚我儒家修炼的体系。 认真来说,我儒家并不赞同划分详细的修炼体系,只不过久而久之,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下至萌生学童,上至大儒文豪,我儒家之修,秉承的是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这说的是就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按照现在的修炼体系划分,唯有大学士才能做到。 而我与文清兄所在的大儒,便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境为基准。” 陈台笑道。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吴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中精芒微闪道,“这么说,二老准备入朝为官,是准备着手突破治国之境了?” “世子这么说,对也不对,我儒家修者,以信念为基石砚台,神念为手中铁笔,自身所学为浓墨,三者合一,才能在世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修身自正,齐家有成,我们本身就是大宋泱泱子民之一,随时随地都在体悟着,如何治国!” 刘正莞尔一笑道。 “二位这么说,小子明白了!若我所料不错,这陈情奏疏,就是与治国有关,而我在民间的威望,也是两位体察民情,汇总治国方针的修行之一!” 吴明沉思少顷,恍然大悟道。 “孺子可教也!” “世子果然聪敏过人!” 两位大儒互视一眼,长笑连连,赞叹不已。 事情说清楚,接下来的事情自然简单的多,只是两位大儒准备以此为介入朝堂的引子,却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 一来吴明身陷圣道之争,于赵宋皇室所不容,二来朝廷官位自有定数,绝非想做官就能做官的! 好在两人都是豁达高雅之辈,并不在意旁枝末节!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个问题 “哎,二老都是高洁雅士,恐怕已经察觉到,我的意图,只是给我留了情面,没有当面揭穿!” 辞别二老之后,吴明在下楼的无人拐角处,蓦地的叹息长叹一声。 “小少爷,正因为他们是高洁雅士,所以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吴福笑道。 “福伯,姜还是老的辣啊!” 吴福微怔,转而苦笑不已。 正如吴福所言,之前在雅室中一番长谈,二老已经言明,任教真武武馆,一来是出于真心看重吴明的威望,二来也是因其威望,想要借此一窥治国之境! 而他想借陈情奏疏之事,彻底将二老拉进自己的阵营,就算不成,最起码也会打上亲善吴明这一边的标签。 如此一来,凭二老的人脉,对如今的吴明而言,不啻于是一大臂助! “快,玄雷武馆的人又来了,听说跟徐拓师兄打起来了!” “这帮人真是坏透了,上次打伤了杨穗师姐,这次又想搞什么鬼?” “哼,杨穗师姐虽然受了伤,但那个混蛋也不好受,听说在床上躺了半年,武道差点都废了!” “谁说不是呢?杨师姐那般娇滴滴的美娇娘,出手竟然如此凌厉,当初我远远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平日里可爱近人的杨师姐!” “别说杨师姐了,就连龙女发起火来都可怕的吓人,好几次都把玄雷武馆的人揍惨了!” 就在此时,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时传来阵阵骚乱的脚步声,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有不少人。 “嘿,有意思!” 吴明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嘿然一笑。 “小少爷,说起来,表小姐年龄也不小了。” 吴福突然道。 “福伯,那丫头找您做说客,合适吗?” 吴明苦笑一声道。 “说起来,那孩子也是苦命人,死过一回了!” 吴福答非所问道。 吴明默然,他何尝不知,正是因此种种,陆子衿才不愿离开! 可让她去南方,绝非是因陆子青上少林圆因果之事,而是因为宋京对自身而言都凶险莫名,更遑论一个小姑娘! 生死攸关,决不能任由情绪摆布! “福伯,胡来他们的年龄也大了,以他们展露的天赋,应该早有宗门表露收录的意思。 两年过去,不见一人成为宗门弟子,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武馆的缘故吧?” 吴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 “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军伍子弟,父祖两代,乃至祖上,多多少少都是军人,虽然说不上军伍世家,但骨子里流的绝对是军伍血脉。所以,即便有宗门愿意收录,他们也拒绝了。” 吴福叹道。 “糊涂!” 吴明低喝一声,连连摇头,“就算进入宗门,日后习武有成,当可再入军伍成就一番功业! 哼,我看八成是在等我下一步的安排,一帮小混蛋!” “呵呵!” 吴福欣慰不已。 “罢了,罢了,不去宗门就不去宗门,军中也有成套的修炼体系!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也该见见血了!” 吴明沉思少顷,目中厉芒微闪。 当初在京城虽然战斗过几场,但认真而言,都是小打小闹,到了军中,面对的可就是妖蛮了! “善!” 吴福微笑点头。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吴明太过看重宗门。 诚然,宗门确实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体系,可同样那也是一座独木桥。 并非进入宗门,就能一步登天! 对行伍出身的子弟而言,即便是如吴福这般半路当兵的,依旧觉得的军营才是最好的归宿! 那里没有尔虞我诈,全凭实力和军功说话! 只要敢打敢拼,未尝没有能够出人头地的机会! 但看当代天骄榜,狄龙象、岳仙君等等兵家子弟,就没有进入过宗门修炼。 除了他们本身天赋不凡,外加家族资源丰厚外,更多的是自身努力的结果。 当然,也不排除宗门隐藏自家天骄,没有争榜的念头! 他却是不知,吴明真正的想法! 在吴明看来,如今的武道宗门,就好比正规学院,若单凭一股韧劲和一腔热血冲进军营,面对的压力和危险绝对远在宗门之上! 为何会有江湖把式一说? 正是因为没有经过系统的传承,以至于走上了野路子,自古自学成才者,不在少数,可不能把胡来等众小都列入这一类! …… 当两人来到后方演武场时,偌大的场地早已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 曾经举行过斗武的九座伍斗台,其中一座,正有两道人影你来我往,激烈交手。 “不错,短短两年,徐拓已经是三境气武者,进步飞速!” 吴明打眼一扫,就看出了徐拓的修为根底,甚至没有动用神清目明的伪神通。 “这多亏了小少爷一再强调,大好基础,他才能有今日成就!” 吴福感慨不已,这番话绝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徐拓在众小中,年龄不算最大,但修为当初却是垫底的,离开时还是炼体四境炼骨! 若非一直贯彻了吴明所说,必须打好基础的原则,在那么多资源供给下,两年成就三境气武者,进步并不算多么出奇! 之所以如此做,正是因为,吴明不想他们将来的成就,止步于意武者! 军伍子弟,常年拼杀,浴血沙场,多多少少都有各种各样的暗伤。 以吴王府中如今近百退伍军人为例,其中大半都身有残疾,但也有两成,是因为暗伤,以至修为渐退,病痛缠身,不适合继续当兵才退伍! 而如今意境巅峰的柴青,除了本身天赋不错外,当初也是个狠人,屡立战功不说,还有不小的机缘,才突破到了意境。 只是后来受伤,压制不住多年积累的暗伤,才不得不退伍! “吴老!” 就在两人观望之际,一群莺莺燕燕挤到近前,其中一名身形高挑,容颜俊美,尤其一双充满纯真美眸的少女,看到吴福时,陡然收敛了笑容,恭敬的过来行礼。 “杨同学!” 吴明心中暗叹,没想到还是没认出来了。 这也难怪,纵然两年没有在武馆露面,可作为第一届斗武比试中,炼体阶段的前三甲,杨穗可是受过吴福的教导! “世子也来了!” 杨穗仔细瞅了瞅吴明,才一副恍然认出的样子道。 处在长身体的阶段,两年不见,能够认出来,已经是记忆力不凡了! “在武馆中可没有什么世子!大家好,我是吴明。” 吴明笑吟吟的冲围上来的众人打招呼。 众人见状,无不拱手见礼。 虽然他表现的很自然,平易近人,但作为武馆一员,却不能忘恩! 至今,武馆大门前的功德碑上,依旧提醒着每一个录取的学员,是谁缔造这一切! 练武修德,不忘本心,这是他们入院之后,学的第一个道理! “哼,那你是作为学员来武馆的喽?可怎么两年不见你上课?” 杨穗透着古灵精怪的美眸一转,好奇不已道。 “修炼去了!” 吴明如实道。 “切,不说就算了,神神秘秘,以为我稀罕啊?” 杨穗的胆子明显比两年前大了许多,不再是那个说几句话就脸红的小姑娘了。 看着和众人打成一片的吴明,吴福欣慰不已。 自从回到宋京,三年来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虽然表面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智珠在握的样子,可面临的压力,即便是老谋深算之辈都承受不了,更遑论一个少年! 众人笑谈了一阵,由于吴福这位法相宗师在场,也没人关注台上的斗武了,直到有人大着胆子提出一个有关自身武道瓶颈的问题。 当吴福和煦依旧,并详细的回答之后,结果引发了问题热潮,一个接一个不断的提出。 “嘿嘿!” 吴明会心一笑,佯装没有看到吴福求助的眼神,滑溜的挤出人群,走向看台。 三年来,吴福付出的太多,本应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为他时刻提心吊胆,难得有这等闲暇时光,享受片刻温情,何乐而不为? 与此同时,不知是否因台下骚乱的缘故,还是察觉到吴福这位宗师强者的到来,徐拓的对手出招有了散乱,结果在短短几招之内,就被徐拓抓住机会,打下擂台。 赢得斗武的徐拓,没有冷嘲热讽,而是秉持武道礼节,拱手一礼,便快步走下吴明。 而在对面的玄雷武馆弟子见状,将自家师兄弟抬回,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投来异样目光。 至于他们在想什么,吴明一清二楚,并不以为意。 “小王爷!” 徐拓略显激动。 虽然之前晚宴已经见过一面,但对于从未吝啬过资源培养自己的恩主,徐拓那颗少年热血的心,永远会怀着感激! “好!” 吴明赞许的点点头,拍着徐拓瘦削的肩头,轻声道,“虽然你在府中年龄不是最大的,可素来稳重,我有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小王爷请问,徐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拓心头一紧,正色道。 “你想入宗门修炼,还是去军伍修炼?” 吴明沉声道。 “这……” 闻听此言,素来稳重的徐拓,目光微闪,竟是露出犹疑之色。 “哎,果然!” 吴明了然的叹了声。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奔雷手 偌大的演武场上,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以围绕着吴福的众学员最大,几乎占了九成九。 而另一个阵营,自然是玄雷武馆的弟子,他们时不时看向这边,又不好意思凑上去,时而有人的目光在吴明身上梭巡,目露冷意! 最后,便是在角落中的吴明和徐拓两人。 “一切都瞒不过小王爷的眼睛!” 徐拓苦笑一声。 “是胡来还是彭超的主意?” 吴明淡淡道。 看似风轻云淡,毫无生气的迹象,可越是如此,徐拓越不敢接茬。 明明吴明的修为远不如他,可总觉一股大山立在跟前,高山仰止,望而却步,不敢越雷池半步。 “哼!” 久久不得回应,吴明轻哼一声。 “小王爷恕罪,这件事,其实是大家商议之后做的决定!” 徐拓心头一颤,恭谨的低下头。 “好啊,两年不见,真是长大了,知道自己拿主意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嗯? 说,到底是谁的主意?” 吴明面色一沉,厉声低喝。 “小王爷……请小王爷恕罪,这件事真的是我们大家的决定。” 徐拓俊脸微白道。 一年相伴,与其说吴明是他们的恩主,可相处下来,更像是时刻照拂他们的兄长,哪怕年龄最小,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 纵然训斥过无数次,可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这时候,知道护着自家兄弟了?可你们想过没有,步入军伍,就要与妖蛮厮杀,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吴明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时刻准备着!” 徐拓一咬牙,用当初吴明训诫他们的话回答。 “嘿!” 吴明气乐了,沉声道,“如果,我想你进入军伍修炼呢?” “小王爷,你……” 徐拓面色微白,目光闪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知道,进入宗门修炼,是你一生的梦想和追求!之所以答应进入军伍修炼,多半是受兄弟们意志裹挟,才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吴明轻声道。 “小王爷慧眼如炬,可为什么还要我去军伍中?您曾经说过,不接受正统教育,就注定了是野路子出身!我自知没有能力自学成才,宗门是唯一的出路!” 徐拓身体哆嗦了下,苦涩无比道。 “让你去军伍,是因为你性格沉稳,唯有你带队,我才放心! 但你说,宗门是你唯一的出路,却是大错特错,你还有一帮肝胆相照的兄弟,还有我!” 吴明重重拍了拍徐拓的肩头,神色说不出的严肃。 “谢小王爷信任,徐拓定不负所托!” 徐拓浑身一震,虎目泛红,身形一矮的就要跪下行礼。 “好了!这件事暂时你知我知,胡来那帮小子的心可不容易收敛,我还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吴明眼疾手快的扶住,使了个眼色。 “呼,小王爷放心,土鸡瓦狗而已!” 徐拓长出口气,循着视线看去,冷冷一晒。 只见玄雷武馆的弟子不知商量出什么对策,竟然联袂而至,其中为首一人,身形瘦削,虽然不高,但却给人一种极为彪悍凌厉的感官! 尤其惹人注意的是,其一双青筋交错的硕长大手! 凭直觉,吴明就能断定,这是一双拥有武骨的手,而且威能似乎比袁飞的还要强! “玄雷武馆雷横鹰,见过吴兄!” 为首青年率先拱手一礼,自我介绍道。 “见过雷兄,可还尽兴?”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客气,吴明也不会刻意针对,礼数极为周到。 “今日见识了徐拓兄弟的武艺,着实不凡,但要说尽兴,还远远不够。” 雷横鹰直言不讳道。 “雷兄乃是玄雷门嫡系出身,家学渊源,徐拓虽然修为精湛,想来也不足以让雷兄尽兴。” 吴明淡笑道。 据他所知,东宋有两大雷姓,份属玄雷门和霹雳门。 虽然同姓,不仅没有任何渊源,反而瓜葛不少,没少为了谁是雷氏正宗而相斗! 事实上,真正了解两大雷氏家族的人才知道,两家不仅是中古是一家,而且同出一门。 只不过,后来霹雳门的创派始祖与玄雷门的创派始祖理念不合,前者善工,后者善功,才导致分道扬镳! 当然,吴明并不了解这些,以至于后来吃了大亏,险些丧命,这却是后话了! “这话小王爷说来,就不怕徐兄介怀?” 雷横鹰目光微闪,不无挑拨的道。 “呵呵!” 吴明笑而不语。 徐拓冷脸相对,一言不发。 “听闻吴兄武道不凡,闭关两年,想来武道大有精进,何不趁此机会,切磋交流一番,也好让我等知晓,能够创下真武武馆这等大手笔的悯农世子,是何等样的天骄人物!” 不等雷横鹰说话,其身后一名高瘦少年朗声说道,刚刚就是他跟徐拓交手。 “他叫韩承飞,是韩承录的堂弟!” 徐拓低声道 “怪不得有些眼熟!” 吴明恍然大悟。 那韩承录就是当年玄雷武馆派出的斗武弟子,偷袭陆子衿,被小猫打成了重伤。 “哼,你当年御使妖兽,暗害我堂兄,今日斗武,你不会故技重施吧?” 韩承飞冷声道。 “当年武馆一战,谁不知道是韩承录偷袭在先?你在这里信口雌黄,颠倒是非,就不怕武心受损吗?” 徐拓怒喝道。 “好了,跟这种人,没必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跟韩承录是一路货色,指不定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哎,这就叫血脉相连,一脉相承啊!” 吴明表面阻拦,暗里极为阴损的嘲弄一声。 “噗!” 徐拓还好,愣怔了刹那,强忍着笑意,古怪至极,就连玄雷武馆的弟子听了,有几人也笑出声。 韩承录和韩承飞乃是堂兄弟,被说成一母同胞,岂不是他们两人的父亲,有一个人给另一个兄弟戴了绿帽子? “你你……信口胡言!” 韩承飞气的脸色煞白,话都不利索了。 “信口胡言?也是,应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对!” 吴明眉头一挑,面色不改道。 论斗嘴,他还没输过,不把你气的吐血三升,算是白白多活了一辈子! “够了!” 眼见韩承飞招架不住,雷横鹰沉喝一声,目光炯炯的看向吴明,道,“素闻吴兄口才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你说的话,我虽然不赞同,但以一句话还是破有道理的。” “雷兄过奖,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想来雷兄也认为,他和韩承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吴明恍然,拍了拍脑门,极为自然的曲解了雷横鹰的意思。 “吴兄,无谓的口舌之争,便并不能解决事情!” 雷横鹰面色不变道。 “好说,看雷兄这架势,想来已经准备好了,是打算文斗还是武斗?” 吴明淡笑道。 “素闻吴兄文采过人,这文斗嘛与我这等粗人无缘,想来以吴兄的海量,也不会坚持用这等胜之不武的手段!” 雷横鹰目中精芒一闪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雷兄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吴明眉头一挑,颇感意外。 以对方的年龄论,至多也就比自己大半岁,可却极为沉稳有度,任他几次言语挑衅,都没有失去平常心,难怪能作为这次来挑事的领头人! “好,吴兄快人快语,雷某也不含糊,今日来此,正是听闻吴兄回京,一直无缘得见,登门拜访又有些冒昧,才来贵武馆中挑擂。 你我同龄,又颇有威名,雷某想与吴兄切磋一番,印证武学!” 雷横鹰正色道。 “呵呵!” 吴明腻歪的撇了嘴,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熟悉他的徐拓激灵灵打个寒颤。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说白了就是冲他来的! “雷横鹰,你若想斗武,我奉陪!” 出于对吴明的安全考虑,徐拓赶紧上前一步,生怕吴明不知就里答应。 别人不清楚吴明的修为,他却是隐约知道一些,就算底牌再强,也不可能在炼体修为阶段,胜过气境巅峰的雷横鹰! “徐兄,不是雷某看不起你,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把胡来、彭超、曲颖等人叫来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雷横鹰淡漠的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在吴明身上。 “你……” 徐拓目中寒芒一闪,突然收敛了怒意,冷冷扫了对方一眼。 以他的性格,绝非冲动之人,对方显然早就了解了,而且还故意出言刺激,明显就是怀有目的。 “嘿!” 吴明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和煦笑容,一咧嘴露出满口瓷白整齐的牙齿,淡笑道,“雷兄,想要激我出手,不必用这等手段。” “素闻吴兄极为护犊子,但我之前没有下场,以重伤徐拓的方法激你出面,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雷横鹰毫不掩饰目的的道。 “想要我出手很简单,只要有足够打动我的东西,否则,一切免谈!” 吴明面色稍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这《奔雷手》,乃是我玄雷门不传之秘的奠基武学,足以修炼到意境巅峰。” 雷横鹰毫不迟疑的摸出一本古旧无比,蓝金色渲染的秘籍,目中闪动耀耀精光。 此物一出,就连其同馆师兄弟,都目露惊色,显然事先不知情! 第三百三十六章 强强对碰 “快看,世子上斗武台了,他的对手好像是玄雷武馆的奔雷手——雷横鹰!”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据说他已经是气境巅峰,乃是这一代玄雷武馆天赋最高的弟子。” “世子当初是炼体修为,如今两年过去,单凭当年碾压冯固的实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围着吴福的武馆学员中,一个眼尖的学员,发现了斗武场中的变化,一声惊呼下,引得所有人侧目不已。 “小少爷做事一向不显山露水,为何会答应跟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雷横鹰斗武?岂不是会暴露自身实力?” 举目望去,吴福眉头不由微皱,心中不无狐疑。 以他对吴明的了解,自然不会担心,毕竟极道武者本身就有越阶战斗的实力,更遑论吴明肉身强悍的可怕,虽然不知开启了几大命窍,但光凭当初的四窍命火之力,就足以应对任何气境武者! 更遑论,其硬功《金钟罩》的进展,就连他这位宗师强者都感到咂舌不已! 就在他思量之际,台上两人已经交手,强强对碰迸射出的凛冽气劲,让台下众学员惊呼不已。 只见雷横鹰不愧有奔雷手之称,一双手宛若千锤百炼的精钢法兵,攻势迅猛绝伦,而且速度出奇的快,眨眼间便抢攻了数十招。 反观吴明,以最常见的硬功《金钟罩》守势,稳扎稳打,毫无激进的斗武作风,让雷横鹰的攻势全做了无用功,更显其超凡的武道造诣! 以他们的眼力虽然看不出谁能取胜,但换位思考,若自己面对这等对手,结果如何? 得出的答案无一例外,基本都自认无法取胜,基本有心高气傲者颇为自负,也承认接不下多少招! “吴老,雷横鹰拿出《奔雷手》秘籍,邀斗小王爷。” 徐拓挤出人群,来到近前,低声道。 “《奔雷手》秘籍?不应该啊,以小少爷现在的武道进展,并不缺先天以下的奠基武学。 而且,这是玄雷门不传之秘,此子就算是雷家嫡系,也没权利拿来做斗武彩头!” 吴福微讶,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奔雷手》是何等武学。 “雷横鹰提出,要小王爷以《沧浪掌》为押注!” 徐拓苦笑道。 “呵呵!好一个雷横鹰,好一个玄雷门,他们恐怕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 吴福闻言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您的意思是说,雷横鹰是冲您老来的?” 徐拓目光一缩,震惊不已。 “是,也不是,好好看着,你家小王爷要赢了!” 吴福神秘一笑,冲看台上努了努嘴。 “要赢了?” 徐拓自然不会怀疑吴福的目光,只是他看不出来。 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人,吴明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若说赢面较大的人,自然看起来是迅猛绝伦的雷横鹰! “哼,雷鹰爪!” 只听雷横鹰爆喝一声,右手五指屈起,似虎形,似鹰爪,本身迅疾无比的自吴明一侧闪过,利爪嗤的一声带走了一片布帛! 嗤咔! 只不过,指尖触碰吴明体表传来的感觉,令的雷横鹰面色连连一沉,目中的惊色越来越浓。 “以你炼体修为,怎么可能将《金钟罩》修炼到六层以上?” 虽然看不出吴明的硬功具体情况,但雷横鹰也是武道天才,对这种最常见的硬功极为熟悉,跟武馆中的师兄弟切磋时,对其特性极为了解。 若非他的雷鹰爪极为了得,已经修为到炉火纯青之境,恐怕会被硬碰硬时的反震之力伤及指骨! “谁说我是炼体修为?” 吴明莫测一笑,依旧没有主动进攻,仗着硬功防御无双,哪怕衣服被对方扯的稀烂,也没有丝毫要抢攻的意思! “我明明没感觉到你的内力波动!” 雷横鹰不信邪,再次施展凌厉无比的爪功,在吴明身上抓出一道道淡淡白痕,连半点血渍也没有露出。 “对付你,还不需要动用内力!如果你就这点实力,还是认输的好,免得输的太难看!” 吴明云淡风轻的荡开利爪,那足以握碎金铁的力量,甚至都没有让他身体晃动一下。 “哼,如果你只会用言语相激,我还真是高看了你几分!” 雷横鹰既不动怒,也没有自乱阵脚,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凌厉战斗风格。 在一连串的抢攻之后,仍只是在吴明身上留下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淡淡白痕! 吴明展现出的超强防御力,让所有学员不禁惊叹的同时,也对自身武道的选择有了产生了一丝狐疑。 习武之道,绝对是条艰辛无比的独木桥,哪怕是天赋极高之辈,也离不开自身努力! 想要有所成就,除了资源上的供给之外,最重要的是选好方向,有时候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有的人认为剑道炫酷,风姿飒爽,而选择剑修之路,殊不知与自身条件并不相符,以至于努力过后,只能颓然的半途而废! 以雷横鹰为例,其一双手疑似有武骨,修炼的又是玄雷门的顶级奠基武学《奔雷手》,在无形中威力就平添了数分! 这样一双手,并非一定适合修炼武器之道,但对手上功夫的加成,却绝对不凡! 两人的战斗,一动一静,一个迅猛绝伦,一个沉静如山,展露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武道,对于还处于憧憬武道前途的学员们,不啻于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用出你的绝招奔雷手吧,你应该很清楚,光凭寻常的鹰爪功,就算配合内力,也伤不到我毫!” 吴明再次震开利爪,淡漠道。 “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 雷横鹰目中寒芒一闪,蓦地凌空倒翻,以极为诡异的姿势,在半空中扭转方向,握爪的双手赫然并拢成掌,接错重叠,层层闪动,好似一瞬间出现了无数掌影! 但尤其可怖的是,其周身鼓胀的内力赫然隐有极淡的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所有的掌影在他临近吴明身前时,陡然凝聚成一道,好似层层叠叠的幻影聚拢,猛的拍向吴明胸口! 狂暴凛冽的掌风,配合掌心闪动的微弱电弧,更显其凌厉霸道,还未临近,便吹的吴明乱发狂舞,面皮发麻! “奔雷手名不虚传,光凭这一击之力,就算是半步意境,也不过如此了!” 吴明瞳孔微缩,不闪不避,在掌影临身的刹那,悍然第一次动了,而且是抢攻而上。 嗡! 只见他脚下一错,看似杂乱的碎步迅捷灵动的一闪,以腰腹为轴承,双腿为发力点,其身形便斜斜向上,肩头好似破城撞车般轰然一震。 嘭! 几乎在他将力道聚积了七成之时,雷掌悍然落下,狠狠印在肩头,迸发出恐怖气劲激射,并夹杂着数十道细碎电弧! 蹬蹬! 当让所有人震撼不已的是,两人第一次硬碰硬的交手,赫然以双双后退三步结束,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平分秋色! “不可能,就算你的《金钟罩》达到六层以上,也不可能挡得住我奔雷手九成力道一击,而毫发无损!” 雷横鹰刚毅的脸上闪过惊色,若非微微颤抖的手掌和吴明毫无减弱的气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见吴明肩头,赫然有一个泛红的掌印,微微隆起,可在一阵淡金色流光纹路闪动后,眨眼便恢复如初! “这就是你挑战我的依仗?若你技止于此,《沧浪掌》可就跟你无缘了!” 吴明晃动了下肩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倒豆子般的声响,浑不在意道。 若非对方提出以《沧浪掌》为押注,他还真没兴趣参与斗武,毕竟以他的身份,绝非什么人都能三言两语逼迫下场的! “你……哼!你的实力确实超乎我的预期,但并非没有破绽,你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我不配你动用内力,但在我看来,恐怕多半是因为你的硬功缘故!” 雷横鹰目中怒色一闪,转瞬沉住气,智珠在握似的道。 “不错,不愧是玄雷武馆的武道天才,光是这份眼力,就已经远超同济。 我所修炼的《金钟罩》虽然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但同样,也抑制了我的内力汇聚,会被其所产生的肉身劲力同化!” 吴明耸耸肩,毫无遮掩道。 “果然如此!” 雷横鹰目中自得之色微闪。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明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硬功过于精深,产生的内劲会同化内力的情形虽有,但他绝非没有办法遏制,只是还未到突破的契机而已! “废话少说,想要《沧浪掌》拿出你的本事来吧!” 吴明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挑衅似的邪笑,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 “哼,如你所愿,接招!” 雷横鹰面色一沉,双掌一震,凝聚起比之前更强横三分的内力,悍然而上。 事实上,他心中也着实有几分无奈。 吴明的防御实在太强,四境气武者虽然可以用内力离体攻击,可攻击力却会降低几分,根本造不成有效威胁。 不得已下,只能选择这种贴身肉搏的战术,想要靠深厚内力,来消耗吴明肉身内劲! 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 但他不知道,吴明之所以答应邀斗之请,实则另有目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人命关天 “孙叔!” 吴明掀帘而出,摆手止住孙善武的呵斥,眉头微皱的扫向跪倒在马车前的老百姓。 “小王爷啊,青天大老爷,请为我儿做主啊!” 见他出面,为首的一个披头散发,满面沧桑的老妇人呼喊连连,手脚并用的来到近前。 孙善武犹豫再三,出于安全考虑,仍旧尽职的挡在吴明身前。 纵然以他的神识观察,老妇是普通人,但难保万一,毕竟即便是同阶武者,若修炼有特殊功法,恐怕也能瞒过他。 吴明倒是不惧径直走下马车,身有龙衣护体,若有危险,必会提前预警。 而且,让一个年龄是自己奶奶辈的人,跪在面前,实在有违他的道德观! “老姐姐,有什么话起来说!” 还未等他上前,吴福已经先一步下车,搀扶向老妇。 其同样是出于和孙善武相同的顾虑,毕竟宗师强者也不是万能的,而吴明的仇家着实不算少。 如今,就连玄雷门的大宗师强者,都不顾颜面的暗中使绊子,保不齐有人动用刺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同于孙善武的是,吴福在搀扶老妇的同时,右手不着痕迹的扣住对方手腕脉门,以自身真气探入其中,探测其是否是隐藏修为的强者! “请小王爷为民妇做主,为我儿伸冤,若您不答应,民妇就长跪不起!” 老妇固执的推开吴福,叩头不止,老泪纵横。 但其身后一众家人也是面露悲戚,还有一名披麻戴孝,面色凄然惨白的少妇,抱着一个三四岁幼童,默默垂泪。 粉雕玉琢的幼童,瞪着乌溜溜满是童真的大眼睛,好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大人们的反应有些害怕,除了偷偷好奇的看了吴明一眼,便埋首在少妇怀中。 “小少爷,事有蹊跷,而且如今是多事之秋,不能开这个先河!” 吴福虽然能用真气强行将老妇搀起,但他没有这么做,隐晦的向吴明使了个眼色,并传音道。 他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也不是生性冷漠,而是吴明本身麻烦就多,而且处在武道第一步最关键的瓶颈上,若真的因些许微末小事而耽误,得不偿失! “阿婆,你先起来说话,你若不起来,我也只能通知官府,毕竟衙门才是处理案件的地方,我就算想帮你,也于国法所不合!” 吴明闻言,目光微闪,和颜悦色道。 “小王爷开恩,民妇这就起来!” 老妇一听,原本还有些惧怕的神情登时稍松,一脸忐忑的踉跄起身,只是依旧不怎么敢看吴明。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个小老百姓,敢拦王府世子的车架,已经算是豁出去了。 若非吴明在民间的口碑声望极高,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做! 见她起身,其余家人互望一眼,稀稀落落起身。 “阿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前面茶铺说吧!” 吴明微笑颔首,伸手虚扶,一指不远处的茶铺道。 “不不,就在这儿说!” 老妇连连摆手,虽然有些不安,可却极为坚定。 “也好,就在这儿说!” 吴明眉头微挑,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周围。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老妇是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好让他感到压力。 这种法子,当初对付朝廷已经用了多次,极为熟稔,只是让他颇为好奇的是,一个老妇人怎么敢来拦他的车架,又怎么用这种法子逼他就范? 虽说事发突然,可这条街是通往真武武馆的主道,不仅人流极多,而且带动的商铺颇为繁华。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知多少人,皆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其中还有不少人,好似认识老妇人一家,言语中透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有的面露惋惜,有的愤慨莫名,有的冷眼旁观。 吴明耳聪目明,心思敏捷,纵然信息杂乱无章,可在转瞬间便剖析出几条有用的信息,依旧认真听老妇人说话的神色。 “多谢小王爷宽宏体谅,民妇乃是老槐巷刘张氏,我儿子……” 见他平易近人,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老妇目露感激,娓娓道来。 原来其子乃是真武学院的一名外课学员,虽然不是正式学员,但也是挂了名的。 平日里除了在礼部赵允莱侍郎家任护院外,便是在武馆中修炼武道,可在数天前,其子突然身亡,理由是与主家婢女私通。 不仅如此,还私盗主家财物,被发现后,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凶性大发,挟持主家幼子外逃,结果被赵侍郎家的高手当场击毙! 当然,这是衙门的官场布告所说。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 老妇人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为人,对此极度怀疑,不惜以平民之身告官,但衙门府尹以罪证确凿为由,将她驱逐出大堂,并说念在她年老无知,才不予开罪! “人人都说小王爷义薄云天,乃是大宋的良心,处处都为咱老百姓着想,要是您都不管,老婆子就没处说理了,我就这一个儿子,若是不能为他伸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老妇人说完,声泪俱下,闻者同有戚戚焉! “小王爷就开恩帮帮老张姐吧,来顺那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老实巴交,从小就没有什么坏毛病。” “是啊是啊,来顺平日里下工,从来不在外过夜,工钱也都交给老娘,这样的人怎么会与人通奸,偷盗财务呢?” “我认识来顺大哥,他为人仗义,每次拉他喝酒,不能让老婆孩子在家担心,说他通奸偷盗,我一百个不信!” 周围有认识老妇的街坊邻居,纷纷仗义书言。 看的出来,这一家人在这一代的口碑不错,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帮腔说话! “求小王爷做主啊,我女婿是个老实人,绝不会做这等作奸犯科之事!” 见众人都支持老妇,一名老汉也挤上来,哭喊不已。 在其身后,不知是苦主的大舅哥和小舅子,呼啦啦一帮亲戚,无不哭喊着让吴明做主。 这么多人离的如此近,孙善武和另外两名常随,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场面登时僵持。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里面没有乔装的刺客,就怕出现万一! “难办!” 面对如此情形,机敏如吴明,也感到颇为棘手,毕竟他不是专管衙门的人。 即便是,也依旧要走不知多少流程! 更遑论,自从出了裹挟民意,差点掀起民变刷声望的事后,衙门、刑部、巡捕房跟他的关系都不怎么融洽。 恐怕,这就是不择手段刷声望的副作用之一,眼前的情况自然也是副作用的体现! 若非声望过高,老妇一家也不会找上他! 只不过,他仍旧感到了一丝不寻常,只是还看不出哪里有问题罢了。 毕竟以他到底阅历看来,老妇人真情流露,毫无弄虚作假的迹象,若这都能瞒过他,也只能认栽了! 吴福也感觉到颇为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吴明好不容易积累的声望,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原本只以为是个小麻烦的事情,在老妇喊出一句极为决然的话后,陡的令这位宗师强者都觉心头微颤。 “小王爷啊,您是贵人,您可是我们南城百姓所有人的贵人啊,可不能跟那些官官相护之辈一样,若您都不能帮老婆子,这天底下就没处说理了!” 老妇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吴福哪里肯依,暗中以真气护持住老妇,是她怎么也跪不下去,一面向吴明连连使眼色。 此言一出,不啻于让吴明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管,则是越俎代庖,与法不合;不管,于理不合,人情不能通达,声望势必受损! “阿婆莫急,我可没说不管,只不过,此事本应由衙门审理,我不便直接插手,可否容我些许时日,暗中查访,待有眉目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事已至此,吴明很清楚当面拒绝的后果,试探着安抚道。 “小王爷您可不能和稀泥啊,我女婿死的冤枉啊,连尸首都被打的不成样子,留下孤儿寡母,还背着一个恶名,让她们怎么活啊?” 不待老妇说话,老汉抢声道。 “是啊,亲家公说的是,老婆子活到这岁数也够了,可巧玲还年轻,我孙儿又小,求您一定要给主持公道啊!” 老妇本有些迟疑的目光,登时坚定不移的道。 那少妇闻言,哀哀戚戚的哭泣不止,抱着幼童,面露哀求。 “那依你的意思,本世子当如何处理此事?” 吴明眉头微皱,神色虽然依旧和煦,但言语间却多了一丝威严的看向那老汉。 莫看他平时对谁都一副和颜悦色起来,可一旦认真,就连柴青等意境高手都扛不住他身上日渐深重的上位者威压,莫说一个寻常百姓了! “小王爷……您是贵人事忙,若非人命关天,我等小老百姓绝不敢来叨扰您这等贵人。 如今,南城百姓谁不知道您是在世善人,恳请您一定要亲自上衙门走一趟,这样那些官老爷们,才会认真审理老汉女婿的案子,还我们一个公道!” 老汉面色微白,目光闪烁了几下后,梗着脖子道。 第二百四十章 身不由己 “都说小王爷除暴安良,义薄云天,老刘家遭了这等惨祸,怎能推三阻四?” “若连您都不管,我们小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看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人人称颂的悯农世子,竟然也是官官相护之人!” 老百姓中登时传出附和之声,引得许多人起哄吵嚷起来,场面顿时有失控的趋势。 甚至有人说出,若其不能主持公道,就要砸了真武武馆门前的功德碑! 面对众人的指责,吴明面色不变,心中颇感无奈的同时,也有些玩味。 虽然看出来,大部分人是受道德绑架,但不得不说,有时候蒙昧无知,用的好了真可以当做一柄利器! 当初,他就是用这种法子,逼得朝廷再三退让!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 就算机敏如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颇感棘手! 这种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毁誉参半,甚至积累的声望都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莫说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善良之辈,就算是,在看出此事颇为蹊跷之后,断无一只脚踏进去的道理。 “尔等聚众滋事,莫非是想去巡捕房吃板子吗?” 就在吴明进退两难之时,陡然传来一声清脆娇斥,令他目光一亮。 转头看去时,原本还有聚拢上来趋势的老百姓,在看到来者衣着时,无不露出畏惧之色的退避开来。 只见一名身形纤细高挑的银衣捕快,带着四名铁捕,威风凛凛的走来,为首者正是桑叶! 人的名,树的影! 纵然如今的法家,对法度制定的极为严苛,但巡捕房在老百姓眼中狗腿子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即便没多少恶名传出,可衙门的三木之刑,足以震慑所有寻常百姓。 更何况,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清楚,法理表面上是为公正,深入剖析的话,不难发现,基本上都是维护封建社会权贵的利益而设立! 例如清代的权贵圈地,宋朝的士大夫土地兼并,再往上历朝历代的种种,无不是披着律法的外衣,暗里从事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行! 所以,在寻常老百姓眼中,充当衙门打手的捕快,无论好坏,感官上先恶了三分,惧了三分,剩下的三分,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而且,两年前被吴明杀的那些灰衣捕快和铁捕的理由,可依旧深入人心! “冤枉啊,捕快大人,我等只是想请小王爷主持公道,为我冤死的女婿伸冤啊!” 老汉嗷的一嗓子,痛哭流涕道。 但吴明看的分明,其隐晦的给身后几个家人使了个眼色,顿时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哼,莫说他只是王府世子,并未继承王爵,即便王位在身,也无权干涉衙门办案。 你们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 桑叶冷声斥道。 “我的儿啊!” 老妇人闻听此言,登时如遭雷击,身形巨颤的向后仰倒,唬的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抚胸口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胡说,谁不知道小王爷乃是在世活菩萨,连福寿洞那等贼窝都被一锅端了,朝廷都下旨表彰,有他给衙门递句话,谁敢造次?你就算手握权柄,在小王爷面前,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老汉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声色俱厉的指摘桑叶。 “大胆,竟敢污蔑我家大人!” 一名铁捕厉声呵斥,登时吓的众人瑟缩躲闪。 “亲家母,你可看到了,小王爷跟这帮捕快是一伙的,根本不管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啊!” 老汉面色煞白,眼神一阵闪烁后,哭嚎着晃动老妇人。 “小王爷,您真的不能为我儿伸冤吗?” 老妇人缓缓醒转,闻听此言,眼中瞬间充满绝望。 “哼!” 桑叶面露不悦,冷冷扫了那老汉一眼,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英眉微蹙的同时,向吴明隐晦的传递了一个眼神。 “阿婆,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吴明上前握住老妇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坚定道。 “谢谢小王爷,您的大恩大德,老婆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就算是报答不了,还有我孙子!” 老妇人老泪纵横,连连点头不已。 “大家都听到了啊,小王爷不愧是悯农世子,有您在,老汉就放心了,绝不怕衙门中人官官相护!” 老汉面露喜色,双手高举,欢呼一声,转而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冲吴明道,“事不宜迟,还请小王爷上衙门,督促审理此案,定要还我女婿公道!” “笑话!你当衙门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开的还是吴王府开的,说审理就审理? 知道要递状子,府尹过目,勘验现场,传唤证人等等,这些都要一一过堂,你当是过家家呢?” 桑叶本就对吴明掺和此事颇为不满,此时不由柳眉倒竖,雌威迸发。 “那那……你们难道……就不怕小王爷?不怕小王爷,难道就不怕全程百姓?” 老汉有些畏缩的缩了缩身子,口齿不清道。 “哼……” 听得此言,桑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吴明就是用的这一套,让六扇门极为狼狈,登时就要发作。 “阿婆,桑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即便是申诉有门,也有律法规定的程序要走。 这样吧,你若信不过我,持我令牌,去真武武馆中,找客座教习刘正、陈台两位老先生,他们自会为你准备状纸,重新上递衙门,若府尹不受,我自会与他分晓!” 吴明深深看了老汉一眼,温声对老妇说着,取出随身令牌送上。 “老婆子知道了,小王爷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难做,这就去武馆!” 老妇感激涕零的接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喃喃着‘老天开眼,吴明是好人’的话。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你的拖延之……” 老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冷厉的目光逼视了回去,赶忙缩了缩脖子,追着老妇人而去,“亲家母,你听我说……”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老妇就是不听,在儿媳搀扶下,亦步亦趋的走向武馆。 但无论是吴明,还是吴福,哪一个会听不到,只是根本不做理会,只是交流了一个莫测眼神。 眼见无热闹可看,无论怀有什么心思的看客,无不摇头晃脑的各自散去。 事实上,在五名官危极重的捕快到来时,就有胆小怕事者早早离开了! “好啊,青天老爷,悯农世子,在世菩萨,两年不见,威风更胜往昔,再过几年,是不是我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声王爷大驾?” 桑叶先是向吴福见礼,接着毫无顾忌的一把扭住了吴明的耳朵。 “疼疼疼,叶子姐轻点,小弟哪敢在您面前摆谱啊?那都是百姓们爱护……” 吴明佯装怕怕,捂着耳朵求饶不止。 “哼,爱护?你要是知道,今天我给你挡下了几波来找你诉冤的百姓,就不会这么想了!” 桑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点指吴明额头。 “嘿嘿,这不是官府有人好办事嘛!” 吴明嘿连连,面露讨好之色。 “什么?” 桑叶登时炸毛,柳眉倒竖。 “不不,瞧我这张嘴!这不是有我姐姐你嘛!多亏了姐姐照拂,小弟才能高枕无忧!” 吴明毫无形象的拍了拍脸颊,腆着脸凑上去,摸出一个精巧玉瓶,塞进了桑叶柔弱无骨的小手中。 “哼,算你小子识相……咳,还有点良心!” 桑叶娇哼一声,白了吴明一眼,玉指轻弹,玉瓶便滑进了衣袖中。 四名铁捕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没看到的样子,只不过微微抽动的肩头,却出卖了他们此时的心绪。 “你最近莫要随便出府,能这么容易把握你的行踪,而且调动这么多人来堵你,明显不是易于之辈!” 玩笑归玩笑,但桑叶实打实的关心吴明,俏脸一整的嘱咐道。 “叶子姐,你没察觉是何人所为?” 吴明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哎,你……好自为之吧!” 桑叶美眸复杂的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吴明肩头,带队离开。 “别怪她,身在公门不由己啊!” 吴福轻声道。 “叶子姐今天能来帮我一把,我已经很感激了,” 吴明由衷道。 “那就好,接下来怎么办?” 吴福松了口气,话锋一转道。 “原本还不确定,现在知道是有人在布局,虽然我还摸不清他们的目的,但想来不外乎是想害我。既然人家都出手了,我总不能被动挨打吧!” 吴明冷冷一晒,目中寒芒闪动。 “今时不同往日,小叶子今天走这一趟,也是想告诉你,一切都有法家在盯着,决不能跟以前一样,没有顾忌,弄出无法收拾的局面!” 吴福颇为老辣的提醒道。 “嗯,我知道!” 吴明点点头,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以前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耍横,可这次桑叶提前出面,无论如何都得给面子! “我还不知道你,故意让那老妇去找两位老儒写诉状,恐怕早就打上他们的主意了!” 吴福虽然心疼,但却毫不客气的点透吴明的小算盘。 “知我者,福伯也,早早回去准备晚宴,静待两位老先生!” 吴明抚掌轻笑。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骨之象 “两位老先生大驾光临,府上蓬荜生辉,请请请!” 傍晚时分,吴明容光焕发,一脸喜色,殷勤无比的在大门前恭迎两位姗姗而至的老儒。 “哼!” 一向对吴明颇为严厉,但却还算和颜悦色的刘正、陈台两位老儒,此时黑着老脸,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吴明一眼,便撩衣而入王府。 “世子勿怪!” 两人身后跟着四名学生,其中之一便是陈台之子陈子华,冲吴明歉意一笑,拾阶而上。 “不怪,不怪,能请到两位老先生做客,实乃是三生有幸!” 吴明讪讪抹了把鼻梁,快走两步,引着众人直入内堂。 一路上,陈、刘二老毫无往日热络,一直冷着老脸,让吴明尴尬不已,却不好发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对于二老的反应,虽然早有预料,但却没想到如此激烈! “哈哈哈,两位可算到了,再晚一会儿,我这儿热好的梅花酿,可就要凉了!” 隔着老远,传来吴福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 “哼,你这臭棋篓子,好好的梅花酿必须冰着喝才好,哪有你这样糟蹋好东西的?” “玉沧兄,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可别坏了梅花酿的沁凉之感!” 一听有酒,二老登时双目放光,满心的不快抛之脑后,笑骂一声,快步走去。 听得那声‘玉沧兄’,吴明微微松了口气,这个名字,正是吴福的字,只是化身为王府仆役后,再也没听人唤过了! “老师,您可算来了!” 不多时,又听到一声清脆如黄莺般的亲切呼唤,还有二老的畅快笑声。 “师妹今日也在府中?” 陈子华眼睛一亮,低声问道。 “呵呵,两位老先生第一次上门做客,若无弟子侍奉在旁,指不定会把我训成什么样!” 吴明目光微闪,笑吟吟道。 事实上,是他把陆子衿拉来做挡箭牌的,有此女在侧,二老怎么也会留点薄面,不好把他骂的太惨! 没想到的是,从陈子华的眼中,他竟然看出了一丝别样意味! “少年慕艾,子衿终究是长大了!” 罕有的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吴明便收束了心绪,招呼着陈子华四人入内。 只见屋中早有五人,除了吴福、陆子衿外,还有红莲、曲颖和一名同是第一批入府众小之一的陈巧云。 虽然对吴明极为不满,但两位老儒依旧极为有礼数的等候,没有入座。 学问到了他们这一步,就成了骨子里的修养,任谁也劝不动! 吴福赶紧给吴明使了个眼色。 “两位老先生快快上座。” 吴明快步上前,伸手虚引。 “上门是客,岂有坐主坐之礼?” 陈台脸色一板,轻轻拂袖闪开。 刘正也是如此,只是眼中闪过微妙的笑意。 “老先生此言差矣,家妹拜二位为师,我这做兄长的在外,也没有观礼拜师,今日宴请二位,乃是为答谢师长,你们今天都是长辈,岂能不坐主坐?” 这点根本难不住吴明,舌灿莲花似的恭维道。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当‘家妹’二字出口时,陆子衿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失望之色! “善!” 陈台还待说什么,刘正微微颔首,扯了下他的衣袖,“善长兄,既然是世子为子衿设的谢师宴,你我就不必推辞了,快快入座。” “哼,我看你是被梅花酿的酒香把酒虫勾起来了!” 陈台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辞,顺势落座。 于是,吴明也赶紧请吴福坐于二老中间,由他坐在对面,陈子华等人则坐于副手。 虽然依旧有些不合礼仪,但总算有家常便饭的样子了! 四女分侍左右,也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亲自为众人倒酒。 “使不得使不得,怎好劳烦师妹和三位姑娘亲自倒酒,我等自饮即可!” 这一下,除了三老泰然处之,陈子华四人无不推辞不受。 四女都是武馆中有名的班花,陆子衿不必多说,更是有‘龙女’雅号,红莲千娇百媚,几乎无人不知。 而曲颖,则是一等一刻苦的学员,极受学员武徒推崇。 至于陈巧倩,虽然此女不显山不露水,可却从未落在众小之后,就可见一斑。 “咳咳,行了,不用端着了,反正桌子够大,一块儿坐!” 吴明很腻歪古代这种男女不能同桌,必须男人吃完,女子才能入席的陋习,当即干咳一声顺势道。 “哼,无规无矩,成何体统?” 这下子,就连刘正也看不下去了。 诚然陆子衿是他们的弟子,红莲三女也是极为喜欢的刻苦学子,可在他们的观念中,男尊女卑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再豁达,也无法改变他们秉持一生的理念。 “老师勿怪,表哥只是玩笑之言。” 虽然还在生吴明的气,陆子衿依旧轻声为其开脱。 “呵呵,二位若是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我可真要把酒热上了!” 吴福见气氛有些尴尬,当即笑吟吟的抓过酒壶,作势道。 “哼,臭棋篓子休得胡闹!” 陈台佯怒,宝贝似的抢过酒壶,先是轻轻闻了一口,露出极为陶醉的神色。 “还说我的酒虫被勾起,我看是你的馋虫蠢蠢欲动才对!” 刘正笑骂道。 “哈哈,文清兄这话,确实说到老夫心眼里去了,来来来,莫要再耽搁了!” 陈台闻言也不恼怒,爽朗畅笑,为三人一一斟满酒,举杯共饮,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众人见状,齐齐松了口气,无不欢声而动,先是恭谨施礼,这才一饮而尽。 吴明颇为无奈,却不得不入乡随俗,哪怕这种喝法极为不痛快,也只能有样学样的照着来! 酒过三巡,宾主相谈甚欢,二老没有提出来意,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吴明也是做足了晚辈,一副尽心款待长辈的样子! 笃笃! 只不过,二老似乎是喝高兴了,面颊泛红,以箸击打酒杯,唱起了祝酒诗歌,到了高兴处,不时的交流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神。 吴福双目微眯,面露欣赏沉浸其中之色,不时轻哼两句符合,似乎早已熟悉这番情形。 陈子华四人则轻轻打着节拍,为二老伴奏,不时摇头晃脑的低声吟唱。 吴明似懂非懂,静神凝听,隐有所感。 诗歌中蕴含着一种别样的力量,好似能够在无形中静人心神,引人入胜。 这就是儒家的文字修养所成的风骨精神! 看似平静无波,实在在无形中,升华着众人的精神,让众人以最直观的方式,来体悟两位老儒的意志精神面貌所形成的风骨精神! 同样,也是两位老儒不惜耗费自身精力,对众人的馈赠! 虽然看似没有多少变化的二老,此时有些放浪形骸,若以神念看去,必然会发现,两人身影如山岳般挺拔,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意境,一个挺立如青松,一个潺潺如溪流! 前者端的是让人心生敬意,后者则让人敬佩其东流不绝之坚! 而这两种形态,正是二老的风骨之气的具现化,近似于宗师的法相,虽性质不同,却也算殊途同归。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歌罢,二老面色依旧红润,可目中却隐现疲惫。 “多谢老师馈赠,学生愧领!” 陈子华率先醒来,当即一揖到底,其他三人也是如此,恭谨感激到了极致。 “多谢两位老先生提点!” 吴明目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恭谨施礼。 陆子衿等四女,亦是拱手施礼,道谢不已。 “哼,你这梅花酒里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跟以前喝的不一样?” 陈台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我也有如此感觉,比之以往更香更纯,沁凉之感,直入心扉,端的是酒中仙酿!” 刘正意味深长的笑道。 吴明嘿然一笑,并未多说什么,但心中却很清楚,这是两位老儒不想欠人情,故意点明。 无论你酒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这一场风骨之气凝神助兴,已经足够补上! 不得不说,两位老儒虽然为人古板,看似不近人情,实则精明的很。 知道今日酒宴绝非什么谢师宴,而且有白天之事铺垫,若吴明没有合理的解释,甭想二位老人家接茬。 “二位老师,至此良辰美景,既有美酒,岂能无诗助兴?” 陆子衿美眸一转,笑吟吟道。 “此言甚合吾心!” “不错,不错,美酒伴诗词,当为人间极乐!” 二老互视一眼,开怀大笑。 “好啊好啊,少爷最善诗词,当……当……” 红莲不知就里,抚掌轻笑,可看到吴明投来的目光时,不由瑟缩了下白嫩脖颈,最后声若蚊蝇。 “哼!” 陆子衿早有所觉,倩影微闪,挡住其目光,好似护犊子的母鸡,娇哼一声的扬起白皙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吴明,近似一字一顿道,“表哥,今天宴请二位老师,你可不能让他们兴致而来,败兴而归,否则我可不依!” 陈子华四人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神,皆摇头不已,这明显是把他们排除在外了啊! “咳,表妹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让二老败兴而归?只不过,有陈兄四位大才在,我怎好献丑?” 吴明看的分明此女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得意,不由干咳一声,推辞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将进酒 大堂中,三老互视一眼,笑吟吟的也不催促,佯装没有看出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到了他们这般年纪,无论修为还是地位,小辈儿们的事情,正应了那句老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同的是,陈、刘二老目中隐现期待之色,暗暗向自家徒弟使了个隐晦眼神。 其意不言而喻,正是要陈子华四人抛砖引玉! 这‘玉’自然就是指吴明! 纵然从入府就没给过好脸色,可二老从来没有打消过,让吴明弃武从文的念头! 而吴福则是一副泰然处之的神色,对自家小主那是百分之二百的有信心! 在他看来,连玄圣老祖都自显神通负碑诗文,应付一场小小的酒宴自然不在话下! “素闻世子大才,今日我等上门是客,本不该喧宾夺主,但在下愿抛砖引玉,以飨老师和诸位酒兴!” 陈子华目光灼灼的看了陆子衿一眼,风度翩翩的拱手环礼,接着举起酒杯,缓步走出席位,面露沉吟之色。 其三个师兄弟暗暗点头,目中露出期许之色。 纵然吴明一直以武人身份自居,可悯农世子的雅号,还有那传诵开来的诗作,早已被文人认可。 即便自认诗词上不如吴明,可在来之前,还是打定主意,要争个高低。 陈子华作为四人中学问最高的才子,自然当仁不让。 吴明轻抚了微皱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躲开陆子衿的目光,暗暗苦笑不已。 早知道这丫头来这么一出,说什么都不会以此为借口设宴,更不会让她出面。 自古文人相轻,无论是古华夏,还是神州,并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他和四人没有恩怨,可在长辈和美女面前,让他们输的太难看,岂不是徒生事端? 倒不是吴明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文人最好面子,尤其在美女面前。 即便不会被嫉恨,可终究会让人不舒服! 而恩怨,往往就是以点滴的不爽,慢慢积累而成! 若是正人君子还好,可在吴明看来,四人离君子天差地远,也就是两位老儒,勉强有资格! 但看现在的情形,若无好诗,二老恐怕不会接茬,为他出谋划策,应对暗中的敌人! 好在,前世虽然不喜古文诗词,可填鸭式的教育方式,还是让他记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 区区酒宴诗词,小场面而已! 说来话长,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玲珑珍馐载,馨香绕亭台。玉盏清泉酿,瑶影入梦来。” 这边陈子华轻敲酒杯,一饮而尽,缓缓吟唱起来,说完之后,隐约看了陆子衿一眼。 众人听着,表现自是不同。 曲颖和陈巧云都是热衷武道的女子,虽然入府后,读书认字是必修课之一,但却没有硬性要求必修诗词歌赋。 所以,没有什么特别观感。 倒是红莲此女,自从性情大变之后,本就聪颖如她,更是在吴明不惜资源培养之后,展露出不凡的武道天赋和记忆力。 而她一向又以贴身侍女自居,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不仅学过诗词歌赋,就连歌舞乐器都有涉猎。 “陈公子这首诗极为应景贴切。” 听了这首诗,红莲美眸微闪的看了眼陆子衿,轻声道。 满桌珍馐,玲珑玉盘承载,满室香气宜人,更有玉盏灵酒,当是醉人入梦! 但在有心人听来,却不由寻思,其梦中的瑶影是谁? “好诗,师兄文采非凡,才学又见长啊,此诗一出,当痛饮一杯!” “不错,单凭这首诗,就让人回味无穷,势必会有问,我们享用了何等珍馐佳酿,竟然会醉的入梦!” “哈哈,师兄才思敏捷,我等自愧不如,就不献丑了!” 其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虽有吹捧之嫌,但不得不说,这首诗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可也仅止于此。 只不过,二老并没有就此表态,甚至连一个赞许的眼神都欠奉,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亦或者说,他们都在等待吴明的诗作! “哼!” 看到三人隐晦看向吴明时透出的一抹挑衅眼神,红莲颇为不爽的轻哼一声。 若非吴福和二老当面,以她现在的脾气,指不定如何发作了! 而且,出于对自家少爷的自信,其美眸中闪过微妙神色,似乎在期待什么。 陆子衿神色不变,只是目光隐有紧张的看了吴明一眼,后者却一副老神在在,好似在回味诗词意境,又好似神游天外的样子,没有察觉。 一直暗暗注意她的陈子华,眉头微皱,却并无有失风度的出言挑衅,而是向三老方向拱手一礼,缓缓入座。 “世子乃当代诗词大家,何不品鉴一番?” “不错,世子文采斐然,诗词传世,觉得我师兄这首诗如何?” 他不说话,不代表其师兄弟会坐视吴明闲着,当即出言相邀。 “哦,不好意思,听陈兄之诗入神,当是一首难得佳作!” 吴明恍然回神,略显歉意的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我等都觉无法与师兄相较,世子若有好诗,也好让我等共赏。” 三人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神,其中一人不无相激之意道。 其言下之意,不外是,若你做不出,就直说,免得耽误大家工夫,若有就痛快说出来,让大家看看谁的好。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陈、刘二老眉头微蹙,不由看向吴福,似乎想要他出面。 只不过,二老口中的‘臭棋篓子’恍若未见,自顾自的捻了颗花生米,就着小酒,吃的不亦乐乎。 好在,一向‘暴脾气’的吴明,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笑吟吟起身,冲上首三老拱手一礼。 “两位老先生在上,小子献丑了!” 吴明没有离席,站在桌前,以手执箸,轻敲酒杯,双目透出难言的深邃光彩,轻声道,“君不见,黄龙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当他说出第一句时,熟知其行踪的吴福眼睛一亮。 无论从安山湖离开,还是到嵩山,吴明并未见过那条贯穿神州东西的涛涛黄龙河。 这句话是在说自己,同样也可以是问在座的年轻人! 可所展露的意境,却超乎想象的大气磅礴! 但紧接着的下一句,却给人一种峰回路转般,从天到地的跌宕感! 你们心思高远,可曾想过家中高堂父母,满头青丝在思念中转瞬成了白发! 别人或许体会的没有这么深,可与吴福常坐下棋的二老,不由目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尤其在他斑白的双鬓停留了片刻。 吴福年轻时与吴明祖父吴雄乃是生死战友,满头青丝在修为尽废后化作白发,行将就木。 而后又凭借吴明从其外公处偶得真龙丹,从而枯木逢春,可即便如此,当初不惜耗费本命真火为吴明开窍,依旧耗损了巨量精气神。 如此折腾,就算是圣人也扛不住,哪怕后来有圣品灵酒之助,依旧让吴福的双鬓保持了老态! 在二老看来,这句诗正是吴明游历两年,对吴福的感激,真正的当做了父母高堂来看待! 若说前两句除了气势意境跌宕惊人外,与酒宴无关,可后面两句,着实惊艳到了两位饱学大儒。 就连陈子华四人,一时也是面露惊容,尤其之前出言相激之人,更是面色微白,额头见汗! 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是何等的肆意张狂,放荡不羁? 纵观吴明回京之后的种种,即便是在高压之下所迫,可行事无不放浪形骸,透着张扬狂放! 最后一句,更是让所有人想到,那座高高耸立在南外城的真武楼! 除了顶级宗门和寥寥强大势力,能负担的起,并有这等魄力,建造如此全面的武馆,还有谁? 唯有吴王府世子——吴明! 建造武馆,或许是形势所迫,或许是出于种种原因不得已,但一句话,却道尽了吴明的不屈之意! 无论付出了多少,总有回来的一天,甚至更胜往昔! 此诗一旦传出,可以想象,不知有多少人为因此夜不能寐! “如此佳作,当浮一大白!” 沉默许久,吴福率先举杯虚引一礼,一饮而尽。 “善!” 二老互视一眼,痛饮不已。 陈子华四人还在震惊之中,神情不属的举杯,迟迟没有下咽。 而四女更是美眸中泛起浓浓异彩,就连不懂诗词歌赋的曲颖和陈巧云,都觉出不凡,更遑论陆子衿和红莲了! “好了,吃饱喝足,红莲你带几位公子去后花园逛逛,府中还是有些地方能够入眼一览的!” 第一次,吴福代表吴明说话。 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对,因为就连吴明都已经明确表态,吴福在他心中,与高堂父母一样。 “陈公子,诸位请随我来!” 红莲敛衽一礼,伸手虚引。 “老师,吴老,学生告退!” 四人闻言,神情一震,勉强收束心绪起身,拱手一礼,临走时目光复杂的看了吴明一眼。 对此,吴明报以微笑颔首,并以眼神示意,陆子衿、曲颖、陈巧云也退出正堂,独留三老在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万民表 明晃晃的大堂中,走了陈子华师兄弟,四女也没有留下,一下子空荡荡起来。 尤其二位大儒,一言不发,似乎还沉浸在诗词意境中无法自拔,气氛显得颇为凝静! “悯农世子,文采斐然,名不虚传,有如此大才,若专修儒道,不出十载,必当在我等之上!” “难得的是这份不屈之意,已颇具大儒风骨之象,实属罕见,世子可愿弃武从文,我等虽不能做你老师,却可为你引路,自有高贤可教导于你!” 许久之后,二老恍然回神,感慨中带着震惊与坚持,目光灼灼道。 “咳!” 闻听此言,吴明面色微囧,饶是他脸皮厚比城墙,也不由心头臊得慌。 自家人知自家事,哪里是他文采斐然,实在是抄袭抄的顺手了,而且大仙儿的这首《将进酒》又颇为应景,顺手就抄了。 虽然早知道,今天要是不掏点干货出来,甭想有好果子吃。 可没成想,竟然引得二位老儒直言不讳,将一直隐藏在心头的想法说出! 不得不说,有时候装叉过头,真的容易遭雷劈啊! “二位老兄,今日酒兴可否?” 吴福以为吴明是不知如何拒绝二老,当即出言解围道。 “哼,臭棋篓子,被奉承两句就不知道尊卑了?” 陈台正满心希望的等着吴明回复,骤然被打断,很是不满的道。 其言下之意,正是指吴明的诗词中,将吴福比作高堂。 “是否尽兴还两说,可这诗,老夫觉得还有下文,世子不可藏私,当说来让我等共赏!” 刘正也是很没风度的瞪了吴福一眼,意犹未尽的看向吴明道。 以三老的交情,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自然不会伤感情。 吴福也不生气,乐呵呵的自顾自饮酒。 “二位先生太抬举小子了,实乃是才思枯竭,想不出下文了。” 吴明有些沮丧的摇摇头,心中不无腹诽,开什么国际玩笑,半阙诗就让二老不顾老脸的直说了,若是真把整阙抄了,还不得让二老惊为天人,直接强压他拜在儒道门下? 他喜欢的武道快意恩仇,可不想整天文绉绉的咬文嚼字,做一个掉书袋,哪怕未来的成就不比武道差! 当然,大仙儿不在此列,那是古华夏的传说级存在——谪仙! 诗词传世,已是诗人最高的成就! “哼!” 闻听此言,二老虽然略有狐疑,但也没有深究。 毕竟,此等惊人的诗作,哪怕没有完结,已经有些超出吴明年龄界限所能达到的境界了。 “虽然老夫颇感意犹未尽,但今日能得此诗足矣,若无事,这就回去休息了。” 陈台略显疲惫的道。 反观刘正,也是如此,毕竟之前二老不惜以精神意志调动风骨之象,来让众小体悟,确实大耗精力。 “实不相瞒,今日请二老赴宴,实乃有事相求!” 对两人翻脸不认人的作为,吴明颇为无奈,又不能跟对少林寺一般拧着来,只能起身挽留道。 “哼,有事相求?世子若真有事,还会给我们找那么**烦?” 刘正不满的哼道。 “呃,先生是说今日那刘张氏阿婆的事情?” 吴明错愕不已。 若为这点事,就一直冷着脸到现在,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世子莫非以为,我们两个老家伙是在小题大做?” 陈台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吴明在想什么。 “嘿嘿!” 话到这份上,吴明也知道,二老根本不是为他心中所想生气。 原本以为,故意把二老拖进这桩麻烦事中,才惹来冷脸,没成想,根本不是这回事。 “二位老兄莫怪,我家小少爷年幼无知,即便聪敏过人,也会有错漏之处。” 吴福适时解围道。 “哼,就算世子年幼无知,难道你还不清楚?” 陈台冷哼道。 “咳,我也是事后才想起,还请二位见谅,实乃是我考虑不周,未曾及早提醒小少爷。” 吴福老脸微红,似乎不善撒谎,又似确实如此,见吴明一副依旧蒙在鼓里的样子,解释道,“小少爷有所不知,神州自古以来,讼师是所有文人看不起的一个行当。” 换言之,在神州,让文人写状纸,几乎等同于指着鼻子骂人! 更何况,还是两位受人尊敬,修养不凡的老儒,也难怪二老一直没给好脸色! “这……两位老先生,小子实是不知此事!” 吴明愕然失色,一拍脑门,满面惶恐的起身,一揖到底。 “算了,不知者不怪,天色也不早了,还是说正事吧!” 好在二老感知极为敏锐,看出吴明是真心道歉,而且确实不知情,并非故意设计,大度的摆了摆手。 “多谢先生宽宏大量!” 吴明松了口气,暗暗擦了把冷汗。 本来他对神州杂文密录一类的事情极为上心,可没曾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一条给漏了,以至于差点犯下大错。 得亏二老涵养极高,又对他颇为看重,素知其为人,才没有见怪。 于是,吴明便将事情一一说来。 从归来之后,一直说到今天,被刘张氏婆媳拦驾,又说到桑叶暗中拦下的几路人马。 说完之后,便请二老帮忙分析,静静等待。 “文清兄,看来事情远比我们料想的复杂的多!” 听完之后,二老沉默许久,陈台率先开口,面色颇为凝重道。 “是啊,原以为世子已经站稳脚跟,如今十六成年,继承王位乃顺理成章之事,没想到,竟然会出了这等事。” 刘正眉头大皱,目中隐现忧色与怒意。 “与我继承王位有关?请二老明言!” 吴明目光微闪,沉声道。 虽然早有所料,可一直想不通,为何会用这等手段,毕竟没理由啊! “世子幼年在外,回京后诸事繁身,又勤于武道,对这方面不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二老互视一眼,似乎在交流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最后陈台沉默少顷,严肃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在平时,以世子的身份,就算牵扯进其中,也不算什么,毕竟你有前科!” 闻听此言,吴明尴尬不已,憨笑着挠了挠头。 这叫什么话,夸人还是损人啊? “呵呵!” 吴福笑而不语。 “不错,正因此,那暗中谋算之人,恐怕就是看准这一点,要损你名声威望。 我们儒家文人怕文名有损,行止有污点,否则于士林所不容,于朝廷所不容,难以入士。 而小王爷已经成年,即将继承王位,若在这时候,闹出事端,引起百姓不满,朝廷便有理由,驳回你的陈情奏疏,最不济也会以此为由拖延,名曰——发回候审,以观后效!” 刘正点点头道。 “以观后效!” 吴明神情一震,逐字分析此中深意,不由暗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以他的聪明,不难理解,又被二老点明其中利害,几乎在一瞬间便明了了对方算计。 即便机变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布下此局之人的手段,着实阴狠毒辣。 明面上,让雷横鹰以挑战为名,摆出正好适合他武道的《奔雷手》为饵,其中却暗藏陷阱。 再有这刘张氏等诸多诉冤之人的事情烦心,即便他再聪明,恐怕也会疏漏过去! 若非事先多了个心眼,不知就里的情况下修炼,恐怕不出月余,就会出现大问题。 到时候,朝廷怎么会册封一个重伤在身,又污点重重的世子呢? 说不定,后面还有大招埋伏着,就等他踏进去,最后直接剥夺继承权! 这并非无的放矢,因为换做是他,也会如此,趁你病,要你命! 那‘以观后效’四字,已经完全透出了其意! “好毒辣的手段,欺我太甚!” 纵然知道这是因圣道之争,对方不择手段,吴明依旧后怕不已,激动处甚至一把捏碎了酒杯,酒渍横流,惹的二老心疼不已。 “请二老教我!” 察觉到二老并不怎么担心的样子,吴明不由恍然大悟,长身而起,一揖到底。 “哼,若非你这酒水还不错,确实让老夫满意,说什么也不会帮你!” 陈台没好气的哼道。 “话说回来,这梅花酒老夫也喝过多次,却从未没有这等身心舒泰之感,里面放了什么?” 刘正同样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安山湖的酒,龙泉寺的水!请二老勿怪,小子只能说这些!” 吴明沉吟少顷,言辞恳切道。 之前一纸诉状,就差点惹出乱子,二老又不像贾政经是真正的自己人,即便没有害他之心,可也不能就这么将二老拉进泥潭,毕竟事关二圣! 这与他行事准则不符! “你倒是舍得!” 岂料二老闻言,目露惊色的轻抽一口凉气,苦笑连连道。 身为大儒,有过目不忘之能,纵然甚少少关注杂文轶事,却凑巧知晓有关两地的秘辛。 一想到两样至宝后面的牵扯,哪怕以大儒的心境,也不由泛起波澜。 “二老为武馆付出甚多,又收表妹为徒,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 吴明诚恳道。 “好,你这番心意,老夫二人收下了!” 二老欣慰点头,沉默少顷之后,陈台面色严肃无比的沉声道,“想破此局,唯有万民表!” 第二百四十四章 胜败归属 “传我令,命蚁穴一组严密监控、保护刘张氏一家,二组严查其亲家李氏一族,无论其家中老幼、街坊、远亲,命三组,启动暗哨,追查白日欲寻我的另外几波人,令出如上。” 慈芸苑凉亭中,吴明面色冷肃的可怕,声音中更是隐约透着铿锵金铁之鸣! 呼! 微风习习,隐有肃杀之气! 红莲玉手疾挥,一字不落的记下,并快速分门别类,以各种暗信方式记载,以防被有心人截下而暴露! “传我令,命蚁穴各组分派两成精干人手,严密布控赵侍郎府邸,无论其家中有何人进出,不准冒进,随时汇报,并严查其府中下人底细,包括护院、外事杂役等等!” 吴明略一沉吟,目中寒芒一闪。 “少爷,太多了,如今蚁穴初遭清洗,人手恐怕……” 红莲秀眉微蹙,略显犹豫道。 “做不到,提头来见!” 吴明冷厉道。 “是,少爷!” 红莲俏脸微白,螓首微垂,虽然其脸上隐有惧色,可一双美眸中却透着兴奋。 第一次,吴明对她疾言厉色,或者说,向来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的吴明,第一次展露出雷厉风行的肃杀之气,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向往! 近三年的刻意培养中,此女一直在寻找着目标,吴明展露的处事气势,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传我令,蜂巢暗刺一号,暂时取消离京计划,潜伏翠烟楼,随时待命!” 让她颇为意外的是,吴明又下了一道命令。 自入府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改变计划,很显然这次与以往不同! “少爷,都记好了!” 眨眼间,红莲将所有密信写好,双手捧上,目露崇敬道。 “告诉他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的蚁穴依旧是蝼蚁,无力撼天,但有些东西不值一哂!” 吴明看也不看的一摆手,冷漠道。 “是,莲儿一定把话带到!” 红莲娇躯一颤,深深的低下头,目中的兴奋之色再也掩饰不住,更隐约透着一股红芒。 曾几何时,她自己都觉得,一生这样活在吴王府中,那是多么快乐的事情,以至于将当初的种种肮脏之事尽皆忘却! 可当吴明展露出另一面时,所有的往事陡然涌上心头。 当年,正是这般模样,连削带打,不仅将她收录府中,更是将邓凯等人纳入麾下。 如今,蚁穴遭受清洗,正是士气最低迷,但同样也是人心最纯粹的一刻。 或许有人会想,吴明是否抛弃了他们?抛弃了他们这些一无是处的蝼蚁?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邓凯已经带着极为艰巨的使命和骂名,踏上了征途,梁磊等人也在鼠道中蛰伏,舔舐着伤口,而她红莲,也正在等待一个展示自身的机会! “孙叔,传我令,凡府中一等护卫,即刻起,全方位封锁王府,任何人不得擅入,外客一律不见!” 待此女下去传令后,吴明面色依旧冷漠道。 “是,属下尊令!” 孙善武半跪于地,略一沉吟问道,“小王爷,可要召回胡老和柴大哥?” “不必!” 吴明摆了摆手,看着退去的孙善武背影,心中不无暗叹。 若是柴青和胡庆,必然不会多此一问,因为他的命令,向来言出必行。 可惜,胡庆身死,柴青如今是真武武馆首席武教习,胡仓又是馆主,不能有事就召回。 纵然发生的事情急缺人手,可维持武馆运转,同样是重中之重! “福伯!” 默默看了会儿稀稀落落的星空,吴明突然有些疲惫的唤了声。 “小少爷放心,龙淼枪已经置于王府地下水脉中,即便是大宗师,也休想瞒过我的感知,窥视王府!” 吴福缓步走出道。 呼! 渐渐敛去星痕的夜空,连夜风都转凉了! “起风了!” 吴明伸出手,似触碰,似感受,轻声道。 “是啊,要下雨了!” 吴福看了看天色,不无感慨的道。 “那就让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吴明毫无畏惧的仰首望天,负手而立。 “哈哈!” 吴福长笑一声,看着那并不高大的瘦削身影,目中满是欣慰。 唯有历经风吹雨打的树苗,才能在逆境中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为家人遮风挡雨! 如今的吴明,虽然不是大树,可却有了大树的风骨!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天过去,雨也一直下着。 在第四天早晨,三十二名少年男女,以胡来为首,分列六队,每一队五人,其中一人为小队长,胡来、彭超为正副队长! 风雨中,众小湿漉漉的站着,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刚毅,任由风雨冲刷,一声不吭! 吴明神色冷漠的作在演武场旁的凉亭屋檐下,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就这么看着,一直看了大半个时辰,始终一言不发。 天色阴暗,大雨瓢泼,也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下嘴角,缓缓起身走向众小。 常随孙善武打着油纸伞,紧随其侧,寸步不离,并以自身真气震开雨水,丝毫没有溅到吴明身上。 “三年前,就在这里,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听讲,一起习武,一起学习做人的道理。 那个时候,我们是同窗,是兄弟,今天,站在这里,我是吴王府世子吴明,是你们的小王爷。 你们,有意见吗?” 吴明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一字一顿道。 “拜见小王爷!” 以胡来、彭超为首的众小,整齐划一的半跪于泥水中,深深的埋下头颅。 三年来,没有吴王府的资源供给,他们依旧在某个犄角旮旯打拼,或许已经随着父辈入伍,或许给某个大户人家看家护院,但绝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早在很久以前,即便没有人说出来,也在不知不觉中,把吴明当做了恩主! 在众小观念中,此生就是吴王府人的,死是吴王府的鬼,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吴明麾下的随扈,乃至家臣,名字会刻录在金书铁卷之上! 因为,没有人会舍得,将诸多宝贵资源供给一个个气境,乃至炼体,不知根骨如何的少年武者! 更不会舍得百脉灵济酒和龙泉水这等传说圣品,更不会与他们推心置腹,毫不吝啬的传授教导各种修炼技巧和保命手段! 众小不属于蚁穴,不属于蜂巢,不属于吴王府,独属吴明,这就是他们的天! “很好!” 吴明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神色间不见丝毫缓和,依旧冷厉的令人头皮发麻,缓缓道,“今天召集你们有两件事,第一件,你们长大了,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成年人了!” 言罢,红莲端着一个红色锦帛盖着的玉盘上前,一名常随打伞在侧。 “胡来!” 吴明揭开红布,露出其内一块块整齐划一的青色玉牌,上面刻录着一个个名字。 看的出来,玉牌都是呈对半分配,明显做了防伪暗手! “属下在!” 胡来激动上前,深深弯腰,双手举过头顶。 出人意料的是,玉牌并未放在手中,而是由吴明亲手挂在了他脖子上。 “小王爷!” 胡来眼眶泛红,哽咽道。 “好在下着雨,否则一个男子汉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吴明收起冷脸,调侃似的微笑着拍了拍胡来肩头。 “谢小王爷恩赐,属下终生不忘!” 胡来拍了拍胸口,那里贴身放着玉牌,后退入列。 “彭超……王安……曲颖……陈巧云……” 一个个名字唤出,所有人依次出列,接过玉牌后,年轻刚毅的面庞难掩激动,好似在这一刻握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你们将正式成为吴王府一员,与我吴明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吴明将最后一个玉牌挂在脖子上,铿锵有力道。 “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众小齐声呐喊,声若惊雷。 “很好,这第二件事……” 吴明挥了挥手,严峻的目光在齐齐噤声的众小脸上一一划过,不着痕迹的在徐拓身上微做停顿,沉声道,“你们虽然已经是大人,但人生不过刚刚起步,当年在这里,我们有了今日的缘分。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与你们永远并肩作战。 所以,我决定,你们中一半人,将入伍参军,一半将竭尽全力,进入宗门修炼。” “小王爷……” 众小面露错愕,尤其是胡来,此言入耳,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心头乍起!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件事! “嗯?你有意见?” 吴明没有以往的和颜悦色,完全一副独裁上位者的姿态,冷眼斜睨道。 “没有!” 胡来浑身一震,艰难无比的涩声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你们修为相近者两两对战,胜者入伍,败者进宗门!” 吴明冷漠的点点头道。 闻听此言,胡来略显暗淡的眸子中猛的闪现一抹亮光。 原以为是吴明硬性安排,指定分配名额,这样就与入伍无缘,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但当他看到迎面向自己走来,并摆出斗武邀请架势的徐拓时,心头咯噔一声,顿觉滑落嘴角的雨水都苦涩无比! 第二百四十五章 铁血统帅 哗哗! 大雨滂沱,雷霆阵阵,却挡不住演武场上阵阵斗武爆喝与激烈碰撞声。 只见六名少年捉对战斗,全无平素相处时的融洽,激烈之程度好似生死仇敌! 纵然已经发誓成为生死与共的兄弟,但为了心中的梦想,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战斗,毫无留手! 在场四大意境高手,还有吴福这位宗师坐镇,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尤其是胡来和徐拓的交手,更显激烈,完全一副生死相搏的架势!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便交手数十招,血水洒满斗武台,任由雨水冲刷,依旧泛着红色。 但看的出来,徐拓完全一副被压着打的局面,胡来承自其父的虎爪功,凌厉异常,晃动间便在其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没有吴明的硬功防御,也没有灵动的身法配合,徐拓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战斗意志,一柄百炼精铁刀上下翻飞,即便不断被虎爪抓出刺耳的金铁爆鸣,身上伤势不断增多变重,依旧有条不紊的防守着,没有后退半步! “骆驼,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当胡来再次在徐拓身上留下十道深深血口时,胡来厉声喝道。 骆驼正是徐拓的外号,像极了他沉默寡言的沉稳性格! 虽然与他年龄相仿,资质也稍有不如,自幼接受的武道传授更无法相比。 可愣是凭着一股狠劲,还有不间断的资源供给,在短短三年内,尤其是武馆两年深造中,突飞猛进,后来居上! 即便修为依旧差了一境,可其实力对胡来而言,依旧是劲敌! 呼咻! 回应他的是冷厉刀锋,还有徐拓毫无波动的冷峻目光! “这是自找的!” 胡来面色一沉,蓦地周身一震,咔吧闷响中,其后背隐约扩大了一圈,整个后背弓起,摆出了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上身更是斜斜前倾,像极了虎扑! 嗡然闪动的赤色内力,竟是将雨水蒸腾,雾气翻涌间,隐约透出虎形,好似有一头猛虎欲要从中扑出! 面对这等奇奥架势,徐拓瞳孔骤然一缩,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挺拔精瘦的身形却依旧没有动,只是右腿后撤小半步,精铁刀蓦地斜指地面,左手压刀,严阵以待! “表哥,这是胡来的绝学虎扑,以他气境巅峰的修为,徐拓硬拼必受重伤,即便有灵药保命,不会有什么损伤,可这种痛苦没必要承受啊。” 陆子衿俏脸微白,美眸中闪过不安的劝道。 红莲的神色虽然稍好,可紧抿的嘴角和目中一闪而逝的不忍,显然也是有同感。 只不过,出于对吴明的信任和自身位置,绝不会在这时候提出相左的意见! 嗷呜! 唯有在其脚下的小猫,虎目中闪过一丝极为人性化的不屑,随意的晃动了下小爪子,好似在说着什么! 吴明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漠的抿了口茶,只是不知是否茶水凉了,还是不合口味,嘴唇微润之后,便眉头微皱的放在一旁。 红莲见状,赶紧将茶水换下,取热水重新泡上。 “吼!” 就在此时,胡来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咆哮,面目狰狞若猛兽,猛的一跃而起,自暴雨中快速闪动,凌空扑杀而至。 “哼!” 徐拓闷哼一声,面色涨红不已,第一次动了,不退反进,悍然冲击。 在两者交击的刹那,胡来以诡异无比的姿势,在半空中扭转身形,一爪拍击精铁刀,一爪拍向其后背,只是微微避开了后心要害。 当啷! 刺耳的金铁爆鸣声中,其掌中道骤然颤鸣不休,被虎爪拍的火星四溅,背后却猛的溅起大片血雾,身形也止不住的踉跄前扑。 “呀!” 观战中的众小,即便一向稳重的曲颖,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其余几女更是掩面惊呼。 红莲和陆子衿微微张嘴,可看到神色不变的吴明,终究只能一言不发,撇过螓首,不忍再看。 众小之间都极为熟悉,哪怕是各自绝学,也在常年实战训练中,了解的很透彻。 胡来既然用出了虎扑,徐拓若不认输,必然会承受接踵而至的凌厉攻击——剪尾、碎金! “吭!” 果不其然,当徐拓闷哼一声,强自止住身形,再次摆出战斗姿态时,胡来毫不掩饰怒意的爆吼也随着攻击而至。 “吼!” 只见自徐拓背后翻身而过的胡来,也不转身,径直一撩左腿,紧接着右腿也随之翻卷而起。 徐拓面色凛然,避开了凌厉无比的左腿,却比不过接踵而至的右腿。 嘭嘭! 一瞬间,其胸口就被连踹数脚,最后更是被一记极重的腿鞭扫飞。 “咳吭!’ 连退七八步的徐拓,面色一阵惨白,接着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竟是硬生生压下了涌到喉咙的逆血,面色紧绷的依旧举着微微弯折的精铁刀在胸前。 “表哥!” 陆子衿看的分明,连百炼精铁刀都快承受不住胡来的剪尾绝招,可见用出了全力。 若再这么下去,两人必有损伤! 可惜,吴明依旧没有回应,也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孙善武等四大意境高手,面色冷凝,恍若未觉,吴福只是眉头微皱,隐约叹了口气。 “骆驼,还不认输?” 胡来神色狰狞的厉喝道。 徐拓粗喘了几口气,嘴角隐有血渍溢出,一言不发的紧了紧手中刀,目光坚定不移。 “死来!” 胡来怒火中烧,双目充血,脚下狠狠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猛的扑杀而至。 其一前一后,上下交叠的双手,宛若猛虎血盆大口,噬咬向徐拓的脖颈,正是其最强绝招——碎金! 此招一出,胡来身上竟然涌现出淡淡的凶顽之意,内力翻涌间,带动的雨水都不由自主的滚动,竟是真真化出了一副粗犷无比的虎形扑咬之态! “这是……” 孙善武等人面色一紧,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 嗷呜! 在胡来出招的瞬间,小猫似乎百无聊赖的仰了下头,虎目中闪过惊奇之色。 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随即便不再注意。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下,茶水溢出一丝,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似颇为不满,又似在掩饰什么似的,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 啪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入耳,让临近之人,不由为之侧目,不禁狐疑,自家小主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 就连吴福,似乎都颇为诧异的看了眼。 “杀!” 就在所有人以为,徐拓必输无疑时,其突然爆吼一声,再次不退反进,并双膝猛的向前一摊,重重在地面上向前滑行,上身则向后仰躺。 遥遥望去,胡来似乎愣怔了下,没想到徐拓会如此,但此时他已扑至徐拓上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然来不及变招! 铮! 就在此时,一直横放在徐拓胸前的精铁刀一震,发出金铁铮鸣,凌厉无匹的刀锋蓦地竖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其胸腹下一闪而过! 噗嗤! 瘆人的利器入肉声响起,两人一错而过。 不同的是,徐拓依旧顺势向前滑行,最后拄刀踉跄而起。 胡来则翻滚在斗武台上,几次想要起身都没能成功,最后重重趴倒在雨水中。 殷红色的血水,自其身下汹涌而出,随着胡来身体抽动,越来越多,雨水怎么也冲刷不干净! “救人!” 孙善武四人呆愣刹那,闪电般冲上台,七手八脚的翻看胡来伤势。 当看清其胸腹间那道足有两尺长,自肩头一直到小腹,甚至能隐约看到内腑的伤口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本以为,徐拓必输无疑,所以都在全力准备,最后一刻保护他。 谁也没想到,最后身受重伤的竟然会是胡来! 而且,竟然以三境气武者的实力,生生一刀破开了胡来的四境护体内力,重伤如斯! “噗哇!” 七八步开外的徐拓,身体一阵摇晃,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险些摔倒在地。 孙善武赶紧上前查看,面色难看的无比的看了眼地上的血渍,里面赫然夹杂着些许碎肉沫。 不难想象,徐拓必然受了极重内伤,伤及内腑! 一想到这么可怕的伤势,会影响武道根基,孙善武就不由看向屋檐下的吴明和吴福。 看吴明是打算问问怎么善后,看吴福则是下意识中狐疑,以这位宗师强者的实力,不至于无法阻止吧? “怎么?这点血就怕了?上阵杀敌,看到断手断脚,尸横遍野,是不是会尿裤子?继续!” 吴明冷漠的重重一拍桌子,震的茶杯啪啦歪倒,茶水渐了一桌,哗啦啦流淌而下,正好洒落在小猫身上。 喵呜! 小猫激灵灵打个寒颤,猛的甩动皮毛,茶水甩了吴明满裤脚时才发现不对劲,眼珠乌溜溜一转的赶紧蹿到陆子衿脚下。 “继续!” 孙善武喉结蠕动了下,看了眼面色微白的众小,硬着心肠喝道。 于是,有了胡来和徐拓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打起百分之二百的小心,全神贯注。 无论是参与斗武的众小,还是有保护职责的孙善武四人,都隐约察觉到,这一刻的吴明,真的是一位铁血统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木春到访 吴王府后院卧房,一名身着道袍,二十岁许,仙风道骨,颇为俊朗的年轻人走出房门。 正是医家天骄——李东湖! 在其身后,娇俏若花的柴蔚,抱着药箱,亦步亦趋。 “东湖先生,胡来的伤势如何?” 吴明声音虽平淡,却隐约透着一丝轻颤。 “哼,以后这种小病小伤就别来找我了!” 李东湖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高傲的像只大白鹅。 “柴蔚,带东湖先生去休息。” 虽然对方很不给面子,但吴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松了口气的笑吟吟道。 “不必了!” 李东湖随意的摆摆手,向前走了两步后,骤然转身,好奇的上下打量吴明,摩挲着下巴道,“虽然知道你不会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体内的邪物是如何解决的?” “既然先生知道我不好说,何必追根究底?” 吴明瞳孔微缩,淡淡道。 “这倒也是!” 李东湖咂了咂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话锋一转道,“那小子的伤口,竟然先用针线缝合,再辅以药膏外敷,内以丹药温养,这种方法子是谁所传?” 听得此言,红莲也是颇为好奇,因为据她所知,还从未有人用这种方法处理伤口,这还是吴明亲自下手处理的! 实在是胡来的伤口太大,即便服下丹药,也不可能立刻愈合,而以真气维持消耗甚剧,外加膏药涂抹也会被血水冲走,当时还将众人唬了一跳,生怕胡来有个好歹,没法向胡仓交代! 就连做小白兔状的柴蔚,也是微抬螓首,目露好奇之色。 “呵呵,我身上的衣服是菁姨做的,这手工针线活,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吴明莞尔一笑,轻抚身上衣衫。 “算你狠!” 李东湖微怔,旋即恍然,指着吴明苦笑不已,“这法子很好,若你不介意,我准备传入军中,当然,这份功劳,会记在你头上!” “身为兵家子弟,能做一点贡献也是应该的,先生随意!” 吴明目光微闪,颔首同意。 李东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而去。 以他的聪明,只要给出一点指示,就能瞬间明白。 之所以有最后一说,并非是真的征询意见,而是想看看,吴明的表现,好在还算差强人意! “少爷,您不会是把胡来哥当衣服给缝了吧?” 红莲俏脸泛白,目露惊惧。 一想到胡来那瘆人的伤口,她就想到,吴明云淡风轻的在翻卷的伤口上穿针引线的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小王爷,胡来大哥醒了!”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打开,陈巧云美眸泛红的走了出来,敛衽一礼。 “好了,下去休息吧!” 吴明摆摆手道。 “胡来大哥重伤未愈,我想在这里照顾他!请小王爷恩准。” 陈巧云犹豫道。 “也好!” 吴明眼皮微抬,便走入房中。 红莲将房门关好,拉着陈巧云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小王爷!” 察觉到有人进来,胡来看清是吴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就要起身见礼。 虽然伤势骇人,可在不惜灵丹妙药,还有李东湖妙手回春之下,此时的胡来除了损耗太大外,只要安心静养,就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好好躺着!” 吴明紧走几步上前,将他按下,塞了塞被角,看着胡来苍白清瘦的脸颊,叹声道,“若心里有怨,就说出来吧!” “属下不敢!” 胡来脱口而出道。 “不敢?这么说就是有,不敢说出来?” 吴明眉头微挑,嘴角隐有笑意。 “属下……” 胡来浑身一震,面露惶急,看到吴明脸上的笑意时,才知是在开玩笑,不由有些松了口气的有些不忿道,“小王爷,你明知道我一直想参军,为何要用这种法子?骆驼没事了吧?” 这番话的口气,跟以往没什么不同,既有下属的尊敬,也有朋友间的随意! “放心,骆驼命硬的很,比你可轻快多了!” 吴明心头微松,嘴角的笑意嗖的敛去,轻拍着胡来肩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实力如何?” “危如累卵!” 胡来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照实回答,“虽然小王爷三翻四次力挽狂澜,使王府于危难中不倒,可我们还是太弱小了,所以我才想早早入军中,拉起我们自己的队伍,才能快速壮大!” “真的是这样吗?” 吴明目光深邃无比的道。 “这……” 胡来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颊,刷的一下惨白,颤抖的低下头。 “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军中历练,继承你父亲的遗志,我也知道,胡老和虎叔的伤势是怎么来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时刻不敢忘记。你要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的肩上担着一样的责任。” 吴明语重心长道。 “小王爷,我……我错了!” 胡来浑身一震,虎目泛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你的出发点并没有错,只是没有看清大局。” 吴明微笑颔首,面色一正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疑惑,为何非要去宗门不可,为何是你!” “小王爷明朝秋毫,属下确实有此疑问!” 胡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顺势抹了把脸。 “事到如今,不妨告诉你实话,我此生怕是与宗门无缘了!” 吴明叹声道。 “怎么会?小王爷的天赋远在我等之上,只要您点头,任何宗门都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啊!” 胡来惊诧莫名。 “各种因由,多说无益,你只要知道,我需要你们的保护,去了军中的兄弟们,也需要你们的保护!须知,如今的神州,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宗门把控全局! 徐拓的性格去了宗门,虽然不会出乱子,可要想有所作为希望不大,而且容易成为别人欺负的目标。你却不同,自入府时,你便是最机灵的一个,有什么事都撺掇猴子出头,我可是记得。” 吴明说到最后,似是想起了当初,不由会心一笑。 “小王爷高瞻远瞩,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所托!” 胡来先是尴尬的缩了缩头,转而肃然颔首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们为我遮风挡雨!” 吴明拍了拍胡来肩头,缓缓起身。 “小王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胡来哽咽道。 吴明身形微顿,略略点头,便走房外。 “小王爷!” 陈巧云赶紧上前,敛衽一礼,俏脸上难掩紧张。 “好好照顾他!” 吴明留下一句话,便带着红莲离开。 …… “小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回慈芸苑的路上,柴青前来禀报。 “柴叔,可是有话对我说?” 吴明微微颔首,目光灼灼道。 虽然柴青确实有任务在身,但都是在武馆中坐镇,传信也是另有专职人员,就连这次斗武考较,胡来重伤至此,胡仓都没有离开。 “就知道瞒不过小王爷法眼!” 柴青尴尬的搓了搓手,苦着脸道,“本来这件事不该劳烦小王爷,可是我实在摸不准,为何独独留下了蔚儿那丫头。” 说来说去,这次王府众小都有任务安排,唯独没有他家柴蔚的份儿,让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大老粗,都忍不住来问了。 “柴叔多虑了,一来是柴蔚妹妹年龄尚小……” 吴明并未见责,了然一笑。 “不小了,不小了,都快十五岁了,大姑娘了!” 说到自家闺女,柴青满面自豪,忍不住抢话道。 难怪他如此,任谁有那么一个如花似玉,又温文尔雅的闺女,都会如此。 “柴叔,你可知道,柴蔚妹妹喜欢什么?” 吴明也不生气,一边走,一边笑吟吟问道。 “这……” 柴青老脸一僵。 知女莫若父,纵然常年忙于事务,可从未减少过对独女的关心。 “柴叔,还有两年,等等看吧!” 吴明了然轻笑,宽慰似的拍了拍柴青肩膀,精致而去。 “小王爷,我……” 柴青张了张,最后垂头丧气而去。 “少爷,柴大叔想要柴蔚妹妹入宗门吗?” 红莲好奇问道。 “不,恰恰相反!” 吴明叹息道。 “啊?柴大叔平日里对柴蔚妹妹宝贝的不得了,怎么舍得啊?” 红莲纳闷道。 “或许他觉得,自己女儿不该特殊吧!” 吴明随意道。 红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却没有看到,吴明深邃的目光中,似乎透露着什么。 “柴蔚那丫头,竟然对医道情有独钟,看来也该给她找个师父了!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其脑海中,那个平日里颇为恬静,性子与兰心慧极为相似的小姑娘,抱着药箱跟在李东湖身后的一幕,那般融洽自然。 吴明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王爷,木春木公公来访!” 就在此时,孙善武前来禀报。 “木春?” 吴明眉头一挑,淡淡道,“就说我身体有恙,不便见客!” “属下说了,可木公公坚持要见您!” 孙善武苦笑一声道。 早在三天前,府中就下令,一律不见外客,可木春的身份特殊,他才来通报一声。 “哼,这就忍不住了吗?也罢,就见一见好了!” 吴明沉吟少顷,冷冷一晒的吩咐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人成虎 “木公公请坐,恕我不能亲自相迎,不知此来何事?” 当看到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木春,再次到来时,吴明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有心无力的招呼一声。 “咳,吾皇口谕,着吴王世子明,好生将养身体,待身体康复之后,再议陈情奏疏之事!” 木春也不含糊,直接说明来意。 “可恶……” 吴明气的脸色煞白,哇的吐一口血,差点喷了木春满头满脸,惊得吴福和红莲手忙脚乱救治。 “你……你等着……我……我要入……入……” 吴明话没说完,便一口气没上来昏厥过去。 “这这……” 木春也着实唬了一跳,没想到吴明发作的如此之快。 “木老儿,把你身上的保命灵丹都交出来,否则老夫让你今天走不出王府!” 吴福喂给吴明几颗灵丹不见起色,杀机凛然道。 事已至此,木春只得忍着肉疼将最珍贵的保命灵丹送上。 他却不知,吴明压根没吃,而是留着以后用。 “我家小少爷有话要对你说,在他没醒之前,不准离开半步!” 吴福召出龙淼枪,冷硬无比的插在地面,便进屋照顾吴明去了。 于是乎,本应调集巡防司暗谍,配合巡捕房等朝廷暗中力量,着手布置监控蚁穴事宜的木春,就这么被强留在了吴王府。 “公公,吴王府太过分了,这不是圈禁咱们吗?” 其手下一名小太监,满心不忿的低声道。 “哼,此事我自有分晓,你且去传令,务必让诸位暗谍统领,全力以赴!” 木春心中略有不安,以神识传音道。 那小太监不敢怠慢,当即一溜烟跑出王府传令去了。 “公公,看这情形,那位八成是要交代遗言了!” 又一名小太监不无阴损的阴测测道。 “休得胡言,你们且耐心等待,不可有半分怠慢,一切等世子醒转再说!” 木春阴着脸冷斥一声,登时让几名想发牢骚的小太监噤若寒蝉。 倒不是他对吴福心生不满,而是他也想留下来,听听吴明最后的‘遗言’! 至于会不会出问题,是一点都不担心。 吴明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乎,木春这位掌印太监,就在吴王府中安心等待。 只不过,吴王府后院一片混乱,外面却是井然有序,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开始,木春还坐的住,即便茶凉了,没人来续茶,也不以为意,毕竟都在忙着照顾吴明。 而且他有纳袋,里面有的是东西,茶水更不在话下。 更何况,还有三不五时来传递情报的小太监。 有这些东西打法时间,自然不会感到无聊。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的是,起先半个时辰就连一趟的小太监,到了傍晚时分,一个时辰才来一趟。 到了午夜时,两个时辰一趟,到了早晨时更是毛都没见到一根! “不对劲!” 终于察觉不对劲,心头升起一丝不安的木春,准备问询下吴明的情况时,可刚一动身,院中的龙淼枪就微微散发光芒,让他不敢妄动分毫。 吴福离开时的杀机,可是半点不作假! 作为老熟人,深知吴福性格的木春,绝不敢在这时候赌一把。 若吴明身殒,天知道这位宗师强者,会干出什么疯狂之时来! 光是想想,当年吴福手持龙淼枪纵横天下的事迹,就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而正是因为宝枪配合耗费巨资构建的阵法,才使得吴王府中,一切以术法为支撑,传递消息的宝物,都被禁用了! 以至于,木春这位最有权势的太监首领,直至日上三竿时,做了半天聋哑人! “怎么回事?竟然有人敢在王府中动武,待咱家前去看看!” 直到吴王府前院传来一丝隐晦的战斗波动时,木春终于坐不住了。 “木公公稍待,我家小少爷醒了!” 就在此时,许久不见人的吴福突然现身,以宗师强者的威压迫的木春不得不按捺心中不安,前去见吴明。 只不过,原本短短的路程,吴福愣是拉着他嘱咐了大半个时辰。 其言中之意,无外乎是叮嘱他,切莫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以免刺激到吴明。 到了此时,就算蠢猪也知道,事有蹊跷。 可吴福在身边,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当见到吴明时,哪怕起了疑心,也不由震惊当场。 只见一个脸颊凹陷,眼眶漆黑,面色蜡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的少年,蜷缩在病榻之上,微睁的双目毫无神采。 怎么也不敢相信,即便是重病在身,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病成这个样子啊! “哼,烛照丹没有了,好自为之吧!” 当听到在一旁,阴着一张俊脸的李东湖之言时,木春目光微闪。 甚至,就连李东湖离去,都没有注意! “有劳木公公久候,实在是请东湖先生看诊,耽误了不少时间!” 吴明有气无力道。 “不妨事,不妨事,世子身体要紧!” 原先的疑虑在听到烛照丹时消散大半,木春温声安慰道。 “咳咳,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早该在八年前就死了,但我不甘心,我吴家王位,乃是父祖两代与无数将士血战沙场换来的。” 吴明断断续续道。 “世子且安心养病,圣上已经说了,待你养好病后,再议此事,想来那时候,风声也就过去了。” 木春表面上捡好听的说,心中却暗暗嘀咕,“就这身体,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去皇宫,问一问皇上,是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才驳回了我的陈情奏疏。” 吴明强撑着起身,目中再次泛起一丝光彩。 “世子身体要紧啊,莫要再意气用事,不急在这一时!” 木春瞳孔微缩,在他看来,不啻于是回光返照,哪里敢让吴明这时候入宫? “嘿,木公公不必框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若皇上不见,我便敲登闻鼓,请百家仲裁!” 吴明惨然一笑,笑声中透着决然道。 “这这……” 木春满脸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开玩笑,连皇宫都不想让吴明进,更遑论敲登闻鼓了! “什么这啊那的,若你不允,老夫就舍了此身,带我家小少爷闯一闯皇宫!” 吴福一把招来龙淼枪,掷地有声道。 “好,但先容咱家吩咐一声,也请王府侍卫,放开前来给我传讯的人。” 木春目光连连变幻,最后一咬牙道。 不是他不愿挡,而是实在不敢冒险。 先不说吴福手持龙淼枪,能造成多么可怕的杀伤力。 登闻鼓,乃是人族众圣给无权无势、无处诉冤者的最后一条路。 一旦敲响,势必先受圣意冲击,有冤情还好,若没有冤情,势必会引来天怒。 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敲得响,毕竟百家众圣不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劳心劳力。 但吴明不同,本就身陷圣道之争,若再引来圣者关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虽然他做了让步,但吴王府也必须退一步,让他知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好,之前为了让我安心看病,才将王府禁严,木公公自便即可,待我穿戴好朝服,便一同入宫。” 吴明虚弱的点点头。 “多谢世子!” 木春急不可耐的夺门而去,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少爷,木春也是身不由己,若真有那一天……” 待他离去,吴福目露惋惜的道。 “福伯放心,不管怎么说,当初他都救了你一命,而且对我也不错!” 吴明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道。 吴福欣慰的点点头,虽然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可木春毕竟是老熟人,也就救命之恩。 而且,他也不愿看到吴明成为一个冷血无情之人! 于是乎,在红莲服饰下,吴明开始慢慢捯饬,这一捯饬又是大半个时辰! 而在吴王府门前,早已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以孙善武等四大意境高手为首的王府侍卫,不仅强行扣押了来传信的小太监,更是抓了等不及的巡防司暗谍,最后连禁军都给引来了。 若非木春及时出面,恐怕就要引动天上的巡逻楼船出动,到时候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们盯着那帮乞丐吗?难道一帮修为低下的乞儿,也值得你们这般劳师动众?” 安抚好禁军,木春便将一帮被扣押人带到一旁,连珠炮似的问道。 “木公公……不是那帮臭乞丐,是……是……”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来的那人,本就鼻青脸肿,此时哭丧着脸道。 “是什么是,快说,耽误了大事,小心咱家剥了你的皮!” 木春心头咯噔一声,原本红润的脸庞气的发白,厉声质问。 “是满城谣传,北金妖蛮欲要长公主下嫁,才肯放质子回朝,如若不然,不然……” 那暗谍哆哆嗦嗦道。 “什么?” 闻听此言,木春惊怒之下险些将暗谍胳膊扭断,脑门更是嗡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好悬没晕过去,惨白着老脸呢喃不已,“三三……三人成虎,三人成虎啊!” 众人浑身一震,面色惨然,如丧考妣! 第二百五十章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当高大的马车驶离吴王府时,谁也没有看到,场内的木春,是怎样一副惨然模样。 原本红润的面颊,都有了皱纹,惨白无比,好似转瞬苍老了几十岁,行将就木! 与他相同的是,吴明气息微弱,近乎半只脚踏进棺材,比木春好不到哪儿去。 “到了这个时候,世子就不必伪装了吧?” 木春惨笑道。 “木公公见谅,做戏要做足,容小子怠慢了!” 吴明说话依旧有气无力,可话中之意,不啻于默认了。 “好手段,想来世子有如今模样,是出自李东湖之手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医家天骄,竟然会做这等有违医道,弄虚作假之事!” 木春的话中透着难言的恨意。 若非身为医家天骄的李东湖出手,怎么能瞒过他的眼睛,瞒过秘谍司那么多人? “木公公是输不起吗?” 吴明淡漠道。 “难道不是吗?” 木春面色渐渐阴冷起来。 若非吴福在侧,真的有心将这个把他三番五次当猴耍的团团转的小子,一掌拍成肉泥,才能消心头之恨! “东湖先生入府诊病,那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不是为我,而是为了胡来,想必他重伤的消息,木公公已经知道了!” 吴明道。 “哼,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他弄虚作假,有违医德的事实!” 木春眼角一抽,冷冷道。 原本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可当时结合吴明得到《奔雷手》秘籍的情报,秘谍司诸位司主复议之后得出的结论,正是吴明为掩人耳目,让李东湖给自己看病! “东湖先生医德高尚,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木公公不会忘记吧?” 若非事关李东湖名声,吴明都懒得解释。 “你……” 木春闭目回想,脸色瞬间铁青。 以他的记忆力绝不会忘记,李东湖只说过‘烛照丹没了,好自为之’! 烛照丹是何等珍贵的宝丹,他当然清楚,没有第二颗实属正常。 可在那样的情况下,在他听来,不啻于是说,没有第二颗给吴明续命了! 不得不说,吴明之前装病做出的种种布置,真的很容易让人走入误区,哪怕是木春这位先天强者! 察言观色,吴明知道,木春没有理由拿李东湖做文章了! “好,就算这件事说的过去,可……可璎珞公主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你可知道,如今满城风雨,三人成虎,若被妖蛮探知,真的索要长公主,你让朝廷如何?” 木春目露痛苦之色,近乎咬牙切齿道。 “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吴明冷漠笑道。 “你你……” 木春指着吴明,你了半天,最后颓然落下。 在圣道之争中,他吴明都不算什么,更遑论赵缨络了! 哪怕,此举很可能将一个无辜女子,推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木公公何必介怀?以一介公主,换取数十位兵家子弟回朝,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了!” 吴明也不怕火上浇油,冷酷无情道。 “疯了疯了!这是你能插手的事情吗?莫要以为有那位护着你,就可高枕无忧,你要知道,你终究不是那位,敢对长公主伸手,就不怕……不怕……” 木春骇的口齿不清,惊怒交加道。 “呵,原来金鳞把目标转向璎珞公主了啊!若真如此,她应该谢我成全才对!” 吴明目中慑人精芒一闪,意味深长道。 别人怕言及那些触及圣道的存在,唯恐被感知到,可有龙衣蔽体,吴明还真不怎么在乎。 最重要的是,莲灯入体,在天门窍中坐镇,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你怎么敢?怎么敢……” 木春老脸一僵,浑身都哆嗦起来。 “让我算算啊,这笔买卖我赚了多少人情!陈家、齐家、姜家……嘿,要是他们的子弟回朝,这份人情,木公公你说该怎么算?” 吴明毫无顾忌的道。 “你你……” 木春被震的彻底麻木,脑筋根本转不过弯来。 打破头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而且是在这般不利局面下! 如今的朝堂,虽然儒家、杂家当道,可兵家、法家也不是吃素的。 当年战败,为了息事宁人,两家各族捏着鼻子认了儒家和杂家的构陷,不得不送上人质。 八年了,整整八年,当初的少年郎们,身死过半,多半都已经尸骨无存,付出的代价之大,难以想象! 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难道说,赵宋皇室连一个公主都不舍得吗? 可以想象,皇室一旦拒绝,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不说其他,单单是寒各家之心,就够皇室喝一壶的! 战士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当初一战,是为了大宋百姓,难道不是为了赵宋皇室能稳定江山? 可一想到此事成行,那些还在观望,顾忌圣道之争的各家,势必有理由插手。 最不济,也会找机会还人情! 而这个人情,绝不会是简简单单推动朝政,施压赵宋皇室,让吴明顺利继承王位! “木公公,大拍卖会快开始了,到时候神州各国、诸侯,乃至外族齐聚,这消息可就封锁不住了!” 吴明又上了一记闷棍道。 看着这张病恹恹的脸,木春恨不得一掌拍死,可就是不敢。 莫说他做不到,就是做到了又如何? 肆意杀戮即将成圣者的血脉亲族,乱其圣道,谁敢有这个胆子? 当初,王守明手执圣剑,就能压的金鳞无法翻身,最后惹得圣人不得不出面调停。 一旦这么做了,陆九渊亲临汴梁,圣人没理由阻止,他就敢将金鳞活剐,让大宋易主! 更何况,身具龙衣,牵扯到玄圣老祖,哪位圣人不给三分薄面? 离安山湖如此之近,真要把他老人家惹来,倒是不怕汴梁城如何,可安山湖水倒灌皇宫,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一想到动了吴明后,引发的种种可怕后果,木春脊背就一阵凉飕飕发寒! 而这聪明无比的少年郎,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如此有恃无恐! 这就是圣道之争,蝼蚁可能顷刻间灰飞烟灭,可也同样有着蚍蜉撼树之力! 其父祖两代皆因此而死,他却在五年北金为质的生涯中,隐忍至今,终于展露出獠牙! 而且,是如此致命! “你……敢问世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木春收起了所有轻视,打起二百分小心,苦涩无比道。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们能干什么!” 吴明冷漠的挑起车帘,望向外面。 木春顺势看去,只见人来人往,繁华依旧,可清晰入耳的话,却让他一张老脸一白再白,最后近乎透明。 “听说了吗?北金妖蛮欲要迎娶长公主,就放回兵家子弟!” “哎,谁说不是呢,这叫什么事啊?那些孩子如今也长大了,受了这么多苦,是该回来了。” “可是把长公主嫁过去,这不是推火坑里吗?那些兵家男儿如何忍受的了用女子换命?” “哼,兵家为大宋战死了多少人,难道皇室还舍不得一个公主?” “话是这么说不假,看看这些年,皇室干的叫什么事儿,割地赔款不说,还送人质,这要是再送公主和亲,真是最屈辱的事情都干全了!” “耻辱啊耻辱,太祖若在天有灵……” 当听到连赵宋皇太祖都在流言蜚语中传播时,木春再也忍不住,刷的把帘子盖上。 几次都忍不住,收手时掐死吴明,可愣是没敢下手,实在是担不起这个后果! “世子,明人不说暗话,到了这种地步,怎样你才肯收手?” 木春深吸口气,许久才平复下心绪道。 “很简单,赵宋皇室自己出资,将人换回来,不准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吴明猛的起身,掷地有声道。 “不可能,那笔资源太多了,就算是……” 木春想也不想的拒绝。 若是可以,早就动用国库将人换回来了,除了儒家、杂家从中作梗,说是有伤国本,欲要让兵家各族集资之外,正是因为北金妖蛮狮子大开口! “嘿,换与不换,你做不了主,等我入宫面圣之后,自然会见分晓!” 吴明晃动了下脖子,毫不掩饰道。 “就算是皇上也做不了主,须知皇室中,可还有多位太上皇在世,而且还有分支皇族,绝不会允许皇上动用族产。” 木春深知赵宋皇室底细,直言道。 “哈哈,木公公,你久居深宫,目光太短浅了!” 吴明中气十足的大笑道。 木春脸色难看无比,心说我确实被你诳了,但还不至于一生就换个目光短浅。 “须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吴明笑容一敛,森然道。 “你……” 木春如遭雷击,骇然失色。 其想到了被诱去绝地而亡的陆九川夫妇,还想到了在南方,如渊如海欲吞噬赵宋皇室的陆九渊,更想到了赵宋皇室的威望正处于数千年来的最低谷! 无数豪门世家,虎视眈眈,等着赵家犯错,以便取而代之! 可以想象,这只是一个引子,只是面前少年反击的开始! 其耳畔不时传来的窃窃私语,好似怨声载道,化作实质,在其脑海中回响。 即便是先天强者的心志也如一叶孤舟,飘摇不定! 第二百五十一章 妖皇暗手 啪嚓! 哗啦! 养心殿内传来阵阵碎物摔砸声,衣袍甩动的呼啸中,夹杂着压抑到极点的低沉愤怒粗喘。 木春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站在大殿内,一言不发,朝着的地面老脸灰败若死。 “可恶,黄口小儿,欺朕太甚!竟敢拿帝姬要挟朕,给我杀,把那帮说书的都给朕杀了,还有那帮乞丐,连同吴王府的老弱病残一同诛……” 赵宇坤狰狞若鬼,目中满是不甘,嘶声低喝。 “皇上慎言,若被史官知晓,少不得要……” 木春大惊失色,急声阻止。 “住口,若非你这无用的猪狗办事不利,那黄口小儿岂会欺到朕的头上来?” 赵宇坤浑身一震,厉声斥道。 “奴才知道万死难以恕罪,当务之急,是如何平息此事,若任由其‘三人成虎’之际传播下去,兵家顺势发难还在其次,就怕北金妖蛮探知,放弃岁贡,转而索要帝姬长公主啊!” 木春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哼!” 闻听此言,赵宇坤眼角一抽,脑海中闪过木春带来的那句话,气的闷哼一声。 木春也不敢起来,就这么一直磕着头,砰砰直响。 “起来吧!” 也不知是可怜,还是想到什么,赵宇坤目中复杂之色一闪,面无表情道。 “谢皇上恩典!” 木春缓缓起身,束手而立,低着头一言不发。 “木春,那小子如今就在宫门外等朕的答复吗?” 赵宇坤揉了揉眉心,重重坐回龙椅,神色间有说不出的疲惫。 “回皇上,吴王世子正在宫门外,来之前,他曾提及登闻鼓,此事若不应允,以他的性格,恐怕……” 木春略带犹豫道。 “哼,登闻鼓,又是登闻鼓,若非众……呼呼,若非当初三王为其说项,让此子得到喘息之机,哪会有今天这等局面?可恨!” 赵宇坤怒哼一声的拍着扶手道。 木春浑身一颤,面露苦涩。 认真说来,若非他当年一念之仁,吴明也不会走到今天。 “不过,他以此事为要挟,让朕赎回北金质子,竟然没有要求允其继承王位之事,你怎么看?” 赵宇坤话锋一转问道。 “这……奴才不知!不过,以世子素来的行事风格,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木春苦着脸摇头不已。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要你何用?” 见他一副被打击的毫无斗志,赵宇坤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怒声呵斥。 木春无法,只得再次叩头请罪。 堂堂先天强者,一生为奴为仆也就罢了,混到这地步,不说独一份,也算世间少有。 面对赵宇坤的无理质问与推卸责任,奴性深种的木春,也难免心生不满。 尤其是想到吴福在吴明处受到的尊重和地位,不由心生向往! 但也仅仅是一丝苗头,便被常年积累的奴性压下,卑微的蜷缩在地。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朕允他又何妨?莫要以为如此,朕就拿他没办法了。” 大殿中沉默许久,赵宇坤疲惫的摆了摆手。 “皇上,若动用……族产,莫说几位老祖宗不会答应,恐怕就连……” 木春大惊失色,哆嗦着道。 “哼,如此大笔资源,岂能全都动用皇室宝物,自然要各家出力,万众一心,方能迎回质子! 你去告诉那小子,这是朕的底线,若再敢兴风作浪,休怪朕将那帮乞丐一网打尽! 还有,刑部、礼部、吴忠义参他的折子,朕会留中不发,若他没有合适的理由,休怪朕不讲情面,剥夺其继承王位的资格!” 赵宇坤冷哼一声的摆摆手。 “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传旨!” 事已至此,木春只得遵令行事,拍起来就往殿外跑。 事实上其心中不无腹诽,都到这份上了,哪有什么情面可讲,只是不敢宣之于口罢了! “皇叔看了这么久的戏,莫非就不想说点什么?” 待其走后,赵宇坤面色陡然一沉的冲角落喝道。 “事已至此,你想本皇说什么?” 大殿立柱上的雕龙光影一闪,竟然活了过来,眨眼化作一道胖大健硕身影,赫然正是金鳞妖皇! “若非你暗中勾连玄雷门、儒家那帮小辈和吴忠义,岂会有今日事端?” 赵宇坤面色不虞道。 “哼,你要想清楚,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圣道,也是为你赵家万世基业! 当年若非你父优柔寡断,即便最终答应本皇计划,可也因此错过时机,差点坏了大事。 即便如此,也给了陆老儿机会,不仅害的本皇自锁龙潭三年,还被圣剑所伤,无法亲自出手。” 金鳞目中血光一闪,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当年之事,朕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如今互相推诿解决不了问题。 那小子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就连朕都毫无办法,你的那些后手,恐怕也难不住他。” 赵宇坤怒色一敛,沉声道。 “本皇承认,确实小觑了此子,不过从其手段,也看出了一些跟脚,恐怕用不着你我出手,就有人会自动跳出来对付他!” 金鳞阴测测道。 “哦,还请皇叔直言相告,也好让朕心里有底,以免束手束脚!” 赵宇坤目中精芒一闪道。 “嘿,若本皇没看错的话,其必然与纵横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金鳞冷笑道。 “纵横……” 赵宇坤倒抽一口凉气,目中难掩惊色,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纵横捭阖乃万物之先的纵横家!” 金鳞目光深邃,隐有赤金色光影闪动。 “是了,如今看来,此子屡次化险为夷,原以为是借力打力,如今看来,正是合纵连横之道。 如此说来,儒家定不能容他!” 赵宇坤面色连连变幻,最后一拍巴掌,很有一副如数重负的样子道。 “纵观神州历朝历代,莫不有纵横家的影子,最强盛时的中古先秦,那是何等威风? 可惜,因圣道之争,儒祖逼走道祖,打压纵横祖师,若非避忌,岂会到如今都针锋相对?” 金鳞神秘莫测道。 “看来,这次儒家那帮小辈出手,未必就是因为数次在此子手里栽跟头的缘故!” 赵宇坤恢复了往日威严,冷声道。 “所以,你我只要暗中布置,静观其变即可!” 金鳞道。 “好,此事朕会酌情处理,皇叔尽管安排暗中事宜便可!” 赵宇坤深吸口气道。 “你放心,本皇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金鳞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团赤红光影融入立柱雕龙之中。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朕就是拼着龙气反噬,也要以大宋气运将你镇压!” 赵宇坤目中寒芒一闪,右手抚着一旁的玉玺冷冷道。 …… 与此同时,皇宫门外不远处。 “世子,皇上已经答应,但筹措那般大一笔资源,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希望你能尽快收手。” 木春恳求道。 “知道吗,我是多么希望赵皇没有答应!” 吴明遥遥望了眼,宫门右侧广场前的巨鼓,缓缓放下垂帘。 “赵皇?” 木春愣怔刹那,回神时才发现,马车已在十几米外,神色间说不出的复杂,“哎,看来他的心里,已经彻底恨上了皇室!” 这也难怪,父祖两代都被害死,若还有半点归属感,那才叫怪事! “世子慢走,咱家还有一事。” 如此想着,脚下却不慢,赶紧追了上去,事情还没完呢! “哦,何事?” 吴明掀起车帘,淡淡道。 “请世子过目,咱家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木春摸出一封信递过去,也不多说,转头就走。 “慢着!” 吴明嘴角微翘,晃了晃信封,目光深邃无比道,“木公公是大忙人,本世子也不想废话,把在南外城布防的暗谍都撤回来吧,不然,本世子可没那么多人手,通告全城!” “世子放心,那件事一起,所有人都已经撤走!” 木春太阳穴突突一阵直跳,好悬没背过气去,硬邦邦说完便走了。 “呵呵,有劳!” 吴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放下车帘,随手将信封揉成一团,双手一错的化作碎屑洒落。 “小少爷这是何故?” 吴福不明所以道。 “无非是那位帝姬长公主的怨愤之言罢了,不看也罢!” 吴明轻嗅了下指尖,一缕沁鼻幽香传入鼻孔,冷笑道。 “也是个可怜人,生无情皇家,身不由己啊!” 吴福不无感慨道。 赵婉如被陆九渊收为弟子,狠狠给了赵宋皇室和金鳞妖皇一耳光,没想到转头就打上了赵缨络的主意。 更让人感叹的是,看情形,赵宋皇室显然是答应了! 说来也在情理之中,区区一介公主,要么就是联姻工具,成为政治牺牲品,要么只能换取如金鳞妖皇这般强大的外力! “此女……” 吴明目光微闪,脑海中不由浮现一抹恬淡如兰的倩影,重重叠叠中,就连心坚如他,都有些分不清,是赵婉如还是兰心慧! 虽然赵缨络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但他愣是没半点兴趣,独独记住了两女,就连柳依雪的倩影都被比了下去! “也是时候解决那些蝇营狗苟了!” 吴明揉了揉眉心,将杂念排除,目光微寒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收网 “他娘的,天天在这儿窝着,都快淡出鸟来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不是嘛,这都七八天了,让我们在这儿守着,连个鬼影都不见!” “注意点,大人让我们守着,自然有大人的目的,又不会少一文工钱,回头还有长假,够你们乐的!” 北外城,一座不起眼的民院中,四名劲装打扮的粗壮大汉,围坐一座,互相发着牢骚。 “三哥说的不错,我们啊……啊……嗯,我怎么会看到重影?” 其中一人刚说半句,突然晃了晃身子。 “三哥,不对劲,我眼晕……” 紧接着,另一人也使劲晃了晃头。 “不好!” 那修为最高的为首之人,心头一凛,猛的起身,还未做出反应,便扑倒在桌上,打翻了满桌酒菜。 嗖嗖! 紧接着,数道精干蒙面人影翻墙而入,取出牛筋绳,将四人手脚捆住,另有人去屋中查探。 嘭! 还未靠近,房门猛的碎裂开来,一道雄壮身影从中冲出,将那人硬生生撞飞。 “嘿,一群杂碎,早就料到会有幺蛾子,送上门来找……” 那健硕大汉肆意狂笑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拍向撞飞之人。 嗡! 就在此时,一道霹雳惊弦之声响起,紧接着乌光一闪,凌厉无匹的箭矢便没入大汉胸口,彪起一蓬血光! “七号,疗伤!” 其余人虽惊不乱,有条不紊的冲向摇摇晃晃即将倒地的大汉,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将之击倒在地。 也不管死活,取出牛筋绳一通乱绑。 待一切处置妥当,将所有人押入屋中,其中一人取出个精巧玉瓶,拔开瓶塞,在一人鼻下晃了晃。 “哦,怎么会头疼?嗯,你们是什么人?” 此人晃动着闷沉沉的脑袋,似乎要伸手揉眉心,可手脚都被绑着,瞬间察觉不对劲,猛的惊呼起来。 嘭! 话音未落,其肚腹便挨了重重一拳,打的哇的吐出满地狼藉。 “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他就是你的下场!” 为首的蒙面人,指着气息虚弱的健硕大汉,冷声道。 “你你……你们大胆,知道他是……啊呜呜!” 此人惊慌失措,色厉内荏的呼喝起来,可话未说完,腿上传来剧痛,不由发出痛呼。 只见其大腿上,赫然多了一柄齐根没入的匕首,出手的蒙面人不仅捂住了他的嘴,更是冷漠的扭动匕首。 “呜呜!” 此人痛的差点昏厥过去,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呜咽点头不止。 “刘铁根在什么地方?” 蒙面人冷冷道。 “呃,刘大死了啊!啊呜呜!” 此人惊楞刹那,目光微闪,话未说完,腿上又挨了一刀。 不仅如此,大腿小腿,直接被三刀六洞,血流满地! “你最好老实回答,否则,你家婆娘和娃娃,可就要没依靠了!” 蒙面人森然道。 “你……你们不讲道义,祸不及妻儿家小,你们……” 此人面露恐惧,惊慌失措,当看到那出手之人,自始至终,眼皮都没眨一下,终于颓然低头,“大人既然能找到这儿,又把小的家底打探清楚,想必知道,我不过是赵侍郎家一个普通护院,哪里能知道府中隐秘?” “哼,废话少说,刘铁根你认识,他人在哪儿,说出来,不仅会饶你一命,还有你想不到的好处!” 蒙面人冷哼一声,言外之意,大有打一棒子給一甜枣的意思。 只不过,这一棒子太瘆人了,三刀六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大人,您饶过小的吧,我只知道刘铁根与女婢翠珠通奸,已经被统领当场击毙,连尸首都被送回去了啊!” 此人惨白着脸,如丧考妣,根本不敢想什么好处。 蒙面人互视一眼,其中人陡然出手,一指点在其脖颈要穴,将之点晕过去。 接下来,如法炮制,一一严刑拷问,得到的情报相差无几。 就连那名垂垂将死的大汉,也没有放过,或许是伤势没有那般重,或者是命硬的很,硬是扛着酷刑没死。 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蒙面人也不气馁,有条不紊的将五人装入麻袋,搬运至事先停靠在外的马车。 全程除了那健硕大汉出手时的一嗓子,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动静,雷厉风行的作风,尽显行伍之风! 就算外面的人听到,也不过会以为是地痞斗殴,这样的事情太过正常。 而如发生在小院中的事情,不仅北城有,就连西城、东城都有,足足不下十余处。 …… 与此同时,一条条加密暗信,以极为特殊的手法,连续送入吴王府中。 慈芸苑库房,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一片,唯有一面墙壁上,贴满了人名,被密密麻麻的各色丝线勾连,好似一张蛛网! 红莲美眸满是好奇的四下张望,瞅瞅这,看看那,不时秀眉微蹙。 这里是吴王府禁地,除了吴明,只有吴福能自由出入,而吴福的卧室就在库房一侧。 入府近三年,还是第一次进来。 原本听过不少有关库房的传闻,可真当看到的时候,红莲不免失望,跟传闻完全不一样。 传闻库房中,有着老王爷留下的各种宝物,包括在京城数次显威的神秘火器,还有那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绚烂满城的烟花。 实不知,这些东西早被吴明收入龙衣,就是怕有人忍不住偷窥,传播出去。 哪怕有吴福坐镇,也难保有心人窥伺!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嗯?红莲,注意力集中,你若看不出这里面的关键,就抄录《百策集》十遍。” 吴明似有所觉的挑了挑眉。 “是,少爷!” 红莲小脸一苦,险些没哭出来。 《百策集》乃是一部类似兵书,却又混有各种儒家、杂家、法家等名录的书籍,堪称百科全书,不仅又臭又长,而且极为难懂。 这些年来,随着她学文见长,已经快忘记背诵《百策集》是什么滋味了,但一旦提起,就会想起当初学习时暗无天日的时光,那叫一个苦闷。 吴明可不管她心里想什么,满脑子都在推算,这张丝网所连贯的人名之后的复杂关系。 若仔细看,不下数百人,其中赫然有刘张氏等平民百姓,也有赵侍郎这等达官显贵。 不仅如此,丝网中心,更是以吴王府为基,四面八方连贯开来。 “小少爷这类似蛛网的排列方式,倒是颇有兵家沙场之妙!” 吴福端着一壶茶走入房中,目中略有惊叹之意的看着满墙人名道。 “吴老,莲儿没见过兵家沙场演武,排兵布阵,可这密密麻麻的丝线,都快把莲儿的脑仁给绕晕了,也就是少爷看的明白!” 红莲赶紧接过,大吐苦水道。 “呵呵,莫说是你,就连我,若不动用神念,都可能被绕晕!” 吴福慈祥笑道。 “福伯,此法你应该不陌生!” 吴明收回思绪,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喝了口茶。 “莫非是法家——蛛丝马迹!” 吴福微怔,仔细观察一番,瞳孔微缩道。 “啊?吴老,那可是法家神通啊,这么一团乱糟糟的丝线,就成神通了,那也太儿戏了吧?” 红莲小嘴微张,瞪着美眸,满目不信。 “不,这虽然称不上神通,但却可以说是用另一种手段,将神通展现出来!” 吴福不无惊叹道。 “果然瞒不过福伯法眼!” 吴明点点头,心中暗笑不已。 认真来说,这确实是法家手段,不过是华夏显得的刑侦破案手段之一。 他不知道法家神通蛛丝马迹到底什么样,但吴福与桑菁菁熟稔,既然他都说了,想来必有想通之处。 如此一来,他也乐的顺水推舟,以免解释时露出马脚。 “可少爷是兵家子弟啊,又没学过法家手段,而且本身一直习武,从未学过这些东西!” 红莲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单纯的不解,却在不知不觉中问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呵呵,你家少爷可不能以常理论!” 吴福深深看了眼吴明,高深莫测的笑道。 吴明心头一紧,但却瞬间理会了吴福目光,那不是深究怀疑其身份,而是出于对其身上的数大命窍开启之后的揣测。 “这倒也是,少爷本就不是常人,会点别的东西,自然在情理之中!” 红莲对吴明,一如既往的盲目崇拜。 “好了,你可看出了什么?” 吴明话锋一转道。 “少爷!” 红莲小脸一垮,硬着头皮观摩一番,道,“虽然这些丝线很乱,但明显能通过勾连的人名,结合情报推断,每一根丝线背后之人的行事范围,都与我吴王府有关。 若莲儿没有猜错,此番布局针对少爷的人,绝不是赵侍郎,应该另有其人。” “不错,你能看出这些,确实有进步!” 吴明赞许的点点头,指着其中一部分丝线道,“这些线索,看似连贯,实则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人,即便抓到,也问不出有用的情报。” “那怎么办啊?” 红莲紧张到。 “无妨,虽然没有看出布局之人是谁,但只要先过了这一关,顺利继承王位,即便再有阴谋算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传令下去,收网!” 吴明冷冷一晒,沉声下令。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自裁 哐当! 震耳发聩的巨大轰鸣声响彻街道,厚重华贵的大门整个破碎开来,就连门口威武的石狮子都被掀翻砸碎! 平素看谁都高高在上的护卫,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打翻在地,惨嚎不止! 来往的路人目瞪口呆,只觉脑仁不够用了,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砸当朝从三品大员的府邸? 不仅砸了大门,连人都给打了,更见车队上呼啦下来一群彪悍武者,一言不发,埋头就往府邸中冲去。 打眼一看,离奇的是,虽然各个缺胳膊断腿,但一身悍勇的气息难掩,分明像是久经沙场的兵痞! 但凡赶来阻止的侍郎府护卫,无不被三五成群的武者打翻在地,而且出招极为阴损,从不单打独斗,招招都往要害部位招呼,完全不像是武者之间光明正大的战斗! 再看那衣着华贵的为首少年,虽然身形清瘦,嚣张无比,却难掩一身贵气。 在四名气息厚重的中年武者护卫下,还有一名美艳的不像话的少女陪同,昂首阔步,好似逛自家后花园般,奕奕然走进侍郎府。 五十名如狼似虎的气境老兵,不过是如今吴王府的五成战力,对付区区侍郎府还真有些大材小用。 当然,这是因为赵侍郎只是在京城为官,并非汴梁人士,其祖地家族中的力量,绝对不比吴王府差。 若是不算吴福这位宗师强者,恐怕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之所以大多京官府邸中没有多少强者,是因为京城规矩多,远不如在自家地盘做土皇帝来的舒坦。 二来,谁会想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上门来? 毕竟,京城重地,决不允许任何先天以上武者动武,算是神州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即便如此,赵侍郎府中也有几位意境护卫统领和供奉,足以应对一切惊变。 “什么人胆敢擅闯侍郎府?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不多时,便见两名气息不弱的半百老者,率领数十名护院,怒发冲冠的一拥而至。 只是察觉到众老兵一身浓郁的煞气,还有一副浑不在意神色的吴明时,直觉一帮人不好惹,才强忍怒意,没有动手。 “听说赵侍郎退朝在家,本世子前来拜访,怎么不见他来迎啊?” 吴明大咧咧道。 “世子?你是哪家世子?既然是来拜访,为何大打出手?” 为首老者瞳孔微缩,沉声喝道。 “少跟我瞎扯,我数三声,要是见不到赵允莱,踏平赵府!” 吴明嚣张的伸出右手,斜睨着侍郎府护卫,全然一副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好胆,纵观京城,即便是皇族也不敢如此目无法纪,张口闭口欲灭一侍郎府邸,就凭你今天口出狂言,不管你是哪家子弟,谁都保不了你!” 为首老者勃然大怒。 这是摆明了找茬,哪里还有什么好谈的? “三!” 吴明恍若未闻,自顾自的屈起一指,冷漠道。 孙善武四人老神在在,冷眼旁观,但暗中无不全神戒备,目光时不时在赵府护卫要害上梭巡,寻思着从哪儿下手才能更快杀伤对手!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踏平我侍郎府?” 为首老者冷冷一晒,浑然不在意道。 在他看来,对手虽然气息不弱,但自己这边并未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对方下手突然,绝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混乱! “赵统领,这小子太嚣张了,胆敢强闯朝廷官员府邸,动手伤人,官司就算打到朝堂上,也是我们占理,宰了这小子!” “对,五哥说的不错,咱们侍郎府什么受过这等鸟气,干他丫的!” “您只要一句话,我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宰了他!” 赵府护卫早就看不惯吴明的嚣张,纷纷嚷嚷起来。 只不过,出于忌惮吴明身份,还有其身边护卫的缘由,没有为首统领下令,谁也不敢妄动。 “二!” 吴明恍若未闻的屈起二指。 “不知吴王世子,今日闯我府邸,所为何事?” 就在吴明准备收起最后一指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一名身着儒袍,面容白净,精神矍铄的半百老者,在几名随从护卫下到来。 “大人!” 赵府护卫一见此老现身,无不躬身拜见。 此人,正是礼部侍郎——赵允莱! “赵大人认识我?” 吴明挑了挑眉,他确定,从未见过这位赵大人。 “悯农世子大名,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赵允莱淡淡道。 其身边护卫,无不面露惊色,感情这嚣张的不像话的少年,竟然真的是世子,不仅是王府世子,还是传闻中的悯农世子。 可这样一位跟赵侍郎八竿子打不着一文钱干系的主儿,怎么就堂而皇之,毫无顾忌的打上门来了? “嘿!”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撇了撇嘴角,摸出一张帖子晃了晃,道,“既然认识,咱就甭废话了,把刘铁根给我交出来,否则……” 嗡吱吱! 话音未落,但凡双手完好的老兵,无不取出铁胆弓,弯弓搭箭,直指赵允莱等人。 “素闻世子在北金为质五年,养成了乖戾性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此动用军械,真真是目无法纪,就不怕老夫参你一本吗?” 赵允莱随意的扫了眼,毫无惧意的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刘铁根是谁?” 吴明邪笑道。 “老夫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而你要知道,单凭今日行径,刑部便可定你大罪,因你的狂妄无知,他们都会受到牵累,至少也会被发配边疆,永不得回朝!” 赵允莱淡淡道。 “哈哈哈!” 吴明肆意狂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 赵允莱眉头微皱,颇为不解道。 “告诉赵大人,你们从哪儿来的?” 吴明笑声一敛,冷冷道。 “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五十名老兵肃然沉喝,浓郁的煞气滚滚而出,掀起阵阵狂风,令的赵府护卫无不变色。 “好好的兵家儿郎,竟然做了这等纨绔鹰犬,可惜、可悲、可叹!” 赵允莱目光微缩,惋惜道。 “少废话,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刘铁根已卖身于我吴王府为奴,你赵家仗着权势,将人无故打杀,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说法,休怪本世子踏平赵府!” 吴明冷冷一晒,随手将帖子扔了过去。 “呼……” 赵允莱淡漠的吹了口气,那帖子轻飘飘落在面前,扫了眼后,眉头大皱,将之递给那护卫统领。 “大人,莫要听他胡说,那刘铁根乃本身府中护卫,本身手脚不干净,行为不检点,不仅偷盗财物,还与后院婢女翠珠有染,已经在八天前被我当场击毙。 此事,也已递交府衙,备录在案,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签卖身契?” 护卫统领沉声道。 “世子今日上门无礼搅闹,老夫念你年幼无知,可以……” 赵允莱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目光从帖子上移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嘿,赵大人感觉事有蹊跷了吧?不妨告诉你,那跟翠珠有染之人,正是你宝贝儿子赵开泰。 另外,那翠珠已经珠胎暗结,三月怀胎,可怜可怜!” 吴明嘿笑道。 “胡说八道,那日刘铁根盗取财物,乃是有目共睹之事,你休要在这里污蔑我家少爷!” 护卫统领厉喝道。 “赵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令郎如今躲在翠烟楼,寻花问柳,你要不要见一见?” 吴明看着赵允莱渐渐阴沉的脸色,淡漠道。 “这么说,我儿已经落入你手?” 赵允莱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颤,双目微眯道。 “好说好说,赵大人放心,只要刘铁根还活着,我保证令郎毫发无损!” 吴明淡淡道。 “哼,此乃赵府,这里是京师重地,莫说你不过是区区王府世子白身,就算是继承王位,也不敢动我家少爷分毫!” 护卫统领冷声斥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吴明冷冷一晒,看也不看此人,直视赵允莱道,“赵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早作决定的好,我说过保证令郎毫发无损,并非是说我要害他。” “你的意思是……” 赵允莱闻言微怔,瞳孔骤然一缩,猛的转头看向那护卫统领,厉声道,“赵路,是谁给少爷出的栽赃嫁祸这个主意?” “老爷,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你竟然怀疑……” 赵路面色微变,目光躲闪。 吴明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根据得到的情报推断,赵家家训颇严,赵开泰却跟府中侍女乱搞,而且还大了肚子。 这件事,怎么也瞒不住,若非有人暗中帮衬,绝不可能瞒过赵允莱这一家之主。 而出帮衬的人,正是这护卫统领赵路,至于背后出谋划策之人,就不得而知了! 若非另有安排,今天就不是打上门来,而是直接让赵允莱准备收尸了! 好在赵允莱不是笨蛋,从三言两语中就看出其中蹊跷,省了他一番手脚。 “说!” 赵允莱面色一沉,官威迸发。 “我……请老爷看在我服侍多年的份上,善待我家小。”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赵路这位意境高手,竟然抵不住质问,一掌拍在脑门,身死当场。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故布疑阵 西城赵侍郎府,因护卫统领赵路突然自裁,剑拔弩张的一场骚乱,瞬间消弭无形。 而始作俑者的吴明,此时正老神在在的坐于赵府正堂,赫然成了座上宾! 至于赵允莱,则一脸阴沉的端坐主位,茶水早已换了几波,都没喝了意思。 想来也是,府上发生了这等事,作为一家之主竟然被瞒在鼓里,换做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没多久,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 “爹,爹啊,有人要杀孩儿啊!”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还算英俊,只不过面色惨白的二十岁左右青年,一脸惶急的踉跄跑入正堂,呼喊不止。 正是赵开泰! “逆子,给我跪下!” 赵允莱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 “爹,孩儿差点被人害死,干嘛要我跪?” 赵开泰满目惊色,不知所措道。 “混账!来人啊,给我打!打到跪为止!” 赵允莱气的浑身发抖,招呼手下就要上刑。 “别打,被打,我跪!” 眼见左右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上前,赵开泰噗通跪倒在地,可就是梗着脖子,不满道,“爹,孩儿跪了,但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理由?我且问你,后院婢女翠珠,你可知道?” 赵允莱冷冷道。 “翠珠?孩儿不……啊,孩儿想起来了,那个贱婢跟府中侍卫有染,叫什么来着,孩儿忘了,反正就是不清不楚,那侍卫还偷盗府中财物,结果被路叔发现,当场毙于掌下,此事府中人尽皆知啊!” 赵开泰目光闪烁,本就惨白的脸色近乎透明道。 吴明见状,不由直摇头。 就这点定力,真不够资格做他对手,完全可以肯定,是给人背锅了! 至于参与到什么程度,能被人当做弃子,很明显所知不多。 “哦,那你看看这是谁?” 赵允莱阴沉着脸指了指道。 “呃,孩儿不知!” 赵开泰下意识的看向吴明,此时才发现大堂中还有一人,可确实不认识。 “赵公子,令尊让你看的可不是在下!” 吴明面露无奈,指着地上的白布提醒道。 “啊……路叔!” 赵开泰不明所以,掀开一看,登时唬的手脚并用向后爬。 “世子,如今我儿你也见到了,可否网开一面?” 赵允莱深深叹息一声道。 若说其子是布局之人,真是太看的起他了。 虽然很不愿承认自己儿子如此不堪,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多想了。 “那要看,赵大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吴明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淡淡道。 “爹,你们在说什么啊?路叔怎么会死?是谁干的?他又是什么世子?还有今天我在翠……在外面游玩,差点被人下毒害死,多亏一位义士相救,否则孩儿就没命回来见您了!” 赵开泰恍然回神,连珠炮似的问道。 “不才,乃是吴王府世子吴明!” 不等赵允莱介绍,吴明淡笑道。 “吴王府世子?吴明……你你你……爹啊,就是他,就是他要杀孩儿,来人啊,来人啊,抓起来!” 赵开泰皱眉寻思了会儿,猛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吴明哆嗦不已,凄厉呼喊凄厉。 “混账!” 赵允莱气的不知说什么好,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一股无形威压缥缈而出,压的赵开泰陡然满头大汗的趴伏在地,瞪着眼珠子说不出话来。 “若想杀你,也不会让人救你了。就让我来给赵公子解释一下吧,若有不对之处,还请赵公子再做补充!” 吴明毫不意外赵允莱有这等手段,身为大学士巅峰的人物,动用儒家神念压人,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于救下赵开泰的人,自然是隐藏在翠烟楼的陈风雨。 “首先,你跟婢女翠珠有染,珠胎暗结,又怕被令尊赵大人知晓,不知所措之时,贵府护卫统领赵路出记,栽赃给府中无根无萍的侍卫刘铁根。” 说到这里,吴明看了眼一脸有如见鬼似的赵允莱,继续道。 “其次,此事不知为何走漏消息,赵路说与你听,你不知所措时,他告诉你,唯有配合对方行事,才会对此守口如瓶。于是乎,便有了刘张氏在真武武馆外拦我的一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头至尾,都是赵路在安排,其他你一概不知。 赵公子,我说的可对?” 吴明说完,笃定无比道。 “你你……” 赵开泰被其父放开,浑身哆嗦不止,猛的向赵允莱磕头不止,“爹,孩儿错了,孩儿错了,真的不是孩儿干的,是他,都是路叔,不,是赵路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干的。 一定是他,对,就是他,把他的家小抓来,严刑拷问,定然能问出幕后主使。” 到了这个地步,其还一味开脱,显然是薄情寡性之人! “逆子,你当真毫不知情?” 赵允莱目中痛苦之色一闪而逝,面色陡然一沉,厉声质问道。 “孩儿真的不知道啊,都是赵路安排的,就连我去翠烟楼,也是他安排的。” 赵开泰连连磕头道。 “来人啊,把这逆子给我推下去,关进柴房,任何人不得见,严加看管,就算是夫人也不准见!” 赵允莱冷冷道。 当即,两名侍卫如拖死狗般,将赵开泰拖了下去。 “刚刚多谢世子为这逆子开脱!” 赵允莱阴沉着脸拱了拱手。 “赵大人,如今看来,赵路是被收买还是死士,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吴明也不介意对方态度,只要自己目的达成便可。 “世子最近遭遇的事情,老夫也略有耳闻,想来世子今日到此,是打算做个了结了。” 赵允莱沉声道。 “不瞒赵大人,礼部、刑部对我颇有微词,而赵大人身为礼部侍郎,不知道这件案子勉强算在情理之中,但若说没有参与进来,别说我不信,赵大人也说不出口吧?” 吴明淡淡道。 “只要世子肯放小儿一马,这件事老夫定会给你个交代!” 赵允莱目光微闪道。 “如此甚好,多有叨扰,在下不便多留,告辞!” 吴明嘴角微翘,起身告辞。 “不送!” 赵允莱轻轻端起茶杯。 “老爷,府中共有六十二名护卫重伤,都被送到后门。” 待吴明走后,一名恍若鬼魅的清瘦老者,出现在正堂阴影中。 “好手段,不仅一眼就盯上了我儿做突破口,更是将所有暗手都一网打尽,不愧是那只老狐狸的孙子,不简单啊!” 赵允莱面色阴沉道。 “老爷,如今朝中局势不明,要不要……” 老者做了个隐秘受伤。 “不是不明,而是太过明了,堪称泾渭分明,正因如此,才更给人一种混沌不明之感。 我之前拒绝了礼部诸位大人的邀请,他们转头就暗中摆布我儿,连赵路这几十年的护卫统领都暗中收买,真是好手段啊!” 赵允莱恨恨道。 “事已至此,若大人再不表态,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老者面露忧色道。 “无妨,此子今天打上门来,正好给了我理由,如今我正处于大学士巅峰,也是时候整肃家门,修身齐家成就大儒,为家族准备开拓一处边镇了!” 赵允莱深吸口气,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道。 闻听此言,老者目露喜色,明显松了口气。 …… “少爷,那个赵大人怎么说也是当朝从三品的大员,丢了这么大面子,还会帮忙吗?” 与此同时,在马车中,红莲一脸忧色道。 “若在以往,为了这点面子,他会跟我死磕到底,但现在,他巴不得我闹的越凶越好。 如此一来,事后才能显得他气度非凡,大人有大量。” 吴明轻松自若道。 “少爷的意思是说,正因今天大闹了一场,他才有台阶下?” 红莲纳罕道。 “不错,赵府出了这等龌蹉事,不仅护卫统领构陷少主,还调动府中护卫,更是牵扯两条人命,说破天去,赵府也不会干净。如今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赵路身上,赵府就能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赵允莱若还不肯帮忙,就别怪我落井下石,狠狠折腾他赵家一把。” 吴明颔首道。 “也是,少爷不计前嫌救下赵开泰,而且还给他安排了后路,若再不知趣,那也太蠢了。 可恨的是,不知那暗中布局之人,到底是谁在针对少爷!” 红莲恍然大悟,挥舞白嫩粉拳,愤愤不平道。 “不急,能勾连玄雷门大宗师设秘籍陷阱,又能买通赵府护卫统领,故布多处疑阵,让我只盯着赵府,以至无功而返,还有那些个狗屁倒灶的蝇营狗苟,这等手段,可不是简单人物。” 吴明冷冷一晒,目中寒芒一闪而逝。 两人说话家,马车一停,吴福掀帘而入,冲吴明微微摇头。 “果然,这等人物,不可能为了几个喽啰就出面!” 吴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翠烟楼中的几家公子,要不要……” 红莲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他们不过是喽啰而已,妄动只会留给别人把柄,作用还不如赵开泰。” 吴明不屑道。 “那……刑部不去了吗?” 红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问道。 “呵呵,等赵大人将公文发到刑部,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明神秘莫测的笑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玄机再现 巡捕房密室! “哼,你今天很威风啊,不仅跨马过街,还敲打了西城赵侍郎,顺带砸了南外城一家花楼,这么有本事,还上我这小庙干嘛?” 桑叶抱着膀子,斜睨着吴明,俏脸微黑道。 “我这不是给姐姐送证据么!” 吴明涎着脸卖好,一边打开包裹,从中取出几样物事。 一张草纸,其上除了几行潦草的字迹外,并无出奇之处。 一个小巧玉瓶,没有刻录符文,显然不是盛放灵物的储存之物。 最后是一柄短剑,其上隐有暗红色血迹,但却又像是剑身的一部分,通体散发淡淡寒意,足可见是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刃! 尤为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剑柄末端,赫然是一个粗犷的厉鬼雕刻,青面獠牙,诡异莫名! 这三样东西,草纸是陈风雨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堂倌,并与之交手的记录。 玉瓶内则是暗中救下赵开泰时,发现的毒酒,最后的匕首,则是从堂倌住处搜到的! 虽然吴王府的力量已经初具规模,打探情报更是一流,可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是什么毒,也不知是何人所用兵器。 就连吴福这等老江湖,对此也不甚清楚,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桑叶寻求帮助。 “说的好听,还不是遇上了麻烦!” 桑叶俏生生翻了个白眼,没有过于为难吴明。 否则,巡捕房的大门,吴明绝对进不来。 “有意思,凭这记录的交手招式看,你手底下能人不少啊,至少是三境意武者,对手虽然实力不是太强,但招式诡谲毒辣,身法更是超乎寻常。” 仔细看了下草纸上的记录,桑叶颇有些意外道。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叶子姐法眼!” 吴明目光微闪,打了个哈哈。 倒不是信不过桑叶,而是他暗中组建的力量见不得光,日后少不得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桑叶身为银捕,法家天才武者,这种暗地里的脏活,还是不知道为好。 “少跟我来这套!” 桑叶毫不客气的揭穿,拔开瓶塞闻了闻,又用一支筷子粗细的玉棍蘸了几滴,拿出几张写有符文的纸张一一测试。 吴明注意到,符纸上的纹路虽然相似,但明显不同,而且每一种接触液体时,都散发出不同光芒。 “咦,竟然是幽冥草的毒!” 测试完后,桑叶的眉头皱的更深,似乎有些惊讶的轻咦一声。 “幽冥草?什么来头?” 吴明脑筋一转,从未听说过,下意识追问道。 桑叶没有回答,拿起短剑仔细观看一番,不时敲打几下剑身,发出清脆铮鸣,尤其在剑柄末梢的鬼头雕刻上摩挲了许久。 见她神色有异,吴明没有打扰,目光连闪,推测其中的关联。 可线索太少,纵然有多种敲门推敲,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你且在这儿等着!” 桑叶端详了一阵,俏脸颇为凝重的转身离开密室,好一会才返回,神色已然比之前凝重了几分,以颇为严肃的口吻道,“这是一柄地狱鬼手!” “地狱鬼手?地狱堂!” 吴明双目微眯,陡然目光一缩,脱口而出。 “不错!” 桑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沉声道,“按照巡捕房卷宗看,这应该是地狱堂入门历练弟子的地狱鬼手,按理说,绝不应该遗落才是!” 作为最臭名昭著的杀手势力,地狱堂之人,绝非是那种奉行剑在人在,剑毁人亡的人! 而是将一击不中,即刻远遁千里,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手! 这样的杀手,绝不可能遗落身份标志,除非是遇到不可抗力因素。 但这又不太可能,毕竟作为杀手,出手之前势必会做详细调查,甚少出现意外。 否则,外界也不会对地狱堂如此深恶痛绝,又从未将之剪除! “哼!” 吴明轻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事情牵扯到地狱堂,无论如何,你最近都要多加小心。这几样东西,就留在巡捕房吧。” 桑叶眉头大皱,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得叮嘱道。 “一切凭姐姐做主,小弟告辞!!” 吴明深吸口气,没有拒绝,当即离开巡捕房。 来到外间,坐上马车,吴明眉头微蹙,目中隐有莫测精芒闪动。 “少爷,蚁穴传来的情报都在这里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有人出手帮忙。” 红莲苦着小脸,放下手中不知翻了多少遍的卷宗。 “不必为此事费心了,对方既然出手帮忙,至少没有歹意! 如今看来,那出手布局针对我的人,还隐藏了几招暗手,若非暗刺一号发现不对,提前救下赵开泰,必然会栽赃在我身上,以此来让中立的赵允莱对我发难。 之后,还有疑似地狱堂历练弟子的鬼手匕首,恐怕也会栽在我头上。” 吴明眉头大皱,快速分析道。 “真是太可恶了,若非那赵路太蠢,选谁不好,偏偏选刘铁根,就连我看了那翠珠的画像都能看出来,如此绝色美女,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无根无萍,天赋不咋地,笨手笨脚的护卫? 这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有老婆孩子!” 红莲气呼呼道。 “这一石数鸟之计,颇为歹毒,不仅将我和赵允莱算计进去,就算我能脱身,可也得防备地狱堂!” 吴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幽静花园深处,一名三十岁许,面容刚毅的年轻人,正与一名鹤发童颜的中年老道对弈。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前者,正是法家、兵家等各家推举出来的明武镇掌舵人——王荆! “玄机老师,此番到京城可要多住些时日,好让弟子尽一尽心意。” 王荆落下一子道。 听其所言,中年老道赫然是与丐帮九袋长老毕清泉相交莫逆的鬼谷巡天使——玄机子! 若王荆对其的称呼,被外界知晓,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呵呵,你这落子攻杀凌厉,不留余地,不是想老道多留,而是要赶我走啊!” 玄机笑吟吟的落下一子。 “老师言重了,并非弟子想要赶您走,而是这京城局势诡谲,若让人知道,鬼谷巡天使在京城,有些人恐怕会睡不安稳,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如今的大宋,经不起风浪了,百姓需要安定,休养生息,才能应对日后的危难。” 王荆拱手一礼,再次落子。 鬼谷乃是纵横圣地,也是祖地,玄机身为鬼谷巡天使,有考察弟子的职责,儒家若知晓其行踪,绝不会放任不管。 “哎,你很聪明,可惜你不想入我鬼谷纵横,否则今日成就必然更高。” 玄机叹息落子道。 “老师知道,弟子志不在朝堂,不在权势。” 王荆淡淡道。 “我知你的志向,但你知道,这是一条独木桥,即便成功,也是在身死之后。 纵观历朝历代,使中古强秦一统天下的商圣如此,就算是吴家祖上那位,亦是如此。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鬼谷纵横必将全力支持你。 以你的天赋,成为当世圣人,不在话下,成就远在我之上。” 玄机沉声道。 “我的道,不在于圣道,而在万民,不掺杂念,无有私欲,只为神州人族强盛。 历代变法先贤,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亦是如此!” 王荆面色不变。 若有人知道,其竟然拒绝了当世最强道统之一的善意,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 “那你为何要插手吴明的事,须知,他已经是我鬼谷考察的弟子之一。” 玄机面露惋惜,又有欣赏,却还是有一丝不甘道。 “一是还老王爷的人情,也是还他父亲的人情,至于最重要的原因,老师已经说过了。” 王荆直言道。 “是了,他家祖上那位,跟你现在的境况,除了没有兵家身份外,几乎如出一辙!” 玄机目光微闪道。 “老师太抬举我了!” 王荆依旧一副宠辱不惊的平淡神色道。 “可惜,若你入我鬼谷纵横,那该多好。” 玄机长透着难掩的惋惜之意,转而面色一正,道,“如今你插手此事,想来已经引起儒家注意,那程景玉和秦松之联手可不容易对付,论上代天骄榜排名,他们可都在你之上。” “以老师的见地,怎么也会在乎这点微末表象?” 王荆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落子道。 “哈哈,说的好,这才是你,风雨不动的顽石一颗!” 玄机长笑一声,周身光影闪动,似出现无数重叠的虚影,眨眼间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顽石吗?就让我化作顽石,为神州万民立命吧!” 王荆坚定不移的落下一子,骤然黑子消失大半,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蒲团,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老师啊老师,鬼谷纵横虽然能使儒家忌惮,诸侯避忌,可即便纵横捭阖,依旧跳不出这方天地,以吴明的秉性,你恐怕最后会徒劳一场空啊!” “少爷,秦公子和程公子来访。” 就在此时,一名容颜绝美的侍女缓步而来。 “这么快?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他们!” 王荆微怔,随即哑然失笑的起身。 侍女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熟稔的收拾起棋盘,跟在其身后而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月二 “稀客稀客,程兄、秦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花园客厅中,王荆迈步而入,冲早已再做的两名气度不凡青年拱手一礼,自然的坐于主位。 那紧随而至的侍女,将香茗奉上,侍奉在侧,美眸中闪过好奇之色的打量而人。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曾经对其下手的秦松之! 至于另一人,气度一点不输这位上代天骄,又极为年轻,明显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五年未见,王兄风采依旧!” 秦松之目中神光一闪,眉宇间多了一丝慎重。 “王兄常年在边镇修身养性,修为更见精湛,确实是可喜可贺之事,不知突然返京所为何事?” 那身着锦色儒袍的青年,轻摇手中羽扇,随意问道。 “两位一在南,一在西,不也来了京城吗?” 王荆不答反问,其言下之意,颇有不客气的意思,好似在说,两位来的,我怎么来不得? “呵呵,王兄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假辞色,景玉兄也是出于好奇,毕竟你我多年未见,此番来京,当要聚一聚才是。” 秦松之淡笑道。 结合两人言语,不难听出,这锦色儒袍青年,赫然是嵩阳书院上代天骄——程景玉! “说起来,你我同为嵩阳书院学子,知你在京,我与松之赶来,便是要邀请你参加下月初二的文会!” 程景玉不以为意的淡笑道。 “二月初二,龙抬头,倒是个春游聚会的好日子。” 王荆眉头微挑道。 “这么说,王兄答应了!” 秦松之道。 “本就是我等同窗聚会,王兄当年在书院,也是风云人物,不知多少学弟仰慕,若是不去,恐怕会让他们好生失望。” 程景玉不软不硬的出言相激道。 “两位盛情相邀,在下若不去,岂不是会落人口舌?” 王荆好似没有听出来般,神色淡定从容道。 “好,既然如此,我等静候王兄!” 目的达成,两人也不多留,径直告辞而去。 “少爷,婢子多句嘴,两位公子虽然气度不凡,可言辞间好像……好像……” 侍女有些欲言又止道。 “好像对我针锋相对?” 王荆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望着空荡荡的大堂,目光深邃道,“此番我插手干涉,已经落人口舌,人家找上门来,没有疾言厉色的质问,而是邀请参加文会,已经算是颇有有风度了!” 闻听此言,侍女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一声的没有说出口。 …… 哐哐! 翌日清晨,急促刺耳的敲锣声响彻南外城街道,无数百姓闻讯而至,交头接耳探听发生何事。 一座高大的影背墙上,身穿红灰打底的顶部官差,将一张张布告贴好,快速赶往下一处。 有识字者挤到里面,大声宣读,引起阵阵惊叹。 原来,之前闹的沸沸扬扬,刘张氏一家为儿子拦驾喊冤之事,官府发出了正式布告。 本该定案的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翻转。 赵府护卫统领赵路,奸污婢女,事情败露,暗害栽赃护卫刘铁根,如今已被官府查明,缉拿归案时,负隅顽抗,被就地正法! “苍天有眼啊,我就说刘铁根那么老实一人,怎么会干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哼,什么苍天有眼?若非刘婶拼了老命,若非小王爷护持,岂能沉冤昭雪?” “正是这个理,如今小王爷成年,真正当了王爷,有他为我们老百姓说话,那就有福了!” “哈哈,对对对,小王爷继承王位,我看不如改名叫贤王!” 一时间,老百姓奔走相告,大有普天同庆之事。 只不过,他们永远无法知道,黑暗中的交易。 刘铁根的岳父,收了赵路的钱财,鼓动刘张氏去找吴明喊冤,以此逼迫吴明以白身干涉刑部案件,给暗中布局之人理由,拖延乃至剥夺吴明继承权。 更不知道,还有法家对此隐有察觉,暗中派出多路人马,将其余喊冤之人拦下,算是断了那暗中布局之人臂膀,也让吴明欠下一个人情。 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而在赵府中,真正害死婢女、刘铁根的正主——赵开泰,也因吴明与赵允莱的交易,将所有脏水泼到了赵路这个死人身上! 也没人知道,为了应对这次布局,吴明几乎出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耗费了无数精力。 就在无数南城百姓为之欢庆之时,第二日早朝时,更发生了一件大事,震动朝野。 礼部侍郎赵允莱,上书朝廷,吴王世子吴明,年少志坚,纵然在北金为质五年,亦不忘国本,处处为百姓着想,先有剿除落莲门福寿洞匪类,后有真武武馆造福一方。 如此种种,当为少年楷模,如业已成年,当继承王位,再续老吴王遗志! 不等满朝文武回过神来,其更是取出一份万民表,直达天听! 如此一来,不啻于狠狠打了之前驳回吴明陈情奏疏的礼部众官员狠狠一巴掌,而且是啪啪响。 不仅如此,就连刑部也有官员出列复议,虽然没有明言,但在朝为官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已经从昨日发生的事情揣摩出一点不同滋味来。 最离奇的是,就连礼部尚书周敏青也一同复议。 还没等此事争论出结果,赵允莱竟然当庭辞官,理由是治家不严,府中护卫统领草菅人命,差点使得无辜之人蒙冤! 如此种种,逼得赵皇赵宇坤差点下不来台,只得按下留中不发,容后再议,便草草退朝。 至于谁也没有料到,刚刚被吴明打碎大门,却率先上奏的赵允莱大人,则闭门谢客,并着手出手京中产业,大有不等朝廷旨意,便开始着手布置辞官后的一切事宜! …… “少爷,这就是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 吴王府慈芸苑中,红莲将手中卷宗一一念完。 “这位赵大人倒不失为信人,看来以后有机会,说不得多打交道!” 吴明抿了口茶,淡淡道。 红莲听得此言,不由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把人家大门砸了不说,府中护卫大半都被打成重伤,也就是赵允莱这等读书人,明白其中关键,才没有翻脸,事后答应上书朝廷,算是还了救子人情。 “少爷,周大人和桑大人那儿,要不要备一份礼物,表示谢意?” 红莲道。 “不必,这种人情往来,不需要什么礼物,免得落人口舌,说我贿赂朝廷大臣,以后有机会报答便是。” 对于刑部桑青云出面复议,吴明还有些理解,毕竟是桑家嫡系,但周敏青就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了。 认真说来,不过是有一面之缘,就算是其子周子彦,也同样是见过一面而已。 论交情是一点也欠奉,论身份背景,父子两人都是儒家俊彦,按理说本不应该相帮才对。 “还是少爷考虑的周到,说起来,那位周大人真是一位刚直不阿的好官!” 红莲赞道。 “呵呵!” 吴明轻笑点头,心中却并不认同。 刚直不阿还真算不上,否则的话,绝对无法在朝堂站住脚,或许是出于单纯的好心,或许有其它目的,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怎么在意,日后有机会还上人情便是。 “小王爷,木公公来访,正在前厅等候!” 就在此时,孙善武前来通报。 “哦,朝廷这次的反应不慢,看来万民表的威慑力着实不小。” 吴明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哪儿是万民表的威慑力不小,我看是少爷布置的那些手段厉害,光是一则没有根底的谣言,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红莲恭维道。 “呵呵!” 吴明摆摆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走向前院。 “世子!” 木春依旧没多少变化,只不过面色远不如前,原本神光内敛的双目中,隐现血丝,看到吴明,起身道。 “木公公请坐,不知何事劳烦您老又跑一趟?” 吴明虚引一礼道。 闻听此言,木春嘴角一抽,回想之前来的几趟,一次与一次不同,最终演变成现在这番境况。 “咱家此来是传达朝廷旨意,你的陈情奏疏之事已经通过,待选好良辰吉日,便可举行敕封大典,正是继承吴王爵位!” 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多想,直言道。 “日子没有选定?” 吴明并没有意外,只是对此颇为纳闷。 既然都已通过,没有拖延的理由,这是要干什么? “不瞒世子,最近朝中杂事繁忙,下月初二,要举行春耕大典,还有近期将举行的大拍卖会布防。前者还好说,每年都会举行,后者却要准备诸多场地,安排来客,毕竟来访的都是各国重要人士,甚至还有异族。” 木春说完,看向吴明,其言下之意,不外是最近忙不开,你这点事就稍稍靠后吧。 红莲目中闪过不忿,刚要说话。 “木公公,我看下月初二就不错,朝廷要举行春耕大典的场地与敕封所在的祭坛不远。 本世子向来不喜欢铺张浪费,也不必讲什么排场,诸事从简,也省的劳民伤财!” 吴明淡淡瞥了眼木春,说完便端起茶杯,随意的抿了口茶。 “这……” 木春老脸一僵,这是摆明了强行要求定日子,而且不容拒绝!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春耕文会 嗡呼呼! 演武场中,一阵阵劲风呼啸之声迭起,只见吴明身若蛟龙,游走不定,双掌翻飞间,劲力吞吐,带起蓬蓬尘雾。 若仔细观察,必会发现,其双掌挥舞之时,手臂筋肉嗡然震颤,运劲之法颇为玄妙,层层叠叠涌入双掌之中,带动起阵阵风雷之声! “少爷真是武道奇才,虽然没有步入气境,但他修炼顶级奠基武学的进展速度,却远超同济,短短七八天,就已经将《奔雷手》入门。” 侍立在凉棚下的红莲,抱着毛巾,美眸中满是崇敬之色。 孙善武等几名意境常随,也是连连点头,赞叹之色溢于言表。 虽然《奔雷手》秘籍没有看过,但却听过有关玄雷门的顶级奠基武学,即便是意境武者修炼,也是一门攻击力极强的武学。 按照他们的武学经验,没有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未必能上手。 可吴明短短七八天,就已经修炼的有模有样,纵然还没有登堂入室,但也是触碰到了初窥门径的门槛,好似量身打造的一般! 只是众人在赞叹之中,却没有发现,吴福的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闭目垂思。 自从发现《奔雷手》中有陷阱之后,他便一直不想吴明修炼,毕竟就算以他的经验结合吴明观察所得,两相印证之下,万一出现错漏,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吴明自从得到秘籍之后,时常揣摩,并向他请教,好似铁了心要修炼,只能听之任之。 唯一让他放心的是,吴明并非冲动之人,而且有他护持,就算出现麻烦,也能及早遏制,多费些精力罢了! 之所以进步如此之快,除了吴明本身九窍开启后,心思机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更是其本身隐隐与这部功法契合的缘故,当然也少不得吴福毫无保留的谆谆教导。 以他宗师强者的见识,本身又是修炼的沧海大势,玄雷门高手能看出来他的武学能与风雷大势相合,他又岂能看不出来? 几人神思各异间,吴明已经收势而立,取过红莲递上的毛巾擦汗。 “小少爷,你为何一定要选二月二来进行敕封大典?” 在返回慈芸苑的路上,吴福挥退孙善武等人问道。 别人不清楚吴明的性格,这几年,他已经习惯,绝不会无的放矢,表现出那日强硬的一面! 在一旁的红莲,也露出好奇之色。 原本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听吴福一问,她也觉得有些与吴明的性格不符。 “福伯可知道,二月二春耕大典的由来?” 吴明不答反问道。 “据传是太古羲皇农耕之日,故老相传,每年这个时节,历朝历代都会请各海龙族前来行云布雨,一直流传到现在!对我神州人族而言,这是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吴福言简意赅道。 “少爷,吴老说的我们基本都知道,这跟你选择在这一天继承王位有什么关系?” 红莲目露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我,在这一天举行敕封大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吴明笑道。 红莲不由翻了个白眼。 吴福眉头微皱,总觉得自家小主好像又在筹谋什么。 “我继承王位也算加官进爵,对普通人而言,就是平步青云,到时便是皇朝气运加身。 故老相传,气运之力缥缈玄异,虽然看不到摸不着,却从未有人怀疑其伟力。 所以,我准备在那日突破气境!” 吴明卖了一把关子,淡淡道。 “嘶!” 红莲还没反应过来,吴福却是轻抽一口凉气,面露掩饰不住的惊色。 “福伯可是想到了什么?” 吴明眉头微挑,以这位宗师强者的心志,鲜少露出这等神色。 “原本我还没想到,可今日听小少爷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旧事!” 吴福沉默良久,转而望向东方,目露追忆之色道,“那还是四十年前的东海沿岸,我与老爷等一帮兄弟,同在军中为伍,偶然听一位老兵说起过,每当二月二之时,东海龙宫便会架起通天海眼,龙宫中便有龙族从中通过,不知通往何方,后来驻扎的年头多了,便知道了些许秘闻。” “那一次,老兵年幼时一队人如海巡航,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那龙族去时不过千丈,通体泛蓝,数十年后,许是记忆太深刻,再次见到那条龙时,已有数千丈,通体蓝金,气势恢宏,让人望而生畏,所见之人,无不匍匐在地! 现在想来,无数年来,龙族为人族行云布雨,这春耕大典,未必就是简单的祭祀羲皇,而龙族也没有大方到,数万年如一日,不求回报的为人族劳心劳力,不求回报。” 乍听到这等秘闻,红莲陷入呆滞,久久不能回神,吴明则目光闪动,脑海中思绪万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福伯,龙族恐怕是在借气运或信仰之力修炼。” 沉默许久,吴明深吸口气道。 他如此说,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想到了在少林寺的种种,尤其是盲僧玄悲为他开窍之时的一幕。 那等恢宏庞大的气息,纵然是圣者应有的威能,可以玄悲的情况,未必有这等本事,恐怕真的借助了众生信仰之力! 虽然不明白其中关键,但从蛛丝马迹中推算出一二,却难不倒他。 “如果真是如此,小少爷务必要小心,龙族虽然向来亲善人族,但也是最蛮不讲理,堪称神州最霸道的一族,我曾听闻,有人将其称为妖族,都被夷灭!” 吴福没有劝,而是慎重叮嘱,因为他知道,吴明决定的事,甚少会改变。 “福伯放心,我只是欲借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之力加身之时,念头通达的一瞬间,突破气境,并非占有,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吴明洒脱道。 听得此言,吴福面色稍松,心底却依旧紧绷。 自家这位小主虽然从不惹麻烦,可麻烦却从未少过,尤其身陷圣道之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事实上,吴明所思所想,并未全部说出。 并非是不信任吴福,而是事关少林寺秘密,虽然与少林寺表面上对立,可他依旧遵守诺言,不会将从智涳处所得的秘密外传。 “少爷,眼看这就没几天了,是不是让胡来他们回来,也好在府中帮衬一下,以免到时候太忙乱。” 红莲心思细腻,已经为大典之日的忙碌做起准备。 “不必了,宗门考核也没多久了,就在大典前一天回来便可!” 吴明想了想道。 “小王爷,贾少爷送来贺贴!” 就在此时,孙善武拿着一张烫金红贴而来。 “这贾小胖!” 吴明拿过来一看,不由莞尔。 其上不外乎是祝贺他敕封大典已定,只不过最近他忙的脚跟不着地,只能在大典当日前来道喜。 “还有什么事?” 随手将帖子交给红莲,吴明见孙善武面露犹豫不决之色,不由眉头微挑。 “请小王爷恕罪,实在是这帖子太过分了,我本想压下,以搅扰到小王爷!” 孙善武摸出另一张帖子,半跪于地的送上。 以其身份而言,私藏主家名帖,这可是大罪,轻则逐出王府,重则废除修为,哪怕是出于好心。 “好了,这件事以后不得再发生,扣你一月俸禄,去账房纳册吧!” 吴明面色一沉,摆了摆手道。 “多谢小王爷开恩!” 孙善武明显松了口气,赶忙离开。 “呵呵,难怪孙叔会动了匿下的心思!” 随意的扫了眼帖子,吴明不以为意的笑着将帖子递给吴福。 “二月二,春耕文会,敬请悯农世子大驾光临,嵩阳书院——程景玉!” 吴福看了遍,面色微沉。 朝廷已下旨,二月二虽然是春耕大典祭祀之日,但也是吴明敕封王位之时,这么重要的日子,程景玉竟然下帖邀请吴明参加文会,哪怕标明的是夜晚,殊为无礼! 须知敕封大典,并非走个简单的过场,自有一套极为繁琐的礼仪流程,哪怕对武者而言,也极为耗费精力。 完结之后,不仅拜谢宾客,还要祭祀先祖,等等事宜,那几天几乎会忙的脚不沾地。 若是刚刚继承王爵,就参加宴会,哪怕是文会,恐怕也会被人诟病,忘乎所以! 可偏偏邀请之人的身份不简单,那可是嵩阳书院的上代天骄,如今其影响力,更是让新生代学子趋之若鹜的程景玉! 若吴明不去,就怕有心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说他目中无人,以此来激化其与嵩阳书院的矛盾。 “少爷,这明显是冲您来的,我们就偏不去,看他们能怎样!” 红莲看出不对劲,气呼呼道。 “无妨,天之骄子,弄这等阴谋小道,我倒是高看了他几分。” 吴明冷冷一晒,浑不在意道。 “这程景玉之名,早在十年前便名满京城,万不可轻敌。” 吴福提醒道。 “福伯放心,即便我不去参与这劳什子的春耕文会,他们也奈何我不得!” 吴明神色自若的笑道。 见他如此,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吴明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程景玉又如何? 与之齐名的秦松之,还不是被他踹成了阴阳人! ps:存稿告竭,而且即将迎来本书最重要的一个节点,下周两更,一来休息,二来安排主角后续副本,哈哈,谢诸位道友支持,请正版订阅,暮尘才能每天啃面包之余,加点荤腥!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东方来客 轰! 庞大的千丈云舟,骤然停靠在汴梁京城门口前十几里外,气势恢宏,磅礴滔天! 离的近了才看到,云舟之上飘扬着一展百丈大旗,上书南宫二字! “这是哪儿来的人,这么大胆,就不怕被禁军击落吗?” “我的天,光这云舟气势,竟然不比京城上空的巡航楼船差,莫非是圣人世家的云舟不成?” “快看,禁军过去了,竟然不是打压,而是迎接!” 如此惊人的一幕,自然惹得过往行人无不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只见一队铠甲鲜明的禁军,好似早就准备好一般,自城门一侧鱼贯而出,迎向巨型云舟。 不多时,便见云舟之上下来百十名人族,其中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不是气度超凡的人物。 尤其是为首的几名老者和少年男女,举手投足间,莫不自有一股让人臣服的气势。 纵然是那队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禁军,面对这几人,也明显矮了半截,神色恭敬的将之迎向城门。 嗡! 在所有人下船之后,云舟光影闪动,眨眼间化作一缕流光没入其中一人袖口消失不见。 有眼尖的看到如此一幕,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无不知道,宝物幻化大小如意者,至少是宝器级别的存在。 如此大的飞舟,其价值不可估量! 就在众人到达城门前时,斜刺里又飞出一道庞大的云舟,气势与之不相上下。 唯一不同的是,大旗之上的字,赫然是东方! 见此情形,早先下来的百十名人族无不驻足等待起来,众禁军对此一点意见也无,竟然听之任之。 不多会,另有一队禁军出城相迎,同样与之前一番光景,下来了百十名人族,很快来到近前。 “哈哈哈,东方墨,没想到是你这个老家伙带队!” 率先到达的南宫一方,一名满头红发,挺着大肚腩的高大老者,长笑一声的迎了上去。 “哼,炼吙老儿,你能来,老夫不能来怎地?” 只见一名浑身黑衣,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的鹤发童颜老者,冷哼一声。 虽然话很不客气,但目中惊喜之色却难掩。 若有神州豪强在此,必然会认出,这二老无一不是东方和南方甲子前的风云人物。 南宫炼吙乃是南宫世家一名长老,位列大宗师,后者东方墨,乃是东方世家长老,同样是大宗师修为。 两家还有一个别称,那便是四海龙商! 四海之广茂,远在神州大陆之上,但因是四海龙族属地,唯有通过龙商,才能购得四海特产。 纵然偶有产出,那也不过是四海龙商指头缝里遗漏的罢了,对于自家蛋糕,他们看的可是极紧,任何人想要触碰,都会被四家视为敌人! 不仅如此,四家每一代都会联姻,无数代下来,基本上都沾亲带故。 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气连根绝对不为过。 当然,各行各业都有竞争,哪怕是四海龙商也不例外。 不知多少年前,四家也曾发生过龌蹉,损失之大超乎想象,最后各族长辈吸取教训,定下铁律,只能在小辈之间存在各族竞争,若一旦上升至高层,必须经过族裁!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家族延续,不会发生大的动乱,又保证了小辈活力,不至于没有进步动力! 在两名为首老者的带领下,两族众小互相攀谈,有的认识,有的第一次见面。 由于两族关系融洽,小辈们很快适应了初时的陌生,渐渐热络起来。 “咦,你就是紫萱侄女?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见你时,还不过巴掌大小的瓷娃娃!” 南宫炼吙看着东方家中一名二八年华的玉冠少女,上下打量一番,摸出一枚拇指肚大小的赤红玉佩递了过去。 此女正是东方家当代族长唯一的女儿——东方紫萱,对其宠爱的不得了,掌上明珠绝不是夸大。 “多谢炼吙伯伯!” 东方紫萱甜甜一笑,乖巧的敛衽一礼,这才接过宝玉。 但看南宫家一众小辈儿眼睛瞪的溜圆,隐有光芒的样子,就可知那宝玉不凡。 “炼吙老儿,这可是……” 就连东方墨目中也是闪过讶色,似乎要伸手阻止。 “什么这啊那的,当年这丫头出生时,老头子接到消息去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被那几个老家伙好一番嘲讽,哼哼!” 南宫炼吙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也罢!” 闻听此言,东方墨露出一抹苦笑不得的神色,略一沉吟,摸出一柄尺许长的青金色似金似玉的短剑,递给了南宫炼吙身旁的一名高大青年,“殷贤侄,初次见面,老夫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柄清澜剑是我年轻时所用之物,今日就送给你了。” “这……” 南宫殷面露迟疑。 东方墨的威名,可以说是自小听着长大,纵然第一次见面,但也知道,这位存在的藏物,绝对是超一流的存在。 对他而言,太贵重了! “什么这啊那的,拿着,这老小子吝啬的很,当初你英弟过百岁时,都没见他拿出来!” 南宫炼吙眼馋的瞅了眼,推搡了南宫殷一把。 “多谢世伯厚赐!” 南宫殷恭敬道谢。 “好了,闲话少说,赶紧入城吧!” 东方墨扫了眼周围越来越多人群,大手一挥道。 当即,众禁军开道,斥退拥堵的人群,带领两大家族的人马入城。 “墨老儿,北辰、西门两家的人来的晚也就罢了,毕竟他们离的太远,就算是借主族通天海眼也需要不少时日,可你身为东道主,怎么也来的这么慢?” 路上,南宫炼吙忍不住问道。 “哎,这一次,我们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 东方墨叹了口气道。 “什么?怎么会?” 南宫炼吙惊讶无比,这在以往,数百年都未必发生一次啊。 “主族出了位小祖宗,未来甲子,都会由她为大宋行云布雨之事,本来已经定好了来的日子,可那位小主前些日子贪玩,愣是耽搁了许久,最后不得不让我们乘坐传送阵赶路,通天海眼必须等她归族之后才会再次开启。” 东方墨压低声音,转为传音道。 “小祖宗?你说的不会是那位吧?” 南宫炼吙比划了个手势道。 “嗯!” 东方墨小心的看了下四周,谨慎的点点头。 “老哥,这下可有的苦头吃了!” 南宫炼吙不无怜悯的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宽慰道。 “谁说不是呢?那位才几岁啊,可偏偏辈分高的吓人,而且天赋超绝,如今主家那边虽然为她的调皮而头疼,可不知让其他三大主族多么羡慕!” 东方墨苦着脸说着,竟然露出笑容,好似痛并快乐着。 “哈哈哈!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小主呢,正好趁着二月二春耕大典,行云布雨时,观瞻一番,于愿足矣!” 南宫炼吙爽朗大笑。 说是让人听得二老所言,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 论修为,大宗师之境,在圣者不出的神州,已经算是位列绝顶。 论身份,两大龙商家族的长老,就算是宋皇赵宇坤见着了,都得扫榻以迎。 可偏偏,话里话外不仅对那小主恭敬至极,就连说起‘主族’二字,都透着发自骨子里的谦卑! …… 与此同时,吴王府慈芸苑中,吴明正仔细看着卷宗,其上密密麻麻,记录了最近入城的各色人士。 即便是以蚁穴如今的力量,也无法将所有来者打探清楚,因为来的太多了。 其中有以四海龙商为首的超一流势力,也有诸如诸侯般的家族商队,另有宗门派出的天才武者,更有远道而来的其余四国使节。 哪怕是平日里视若仇寇的妖蛮,都秘密入城。 “不对劲,按照以往的拍卖大会规格,即便是十年一度,哪怕关系到通宝钱庄的庄主之位更迭,也不该这么多人到来才对,毕竟知晓此事的人不多,而且会在接下来的十年中,陆续在其余四国开启大型拍卖。” 随着卷宗越看越多,吴明的眉头皱的越发深邃。 遇事三思后行,几乎成了本能,正因此,对这种没头绪的事情深入剖析,才极为耗费心神。 并非他喜欢钻牛角尖,而是及时不同往日。 真说来,他与贾政经相交莫逆,这场拍卖盛会,也与他息息相关。 若不弄清楚,难保发生意外时会手忙脚乱。 更何况,拍卖会之前还有一场春耕大典与他的敕封大典同时进行! “嗯?红莲,把卷宗带下去,准备灵茶,有贵客上门。” 就在此时,吴明眉头微皱,稍稍整肃了下衣衫,走向慈芸苑门口。 红莲纳闷不已,依旧乖巧的收起卷宗,走向一旁的库房。 当她返回慈芸苑时,却看到吴福正素手而立,陪同着一老一少,与吴明相对而坐。 看到那女子时,其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但这股感觉刚刚升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吴明曾告诉过她,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生来就高人一等! 而正是吴明常年来的培养和教导,在红莲平复下心绪,端着茶盏来到近前时,已然从两人衣着样貌上,看出了其来历。 第二百六十章 龙隐茶 “东方家长老东方墨和族长之女东方紫萱!” 红莲的心头微颤,托盘差点抛撒出去,多亏吴明数年培养,还有贾政经时常来做客,否则非失态不可。 毕竟,两人的来头太大了! 放眼宋京,即便是皇族也未必放在人家眼里。 纵然贾政经的身份与两人不差分毫,可中间还隔着吴明,性子又随和,很难让她感受到压力。 可让她纳闷的是,在府中**年,如今又处理吴王府大小事务,可从未听说过,这盘踞东海岸,乃至在神州都堪称庞然大物的东方世家与吴王府有关系。 感觉到吴明的目光,红莲敛衽一礼,熟稔的倒好茶水后,乖巧的站到吴明身后。 “前辈、东方姑娘,请用茶!” 吴明彬彬有礼的伸手虚引一礼。 “老夫就不客气了!” 东方墨目中精芒一闪,押了一口茶,蓦地微讶的看了吴明一眼。 东方紫萱似有所觉,红唇轻启,轻轻抿了一口,粉色舌尖不着痕迹的舔舐过红唇,美眸一亮,绝美无双的粉面上微红之色一闪而逝。 “难得贤侄有心了!” 东方墨不着痕迹的虚晃了下右手,东方紫萱瞬间恢复常态。 “区区微末之物,怎及得上东海物产丰饶。” 吴明谦逊道。 “若有‘虚室生白,金樽甘露’之称的龙泉水,都是微末之物,那即便是以东海之富饶,也找不出几样。” 东方墨面露感叹,一饮而尽。 吴明瞳孔微缩,心中一惊。 纵然知晓对方实力强横,可没想到,仅凭一眼就认出,茶水中添加了龙泉水。 “水是好水,可这茶艺就差些火候了,若世子不介意,小女子愿一展茶艺!” 东方紫萱红唇轻启,清脆入珠落玉盘的声音,令人耳目一新,顿生好感。 即便有指摘红莲茶艺不精的意思,可红莲愣是升不起半分不满,心中自惭形秽之感更增,低垂螓首。 “东方姑娘上门是客,怎好劳烦芳驾?” 吴明婉拒道。 闻听此言,红莲微微松了口气。 本来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又掌管吴王府大大小小事务,莫说众小,就连一众老兵对她也颇为尊重,从不因她过往而有异样目光。 可面对宛若天女下凡的东方紫萱,其心中的自卑感好似春雨滋润的幼苗,蹭蹭的长! 若再一展茶艺,忍不住比较,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心头一跳。 “世子客气了,我家小姐深谙茶道,调和的灵茶,颇具奇效,就连老夫也仅有幸品尝过一回。此番得遇传说中的龙泉水,若不能一展茶艺,恐怕会茶饭不思,老夫可就有的罪受喽!” 东方墨苦笑道。 “请世子成全小女子向道之心!” 东方紫萱敛衽一礼,琳琅环佩清脆铮铮,悦耳动听,好似仙曲。 “呵呵,既然如此,有劳东方姑娘了!” 吴明目光微闪。 侍立一旁的吴福明显松了口气,手腕轻翻间,掌心多了一个刻录着符文的精巧玉瓶,放在桌上。 东方墨和东方紫萱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只见后者玉手连挥,一旁便多了不下数十种散发毫光,隐有灵气波动的茶具。 茶具之上,莫不有如包浆般的符文,才将其上的灵气波动和毫光都敛在表面。 即便如此,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每一样莫不是极为珍贵,巧夺天工的珍品! “我家小姐的修炼与常人不同,这茶道对她而言,与儒家专修神念相若,每配齐一道灵茶,便是一次修行,所以这茶具也颇为讲究。” 东方墨笑容温和的解说道。 即便以吴明宠辱不惊的心志,也不由暗自咂舌不已。 从千年紫珊瑚的托盘,到白晶玉贝的茶盏,再到深蓝海螺的茶壶,哪怕是最普通的水勺也是金缕玉带的根茎雕琢! 这金缕玉带就是海带,与寻常海带不同的是,不仅防御力惊人,坚韧无比,而且有避水奇效,端的是世间少有的灵物。 更遑论,能成为辅助东方紫萱修炼的用具,必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也就是此女,换做旁人哪怕有钱也置办不来这么一套,因为无一不是东海特产! 在东方墨简短介绍中,东方紫萱已经灵巧的将茶具一一摆放好,取出一方玉壶,倒出一股清泉注入海螺茶壶中。 嗡! 隐现阵势的茶具中心,一个小巧精致的蓝金色火炉中,蓦地升腾起同色光焰,舔舐起茶壶底部。 “这是……” 吴明目光微闪,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火力波动扑面而来,差点坐不稳。 可当回神时才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变化,那不过是火炉中的火焰散发的灵压! 饶是如此,也足够惊人了! 来到神州三年多,见识的宝物也不在少数。 不同于百脉灵济酒和龙泉水两样圣品的内敛,其余宝物无一不散发特殊灵压,可除了被莲灯撞碎的量天尺外,再无一物能与此火焰想必。 即便是宝器级别的龙淼枪,也有所不及! “呵呵,这是产自海底的龙炎之火,虽然未入品级,但也属于极品宝物之列。” 东方墨淡笑道。 不同于平常煮茶,未等水开,东方紫萱玉手轻挥间,令人眼花缭乱的灵物,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的落入茶壶中。 嗡! 骤然间,惊人的灵气波动再起,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馨香,好似在一瞬间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一幕,令人流连忘返,不忍醒来。 即便以吴明的心志,也不由恍惚了刹那,其头顶天门中的莲灯嗡然一颤,才清醒过来。 就连吴福,也是目中微闪蓝色波涛般的光影,面露惊叹之色,随手挥出一道流光,护住了目露迷离之色的红莲。 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是东方家一老一少了。 前者武道大宗师,定力非凡,后者茶道精深,本就专心烹制灵茶,心无旁骛。 “世子好精湛的精神力修为!” 东方墨微讶的看了吴明一眼。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吴明的气息并不强。 哪怕有龙衣蔽体,看不出修为高深,可却能以老道的经验推测一二,所以才让他惊讶。 “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比之东方姑娘,宛若星辰难与皓月争辉,实在是微不足道。” 吴明自家人知自家事,表现的谦逊有礼。 东方墨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而是继续介绍那繁杂的灵茶中包含的灵物种类。 “富得流油啊!看来我打算往东海一行的计划没有错!” 这一说,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吴明还是不由暗自腹诽。 别说见过,除了寥寥几种听贾政经提起过,其余皆闻所未闻。 “这……此乃南海鲛珠,又名天梦泪珠。可使人如梦似幻,培炼心神,服之有再历心猿意马之效!” 当东方紫萱取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隐有蓝金色纹路,却散发蒙蒙白光的珍珠后,东方墨话头一滞,似乎颇为惊讶。 吴明深吸口气,暗暗苦笑。 这特娘的哪儿是泡茶啊,分明就是赤果果的炫富啊! 若非有东方墨这位大宗师在场,以他的性子,管你什么人,先抢了再说! 嗡! 泪珠入水,瞬间化作氤氲雾气,好似有波光流转,原本漂浮的各种灵花异草,转瞬化作晶莹颗粒。 可这还不算完,就见东方紫萱绝美的容颜山第一次出现谨慎之色,似乎迟疑了刹那,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金玉色贝壳。 “小姐!” 看到此物,东方墨明显比之前还惊讶,似有阻止之意。 可看到东方紫萱脸上的凝重与坚持,这才作罢,只是没了解释的意思。 此女将贝壳悬置茶壶上方,手中蓝金色真气一闪,贝壳咔的轻响,露出一道极小的缝隙。 嗡呼呼! 骤然间,磅礴的威压涌动,慈芸苑中的草木无不俯首,好似参拜君王! “嘶!”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不经意间眺目望去,却见天空风云汇聚,赫然在眨眼间大有雷雨将至的光景。 “龙泉有灵,龙涎赋名,此茶当为龙隐!” 东方紫萱快速将玉瓶取在手中,在液体滴落的瞬间,将瓶中龙泉水洒入。 昂! 只听一声威严龙吟自海螺茶壶中传出,不断翻涌的雾气,赫然有一道鎏金光影蜿蜒涌动,好似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似真龙欲腾空飞去。 轰隆隆! 尤其可怖的是,天际乌云盖顶,雷霆闪动,乌压压的笼罩了吴王府上空,更有不断蔓延,欲要笼罩整个京城的趋势。 远处肉眼可见的庞大巡逻楼船,发现异常,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飞驰。 好在这光景来的快,去的更快。 东方紫萱玉手轻伸,直接拍在那散发惊人热力的茶壶两侧,其下龙炎之火蒸腾,好似催发了某种阵法之力,将所有的力量生生敛入海螺茶壶中。 昂昂! 龙吟阵阵,似有不甘,似有妥协,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蓦地鎏金光影一闪的没入深处,独留一片氤氲霞光笼罩壶口,翻涌不休。 与此同时,天际的风云雷霆也随即消散,再现晴空万里! 本已到了上空的巡逻楼船,不知何故,也没有出面询问,便各自散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渊源 “世子请!” 东方紫萱俏脸微白,隐有细微汗珠,更显动人,似乎消耗不小。 即便如此,依旧礼数周到的亲自倒了三杯茶,一杯放在吴明面前,一杯自饮,一杯放在东方墨面前。 贝壳形状的茶杯中,氤氲毫光流转,若仔细看的话,似有龙形光影隐匿其中,在水面游走不定,掀起层层涟漪,端的是神异非常。 联想之前出现的惊人一幕,此茶竟然能引动天象,足可见是世间少有,甚至可以说独一无二的奇珍! 莫说对吴明有超乎想象的好处,就连吴福用了,助益绝对不小,只看东方墨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叹之色便可想而知。 “咳!”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明并没有急不可耐的喝下,而是双手端起,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兀自还在震惊中的吴福。 “呵呵,长幼有序,礼敬长者,赤子之心不泯,难得!” 东方墨赞赏的点点头。 “如此,老朽就生受了!” 吴福目露慈祥欣慰之色,接过茶盏,向两位虚引一礼,这才一饮而尽。 其脸面红润之色随着氤氲光气一闪,惊人的是,两鬓白发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半寸。 只不过,在其目中蓝色波涛光影闪动间,停止了蔓延,似乎被某种力量遏制住了! 东方墨双目微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吴老客气了,是小女子考虑不周!” 与此同时,东方紫萱敛衽一礼,又亲自斟茶,递给吴明。 “咳咳!谢东方姑娘美意。” 吴明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客气的结果茶盏,在一老一少微愕的目光中,转头递给了惊楞不已的红莲。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接着?少爷我给你递茶,只此一次!” 吴明佯怒,将茶盏硬塞给红莲,晃动了下手腕,似乎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累的手腕发酸,像极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 “莲儿谢少爷恩赐!” 红莲美眸泛红,激动的仰头便喝。 “丫头!” 吴福这才回神,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得一手轻拍其后背,骤然间闪动汹涌浪涛之力。 “呃……” 红莲香腮瞬息潮红一片,额头见汗,转而苍白如纸,娇躯颤抖。 所有人都感受到,其体内散发出一股磅礴无匹的伟岸力量。 若非吴福见机得早,以其弱小的气境修为,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撑爆。 饶是如此,其周身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一双美眸似乎因某种力量而陷入迷离之中,无法自拔。 “小少爷,莲丫头不知轻重,我要为她运功护法,化开龙隐茶之力!请两位多多包涵!” 不得已之下,吴福沉声说完,也不待两人回应,便一手托着红莲,身形一闪的冲向凉亭外。 只不过,仅仅到了他平时打坐的池塘旁,便再也坚持不住,只得席地而坐,运功助红莲炼化龙隐茶之力。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目中皆有不可置信之色。 若说吴明给吴福敬茶,还在情理之中,按照所知情报,如今的吴王府,几乎可以说是吴福一手撑起来的。 但一个区区暖房丫头算怎么回事? 东方紫萱或许没往这方面想,但东方墨眼光老辣无比,早就看出红莲不是完璧之身。 想当然的以为,其红丸是被吴明所取。 虽然世家名门,几乎都会要求家族子弟,在武道有成前保持童子之身,可难保不会有人按耐不住,偷吃禁果。 如今的吴明已经十六岁,在这凡俗家族中并不罕见。 为了掩饰尴尬,东方墨早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时,脸上已恢复自然。 以此老的修为,龙隐茶的力量虽然不凡,但吴福都能抑制住,并分心助红莲炼化,其自然不在话下。 “此女倒是个有福之人!” 东方紫萱美眸微闪,似轻叹了口气的看了眼已经见底的海螺茶壶,将最后一杯茶倒好,递给吴明。 “呵呵,能得东方姑娘赞美,这丫头确实有福。” 吴明笑吟吟的接过茶杯,并未饮下,而是放在面前。 “世子客气了!” 东方紫萱有些意外,螓首微颔,淡雅如菊的端起茶杯,以锦袖半遮面饮尽龙隐茶。 嗡! 茶水入口,此女如秋水般的剪眸中赫然有龙影微闪,头顶云鬓中氤氲霞光蒸腾,一股隐晦却极为庞大的威压涌动开来! “这是……” 吴明瞳孔微缩,似乎吃惊不小。 “好好好!” 东方墨难掩喜色,大手一挥间,恐怖绝伦的力量,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融入此女体内。 眨眼间,那股磅礴威压便随着霞光敛去而消散,只是其绝美的容颜上泛着光彩夺目的毫光,白里透红,晶莹剔透。 在吴明神清目明的观察下,此女缓缓睁开的双眸中,龙影未散,反而更加凝实,无形中带给他一股如面天威般的压力! “先天!此女年龄不大,与我相仿,竟然已经是先天之境,或者说,半只脚迈入先天,当为天之骄女无疑!难怪以东方墨大宗师的心境,如此失态。” 吴明深吸口气。 这么好的东西,可以给胡来他们用啊。 倒不是吴福小家子气,而是此物着实太过珍贵,不客气说,远在单一的龙泉水之上。 “呼……世子何以不饮此茶?” 东方紫萱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秀眉微蹙的扫了眼桌上一动未动的灵茶,美眸如波的看向吴明, “东方姑娘茶道非凡,观此茶更是隐有龙威降世。不瞒姑娘,不日便是春耕大典,龙庭行云布雨,滋润万物,泽被苍生,在下实感敬畏莫名,不敢轻饮!” 吴明拱手一礼,真挚无比道。 “世子胸有沟壑,能常人所不能,小女子佩服。” 东方紫萱眉眼微垂,美眸中龙影翻腾,似在思索,转瞬面露讶色道。 “姑娘谬赞,在下当不起,倒是姑娘这一手茶道,才是真真能人所不及。” 吴明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陡的话锋一转道,“两位远道而来,应是为下月中旬的大拍卖盛会做准备,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两位到我吴王府所为何事?” 其言下之意,正是他心中疑惑,就连提前传音给他的吴福,也不知道吴王府与东方世家有何关系。 “我冒昧来访才是!世子有所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令祖母乃是家母乳母,我也要尊一声姨奶奶。 可惜无缘一见。此番到京城,家母特意嘱咐,让我代为祭奠,聊表思念之情!” 东方紫萱莞尔一笑道。 “什么?” 饶是吴明有心理准备,定力不凡,咋听此事,也险些惊得跳起来。 自从两人上门,他就在琢磨此事,可左思右想,怎么盘算,都找不出丝毫关系。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不对啊,若主母是此女母亲的乳母,这不就是奶娘吗?若是这等身份,怎么和爷爷结合?福伯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可吴明转念一想,觉得太过离奇。 他当然知道奶娘是怎么一回事,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吴旭必然已经降生,与吴雄自年轻时便一起打拼的吴福,怎可能不知这等隐秘? “世子不必怀疑,此事说起来,颇为曲折!” 东方墨似乎看透吴明所想,缓缓道出一则不为人知的秘闻。 原来,东方紫萱的母亲并非出身什么世家豪门,而是东海沿岸的一家普通名门望族——叶氏 ,族中顶了天也就三俩意境武者。 而吴明祖母洛清茵便是寄居在叶家的表亲,与族长之女叶英梅为手帕交,乃是闺蜜中的闺蜜。 与洛清茵不同的是,叶英梅自幼体弱多病,没有强大天赋支撑,只能沦为联姻的牺牲品。 出嫁之后,不仅被夫家欺辱,就连生下**后,都没有改善,其夫君更是流连青楼楚馆夜不归宿,可怜叶英梅孤苦无依,竟在生下**不久便撒手人寰。 此女,便是东方紫萱的生母,如今的东方世家族长夫人,称得上神州最尊贵的女子之一。 如此巨大的境地转变,离不开洛清茵当年心善。 洛清茵虽寄居叶家,可天赋不凡,年纪轻轻便强大到足以抗衡叶家安排的婚事,与吴雄一见钟情,双宿双飞。 远在边镇戍边的洛清茵,得知姐妹病故,**无人照看,便与吴雄联手打上叶家,欲要带走此女。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准备带走此女之时,碰巧东海蓬莱仙宗收徒,被一高人偶然得遇,钦点为徒。 两人一来放心不下,二来有心多照料此女些时日,于是便同往蓬莱。 这一去,便是大半年之久,期间自然是由吴雄夫妇照看**,如此才有了乳母之称,甚至说是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算起来,吴旭仅比此女大个两三岁而已。 早年还有些联系,也不知是蓬莱仙宗的规矩斩断凡尘,亦或吴雄夫妇忙于军中事务,以至于渐渐断了联系。 直至此女出嫁,那时吴雄夫妇已经入京,且与当时的宋皇远在南方征战,以至于没有接到消息。 许是吴雄夫妇出于对人情世故的考虑,不想让人知道此女幼年悲惨经历,其之后的身份更是不同,因此从未宣之于口,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第二百六十二章 索要玉佩 吴明久久无言,目中古怪之色稍纵即逝。 若非吴旭和东方紫萱之母叶清岚年幼时便分开,少不更事,不像他和柳依雪都是记事的年龄分开,指不定如何八卦腹诽两人的关系。 可也正因此,此事才颇有几分蹊跷! 按照两人所述,叶清岚贵为蓬莱仙宗天之骄女,自吴雄夫妇离开后,便断了联系。 如此一来,此女又如何记得年幼时的事情? “世子不必怀疑,家母自幼早慧,纵然当时年幼,可依旧记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仙宗规矩,不得轻易涉足凡尘,年长之后忙于修炼,又因宗门任务,一直无缘踏足宋京。 原本在家母与家父大婚之时,曾传讯于吴家,可姨奶奶夫妇远在南方征战,以至于没有接到。 没成想,数十年前一别,就再也没有联系上。” 东方紫萱美眸波光流转,竟是看出吴明所思,轻声解释道。 “呵呵,东方姑娘见谅,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在下着实惊到了。” 吴明苦笑道。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叶清岚的身份太吓人,无论是东方世家族长夫人,还是蓬莱仙宗天之骄女,随便拎出来,都足以吓趴一票人。 “确实,世子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多年没有联系了。不过,主母曾言,当年令祖离开时,曾带走一枚玉佩,此事如此隐秘,知晓的人定然极少,只要世子一看便知。” 东方墨随意道。 “玉佩?” 吴明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道,“实不相瞒,我吴王府家道中落,所有物事基本遗落,以东方世家的能力,想来不难知道这些。” “这倒不假,听说铁剑王府依雪公主曾经交给你令母遗物,说不定里面……” 东方紫萱笑吟吟道。 “小姐!” 东方墨突然出声,神色不变的看向吴明,道,“不瞒世子,我们来时,确实通过族中渠道打听过,知晓贵府近况,主母听后很是为你担忧,特意嘱咐,若你愿意,可前往族中居住,可保万无一失,即便不愿,主母也为你准备了几样护身之物。” “请前辈替晚辈谢过贵主母,但先人已逝,小子若生受这等遗泽,恐有不妥。” 吴明婉言谢绝。 听得此言,两人无不颇为意外,毕竟都很清楚吴明如今境况,原以为他会上赶着傍上东方世家这棵大树,好换得喘息之机! “世子考虑的颇为周全,只是这枚玉佩乃主母先人遗物,她自幼离府,如今年事已高,还请世子成全她睹物思人之情,将此玉佩还来。” 东方墨点点头道。 “前辈说笑了,并非是在下霸占着贵主母之物不还,而是真的没有,若然见到,定当原物奉还。” 吴明苦笑摇头道。 “时候不早,我也该给姨奶奶上香了!” 东方紫萱目光恢复平静,接过东方墨话头,缓缓起身道。 “也好!” 吴明自然不会由拒绝,虚引一礼,带着两人进入灵堂。 按照礼节,东方紫萱大礼参拜吴雄夫妇,也给吴旭夫妻上香。 从头至尾,没有丝毫逾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轻慢。 “世子若找到玉佩,只要捏碎此符,我便会得到消息,家母确实希望你到族中小居。” 走出灵堂之时,东方紫萱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轻声道。 “好,也替我谢过令尊大人!” 吴明目光微闪的接过。 “告辞!” 出于对东方世家的重视,吴明亲自将两人送出府,这才返回。 “墨长老,是我操之过急了。” 出得王府,登上自家华贵马车,东方紫萱俏脸上闪过一抹歉意。 “小姐是因烹制出龙隐茶,得以有了突破先天的契机,心神浮动也在情理之中。” 东方墨宽慰道。 “哎,事已至此,这位悯农世子恐怕已经有所察觉!” 东方紫萱轻叹道。 “察觉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并不知晓其中隐情,不过,此事小姐还需三思后行,毕竟此物当年乃主母作为信物亲手送出。” 东方墨道。 “无妨,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而且也争得了爹爹的同意,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做。 母亲也不知怎么想的,外婆的事情难道不是教训,非得也让我经历一场吗?” 东方紫萱美眸中似有怨气道。 “咳!” 东方墨轻咳一声,话锋一转道,“小姐此番烹制龙隐茶,引动天象,得到突破先天的契机。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此等宝茶,那吴福也就罢了,一个破身的丫头,真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是小家子罢了!” 也不知是否因某种原因,东方紫萱明显有些轻视吴明。 “呵呵,说来也是,此子家道中落,又身陷圣道之争,虎狼环伺,去族中避难还好,若不然……” 东方墨摇头不已。 “哼,小家子气还要死要面子,这种人迟早会为自己的刚愎自用付出代价!” 东方紫萱俏脸转冷,颇为冷漠道。 闻听此言,东方墨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堂堂东方世家主母邀请,一个破落户竟然还推三阻四,真以为称一声世子,就能让人高看一眼? 实不知,莫说吴明还只是世子,就算是吴王,也不放在他们眼里,哪怕是赵宋皇室,当代除了赵书航还有谁能入眼? …… 笃笃! 与此同时,吴明端坐于凉亭中,手指极有规律的敲击着石桌,面前的茶盏纹丝未动。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喝,东方紫萱也没有再劝,只是收走了其余茶具,独留这一个茶杯。 不远处的池塘边,吴福缓缓起身,看了眼依旧盘膝而坐的红莲,见她神色渐缓,这才点点头,走向凉亭。 “福伯,你真的不知晓这段往事?” 见他并未有疲惫之色,吴明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忍不住问道。 不是不相信吴福,而是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怎么想也不该瞒过吴福才对。 “小少爷这么一说,如今仔细想来,当年老爷夫人确实离开过年许,只是回来后,对此事讳莫如深,从未宣之于口。我估计,应该是蓬莱仙宗下了封口令。” 听完之后,吴福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道。 莫说是吴明,就连他也感到蹊跷,毕竟吴王府两代陆续意外身亡,若那位东方主母大人但凡有一点感念当年恩义,岂会坐视不理? 难道说,圣道之争,就令人忌讳到此等地步? “蓬莱仙宗!” 吴明眉头微皱。 虽然从未听说过,但从东方世家两人的神色看的出来,此宗门绝非寻常。 想来也是,能够盘踞东海,开宗立派,必然是得到龙族许可,恐怕是不次于少林寺的庞然大物! 他能跑到少林寺无礼搅闹,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蓬莱仙宗惹是生非。 “当年在东海边镇,我也曾偶有听闻,蓬莱仙宗乃是东海道门祖庭,与佛门少林寺,全真清都观、崂山太清宫分庭抗礼!” 正如他所想,吴福感慨万千道。 吴明微微颔首,如此一来就说的通,其他人为何不知晓了。 这等宗门大派,规矩森严,一旦下了封口令,莫说是吴雄夫妇,就算是赵宋皇室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小少爷,如今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里波涛汹涌,既然东方世家索要玉佩,不如给他们便是,免得徒惹事端。” 吴福老成持重,以为吴明又在盘算什么,免得惹上这等庞然大物,不由劝道。 “不是我不想给,而是真的没见过。” 吴明轻拍了下胸口,无奈道。 “呵呵!” 吴福恍然大悟,他自然知道吴明的宝物都在龙衣中。 柳依雪虽然给了一个纳袋,可不同于龙衣有灵,心念一动便可开启,吴明还未入气境,自然打不开,倒也算不得说谎,只是在词汇中规避了而已。 “小少爷怎么不喝龙隐茶?此茶功效非凡,能引动天象,我原以为此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没想到借此竟然触碰了突破契机。莲丫头有福气,恐怕能凭借此茶磨炼心猿意马的奇效,一口气突破至气境巅峰,能否进入意境虽然还在两说,但只要过了心意屏障,想来并不难。 莫非,小少爷准备在祭祀大典那日喝?” 知道吴明没有算计东方世家或蓬莱仙宗的意图,吴福松了口气,转而看着茶杯道。 “我可没有喝人口水的习惯!” 吴明一想到那亮晶晶连成线的龙涎水,就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寒颤,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哪怕这是至宝,打死也不会入口! “咳咳!” 饶是吴福宗师强者的心志,也被这句话差点激的将封禁在体内的龙隐茶一口喷出来。 虽然他也认不全调配灵茶的宝物,可最后东方紫萱的话可听的清楚,里面加了一滴龙涎水! 顾名思义,乃是龙族口涎! 能被东方紫萱如此珍视,又是配合龙泉水调配龙隐茶,此物恐怕是圣龙所出,绝对是世间一等一的圣品奇物了。 可偏偏从吴明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听着这么膈应人呢? “福伯,替我下张帖子,请贾小胖来一趟,就说过这村,没这店!” 吴明不知他心里什么想法,轻敲了几下桌面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叩见王爷 咚咚! 二月二,龙抬头! 汴梁京城一片欢腾,锣鼓喧天,奔走相庆,无论男女老幼,脸上都洋溢着难言的光彩。 哗啦啦! 富庶人家一把把的铜钱撒出去,引得顽童哄抢一团,就算是手头拮据的普通百姓家,也会准备几样糕点,恭敬的祭祀天地祈福。 各部衙门早已派出精干皂吏,四处维持秩序,以防走水走火,发生乱子。 与往年不同的是,南外城许多百姓家,不仅祭祀天地、羲皇,供奉龙王爷,还设了一块崭新牌位,其上刻录的赫然是吴王子明! 按照神州十六岁成年的规矩,吴明当有表字,吴福、陈台、刘正三位长者取古言‘复子明辟’,得‘子明’为表。 其意为,帝王复位,重新掌权! 与其时年经历,颇为吻合! 剿除福寿洞、创建真武武馆、平反冤案等,还有将南外城一应大小帮派势力镇压,从此不敢再欺辱百姓,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单纯的老百姓念好。 若非吴明极力推辞,恐怕之前有人提出的生祠,如今都不知会起几座。 喜庆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满大街都是舞龙舞狮等各种杂耍,甚至还有异域乐舞队伍,走街串巷,卖力表演。 在锣鼓声声中,数十支极长的队伍,汇聚皇宫紫阳门东侧社稷坛! 社稷坛占地极广,足有万亩方圆,内里没有任何植被,中间只有一座高达九十九丈的圆形祭坛,层层叠叠,直上苍穹! 此时,文武百官,率先而至,皇帝赵宇坤率先,长长的队伍后,是京城各族代表,还有临镇乡望耆老! 此时晴空万里,一片祥和,人人肃穆而立,鸦雀无声,唯有最前方,几名耄耋祭酒老大人,以极为恭谨的口吻,宣说着晦涩难懂的祭文。 每一篇祭文宣读完,便有各部大臣上前礼敬天地,以赵皇为先,按照官职高低依次进行。 如此重要的场合,不仅请来各自乡望,就连许多隐居,赋闲在家的老臣也出面了。 这些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威望,都极高,出列顺序甚至还在百官之上。 每一次出列,赵皇都会恭谨行礼,以示尊重。 只不过,这些老大人中,很有几位,在看向东南方时,面露不满。 社稷坛范围太广,哪怕是修为高墙之辈,不动用神识,也看不到边际,唯有其中神念精神的存在,能够依稀感应到,那里有不少人在活动。 但没人敢动用任何神通窥伺,因为这里是社稷坛,又众圣赋予的意志,任何胆敢窥伺者,必将受到圣意惩戒。 或轻或重,谁也不敢放肆,毕竟没人知道后果,古往今来,敢如此做的人,下场无一不是极为凄惨! 数十名身着大红袍的或老或中年的白面太监,端着各种礼敬天地的祭品,无一不肃穆而立,只是和这些老大人颇为相似的时,时不时向东南方投去一抹阴冷目光。 赵皇赵宇坤,全程绷着脸,好似没有察觉到队伍中的小动作,谨守礼数,规规矩矩的完成祭酒安排的所有事项。 事实上,继承皇位多年,早已熟悉了这一流程,但此等大事,绝容不得半点差池。 只是让他心头极为不快的是,今日除了礼敬天地祈福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其如鲠在喉! “皇上,该请各郡乡望耋老上香祭祀了!” 许是察觉到他有些分神,一名高瘦的白眉太监,低声传音。 “呼……” 赵宇坤愣怔回神,森冷的扫了眼东南方,转头时已是一脸肃穆,目中透着诚挚无比的谦和,请下方等候许久的老人上前。 一道道严格的程序,一丝不苟的进行着,从早晨繁星渐没,太阳初升,直至日上三竿前一刻。 呼呼! 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多多白云,微风乍起,暖意融融! 只是随着祭祀进行到末尾时,天上的云彩已然汇聚成了团团数十里大小的浓厚云彩,隐现乌云之状,遮天蔽日,天空也随之昏暗下来。 面对天地变色,没有一人出现慌乱之色,尤其是那些老人,无一不面露期待,就算是初次参与祭祀者,甚至露出了激动之色。 乌云翻涌间,天地越发昏暗,也不知是微风吹动,亦或是其它力量作用,竟然开始翻涌,以似慢实快的速度旋转起来! 看到这一幕,赵宇坤目中的阴郁似减去了大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社稷坛东南方一座高堂庙宇中,一行队伍整齐划一,肃穆而立。 虽然人数比社稷坛中少了上千倍,可论气氛却一点不差! 在社稷坛四周,有天地门,有文武庙,有万民祠,有社稷殿。 此庙堂前的匾额上,写着威严肃穆的三个金色大字——文武庙! 上首石阶上,一名垂垂老矣,鹤发鸡皮,满是老年斑的祭酒老大人,颤巍巍宣读完祷文。 石阶下方,站着吴明,身后吴福、胡仓、柴青等人并列。 胡来、彭超、王安等众小无一到场。 纵然神州比古华夏开明,但男尊女卑的理念深入人心,即便是吴明极力争取,可在等级森严的制度下,胳膊依旧拧不过大腿。 无奈之下,干脆让众小在王府等候,反正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礼成,吴王子明,受封!” 木春面无表情的宣读完圣旨,放在一旁小太监手中托盘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另一个小太监,则托着一套蓝金色朝服,从头饰到袍服、腰带,连鞋子都有。 唰! 吴福率先上前,接过朝服一抖,径直给吴明披上。 不同于三年前初回京城时,连穿一件衣服的力气都不足,虽然双手依旧颤抖,可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一丝不苟的为吴明穿戴整齐。 一旁的胡仓和柴青,径直接过圣旨和印章托盘。 眨眼间,好似邻家少年的吴明,此时头戴金玉朝天冠,身着四爪龙蟒袍,腰间金玉带,别着印兜,俊朗刚毅的面庞棱角分明,剑眉斜插入鬓,双目灿若星辰,威严中透着尊贵! “有劳老大人,有劳木公公,有劳诸位久候!” 吴明随意的转了半圈,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贴身朝服,向众人略一拱手。 “呵呵,王爷初登王位,当以社稷为重,万民为重,速速回府,告祭先人吧。” 老祭酒说话漏风,露出没牙的嘴,和煦的摆摆手,在一名儒衫中年搀扶下,率先离开。 “世……王爷,祭礼已成,咱家还有事在身,就不陪同了。” 木春复杂的看了吴明一眼,没有过多客套,带着两个小太监离开,显得形单影只。 “回府!” 吴明也不在意,仰头看了眼天际乌压压的云彩,嘴角勾勒出一抹莫测淡笑,随意的挥手道。 “是,王爷!” 胡仓和柴青难掩激动,恭敬的半跪行礼之后,这才率先开道。 出得社稷坛,登上马车,直奔城南吴王府而去。 “叩见王爷!” 当到了王府门前时,不等吴明下车,侍立两旁如标杆般的十六名侍卫,在孙善武带领下,齐齐半跪于地,高声颤抖着呼喊! “平身!” 不同于以往的和煦,也没有笑着打招呼,吴明威严的走下马车,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微微颔首。 “谢王爷!” 孙善武等众侍卫掷地有声的呼喊着起身,引得路人观望,形形**,不一而足。 当走到众人面前时,吴明重重拍了拍孙善武肩头,这才迈步入府。 孙善武低声嘱咐了众侍卫几句,小跑着跟上。 “叩见王爷!” 府中往来的侍卫、仆役,无论男女老少,远远看到吴明一行时,无不遵循制度礼仪。 侍卫半跪,仆役跪倒,恭谨敬畏到了极致! 虽然吴明平日里从不要求如此,甚至明文规定,不得行跪礼,但森严的制度早已深入人心,根本无法禁绝,最后只能听之任之,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众人只是接受了不行跪礼。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吴明继承王位,作为王府一员,自然水涨船高,不约而同的大礼参拜。 吴明知道众人心思,并没有勉强,安心受礼之后,这才让众人起身。 “嗯?” 当走到后院时,看到满院摆放的礼盒,甚至还有箩筐盛放的物品时,吴明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颇为讶然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寻常可见的鸡蛋、小米,乃至桌椅板凳等杂物。 “王爷,这是南城百姓送来的礼物!” 孙善武恭敬道。 “既然是百姓一片心意,切不可怠慢,今日乃是吉日,一会祭祀完毕后,便去安排,每家每户一觞白玉米回礼。” 吴明目光微闪,郑重吩咐道。 “啊……” 孙善武惊楞不已,面露难色。 “若库存不够,便去广源斋支取!” 吴明说完,径直往慈芸苑而去。 王府库存九成都用在了筹建真武武馆,一觞白玉米也就是一茶碗的量,可送礼的百姓着实太多。 但贾政经得了吴明数种珍宝,支取些许白玉米,自然不在话下。 “叩见王爷!” 当到了慈芸苑时,以胡来为首的众小,整齐划一的半跪于地,声震苍穹! 第二百六十五章 古铜剑 “平身!” 在所有人注目下,吴明目光古井无波,平静的走向上首石阶,转身挥手。 “谢王爷!” 整齐划一的高喊声中,胡来等人恭敬起身,面上难掩激动之色。 如今的吴王府,已远不是当初老弱病残,大小猫数十的破败之状。 光是陆续到府的少年,不论最初的三十八人,就足有百十之数,还有近百老兵。 修为从炼体、气境,直至吴福这位宗师强者,虽然还不如豪门大阀底蕴十足,但已初具繁盛之态! 这一切,都归功于吴明! 若没有吴明力挽狂澜,若无其不吝宝物,怎能有王府和众人如今气象? 由心而发的感激,一切都包含在了那一声‘王爷’中! “随我祭拜先人!” 吴明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缓缓转身走向大开的灵堂。 众小早已将自己当做吴明的家臣随扈,自然要依礼叩拜先王,更何况,灵堂中不仅有先王灵位,更有胡来的父亲胡庆。 在以后,他们的灵位,也会放置于此,供后人祭拜。 除了袁飞进入宗门,离的着实太远,无论是送信,还是往来都极为不便没有到场,所有人都随吴明依次祭拜。 嘎吱! 随着祭拜完毕,灵堂大门缓缓关闭,胡仓、柴青分立两旁,吴福端坐于池塘,身旁竖着甚少显露的龙淼枪,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虽然众小都尊令退下,可所有人的心神,都在灵堂中的吴明身上。 依稀间,好似心灵感应般,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口。 孙善武安排好事宜,便调动所有人手,将王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也飞不进。 就连众小也是全副武装,配合王府侍卫布防,严阵以待。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迷蒙春雨! …… “列祖列宗在上,后辈子明今日……” 灵堂中,吴明孤身跪拜先祖,肃穆诚挚,默默祷告。 虽然身体中的灵魂早已置换,但既然同名同姓就是缘分,用老话讲便是五百年前是一家! 无论前世种种,亦或今生与吴王府众人的种种纠葛,吴明就是吴明,不分前世今生! 祷告完毕,吴明手抚心口,摸出一个秀气锦囊,正是当年柳依雪气怒之下所给之物。 摩挲着锦囊,看着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绣花,吴明感慨万千,正是出自其母古芸之手。 三年前,他修为不足,如今终于到了打开锦囊的时候。 “呼……” 深吸口气,吴明平复下心绪,将锦囊放在身侧,默念功法心诀。 嗡! 几乎在动念间,其周身一震,一股明显的内力波动自其体内涌动开来。 有龙衣遮蔽,谁也不知道,步入炼体巅峰的吴明,随时随地都能突破气境,只是差一个让他‘吾心自明’的契机罢了。 正所谓,日月当空照,吾心度自明。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正是吴明九窍齐开之后得到的,类似天人感应的神通! 虽然很模糊,但凭他近乎与生俱来的直觉,足以做出正确判断! 今时今日,压抑许久的突破之感,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精纯的内力自肉身中涌出,汇入奇经八脉,在体内游走不定。 几乎在一瞬间,便连破凝气于丹、气灌全身两境,直入内气外放的境界。 这还不算完,浓郁的内力涌动间,好似身体无法盛放这么多内力,自主外放体表。 吴明并没有理会,而是任由内力外泄,依稀间在钟形纹路和山影之间转换,好似极为不稳定,就像乱晃的镜头,让人目不暇接! 而接下来的一幕,若被人看到,必然会惊掉下巴。 只见吴明竟然在突破中分心,全然不顾奔涌如潮的内力,径直取过锦囊,输入内力,探查其内之物。 里面的物事不多,没有想象中的书信,也没有罕见的异宝,甚至连他早已揣测,乃至断定的吴家金书铁卷都没有。 唯有几个长短不一,刻录着符文的木匣,明显不是盛放小巧之物的东西。 略一沉思,吴明抖手一挥,唰的撕下期中最大木匣上的符箓,没有丝毫灵气波动,里面赫然是一柄锈迹斑驳的两尺古铜剑! 叮! 右手食指轻弹,发出普通铜器独有的沉闷轻响,毫无出奇,吴明不由眉头微皱,仔细观察铜剑。 其上,除了在剑身中间两面,有三个明显的拇指和中指、食指印之外,再无出奇之处。 而且,明显是被手指颀长的人所留! 但看锈迹被指力所压,而且痕迹并不古旧,似是短时间内所致。 “有意思!竟然像是先秦铜器。” 吴明眉梢一挑,右手运劲捏了上去。 没有任何意外,出现了三个指印,好似这古铜剑就是寻常制器,只是时代久远。 前世,他也见过不少古文物,虽然不甚精通,粗略判断,像极了出土的先秦文物。 但放在神州,以这方天地的灵气浓度,普通铜器别说两千年不朽,十年八年恐怕就剩一堆锈渣了! 如此珍视盛放,好似不像是重宝,更像是纪念意义的传承之物! 嗡! 就在他看不出个所以然,准备放置一边时,古铜剑蓦然一震,竟是吸走了他体表外溢的内力。 “这是……” 尤其可怖的是,一股巨大无匹的吸扯力自古剑上涌现,径直脱手而出,飘飞在身前。 其内力竟然不受控制的外溢,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欲要吞噬一切。 嗡! 几乎在同时,其心口绽放青金色光影,龙衣震动,强压体内翻涌不休内力。 但让吴明面色颇为难看的是,就连龙衣也遏制不住古铜剑上突然出现的吞噬力,甚至连带着心窍,乃至其余八窍中的命火都随之齐齐摇曳,似有脱体而出的征兆。 好在,这股感觉来的快,去的更快。 嗡! 就在天门窍命火受到吸扯的瞬间,莲灯嗡然一震,瞬息将所有吸扯力排斥出体外,就连古剑也随之恢复平静。 “呼呼……” 吴明只觉背脊发凉,赫然已是汗湿衣襟,竟有种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遭的感觉。 若非古铜剑上被捏出的指印已然消失,甚至会以为这是错觉!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其体表外溢的内力就被吞噬一空,若任由吞噬下去,可想而知会发生多么可怖的事情。 “此物……现在不是我能探究的!” 虽不明白此剑从何而来,又能被其母珍而重之的收藏,明显不是凡物,吴明深思熟虑后,将之重新封印入木匣中,慎重的收入龙衣。 只是木匣在入龙衣时微微震了震,紧接着便平静的被收起。 “到底是谁留下的指印?” 没有理出头绪,吴明小心翼翼的查看起另一个木匣。 有了古铜剑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他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纵然开启,也没有第一时间触碰。 好在,第二个木匣中之物,没有出乎预料。 里面是整整齐齐叠放的多本书册,粗略一看,便知是京城商铺书契,还有边镇书契。 这些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半分作用。 第三个木匣中放置之物,乃是三块拇指肚大小的玉简,还有十几本古拙书籍,另有几本半旧不新的手札和两方小巧木匣。 “哎!” 吴明轻叹一声,没有丝毫轻视,而是珍而重之轻轻抚过每一本书,好似在感受什么。 这些书籍,都是吴家父祖两代之手的武功和心得体悟。 轻轻打开木匣,不出意外的露出一方茶杯大小,通体青黑色,上雕兽纹,四四方方的印章。 “吴王玺!” 拿起印章的一瞬间,吴明只觉重若千钧,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天地虚无中,四面八方的涌来。 其中,好似有无数杂念,又似被莫名伟力洗涤,让他没有被压垮。 “这就是大宋气运的力量吗?” 默默感受着那伟岸的力量,吴明感慨万千。 朝廷敕封时,原本会将此印重新下发,可找遍吴王府也没有找到,吴明便猜测在锦囊之中。 即便如此,他也秉持本心,没有提前取出。 如今正式受封,这枚传自其祖的印玺,自然而然的承接了大宋气运。 那无数的隐晦杂念,正是万民信仰之力,在气运的洗涤作用下,形成了类似‘万民一心’的庇护神通! 虽然没有找到金书铁卷,无法召回吴王旧部,吴明也没有多少失望,毕竟万事最终还需要靠自己。 而第二个小木匣中,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形似龙凤的玉佩,通体青白,内里却有一道殷红一闪而没。 “随缘吧!” 摩挲把玩了下玉佩,吴明心头微动,此物像极了当初为躲避古家追踪而毁的随身玉佩。 不出意外,当时东方家两人说的玉佩。 没有考虑太多,将所有物品收入龙衣,独留王印,双手交叠于丹田,王印置于掌心,默运先天功。 嗡! 几乎在同时。其周身内力再次翻涌,通力巅峰的肉身反哺,内力几乎源源不绝的用出。 即便被古铜剑吞噬了一部分,可依旧强大的不像话,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 原本无形的内力,甚至不需要他强行控制,就在本身意志影响下,重新化出钟形纹路和层层叠叠的山峦虚影! 正是气境内气外放和化形的征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人争一口气 嗡呼呼! 寂静的灵堂中,强劲的内力涌动,带起阵阵劲风,卷动白绫呼啦啦作响,一排排的蜡烛瞬间熄灭。 独留吴明周身明晃晃闪动的淡金色钟形纹路和层层叠叠的山峦虚影,交相辉映! 其身上的气息,自一境气武者直入四境巅峰,乃至在强大雄浑的精神意志波动下,赫然有了半步意境,甚至直比意境的威压! 塔中苦修半年,易筋洗髓炼体,肉身内壮,半年雕佛练力,终成炼体通力,九窍命火齐燃。 若以神识观察,必然能发现,吴明周身气血如狼烟般涌动,直透屋顶,足有数十丈高下! 纯粹的炼体武者,一境武体的极限,也不过九丈,堪称气血如虹! 并非是说吴明的身体已经有武体的强度,而是其体内气血量,或者说品质,已经超出了一境武体! 而其自身气息的展露,正是其前世今生的武道意志显露,远超自身修为境界! 在突破之时,即便以他自身强大的意志,也压不住这股力量! 九窍真龙丹开窍,龙血锻体,吴福命火、圣品灵酒、灵泉,还有莲灯二女炼制的米髓丹淬体,种种力量结合,造就了吴明如今堪称人形怪兽般的强悍体魄! 这也是他屡屡能够对抗高层武者的重要依仗之一! 而今,困顿炼体境三年,终于到了华龙腾飞之日! “静……聚……生……” 吴明默念《先天功》心法口诀,体内翻涌的内力不断被收束,压缩再压缩,最后竟是有了液化的迹象。 须知,这是只有真气才会有的形态。 而且,是意境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着手突破先天时,才会出现这种形态。 随着其意志遍布全身,调动内力,外溢的内力显露的形态,也在一点点凝实。 从最初的钟形纹路和山峦虚影,逐渐化作一面圆拱金色罩子和巍峨山峰。 以肉眼看去并不大,可若以神识观察,必会震惊发现,足有数十丈高下的样子。 看似在缩小,实则正以极快的速度扩大,这是意志具现化的征兆,而且是只有真正意境武者才能做到。 可以说,除了修为外,吴明本身的武道境界,已经完全是意境武者,甚至还在之上! 毕竟,那山峦虚影散逸的气息波动,远比钟形罩子强横,而且更加凝实! 但这一切,不过是吴明踏入武道以来一直打磨的基石。 唯有坚实的基础,才能盖起高楼大厦! 吴明神念分心两用,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回放前世今生修炼的种种。 每当有杂念丛生之际,掌心王印便微微一震,玄之又玄的气运之力,以万民一心的力量,将之击溃,使得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瞬,又像数年,乃至更久。 “凝!” 当两种意志具现化的形态波动达到顶峰,更让内力呈现真气状态时,吴明蓦然吐气开声,以强大无匹的精神意志,强行收拢两种力量,向体内全力压缩。 虽然是自己辛苦修的力量,可如此聚敛,自然让本就处于爆发突破状态的内力出现反弹,而且极为猛烈。 嗡! 光影乱颤,气劲四溢,耀的灵堂忽明忽暗,光影乱颤。 不仅如此,内力反震,哪怕以吴明如今的强大肉身,也无法将经脉淬炼的有如钢铁。 “吭!” 剧痛袭身,吴明久经开窍洗炼的意志,也为之震颤。 但也仅仅是出现一丝波动,哪怕是四溢的内力,也被重新收拢。 两种意志形态不断向体内收缩,先是山峦虚影,最后好似覆盖了一个金色鸡蛋,牢牢的将钟形纹路压制,并不断压缩入体内。 如此高强度压缩内力,经脉承受不住,不断出现肉也不可的裂缝,冲击着肉身,体表彪起阵阵细密血雾,染红了衣衫,似的两种光影如染血江山! 而其气息,也从气境巅峰,一降再降,直至跌落谷底! “炼!” 吴明额头见汗,青筋暴起,浑身不断颤抖,蓦地再次爆喝。 嗡呼呼! 几乎在同时,九窍命火齐动,在命窍中呼啦啦作响,掀起阵阵光焰,舔舐着虚无。 被压缩到极点的内力,却好似燃油,随着命火每一次晃动,便化作无形的光气消散。 确切的说,并非消散,而是以看不到的形态,在吴明强大意志调动下,不断的融入钟形罩子内。 从外到内,山峦虚影挤压,从内到外,九窍命火淬炼,将其肉身反哺的海量内力,没有点滴遗漏的炼化挤压入其中。 啪嚓! 与此同时,钟形罩子似乎承受不住内外强压,发出清脆如玻璃般的碎裂声,清晰可见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弥漫开来。 “吭!” 吴明身形一个踉跄,闷哼一声,面色陡然煞白,差点扑倒在地。 好在他强大的意志作用下,运转功法,维持身形。 只不过,九层《金钟罩》圆满的力量破碎,化作细碎的光点,在两种力量强压之下,反作用于肉身,瞬间便刺出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密血眼。 嗤嗤! 一瞬间,吴明成了血人! 但无论肉身经历着怎样的磋磨,都无法动摇其千锤百炼的意志。 随着功法运转,愣是将所有外溢的血渍重新吸纳回肉身,只留下一层干涸的黑褐色结痂,密布全身! 远远看去,好似糊了一层血泥,一动不动的吴明,成了一尊肉胎泥塑! 若非体表依旧不断虚晃的山峦虚影,恐怕都会以为是死人! 此时此刻,吴明的心神全部集中在体内,功法运转已经不需要他维持,完全能够靠本能运行。 “金钟罩》圆满可成一缕金身气,佛门可配合此气修炼罗汉金身,需要高深的佛法真经配合。 常言道,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不修佛,但却也可以!” 吴明的意志沉凝如铁,纹丝不动,忍受着万虫噬咬般的痛苦,为的就是这口金身气! 此法得自智涳,临行前所赠的修炼心得! 既然决定走内外兼修,法体双修的路子,他自然不会任由费劲千辛万苦才修炼圆满的《金钟罩》只能用到意境。 唯有成就真正的武体,才能发挥硬功的全部作用。 而这口金身气,便是最关键的钥匙! 凭借千锤百炼的意志,强大的天赋,外加自身武道经验与各种机缘,吴明就是要争这一口气! 不是为在少林寺所受的窝囊气,真真正正为了日后的武道,纯粹而简单,毫无杂质! 之前破碎的钟形罩子,正是圆满金钟罩的力量具现化,此时全部化作肉眼不看见的淡金色细密光点,压入体内。 并在山峦虚影和九窍命火强力淬炼下,不断的从凝实到虚无,再从虚无到凝实之间转换。 就好似真正的绝世神兵,唯有历经千锤百炼,才会展露锋芒! 只不过,如此另辟蹊径,凝练金身气的方法,哪怕吴明准备许久,无数凭依全力施为之下,依旧力有不逮! 原本在幻灭之间转换的光点,在达到一个顶点之后,化作的细碎光线,蓦地崩溃开来。 无论其如何努力,都无法维持住这一形态,一次次的崩溃,使得肉身经脉再次受创, 凝固的血痂被震开,渗出殷红血渍,好似破碎的泥胎,流淌满地。 这种由内而外的崩溃,即便是以吴明的意志,也无法阻止。 “不行吗?” 疲惫席卷全身,吴明昏昏欲睡。 为了这一口金身气,可以说,调动了所有力量,可仍旧低估了其难度。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每一个凝聚金身的佛门大能,都耗费了不知多少光阴,以高深的佛法,一点点磋磨自身力量,历经无数岁月,才成就了罗汉金身! 哪怕吴明为之做了完全准备,但说的好听是另辟蹊径,不好听便是误入歧途的歪门邪道! “不,我不能认输!” 前世今生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吴明看到了识海深处闪动的《金刚经》,看到了烙印在身后皮肉中不可见的优昙婆罗花,看到了天门窍中耀耀生辉的莲灯! 嗡! 在凝神望向《金刚经》,看到了其内简短晦涩的寥寥半句经文时,恢弘威严的佛光涌现,照耀四方。 几乎在同时,优昙婆罗花嗡然绽放,金光弥漫,有如根系般笼罩其后背,直至全身。 莲灯摇曳的青紫色灯芯,好似有所感应,轻飘飘的散逸出一朵光焰,忽的化作光点飘散开来。 嗡! 崩溃的光线一颤,在数种力量的作用下,柔和成丝,如蛛网般自一点向周围扩散,笼罩住裂痕密布的经脉。 如此情形,在其体内无数处涌现,一点点,一片片,最后连接成线,交织重叠,并不断凝实,成为一片淡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有极为玄妙的纹路,好似金钟罩的显化纹路,又似梵文。 嗡! 在精神力触碰下,微微一震,竟是发出有如梵音禅讼般的嗡鸣,悦耳动听,又晦涩难懂。 “呼……” 吴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头一歪的昏睡过去。 透过散碎的血痂裂痕,可以看到如婴儿般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金色光幕忽明忽暗,在其体表和经脉中一闪一闪。 第二百六十八章 龙珠 “咳!” 吴明激灵灵回神,干咳一声,恭谨行礼道,“大宋吴王子明,见过公主殿下!” “平身吧!” 龙女满意的轻点白皙下巴,明亮如珠的美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散出迷人的光彩。 闻听此言,吴明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下鼻梁。 自今日继承王位,正是成为吴王,一路索性所见,无不是对别人说平身,而今突然听这丫头来一句,还真别说,有些微不习惯。 好在他一向看的开,脸皮厚比城墙,腹诽了几句,便泰然处之。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在下定当尽力完成。” 猜出了对方身份,吴明神色愈发恭谨,并未因其女童形象有所轻慢。 虽然龙族一向不认自己是妖族,也不准任何人以妖族称呼他们,可神州万族无不认为其是妖族之首! 而妖族向来不以外表论年龄,有时候妖族所化的妙龄女子,指不定就是什么千年老妖变的。 所以,不仅此女的年龄,而性格又是不按牌理出牌,哪一方面恐怕都不是他能揣测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只能陪着笑脸,力求尽快把这尊惹不起的女菩萨哄走。 “本公主不喜欢有人站在高处对我说话。” 正如吴明摸不着龙女性格,不敢再转花花肠子赚便宜,随便蹦出的一句话就让他肝儿颤。 “得!” 吴明嘴角一抽,顺势盘膝而坐。 虽然惹不起,但想让他低头,除非对方跪下! “哼!” 龙女似乎有些不满意,却并未计较,踱着小碎步,绕着吴明转了两圈,直把他瞅的心里发毛,才道,“愣着干什么?本公主已经应你的要求现身,还不速速作诗?” “呃,这个……请公主明鉴,这作诗需要应情应景,公主天生丽质,绝代无双,在下一时找不到辞藻形容!” 吴明不敢直接说作不出来,生怕这龙女一生气,反掌把自己拍成飞灰就太冤了。 “哼,你是不是想说永远找不到呢?” 龙女娇蛮轻哼,粉红宝石般的樱唇微动,一颗玉白色尖牙一闪而逝。 “咳咳,公主恕罪,在下绝非这个意思,只是这应情应景,公主现身自然是应景了,可这应情……” 吴明心头发寒,苦着脸,心中腹诽不已,光受惊了,哪里来的应情? “借口!” 龙女脆生生点指吴明额头,目中隐现金色霞光,似在发怒,却被映衬的宛若送财龙女般可爱。 “公主息怒,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公主既然懂得我人族诗词,当知有时候才思枯竭,十年八年未必能成诗,而有时候灵机一动,才思滚滚,佳作天成。” 吴明没被这股表象给迷惑,当初紫霞、青霞可没少给他苦头。 “这倒也是!” 好在,龙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但下一句,再次让他心头一跳。 “哼,诡辩!之前诓骗本公主现身,你明显不怀好意,此时还敢推三阻四,莫不是当本公主年幼无知,好欺瞒不成?” 吴明瞠目结舌! 不可否认,龙女这番话说直指要害,丝毫没有冤枉他。 饶是以脸皮厚比城墙如他,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哼哼,被本公主说着了吧!” 龙女斜睨着吴明,一副早就看透你的傲娇神色,迈着八字步,摇头晃脑道。 “乖乖,这丫头莫非有什么天生神通,能够看透人心,否则如何知道我刚刚所思所想?” 吴明心头百转千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应付,组织了措辞,低眉顺眼道,“公主殿下慧眼如炬,在下这点微末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少来这套,你们人族的奉承,对本公主分文不值,今天本公主既然现身,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某来,小心本公主一口水淹了这小小的吴王府。” 龙女雌威大发,看着可爱,但言辞中的威慑力却一点也不小。 莫看今日行云布雨,只是下了一晌午小雨,可真要一口水喷下来,莫说吴王府,汴梁都得淹了! 当然,这是在护城大阵没有开启的前提下。 “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情形这小丫头是赖上我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大爷心狠手辣了!” 吴明暗中发狠,眼珠微微一转,面上不动声色的陪着小心道,“在下初见公主,惊为天人,若勉强作诗,只怕有辱公主仙颜,若公主不嫌弃,可在府上小住,等在下稍作安排,晚上定让公主见到满城烟花齐放,比两年前绚烂百倍!” 既然对方索要诗作,又要看烟花,前者他作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再谋后路。 其骨子里的狠劲被激出来,受了这么大惊吓,若不捞点好处保本,他就不是吴明了! “真的?今晚真能看到烟花?你没骗……你可知道欺骗本公主的后果?” 许是小孩子心性作祟,龙女美眸放光,连珠炮似的发问,转而矜持的板起小脸,故作威严,微微咧嘴,露出小虎牙威胁道。 “在下不敢!实不相瞒,今日乃春耕祭祀,人族大喜的日子,小王本就打算与民同庆,特意准备了烟花,只是不曾想公主大驾光临,才发现准备的有些不足。” 吴明轻轻搓了搓手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本公主要看烟花,你要是做的好,重重有赏!” 龙女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丝毫没有察觉,吴明的自称有了变化。 “虽然性格多变,但仍是小孩子心性,这就好办了。” 吴明目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道,“公主稍待片刻,小王这就去安排。” “慢着,你们人族最善变,要是你跑了怎么办?” 龙女身形一闪拦住,满目不信的道。 “咳,公主殿下多虑了,您能到小王府上,说是蓬荜生辉都不足以形容您身份的尊贵。 再者,我们人族有句老话,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吴明眼角微不可查一抽,露出一抹自认诚挚无比的笑容道。 “这倒也是,谅你也不敢耍花招!” 龙女傲娇的点点下巴,美眸骨碌碌一转,话锋一转道,“这样吧,本公主也不是不信你,而是本公主初来宋京,想要了解一下人族风土人情,看你还算面善的份上的,就赏你个差事,带本公主转一转吧!” “得,感情还是不信啊!” 吴明心头一跳,低眉顺眼的恭维道,“能为公主引路,乃是小王的荣幸,不过,普通百姓不比小王,若见了您这等天人模样,恐有不妥。” “嗯?啊!” 龙女本能的以为吴明暗指自己容貌丑陋,下一瞬间反应过来,小手摸了摸龙角,登时俏脸绯红的瞪着吴明。 感情这位龙女公主殿下,在吴明提醒下,才后知后觉,早就漏了馅儿。 只不过,当看到吴明满目好奇,并无看透她身份的样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本公主来都来了,总不能连号称人族皇朝最繁华的京城都不能看一看吧?” 龙女露出一副,你赶紧想办法,若想不出办法就哭给你看的可爱神色。 “公主殿下若掀起,小王有一宝物,应该可以遮掩容貌。” 吴明见识了龙女的霸道一面,当然不会被蒙蔽,更知道这丫头绝不可能改变主意,只得忍着笑意道。 “莫非是龙衣?” 龙女目露好奇之色道。 “果然!” 吴明目中精芒微闪,右手拂过心口,青玉色龙衣出现在手中。 还未说话,便觉手中一轻,再看时,已经炼化的龙衣不知何时,已被龙女取走。 更让他心头震惊的是,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龟壳形状的龙衣竟是在一团金蓝色光芒中,化作一席近乎透明的薄纱,小手一抖的披在身上。 只见其原本的金玉纱裙光华敛去,化作普通的玉纱裙,再看其额头,小巧玲珑的龙角也随即隐去! “我勒个去,这是我的还是这丫头的?” 吴明眼珠子就差没瞪出来。 原本以为给小丫头戴上,遮掩下气息,再弄个头巾面纱就够了,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奇妙变化。 若非心血联系仍在,都以为龙衣易主了! “哼,看什么看,玄爷……这件宝贝不错,本公主先戴两天,这个给你!” 龙女娇哼一声,似乎很不满意吴明紧张的像是她抢宝贝一样,随手丢了颗金蓝色宝珠。 “这是……” 吴明手忙脚乱的接住,登时看直了眼。 宝珠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散发金蓝色毫光,华贵中透着神秘,最为奇特的是,透过毫光,竟然看到宝珠内有一条淡淡的玉色龙影,摇曳翻腾! 光是握在手里,就觉一股汹涌澎湃如浪如海般的力量蛰伏其内,给他的感觉,竟然不差龙衣分毫。 若说差别,就好比龙女和紫霞、青霞气质相若,可前者多了一分生机灵动,龙衣亦是如此,就差在这分生机灵动上! “不许乱摸,再摸把手砍掉!” 龙女俏脸绯红未退,嘟着粉腮凶巴巴道。 “是是,小王孤陋寡闻,没见过这等异宝,一时呆住了,公主见谅!” 吴明左右摸索了下,没找到盛放位置,干脆揣进怀里。 也不知是否错觉,龙女俏脸更红了几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是大好人 “王……爷!” 当灵堂门打开,胡仓和柴青欣喜望去,看到吴明神色恭敬的领着龙女出现时,差点把后面的‘爷’字儿给吞下去。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小少爷,都安排好了!” 吴福看到吴明的眼神,瞬间收敛惊容,从容道。 “福伯,今日府中贵客上门,为以示尊重,之前的安排,再加两倍,不十倍的量!” 吴明微微颔首,不着痕迹的眨了眨眼。 “小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吴福目光微闪,冲胡、柴二人点头示意。 两人会意,当即与吴福一同离开。 “公主殿下,请!” 吴明虚引一礼。 “既然本公主化凡入京,就不想暴露身份,你给本公主取个雅号吧!” 龙女倒背双手,迈着小碎步,来到凉亭中,故作老成道。 “呃,承蒙公主抬爱,小王就当仁不让了。” 吴明嘴角一抽,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可要让他起名字,真是有点难为了,毕竟这丫头不是好伺候的主儿! “在我神州人族,玉乃是天地精华,最为珍贵,而常言道,美人如玉,唯有此姓,才配得上公主这般天生丽质的存在!” 吴明脑筋急转,试探着看了眼龙女,发现她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接着道,“而我朝又有一位公主名曰玲珑,乃是天赐七窍玲珑心,虽其身份不及公主万一,但这份天资,当可配得上公主身份,所以,小王斗胆取——玉玲珑!” “玉玲珑!好,就这三个字,难怪连娘亲都夸你腹有诗书,才思含有,这名字本公主喜欢。” 龙女本听到玲珑公主嘟起嘴,最后拍着小手喜笑颜开。 吴明心头微动,又有些纳罕。 既然确定此女是龙女,今日又是东海龙宫派遣龙族子弟前来行云布雨的日子,可以断定此女乃东海龙宫公主无疑! 可他一个小小的宋朝世子,即便现在继承了王位,也不该能入那等大人物的法眼才对啊! “王爷……” 就在此时,红莲端着茶水糕点到来,看到两人,美眸微闪。 显然,她得了嘱咐,可不知怎么称呼龙女。 “咳,这位是玉玲珑殿下,乃是府上最尊贵的客人,从即日起,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我的话,也得听她的话,懂了吗?” 吴明轻咳一声,严肃无比道。 见他如此郑重,玉玲珑欢喜不已,却没有看到,吴明轻轻眨动的眼神。 “奴婢知道了!” 虽然颇为拗口,红莲还是听懂了,不由瞳孔微缩,敛衽一礼。 “玲珑殿下,请恕小王招待不周,这副模样实在不能陪您出行,请稍待片刻!” 吴明转身指了指身上,歉然道。 “去吧,去吧!” 玉玲珑满眼都是桌上的各色糕点,故作矜持的淡淡摆手。 “小王告退!” 吴明躬身退下,给红莲使了个眼色,此女当即会意的跟上。 临出院门时,斜眼看到,玉玲珑早已迫不及待的扑进了糕点堆中,小手抓着,毫无形象的胡吃海塞。 “传我令,胡来等所有人集合,再传蚁穴,所有人出动,不得有任何延误。” 吴明飞快下令道。 “是!” 红莲俏脸一紧,当即领命而去。 “此女到底为何而来?是从玄圣老祖那儿?还是另有原因?” 吴明眉头大皱。 从只言片语中得到的线索实在太少了,而且此女的实力恐怕还在吴福之上,让他倍感压力,着实想不透其中因由。 …… 当吴明穿戴整齐,返回慈芸苑时,石桌上独留了七八个空荡荡的盘子,简直比狗舔的还干净。 若非知道此女来历非凡,都要以为是乞丐乔装上门了! “公……玲珑殿下对这点心可还满意?” 吴明没话找话的套近乎道。 “嗯,很好吃,比……” 玉玲珑点点头,俏脸突然微红,话锋一转道,“喂,你说的蚁穴是什么东东?” “呃!” 吴明心头一凛,没想到隔着那么远都听到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传音入密的功夫,自然没有掌握。 “咳,是小王手下的一帮人,正在帮殿下准备烟火。” 吴明故意将烟火提出,以掩饰心虚。 “好,本……快快快,我早就想看看,被那几个家伙吹捧上天的烟花是什么样子了。” 玉玲珑果然上道,拍着手蹦跳着上前。 “请!” 吴明殷勤的在前领路。 “对了,我饿了,刚刚的糕点再准备一份,不两份!” 玉玲珑小跑了两步,突然捂着小肚皮,有些不好意思道。 “殿下放心,别的不敢说,这糕点一类,小王敢保证,绝对是京城,乃至神州一绝!” 吴明拍着胸脯道。 “难怪跟我以前吃的不太一样!” 玉玲珑美眸放光,全然忘了之前索要诗作的事情。 “哼,小样,就算你是孙猴子,也跳不出爷的五指山!” 吴明暗笑不已,觉得差不多摸准了玉玲珑的路数。 小孩子嘛,撒娇靠哄,打滚靠吓,既然喜欢新奇的玩意,外加嗿嘴儿,这两样对别人或许是难题,可对吴明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区区几样糕点,按照前世记忆中的随便搬出几样来,就足够让这丫头吃一阵子,而且绝对不重样。 之前那些,也是闲极无聊时,指点红莲做的。 作为一名金牌女管家,光是整理家务可不够,至少要有拿的出手的手艺! 果然,不用吩咐。 当吴明领着玉玲珑坐上马车时,里面早已放上了各色糕点,满满登登的占了半车厢。 而且,没有一样是灵物所制,皆为普通民食素材所做。 起先,玉玲珑还颇为矜持,矜持的细嚼慢咽,可到了后来,就成了狼吞虎咽。 吴明暗喜不已的同时,又不由咂舌,这丫头个头不大,胃口不小,还没到南外城,就已经吃了小半。 “我……我饿了!” 许是察觉到吴明的异样目光,玉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糕点堆里抬起头,声若蚊蝇。 “饿了就吃,在我老家有句老话说的好,能吃是福,想来公主殿下定是极有福气的人!” 吴明没有点破,自然的用锦帕擦拭着玉玲珑白嫩嘴角,目光柔和道。 许是爱屋及乌,对像极了两女的玉玲珑,吴明除了开始时的惊,到后来的小算盘,此时更多了一分平常心。 “嗯嗯,能吃是福,嘿嘿,你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玉玲珑美眸登时放光,喜不自胜的大口吞咽起来。 这吃相,像极了三天三夜没吃饭,着实让人心疼! “看来,这龙族公主也不容易啊!” 吴明暗叹不已。 以他的聪明,从玉玲珑的吃相就能猜测出一二,此女为何会如此。 就连普通武者,对于没有灵气的食材,都会挑挑拣拣,以防被五谷杂粮中的驳杂能量影响,更遑论龙族公主了。 如今的王府众小,一日三餐,都以白玉米为主。 除了吴明和吴福外,也就是红莲贪嘴,才会吃点五谷杂粮做的糕点! 可想而知,玉玲珑虽然身份尊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这方面,龙宫恐怕绝不会妥协,必然有极其严格的食谱,亦或者规定,以防影响其体质! 准备这么多普通糕点,倒不是存了什么怀心思。 一来是投其所好,二来是吴明实在厌恶记忆中不胜凡举的各种学前班。 其本身的童年颇为坎坷,几乎就是在打架中度过,却从来不觉枯燥。 在他看来,儿童的天性就该保持,到了适当的年龄加以引导才对。 强行塞给孩子们,就连大人都不愿承受的繁重学习项目,不啻于扼杀其天性,人生也不完美。 “咳咳!” 许是吃的急了,玉玲珑突然咳嗽起来。 “慢点吃,喝口水!” 吴明轻拍其后背,一边倒了杯茶。 这一刻,他忘记了对方是实力还在吴福之上的龙族公主,全身心的当成了一个充满好奇心的贪玩女孩子! “嘻嘻!” 玉玲珑扬起满是糖粒儿的小脸蛋一口喝干,继续埋首糕点中,就在吴明身心放松之际,突然抬头,小脸极为严肃的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本王确实不知,请公主明示!”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绷紧,一脸正色的诚恳道。 “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玉玲珑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塞了两个糕点,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今日正午时分,本公主正在行云布雨,吸纳大宋子民的信仰之力淬炼龙……嗝,那啥,修炼,嗯,对,就是修炼。 可正当紧要关头,却发现效果远没有爹爹和娘亲说的效果,本来想走时却发现,你竟然在吸收信仰之力。” “我?不可能。” 吴明本能道。 “不是你,确切的说,是你体内的某样宝物。本公主可以确定,绝不是龙衣,至于是何宝物,你最好别说,也别说给任何人听,否则,就算躲到东海……呃,天涯海角都没人救得了你!” 玉玲珑小脸一正,一板一眼的说完,便继续胡吃海塞起来。 却不知,其一番话,让吴明心头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莲灯,还是《金刚经》,亦或者优昙婆罗花?” 第二百七十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王爷,有三辆马车被巡捕房的人拦下了!” 临近傍晚,车队到达南外城散开之后,孙善武前来禀报。 “巡捕房?谁带队?” 吴明眉头一挑,颇为诧异。 以他如今的身份,按理说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巡捕房绝对会给几分面子。 跟何况,最近还算风平浪静,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啊! “是银捕王传风,此人以今日乃春耕祭祀为由,又说最近大拍卖盛会即将开启,朝廷责令刑部、吏部等各大衙门,严查京城治安,要查马车。” 孙善武言简意赅道。 “知道了!” 吴明目光微闪,打了手势,转身对龙女道,“殿下稍待,在下去去便来!” “喂,有麻烦吗?带我一起去。” 玉玲珑扑闪着大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 这丫头完全被美食收买,认定吴明是好人,此时竟然打算插手。 “殿下放心,鼠辈作祟而已。” 吴明温言婉拒,奕奕然走下马车。 虽然耍手段让龙女出手,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既然此女不想暴露身份,而其背后的东海龙宫有更大的操作空间,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若真由着此女性子胡来,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篓子,反而不美! 旁边早有侍卫准备好马车,带着吴明来到街道另一边。 远远看到,一队铁衣捕快,在一名银捕的带领下,团团围住王府马车吵嚷着,互不相让。 好在双方还算克制,并未有肢体冲突,但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王爷!” 王府侍卫看到吴明,率先行礼。 为首银捕正是两年多前,为膺候王家出头的王传风,此时见到吴明,老脸发黑,目中微闪。 “见到本王为何不拜?” 吴明冲侍卫微微点头,威严的看向王传风。 “下官见过王爷!” 王传风面色一沉,身体微微前倾了刹那,以示见礼。 身为意境武者,可以见官不跪,但不代表不拜!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银捕充其量也就是个八品,跟吴明的从二品王爵天差地别。 其祖父吴雄乃是从一品王爷,按照大宋律法,子承父爵,官降一级,其父是正二品,到了他这儿自然是从二品。 此时的吴明,头戴束发镶玉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蓝金锦袍,腰间束着暗青玉带,脚踏乌云履,虽不是朝服蟒袍,却贵气凛然。 其余捕快见了,本就气势弱三分,自家老大都见礼了,稀稀落落的低声参拜。 “你们要查本王的车架?” 吴明也没有让众人起身的意思,顺势做到侍卫搬来的凳子上。 “本官职责在身,还望王爷见谅!” 王传风冷着脸道。 “理由!” 吴明明知故问道。 “今日乃……” 王传风不得不按捺火气,将之前孙善武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临近盛会,京城每日来往这么多车驾,你别的不查,偏偏要查本王的,是不是觉得本王好欺负?若如此,本王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故意针对本王?” 不等其说完,吴明厉声质问。 “王爷此言差矣,本官有刑部和吏部等各部衙门下发的文书,若王爷有何不满,可向各位部堂大人申诉。若无必要,最好不要妨碍本官例行公事,否则……” 王传风本就对吴明颇为不满,此时火气上来,口气冷硬了三分。 “否则怎样?莫说本王未继承王爵之时,就能轻易治你,如今身为大宋从二品王爷,本想今日与民同乐,却不料碰上你们这帮黑心肝的鹰犬,平日里莫不是从百姓处掠取财物惯了,竟敢伸手到本王头上?” 吴明冷厉道。 “你……王爷如此血口喷人,莫非真以为大宋没有王法能治得了你吗?” 王传风险些气吐血,自己奉命检查,怎么就成了掠取百姓财物的狗腿子了? 但有一句吴明没说错,今儿个还真是故意针对吴明的马车,谁让吴王府每次出动十二辆马车,都会出现各种事端。 哪怕两年不见,前几天赵侍郎府前也没弄出动静,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笑话,我看你们才是打着维护律法的旗号,行险恶勾当! 本王听说有衙役假借官府名号,平日里素来霸道不说,还巧立名目,向各平民商户收取苛捐杂税,弄的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原以为是传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明冷冷一晒,大手一挥,沉声道,“来人啊,给我挨家挨户问一问,有没有这回事。 若有,让百姓大胆的说出来,一切有本王做主,绝不容宵小横行!” “是,属下尊令!” 孙善武目中精芒一闪,面露兴奋的转身而去,他实在太佩服自家王爷了。 但看这帮帮衙役捕快的脸色,就知道吴明抓住了其痛处。 “你你……” 王传风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查看下马车,里面是否暗藏威力巨大的火器,以防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出现事端,没成想最后会这样。 “大胆,你是何官职,竟敢对王爷口出不逊?该当何罪?” 一名王府侍卫厉声呵斥。 按照规矩,下属官员对上官必须以尊称来称呼,侍卫的呵斥也算在情理之中。 王传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还没说什么呢,就成了不逊,若真说出点别的来,被抓住把柄,那还了得? “大人,撤吧,再不撤,等老百姓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一名捕快低声道。 王传风老脸一僵,看向其余捕快,见他们个个都目光躲闪,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不用问,这帮人必然手底下不干净。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会接受管辖范围内的商户孝敬,这个名目就叫养廉银! 算是官场中默认的潜规则,真要追根究底,就算是再往上的大人们,也没个干净的。 可偏偏吴明揪住不放,真要把桌子掀开,就等于揭开了所有人的遮羞布。 到时候莫说他跑不了,自家大人也不会放过他,弄不好就会来个‘以正视听’拿他顶缸。 这种事,但看那位传说中的八虎太监高凤芝,就是最好的榜样! 一想到那日数十万百姓齐声高呼,万众一心的情形,王传风就觉头皮发炸! “是下官考虑不周,还请王爷看在下官是例行公事的份上,饶过下官这一回。” 一念及此,王传风放低姿态,卑微道。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吴明身为吴王,虽然年幼,可论手段和身份,即便是膺候王庆森也得掂量掂量,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银捕能够撼动的?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要为了些许身外之物,就误了前程性命!” 吴明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 “是,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王传风心头一颤,头垂的更低,说完挥手招呼下属快速离开。 再不离开,恐怕就要被远处快要赶来的老百姓给围住了! “呸,没卵子的怂包!哈哈!” 看着逃也是离开的捕快,众王府侍卫哄堂大笑。 “王爷!” 孙善武到来,目露疑惑的看了眼远去的捕快,心中不无狐疑,以自家王爷的脾性,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人走了? “诸位,今天乃大喜的日子,刚才没跟我的侍卫说清楚,我特意跟大家说一声,为庆祝春耕,为今年有个好收成,今晚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 吴明起身,面带和煦笑容,朗声道。 “烟花?小王爷……啊不,王爷莫非说的是,两年前公主萱辰盛宴上的烟花?” 众百姓正纳闷呢,闻听此言,登时被当初传的沸沸扬扬,如今都未甚嚣尘上的烟花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不错,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开始!” 吴明笑吟吟解释一番,又和百姓们闲聊了几句家常,这才返身上马车。 “王爷,蚁穴传来消息!” 还未来得及安抚有些不耐烦的玉玲珑,孙善武颇为尴尬的递上一张纸条。 “喂,到底走不走啊?” 玉玲珑嘟着嘴道。 “呵呵,殿下稍待,时间尚早!” 吴明笑着点点头,接过纸条,看也不看的吩咐道,“把糖葫芦给殿下呈上。” 果然,玉玲珑一听到吃的,登时双目放光,忘却了所有不满。 “哼!” 吴明下了马车,随意的扫了眼纸条,面色陡然一沉。 先是捕快堵车也就罢了,算得上是公事公办,可又纸条上的事情,让他不由想起了之前陈情奏疏之前的种种事端。 “这是诚心不想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啊!” 将纸条揉成一团,吴明看了眼玉玲珑,压下借此女布局的小心思,冷着脸上了另一辆马车。 “王爷,那家男人一看就是个泼皮无赖,此番被债主堵上门,乃是咎由自取。 若弄不好,恐有损王爷威名啊!” 孙善武也看过纸条,犹豫再三,仍劝道。 “无妨!” 吴明淡漠的摆摆手。 不多时,来到一条小巷。 与其它热闹的巷子不同,这条巷子虽然声音不绝,却都是刺耳的呵斥和哭闹声。 本来今日突破,又是极为喜庆的日子,可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吴明原本的好心情消磨殆尽,怒意隐有爆发的迹象! 第二百七十一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大的院子里,七八名大汉围绕四周,踩着一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青年。 貌似房主的老李头护着老伴儿、儿媳和孙子、孙女,低泣着蜷缩成一团。 “李老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可别说我不顾街坊情分,我已经宽限了他小半年!” 一名面容略显阴鸷的瘦削中年汉子,晃着一张字据,目光阴冷道。 两名手下会意,当即上前,狞笑着抓向那颇有姿色的儿媳和幼童,吓的三人哇哇哭喊。 另有两个大汉,对着青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何三爷,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老汉一家老小,这畜生已经跟我们李家没关系了!” 李老头声音嘶哑,哀求道。 “爹,小王爷不是给了一觞白玉米吗?赶紧拿出来给三爷,不就完事了吗?说不定还有盈余!” 那青年抱头鼠窜,急声道。 “畜生,那是王爷心善,小生还指望着这些白玉米奠基武道,你竟敢打主意?” 李老头怒斥一声,护着家小,老脸惨白的喊道,“何三爷,这儿子我早就不认了,他的事情也与我家没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 “爹,我可是你儿子,你唯一的亲儿子啊!” 青年目瞪口呆道。 “我没你这样吃喝嫖赌,不顾妻小的儿子!” 李老头恨恨道。 “常言道,父债子还,子债父还。但你想不认这儿子,也得先出告衙门,经上官审阅批复之后,再发放文书,这才算脱离父子关系。 老李头,奉劝你一句,少跟我耍这些小心眼,白纸黑字的字据写的很清楚,就算告到衙门,你也得乖乖还钱。不还钱,你儿媳和孙女,就得去翠烟楼干个十年八年抵债。” 何三爷冷笑不已。 看得出来,其做惯了这行当,里面的道道门儿清。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可是王爷给的白玉米,你们……” 李老头绝望之下,不得不搬出吴明。 “笑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吴王当面,大爷也照样……” 何三爷不屑道。 “是吗??”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的淡漠声音传来,令的院中所有人无不侧目。 原本那八名大汉还面露冷笑,张口欲要呵斥,可看到一身贵气,威严而入的吴明时,不由齐齐噤声。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吴明,可作为地头蛇的何三爷一帮人,自有规矩,早就把吴明列入不可触犯的存在,更有画像观摩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人何昌,给王爷请安!” 何三爷激灵灵一个冷颤,满脸堆笑,谦卑无比的弯腰见礼。 “三何帮的何三爷?” 吴明斜睨了他一眼,冷漠的坐在侍卫端来的凳子上,看也没看院中的李老头一家老小。 “在王爷面前,小人就是个屁。” 何昌心头一跳,额头见汗,点头哈腰,谦卑到了极点。 早在两年前,蚁穴初建以后,为了整合南外城势力,只要是无论是臭名昭著,还是有污点的帮派,都被胡来等众小当做练手的对象一一铲除。 三何帮还算懂规矩,虽然是以放贷为主,从未触碰过底线,成了南外城为数不多剩下的帮派。 不仅如此,之前吴明的计划中,此帮派偶有参与,但命令都是经过了数道转手下达。 “呵!”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那面露喜色的青年。 “小王爷,不,王爷在上,小人有冤情啊!” 青年好似见到救星,连滚带爬的哭喊道。 “王爷明鉴,这件事……” 何昌眼角一抽,暗叫不妙,强笑着恭声道。 “嗯?” 吴明冷睨了他一眼,登时讪讪不敢言语。 “王爷啊,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青年大喜过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起何昌等人的恶行。 虽然说的很动听,但就连他自家老子都听不下去的撇过头,就足可见他这番卖力表现有多么恶心。 何昌忐忑不安的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吴明,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事情是这样吗?” 当吴明侧脸冷漠问来时,何昌差点就唬的瘫倒在地。 “王爷明鉴,此事……” 何昌也是善于察言观色,一咬牙,将字据递了上去。 “四成利,不多!” 吴明随意的扫了眼,淡淡道。 何为四成利,就是借十两银子,一年内结算,就是还十四两,若还不上,第二年翻番! 相较于动辄五成以上,七八成,乃至百分百,甚至更高的高利贷,确实算低了! 这也是三何帮会被留下的原因之一! 而字据上的期限表明,已经延期四个月。 就算挑剔如吴明,也不得不暗赞一声,真是良心贷啊! 更遑论,字据上的指印层层叠叠,说明借贷人借款不止一次。 “王爷,您可是活菩萨啊,怎么能向着这般恶棍啊?” 青年觉出不对味来,哭喊道。 “这字据我买下了!” 吴明看也不看他,径直将字据叠好,揣入袖口。 “瞧您说的……” 何昌明显松了口气,哪里敢要钱,不把自己当场打残都算赚了。 “本王像是强取豪夺之人吗?” 吴明冷冷道。 何昌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孙善武强塞塞来的钱袋,还得陪着笑脸,也不敢离开。 “李老汉!” 吴明看向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李老头。 “请王爷开恩,为小老儿做主,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老汉也不想再要这种儿子。” 李老头一咬牙道。 “爹,你胡说什么啊?” 青年不可置信道。 “老丈快快请起。” 吴明心头松了口气,和颜悦色的上前搀扶起李老头。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老头还说出一番让他差点叫好的话来。 “王爷放心,小老儿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无论您怎么插手这件事,都不讨好,但您还是来了,小老儿绝不会让您难做,更不想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明儿个我就去衙门出告,让衙门老爷下发文书,与这畜生断绝父子关系。” 老李头许是失望透顶,决绝无比道。 “爹啊!” 青年绝望的瘫倒在地。 “老丈莫要为了一时之气,而做出错误决定。” 吴明劝道。 “爹,您放心,我一定改,您就听王爷的话,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青年目露喜色,抱着老李头的大腿哀求不已。 “畜生,你若会改,早就改了,哪会等到今天?” 老李头恨恨的将其踹翻在地,粗喘了几口气,面露哀伤的看着余惊未了的家小,惨然道,“王爷,您不用再劝了,小老儿还分得清好坏。” “哎!” 吴明深深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将老弱扶起,轻声道,“我府上人多,你们可以做些缝补的活计补贴家用,闲暇时这两个孩子也可以在书堂武院旁听。”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还不给王爷磕头!” 老李头大喜过望,摁着孙子孙女就要下跪。 “好了好了,这是应该的,本王今晚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吴明赶紧搀起,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至于那青年,则被老李头轰出大门,绝望的摊倒在街角。 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始至终,吴明都没有将字据还回去,老李头也没有提起,好似忘了一般。 “何三爷!” 来到街上,吴明的脸色骤然转冷。 “小人在,王爷千万别这么说,可要折煞小人了!” 何昌谦卑道。 “大家都是在这条街面上讨生活的,我不会断了谁的财路,但哪个摊子再敢容他上门,或者借钱与他,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吴明淡淡道。 “是是,王爷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小人身上!” 何昌点头哈腰道。 院子里的李老汉一家人听得此言,大喜过望,忙不迭又是冲门口一阵叩拜。 “是谁让你在今晚要债的?” 吴明向前走了两步,就在何昌大松口气时,头也不回道。 “王爷明鉴,小人知道不该在今日讨债,更不该猪油蒙了心,打白玉米的主意……” 何昌浑身哆嗦道。 “想清楚了再说!” 吴明声音一寒。 “小人觉得,白玉米珍贵无比,若被无知小民用了,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这才连夜……” 何昌汗如雨下,腿如筛糠。 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吴明根本不在乎他的作为,更不在乎他干的行当,在乎的是为何今夜要债! 而他不知道的是,吴明一向爱惜羽毛,名声对他如今更是护身符。 正如李老汉所言,清官难断家务事。 若非此老还算明事理,无论吴明怎么处置此事,都会为人诟病。 反过来讲,若打压三何帮,这个仇可就结大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人家是按规矩办事。 “很好!” 吴明冷冷一晒,头也不回的踏上马车。 “王爷开恩啊!” 何昌手脚并用的攀上车辕,嘶声喊道,“是是翠烟楼韩坤与我……我大哥说,要发一笔横财……” “韩坤!” 吴明目光微寒,冷冷拂袖而去。 三何帮的摊子不小,不知多少百姓有借贷往来,财帛动人心,白玉米确实蒙蔽了这个一向处事有分寸的帮派! 可后面掺和进了翠烟楼韩坤,就值得推敲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东海楼 “王爷,陆家表少爷到来,接走了表小姐!” “王爷,武馆先生陈子华,在武馆召开文会,同会之人中,疑有高、孙、程等人。” “王爷,吴老正在馆中筹备宴会,因此事……” 当离开小巷,准备与玉玲珑汇合时,一桩桩一件件的情报接踵而至,反倒让吴明心头的烦躁出奇的平静下来。 “有备而来啊这是!” 吴明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笑意,目中透着令人头皮发炸的寒芒。 如今看来,之前巡捕房之人阻挠马车,未必就是想要一窥马车内的究竟,八成是为了拖延时间。 毕竟,谁都知道他的手段,即便发了疯,也不会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自找麻烦。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继承王位的好日子! 紧接着,又挑起这桩两难的‘家务事’,恐怕就是要让他对接下来的事情疲于应付! 再不济,也能打击他的声望,乃至剪断与城狐社鼠的合作关系! 若非见机的早,快刀斩乱麻的将王传风斥退,李老汉也颇为明事理,否则还真难办了! “哼,春耕文会,看来不参与是不行了!” 想起之前的请柬,吴明冷冷一晒。 若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两世为人算白活了! 原本他是不想理会,哪怕发生了诸多事也没这心情,毕竟还有个来头大的吓人的龙女等着应付,可陈子华召开的这场文会,十有仈九与春耕文会有关,不想去都不成了! 毕竟,他将今日的宴会摆在了武馆! “殿下,久等了!” 收拾了下心绪,返回马车,吴明耐着性子安抚已经颇为不耐烦的玉玲珑。 “真是麻烦,本……我都快吃饱了,你赶紧放烟花啊!” 玉玲珑呲着小虎牙,不无威胁的气鼓鼓道。 “呵呵,殿下放心,马上……” 吴明刚想说什么,笑容陡然一僵。 咻啪! 傍晚时刻,昏暗的天空下,一道红色响箭直冲云霄,转瞬接二连三的冲天而起! 红箭紧急! 正是吴明特制的哨箭! 而且,如此急促连发,必然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但紧接着,哪怕是暗夜下,也极为耀眼的三道黑红色光焰,让其瞳孔骤然一缩! “咦,这就是烟花吗?不怎么样啊,跟传闻中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玉玲珑察觉动静,探头探脑的看去,大眼睛中满是失望道。 “王爷!” 就在此时,就见一道黑影自街角迅速靠近,被孙善武极速拦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蚁穴之人不顾禁令,前来通传消息?” 吴明心头咯噔一声。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乞丐打扮的半大青年,一脸惶急之色,正是蚁穴重要成员之一的小风! 只说了两句,孙善武面色狂变,一把将之揪到近前。 “王爷,出事了,莲姐和王府几位姐姐前往武馆参加宴会的路上被人掳走!” 小风一看吴明脸色,赶紧说道。 “是何人所为?” 吴明眼角一抽,强抑暴怒,冷静道。 “都是生面孔,应该是近期到京城参与拍卖盛会的各路豪强,属下没来得及临摹画像,但已经有兄弟跟上去了!” 小风一哆嗦,沉声道。 “掳人?而且是外来者?儒家还是杂家的手段?是想逼我参与文会,还是……” 吴明淡漠的打了个手势。 原本四散在旁的侍卫,无声无息的摸出了随身铁弓,瞬间穿戴整齐,一副整装待发备战的架势! “不应该啊!” 一瞬间,吴明脑海中转了无数念头。 上次红箭响起,他水淹福寿洞,差点连护城大阵都毁掉,谁敢轻易干这种触碰底线的事儿? 更何况,掳人的事情不是没有前车之鉴,那次可是连一条街都毁了! “王爷,您的安全重要!” 小风犹豫了刹那道。 作为蚁穴一员,自然知道那三支黑色响箭代表什么,那是不可逆转的危局! 当然,这是作为当事人的判断,认为就算吴明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旁的孙善武默不作声,神色冷凝的紧了紧手中重剑。 “带路!” 说来话长,到吴明做决定,不过是在脑海中转了个念头罢了。 “是!” 小风目露激动,重重点头,身形一矮的蹿向不远处的街道。 跟了这样珍视手下的主子,无论是谁,归属感必然会坚定不移! 更何况,其不仅与红莲是故人,王府众女也颇为熟稔,自然不希望被抛弃。 “传令!” 吴明打了个手势,冷厉道。 “是!” 孙善武向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远去。 呼啦! 下一刻,除了为吴明的座驾迁马的侍卫,所有人齐刷刷站成五排! “带玲珑殿下去武馆。” 吴明吩咐了一声。 “我不要,你跑了怎么办?” 玉玲珑探出头来,大眼睛眨啊眨。 吴明眉头大皱,按照其本意,是不想让玉玲珑掺和进来的,可这丫头耍起小性子来,莫说是他,全京城恐怕也找不出个能劝的动的。 “也好,不过还请殿下在马车中不由露面,免得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污了眼!” 吴明斟酌少顷道。 “哼,谁稀罕!” 玉玲珑琼鼻微皱的缩了回去。 吴明苦笑着挥了挥手。 “起驾!” 孙善武沉喝一声。 登时,五十名王府侍卫,簇拥着马车快速前行。 一路上,来往行人,无不被这队人马的气势所慑,远远便让开来。 原本是在外城,可这一来一回,竟是重新回了内城。 而在此期间,不知何时,另有十二辆马车跟了上来,正是回返的侍卫,从吴王府中重新调派而来。 “王爷,前面是东海楼!” 孙善武上前禀报,面色沉重。 难怪之前会发出黑色响箭,因为此楼正是东方世家的产业! “东方紫萱此女虽然高傲,但绝不会冲动,乃至下作到耍掳人的手段,逼迫我就范!” 闻听此言,吴明脑海中闪过有关东方世家的所有情报,瞬间推翻了这一猜测。 “东海楼前,不得随意停驻,速速离开!” 气象恢弘的大门前,四名气息强大,赫然是意境武者的侍卫,冷声斥道。 哪怕是在京城,东方世家的力量不算拔尖,也依旧是庞然大物。 更遑论,如今大拍卖会即将开启,族中派出了精锐护送东方紫萱和各种宝物,光是一位大宗师就足以镇压一切混乱。 而在东海霸道惯了的东方世家,除了龙族和几大顶级势力,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若非吴明的车架气势不凡,恐怕会直接出手赶人! “在下吴王府吴明受东方小姐之请前来赴约,劳烦诸位通传一声!” 想到那日情形,吴明目光微闪,心头略松,下了马车彬彬有礼道。 “有请柬吗?” 为首侍卫面色稍缓道。 “没有!” 吴明直接了当道。 “没有请柬,请恕在下不能放行,请回吧!” 侍卫面色转冷。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吴明眉头微皱,摸出一颗灵石递了上去。 “少来这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打着受我家小姐所请的名头,上门胡搅蛮缠罢了。 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岂料那侍卫勃然大怒,随手将灵石拨开,厉声斥道。 吴明眼角一抽,深深忘了眼东海楼,默默转身。 “哼,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想进我东方家大门?呸!” “就是,什么吴王府,压根就没听说过,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区区一块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我说这位劳什子姓吴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些天上门想见咱们小姐的,哪一个不是高门显贵,皇亲国戚?不仅各个备了厚礼,还得提前送名帖,连点礼数都不懂,什么玩意?” 几名侍卫冷嘲热讽,面露不屑。 原来,自从各大势力代表入京,京城的本土权贵发了疯似的想要打好关系。 尤其是听说东方紫萱这位东方家明珠到来,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些侍卫一天接的帖子,都能当柴火烧,难怪会有如此表现。 但他们却没有料到,之前在吴王府中,东方紫萱确实对吴明有过言面上的邀请,不过是为了那块玉佩罢了。 “哼,东方世家又如何?” 吴明心头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马车,神色冰冷的一挥手,“杀!” 噗噗! 各种瘆人的机括声响几乎在一瞬间在耳畔响起,四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三十支利箭射成了刺猬! 除了一人反应比较快,在最后关头撑起真气罩,躲开了要害,其余三人利弊当场! 三双瞪大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胆敢在东海楼前动手! 而且,出手就是不留余地,杀死侍卫,这简直就等于宣战了! 在吴明心里,相较于红莲等几女的安危,区区东方家侍卫连根头发都比不上! “极品法箭!你你……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名侍卫捂着冒血的胸口,面色惨白的向后蠕动,满目骇然看着面色冷峻,弯弓搭箭的王府侍卫。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舍得配备如此高端的法兵弓箭! “说,一刻钟前,东方家谁带人进去了?” 吴明冷酷的一脚踹断其大腿,目露森然杀机!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人头滚滚 “恭喜叶兄,贺喜叶兄,今日得五名身具龙气的侍妾,想来神功大成之日不远矣!” “哈哈,何止如此,依我看,以叶兄的修为,先天指日可待啊!” “不错,叶兄本就身具真龙血脉,又得玄阴龙气滋养,必然更上一层楼,真龙之体有望啊!” 东海楼内高楼林立,其中一座并不高,却富丽堂皇的楼宇内,七八名青年围坐一团,言辞之间极尽奉承的恭维着上首一名俊朗青年。 此人虽英俊不凡,但却一副眼高于顶的倨傲神色,时不时的微微点头颔首。 众人不以为意,反倒更是热忱的频频敬酒,哪怕是其中一名身穿杏黄色锦袍的微胖青年也是如此。 周围穿行着十几名身着薄薄纱裙,曼妙诱人胴体若隐若现的妙龄少女,载歌载舞,吹拉弹唱,极尽挑逗的献着殷勤。 在座诸人,无一不是京城权贵,随便攀上一个,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可惜,常闻李思思大家,琴舞双绝,却不能邀来一见。” 突然一人叹道。 闻听此言,那俊朗青年面色微沉,目中闪过一抹阴鸷,似乎很不痛快。 “说来也是,听说思思大家自从两年前,一直惦念着那位悯农世子,如今的吴王,是看不上咱们喽!” “谁说不是呢?我们为了宴请叶兄,早早就下帖相邀,谁知人家根本不在乎,直接去了那什么文会,说是专门为等这位王爷的!” “哎,在人家眼里,王爷的爵位,可比咱们这些人高太多了!” 几个青年长吁短叹,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哼,什么狗屁悯农世子,劳什子王爷的,还不放在本少的眼里!” 那叶姓青年目中阴郁之色一闪,蓦地冷冷道。 “以叶兄的身份,将来必然是东海龙宫的乘龙快婿,莫说是区区吴王,就算是本皇子也要仰仗叶兄,日后多多提携!” 微胖青年恭维道。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此人正是七皇子赵海涛! 自从三年前的七步诗之后,其风评一直不好,即便到了现在,远远过了封王的年龄,也被朝臣以各种理由压下,自然是恨极了吴明。 “呵呵,承蒙七殿下吉言!” 叶姓青年轻笑举杯。 也唯有对赵海涛,其面上的高傲才会稍敛几分。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阵厉啸,接着便是乒乓打斗和厉声呼喝与哀嚎迭起! “什么人如此无礼,搅扰本少客人?” 叶姓青年冷冷斥道。 “报,不好了,少爷,少爷,楼下有一队人见人就杀,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上楼哭喊道。 “哼!” 叶姓青年面色一紧,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道,“我姑母家的侍卫何在?怎么没人拦住吗?” “少爷你忘了,表小姐带人参加一场文会去了,楼中的侍卫也基本都随行在侧,还要护卫主家几位少爷、小姐,楼中根本没留多少人啊!” 侍卫哭丧着脸道。 “叶兄,来人如此大胆,绝非善类,我等今日游玩赴宴,也没带几个得力护卫,不如暂且退避吧!” 赵海涛眼珠一转,假惺惺道。 “笑话,我叶庭轩何曾怕过谁来?这些人八成是那几个丫头的府上找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要本少看中的人。” 叶姓青年长身而起,高傲的走下楼去。 其心中原本还有一丝忐忑,可一想到掳来的几女重要性,又兼之被众人吹捧的有些飘飘然,想到自己背后靠山,根本没有在意护卫的苦劝。 更没有看到,赵海涛与身边一名儒衫青年,目中一闪而逝的嘲弄。 两人假模假样的劝了几句,眼见劝不住,便与其他几名青年一同在护卫陪同下来到外面。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外面的惨状时,也不由唬了一跳。 只见美轮美奂的花园,已经破碎不堪,数十名护卫被一队整齐划一的弓手射杀的节节败退,时不时惨叫迭起,便代表着有人中箭身亡。 更可怕的是,那队拱手周围,还有数十名冷厉的刀剑盾武者护持,每当有护卫自恃武艺高强想要冲过去时,便被联手打退。 虽然时不时会打伤其中几人,可都被有条不紊的拉回队伍,哪怕是意境武者冲上去,也会被弓箭手联手瞬间击退。 尤其可怖的是,那一张张黑黝黝的铁弓散发的气息波动,赫然是是一水儿的上品法兵,配合几根冷不丁冒出的极品法箭,杀的意境护卫狼狈不堪。 而仅有的意境护卫,也大多属于东方世家,此时死伤过半,若非自身职责和世家骄傲,早就逃跑了。 更何况,从之前的简短对话中已经得知,这场飞来横祸,正是那位自走下楼来的叶家少爷招惹的!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到我东海楼撒野?” 当听到叶庭轩的厉喝时,众东方世家心中就别提多别扭了。 只是一想到其身份,不得不按捺怒火,撤退成防护圈,将其保护在内。 “你这种蠢货二世祖,掳了本王的人,还不知道本王是谁?” 冷厉无匹的声音自弓手后方传来,只见一名贵气威严的少年缓步踱出,目光森冷的扫来。 凡是被其看到之人,无一不目光躲闪,正是在这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命令下,这群弓手化身冷血机器,杀死杀伤了东方世家不知多少护卫,其中包括七名意境武者! “大胆吴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恃强凌弱,悍然杀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不等叶庭轩说话,一名青年在赵海涛眼神示意下,厉声喝道。 咻! 回应他的是一抹乌黑星芒,其身边护卫还未反应过来,青年便捂着胸口,满面错愕的仰倒在地。 “赵海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吴明缓缓收回手,看也不看那青年,好似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冷酷无情道。 “你你……你怎么敢?你可知道他是谁?” 赵海涛浑身一颤,面色难看无比。 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如此大胆,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当朝大员的衙内! “好好好,好一个吴王,你敢不分青红皂白杀我家少爷,我尚书府跟你不死不休!”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双目充血的抱着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只敢放狠话,愣是不敢上前。 只因为吴明手上,带着神臂弩! “尚书府?说哪家尚书府?本王喜欢斩草除根!” 吴明浑不在意道。 “你……” 老者气的浑身颤抖,心头发寒,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这完全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不计后果的疯子! 身为大宋王爷,竟然张口闭口斩草除根,而且对象还是朝廷尚书府,可想而知胆大包天到了什么程度! “哼,原来你就是吴明,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原来就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眼见吴明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叶庭轩险些气炸了肺,不由插话道。 “嘁!” 吴明嗤笑一声,淡漠的挥了挥手。 “少爷小心!” 叶庭轩身旁一名老者唬了一跳,赶紧站了出来。 哪料到,神臂弩并没有发射,只见后方侍卫一阵晃动,竟然拖进来七八名半死不活的东方家护卫。 “老五,阿城……” 东方家侍卫一阵骚乱,不由自主的呼喊相熟的兄弟名字。 “认得他是谁吗?” 吴明没有理会,径直微微俯身,看着一众狼狈的侍卫,头也不回的斜指叶庭轩。 “认……认得,他是我东方家表少爷叶家叶庭轩少爷!” 一名侍卫吞咽了下口水,忐忑不安道。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吴明这是要闹哪一出,难道是要交换人质? 可下一刻发生的一幕,瞬间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珠子,面露惊怒,多半带着恐惧有后悔之色。 “好,认得就好,记住了,害死你们的是他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可别认错人!” 只见吴明轻拍了下侍卫的脸庞,随即淡漠的直起身。 噗噗! 不等这几名侍卫反应过来,便见孙善武手起剑落,七八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鲜血洒满全场。 被渐了一身血的孙善武和临近的王府侍卫,不仅没有丝毫变色,眸子里甚至涌动起了如狼般的兴奋光芒。 多少年了,自从伤残之后,只能委身大户人家做些看家护院的事情,一身军伍的煞气都快消磨光了。 若非到了吴王府,吴明给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稍稍找回了一点当年纵横沙场的感觉,这辈子恐怕就会跟窝囊废一样回忆往昔! 这种凶残的杀戮,更是激发了多年压抑的凶性! 什么手无寸铁? 是敌人,就得死,没有老弱病残之分! 莫说几个东方家侍卫,就是东方家主当面,吴明一声令下,他们也敢冲上去! 这是对吴明重新赋予他们战斗机会的唯一回报! “本王的人在哪儿,交出来,今天的事情可以到此为止!若是少了一根汗毛,还是那句话,本王喜欢斩草除根!” 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吴明拿出一方锦帕,轻轻擦拭了下溅到脸颊的血渍,话中透着难掩的酷毒。 第二百七十五章 邪术 嗡轰! 突破音速的轰鸣声,随着四根破甲箭离弦同时响起,瞬息划破长空,如同四道黑色直线闪电,笼罩了先天老者四方! “啊啊,给我撑住!” 老者身为先天强者,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在逃遁之时便撑起了一团蓝汪汪真气罩,并抛出一面蓝金色盾牌护在后心要害。 轰咔! 可他见机的快,破甲箭的速度更快,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便听得一声刺耳轰鸣,盾牌轰然炸裂。 “哇噗!” 就见老者吐血半空,身形巨震的向前抛飞,可另有三根破甲箭同时而至,其护体真气罩连个响都没发出,一晃的溃散。 噗噗! 连声瘆人的利刃入肉闷响,一支破甲箭撕开其肩胛,一支刺穿其手臂,一支洞穿大腿。 先不论破甲箭本身具备的强大破坏力,光凭恐怖的冲击力,瞬间便将其两肢撕扯开来。 箭矢独有的破甲之力,瞬间密布伤口,残肢断臂没了先天真气护持,几乎在同时被扯的化作碎肉纷飞,露出散碎的白森森骨骼! 不管怎么说,先天强者的实力不容小觑,其肉身防御可能没那么强,但常年锤炼的筋骨却也颇为坚韧。 但即便如此,黏连着血丝的骨骼上,依旧出现了道道裂纹,足可见破甲箭的威能之恐怖! 这还不算完,老者身上明显有一件品阶不低的宝甲,却依旧被破甲箭洞穿肩胛,被恐怖劲力撕开的衣衫下,露出破碎的宝甲,散碎的骨茬随之四射。 轰隆! 老者如被射中的麻雀,在恐怖的力量裹挟下,瞬间被盯在了一栋高楼的岩壁上,砸出一片如蛛网般的裂缝,破甲箭趋势不减,直至没柄! 看着老者徒劳挣扎的残躯抽搐扭曲,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这可是先天强者啊,就这么没了?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能够引动天威的存在,也会如此脆弱! 但不等他们多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弓弦机括拉动声再起。 “呵呵!” 吴明冷冷一晒,淡漠的挥了挥手。 嘎吱! 只见五名王府护卫,面色冷凝,快速却有条不紊的安装破甲箭,眨眼间安装完毕,轴承一转的对准了众人。 说来话长,不过眨眼的工夫,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逆转。 他们哪里知道,吴王府虽然不是三年前皆是老弱病残的状况,可依旧有着短板。 这短板便是——先天强者! 龙淼枪的吴福是威慑四方的存在,众小是构架王府力量的基石,意境武者是中间,先天强者便是利刃! 先不说贾政经得了诸多重宝,如今更是下重注与吴明联盟,岂会不在乎他的安全? 四十副极品法兵级别的弓箭,六架八牛弩,便是贾政经如今权限能够调动的最大资源! 若没有能够威慑先天级别的大杀器,吴明岂会将自身置于险地,强闯东海楼? 至于东方世家的大宗师存在,他更是不会担心,对方那日已经在不经意间留下把柄。 以吴明的手段,有的是法子迫使对方就范! “你你……你怎么敢……” 叶庭轩面无人色,说话都不利索了,脑筋完全转过弯来。 怎么也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吴明这种人。 身为大宋王爷,不将连律不放在眼里,动辄杀人也就罢了,难道就东方世家,不怕龙宫报复? 区区吴王府,莫说东海龙宫,东方世家随便派出一名长老,就能将之从世间抹除。 甚至于,只要放出消息,不知会有多少豪强高门大阀,为了与东方世家攀上关系,而乐意出手,送上这份在东方世家这等庞然大物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人情! “大胆……大……吴明,吴王,你可是我大宋王爷,私自动用军国重器,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只要你就此罢手,本皇子会酌情上书朝廷,念在你是一时冲动,祖上有功的份上,可以饶恕你的罪过!” 一直老神在在看好戏的赵海涛,率先忍不住。 但任谁都看的出来,其色厉内荏,就差没尿裤子了。 其余之人后悔不迭,腿如筛糠,根本提不起丝毫嘲讽之意,心中无不求神拜佛,祈求吴明能听劝! 可惜,他们不清楚,吴明对任何胆敢触碰其底线的事情,都是零容忍! 对于赵海涛的话,根本毫不在意,在他眼中,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吼! 没了先天强者压制的小猫爆吼一声,甩动了下嘴角的血渍,猛的冲进了之前被打出来的楼层破洞。 虽然三年来宝物不断,几乎可以说是泡着宝物堆成长,可小猫毕竟年幼,实力顶天也就是意境巅峰。 若非仗着妖躯体魄强大,根本撑不到现在! “吴王息怒,今日之事与我等无关,都是此人强撸贵府侍女所致,奈何我等人微言轻,苦劝不听啊!” “是啊,是啊,请王爷暂息雷霆之怒,此事我等定当上秉朝廷,揭露此人恶行,绝不会让此等宵小横行!” “吴王明鉴,在下虽无官职,但家父乃刑部侍郎,此人目无法纪,掳劫我大宋民女,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当明正典刑,以震国法!” 那几名青年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神色,大义凛然道。 “你你……你们……” 叶庭轩惶然回神,面色瞬间铁青,眼珠子都快喷火了。 看着一个个半刻钟前,还在楼中与自己把酒言欢的众人,如今却是一副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如避瘟神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差点气的他吐血三升。 但瞬间让他,乃至所有人心头拔凉的是,吴明丝毫不为所动,淡漠的抬起右手。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这只手落下,迎接他们的将是能够灭杀先天的破甲箭! “吴明,看在你我两家……” 叶庭轩心头一颤,满腹屈辱压下了心中的高傲,硬着头皮道。 吼! 就在此时,小猫怒啸如雷,猛的自破洞中一跃而出。 在八牛弩的威慑下,谁也没敢动小心思拦截,任由其纵掠。 只见其口中咬着一女,背后驮着四女,在浓郁妖气笼罩护持下,瞬间来到近前,闷声呜咽,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女放下。 自有侍卫接应,可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可怕! 小猫背着的四女虽昏迷不醒,气息却很稳,并未受伤的样子。 但唯独其口中放下的一女,浑身赤果,皮肤苍蜡黄,皱纹密布,透着迟暮死气! 在场之人,一眼就看出其中古怪,不由勃然变色,呼啦退开数步,将叶庭轩孤立开来。 即便是东方世家护卫,也是在错愕刹那之后,毫不犹豫的远离。 只不过,其中有几名经验老辣的年长护卫,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样子。 邪术——采阴补阳! “哼!” 吴明面色铁青,狰狞可怖。 “王……王爷……” 此女眼皮微动,虚弱的睁开眼睛,目中兀自带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恐惧,嘶哑着哭喊道。 “我在!” 吴明俯下身,摸出一个精巧玉瓶,抚着此女后心,颤抖着将玉瓶递到其唇边。 “嘻嘻,原来……王爷的怀抱这么……这么温暖!” 此女微微摇头,沙哑的声音有如老妪,没有丝毫光彩的眸子中透着难掩的求生渴望,枯槁的手掌抬起,似乎要触碰吴明的脸颊。 “呵呵,你这话要让小狐狸听到,指不定要跟我拼命呢!” 吴明握住其手掌,贴在脸颊上,感受着粗糙掌心的热度渐渐消散,一颗心也渐渐冷沉。 哪怕是一滴龙泉水,也不过让此女回光返照,暂时有说话的能力! 其体内的生机完全断绝,除非是传说中的神物,否则回天乏术! 中午时还笑颜如花的花季少女,就这么没了,他该怎么向其父母交代,怎么跟胡来交代? 陈巧云,一个文静淡雅,却倔强如竹的少女! “那您就别让他看到,好吗?” 陈巧云嘶声哀求道。 “好!” 吴明闭上双眼,木然道。 “谢谢王爷,有您照顾小胡,我……我就放心……”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随着手掌落下,戛然而止。 “巧云!” 悠悠醒转的红莲四女,正好看到陈巧云闭眼,不由悲从中来,嘶声哭喊。 “呼……” 吴明脱下长袍裹住陈巧云,交给孙善武,这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晃动了下脖颈,发出一阵瘆人的噼里啪啦碎响。 “不不……不关我的事,原本我是要带回龙宫,让她们此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三长老……不,这老匹夫不听我的啊,非要用此女体内的龙气修炼,我我……我拦不住啊!” 叶庭轩腿如筛糠,瑟瑟发抖的向后退去。 可无论退到哪儿,所有人无不退避三舍,如避蛇蝎! 任谁都看的出来,吴明虽然神色平静,可观其以往的行事风格,此时恐怕已经出离了愤怒! “跪下!” 吴明神色冰冷的淡漠道。 “你……我……” 叶庭轩面上怒色一闪,可看到吴明目中微闪的红芒,激灵灵打个寒颤。 满心的屈辱不甘,敌不过眼前少年带来的恐惧,不由自主的屈膝跪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神秘玉珏 “呼呼……” 寂静东海楼院落中,针落可闻,只剩下克制到极点的喘息声,在四架八牛弩的威慑下,气氛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 众人不懂,为何叶庭轩修为明明在吴明之上,又是意境武者中的翘楚,怎么说跪就跪了? 武者自有傲骨,哪怕面对八牛弩,也不该如此不堪啊! 他们哪里知道,吴明的修为确实不如叶庭轩,但武道意志却高出不止一筹,压制一个心境已乱,毫无抵抗之心的意境武者,根本不值一哂! 更何况,一个用各种宝物堆砌,拔苗助长起来的武者,根本算不上天才! 只不过,当吴明冷漠的目光扫来时,所有人激灵灵一个寒颤,心中杂念顿时一空! “吴……吴王,罪魁祸首已认罪,我等当联名上书朝廷,以正视听,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赵海涛冷汗涔涔,强忍着腿肚子转筋的剧痛,硬着头皮道。 “是啊是啊,七皇子说的对……啊?”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附和,几名青年俊杰七嘴八舌的附和,话未说完,便被吴明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杀了他,你们便可以活着离开。” 吴明冷漠的一指赵海涛,目光森冷的扫视瑟瑟发抖的叶庭轩。 孙善武此时将其一脚踹翻在地,上下搜索。 “吴明,你怎么敢?” 赵海涛的胖脸瞬间就绿了,哆哆嗦嗦,满目不可置信。 “王爷,您开玩笑的吧?七殿下乃我朝七皇子,又无过错在身,我等也不过是来赴宴罢了,怎能……” 一人大着胆子道。 “陈征俞、宋青楷、徐启元……” 吴明懒得看此人一眼,每说出一个名字,其中一人面色陡然煞白,这正是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他们很确定,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而又不像吴明这般出名,他怎么就全都认出来了? “王爷,您就大人打人饶过我们吧,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啊!” 又有人哆嗦着道。 “赵海涛与海外邪魔叶庭轩坑壑一气,狼狈为奸,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修炼邪术,尔等见义勇为,协助本王诛杀邪魔外道于东海楼!” 吴明神色平静的说着,一脚踩住叶庭轩的腿弯,狠狠一碾,咔嚓碎裂声中,叶庭轩惨嚎一声的扑倒在地,浑身抽搐。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还手,若有丝毫异动,其脖颈上的重剑必然会毫不留情的斩落! 饶是众人怕到极点,此时也不由一脸古怪。 见过大胆的,但没见过这般明目张胆,冠冕堂皇的给一名堂堂皇子罗织罪名! 但看着吴明一点点碾碎叶庭轩的腿骨,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吴明,你身为大宋吴王,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敢血口喷人,颠倒黑白?你你……你疯了,你可知道……” 赵海涛冷汗涔涔,浑身冰凉,若非还有点皇族的骄傲支撑,恐怕也会如叶庭轩般不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等着……” 叶庭轩趴在地上,满心怨毒不敢宣之于口,可听到吴明之言,浑身一哆嗦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知道为什么不废你修为吗?” 吴明微微俯身,踩住其手臂,缓缓碾动,“我这人,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绝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但……对你例外。” “吴……吴王若想跟在下一对一决斗,我乐意奉陪!” 叶庭轩目露喜色道。 “呵呵,一名武者没了修为支撑,意志便会降到低谷,这样就会痛晕过去,很不好。 若你体会不到痛苦,我又怎么痛快呢?” 可吴明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让他心头涌起浓浓的恐惧。 更怕的是,明明在恐惧之中,感官却出奇的敏锐。 虽然看不出吴明的修为,可直觉告诉他,绝对在自己之下。 可为何吴明的意志会如此恐怖,如渊如山,压的自己轻如鸿毛,又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王爷,打开了!” 孙善武拿着一个纳袋道。 若非叶庭轩此时被打击的极为不堪,凭他的实力还无法这么快打开。 毕竟,意境武者已经能在纳袋之上留下精神烙印! “嗯?” 吴明一边碾动叶庭轩手臂,一边查看纳袋,粗略一扫,便锁定了一枚被珍而重之盛放,通体青金色的玉珏! 玉珏不过茶碗大小,可拿在手里却重若千斤,更可怕的是,隐约透出一股厚重如山,磅礴如渊,又似怒涛般的恐怖威压! 这是玉珏带给吴明的直观感觉,再仔细探查时,却再也感受不到。 只是握着玉珏,便觉体内热血沸腾,隐有爆发的迹象,血流的速度比平常快了数倍! “王爷,此物在下……小人认得,这恶徒之前说是偶得异宝,正在向我等炫耀,可之前突然绽放光华,此獠面露喜色,急急出门,结果碰上几位姑娘,便纠缠不休。 只是诸位姑娘慧眼识人,看出其包藏祸心,根本不假辞色,此獠恼羞成怒才掳人。” 一名青年突然战战兢兢道。 “少爷,此人所言句句属实!” 红莲此时稍稍恢复,言简意赅的说了下经过。 她们原本还纳闷,京城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登徒子,竟然敢招惹吴王府的人。 现在才明白,原是海外来客,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哦!” 吴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骤然转冷,扫视众人道,“再给你们三息时间,若不动手,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呃!” 青年一缩脖子,面色煞白,向同伴投去求助目光,却发现众人无不躲闪。 “偶得异宝,好一个偶得异宝,也就你这种蠢货,会以为天上掉馅饼!” 吴明目中莫测光芒连闪,蓦地一脚踩住叶庭轩脸颊,狠狠碾动了几下。 众人不解馅饼是啥意思,可却不妨碍明白这句话,尤其是三息眨眼既过,根本容不得多想。 嘎吱吱! 八牛弩机括弓弦嗡然震颤的声音,让所有人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扣人心弦,激灵灵一个冷颤! “陈兄、徐兄、宋兄,你们万万不可听信此獠挑拨啊!只要禁军一到,他绝对跑不了!” 眼瞅着众人目露凶光,赵海涛头皮发麻,在两名老者的护卫下踉跄倒退。 众人目光微闪,可事已至此,在八牛弩威慑下,谁也不敢违逆吴明的话! “你……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海涛面无血色,腿如筛糠,目露绝望。 虽然手下两名护卫不弱,可莫说敌不过这么多加名门子弟护卫围攻,更何况还有八牛弩在侧。 即便躲开了八牛弩,可原本就是御敌屏障的东海楼防护大阵,此时就如牢笼般死死困住了四面八方! 就算想要通过印信传递消息,吴明也不会给机会。 所有人都成了这方牢笼中的沟鼠,面临八牛弩的轰杀,正因此才不得不从命,否则早就一哄而散。 再不济,也能逃得几个!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就算我死在这儿,也绝对瞒不过法家神通追查,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此獠陪葬,还会连累亲族!” 赵海涛做着最后的努力。 可在八牛弩上气息波动之际,原本有些犹豫的众人,目中凶光大炽,就要动手。 嗡隆隆! 就在此时,天际光幕突然狂涌不休,只见一道如渊如墨的漆黑流光,蓦地降临东海楼上空,恐怖无俦的威压透过光幕,直欲让人跪倒在地。 “东方长老救我,墨叔祖快救我啊!” 原本已经绝望的叶庭轩,突然死命挣扎起来,目露怨毒的看向吴明,可惜只能看到黑黝黝的鞋底,快意吼道,“哈哈哈,你死定了,来的是我东方世家长老,他老人家乃武道大宗师,一个念头就能杀光你满门,还不快快放开本少,否则……啊!” 吴明懒得跟这种蠢货废话,脚下微微发力,便压碎了其满嘴牙。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下杀手,难道是怕了? “王爷!” 孙善武面色微白,冷峻无比道。 吴明淡漠的摆了摆手。 在众人惊诧之下,原本还在为八牛弩注入内力的王府护卫,竟然齐刷刷停下了。 这个疯子怕了! 一瞬间,所有人心中涌起这个念头。 “东方长老,我乃大宋七皇子赵海涛,请你速速出手,斩除此獠,还我大宋朗朗乾坤啊!” 赵海涛见来了救星,高声呼喊起来。 正准备下手的众人互视一眼,毫不犹豫的改弦易辙,倒豆子似的数落起吴明的罪状来。 “东方长老,此獠乃是吴王府吴明,仗势行凶,不仅杀死杀伤贵族诸多侍卫,连叶少爷也差点惨遭毒手!” “您老真是来的太及时了,我等在此獠逼迫之下,差点铸下大错,抱憾终身啊!” “还请东方长龙主次公道,此獠手段酷毒令人发指,我等险些就被害死!” 对于众人的反水,赵海涛虽然余怒未消,可也知道不是内讧的时候,而且配合的更加卖力。 吴明毫无意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漠的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蓝色身影! 正是见过一面的东方世家长老——东方墨! 也唯有此老,才能随意开启东海楼大阵。 第二百七十七章 昏君无道 “哼,到底怎么回事?” 东方墨一眼就将东海楼尽收眼底,难掩怒意的沉喝一声,缓缓落在地上。 慑于其一身恐怖的大宗师威压,众人不敢上前,七嘴八舌的数落起吴明罪状。 直把他说成了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临了还扣上妖蛮奸细的大帽子。 可说了好一通,叶庭轩还被吴明踩在脚底,东方墨竟然没有直接救人,让人诧异的同时也渐渐觉出不对味来! “世子,此间之事老夫不甚明了,也不会偏听一家之词,可否先放了我家表少爷!” 东方墨随手挥退众人,面色沉凝道。 呼啦! 可他刚一动,孙善武等人毫无惧色的不护在吴明身前,弯弓搭箭,八牛弩更是开到极限! 众人见状,无不面露不屑冷笑。 俗话说的好,实力不够,宝物来凑! 可面对反手能灭杀所有人的大宗师,差距有如天堑,就算圣宝在手,无法御使,又能如何? “您老既然发话了,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客出奇的是,之前还强硬无比的吴明,竟然随意的将叶庭轩扔了过来。 “他怕了!这煞星终于知道怕了!” 不约而同,众人认定,吴明是迫于东方墨的压力而妥协! 正如之前,在八牛弩威慑下,他们不得不窝里反一样! “墨叔祖,你要为我做主啊,此獠着实歹毒,不仅杀死杀伤我东方世家护卫无数,更仗着八牛弩之利,射杀了三长老,他死的好惨啊!” 叶庭轩怨毒的盯着吴明,声泪俱下。 “胡说,分明就是你这邪魔外道……” 红莲等女忍不住呵斥,却被吴明挥手止住。 “冤有头,债有主!面子已经给了,东方长龙是否该给我个交代?” 吴明随意的坐上八牛弩,好似唠嗑般道。 “交代?你杀死杀伤我东方世家这么多护卫,还想要交代?有没有把我东方世家放在眼里?” 斜刺里一声娇斥传来,只见一道湛蓝流光划破天际,瞬息到了场中,露出一道雍容高贵的倩影,正是东方紫萱。 而在其后,紧随而至的是数十道流光,散发出强弱不等的气息,多半都是俊男美女,足可见是与之相并列的存在。 “表妹,你可回来了,此獠……” 叶庭轩赶紧把之前的话又说一遍。 根本不用添油加醋,因为赵海涛等人已经将能想到的恶毒行径,全都编排到了吴明身上。 事实上,若不知晓前因后果,所有人都会认为,吴明的手段确实酷毒! “哼!” 东方紫萱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叶庭轩噤若寒蝉,低下头,小心的隐藏起目中的怨毒之色。 “啧啧!” 吴明咂了咂嘴,猩红的舌尖舔舐过有些干裂的嘴角,今晚的事情着实让他上火,可偏偏面色越发平静无波,玩味的看着东方紫萱道,“这么说,此事你东方世家担下了?” “小姐!” 东方墨老成持重如他,本能的想要劝说一声。 “看在姨奶奶的份上,今日你杀伤我家如此多侍卫,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要交还我东方世家之物!” 东方紫萱恍若未闻,神色冰冷道。 众人纳罕不已,这声‘姨奶奶’可太耐人寻味了,而吴明什么时候跟东方世家有不清不楚的牵扯了? “哈哈!” 吴明笑的前仰后合,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 东方紫萱秀眉紧蹙道。 “你在拿我家姑娘跟我讨价还价吗?” 吴明笑声一敛,目光微垂的看向身旁众女抱着的陈巧云。 “哼,莫要以为有些依仗就能为所欲为,须知你今日所为,已经触犯了我东方世家的威严,就算是那位也保不了你!” 东方紫萱很清楚吴明的底细,俏脸微沉,笃定无比的轻哼道。 “何必想这么复杂呢?” 吴明目露玩味,邪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拿叶氏满门的命来换,东西自然可以给你!” “痴心妄想,就凭你这点微末实力,别说墨叔祖一指头就能碾死你,就连表……” 叶庭轩不明就里,根本就没弄清楚状况,厉声道。 “够了!” 东方紫萱娇斥一声,美眸含霜的道,“叶家乃我东方世家表亲,你莫要再胡搅蛮缠,若是你觉得不满意,我可以做主,送你十名我东方家培养的灵女!” 此女修为不凡,隔着老远就看到,陈巧云耷拉在衣袍外有如枯树皮般的手臂皮肤。 虽然是世家嫡女,掌上明珠,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死因。 以她的聪敏,念头微转,便猜出来龙去脉。 但身为世家的骄傲,还有玉佩的重要性,尤其是吴明肆意杀伤东方世家护卫,着实激怒此女,让她决定以势压人! 一个破落户而已,真以为借着老一辈的交情就能为所欲为,骑到她头上,乃至东方世家头上? 毕竟,在她看来,放眼神州,还没几个势力,敢不给东方世家面子。 但看众人艳羡的神色,便知其口中所说的灵女,必然极为不凡。 易地而处,换做任何一人,绝对会答应,可偏偏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嘿,东方长老,她做的了东方世家的主?” 吴明邪笑道。 “表妹,不能轻易放过此獠啊,他不仅杀了这么多人,还抢走了我为龙宫选定的秀女,更是……更是抢走了我的龙鳞啊!” 叶庭轩恨极了吴明,口不择言,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莫说东方紫萱,就连东方墨也不由目露诧异。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他能锁定红莲五女,原来那块玉珏是龙鳞! “龙鳞!”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心头的疑惑豁然开朗。 原本还狐疑,这蠢货怎么偏偏就盯上了红莲众女。 虽然五女姿色还算不错,可也不至于让人色令智昏到这等地步! 原来,是龙鳞感应到五女身上的龙气! 其余四女也就罢了,当年虽以龙血锻体,可毕竟是日久天长,融入全身,并不算浓厚。 但红莲不同,不久前喝了一杯龙隐茶突破,身上的龙气浓郁的可怕。 又无龙衣遮掩,在龙鳞感应下,有如暗夜中的明灯! 虽未弄清其中细节,但些许线索,已足够吴明想通前因后果! “哼!” 东方紫萱恨恨瞪了叶庭轩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表哥如此愚蠢,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此等异宝宣之于口。 但最重要的是取回玉佩,而不是旁枝末节。 说来话长,不过短短的工夫,那些遁光呼啸而至,露出其内众多人影,赫然多半都是各大龙商的天骄与长老,还有同行的护卫高手。 其余之人,也是京城有名有姓的权贵子弟,天才武者等等。 见到东海楼中一片狼藉,死尸遍地,尽皆哗然。 尤其是看到被钉在墙上,靠着强大生命力苦苦挣扎,气息微弱的叶家先天长老,无不变色。 当听了赵海涛等人一番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演说之后,更是大肆指责吴明,手段很辣似妖蛮,目无王法。 “墨老头,区区一个劳什子王爷,胆敢如此肆无忌惮杀我们龙商护卫,就是取死之道,待老夫拿下此子,任紫萱侄女处置!” 脾气火爆的南宫炼吙,虽觉事有蹊跷,可哪里在乎这些,说着就要出手。 “哼,谁敢动我兄弟?”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准备联手拿下吴明之时,一道厉喝传来。 只见一片金色遁光眨眼既至,却是贾政经、金正,还有数名气息不弱的半百老者。 于是乎,又是一番扯皮,可谁也不敢挑头动手,就连南宫炼吙也不由迟疑了下。 贾政经不同旁人,作为此次拍卖大会东道主,某种层面上可以说代表贾家发言,不容轻视。 于是乎,双方又是一阵扯皮,可谁也不会退让半步。 如此多强者汇聚一堂,自然引得京城震动,一艘艘巨大的巡航楼船靠近。 “还请诸位暂且退去,今夜之事,自有刑部审理之后定论。” 巡捕房闻讯而至,带头的赫然是神捕桑钟。 虽然他不过是宗师修为,可面对四海龙商诸多大宗师,也没有丝毫妥协,尽显法家强硬一面。 连巡捕房都到了,在武馆布置宴会的吴福自然也到了,手持龙淼枪,毫不掩饰的释放威压,冷着脸凝视东方墨等人。 “很好,人都到齐了!” 就在此时,吴明抚掌轻笑。 咻啪! 话音未落,无数火光冲天而起,引得所有人侧目变色,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火器二字。 只不过,颜色各异的火球没有丝毫杀伤力,而是遍布南外城,纵横数十里。 遥遥望去,竟然神似一条七彩火龙,游弋在暗夜星空下,极为醒目! “呼……” 冷着脸的桑钟松了口气,那一刹那间,还以为吴明又布置了什么可怕手段,本能的想要阻止。 “好哇,好哇,终于看到烟花了,你果然是个好人!” 清脆的欢呼声传来,令的众人面露古怪,哪儿来的熊孩子,如此不顾场合? 可就在众人诧异之际,游走不定的烟花火龙蜿蜒盘旋间,不多会便开始散逸,化作了四个耀目无匹的大字! “咦,好玩好玩,我认得——昏君无道!” 那充满童真的声音脆生生喊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口诛笔伐 “快看,是烟花,是王爷许诺的烟花,真是漂亮啊!” “要是出嫁的时候有这么一场烟花,该多好?!” “相约琼花下,厮守伴终生!明日我便亲自去向伯父提亲,让你嫁给我!” 不止南外城百姓,全城百姓差不多都能看到那照耀星空的火龙,无不为之惊叹。 带着孩子的父母,激动的为子女解说着,行人呼朋唤友,吟诗作赋,更有忍不住寂寞的青年男女,在灯火中发下白首之约! 春耕祭祀,龙族行云布雨,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又有如此应情应景的火龙烟花降世,如此种种,无不让人备受鼓舞,精神振奋! “皇叔手段果然不凡,舍下一枚龙鳞,如此一来,此子与东方世家成为死敌,那位就算有擎天之能,也会束手束脚,再无力与你相争。只是可惜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 皇宫养心殿前,赵宇坤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的眸子中倒映着着天空中游弋的火龙,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虽说着可惜,可口气却森冷可怖,令人不寒而栗。 似乎对东海楼中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早有预见! “呵呵,此子虽然才智不凡,可终究年轻,以为有圣道庇护便行事毫无顾忌,却不知圣道之争是一个死亡漩涡,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殿中盘龙柱赤金色光影闪动间,金鳞妖皇的化身走出,面露嘲弄,目中得色一闪而逝。 “圣道……庶子可恶,气煞我也!” 赵宇坤微笑颔首,刚想说些什么时,目光陡然一凝,身形踉跄的吐出一口鲜血。 只见其面色一红一白瞬间连变,死死盯着天空中火龙散去之后显现的四个星光大字。 “昏君无道!” 金鳞眼疾手快的将其扶住,凝目望去,眉头紧皱,目中光芒闪动,似在推演什么,面色陡然一沉。 若在平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赵宇坤绝不会如此失态,但今天乃春耕祭祀之日! 先是有火龙游走星空,再幻化这四个字,在寻常百姓看来,不啻于是天降异象,根本不会去想这是吴明做的手脚! 再加上之前‘三人成虎’的余波还未散去,如今再弄这一出,怎么堵这个口子? 要知道,光是为了平息北金妖蛮要求赵缨络下嫁才会释放质子之事,就耗费了赵宋皇室无数精力! 还有今日春雨不足,虽未形成舆论风波,可市井之间已有流言蜚语。 常言说的好,听风就是雨! 若被有心人引导,那就不是风波,而是风暴了。 而风暴中心,便是足以摧毁任何人的舆论漩涡! 原以为吴明今日大好的日子,再有诸多后手布置,没精力防备,可偏偏来了这一出。 “看样子,应该是早有准备,但却是仓促发动,只要阻止的及时,不会有太大关碍。” 金鳞推演一番后,沉声道。 “哼,今日过后,此子便再无翻身之力,对你是没有影响,但满城百姓都看到了这四个字,让朕如何交代?如果你的后手是以朕退位为代价,休怪朕翻脸不认人!” 赵宇坤寒声道。 一想到那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怕身居皇位多年,赵宇坤就觉不寒而栗。 “现在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就是全力镇压此子,你我才能腾出手来应对民间的流言。 只要没有此子在背后兴风作浪,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金鳞冷静道。 “皇叔说的对,是朕关心则乱!” 赵宇坤深吸口气,平复下心绪,知道这是出于对吴明的忌惮和对陆九渊的恐惧才如此失态。 “好,你明白便好,如今那小子被嵩阳书院的天骄程景玉和石鼓书院天骄秦松之盯上,光是在这两人麾下的儒家学子,就能让这小杂种疲于应付,我们有的是时间布置!” 金鳞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之前被指责,说完之后身形一闪的融入盘龙柱中消失。 “可恶,可恶,庶子欺朕太甚,朕必灭你吴氏满门!” 赵宇坤狠狠拍着墙壁,面色狰狞若厉鬼般可怖,猛的沉喝一声,“来人啊,传朕旨意,东海楼发生命案,刑部即刻严查,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木春闻声而来,听得此言,明显一愣,转而飞奔而去。 …… 与此同时,东海楼中剑拔弩张,正寸步不让的三方,皆是被天空久久不散的四字唬的愣神不已。 贾政经和龙商一方还好,毕竟一个是保护吴明,一个是要严惩吴明,而桑钟代表的巡捕房,则是要秉持法理! “你……你怎么敢?你可知道,会惹来多大风波?” 桑钟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各种可怕后果,不由脸色铁青。 虽然与桑菁菁是亲兄妹,可对吴明一向感官不佳,更因那次在刑部大牢中的谈话,一直耿耿于怀。 在这位神捕大人眼中,吴明就是一个无法无天,我行我素,自私自利的赌徒,行事根本不计后果! “桑大人言重了,本王只是为百姓放一场烟花,可没有毁坏或者伤害任何人。” 吴明浑不在意道。 “哼,你如此目无法纪,就没有想过引起大宋动荡,无辜百姓受牵连,会死多少人吗?” 桑钟怒斥道。 “大宋子民何止亿万万,本王还真不知会死多少人,但吴王府死了多少人,我心里清清楚楚!” 吴明淡漠道。 “你……” 桑钟气的浑身发颤,目光陡然一闪,没有再说什么。 “桑大人,如此目无法纪的凶徒,你还等什么,速速拿下此獠,以正视听!” 赵海涛喊道。 可惜,根本没人理会他,即便是皇子,也不够资格指挥桑钟这等修为和身份的存在。 “好一个不将大宋亿万子民放在眼里的吴王,来人啊,将此獠拿下入监,听候刑部发落!” 就在此时,一队散发强横气息的遁光瞬间降临,赫然是四名金捕和一名与桑钟同样官服的神捕! “谁敢?” 吴福手执龙淼枪,厉声道。 贾政经随意挥手,金正与同行六名先天存在,将吴明护在身后。 “贾六少,本官奉旨办案,缉拿东海楼命案凶手,希望你莫要插手,否则休怪本官以干涉朝廷命官办案,协同凶手……” 那神捕冷着脸道。 “好跟老子废话,你铁圭什么德行,本少一清二楚……” 贾政经不屑的打断。 “行了,不就是要抓我嘛,没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未说完,吴明淡淡道。 “兄弟,这铁王八很不是东西啊,哥哥我绝不能让你落他手里!” 贾政经以为吴明是不想他难做,急声道。 “呵呵,没想到吴王如此明事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还愣着干什么,上枷带走!” 铁圭皮笑肉不笑道。 “铁圭铁神捕是吧?能否容本王交代几句?” 吴明看着四名金捕上前,从容问道。 “有什么话到了刑部大牢再说不迟!” 铁圭不容置疑道。 在来之前便得到了旨意,哪里会让吴明有时间安排? “呵呵!” 闻听此言,吴明毫无意外,皮笑容笑的看着铁圭,“听闻铁神捕老来得子,腋下三肋处有一颗红痣!” “黄口小儿,你敢威胁本官?” 铁圭瞳孔微缩,勃然大怒。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吴明这都要被关进刑部大牢了,怎么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得罪地头蛇,就不怕被弄个暴毙而亡? 而且,如此隐秘的事,他们毫不知情,但看铁圭的神色不知吴明此言不虚,不由对吴明更加忌惮三分! “铁神捕误会了,本王只是好意提醒,小孩子嘛,总会有个头疼脑热,若是一个不慎早夭,岂不是让铁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惨剧啊!” 吴明啧啧有声道。 “好一个悯农世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仅手段凶残,动辄灭人满门,还敢以幼子威胁朝廷命官,若让百姓知晓你是这等人,不知会何等失望!” 就在此时,一名丰神如玉的青年儒生,朗声道。 众人皆是点头不已,颇为认同。 正所谓,祸不及家人,吴明的行事风格,着实让人不能接受。 哪怕,换做他们,也会选择斩草除根,绝不会宣之于口! “呵呵,原来是嵩阳书院程景玉,听说你好男风,不知你这学弟中,有几个得你宠幸啊?” 吴明斜睨一眼,玩味笑道。 程景玉面色铁青,恼恨的指着吴明,愣是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噗!” 贾政经没忍住,瞠目结舌。 “牙尖嘴利,混肴视听,如此污蔑程兄,端的是歹毒,似此等心性凶残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又是一名俊朗不凡的青年走出,义正言辞道。 “此等目无王法,视百姓如草芥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素闻此人颇有文名,又得百姓爱戴,却不想是这等人,我等应发起口诛笔伐,绝不容此等宵小玷污视听。” “对对,对此等妖言惑众,目无法纪之徒,就该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两大书院上代天骄出面,众学子无不应和。 更何况,儒家当代年轻文人,大半都对吴明心怀芥蒂,此时又编排他们的偶像,岂能容忍?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通宝金钱 口诛笔伐! 儒家圣道神通! 而且,是神州人族为数不多,以万众一心之力形成的圣道攻伐之术! 与之能并列的,唯有兵家固若金汤级别的众志成城神通,等寥寥数种神通! 莫说吴明不过气境修为,就算是大宗师,乃至众圣,都不愿意承受此等圣道大术! 当然,发起的条件极为苛刻,万众一心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另外的条件更是极难达成。 否则,光凭着人多就能发起圣道神通,儒家早在当年就完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宏图伟业了! “呵呵!”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松之,丝毫不受儒家文生的恐吓影响,淡淡道,“那日伏龙湾外一别,秦兄下身的伤势是好了,还是与这位程景玉喜结连理了?” “你……” 秦松之俊脸铁青,转瞬恢复正常,冷笑道,“任凭你牙尖嘴利,诡辩无双,在这么多同道见证下,也休想颠倒黑白,更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哦,不承认也没关系,明儿个就拿那劳什子量天尺的碎片垫茅坑!” 吴明浑不在意的耸耸肩。 当年与楚楚相遇,偶闻程景玉有特殊秘密,楚楚虽不甚清楚,却也指点了他几句。 正是凭着寥寥线索,外加有心打探其平生事迹,吴明便推测出程景玉好男风。 如今出言试探,程景玉虽然掩饰的很好,可仍旧没有逃过吴明的法眼,看到了其目中一闪而逝的惊怒! 至于秦松之的事情更好办,当年此人重伤虽被慧力所救,但量天尺的碎片却落在了吴明手中。 那等宝物即便是残品,也珍贵异常! “哼!” 秦松之闷哼一声,目中血光一闪而逝,面露浓浓不甘的退了回去。 若再说下去,吴明把量天尺碎片扔出来,坐实了其受伤之事,进而让所有人以为之前两件事都是真的那才可怕! 天下四大书院,嵩阳、石鼓两大上代天骄,竟然一个好男风,一个成了太监,更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比这更耸人听闻的事情吗?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如坠九幽! 眼见吴明三言两语就迫退两大书院领军人物,众人面面相觑的同时,不由暗中腹诽,难道是真的? 两人都是聪明至极之辈,看到众人神色,俊脸不由阴沉的更为可怖。 若被坐实,必将成为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文人,最怕文名受损,名声也是文名的一种,容不得他们不顾忌! “铁大人,现在能让本王交代几句了吧?” 吴明淡淡道。 “哼,吴王殿下尽管交代后事,这点时间,本官还等的起!” 铁圭冷哼一声,不无恶毒道。 “呵呵!” 吴明不以为意的轻笑转身,蓦地微微侧首,平静道,“东方长老,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哼!” 东方紫萱美眸一闪,微不可查的轻哼一声。 她当然记得吴明的问题是什么,可见识了吴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此女心中不无后悔太过冒失,可高傲如她,绝不会承认。 “吴王殿下……” 东方墨面露踌躇,不知如何作答。 若在之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维护东方紫萱,毕竟事关东方世家威严,哪怕有错,也不会承认。 可现在的吴明,给他一种面对同阶,甚至更难缠对手的感觉,就不容小觑了! “区区一个王爷,敢如此威胁我四海龙商,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你即便不怕,就不为身边人着想吗?” 南宫炼吙怒喝道。 “呵呵,怕死的站出来,给这位高高在上的南宫长老瞧瞧!” 吴明头也不回道。 “沙场百战,马革裹尸!” 孙善武等众侍卫拔剑狂啸,肃杀之气带起阵阵狂风。 感受到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众人无不变色。 谁也没想到,短短三年,吴王府竟然又有了如此精锐。 当年的吴雄、吴旭,也没有这等带兵手段啊! “东方长老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等了一会儿,吴明没有得到答案,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贾政经道,“胖子,你家大人在吗?” “兄弟放心,今天谁也拦不住哥哥带你离开!” 贾政经以为吴明怕自己这边力量不足,拍着胸脯保证道。 “呵呵!我像是临阵脱逃的人吗?少废话,赶紧把你家大人叫来。” 吴明莞尔一笑,探头看向后方道,“殿下烟花也看了,热闹也该看够了,是否该把小王的东西还来了!” 众人纳闷不已,面对大宗师都不假辞色的吴明,何以对着空气如此恭顺了? 贾政经也颇为诧异,却深知吴明不会无的放矢,赶紧传讯给族中强者! 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贾政经虽然是明面上的主事人,可贾家必然会派出一等一的强者保护,不会允许有任何闪失! “哼,本……我的宝贝还在你那儿呢,你把龙鳞给我,想要什么再说!”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自花丛中走出,旁若无人的跳上八牛弩,看也不看众人道。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纵然在黑夜中,一双明亮的眸子依旧透着难掩的灵气! 哪怕自信如东方紫萱,看到龙女的一瞬,不由自主的暗暗比较之后,心中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必然是倾国倾城的存在,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有龙衣蔽体,哪怕是在场的数位大宗师强者,也看不透此女根脚,只觉颇为不凡! 更让众人诧异的是,任谁得到都会视若珍宝的是龙鳞,吴明随手就丢给了女娃。 “嘻嘻,算你识相,说吧要什么!” 玉玲珑喜笑颜开,把玩了下龙鳞,随手放入贴身的精致小包包里。 “一枚玉佩!” 吴明笑道。 “臭丫头,那是我的龙鳞!” 叶庭轩急了。 “哼!” 东方紫萱美眸微闪,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放缓道,“吴明,只要你将玉佩归还,今夜之事,我可以代表东方世家既往不咎,之前的承诺也不会变,你也不用入刑部大牢!” 就连东方墨看到玉玲珑随手摸出一枚玉佩扔给吴明时,目中也不由闪过一抹精芒。 “呶,这玩意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但你给我换一件圣宝,少一文都不行!” 吴明随手抛给贾政经道。 “啥?” 贾政经唬的差点没接住,呆愣当场。 不仅是他,所有人无不错愕,这什么玩意啊,就换一件圣宝,你当是自家后花园的大白菜呢?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吴明又没有遮掩,那玉佩品质虽然不错,可怎么也达不到置换圣宝的程度啊! 呼!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一股无形的吸摄力骤然涌动开来,便见贾政经手中的玉佩竟然脱手飞出,直往东方墨飞去。 “世子年幼无知,此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东方墨淡淡道。 “哼!” 吴福早有防备,冷哼一声的微震龙淼枪,惶惶如天威般的龙吟响起,怒涛狂涌般的威压震慑四方。 在宝器威压之下,玉佩顿时停滞在半空,但也仅仅是停滞了一瞬间。 “区区宗师,即便有宝器之利,也难晓大宗师之道!” 东方墨淡漠一晒,右手屈指成抓,凌空一握,玉佩便脱离龙淼枪镇压,再度以更快的速度飞射。 东方紫萱美眸中明显洋溢着喜色,一眨不眨的盯着玉佩。 “吭!” 吴福面色微白的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旋即一震龙淼枪,便要再次冲上去。 诚然他是宗师,又有宝器在手,可终究修为不足,而且又身有残疾,根本不是东方墨这等古老世家的老牌大宗师对手。 说来话长,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 眼瞅着玉佩就要落入东方墨之手,吴明却毫无担心之色,面露轻笑的看着。 其身旁的玉玲珑,明眸微闪,似乎在犹豫。 嗡! 就在此女白嫩小手中金蓝色光影一闪,微微抬起之际,星空下骤然亮起一团刺目金光,遮天蔽月,就连满天繁星也随之隐匿! 好似浩荡金日腾空,繁星退避! 无穷的耀目金光闪动的瞬间,所有人无不侧目,随即感到一股刺痛,涕泪横流的躲闪开目光。 哪怕是强如东方墨这等大宗师,手中的力量也为之涣散,骇然倒退,光芒一闪的取出一柄蓝色长剑,护住东方紫萱。 尤其可怖的是,那金光中带有一股恢弘无蓬的威压,宛若亘便存在的天地之巅,无上存在! 即便其宝剑不凡,可在金光触碰的瞬间,哀鸣一声,轻颤连连! 连大宗师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凡了。 “莫非是……” 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只有吴明,还乘隙打量金光中之物。 只是,即便有莲灯抵消金光影响,依旧只能看到那一团如金色烈日般的物事,根本看不清内里。 好在,这股威压来的快,去的更快! 再看时,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圆滚滚,鹤发童颜,好似邻家员外郎般的老者,正笑眯眯的把玩玉佩,在其左手中有一枚盘旋不定,核桃大小的金色铜钱! “四海通宝,钱御鬼神,没想到贾家竟然连镇族圣器通宝金钱都舍得出动!” 东方墨面色难看,一字一顿道。 第二百八十章 请圣裁 东海楼中,众人齐齐吞咽了下口水,无论是巡捕房一方,还是赵海涛等人,亦或者两大天骄带领的书院子弟,莫不目露敬畏的垂下高傲头颅! 其中修为较高之人,察觉到在老者出现之前,数名大宗师暗中联手,协助东方墨抢夺玉佩,可仍旧被其御使通宝金钱一体镇压。 纵然是圣宝的缘故,可能御使圣器,便可见不凡! 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傲气!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此老出现之时,玉玲珑悄无声息的自八牛弩上溜走了。 “三叔公,您老要再慢点,我兄弟可就要吃大亏了!” 贾政经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吴明见过前辈!” 吴明拱手一礼。 “不错,不错!” 老者上下打量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转而嘿笑一声的看向东方墨等人,“嘿,你们几个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联起手来抢小辈儿的东西,也不知害臊。” “哼,贾万通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本事把通宝金钱收起来,老夫跟你单挑!” 南宫炼吙脾气火爆,怒哼道。 “单挑?好啊,老夫单挑你们三个,一块儿上吧!” 贾万通笑眯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却手托通宝金钱,散发耀世圣威,镇压全场。 南宫炼吙红脸一滞,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被东方墨和一名老者拦下。 “前辈身份尊贵,与诸位长老同为人族栋梁,万不可因儿戏之言伤了和气!” 东方紫萱敛衽一礼,恭敬道。 “好说好说,既然贤侄女发话了,这点面子,老夫还是要给的。没事了吧?没事就散了!” 贾万通和煦的点点头,随意扫视周遭,挥了挥手。 凡是被看到之人,无不目光躲闪开来,即便是携圣旨而来的铁圭也不例外! 说话间,转身招呼贾政经带队离开,丝毫没有在意巡捕房两大神捕在场。 铁圭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说话。 桑钟眉头微皱,深深看了吴明一眼,同样没有阻拦。 “前辈且慢!” 东方紫萱美眸微闪,红唇轻启道。 “贤侄女有事儿?莫不是看上我家小六子,想要亲近亲近?” 贾万通喜哄哄道。 吴明嘴角一抽,差点没笑出声,难怪四海龙商一方的三个老家伙如此忌惮贾万通,感情这位就是个和稀泥、搅屎棍一般的存在! 再加上实力强横,又有圣宝在手,换谁碰上都得头疼! “前辈说笑了!晚辈虽久闻贾六哥大名,却并无儿女之情,只是前辈手中之物,乃我东方家至宝,还请前辈归还!” 东方紫萱目中怒色微闪,深吸口气,轻声道。 “哦,贤侄女说的有理,可既然是你之物,怎么会在我手中?” 贾万通认真的思考了下,诧异的看着手中玉佩道。 “你……” 饶是东方紫萱涵养极佳,也差点被贾万通这般胡搅蛮缠气的爆粗口。 众人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之前不是您老仗着圣宝在手,强抢的吗? “三叔公,这枚玉佩是我兄弟委托,欲要在拍卖会上出售的宝物!” 贾政经适时的站出来,一本正经道。 “原来如此,不知小友欲售价几何啊?” 贾万通了然的点点头,故意大声问道。 “晚辈想以此宝置换一件圣宝!” 吴明眼馋的看了下其身旁盘旋的通宝金钱,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只不过,宝物虽好,没人敢动歪心思! “咳咳!” 饶是贾万通定力不凡,仍被雷的不轻,可以他老人家的睿智,眨眼便猜出吴明狮子大开口的缘由,笑呵呵道,“圣宝你也用不了,还会被人惦记,不若老夫做主,给你换成等价资源,足以供应你修炼到大宗师都不缺。” 眼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自家宝物价格,东方紫萱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插口,着急之下只能暗暗与东方墨传音商量。 “有劳前辈抬爱,但小子是想,不知一件圣宝,能不能换来区区一个叶氏灭门!” 吴明平静道。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一片哗然,这才明白,吴明竟然是打这个主意! “你……” 叶庭轩更是被唬的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他虽然是个二世祖不假,可还算有点眼力,从东方紫萱和东方墨的表情,已经琢磨出一丝不同寻常。 若东方世家为玉佩放弃叶家,以吴明表现的行事风格,叶家危矣! “好狠辣的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 铁圭一想到之前吴明的话,以其宗师心境都忍不住心头打鼓,更遑论其他人了。 “嘿,小友这笔买卖稳亏不赚啊,若真有一件圣宝,老夫都忍不住想出手了!” 贾万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把玩着玉佩嘿然一笑。 众人不由面露古怪。 莫说一件圣宝,即便是道器,都能引得无数大宗师闻风而动,区区一个叶家还真不算什么。 当然,这是在不考虑东方世家态度的前提下! 只不过,世间有太多要钱不要命的狠人,也有无数秘法手段,可以遮掩过去。 再往更深处想,若今日消息放出,指不定又多少大宗师会齐聚宋京! 到时候,又是一场动荡! 对现在的大宋而言,先是有‘三人成虎’的流言,又有春耕祭祀雨水不足的事实,再加上今天的‘昏君无道’,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宋皇室想不头疼都难! 一想到,如此种种,皆因面前这不足弱冠之龄的少年而起,众人心中的忌惮越发深了三分! “前辈说笑了,您老德高望重,却是不能做这等事情,不过晚辈已经有了打算,地狱门的人应该很感兴趣!” 吴明恭维一声,毫不客气的攀扯上地狱门。 噗通! 闻听此言,叶庭轩骇然瘫倒在地。 众人见状,无不面露怜悯之色。 易地而处,换做自己面对这等威胁,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的名,树的影! 地狱过处,寸草不生,凶名赫赫的地狱门,早在无数年间得到了考验,谁也不会怀疑! “吴明,你当真要做的如此绝,不留情面?你要知道,姨奶奶当年也在叶家住了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 东方紫萱俏脸有些难看道。 不管怎么说,叶家都是东方世家表亲,于情于理,都不会坐视叶家被灭门,否则哪还有脸面做龙商? “东方姑娘这番话,本王就认为是代表东方世家表态了!” 吴明头也不回道。 “你……” 东方紫萱气的俏脸煞白,心中升起浓浓的忌惮。 一个手段如此狠辣,心智如妖的辈,若真的铁了心与东方世家为敌,换做谁都会头疼无比。 “铁大人,走吧!” 让众人错愕的是,吴明竟然如此道。 “啊,这……” 铁圭愣怔不已,慑于贾万通之威,愣是不敢上前。 “放心,本王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说到做到!” 吴明神色平静,掷地有声。 但任谁都听的出来,其话中的铿锵杀伐之意,不由齐齐凛然! “既然吴王殿下如此坦诚,本官也不会为难。来人啊,护送吴王殿下到刑部!” 铁圭犹豫刹那,明显比之前客气了几分,也没有让手下给吴明戴枷。 “王爷!” 吴福、红莲等人面色大变。 “福伯,府中之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吴明最后看了眼陈巧云的尸身,面无表情的随铁圭等人而去。 “采阴补阳之术,难怪小友不惜大动干戈,原来是有人勾结魔道作祟,为祸人族,老夫会上秉众圣,请求彻查此事,绝不容邪魔外道横行!” 贾万通顺势看去,面色一沉,肃然道。 “多谢前辈!” 吴明转身,郑重施礼,这才离开。 众人面色狂变,不由再次审视吴明和贾家的关系。 东方紫萱俏脸煞白如纸,娇躯微颤,美眸中满是惊怒与后悔之色。 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会发展到请圣裁的地步! 叶庭轩更是屎尿齐流,两眼一翻的昏死过去。 而那些后来者,这才发现事情远非他们想象的简单。 采阴补阳乃是邪术,霸道异常,不仅吸取其体内特有的力量,也会吸收其生命精华。 可以说,受术者无一幸免! 而若再有贾万通这等大宗师上秉众圣,一旦追查起来,即便是背靠东海龙宫的东方世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兄,这不过是小辈儿定力不够,贪功冒进,,走了歪路,没必要叨扰众圣吧?” 东方墨老脸一僵,避重就轻道。 “是小辈儿定力不够,还是有人心术不正,自有众圣裁决!” 贾万通依旧是笑眯眯的和煦神色,可谁都听得出来,其话中透出的坚定。 说话间,王府护卫在孙善武带领下,旁若无人的将破甲箭收回,就连钉着叶家长老的也没有放过。 根本不用动手脚,这么长时间没人管顾,尸体都凉了! 当然,没有忘记顺手摘走纳袋,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自家王爷的战利品,更是证据! 自始至终,无论是东方世家之人,亦或是龙商联盟,还是书院天骄、巡捕房,都没有任何人阻拦。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多米诺骨牌 吴王入狱! 天刚放亮,南外城百姓炸开了锅,无数人奔走相告。 吴明的威望,在三年潜移默化中,早已深入人心,尤其是自家子弟在武馆修炼的百姓家,更是拖家带口,走街串巷的打探发生了何事。 小道消息称,吴王草菅人命,昨夜杀入东海楼,有人说他封王之后一朝得志,夜宿翠烟楼,没有出席武馆宴会。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若仔细推敲,不难看出,这正是儒家、杂家等势力的手笔。 为的便是抹黑吴明,削弱其影响力! 所有的一切流言蜚语,在众人汇聚真武武馆前,看到影壁上贴的一首诗之后,尽皆烟消云散。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在北金妖蛮五年为质,草原的广茂无边,带不走两次离别的苦痛,就如那野草一般,每逢春季,便会复苏。 而今回归故土,面对的是一次次排挤打压,这种磋磨,正如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没有止歇! 原本是送别的诗词,吴明只取了上阙,此时联想之前种种,让人感受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在某人刻意解读下,生生曲解成了饱受冤屈的不忿、不甘与无奈! 老百姓很单纯,谁对他们好就向着谁。 前夜的烟火龙最后成了昏君无道,让人认为是天兆的同时,更让人觉得那是吴明的无声怒啸! 稍加推波助澜,到处传播春耕祭祀时春雨不足,更让人疑神疑鬼。 人心难测,如平静无波的湖水中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涟漪四起,稍加搅动,便会成万丈波涛! 而随着一件耸人听闻的惨事传播开来,京城上下,无论权贵亦或百姓,无不震惊。 礼部侍郎程府,于早朝期间,阖府上下大半中毒,死伤数十人,而且多半都是嫡系。 其中一人,正是昨夜与与赵海涛等一同赴宴的几名青年之一,也是程侍郎嫡子! 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想及吴明前夜,话里话外透出的铁血意志,朝野震动! 堂堂大宋从三品大员,若非上早朝,没有在家中吃早餐,恐怕此时也在毒杀之列! 而昨夜与会之人,无不人人自危,百官上书要求严惩凶手。 奈何巡捕房出动精英,最后神捕都出动,都没有搜到任何与吴明有关的丝毫证据。 这样一个行事狠辣,又无所顾忌,丝毫不留转圜余地的主儿,实在让人坐立难安! “吴明,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一天时间过去,唯一来看望吴明的桑叶,脸上难掩疲惫,美眸中更是有浓浓的失望。 两年过去,本以为当年冲动的小男孩会长大,事实证明,她错了! 毒杀程侍郎满门,死伤数十无辜,这就是吴明,丝毫没有变,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可以说变本加厉! “叶子姐!” 看着一向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桑叶,吴明目光出奇的平静。 “不要叫我姐,我没你这种目无法纪的弟弟!” 桑叶俏脸煞白,狠狠一跺脚,掩面而去,一滴清泪洒落地面,溅起蒙蒙沙尘! “哎!” 吴明低头轻叹,散落的一缕发梢,很好的遮掩了目中些微波动。 沙沙! 只见其右手摩挲着一枚石子,细密的沙尘洒落,眨眼便成了一块方正的指许长石板。 桌上,已经有了四块,相隔半寸而立。 “红莲啊红莲,你终于成长起来了,即便有一天我离开了,也能护住他们!” 百无聊赖中,又似有些惆怅,吴明平复心绪闭目打坐。 “嗯?” 吴明突然睁开眼,目中喜色微闪。 昨日惊现龙女,状况频出,以至于没有发现天门窍中的莲灯上,原本清晰可见的裂缝,竟然弥合了些许。 “难道说……是因为信仰亦或是众生念力?” 想起龙女的话,吴明揣摩许久,目露激动。 对大多数人而言,平静的一天很快过去了,但身陷舆论漩涡的人,尽皆夜不能寐。 尤其是几家朝廷大员的府邸,还有巡捕房,几乎忙的脚跟不着地。 前者还好,只要小心防备便可,后者则一边要防止流言扩大,又要追查凶案,没有一刻喘息。 而最牵动人心的是,昨夜贾万通扬言要请圣裁,这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掰开了,揉碎了,细细传播开来,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朝廷怎能容忍歪门邪道,横行京城? 一个锦清也就罢了,又出一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叶家子弟,如何能堵得住天下万民悠悠之口? 若不给个说法,岂不是坐实了‘昏君无道’? 而在第二天,哪怕有巡捕房四处堵漏,依旧有无数流言蜚语传播。 如北方走水,水漫城池,百姓受灾,又如西方大火,万里尽成赤地,接着又是南方地震,死伤无数。 神州广茂无边,大宋虽是一隅之地,但也同样纵横亿万里,每天这种事不知凡几。 可偏偏在这要命的关头,被人拿来说事,再加上说的又是事实,影响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紧接着中午时分,又一朝廷大员家中毒,所幸的是,之前有了防范,只是死伤了十几人。 但连续两天,朝廷大员府上出了命案,根本遮掩不住,而且又是查不到丝毫线索的诡异凶案。 “牢中阴暗潮湿,下官给殿下带了点被褥!” 夜晚降临,铁圭独自前来,亲自为吴明整理铺盖。 “有劳神捕大人了!” 吴明神色平淡的摆动着桌上的石板,已经有数十块。 “不敢不敢,殿下为国为民,饱受冤屈,下官都清楚,只是聊表寸心。” 铁圭恭谨道。 若让人看到,堂堂宗师如此谦卑,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但不为人知的是,这位叱咤近甲子的宗师强者,大宋神捕,真的怕了! 一想到还在襁褓中,天赋不凡的幼子,可能被眼前的煞星盯上,铁圭两夜都没敢合眼。 如此强大的武者,眼中竟然有了血丝! “殿下……这是近两天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下官怕殿下烦闷,特意准备了一份。” 铁圭犹豫了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 “铁大人有心了,本王会记得!” 吴明微微抬头道。 “呵呵,这是下官应做的,这两天京城事务繁忙,下官就不打扰了!” 闻听吴明对自己的称呼改变,铁圭明显松了口气,找了个由头退出牢房。 “能做到神捕的位置,果然没一个笨蛋!” 吴明扫了眼被褥,轻笑着打开册子。 铁圭没有在吃喝上动心思,明显是怕吴明猜忌,所以只准备了被褥。 他却是不知,吴明虽然称不上百毒不侵,可一般毒物还真没用! “不出所料,这两天朝堂上为如何处置我,吵翻了天,那位宋皇……嘿!” 随意的翻看了下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朝中大臣争执的经过,基本可以分成三派。 一方中立,一方要求严惩,一方据理力争,因为没有证据! 吴明将其中所有人一一记在心头,待回府后,再做比对,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一夜无话,到了第三天。 参与那夜之事的各府家中,早已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打算阖家离京,暂避风头。 只是考虑到前两家遇害的诡异,生怕吴明与地狱门有勾连,离京更危险,才打消了这一念头。 眼瞅着从天蒙蒙亮,到了日上三竿,直至夜晚降临,全城戒备下,再也没有命案发生,所有人无不松了口气。 黔驴技穷! 可就在当权者如此想法之际,又一则耸人听闻的情报传播开来。 七皇子赵海涛,于皇宫内中毒,幸亏发现及时,才转危为安,可也丢了半条命。 宋皇赵宇坤勃然大怒,调派京师两大神捕彻查皇宫上下之际,又一家朝廷大员遭难。 而正是这两次惨案,终于被法家神捕找到了蛛丝马迹,可仍是没有丝毫与吴王府有关。 只因为,他们所中之毒虽然罕见,却并不是奇毒,而是因为中毒的方式太离奇。 第一家最普通,府中井水下毒,第二家有了防范,却是饭菜中毒,第三家更是先找人食用过后再吃,可仍旧中毒。 经法家神捕追查,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第一家并无出奇外,其余二家,皆是因府外采购的食材被人下毒而酿成惨祸。 可就算查到了食材来源,依旧无法与吴王府挂钩,因为吴王府不做这种小本买卖。 最离谱的是,赵海涛竟然是在偷偷临幸宫女时中毒,只是知道的人很少罢了。 朝中还在讨论如何治罪吴明时,外界已然是满城风雨,结合各种流言,最后赫然传出一则令所有人不得不停下手头工作,全力堵漏。 邪祟横行,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乱世将至! 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不仅吴王府侍女被掳的事情传播开来,就连被朝廷遮掩的锦清这些年犯下的凶案也被一一抖搂出来! 前有妖孽作祟,,后有福寿洞惨祸,天塌地陷,今有春雨不足,贤王入狱。 纵观古往今来,王朝更迭,无不如此! “开始了!”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吴明,好似没事人般,轻弹桌上摆成一圈的石板,呼啦啦全部依次撞倒,最后将桌沿旁的茶杯撞倒。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太上皇 啪嚓! 寂静阴暗的牢房中,清脆的碎裂声乍起,惊得几只老鼠仓惶逃遁,待发现吴明一如既往的没有其余动作,才稀稀疏疏的沿着墙角继续搜寻食物, “小友好兴致!” 不知何时,牢门外的阴影中,一名身披锦裘斗篷,声若洪钟的高大人影。 “您老兴致也不错,竟然有闲心来看身陷囹圄的小子我!” 吴明平静的将所有石板一一竖起。 “你知道我是谁?” 暗影微微虚晃,似乎有些讶异。 “太上皇赵凌业!” 吴明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道。 这个声音,在其融合的记忆深处,绝不会忘记! “大胆,竟敢直呼……” 斜刺里的走廊中,一名白发苍苍的阴鸷老者,尖声尖气的厉喝,恐怖阴冷的威压一闪即逝。 “丘凛退下!” 那被吴明称作太上皇的赵凌业蓦地抬头,淡漠挥手。 “是,奴才告退!” 丘凛阴冷的扫了眼吴明,恭敬的端上凳子,卑微的躬身倒退而去。 “八虎太监丘凛!” 吴明目光微闪,平静的看着隔门对坐的高大老者。 此老掀去斗篷,露出华贵的紫金皇冠,满头在暗影中都黑的发亮的长发,一双睿智的双眼好似能够看透人心,颚下长须飘飘。 若不知就里,还以为这是个中年伟男子,实则至少有仈九十岁高龄! 比老吴王吴雄,还要大十岁左右! “按理说,你不该记得才对,看来传闻不假,你真的有早慧,后生可畏!” 赵凌业目中复杂之色微闪,转瞬古井无波。 “过奖了!不过,您老应该说人言可畏!” 吴明略一拱手,轻巧的推倒摆放好的石板。 哗啦啦一阵响动中,石板依次而倒,桌上的最后一个茶杯应声而碎。 “呵呵,身在囹圄,却能搅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这等手段,翻云覆雨也不过如此了。 再过几年,兵家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恐怕也不在话下。” 赵凌业瞳孔微缩,面色不变的赞道。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 吴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推波助澜下,形成的舆论漩涡,正是将整个大宋都囊括了进去! 你赵宋皇室粉饰太平,出卖兵家质子,还想要开万世江山,偏偏就不让你如意! 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也在所不惜! 人言可畏! 若非如此,前世古华夏那位名君唐太宗,也不会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千古名言! 赵凌业身具皇位近四十载,以其心智,瞬间就想明白其中关键。 “您老这话,可要折煞小子了,那可是兵家大豪,乃至兵圣才有的手段,小子何德何能?” 吴明谦逊有礼道。 “哈哈哈!后生可畏,你爷爷要是有你一半的手段,也不会落到那般地步。” 赵凌业笑骂一声,好似对着自家小辈儿,话锋一转,颇有感慨与落寞之意。 “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吴明目中利芒一闪而逝。 能将偌大吴王府整治的在短短八年间,两代精英尽丧,连独苗都赶去北金妖蛮为质,岂会是这般和煦之人? 若无熟悉吴雄的赵凌业在背后推动,吴王府绝不至如此凄凉下场!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劝过小吴不要答应与陆家结亲,也曾许诺将女儿嫁于你父,两家亲上加亲,可他一意孤行,才至……哎!” 赵凌业目中再次涌现复杂,声音中透着一抹苍凉。 “呵呵!小子洗耳恭听。”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玩味道。 “或许你以为吴家落到今天地步,都是皇室和金鳞妖皇合谋所为,实不知,其实是你爷爷和那位早有意向,不仅把你父母都牵连进去,也招致了你在北金妖蛮五年为质!” 赵凌业沉默许久,娓娓道来。 “此事……小子确实有过怀疑!” 吴明瞳孔微缩,缓缓将石板摆正。 对于吴家父祖两代的事迹,通过旁敲侧击,吴明早已了解的差不多。 其祖吴雄看似布衣出身,可自从入伍从军后,便有如神助,堪称平复青云般扶摇直上,一路坐到吴王之位! 而父母的结合,更是透着蹊跷,按照他所知道的两人生活轨迹,本没有多少交集,最终却成为夫妻。 吴明本不是寻根究底的人,可身陷圣道之争,容不得他不小心行事,必然要追查和防备所有可能的线索。 若说吴家简简单单,就因与入赘古家的陆九川结亲,便陷入圣道之争,招致如今凄惨境地,也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就算吴王府鼎盛之时,也不过两名宗师,麾下嫡系加客卿也不过十几名先天存在。 “当年为了此事,我与你爷爷相商过多次,可他好像铁了心认定一件事!” 赵凌业目露缅怀,又有些悲伤的看向牢房的窗口,似乎要透过那里看清什么,许久后才将目光看向吴明道,“事后我曾追查许久,近来才发现一丝线索,你爷爷似乎很肯定,那位能助吴家大兴!” 吴明眉头大皱,目光连闪,脑海中极速推敲其话中之意。 此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两种意思。 其一,助如今的吴家繁荣兴盛,这并不难理解,毕竟那位是即将称圣的存在。 其二,便是助吴家恢复往昔繁盛,重现祖上荣光,而这是赵宋皇室给不了的! 若真是如此,吴家的来历必然不凡,压上身家性命与那位联手,便在情理之中。 “说起来,我与你爷爷相交甲子,竟然不知吴家祖上是何来历,就连你奶奶的来历,也颇为隐秘,哪怕是叶家之人,也并不太了解。” 赵凌业摸出两方古朴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的品质不错,散发淡淡毫光,但并非什么出奇宝物,只是从厚厚的包浆不难看出,必是长长把玩之物。 其上有两个字,一个是雄,一个是茵! “血脉玉佩!”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脑海中掀起阵阵风暴。 所谓血脉玉佩,乃是以婴儿出生时的脐带精血,配以灵玉炼制而成。 一般家族,根本没有这种手段。 按理说,这两方玉佩,绝不应是祖父和祖母之物,毕竟两人的出身都是来自底层。 可从其上感应到的血脉联系,却可以断定正是两人遗物! 由此可见,赵凌业的怀疑不假,也间接证实了吴明的推测。 “哎,十六年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赵凌业将玉佩推到吴明面前叹道。 吴明默默的将玉佩贴身放好,沉默不语。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吴家祖上恐怕出过了不得的存在!” 见他不说话,赵凌业自顾自的说下去,“古往今来,皇朝更迭,有如斗转星移,气运变迁,尽在生灭之间。一家一族,亦是如此!” “您老是想告诉我,那位是看中我吴家残存的气运,想要借此突破,成就圣位?” 吴明的声音有些嘶哑道。 “你那首诗很好,一岁一枯荣!世间万物,无不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赵凌业轻笑道。 吴明默然。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番话合情合理,哪怕是以吴明的心智,也推测不出有问题! 这也说得通,父母的结合为何会让其觉得颇为突兀! 而之所以没有怀疑,是因为他想到了母亲古芸留给他的遗物中,那柄像极了先秦古物的铜剑! 留在上面的三个指印,明显是有人想要试探此剑,铜剑能吸收其内力,那试探之人未必没有尝试,恐怕是因为看不出所以然才留下了。 从侧面可以推测出,此剑恐怕只吸收吴明的内力,或者说与吴家血脉有关。 只不过,如今吴家嫡系血脉,只剩下吴明,已经无法验证了! “时候不早了,你也准备准备回家吧,没几天就是大拍卖会,到时候就看你们小辈儿闹腾了!” 赵凌业缓缓起身,深深看了眼吴明,转身离去。 “慢走不送!” 吴明随意的摆摆手。 “哈哈!” 赵凌业身形微顿,长笑一声,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好一个赵宋太上皇,这个时候出来乱我心智!” 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凳子,吴明目光连闪。 以他的聪明岂会看不出赵凌业的来意? 赵凌业身具皇位四十年,精力鼎盛时急流勇退,哪怕退位近二十年,依旧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智! 两人都知道对方很清楚,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赵凌业很清楚,吴明如此毫无顾忌的依仗,无非是即将封圣的陆九渊罢了,若两人起了嫌隙,吴明岂会有好日子过? 不需要吴明现在就反水,只要起了疑心,日久天长,必然会成长为洪水猛兽,吞噬吴明,进而吞噬陆九渊! 再不济,也能给陆九渊的封圣之路平添阻碍! 这柄悬在赵宋皇室头顶的煌煌圣剑,已经很多年了,不仅是赵家不愿意看到秉承陆观潮遗志的陆九渊成圣,其它各家也未必愿意看到。 毕竟,当年陆观潮举族被逼的远走他乡,主和派可是出了大力,更是断了其圣道! 而在赵凌业现身之时,两人的交锋已经开始! 只是其并不知道,吴明对陆九渊漠视吴家两代惨祸,早已心存不满,他这番推波助澜,仅仅提供了许多吴明当初想不通透的线索罢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骄白铭 “他们说这些好东西都是你做的,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来,本公主不会亏待你的!” 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上,玉玲珑时不时从小包包里摸出各色糕点吃的不亦乐乎,还念念不忘配方。 此番出行,轻车从简,吴明仅带了孙善武和徐成安两名意境护卫。 拍卖大会没几天就要开始了,无论赵宋皇室还是吴明,都不会轻启战端,徒增麻烦。 从短短三天,吴明就被放出来看,除了之前的运作带给朝廷莫大压力,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对其而言,巴不得就此消停,好做一番修整! 若非玉玲珑身份特殊,他都有心闭关,好好参悟一下最近所得。 “殿下身份尊贵,初尝粗茶淡饭或许觉得新奇,但长久食用并无好处,浅尝辄止即可!” 吴明委婉拒绝。 并非舍不得,也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而是惹不起东海龙宫! 他可不想时刻担心出门遭雷劈! 此女贵为龙族公主,而今心性未定,若被美食诱惑耽误了修炼,龙族绝饶不了他! “哼,小气鬼!你还想不想要龙鳞了?” 玉玲珑琼鼻微皱,美眸中隐有黯淡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却毫不气馁,拿出龙鳞诱惑道。 吴明不以为意的点头轻笑,自从给了玉玲珑,就没想过讨要,毕竟此物可能属于赵宋皇室或金鳞妖皇。 弄不明白的东西带在身上,有害无益,对玉玲珑而言,却根本不是事儿。 呼啦啦! 就在闲逛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喧哗,对面不远处人群略显骚乱,很快便平息下去。 只见一行俊美不凡的青年男女,鲜衣怒马,招摇过市,吴明撇了眼便转开视线。 这种事情实在太多,朝廷禁令不准街上骑马,对权贵而言就跟摆设没区别。 即便出了乱子,最后也会通过各种关系摆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被龙鳞吸引了注意力的吴明,没有看到,在那队人中,一名衣着华美的少女,美眸略显复杂的看向这边。 此女轻咬红唇,似乎犹豫了下,调转马头。 “殿下对此物颇为看重,不会……” 吴明轻笑摇头,蓦地腰袢印袋微震。 “嘻嘻,想清楚了告诉我,你们人族有句老话,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实话告诉你,这可是件好宝贝!” 玉玲珑美眸滴溜溜一转,古灵精怪的娇笑一声,晃着龙鳞一溜烟钻进旁边的店铺中玩耍了。 “保护好殿下!” 吴明莞尔不已,使了个眼色。 “是!” 孙善武闪身跟上。 虽然玉玲珑实力不凡,并不需要保护,而是这丫头喜欢热闹,看到新奇的东西总想装进兜里,孙善武的职责就是做好钱袋子!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 望着玉玲珑蹦蹦跳跳的天真倩影,吴明轻拍了下印袋,目中闪动莫测光影。 里面盛放的是吴王印玺,此物并非只是身份象征的摆设,而是有其特殊作用。 不仅有一定的防护力,更可以作为传讯工具,而且极为隐秘,端的是一件异宝! “不出所料,既然不答应,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印玺中传来的信息,正是之前安排红莲下帖的事情,几家朝廷大员府上,无一例外的强硬拒绝!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让有头有脸的朝廷大员家的衙内,一个‘侍女’抬棺,一旦这么做了,此生也别想抬起头来。 “吴……明!” 就在此时他准备进店之时,一声饱含迟疑的轻唤响起。 “你是……穆郡主!别来无恙!” 吴明闻声转身,眉头微挑,颇显意外。 “看来当了王爷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会贵人多忘事呢!” 穆沁儿利索的翻身下马,高挑的身材尽显无余,明眸皓齿,巧笑倩兮,风采迷人,竟是不比吴明矮。 尤其是纱裙下若隐若现,一双常年习武练就的大长腿,丝毫没有肌肉膨胀,反而有着惊人的柔顺曲线,诱人至极! 吴明摩挲了下鼻梁,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当初的黄毛丫头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不假,可短短三年,出落的这般迷人,真是女大十八变! “师妹,这位是?” 随行而来的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风度翩翩的下马,走到穆沁儿身边,颇为亲近的问道。 “在下吴明,见过兄台!” 吴明率先拱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一圈。 穆沁儿似有所觉,娇躯微不可查的挪开几分。 “原来是吴王当面,失敬失敬,落云谷白铭,见过吴兄!” 白铭眼睛一亮,不卑不亢道。 “白兄客气了!” 吴明目光微凝。 以他现在的阅历,一眼就认出此人乃是落云谷真传弟子白铭,位列当代天骄二十九! 如此人物,第一次见面,知道自己,足可见并非是一心武道的武痴! “哈哈,吴兄大名,我早有耳闻,没想到跟师妹竟然是旧识,择日不如撞日,难得有缘相见,不若一同去醉月楼一聚如何?” 白铭爽朗一笑,热络相邀。 同行的青年男女,七嘴八舌自我介绍的同时,也出言相邀,看向吴明的目光多半带着好奇。 没听说过的向了解的人略一打听,更对这位颇具传奇色彩,之前还是悯农世子的吴王感兴趣! “这……” 吴明有心相交,可一想到还有个令人头疼的玉玲珑,不由略显迟疑。 “怎么?当了王爷就摆架子?今日聚会之人中,可有一位你很想见的人呢!” 穆沁儿故作神秘道。 “穆郡主说笑了!” 吴明目光微闪,深深看了眼穆沁儿。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穆沁儿娇媚的翻了个白眼,螓首微垂间,眼波流转。 “吴兄乃人中龙凤,一心想见的人必然不凡,白某也颇为好奇!不如趁此机会,大家聚一聚!” 白铭似有所觉,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身,挡住了吴明大半视线道。 “呵呵,白兄盛情相邀,吴某……” 吴明略一沉吟,便待答应。 “臭丫头,你敢耍我?” 就在此时,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传来。 “哼!” 吴明循声望去,眉头微皱。 嘭嘭! 还未做出反应之际,店铺中又传出阵阵厉喝与乒乓碰撞打斗声。 “王爷,是老徐与人交手了,而且落在下风!” 孙善武略一感应,面色严峻的道。 “白兄、郡主,实在不好意思,此间有府上贵客,告辞!” 吴明使了个眼色,待孙善武冲向店铺,这才转身歉然道。 “吴兄客气……” 白铭剑眉一挑,话未说完,一旁的穆沁儿道,“当年我少不更事,还没向你道歉,今天有人敢叨扰你的客人,这件事我管定了,权当为当年之事向你赔罪!” 说话间,也不看两人神色,娇躯一闪,灵动迅捷的冲向店中。 “吴兄,师妹当年……” 白铭目露古怪,踌躇着问道。 “白兄放心,穆郡主说了,当年不过是少不更事罢了,我从未放在心上!” 吴明岂会看不出白铭对穆沁儿有意,随口解释着,走向店铺。 在其心中,对穆沁儿的改变,不无诧异。 毕竟,当年此女可不是一个刁蛮任性能形容的,一言不合连皇侄孙都敢打,仅次于柳依雪! 当然,柳依雪是为他出气,此女是羞怒之下才动手。 白铭神色略显尴尬,但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迈步跟上。 轰! 还未靠近,强烈的劲风裹挟莫大意志威压,吹的飞沙走石,两道人影闷哼一声的倒卷而出,期间还护着一道娇小身影。 “哼!” 刚到店门前的穆沁儿,冷哼一声,抖手拔出腰袢宝剑,凌厉森冷剑芒骤然闪现! 嗤咔! 几乎在同时,刺耳的金铁爆鸣激荡,细碎的剑芒四散间,临近的墙壁由内而外的出现了数十个细小剑孔! “以意领气,二境意武者!” 吴明目光微凝。 短短三年,此女的修为进境不可谓不快,纵然达不到天骄之列,天才武者绝不在话下,难怪有如此底气。 只不过,能够打退意境巅峰和三境意武者的徐成安,里面之人的修为更强。 穆沁儿明显察觉到此点,剑芒被击溃后,俏脸微白,娇躯一晃的连退数步,柳眉倒竖,眉目含霜看向店中。 “哼,不知天高地厚!” 冷哼声中,一名瘦高的冷面青年走出,浑身散发出强横的威压,让在场之人呼吸一滞,赫然有种面对天威的压迫感。 不难看出,此人即便不是先天强者,至少已经到了临门一脚,否则不会轻易压制三大意境高手! “王爷!” 孙善武和徐成安护着玉玲珑来到近前,面露愧色。 “无妨!” 吴明摆摆手,略显无奈的看了眼暗暗做鬼脸的玉玲珑,头疼不已。 八成是此女一直想要美食配方不成,故意惹麻烦给自己添堵,而且挑的人还颇为不俗。 “韩兄莫怒,是自己人,自己人!” 说话间,又有几名青年男女走出店铺,其中一名白面男子看到穆沁儿,火急火燎的拦在中间,转而对穆沁儿一脸讨好的道,“穆师妹,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 可看到随后而至的吴明一行,确切的说是看到白铭时,面色陡然如吃了苍蝇般难看。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择日不如撞日 “这就是成圣的代价吗?” 吴明深邃晦暗的目光,从陆氏兄妹身上移开,遥望南方天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太史公这句话,道尽了世间人生百态,酸甜苦辣! 以吴明的阅历,原本不会在意,可事到临头才发现,其并没有如自己想的般看的开。 自从四天前,接到线报,陆子青接走了陆子衿,之后在东海楼即将结束时,远远看到过两兄妹,只是没来得及打招呼,或许他本身早有预料,直接选择入刑部牢房,避而不见! 可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天,本应该最属于自己这方的陆氏兄妹,竟然跟古惊龙走到了一起! 而在三年前,两兄妹还疑似被古家逼得流亡百川山脉! 一时间,吴明想了太多太多,醉月楼中的美景恍若未见! 陆子衿依依不舍的被陆子青带走,随着古惊龙一行直入醉月楼内,显然都接到了请帖。 白铭、金戈两人更不必说,狄龙象身份不凡,就算没有请帖都被门子恭敬请入楼中。 至于司马睿,早在入门之时,便有相熟的朋友早早来迎。 唯独吴明,没有请帖! 只不过,有三大天骄当面,谁敢不给面子? “抱歉,今日乃我四海龙商宴请大宋武道天骄,吴王虽然身份尊贵,可并不在宴请之列!” 作为迎宾的四名青年男女,无一不是气度非凡,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其中一人颇为有礼数的拦下了吴明。 “嘻嘻,被人瞧不起了吧?打进去啊!” 玉玲珑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道。 孙善武和徐成安更是面露怒色,此言不啻于是摆明了瞧不起吴明,认为其不够资格入席! 在神州,主辱臣死的观念深入人心,没什么比这更让他们感到愤怒! 只要吴明一声令下,管他劳什子的四海龙商,操刀子就会砍上去! “南宫兄如此做法,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白铭和金戈面色微沉。 前者盛情邀请吴明赴宴,后者一直觉得欠了人情,毕竟一滴龙泉水可不便宜。 而且,两人都带了自家师弟师妹来见世面,怎么到了吴明这儿就不行了? 若非四海龙商势大,即便是两大宗门都不愿意招惹,更遑论他们不过是天骄弟子,而且还是为了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 “堂堂四海龙商,也太小家子气了!” 狄龙象刚毅不凡的硬朗面容上,明显涌起一抹不悦。 “狄兄请慎言,南疆最近可不太平!” 南宫家青年子弟面色平静,语气中却不无威胁。 “你……” 狄龙象目中怒意闪动,竟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也难怪如此,其虽贵为天骄榜第四,可也不过是未成长起来的天骄,如今至多不过先天境界。 对四海龙商而言,即便是大宗师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更遑论,南宫世家盘踞南海无数年,与南魏相交莫逆。 狄家世代镇守大宋西南,边镇更是多在南疆一代,若南宫世家从中作梗,挑拨南魏再起战端,不知会给狄家带来多大威胁! “时候不早,狄兄、白兄、金兄,请入内吧,可莫要让诸位天骄同道久等!” 几家弟子面露得色,这就是四海龙商的影响力,纵然各国忌惮其与四海龙宫关系太近,可也同样有许多地方需要借力。 天骄又如何,还不是得看他们的脸色! “无妨,三位尽管去赴宴便可,我还没来过醉月楼,正好可以逛一逛这名传京城的盛景!” 吴明不在意的笑道。 “不好意思,醉月楼今日被我四海龙商包下了,吴王还是打道回府吧!” 又一名龙商子弟轻蔑道。 “呵呵!” 吴明不置可否的摇头轻笑,就待转身离去。 “嘁,四海龙商有什么了不起嘛,不进就不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四海龙宫呢!” 玉玲珑嗤笑一声嘟囔道。 啪! 吴明手扶额头,心神不属之下,独独忘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 “大胆,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小觑我四海龙商?” “哼,不知所谓的臭丫头,难道这就是吴王府教养出来的没教养的东西?” “难怪吴王府家道中落,尽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弟!” 龙商子弟勃然大怒,毫不顾忌玉玲珑外表不过是个五六岁女童,厉声呵斥起来。 “嘻嘻,他们的样子好可怕,人家怕怕,你快教训他们,否则……否则我就哭给你看!” 玉玲珑清亮的眸子中怒色一闪,转而娇笑如花的晃着吴明的手臂,熟稔的亮出了小虎牙! “我勒个去,头疼!” 吴明是真的头疼不已,揉着额头。 依着他的性子,放在别人身上,绝对会撒手不管,爱咋咋地。 可这丫头不同啊,龙族公主,莫说一句‘哭给你看’,就是打个喷嚏,估计都能把京城给淹喽! 就算不管满城百姓,吴王府可还在京城呢! 真要惹出乱子,最后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呵呵,没想到满腹经纶的悯农世子,身边竟有如此不知礼数的丫鬟,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或许是咱们大宋吴王自觉进不了醉月楼盛宴,可以弄这么个丫头来无礼搅闹吧!” “高兄、孙兄所言正是,可怜周子彦识人不明,竟然将此等人奉若师长,可悲啊可悲!” 一行儒衫书生由远及近,阴阳怪气道。 吴明打眼一扫,不由嘴角上翘,还真是巧了,各个都是熟人。 高瑜、孙廉之、程敬理等人,此时也看了过来,虽然说笑着,可看向吴明的目光中,无不透着冷色! “丫鬟?” 玉玲珑淡淡的柳眉倒竖,美眸中隐现金色龙影。 别的她能忍,可堂堂龙族公主被几个掉书袋说成小丫鬟,真真是叔叔能忍,婶婶忍不得! 几乎在其动怒之际,天地间风云变色,乌云自远处迅猛汇聚,刹那间就出现了一瞬的阴天!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真龙一怒,天地动! 此女虽然不知是否为真龙,可气贵为龙族公主,恐怕比真龙也差不到哪儿去! 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天气转变来的快,消散的更快。 “咳咳!” 吴明暗呼不妙,脸颊一抽的赶紧握住了玉玲珑的白嫩小手,轻笑道,“为一群记吃不记打的战五渣生气,凭白辱没了身份!” “嘶,怎么起风了?” “我怎么感觉刚刚很冷?” “我也是!” 即便如此,无论是龙商子弟,还是后来的儒家弟子,无不齐齐打了个冷颤。 只不过,谁也没往这好似瓷娃娃的小丫头身上想! “战五渣是什么东东?” 果然,玉玲珑被新奇的名词吸引,大眼睛眨啊眨,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就是这个啊!” 吴明笑吟吟的挑起小拇指。 “咯咯,你可真有意思!” 玉玲珑娇笑连连。 听得两人言语,虽然不明那个手势什么意思,可却也能猜出必然不是什么好蕴意,无不怒目而视。 “哼,一群不知廉耻的掉书袋,枉你们每日里自称饱读圣贤书,竟然对一个小女娃大放厥词,若儒祖在世,定然以尔等为耻!” 不等双方再次交锋,斜刺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大喝。 只见一个形如小山般的壮硕大汉,领着几名气息不凡的青年男女走来。 “黑瞎子,你怎么敢……” 高瑜等人面色大变,倒不是畏惧此人,而是身为读书人,绝不敢轻易将儒祖挂在嘴边,否则便是不敬。 “齐兄!” 吴明眼睛一亮,笑着拱手打招呼。 “哈哈,两年不见,吴兄结实了不少啊!” 齐开爽朗的拍打了下吴明肩头,热络如常。 说话间,其余几人依次上前见礼,不出意料,都是与其比较亲近的兵家子弟。 “见过狄将军!” 稍作介绍后,齐开等人向狄龙象见礼。 “莫要如此,同为兵家子弟,又不是在军营,我等同辈相交即可!” 狄龙象摆摆手,其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很容易就与齐开等人打成一片。 “哼,你们若要叙旧,请到外面去,这里是我龙商设宴款待天骄之所!” 众人旁若无人的交流,惹恼了龙商子弟,不由出言赶人。 齐开本就是个浑人,闻听此言,铜铃环眼一瞪就要开骂。 “齐兄,你们速速赴宴,不必为我之事烦扰!” 吴明眼疾手快的阻止道。 “齐老弟,吴兄既然说了,我等不若静观其变!” 狄龙象目中精芒一闪,意有所指道。 “好,来来来,咱们进去看看,这劳什子天骄宴!” 齐开扯开大嗓门嚷嚷着,朝吴明挤眉弄眼一番,与众人勾肩搭背入内。 “吴王请吧!” 有请帖在手,龙商子弟自然不会阻拦,只是脸色更显不愉,咬着‘吴王’两字道。 以四海龙商的势力,确实不必对吴明假以辞色,若非其情况特殊,早就打出去了! 高瑜等人也不急着,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神色颇为玩味。 “呵呵!”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轻轻拍了拍玉玲珑小手,安抚好此女才奕奕然转身,突然手扶额头,“哎呀,本王刚想起,两年前思思大家说可以随时陪本王赏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拆台 “哼,不知所谓的东西,莫说思思大家今日应邀献舞,区区一个破落户,岂能得仙子垂青?” “就是,我看他是心中不忿连宴会门口都进不了,故意虚张声势!” “想参加我四海龙商举行的天骄宴,真以为凭耍嘴皮子就能进来吗?” 龙商子弟漠视吴明离开的身影,毫无顾忌的冷嘲热讽。 不过,为稳妥起见,他们还是派出几名护卫‘护送’吴明离开醉月楼。 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儒家子弟各个面色古怪,甚至可以说有几分难看。 “高兄,思思仙子乃当世乐舞大家,平素极重信誉,你说……” 孙廉之低声传音道。 “无妨,就算思思仙子答应,那也是四海龙商和吴明的事,斗的越凶越好!” 高瑜轻摇折扇,潇洒自若的率先走入楼中。 “也是,吴明不知天高地厚,敢拆四海龙商的台,我等都不需要落井下石,只需隔岸观火,看此子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孙廉之目中精芒一闪,给同行之人使了个眼色。 当即,原本想要出声提醒的儒家文生,齐齐住口不言,带着莫测笑容跟上。 “隔岸观火无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推波助澜,只要火势烧不到我等身上即可!” 高瑜眼珠一转,低声传音吩咐了几句。 同行之人暗暗交流一番,当即分成几波,呼朋引伴,暗中布置去了。 龙商子弟继续招待着陆续到来的各方俊杰,好似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龙商护卫防贼似的将吴明主仆三人和玉玲珑,客气的‘请出’醉月楼。 碰到来往与会的各方俊杰,不仅没有掩饰,反而毫无顾忌的大肆将吴明没有资格参加宴会的事情宣扬一番。 一时间,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王爷,四海龙商太过分了!” 出得醉月楼,孙善武面露怒色。 之前吴明吩咐他去传话,被龙商子弟以包场为由,直接堵住,根本没把吴明放在眼里。 “哼,本公主还没受过这种气,你最好有主意收拾他们,否则……” 玉玲珑免不得张牙舞爪威胁一番。 “放心,他们包了醉月楼而已,又不是包了京城!” 吴明神秘一笑,轻拍了下印袋,光影闪动间微微一震。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玉玲珑娇哼道。 “有了!” 没过多久,吴明眼睛一亮,腰袢印袋再次微微一震,闭目少顷后笑道。 “快说,什么办法?” 玉玲珑急不可耐道。 “天机不可泄露!” 吴明故作神秘,随意的瞥了眼还在醉月楼门口盯着自己等人的龙商护卫,吩咐了一声。 孙善武会意,当即拿出桌椅板凳,手脚麻利的和徐成安布置出一座临时茶棚。 醉月楼所在的位置,本就是一条极为繁华的商业街道,此时四海龙商设宴,与会的英杰又是从各地赶来参与拍卖大会的,自然来的极多。 虽然吴明离开两年,但其名声依旧响亮,尤其是前几天隐隐传开的东海楼惨案,无数权贵子弟已经注意到,这位屡次犯下惊天之事,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吴王! 当看到吴明在醉月楼外,又如此作为时,皆好奇不已! “你若再赖着不走,休怪我等赶人了,别人怕你吴王,我龙商麾下可不怕!” 眼见吴明一行旁若无人的在街对面喝起了茶,几名龙商护卫面色难看的围了上来。 与会来往的各路英杰,看出不对劲,虽然没有下车围观,可也透过窗帘,或散出神识查看。 “哦,你还知道本王是大宋吴王!” 吴明淡漠的押了口茶,冷冷盯着龙商护卫,道,“你告诉本王,龙商包了醉月楼,本王可在楼内?” “你……这……” 龙商护卫一时语噻,面面相觑。 论耍嘴皮子,他们捆一块都不是吴明对手,更遑论还占着理! “哼,你想闹事的话,最好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处境!” 一向傲气惯了的龙商护卫,当然不会就此退让,不由出言威胁道。 哐哐! 两声闷响,只见两尊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临时搭建的茶棚后面,赫然是两架闪动黑黝黝光芒,散逸出慑人锋芒的八牛弩! “你……你想干什么?” 被此等杀器锁定,饶是龙商护卫修为不凡,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面色发白的惊惧倒退开来。 “本王只是怕手头的家伙放久了不好用,例行检查罢了!” 吴明淡漠的摆摆手。 孙善武和徐成安一言不发,唰唰脱下外袍,旁若无人的擦拭起八牛弩机身来。 察觉到这边动静的来往宾客,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吴明这是发的哪门子疯,是想挑衅四海龙商吗? 可一想又不对,以吴明一贯的作风,绝不会做这等以卵击石的事才对! 龙商护卫被八牛弩凶气所慑,不敢如何,只得向内传信,等候主子处理。 “吴明,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等收了你的八牛弩,将你打出此地!” 不多时,之前在内院迎宾的两名龙商子弟火急火燎赶来,面色极为难看的老远就呵斥道。 “不错,你挑事在先,刀剑无眼,就算有所伤残,也怪不得我们!” 另一人寒声威胁道。 “嘿,敢收本王的东西,你们是觉得最近京城死的人少了是吧?” 吴明好整以暇的拿出一个木片,邪笑着擦拭起指甲。 “你……” 两人惊怒交加,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没有证据,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桩桩诡异的惨案都是出自眼前少年的手笔。 一想到其诡谲的下毒手段,两人耳畔好似响起了赵海涛的哀嚎!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自然能够探知到发生了什么事,这位七皇子的毒虽然解了,可人却彻底废了。 而在远处的看客们,饶是天骄武者,也不由激灵灵打个寒颤,实在太瘆人了! “你好歹是大宋吴王,名声在外,身份不凡,何以如此无赖?” “诸位来评评理,我龙商设宴,款待诸位天骄同道,这位吴王没有请帖,仗着身份胡搅蛮缠,请大家说句公道话!”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堂堂吴王,行事如此下作,当真令人不齿!” 两名龙商子弟气的浑身颤抖,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手下的几名护卫也出言帮腔,大声嚷嚷起来。 “咯咯!” 玉玲珑笑的花枝乱颤。 在醉月楼前,龙商子弟还以吴明身份不够为由,将其赶出,如今却说这些,不啻于自打耳光! “继续,不把本王耳根子磨出茧子,休怪本王瞧不起你们!” 吴明不以为意的举杯遥遥环视一圈,奕奕然饮了口茶道。 “不知礼数的臭丫头,那夜便知你与此人是一路货色,如此下作,还有脸笑?” “真是不知羞耻,看你生的也是大家闺秀的好模样,怎奈与此等人为伍,一丘之貉!” 两人被吴明的嚣张气昏了头,把矛头对准了玉玲珑。 “哼……我才不跟一帮记吃不记打的战五渣一般见识!” 玉玲珑的小暴脾气上来,没等吴明劝阻,美眸滴溜溜一转,手舞足蹈,娇笑连连道。 吴明眼睛一亮,挑起大拇指。 “哼!” 玉玲珑傲娇的扬起白嫩下巴,赏了一记迷死人不偿命的可爱白眼!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救了!” 围观之人见状,不知谁叹了声,好似在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如此行径,感到惋惜。 吴明双目微眯,骤然眉头一挑,觉得气氛陡然压抑了几分。 只不过,其心头的不适之感来的快,去的更快。 “哼,四海龙商的小辈不肖,老家伙也不要脸皮了!” 吴明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不屑冷笑。 就在刚刚,一股强大的神识压迫而来,若非莲灯守护心神,非吃暗亏不可。 只不过,这到底是小辈义气相争,而且没有动武,老一辈不好直接出面,否则必然会让事态升级不可。 哒哒! 没多久,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迎面而来,赶车的是一位面容矍铄的老者。 “有劳金老跑一趟!” 隔着老远,吴明笑吟吟打招呼。 来者,正是金正。 “王爷客气了,我家少爷已经在广源斋后院设宴,思思大家也已答应赴宴!” 金正略显恭谨道。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吴王府老弱病残,不值一哂,还需借贾政经的势,才能安稳度日。 现在的吴明,已经是能让各方存在忌惮的少年英豪,决不可以修为论的难缠角色! 而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身具不低修为,听得此言,齐齐面露古怪。 今日这天骄宴,乃是四海龙商以久居海外,欲和神州天骄交流为由的宴会。 虽然他们不清楚此次大拍卖会事关通宝钱庄庄主之位更迭,可也从之前的事端中看出,贾政经和四海龙商有些不对付。 而此时,贾政经在这当口设宴,岂不是要跟四海龙商的天之骄子们打擂台? 接到请帖的人都知道,龙商子弟包下醉月楼,更是提前放出李思思会献舞的消息。 就在众人揣测之际,醉月楼正门前传来一阵杂乱脚步,期间夹杂着极低的劝说声,还有阵阵清脆无比的叮咚声响。 第二百八十九章 思思求墨宝 一阵琳琅环佩的叮当脆响中,袅袅聘婷,雾纱裙摆飘飘,倩影若隐若现,好似画中仙子般的绝色女子款款而来。 “思思大家!” “仙子!” 一时间,不知多少马车中传出轻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南宫公子请留步,奴家当不得诸位如此!” 李思思声音婉转若黄鹂,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歉意的敛衽一礼,让人升不起丝毫不满。 “哎,是我没有福分,能够一观仙子乐舞!” 南宫殷俊逸不凡的脸庞上挤出一抹笑容,目中隐有不甘之色。 “来日方长,若日后有缘,思思定当为公子一舞,以还今日失礼!” 李思思歉然道。 “不关仙子的事,实是那吴明欺人太甚,明知仙子今日有约,还要强人所难!” 南宫殷难抑怒意道。 “公子息怒,此事也怪不得吴王殿下,实乃是两年前,奴家确实答应了吴王,公子乃是人中英杰,必不会为难奴家,让我失信于人!” 李思思温言抚慰,我见犹怜。 “可……” 南宫殷不甘道。 “咳咳,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思思姑娘乃京城仙子,人所共知的乐舞大家,岂能被铜臭之物所折辱?” 吴明遥遥道。 其后的孙善武和徐成安,旁若无人的收起八牛弩和凉棚,护在玉玲珑左右。 “你……哼!” 南宫殷目中寒芒微闪,冷哼一声撇过脸去时,已然挂上了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道,“仙子若不介意,我可以派……” “公子不必担心,思思去去便回!” 李思思委婉拒绝,莲步轻移的走向马车。 在场之人无不面露古怪。 按常理来说,只要不是脑残,吴明和四海龙商之间,绝对会毫不迟疑选择后者。 可李思思作为名冠京城的乐舞大家,竟然选择了前者,实在是匪夷所思! 若说她脑残般,自从此女在京城被捧为乐舞大家,长袖善舞,从未有人对其不满。 若说聪明吧,可又做出如此令人不解的选择。 最终,只能归咎于,其受吴明诗词荼毒太深! 自从两年前一场烟花艳皇城,又有一首《青玉案》,也不知被多少痴男怨女奉为宝典。 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道尽了无数人的情思! 眼前这位南宫殷,不正是最好的写照吗? 可惜的是,郎有情,妾无意! 虽然为眼巴巴瞅着李思思上了马车的南宫殷感到可惜,但众人心底难免有一丝快意。 实则是李思思名冠京师,多年却无人能一亲芳泽,你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子弟,就想得偿所愿,未免太容易了吧? “吴明,你若劝思思留下,我可以既往不咎,而且会保证,不插手你和东方紫萱的恩怨!” 就在吴明准备上车时,耳畔突然传来南宫殷的传音。 可惜的是,南宫殷注定了要失望,若吴明是轻易动摇之人,也不会将东方紫萱往死里得罪! “哼!” 没有得到回应,眼瞅着马车扬长而去,南宫殷冷哼一声,拂袖而回。 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这才继续入醉月楼内。 不过,今日之事,定然能让人津津乐道好一阵子,也让吴明难缠的传说更添几分传奇色彩! …… “算你有点本事!” 与此同时,马车内,玉玲珑一边吃着糕点,含糊不清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当年一句戏言,思思大家会当真应邀,而且……会不惜得罪四海龙商!” 吴明轻笑着看了李思思一眼。 “哼,什么四海龙商!” 玉玲珑琼鼻微皱,所有不屑。 吴明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茬。 说句好听的,四海龙商跟四海龙宫是合作关系,不好听了就是龙宫养的狗! 不过看此女的神色,对龙商一属好似颇为不待见,其中恐怕还有他所不知道的缘由。 “您是百姓称颂的贤王,贾六少是醉月楼最大的恩主,小女子哪里敢得罪?只得应邀而来!” 李思思幽怨的盯着吴明,美眸中的目光却有一丝在玉玲珑身上徘徊。 能在京城这等权贵满地走,皇子多如狗的地方,若无长袖善舞的手段,哪里能独善其身? 单从玉玲珑不假辞色的对四海龙商不屑,她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更多了几分探究。 “此番确实是我唐突佳人了!” 吴明拱手致歉。 “能得吴王大驾相邀,小女子是否该受宠若惊呢?” 李思思美眸中光波流转,好似蕴藏着动人心魄的力量,毫不避讳的打量吴明。 吴明为了出口气,以当年约定为由,把李思思从醉月楼给拐来,气倒是出了,可却让李思思当了恶人,把四海龙商得罪的够呛! 事实上,吴明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他和龙商之间对比,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此女应约而来,让他意外的同时,也颇为纳罕! 对外界而言,醉月楼就是一处风月场所,纵然李思思的名头极大,可也不该轻易得罪四海龙商这样的大金主才对! “王爷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觉得小女子不值得回答?” 李思思目露幽怨,我见犹怜。 “仙子言重了,是我只为图一时之快,考虑不周,让仙子面临莫大压力!” 吴明诚心诚意道歉道。 “咯咯,素闻吴王机敏过人,难道就真的没有考虑清楚,还是说根本没有在意我一个区区小女子的处境?” 李思思娇笑一声,美眸中隐现狡黠,百变莫测。 “咳!” 饶是吴明脸皮厚如城墙,被当面揭穿,还是这么漂亮的绝色美女,仍旧不免尴尬。 诚如此女所言,虽然欠考虑不假,但确实没有在意其处境,当时想的不过是给龙商添堵。 说好听点,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不好听点,完全就是拿此女当棋子,任意摆布而已。 “您就没想过,若奴家没有答应,而是事后再赴约,有损王爷威望吗?” 李思思话锋一转,又似在为吴明考虑一般道。 “呵呵,仙子多虑了,世间之事,那有常胜不败?有时候,吃亏未必不是福气! 更何况,区区几个二世祖,还没有放在本王眼里。”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好似有股俾睨天下的气概隐现,只是被其故意做作的狂傲遮掩过去了。 “王爷是心怀天下,做大事的人,小女子也不奢求什么,只请王爷能赐一副墨宝,让我能时时观瞻,寥解相思之苦即可!” 李思思美眸异彩闪动,忽的敛衽一礼。 吴明怎么也没想到,李思思会来这一出,脑子瞬间短路,错愕当场! “好啊,好啊!我也想要!” 早就有些不耐烦的玉玲珑,拍掌叫好,暗暗龇牙威胁。 她虽然聪明,可实在听不懂两人天书似的言语交锋! 不得不以下,吴明只得硬着头皮写了两份,好在字不算丑,就算在马车中,也写的颇为工整! “东风夜放花千树……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幽怨凄婉的诵读声,如泣如诉,让人闻之,不由神不思蜀,揣测声音的主人何以如此伤感! 吴明目露诧异,苦笑不已。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此女真情流露,毫无做作之态! 之前却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此女想的是他! “看来,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吴明心头暗叹,毫不为之前会错意感到不好意思。 虽然不知李思思何以如此,但却能看的出来,其思念的人绝不是自己。 “让王爷见笑了!” 李思思轻拭眼角泪痕,绝美的容颜微白,楚楚动人。 “原以为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没成想也是性情中人,当浮一大白!” 吴明婉言宽慰道。 “我也要喝酒!” 玉玲珑挤过来,如获至宝的抱着玉册,双眼放光。 “呃,小孩子喝酒不好!” 吴明大感头疼。 “小妹妹这么漂亮,可不能随便喝酒,会长胖的!你是吴王的家眷吗?” 李思思善解人意的摸出一块随身玉佩,抱起玉玲珑,塞到了其手中。 “姐姐也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中排……嗯,排前十!” 玉玲珑也不客气,娇憨道。 “那你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是谁啊?” 闻听此言,李思思绝美的容颜一僵,有些哭笑不得道。 “咳咳!” 吴明见势不妙,找了个由头躲了出去。 女人一旦聊起这个话题,绝对是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最漂亮的当时是娘亲啦,第二漂亮的是姑姑,第三漂亮的是我啦……” 耳畔传来玉玲珑天真童言,吴明无奈摇头,随意问道,“金老,你家少爷可有请其他人?” “王爷高见,只是事起仓促,有几人应贴就不得而知了!” 金正如实道。 “不对啊,四海龙商广邀天骄设宴,你家少爷就没想着给他们添点堵?” 吴明眉梢一挑,颇为意外道。 “咳,王爷说笑了,本来也有少爷的帖子,不过大拍卖会临近,实在是走不开!” 金正干咳一声,避重就轻道。 吴明了然的点点头。 眼瞅着大拍卖会没几天了,贾政经一来是修为新近突破,二来确实繁忙,这第三嘛,恐怕也有担心在这劳什子天骄宴上横生枝节,影响到即将开始的拍卖盛会! 第二百九十章 西北巨盗 “兄弟,我以为你最近会在府中修炼,四海龙商的宴会,便没有通知你!” 来到广源斋后院,贾政经圆滚滚的身影好似一阵风,眨眼到了近前。 “本来也没心情参加什么宴会,不过是陪客人逛街罢了,没想到碰上几位不错的同道!” 吴明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下事情经过。 “嘿,四海龙商背靠龙宫,一向眼高于顶,做出这么跌份的事情来不足为奇,若非这时候跟他们打擂台,会让相熟的朋友难做,哥哥我绝对给你出气!” 贾政经笑道。 四海龙商财雄势大,神州各方势力无不与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势力同样不小的贾政经在这个时候广发请帖,选择来哪边,都会惹另一方不满。 聪明如贾政经,自然不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来的时候听金老说,你发了帖子!” 吴明诧异道。 “放心,龙商有钱不假,可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作为东道主,哥哥我还能输给几个兔崽子不成?” 贾政经傲然的拍拍胸脯。 吴明眼睛一亮,微笑颔首,向其介绍了下玉玲珑。 “兰心蕙质,聪敏灵秀,在下贾政经,有礼了!” 东海楼之事时,贾政经就注意到了玉玲珑,见吴明的眼神别有意味,八面玲珑如他,自然可劲儿的挑好听的说,颇为大方的送上一方暖玉。 更何况,此女确实灵秀可爱,着实讨人喜欢。 “嘻嘻!” 玉玲珑笑颜如花的接过暖玉,毫无异色。 吴明暗暗点头不已。 贾政经送的暖玉确实不凡,可在见惯了宝物的龙女眼中跟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可此女贵为龙族公主,虽然脾气不咋地,待人接物还算颇有礼数! 一路说笑着来到园林深处,不见有多少侍女仆役,雅致幽静的花园中,早已摆满了各色珍馐,琳琅满目,散逸着令人神往的灵气波动。 与花园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一座座的菜肴,虽然有精致的摆盘,可大多数都是大块烤肉,亦或是整只各色珍禽异兽的食材! “咳咳,贾小胖,你请的客人……” 吴明打眼一扫,发现不对劲。 “嘿嘿,容哥哥我卖个乖,待会客人来了,你可千万别吃惊!” 贾政经胖脸笑成了花,故作神秘的拍了拍吴明肩头。 “奴家也很好奇,六少请的是什么客人,就连吴王也不知道!莫非有天大来头不成?” 李思思美眸闪动,四下观望。 “哎呀,仙子说笑了,今儿个无论谁来,您才是主角!” 贾政经夸张的赔笑不迭。 “哼,奴家可不敢当!” 李思思娇嗔道。 吴明眉头一挑,此女传闻不食人间烟火,被京城文人奉为月舞仙姬,没想到还有这一面,而且与贾政经的关系颇为熟稔。 “当得,当得……” 贾政经奉承道。 “若名震京城的月舞仙姬都当不得主角,某家今日还真不敢入座了!” 说话间,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行七人穿过园林,为首者一名方面阔耳,眉若悬墨,虬髯颀长,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壮硕如铁塔般的青年大汉! “哈哈哈,小弟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晁老哥盼来了,快快快,我给你介绍一下!” 贾政经大喜过望,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拉着吴明就迎了上去,先是重重拍了下青年的肩膀,接着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多次的好兄弟,吴明,当今吴王。 兄弟,这位是……” “北梁七星泊晁保保见过吴王!” 大汉略一拱手,神色间略显淡漠,却不失礼数。 “不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北梁好汉晁少保,吴明久仰!” 吴明目光微缩,同样拱手一礼。 “北梁七星泊宋玉书,见过吴王!” 第二位是一名身穿儒衫,头戴纶巾,面色微黑,身形略矮的书生,看向吴明的目光中似有异色闪动,好像厌恶又似羡慕! “不敢,见过宋少保!” 吴明恍若未觉,神色如常的拱手道。 “北梁七星泊卢玉麟见过吴王!” 第三位是一名面如冠玉,身高七尺,相貌堂堂,既有儒雅之风,又有武者气概的高大青年。 “不敢,吴明见过卢少保!” 吴明同样郑重还礼。 接下来,两男二女,分别是关英来、呼延霆、扈青青、顾胜楠! 七人见吴明神色没有异常,隐晦的交流了一下眼神,这才各自落座。 “听闻吴王颇有贤明,被百姓奉为贤王,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 扈青青美眸中异彩微动,似乎对吴明颇感兴趣。 “不敢当姑娘如此称赞,不过是百姓们抬举罢了,在座的都是朋友,平辈相称便可!” 吴明彬彬有礼道。 “三妹所言极是,吴王素有贤名,我等早有耳闻,只是缘悭一面! 宋某不才,对王爷的诗词文采颇为敬服,不知可否不吝赐教?” 宋玉书突然道。 闻听此言,在场四女无不目露异彩,波光流转,齐齐看向吴明。 就连晁保保等人,也是眉梢微挑,透出感兴趣的神色。 “宋兄客气了,诗词小道尔,不值一哂,今日难得一见,正该畅饮一番,方显江湖儿女豪情万丈!” 吴明面色不变,抄起酒杯,环视众人,一饮而尽。 “王爷所言不错,可在下对……” 宋玉书目光微闪,话未说完,便被一声豪迈长笑打断。 “哈哈,好一个江湖儿女,豪情万丈,原以为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掉书袋,没想到有如此气概,难怪贾胖子对你推崇备至,不枉某家亿万里走这一招!” 只见一行五人,为首是一名身穿银袍,面若冠玉,发鬓细碎,脚踏朝天靴,身形颀长的俊伟男子。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一双狭长的凤眸,不仅没有显得阴狠,配合红中泛紫的刚毅唇角,反而有种异常妖异的阴柔之美。 在其身后,两男两女,皆是一副异域打扮,男的身形状若小山,满脸络腮胡,比晁保保都高出半头。 二女容貌一模一样,身形高挑,衣着暴露,微黑的皮肤好似黑珍珠,闪动着诱人心魄的光泽,裙摆开叉至大腿根,诱人处若隐若现,惹人无限遐思,尤其是胸前重峦叠嶂的雪峰,沟壑深深,醉人眼眸! 虽然画着浓重的眼影,可却有一种难言的异域风采,即便是容貌不凡的扈青青和顾胜楠也稍有不如。 唯有宛若仙女般的李思思,静如处子,端坐不动,风采稳胜一头! “赫连流若!” 晁保保瞳孔微缩,豁然起身,虬髯根根如铁针般绷直,虎目中迸射慑人神光! 呼啦! 几乎在同时,宋玉书六人齐齐起身,面色颇为警惕,甚至带有敌意,浑身透着惊人的气息波动! “了不得,竟然是两大先天,五名意境,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这帮盗匪。 也是,能够盘踞一方多年,从未被剿灭,手底下没点能耐,岂能活到现在! 这赫连流若也不简单,应该是盘踞贺兰山无数年的西域巨盗赫连鹰之后! 能够从西域这种三不管的荒蛮地带,抵达宋京,何止亿万里!” 吴明目光微闪,以他如今的眼力,轻易便判断出晁保保等人的实力。 除了此人和卢玉麟是先天,宋玉书五人皆是意境中的高手,只是判断不出到底在哪一境,想来必然不低。 这还只是北梁七星泊当代子弟,老一辈还不知多强,能够存在至今,除了宗门有心拿这帮江湖盗匪给门下子弟当磨刀石外,恐怕其实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晁少保,久仰久仰!” 再看赫连流若,面对七大高手的气息威压,云淡风轻的走入场中,笑吟吟的打起招呼。 “哈哈,我还以为兄弟会晚到几天,没成想今日就到了,快快入座!” 贾政经笑道。 “哼,少跟我打马虎眼,汴梁这一亩三分地,哪家地头进了几只耗子,你会不清楚?” 赫连流若笑骂一声,邪意的凤眼,若有若无的看向晁保保一方。 “嘿,是不是耗子某家不清楚,杂毛鸟倒是见到了几只!” 脾气火爆的呼延霆冷笑道。 “大胆!” 两名异域大汉怒意勃发,须发倒竖,环眼如铃铛般一瞪,恐怖的凶煞之气激荡起滚滚飓风。 “怕你不成!” 关英来和呼延霆一脚踹翻桌子,毫不退却的释放自身威压。 霎时间,剑拔弩张,好好的一场宴会,竟然有了血斗的迹象! “关兄弟、呼延兄弟,都是自家人,少保,你快劝一劝啊!” 饶是贾政经八面玲珑,一时也急的满头大汗,怎么也没想到这两路人马凑一块,竟然好似生死仇敌一般。 吴明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两边,前者乃是大宋北方水匪巨寇,后者乃是西域三不管地带的飞贼巨盗,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 平素里一北一西素无瓜葛,可难免被好事者拿来比对,一来二去自然有了争胜之心! “贾胖子,你请我来,不会是要看一场猴戏吧?” 就在气氛愈演愈烈之际,又是一行七八人到场,为首者是一名白衣书生,羽扇纶巾,面红齿白,剑眉星目,端的是英俊到了极点的人杰! 第二百九十一章 拜把子 “方昔仁!” 剑拔弩张的双方同时偃旗息鼓,晁保保和赫连流若目光微凝,异口同声道。 “没想到,名贯大宋北疆的晁少保和西域赫连飞鹰,会认得方某!” 方昔仁手摇折扇,缓步而来,像极了富家公子哥,风流倜傥,俊逸不凡。 与晁保保的刚毅悍勇,赫连流若的阴柔俊美,形成鲜明对比,就连不食人间烟火的李思思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在场之人,若说无动于衷者,恐怕唯有吃的满嘴流油,埋头在美食间的玉玲珑了! “好家伙,竟然是盘踞云梦泽数千载的摩云洞少主,其身后的八人,恐怕就是摩云洞主麾下八天刚的后裔!” 吴明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眼方昔仁身后八名形色各异的五男三女! 虽然都面无表情,可在其神清目明之下,一身内敛的精气神,竟丝毫比不晁保保七人差。 甚至在某些方面,亦或者说,有方昔仁在侧时,比前者还要强盛一分! 当然,赫连流若一方也不差,虽然人很少,可吴明在其身上,感到一股内敛的极深的凶煞之气! “传闻赫连鹰有天妖流风的血脉,赫连流若乃是其后裔,多少也会有遗传,其身边四人,恐怕也不简单,恐怕或多或少都有特殊的妖蛮血脉,否则不会被带在身边!” 不得不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即便是在草莽江湖中,也是能人辈出,绝非都被宗门或世家垄断。 而这三方,论来历,恐怕不比一般的世家差,甚至犹有过之。 尤其是晁保保、赫连流若、方昔仁,三者的气息虽内敛到极致,可在吴明神清目明之下,却有如巍峨大山、缥缈飓风、云泽万里,比之天骄都丝毫不差! 饶是吴明与贾政经相交莫逆,怎么也没想到,其会在这个时候,将三方巨盗当代天骄邀请来。 而从其称呼看,似乎交情匪浅,早就熟识的样子! “嘿,是了,作为以商业起家的贾家着重培养的子弟,若无黑白通吃的手腕,岂能做到财通八方!” 吴明转念一想,便觉得此事很正常。 贾家的生意遍布神州五国,甚至连妖蛮一方也偶有往来,莫说几方巨盗了。 这年头若没点脏买卖,谁敢说一定能发家致富? 更何况,就算是盗匪,也有义匪和土匪之别,同样需要出手赃物的销路,也会与官府勾连。 恐怕,这已经成了官面上,乃至暗地里的潜规则,默认了! 就在其思量间,场中气氛再变。 北梁七星泊一方七人,瞬间变幻气息,压迫向摩云洞一方,赫连流若见状,极有默契的收起气息,好整以暇的退到一旁看戏。 在吴明的感官中,场中双方无形的气息交锋,比之前还要猛烈,甚至可以说激烈数倍。 若前两者是属于名头上的意气之争,那后两者就是属于地盘的生死相搏! 虽然两方一南一北,相隔无数万里,可总有一方会捞过界的时候。 就好比,受北梁七星泊庇护的商家前往南方做买卖,被摩云洞劫了,易地而处,同样如此。 一来二去,梁子就越结越深。 吴明不知道双方有没有约斗过,但看场中气氛就知道,恐怕没少为此出手! “咳,兄弟,别光顾着看戏啊,哥哥我今天可是为了你才请了三家少主,要是在这儿打起来,闹出大乱子,官面上不好看还好说,有损你贤王之名啊!” 说来话长,不过几息的工夫,贾政经有些撑不住了。 吴明差点赏他一记白眼。 不就是劝架嘛,还威胁上了! 若让人知道,他跟贾政经私会巨寇武者,诚然不好听也不好看,但也不算什么,毕竟没多少纠葛。 不过,贾政经的面子怎么也得照顾一二。 “诸位,可否听在下一言!” 吴明略一沉吟,上前拱手环视一礼。 双方气氛蓦然一滞,莫说晁保保和方昔仁面露讶色,就连赫连流若也是有些讶异,重新审视看似弱不禁风的吴明。 须知,刚刚看似没有动手,实则双方的意志压迫比动手还要危险,扔进去把钢刀都能搅碎。 可吴明偏偏好似毫无所觉,就这么站在中间,也不知是有异宝护体,还是修为足够强大的漠视数大先天的威压。 到了他们这等境地,单凭一个人的动作形态,乃至细微的手势、脚步,甚至呼吸,就能判断出强弱,绝非寻常温室花朵般的天骄武者可比。 吴明的修为绝对是在场最弱的,甚至比李思思都不如。 当然,除了所有人都看不透,或者说当成普通孩子无视的玉玲珑! “吴王请讲!” 不约而同,双方都收起了轻视之心,两人拱手道。 “三位都是名震一方的豪杰英才,过的是大块分金,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潇洒生活,快意恩仇,行侠仗义,当为我辈楷模!” 吴明先挑好听的讲了一同,面对三大天骄级存在毫无惧色,侃侃而谈,“今日我等上门是客,难得借贾兄之地汇聚一堂,这就是缘分,在下有一个小小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王但说无妨!” 见他说的正式,就连赫连流若也摆正身体,齐齐拱手,目露好奇。 平心而论,以三方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如此对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在常人看来已属抬举。 若非贾政经在场,不知吴明底细的三者,恐怕看一眼的时间都欠奉! “素闻贺兰流风、北梁七星泊、云梦摩云洞乃当世义匪,劫富济贫,素有侠名,在下不才,出身寒微,蒙冤入北金为质五年,父祖受朝中奸佞所害,常感世态炎凉,民不聊生。 若诸位不嫌弃,在下愿与诸位八拜为交,皆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有生之年,协力同心,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吴明朗声道。 呼呼! 院中寂静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莫说三方巨盗天骄,就连贾政经都没想到吴明会来这一出,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茬了! 啪啦 话音方落,一声茶盏碎裂声响起,引得众人齐齐回神。 “没想到王爷竟然有此雄心壮志,就连奴家一介女流,都忍不住想要共襄盛举!” 李思思绝美的容颜上毫无尴尬之色,神色自若的收敛起失手打碎的玉盏。 “咯咯,好玩好玩,结拜就结拜,算我一个!说起来,我还真听过你们杀人放火的故事!” 玉玲珑喜笑颜开,抚掌叫好。 原本凝聚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好在,其天真可爱的模样,着实让人无法动怒。 “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诸位勿怪,勿怪!” 饶是吴明脸皮厚如城墙,也不免有些尴尬。 “在下很是好奇,吴王乃是百姓称颂的贤王,何以对我等打家劫舍的行当感兴趣了?” 三大天骄首领面露古怪之际,宋玉书突然道。 “打家劫舍?宋兄就是如此看待七星泊祖辈数千年行侠仗义的宗旨吗?” 吴明眉梢一挑,面色不变道。 “这……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宋玉书神色一滞。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道。 “吴王不必动怒,我家二弟的意思是,你贵为大宋吴王,一生锦衣荣华,要与我等草莽之辈结拜,若说没有意图,莫说晁某不信,相信就算是赫连、方两位,也不会相信!” 晁保保直言不讳道。 话音未落,三方人马齐齐调转视线,目光灼灼的盯视过来,而且有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隐现。 在这等威压之下,即便是寻常先天存在,恐怕也会心生惊惧,不战而退。 “若说意图,本王确实有,以三位的手段,只要有心打探绝对能够知道。 三位就没想过,你们为何能够盘踞一方数千载?” 可偏偏吴明没事人似的,随手阻止欲要帮腔的贾政经,一脸正色道。 “哼,我北梁七星泊虽然做的是打家劫舍的买卖,可一向只对为富不仁者下手,对百姓是秋毫无犯,除了朝廷偶有征缴外,即便是宗门也不会随意打压。” 宋玉书对之前被逼问似乎颇为不满,冷哼道。 “我贺兰山流风涧杀妖蛮无数,堪称西域人族的一颗钉子,即便偶尔会动人族商旅,那也是他们不守规矩!” 赫连流若身后一名大汉,瓮声瓮气道。 “阿弥陀佛,我摩云洞秉持佛教密宗佛旨而成,虽为盗寇,实则镇压云梦泽妖蛮,保一方平安,对周边百姓素来颇为关照,即便是官府也不会轻易征缴!” 方昔仁身后一名光头大汉,口宣佛号,语气却颇为凌厉,有如利刃扑面。 “呵呵,看来三位都很认同!” 吴明笑吟吟扫视三大天骄盗寇,见三人面无表情的点头,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就当本王一时戏言,诸位一笑置之便可,时间不早,我等可莫要喧宾夺主,速速入席吧!” “慢着!” 闻听此言,三人齐齐眉头一皱,神色间多了一丝冷漠。 “哈哈,开席开席!” 贾政经眼角微抽,见势不妙,打着哈哈圆场。 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在安**玲珑的李思思,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资格 广源斋后院深处,贾政经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眯缝的小眼睛中闪烁着莫名光泽,一双胖手时不时搓动几下,一副坐立不安的神情。 除了玉玲珑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李思思还能保持镇定了。 “三位有何高见?” 吴明淡淡道。 “你说的不错,某家虽是盗匪之后,可向来对百姓秋毫无犯,承蒙南郡百姓厚爱,搏了点微不足道的侠名。” 晁保保缓步走到场中,雄壮健硕的身躯有如铁塔般矗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明,虬髯密布刚毅脸庞上,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冷声道,“你虽被百姓奉为贤王,但那些许伎俩在某眼中不足为晒,你有什么资格想要与我结为异性兄弟?” “大哥所言不错,此子利用百姓,行事不择手段,在朝中更是树敌无数,与我等结拜,必然不安好心。” 宋玉书寒声道。 “二哥这话恐怕有失偏颇,剿除福寿洞是假?杀死狗贼鹰犬是假?为百姓伸冤是假?你不要忘了,我们七星泊无论是祖上,还是现在,许多人都是受官府权贵所害,不得不落草为寇,亡命天涯!” 扈青青修为微蹙,颇为不认同道。 “三妹说的不错!” 顾胜楠微微点头道。 关英来和呼延霆,瞅着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卢玉麟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莫测光芒微闪,一言不发。 “二妹、三妹,你们……” 宋玉书本就微黑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 “二弟的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二妹。三妹涉世未深,从表面来看,也没有错。” 晁保保大手一挥,安抚下还要争论的三人,虎目微微撇过另外两方,再次道,“不过,这些对我北梁七星泊而言,都不算什么!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 “晁兄所言甚合吾心!” 赫连流若抚掌轻笑,狭长的丹凤眼中闪动着丝丝危险的青色流光,冷冷盯着吴明,“本座前来赴宴,乃是看在贾胖子的面子上,若放在平时,莫说你不过是个落魄王爷,就算是大宋皇子,嘿嘿,说句你不爱听的,老子想杀就杀!” 呼! 森冷的寒风乍起,所有人齐齐目露凛然,被其突然散发的杀意所惊! “方某也很好奇,你如今自身难保,修为不值一哂,人脉更是可有可无,何以胆敢在此大放厥词,欲要与我等平起平坐?” 方昔仁轻摇折扇,神色平静的可怕。 可吴明知道,此人是最危险的! 不是其修为最强,而是吴明本能的直觉! 贾政经眉头大皱,若非早早得到吴明示意,在看出苗头不对时就出面圆场了。 三人所言一点不假,如今的吴明,论实力、身份、底蕴,哪一方面都无法与对方相提并论。 乍一提出结拜之事,饶是贾政经与其相交莫逆,都觉天方夜谭! 更遑论,一向眼高于顶的三大巨盗天骄! 哪怕是远在西域的赫连流若,对京城局势把握不足,可只要稍加打探,对这等天骄而言,推测出一二来龙去脉并不难,进而便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资格!” 吴明眉梢一挑,神色不变,笑吟吟环视三人,逐一道,“晁兄入京一月,暂居东外城青石巷,手下三十七人随行,二十九男,八女!” 其说完这段稍缓,晁保保刚毅的脸庞瞬间凝重了三分,虎目中寒芒迸射的看了眼吴明,又颇为狐疑的看向贾政经。 “赫连兄入京三月,暂居西外城胡弦酒肆胡家园,随行十五人,对外宣称胡家远亲!” 听得此言的赫连流若,眼角忍不住连连抽搐,面露惊容。 “至于方兄,入京不过半月,这随行之人……” “够了!” 方昔仁俊脸一沉,与前两者一样,不约而同的看向贾政经。 可后者与三人一般,面露惊容,丝毫不似作假,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绝非贾政经提前通知或者设计好了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卢玉麟剑眉一挑,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就连对吴明颇有意见的宋玉书,张了张嘴,也没有敢说这是计划好的。 “习惯!” 吴明淡淡道。 “晁某自问,行事谨慎,此番入京,行踪一向隐秘,就连手下也是分批入城,你以什么习惯断定我的住处?” 晁保保与另外两人交流了个眼神,沉声道。 “三位远道而来,即便自身颇为自律,可也无法让手下也如你们一般。 从你们的行为举止,吃饭习惯,平日的穿着,可以说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即便隐藏的再好,也会有蛛丝马迹!” 吴明侃侃而谈道。 “就这些?” 三人跟听天书似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他们的理解,第一时间怀疑的是,吴明是否为法家巡捕房的暗子,早就盯上了自己! “就这些,比如说,你们的手下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入京时间颇长,即便纳袋行囊中早有预备,也经不起诸位好汉海量,只要稍稍注意酒肆的酒水流向,就能注意到异常。 而这种情报,只需要一两银子买通酒肆伙计就足够了!” 吴明轻笑道。 “你……” 晁保保面色颇为难看,有些无法承受,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匿行踪手段,竟然就值一两银子。 要知道,走江湖的人最注重的就是安全,否则早就被朝廷鹰犬扔进天牢了! 当然,以他的阅历很清楚,事情绝非吴明讲述的这般简单,期间必有各种极为复杂的情报处理手法,这就不是他能猜度的了! “在下自问入京时,以特殊手法改换形貌,就算是手下之人也精通易容,入驻胡弦酒肆后从未踏出外界一步,你是如何知道的?据我所知,一月之前,你还未回京!” 赫连流若俊脸颇为阴沉道。 若非自家人知自家事,否则第一时间就要怀疑手下是不是出了叛徒。 “不凑巧,之前在西城出了点事,在下的一个探子,曾经路过胡弦酒肆,更不巧的是,他当年在京城名声不小,跟西域之人交过手!” 吴明没有避讳的道。 “哼!” 赫连流若目中寒芒微闪,似乎对此颇为不满意,只是没有再追问。 “方某感兴趣的是,你身为大宋吴王,可以说与我等风马牛不相及,若无意外,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你的诚意是什么?” 方昔仁没有等吴明说下去,而是直接道。 “诚意?” 吴明缓步上前,负手而立,傲然道,“我的诚意就是朝中三府大员满门死伤过半,大宋七皇子正在死,不出意外,还有更多的人会步其后尘,包括狗皇帝!” 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一出,全场寂静! 诚如其所言,自古官匪不两立,吴明毫无顾忌的杀死杀伤这么多朝廷大员,还能被大宋见容? 再考虑其如今处境,多半是大宋皇室所谓,只是碍于圣道之争,才没有把遮羞布扯开,但也跟撕破脸没区别,可以说水火不容! “我更想知道,你能带给我什么!” 赫连流若一改之前的阴沉,阴柔俊美的脸庞上,满是玩味之色。 西域和大宋相隔亿万里,若无意外,或者说贾政经从中调度,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有交集。 其他两家还好说,毕竟都是在大宋境内,哪怕现在用不着,日后总有机会。 “老话说的好,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吴明右手抚胸,绅士有礼的微微欠身。 “呵呵,不瞒三位,以后我的路子,就是我家兄弟的路子!” 贾政经眯缝着小眼睛上前,一脸正色的拱手环视众人。 闻听此言,三人齐齐动容。 不同于吴明,这位贾家六少的分量,可着实不轻,甚至还远在他们之上。 而且,绝无必要为这种事欺骗他们,三家与贾家的交易往来,可不仅仅是小辈之间的交情。 “好,贾兄如此看重吴兄弟,某家也不是婆婆妈妈的娘们,你这个兄弟,我晁保保认了!” 晁保保目中精芒一闪,拍着胸脯道。 “晁少保是对女子有意见吗?” 李思思突然轻笑道。 “有意见说来听听!” 与之混熟了的玉玲珑龇牙道。 “哈哈哈,姑娘莫怪,晁某一时嘴快,没个把门的,向两位姑娘道歉!” 晁保保乃是一等一的豪爽汉子,自然不会在意,举杯一饮而尽。 在场诸女莞尔轻笑,实在是玉玲珑太可爱,让人不禁想要抱在怀中好生逗弄。 “晁兄爽快,我赫连流若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吴兄请!” 赫连流若举杯邀饮,先干为敬。 “好,两位都是我辈翘楚,方某自然不会甘居人后,吴兄请!” 方昔仁剑眉微扬,儒雅俊逸的饮尽杯中酒。 “哈哈,能结识三位,实乃三生有幸,虽说来日方长,但今天定要不醉不归!” 吴明爽朗一笑,连连痛饮,丝毫没有在意三人绝口不提结拜之事。 对其而言,结拜是一时兴起,也是计划之中。 对三大巨盗天骄而言,同样不会轻易交心,看在贾政经的面子和吴明的潜力才答应结交。 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罢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替天行道 月中渐至,圆月星稀! 花园中,杯盘狼藉,众人喝的东倒西歪,谁也没有以运功炼化酒意,醉眼朦胧中看着月下起舞的李思思! 玲珑曼妙的倩影依稀可见,月光洒落,直如仙女下凡,似近在眼前,又似飘然远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吴明摇摇晃晃起身,举杯豪饮,酣畅淋漓间,有洒脱又有惆怅,又有说不出的豪情壮志! “多谢王爷赋词,思思此生无憾!” 倩影微顿,李思思缥缈的声音由近及远,竟是飘然远去,独留月光下洒落的点滴泪光! “哼,说好的给我写诗,写什么月亮嘛?不过……还真是蛮好听的!” 玉玲珑嘟着小嘴,粉腮鼓鼓囊囊,美眸中光彩照人,喜笑颜开。 不知何时,众人酒醒,目露惊色的看着吴明。 名传千古的惊世之作,即便搁在神州,哪怕是常人看来不学无术的草莽之辈,依旧从中体会出难以名状的超然意境! 无论是把酒问青天的豪情,还是欲乘风归于的壮志,亦或者高处不胜寒的自我警醒,无不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心境! 在场诸女中,除却西域两名女子,跟随晁保保和方昔仁的几女,无不目露异彩。 许是女儿家心细,从中体会到的更多。 “东海楼之事,小妹略有耳闻,没想到吴王竟然有如此情谊!” 扈青青和顾胜楠互视一眼,低声感慨,美眸微红。 虽然她们比吴明大好几岁,可不约而同的被此千古佳作所折服,自然而然的伏低做小。 “哈哈哈,有此词在,那劳什子的天骄宴就是个屁!” 贾政经一脚踩着桌案,大喜过望。 “常听人言,吴王素有才名,今日才知道,百闻不如一见,百闻不如一见!” 方昔仁起身,郑重欠身一礼。 “某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但就觉得这调调豪迈无双,当浮一大白!” 晁保保虎目放光,抓过酒坛咕咚咕咚豪饮不休。 “我真的很好奇,你若见了西域戈壁,黄沙万里,会写出怎样惊人的诗词!” 赫连流若举杯痛饮,拍着桌子打起节拍,轻轻哼唱,竟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连三大天骄都如此,其他人虽然不甚懂,可也从三人表现中觉出不凡。 之前还对吴明颇有意见的宋玉书,黑脸中泛红,似有一丝惭愧,又有一抹嫉恨,复杂难明中连连饮酒。 直至天蒙蒙亮,众人喝的放浪形骸,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兄弟,你是不是故意给四海龙商添堵?” 贾政经拉着吴明的胳膊,兴奋无比问道。 可以想象,此词一旦面世,昨日的天骄宴恐怕会成为笑谈。 “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难道还能还能让他们好过?” 吴明直言不讳道。 之所以放出这等惊世之作,明面上为了给龙商添堵,为白天的事情再加一把火,让满城皆知龙商设宴款待天骄,主角之一的李思思却被拐走。 暗地里,实则也是向三大巨盗天骄展示潜力,或者说自身价值,为以后合作打下基础。 “哈哈,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早就看这帮小兔崽子不顺眼了,我倒要看看,大拍卖结束后,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待下去!” 贾政经大笑不已,小眼中精光四射,不知琢磨着什么鬼主意。 “时候不早了,这几天我都会在府中!” 看了看天色,吴明也起身告辞。 “金叔,送我兄弟回府,不得有任何差池!” 贾政经没有多挽留,亲自送到门口才返回。 事实上,有玉玲珑在侧,吴明还真不担心安全,这也是其彻夜不归的最大原因。 若不伺候好了这小姑奶奶,指不定明儿个还会闹腾出什么事端来! “三叔公!” 当回到院中时,贾政经看清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酒意瞬间全无,恭敬行礼,全无之前在东海楼中的随意。 “此子不错!” 贾万通双目中隐现奇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手中玉册。 “那当然,这可是我认定的兄弟!” 贾政经好奇的凑过去,看到上面楔刻的正是吴明剽窃的千古佳作《水调歌头》,不由自豪道。 “小兔崽子!” 贾万通狠狠赏了他一记脑瓜崩,笑骂道。 “三叔公,您老干嘛打我?” 贾政经不敢反抗,捂着脑门卖乖做委屈状。 “哼,当然是打醒你!” 贾万通冷哼一声,轻摇玉册,恨铁不成钢道,“能写出这等诗词,说是经世之才都不为过。你可知道那夜,他为何在东方墨几个老家伙面前拿出那枚玉佩?就没想过,会被强抢?”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我认定他是我兄弟了!” 贾政经沉默少顷,闷声道。 “好,好一个待人以诚,你有此心,足可见这些年在京城没有白费光阴。” 贾万通满意的点点头。 “嘿嘿!” 贾政经傻笑卖好。 “哼,少给老夫来这套,那小子逼我提前出面,给他撑腰,前前后后试探我贾家对他的态度多次,看在这首词的份上,就此揭过。” 贾万通没好气的拂袖而去。 “嘿,试探又样?我兄弟身家性命都压上了,我能鼎力相助,可贾家不一样啊!” 贾政经摇头轻笑,浑身轻松,抓起一把酒壶,边走边喝,边摇头晃脑的低声轻吟《水调歌头》。 …… “喂,说好的给我写诗的,什么时候兑现?” “喂,你不讲信用,是不是觉得我人小好欺负?” “喂……” 此时的吴明,受了玉玲珑一路口水磋磨,若非意志不凡,早就跳窗跑了。 到了王府,二话不说,就把小猫诓骗到近前。 喵呜! 不明就里的小猫到来之后,发现玉玲珑在,当场炸毛,扭头就跑。 可惜的是,早被等候在侧的吴福一把揪住,送到吴明手中。 呜呜! 小猫哀鸣连连,扮起可怜。 让其绝望的是,自家无良主人,为了摆脱可怕的母暴龙,把他随手丢给了玉玲珑。 天可怜见,若非玉玲珑有龙衣遮蔽了气息,小猫都快吓尿了。 也正是因此,才没有提前察觉。 “好好陪着殿下玩耍,不可轻忽怠慢!” 吴明可不管小猫怎么想,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嘱咐完,便关上了灵堂门,隔绝了小猫绝望的凄厉嘶鸣。 “哼,坏家伙,臭家伙,你主人不讲信用,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可怜的小猫被玉玲珑当成了出气筒,一身漂亮的橘红色皮毛,被揪的乱七八糟,长短不一。 此女虽然调皮,可也知道灵堂是王府重地,即便身份再特殊,也不得轻入,否则就是无礼! 与此同时,红莲早已准备好毛巾热水,径直端进灵堂中。 吴明拿过热毛巾,随意擦了几把脸,酒意顿时消散一空,倒背双手来回踱步。 沙沙! 空荡荡的灵堂中,唯有其不疾不徐,却又透着一丝凝重的脚步。 红莲乖巧的侍立一旁,一言不发。 相处日久,她已经渐渐知道,吴明不经意间透出的习惯。 每当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别人出主意,而是安静!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蓦然停步,凝望灵位,一字一顿间神色略显狰狞,竟是有些嘶哑道,“红莲。” “莲儿在!” 红莲吃了一惊,从未见过吴明有如此一面。 “顾正阳那边给我下死命令,务必要查到鹿丙、熊奎等人的下落!” 吴明冷厉道。 “回少爷,顾正阳自从突破先天,近期与王府的联系渐断,此人恐怕不会为少爷全心全意办事!” 红莲神色一凛道。 “拿了好处不办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顾家在城外的庄子,收成还是不错的,自以为突破先天,就能挡住朝中权贵觊觎,白日做梦!” 吴明冷冷一晒。 “膺候府、峰侯府等几家朝中权贵,确实对其庄中灵田产出颇为眼热,不过顾正阳此人行事极为小心,一向没有把柄。” 红莲思量少顷道。 “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顾正阳家小不少,其族中也有几个不成器的兄弟,给我盯紧了这几家侯府子弟,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出手!” 吴明目中寒芒微闪,冷酷无比道。 “莲儿记下了!” 红莲恭声道。 “还有一事,给我查一下,凡是历年间有冤情,落草为寇,或者流亡在外的人家,无论死活。 各家暗中外放培养的流寇子弟,也要关注,其家小近况,也要备录在案!” 吴明闭目思索了会儿道。 “莲儿记下了,那此事卷宗该如何记载?” 红莲目露兴奋,每当如此郑重备案时,都有一个特殊名目。 “替天行……” 吴明负手而立,话未说完,虚空中蓦然隐现惊雷,更伴随着莫名的沉闷威压。 直觉告诉他,这并非玉玲珑所为。 红莲俏脸煞白,可吴明有莲灯护佑,恍若未觉,面色微沉:“好一个圣与天齐,连替天行道都不能宣之于口!” 第二百九十四章 逆圣 东海楼惨案第七天! 汴梁城东北方百里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中,遍插白绫,纸钱满地。 以胡来为首的数十少年臂缠白布,面色肃穆中带着悲伤的矗立在一座坟茔前,吴明久久静立。 遥遥望去,半山腰上密密麻麻的坟茔无数! 依陈巧云父母意愿,将其葬在此处,而之前陨落的胡庆,乃至更早跟随吴家的兵家子弟,大半也葬于此! “王爷,陈、宋、徐、李四家派来家仆!” 孙善武来报。 众人目露怒色,杀气冲霄,白绫飘飘,卷起无数纸钱。 “打下去!” 吴明面无表情道。 “陆家表少爷和表小姐来了!” 孙善武没有离开,迟疑道。 闻听此言,众小肩头齐齐一震,却没有任何人回头。 令行禁止,军令如山,这是吴明一直灌输给他们的思想。 哪怕,陆子衿是一同受训三年的同窗,是被他们捧在手心的表小姐! “小少爷,见见吧!” 吴福轻声道。 吴明沉默良久,默默点头。 唯有此老,才能让他改变决定。 没多久,陆子青和陆子衿联袂而来,前者没有多少变化,唯独颀长的身形更显刚毅,后者俏脸微白,臂缠白布,亦步亦趋的来到近前。 “表哥,我来送巧云姐姐一程!” 陆子衿怯生生道。 “去吧!” 吴明硬邦邦道。 陆子衿清减许多的娇躯微颤,默默走到坟前,低低缀泣。 陆子青目中隐现怒色,一言不发的取出香烛纸钱,默念祷文。 没过多久,真武武馆的同窗,还有任职教习,数百人到来,送陈巧云最后一程。 一直忙碌到日上三竿,在庄园中用过了午饭,才渐渐散去。 这里是吴王府最后的一处产业,也是吴家父祖两代坟冢所在。 原本早已破败,还是在三年前,吴明回京站住脚后,重新整修,才有今日气象。 山巅凉风习习,遥遥望去,隐现纸钱依稀,烈日当空带不走那一丝悲伤! “表弟,你当真如此无情?” 陆子青面色冷凝道。 “不是我无情,而是圣道无情!” 吴明淡淡道。 “你以为,只有吴家死了人?我陆家满门上下千条人命,就不是人吗?” 陆子青强抑怒火,低喝道。 “与我无关!” 吴明冷漠道。 轰! 话音未落,一道猛烈劲风席卷,硬生生击中吴明后心,将之打的凌空而起,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瞬间砸的巨石四分五裂,碎尸激射。 “咳咳!” 吴明嘴角溢血,面无表情的缓缓起身,体表隐有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肉身生罡,没想到你竟然炼成了武体,而且已经凝聚了罡衣!” 陆子青瞳孔微缩,失声惊呼。 “这是你此生唯一击倒我的机会,下次对我出手,后果自负!” 吴明寒声道。 “这就是你对子衿的回答吗?你可知道,她有多伤心?” 陆子青忍不住暴怒道。 “那就让她死心吧!” 吴明缓缓转身,遥望远处天际,好似根本不在乎陆子青会再次出手一般。 “你……” 陆子青双拳紧握,嘎嘣爆响,青筋凸起,愣是没敢再出手。 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表弟了。 庞然大物如少林寺,说翻脸就翻脸,根本没有留丝毫余地。 步入先天的感应告诉他,若此时出手,九成九走不出吴家山庄! 唯一的希望,还是那淡漠到了极点的亲情,亦或者说,是吴明对陆子衿的歉疚!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陆子青强抑下心头愤怒,还有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与惊惧,嘶吼道。 “呵呵,我变成了什么样?不近人情吗?” 吴明的笑声中颇有些无奈,乃至凄凉。 “若无二爷爷护佑,你以为能活到今天?就是你体内的千机毒,也是他老人家耗费圣道伟力,为你续命!你能在京城闹的翻天覆地,没人敢动,还是他老人家从中斡旋。 当年得知妖皇对你出手,他便派大师兄带走了皇室二公主,你去少林寺,他老人家便收容了惠岸,你在少林惹是生非,我便到少林圆满当年因果,这一切,难道你都不清楚吗?” 陆子青气的双眼通红,质问连连,盛怒之下,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脱口而出。 “我很清楚!” 吴明目光微动,缓缓转身,微白的脸上挂着难以言说的冷意。 “你都清楚,你都清楚,为何还要如此?” 陆子青厉声道。 “我更清楚的是,我不姓陆!” 吴明缓缓展开双臂,一股雄浑无匹,厚重如山的大势涌动开来。 “你你……” 陆子青心神悸动,哪怕是先天意志,在这一刻也出现了裂痕,不由自主的倒退半步。 “之所以跟你挑明,是想告诉你,哪怕顾念半分亲缘,也不要有动子衿的心思!” 吴明冷声道。 “你……你知道了?” 陆子青俊脸发白,颤声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吴明缓缓转身,负手而立,凝视远处天际翻涌的云彩,淡漠道,“既然圣与天齐,自然也能——替天行道!” 轰咔! 话音未落,风起云涌,天地瞬息万变,时而昏暗无光,又烈日当空,无尽虚空中似有恐怖咆哮,威压笼罩亿万里! 一时间,万籁俱寂,鸟兽蛰伏,唯有雷鸣声声! 噗通! 即便是强如陆子青,在这股莫测天威下,直如灭顶之灾降临,踉跄倒地。 但那散发恐怖威压的意志,似乎没有找到发泄点,轰轰闷雷足足滚动了盏茶功夫,才缓缓散去。 “你……你怎么敢?” 陆子青浑身颤抖,好一会站不起来,看着矗立在山巅的吴明,好似感受到一股俾睨天下的雄威气势! 即便其百折不挠的先天意志,在这一刻,也微微颤抖,起了臣服之念! 他不懂,修为远远弱于自己的吴明,为何能在天威之下屹立不动! 可更让其心悸的是,吴明竟然敢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宣之于口! 这是逆天,这是逆圣,这是无法无天! 自古以来,替天行道者不胜凡举,可都是至少触及到了圣道的武道大宗师,乃至圣者才敢如此! 只因为,圣与天齐! 天地万物有灵,这方天地自然包括在内,刚刚的意志便是其灵的具现化。 唯有触及圣道的武道大宗师,乃至圣者,才能抗住天地意志的考验,是否有资格替天行道! 可吴明满打满算,如今也不过区区气境修为,为何没有在天罚之下神形俱灭? 更让他不解的是,此时宣之于口,不啻于是要跟即将封圣的陆九渊决裂,跟他自己最大的依仗划道而至! 而这个问题,直到数十年后,他才知道,那时已是沧海桑田,神州剧变! “呵呵,表哥,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表哥,回去吧,在我改变主意前,把子衿带走。” 吴明头也不回的轻笑道。 陆子青愣怔半晌,失魂落魄的踉跄下山,自然没有忘记带走等的心焦的陆子衿。 遥望山下,吴明清楚的看到,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步三回头的被拽走,好似丧失了所有生机! “哎,小少爷……” 余惊未了的吴福面色微白,自不远处现身,满目担忧。 “福伯,支持我吧!” 吴明缓缓转身,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纵然身躯微颤,目光却坚定的可怖。 “小少爷无论做任何决定,老奴也会一直鞍前马后,直至神形俱灭!” 吴福闻言微怔,旋即坚定无比道。 “嘿嘿!” 吴明笑的有些惨然,又有说不出的开心轻松,缓缓抬起右手握拳,面色狰狞道,“实力,还是实力,若有实力,也不至于……” “小少爷不惜逆圣,也要向那位传达自己的底线,若表小姐知道了,定然不会怪你!” 吴福宽慰道。 “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吴明脑海中浮现陆子衿苍白的绝美脸庞,不由捂住了左胸口,心头痛的厉害。 这个灵秀的女孩子,默默在吴王府等了三年,就算是块石头也捂热了,可等来的却是无情驱逐,连一句挽留也没有。 心灰若死,也不过如此了! 可弱小如吴明,也不过是圣道之争中微不足道的棋子,只能以这种决绝的方式,为其做最后的保障! 圣道之争,断情绝性,人伦枉顾,儒祖能逼师迫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远在中唐的陆家,近在眼前的吴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京城形势诡谲,吴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吴明没有余力照看陆子衿,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全力以赴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王爷!” 当吴明走下山时,整装待发的众小齐齐半跪于地。 “圣人云,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不需要这些,我只希望死的时候,能够死得其所,此生无憾!” 吴明平静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本应洋溢着青春,此时却被悲伤充斥的年轻脸庞,心头说不出的沉重。 这份沉重,叫做责任! “死得其所,此生无憾!” 众小字字掷地有声,声震云霄。 “我一定能做到!” 吴明遥望天际,默默发誓,带队下山。 而在山脚下,却看到了一道本不应出现,或者早该出现的白衣倩影!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家有雀儿初长成 山脚下,白衣胜雪,裙袂飘飘,遗世独立,宛若仙子临凡! 时光荏苒,三年如晃眼云烟,当初如灵蝶般的小姑娘,气质越发出尘灵秀! “瘦了!” 吴明轻声道。 “明哥哥,长高了!” 柳依雪巧笑倩兮间,美眸中闪过动人心魄的波光。 “陪我走走!” 吴明只觉心头阴霾顿散,轻声道。 “嗯!” 柳依雪乖巧的点点头,亦步亦趋随行在侧。 遥遥望去,少年男女风姿绝世,恍若金童玉女,潇洒漫步山间。 “柳兄!” 不远处一名仿似邻家老农般的耄耋老者,皱纹密布的黑脸上闪过一丝踌躇,脚下刚动,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三年不见,你的修为不仅恢复,而且再做突破,可喜可贺!” 柳旌缓缓转身,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慑人精光。 作为铁剑王柳玄座下六大剑仕之首,其修为在先天强者也属于拔尖的存在。 能靠近如此距离,足可见来者修为不凡。 “你也到了那一步了!” 吴福颇为感慨道。 “到了又能如何?你在二十年前就突破了,我已行将就木,即便再做突破,也无济于事!” 柳旌略显黯淡道。 “那件事……” 吴福犹豫少顷道。 “你即便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我家小姐已经成为峨眉越女宫天宫之主坐下十二真传之一。” 柳旌微微摇头,话锋一转道。 “这么说……” 吴福瞳孔微缩,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越女宫分天地人三宫,天宫之主慈航师太更是位列圣境,乃是当世有数的绝顶剑圣之一。 传闻,其剑道境界,仅次于中唐青莲剑仙李青歌,更是大宋剑道第一强者! “为了吴王好,劝一劝吧!” 柳旌语气委婉道。 吴福默默颔首,目光复杂的看向远方两道人影。 队伍走的很慢,似乎故意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时间,直至夕阳西下,影子拉的老长,才走出不过十几里。 两人相伴同行,一路无话,却好似心照不宣,一颦一笑,尽在无言中。 只是世间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明哥哥,我要回去了!” 柳依雪螓首微垂,声若蚊蝇。 “回去吧!” 吴明温声道。 “我不想回去!” 柳依雪豁然抬头,美眸中满是倔强,又带着一丝希冀。 吴明默然,摸出一方玉匣。 “我懂了!” 久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柳依雪脸色渐渐泛白,浑身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清冷,白玉般的素手握紧了腰袢宝剑,凌厉的剑意一闪而逝。 “保重!” 带着一丝决绝,带走了玉匣,没有带走想要的答案,佳人远去,眨眼间倩影杳无踪影。 “保重!” 吴明默默伸手虚握空气,好似要抓住什么,又好像在迟疑什么,最终化作无声的两个字。 “小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吴福悄然来到近前,欲言又止。 “福伯,我知道!” 吴明负手而立,缓缓扫过来到近前的众小,默默颔首,翻身上马车,绝尘而去。 “实力……若有实力……” 谁也没有看到,刚到车厢中的吴明,面色阴沉的恐怖,目中寒芒迸射。 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违逆陆九渊,是因为其身陷圣道之争,可越女宫的意志,绝非现在的吴明能够违逆的! 那可是位列天品一等,与少林寺东西并列的顶级宗门! 纵然对柳依雪没有男女之情,可此女为其保护亡母遗物多年,单是这份情谊就难以偿还。 …… 回到府中,吴明闭门谢客,并未修炼,而是一头扎进如山般的卷宗中。 往日里作为禁地的库房,此时开辟出了一座巨大地下室,内里分九层,每一层都有十几名少年男女忙碌着。 这些人,少数是当年从福寿洞中救出的受害者,多数则是王府近年收录的子弟,其中也有第一批入府众小中的五人。 经过吴明编撰的受训科目,这些人无一不学习了现代处理情报的特殊训练。 每日,蚁穴打探的各种情报,都会通过特殊渠道,全部送入此地,被分门别类后,按照所受训练精挑细选,分门别类的依次送入下一层。 虽然他们都很年轻,可无一不是吴明精心挑选后留下的聪颖之辈,而且大半武道资质并不出色。 当然,吴明没有放弃他们,而是制定了严格的赏罚制度,配以细化到令人发指的晋升条例,让这座情报机器在短时间迸发出超乎想象的活力! 其中也有资质极高者,自愿到此,不是怕在外打打杀杀,而是兴趣如此。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进入此地的人,都会经过很长时间的考验与洗脑,确定百分百忠心才会入选。 正是因此,他才能从有限的资源中,轻而易举的抓到有用线索,推测出三大巨盗的落脚点。 而这些情报,正是通过实力扩大后的蚁穴,掌控的贩夫走卒,城狐社鼠所得。 以南外城为例,人口基数呈数以百万记,可通过这里,却能掌握每一条街,乃至每一家院子人员进出情况,甚至包括购买的食材数量。 当然,被关注的人家都是经过三年来筛选后所留,否则的话,即便蚁穴能量再大,也盯不过来。 其余东、西、北三面,也通过勾连大小帮派,或威胁、暗杀、收买等等手段,或许所需情报。 时至今日,除了极为个别的事情,吴明已不需要亲力亲为。 即便有需要的地方,也是略作提点,指出要害,做一下摘要,再由手下众小甄别处理。 一来是他修炼所需,二来也是作为考验和培养,毕竟他不可能事事都经受。 “少爷,这是麻雀名单!” 红莲陪同吴明来到底层,熟稔的取出一叠卷宗。 “嗯,不错,待胡来他们入了宗门,这几个小家伙就可以外放了!” 吴明仔细过目,以红朱笔在其上几个名字着重做了记号。 自从敲打过胡来等几个小家伙后,众小终于意识到他的良苦用心,全力备战入考宗门。 事实上,除了徐拓等几人,其余多半都不愿入宗门。 进入吴王府以来,修炼有吴福这位宗师教导,资源上更是不缺,连龙血都能弄来锻体,更遑论其它宝物了。 在众小潜意识中,已经养成,只要吴明在,他们便会有条不紊的进步,甚至超越宗门武者。 却不知,顺风顺水的修炼,以至于养成这种惰性,才让吴明痛定思痛,不惜重伤胡来,也要打压他们这种想法。 作为现代人,吴明太清楚,自学成才的艰难了,即便众小中有人可以做到,可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少爷慧眼如炬,他们算得上是雀儿中拔尖的了,只是走了他们,我和兄弟姐妹们就要受累了!” 红莲佯装埋怨道。 “呵呵,你也可以试着培养自己的得力手下。适当的放权,并非仅仅权力削减,也更容易发展人才。” 吴明笑道。 “少爷教训的是,可莲儿觉得,从外面发展的门徒,一直不怎么牢靠,之前已经暗中清理了一批。若非少爷教导的手法,我们的几条外线可能就暴露了。” 红莲恭声应着,美眸中寒芒微闪。 这一刻,此女透出了一股女枭雄独有的狠辣气质! “任何势力草创,都会经历各种问题,这是在所难免的,只能防微杜渐,不可能一劳永逸!” 吴明提点道。 “莲儿记下了!” 红莲恭声道。 叮铃铃! 就在此时,楼顶上方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玲蓦然一颤,金光耀耀,脆声迭起。 “咦,少爷已经闭门谢客,而且下令不准打扰,怎么这时候……” 红莲轻咦道。 不多时,一名少年手持一枚玉符,打开九层房门入内,将一张信纸递上,躬身退走。 “李东湖!” 吴明接过看了眼,眉头一挑,再往下看时,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笑意的递给红莲。 “少爷想考验莲儿呢!” 红莲妩媚一笑,仔细阅览,不多会便取出一旁书架上的一叠卷宗,铺展在吴明面前,指着其上几行娟秀的小楷道,“看来莲儿估算的不错,这几人确实来自中唐,否则东湖先生不会带到府上!” “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而来!” 吴明不置可否道。 “少爷和中唐唯一的联系是陆家,陆家遭劫,表少爷和表小姐不在府中,不可能是为此而来。 而东湖先生虽贵为医家天骄,为人豪爽,朋友遍天下,给人带路这种事,却非至交不可。 若莲儿所料不错,五成的可能是为少爷手中圣品宝物,之所以是五成,是因为东湖先生医德无双,绝不会轻易泄露他人消息,而剩下的五成,有能量请动中唐之人,恐怕是那位东方大小姐请来的说客!” 红莲略一沉吟,看了看吴明的脸色道。 “不错!” 吴明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多半是出于臆测。若事出有因,东湖先生未必不会改变主意,而传闻东海龙宫和中唐关系不睦,这几人中还有一位姓魏,此女若真请动了此人,此事就值得推敲了。” “少爷的意思是说……” 红莲美眸微闪,若有所思。 “既然是东湖先生,自然要见一见!” 吴明随手丢下卷宗,大步向外走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盛会开始 “想必这位楚楚姑娘,已经落入少爷掌心了!” 送走楚楚,红莲娇笑道。 “你真这么觉得?” 吴明抿了口茶反问道。 “不是吗?您不是说过,凡暴露身份的杀手,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唯有死路一条,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这两条,少爷可都不沾边!” 红莲美眸中狡黠之色微闪。 “你啊!” 吴明点指红莲,莞尔一笑。 “难道莲儿说错了吗?” 红莲乖巧的走到吴明身后,轻柔的为其按摩肩膀。 “有句老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 吴明微微闭目享受,随意道。 “那……楚楚姑娘这件事,是否要全力帮忙?” 红莲犹豫道。 “不仅要全力帮忙,而且要尽可能的全程盯梢。” 吴明淡淡道。 “莲儿明白了,能让红袖招都找不到,不得不借助外力追查,隐藏如此之深的人,必然不凡!” 红莲眸子一亮道。 以她如今练就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楚楚是一个极为高傲的女子。 若非不得已,绝不会寻求吴明的帮助,从侧面说明,红袖招对此人行踪也不确定。 “不错,当年此女一次历练任务,不过是杀一个普通商行的老板,可事后我了解到,此人家族掌管着一处矿脉,家主死后,族人争权,导致家族凝聚力涣散,短短一年内分崩离析。 那处价值不菲的矿脉,最后也被典押给另一家商行。” 吴明回想当初一幕幕,神色渐渐轻松,目中却透着深邃神光。 “少爷的意思是说,另一家商行与红袖招有合作?” 红莲若有所思道。 “呵呵,区区一家末流商行,还不够资格跟红袖招这等传承久远的老牌杀手组织合作,顶多就是通过特殊渠道发布的任务而已,这种事情若留心观察,不难发现,不胜枚举!” 吴明解释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红莲想到一个可能,神色有些兴奋。 “这个念头不要动,我们能请杀手,别人也可以,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失控了。 而且,一旦败露,圣道之争的风暴,可是连大宗师都担待不起!” 吴明严厉道。 “莲儿知道了!” 红莲咂舌不已,这才明白,为何那些举手投足就能毁灭王府的敌人从未请过杀手。 “可是陆家的事情,少爷真的要管?” 略一犹豫后,红莲小心问道。 “举手之劳罢了!” 吴明随意道。 “您说的轻巧,莲儿虽然不知道龙吟丹是何等宝物,可那位魏先生明显是何东湖先生同等的存在。能被他们看重的宝物,自然不可能是凡物! 而且,还搭上帮楚楚姑娘的人情,这一来一回,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红莲妩媚的白了吴明后脑勺一眼。 “有他们两人从中斡旋,能救下陆家一个嫡系,不过舍去一枚龙吟丹,稳赚不亏!” 吴明轻轻拍了拍肩头的白嫩玉手道。 “是,您这么个算法,换个大活人还好,可却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残废!” 红莲像是算账的小媳妇,斤斤计较着。 “哈哈!” 吴明不以为意,摇头轻笑。 “王爷,那位吵着要见您!” 就在此时,孙善武鼻青脸肿的跑进来道。 “得!” 吴明一拍脑门,起身就往后堂走。 “咯咯!” 红莲向孙善武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娇笑着跟了上去。 “告诉玲珑殿下,就说我这几天忙的走不开,等拍卖大会开始,带她玩儿!” 就在孙善武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时,远远传来吴明的声音,只得硬着头皮返身去伺候那位搅的王府差点翻天的姑奶奶。 也难怪其如此唉声叹气,就连吴福都躲清静去了,其他人能管得了才怪! 最近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吴明根本没闲心应付玉玲珑,无良的把小猫扔给她当玩具,就一头扎进了雀巢卷宗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玉玲珑闹出什么动静,他也一概不管。 除非是如李东湖这般有不浅交情之人上门,才会露面接待。 好在如今的吴王府不比当初,又得罪了很大一批朝廷大员,几乎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如此一来,倒是让吴明难得清静了一段时间!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月旬一晃而过。 四海龙商在神州五国十年一度的大拍卖会终于拉开帷幕,即便是不知此事的老百姓,也渐有耳闻。 不仅是来往京城的各地商家增多,就连走街串巷的小贩也比往常多了数倍不止。 满城客栈人满为患不说,各方府衙甚至开放驿区,为往来武者提供交易买卖的平价商贸所在。 虽然京城许多商铺对此略有不满,但这已是惯例,而且好地方都被本地人早早占了,自然不会为此整出什么幺蛾子。 巡捕房、巡防司,乃至禁军出动,一天不停歇的轮换巡逻,严防任何突发事端。 往常巡列八方的巡逻楼船,更是从每两个时辰巡视一圈,加紧到了一个时辰。 而在内城广源斋周围,早早有八艘巡逻楼船并列八方,严阵以待。 强大的巡逻楼船,能够轻易灭杀先天,镇压宗师,抗衡大宗师,如此恐怖的力量,就是为防有人捣乱。 不仅如此,周围更有铠甲鲜明的禁军驻防,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密探,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之紧紧包围。 广源斋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无数自神州各地赶来的各路豪强,宗门势力,世家骄子,乃至散修豪侠蜂拥而至。 虽然广源斋占地极广,足有千亩大小,内里亭台楼阁无数,园林假山不胜凡举,可依旧架不住数以万计的人流涌入。 但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在一瞬间察觉,内里另有天地。 “你跟那个小胖子不是好朋友吗?干嘛不走后门啊?” 马车内,玉玲珑不耐烦的嘟囔着。 “我不喜欢走后门!” 吴明随意说着少儿不宜的黄段子。 玉玲珑气的张牙舞爪威胁一番,又不能真闹事,毕竟好不容易盼到了拍卖会开始。 倒不是她想要购买宝物,只是纯粹的凑热闹心态罢了。 “王爷!沈家少爷求见!” 车窗外响起孙善武的声音,正好解了吴明的围。 “沈兄!” 吴明赶紧下车打招呼。 “嘿,多日不见,王爷气色更胜往昔!” 沈荣满脸堆笑,目光微微闪烁。 “沈姑娘,久违了!” 吴明会意的向后看去,只见几名青年男女站在不远处,其中一女正是沈晓兰。 “民女沈晓兰,见过吴王殿下!” 沈晓兰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微微欠身一礼。 “沈姑娘莫要如此,你我有同窗之谊,平辈相交便可!” 吴明伸手虚抬道。 “姐,我早就说了,王爷绝不是那种人,你还不信!” 沈荣笑嘻嘻道。 沈晓兰无奈的微摇螓首,冲吴明报以歉意一笑,后者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两年不见,此女出落的越发动人,不仅气质更显出众,就连性格也比当初稳重的多,不再是见面就一副要打要杀,一点就炸的暴脾气! 只是其眉宇间似有一抹忧虑,稍显憔悴! “那你还一口一个王爷,叫给谁听呢?” 其中一名青年好似不服气的嘟囔道。 “这是尊敬,你懂不?” 沈荣毫不客气的怼道。 “哼!” 青年撇过脸,也没有给吴明见礼。 其余几名男女也只是微微颔首打招呼,神色间没有多少热络。 吴明仿若未觉,更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沈家的旁支罢了。 这些年沈家给吴王府送礼的次数极多,每次都是一大笔资源,早就让沈家内部传出不满。 但家主沈佑大权独揽,即便是有几个辈分较高的族老给他们撑腰,可在庞大的金钱掌控下,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王爷,您怎么也在这儿等着啊?六少没派人来接吗?” 沈荣搓了搓手道。 “呵呵,等着也没什么,这阵子也够贾小胖忙的了!” 吴明笑道。 沈荣胖脸一僵,有些讪讪点头应诺。 “哼,说的跟真的是的,堂堂贾家六少,怎么可能跟一个破落户有关系?” “就是,谁不知道贾家六少是有名的小财神,我沈家多次想跟他做生意,人家都没上眼。” 几人见状,小声嘀咕,毫无遮掩的意思。 沈荣和沈晓兰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向吴明投以歉意目光。 这几人都是沈家的二世祖,平日里玩鸟遛狗是把好手,可论见识,连两兄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吴明很清楚这帮人的做派,趋炎附势,欺善怕恶惯了的软骨头而已,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让他颇为奇怪的是,沈晓兰所在的华云门品阶虽然不高,可也有资格提前入内,怎么这会儿了还在外面。 以其眼力,自然看的出来,沈荣上前搭话,是想顺道走下后门。 “师妹,可算找到你了,之前师伯还问,你怎么没有随我们同行!” 就在其寻思之际,前面走来数名英武不凡的青年男女,看其统一的白衣云纹服饰,正是华云门弟子。 “林师兄、谷师兄、孙师姐……” 不等沈晓兰接话,沈家几个旁支子弟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沈荣胖脸皱成一团,一旁的沈晓兰也略显犹豫,看了眼吴明,才挪动脚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土包子 “诸位世兄好!” 华云门四名弟子熟稔的与沈家子弟打招呼,看也未看吴明等人。 “师妹,快随我进去吧,师伯已经等了好一会,若再耽搁下去,他就没时间给我们安排了!” 林英龙熟稔的伸手挽向沈晓兰的手臂,一边催促众人。 岂料沈晓兰娇躯微闪,默默躲开,其身旁的沈荣更是面露不悦。 正所谓男女授书不亲,即便是同门,若非道侣也不会轻易有身体触碰。。 “大姐可真有福气,能得林师兄这般人杰做夫婿,以后可要多多照顾一二啊!” “有林师兄照拂,定然不会坠了我沈家名头!” “沈荣你也真是的,见了林师兄也不招呼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沈家尽出不懂礼数的人!” 沈家几名子弟簇拥着沈晓兰向林英龙靠近,透着热络与奉承。 “原来如此!” 吴明眉头微挑,嘴角上翘,勾勒出一抹玩味笑意。 难怪这几个沈家子弟横看鼻子竖看眼对他不待见,原来是沈家和这林英龙要结亲。 林家在华云门势力不低,有一位大宗师太上长老坐镇,相比之下,吴王府就惨淡多了。 “休得胡言,婚约之事尚无定论,何来夫婿之说?你们这样说,就不怕坏了二姐的清誉?” 沈荣忍不住怒斥道。 “哼,堂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林师兄乃是天才武者,年纪轻轻就是意境巅峰武者,更是宗门真传,二妹许配于他已属高攀,有如此伴侣,你这做弟弟的怎么能拖后腿呢?” “几位族老都说了,二姐和林师兄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大伯也点头同意了。” “嘁,还清誉?也不知道是谁,没羞没臊的给人做了一年婢女,能得林师兄看中,已是侥天之幸,还想挑三拣四不成?” 沈家几名子弟越说越不像话,尖酸刻薄也不过如此,丝毫没有顾忌两兄妹神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是当初逼迫晓兰师妹为婢的劳什子吴王世子?” 林英龙俊脸一沉,循着几人视线看向吴明。 虽然常年在宗门修炼,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想到宗内传的沸沸扬扬之事,其心中的怒火就抑制不住。 “大胆,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家王爷不敬!” 孙善武厉声斥道。 沈氏兄妹是熟人,自然不需要俗礼客套,可任由不相识之人直呼名姓而不闻不问,就是其失职! “什么狗屁王爷,我华云门还不放在眼里,识相的立刻向沈师妹道歉,否则踏平狗屁王府!” 华云门几名弟子面色不善道。 “宗门子弟,目无法纪,当街辱骂吴王殿下,当诛!” 孙善武和徐成安面色一沉,毫不犹豫的拔出兵刃,伴随而起的是凛冽杀气! “敢小觑我华云门,该死!” 林英龙勃然大怒,拔剑在手,其师兄弟虽然面色微白,可有其带头,同样释放自身气息对峙。 不得不说,虽然是温室花朵一类的天才武者,修为还算可圈可点。 前者是意境巅峰,其余三人都是意境武者。 只不过,在两大老牌兵卒煞气冲击之下,即便是林英龙都露出惬意,其余三人更不用说了。 但宗门弟子一向眼高于顶,傲气惯了,除非是同等存在,鲜少有被放在眼里之人。 而吴王府一行,显然不在此列! “哎!” 吴明无奈的揉着眉心。 这就是他不愿跟二世祖打交道的原因了。 以他们的地位,明显不可能知道圣道之争,更不会关注一个与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文钱关系的王爷。 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知道,吴明在当权者眼中是怎样一个地位。 对吴明而言,这帮二世祖背后有靠山,同样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一类人。 毕竟不能因为口角之争,动辄杀人,更遑论,打了小的,指不定惹出多少护犊子的老怪物! 而吴福自然可能出手,否则就是以大欺小,落人口舌。 “王爷……” 沈荣胖脸纠结成一团,他深知吴明的厉害,又不知如何劝解。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老者,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近前,正是金正。 “金老!” “金前辈!” 几乎在同时,双方打起招呼,可听得吴明和金正之间的称呼,林英龙明显眼角一抽,俊脸难看了几分。 “没事,口角之争而已!” 吴明悄悄给沈荣使了个眼色,微笑道。 “如此甚好,我家少爷早有吩咐,今日不同往日,不能随行陪同,特命我来引路。” 金正看了林英龙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颇为恭敬的伸手虚引。 “金老不必如此客气!” 吴明心中跟明镜似的,神色如常的摆摆手。 几经试探贾家,又和贾政经结成同盟,如今贾家已经对他有了一分认同,自然水涨船高! “王爷请!” 金正没有倚老卖老,本分的在前引路。 “王爷……王爷……” 沈荣胖脸哆嗦了几下,高声打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 “嘁,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上赶着巴结的吴王,人家根本瞧不上眼!” 在沈家子弟眼中,自然是吴明对沈氏兄妹的冷落,不由冷嘲热讽起来。 林英龙看到沈晓兰微白的俏脸,神色间更显阴沉,颇为不悦的拂袖而去。 其他人不好说什么,但也有了几分冷淡,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领着沈家之人走了。 …… 广源斋内,一轮金色太阳散发柔和光芒,没有丝毫威压透出,却让人自心底生出一丝敬畏! 若非曾经见过一次的园林盛景丝毫没有变化,甚至以为离开了广源斋。 “圣器——通宝金钱!” 吴明瞳孔微缩,赶忙收回目光。 此等重宝,绝非其现在能够窥视的,哪怕只是观望也不行。 “王爷这边请!” 金正引着六人穿过几道无形的光幕,眼前景色豁然一遍,来到一处颇为宽广的大厅,内里密密麻麻的座位,不下数万! “此次拍卖会与往年一样,共分三等,这一楼内是意境和先天所属,二层属于宗师级,三层是大宗师。” 见他神色好奇,金正一边领路,一边笑着解释道。 “金老,我听说洞天灵宝变化无双,内里空间广阔无边,如今广源斋是否被此等宝物覆盖?” 吴明观望一番道。 “王爷所言不错,为了此次拍卖会,族中不仅动用了上品洞天灵宝,为保万无一失,还以镇族圣器协防。” 金正没有遮掩,神色间颇有一丝傲然。 想来也是,莫说寻常武者,就算是大宗师,若无机缘,恐怕都没机会见到圣器。 “了不起,贵族……” 吴明感慨万千,这就是世家之力。 “哼!没见识的土包子!” 话未说完,斜刺里传来一声不屑冷哼。 只见一行青年男女联袂而来,各个面露傲然,一副瞧不起所有人的样子,其中多半对吴明目露怒色,好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呵呵!” 吴明莞尔一笑,随意的瞥了眼便转过头。 来者正是四海龙商子弟。 先是东海楼中被吴明打杀了东方世家表亲和数十护卫,最后不了了之,后又被其拐走李思思,本来还不算什么,可偏偏一首《水调歌头》着实传的人尽皆知,如今更是震惊文坛。 于是乎,本来想要露脸,好好显摆一场的龙商子弟成了笑柄。 即便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可一向高傲的龙商子弟,总觉得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作为始作俑者的吴明,自然被他们恨透了! 其中尤以南宫殷等为首之人为最。 本以为有机会奚落一番,以报一箭之仇,可没想到吴明的心性根本不会做这等无谓之争,让他们满肚子邪火无处发。 “哼,走着瞧!” 见吴明不上套,龙商子弟只能投以愤恨目光。 “世妹,待会拍卖开始,我打算让这小子血本无归!” 南宫殷阴冷道。 “南宫世兄说的不错,这小子不过是个破落户,走了狗屎运才搭上贾胖子,只要他看中的东西,我等抬价便可,看这小子有什么能耐!” 一名身穿银衣的青年冷声道。 “南宫世兄、北辰世兄切莫小看此人,我已经打探到,此次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中,有一件与其有关,否则的话,贾政经或者贾家,绝不会对他如此看重!” 东方紫萱螓首微摇,美眸中闪过一抹恼恨,头脑却清醒聪敏如常。 那银衣青年,正是北海龙商北辰家天骄——北辰宇! “就算看重又如何,还不是待在下面,跟……” 南宫殷目露不屑,可看到吴明被金正引领着到了一处独立雅间时,俊脸上怒色更甚,“他算什么东西,竟然跟我们平起平坐?” 虽然同是在一层,可贵宾席只有一百零八个,暗合天罡地煞之数,以示身份尊贵。 按理说,唯有世家、宗门天骄子弟才能入内,其余者无不是在下方与一帮意境武者同坐。 “看来,他在贾家眼中的地位,恐怕还在我想象之上!” 东方紫萱美眸微动,低声传音嘱咐了身边一名绝色侍女几步。 侍女点头不已,悄然退出人群,不知去了何处。 与此同时,各方武者陆续进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指印的主人 “吴老哥现在虽不需特殊宝物增长修为,可此次拍卖会不同往日,不如前往二层,若碰上特殊宝物拍下,也可有备无患!” 金正将吴明一行领到雅间贵宾席中,刚欲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道。 吴福闻言微怔,旋即看了吴明一眼。 “王爷不必操心费用问题,只要是吴老哥看中的宝物,可以随意竞价!” 金正目光微闪,笑吟吟说完,略一犹豫才道,“这是族老特意吩咐的!” “哈哈,既然如此,福伯去一趟也好!” 吴明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那族老正是贾万通! “好!” 吴福点点头,随即与金正离开。 有圣器镇压,又是在贾家布置的洞天灵宝内,安全不用考虑,自然不需要吴福多操心。 “少爷,您刚才怎么不把沈家小姐和少爷一同带过来?” 红莲问道。 “带过来干什么?让他们受同门排挤?” 吴明不答反问。 “宗门弟子一向眼高于顶,虽然王爷故意冷落沈家姐弟,可那林英龙明显不是心胸宽广之辈,若心怀芥蒂,势必还会再找麻烦!” 红莲了然的点点头,美眸中闪过一抹担忧道。 作为雀巢掌舵人,此女很清楚沈荣和吴明的关系,蚁穴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其中少不了沈荣借沈家在南城的影响力,大开方便之门。 甚至吴明数次陷入危机,也是沈荣从中挑头,策动小帮派,进而煽动百姓,形成舆论潮,逼迫官府。 “最近确实有点忙,忽略了许多事情!” 吴明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眉头微皱。 “哼,你是不是在说我?” 正在埋头吃着糕点的玉玲珑,面色不善的龇牙道。 “呃……” 吴明苦笑一声,正欲解释。 咄咄!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令房中之人无不微露讶色,当然除了小吃货——玉玲珑。 “王爷!” 孙善武微微欠身。 吴明略一沉吟,摆了摆手。 “绿珠拜见吴王殿下!” 房门打开,一名身穿翠绿纱裙的绝色女子,莲步轻移至门内,敛衽一礼。 “你是东方紫萱身边的侍女!” 吴明眉梢微挑,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笑意。 “王爷慧眼,婢子正是!” 绿珠螓首微垂,依旧呈半蹲拜见之礼。 “呵呵,绿珠姑娘请回吧!” 吴明没有为难此女,微微摇头道。 “婢子知道王爷聪明过人,只是小姐有句话让婢子传达,王爷听后再说不迟!” 绿珠没有起身,极尽谦卑姿态。 “行了,你家小姐那套对我没用,也没必要让你再丢脸。” 吴明不耐烦的摆手道。 绿珠娇躯微颤,俏脸骤然泛白,好似受惊小鹿般看了吴明一眼,深深垂下螓首。 “姑娘请吧!” 孙善武面无表情的打开房门。 “王爷能猜到是王爷的本事,可小姐让婢子传传话,是婢子的职责,请王爷垂怜一二,务必听婢子说完!” 绿珠楚楚可怜道。 “说吧!” 吴明神色骤然转冷。 “小姐说,叶庭轩之事乃其自作主张,也是咎由自取,绝非她授意,更非家族意志,请王爷看在姨奶奶的份上,勿要迁怒东方家,而且……主母大人对您颇为挂念,若早知道,绝不会容许这等事发生!” 绿珠轻吸口气道。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们家小姐很聪明!” 吴明目光澄净的上下打量绿珠,颇为玩味道,“你们小姐是不是还说,要把你,或者你的几个姐妹一起送给本王,作为补偿?” “请王爷垂怜!” 绿珠娇躯一颤,螓首微抬,美眸坚定的道。 “想不想给本王做事?” 吴明话锋一转道。 “王爷慎言,女婢自幼受主族大恩,亲族世代受主族庇护,绝无可能背叛小姐!” 绿珠目露怒色,鼓胀的峰峦一阵此起彼伏,从吴明的方向看过去,诱人至极。 “呵呵,你如此忠心,本王怎么敢要?” 吴明嗤笑道。 “王爷恕罪,我等姐妹若入王府,必会签订魂契,生是王府的人,死是……” 绿珠愕然解释。 “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底线!她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此仇必须用血来洗刷!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玉佩我已典押于拍卖会,而且……是在三层交易!” 吴明缓缓转身,冷漠的挥了挥手。 什么狗屁魂契,在他看来,都束缚不了人心。 这些自幼被主家培养的侍女如同死士,指不定哪天就会抱着玉石俱焚的信念爆发。 他又不是色令智昏之辈,岂会被**! “王爷三思,若你一意孤行,即便是主母大人有心,也不能违逆家族意志,势必会招来……” 绿珠还欲解释,孙善武冷脸上前,毫无怜香惜玉的将推搡出门外。 “哼,**不成,换威逼,这位东方大小姐,也就这点本事了!” 红莲不屑娇哼道。 吴明微微摇头,不做置评。 “你们人族真是麻烦,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 玉玲珑一边蹂躏小猫,一边不忘塞着各种糕点,含含糊糊道。 “呵呵,习惯就好!” 吴明莞尔一笑。 “哼,你说的轻松,东方世家的势力可不小,凭你的实力,还不够人家一指头碾的!” 玉玲珑娇哼一声,一旁的红莲赶紧端出各色美食糕点,忙的满头大汗。 这位小主平素说话虽然不客气,脾气看似不怎么好,可为人还算和善,就是太能吃了。 以她的见识,根本想不通,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塞下那么多东西。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吴明浑不在意道。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爹爹娘亲说了,人家还小,掺和这种事会伤脑筋,就长不大了!” 玉玲珑眨巴眨巴大眼睛,娇憨道。 “哈哈,殿下多心了!” 吴明手扶额头,哭笑不得。 “我看你不如妥协算了,还能有那么一个漂亮姐姐相陪,我家好多哥哥或长辈,都有许许多多的漂亮姐姐侍奉哦,看他们平时的样子,可享受了!” 玉玲珑美眸骨碌碌一转道。 “有时候,妥协多了,就会成为习惯,而我很不喜欢这个习惯。” 吴明眉梢一挑,正色道。 “哦!” 玉玲珑若有所思的懵懂点头。 没了外人打扰,雅间很快安静下来,除了一刻不停歇的吧唧声。 “有意思,这就是大型拍卖会的影壁了!” 吴明打量四周,摆设颇为豪奢,一应用具无一不是精品,连茶水都是灵茶,而最引其注目的面前一片上下足有丈许方圆的晶莹光壁。 形似整块无瑕水晶,实则是以特殊宝物炼制,刻录以符文阵法,最后形成能够看透外在和显露外界影响的辅助宝物。 嗡! 没过多久,影壁上闪过如水纹般的层层涟漪,眨眼间景色大变,呈现出会场内的全景。 可以清楚的看到,场内座无虚席,人头攒动,不少相熟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同于外面的杂乱,许是影壁的作用,直接规避了杂音,丝毫不受影响。 红莲等人没见过,好奇观望,玉玲珑不屑的偏偏小嘴,便继续埋头胡吃海塞。 “少爷!” 红莲指着一角道。 “哦!” 吴明眉头一挑。 在那个方位,一行人通过他们之前走的贵宾通道,直入上层,其中一女引起场内大半人注目,正是柳依雪! 与其同行的男女不少,穆沁儿赫然在列,此女竟然没有和落云谷同门同行。 除了两女外,颇让吴明注意的是,其中一名身形魁梧,面容矍铄,鹤发童颜的老者。 许是向谁打招呼,此老摆手间,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探出。 那是一只颀长无比,关节如老树盘根,遒劲有力的手! 透过影壁,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掌上的纹路! “是他!”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猛的起身。 虽是惊鸿一瞥,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那柄古铜剑上的指印,与其手指弧度和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少爷?” 红莲目露关心,孙善武和徐成安更是面色紧张。 从入府至今,还从未见其如此失态过,哪怕是数次入狱,身陷牢笼也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 “没事!” 吴明淡淡摆手,神色虽然恢复如常,可熟悉他的红莲,却看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沉。 “哼,大惊小怪!” 玉玲珑拍了拍胸口,不满的嘟囔一声,再次大吃特吃起来。 “怎么会是铁剑王柳玄?” 吴明的手指颇为紊乱的敲打着椅背,眉头微不可查的渐渐皱起。 经过特殊训练,其记忆可以如投影仪般回放,不断的将古铜剑上的指印与刚刚看到的手掌比较。 虽不愿承认,可最后还是渐渐重叠! 毕竟,那是亡母古芸所留遗物,而且是珍而重之托付给柳依雪的,他绝不会记错! 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推测无数次,几乎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揣摩一边,竟然会是属于柳依雪的爷爷,铁剑王——柳玄! 换言之,柳玄打开过锦囊! “以此老的修为,在柳依雪年幼之时,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查看锦囊,轻而易举。” 吴明目光连闪,有如天际云朵,变幻莫测,闪动着令人心悸的慑人光芒。 叮咚! 琳琅环佩悦耳,一道婀娜倩影走上会场高台,赫然是李思思! 第三百章 哄抬物价 李思思的出场,婀娜多姿,若隐若现的玲珑胴体,吸引人场内九成九雄性动物的视线。 即便是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女,在看到此女时,也不由心生对比,最终败下阵来,诺开目光。 紧接着,场内响起了不知多少倒抽凉气声,那是带着女伴前来之人,腰肌软肉被袭击后的正常反应! “远道而来的诸位前辈、同道,思思有礼了!” 李思思敛衽一礼,胸前一抹诱人人的白皙微闪,妩媚至极。 登时,引得场下许多定力不足者一片狼嚎! 影壁之后,吴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思思个人秀,此女之所以成为拍卖师,还是出自他的手笔。 虽然前世没有商业经验,可信息大爆炸时代,想不接触都难,随便弄点噱头就够贾政经用了。 对于拍卖会而言,讲究的就是竞争,有竞争就有矛盾,而美女无疑是最佳的矛盾催化剂! 在李思思檀口樱唇轻启间,一句句不着痕迹,却撩人至极的简短介绍中,拍卖会拉开了帷幕! 让吴明颇为意外的是,第一件拍品,竟然是一滴龙泉水! 是的,仅仅一滴,却被李思思夸上了天,连他这个用了不少,最有发言权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出的宝物! “龙泉水出自龙泉古寺,此泉自上古绵延至今,几近干涸,一年一滴,十年一盅,天成圣品!可助意境武者洗炼武意,洗涤肉身,平添突破先天几率三成。 可助先天武者升华大势,滋润命窍,培蕴命火,固本培元。 即便是宗师强者身受重创,也可以续命至少一年半载,修补肉身,乃至寿数。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若是女子使用此泉水,可保肌肤水润光泽,常用甚至有延续青春之功效。 当然,若有合适的丹药相辅,此功效会倍增!” 李思思一边说着,不经意间随意的撩动发鬓,将打造的精美绝伦的精巧玉瓶托在掌心,环视四周,轻声道,“此宝起拍价一千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百枚。” 哗! 话音未落,场中一片哗然。 一枚灵石正常价格,百黄金,而且有价无市,因为对武者而言,一枚灵石可以快速恢复,低阶武者甚至省吃俭用攒一枚灵石,就是为突破之时奢侈一把。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武者争先恐后出价,几个起落间,便突破两千,翻了一倍! “贾政经!” 透过影壁,看着外面的火爆场景,吴明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从唇角挤出三个字。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龙泉水这么贵。 吴福没说过,只是言及此宝珍贵异常,世间少有,许是在他看来,自家小主与贾政经相交莫逆,早就从后者处知道了具体价值。 此老没想到的是,贾政经知道是知道,可以为吴明有此老在侧,根本不用他细说这种宝物的价值。 于是乎,闹出了这么个乌龙! 想及当初把存货拿出三分之一给贾政经参与拍卖时,这胖子笑的那叫一个贼眉鼠眼,乐不可支,吴明就觉心头滴血。 那可不是一滴两滴,也不是一盅半盅,而是整整一茶碗! 如此多的龙泉水,莫说以一滴的分量拍卖就足以引起疯抢,恐怕都足以拿来做压轴宝物,甚至绰绰有余。 更遑论,还有差不多同样分量的百脉灵济酒! 吴明是真舍不得,有些后悔了。 如此可一不可再得的重宝,给自家人用多少都不嫌浪费但卖多少钱都觉得亏! 若非时机不对,他都有心要回来了! 当一滴龙泉水拍出六千七百枚灵石的价格时,吴明已经彻底麻木,靠在椅背上直揉眉心。 粗略估算,两种宝物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售卖边镇所得! 这也难怪如此,实在是他从未将宝物放在心上,一直本着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心态看待。 而且,两种宝物得来的过程也不算多坎坷,以至于但凡看顺眼的就送点,还都是以最少十滴起步! 毕竟这玩意看着太少,送的少了丢面子! 事实上,吴明这是陷入了思维误区。 换在往常,莫说是圣品宝物,就算是一滴龙泉水稀释成一大缸,分开来卖,照样能卖大价钱。 只因两种宝物的获取途径,已经断绝了九成九,几乎没有外流的可能。 但凡宝物,吸收的多了就会有惰性,为了将功效最大化,基本不会有人去尝试第二次,尤其是圣级宝物,此规则几乎被默认。 当然,若是多的实在用不了,就算是洗澡都没什么。 所以,初次见到此宝的豪门大家,亦或是宗门天骄子弟,才会疯抢,绝非简单是李思思撩拨的缘故。 至于此宝的功效,贾家绝不会拿自家金字招牌开玩笑,众人自然放心竞价。 而吴明不知道的是,这里是一滴龙泉水一千灵石起拍,而在二层却是三滴五千起拍,三层十滴两万起拍! 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或者物以稀为贵! 尤其是各个阶段都能吸收的圣品宝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看来,以后得找贾小胖提前预支一份拍卖明细了!” 吴明已经没心思再看下面的拍卖,感觉身体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今时不同往日,四海龙商盯着,贾政经不好违反规则,哪怕是默认的潜规则,所以外界都不知道此次拍卖会最珍贵之物,只有最高层才有权知道,而且不能外传。 外界即便知道一丝半点,也多半是细枝末节,做足了保密工作和神秘性! “孙叔、徐叔,你们经验丰富,凡是对武道修行有特殊效果,副作用小的宝物,尽管拍,不用管价格!” 吴明吩咐一声,摸出一本杂记看了起来。 “是,王爷!” 两人面露不解,自家边镇已经售卖,没这么多灵石啊,可还是尽职躬身应诺。 以他们的阅历,虽然见识的宝物不多,可每一种拍品都有详细介绍,再结合自身修行阅历,足以保证不会买错宝物。 吴明觉得没意思,对红莲来说确实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平常没机会接触如此种类繁多的宝物,如今看的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让人诧异的是,就连玉玲珑都从美食上移开目光,美眸眨啊眨的看个不停。 只不过,除了开始的龙泉水,之后的宝物,基本上没有让她多看第二眼的! 这也难怪,贵为龙族公主,可以说是长的宝物堆里,岂会看上寻常宝物? 对其而言,多半还是图个乐! “中品法兵,价值在二十到五十块灵石之间,上品是五十到二百之间,极品基本在二百以上。 一件下品法兵,就是几块到十几二十块灵石,诸如符箓、阵盘一类的特殊法器,价格会偏高。” 红莲开始测算各种宝物的价值。 无论是法兵,还是丹药,亦或者药草,还是各色矿石,每当李思思介绍完一种,此女便拿出一个小本本详细记录。 吴明随意撇了眼,嘴角微翘,目中闪过满意之色,便不再关注。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此女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基础,能否真正挑大梁,还要靠日积月累! 而在这场拍卖盛会上,品阶最低的也是上品法兵,从未接触过法器一类宝物的此女,自然是通过推算得出下品法兵等宝物的价值。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多久,期间吴明除了偶尔抬头看一下外,并无特别关注的地方。 就算是偶有兴趣,也是红莲提醒,场中有秘籍一类的宝物出售。 可惜的是,要么是修炼特性与吴明本身不符,要么就是等级不够,让其兴趣缺缺! 事实上,吴王府缺的修炼资源并不多,几乎很少对外采购。 有吴福这位老牌宗师把关,又有胡仓等一众意境老兵监督,众小的修炼几乎没有走过弯路。 趁手的兵器,防护家宅的阵法,亦或者出行的保命重宝,贾政经早就提前为其准备好。 真正能引起他兴趣的无外乎秘籍和特殊宝物,仅此而已! 倒是孙、徐二人偶尔出手,小有收获,许是从未参与过如此拍卖大会,经受这么大笔灵石,以至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反观红莲,知道龙泉水出自吴明之手,估算了下价格后,已经对区区几百成千的灵石毫无感觉了! “可恶,到底是谁,每次都把价格提高数倍!” 蓦地,徐成安低喝一声。 “老徐,噤声!” 孙善武面色同样隐藏,低低呵斥。 “王爷,属下一时失态,打扰王爷了!” 徐成安闻言一怔,小心的看向吴明,发现后者正投来诧异目光,挠着头不好意思道。 “怎么回事?” 吴明问道。 徐成安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否则也不会被特意安排为贴身护卫。 “王爷,是这样的,我们一直盯着几种有特殊效用的宝物,原本还没什么,可后来有人抬价,原以为是对方也急需,不成想到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本来想放弃了,对方却先一步放弃。 一次两次没什么,可这已经是第三次,每次都竞拍到一个虚高的价位,为此……” 孙善武解释道。 “恶意哄抬物价!” 吴明眉梢一挑,露出一抹感兴趣之色。 第三百零一章 玉玲珑的提醒 “三百年铁绵木,此木内蕴金铁之气,堪比先天灵物,以其击打肉身,不仅可以淬炼筋骨,更可精化真气,祛除杂质,缩短真气化液的苦修时间,为意境武者突破先天打下牢固基础,起拍价三百枚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块!” 高台上,李思思拿出一根手腕粗细,长不过三尺的黑褐色纹路,玉手轻伸,真气注入其内,一缕缕淡淡的赤金色纹路稍纵即逝! 能够加快修炼的宝物,一向供不应求,此宝一出,登时引起在场的意境武者踊跃竞拍。 短短几个起落,就连不少先天强者也开始起拍,只不过远远达不到龙泉水的价格增长速度。 此宝相对而言,比起常见的法兵一类宝物,受欢迎的多,更遑论意境武者最中意的是灵兵,这种价格还承受的起。 对先天武者作用虽不大,可无论是给自家子弟用,还是留待以后用,都是不错的选择。 “加价!” 吴明看了一会儿,等到价格增长到四百五十五,增长速度略缓时,吩咐道。 “是!” 孙善武没有迟疑,走到影壁前,冲其边角几个符文中一个按去。 “五百枚灵石!” 登时,场中响起一阵机械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与此同时,吴明看到,高台上的拍卖桌中光影微闪,李思思螓首微垂看了眼,便继续喊价。 这就是贵宾雅间独有的待遇了。 一般而言,有此等身份者,拍卖之物必然极为珍贵,自然做的极为隐秘。 当然,也有自恃身份实力者,根本不惧外界觊觎,可以直接开口竞价,外面一样听得到。 这也是一种彰显自身的方式,不过很少有人用罢了! 五百块灵石,已经是下品灵兵的极限,甚至一般的中品灵兵也就这个价格。 只是拍卖会上的宝物,常有多急需之人凑到一起,竞拍之下物价也会虚高。 但能参与此次拍卖会的武者,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即便有特殊者,必然大有来历或者是独行侠中的翘楚,自然不会缺几百块灵石。 尤其此宝能加快修炼速度,更不会在意这点差价! 没多久,价格超过六百,达到了七百之数! 到了现在,比起拍价高出两倍,竞拍之人已经剩下寥寥五六人。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冤大头,也不是每一件宝物都能与龙泉水相比。 此宝虽好,可效果上必然缓慢,靠的是一个长久的水磨工夫才能见效,根本无法与龙泉水相提并论,更混乱后者的其它各种妙用。 否则,岂能显出龙泉水的珍贵? “七百五十!” 在吴明示意下,孙善武再次竞拍,退回来时手心已见汗,面色略显紧张。 即便是此宝,竞拍价格超过两倍到现在,已经是虚高了太多。 果然,这个价格一出,剩余竞拍之人几乎全部退出。 “七百五十枚灵石一次,七百五十枚……” 当李思思缓缓拿出金玉锤准备敲响时,拍卖台上再次亮起一道光芒,话锋一转道,“八百灵石!” “放弃!” 吴明冷冷一晒,果断没有再出手。 “王爷英明!” 孙、徐二人暗暗擦了把冷汗,恭维道。 高台上,李思思等了一会儿,不见竞拍加价,最后一锤定音。 “少爷可看出是谁故意抬价?” 红莲好奇问道。 “我又不是神仙,这拍卖大会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不可能单凭一次抬价就看出是谁!” 吴明笑道。 虽然没看出是谁抬价,但可以确定,确实有人故意针对。 “嘻嘻,再来几次,少爷一定能看出来!” 红莲一向对吴明持盲目崇拜的态度。 “呵呵!” 吴明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目光落在影壁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吴明出手了几次,多半是试探,小半确实碰上了感兴趣的宝物。 “有意思,竟然懂得避实就虚,故布迷阵!” 让其颇为讶然的是,五次竞拍中,有三次被抬价,两次中也有一次半途而废,让他想要从对方习惯判断的想法胎死腹中。 “此等宵小故意搅局,不值得劳动王爷心神!” 见他眉头渐渐蹙起,孙善武道。 “无妨,就当是大餐前的点心了!” 吴明脑海中闪过一块破布,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笑意,开始认真起来。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拍卖会几乎进行了大半之时,才再次出手竞拍。 到了这个阶段,拍品清一色全部都是精品,无一例外,价值几乎没有低于中品灵兵的宝物。 甚至有几件特殊宝物,达到了极品灵兵,乃至玄兵阶段! 而参与竞拍者,泰半是先天强者。 在普通气境武者为一件法兵发愁时,参与拍卖的精英武者,连下品,乃至中品法器都不会看一眼,也就是上品法兵之上的宝物才会引起他们的一丝兴趣。 而到了灵兵这一类宝物,即便是意境武者,也要耗费极大代价才能获得,先天强者中意的则是上品灵兵至玄兵一阶的宝物。 像是吴明这般,修为不到意境,甚至在初入炼体阶段,就接触到玄兵的武者,并非绝无仅有,而是极少数。 所以,才养成了他眼界极高的习惯,毕竟怀揣着两件圣品宝物和一件龙衣,还有不知名莲灯,再看普通宝物,不啻于泥沙! “出手的人应该是龙商子弟无疑,他们是如何……绿珠!” 经过几轮交锋后,吴明沉吟少顷,目中精芒一闪道。 “可恶,真是阴魂不散!” 孙善武和徐成安互视一眼,恨恨道。 “少爷,此女虽然来了一次,可也不至于布置下什么,就能探知我们在竞拍吧?” 红莲狐疑道。 “神州亿万人族,秘术不胜凡举,指不定就有这类秘法。 而且,龙商子弟多善经商之道,东方紫萱此女虽志不在此,可聪颖过人。 通过王府的种种情报,再凭之前绿珠前来看到的一点蛛丝马迹,能够窥测一二不算什么。” 吴明浑不在意道。 对方怎么知道的他不在乎,只要知道出手之人是谁便可。 “少爷说的极是,能够跟少爷对垒之人,心智必然不凡,才能做到这一步。” 红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之前吴明多次竞拍,与抬价之人互有胜负,此女也看出一二。 “小明子,拍下这块石头!” 一直在享受美食的玉玲珑,突然抬头道。 “噢?” 吴明微讶转头,看到的是玉玲珑埋首美食中,可他还是敏锐察觉到,此女美眸中一闪而逝的讶色,转而看向影壁。 高台上,李思思正在介绍一块高有丈许,小山般的黑色顽石,表面不时闪过淡淡的银色纹路。 “此宝名曰墨银石,产自北海深海,乃是无数年沉沙融合妖兽血肉所成,至阴至寒! 历经亿万海水洗刷,天地伟力挤压,不沾丝毫妖兽暴虐妖气,又有地脉之力融入其中。 虽不是先天灵物,却是炼制玄兵的一等一灵材,而此宝如此巨大,甚至足够精炼后用来辅助炼制宝兵!起拍价六百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 只是此宝被夸的天花乱坠,也不能引起大多数武者的竞拍兴趣。 无论是炼制玄兵,还是宝兵,不是成品,拿在手里又不能当饭吃! 更遑论,就算拍下来,还得找炼器师铸造,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还不一定成功。 所以,出手竞拍的多半是宗门或者世家子弟。 前者自然不虞多说,哪个宗门会没有几个炼器师压阵? 而后者,交友广泛,人脉极多,囊肿鼓的很,自然不在乎买下一块炼器灵材备用! 如此大的墨银石,精炼后只能用来炼制一次宝兵,可炼制玄兵的次数却不少,足够赌一把了! “一千二!” 等到剩下六七人竞价时,吴明直接加了一百。 让其颇为意外的是,如此竞价,竟然无一人退出,紧接着便涨了上去。 “看来,都是宗门子弟或者世家子弟了!” 吴明略一沉吟,没有继续跟下去。 而是等到只剩下三人时,再次竞价,此时已到了惊人的三千! 之前的龙泉水,极为稀少,才拍出六千多的天价,此物不过是炼器灵材,虽然等阶不低,可已经超出上品灵兵,乃至极品灵兵的价值。 如此价格,直接让一人退出,紧接着,又有一方也在三千五百的价位时放弃! “是不是龙商子弟呢?” 竞价到这个阶段,吴明也摸不准对方来路了,云淡风轻的加价到三千六。 几乎没有丝毫间隔,价位跳到了三千七!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到了后面,随着场中一次次压抑的惊呼声,直至麻木,价位已经跳到了惊人的八千灵石! 对于一块炼器灵材而言,堪称天价中的天价,等同于一件下品玄兵! “不对劲,莫非对方也看出了什么?” 吴明眉头紧蹙,不着痕迹的看向埋头猛吃的玉玲珑。 “别看我,错过了宝物只能怪你自己,不过,看在这些好吃的份上提醒你,千万别因小失大!” 玉玲珑似有所觉,头也不抬的晃动了下白嫩小手。 “呵呵!” 吴明哭笑不得,知道此女是为报复自己这阵子没怎么陪她游玩。 话到这份上,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继续加价! 第三百零二章 漱口水 “是哪个不长脑子的蠢货,竟然把墨玉阴沉晶当墨银石给投拍了?” 卖场某处宽敞贵宾雅间中,英俊不凡的北辰宇,此时俊脸阴沉,甚至有些扭曲的嘶吼道。 面对其质问,北辰世家子弟无一不瑟缩脖颈,目光躲闪开来。 自家这位天之骄子的脾气,可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端的是阴沉狠辣,对自己人都如此,更遑论对敌了! “北辰世兄,你确定才宝是墨玉阴沉晶?” 南宫殷见识不凡,见过多次,仔细打量拍卖台上的黑色巨石,怎么看都不像。 “小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北辰世兄如此断定,恐怕是看出了蹊跷之处!” 东方紫萱上下打量一番,同样没看出所以然来。 “哼,等拍卖会结束再找你们算账!” 北辰宇翻阅了下自家投拍宝物名录,确定不是自家投拍之物,但却是自家鉴定师出手坚定的,这才面色稍缓道,“此次投拍的宝物,我过目的只有宗师级宝物,这一层的宝物是给他们长眼力练手的,没成想出了这等纰漏。两位且看那巨石表面的银色纹路,是否时隐时现?” “不错,这与墨银石的表象并无不同,只是……” 南宫殷和东方紫萱早就看过多次,随即道。 “只是这时隐时现的规律,与你们往常所见、所知有些微不同。” 北辰宇面色阴沉接口,指着影壁光影一角,略一犹豫道,“两位也不是外人,在下就是说了,通常来讲,墨玉阴沉晶乃是墨银石中阴寒之力与地脉火山之力交融所成的宝物,有阴阳调和之功效,那银色纹路隐现的规律,正是暗合阴阳变幻。至于其它方面,请恕在下不能详说!” 南宫殷和东方紫萱互视一眼,了然点头。 龙商四家虽为同盟,但同样也是竞争对手,出自四海的特产宝物,都有其特殊鉴定秘术。 而无论是墨银石或墨玉阴沉晶,都是北海特产,自然是北辰家最为熟悉,有两家不知道的坚定秘术不足为奇。 此次拍卖大会的宝物,也是贾家和四海龙商家族一同鉴定出售,出了这样的纰漏,北辰家鉴定师明显有责任。 “不过,那吴明为何竞拍此宝?以他的见识,绝不可能认出来才对!” 南宫殷目光森冷道。 东方紫萱螓首微摇,美眸中波光流转,一时也猜不透。 “不管那小子是什么目的,此宝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这可是拥有阴阳调和之力的重宝!哪怕是品阶最低的墨玉阴沉晶,也足以让大宗师抢破头!” 北辰宇寒声道。 此时,影壁上的价格还在持续看涨,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二千灵石,引得场内所有人议论纷纷。 “无妨,此人之前竞拍了不少意境珍品,甚至还有先天武者急需的宝物,以他的身价,即便是有贾政经帮扶,此时也应所剩不多,争不过我们!” 东方紫萱笃定道。 虽然见识过吴明拿出龙泉水,可此等珍贵无比的圣品,以她的身份都无法接触多少,以己度人之下,自然而然没有想太多。 压根就没想过,吴明不仅还有,而且超出她的想象,更不会想到,就连拍卖会上的两种圣品都是出自吴明之手! “既然是此等重宝,就不用犹豫了,直接上两万,这小子若还打算加价,我们便发起清查,谨防有人恶意哄抬物价!” 南宫殷冷冷道。 “不错,此子就算有些来历,也不可能认出此宝,他若敢再加价,我们便按规矩揭他的老底,让他丢尽脸!” 北辰宇点点头,示意手下加价。 于是乎,刚到一万五的竞价,直接飙升到两万,达到了上品玄兵的极限! 即便是李思思都不镇定了,红唇微张,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仙子,既然无人竞拍,可以结束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价位增长,南宫殷按耐不住,直接透过影壁出声提醒。 当北辰宇和东方紫萱回神,已然来不及阻止了。 果不其然,不等李思思说话,价位再次提高,成了两万零一十,紧卡着竞拍最低标准。 “可恶!” 南宫殷懊丧回神,狠狠摔碎了一个茶杯。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贵宾室内,红莲三人已经近乎麻木,见鬼似的看着自家王爷。 若非对吴明极为信任,甚至堪称盲目,他们都有心阻止了! 两万灵石买一块仅仅能炼制玄兵的炼材,这也太鬼扯了! 哪怕是败家,也没有这么玩的啊! 但想想当初五六十万灵石撒下去,就为了建造武馆,吴明都不怎么使用,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若自家王爷这么容易被看透,那就是不是能搅动京城风云的吴王了! “放心,龙商子弟已经看出这件宝物的不同,绝不会放手!” 吴明冷冷一晒,摸出腰袢印袋,默默注入内力,心神沉入其中,传递了一道讯息。 虽然在洞天灵宝遮蔽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传递的出去,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接收的人是贾政经! “欺人太甚!少爷,龙商子弟太嚣张了,竟然提请清查身价!” 就在此时,红莲美眸满是愤怒的看着影壁道。 “没想到连财大气粗的龙商子弟都如此小家子气!” 吴明不以为意的嗤笑道。 “少爷,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提出要求,恐怕是认准了我们灵石不多。” 红莲很清楚王府有多少库存,也知道吴明向来不是吝啬的主儿,几乎可以确定灵石不多。 “查就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明无所谓的摆摆手,倒掉自己面前茶碗中的灵茶,重新注水,递到玉玲珑面前,笑吟吟道,“甜食吃多了不好,容易长蛀牙,来,漱漱口!” 一边说着,还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巧瓷罐接着。 “蛀牙是什么东东?” 玉玲珑懵懵懂懂。 “蛀牙就是老掉牙啊,很恶心的,一定要注意卫生,不然就不漂亮了!” 吴明循循善诱,比划了几下。 “噢!” 玉玲珑见他说的郑重,信以为真,小脸登时一紧,乖巧的学着吴明的指示,喝了一口茶水,仰头咕噜噜漱口,呸的一声吐进了瓷罐中。 “乖,多练习几次,要养成习惯,饭后漱口可是好习惯,一定要记住!” 吴明一边夸奖,一边瞅着瓷罐内的晶莹口水,眉梢不着痕迹的跳了几次。 “嗯嗯!” 玉玲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直至茶水见底才住口。 红莲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王爷打的什么主意。 吴明放下茶杯和瓷罐,掏出锦袍,温柔贴心的捧着玉玲珑小脸蛋,细细擦拭其嘴角的水渍。 说来也怪,玉玲珑竟然不讨厌吴明的碰触,大眼睛眨啊眨,一副懵懵懂懂的可爱模样! 而在此期间,拍卖台上的李思思使尽浑身解数,说尽了好话,明显抵不住铁了心要查吴明身价的龙商弟子要求。 不仅如此,还引出了两名气息内敛,不知深浅,却能镇的全场鸦雀无声的矍铄老者。 “北辰少主,你身为龙商子弟,应当知晓,贵宾室内都是本次与会的尊贵客人,即便身价不足,也有资格向本行押贷!” 一名老者面无表情道。 “哼,本少当然知道这个规矩,但就怕有人故意破坏规矩,明明资本不够,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本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 会场内响起北辰宇的声音。 听得此言,二老面色都有些难看,没想到北辰宇如此拎不清,似要纠缠到底。 “呵呵,我倒是不知道你北辰宇还有这种习惯!若是清查之后,身价足够,无故羞辱本行贵客的代价,你如何赔付?” 就在此时,贾政经圆滚滚身影出现,皮笑肉不笑道。 场内之人此时也看出不对劲,有的人怀疑墨银石是重宝,有的人怀疑是龙商子弟胡搅蛮缠,想什么的都有。 也难怪有如此想法,按理说,贵宾雅间中的人非富即贵,不会轻易得罪,而且也不知道是谁,为何会如此呢? “哼,只要某人不以权谋私,从中作梗,若竞拍之人可以拿出足够的宝物资源,他出多少,本少赔付多少,而且不再竞价!” 场中沉寂了一会儿,似乎在商议,很快响起了北辰宇的声音。 “你……” 贾政经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抽,作为吴明的至交,如今又是蚁穴金主,很清楚吴王府到底有多少身价。 “呵呵,既然北辰少主如此慷慨,本王就笑纳了!” 就在其左右为难之际,吴明的淡笑声响起。 哗! 一瞬间,场内乱哄哄议论声迭起,很快就有人听出吴明的声音,渐渐引起一片哗然。 难怪被龙商子弟针对,原来是为了面子啊! 想想也是,堂堂四海龙商,财冠神州,竟然被一不足弱冠的少年两次狠狠折了面子,若是不讨回点颜面,那才叫怪事。 只不过,在有心人眼中更怀疑的是,龙商子弟是怎么确定贵宾室内吴明身份的,毕竟可是有洞天灵宝遮掩! 闻听此言,贾政经明显放松下来,原以为吴明传信是要他来解围,听这意思明显是做好了打算。 至于龙商子弟如何探知吴明所在的问题,自然会在事后详查! 第三百零三章 生而为王 吴王子明和龙商天骄杠上了! 一层拍卖场内,所有人都一副正襟危坐,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无不怀着看好戏的心态! “哼,区区吴王府有多少资源,本少一清二楚,你之前已经花费了八万四千六百九十五块灵石,没有边镇产出,你哪来的灵石?” 北辰宇不屑道。 闻听此言,众人又是一阵咂舌,竟然盘算的这么清楚,显然是竞拍开始就被盯上了。 贾政经目中怒色一闪,又有懊丧之意。 明明做足了保密工作,为何龙商子弟对吴明如此清楚? “呵呵,不愧是龙商骄子,竟然打探的如此详细,本王倒是有点害怕,是不是改天你们连京城所有人吃什么饭都能知道!” 吴明不疼不痒的回击道。 众人神色一凛,目光变幻莫测。 易地而处,大半人都知道,贾政经和吴明相交莫逆,如今又是在这么重要的拍卖会场,如此层层严防下,都能被打探到,足可见四海龙商的实力可怕。 本就对龙商有一层防范的神州武者,此时戒心更增一分! “比起吴王的手段来,我等这点微末手段不算什么,只是凑巧你拿了我家重宝罢了,还是说说你打算如何证明身价吧!” 就在众人怀疑之际,东方紫萱清冷的声音响起。 “厉害!” 吴明瞳孔微缩,看着影壁上的众人神色,不由暗呼。 此女三言两语,连消带打,不仅让人响起吴明之前的作为,也婉转的向所有人透露,东海楼惨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吴明拿着东方世家的玉佩! 虽然没有挑明,但话里话外透着此意! “哼,东方世妹……” 贾政经冷哼一声,张口就要说出玉佩下落。 “既然东方姑娘如此迫不及待,本王也有些着急,想要一观堂堂龙商骄子,会以什么宝物作为赔付,就请六少派人来验看身价吧。” 吴明浑不在意道。 “哼,故弄玄虚而已!谁不知你与贾政经坑壑一气,若由他验看,如何保证公允?” 南宫殷也不甘示弱的冷哼一声,不阴不阳道。 “你在怀疑我的信誉吗?” 贾政经面色一沉道。 “六少不必介怀,清者自清,何须在意鼠辈污蔑?” 吴明冷然道。 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他自然要维护贾政经的面子,不能跟平常一般随意。 “好一个清者自清,本少爷很想知道,到底谁是鼠辈!” 南宫殷寒声道。 “呵呵,既然如此,你们也派人来一同验看吧,不过本王事先说明,正如几位所言,本王确实囊中羞涩,但不妨碍以宝易物,当场折价,这可不违反拍卖会规矩!” 吴明皮笑肉不笑道。 “哼,如此最好!” 场中沉默了一会,才响起北辰宇的声音。 “去!” 吴明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笑意,随手把刚刚玉玲珑吐口水的瓷罐扔给孙善武。 “王爷?” 孙善武一愣,好悬没把瓷罐给打了。 “拿去让他们鉴定,顺道把墨银石和龙商赔付的宝物拿回来!” 吴明淡淡道。 “是!” 孙善武不明所以,苦着脸走出贵宾室,迎面正好碰到高台上的一名老者和龙商派出的鉴定师一同到来,围着他一同返回拍卖台。 红莲和徐成安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自家王爷到底搞什么鬼! “坏蛋,你骗我?” 玉玲珑放下糕点,粉腮鼓胀如球,皱着秀气的眉头,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吴明。 “嘶!” 红莲和徐成安激灵灵打个寒颤,目露惊惧,面色惨白的踉跄倒退,险些摔倒在地。 嗡! 尤其是整个拍卖会场嗡然一震,所有人都觉得一股滔天威严滚滚一扫而过,如渊如海,如天如地,浩大伟岸! “丫头,生气就不漂亮了!” 吴明瞳孔微缩,暗叫不妙,没想到此举会惹得玉玲珑动震怒,而且其龙威迸发的一瞬间,引动了通宝金钱! “坏蛋!” 玉玲珑美眸中渐渐涌现晶莹水雾,脆生生喊道。 尤其可怖的是,那水雾中赫然是缩小了无数倍,却蕴藏恐怖威能的云雾雷霆! “得!” 吴明一拍额头,感受着头顶越来越浓重明显的伟力波动,一把摸出了龙珠塞给玉玲珑,强笑着捏了捏玉玲珑粉腮,赔笑道,“是我不对,可我也没说谎啊,吃糖多了真的会长蛀牙!” “真的?” 玉玲珑神色稍霁,皱巴巴道。 “真的,比真金还真,若我说谎,天打五雷轰!” 吴明赌咒发誓道。 “哼!” 玉玲珑抽咽着皱了皱琼鼻,小心将龙珠揣进怀中。 看着此女眼中隐去的云雾雷霆,吴明大大松了口气,暗暗咂舌不已。 这么个小家伙,发起火来,竟然能引起通宝金钱的反应,足可见实力之恐怖! “你就不怕我不还你龙衣了吗?” 玉玲珑认真看着吴明,直到把后者看的发毛,嘟着嘴道。 “你要喜欢拿去玩好了,不过里面的东西得还我,先辈遗物不能流落在外!” 吴明耸了耸肩,正色道。 “哼!” 玉玲珑娇哼一声,终于不再绷着小脸。 “嘿嘿,可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哭多了就不漂亮了!” 吴明眼珠一转,摸出一块莹润光泽的银色兽皮,轻轻擦拭了下玉玲珑眼角泪痕,一边哄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塞进怀中。 “啊!” 岂料刚往回缩手,手腕便被玉玲珑抓住,狠狠咬了一口,疼的他惨叫一声。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惨叫,绝无一丝作假,而是真的疼! “嘶嘶!你这丫头属……” 吴明看着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一排细密牙印,疼的直抽冷气,还不忘止住欲要上前的红莲和徐成安。 这小丫头的实力恐怖的惊人,莫说是他们两人,就算来两百个两千个,也不够塞牙缝的! 让他惊疑莫名的是,伤口虽然深可见骨,却没有丝毫血渍溢出。 炼血如浆的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的血凝不散,能够有效的阻止伤口流血。 可眨眼间,伤口处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闪过,不仅疼痛全消,反而有一股莫名的清凉传遍四肢百骸。 几乎在短短的几个呼吸内,吴明就觉体内暖洋洋一片,通体舒泰,说不出的轻松舒适,而且有一股沛然伟力涌动不休,隐入体内深处。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原本仅仅是薄薄一层,隐在皮肤下的罡衣增强倍许不止,几乎顶的上数年苦修! 当然,这是他按照自己的修炼进境,按部就班的进展推算得出的结论! 而且,好处远远不止这些,只是他现在还察觉不到,唯有日后慢慢推敲! “嘻嘻,这是你害我生气的代价,以后去了……去了东边玩,我就能知道你在那儿,要是没给我带好吃的,我可饶不了你!” 玉玲珑嘻嘻一笑,小脑袋埋进糕点堆里。 吴明目光微闪,以他的眼力,轻易看出,此女神色间有些心虚,而且红润的小脸似乎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至于为什么,恐怕与这一口有关系,至于为何,就不是他能明白的了。 说来话长,不过很短的时间,红莲和徐成安已是汗透衣襟,偷瞄向玉玲珑的目光中隐含惊惧。 一直以来,他们不清楚自家王爷为何对玉玲珑此女如此容忍,现在才明白,感情是人家拳头大啊! “真龙涎!” 与此同时,拍卖台上,三名老者围成一团,以各种精密宝物测验瓷罐中之物,最后几乎失态般的惊呼起来。 “嗝!” 玉玲珑很没淑女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骇的伸长了脖子的两人,差点把僵硬的脖颈扭断。 透过影壁能清晰的看到,那瓷罐正是孙善武拿出去的。 三个老者依次以各种刻录了符文的宝物验看,而且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特殊神光闪动,也不知验证了多少次,最后的结论还是一致。 虽然瓷罐中的真龙涎有些驳杂,似乎稀释了的样子,但确切无疑! 即便再蠢,听到真龙涎三字也明白,眼前这看似无害,粉雕玉琢,瓷娃娃般的小小人儿,极有可能是一条化形真龙! 就连吴明也是目露惊色,虽然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没想到玉玲珑身份如此惊人。 这可是真龙啊! 虽不可能是圣级真龙,但即便幼龙也足够惊人,只因这一类存在——生而为王! 换言之,此女的老爹老娘,必然是圣级真龙,最起码也有一位是! 光是想想,如此惊人的恐怖背景,即便是吴明也不由心头肝儿颤! 玉玲珑似有所觉的缩了缩脖子,转而高傲了扬了扬白皙下巴,接着又埋头胡吃海塞起来。 “呃,这个……吃多了不好,而且一次吃腻歪了,就享受不到美味了!” 吴明已经不敢想象,无论是一位或两位真龙级别的圣位存在,质问自己为何要把五谷杂粮喂给玉玲珑的场面。 而且,还哄走了龙涎,藏了龙泪! 这等存在,莫说生气,即便是一个眼神,恐怕就能杀死自己无数次,任何宝物防护都没用! “哼,要你管?” 玉玲珑娇哼一声,两只白嫩小手抓起糕点就塞,报复似的直接无视了吴明越来越难看的神色。 而与此同时,比吴明面色更难看的也是大有人在,自然当属龙商骄子一行! 第三百零四章 龙节令 啪嚓,哐啷! 某贵宾室内,珍贵瓷器碎渣一地,随侍的仆役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即便同族子弟,也一个个噤若寒蝉,仿若鹌鹑!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真龙涎?他一个破落户,怎可能得到这等至宝?” 北辰宇已经出离了愤怒,俊脸狰狞,目中隐含血丝。 墨玉阴沉晶被鉴定成墨银石也就罢了,只要买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自然不会有问题。 可落到吴明手中就不同了,此宝虽然贵重,但远远不及北辰世家龙商面子来的重要! 一旦事情传开,北辰世家的信誉必然受损,连带的损失不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此次拍卖大会关系重大,若贾家揪着不放,北辰世家担待不起,就连其他三家也会受牵连! “哼,真龙何等尊贵,即便是我等,也缘悭一面,我等身为龙商,又是龙族随扈,有权也有职责,追查真龙涎来历!” 南宫殷阴狠道。 “你是想……” 东方紫萱美眸微缩,面露惊色。 “不错,既然事关真龙,就有必要发起龙节监察!” 南宫殷语气森然道。 “南宫兄所言甚合我意,听说这小子曾经以妖皇龙血锻体,嘿,只要龙节谕令一出,定可剥离其吸收的龙气,只要稍稍拖延,如此一来,武道根基必然断绝!” 北辰宇大喜过望,抚掌笑道。 “你们要想清楚,动用龙节谕令的代价可不小。而且他还是大宋吴王,有朝廷气运护佑,龙节谕令未必能奈何的了他!” 东方紫萱明显有些犹豫。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此子根基尚浅,继承王爵不过月余,能有多少底蕴? 更何况,即便有大宋气运护佑,若真龙涎来历不明,龙节谕令照样会自发制裁。” 南宫殷冷笑道。 “不错,虽然西门世家未至,但以我三家在宋京的三位族老,足以招来龙节谕令,东方世妹不必有过多疑虑,只要此子被龙节谕令镇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拿捏?” 北辰宇有意所指道。 “他们二人虽有私心,但未尝不可行,只要坏了他的武道根基,必然有求于我,到时候拿回玉佩,再求母亲出手为其补足根基,即便他有什么不满,木已成舟,再做弥补便是!” 一念及此,东方紫萱螓首微点。 见她表态,二人大喜,当即各自取出一枚蓝银色雕刻有龙形的印章,以秘术传递信息。 别人或许无法在此地传达信息,但四海龙商与贾家还是明面上的合作关系,而此次大拍卖会中近半宝物也是四家所出,自然不在此列。 与此同时,拍卖场内,贾政经已经开始催促龙商骄子交付宝物,兑现承诺。 “堂堂龙商天骄,不会出尔反尔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身为龙商世家,可不要让人瞧不起!” “说什么胡话呢,众所周知,龙商富有四海,怎么可能食言而肥?”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场中不少武者开始起哄。 虽然吴明行事乖戾嚣张,很是得罪了一批人,但也有不少人暗暗敬服其心性为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赵宋皇室和儒家等穿一条裤子。 更遑论,能看到一向眼高于顶的龙商吃瘪,何乐而不为? 秉着这样的心思,想要落井下石者,大有人在! “呵呵,一句玩笑而已,诸位切莫当真,同为人族,理当同心协力,相辅相帮!” 吴明大度的笑声适时在场中响起。 “不愧是悯农贤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登时,引得不少人暗暗称赞。 “吴兄豁达,但我通宝钱庄却不能不明事理,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信誉,若做出承诺如同泡影,日后谁敢跟我通宝钱庄做买卖?” 贾政经自然而然道。 此次拍卖大会既然是贾家和四海龙商合作,自然是通过通宝钱庄的名义发起,如此说,并无不妥。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小胖子的是在拉偏架。 “区区一件宝物,我龙商还不放在眼里,自然会照常赔付于你。但有一件事当说明,真龙涎你是从何处得来?” 北辰宇冷漠的声音响起。 “宝物有缘者得之,这里是拍卖会,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贾政经瞳孔微缩,似是想到什么,严厉道。 “笑话!” 南宫殷毫不客气的驳斥一声,冷然道,“若是其它宝物也就罢了,但此乃真龙涎,经三位长老鉴定,此宝所出的时间很短,并非存放久远之物,换言之,就是新近所得。 你贾政经好歹是贾家六少,难道不清楚,真龙意味着什么?” “你……” 贾政经胖脸一抽,目光阴沉下来。 “在下倒是知道一二,据传真龙乃是龙族精英中的精英,至少生而为王,甚至生而为皇都不足为奇。若此宝是新近所得,那吴王得到此宝的来历,就值得推敲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遍内场。 众人循声望去,没有找到发言人,暗暗惊诧不已,竟然有贵宾室内的存在插手此事! 不过,此人的话也同样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正如其所言,真龙尊贵不凡,每一次现世都会引起极大轰动。 据传,真龙只要不陨落,九成九会步入圣境,威压一方,乃是天骄中的天骄,真正的冠绝同阶! 如此一来,自然受到龙族全方位堪称无微不至的保护! “这位兄台所言不假,众所周知,我四海龙商为龙族随扈一族,自然有权监察神州任何来路不明的龙宝,而真龙涎如此珍贵,又是与真龙密切相关的重宝,岂有放过之理?” 北辰宇淡淡道。 贾政经胖脸紧绷,暗暗以秘法传信,一边提醒吴明稍安勿躁,一边通知贾万通,希望能拖延一二。 可惜的是,龙商骄子一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吴王殿下,请说出此宝来历,若是偶然所得或者真龙所赠,我等不仅会当面道歉,而且会将之前承诺的宝物双倍奉上!” 南宫殷貌似商谈,实则隐含威胁道。 “本王若不想说呢?” 贵宾室内,吴明瞅了眼正在吃喝的玉玲珑,眉梢一挑的淡淡道。 “哼,事关真龙,由不得你,看你是大宋册封在列的王爵,我才给你一个澄清的机会。 如果不然,休怪我等请出龙节令,此令之下,明察秋毫,断然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宫殷冷哼一声道。 “龙节令?你敢!” 贾政经额头冒汗,双目喷火,好在盛怒之下没有忘记向吴明传讯。 接连收到其两次传讯,吴明心头升起警惕,快速浏览一遍后,面色骤然阴沉。 “嘿,这是要断我武道根基啊!” 正所谓,金卷王册,虎符龙节! 金卷是指金书铁卷,乃是世家收录随扈、家臣的魂契书卷,受天道承认! 而王册则是国朝皇室的册封诏书,一旦在祭祀过天地,众圣也会随之落款,凝聚万民气运,不仅天道庇护,众圣也有责任维持国朝安定。 至于虎符龙节,前者指的是大军印信,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三种印信书卷,无论是人族或妖蛮,只要底蕴足够深厚,都会秉承此法,维系权力构架! 后者则是龙族独一无二的谕令——龙节令! 其作用之霸道逆天,如同龙族一贯行事准则和天赋! 凡是炼化有龙气,或者拥有龙族气息的宝物,除非是圣境存在,或有圣宝护身,否则必受此令节制! 传闻,此令乃是数枚龙圣逆鳞合炼而成,又有传,乃是传自太古祖龙逆鳞。 此令一出,万龙莫敢不从! 但不管哪种传闻,此宝的能力之强,堪称圣宝中超一流的存在! 若非有此宝在,强大如龙族,在浑身是宝的环境下,早就被万族群起攻之,屠杀殆尽! “哼!” 了解了龙节令的由来,吴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玉玲珑,见此女神色没有变化,这才低头轻拍王印,给贾政经传讯,让其稍安勿躁。 “吴王殿下,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我等已经给足了你时间,若还执迷不悟,休怪我等请出龙节令了!” 北辰宇不阴不阳催促道。 “吴王如此踌躇,莫非真龙涎来路不正?” 之前的声音再次响起,明眼人都听的出来,此人必然与吴明有嫌隙,否则不会选在此时落井下石。 当然,众人也同样好奇不已,吴明哪里来的此等重宝! 至于在龙节令下,吴明会是怎样下场,除了寥寥数人,根本没人担心,多半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本王身为大宋吴王,受朝廷册封,万民认可,也想知道,尔等何以如此嚣张,敢借外族之宝,来节制本王?” 吴明沉默少顷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透过影壁,可以看到贾政经和李思思面色微变,目露焦急,前者更是不顾场合,连连传讯警示的同时,催促贾万通。 而在场之人,同样神色各异,怜悯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更是不在少数,自然也少不了事不关己的看客。 “哼,神州人族与龙族世代交好,互通有无,你身有王爵,受万民香火,理当维系两族安定。 既然你冥顽不灵,我等唯有秉公处理,你落得何等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北辰宇冷声道。 第三百零五章 数典忘祖 “你们三个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小辈之间一点区区纠葛,就要请龙节令,难道就不怕龙令反噬,镇罪当场吗?” 拍卖场内,急急赶到的贾万通,老脸阴沉道。 “贾老儿你在这胡搅蛮缠,事关真龙涎来历,岂是区区小事?” 南宫炼吙喝道。 “不错,贾兄与其阻拦我等,不如让这小子老实交代,否则就休怪我等执行龙庭谕令了!” 一名面色微青,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冷冷道。 此人名叫北辰风,正是此行北辰世家的护卫长老,同样是大宗师强者!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以为老夫不清楚吗?” 贾万通老脸一沉。 嗡隆! 整个拍卖场微微一震,伟岸如渊如天地力量波动隐现,所有人无不面色发白,暗暗咂舌不已。 “哼!” 东方墨瞳孔微缩,紧绷着脸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奉劝贾兄一句,通宝金钱虽强,但未必能敌得过龙节令,哪怕我等只能请来龙令投影!” “你……你们……” 贾万通面色一僵,目露踌躇,难看无比。 “哼!” 南宫炼吙和北辰风齐齐冷哼一声,老神在在的负手而立。 正如东方墨所言,外人只知龙节令是护佑龙族的圣宝,却不知此宝真正的威能,远在寻常圣宝之上。 即便通宝金钱是贾家镇族圣器也不行。 当然,若贾万通铁了心要保吴明,全力催动通宝金钱,或许能抗衡一二。 但宝物有灵,更遑论是圣宝,此宝秉承贾家意志,绝不可能为了外人与龙节令死磕! “小子,真龙涎到底怎么来的,赶紧说清楚,否则龙节令下,你想说什么都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贾万通犹豫少顷,直接向吴明传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们三个老家伙什么心思,老夫很清楚,我也奉劝你们一句,此子乃是大宋正式册封的吴王,受万民香火,大宋气运庇护。 即便是龙节令,也不可能随便惩处!”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我等已向大宋皇帝陛下请示过,其口谕言及,事关两族和平,当以国体为重,其他为轻!” 北辰风阴测测道。 贾万通沉默了。 这么快就跟赵宇坤打好招呼,明显是铁了心要用龙节令给吴明好看。 “三叔公!” 贾正经小声上前,嘴唇微微翕动,却不闻声。 “哼,这小子就是个倔驴,老夫不管了!” 贾万通面色一阵变幻,冷冷拂袖走到一旁。 “呵呵!” 龙商三老微笑颔首,目光一转的看向贵宾室一角。 “咳咳,殿下确定不让我说出来由?” 吴明干咳一声,轻声问道。 言外之意,被那劳什子龙节令监察一番,会不会有什么事? “哼,祸是你闯的,可不关本公主的事!” 玉玲珑傲娇的赏了他一记白眼,埋首美食堆中。 “得!” 吴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心知这丫头摆明了不想暴露身份,兼之他确实理亏在先,做的不地道,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这丫头发起火来,可比那三个老家伙可怕的多,哪怕是龙节令在前,也顾不得了。 “呵呵,事已至此,本王知道身不由己,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事后本王定要向皇帝陛下上书,问一问,什么时候,本朝王侯,可以任由外族不问因由,随意监察!” 一念及此,吴明随即走出贵宾室,环视在场众人,冷然一晒,义正言辞道。 “放肆,明明是你冥顽不灵,欲要掩饰来路不正的真龙涎,我等是为两族和平才出此下策!” 南宫炼吙厉声喝道。 “老匹夫放肆!” 吴明透过影壁,毫不客气的斥道。 “大胆!” 南宫炼吙满头红发倒竖,恐怖无匹的威压弥漫开来,压的全场武者无不面色骇然。 堂堂大宗师,南宫世家长老,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呵斥,而且对方还是个蝼蚁般的小辈儿! 即便是有莲灯护体,受到此等强者的威压正面冲击,吴明也不由一个踉跄,直觉排山倒海般的恐怖火影扑面而来,皮肤更是一阵阵炙烤般的生疼! “大胆的是你这媚颜屈膝,数典忘祖的鼠辈!” 吴明深吸口气,双手抱拳向天微晃,高傲回应。 “你你……老夫活劈了你个小畜生!” 南宫炼吙勃然大怒,双目赤红,抖手就要发动攻击。 就连北辰风和东方墨,也是面色难看,目中杀机隐现。 这番话,曾经有不少人说过,可都被四大龙商绞杀,无数次血洗后,再也没人敢提及。 可如今被吴明当场说出,不啻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隐藏的阴暗疤痕,赤果果的揭开,暴露在人前! “放肆!” 贾万通岂会任由三人出手,厉喝一声,大手一挥。 嗡隆隆! 虚空伟岸巨力一震,万丈金光透过层层防护,直入内场。 所有人都觉暖洋洋的同时,却又有一股寒意自心底深处升腾而起,心生震撼的同时,不由自主的臣服在这股力量之下! 事情发展到如今,所有人才回过味来,难怪吴明不怕龙商世家,感情是傍上了贾家这根粗的不能再粗,哪怕是腿毛也能吓死人的大腿! “哼,贾老儿,你真要铁了心保这等口不择言,目无尊长之徒?” 南宫炼吙满面紫红,足可见怒到了极点。 “此地乃受众多同道认同,我等五家发起,以通宝钱庄为名发起的拍卖盛会,你们不要面皮以大欺小,我通宝钱庄乃是神州第一钱庄,岂能坐视尔等毁了钱庄声誉?” 贾万通心中不无对吴明的不满,可正如其所言,事关通宝钱庄声誉,容不得任何差池。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在龙节令下,此子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南宫炼吙怒极反笑,赤红的手掌渐渐隐去恐怖气息,伸手摸出一枚鳞片形的令牌。 “哼!” 东方墨和北辰风互视一眼,冷冷看了贾万通和吴明一眼,不约而同的取出相同形状的令牌。 只不过,吴明眼尖的发现,三块龙鳞令牌颜色各异。 南宫炼吙的赤红如火,宛若火玉,东方墨的蓝金相间,隐有电弧闪动,北辰家的则是有如冰霜般的银白色! “下族随扈东方、南宫、北辰二等护庭龙卫,有监察四方龙宝之则在身,今见真龙涎偶现神州大宋京城汴梁,为防有人加害真龙,特请龙宫龙节令!” 三老神色谦卑郑重,双手虚拖令牌,口中喃喃有词。 嗡! 话音未落,三老身上齐齐涌动起莫大伟岸的威压,如天如海,如雨如潮,如风如电,如火如荼,变幻不定! 若以神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随着威压起伏,变幻不定,三老身上现出了三色云雾缭绕,更隐有龙形光影翻涌不休,看不真切。 只不过,三老身为大宗师强者,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窥视的,哪怕是天骄也不行。 在场中能够看清的唯有二人,其一便是同阶强者贾万通。 “神龙见首不见尾!” 吴明神清目明作用下,一眼便看清其变化,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句话。 但也仅仅是一眼,便觉双目刺痛,好似被雷击,又如火烤,还像是冰封般各种不同的力量集中,瞬间泪流满面。 “哼,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竟敢窥视我等施法,莫说我等已经沟通龙节令,即便是自身威压,也能震死你!” 似有所觉的龙商三老,微微侧目,无不神色阴冷。 但当看到吴明狠狠搓了把脸,除了双目泛红,便恍若没事人时,面色不由黑了下来。 被当面骂成数典忘祖之辈,几乎跟扒了祖坟没什么区别,自然是恨极了吴明。 “哼,皇朝气运之力罢了,但龙节令一到,就是你的死期!” 不约而同,三老收回目光,全力沟通龙节令。 “小子,趁龙节令还没到,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夫再问你一遍,真的不愿说明?” 贾万通犹豫少顷,还是问道。 “此老虽然看重我如今对贾家的助益,但到这份上还能为我着想,倒是难得!” 吴明面露感激之色,微笑着摇摇头,看向龙商三老时,不仅没有害怕,神色反而颇为玩味。 “哎!” 贾万通长叹一声,不再劝说。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因为他通过通宝金钱,已经感应到,虚无中一股莫大威严的龙威涌现,并且引起了通宝金钱本能的强烈警惕。 不出所料,能有如此威能者,必是龙节令无疑! 一念及此,贾万通一咬牙,控制通宝金钱撤开一道缝隙,任由那道龙威降临。 正如东方墨之前所言,龙节令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是投影,也足以与任何圣宝比肩。 从太古至今,无数血淋淋的事实,早已印证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来了!” 吴明天门窍中的莲灯火苗虚晃了下,福至心灵般,其目中精芒一闪的看向虚空。 昂! 几乎在同时,傲啸九天,声震寰宇的龙吟响彻会场,闻者无不神色恭谨的垂下头颅,心生折服! “下族随扈护庭龙卫,恭迎龙节令!” 龙商三老更显谦卑,齐齐高声呼喊。 第三百零六章 龙节反制 昂! 浩瀚缥缈的龙吟仿似自九天而来,直透心神,恍惚中只看到茫茫耀世金光从天而降,神魂震颤间不自觉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一眼。 唯有寥寥数人才能看到,在金光中一团太阳光辉般的金色龙影,蜿蜒前行似直达九天,又似贯通幽冥,浩瀚无边! “哼!” 察觉到龙节令对此地空间的镇压,贾万通微不可查的冷哼一声,暗暗调动通宝金钱散发柔和金光,抵消了此宝的威压,才使得众人眼前渐渐恢复。 从金茫茫一片,到一片昏暗,再到光亮复原,一切好似都没有变化。 但凝目望去时,却看到一条金色玉龙,长短不过尺许,却有遮天蔽日之能,蜿蜒盘旋在龙商三老头顶! “下族随扈龙庭护卫,恭迎龙节令” 三老目露虔诚,甚至疯狂的恭敬,纳头便拜。 “看来,请出龙节令,对他们而言,消耗极大!” 吴明眼尖的发现,三老原本红润的面庞,此时不仅泛白,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足可见并不如表现的轻松。 正如其所想,要想请动龙节令,不仅要耗费海量龙气,更需要强大的本命真气。 强如龙商三老这般的大宗师,也不过能勉强请动龙节令的投影降临罢了。 即便如此,也几乎掏空了三者积攒的九成龙气! 不过,只要能完成任务,不仅龙节令会反馈一部分,龙宫功劳簿上也会牢牢记上一笔。 这也是为何,龙商三老如此兴师动众的根本原因,吴明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吴明,龙节令下,会抽掉受检查者全身龙气,势必元气大损,你……” 东方紫萱的声音响起,似有劝解之意。 “嘿!” 吴明冷冷一晒。 龙节令降临,再无转圜余地,即便是龙商三老也不会同意。 “贤侄女心善,莫要浪费在此等狼心狗肺的狂徒身上,龙节令下,就算再嘴硬,也没用!” 南宫炼吙恼极了吴明之前出言不逊,目若喷火的扫了他一眼,接着与二老互视一眼,齐齐默默点头。 “三位,难道非要如此不可吗?” 贾万通犹豫了下,做最后的努力。 “兄弟,不是哥哥说你,这次真是玩大了,龙节令可不是说着玩的,光是抽掉炼化入体的龙气,可不比抽筋拔髓来的轻快!” 贾政经也在暗中向吴明传音,声音中透着焦急。 并非是信不过吴明,而是龙节令太恐怖,每一次出动,受术者都没好果子吃,下场堪称凄惨。 在他眼中吴明智计如妖不假,可再精密的谋算,面对强大的力量也毫无作用! 对其劝说,吴明委婉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哎!” 贾政经以为吴明倔脾气上来了,只能在旁干着急。 “到了此时,贾兄不觉得晚了吗?” 东方墨对吴明数次没把东方世家放在眼里,心中也颇有不满,冷冷的回了一声,便与二老暗暗运转秘术。 “哎!” 闻听此言,贾万通也只能暗叹一声,退到一旁,并暗暗盯住了贾政经,以免他冲动之下做出傻事。 也是贾政经关心则乱,否则他定然会注意到,一向对吴明安全最重视的吴福,甚至都没有到场。 更没有注意到,送来真龙涎的孙善武,甚至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抱臂旁观。 “三位,真的确定要用龙节令来节制本王?” 吴明神色平淡道。 “吴王殿下是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吗?心狠手辣如你,也会害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呵呵,动辄灭人满门,丝毫不顾朝廷法令,多次杀死杀伤意境乃至先天武者,心术不正如你,正该在龙节令下伏法!” “说的不错,此人藏匿来路不明的真龙涎,破坏两族和平,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人人得而诛之!” 不等龙商三老回答,拍卖场中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似乎人人都想看到吴明凄惨无比的下场! “呵,一群记吃不记打的战五渣!” 吴明冷冷一晒,毫无意外之色。 无论是现在说话的这帮人,还是之前数次挑拨之人,他都很清楚是谁。 “哼!” 龙商三老齐齐冷哼一声,目中寒芒一闪间,面色愈发恭谨,齐声道,“请龙节谕令,监察此獠龙气来历!” 昂! 盘旋不定的金色玉龙,蓦地仰首发出惊天龙吟,龙目中绽放耀世金光,猛的扫向吴明。 呼啦! 就在龙令刚动,金光还未及身之际,吴明天门窍中的莲灯微震,火苗蓦然卷荡,好似察觉到危险般虚晃连连。 好在吴明早有准备,心神提前沉浸入内,不断安抚,才使得莲灯恢复平静。 众人神色,嘲弄、怜悯、惋惜者,种种不一而足。 “本王行的正,坐得端,岂会惧怕宵小之辈的阴谋暗害!” 吴明昂然道。 几乎在同时,金色光芒照体,其腰袢王印光芒闪动,似要阻止,却不知怎的毫无作用。 无比的刺痛直入心神,炼化入肉身深处,与身体融为一体的力量好似要被无数根丝线强行抽掉出体外。 不仅是龙气,连带着本身的所有力量,都被牵连。 正应了一句老话,拔出萝卜带出泥! “哼,狂妄的小杂种,咎由自取!” 南宫炼吙目光森冷,快意的看着吴明眉头紧皱忍受痛苦的样子。 “可惜了一个智计不凡之辈,原以为还能做一个不错对手!” 一间贵宾室内,几名青年儒生看着影壁上,吴明面露痛苦的神色,目露玩味之色。 正是程景玉、秦松之一行,除两人外,其余几名儒生脸上,无不挂着快意。 “爷爷,救救明哥哥吧,你若救他,我这就回越女宫,不成宗师,绝不出宫门半步!” 另一间贵宾室内,柳依雪俏脸煞白,美眸含泪,死死盯着影壁,哀求着身边老人。 “孩子,不是爷爷不想救,而是龙节令在此,莫说是我,就算是圣者,也不会轻易开罪龙宫,只能说造化弄人,他实不该得罪四海龙商啊!” 柳玄轻抚柳依雪秀发,长叹一声,苍老的双目隐现莫名之光。 “哼,痛快,真是痛快,只要抽掉了龙气,元气大损之下,武道根基必毁,吴王府也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本候定要将尔等老弱病残一网打尽!” 与吴明有血仇的膺候王庆森,在内场一角,已经开始盘算等吴明死后,如何对付吴王府。 “呵呵,二妹终于可以放心了,区区一个吴明,不值得我韩家大动干戈!” 玄雷武馆韩力,如此想着。 诸如两人者,不胜凡举。 昂! 可就在下一刻,龙吟之声大作,骤然间吴明周身金蓝色光影大放,确切的说,是左手腕处。 “这是……” 吴明心中微动,低头看去。 只见被玉玲珑咬伤的地方,波光流转,与龙节令照射的金光融合。 原本密布全身刺痛,几乎在一瞬间,化作暖洋洋的热流涌动全身,舒泰的无以复加。 与此同时,王印中的力量猛的反弹! “啊!” 这个念头刚起,一声惨叫,确切的说,是三声同时响起的惨叫惊得所有人侧目。 “怎么会这样,龙节令怎么会抽掉我的龙气?” “我的也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 几乎在同时,龙商三老面色大变,腿如筛糠,想要制止,却又不敢,否则便是对龙节令不敬。 “龙节反制!” 贾万通清楚的看到,龙商三老眼中的恐惧,脑海中不由想起一则传说,脱口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这小子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蒙蔽了龙节谕令!” 南宫炼吙双目喷火,疯了似的喊道。 “定然是如此,待老夫杀了这胆敢窥伺龙族真龙,蒙蔽龙节令的畜生!” 北辰风按耐不住,目中狠厉之色一闪,猛的抬手向吴明拍落。 “不可……” 东方墨悚然一惊,话未说完,此老已经出手了。 “不好!” 贾万通震惊之下慢了半拍,来不及阻止。 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龙节令蓦然调转,龙头仰天长啸,似在发怒般,双目中金光大炽,直接笼罩住北辰风。 “啊,不不,龙节令在上,下民……” 北辰风惨叫一声,无论他如何抵抗,根本无力抵挡龙节令抽掉其体内龙气。 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孔,赫然在眨眼间泛青,而且饱满的面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去。 “这是……” 贾万通只觉毛骨悚然,与东方墨、南宫炼吙一样倒退开来。 只不过后两者在龙节令照射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任由龙节令抽掉自身龙气,不敢反抗,眼睁睁看着北辰风堂堂大宗师,哀嚎着跪倒在地! “族老!” 一声饱含惊惧的喊声响起,正是北辰宇。 只不过,看着北辰风的惨状,这位龙商骄子心如乱麻,不知如何是好。 “龙商子弟听令,拿下此獠,救助族老!” 南宫殷厉喝一声,显然是乱了方寸。 “不可,万万不可,这是……” 南宫炼吙双眼瞪的老大,连连摆手。 “不可轻举妄动,龙节反制,尔等若出手,定会被龙节令镇压!” 东方墨面色发苦,目光复杂无比的看向一副茫然样子的吴明,也不知是该恼、该恨,还是懊悔! 第三百零七章 龙骧印 “吴明,你快住手,只要停止秘术,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我也可以保证,其余两家不会因此事为难你!” 东方紫萱不知何时从贵宾室冲出,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焦虑之色,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 “这可不关本王的事,龙节令可是他们请来的!” 吴明双手一摊,神色平静,实则心如明镜,龙节令调转必然与玉玲珑有关。 只不过,能把这三个老家伙坑的如此之惨,也在其意料之外。 不仅如此,龙节令还反馈给他一股更强的龙气力量,无论他是否有心拒绝,一股脑的灌输入体内。 这种事,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吴……小友,老夫知错,之前不知你与真龙交好,竟然身有龙骧印,若你提前说明,也不会有这等误会了!” 东方墨看了眼吴明左手腕,苦涩道。 “你不会看错吧?” 南宫炼吙双目圆瞪,不可置信道。 “不会有错,能让龙节令反制,定然是真龙级别的龙骧印无疑,否则何至于……” 东方墨面色惨白,心有余悸的看着兀自惨嚎不休的北辰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南宫炼吙喃喃自语,显然是被惊到了。 两人的谈话在龙节令力量笼罩下,外人根本听不到,否则必会同样震惊。 至于那些盼着吴明早死早超生之人,此时也是处于茫然懵逼中,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状况。 “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东方紫萱失声惊呼,得到前者肯定回答,神色一滞,涩声问道,“你……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咎由自取!” 吴明神色转冷,缓缓闭上双目,感受龙节令注入体内的龙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龙节令对身具龙气之人限制如此之大,北辰风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吴明的心性,岂会坐视自己受制于人? 只不过,木已成舟,根本无力扭转! “哼!” 东方紫萱轻哼一声,美眸波光微闪,迟疑刹那的看向贾万通,敛衽一礼道,“贾老前辈,请看在同为人族,同气连枝的份上,劝一劝吴王,否则晚辈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为了通宝钱庄庄主之位,你们合谋设局,构陷龙商族老于险境!” “你……” 贾万通本来还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听到后来,不由目瞪口呆。 怎么说着说着,这就把贾家给绕进去了? 可转念一想,前因后果,这种可能还真的何其合理! 但关键是外人不知,贾家跟此事毫无关系! “哼!” 虽然很想看着三老被龙节令抽成人干,可想到此事干系之大,贾万通权衡一番后,对吴明道,“小友,小惩大诫便可,万不可太过!” “贾老,晚辈实不知该怎么办?” 吴明苦笑道。 事实上,他现在正被动接受龙节令传来的力量,除了能说话外,根本不能动。 “这……贤侄女你也听到了,这可不关老夫的事!” 贾万通故意大声道。 “吴明,只要能放过三位族老,之前答应的赔偿,我可以做主,再翻倍!” 东方紫萱怕吴明再提什么灭叶家之事,银牙一咬道。 “我说了,这不关我的事!” 吴明岂会不知此女的算计。 只要他敢答应,龙节令反制之事,就会被坐实成是他动了手脚。 正如龙商三老动了贪念,想要在龙宫功劳簿上记一笔,不惜大动干戈请动龙节令一样,之前的一番铺垫,是为了师出有名! 一旦他被抓住话柄,此事可大可小,但看现在的样子,龙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哪里会做自缚手脚的事情? “你……” 东方紫萱气节,不知如何是好,心头更是隐有悲哀。 此女倒是真没想这么多,只想快点救下三老。 因为她感应的到,三老的气息正在减弱,尤其是北辰风,恐怕大宗师境界都未必保得住! 正所谓物极必反,此令虽然霸道强横,可副作用同样强大,若有人或龙持之为恶,必受极其严酷的反噬, 这也是铸造龙节令的初衷之一! “小友不必多虑,龙节令反制我等,事出有因,只要你肯向龙节令说明,上谕通天,自会体察秋毫,饶恕我等冒犯之过!” 东方墨老辣的很,看出吴明的顾忌,放低姿态恳求道。 “哼!” 吴明心头冷哼,面上却做出一副考量之色,实则是在权衡,也有拖延时间的打算。 按照今天的发展势头,结仇是必然的。 依着他的性子,巴不得龙商三老死在这儿,可如此结果,虽事出有因,可他未必担待的起。 “小友可让他们以龙节令,绝不因今日之事追究或暗藏加害之心,有龙族至宝制约,他们绝不敢出尔反尔!” 贾万通眼珠一转,笑吟吟提醒道。 “前辈,你……” 东方紫萱怒视一眼,可后者一脸无所谓的撇开头,根本不在乎。 “好,我等愿向龙节令气势!” 见吴明看来,龙商三老互视一眼,一咬牙答应,北辰风反而是答应最快的。 “龙节令在上,下族护庭龙卫自视不明,有违龙谕……若违此誓,愿被谕令抽掉所有龙气,从此被龙族摒弃!” 于是乎,在一段晦涩难懂,却又简短的祷文誓言下,三老一番赌咒发誓,随着誓言结束,一股凝聚了自身精气神的气息,被一股伟岸的力量摄取。 嗡! 几乎在同时,龙节令蓦地金光大放,龙口大张之下,将三道气流吞入腹中。 “龙节令明察秋毫,本王铭感五内,为免伤两族和气,请龙令回返!” 吴明目光微闪,迟疑了下,便按照东方墨所言,朗声道。 昂昂! 令龙商三老和东方紫萱,乃至贾万通都愕然的是,龙节令所化的金色玉龙,发处高亢龙吟后,竟然绕着吴明盘旋不定,似有不舍之意。 更没人看到,一间贵宾室内,影壁之后,玉玲珑瞪大了晶亮的美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吴明背影,小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请龙节令回返!” 吴明心头纳罕不已,眼皮直跳,硬着头皮拱手道。 这一刻,他倒是能动了! 昂! 金色玉龙仰天长啸一声,一个摆尾,蓦地冲上虚空,金光大放,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圣道伟力,可横跨虚空,视星河如无物,哪怕是洞天灵宝也遮挡不住! 在龙令消失的刹那,龙商三老齐齐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北辰风更是凄惨,靠着两人搀扶才勉强起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渐渐地,金光敛去,场内众人这才回神,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完好无损的吴明。 之前龙节令威压下,虽有贾万通以通宝金钱遮蔽其威压,可散发的光芒,却只有几个当事人能看到事情经过。 当看清一脸菜色,明显元气大损的东方墨和南宫炼吙,还有在两人搀扶下才能起身,形容枯槁,一副行将就木,命不久矣样子的北辰风,所有人都觉脑仁不够用了! 这情况,怎么看都觉得,龙节令不是来节制吴明,反倒像是节制龙商三老来了! “多谢吴王宽宏大量!” 东方墨拱手一礼。 “哼!” 南宫炼吙迟疑了下,撇过头去,略一拱手。 唯有北辰风,满目怨毒,狠狠盯了吴明一眼,却没有任何话语宣之于口。 “三位,之前答应的宝物,不会再反悔了吧?” 贾万通毫不客气的揭短,目中闪动着幸灾乐祸之色。 “吴王放心,我等既已向……答应,绝不会食言而肥!” 东方墨差点把发誓的事情说出,话到嘴边改口道。 “本王相信三位,不会拿四海龙商的信誉一而再的开玩笑!” 吴明淡淡道。 东方紫萱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与龙商三老匆匆离开。 “小友随我来!” 贾万通给贾政经使了个眼色,伸手虚引,明显客气了几分。 “有劳贾老!” 吴明目光微闪,也不推辞,与之走向后台。 “咳,诸位,虽然发生了点小插曲,但已经完美解决,这件墨银石由吴王府拍得,售价——一杯真龙涎!” 贾政经干咳一声上前,朗声说完,给李思思和孙善武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跟了上去。 前者走上拍卖台,恢复了之前妩媚动人的一面,云淡风轻的揭过,继续主持拍卖。 而孙善武自然是收走了墨银石,返回贵宾室。 “怎么会这样?” 原以为事成定局,却不想会有这般戏剧性逆转,让想看到吴明凄惨下场之人,无不如吃了苍蝇般难看。 “哼,这小子还真是命大,难道真是圣道庇佑?” 程景玉和秦松之互视一眼,目光闪烁不定。 “好一个吴明,之前陆子青来做说客,本还不信,没想到……” 一间贵宾室内,面相普通,却刚毅不凡的古惊龙,面露奇色,与身边一名老者默默交流起来。 此老,正是与吴明有过一面之缘的古镇岳! “好家伙,倒是某家小觑了这位悯农贤王!二弟,你准备一份厚礼,送去吴王府!” 另一间贵宾室内,晁保保透过影壁,目光却好似神游天外,在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头也不回道。 “是,大哥!” 宋玉书迟疑了下道。 相同的事,也在另外两家巨盗天骄身上发生。 第三百零八章 墨玉蒲团 “小友福缘之深厚,真是让老夫感慨万千!” 拍卖场后方一角,贾万通深深看了眼吴明左手腕处,东方墨的话,他自然听到了。 “敢问贾老,这龙骧印是何物?” 吴明感觉应是一种类似身份印章一类的东西,但事关真龙,由不得不慎重。 “小友只需知道,此印可让你横行水族,当然,前提是没有犯龙族利益被剥夺。” 贾万通犹豫了下才道。 “嘶!” 饶是吴明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此印竟有如此威能。 须知龙族乃天下水族之首,即便万妖有不服者,可水族无不受其节制,即便是龙节令也对水族有莫大制约之能。 可想而知,龙骧印的用处之大! “虽然此事告一段落,但小友万不可掉以轻心,若老夫没有看错,北辰风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而且被龙节令直接削掉一境,成为宗师武者,其余两人是元气大损,想要再进一步,除非两家不惜重宝,为其固本培元。所耗费的代价,超乎想象。” 贾万通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多谢贾老提醒,晚辈明白!” 吴明神色一凛。 吃了如此大亏,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咽下这口气,更遑论一向眼高于顶的四海龙商! 有龙骧印在,不敢明着来,难道还不能耍点阴损手段? 至少,他绝对会这么做,而且有无数种法子!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万通略显迟疑道。 “贾老但说无妨,小子洗耳恭听!” 见他说的郑重,吴明也不由正色道。 “你交代要在三层拍卖的玉佩,老夫本来是想让东方世家出丑露乖,但有了今日之事,老夫觉得没必要再执着。当然,老夫不是让你放下仇怨,而是不愿你以长辈之物做布局。” 贾万通沉吟少顷,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吴明的神色,婉转劝道。 “贾老的意思……晚辈明白!一切都拜托贾老了!” 吴明瞳孔微缩,重重点头。 “哈哈,好小子,有魄力,放心,老夫定要狠狠敲东方世家一笔!” 贾万通维松口气,笑着拍了拍吴明肩头,目光微抬间,正好看到贾政经向这边探头探脑,便示意吴明可以离开了。 “对了,你家那个小丫头来路不明,依老夫之见,还是莫要太过亲近为好!” 就在吴明转身之际,耳畔传来贾万通的传音。 转头看时,此老早已不知所踪。 “莫非……通宝金钱,借由圣宝之力,此老看出了玉玲珑的来历?” 吴明想到一个可能,面上不动声色的跟贾政经打起招呼。 “兄弟,哥哥真是服你了,竟然把四海龙商的三个老家伙给坑个半死,要是西门世家的老鬼也在,那就齐活了!” 贾政经一脸惋惜,啧啧有声,好似意犹未尽。 “别,一次就够受的了!” 吴明苦笑不跌。 之前看似镇定,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实则紧张到了极点。 其最大的依仗,并非是玉玲珑,实则是冒着暴露莲灯的风险! 若非龙商骄子咄咄逼人,他绝对不愿意如此行事! “我知道,这次是他们欺人太甚,竟然想用龙节令毁你武道根基,好在你吉人天相,才能平安无事!” 贾政经胖脸一沉,小眼睛中寒芒闪动。 “无妨,早晚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吴明冷冷一晒。 “对了,老头子让我问你,哪位真龙跟你有如此交情,竟然舍得给予一生只有三次机会,可与龙族平起平坐的龙骧印?” 贾政经大咧咧问道。 与此同时,正在三层向在场大宗师解释的贾万通嘴角一抽,老脸登时垮了几分。 “咳咳!” 吴明面色古怪的干咳几声。 “放心,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能说就说,不能说也没什么,谁还没点秘密不是?” 贾政经对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毫不感到修辞,搂着吴明肩头浑不在意道。 “说实话,这交情我还真有点摸不清!” 吴明苦笑摇头。 这摆明了就是贾万通之前吩咐贾政经旁敲侧击,没想到突发状况接二连三发生,以至于此老给忘了。 这才有了之前一幕! 但即便此老有所猜疑,也绝不会无端以圣宝窥视玉玲珑真身,这就是龙族的威慑!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玉玲珑的来意,确实摸不清。 “得,有你这句话,哥哥我就能交差了,放心回去吧,待会还要好戏看呢!” 贾政经满意的点点头,指着上面,有意所指道。 “哈哈,好,我可就等着看好戏了!”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随即返回贵宾室。 …… “喂,坏家伙,好人!” 刚回到房内,玉玲珑就飞扑到近前,大眼睛眨啊眨看个不停,好似吴明脸上有花。 “多谢公主慷慨恩赐!” 吴明郑重一礼。 “嘁,本公主这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 玉玲珑小脸一囧,似是有些心虚,眼珠骨碌碌一转道。 “公主殿下明鉴,龙衣都给你了,我可没什么好东西了!” 吴明岂会不知她想要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道。 “你……哼,小气鬼,那是玄祖爷爷给你的,我可不能要!” 玉玲珑红唇嘟的老高,气鼓鼓的返回桌前,可劲的塞起糕点来。 吴明心知肚明,可一想到此女身份来历,那是绝不可能再把乱七八糟的吃食给她了。 若是一个不好,惹来圣级真龙问罪,那可就不是龙骧印能摆平的了! “我家里来人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安抚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陡然听得玉玲珑的话,差点唬的跳起来。 “啥?” 吴明看着玉玲珑皱成一团的小脸,没来由的有些怜惜这小丫头,走上前,轻抚其柔顺秀发,温声宽慰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等你长大些,就能出来玩了。” “你怎么跟爹爹和娘亲说话一个调调啊?” 玉玲珑不满的嘟囔着。 “呵呵!我人族也有炼心历世一说,令尊学究天人,神通盖世,必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绝不会把你当成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 吴明笑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 玉玲珑小脸上难得露出认真丝毫的神色,小脑袋郑重点了点,指着角落中的巨石道,“看在你还顺眼的份上,本公主送你件宝物!” 吴明手抚额头,这丫头真是六月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不过,看到那块引起如此大风波的墨银石,他也着实好奇,此物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玉玲珑如此在意。 而且不出所料的话,龙商骄子一方必然看出了端倪,否则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玉玲珑走到巨石旁,娇小的身影与之相较,完全不成比例。 可在吴明眼中,此女却有如擎天柱地的巨人,巨石不过是脚下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好强大的意志投影!” 吴明瞳孔微缩,深吸口气,从未见过玉玲珑显露自身,没想到远比想象中要强大的多。 所谓意志投影,正是一个人,或者生灵的精神具现化。 当精神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做到肉身灭,而意志不朽。 这一类存在,即便死亡,其精神具现化也会化作意志投影,作用在陨落所在。 就好比灵气绝壁中的绝地、凶地、险地等,极大一部分是天地自然生成,但也有不少是强者陨落之后意志投影所化。 在无数年潜移默化中,与天地脉络相容,久而久之化作各种灵地! 屋内的几人,唯有他的意志足够强,又有神清目明才能看到一二,其余人只觉得心头沉重,一股莫敢不从的磅礴威压萦绕心头。 “呼!” 只见玉玲珑红唇微启,无形的气流喷涌而出。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一股氤氲白气,可吴明却看的分明,那赫然是蓝金色电弧弥漫,又有滚滚熔岩般霞光闪动的龙炎! 龙炎的力量,似乎被玉玲珑刻意收敛,并未外露,可他依旧感到一股炽热感扫过皮肤表面。 嗡! 诡异的是,每当炽热感升腾之时,其体表淡金色罡衣微闪,便化作一股微凉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嗯?” 吴明眉头微皱,仔细看着手臂。 就在刚刚,也不知是否错觉,罡衣现形时,隐约有一层层重峦叠嶂,鳞次栉比般的弧形纹路。 可当他仔细看时,却再无踪迹,哪怕是心神沉入体内查看,也是如此。 即便一向笃信自己的眼力,此时也不由怀疑是否是错觉了! “不过,经由之前龙节令反馈龙气来看,罡衣不仅变强了几分,而且大半龙气散入体内,还需日后勤加修炼,或许真能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念头一转,吴明便收回心神,看向玉玲珑。 此时的墨银石已大变模样,龙炎一扫,便有黑银色灰尘洒落,扑簌簌飘散。 但吴明眼尖的发现,并非所有的东西都化作飞灰,其内时隐时现,流转的阴冷银色流光,在龙炎之力炼化下,好似遇到天敌般,不断向内收缩。 没多久,只剩下方圆两尺,高不过巴掌,形如蒲团的墨玉椭圆,表面隐有莫测毫光闪动。 “好困啊!” 玉玲珑一个踉跄,歪倒在吴明怀中,小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睡去,轻鼾连连。 第三百零九章 没用的重宝 “少爷,这位……” 红莲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蜷缩在吴明怀中,好似瓷娃娃般睡着的玉玲珑。 孙善武和徐成安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汗透衣襟,浑身颤抖。 虽然玉玲珑刻意收敛了龙威,可不经意间透出的一丝威压,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她的事情,不可外传!” 吴明摆摆手,下的了禁口令。 “是!” 三人面色一紧,躬身应道。 “这丫头到底是为什么呢?” 吴明轻轻拍打着怀中小人儿稚嫩的脊背,好似在哄孩子入睡,可看着玉玲珑苍白的娇颜,眉头越皱越深! “小孩子或许会因为馋嘴亲近某个人,但绝不会三番两次助我,若单单是因为龙衣,也不至于舍下龙骧印,莫非是因为……龙魂?” 一念及此,吴明不由轻抚太阳穴。 三年前在百川山脉,山君虎王曾言及其身具龙魂,至今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若说真有什么特别,那便是玄圣老祖和玉玲珑,似乎对他都另眼相加! 倒不是吴明多心,而是两者身为异族,就算有好感,可自从接触以来得到的帮助,怎么看都有些不计得失! 龙衣是如此,这方看似不起眼,实则在吴明眼中,有着惊人灵压波动的墨***,亦是如此! 在其思量之际,影壁之上的光影闪动,拍卖会有条不紊,如火如荼的继续着。 虽然出了点岔子,可对九成九与会者而言,至多是饭后谈资罢了,真正吸引他们的还是宝物。 尤其是到了现在,一层拍卖场的压轴重宝即将出现! 不过,对心事重重的吴明而言,除了顶层拍卖会中的一件宝物,再无什么能够吸引他的了。 “下面,将是揭晓本次拍卖会压轴三宝的时间了,按照惯例,三件宝物珍贵无比,对意境、先天武者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拍卖台上,李思思风情万种的解说一番,玉手一挥间。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汉,抱着一方狭长木匣,走上高台。 所有人屏息凝神,仔细观察,却根本看不透木匣,因为木匣表面镂刻有无数精密纹路,隐约散发的波动,明显是特殊阵纹。 不仅如此,其上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金红色符纸。 在李思思示意下,中年大汉谨慎的揭开符纸,并以特殊手印打开木匣。 嗡! 慑人的光芒一震,一股凌厉的气息冲天而起,更伴随着阵阵清脆铮鸣,尤其可怖的是,场内所有意境武者,无不感到心神一阵刺痛。 “玄兵宝剑!” “极品玄兵!” 但凡有点眼力之人,无不露出震撼之色,死死盯着大汉手中所持的一柄赤金色宝剑。 虽然知道顶级宝物都有特性,却没想到,单凭外泄的剑气,就能伤及神识,足可见此剑不凡。 “此剑名曰赤霞金光剑,据传乃是千年前南魏赤霞上人成道前的佩剑,虽为极品玄兵,却有一丝宝兵的威能。经通宝钱庄五位鉴定大师勘验,得出结论,若有相辅功法,或者剑意相合,持有此剑者,有极大的可能,在本身修为突破之际,点化此剑灵性,使之成为与自身完全契合的宝级神剑!” 李思思神色略显凝重道。 在场所有武者,无不目露狂热之色。 对武者而言,一生渴求的莫过于追求武道更高境界,这需要长时间的打熬,勤练不缀才能得到。 但宝物,却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武者实力的附属之物。 对意境武者而言,一件灵兵带来的提升已经不小,可若是趁手的玄兵,越阶战斗都有可能。 到了先天武者这一阶段,灵兵已是主流武器,玄兵才算是精品,宝兵却珍贵异常,即便是在宗师级拍卖会上,宝兵都可以作为压轴。 所以,一件能够进化,哪怕与自身不符的顶级玄兵,也足以让任何先天武者打破头。 即便是宗师,也会极力竞争。 “此宝底价五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 李思思报出一个相顶级玄兵而言极低的底价,短短几个呼吸内,便突破十万。 但对此剑而言,十万绝对不是极限,甚至连一半价值都不到。 九成九的与会者,成了看客,都想看一看,此剑的最终归属! 最终,赫然达到了二十一万五千灵石的天价! “谢谢诸位同道的踊跃竞拍,下面是第二件压轴宝物,十滴百脉灵济酒!” 李思思俏脸微红,额头见汗,美眸中波光流转,难抑兴奋与紧张,介绍着第二件重宝。 哗! 此言一出,登时引起一片哗然,比之前的宝剑还要炽热的多,无不盯着其手中不过拇指大小的精巧玉瓶! 宝剑可以增强一名武者的实力,可百脉灵济酒却是适用于所有武者的圣品,只要不是傻子,适当服用,定可突破修为,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力,而且副作用极小! 原以为出现一滴龙泉水就够惊人了,没成想这次竟然是十滴一同出售。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若说一滴对意境武者有助益,那三滴就可能对先天强者有助益,十滴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此宝起拍价三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同样是极低的起拍价,却丝毫挡不住竞拍者的热情,甚至提升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最终,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七万三千灵石,远高于单独一滴竞拍的价格。 “最后一件压轴宝物,名曰上清紫华秘典,乃是一部可以直通宗师巅峰的修炼宝典!” 场中寂静了好一会儿,李思思珍而重之的捧着一方玉匣,打开的一面朝外,向所有人展示这部宝典的真面目。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价值在前两者之上的宝典,却没有引起如之前两件宝物一样的凡响。 最终,只拍出了十八万七千灵石的价格! 一层的拍卖会到此,已经结束,李思思做了简短致辞后,由贾政经宣布此届拍卖会结束。 与会者无不意犹未尽的相伴离开,更多的人,心思都在上面两层拍卖会上。 就连这里的压轴宝物都如此惊人,上面又会出现怎样的绝世重宝呢? 除了贵宾室内的竞拍者,其余人注定只能在事后打听了。 “少爷,为什么能够作为传承的秘典,却不如一玄兵和圣酒?” 红莲翻着小本本,百思不得其解。 “此次拍卖会的三件压轴重宝,看的出来,是极为用心准备的,可却忘记了一点,以至于本末倒置!” 吴明依旧抱着酣睡不醒的玉玲珑,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个瓷罐,正好接住了此女嘴角的晶莹哈喇子,神色平淡的解释道,“其一,玄兵增强实力,其二,圣酒增强修为,其三,为家族拓展传承。但与会者,有能力付出数十万灵石竞拍宝物者,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底蕴深厚。 这样的存在,族中绝不缺宗师,乃至大宗师强者,所以一部宝典秘籍吸引不了他们。 对他们而言,玄兵和圣酒,才是提升家族天骄子弟的重要保障。 只有名门望族,乃至底蕴很浅的豪门,才会对完整的宗师传承感兴趣,所以价格上不会突出。” “原来如此!” 红莲恍然大悟,快速记下。 虽然受吴明重点培养,可依旧受限于阅历,无法与真正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才相比。 当然,这只是眼力方面,若论其它,红莲不仅不差,甚至某些方面还极为突出! “王爷,吴老在出价竞拍!” 孙善武突然指着影壁道。 吴明看去,只见影壁上显示着,吴福正在参与一套黑黝黝铁环的竞拍,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毕竟之前并未过多关注。 能够看到二层的拍卖情形,这就是贵宾室的特别待遇了! 至于第三层,也唯有寥寥几处贵宾室才能看到。 虽然上两层的与会者远远少于第一层,可从第二层开始,就有以物易物的惯例,如此一来,才比第一层的时间还要长。 “兄弟,那帮兔崽子真不是玩意,跟我玩阴的!” 就在众人观望之际,贾政经到访。 不过,吴明却看到,这胖子进门时第一眼看的却是玉玲珑。 “是不是赔偿的宝物我都用不到,也不想当面道歉?” 吴明淡淡道。 “果然瞒不过你!” 贾政经挑起大拇指赞了一声,接着取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木匣,全部打开。 其中最小的木匣中,是一块半个拳头大小,通体坑坑洼洼,毫无光泽,却散出一股慑人的阴寒。 中等大小的木匣内,却是一个黑黝黝圆环,看上去毫不起眼。 最后一个放着一块人头大小,剖面平整如境,好似被利刃整齐切开的青色矿石。 “这一件宝物,名曰血阴石,乃是由妖物精血沉寂,与阴沉石矿融合而成,内蕴一道血寒毒。 第二件宝物名曰玄重真环,出自东方世家,据传是炼制无相金环的残次品,品级不过上品玄兵,但论坚硬度,却远在宝兵之上,只是此物极重,即便是宗师强者也难以御使。 最后一件叫乌澜青光石,此物也是炼制宝器的炼材,却是炼制特殊阵盘的宝物,出自南海。” 贾政经一一介绍完,众人这才明白吴明所言。 第三百一十章 狮皇印 三件堪比玄兵,乃至某种程度上,达到宝级的重宝,没有一件是实用的。 尤其是第一件血阴石,更是只有邪道武者才会使用,炼制邪门宝物。 玄重真环虽是上品玄兵,却奇重无比,连宗师强者都无法御使,还是奇门兵刃。 而乌澜青光石,虽然是炼制阵盘的正品宝物,可此物唯有在南海某处绝地才会用的到。 即便是能通过贾政经售卖,可犯得着跑去南海,卖当地特产的宝物吗? 前两件是之前许诺的赔偿,最后一件是告诉吴明,想要他们道歉,痴心妄想! “少爷,他们太过分了!” 红莲气的娇躯连颤,忍不住斥道。 “无妨!堂堂四海龙商耍这种手段,不过是小家子气而已!” 吴明淡漠的摆摆手,随意的扫过三件宝物,目光停留在玄重真环上,此宝与之前吴福竞拍的一套黑色铁环极为相似。 “哼,这帮小兔崽子玩心眼惯了,恐怕暗中问了不少人,才决定拿出这几样东西。” 贾政经冷哼一声道。 “对了,你可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我这便竞拍的?” 吴明委婉摇头,随意问道。 “是同心珠粉,此宝出自东海同心贝,只要一丁点粉末,便可通过母珠感应沾染珠粉之人的动向。不用担心,此物虽奇,却只有短短七天效用,有心防备之下,只要静坐三天运功,自可祛除干净!” 贾政经解释道。 正在翻找全身的孙善武,明显松了口气,目中却有难掩的怒色与庆幸。 因为,唯有他接触过绿珠,庆幸的是,之前拦着此女,才没有让吴明接触到,否则即便对身体无害,也是本身失职! “真是有意思!” 吴明冷冷一晒。 “更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面,兄弟你要猜的出来,哥哥我才真的服你!” 贾政经故意卖关子道。 “噢?” 吴明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一番贾政经,沉吟少顷后,目中蓦地精芒一闪,沉声道,“莫非此女放弃追讨玉佩?” “绝了!” 贾政经重重拍了把大腿,胖脸上难掩惊色,转而面色一沉道,“说实话,我也有些意外,从之前来看,此女明显就是冲着玉佩来的,可弄出这么大动静,最后竟然放弃了。 虽然三叔公索要的宝物珍贵不凡,对她而言或许很难办,可对东方世家却不算什么。” “别说你意外,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如此看来,真是小觑了此女!” 吴明眉头微皱,苦笑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会不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 贾政经神色颇为紧张到。 相交莫逆,他知道吴明习惯布局,东方紫萱放弃玉佩,对吴明而言恐怕不是好事。 “影响是有,可无伤大雅,无非是试探东方世家的底线罢了,不过叶家之事……” 吴明没有隐瞒,直接道出目的。 “兄弟,听哥哥一句劝,千万别打三大杀手组织的主意,一旦开了先例,即便你师出有名,在世人眼中,你也会被打上行事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标签!” 贾政经郑重劝道。 “嗯!” 吴明目光微闪,默默点头。 虽然不少势力和三大杀手组织有纠葛,或者做点见不得光的买卖,但都是暗地里。 若真的拿到明面上,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毕竟刺客或杀手是见不得光的! 否则,三大杀手组织也不会数次遭到打压,几近灭亡,只能隐藏在幕后。 贾政经松了口气,他知道吴明虽然执拗,但分的清轻重。 “嘤嘤!” 闲聊之际,玉玲珑嘤咛一声翻转了下娇躯,秀美的额头皱成一团,我见犹怜。 “嘿嘿,兄弟这是打算养成……” 贾政经贼笑一声,他知道吴明府上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此时满面**的贼笑,在看到吴明手中握着的瓷罐时,骤然凝固。 “行了,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吴明收起瓷罐,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光顾着收取真龙涎,倒是忘了贾小胖有一双贼毒的钱眼! “咳咳!” 贾政经好悬没被口水呛死,惊骇至极中,极为眼馋的瞅了瞅瓷罐,一脸讨好道,“嘿,见者有份,兄弟可不是吃独食的人啊!” 红莲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 吴明直接赏了他一记白眼,看在贾小胖能胳膊肘往外拐的份上,随手将瓷罐扔了过去。 “嘿嘿!” 贾政经手忙脚乱接住,抱着瓷罐傻乐不已。 这可是真龙涎啊,哪怕是出自幼龙之口,那也是一等一的重宝,仅次于圣品宝物了! “此宝生津活血,堪比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宝丹,你拿去多配置点,一人一半!” 吴明道。 “好说好说!” 贾政经乐不可支道。 “对了,她的来历可不简单,你最好尽快将其内属于她的灵性封禁,若被那两位知道了,嘿嘿!” 吴明想到不能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坏笑一声道。 “什么?” 贾政经正翻来覆去的盘算用真龙涎炼制何种惊人的宝丹,闻听此言,在脑海中一转,好悬没惊的把瓷罐扔出去。 以他的阅历,岂会看不出,如玉玲珑这般的真龙,其背景必然不简单。 “我答应过她不能外传,你猜到就另当别论了!” 吴明无赖似的耸耸肩。 “算你狠!” 贾政经直觉拿到了烫手山芋,狠狠咬牙道。 不过,贾家家大业大,有的事法子规避这一类事件,就连金鳞妖皇的血肉,不也同样成了王府众小的补品? “咯咯!” 红莲娇笑一声,美眸中闪动着幸灾乐祸和同情之色。 对于玉玲珑的身份,他们也是后知后觉,为什么总喜欢跟着吴明的小猫,最近躲得无影无踪,感情真是老鼠见了猫啊! 不过此猫非彼猫,而是真龙! 当然,不会是圣级真龙,而是出生便拥有真龙血脉的幼龙,最可怕的是,其出生便有大妖王的实力,甚至皇级! “咦,你竟然把十五滴龙泉水当做宗师级拍卖会的压轴宝物?” 闲聊笑闹一会,二层拍卖会接近尾声,吴明好奇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百脉灵济酒虽与龙泉水同品,可前者功效重在修为,后者则是延年益寿。对许多上了年纪,突破无望的宗师,乃至大宗师强者而言,此宝可比圣酒珍贵的多。” 贾政经得意道。 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安排极为满意! “哦!” 吴明眉头一挑,了然点头。 “那枚印玺类的宝物,名曰狮皇印,乃是三千年前,进犯中唐的一名巅峰狮蛮皇之物。” 待得龙泉水被拍出四十二万天价,贾政经介绍起第二件压轴重宝。 只见那是一块形如小山,上下丈许高,形如怒狮咆哮的山石。 若非贾政经说是印玺,就连吴明也没想到,此物会是一名狮蛮皇贴身重宝。 而且,此物形象太过粗糙,看似没有经过雕琢,好似浑然天成,若仔细观摩的话,不难发现,其上蕴藏着一道难以言说的煌煌威灵之意! “妖蛮体型庞大,所炼之物远不如人族宝物的精巧,却自有一种直扑,而且能幻化大小。 难得的是,此宝中蕴藏着狮蛮皇的意志,可万年不散,对于人族武者而言,长长观摩,不仅能够体悟自身武道真意,更可淬炼意志! 对宗师强者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能够凝练法相的重宝!” 贾政经解释道。 “虽然妖蛮茹毛饮血,确实有许多可以借鉴之处!” 吴明点点头。 事实上,他并非如神州人族一般,瞧不起妖蛮,视若仇寇,更多的是当做同等智族看待。 毕竟,通过了解得知,妖蛮虽然普遍智力不高,但生来也有灵智,只是多半依靠本能生存。 而其中强大的存在,灵智绝不比人族差,甚至某些方面更强。 至于第三件压轴宝物,没有出乎吴明的意料,而是一件宝器级别的青色长剑! 无一例外,都拍出了超乎想象的天价。 “嘿嘿,顶层的拍卖会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贾政经一边介绍,同时关注着腰袢一枚印信,突然抬头神秘笑道。 “是么?”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看向影壁。 别的一层贵宾室或许能看到二层,但绝对看不到三层拍卖情形,当然不包括龙商子弟。 毕竟,四海龙商也是发起者之一! 只不过,他们现在有心情看拍卖才怪! 贾政经暗暗掐动玄妙手印,通过腰袢印信,嗡然发出一道流光注入到影壁中。 波光流转,景象大半,现出了一处只有百十名男女老少皆有的场地。 在众人看去之时,吴明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数人几乎在同时,眉头微皱的扫了眼四周。 “兄弟,你可要记住了,这几个老家伙千万不能招惹!” 贾政经似有所觉,神色难得郑重道。 “嗯!” 吴明瞳孔微缩,默默点头。 能够隔着影壁察觉到窥视目光的存在,或者说是在洞天灵宝隔绝下,还有此等敏锐感知者,必是大宗师中顶尖的存在。 其中一名身穿锦袍,体型魁梧,面白微胖的威严中年男子,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金鳞妖皇! 不难想象,另外几位必然与之差相仿佛,能够一窥圣道! 绝不是吴明现在能够招惹的存在! 第三百一十一章 明王不动尊 大宗师级的拍卖室内,没有特殊的贵宾雅间,所有人齐聚一堂。 到了这一层次,已经是能够镇压一方,身份之尊贵,即便是神州五国皇帝,也要尊称一声上师! 虽然头强弱之分,可在圣者不出的年代,他们代表着人族最顶级的战力,是与妖蛮抗衡,护持人族延续的中流砥柱! 由于此次大拍卖会的特殊性,除了在大宋有爵位的妖族灵官强者外,并未有任何妖族参与。 在贾政经介绍下,其中仅有六名妖皇存在,无一不是大宋境内名山河湖内的灵官。 当然,也有十几名宗师或大妖王级存在,每一个都代表因某种原因不能到场的大宗师或妖皇。 而在这里,即便是一、二层压轴的龙泉水和百脉灵济酒,也不过是分别以十滴的分量,各出售一次。 对于大宗师而言,每一个人都代表着庞大的势力,灵石对他们不过是数字。 所以,在此竞拍的宝物,大半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竞拍,每一次都会进行极长的时间。 不是每一个人都凑巧有某种宝物,又急需拍卖场上的某件宝物,亦或者其余人有,从而进行协商。 这也是为何,此处人数最少,时间反而最长。 “如果我没看错,不像是参与拍卖会,更像是提供了一次同阶存在交流的平台!” 看了许久,吴明没有被眼花缭乱的重宝迷了心,反而津津有味道。 “交流平台?兄弟这话精辟,事实也确实如此!” 贾政经眼睛一亮,琢磨少顷点点头,胖脸上满是感慨道,“对这一层次的存在而言,所求不过是武道路途上的小小一步,平日里鲜少能有如此机会,如今这么多同阶齐聚一堂,自然少不得相护印证所学!”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每一个人的武道不尽相同,但所求目标却一致,同阶交流是进步的最佳途径之一。 通过印证所学,即便收获不大,可也能使得自身某一方面更加圆融,或者更加博大。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是这个道理! “这位毕清泉长老,在大宗师存在中属于什么位置?” 吴明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名正乐呵呵喝酒闲聊的老者道。 此老,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丐帮九袋长老毕清泉! “末流!” 贾政经目露古怪之色道。 吴明眉头一挑,颇为意外竟是这么个答案,但他知道以贾小胖的性子,必然还有下文。 “虽是末流,却有巅峰大宗师之能!” 贾政经略一沉吟,说出一段鲜有人知的秘辛。 原来在无数年前,丐帮祖师与未成道前的儒祖有一段渊源,只是不被后世认可,说两人年代相差久远者有之,有说两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种种传闻不一而足。 但能够确定的是,丐帮确实是神州论人数最多的帮派,而且与各大宗门都交好。 而这毕清泉便属于丐帮范门一派,乃是丐帮祖师三大真传弟子之一的后人。 靠着这层关系,又有丐帮的影响力,毕清泉的实力或许不是顶尖,但论号召力和影响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 “呵,儒家的春秋笔法真是了得!” 吴明冷冷一晒。 虽不知事实如何,但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历史又是胜利者书写的,一向自命清高,饱读圣贤书的儒家门人,当然不可能让自家祖师被区区一个乞丐玷污了清誉! 正如古往今来盛传的圣皇尧舜禹禅让,谁又能清楚,里面到底暗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 “小少爷,贾少爷!” 两人闲聊间,吴福来到室内。 “吴老!” 贾政经赶紧起身见礼。 “福伯,收获如何?” 吴明只看到后半段,没看到前面拍卖情形,随意问道。 “还不错,有几样宝物,对小少爷武道修炼有用。” 吴福也不避嫌,径直将几样宝物取出。 不多,只有六件,其中一件是他需要的,三件是留待府中有人突破先天后备用,最后两件。 其中之一,则是吴明见过的一套黑色铁环,共计十六个,而最后一件,竟然是一本古拙玉册! “呃,吴老,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兄弟走炼体的路子吧?” 看了看两样宝物,贾政经胖脸直抽,忍不住问道。 “呵呵!” 吴福笑而不语。 事关吴明的修炼方向,他可以给意见,但绝不会轻易宣之于口。 不是信不过贾政经,而是对每一个人而言,武道方向都是极为秘密的事情。 哪怕如大宗师的交流,也是取自身某一方面进行印证,绝不会轻易暴露自身底细。 而且,到了这一阶段,所学极为驳杂,需从多方面入手,去芜存菁,才能走出属于自身的圣道! “千钧子母环,重逾千钧,顶级玄兵,连环相扣,可锁真气,可砺肉身,佩戴者需武体入门,否则伤筋动骨,修为不进反退!” 吴明拿出盛放铁环的木匣中一枚玉简,仔细翻阅后,目光一亮,没有急着佩戴,而是看向第二方木匣,其内放置着一本巴掌大小的古拙玉册。 从外面看,其上有五个模糊不清的字迹,凹痕中隐有淡金色光芒闪动,看的出来,年代颇为久远。 “咳,这上面记载着一套名曰《明王不动尊》的残缺炼体功法,属于佛门密宗,传自中唐西北与西域交接的所在,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考究具体出处了!” 贾政经看了眼道。 “明王不动尊!” 吴明瞳孔微缩,轻轻打开玉册第一页,入眼的是一个笔画潦草的枯槁人影。 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眼花,好悬没被其上蕴藏的武道意志冲击的昏迷过去。 好在其本身意志不凡,天门窍中的莲灯火焰虚晃一下,便排除了所有不适感! “小……心!” 此时,贾政经伸出的手顿了下,神色尴尬的讪讪收回,小眼睛中满是惊诧之色。 这部玉册中蕴含的意志之强,他曾亲身体会过,没突破先天之前,足足恍惚了数个时辰,这还是因为有灵丹妙药恢复。 据他所知,吴明还未突破意境,却有如此强大意志,堪称世所罕见。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吴明的意志虽强,却也强不过之前的自己,多半得益于莲灯的神异! “只有五重?” 粗略翻看了下,吴明赶紧合上了玉册。 虽然莲灯有防护神魂的特殊妙用,可玉册中的武道意志同样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冲击力之大如排山倒海,绵延不绝。 那种在惊涛骇浪中飘摇,好似随时倾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你以为呢?” 贾政经回神,狠狠翻了个白眼,指着玉册后面的残损部分道,“若非残损,岂能放在宗师级拍卖中?即便如此,若修炼到五重巅峰,也有顶级宗师的威能,而且从炼体武者特殊性可断定,即便面对初入大宗师的存在,也不遑多让!” “只是此功法的入门条件极为苛刻,即便是宗师强者想要修炼,也绝非易事。 所以,我竞拍的时候,除了几位佛门大师偶有出价外,并未费多少周折便到手了。” 吴福接茬,简短说了下竞拍情形。 原来,当时竞拍之人并不少,毕竟到了宗师阶段,多半也开始注重肉身修炼。 不是为了修炼到多高深的境界,而是为了维持肉身活性,以免精力不济。 只是此功法的苛刻条件,限制了大半人想要入手一观的意向,而几名佛门大师,也在吴福一次次加价之后放弃了。 “炼髓如沙!” 吴明想到第一重入门的要求,不由莞尔。 千钧子母环是为磨砺肉身,《明王不动尊》是炼体功法,相辅相成,唯有对他极为了解,知道他要走内外兼修路子的吴福,才会如此周到! “此次拍卖之后,有多少盈余?” 仔细盘算了下修炼此功法所需,吴明问道。 “不算上面那两件,排除之前花费和留下供应蚁穴运转所需,应有一百一十五万灵石左右!” 贾政经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这么多?” 吴明眉头一挑,上下打量贾政经,沉声道,“亲兄弟,明算账,你之前送我四十套上品法弓和极品法箭,另有六架八牛弩……” “别,那是哥哥我私人赠送,呃,不对,用你的话说,就是投资。 你那蚁穴已经初具规模,而且此番拍卖会,你可是帮了天大的忙,我的广源斋可远远不止这个数,你总不能让我空手套白狼吧?而且,这还不算家族那边还你的人情。” 贾政经一摆手,正色道。 一旁的吴福微笑颔首,目露欣慰,自家小主这朋友没白交! “好!” 吴明苦笑点头,面色一整道,“既然如此,此中十五万做蚁穴运转之需,二十万王府库存压底,二十万留备武馆不时之需,二十万给胡来他们备用,剩余全部收集这部功法所需。” “这个简单,如今我修为突破,可以调看的族库权限变大,应该不难凑齐,只是你不留点?” 贾政经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必了!” 吴明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暂时没有需要的地方,蓦地凝视影壁道,“开始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与我有缘 “枯晔前辈好眼力,此物确实是圣道返璞归真作用下,才显得异常平凡,毫不起眼!” 贾万通轻抚破布,目露难以割舍之色。 “圣道伟力,何其玄妙,若是如此,那此物莫非是一件圣宝不成?” 一名矮胖如员外郎般的老者,粗声粗气说道。 “隆尧兄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此宝乃是一件圣宝残片!” 贾万通轻笑道。 “什么?” 这一下,大半人坐不住了。 圣宝啊,即便是大宗师强者,若非此次参与拍卖会,一辈子都可能没机会见到圣宝。 若说道器蕴藏着若有若无,并不明显的道意,那圣宝中蕴含的就是极为明显的圣道! 不含圣道伟力,无以成圣道之宝! 哪怕是残缺圣宝,其上蕴藏的圣道伟力,远在道器之上,也足以为一只脚踏入圣道的强者点明道路。 而在圣道大门前徘徊的强者,若得此宝中的圣道伟力参悟,说不定会有极大的机会叩开圣道大门,进入全新的世界! “难怪贾兄说此宝直指圣道,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一窥圣道!” 一名中年男子沉声道。 “哼,圣道在前,褚某可就不客气了!” 又一名壮硕老者冷哼道。 “呵呵,既然是圣道之宝,岂有不争之礼?” 接连三位强者表态,其他人也不甘人后,纷纷表露出志在必得之念。 “贾老弟,此宝恐怕不单单是圣道残器吧?” 枯晔老者目光沉凝,仔细以神念观察破布许久,再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有些不甘道。 众人微讶,纷纷再探,可连此老都看不出根底,更遑论别人了。 “前辈好眼力,说实话,老夫言此宝直指圣道,相信诸位未必不会认为,没有言过其实的成分!” 贾万通微微颔首,环视众人。 闻听此言,所有人无不神色一紧,沉下心来摒除杂念,仔细推敲,眨眼就有数人面露苦涩。 紧接着,更多的人恍然大悟,看着破布惋惜不已的样子。 圣宝虽好,可未必适合所有人! 更遑论,这仅仅是一件残缺圣宝,价值大损! 之前被圣宝威名蒙昏了头,才忘了这茬,听贾万通言及,才回神过来。 “好你个贾老头,少跟老夫打马虎眼!” 但就在此时,枯晔老者一跺脚,整个拍卖大厅嗡然一震。 直到大片金色光华照入厅内,震动之感才散去。 众人无不神色凛然,暗惊此老实力之恐怖! 其中最为拔尖的强者自称,也有撼动洞天灵宝的实力,可绝对做不到如此云淡风轻。 可更让人感兴趣的是,此老话中之意,不由齐齐看向拍卖台。 “前辈勿恼,晚辈直说便是!” 贾万通拱手赔笑,转身笑容一敛,神色郑重的双手捻起破布一抖,沉声道,“诸位且看,此宝贵重之处不在于本身是圣宝残器,而是其上的偈语!” 破布随即展开,起初空无一物,可渐渐在贾万通注入某种力量后,渐渐显露出点滴金玉色光影。 波光流光间,柔和如阳光,浩瀚如深渊,伟岸如苍穹般的伟力弥漫开来,刺的所有人无不避开目光。 但仍有人看到了其上痕迹,那是一行字迹,虽然只看到几个字,却不难辨认。 “*******,一遇日月便化龙!” 唯有枯晔老者目露奇光看去,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一字一顿道。 哗啦! 话音未落,大厅一角中杂乱声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一名身穿锦袍,体型高大的微胖中年,目中赤金色光影闪动,死死盯着破布。 正是金鳞妖皇! 看其激动失态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强抢,好在最后时刻按捺住了! 众人目露了然! “敢问贾兄,此宝从何而来?” 金鳞妖皇声音微颤道 “金兄应该知道我通宝钱庄的规矩!” 贾万通目露不悦,委婉拒绝。 所有人都清楚,之前金鳞妖皇逼问真龙遗藏线索由来,已经惹得贾万通不快。 那时在场之人都想知道,可这次不一样! “贾兄见谅,此宝与本……与我有缘……” 金鳞眼角明显一抽,忍着怒意,放低姿态。 “哼!宝物有缘者得之,今日在场诸位,能得见此宝,俱是有缘人,金鳞你莫非要破坏规矩?” 却是枯晔老者冷哼一声,毫不客气打断。 众人无不点头。 此贴虽有金鳞二字,可偈语之意,却并不一定说的是金鳞妖皇。 众所周知,金鳞本体不过是一尾锦鲤得道,成就真龙前,也不过是蛟龙妖属。 对任何人而言,只要能跨过那一步,何尝不是鱼跃龙门,从此逍遥自在? “枯晔,明人不说暗话,本皇怀疑此宝是有人勾结,欲要构陷本皇!” 金鳞妖皇不是笨蛋,察觉众人神色变化,一咬牙直视枯晔,毫无惧色。 “哼,这可不关老夫的事!” 枯晔老者冷然道。 “笑话,即便此宝真是欲要构陷你,只要你不争不抢,便可置身事外,难道还有人能强逼你堂堂金鳞妖皇不成?”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冷漠的一挥浮尘。 见其出言,贾万通微怒的神色敛去,老神在在的看着金鳞妖皇。 “凌遥子道兄所言不错,圣道在前,我等势必要争先,若无争先之志,独木桥下万丈深渊中的累累骸骨,必然有我等之一!” 被贾万通唤做‘启年兄’的白衣老者,神色郑重道。 所有人无不面色凛然,暗暗点头! “你……你们……哼!” 金鳞妖皇面色连变,却抵不过诸强众口铄金,闷哼一声的坐了回去。 “贾老弟,说说此宝当如何交易吧!” 枯晔老者冷漠的扫了金鳞妖皇一眼,转而毫不掩饰的扫视众人,最后神色平静道。 在场诸强都感到一股莫大威压凌空而起,稍纵即逝,虽知是此老的警告,却都心照不宣的当没有察觉。 此老虽强,但却做不到一手遮天,在场诸在哪一个不是一方豪强,背后更有大势力! 只是十几名代表大宗师而来的宗师强者,无不苦涩躲过犹豫,目中更有浓厚懊悔。 显然,若早知有此等重宝,说什么也要让自家长辈亲自到场争一争! 以他们的实力,有贾家的护持,京城可保无虞,出了京城,有玄圣老祖镇压万里,可离开了呢? 熟知大宗师手段的他们,自然能想到,即便拍下此宝也绝对带不回宗门或家族。 这不是指印圣道的明灯,而是引向绝命深渊的催命符啊! 但看金鳞妖皇、道烨、启年等三位巅峰强者已经红了眼,就知道这件宝物的重要性! “按照规矩,本庄……” 贾万通将破布重新盖上,遮掩住其圣光,面色郑重道。 “慢着!” 就在此时,两道气息绝强的身影骤然从大厅门口出现,直接打断。 众人皱眉看去,却是之前离场的两个熟人,正是东方墨和南宫炼吙,唯独不见北辰风。 也唯有手持入场令牌的两人,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进入此地,而且身份如两人,才有资格打断拍卖。 “东方兄、南宫兄,你们这是何意?” 贾万通眉头大皱,隐晦的看了眼目光微闪的金鳞妖皇,不动声色问道。 “自然是要你向诸位交代清楚,此宝到底有何用途!” 东方墨面色微白,却依旧展露着大宗师的气息,只是有些起伏不定,明显是刚刚稳定了耗损的元气匆匆赶来。 “笑话,我贾家按照惯例主持通宝钱庄大拍卖会,何曾有过这等先例?” 贾万通沉声道。 “以前没有,现在未必,此宝事关重大,我等都未得到事先通知,也未进行验看,这也不合规矩吧?” 南宫炼吙冷笑道。 众人心头一动,两人的目的明显不是要知晓宝物来历,而是要亲自验看。 “按照规矩,压轴之宝,四海出一件,我贾家负责其余两件,《公孙剑舞画》的来历,我贾家也没有过问……” 贾万通眼角微抽道。 “你不过问,是贾家的问题,但真龙秘钥和线索的事情,你都已经破例交代了,这件圣宝偈语,我们过问一下,合情合理!” 东方墨毫不退让道。 “想要一窥圣道就直言,何必拐弯抹角?” 白衣老者冷声道。 身为大宗师强者,所求不外乎圣道,之前龙商族老不在意,可知道了有关圣道的重宝,岂会不绞尽脑汁一观? “哼,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想破坏通宝钱庄的规矩——竞拍此宝,也要看我等是否答应!” 枯晔毫不客气的揭穿两人目的。 诸强竟隐有同仇敌忾之意。 也难怪如此,富有如四海龙商,若加入竞拍,哪还有他们的事? “你们……” 二老面色难看,想要寻一盟友,却遍寻不得。 “本皇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两位虽不能破坏规矩参与竞拍,但却可以旁观!” 金鳞妖皇突然道。 二老互视一眼,微笑颔首。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枯晔冷哼一声,毫不顾忌金鳞妖皇难看的脸色,拂袖转头。 众人漠视龙商二老,似乎也将他们归于了异族之列! 贾万通目光微闪,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金鳞妖皇和龙商二老,明显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却并未破坏规矩。 第三百一十五章 没穿马甲 “两个老家伙,还真是会钻空子!” 贾政经指着影壁喝骂不止。 “无妨,鱼儿已上钩,即便起点风浪,也无伤大雅!” 吴明淡笑道。 “这倒也是,还是兄弟你厉害,如此一来,即便大宗师,还不是任你摆布?” 贾政经敬服道。 “摆布称不上,至多能争取些时间,让某个家伙没工夫找我麻烦!” 吴明微微摇头。 当初求得圣僧道烨法帖,所为也不过是在事不可为之际,抛出来争命。 如今提前拿出,正好可以让金鳞妖皇无暇他顾! 通过之前的竞拍,别人不知道,可他和贾政经却清楚,真龙秘钥和线索,正是落在此獠手中。 而没了断龙石,还想争夺偈语圣贴,哪怕联合龙商,难道贾万通就是吃素的? 吴明或许不知道什么重宝稀有,可贾政经知道啊,贾万通更是门清,暗箱操作一番,还不是想让谁得手就得手? 诸强默许龙商二老与金鳞妖皇联手,除了顾忌龙商势力外,更多的是因为以物易物的竞拍规矩! 富有四海又如何,难道真能将神州无数珍宝尽收囊中? 此时,影壁之上光影闪动,贾万通已经提出了竞拍条件。 想要得到偈语法帖,金篆玉书一张、圣石一颗、血阳金花一朵,缺一不可! 正如之前所言,圣石易得,玉书难求,这血阳金花更是罕见的生身果! 顾名思义,可以断肢重生! 贾政经偷偷看了眼吴福的断臂,圣药正是此老所求! 而且,直接点名要血阳金花,不仅是增加竞拍限制,此花也是生身果中的极品。 可以弥补肉身亏损的同时,更有极大的可能,让服用者修补自身之前残损的武道意志! 虽武者而言,一旦身体出现残缺,不单单是血肉的亏损,就连武道意志也会完全损失。 吴福身残多年,修为尽毁,几乎是武者最残酷的境地了。 也就是吴明际遇不凡,一颗九窍真龙丹让此老重新焕发生机,之后又不计代价的用两种圣品固本培元,才恢复到了巅峰。 即便如此,没有了右手,实力依旧大打折扣。 哪怕服用了一杯世所罕见的龙隐茶,也只是让其境界有所松动,没有完全突破。 若得血阳金花修补身体,不难想象,此老必能更上一层楼! “少爷,您说过世间大道万千,为何他们要争一件圣道不明的宝物呢?” 看着影壁上中期争的面红耳赤,毫无大宗师风范,红莲忍不住问道。 “呵呵,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这句话对许多人而言极为笼统,看似明白,实则懵懂。 事实上,可以用另一句话解释,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吴明轻笑道。 “不错,此乃圣言,用来解释此时情形,真是应情应景!” 贾政经点头赞许。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红莲双眸放过,仔细推敲了好一会道,“这应该就是少爷常说的触类旁通了!” “哈哈,你太高看我了,这可是出自圣书《周易》的至理圣道,我不过偶尔听闻,拿来现学现用罢了!” 吴明莞尔笑道。 “你就少谦虚吧,即便听过,能现学现用者几何?更遑论活学活用了!那可是儒家宗师乃至文豪才能达到的境界!” 贾政经笑骂道。 “多亏了小少爷当初在北金妖蛮五年韬光养晦,才有如今学识,方能力挽狂澜,让吴王府屹立不倒!” 吴福难得插话赞道。 “呵呵!” 吴明莫名有些心虚的躲开目光,看向影壁。 此时,拍卖会已经真正进入尾声,数名大宗师强者面色凝重,额头青筋微跳。 不难猜测,偈语得主,定然是从这几人中角逐而出! 即便是参与布局的吴明和贾政经也不知道会是谁,因为不在这一层面,知道的太多,容易引起对方心血来潮,或者天人感应,那就不妙了。 所以,是由贾万通一手操办! 若非这里是在洞天灵宝中,又有圣宝镇压,两人都不敢多谈。 贾政经却不知道,吴明猜测莲灯有此功效,只是他已经表现的足够突出,唯有入乡随俗遮掩! “枯晔老祖、宋启年、凌遥子、金鳞妖皇,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看了眼影壁上的光景,吴明收回目光,默默在心头盘算四人谁最终得到偈语法帖。 原本金鳞妖皇是没有可能的,但多了龙商二老搅局,自然就有了几分希望。 但按照原本的算计,此獠是绝无希望的。 而法帖中金鳞二字,绝对是此獠梦寐以求的圣道之宝,势必不会放弃。 如此一来,才能与得贴者争个高下。 不同于《公孙剑舞画》,那两位强者可以互相参研,一来本就是至交,二来是所学相若,自然可以互相观摩学习。 而圣道,则是独木桥,你上去了,势必要一条道走到黑,任何拦路者,都会被打下桥! 或许可以联手竞拍,但必然是独享,参研确定没有可能之后,才会出让。 可到了这时候,一旦执拗心起,岂会轻易再让别人有机会得到? 试想,一名大宗师困顿在圣道门前多年,一朝以为得到机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没有发疯都算是意志坚定,岂会再伸手帮助他人? 吴明正是看透了此点,才决定抛出此物,来引诱金鳞! 那种百爪挠心,心痒难耐,欲得而不可的感觉,足以让金鳞无暇他顾。 虽然无法推算,到底能争取多少时间,但只要有一段时间能够安心成长就足够了! “嘤嘤!” 眼瞅着即将决出最后归属之际,玉玲珑嘤咛一声,突然醒转,揉着眼睛,茫然四顾。 “小妹妹醒了,哥哥有好吃的糖果!” 贾政经满面堆笑的凑上前,捧着一盘糕点,极尽谄媚之色。 “泥奏凯,最讨厌胖子了!你跟那个偷我东西的胖子一个德行!” 岂料玉玲珑看也没看,缩进吴明怀中,娇嗔连连。 “呃……” 贾政经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懂什么情况,心说胖子怎么了,没吃你家大米啊! “哈哈!” 吴明可不管贾小胖心中有多少只草泥马奔腾,畅怀大笑。 叮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在室内极为清楚。 “哎呀,家里来人了!” 玉玲珑捂着手腕处,不断绽放金蓝色光影,颤动不休的一串银铃手链。 此女瞅了眼吴明,发现他的目光看来,赶紧低下螓首,一副心虚至极的样子。 “也罢,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府吧!” 吴明瞳孔微缩,想也不想的径直起身。 “这个……哥哥我事忙,就不陪你了!嘿嘿,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能摆平!” 贾政经眼珠一转,很没品的直接开溜,留给吴明一个爱莫能助的背影和鼓励的眼神。 “算你狠!” 吴明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 原本还想借贾政经的身份,增添一份安全筹码,这下算计落空了。 最后深深看了眼影壁,吴明抱着玉玲珑离开。 当出门时,金正早已在外等候,引着吴明一行出了广源斋大门。 …… “这个……那个……” 马车内,玉玲珑白葱般的玉指轻轻点着,美眸中目光躲闪连连,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小孩子憋着心事,容易长不大!” 吴明逗趣道。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玉玲珑一开口,就让吴明后悔不迭,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人家这次出来,吃了好多好吃的,可在里面动用了不该用的力量炼化那块臭石头,现在消化不了,只有龙衣才能帮我遮掩一二,你帮我拖延几天,好不好?” 闻听此言,吴明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这丫头不是离家出走,可久出未归,人家大人都快找上门来了,你能拿什么理由强留? 做客? 十天半月的还没做够啊? 修炼? 你丫喂了一肚子五谷杂粮,现在都消化不良了,这叫修炼? 可一想想这件事被曝光,可能引发的后果,刚刚布局成功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谁让这丫头身份大的吓人,谁让他当初贪心不足,打人家小姑娘主意呢? “这丫头不会是早有所料,故意的吧?” 拿人手短,吴明收了墨玉团,不好拒绝,可又不由怀疑。 “你就行行好,答应人家吗?我还没玩够!” 玉玲珑似有所觉的缩了缩脖子,耳根子明显泛红了。 “好吧!” 吴明揉了揉眉心,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这丫头看似好说话,实则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刁蛮公主,难保拒绝后会折腾出什么乱子。 至于怎么留,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大一小的对答,惹得车外的孙善武和徐成安嘴角直抽,想笑又不敢笑。 红莲虽然一向没多少顾忌,可此时真有点心疼自家少爷了。 光是想想玉玲珑的身份,就可以想象到,来借她的存在,是何等恐怖! “哈哈,兄弟,伍哥来看你了!数年不见,想伍哥没啊?” 刚回到府中,一声爽朗大笑传来,就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风也似的来到近前。 还未站定,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响彻吴王府的清脆娇斥。 “我认得你,别以为没穿马甲我就不认得,你就是偷我东西的坏胖子!” ps:本周三更,纪第三本百万字,虽然成绩不好,但会一直写下去,暮尘拜谢一直默默订阅的书友,谢谢! 第三百一十六章 龟老 噗噗噗! 点点晶莹的唾沫星子落在地上,霎时溅起一片融化了的土坑,恐怖无蓬的炽热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看到奇怪的一幕,一个刚到膝盖,如瓷娃娃的可爱小不点,指着一个大胖子张牙舞爪,怒目而视。 “咳!” 吴明紧了紧臂弯,生怕玉玲珑跑下来拼命,古怪的看着对面的胖子。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伍軋! 看的出来,玉玲珑是真的动怒了,否则不至于控不住龙炎的力量! “呃,兄弟这个……这个误会哈!” 伍軋讪讪的搓着胖手,小眼珠滴溜溜乱瞟,愣是没敢玉玲珑一眼,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哇呀呀,你还我琉璃盏,你还我玉田玺,你还我……” 玉玲珑带着哭腔似的脆生生喊道。 这一下,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虽然伍軋身份神秘,可玉玲珑这么个可爱女娃,让你给欺负成这样,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更遑论,此次拍卖会,红莲等人可是知道,玉玲珑帮了自家王爷大忙! “莲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哥哥我当年可送你那么大颗珠子,没良心的!” 伍軋脸色有些挂不住道。 “哼,伍大爷的东西还是拿回去的好,莲儿可不想哪天被苦主找上门,说是赃物!” 红莲娇哼一声,从包包里摸出一个青玉色珍珠,抖手扔了过去。 见风使舵的本事,她可是跟吴明学了个十成十。 在此女看来,伍軋虽然来历不凡,但绝对没法跟玉玲珑比。 “莲姐姐你真好,这种破烂货色我有好多,回头送你一箩筐!” 玉玲珑一边瞪着伍軋,还不忘冲红莲甜甜一笑。 “兄弟,你不会也听这丫头胡说八道吧?” 伍軋手忙脚乱的接住,胖脸一垮,求救似的看向吴明。 “这个……” 吴明手抚眉心,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轻咳声响起,温和中透着严肃。 “咳,上门是客,小姐切莫失了礼数!”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矮瘦驼背老者,颤巍巍拄着拐杖自不远处而来。 “嘶!” 吴明瞳孔微缩,不自觉的就想放下玉玲珑。 可这丫头自从在拍卖行,就赖着不肯下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着! 但那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前一刻明明在极远的地方,下一刻却瞬间出现在近前。 再看时,好似没有移动,仔细看时,又到了眼前。 就好似一连串的幻影,来回重叠,跨越了空间般,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龟爷爷!” 玉玲珑明显缩了缩娇小身子,声若蚊蝇的唤了声,也忘了跟伍軋要东西。 “龟老!” 就连性格咋咋呼呼的伍軋,也一副乖巧孩子的样子,恭谨行礼的同时,没忘隐晦的给吴明使了个眼色。 看情形,应该是一起来的! “够意思!” 吴明暗暗挑了个大拇指,抱着玉玲珑上前一步,恭敬欠身一礼,“晚辈吴明,见过龟老!” “呵呵,好好,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一点小玩意,权当见面礼了!” 龟老岂故作不知两人的小动作,浑浊的双目看了眼玉玲珑,上下打量吴明一眼,随手摸出一方璞玉道。 “哎呀,龟爷爷你也太小气了,这东西你都用了几千年了,你不嫌磕碜,我还要脸面呢,换点好东西吧!” 吴明还在考虑要不要接,玉玲珑一把抱在怀中,漫不经心的嚷嚷起来。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龟老,请入内让晚辈奉茶,聊表寸心!” 吴明赶紧捂住璞玉,同时紧了紧臂弯,示意玉玲珑不要多话。 但却敏锐的察觉到,此老似乎瞅了眼自己的左手腕,正是龙骧印所在! “笨蛋!” 玉玲珑声若蚊蝇的嘟囔一声,乖巧的缩了缩娇躯,没有再言语。 “这些日子有劳王爷照料我家小姐!” 龟老目中讶色微闪,点点头。 “不敢不敢!” 吴明心头一紧,没敢多话,埋头在前面引路。 虽然是初次见面,可玉玲珑寥寥几句话,就透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位是至少活了数千年的恐怖存在,就连玄圣后裔的伍軋都得小心应对,天知道会有怎样的手段。 更何况,明显是刚到,却已知晓玉玲珑在府中之事,也不知是否对他的算计有否察觉! 到得后堂,吴明请龟老上座,自己在左侧相陪,红莲端上茶水。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忘了,临走也没给在下首端坐,眼巴巴瞅着的伍軋倒茶。 “不错,老头子多年不履神州,都快忘了人族茶道什么滋味了!” 龟老抿了口茶,感慨不已。 吴明微笑点点头,并没有做评。 伺候这等老怪,什么等级的宝物都明显不够看,所以并未用龙泉水调配茶水,而是府上招待客人的寻常茶叶。 值得一说的是,自从上次被东方紫萱绵里藏针的埋汰一番,红莲痛定思痛,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糟蹋了多少茶叶倒霉什么,可就是苦了府中人,连续多日喝茶喝的嘴都快起泡了! “咦,我怎么记得上次有人请您老喝茶来着?” 玉玲珑美眸圆睁,似乎颇为惊讶。 “咳!小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忙着去南海采珠,哪有功夫喝茶?” 龟老轻咳一声,摆摆手道, “呀,采了多少颗啊,快给我看看。” 玉玲珑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小姐,砗磲子那老家伙扣门的紧,总共就给了三十六颗!” 龟老宠溺的看着玉玲珑,枯槁的手一挥。 地上多了一个斗大玉觞,里面赫然是一颗颗拳头大小,通体青银色毫光的珍珠! 与之前伍軋送红莲的相似,但又有明显不同。 “哇哇,真漂亮,见者有份,喏,一人一半!” 玉玲珑小手一扒拉,挥出一道流光,裹着十八颗装进了龙衣中。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是留给吴明的。 “小姐,天青南明珠百年才出一颗……” 龟老嘴角明显一抽,似要阻止,却没有明言。 吴明瞳孔微缩,虽然不知此宝为何物,但那砗磲子却是听过的。 当年小和尚神秀上门强求米髓丹,留下的正是砗磲念珠。 与之不同的是,那是砗磲本体雕琢而成,这珠子更像是砗磲所产。 但百年才出一颗,又是能龟老打交道的存在,明显不是普通宝物可比拟! “我……我的呢?” 伍軋眼巴巴凑到近前道。 “哼,你上次偷我东西还没还呢?” 玉玲珑斜睨了一眼,娇哼道。 “小姐不可无礼,那是族母许给伍少爷的礼物!” 龟老面色微沉道。 “知道了啦,可那都是我喜欢的啊,母亲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干嘛要给这个坏胖子?” 玉玲珑嘟着嘴,满脸不乐意道。 “咳咳,其实我人很好的,不信你可以问这小子!” 伍軋胖脸一囧,连连给吴明使眼色,好似在催促他说几句好话。 “伍哥人很好,当年在京城可是帮了我大忙,我想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吴明斟酌了下,委婉道。 “哼,算他还干了件正经事,可这珠子十八颗才能做一串,否则就没用了哎!龟爷爷,反正您老好东西多,要不你随便给他件用不到的?” 玉玲珑娇哼一声,小脸微跨,眼巴巴道。 “呃……” 龟老差点没把仅有的几根胡须给揪下来,可架不住那双似乎下一刻就要下雨的大眼睛,摸出一个贝壳扔给了伍軋。 “长者赐,不敢辞,谢谢龟老,嘿嘿!” 伍軋赶紧接住瞅了眼,喜哄哄的揣进怀里。 “小姐,离家时日不短,族母想念的紧,虽我回去吧!” 龟老道。 再待下去,裤衩都得被自家小主当人情送了。 “龟爷爷,不能再玩几天吗?您老不是也很久没来神州了吗?” 玉玲珑小脸一垮,近似哀求的偷偷瞅了眼吴明。 “哎,不是老奴不愿陪小姐游玩,而是临行前,族长曾言,务必让小姐速速归族!” 龟老轻叹一声,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吴明。 “殿下不必介怀,过阵子我要去一趟东边,若有机会,给你捎带点好玩的东西便是。” 吴明心头一个机灵,强笑道。 此老连自称都变了,明显是没有转圜余地,若他还不表态,绝对会吃苦头。 “哼!” 玉玲珑岂会不知这是敷衍,气鼓鼓跳下地,小手在头上一抹,抓下一缕薄纱般的青金色霞披扔给吴明。 嗡! 霞披在吴明手中光影流转,化作一股巴掌大小的青玉色龟壳。 龟老目光微闪,深深看了眼吴明,转而一脸慈爱的牵起玉玲珑的小手。 玉玲珑本想躲开,可哪里绕得开此老,登时被抓个正着。 “小姐你的……嗯?” 龟老微笑颔首,蓦地面色一沉,仔细打量玉玲珑,目中抖的寒芒一闪,枯槁的手掌向玉玲珑腰袢虚抓一把。 嗡! 只见此女腰袢的小包包流光闪动,似有某个东西欲要突破而出。 吴明暗叫不好,下一刻却被一股沛然伟力迫的暴跌在座椅上。 就连伍軋也躲开,狼狈跌坐在地,满面惊骇。 “何方宵小,胆敢窥视我族公主?” 原本一脸和煦的龟老,枯槁瘦弱的身躯好似一瞬间化作擎天巨人,大手虚抓中,赫然从玉玲珑的小包内抓出了一块青金色鳞片似的玉珏。 正是龙鳞!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打落牙齿和血吞 呜~呜! 嗡隆隆! 震耳发聩的号角声响彻虚空,汴梁城上方浩瀚流光闪动,滚滚波涛般的雷霆声中,数十艘庞大如山的巡逻楼船疯了似的汇聚向吴王府上空。 数以千计气息磅礴的遁光冲天而起,释放出各自威压,齐齐围拢住吴王府方圆。 而在京城四面八方,更有无数盔甲鲜明的禁军,刀剑在手,跨马疾驰,所去同样是吴王府。 战争号角,护城大阵,巡逻楼船,还有无数强者和禁军,京城防御力几乎动用了大半! 只因在吴王府上方,那唯有神识才能看到的擎天巨兽,正在仰天怒啸! 虽只是虚影,可散发的威压之强,冲击的护城大阵涟漪四起,惊动了唯有妖蛮圣者进犯才会吹响的战争号角,足可见其可怖!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龟老勿怒,本皇……啊!” 在下一刻,广源斋深处升起一道赤金流光,急慌慌冲向吴王府,还未靠近,便骤然一颤,惨叫声中差点溃散跌落。 但在场的诸强都清楚的看到,一道金袍身影摇摇晃晃,面色惨白的冲撞回广源斋。 “龟丞相何以不问青红皂白,伤我大宋护国金王?” 皇宫中龙气翻涌,威严中透着难掩怒意的质问声响起,正是宋皇赵宇坤。 而护国金王,自然是金鳞妖皇的灵官封号! “胆敢窥视我族公主,念在你以往还算本分,又是初犯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下次,本圣亲自将你剥鳞化血,永无化龙之日!” 巨兽虚影口吐人言,嗡然一颤中化作点滴光影消散,理都未理赵宇坤。 原本严阵以待的各方大军,无不面面相觑,尤其是那数以千计的护城强者,更是暗骂晦气。 谁能想到,惊动战争号角的竟然是一场乌龙! “可恶,可恶,毁我神念,可恶!” 金鳞妖皇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也不知气的还是惧怕,亦或者受伤不轻,目露怨毒,可愣是不敢将对方名字宣之于口。 还未散去的与会诸强,多半目中幸灾乐祸之色一闪而逝,并未多言的互相告辞离去。 即便是同属妖族的几名灵官强者,也是无奈摇头,甚至连宽慰的话都没说一句。 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东海龙宫,不知道龙族最霸道吗? 你要是同属龙族还好,可偏偏不过是锦鲤蛟龙一属,根本不在龙族眼中! 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能算你倒霉,打落牙齿和血吞! 与此同时,吴王府中,吴明仰头看了眼散去的巡航楼船,偷偷看向轻易抹掉龙鳞上神念的龟老,暗自咂舌不已。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圣者! “龟爷爷,那家伙明显不怀好意,您干嘛不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玉玲珑美眸滴溜溜一转,小手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道。 “小姐,他千年修行不易,好歹站在了圣道门前,若为此事杀他,有违天道。 不过,我已经警告他了,若敢再犯,定斩不饶!” 龟老宠溺的拍了拍玉玲珑秀发,温和的像是看顾家小的老人,可后半句话却透着难言的霸气! 吴明目中古怪之色一闪,心头突突直跳,权当没看到玉玲珑冲自己做的鬼脸。 这丫头,人小鬼大啊! 一句话就把金鳞妖皇给坑了! 惹不起,惹不起! “怪了,这金鳞虽然心思诡谲了些,可一向专心圣道,对我东海也是颇为恭谨,何以做下这等事?” 龟老摩挲着龙鳞,眉头大皱。 “管他呢,反正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下次了,我们回去吧,母亲大人一定等急了!” 就在吴明暗叫不好时,玉玲珑贴心的甜笑一声,说着抓过龙鳞,径直扔给了吴明。 “呃……也好,是时候回去了!” 龟老神色一滞,无奈的看了眼龙鳞,却不好要回,背起玉玲珑凌空而起。 “小友,老夫告辞了!” “咯咯,记得来看我哦,要是我想的紧了,不小心说梦话,可不怪我!” 遥遥传来龟老声音,玉玲珑的娇笑声中,更是透着无人明白的威胁! “这丫头!” 吴明摩挲了下鼻梁,目露无奈和点滴不舍。 虽然玉玲珑古灵精怪,颇为难缠,可不得不说是一个很贴心,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尤其是这次帮了大忙,送了诸多重宝,也不知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兄弟,这玩意不简单啊,借哥哥玩两天!” 伍軋凑到跟前,眼馋的瞅着龙鳞。 “喏!” 吴明想也不想的随手扔过去。 “啧啧,你可真是大方!” 伍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扔还给吴明,神色一正道,“别这么看着哥,这玩意确实不凡,应该是龙圣鳞片,不过年代太过久远,金鳞妖皇没了此宝,又损失了一道神念,加上两年前那一次,嘿嘿,其封圣之路不太平啊!” “一直以来,也没有机会报答伍哥当年救命之恩,此物聊表谢意!” 吴明也不推辞,收起龙鳞后,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瓷瓶道。 “吆喝,你小子还记着呢,让哥哥看看是啥好东……呃,这是……龙泉水!” 伍軋浑不在意的接过,拔开瓶塞一看,胖脸骤然一紧,目光灼灼道。 “偶有所获!” 吴明笑道。 “好,此宝我收下了,对我有大用!把你那十八颗天青南明珠给我,你现在用不到,带在身上是个祸害!” 伍軋珍而重之的收起,略一沉吟道。 “有劳伍哥!” 吴明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的取出。 对方连龙衣都不稀罕,绝不至于贪墨这几颗珠子,只是对方明显不愿多谈,他也不好追问。 “走,咱哥俩喝一杯去,听说你小子这两年过的很滋润!” 伍軋就喜欢吴明这份爽快,大手一挥,拉着吴明喝酒去了。 …… “公主,你跟我说实话,龙鳞是不是那小子给你的?”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东方万里外的云层中,龟老沉声道。 “龟爷爷,真不是,你都问了一路了!” 玉玲珑趴在龟老背上,小脸上闪过做贼心虚的窃笑。 “哎,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回宫之后,我只能向主母实话实话了!” 龟老明显不好糊弄,故作叹息道。 “别呀,龟爷爷你最疼我了,干嘛什么事都要告诉母亲啊?” 玉玲珑搂着龟老的脖子,撒娇道。 “这可不是小事,那金鳞妖皇成道在即,就差临门一脚,虽是蛟龙之属,可其来历颇为不凡。 即便是我东海龙宫,也不会轻易毁其圣道,其中的干系太大了!” 龟老板起脸道。 “好吧,那我说了,你可要答应我,不能告诉母亲!” 玉玲珑嘟着嘴道。 “好好好,这件事我会酌情处理,以免日后那生波折!” 龟老松了口气道。 “那东西确实不是吴明给的,而是我强要来玩几天的!不信你可以自己查!” 玉玲珑大眼骨碌碌一转,一板一眼的认真道。 “真的?” 龟老眉头微皱,还有些狐疑。 “真的,比真金还真!龟爷爷你怎么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啊?” 玉玲珑立刻做委屈状。 “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信,我信!” 龟老连声安抚道。 “嘻嘻,就知道龟爷爷对我最好了!” 玉玲珑娇笑道。 “此事我可以担下,但你私自敕封龙骧使之事,可就没法圆说了!” 龟老无奈道。 “还能怎么办,反正我就看他顺眼!嘻嘻,母亲大人不会怪我的!” 玉玲珑小脸一皱,强自笑道。 “哎!” 龟老无言叹息。 “龟爷爷,一个人族,怎么会有……” 玉玲珑踌躇半晌,小声呢喃。 “有什么?” 龟老没等到下文,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 玉玲珑回头看了眼西方,小脸上露出一抹小狐狸似的甜笑。。 …… “可恶,可恶,那丫头怎么会是东海龙族公主?为什么她会跟吴明那个小杂种在一块?” 皇宫深处,一座幽潭旁的大殿内,传出乒铃乓啷的摔砸声,还有阵阵翻涌不休的恐怖暴虐威压。 只见一名面色微白,体型高大,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怒骂不止,正是金鳞妖皇! “皇叔的伤势如何?” 一队红衣太监护着銮驾远远停下,一身龙袍的赵宇坤,疾步走入殿内。 “死不了!” 金鳞妖皇没好气道。 “皇叔息怒,当务之急验证线索真伪,凭借秘钥找到真龙遗藏,如此才能尽快回复你的伤势!” 赵宇坤目中怒色一闪而逝,沉声道。 “哼,我的伤势自己清楚,若非当年被陆老儿的圣剑毁了一道神念,此次绝不至于会如此。” 金鳞妖皇拂袖道。 “依我之见,此次东海龟丞相出手,事出突然,绝对不可能是两方联手。” 赵宇坤深吸口气,放低了姿态。 “正因如此,本皇才没有直接下手剪除那个小杂种,否则何至于让陆老儿再领先一手?” 金鳞妖皇寒声道。 “皇叔所言极是,但为今之计,只有真龙遗藏才能挽回局势!” 赵宇坤道。 “本皇已经查看过线索,没有看出所以然来,恐怕要请老祭酒出手,你有把握吗?” 金鳞妖皇自然知道他的目的,摸出一方玉匣道。 “事关大宋江山安稳,老祭酒定会出手!” 赵宇坤目中寒芒微闪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样子,那位玄圣老祖和东海龙宫貌似达成了某种协议!” 送走了伍軋,吴明独自沉思良久。 难怪他有这种想法,往年无人敢架设的海眼,今年春耕祭祀,玉玲珑却是通过海眼直入京城。 而今,伍軋更是在东海龙宫得到玉玲珑之母赐宝,还与龟老这位圣者同行。 方方面面都透着不寻常! 至于是何种协议,就不是吴明能揣测的了! “少爷,楚楚姑娘和魏先生送来书信!” 红莲缓步入内,送上两封密信。 “需要接应?” 吴明飞速浏览一番,眉头不由一挑。 不出意外,正是关于陆家被李景业所求之事! “王爷,门外有三队人马送上拜帖和礼物,说是王爷一观便知,也不入府,直接走了!” 未等吴明理出头绪,孙善武前来禀报。 “呵呵,有意思!” 吴明翻阅了下帖子,轻笑一声。 虽然未曾署名,可其上隐晦的只言片语不难猜测,正是三方巨盗天骄所留。 再看三个纳袋,其内之物,无一不是极其珍贵的各方特产宝物,而且都是如今府中急需的。 不难看出,必然是做了一番考量,虽有示好,同样也有示威之意。 人家同样可以查清楚吴王府底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吴明略一沉吟,摸出三个精巧玉瓶,交给孙善武嘱咐一番。 里面自然是百脉灵济酒各十滴! 说起来,吴王府底蕴还是太浅了,拿不出像样的回礼。 即便不舍得,可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只能以此宝回礼。 “王爷,不用具名下帖吗?” 孙善武问道。 “不必,你上门去直说来意便是!” 吴明道。 对方没有署名下帖,就是以防留下把柄,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错。 “是!” 孙善武匆匆而去。 “哎,好东西还是太少啊!” 吴明揉着眉心,脑海中不断盘算两样圣品还剩多少。 思来想去,不过堪堪各两百滴左右,已经用不了多久了! “王爷,贾少爷到访!” 事情似乎扎堆涌现,徐成安领着贾政经到来。 如今吴王府的客人中,唯有他才能不用下帖通传,可以直入府内。 “你们下去吧!” 吴明似乎并不意外,摆摆手,就连小猫也被他推下膝盖。 自从玉玲珑离开,这家伙就再次冒头了。 “是!” 红莲目中讶色一闪,依言和徐成安退出大厅。 “老头子让我来跟你商量,几样宝物要如何分配!” 贾政经灌了口凉茶,直接拿出一张玉册道。 “这么多?” 吴明扫了眼,眉头微挑。 “你不会以为,交易压轴宝物的最终结果,就是提出的几样吧?” 贾政经笑道。 “是我想差了!” 吴明了然点头。 既然是竞价,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正好有宝物,那么多强者齐聚一堂,除非是极为特殊的宝物,诸如断龙石一类,才可能正巧兑换。 即便如此,金鳞妖皇还是多付出了一颗圣石。 因为,一位强者给出的价格是一张金篆玉书和一颗圣石! 后两者虽不如断龙石,但加起来的价格绝对超过。 而道烨法帖,更是被诸强认为直指圣道,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只是让吴明意外的是,当初道烨随手撤下僧袍写就的法帖,竟然会是圣道残器,一想到这就毁了件圣器,就不由觉得人情欠大发了。 转念一想,为此得罪了禅宗祖庭少林寺,代价同样不小,就觉得心安了。 法帖兑换的宝物,有金篆玉书两张,圣石两颗,血阳金花一朵。 所得者,正是那位枯晔老者。 换言之,同样有人凑出了三种至宝,逼得此老下了血本。 “此物你帮我收着,金篆玉书一张和圣石一颗,血阳金花也给我!” 吴明指着玉册道。 “咳,这样一来,你可吃大亏了!” 贾政经干咳一声道。 两件压轴重宝,秘钥和法帖都是吴明的,虽然加了条线索,可按照规矩,拍卖行至多不过收取手续费罢了。 当然,那条线索乃是贾家买下的,故意放出来迷惑金鳞妖皇的,否则哪里能让这等老怪上钩! 之所以不将法帖安排成鱼饵,正是要让此獠劳心劳力,无心他顾,而且能树一大敌! “你可以说我要了两颗圣石!” 吴明耸耸肩道。 “呃……嘿嘿,哈哈!” 贾政经愕然,转而傻眼,接着大笑不止。 如此一来,贾家得到的就是一颗圣石和一张金篆玉书,相较一条线索而言,稳赚不亏! 对于挖自家墙角的事情,贾政经明显熟门熟路,毫无负担。 而且,两样重宝都有他全程参与,出力甚多,那张金篆玉书说不定还会落到他手上,同样赚的盆满钵满。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闲聊了几句,吴明引到正题上,拿出了两封密信。 “陆家的人?还是个残废?你不惜代价图什么?” 贾政经同样不解。 “我也不知道!” 吴明长身而起,走到大厅前,遥望天际,目光深邃中透着丝丝无奈。 “别跟我扯没用的,我还不知道你?” 贾政经佯怒道。 “为了圣道,真的可以人伦罔顾,欺师灭祖吗?” 吴明苦笑一声道。 “谁跟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丫的连意境都不到,考虑这些干什么?徒耗心神不说,还容易惹来心魔,自损武道!” 贾政经瞳孔微缩,厉声呵斥。 “身在其中,身不由己啊!” 吴明深吸口气,罕见的露出一直隐藏的疲惫。 弱小如他,要布局应对强如金鳞妖皇这等存在,何止是耗费心神这么简单? 没有心力交瘁,已经算他意志坚定了! “哼,看你小子真是钻牛角尖了!哥哥我今天就敲打敲打你,免得你误入歧途!” 贾政经冷哼一声,犹豫少顷,指着天边一片渐渐消散的云彩道,“你看那云,虚无缥缈,聚散之间雨雪尽在其中,你说它的归途,是雨是雪还是雾?” “变幻无常!” 吴明沉默许久道。 “不错,正是变幻无常,才应了那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圣道之争,确实没有亲情可言,但并非是真正的人伦罔顾,也并非欺师灭祖,而是理念不同。” 贾政经肃然道。 “本心!吾心自明!” 吴明目光涣散少顷,蓦地恢复清明,神色间疲态尽去,冲贾政经郑重前身一礼。 “少来这套,我知道你累,我也累啊,兄弟姐妹那么多,可族长之位只有一个,难免有人会走上歧路,对老家伙们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对我们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即便争的再厉害,但我们的唯一目标,还是带领家族走向繁荣,容不得我们后腿。 这是一条独木桥,必须冲过去,冲不过去,就是万丈深渊!” 贾政经敞开心扉,诉起了衷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吴明目光微凝,吐气开声,郑重道。 “好,有气魄,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贾政经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吴明肩头。 解开了吴明的心结,贾政经并未多留,按照其指示,亲自安排接应去了。 有他出手,又有魏静堂和楚楚里应外合,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把人给接到了吴王府。 至于鸿宾楼中的中唐使节李景业一方是什么反应,吴明根本没理会。 莫说人是陆家的,即便不是,到了吴王府,绝无外送之理。 而且,一切都是秘密进行,能否知道是他出手还不一定。 “小少爷,你不见一见吗?” 待一切安排妥当,吴福前来问道。 “现在不是时候,心灰若死,没有等点燃其武志的东西,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吴明微微摇头,摸出一方玉匣道,“福伯,此宝是血阳金花,服下之后……” “现在不是时候!” 岂料,吴福也是拒绝,目光温和的看着诧异不已的吴明笑道,“小少爷已有布局,这时候我若修补了肉身,势必惹人猜疑!” “可……” 吴明心头微暖,还是想劝一劝。 “没什么,十几年了,都习惯了,反正宝花就在手中,什么时候服用都可以!” 吴福将玉匣收起,坦然道。 “好吧!” 吴明无奈答应。 当即,又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将龙吟丹通过秘密渠道送至魏静堂之手,吴明便开始闭关修炼《明王不动尊》。 至于通过顾正阳追查熊、鹿二人,还有楚楚目标之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只能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拍卖大会落下帷幕,往来与京城的各方豪强陆续离开,却留下了无数谈资,种种传闻甚嚣尘上。 尤其是龟老显圣,威压京城,重创金鳞妖皇,让不少人猜测这是否跟吴明有关。 只是吴王府已经闭门谢客,吴明更是闭关,外人无从探究。 但京城没了这位悯农贤王搅风搅雨,各方面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与此同时,以为百岁老人被召进京城,皇帝赵宇坤亲自出城相迎,更是引人揣测。 这位老人不是他人,正是归隐田园多年的一位祭酒老大人! 据传,这位祭酒老大人深谙文王《周易》之道,仆算之术,仅次于玄圣老祖! 第三百一十九章 罡衣内附 吴王府慈芸苑池塘下,一间楔刻有无数精妙玄奥符文的密室内,吴明正盘膝而坐,单掌悬天,掌心朝上,右手虚握成爪向下,宣于丹田前一尺,看起来极为别扭。 在其身前半臂之处,一方玉册晦暗难明,粗糙古拙的痕迹勾勒出一幅与之相若的石刻! 身下一方墨玉石墩,闪动着淡淡莫名毫光,肉眼不可见的是,正有丝丝氤氲特殊灵气,尤其尾椎直入四肢百骸,游走全身! 周围符文节点上,有点点星光闪耀,散发浓郁灵气波动,正是无数灵石。 而在顶端纹路中心,是一颗散发乳白色霞光,隐有山雾云影缭绕的拳头大玉石,赫然是圣石! 沙沙! 静谧的石室内,似有群蚁爬行,又似流沙淌过,细密的声响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别扭! 只见吴明时不时轻颤、哆嗦,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延展上挑,嘴角与面颊抽搐时,形成的神色怪异到了极点。 淡金色罡衣忽明忽暗,极淡的纹路更是在微颤中缓缓流淌,宛若活物,玄妙至极! 此时,他正在修炼《明王不动尊》第一重。 这部功法极为玄奥精妙,但入门条件便是炼髓如沙。 那‘沙沙’的动静,正是在罡劲作用下,随着功法运转而游走的骨髓。 不断的摩擦,重新细化如沙如晶,化作最细微的力量颗粒,并重新凝聚,最终生成更强的骨髓,转而反哺骨骼,最终达到重新炼骨的目的。 其中的痛苦与艰辛,连他多次开窍磨砺的意志都有些承受不住,足可见硬功炼体的艰难! 肉身生罡,傲骨金身! 此八字真言,指的是硬功修炼到极限,生成罡气之后,走纯粹体修武者路子的简述! 所谓傲骨,乃是普通武者历经初步炼体之后,修习特殊硬功,进一步修炼强化之后的统称。 而完成骨殖的修炼,进一步囊括全身,便会形成真正的武体。 古往今来,武体以佛门金身为最,便以此命名,事实上有很多种称谓。 只是体修艰难,外加此类功法稀少,又需极为契合自身武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与气修相冲,以至于修炼进展缓慢。 这便是许多武骨天赋者难以崭露头角的根本原因! 武骨可简略分为天生、自化、后植三种。 天生武骨占大部分,乃是祖上一代代修炼某种特定功法,衍生而出,有不小的概率传给后代。 其中,又有一部分人是天生,或者隔代传承,种种不一而足。 成年人族的骨骼,有二百零六块,婴儿初生时却多达三百零五块,多出来的九十五块,便是胎生武骨,又名灵骨! 只是九成九的婴儿,在成长过程中因各种原因,最终退化和融合成凡骨! 自化武骨者,则是修炼某种特殊武学到极高境界,自我进化而成,虽不少却不多见。 至于后植武骨,则是默认的邪术,为正道武者所不齿,但也有不少人为追求强大,而选择了这一极端方式! 而通过炼体功法,便可以使骨骼再生,修成类似的后天武骨,也有极为玄妙高深的炼体功法,可以使自身骨骼分化,这一类的武骨更强! “呼……”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满头大汗的睁开双目,猛的半伏在地,右手撑着地面,直喘粗气。 “想我炼腑如墙,内壮通力,又有九窍命火相助,外加各种灵丹妙药,这第一重罡衣内附都如此艰难,换做旁人,指不定要受多受罪,难怪没多少愿意走炼体路子!” 原来《明王不动尊》的第一重,需要以莫大毅力,强行将罡衣附着于骨骼外,呈现一层薄膜状物事。 如此一来,才能进行下一步,外化骨殖! 若无罡衣的力量保护,心生的武骨,必然会磨损乃至刺破筋肉,危害极大。 “不过,我的进境已经很快了,虽然现在很勉强,但已经比估算的要快数倍!” 吴明琢磨少顷,取出米髓丹服下,恢复了下肉身气力,再次屏息凝神,沉浸入修炼中。 按照吴福的推算,此功法至少要先天强者,配合恢复力极强的先天真气,才能勉强维持肉身损补的平衡。 亦或者说,这部炼体功法,本就是为武者修炼到一定程度,气武双修所准备的。 可吴明各方面条件实在超出普通武者太多,如今的九窍命火量上确实不如先天武者强大,可论恢复力,绝对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吴福是打算等吴明意境,内力化作真气,开始煅天命之后,由他出手辅助修炼。 一来,他不知道吴明九窍命火,二来吴明坚持己见,又有贾政经不遗余力调度的宝物相辅,这才有了提前修炼的一幕。 虽然进境不慢,可其中的艰辛却远超吴明预料。 试想,骨髓游走如万蚁在骨管中爬行,虽然不痛,却**难耐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按其估计,此功法隐有佛性,几乎可以说,唯有以自我麻醉的状态,才能正常修炼。 好在经历过变态如易筋洗髓的过程,又有开启命火的磨砺,吴明硬是坚持住了! 时间一一点点过去,体表起伏不定的罡衣渐渐内敛,不再如之前一般散入筋肉,而是如一层无形的光膜,透过肌体附着向骨骼。 在这个过程中,稍微一点运力不准,就可能引起某一个着力点的突然爆发,罡劲乱窜之下,冲击肌体,形成内损。 好在九窍命火外加米髓丹,还有各种宝物,加上吴明本身肉身强大,恢复力极强,勉强能维持住一个平衡。 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吴明体表几乎布满了暗褐色血痂之后,终于其浑身一震,点滴的淡金色罡衣光华全部内敛。 神识内视,红白相间的骨骼外,一层极淡的金色薄膜闪动着若因若的玄奥纹路,并有点点肉眼不可的点滴血丝凝现。 在罡衣力量护持下,这些血丝点没有被筋肉肌体吸收,而是逐渐壮大,最终化作细如发丝的血管! 血管萦绕骨骼外,散发出强劲的生机,好似整体骨骼都涨大了一圈。 并且,随着骨骼内如晶纱般的血髓游走,忽明忽暗,交相辉映。 肉眼可见的是,以四肢骨骼外最为浓密,这是吴明有意为之。 即便是修炼武骨,也有选后顺序,而玄奥如《明王不动尊》的精妙所在,正是修炼者可以自主选择第一重时强化的骨骼。 进而,修炼第二重时,便可形成真正的后天武骨! 但即便只是第一重,按照吴福推算,单凭肉身力量和刚毅防御,便可硬撼初入意境的武者。 当然,指的是普通意境武者,若是碰上天骄一类的存在,境界的差距太大,远不是天赋能够比拟的,即便是天才武者,若掌握有特殊功法,也未必能抗衡,但保命绝对没问题。 修成第一重后,吴明没有急着出关,而是稳固境界。 其气修现在不过一境,此番修炼《明王不动尊》可以说是操之过急,以至于本来就为凝练罡衣而大损的内力,如今又有下降。 好在其九窍命火齐燃,根基稳固的可怕,没有修为下降的隐患,但也需要维稳。 否则,会影响下一境突破的进度! 修炼无岁月,室内不知寒暑,吴明全身心投入修炼。 虽然世间少了谁,都会照常运转,可外面确实有一件事正围绕吴王府展开,为此胡仓等人更是吵翻了天! …… “吴老,幽峡岭之战九死一生都不为过,此事一看便知是冲王爷来的,决不能答应!” 吴王府议事大厅内,胡仓老脸发黑,独目中更是怒火升腾,略显灰红的头发更是根根倒竖,显然怒到了极点。 不仅一向主持真武武馆内务的胡仓在场,柴青也在,孙善武等四名意境老兵也在。 “胡老说的极是,如今王爷闭关才一月,朝廷便下旨强令王府出人,参与什么幽峡岭之战,摆明了就是阴谋!” 红莲俏脸涨红,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可无论众人怎么吵,最后还是要吴福拿主意,毕竟只有他才能打开密室。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若吴明行功在紧要处,贸然开启,是否会影响其修炼。 “此事……确实早有先例!当年老王爷之所以能封王,除了数次救太上皇于危难,还有军功积累,其中便有幽峡岭之战,保下了幽州一郡之地。 按照朝廷律令,各家每十年便需出一人,气境、意境各五十,进入其中,与妖蛮血战,最终以得到里面宝物的数量和活下来的人数来决定输赢! 算算时间,如今四十年过去,确实轮到王府出人了!” 一向老成持重的吴福,然叹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回事。 想来也是时间太久,连吴福都没想起这一茬! “我去!” 柴青沉声道。 “柴大哥如今是王府护卫统领,又掌武馆总教习,此事小弟代劳便可!” 孙善武毫不退让道。 “既是与妖蛮作战,必然凶险万分,如今乃多事之秋,府中需得两位哥哥护持,小弟前往便可!” 几乎在同时,徐成安等人争抢道。 第三百二十章 陆家表舅 “什么事这么热闹?” 就在众人为谁去而吵的不可开交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入大厅。 “噤声!” 吴福眉头微皱,目中无奈之色微闪,偷偷给众人传音,暗恼自己刚刚分神,没有察觉到吴明到来。 若可以的话,他是真想瞒着吴明。 光是想想自家小主未入气境,便敢独自一人,跋涉亿万里独上少林,而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少林寺往死里得罪,就可知其胆子有多大。 众人面色一紧,这才想到,即便朝廷要吴王府出人,可也没点名。 既然如此,谁去都可以,大不了一死而已! “福伯!” 吴明神清气爽的步入大厅,先给吴福见礼,转而环视众人笑道,“都在啊!” “参见王爷!” 胡仓、柴青等人赶紧拜见,极有默契的交汇了一个眼神,打定主意不说。 “小少爷修为突破,可喜可贺,莲丫头快去准备晚宴,你们也回去各忙各的吧!” 吴福神情自若的吩咐道。 “是!” 红莲敛衽一礼,与众人就要一同退下。 “福伯,你知道瞒不过我的,还是明说吧!” 吴明岂会看不出来,走上主位,抿了口茶,轻笑道。 “哎,你们先下去吧!” 吴福长叹一声,摆摆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依言退出大厅,可都在外候着,没有走远。 吴明眉梢微挑,目中讶色一闪而逝。 “小少爷,事情是这样的……” 吴福沉吟少顷,一一说来。 “此事我也偶有听闻,事关一郡之地,无数百姓,确实非去不可,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听完之后,吴明眉头大皱,郑重点头。 “确实如此,所以大家都想去,此事并非小少爷去不可,所以……” 吴福斟酌道。 “所以他们就想去送命!” 吴明长身而起,负手而立,一股巍峨之势稍纵即逝。 “哎!” 吴福默然长叹。 这就是自家小主,管中窥豹,虽一知半解,却能推算出大概。 同样,也是众人争抢的原因,唯有吴明才能护住如今的吴王府! “幽峡岭之战,堪称九死一生,若我猜的不错,当年那一战,福伯应是参战一员,最后是以得到的宝物,凭借微弱优势获胜吧?” 吴明淡淡道。 论年龄和修为,唯有此老才具资格。 “不错,也正是当年那件宝物,成就了我的宗师艺业,可实在是太惨了,百人去,八人回,更是各个带伤,几无完人。而妖蛮返回者,却足有十分之七还多! 就这样,历数百年来幽峡岭之战,这一战回来的人数足以排进前三。” 吴福缅怀当年,不自觉的抚上断臂。 虽然不是那一战身残,可每当想起当年之事,他便会记起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战友! 吴明瞳孔微缩,没想到如此之惨。 “事实上,大宋积弱多年,若非中唐从中调停,大半国土恐怕已被北金妖蛮侵占。 而接受暂停战事的条件便是,每隔十年,便要举行一次斗战,以一郡之地做赌注。 早先,大宋十次战斗中,还能有三五次胜利,可每次都损失惨重,死亡的武者无一不是人杰翘楚,以至于最后,各家都开始避战,派送的武者也不过是老弱病残,即便死了也不可惜。 到了近代百年,也唯有那一次惨胜,多半都是全军覆没。” 吴福面露沉痛,左手握拳微微发抖。 吴明默然。 作为穿越客,虽然他已经将自己当成吴王府一员,挑起了担子,对他人并未有多少关心。 妖蛮如何? 在他的思想中,任何族群都有权利在这方世界中生存,为了种族延续,杀戮难免。 有人对他虎视眈眈,如赵宋皇室,也有妖对他帮助颇大,如玄圣老祖,真能分的清吗? 而在地球,人类何曾给过其它生灵生存空间,也不知道多少物种被灭绝! 所以,他很难体会到吴福那种痛! “难道,这就是我一直欠缺的归属感?” 吴明扪心自问。 “小少爷,此次幽峡岭之战,就让他们去吧?” 吴福深吸口气,俯身一拜。 在吴明和其他人的生命之间,此老明显选择了前者。 “福伯切莫如此!” 吴明赶紧侧身,上前搀扶,郑重道,“此事既然还有十天……” “我知道小少爷的心思,绝不会漠视不理,只此一次,听老奴一次吧!” 吴福不肯起身,执拗道。 “哎!” 吴明为难的揉着眉心。 连吴福这当事人都如此忌讳幽峡岭,足可见其中凶险。 事实上,吴明确实没拿定主意,毕竟其修为不过一境气武者,即便武体可撼动一境意武者,可妖蛮中强大村几乎可以越阶战斗。 一向嗜血如命的妖蛮,尝到了胜利的甜头,派出的人选必然极强,这也是大宋多次惨败的真正原因。 同样,也是吴福不愿吴明冒险的原因。 他却不知,正是如此态度,越发让吴明踌躇的心态变得澄净,坚定了前往之心。 “福伯,如果说,我一直想看看你们战斗过的地方呢?” 吴明沉默许久,缓缓道。 “小少爷……” 吴福惊愕抬头,目光中更有激动。 “常言道,守业更比创业难!外人都传我售卖祖产,好逸恶劳,我若不走一遍你们的路,如何知道创业之艰,如何得到守业之法?” 吴明的话掷地有声。 “可……” 吴福还想劝说。 “福伯放心,若事不可为,我找个地方一钻做缩头乌龟,等事了出来便是!” 吴明宽慰道。 “小少爷,里面可不比外面啊,你即便有神兵利器相助,可妖蛮中的精英都堪比先天。” 吴福被吴明的玩笑话弄的哭笑不得。 “如此更好,我真的很想会一会,当年在北金王帐见到的那几位!”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 “哎!” 吴福微怔,闭目长叹。 “王爷乃万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 两人的谈话并未有遮掩,胡仓等人闻得,仓惶入内,苦劝不已。 可连吴福都劝不动,他们更做不到了。 “呵呵,不必再说了,我去幽峡岭会一会老朋友,你们也不会闲着。” 吴明心中微暖,面带笑容道。 “王爷但有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无法改变,沉声拜道。 “红莲,那两件事有眉目了吗?” 吴明微微颔首道。 “少爷闭关期间,顾正阳数次密信传入府中,最近一次更是秘密入府。 至于那人的行踪,也有了眉目,那位也来信催促过,就等少爷指令!” 红莲从纳袋中取出两份卷宗道。 “很好,告诉顾正阳,让他拿东西来见我,至于那位的事……先拖一拖,再给她回复。” 吴明粗略浏览一番,当看到第二份时,目中讶色微闪。 “是!” 红莲应声而退。 虽然不知那位是谁,可胡仓等人作为下属,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且吴明确实有意瞒他们,毕竟楚楚的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都散了吧!” 吴明摆摆手道。 众人眼巴巴瞅着他,谁也没动半步。 “放心,很快就有你们忙的!” 吴明莞尔笑道。 众人无奈,只得退去。 “福伯,带我去见见陆家表舅吧!” 待得所有人离开,吴明沉思少顷道。 吴福目光微闪,依言领着他前往后院一处僻静小楼。 万物复苏的季节中,小楼前的花园一片绿意,透过缝隙可见,一名十五六岁如精灵般的恬静少女,正在楼前花架下埋头苦读。 周围是几个高大的木架,摆放着一个个簸箕,其上有数种散碎的干枯药材,老远就闻到淡淡药香。 另有几名少女穿梭其间,照看着药材,远远看到两人,便要拜见,被人吴明示意退开。 这些女子,都是当年福寿洞中的苦命人,一直在府中做事,忠心毋庸置疑,才被委任要事。 “王爷!吴老!” 直到两人走到近前,身影遮挡了书册,少女受惊小鹿似的抬头,看到两人登时红了脸,忙不迭起身拜见。 “呵呵,小蔚妹妹不必多礼,我来看看那位!” 吴明笑吟吟虚扶道。 此女正是柴青独女——柴蔚,随李东湖学医,如今受命照看陆家那位。 东湖先生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自然不虞外传。 而且师徒两人都不知晓其身份。 “啊,王爷现在要见吗?他可凶呢,天天吵着喝酒,要么就是发呆!” 柴蔚明显有些惊讶。 “哦,还有力气发火,说明还没死透!” 吴明眼睛一亮。 柴蔚俏皮的轻吐香舌,也唯有吴明敢这么说了。 “是谁在外面吵嚷,扰人清静?酒呢,为什么不给我酒?” 就在此时,楼中传来些微虚弱的喊声。 “呵呵!” 吴明轻笑摇头,示意自己进去,便退开房门,径直入内。 房门打开,并没有想象中刺鼻的药味,反而有股恬淡药香扑面而来,地面也颇为整洁。 唯有在南墙根处的床帐颇为凌乱,地上隐有水渍未干,床榻前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半截男子趴伏在地。 之所以说半截,是因为此人双腿齐膝而断! 透过凌乱的发梢,吴明清晰的看到,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目中满是凶狠疯狂,却透着难掩的虚弱与绝望!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冷酷无情 “拿酒来!” 初见吴明,男子没问是谁,一个劲嚷嚷要酒。 “子明见过表叔!” 吴明上前几步,不顾男子的推搡,硬是将其扶上床。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表叔,给我酒,我只要酒!” 男子怒道。 “不认识我,总该认识子青、子衿兄妹吧?他们曾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吴明也不恼,坐在床沿,轻松的好似话家常。 “子青、子衿?他们在哪儿?他们还好吗?让我见……不,我不要见他们,我要酒!” 男子愣了愣,急声连问之后,又缩进床角,转而喊道。 “他们走了,我故意没让你见到他们!” 吴明直言不讳道。 而事实上,救出此人时,陆氏兄妹已经离开京城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男子猛地仰头,露出一张恐怖疤痕纵横交错的脸孔,怒目而视。 “我姓吴,字子明,外祖陆九川!按照辈分,我确实是你表外甥,陆天池表舅。” 吴明淡淡道。 “你……你真的是三叔的外孙?可有血佩为证?” 陆天池瞳孔微缩,满目不信。 看的出来,虽然其修为尽废,双腿已断,思路还有几分清晰,而且明显知道的不少。 “血佩已毁,倒是有《游龙拳谱》为证!” 吴明暗暗点头,摸出一本书册。 当年为了躲避古家秘术追捕,血佩早已毁掉。 “哼,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掳了他们兄妹二人,强夺而来,又以此诓骗与我?” 陆天池一眼就看出拳谱真假,冷笑道。 “骗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我冒着天大干系,把你从李景业手中救出来,就为了骗你一个废物?更遑论,身陷圣道之争,陆家还有什么好骗的?” 吴明不屑道。 “你……你既是三叔外孙,何以对我如此不敬?” 陆天池目中怀疑之色敛去大半,怒不可遏的喊道。 “我需要对一个废物保持尊敬吗?” 吴明冷漠道。 “哈哈哈,我是个废物,确实不需要尊敬!” 陆天池愣怔刹那,仰头狂笑不迭,嗖的住口,冷然道,“可你费尽心机,救我一个废物是为什么?” “不愧是陆氏子弟,当年的天池剑客!身残至此,还有如此定力。” 吴明抚掌轻笑。 “嘿嘿嘿,天池剑客?可笑啊,我这个天池剑客却是败在真天池剑客之手。” 陆天池疯了似的笑道。 能以名为号,足可见陆天池当初何等风光,现在就有多疯狂! “哦,对方竟然没有斩你手臂?” 吴明眉头一挑,丝毫不觉挑起对方痛处。 “哼,那家伙也好不到哪儿去,想斩我手臂,却被我断了右手,哈哈哈,堂堂剑道宗师没了右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剑客!” 陆天池冷笑道。 吴明瞳孔微缩,轻视之色顿敛,露出一抹敬意。 据他所知,陆天池至多不过先天巅峰,却能拼掉一名剑道宗师的右手,足可见不凡! “小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既修炼了游龙拳法,应当知道,我陆家剑法冠绝神州。 若非我本身受伤,那家伙绝对会死的很惨。” 陆天池傲然道。 这个没了双腿,修为尽废的男人,此时才显露出一丝剑道强者应有的气度。 但,也仅仅是一丝! “看来是我错了!” 吴明上下打量一番道。 “你错在哪儿?” 陆天池眉头一挑道。 “你心未死!” 吴明淡淡道。 “哈哈,没有心死又如何?我这个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天池惨笑道。 “你死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吴明笑道。 “小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看的出来,你是个冷酷决绝之辈,你吴家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想必是心有怨愤吧?” 陆天池面色一沉道。 “怨愤谈不上,毕竟事过境迁,认真说来,家祖恐怕也有参与,我即便再冷酷,也不能怨愤到先辈身上!” 吴明并不意外,直言不讳道。 此人作为陆家上一代中最拔尖的剑客,足以跻身天骄之列,天赋也就是在陆九渊之下。 如此身份,自然能知道许多隐秘。 “你想要什么?” 陆天池沉默许久,闷声问道。 “我要你舍弃一切荣耀与尊严,从此隐姓埋名,在我吴家为奴!” 吴明嘴角微翘,勾勒出一个令人心寒的冷酷笑容。 “你……你怎么敢?你个目无尊长的畜生,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饶是陆天池有心理准备,也被此番言论惊得的怒发冲冠。 “这是那位欠我的!” 吴明毫无恼意,依旧如话家常般道。 “哈哈哈,你还说没有怨愤?若无怨愤,岂会说出这等背离人伦的狂悖之言?” 陆天池怒极反笑。 “呵呵!” 吴明笑而不语。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陆天池气喘吁吁,怒骂道。 “晚辈不才,志在替天行道,何以会天打雷劈?” 吴明拱手笑道。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陆天池气的哆嗦,指着吴明说不出其他话来。 嗡隆隆! 隐约间,好似风云色变,闷雷滚滚,可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稍纵即逝。 “看,老天没劈我吧!” 吴明斜睨了眼上方,耸耸肩道。 “你……你怎么敢?这怎可能?” 陆天池目瞪口呆,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实话说吧,那位跟家祖有交易,我有所猜测,但我是我,绝不会任人摆布。 那是他的道,或许是陆家的也是吴家的道,但……不是我的道!” 吴明笑道。 “你可知,吾之剑道宁折不弯?” 陆天池阴沉着疤痕交错的恐怖脸孔,竟是有股锋锐之意若隐若现。 “你现在连人都不算,哪来的剑道可言?” 吴明毫不客气道。 “你……” 陆天池气结。 “好好想想吧!” 吴明起身道。 “若我不答应呢?” 陆天池犹豫道。 “我会传讯给那位,至于他是否理会,就看你的造化了!” 吴明走到门口,淡淡道。 圣道无情,陆九渊处于封圣的关键时刻,九成九不会过问,至多也就是派人前来接应。 甚至,都不会让陆子青出面,毕竟此人现在似有要务在身。 “我能得到什么?” 陆天池显然是清楚的,踌躇半晌涩声道。 “你还能做人!” 吴明头也不回道。 “哈哈,为奴为仆,算人吗?” 陆天池自嘲道。 “至少这是个希望,若那位能封圣,你自然能回归本姓,若不能,就一辈子为奴吧。” 吴明说完便离开了。 “为奴,本姓……嘿嘿,真是够狠够冷酷啊,不愧是吴家后裔,能够位列……” 陆天池埋首床角,嘶声裂肺的闷吼了好一阵,直至渐不可闻。 …… “小少爷……” 吴福从头到尾听的真切,目中难掩惊色。 虽然已经领教过吴明的大胆,可没想到竟然大胆到这等地步,连即将成圣的陆九渊都要算计。 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跟金鳞妖皇都斗了几个回合。 “给那位送点好酒好菜,他若吃了,就不必回我了!” 吴明微笑示意安心,吩咐柴蔚道。 “啊,王爷,他的身体可不能喝酒啊?” 柴蔚为难道。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不想活的话,谁也拦不住!” 吴明无所谓道。 “是!” 柴蔚眼睛一亮,小跑着与几个姐妹去了厨房。 “福伯,请东湖先生炼丹吧!” 吴明一边向外走,揉着眉心道。 “果然瞒不过小少爷!一朵血阳金花,就这么生吞炼化,实在浪费。 以东湖先生的医道,想来成丹的数量应该足够分润一颗给这位!” 吴福苦笑一声。 “福伯事事为我着想,这些我都明白,但为了那位的道,押上大家的一切,我不同意!” 吴明正色道。 “可他毕竟是你的表亲长辈,这样做,有违人伦啊!” 吴福心中微暖,委婉劝道。 “呵呵,八竿子才能打着一文钱的亲戚,我如今收留他,难道就不能要点补偿?” 吴明冷酷道。 “小少爷本是一副热心肠,何必故作冷酷?” 吴福岂会不知吴明为人。 若真冷酷无情,当初会舍下一颗九窍真龙丹救治陆子衿? 会为了众小次次拼命? 或许有私心,但自私自利之徒,绝不会如此! “福伯,好人难做啊!而且,我确实不想做棋子!” 吴明无奈的看了眼小楼。 “哎,也是,他虽未心死,可锐气渐消,若无缘由,即便东湖先生妙手回春,也救不了一颗死了的心!只是就怕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白费小少爷一番苦心。” 吴福叹道。 “作为一个高傲的剑客,或许宁死不会低头,可作为男人,能屈能伸,才是伟丈夫!” 吴明笃定道。 吴福眼睛一亮,微笑颔首。 “拿这些东西来,是不是要害我啊?拿走拿走!” 与此同时,小楼内隐约传来乒铃乓啷之声,夹杂着隐约的怒喝。 两人互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返回慈芸苑,吴明照例去灵堂上香,静坐沉思半日,这已经成了习惯。 三更时分,月明星稀。 “少爷,顾大人到访!” 没等多久,红莲轻轻敲响了房门。 吴明缓缓睁开双目,两道慑人精光一闪而逝,却并未起身。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近四更天时,才走出灵堂。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拜会铁剑王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微凉的春风习习,带不走顾正阳内心的焦躁,闪烁的目光更透着几分不安。 原本突破先天之后的意气风发,在最近一月内接连突发事件中,被打击的点滴不剩。 发妻出门被隆候府衙内盯上骚扰不说,族中几个兄弟更接连出事,其他也就罢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竟然拿祖产做赌注,最后输的连裤衩都没剩。 以其先天修为和官职,还有积累的人脉,勉强压了下来,可谁成想那家赌场的背后竟然大有来头。 单是几家朝廷大员家的衙内公子参股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自己的对头,从中作梗之下,将刚有起色的顾家折腾的摇摇欲坠。 踌躇再三,顾正阳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吴王府寻求帮助。 “下官见过王爷!” 当看到一名瘦削少年自远处走来时,顾正阳赶紧上前几步,姿态放低到了极点。 “顾大人突破先天,可喜可贺!” 吴明虚引一礼,和煦一笑。 数年不见,顾正阳丝毫未变,甚至还年轻阳刚了几分,看上去不过刚刚二十四五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各方面最巅峰的年龄! 实际上,此人已三十六七,其成就先天的可能不足两成,这还是吴明数次帮扶,还有天牢中的熊、鹿等人指点。 若任由他懵懂的在天牢那等阴暗所在任职,受阴寒煞气沁体,此生先天无望。 “托王爷洪福,下官才能有今日。” 顾正阳心头发苦,口中却道。 “呵!” 吴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随意做到一旁的石凳上,示意顾正阳坐下。 顾正阳犹豫了下,坐到对面,拘谨的只坐了半边。 如今的吴明可不仅仅是贵为吴王,而且已不是当初靠他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保命的孱弱少年。 而是能够与赵宋皇室、金鳞妖皇博弈,在京城搅风搅雨的弄潮儿! 莫说他一个刚突破的先天,还是靠着吴明的宝物和天牢囚徒指点才突破,就连神捕之一的铁圭,不也被唬的连夜将幼子送回老家照看。 “下官冒昧打搅,请王爷……” 顾正阳从怀中摸出一本密册,放到石桌上。 “从今以后,我们便两清了。” 吴明看也未看道。 “王爷,下官……下官……” 顾正阳惊的起身,堂堂先天强者,竟然惊的手不知放哪儿好了。 “放心,你的事,本王会帮你处理好的!” 吴明淡淡道。 “那些事都是王爷做的?” 顾正阳犹豫半晌,艰难问道。 “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吴明不答反问,等同默认。 “为什么?” 顾正阳双拳紧握,豁然抬头。 他不是笨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不敢去想罢了。 可当知道真相时,除了愤怒外,根本无能为力,一如之前他无力对抗老对手一样。 “你觉得投靠他们能得到什么?” 吴明依旧不答反问。 “投靠王爷又能得到什么?虽然下官不清楚王爷的想法,但也知道,如今京城形势诡谲,多半人都容不下王爷。” 顾正阳瞳孔微缩,目中怒火稍敛,闷声道。 他确实动过找个靠山的心思,可一想到自己了解的内幕,便知道凭他这点修为,不过是羊入虎口罢了。 “我不需要你投靠,只要在适当的时机,为我做几件事。而好处,你已经体会到了。” 吴明淡漠道。 顾正阳瞅了眼密册,怒意忍不住上涌:“几件事?王爷让下官做的,是冒着打入天牢的罪名,窃取死囚去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扪心自问,你能有今日,那几位的指点是否助益良多?” 吴明眼皮微抬,目光清冷道。 “我……” 顾正阳心头一跳,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还是那句话,至此两清!” 吴明拿起密册,起身就走。 “王爷请留步,下官……” 顾正阳下意识上前。 吴明身形微顿,头也未回,话也不说,却给顾正阳莫大压力。 “下官愿做王爷耳目!” 顾正阳面色连变,就在吴明准备离开之际,一咬牙,双手抱拳半跪于地。 “记住你今天的话,来日方长,你且回去吧。” 吴明微微侧身,说完便走向远方。 “下官定谨记在心!” 顾正阳缓缓起身,面上落寞之色微闪,深吸口气,退入阴影中消失。 “少爷,此人心中有怨,恐怕不是真心归附!” 红莲随行在侧,犹豫少顷道。 “你懂得人心难测便好,至于此人是否真心归附,并不重要!” 吴明笑道。 红莲纳闷不已,付出心血代价无数,若没能收服顾正阳,岂不是白费了?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趋利避害,若三心二意,两面三刀,即便投靠了别人,也得不到重用。更何况,他不敢拿顾家满门老幼做赌注。” 吴明话中透着森然之意。 “少爷放心,我会让人盯死顾家,绝不会再出现铁家的意外!” 红莲郑重点头。 “呵呵,铁家那次可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不必耿耿于怀。若堂堂宗师容易对付,铁圭也不可能成为神捕,他只是关心则乱,被我钻了空子而已! 而且,他没有趁势反扑,除了忌惮之外,更多的是传达了一份不愿掺和的意向。 否则,凭神捕的手段,有无数种法子找出你安排的暗子,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吴明浑不在意轻笑,话锋一转的正色叮嘱。 如今的红莲,已向着他预想的方向转变,可受限于眼界和实力,又一直顺风顺水,以至于忘记了先天之上的强者多么可怕,更不知能成为神捕的铁圭有多么强大! “莲儿记住了!” 红莲妩媚的口吐香舌,敛衽一礼。 “好了,很晚了,下去休息吧!” 吴明摆摆手。 “楚楚姑娘下午时分,又传信询问了一次,按照我们所知,中唐使节不日即将离京。” 红莲取出一封信道。 “难办了!” 吴明扫了一眼,眉头大皱。 “依莲儿之见,那人身份特殊,连楚楚姑娘身后的势力都查不到,我们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红莲谨慎道。 “哎!” 吴明叹了口气。 他当然清楚红莲的意思,只是就这么回绝楚楚,虽然没问题,可总觉得有些不妥。 “少爷是顾忌依雪小姐吗?” 红莲轻声道。 “准备一份礼物,明日拜访铁剑王府!” 吴明沉默许久,沉声道。 “以什么名义下帖呢?” 红莲美眸微闪。 “呵呵,怎么说铁剑王和家祖也是至交,我回京三年多,也是时候登门拜访一次了。 算算日子,这位铁剑王八十大寿也快到了,我却要去幽峡岭,作为晚辈,只好提前拜寿!” 吴明哂笑着走远。 红莲默默记下,陪着吴明一路返回慈芸苑,这才离开。 …… “果然是执行朝廷秘密任务去了!” 回到慈芸苑,吴明并无休息,而是翻看顾正阳送来的卷宗。 按照神州大陆的习俗,意境武者可见官不败,即便犯下重罪,也不会处死。 如熊奎、鹿丙这般的大恶人,都只是被关押入天牢,除了其本身武道价值外,更多的是为朝廷做一些极难或者见不得光的任务。 比如,深入某绝地寻宝,刺杀投降妖蛮的叛徒等等。 即便被妖蛮捉住,也会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完全不承认,类似变相的死士。 而这一类关押的武者中,绝不包括背叛人族的罪名。 一旦查实,朝廷便会派出死囚武者,行绝户围剿,手段残酷到令人发指! 此次熊、鹿等人,便是前往一处绝地,为朝廷寻宝。 不难想象,这份宝物即便能到手,也是各方大佬共享,根本不会入国库,这已经成了默认的共识! “还真是没把他们当人看,区区十二名意境就敢闯秘境绝地,凶多吉少啊!” 仔细盘算了下此处秘境的情报,虽然不多,可光是‘绝地’二字就已经透出了其中凶险。 “光靠府中的力量,即便能将人救下,也会有死伤,更别说安排他们的假死,还有剥离黥纹。” 吴明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 后两者还好说,耗费点心力和秘宝,就能做到。 可哪怕熊、鹿二人事关他的某项计划,但绝不至于搭上府中老兵的性命。 “不行,事关替天行道,即便是贾小胖也不能知道,唯有再调暗刺一号走一趟了! 有他在暗,孙善武四人在明,双管齐下,再有八牛弩护航,足够了!” 左思右想,细细盘算,吴明最终决定,改变原先的部署。 这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而且也暴露出王府底蕴不足的短板! 哪怕计划的再周密,一旦超出预估,吴明手底下的力量便捉襟见肘。 写写画画直至天蒙蒙亮,仔细盘算了多次,确定没有错漏之后,才用火漆密封入竹筒,等待时机通过特殊渠道传达下去。 虽然忙碌了一晚上,除了心神有些疲倦外,肉身丝毫没有不妥。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地,虽不至辟谷,可几天几夜不休息,也不会有问题。 趁着早晨,吴明在院中练了两趟拳,便在红莲服侍下洗漱一番,神清气爽的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直奔城东铁剑王府而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叛徒 “没想到贤侄会来,实在是不凑巧,父王此前出关,拍卖会结束后,便出门访友,至今未归!” 铁剑王府会客大厅中,一名浓眉方面,一脸正气的中年,坐于上手主坐,苦笑道。 此人正是铁剑王四子——柳平生! “是小侄冒昧了!” 吴明谦逊道。 “没事没事,小时候你也常来玩,就当自己家便好。” 柳平生如长辈般温和道。 “多谢伯父,若是方便,小侄还想拜见伯母!” 吴明顺势道。 “这……也好,你回京也有三年多了,她还未见过你,去见下也是应该的。” 柳平生伸向茶杯的手微顿,缓缓收回,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 “多谢伯父成全!” 吴明起身一拜。 “呵呵,贤侄太客气了!府中还有不少事情,我就不陪你了!” 柳平生摆摆手,朝外轻唤道,“来人啊,去后院通知夫人,就说吴王来看她了!” “多谢伯父!” 吴明目光微闪,起身退出大厅。 在一名仆役指引下,循着熟悉又陌生的路,走向后院深处一片幽静的园林。 “四少,查过了,礼单上的宝物都极为贵重,没有任何问题!” 一名瘦削老者从后堂走出,将一张名帖递上。 “有劳四叔了!” 柳平生接过名帖看了眼,眉头渐渐皱起。 老者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退下。 此人乃是铁剑王柳玄手下六大剑仕排名第四的柳谷,分派在柳平生身边做事。 “这时候上门,难道是为了朝廷勒令,准备幽峡岭之战的事?不应该啊,即便父亲出手,也不可能免去吴家的名额!” 柳平生沉思良久,没有想出头绪,起身去了府中禁地,那里正是柳玄闭关修炼所在。 …… “呵,真是人走茶凉,这位柳四伯父当年,可是与我父最为亲近。 也难怪,连遗物都敢窥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临近院落门前,吴明收起思绪,整理了下衣衫。 “吴王殿下,夫人有请!” 不多时,一名俏丽丫鬟出来,好奇的打量他一眼,低声道。 “有劳姐姐带路!” 吴明和煦一笑,迈步入内。 红莲拎着一个礼盒,随行在侧。 到得院内,远远便看到,一名白衣如雪,黑发如瀑,素面朝天,三十岁许的绝色女子,一双剪眸波光闪动,正看向这边。 与柳依雪竟有七分神似,正是其母裴素素! 在其面前的石桌上,放置着几个竹篮,内里锦衣碎布,针线齐备。 “侄儿给伯母请安!” 吴明紧走两步,欠身一礼。 “来来来,快坐,让我看看你!” 裴素素眼眶微红,素手轻伸。 吴明依言坐到近前,目中敲到好处的露出一抹致诚孺慕之情。 这份情谊,半分真半分假。 真的是,幼年时,此女与吴明之母古芸有是手帕交,两家来往甚密,小时候都是叫姨娘。 半分假自然是他目的不纯,有备而来! “你这孩子,回京数年,也不来看我,是不是怪姨娘这些年没有帮你?” 裴素素拉着吴明的手,泪眼婆娑,长辈之情溢于言表。 “侄儿岂敢!” 吴明真挚道。 若说怪,还真说不上,毕竟圣道之争,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 “不敢还拿这些东西来?” 裴素素嗔怪的指着红莲送上的礼盒。 “这是侄儿的一份心意!” 吴明赶紧解释。 “你这孩子!” 裴素素抹了把眼泪,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哀伤。 “哎!” 吴明心中默默叹息。 这位是真的伤心! 想想当年此女和其母交往的一幕幕,姐妹之情,绝非一般。 可作为女子,尤其是嫁入豪门的女子,许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姨娘要谢谢你!” 聊了很长时间,裴素素欣慰道。 “伯母言重了,侄儿也没有做什么!” 吴明佯装不懂。 “哎,这些年苦了你,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调皮孩子,如今已成了老成持重的少年王爷了!” 裴素素微怔,长叹道。 “都这么些年了,侄儿若长不大,那成什么了?我还记得当初您和卢婆婆带我玩呢,对了,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吴明玩笑似的道。 “你呀!哎,她走了多年了!” 裴素素点指一下,轻叹着唤过一名抱着包裹的丫鬟,打开之后取出一套锦袍,“试试看,合不合身!” “伯母给我做的?” 吴明目光微闪,讶然起身,依言展开双臂。 “不给你做的还能给谁?” 裴素素一边说着,一边将锦袍展开,附在吴明身前。 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这下,吴明更纳闷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量的? “我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可也不是没人在外面为我张目!” 裴素素笑着解释道。 “谢谢伯母!” 吴明心中一动,欠身一礼,暗暗感叹,豪门大妇果然没个简单的。 “合身就好!” 裴素素欣慰的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许久,多数时候是裴素素说,吴明适时的说几句。 就好似寻常长辈牵挂小辈,聊家常一般,融洽中带着欢喜与淡淡哀伤! 直到临近中午,吴明起身告辞,裴素素留他吃午饭,也推脱事忙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走后不久,柳平生便来了。 “素素,怎么没留子明侄儿午饭?” 让人诧异的是,裴素素对自己的夫君颇为冷淡,甚至没有抬头,依旧在整理着箩筐中半成衣衫,淡淡道:“你那么忙,他怎么好意思多打扰?” “咳!” 柳平生面色讪讪的低咳一声,看了眼依旧低头的裴素素,暗暗给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两人有话没话的聊了一会,柳平生便离开了院子。 若这一幕被人看到,必然会惊讶不已,外传夫唱妇随的和睦夫妻,竟然冷淡到了这种地步。 可看一旁丫鬟的神色,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而裴素素不知道的是,就在柳平生离开不久,其贴身丫鬟之一寻了个由头出门,与之碰面,聊了很长时间。 所言全是吴明入院后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全都描述出来。 最后,柳平生皱着眉头离开! …… “少爷……” 大街上,马车中,红莲欲言又止。 吴明一直皱着眉头,抚着怀中包裹,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 红莲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心疼的为其揉着肩头,默默抚慰。 就这样,一路返回王府。 “让青竹来一趟吧!” 临进门时,吴明声音沙哑道。 红莲唬了一跳,从未见过吴明这副模样。 这才短短小半个时辰,其目中竟然隐有血丝。 “是!” 红莲乖巧的点点头,没有多问。 吴明一语不发,抱着包裹回到慈芸苑,拿来楚楚送的情报翻阅。 卷宗不多,里面夹着几张写有密密麻麻字迹的书信和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 其上,是两个女子,一大一小,大人三十岁许,容貌绝美,小者不过四五岁,虽然年幼,一双眸子却透着难掩的灵气,古灵精怪中还有一丝狡黠! “卢婆婆啊卢婆婆,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画像,吴明愣怔半晌,脑海中回响着过往记忆。 十几年前,吴王府最鼎盛之时其母古芸带着他到铁剑王府做客。 两家主母话家常,而照看两个孩子的便是卢婆婆! 前身吴明不过一岁,柳依雪不过半岁,丁点大的孩子谁也不会防备。 但就是这样,在不经意中,卢婆婆露出过真容,正是画上年长的女子! 虽是惊鸿一瞥,时隔多年,换做任何一个孩子,哪怕四五岁都未必记得。 可偏偏吴明接收了前身记忆,如放映机般又过了一遍,之前看到时还未觉得如何。 但随着蚁穴送来的各种情报,结合卷宗,从方方面面入手排查,最终锁定了几家人选后,吴明便觉得不对劲了。 仔细回想之后,才发现了端倪。 怎么也没想到,楚楚的刺杀对象,竟然会是卢婆婆,也就是裴素素的乳母! “乳母吗?应该是母女吧!” 虽然裴素素样貌大变,可吴明对柳依雪太熟悉了,青梅竹马。 画像上的女童,与柳依雪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少了婴儿肥,显得清瘦些许。 “少爷,青竹来了!” 下午时分,红莲带着青竹到来。 “看看吧!” 吴明将锦袍往前推了推。 青竹闻言上前,虽然双目失明,却精准的找到了锦袍,一双细腻如婴儿般的手掌上,白玉般的十指在锦袍上细细摩挲。 时不时,闪动着莫名的青玉色光华,使得手掌更加温润如玉,透着难言的美感与神秘。 “少爷,有红袖招袖里剑的痕迹,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有些习惯改不了,唯有常年修炼特定武功的人,才会在不经意间留下一丝痕迹!” 盏茶功夫后,青竹束手而立,沉默少顷,笃定点头。 吴明默默摆手。 红莲见状,拉着青竹退下,直至院门前时,传来吴明的声音。 “传信,就说最近事多,我要准备入幽峡岭之事,无暇他顾,帮不上忙了!” “哎!” 无人的院落中响起吴明惆怅的叹息,望着锦袍,久久无言,“这是追杀叛徒啊!卢婆婆能隐藏这么多年,实力……楚楚啊,对不住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失踪 “王爷救命啊!” 翌日清晨,吴明还在晨练之时,院外传来一阵哭天嚎地的叫嚷! “这小子怎么来了?” 吴明微讶,顺势收招。 “少爷,您没召见沈少爷?” 已经跨过院门的红莲,远远看到吴明的神色,愣怔刹那的同时,美眸中闪过怒色,狠狠瞪向已经越过自己,飞奔向院内的胖大身影。 正是沈家三少——沈荣! “王爷恕罪,莲姐姐息怒,俺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人命关天啊!” 沈荣一张胖脸夸张的皱成一团,扑向吴明脚下,顺势就要抱住大腿。 可来的快,去的更快。 嘭的一声闷响,沈荣便被吴明一脚踹了回去。 “有话就说!” 吴明没好气道。 他太了解沈荣的个性了,故意折腾的这么夸张,无非是怕自己不答应罢了。 “哼,少爷最近很忙,没空管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红莲余怒未消,娇哼着威胁。 若非沈荣确实是王府下线一员,而且又是武馆学徒,她绝不会轻信,以至于没有禀报,便把人带进来。 “王爷,您神通广大,一定要救救俺姐啊,她竟然要进幽峡岭!” 沈荣胖脸一哆嗦,赶紧说来。 “是我疏忽了!” 听完之后,吴明一拍额头。 完成布局之后,他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全身心沉浸在修炼《明王不动尊》中。 哪怕是两件极为重要的事,也都一拖再拖,直到修成第一重才亲自安排。 可没成想,愣是把沈晓兰的事给忘了! 原来,沈家族老逼婚,华云门中也有声音传出,逼得沈晓兰决定闯幽峡岭,足可见性格之刚烈! “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想明白前因后果,吴明苦笑一声,歉然道。 “啊?” 沈荣茫然抬头。 “沈胖子,我家少爷已经决定亲入幽峡岭!” 红莲幽幽道。 “什么?王爷乃万金之躯,怎可……” 沈荣唬了一跳,可想到吴明的性子,不由沉默。 “这样吧,你应该有血佩,交给我,我再向贾小胖讨一根风信子,此宝可在秘境绝地中做沟通联络之用,有你的血佩在,找到令姐的可能较大。” 吴明略一沉吟。 “多谢王爷!” 沈荣微怔,赶紧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扣递上,满面感激之色。 “坐吧,有些事情正好问问你!” 吴明收起玉扣,随手一指凉亭,洗了把脸后来到其中,看着惴惴不安的沈荣道,“幽峡岭之事,确实凶险异常,此事既已成定局,你也不需要再分心,毕竟宗门大考在即,你当全力以赴才是。” “王爷说的极是,可……” 沈荣一脸苦闷。 他何尝不知吴明所言在理,可事关亲姐生命安危,容不得他不多想啊! 虽然有吴明的保证,可谁能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更遑论,吴明的实力他略一一二,即便有各种异宝相助,也绝不至于在幽峡岭中横着走! “没什么可是!令姐也不希望你如此!等她出来,更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前程,而不是因为担心她碌碌无为!” 吴明沉声道。 “王爷教训的是,俺知道了!” 沈荣深吸口气,俯首一礼。 “嗯!” 吴明微微颔首,略一沉吟道,“依你沈家的关系,这些年来,有武道天赋的子弟,多半是入华云门习武修行,你的意向如何?” “不去!” 沈荣目中怒色一闪。 显然,沈晓兰之事,让他对华云门印象不佳。 “可想好去什么宗门了?” 吴明随意道。 “王爷有所不知,像我沈家这般,数代子弟同去一门者,基本都被打上了这一宗门的标签,即便天赋再好,不仅会被其它门派猜疑,去了也会受到排挤。” 沈荣一脸苦涩道。 “即是如此,你也算自己人,我就不瞒你了!” 吴明了然的点点头,将对胡来等众小的安排一一说来。 “王爷这般安排,就不怕他们在宗门中被人排挤算计吗?” 沈荣没想到吴明心这般大,不由惊的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喜家族安排自己经商,一心武道,可也不是笨人,只是偶尔神经比较大条而已。 称不上大智若愚,可也算颇有慧根,一下子就想到了多种可能。 “我不可能事事照看他们,在这个小圈子里,他们永远长不大。” 吴明环指院子,肃然道。 一如前世的小学、中学、高中,甚至从幼儿园开始,就可以视作一个个小型社会雏形。 若不走出吴王府,接触形形**的人和事,众小永远不可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 毕竟,现在他们都有些习惯了吴明为他们做出安排,习惯了他的庇护。 “俺明白了,王爷尽管吩咐便是!” 沈荣重重点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去军中,我这儿有封给南颍州岳家仙君剑客岳仙君的信。” 吴明取出一封信道。 沈荣瞳孔微缩,暗暗咂舌。 天骄榜第五的仙君剑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看吴明的意思,竟然一副交情匪浅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和徐拓一同前往南颍州入伍,那里虽然凶险,但也正因此,少了许多尔虞我诈,多凭军功说话。徐拓虽老成持重,沉稳坚毅,但这种性格到哪儿都会被认为好欺负。 以他的性子,多半会选择默默忍受,可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一帮兄弟在。 有你在,也好从中周旋,若真遇到不可违之事,可凭此信寻求帮助。” 吴明认真道。 “王爷如此信任,俺万死不辞,绝不负所托!” 沈荣起身抱拳,郑重行礼。 “呵呵,你们命可金贵着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轻言生死!” 吴明淡笑一声,威压中透着傲然。 “嘿,俺记住了!” 沈荣挠了挠头,得了几样护身宝物,便起身告辞。 “您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往身上揽啊?府中上上下下,可都担心着呢?” 红莲忍不住埋怨道。 “哈哈,能者多劳!” 吴明恬不知耻的自夸道。 红莲却笑不出来! 毕竟,吴明的实力明摆着,再带个拖油瓶,岂不是更危险? ……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还有三天,便是前往幽峡岭的日子。 “程家、王家、刘家,嘿嘿,果然不出所料!” 这一日,吴明结束修炼,翻看着卷宗,时不时哂笑一声。 “虽然这几家说的很委婉,话里话外却透着,小少爷年幼,修为不高,即便联手也是拖累。” 吴福长叹一声,却无多少怒色,只是有些悲伤。 曾几何时,这几家都与吴王府交好,当年也曾在幽峡岭结伴血战。 虽然都战死了,可交情还在,如今却淡到了如此地步,不得不说人走茶凉! “算了,他们说的也是事实,而且……纵观近百年幽峡岭之战,大宋几无胜算,这几家派出的人,恐怕也多半是老弱病残,武道没有前途之辈!” 吴明浑不在意的摇摇头。 吴福微微颔首。 事实上,虽然前去联络,可也曾想过,这几家派出的人,会不会反而成了拖累? “孙叔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吴明沉默少顷道。 “随时可以出发,有四架八牛弩,外加三十副上品法弓,极品法箭若干,还带上小猫,即便对上先天存在,也能硬碰硬的战一场!” 吴福沉声道。 这些宝物,足足占了王府库存战兵类宝物的七成之重,将孙善武等人武装到了牙齿。 军人,鲜少靠单打独斗的个人战力,靠的是协同作战,排兵布阵之能! “这就好,剩下的就是熟悉几样特殊宝物的操作,若是留下破绽,法家的神通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般的假死,还真瞒不过他们!” 吴明神色丝毫没有放松,显得越发凝重。 熊、鹿等一众囚徒,关系到他另一项计划,至关重要。 任何势力,都明暗两部之分,一在明,一在暗。 吴王府大半实力摆在明面上,吴福无疑是最强者,却被盯的死死的,根本不能离京半步。 只能冒险派孙善武等人,前往救援熊、鹿等人,以此为根基,培养暗系势力。 而这一部分,做的就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若无这等势力在手,吴王府永远是砧板上的肉。 虽算不上任人宰割,却也被按的无法轻动! “小少爷放心,我一直在督促他们,而且贾少爷送来的宝物中,玉简记载的使用之法极为详细,绝不会有纰漏!” 吴福重重点头。 “少爷,出事了!” 就在此时,红莲疾步而来,匆匆递上一封密信。 “是我小觑了红袖招!” 粗略一扫,吴明闭目好长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失踪了!” 吴福打眼一看,瞳孔微缩。 “我这位裴姨娘,至少是先天修为,一向深居简出,堪称足不出户,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 吴明紧握信纸,目中闪过一抹自责之色。 “小少爷有所不知,当年为了诞下依雪小姐,柳夫人命火损耗极大,修为早已跌落。” 吴福犹豫道。 “柳家!”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 铁剑王府底蕴不浅,老王爷柳玄曾位列宗师榜第四,几可抗大宗师。 但认真来讲,绝不至于能培养出柳依雪这等绝代天骄。 再结合裴素素修为跌落之事,蹊跷溢于言表! 第三百二十五章 怪事年年有 京城禁地,天地坛! 当吴明决定参与幽峡岭之战后,吴福才给他说了这位于汴梁城内的符镜天门。 不仅传送距离极为遥远,而且只能从这里开启,连接几处特殊绝地秘境。 由于历代参战者,九成死绝,又被勒令向众圣起誓不得外传,才鲜少被人知晓。 安排好了各项事宜,一切准备妥当,吴明便被召进了天地坛外的一座偏殿。 此时,已有数十人陆续到达,吴明是唯一的年轻面孔。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气息内敛,明显修为不凡的武者?” 神清目明作用下,即便吴明没有仔细观察,可也察觉到看来的目光中,有不少强者。 按照以往的惯例,不该都是老弱病残吗? 没有相熟之人在场,带着疑惑,吴明站到一旁,闭目养神的同时,侧耳倾听其他人谈话,企图从中得到点有用的情报。 可除了长吁短叹外,那些气息不凡的武者,在聊了几句关于他的话题后,便住口不言。 对那些明显是被放弃,又被家族做了许诺的武者而言,吴明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自然不会有过多关注。 没多久,吴明察觉一道气息走来,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名健硕中年,正是陈开谷。 “吴……您是吴王殿下?” 陈开谷简直不敢相信。 “陈叔这么说就太客气了!” 吴明笑道。 “不知道此行有多凶险吗?吴老怎么会同意?” 陈开谷干咳一声,连连发问。 对吴王府之事,他也早有耳闻,只是自从桑甚失踪,而陈家少爷小姐和吴明之间还有点不愉快,以至于没多少交集。 “呵,本王窃居高位,无有寸功于百姓,此番入幽峡岭,当以斩杀妖蛮为己任,为我大宋安宁出一份力,断不能让堂堂神州人族,任由妖蛮畜生欺凌!” 吴明字正腔圆,官话说的无比敞亮。 “咳!” 陈开谷一脸古怪。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可能把自家两个不省心的小主折腾的如避蛇蝎,岂是简单人物?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幽峡岭是你在京城耍嘴皮子,就能逞威风的吗? 就在此时,一名不屑冷哼传来,循声望去,是一名白发苍苍的驼背老者,目中透着难掩的绝望、悲凉、惊恐与不甘! 种种负面神情,不一而足! 哪怕他故作舍生忘死之态,掩饰的很好,却瞒不过吴明! “听您老之意,当对幽峡岭所知甚多,若有保命良方,还请不吝赐教,小王定有重谢。” 吴明也不怒,做足了低姿态,一副求知欲过剩好学生的样子。 “你们瞧瞧这位悯农贤王,把关系一郡之地,亿万百姓生死的大事,当做儿戏,真是可笑。” 老者微囧,板起脸斥道。 “什么贤王,不就是个仗着祖辈余荫,莫名其妙搏了点名声,混吃等死的败家货色吗?” “哼,我等为大宋征战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竟然敢在我们面前摆官架子?” “吴王府老王爷当年何等威风,竟有你这等变卖祖产的败家子孙,恬不知耻!” 一时间,吴明似引起了公愤,惹得这帮老人喝骂起来。 其中有几人甚至仗着修为,释放出意境威压,企图让吴明出丑露乖,可惜都做了无用功。 若在平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无礼。 毕竟,吴明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宋敕封的吴王,地位尊崇。 可现在即将赴死,而吴明也等同死人,哪有什么好顾忌的? 之前吴明注意到的几名气息凝厚武者,饶有兴致的看来。 陈开谷隐晦的扯了下吴明的袖子,没有说话。 “诸位想来是各家栋梁肱骨,如此慷慨赴死,本王真是敬佩!” 吴明哂笑着拱手道。 “黄口小儿,你……” 一帮老者怒气上涌,几乎撕破脸的开始喝骂。 哗啦! 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传来,进来七八名武者,粗略一扫,竟是一群青中年。 “咦,王大哥、杨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吴明本不愿理会,此时看到来人,当即撇下一帮老棺材瓢子迎向来者。 其中有两名二十岁许的健硕青年,龙行虎步间,颇为威势,正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杨冉辰、王虎! “嘶,吴……吴王殿下,你怎么也在?” 杨冉辰对当初吴明赠宝之事一直感激莫名,此时再见,想到对方身份改口的同时,更吃惊不小。 如他和陈开谷一般,王虎的惊讶不亚于两人。 人的名,树的影,兵家两大天才子弟到场,无论是自身武道修为,还是背景,让一帮老者无一例外的全都住嘴。 同时,也是狐疑非常,怎么也不该派出此等优秀的子弟啊! “京城太闷了,出去走走!” 吴明无所谓的态度,让几人哭笑不得,当这是自家后花园呢,还走走? “尤叔,李叔,来见过吴王殿下,若在外围区域见到,一定要多多照应!” 杨冉辰侧身介绍道。 “冷叔、海叔,你们也一样!” 王虎也是一样道。 “见过吴王殿下!” 四名中年大汉上前,拱手见礼。 “哈哈,有劳诸位了!” 吴明爽朗一笑,虚扶道。 从四人身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煞气,都是出身军伍的气境巅峰好手! “陈氏陈开谷,见过诸位!” 陈开谷也过来见礼。 双方聊了几句才知道,这四名老兵好手,正是此次循例要出人的兵家豪门所派遣的人手。 因与杨、王两家相熟,才早早联络,以期能在幽峡岭中有个照应。 据吴明所知,王家在杨家管辖之下,两人走到一起不足为奇。 至于为何要将这样两位前途光明的天才武者派出,就不是他能深究的了! 通过传送阵前往幽峡岭,幽峡岭中驳杂的意志,会将众人按照强弱,分散到外围和内部。 至于为何会派出的人手修为跨度如此之大,众说纷纭,早已不可考究。 比较有依据的说法是,幽峡岭当年乃是人族一位大宗师与妖蛮半圣大战,引发天地灵气暴乱所形成。 虽然同归于尽,却称得上以弱胜强。 毕竟人族强者修为低了不止一筹,能拼死妖蛮半圣,胜负一目了然。 两者意志不散,凝化绝地,形成一座天堑般的山岭,便是幽峡岭! 岭下是气境生灵的活动范畴,岭上则为意境生灵所在。 当然,这种划分并不绝对,其中有特殊宝物,能让生灵跨过屏障进入另一边。 但大宋积弱,妖蛮强势,后者凭借绝强的实力先一步得到,往往就会冲进岭下屠杀。 以至于人族引以为傲的战阵或阵法,根本无法成型,连连惨败。 偏殿内陆续到达了六七十人,形成了多个圈子,但多半都是没有突破希望的老年武者。 让人惊讶的是,其中竟有三分之一,如杨冉辰、王虎这般的天才和气境巅峰老兵。 而且,这些老兵几乎都处于半步意境,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就连几家地品宗门派出的子弟,也有几名意境高手。 “见过王爷!” 当一名绝色少女到来时,登时吸引了大半目光,此女径直来到吴明身边,敛衽一礼。 “沈姑娘不必多礼,来见过杨大哥和王大哥!” 吴明目光微闪,点头示意。 “见过杨大哥、王大哥!” 沈晓兰也不拘束,大大方方拱手一礼。 “沈姑娘不必客气!” 两人虽然讶异,可并未失态。 “姑娘想必是当年名震华云武馆的天才女剑客,应该已是华云门弟子内门弟子才对,怎么也来了?” 陈开谷按耐不住好奇问道。 “咳!” 吴明轻咳一声。 “哈,姑娘莫要介意,就说我吧,老爷仁慈,不忍家将送死,所以弄了个抽签的法子,我倒霉抽中了下下签!” 陈开谷打了个哈哈道。 吴明无奈一笑。 此人能做传送殿镇守将军,行事绝非如此孟浪,而是身形洒脱,看淡了生死,故意缓解气氛。 “沈师妹,林兄交代我在幽峡岭中照顾你,且来这边说话!” 一名青年远远喊道。 可惜,沈晓兰看都未看一眼,惹得此人目中阴沉之色微闪。 去其身边,也有一名青年似有意无意的深深看了吴明一眼。 “玄雷门雷匡和霹雳门雷旭!两人都是各自门中有名的天才精英,地位仅在真传弟子之下。” 杨冉辰目露凝重,低声传音。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吴明嘴角微翘,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什么时候,等同送死任务的幽峡岭,这么吃香了? 在两人身边,他还看到两个熟人,赫然是玄雷武馆之主——韩力,张家老四张忠信! 另外几人,也都颇为面熟,无一不是他得罪的京城就几家权贵中的精锐武者! 尤其引他注意的是,一名面容清丽的少女! 什么时候,各家如此掌权者如此大方,毫不在乎精锐武者的生死了? “竟然是她!” 吴明目光一缩,赶紧移开了目光,因为此女也看向这边。 也不知怎的,杨冉辰和王虎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为何入幽峡岭的话题,吴明也不深究,有话没话的搭一句。 “依雪公主驾到!” 就在吴明翻阅两人给的独家情报时,外面蓦然传来一声唱名,引得殿中一片寂静。 第三百二十六章 鸣笛雨燕 嗡! 光影缭绕,莹白色光门闪现,众人步入其中。 随着一阵光芒吞吐,大地虚空隐约嗡然一颤间,光门瞬息闭合,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普通的符镜天门,而是只有圣者才能强行开辟的星路之门!” 随着一阵沉闷紧缩感临身,吴明只觉眼前光景大变,从一片莹白到七彩流光,依稀间更能看到点点星芒在无尽深处隐现! 身边众人隐在光芒中,看不清神色,也不知是否知晓。 但吴明曾被道烨圣僧跨境送回安山湖,后来几经查阅密录才知道了些许圣者手段。 这一幕,与当时如出一辙,只是气息波动上略有不如。 “难道,此事有圣者关注?” 吴明心神连转,目中蓦地精芒一闪,“事关一郡之地,亿万百姓生死,圣者体察民心,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此次明显与往年大不同,高手竟然占了近半!其中几名意境武者,更是只差临门一脚就可步入先天。即便王虎和杨冉辰,似乎也稍有不如” 今时不同往日,其修成武体一重后,感知进一步增强,先天之下的武者,凭借神清目明,几乎一眼就能看穿。 除非修炼了特殊功法或有异宝护身,但只要敢以神识窥视吴明,必会引发龙衣感应,从而暴露底细。 “只是柳依雪和陈玲儿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后者,正是陈风雨之妹!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光景大变,竟是出现在一片幽暗的山林中。 仰头望去,天空赫然是一片明暗交替,黑黝黝的山岭好似亘古存在的巨兽,欲要择人而噬。 “阴炎草,这里就是幽峡岭下的幽谷了!” 吴明戒备的扫了眼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观察起脚下一丛长有青红相间的数尺长宽大叶片的杂草。 按照集合前,分发的玉简,还有吴福所知,很快得出结论。 而根据所知的情报,贾政经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为吴明准备了一套极为全面的宝物。 就连吴明看到时,都觉得惊讶不已,毕竟这些宝物都极为贵重。 可贾政经根本不在乎,用他的话说就是,他都赚了一颗圣石和一张金篆玉书,这点东西不过毛毛雨! 更遑论,通宝钱庄庄主之位,已经出现倾斜,不出意外,将属于贾家继任。 如此一来,他和龙商骄子的赌约就赢了,得到的宝物极为海量。 相较吴明的安全,若非宝器以上的重宝,吴明无力使用,他都有信心弄几件来。 可不是每一种宝物,都能如龙衣般,受圣者指引入手。 而且,即便是得到了三年多,吴明都没把龙衣使用的得心应手,就可知高级别的宝物都有着极大限制。 “不出意外,沈晓兰应该在岭上,只是此女性子执拗,未必会依言下山寻我,即便下山也未必有宝物穿过屏障,还是我去寻她!” 略作一番思量,吴明摸出一枚玉珏和一根细弱发丝的晶莹丝线。 丝线名曰风信子,乃是以通灵信鸽的绒羽炼制而成,只要将之点燃,便可寻找气息相近的人或物。 嗤! 使用火石点燃后,风信子随风而动,散发出淡淡莹白光芒,摇摇摆摆。 “嗯?” 足足烧了巴掌长,都没有确定方位,吴明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好在,又烧了数公分后,火头蓦地一颤,摇摆着指向斜上方。 掐灭火星,吴明深吸口气,摸出一方玉匣,轻轻打开。 莹润的青玉色毫光一闪,内里竟然是一只小巧玲珑,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黑色雨燕,巧夺天工,活灵活现。 “这么个小玩意,每次驱动竟然要十颗灵石,炼器的真是富得流油啊!” 吴明摸出一个灵石,放在雨燕喙边。 似是受到灵气波动的感应,雨燕蓦地睁开散发淡金色的双目,张口一吸。 核桃大小的灵石,就这么被其吸入口中,周身蓦地散出耀眼青黑色光芒,翅膀微颤之后,再无动静。 一连吞下十颗,才展翅高飞。 绕着吴明盘旋数圈,最后落在其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吴明脖颈,颇有灵性! “不错不错!” 吴明微笑颔首,转动食指上一枚青色玉戒。 唧唧! 雨燕轻鸣,展翅飞向远方。 如法炮制,又祭出一只雨燕,分列前后,吴明这才身形一闪的飞奔跟上。 此宝名曰鸣笛雨燕,乃是有名的放哨探查至宝,一件就堪比极品玄兵,价值数十万灵石! 乃是工家机关与道家阵法柔和而成的智慧结晶,外人难得一见,有价无市! 也亏得贾政经如今财大气粗,而且立了大功,地位足足拔高了一大截,才能从族库中调动此宝。 须知,以往唯有大型战役,才会出动这等重宝。 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而且隐秘性极高,而且能通过玉戒中的机关阵法,使吴明能够透过雨燕双目,清晰的看到周围所见。 原本按照此宝等阶,至少要意境乃至巅峰修为的武者,神识才能撑住其消耗,但吴明本身意志非凡,又有融魂外挂,神识远超同阶,愣是让他能够同时支配两只雨燕! 如此一来,方圆数十里,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若遇到强敌,是退还是布置陷阱战斗,都能从容不迫的考虑,安全性大大提高。 “果然,在此等秘境,压力或者说重力与外界不同,以我的肉身力量,速度都下降了数倍,可想而知其他人面临的压力!” 虽然在赶路,吴明也没闲着,而是一路适应着突然加重的力量,甚至还乘隙练了趟拳。 战斗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差别,都能影响结局,更遑论数倍差距。 哪怕吴明对自身力道的掌控及有信心,还有重宝护身,也不会在这等险地掉以轻心。 “凶物!” 小半个时辰后,透过前方雨燕的眼睛,吴明看到一只形如豪猪,体型硕大如水牛的庞然大物,正啃咬着一句破破烂烂的尸体。 看的出来,应是此行人员之一,可惜运气不好,这才没多久,就成为凶物口中食。 所谓凶物,乃是受秘境灵地驳杂意志影响,只剩下杀戮吞食本能的生灵。 不仅有妖蛮,甚至可能存在来不及离开绝地,被困于此的人类! 而此类凶物极强,受杀戮意识支配,却保留了一部分灵智,不仅拥有领地意识,更懂得网罗手下征战。 吴明有心想拿此凶物练手,熟悉下陌生环境对自己到底有多大影响,略一盘算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找人要紧! 若是妖蛮,看在是死敌的份上,还可以考虑一下。 在雨燕指引下,早早避开了此凶的感知范围,继续向前行进的同时,稍稍偏离了一点方位。 按图索骥,那个地方有一处宝地,里面可能存在能让外来者穿过避障上山的宝物。 虽然出现的几率不高,但吴明时间不多,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可不能到了边上,却出现无法穿过避障的尴尬局面! “可怕的感知力,隔着五六里,都能有所感应!” 饶是吴明知晓凶物的感知力经纯粹的杀戮本能强化,而多避开了一段距离,可没想到那凶物豪猪竟然还是掉头嘶吼了一阵。 若非他赶紧将内力注入龙衣,并飞快远遁了老远,恐怕就要追上来了。 如此一来,让其戒备心大起,记忆中的各种情报仅做参考,绝不认为完全正确。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按照估算,至少跑出了百十里,路上遇到了不小五只凶物,都提前避开。 “人形凶物极为少见,多半都在岭上,或许在岭下几处特殊所在有,可惜不能一一寻找了。” 唯一略感遗憾的是,没有碰到类人形的凶物。 嗖! 就在他略作修整之际,身形一下顿住,默默闭目似养神,几个呼吸后,眉头一挑,嘴角翘起一个莫名弧度。 “看外貌,应该是豺蛮一族的将级妖蛮,竟然能循着我留下的踪迹跟上来,算你倒霉,就拿你练手了!” 通过身后的雨燕,确定了有妖蛮跟踪,吴明左右四下一扫,寻了一处隐秘所在,收敛气息后趴伏在内。 与此同时,两只雨燕也停在了幽谷中的古树上,敛去了所有动静。 半刻钟中,一道丈许高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透过杂草缝隙,神清目明下,吴明能清楚的看到,那身影上粗如钢针般的鬓毛,还有森冷的獠牙与微微泛红的青色眸子! 如此种种,汇聚在一个如狼入狗的头,却能双脚直立而走的巨物身上,更透着一股难言的凶戾可怖! 在此獠身后,还陪着一柄粗糙如大腿骨般的灰褐色骨刀或者骨斧! 正是妖蛮中的豺蛮! “呼噜……” 豺蛮将森冷的眸子四下扫动,硕长如狗的青色鼻翼微微翕动,两条并不起眼的黑墨色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失去了目标。 只见此獠来回走动,数次经过吴明藏身所在,都没有察觉异常。 嗡! 就在吴明以为,这一类妖蛮无法察觉自己东西,准备结束考察时,一股怪力划破虚空的嗡然之声乍起! 那豺蛮将转身之际,不知何时将骨斧抓握在手,猛的一抡,如磨盘般横扫向吴明所在。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狂 呼呼! 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大作,骨斧所过处,草木飞折! “不好!” 吴明瞳孔微缩,猛的仰头侧身,仍是慢了半拍,只觉面颊微凉,一缕发梢应声而落。 噗嗤! 坚硬的岩壁,如豆腐般骨斧破空丈许高裂缝,霎时间飞沙走石,迫的吴明翻滚而出。 除了略微狼狈,并无大碍! 哗啦! 为等站定,细碎如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一条数丈长,不过幼儿手臂粗细,形如某种动物脊椎的灰褐色骨链急颤,猛的将骨斧带回,劈斩向其身后。 “哼!” 吴明面色一沉,脚下微错,九宫游身步瞬间施展开来,间不容发的躲开了这凌厉一击。 “桀桀,难得碰到一个鲜活的双脚羊,正好给本将解渴!” 豺蛮将怪笑一声,轻若无物的将硕大骨斧捞在手中,青红色眸子散发凶戾之光,竟是口吐人言。 虽然口音极为怪异,而且断断续续,有如金铁剐蹭般令人牙酸,却是人族语言无疑! “阁下能口吐人言,又有骨兵在手,身能直立,当是豺蛮中高贵的存在,动手前能否给在下解惑?” 吴明掏了掏耳朵,不紧不慢道。 “你是想问本将如何发现你的吧?看在你说话还算中听的份上,本将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虽然你敛藏气息的手段不错,应该是修炼有特殊功法,可你的心跳和血流速度,即便在数十米开外,也逃不过本将的感知!” 豺蛮将傲然道。 “原来如此!” 吴明目光微闪,惊叹不已。 虽然翻阅了无数有关人族和妖蛮战斗的记载,可唯有真正交手,才知道身临其境和道听途说的差距。 在人族记载中,妖蛮茹毛饮血,几乎跟没有灵智的普通兽类没什么区别。 但看此獠,修为并不高,虽然话里话外透着傲然,却有条有理,足可见书本上记载的并非段都正确。 当然,这并非说此獠灵智堪比人类,而是其兽性本能比人类强大太多,能够轻易察觉细微的动静。 在这一方面,唯有意境高手的神识,才能堪堪弥补。 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如,一个是天生,一个是后天训练,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但随着修为强大,神识进一步凝练,各种秘术辅助之下,反而能后来居上。 可妖蛮也并非原地踏步,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进化成拥有极为强大和特殊作用的血脉神通。 在历来的战争中,给人族带来了莫大损失,甚至有些血脉神通堪称噩梦! “两脚羊,你是要本将把你生吞活剥,还是慢慢炙烤烹制?” 豺蛮将一挥骨斧,居高临下道。 “你若自缚手脚,本王或许会给你个痛快!”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吴明毫不顾忌会激怒对方,负手而立,淡漠道。 “找死!竟敢在本将面前称王,我要把你的骨头一点点敲碎,然后细嚼慢咽,享受着你的哀嚎饱餐一顿!” 豺蛮将勃然大怒,舞动骨斧当头斩落。 嗡然音爆怪啸,带起阵阵凛冽劲风,飞沙走石中,瞬间跨过数丈降临。 不得不说,此獠的速度和力量,远比吴明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气境巅峰武者都要强大。 外加其本身的凶悍煞气,心志不坚者甫一交手,恐怕就会萌生退意! “来得好!” 吴明不退反进,反手一挥,凌厉无匹的黑色厉芒应声而起,与骨斧短兵相接。 当啷! 刺耳爆鸣乍起,火星四溅,两者齐齐倒退开来,凝实对方。 “好大的力气,难怪敢藐视本将,人族中在你这等修为,有如此力量者,当是专修肉身的体武者!” 豺蛮将目中青红光芒闪动,似有些心疼的摩挲了下斧刃,其上赫然有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豁口。 再看吴明,手中一柄两尺来场,巴掌宽,一指厚,刀背笔直,似刀却无弧度,似剑却只有一边开刃的奇门短兵! 黑黝黝的刀身毫无光泽,却透着一股凌厉与厚重的气息,尤其是血槽中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影,更平添三分凝实杀气! “你也不差,刚才那一击,堪比一境意武者全力出手!” 吴明轻抚刀背,神色平淡中带着一丝警惕。 此刀是他拖贾政经,请能工巧匠炼制,只有三个特性,重、利、坚! 论品级,不过极品法兵,论炼制的材料,许多上品玄兵都不及,极为符合他本身武道特点。 但就是这么一刀,对方的骨斧竟然只是崩了一个豁口,足可见那骨斧必然出自某个强大妖兽。 而且,交手的一瞬间,还有丝丝如针如刺的诡异气息,透过刀身直入心神。 虽然很淡,远远无法撼动其心神,但这是他有异宝护体,心志坚毅远超同阶,才可无视。 换做其他人,即便不会一招败北,可受到的影响叠加之后,战力必然受损! 这股力量,正是妖蛮修炼的血煞之气,能腐蚀肉身,侵蚀神智,却对自身没有影响。 “桀桀,我族天生就当是神州主宰,肉身远在你们人族之上,同阶无敌,今天碰到本将算你倒霉,你的肉身如此之强,合该本将有口服,拿你做点心,慢慢嚼着吃!” 豺蛮将傲然怪啸,再次挥舞骨斧冲杀而至,浑身散发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了一分。 看的出来,此獠虽然高傲自大,但在战斗本能驱使下,出手毫不藏拙,全力以赴! “正好本王也想好好研究下妖蛮的身体!” 吴明嘴角微翘,身形电闪而上,重刀自下而上撩起,与骨斧碰撞到一起。 叮叮当当的爆响轰鸣声中,两道完全不相称的身影,赫然斗了个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若被人看到,竟然有人能单凭肉身,与妖蛮硬碰硬不落下风,必然会惊掉下巴。 相较于吴明的越战越勇,豺蛮将更是吃惊不小。 他虽然不是北金妖蛮中的圣族或皇族,可体内也流淌着大妖王的血脉。 而且,妖蛮成长环境远比人类残酷无数倍,几乎是在厮杀中长大,凭借超绝的战斗本能,此次力压族中九成妖将,才得到了这次历练的机会。 可没成想,幽峡岭中遇到的第一个人族,竟然如此棘手! 不是说,人族派出的人选,都是老弱病残吗? 轰隆! 在对碰数十招后,两者有一次硬碰硬,双双倒卷而回。 “不错不错,难得有这么个合适的练手对象,若非本王有事在身,还真想留你一命!” 吴明晃动着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脆响,目中透着丝丝兴奋。 “可恶的两脚羊,真以为能跟本将过几招,就吃定本将了吗?既然你如此自大,本将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血狂!” 豺蛮将本将凶恶的面孔,恶狠狠说完之后,蓦地仰天咆哮,周身毛发钢针般竖起,赫然涌现出一股淡淡的血雾。 咔咔! 几个呼吸间,竟是足足大了两圈,足有四米高下的庞大身躯,散发浓郁的凶煞之气! “这就是妖蛮类似狂化的血脉力量吗?” 吴明眼睛一亮,毫无惧色,啧啧称奇。 “两脚羊,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受死吧!” 豺蛮将怒啸如狼,骨斧势大力沉,裹挟开山之力劈落。 在其面前,吴明渺小的好似一片树叶,随着劲风摇摆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粉碎。 可就是如此,却妙到毫巅的避开斧刃,轻巧的一刀斩向其粗壮如树干的手臂。 嗤! 牙酸的摩擦声中,竟然只是崩起大片火星和数十根翻卷的毛发,毫无血迹。 “桀桀,本将的血狂之力源自祖上的大妖王级强者,肉身防御翻了数倍,凭你的实力,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豺蛮将怪笑一声,骨斧再次斩落。 但吴明看的清楚,其手臂明显颤抖了几分,而且来势比刚才稍慢,显然并非毫无影响。 “这就是妖蛮,难怪大宋被打的没脾气!” 吴明心中喟叹,手底下却不慢,举刀硬抗。 当啷! 刺耳爆鸣声中,吴明瘦削的身体如炮弹般被劈飞,悍然撞进了一棵树人合抱的大树中。 “受死吧!” 豺蛮将得势不饶人,狞笑着一跃而起,重重斩落。 轰隆! 狂暴的劲力宣泄中,木茬碎石激射,方圆十数丈内一片狼藉。 “怎么可能?就算是人族中的武体,也不可能接住本将全力催动血狂之力的一击!” 当看到吴明举刀硬生生架住了自己的骨斧时,豺蛮将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除了衣衫破碎,显得有些狼狈,几无伤痕! “你的手段用过了,现在该我了!” 吴明咧嘴邪笑,目中精芒一闪,架着骨斧悍然向前迈步。 咚! 庞大如豺蛮将竟然扛不住这股力量,硬生生被顶着倒退一步,疯了似的狂吼着,运转全身的力量压了上去。 “给我开!” 可随着吴明吐气开声,双臂筋肉如树根般鼓胀,体表淡金色罡衣闪动时,排山倒海的力量翻涌而出。 轰! 巨兽般的豺蛮将,硬生生被掀飞出数丈,翻滚了数圈,转头看到吴明凌空劈落的身影,狰狞的眸子中竟然涌现惊惧。 在战斗本能驱使下,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闪去。 呼! 凌厉的刀风划过其所在,留下一道丈许长刀痕! 第三百二十八章 金角幽莲 轰隆隆! 幽暗密林中,轰鸣阵阵,一道巨大的身影翻滚不休,狼狈躲闪,追杀而至的却是小了数倍的一道身影,看上去如此滑稽不真实。 “怎么可能?你的气息……” 但豺蛮将的心头,却不知有多震撼和憋屈。 堂堂以肉身称雄的妖蛮,豺蛮虽不是体魄最强大的一族,可借助祖先大妖王之力,血狂加身之下,竟然被一向孱弱,视作两脚羊的人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吴明,将步法施展开来,重刀之上隐有寸许黑黝黝厉芒闪动,每一次划出,都在豺蛮将身上留下寸许深血口。 “皮糙肉厚,果然耐揍!” 吴明心头颇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妖蛮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都在人族之上。 换做同阶人族武者,这么多伤痕,光是流血,就没力气反抗了,可豺蛮将虽狼狈,却依旧气息不减,生龙活虎! “两脚……人族强者,你杀不了本将,我也奈何你不得,罢手如何?” 妖蛮一族嗜杀成性,却对强者极为推崇,眼见无力取胜,豺蛮将心生退意。 可惜,注定不能如愿了! “好啊,我也有此意!” 吴明噙着一丝邪笑,身法再变,矫若游龙,快速闪动下,将重刀舞的有如一条黑色蛟龙般,绕着豺蛮将飞快游走。 “你的手段本将已经领教了,识相的话赶紧让……” 豺蛮将厉啸一声,骨斧猛的抡起,可就是追不上吴明。 嘭! 话未说完,吴明身形一矮,收刀在后,自其腋下悍然欺身而上,左掌猛的拍中其腰肋之下。 “凭宝刀之利都无法奈何本将,区区肉掌……啊!” 豺蛮将庞大的身躯微晃,狞笑着高举骨斧,称吴明来不及变招之际,当头劈落。 可骨斧举到半空,一阵**感传遍大半个身子,腰肋内部赫然有绞痛席卷而至,以其体魄之强,都不由惨叫出声,顿时一斧落空。 低头一看,中掌处赫然一片焦糊,成手掌形扩散,另有点滴细碎的金色电弧渗入肌体。 嗤啦! 再看吴明,左手中同样凝着细碎的金色电弧,隐有恐怖波动,渐渐散去! 正是经吴福改良后的奔雷手! 初次应敌,便见功效! “你的体魄虽强,但还没到连内腑都无法损伤的地步!” 吴明左掌按刀,身形电闪而至,凌厉无匹的刀风,带起阵阵呼啸,直取豺蛮将脖颈。 “可恶,真当本将怕你不成?” 豺蛮将怒啸连连,手中骨斧连番轮动,虽然挡住了重刀,可庞大的身躯不断后退。 当当当! 刺耳爆鸣声中,火星四溅,飞沙走石,豺蛮将内外伤势不断加重,暴怒连连中,再也坚持不住。 吴明的刀法极为普通,不过是基础刀法而已,大开大阖。 可正是如此,将其力量优势发挥到极致,颇为实用! “啊!” 随着一声惨叫,豺蛮将脚踝大筋被斩断,踉跄着扑倒在地。 刀光连闪,几乎没有丝毫反应时间,其余手脚筋腱便步了后尘。 “你……你想干什么?” 豺蛮将彻底糊涂了。 妖蛮和人族是死敌,见面就是你死我活,这也不像是留俘虏的意思啊! 哗啦! 吴明手腕一抖,甩出几条精金锁链,轻巧的将其四肢绑缚,牢牢的固定在一棵大树上,任其挣扎都是徒劳! “我呢,一向讲究人道,可你刚刚说要敲碎我的骨头细嚼慢咽,又说要烤着吃,思来想去,我决定用另一种法子,好好了解下妖蛮身体构造!” 吴明晃动了下脖颈,取出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在其身上左右比划,似乎在寻找哪里下刀方便。 “你……你别胡来!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啊!” 豺蛮将目露恐惧,话未说完,腰侧伤口处便挨了一刀,被扯开了一道尺许长的伤口,血肉翻卷,鲜血横流。 气血两亏之下,皮毛的防御力大减,根本防不住刀割。 “你把我当两脚羊,在你眼里,等同食物,我对你怎么做都不为过!” 吴明邪笑着比划了下短刀。 “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豺蛮将心底发寒,浑身哆嗦起来。 “是吗?” 吴明嘴角微翘,云淡风轻的揪住皮肉一扯,嗤啦一下,扯开一块带着血肉,足有皮球大小的血皮!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豺蛮将惨嚎连连。 “想死很容易,跟我说说,妖蛮此次参战者!” 吴明踩着豺蛮将的腿骨,慢慢加力。 “休想……” 豺蛮将咬牙硬撑,可随着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次次摧残着其神经,又被划了几刀后彻底崩溃,“我说,我说……” “我族妖将中……有各族王子二十二名,皇子八名,妖候中有四大皇子,十二名王子……” 断断续续中,豺蛮将倒豆子似的说着,只希望尽快解脱。 “呵呵,就这些?” 吴明却是不信,挑开其大腿肌肉,狠狠抽出一挑,好似在欣赏绝世名作一般,笑吟吟道,“妖蛮的体魄虽然强大,但这结实程度,也不过比同阶人族强了数倍而已,远没有到传闻中的程度,看样子,应该是你们修炼特殊所致,若我猜得不错,当是血煞之气加持的缘故!” “你……你怎么知道?” 豺蛮将如见鬼一般,眼珠子瞪的溜圆。 事实上,他已经被唬的失了分寸,这种事在人族中早已传开了。 “呵呵,本王只是猜测,为了研究的彻底一点,先从五脏六腑哪一部位入手呢? 算了,妖蛮生命力旺盛,割下肠胃,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 吴明摩挲着下巴,目光中透着玩味,短刀刺向其腹部。 “啊!你不是人,你言而无信,我已经都说了……” 豺蛮将浑身抽搐,挣的锁链哗啦作响,可奈何精金锁链堪比玄兵,乃是特制,莫说是他,就算是妖候都未必能挣脱。 “竟然懂得用成语,看来传闻不假,你们妖蛮果真一向钦慕人族文化!” 吴明眉头一挑,缓缓转动刀柄,眸子冷漠的令人头皮发麻。 “我说我说,上次幽峡岭之战后,有传岭上幽魂谷中一株金角幽莲即将盛开,我族才派遣了如此多强者,据说还有一名圣子隐藏在队伍里。” 豺蛮将浑身血汗淋漓,哆哆嗦嗦道。 “什么是金角幽莲?” 吴明目光微闪,追问道。 “我不清楚,只听说与当年战死在此的我族半圣有关!” 豺蛮将快速道。 噗! 话音方落,太阳穴处血光迸射,身体一阵抽搐后,再也没了气息。 “哎,还是心慈手软了!其实活物才是最好的研究对象。” 吴明有些遗憾的拔出短刀,缓缓擦拭去血渍。 事实上,他是真有心活活解剖了豺蛮将,好仔细研究下妖蛮身体构造。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什么能比如此近距离,亲身摸索其全身构造,了解的更详细呢? 只是豺蛮将能言会道,灵智不低,吴明心中自有道德门槛,才没有继续。 若被神州人族知道他的想法,必然会认为是邪魔外道不可! 哪怕与妖蛮仇深似海,也从未想过如此法子。 若有人就此职责吴明,他定然嗤笑不已。 古往今来,人族自脱离茹毛饮血的野兽行为,其实兽性并未褪去,只是美化成了文明罢了。 披的貂裘,脚下皮鞋,腰间皮带和手中皮包,哪一件不是血淋淋的生命? “金角幽莲!难道大宋也知此事,才派出了如此多强者?不过,有圣子存在,毫无胜算!” 吴明眉头大皱。 所谓王子、皇子,乃是妖王、妖皇直系后裔的统称,圣子自然不言而喻。 连豺蛮将这等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大妖王都能激发血脉之力,其上的这几类存在之强,可见一斑。 更遑论,妖蛮本就强于人族,不说其他,单是这圣子,越阶战斗几乎是板上钉钉! “依雪啊依雪,你可别是冲此宝来的!” 想到一同传送,自始至终却没有交流的柳依雪,吴明不由担心起来。 此女对他有情有义,就算是块石头都捂热了,岂会没有丝毫感情? 只是现在想这些没用,吴明收束心绪,在豺蛮将腰袢摸出一个兽皮口袋。 不知是什么宝物炼制,入手光滑如水,扯开绳带,里面空间不大,仅仅数丈方圆的样子,却是一个品阶不低的纳袋。 里面东西不多,只有几样粗制滥造的皮甲,其上的气息却不弱,明显是强大妖兽所出。 “咦,地图!” 从中摸出一块丈许大小的兽皮,吴明粗略一扫,其上简单的勾勒出一部分山脉走势。 对比他得到的玉简和吴福所述,另有杨、王二人所传,发现竟然不在其列,仅有一个边角略有接触。 “看来,不管是大宋还是妖蛮,这么多年过去,并未将幽峡岭全部搜索完毕!不能再耽搁了!” 吴明略一沉吟,收起地图,扫了眼四周,看向斜上方,那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咻! 就在他俯身准备收起尸身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呼啸自十数丈外闪现,眨眼便到了其后心。 速度之快,远在豺蛮将之上,更可怖的是,还有一道暴虐的庞大身影随后而至! 第三百二十九章 血脂软金 遥遥望去,那庞大如小山的身影,像极了一头直立的野猪,但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狰狞与残忍! 正是一头以力量和防御著称的豕蛮将! 在其手中,赫然是两柄宛若弯钩一般的灰褐色硕大骨刀,足有丈高下,形若门板,却轻若无物,随意的斩向吴明后心。 咻! 两道交叠的淡淡暗红色刀气,所过处犁出了两道恐怖沟壑,覆盖了方圆数丈,将吴明全身笼罩在内。 “嘿!” 事发突然,吴明临危不乱,嘴角冷冷一晒,脚下微微一错,间不容发的轻巧躲开,随手向后一挥。 咻! 黑黝黝的星芒一闪而逝,迸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利芒,几乎在眨眼间便到了豕蛮将面门。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吼!” 豕蛮将悚然一惊,本能的侧身躲避。 可利芒的速度太快,仅仅躲开了半寸,利芒噗的一声刺入其左侧面颊,强大的破甲之力和本身冲击力,直透骨骼内部,破坏血肉,凄厉嘶吼乍起! 只见巴掌长的漆黑箭尾,兀自在外震颤不休,几乎每一颤,豕蛮将左眼中的血光便浓郁一分,短短几个呼吸后,左眼便噗的一声爆射出大片血雾。 即便如此,其庞大如小山的身形也不过踉跄倒退数步,仍旧顽强的狂乱舞动骨刀,道道血煞之气凝练的刀气纵横,使得方圆十几米内一片狼藉。 “不愧是以防御力著称的豕蛮,竟然能单凭肉身挡下神臂弩一箭,而且正中要害的破罡箭都要不了你的命!” 吴明神色轻松自若的赞叹一声。 在其左臂处破碎的衣衫下,露出一件精巧的臂弩,臂弯上方隐约露出半个黑黝黝铁环,再往内,甚至还可看到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的内甲! 正是神臂弩和千钧子母环,而内甲则是上品玄级的蟒鳞甲! 为了其安全,贾政经可谓操碎了心,若非更高级别的宝物,吴明御使不了,他都有心弄套宝器级别的宝甲。 即便是蟒鳞甲,也是因吴明的内力比较精纯,仅次于真气,勉强能发挥几成功效。 “你是谁?如何发现本将的?” 豕蛮将怒喝连连,头颅中的剧痛,竟还未让他丧失理智。 吴明当然不会告诉他,即便在战斗中,自己也从未掉以轻心,雨燕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 豕蛮将隐匿藏行的本事不可谓不强,可庞大的体型太显眼了,根本瞒不过雨燕的锐眼! 之前为了适应在幽峡岭中变化的环境,行踪被豺蛮将发现,若再不留个心眼,真可以找个洞穴当缩头乌龟了! “吼吼,本将乃蛮皇之子,有皇者之姿,绝不会死在你这等卑劣的两脚羊手中!” 豕蛮将发狂之下,竟是扔下一柄骨刀,抖手抓向面门上的箭簇。 实在是破罡箭上的锋锐破甲实力,刺激的头颅内剧痛翻卷不休,眼瞅着其右眼都有了充血的迹象,再不拔出来,恐怕不用吴明动手,就会被活活痛死! “嘿!皇子级别的蛮将吗?” 吴明嘿然邪笑,蓦地展臂一震。 嗡然震颤中,只见其四肢衣袍无风自动,鼓胀开来。 嗤啦碎响一声,四个黑色铁环一闪,一旋的自四肢脱离而下,叮当脆响中砸出四个坑洞。 咻! 下一刻,其瘦削挺拔的身躯如离弦之箭,眨眼出现在豕蛮将身侧,黑色重刀自下而上撩起,嗡然铮鸣声中,淡金色纹路一闪而没。 利刃入肉,如切豆腐般,在噗嗤声响中血光迸射,粗壮如树根的毛茸茸左臂应声而落。 “啊啊啊,怎么可能?你是人还是妖蛮?” 豕蛮将踉跄爆退,独眼中的血光几乎迸出眼眶。 若非亲身经历,简直不敢相信,岭下的人族中,竟然有人能一刀断其手臂。 要知道,妖蛮的肉身比人族强,即便是寻常妖蛮,哪怕不经过修炼,在残酷的生存环境磨砺下,只要成年就能堪比人族炼体。 这也是为何,妖蛮全民皆兵,屡次将大宋打的没脾气的重要原因之一。 更遑论以防御著称的豕蛮,一身钢铁般的鬣毛,外加自幼便开始以血气锤炼的特殊软金外甲,使得其防御冠绝同阶,只有几个特殊族群才可比拟。 莫说岭下的气境人族武者,即便是意境,有玄兵辅助,也休想轻易破开! “没想到罡衣附着于玄兵之上,竟然能增强如此多锋锐之力!” 吴明手压重刀,目中精芒闪动。 虽然曾试过,可由于境界太低,一直未能真正试探出罡衣的其它作用。 此次为了一击奏功,全力施为下,终于将罡衣附着到重刀上,效果出奇的好。 “罡衣?你是两脚羊中的体武者?” 豕蛮将怒喝道。 “都说妖蛮智力低下,看来不能尽信啊!” 吴明眉头一挑,饶有兴致道。 “本将乃是皇者之子,岂是区区低劣奴族能比的?” 豕蛮将恶狠狠盯着吴明,可惜此时在其眼中,只能看到一个血红的影子了。 破罡箭的锋锐之气在其头中肆虐,几乎让他失明,若非生命力强大,早就死透了! “妖蛮崇尚强者,视弱者为奴,确实是个只论拳头大小的族群!” 吴明了然点头。 看来妖蛮的智力,也与血脉强大与否有关。 “两脚羊,你还在等什么?来啊!本将要把你活活撕碎!” 豕蛮将暴怒道。 “你倒是硬气的很,若非本王时间不多,倒是很想跟你多聊聊!” 吴明轻晃重刀,邪笑着走上前,两步之后蓦然驻足。 “哈哈哈,一起死吧!” 只见豕蛮将庞大的身躯猛的鼓胀开来,满嘴獠牙的猪脸,狰狞若鬼般狞笑道。 “妖蛮血爆!” 吴明瞳孔微缩间,猛的一跺脚,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般瞬间道近前,手中重刀凌空劈斩其脖颈。 噗! 刀锋一闪而过,如面盆般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足足喷出丈许高,宛若下了一场血雨! 一股股恐怖的暴虐血煞波动,戛然而止,豕蛮将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瞬息收缩干瘪下来。 “怎么可……能?” 豕蛮将的脑袋骨碌碌翻滚出老远,独眼中兀自带着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越来越暗的血色影子,死不瞑目。 “王子一级能用血狂,皇子就能使用血爆,若是妖候级别的皇子……” 吴明并没有轻易斩杀豕蛮将后的喜悦和轻松,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相较于满足可以利用血脉之力使出特殊手段,人族至少要开辟命窍,点燃命火才有自爆的能力。 为了节省时间,虽然手段尽出杀死豕蛮将,可若是同级别的妖蛮皇子呢? 原本还想留活口,再严刑拷问一遍情报的打算也落空了! “看来必须小心行事,即便是普通妖候,也至少有二境乃至三境意武者的实力,若是大妖候必然有意境巅峰,乃至半步先天的实力,更遑论这些有特殊血脉的妖蛮王子、皇子!” 一想到可能隐藏着一名圣子,即便心坚如吴明,也不由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棘手的问题了,而是实力相差悬殊。 若真要对比的话,妖蛮王子就属于人族中的天才,皇子就是天骄,圣子的话,至少是天骄前十的存在,甚至堪比赵书航、兰心慧! 两人如今都是先天存在,进入幽峡岭的妖蛮圣子虽然不可能是妖蛮王者,可绝对不比普通蛮王弱! 换言之,按照人族修为等级论,足足比吴明高了一个大境界! 如此大的境界跨度,已经不是宝物能够弥补的差距了! 这可不是当初在东海楼,用四架八牛弩射杀叶家先天,毕竟还有数十老兵以上品法弓辅助! “不想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宝物,离开岭下,与沈晓兰汇合!” 深吸口气排除杂念,吴明目光落在豕蛮将身上。 除了两柄硕大骨刀外,最吸引他的莫过于渐渐硬化,散发出莹润暗金光泽的皮毛。 伸手一摸,入手冰凉,微有刺感。 “这应该是草原北荒血松林独产的血脂软金,配合豕蛮一族的鬣毛,经血煞常年淬炼,能够形成软甲一类的防御宝物。” 吴明收起豕蛮将尸体,一边继续赶路,心中不无感慨。 此物在人族能工巧匠手中,乃是炼制特殊玄兵的珍宝,真是暴殄天物。 但想来也是此獠身份极为尊贵,才能凝聚厚达数寸的血脂软金。 也就是他手持玄兵重刀,又有罡衣附着,凭借怪力才能硬生生破开,换做任何一个气境巅峰武者,乃至寻常的一境体武者都做不到。 经过两场战斗,吴明已经完全适应了环境变化,赶路之中,小心的隐藏行迹,轻易不会留下破绽,从而被跟踪。 幽峡岭中的特殊凶物,也碰到了数次,虽然早早避开,依旧被其中的一头特殊凶物盯上,足足追出了百十里才不甘退去。 没有了其它牵绊,即便以他的速度,一个时辰也不过数百里,对广阔的幽峡岭而言,微不足道。 凭借武装到牙齿,堪称奢侈的宝物,毫发无损的越过挡路的险地。 即便是一处避不开的凶地,也不过稍稍费了点周折而已。 “避不开了!” 半月后,吴明出现在一片蔓延多远,入目都是人高的暗褐色草原前! 第三百三十章 熊蛮铁烮 “凶地——血磷坡!” 一望无际的草原前,吴明驻足观望,眉头大皱的取出一方玉简查看。 说是草原,实则是幽峡岭陡峭的崖壁一角,占地极广的草坡。 可就是这么一处看似没有多想危险的草坡,才更让吴明忌惮异常。 按照玉简中所载,此地是当年人族与妖蛮大军血战之后,血流成河所聚,蕴养了这么一片茂盛异常,却异化成极为歹毒的血磷草! 众所周知,骨骼枯朽之后,会生成一定的磷,极易燃烧。 这血磷草则是遇血则燃,水泼不灭,风吹不散。 更可怕的是,一旦沾染,势必会循着血渍燃烧,更兼有异常难缠的血毒,亦或者尸血毒。 吴明对莲灯的力量极有自信,可也不想被这玩意燃烧血液。 更遑论,血磷坡还是少数有人形凶物出没的凶地! “此处占地极广,绕过去太耽误时间,只能强闯!” 慎重之下,吴明直接取下千钧子母环,更将一副极品法弓备好,这才迈步进入其中。 嗤嗤! 锋锐的叶片,直接将衣衫划成碎布条,切割在蟒鳞甲上,虽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却闪过慑人的暗褐色火星。 不仅如此,还有淡淡的腥甜弥漫,这就是血毒的味道! 咔嚓! 吴明随手抓向一片叶子,起初还未拔动,用了半成力道才这段,随即扫向扫向手背,仅仅留下一道淡淡白痕,这才松了口气。 “竟然堪比普通金铁,难怪如此锋利。” 丢下叶子,神识调动雨燕探路,吴明这才向前极速穿行,并以一柄普通法兵长剑开路。 在这种危险地方,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打起百分之二百的小心,重刀太沉,不适合在这里使用。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走出不过百十里,慢了近倍。 尤其让他面色更加凝重的是,通过后方的雨燕,不经意间看到,在身后不过十里外的地方,斩断的血磷草竟然都枯化成粉。 更远的地方,断茬处竟然开始冒芽,似乎吸收了断裂的血磷草精华! 即便收入纳袋,准备日后研究之用的血磷草,无论是整株或残叶,无一例外枯朽成碎渣。 “到底死了多少生灵,才能生出这等诡异凶地?” 吴明目光闪烁中,回想有关这等灵地的由来。 按照传闻,当年那名人族强者和妖蛮半圣血战,下方是两族军阵队列,几乎成了绞肉机。 两者强大的实力破坏地脉走势,陨落后未等意志消散,天地自我修复之下,形成了秘境。 就好比正常人身上长了个异变的瘤子,亦或者飞禽走兽被辐射感染异化,除之不绝,只能被一点点同化。 不同的是,天地的包容性太大。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即便是异化的瘤子,对广袤无垠的神州而言,也是微不足道的,根本不足以影响大局,甚至最后发展成了适合异种生灵存活的秘境。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在吴明认知中,这就是秘境转变的真实写照! 当然,秘境的形成多种多样,即便吴明翻阅了无数传闻传记,也无法全部了解。 许是血磷草太高的缘故,深入了数百里,都没有发现任何凶物动静。 “咦?” 直到千里左右,吴明透过雨燕双眼,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由于正处前进的方向,略一沉吟后,便赶了过去。 没多久,便来到一片矮了半截,不过十几名的范围近前,中间一具蜷缩扭曲的尸体,没有手臂和大腿,胸骨部位凹陷。 “应该是被妖蛮怪力重创之后,又受血磷草之毒烧灼,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但看这里的痕迹,交手的不止一个!” 粗略一扫,吴明做出判断。 由于衣物尽毁,纳袋也被取走,无法判断身份。 “这么大的脚印!” 虽然破坏的很彻底,可吴明敏锐发现了一处血磷草的长势,有几处低矮。 仔细辨别,发现赫然是几个脚印,足有脸盆大小。 “算算时间,不是妖候到了岭下,那么……妖蛮皇子!”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确定了对方踪迹,身形一矮的跟了上去。 一来是方向相同,二来是妖蛮皇子,天赋强大,可以让他更直观的了解此类妖蛮实力。 对方身上的宝物,他也很感兴趣。 之前的豺蛮将,不过王级妖蛮后裔,除了一柄骨斧勉强入眼,就是几块矿材和十几样灵药。 可惜保存手段粗糙,灵气颇有损失,对吴明而言根本没用。 倒是豕蛮将有几样宝物,无论是对内力还是肉身修炼,都颇为有效,更遑论还有一整块足够炼制玄阶全身铠甲的血脂软金。 最重要的是,前身留下的残念中,对北金妖蛮几个皇子、王子妖蛮极为怨愤,很是做了几件羞辱过他和其他质子的事情。 吴明继承了前身一切,自然有义务为其报仇。 而且,妖蛮皇子天赋极高,若任由其出去,如今众小半数即将进入北方军镇,万一碰上而有所损伤,吴明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几率很小,但却不得不防。 只是吴明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心底深处同样有尽一份人族义务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走后不久,残骸微微一颤,下方尘土翻涌,慢慢下陷。 隐约间,有数双猩红的眸子,在尘土中一闪而逝! “找到了!” 有雨燕追踪,没费多少力气,吴明便发现了对方踪迹。 茫茫草原之上,足有五米高下的黑棕色身影,健硕如山的脊背和熊头,异常醒目。 尤其惹人注目的是,其身后背着一柄闪烁金属光泽的荆棘铁锤,但其上的突刺,却是闪动森冷灰白色毫光的某种妖物利齿! “是他,熊蛮——铁烮!” 只是看了一眼,吴明几乎就断定其身份。 正是八年前在北金妖蛮王帐中,当着他的面,将一名质子活撕了之后,做成烤串的熊蛮一族皇子。 熊蛮皇虎虏图六子——铁烮! 虽然比当年高了近两米,可其身后的铁锤,吴明怎么也忘不了。 因为正是在此锤牙刺之上,挂着同伴质子的残骸,一点点烤熟后,还逼着质子同食。 当年的吴明,直接吓晕过去才躲过一劫! 也因此,成了妖蛮贵族子弟嘲弄和欺辱的对象之一。 只是后来前身渐渐痴傻,他们才没了兴趣。 “铁烮!” 心头的怒火怨恨沸腾,吴明几乎在确定其身份的瞬间,爆喝出声。 或许是记忆相容之下,感同身受的耻辱太过深刻,他甚至没有压抑这种愤怒,直接现出身形。 “哪个不知死活的两脚羊,敢直呼本皇子名姓?” 铁烮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金红色的眸子狰狞可怖,龇牙咧嘴间,兀自挂着点点碎肉血丝。 在其簸箕大的熊爪中,赫然抓着半截大腿,咔嚓啃的脆响。 血磷草太高了,足有两三米,遮挡了此獠视线,根本没有看到吴明。 但其敏锐的感知到了吴明的身份和方向,可完全不在乎。 堂堂熊蛮皇子,实力足可排进此次进入岭下的妖蛮前三,即便直接去岭上,一般的人族意境武者见了都得绕道走。 呼! 话音未落,寒风乍起,百米外的一处草丛蓦然向两边翻卷,一股厚重磅礴的大势涌动开来,露出吴明瘦削刚毅的身影! “桀桀,刚刚的两脚羊太老了,正好拿你做点心!” 铁链敏锐的感知到吴明气势不凡,可却满不在乎,一口将大腿整根塞入口中一撸,只剩森森白骨。 “铁烮,四年不见,我可是一直想着,该怎么泡制你!” 吴明一步步走来,目中寒芒迸射。 “低贱的两脚羊,你已经两次直呼本皇子的大名了,本皇子决定,赏你个炮烙之刑!” 铁烮明显没认出吴明,用大腿骨剔牙,狞声道。 “如此甚好,本王也很想听听,你的惨嚎是多么动听!” 说话间,吴明已经站在十几米外。 瘦削的身体与铁烮的高大身躯,完全不成比例,可涌现的气势却一点不弱。 若真要形容此时的吴明,唯有渊渟岳峙四字! 唯有堂堂正正一战,才能洗刷心中的恐惧! “嘿嘿,两脚羊口气倒不小,本皇子发现你有点眼熟了,待会炮制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如此嘴硬!” 铁烮傲然狞笑,簸箕大小的熊爪拍苍蝇似的拍落。 嗡呼! 恐怖的力量挥舞下,带起阵阵音爆,刮的周围血磷草疯狂起伏,好似在为即将开始的大战而起舞! “来得好!” 吴明不退反进,悍然应声而上,右掌猛的反拍而起。 嗤啦碎响中,细碎的蓝金色电弧弥漫,竟是直接动用了奔雷手! 嘭! 毫不成比例的两掌相击,闷响声大作,凛冽劲风四溢,竟是扫断了无数堪比金铁的血磷草。 蹬蹬! 怪力反震之下,吴明连退数步,深吸口气后,再次返身扑上,竟是选择与以肉身著称的熊蛮皇子肉搏战!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本皇子倒是小觑你了,报上名来,本皇子赐你扬名的死法!” 铁烮虽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心中吃惊不小。 若论气力,妖蛮中除了象蛮等极少的几族皇子外,几无出其右者。 即便是之前的豕蛮将,也比他低了一筹。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绝技逞凶 “本王吴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吴明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奔雷手一连串的拍在铁烮雄壮如山的身上。 可怕无比的是,仅仅带起点点散碎的火星,留下几个掌印后,眨眼便恢复如初。 其防御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且,还有一股极强的反震力导入手臂,一阵发麻酸胀! “桀桀,没听说过,你的攻击就跟挠痒痒没区别,乖乖做本皇子的点心吧!” 铁烮狞笑连连,大脑袋微晃间,双臂猛的一展,竟是毫不在乎吴明的攻击,直接向前一抱。 看似简单异常的攻击,却在轮动双臂之际,带起阵阵厚重磅礴的风压,不断向内挤压。 即便是以吴明的力量,也感到身法受阻,迟滞了数分。 这就是熊蛮一族的绝技——熊抱! 此獠不过刚刚成年,若是达到妖候之境,甚至能凭血脉天赋中的血煞之力,调动大地土属性力量。 使得方圆数十丈内有如泥潭沙坑,寸步难行,堪称是身法灵活对手的噩梦! “哼,游龙脱锁!” 吴明冷声厉喝,周身大势运转,在两股风压对碰的瞬间,妙到毫巅的乘隙而出。 如此玄妙的手段,让铁烮颇诧异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其庞大的身形猛的斜斜一靠,如山般撞向闪到一旁的吴明。 熊蛮绝技——熊靠! 磅礴的血煞之气涌动,齐齐关注入其右肩,眨眼间扩大了数圈,散发出如铁石般的黑黝黝毫光。 尤其可怖的是,天地灵气似受这股力量牵引,不断推挤着吴明向其靠近,却又要面临其撞击的恐怖劲风。 霎时间,吴明发鬓狂舞,虽然脸颊被刮的生疼,可一双星眸却沉静的可怕,双手交叠间一摆,沉腰立马,脚下不丁不八,摆出一个奇奥无比的姿势。 “脚踏八荒,手抱昆仑!” 吐气开声间,其身后狂挤的风压蓦然一顿,整个调转,天地灵气汇聚间,竟是化作一片隐约如山川河伯的虚影。 若仔细观察,其中若隐若现的几个山峰,竟与嵩山几座主峰相似! 正是其自幼修习,前世便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八卦掌》中的一招绝学! 此时,在吴明几经淬炼的意志大势下,更显大气磅礴,威势无双! 轰! 几乎在同时,庞大如山的铁烮整个撞了上来,却刹那停顿,被吴明双手死死拖住,任由狂暴的气劲席卷四周,草木飞折! “怎……怎么可能?区区两脚羊的肉身,怎么可能顶住本皇子千锤百炼的蛮体?” 铁烮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惊怒之色溢于言表。 看似简单的招式,实则凝聚了熊蛮一族祖祖辈辈相传的绝学,能将其身体优势发挥到极致。 即便是一座小山,也该撞塌了! 可就是如此,却被比他瘦弱了无数倍的吴明顶住了,如何让他不惊? “铁烮,唯有你的血,才能洗刷我心中的恐惧,纳命来吧!” 吴明目光灼灼,爆喝一声,手臂筋肉鼓胀间,噼里啪啦脆响中,身形竟是拔高数寸,悍然一推,将铁烮庞大如山的身躯生生抬高。 “可恶的两脚羊,真以为本皇子奈何你不得?” 铁烮惊怒咆哮,后脚狠狠一跺地,嗡然轰鸣阵阵中,肩头微沉,猛的又向上一抬。 熊蛮绝技——熊拱! 风压再变之际,大地震颤,让吴明脚下不稳,疯狂的血煞之气翻涌,竟是差点将其身后的山脉虚影直接震散。 怪力翻涌中,好似觉得火山爆发间,推着自己的身体拔高,双手更是不自觉的脱离铁烮肩头。 几乎在一瞬间,双脚绵软无法着力,竟是即将脱离地面! “不好!” 吴明瞳孔微缩,想也不想的收手,双臂瞬间叠加于身前。 “死吧!” 电光火石间,铁烮高举熊爪,猛的横扫开来,刮出阵阵恐怖音爆。 轰隆一声闷响,吴明整个倒卷而回,硬生生撞出了一条十几丈的空地,沿着压倒的血磷草滑行间,带出大片褐红色火星,浓郁的腥甜之气弥漫! “竟然是两脚羊的罡衣!但你不该愚蠢到跟本皇子比肉身,死吧!” 铁烮铜铃环眼一瞪,察觉吴明身上淡金色光影一闪,似乎并未受到多大重创,狞笑着一把抓过背后的荆棘铁锤,竟是双脚一蹬地,如炮弹般立地而起。 庞大的身躯,纵掠间异常灵活,径直挑起十几米,直扑吴明而去。 恐怖的音爆在荆棘铁锤舞动间,带起的风压更是惊人,直接锁定了其方圆十几丈,几无可避之处! 熊蛮绝技——熊扑,而且是以兵器辅助,全力爆发! “来得好!” 吴明目光灼灼如烈焰,顶着莫大重压,瞬间起身的同时,反手抽出了腰袢重刀,竟是不退反进,一跃而起。 嗡! 几乎在同时,淡金色罡衣涌动,直接覆盖重刀全身,使得此刀黑金色光华大放,锋锐厚重大气磅礴! 轰咔! 一瞬间,正中锤柄中间往下,刺耳金铁爆鸣乍起,火星四射间,两者竟同时翻卷而回,落地后更是蹬蹬连退数步,踩出五六个大坑! “可恶,竟敢伤我宝锤!” 铁烮心疼的抚过锤柄上虽然不大,却极为明显的一个豁口,怒不可遏。 “抱、靠、拱、扑,四大熊蛮绝技,你都用了,现在该我了!” 吴明微震重刀,刀身依旧,毫发无损。 碎成布条的衣衫猎猎作响,瘦削的身体挺拔如松,受到重击后,气势不减反增! “桀桀,你的肉身虽强,应是修炼人族炼体功法中,以特殊的强大妖物血肉淬炼过肉身。 可惜,这种后天加强的武体,与本皇子熊蛮之体先天的强大,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好好看清楚吧,见识一下我族强大的血脉天赋——熊狂!” 铁烮不怒反笑,筋肉蓦地鼓胀开来,暴虐无蓬的血煞之气涌动间,竟是眨眼扩大了数圈。 从原本的五米来高,直接到了六七米开外,周身暗黑棕色的毛发,更是根根竖起,有如钢针,散发出金属光泽! 显然,察觉出吴明不是轻易能够拿下的,直接动用了血狂一类的血脉天赋! “嘿!” 吴明冷冷一晒,不退反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猛的顶风而上,手中重刀横切纵掠,直破风压。 “死吧!” 铁烮怒喝一声,轮动铁锤如旋风狂舞,嗡然音爆声中,砸落头顶。 轰轰轰! 可惜的是,将游龙步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吴明,此时竟如青色真龙般游走开来,接连砸落的重锤全数落了空,大地震颤轰鸣中,草木飞折,沙尘暴起。 嗤咔! 更可怖的是,吴明乘隙还以玄兵重刀,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猩红刀痕。 虽然只带起了大片火星和刚毛,并未伤及内里,但涌入其内的罡劲,却不断透入其中,伤及其皮肉。 “可恶的两脚羊,本皇子要将你抽筋扒皮,哇呀呀!” 铁烮暴跳如雷,可血脉天赋加持下,防御和力量大涨,灵活却远不如之前。 无论如何轮动铁锤,都没碰到吴明边角。 反观吴明,凭借身法游走在侧,留下的伤痕还在次要,而是借此寻找其薄弱点。 不同于之前的豕蛮将,虽然前者比铁烮弱,但也仅仅是一筹而已,绝不至于被吴明轻易搏杀。 只是受破罡箭一击,剧痛之下,本身血煞无法凝聚,以至于引以为傲的防御丧失大半威能,这才被钻了空子。 反观铁烮,本身是皇者之子,血脉天赋强大的可怖,又处于巅峰状态,一身毛发中同样侵染了如血脂一般的软金,防御力更是无双。 若非吴明想要堂堂正正一战,洗尽神魂中根深蒂固的恐惧,绝不会选择如此战斗,而是直接以八牛弩轰杀! “可恶,可恶,就算是马骝奴族也没这么灵活!” 铁烮气的三尸神暴跳,可愣是抓不到吴明,空有一身蛮力,却无计可施。 事实上,妖蛮的智慧确实远不如人族,即便是其中的强者不输人族,也远不如人族智者。 正如其体魄天生强大一般,人族的智慧,也是天赋优势! 人族可以通过无数年的观察,而创造出各种修炼体系,这就是优势的体现。 而妖蛮,则是天赋的战斗本能和血脉传承。 相对而言,优劣并不明显! 此时的铁烮,久战不下,其战斗本能就告诉他,若再拖延下去,必将不妙。 可血脉中天生的高傲,又告诉他,决不能放过眼前如马骝般的两脚羊,否则必是奇耻大辱。 在这种矛盾的想法中,铁烮疯狂宣泄着愤怒,别扭感却越来越浓,令其本就不多的理智几乎完全丧失! “找到了!” 而在此时,吴明目中陡然有精芒闪动,重刀一震,斜斜斩向铁烮腿弯,也就是膝盖后方筋腱所在。 对任何生灵而言,若筋腱被斩断,行动受损,绝无再战之力。 “桀桀,可恶的两脚羊,真以为本皇子没有防备吗?” 岂料铁烮怪笑一声,在重刀临身的瞬间,猛的单膝跪地,竟是要凭借双腿的力量压住重刀。 而且,原本高举铁锤的双手,此时左爪单握,右爪裹挟凛冽劲风拍落。 “是吗?” 与此同时,吴明阴冷一晒,重刀变斩为撩,直取其腋窝!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青龙探爪 “嗷吼!” 瘆人的利刃入肉噗嗤响起,铁烮嗷的一嗓子,右爪下拍之势骤然一顿,虽然忍痛落下,力道却大减。 “哼!” 吴明不闪不避,周身淡金色罡衣涌动,手腕猛的一扭,炽热的鲜血顿时洒了满头满脸。 并在熊爪落下的一瞬,脚下微错,电光火石间自其腋后一闪而出,带起大片血渍的同时,身形一扭如陀螺般旋转一周,重刀狠狠斩在其后脖颈。 铿锵大作,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中,铁烮背后皮毛被斩开一个豁口,露出森森脊骨,只留下极浅的刀痕,便再无存进! 但对吴明而言,这便足够了! 接着刀锋涌来的反震之力,狠狠一脚踹在其背后,顺势向后倒卷而回。 可怖的是,随着铁烮鲜血洒落在满地血磷草上,蓬蓬的爆出阵阵呛人血焰,转瞬便有浓郁的腥甜弥漫。 血焰燃烧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便附着到吴明身上,却被淡金色罡衣牢牢抵挡在外,毫发无损! 再看铁烮,腋窝处同样被血焰点燃,却有一股暴虐的血煞之气将之挡住,同样没有被血焰侵蚀。 这是其强大的血脉起了作用! “可恶的两脚羊,本皇子要把你抽筋扒皮!” 剧痛席卷全身,铁烮本能起身,却在重力冲击之下向前一个踉跄。 强大的战斗本能和高傲的本性作祟,使他没有做出丝毫防御措施,而是抖手一锤横扫后方。 却不想,吴明早就有所防范,好似预判一般,在落地的瞬间脚下一点,不退反进的同时,一个世俗中常见的铁板桥,向后突然仰躺。 唰! 双膝及地,快速化形,清晰的看到铁锤荆棘贴着鼻尖一闪而过,吴明蓦地长身而起,再次脚下一错,有如陀螺一般极速旋转。 借助转速加持的惯性力量,手中重刀如风刃般在铁烮膝弯处一闪而过! 而且,不是一次,是在一瞬间连斩三刀! 噗! 几乎在同时完成的三刀连斩,闷响连成一片,皮毛被展开的同时,包裹的筋腱暴露,竟是被斩断大半! “啊!” 铁烮惨叫一声,庞大如山的身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本能告诉他,若再敢全力爆发,筋腱必然承受不住,势必会断裂! “我要宰了你!” 暴怒之下,铁烮虽有战斗本能支持,招式没有丝毫慌乱,可右肩腋窝和左腿筋腱受创,力量大减的同时,比之前的速度何止慢了一倍! 原本凭借灵活身法,轻易躲过的招式,如今对吴明而言,再无任何威胁! “铁烮,你可记得,当初把同伴血肉洒在我身上的感觉?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洗刷当初的耻辱,感受我的愤怒吧!” 吴明一抹脸上的血渍,双目中寒芒迸射,一瞬间竟有些狰狞般,双手握刀冲了上去。 这一刻,是为自己战斗,同样是为抱着屈辱和不敢而死的前身一战! 虽然只是本能感觉,可吴明却知道,自己若想走的更远,必须达成其未竟心愿! 只有圆满了前身的因果,身体与灵魂才能完美的契合,真真正正成为吴明! “啊啊啊!我要宰了你!” 铁烮暴跳如雷,一柄铁锤舞的虎虎生风,嗡鸣作响,音爆阵阵,可愣是碰不得吴明分毫。 尤其还要分心抵抗血磷草燃烧的血焰,虽然凭借强大的血脉之力,暂时无虞,可在战斗中不断消耗,又有吴明这等强敌在侧,此消彼长,本能告诉他,极为不妙! 可高傲如铁烮,心中虽有退意,却绝不会表现出来。 自出生起便接受的教育,双脚羊只是妖蛮一族的食粮玩物,尊贵的熊蛮皇子岂能对玩物和食粮退缩? 反观吴明,愈战愈勇,将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手中重刀在铁烮身上留下越来越多伤痕。 起初,仅仅是斩破皮毛,带起连串火星,除非是全力一击才能砍破。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铁烮气血不济,消耗过剧,防御力大减,即便随手一击也能斩破,血痕越来越多。 遥遥望去,铁烮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渗出点滴血渍,对其庞大的身躯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要命的是,血磷草沾血既燃,恐怖的血毒侵入体内,即便是铁烮也感到阵阵头晕目眩之感袭上心头。 这是气血损耗过剧的征兆! “可恶的两脚羊,本皇子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终于,铁烮感到了恐惧,爆吼一声中,疯狂舞动铁锤,迫退吴明的刹那,转身便走。 庞大如山的身躯上,燃烧着数十团火焰,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团山火在滚动! “哼,现在想走,不觉晚了吗?” 吴明冷厉一晒,倒拖重刀,双腿灌力爆发,几个起步便追至其身后,挥刀便斩其腿弯。 “卑鄙的两脚羊,不要以为本皇子怕了你,只是此地不利我战斗,即便你赢了,也胜之不武!” 铁烮愤怒咆哮,反手一锤横扫身后,可连吴明的影子都没碰到。 高傲如他,落到如此田地,还要以说出此等违心之言,不甘与憋屈可想而知。 可惜,吴明根本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将此獠斩杀于此! 除了各种防身宝物没有动用外,几乎手段尽出,岂能容他活着离开? “知道吗?你比豕蛮将差远了,濒临绝境,他都敢以血脉天赋自爆,你还在等什么?” 一边缠斗,吴明一边攻心,实际上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铁烮的实力还在豕蛮将之上,不出意外,必然也有此类血脉天赋,威能更为恐怖,容不得他不小心行事! “不可能!豕蛮将与本皇子同为皇者子嗣,天赋之强不在我之下,就凭你……” 铁烮本能的不信,可一想到自己都被吴明堂堂正正一战逼到这份上,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只要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蓦然招式大变,收刀在后,右掌悍然拍出。 噼啪作响的电弧弥漫掌心,轰然一声拍中其后心,恐怖的掌力破开其体表皮毛,涌入体内,肆意破坏。 可即便如此,对铁烮而言,这种攻击并不算什么,至多会感到酸痛而已。 但就是这点酸痛,令他本就略显迟滞的庞大身躯,越发显得笨重,灵活性再次大减。 不仅如此,奔雷手的劲力,似乎能够破坏其气血凝聚,极大的延缓了他抵抗血焰燃烧血焰的速度! 吴明双管齐下的措施,使得铁烮内外交困,战力大减,几无还手之力。 在经过一番追逐后,气血大减之下,终于无力维持血狂天赋,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回原形。 但明显比本体瘦了不止一圈,气息更是萎靡不堪,就连舞动的铁锤似乎都成了负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怖呼呼音爆轰鸣! “两……人类吴明,本皇子承认你很强,但逼我动用血爆,你也绝无幸免。 即便你凭借宝物活下来,在危险重重的幽峡岭中,也活不下去。 更何况,我四哥就在岭上,你既然认识我,想必知道他有多强,一道我身亡,你沾染了我的血煞,他必然有所感应!” 察觉不妙,铁烮勉力左挡右遮,闷声苦涩道。 “是吗?太好了,坝沽虏的血,定然比你更有用!” 岂料,吴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隐隐有些兴奋道,“知道吗?这就是恐惧的滋味,好好享受吧!” 一瞬间,刀招威势更添三分! “你……那就一起死吧!” 感受到吴明的强烈杀心,尤其是吴明的调侃,铁烮怒火中烧,双目几欲喷火似的狰狞爆吼。 话音未落,其身形再次如皮球般鼓胀开来,阵阵暴虐的血煞波动,正是血爆前兆! “你没机会了!青龙探爪!” 吴明咧嘴邪笑,蓦然弃刀不用,不退反进的同时,双臂蓦然一展,双肩以玄妙无比的运劲方式微微扭动间,瞬息到了铁烮近前。 只见左手倒悬,右掌前探,狠狠印向铁烮心口,淡金色的罡衣震动,竟是凝若龙爪,聚于掌面。 尤其可怖的是,吴明背后山影大势起伏不定,有如龙脊摆尾,灌力其中,隐有龙吟阵阵。 轰! 狂暴的闷响声中,铁烮胸口直接凹陷出两个硕大掌印,熊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满目不可置信中,庞大的身躯竟是被硬生生拍的倒飞而起,滚出十几米远。 空气中涌动的血煞波动,竟是被直接打散!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铁烮口中吐血不止,浑身抽搐间,体表竟好似有无数血蛇游走,这是血爆逆转反噬的征兆! 刚刚不仅是有一股极强的力道涌入心脉,强行震散血爆发作,更有一股巍峨惶惶如天威般的大势镇压心头,令他无力抵抗。 双管齐下,血爆瞬间被打断! “还是有些勉强了!” 吴明恍若未闻,晃动着有些酸痛的右肩,随手抹去右臂上燃烧起的血焰,缓步走到其身旁,居高临下俯视道,“有遗言让我带给坝沽虏吗?” “我四哥一定会活撕了你!” 铁烮狰狞道。 “呵呵!” 吴明冷冷一晒,在铁烮惊惧的目光中,双手蓦地抓住其上下颚,猛的发力向两边一扯。 第三百三十三章 鼠目寸光 咔嚓! 铁烮恐惧呜咽戛然而止,硕大如斗的熊头整个被撕成两半,红的白的黄的一股脑喷溅而出,糊了吴明满头满脸。 “呼……” 吴明仰头吸气,好似吃了人参果,浑身一万毛孔齐开,舒爽的难以言喻,浑然不觉污秽。 呼啦! 几乎在同时,血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住铁烮残骸,并蔓延向吴明全身。 “哼!” 吴明冷哼一声,罡衣微震,赋予体表,血肉碎末尽数烧灼成灰,却无法伤及自身分毫。 铁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即便其血脉之力仍在,其身死后,无力抗衡血毒燃烧!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不能便宜了你们!” 略一沉吟,吴明一震重刀,刷刷飞速连斩,将铁烮伤口处沾染的血焰尽数削掉。 可让其面色微变的是,血焰如跗骨之蛆,竟然早已侵入其中,无论斩掉多少血肉,眨眼便会再次冒出。 即便是铁烮周身防御力极强,明显有着与豕蛮将相同血脂软金的皮毛外甲,都难逃化灰。 看到这一幕,吴明心头暗自庆幸,身上没有留下血口,又有罡衣防护。 否则,如此难缠的血焰,即便有其他手段祛除,也难免吃一番苦痛。 刮骨疗毒的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血焰虽然歹毒,但对铁烮身上挂着的一个皮口袋毫无作用,被吴明随手摘走,连铁锤也没有放过。 “倒是有几样好东西,竟然是铁骨草,正好可以淬炼武骨,咦?” 吴明解开绳带查看,发现其中几样灵药宝物对自己颇为有用,心中一喜,正欲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却看到,渐渐蜷缩为干尸的铁烮身上,有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虽然很短暂,可吴明的眼光极为锐利,没有以为是错觉。 “难道是?” 脑海中闪过一则秘闻,吴明眼睛一亮,蓦地右手一探,抓向铁烮肩头。 血焰猛的缠绕舔舐,却无法突破罡衣,被吴明硬生生破开干脆的腐肉,直接抓住了其内肩胛骨,猛的向外一扯。 咔嚓碎响中,硕大如磨盘的肩胛骨应声而出,其上兀自缠绕着一层血焰,被吴明随手抹掉,灰烬散落后,露出红白相间的骨骼。 “怎么没了?” 吴明眉头一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略一沉吟后,掌心内力吞吐,注入其中。 嗡! 刹那间,肩胛骨一震,土黄色光芒一闪,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至形如巴掌,莹白如玉,其上却有土黄色纹路,若隐若现。 “果然是密骨!便宜熊奎了!” 吴明嘴角微翘。 可怜铁烮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绝技为何都被吴明看透,正是因当年在天牢一面之缘,熊奎有求于吴明,将自身底细倒豆子似的托盘而出。 其中就包括,他对熊蛮的了解,因为其身具一丝熊蛮血脉! 妖蛮和妖族虽有不同,但本性相近,血脉强大者或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本身就会自然而然的凝聚某种密骨。 在密骨上形成类似某种语言的密纹,只有同族之人,通过血脉感应,才能知晓其上内容。 基本上,密骨楔刻的密纹,都是原主人精通的某种强大天赋。 此点,与人类的武骨类似,但人族是通过潜移默化的修炼进化,也有邪道手段,可以移植近亲武骨,当然也有人强行凝练外族密骨,不过前者的成功率较大。 “哼,什么东西敢窥视本王?” 收起密骨,正欲离开,吴明目中寒芒一闪,狠狠一跺脚。 轰隆嗡鸣中,地面陡然一震,数米开外的地面猛的扬起一个土包,从中探出一个形若土狗大小的老鼠,瞪着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食腐鼠!” 吴明面色一抽,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暗骂自己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血磷坡的霸主凶物之一。 一只食腐鼠不足为据,至多不过一阶妖物,堪比一境气武者,可此獠乃群居物种,少则数百,多则成千上万。 数十只中便有一只二阶首领,堪比妖将,成千的鼠群必有妖候存在,若是上万,便有大妖候率领,即便是先天都能堆死! 即便吴明保命手段极多,也不想跟这种难缠的凶物对上,更遑论跟铁烮大战一场,看似无伤,实则损耗极大。 吱吱! 食腐鼠发出愤怒尖锐鸣啸,似在呼朋引伴,但并未追赶吴明。 吴明回头看了眼,发现铁烮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下方尘土翻涌,慢慢下陷,面色不由一变。 “果然是鼠群!” 吴明没敢多做停留,一边取出米髓丹,一边快速奔跑。 但让他面色渐渐难看的是,在自身大势凝而不散的超强感知下,地面下竟隐有颤抖,虽然极为微弱,可却有如亘古蛰伏的庞然巨物苏醒,欲要择人而噬。 吴明当然不会以为是什么怪物,必是鼠群大举出动! 食腐鼠传闻是妖蛮中的鼠蛮所化。 当年两大强者交战,引发地脉爆发,鼠蛮大军被困于此,吃完了人族大军和尸体,生无可食,无奈之下吞食同族,渐渐智力退化,直至灵智完全丧失。 久而久之,竟重新进化,形成了另一种阶级系统,成为凶物食腐鼠! 嗡隆! 岂料在米髓丹取出的瞬间,大地震动,有如地龙翻身,差点将吴明震起,米髓丹好悬没脱手而出。 “难道是……” 吴明看了眼晶莹如玉,散发沁人心脾米香的米髓丹,瞳孔骤然一缩,略一迟疑后没有服下,取出另一种恢复内力效果极佳的丹药。 轰隆隆! 可这一次,动静更大,好似发了疯似的震动起来! “失算了,没想到食腐鼠对米髓丹的感应如此敏锐!” 吴明面色一沉,取出另一种米髓丹试探了下,发现动静没有之前强烈,心中不由一叹。 第一次取出的米髓丹,乃是青霞炼化,效果比市面上流通的米髓丹效果好了近倍。 自从出了神秀之事,从未外流过。 如今莲灯沉寂,两女不在,米髓丹虽炼制了不少存货,可分派下来便不剩多少了。 为此,吴明便不再分发,而是从外购买。 倒不是私心,而是怕众小离开后,不知就里的使得米髓丹外流,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 但没想到,米髓丹出现这么一刹那,就让食腐鼠族群发了疯。 通过雨燕看到的情形,方圆数十里内,甚至更远的地方,血磷草此起彼伏,似乎都有动静。 “不能耽搁下去了,必须尽快离开血磷坡!” 心有顾忌,吴明不敢耽搁分毫,全速奔驰。 身上处了保命的蟒鳞甲,就连重刀都收进纳袋,以保持体力。 吱吱! 可仅仅跑出十几里,就在正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土堆,蹿出十几只硕大的食腐鼠,发出瘆人的尖锐厉啸,疯了似的飞扑而至。 “哼!”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不闪不避的冲上前,随手拍苍蝇似的拨拉开来。 嘭嘭嘭! 所过之处,食腐鼠无不如破布袋般跌落在地,翻滚成一团,眨眼便再无生机。 以他如今的实力,区区一阶寻常妖物根本不足为惧,唯一可虑的是为鼠群围上。 看现在的情形,鼠群似乎已经开始围堵了! 让他心头一凛的是,血磷草之毒对食腐鼠竟然没用。 吱吱! 其中一只艰难的蠕动残破身体,啃咬死去的同伴。 仅仅几口血肉下肚,气息便开始恢复,双目中的猩红光芒更加明亮! 而且,还有更多的食腐鼠从洞穴中涌出,参与进饕餮大餐中。 可怕的是,那只受伤的食腐鼠也难逃厄运,没等完全恢复,便被同族蚕食! “毫无理性可言,只剩本能!” 通过雨燕看到这一幕,吴明心头凛然更甚。 换言之,就是没有沟通的可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茫茫血磷坡,何止万里,如今身陷其中,若被鼠群包围,不堪设想! 可如今身形暴露,即便是龙衣能遮蔽气息,可跑动之间震动地面的些微动静,都能让鼠群轻易察觉,根本无法躲藏! 一连奔出数百里,也不知拍死了多少拦路的食腐鼠,可一望无际的血磷坡依旧没有尽头。 “滚开!” 即便是吴明强大的肉身,也感到疲惫涌上心头,并察觉到鼠群合围已成定居。 在前方十几里外,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土丘极为突兀的出现,从中用出无数食腐鼠。 不仅这一出,四面八方,以吴明为中心,竟有不下六座土丘。 通过雨燕看到,食腐鼠的数量已经超出预估,绝对在万数之上! “难办了!” 吴明面色难看异常,死死盯着正前方最高的土丘之上,如众星拱月般,被护在中间的一只大如牛犊的食腐鼠。 此鼠体型不仅大了十几倍,最为奇特的是,后背有三道灰色条纹皮毛,双目上的眉毛竟然是金色。 圆滚滚如血玉珠子般的眼睛中,更有两道寸许长慑人毫光涌现,正看向这边,透着一丝人性化的嘲弄与疯狂。 “鼠蛮神通——鼠目寸光!” 吴明心头一沉,通体微凉,感觉好似被看透了一般,极为不适。 好在,只是一刹那,龙衣中散出一股温润如玉的力量,将之完全排除在外。 可最大的威胁,却没有减少分毫! 第三百三十四章 蚁多咬死象 吱吱! 在吴明心头的不适感消失的瞬间,鼠王发出尖锐厉啸,好似受到挑衅般,愤怒的抬起前爪一指。 吱吱! 无数食腐鼠应声而动,如潮涌般扑来,猩红的眸子中散发的疯狂,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哼!” 吴明目中寒芒一闪,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箭射出。 咻! 破星箭化作流光,眨眼便跨过数百丈,瞬息到了鼠王面前。 可让吴明心头一沉的是,鼠王竟似早有所料,在其抬手的瞬间,先一步倒退,发出尖利嘶吼。 呼啦一下,数十只体型比大了数倍的食腐鼠,扑到前方,形成肉盾。 纵然破星箭威力不凡,可在贯穿了十数只堪比妖将的食腐鼠后,再也无力寸进,扎在一只食腐鼠身上,冲击出大片血雾。 相较于强大的豕蛮将和铁烮,鼠蛮的身体太脆弱! 当然,也是因为前两者乃巅峰妖蛮将,即将突破妖候! 吱吱! 在本能驱使下,临近的食腐鼠一拥而上,瘆人的咔嚓声响起。 吱! 鼠王似乎觉得威严受到挑衅,愤怒嘶吼,低头咬死了数只食腐鼠。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当食腐鼠群退开时,残骸已被吞噬殆尽,连骨头都没剩下。 “血脉神通果然不凡,隔着这么远,竟然能察觉到我身上有东西能威胁到它!” 吴明一边抵挡食腐鼠,心中涌起一丝无奈,不由想到只剩下一块密骨的铁烮。 通过熊奎的传授,他对铁烮或者说熊蛮的手段极为了解,可面对拥有鼠目寸光神通的鼠王,同样有这种感觉。 即便他有数种法子能杀死鼠王同阶的存在,可无法靠近的情况下,根本无计可施。 噗噗! 无数食腐鼠残肢断臂飞洒,道道亮银色刀光闪动间,吴明不知何时换了一柄狭长窄刀,舞的密不透风,脚下堆积了丈许高残骸。 可即便如此,鼠群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冲来。 这柄长刀是玄兵下品,极为轻便,对臂力千钧的吴明而言,轻若无物,可极大的节省力气。 但先与铁烮鏖战一场,本就消耗极大,又亡命奔逃了数百里,如今被数以千计的鼠群围攻,即便是铁人也吃不消。 “这畜生是想等我气力耗尽捡便宜啊!” 吴明遥遥看了眼兀自等待在土丘上的鼠王,深切体会到,什么叫蚁多咬死象。 吱! 鼠王目中毫光闪动,嘲弄似的挥舞前爪。 顿时,更多的食腐鼠蜂拥而至,状若疯狂,悍不畏死! “擒贼先擒王,这畜生躲的如此远,怎么办?” 机智如吴明,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好方法,实在是鼠王御下的方式根本摸不清。 更何况,即便损失的再多,能够通过蚕食同族增强自身的食腐鼠,只要将尸体吃光就可以弥补大部分损失。 “吃?” 陡然,吴明脑海中灵光一闪,扫了眼如潮的鼠群,抖手摸出一颗普通米髓丹。 此丹一出,鼠群仅仅骚动了一阵,在鼠王凶威镇压下,并未起多大作用。 可当青霞炼制的米髓丹一出,沁人心脾的米香弥漫,使得鼠群完全疯狂,发出尖利鸣啸。 “果然如此!” 吴明瞳孔微缩。 虽然不知道为何对鼠群有如此吸引力,但此时明显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鼠王目中毫光闪动,来回挑动,前爪乱指,似乎在指挥鼠群,快点帮它将米髓丹拿到手。 “这么想要?那就拿去好了!” 吴明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捏着米髓丹发力,噗的一声轻响,化作点点玉粉飘散挥洒开来。 这一下,鼠群更加疯狂了,竟然撇开吴明,纷纷扑向粉末。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沾染了粉末的食腐鼠,更成为了同类的攻击对象。 一时间,血肉翻飞,惨烈到了极点! 吱! 鼠王愣怔刹那,猛的直立而起,似出离了愤怒般,发出瘆人嘶吼。 可此时的鼠群已经完全陷入疯狂,无论它如何暴跳如雷,都无济于事。 直到围攻吴明的鼠群损失小半,才渐渐恢复平静,在鼠王指挥下,继续围攻。 可惜,吴明有的是米髓丹,不要钱似的接连捏碎洒开。 混乱的鼠群,再也没法造成伤害,吴明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不仅服下几颗丹药恢复,还趁势向鼠王的方位前进了数十丈。 吱! 鼠王暴跳如雷,来回窜动几次后,竟是飞扑下土丘,一连咬死了数十只食腐鼠。 “等的就是你!” 吴明眼尖的发现,陡的抬手射出一箭。 可惜的是,一如之前,鼠王随行周围不仅有护卫食腐鼠,更好似早就知道一般,提前躲避。 一连数次,无论吴明用什么手段,都被其躲开。 “这家伙的血脉不凡啊,就连豕蛮将和铁烮都没有凝聚出神通,虽然也有后两者修为低的缘故,可通过鼠目寸光,能提前预判这一点,就不同凡响了!” 吴明心下颇为无奈,不得已,只能继续用米髓丹粉末诱使鼠群自相残杀。 可鼠王接连杀死多只食腐鼠后,终于将鼠群控制住,虽然损失了千余只食腐鼠,可对庞大的鼠群而言,根本算不上大损失。 更何况,有了米髓丹的药效,剩余食腐鼠吞食之后,实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总的而言还是稳赚不赔。 吱! 鼠王连连嘶鸣,指着吴明,似在嘲弄。 “不仅血脉不同凡响,而且……有灵智!” 吴明眉头大皱,顿感棘手的同时,又觉不可思议。 按常理论,凶物根本不可能有灵智。 莫看鼠群听从鼠王指挥,可不过是在本能驱使下,弱者服从强者而已! “哼,一颗不够,那就两颗,两颗不够,那就三颗!我就不信,只剩下本能的鼠群,会经得住诱惑!” 一咬牙,吴明直接捏碎了两颗洒出。 可仅仅惹得鼠群一阵躁动,却并未再次出现混乱,哪怕是三颗米髓丹粉末也无济于事。 “粉末不行,那就整颗!” 吴明毫无气馁,径直扔出一颗。 蚕豆大小的莹润米髓丹,落在鼠群中,不是老鼠掉进了米仓,而是羔羊落进了饿疯了的狼群! 吱吱吱! 顿时,鼠群大乱,完全发疯,猩红的眸子一个个双目放光,疯狂扑咬。 无论鼠王如何指挥,都无济于事。 面对整颗米髓丹诱惑,即便是鼠王身边纹丝不动的护卫,也出现了骚动,有两只状若大狗的鼠卫疯了似的跑下山坡。 其余鼠卫四爪翻腾,迟疑踌躇了一阵后,在鼠王厉啸下,才停下来。 眼瞅着鼠群因为一颗米髓丹大打出手,其中一只食腐鼠终于抢到米髓丹,刚刚吞下,却接着被同伴撕碎。 吴明嘴角微翘,挑衅似的捏着一颗米髓丹冲鼠王的方向挥了挥手,随意的扔到鼠群中。 接连三颗后,鼠群再次不受鼠王控制,全都加入疯抢大军中,对吴明完全失去了兴趣。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护卫多,还是我的箭矢多!” 吴明咧嘴轻笑,取出一副上品法兵级别的铁胆弓,弯弓搭箭便射。 咻! 极品法箭离弦而出,几乎没给鼠王反应的时间,其身边一只鼠卫便被射穿了头颅。 破星箭珍贵异常,即便是吴明也没有多少存货,在鼠群围堵之下,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根本没想过拿回来。 所以,备用的法箭便有了用武之地! 相较于修炼至得心应手的武技,吴明的箭术也颇为不凡,外加上品法弓的加持,极品法箭例无虚发,眨眼便有四只鼠卫应声而亡。 只要没了鼠卫做肉盾,凭借神臂弩之利,鼠王绝无幸理! 吱! 似察觉到危险,鼠王蓦地厉啸一声,周身毛发根根倒竖,脊背上的三道灰色条纹竟然亮起血灰色毫光。 “这是……血狂?” 看到鼠王的变化,吴明心头咯噔一声,顿感不妙。 不出其所料,鼠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确切的说是缩小,眨眼便比普通食腐鼠都小了数倍。 原本黑不溜丢的毛发,此时散发淡淡血银色毫光,辗转腾挪间,快如闪电,即便是吴明神清目明的双眼,都只捕捉到残影。 尤其可怖的是,鼠王放弃蹲守,径直冲入鼠群,将正在争抢米髓丹的几只食腐鼠撕碎,直接吞食了米髓丹。 吱! 接连抢到了几颗米髓丹,鼠王目中毫光更添光彩,发出的尖利嘶鸣中,透出明显的得意与嘲弄! 没了米髓丹诱惑,鼠群再次被控制,蜂拥向吴明。 令吴明举步维艰的是,鼠王隐藏其中,凭借速度优势,趁乱偷袭,在蟒鳞甲上留下道道抓痕。 虽未破防,可其闪动间,留下的嘎吱响动,尤为刺耳,令他心神烦躁,必然难以久持。 甚至有几次,若非吴明躲的快,脖颈等几处防御薄弱所在,差点就被击中。 不同于与豕蛮将和铁烮施展血狂后防御大增,鼠王明显是速度和攻击类的提升。 吼吼! 就在吴明即将被鼠群淹没时,不远处传来如雷般的野兽嘶吼,声震天穹,即便是鼠群嘶鸣,也无法遮掩。 可怖的是,这极具穿透力的嘶吼,仿似有慑人心魄的力量,即便是吴明都觉心神一阵恍惚。 “难道是血磷坡另一种霸主级存在……” 吴明瞬间回神,暗暗凛然的同时,目中精芒闪动。 第三百三十五章 无面兇尸 吼吼! 闷雷般的低沉嘶吼,由远及近,甚至能清楚听到,快速掠动间,与血磷草剐蹭出的嗤嗤瘆人摩擦声! 远远望去,外围的血磷草丛中,有五六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吱吱! 鼠群疯狂尖叫,完全不顾及吴明手中宝刀,在鼠王指挥下全力以赴,似要在吼声的主人到来前结束战斗。 尤其是鼠王,明显加大了攻击频率,依稀可见,其眸子中闪动着慑人的焦急与疯狂。 “岂能让你如愿?” 吴明冷冷一晒,完全放弃杀死鼠王的打算,全力防守。 手中玄刀,身上宝甲,本身武骨初成,罡衣附着之下,即便鼠王是妖候存在,一时也难以攻破。 吼吼! 盏茶功夫后,便见六道瘦削若干尸,比常人挨了半截,赫然没有五官,弯腰弓背的怪物,嘶吼着自草丛中飞扑而出,尖利的指爪飞舞,顿时杀入鼠群,如入无人之境! “果然是无面兇尸!” 吴明虽觉压力大减,面色却愈发凝重。 顾名思义,其面部没有五官,虽身无寸缕,可体表泛着铁褐色光泽,与僵尸中的铁尸同阶。 不仅有一身钢筋铁骨,而且力大无穷,来去如风,凶悍异常,与食腐鼠群乃是死敌! 那嘶吼声,正是其面部一道道血色纹路震动所发,也代表着其等阶。 传闻,当年交战的人族大军,同样被困于此。 想走离不开,又被鼠群围杀,九成九灭亡,内外交迫,不得不同族相食,最终发狂。 其中,意志坚定着自感没有面目再见世人,便自挖双目,刺耳、割鼻、拔舌、封口,最终被幽峡岭的天地规则化为无面兇尸。 也有传闻,是因为他们做下天怒人怨之事,被死亡的同伴诅咒,上天降下惩罚,神魂打入无间地狱,肉身才成了这等无意识的凶物。 需生生世世与食腐鼠战斗,唯有洗尽罪恶之后,才能重入轮回。 但不管哪一种说法,无面兇尸都是凶物,没有灵智,此次到来绝非为救援! 吱吱! 鼠王愤怒异常,毛发根根倒竖,尖利嘶鸣。 无数的食腐鼠自洞穴中涌出,从四面八方围堵向兇尸,比之前何止多了数倍。 “这孽畜,恐怕即将突破至大妖候!” 吴明心头一紧。 再看鼠王背后的血灰色条纹,赫然又有一条若隐若现,虽不清晰,却越来越凝实。 所谓的大妖候,相当于妖候巅峰中的巅峰,亦或者半步先天。 以其天赋,恐怕先天强者都未必能奈何的了! 而到来的兇尸,多半为一纹或二纹,并无三纹存在。 一纹铁尸,相当于一境意武者,但一身防御无双,又兼之力大无穷,即便是二境意武者都奈何不得。 较好比吴明初步凝练的武体,虽然只是一重,同样也不在乎二境意武者的攻击。 当然,若有灵兵乃至玄兵例外! 像吴明这般,气境修为就能使用玄兵者,可谓绝无仅有。 那是因九窍命火齐燃,其内力精纯堪比真气,否则,即便是意境武者,也不过勉强使用玄兵。 嘭! 在分神的刹那,鼠王的攻击降临,胸口重重挨了一爪,蹭出大片火星的同时,吴明闷哼一声的踉跄倒退。 索性有宝甲护体,才没有受伤,即便如此,体内气血也是一阵翻涌,呼吸不畅。 吱! 鼠王愤怒的嘶吼一声,目中狰狞毫光闪动,发现奈何不了吴明后,竟然转头杀向兇尸。 吴明庆幸的抚了抚蟒鳞甲,幸亏没有自大到以为武体初成便能横行无忌,否则单是刚刚那一爪,虽不至开膛破肚,可绝对能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看被鼠王攻击的一名一纹无面兇尸,身上眨眼就多了数十道深深爪痕,就知道其攻击力有多强。 僵尸分金银铜铁四阶,当达到金尸时,防御力即便是道器都略差一筹,被誉为是圣者金身之下最强的肉身。 有传闻说,若非僵尸没有活性,受天地规则镇压,金尸就等同金身。 一纹兇尸引以为傲的防御和速度,在狂化后的鼠王面前根本不够看,即便是二纹兇尸,也不过堪堪抵挡,身上的伤痕只是稍浅而已。 “没有同阶存在,兇尸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吴明想到乘隙遁走,可鼠群太多,哪怕全力冲杀,也无济于事。 更遑论,鼠王似对米髓丹志在必得,绝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此时的吴明,对鼠王而言形如乌龟壳,可后者的速度,同样不是他能企及的。 不得已,只能故技重施,以珍贵的米髓丹诱使鼠群骚乱,寻找可乘之机。 吼吼! 让吴明心头一紧的是,六只兇尸面部血纹齐齐闪动,竟是不约而同的冲了过来。 吱吱! 不出意外,鼠群的混乱使得鼠王同样焦急不已,拼命阻拦。 其速度虽快,可也挡不住所有兇尸,鼠群又受米髓丹诱惑,根本不听指挥,也无法调动阻拦。 只要兇尸不攻击食腐鼠,后者也不会阻拦其前进,竟有三只兇尸同时跨过鼠群,接近吴明。 “尼玛,老鼠爱大米也就罢了,你个死尸馋嘴什么劲儿?” 吴明暗骂不已,赶紧收起米髓丹。 更为难的是,兇尸此时算是半个帮手,虽有些不靠谱,但总比同时面对鼠王偷袭和兇尸围攻强! 但兇尸明显不这么想,正是冲米髓丹而来! 吼! 几个起落,三只兇尸到了近前,面部血纹忽明忽暗,发出震耳发聩的焦躁嘶吼,似乎为失去了米髓丹的踪迹而愤怒,踌躇刹那后直扑吴明。 “哼!” 吴明冷冷一晒,将三颗米髓丹扔进鼠群。 一时间,兇尸和鼠群疯狂争夺,再次陷入大战。 接二连三后,吴明不仅没有陷入围攻,反而压力大减,开始向外围移动。 吱! 眼瞅着鼠群和兇尸都各有所获,鼠王明显察觉到不妙,想要撇开兇尸,却又奈何不得吴明。 反观兇尸,受天性驱使,即便米髓丹诱惑力极大,可明显目标如一,就是为抢米髓丹。 即便想合作,身为死敌的兇尸,也不会同意。 可米髓丹虽多,但这么消耗下去,虽说不会耗尽,但吴明却肉疼不已。 白白便宜了一方畜生,可不是他的作风。 更何况,数以万计的鼠群,即便兇尸杀的再多,也有气力耗尽的时候,到时被鼠王重新夺回控制权,便是两者的死期! “不行,必须想办法除掉鼠王,哪怕要面对兇尸追杀也在所不惜。” 兇尸虽凶悍,可比起鼠群而言,威胁性并不大,吴明有信心逃走。 打定主意,吴明弯弓搭箭,遥指鼠王所在,准备借法弓之利,助兇尸一臂之力。 只要一箭奏功,延缓其速度,便可以神臂弩一击必杀! 神清目明下,虽只能捕捉到鼠王残影,可此獠受本能驱使,动作明显有一定的规律。 只要把握住这一点,将其击伤不难,只是之前有鼠群干扰,才无法施展。 吴明一边扔出米髓丹,使兇尸和鼠群继续混战,一边分心二用,仔细观察鼠王行动轨迹。 咻! 不多会,一箭如流星闪过,连鼠王的毛都没沾到。 吱! 鼠王嘲弄尖叫,随着兇尸靠近,也开始加入抢夺米髓丹的大军。 以其速度和实力,几无一合之敌,轻易便将吴明抛出的诱饵抢走了近半。 虽然如此,但也似的兇尸怒吼连连,每次米髓丹被吞食一空,都会向吴明靠近。 咻咻咻! 接连五箭,无一例外落空,但双方距离,明显到了神臂弩的最佳射程之内。 “哼!” 当米髓丹再次被抢食一空后,吴明抓出一个玉瓶,直接捏碎,十颗米髓丹如珍珠般洒落鼠群。 咻! 鼠王成功抢到一颗之时,法箭瞬息降临,正好擦中其后腿,带起一缕毛发,却未受伤,反而引得它怒目而视。 在犹豫了刹那后,终究敌不过米髓丹诱惑,仗着速度再次加入抢夺大军。 这一次,它明显小心了几分,数次让法箭落空。 可其灵智终究有限,无法与吴明想比,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连四次被法箭擦中身体,鼠王似乎觉得吴明的攻击没什么。 吱吱! 就在多次之后,鼠群中有几只体型硕大的食腐鼠,明显出现了变化,脊背上的毫毛开始闪动银灰色光泽。 这是突破的征兆! 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手下突破,实力不及自己,可鼠王决不允许有和自己同阶的存在,愤怒嘶吼着杀了过去。 “就是现在!” 在其分心的刹那,吴明想也不想,抬手扣动神臂弩。 咻噗! 瞬间,破星箭一闪的没入鼠王后腿,掀起大片血雾,其行动终于慢了下来。 可鼠王生命力顽强,一箭不足以致命,竟是转头一口咬住破星箭,生生拔了出来 并在恶狠狠瞪了吴明一眼后,张口将身边的食腐鼠咬死,迅速扑向其它食腐鼠,行动间明显更加小心。 “果然是要吞食同族修补自身!” 吴明看的清楚,鼠王轻易便将食腐鼠的心脏掏出吞下,后腿血流速度也减慢一分。 虽然如此,但他却不太担心,此时鼠王速度大减,已经能完全看清! 几只即将突破的食腐鼠,纷纷拱卫到鼠王身边,尽起了护卫的职责。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军人天性 吴明面色微沉,未曾想,鼠王凶威深种,竟能将鼠群威慑到如此地步。 鼠卫在侧,根本无法一击毙命。 吱! 鼠王指挥大军围攻吴明和兇尸,自己则躲在后方吞食鼠群残骸疗伤! “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论斗心眼,一百只鼠王也不是吴明的对手,察觉形势不利,抓出几颗米髓丹,直接扔向兇尸。 鼠群虽慑于鼠王之威,可还有部分经不住诱惑,再次加入哄抢大军。 兇尸轻易得到米髓丹,抓起后竟直接拍碎在头顶,面部血纹闪动,晶莹如玉的丹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尤其是几只受创颇深的一纹兇尸,伤痕明显浅了一分。 “果然!”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 吱! 视米髓丹为囊中物的鼠王,暴跳如雷,又不敢露面,只能尖啸连连,催促鼠群攻击。 兇尸愈发强悍兴奋,疯了似的冲向吴明所在,没有鼠王阻拦,所过处无一合之敌! “这次看你怎么办!” 吴明一边诱惑兇尸靠近,减轻自身压力,再次弯弓搭箭,射杀鼠卫。 可鼠王也不是盖的,不仅没有露面,反而将鼠卫尸体抢走,尖叫着唤来鼠卫。 一时间,三方再次形成胶着状态,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吴明清楚,只要鼠王恢复,形势立刻逆转。 射杀十几只鼠卫后,吴明感觉不是办法,毕竟法箭有限,之前还真未曾考虑过这种处境。 就连贴身放置的几枚保命符箓,也因鼠群太多,根本无暇激发。 莫看他能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可激发符箓至少要三息,这还是在没有打扰的情况下。 “也罢!” 沉思少顷后,吴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不再想着遁走,反而冲向鼠王藏身所在。 吱! 鼠王数次探头查看,未觉危险,只是让鼠群全力阻击,争取恢复时间。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吴明一边抵挡鼠群围攻,一边诱使兇尸靠近厮杀,借此慢慢向鼠王所在的土丘靠近。 终于,达到了百丈! 吱! 鼠王似有所觉,探头查看,森冷的目光直欲看透人心,气息有所加强。 “就是现在!” 在此獠缩回去的瞬间,吴明从纳袋中摸出一捆九根黑黝黝,粗若幼儿手臂的铁管,猛的运力扔了过去。 强大的臂力和目力之下,精准的落进了土丘洞口内。 轰隆! 恐怖的火焰冲击,高大数丈的土丘瞬间被掀飞,烟尘弥漫,飞沙走石中,鼠王如布袋般被抛撒而出。 虽毫发无损,但目中毫光涣散,似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冲击力震晕了! “哼!” 漫天烟尘,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几乎在同时,吴明抬臂一箭。 咻! 破星箭如流光般一闪而逝,噗的一声没入鼠王肚腹,带起一片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噗噜噜滚落在地,挣扎了几次都没起身。 强如鼠王,也挡不住神臂弩如此近距离的一箭,更遑论破星箭乃是为射杀先天强者而铸造。 即便吴明的内力不足以达到这种程度,但对付鼠王足够了! 雷霆轰鸣阵阵,烟尘四起,飞沙走石,群鼠惊悸噤声。 就连兇尸,也在惊楞停顿刹那后,纷纷低吼嘶鸣,不安的‘看’向四周。 这是动物对雷霆响动的天性畏惧,即便异化也脱离不了,宛如惊弓之鸟! 经吴明特殊调配后的伙药威力,明显比之前更强,不是为杀死鼠王,而是将其迫出。 果然一击奏功! 鼠群短暂的惊楞之后,察觉到鼠王垂危,没了威慑和米髓丹诱惑,在本能驱使下,瞪着猩红的眸子扑咬向鼠王。 鼠王挣扎了几下,便被万千鼠群淹没,渐渐没了声息。 吼吼! 六只兇尸发出低沉嘶吼,似陷入了犹豫挣扎,三只慢慢靠近吴明,三只跑向鼠王所在。 对他们而言,米髓丹的诱惑极大,可鼠王血肉同样不凡。 “嘿!” 吴明可不在乎他们是否真的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冲向远方。 吼! 岂料他刚动身,还在犹豫的兇尸,几乎一股脑的爆吼着追了上来。 只是不能像鼠群一般,形成围追堵截之势,吴明又只顾离开,根本构不成威胁。 吼! 就在吴明以为脱困而出时,斜刺里陡然传来一阵暴虐无蓬的嘶吼。 初闻之时,只觉离得很远,但随着阵阵劲风吹袭,好似眨眼就到了近前,在耳畔炸响! “莫非是三纹或者四纹兇尸?” 吴明心头咯噔一声,只觉一阵凶戾无匹的森冷威压扑面而来。 还未看清,眼前一花,左肩处传来恐怖巨力,不由自主的抛飞而起。 “三纹兇尸!” 吴明眼角余光看到,一只半立而起的兇尸,仰天怒啸,竟是一跃而起,利爪直取自己脖颈。 锐利如刀的指尖,散出森冷寒芒,还未触及,刺的脖颈皮肤一阵生疼。 “不好!” 大惊之下,吴明强行扭转身躯,顾不得肩头剧痛,直接交叠双臂。 嗤咔! 几乎在同时,指尖剐蹭着神臂弩,火星四溅中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吭!” 怪力袭身,吴明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好悬没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如炮弹般跌落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好可怕的三纹兇尸,这等力量,比铁烮强了数倍不止!” 看着不依不饶冲上来的兇尸,吴明面露苦涩,若非蟒鳞甲护体,单凭肉身,非受重创不可。 即便如此,内腑已有轻伤! 原以为兇尸不成群,就构不成威胁,没想到临了来个三纹兇尸,这可是相当于三境意武者的存在。 而且,单凭肉身,恐怕至少需要半步先天,乃至先天存在,才能镇压。 更遑论,还有六只兇尸围绕在侧,情势比之前被鼠群围攻更凶险三分。 之前唯有鼠王的攻击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可抛开三纹兇尸,其余六只虽弱了一只一筹,但却都是比拟意境的存在。 而且,并非能量攻击,乃纯粹的力量攻击。 哪怕吴明是铁打的,又有蟒鳞甲护体,非被巨力锤成铁渣不可! 此时此刻,即便龙衣也未必奏效,毕竟此宝防护心脉要害,而且一直不怎么靠谱,没显露出其它特异神效。 吼吼! 没给他多少思索对策的时间,三纹兇尸主攻,其他六只掠阵,吴明左支右挡,寥寥几个回合便落入下风,转瞬险象环生! “噗!” 接连重击后,吴明衣衫破碎,除了蟒鳞甲护着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尤其是被利爪击中的地方,血肉翻卷,热油浇淋的刺痛席卷全身。 “尸毒!” 吴明苦笑不跌。 兇尸乃是尸体所化,指甲上自然有尸毒。 更可怕的是,这种尸毒似有血磷草的血毒特性,不仅毒性更强,就连罡衣都排除不了。 若只有三纹兇尸在,他还有信心周旋一番,可六只等同意境的兇尸围攻,差距太大,任何智计都无法弥补。 而且,就连米髓丹都不好使了,似乎铁了心要他的命。 轰隆! 终于,在盏茶功夫后,吴明被打翻在地,就连贴身的纳袋都被扯掉。 “要结束了吗?真的很不甘啊!” 吴明眼前一阵恍惚,前世今生的一切如浮光掠影闪过脑海,没有怨天尤人,只有淡淡的不甘。 毕竟,进入幽峡岭是他自己的选择。 真要怪的话,只能说太过自大,亦或者说大意,以为有诸多宝物护身,就能横行无忌! 若是在脱离鼠群的一刻,激发保命符箓,此时早已化险为夷。 这也难怪他如此,毕竟符箓太贵,初离危险,哪里会想到,三纹兇尸来的如此之快! 吼吼! 耳畔传来阵阵暴虐嘶吼,吴明认命般缓缓闭上眼睛,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无力反抗。 可等了一会,想象中的撕扯并未降临,不由纳闷的睁开眼,却看到了奇怪一幕。 “那是我的吴王印!” 只见七只兇尸围绕着一个破布袋,踌躇不前,破烂的一角露出的玉石,正是其王印。 此物一直贴身放置,以极为坚韧的丝带绑缚,没想到在打斗中被兇尸扯断了。 王印散发出淡淡莹润光泽,兇尸却好似顾忌非常,犹豫着不敢触碰。 “不应该啊,这些兇尸存在了无数年……” 吴明原以为兇尸受王印中的气运之力所慑,可转念一想又不对,毕竟兇尸毫无人性。 “莫非是……” 陡然间,其脑海中闪过,吴福偶然提起的一件事。 据说,当年其祖吴雄受封王爵时,朝廷本雕刻了新印,可他却坚持自己找宝玉。 现在想来,其中透着蹊跷,可当事人已陨落多年,即便吴福也是一知半解,无从考究。 若此印真与所想有关,那么就值得推敲了,吴家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咳咳!” 吴明乘隙服下丹药,略一沉吟,从龙衣中取出了古铜剑。 吼吼! 此剑一出,七只兇尸齐齐转身,嘶吼中,血纹连连闪动,竟是半跪于地。 动作虽僵硬别扭,却明显是兵家军士拜见主将上官的礼节! “军人,这是融进骨子里的军人天性!” 吴明动容,侧身不受此礼。 可随着他动,兇尸也动。 于是乎,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血磷坡有名的兇尸,竟然如最忠诚的下属拜见主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承诺 “哎!” 吴明犹豫无奈,终未将内力注入古铜剑,深吸口气平复心绪,左手虚引一拂。 此剑太过神异,他可不想再被吸干一次,而且幽峡岭与外界不同,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啧啧称奇的是,兇尸竟似领会其意,低吼起身。 此时才看清,三纹兇尸最高,并非是身量,而是站的比较直。 一纹兇尸几乎四肢着地,二纹兇尸弓着背,三纹则是驼背。 吴明试探取回王印,兇尸并未阻拦,只是在他收起古铜剑时,纷乱了一阵。 “看来,当年陨落在此的人族大军,与古铜剑的原主人有关,亦或者曾在其账下听命。 至于我的吴王印,与之有什么关系……此地太过凶险,还是尽快离开,觅地恢复为妙!” 没有线索,太过久远,,当事人又不在,吴明自然想不通。 吼! 出人意料的是,兇尸竟跟随在侧,似阻拦,又似送行。 吴明略踌躇,取出七颗米髓丹,送于七尸。 一为感谢,二来试探。 吼吼! 七尸明显被米髓丹的香气刺激,前进半步后,又齐齐后退。 “这就好办了!” 吴明敏锐察觉到七尸‘看’了眼王印,眼睛一亮,将米髓丹弹给七尸。 吼! 七尸兴奋嘶吼,将米髓丹拍碎在脑门,血纹闪动间,将之吸收。 吴明没有再送丹药,而是返身走向鼠群所在。 毕竟,兇尸没有人性可言,单凭之前的猜测,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若一个劲吸收下去,兇尸当场突破,脱离控制怎么办? 不出所料,七尸亦步亦趋跟随,并无过激行为。 吱吱! 隔着数里远,就听到混乱的尖利嘶鸣阵阵,大地微微颤动,似有千军万马在战斗。 “果然,鼠王陨落,为争夺王位,必有一场搏杀!”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手持王印,点指鼠群方向。 七尸嘶吼几声,并未有何动作,直到吴明取出古铜剑,遥指鼠群,才发出兴奋嘶吼,杀入鼠群。 没有鼠王压阵,七尸如虎入羊群,瞬间便将鼠群杀的四分五裂。 起初在本能驱使下,鼠群还能悍不畏死,直至死伤大半,才开始撤退。 吴明趁此间隙,收回破星箭和法箭。 幽峡岭凶险异常,物资得不到补充,能省点是点,而且两宝都价值不菲。 即便吴明如今财大气粗,也没到完全无视的地步。 站在腥臭扑鼻的满地残骸中,吴明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先与铁烮鏖战搏杀,再到被鼠群围攻,险死还生后,又被七尸追杀,险些身亡。 短暂的松懈后,是如潮涌般的疲倦,席卷全身! 吼! 可一震兴奋嘶吼,打破了他尽快离开的想法。 “这是?” 定睛看去,只见七尸站在食腐鼠尸堆中,低吼连连。 可引起他注意的是,兇尸面部血色纹路忽明忽暗,脚下血渍似受到牵引,并且不断干涸。 这不是普通的失去水分,而是血渍颜色渐渐变淡,似乎其内的力量被吸收。 并且变淡的地方,渐渐燃烧起来。 食腐鼠的力量与血磷草同源,本不会被血毒烧灼,如今兇尸吸收,力量不再。 “奇怪,传闻兇尸不懂得修炼啊!” 吴明眉头一挑。 按照记载所知,当年人族大军中不乏先天上武者,其所有的力量被幽峡岭力量强行转化入肉身,最终形成兇尸。 虽都是血磷坡霸主,可一如当年,兇尸一直处于下风,毕竟食腐鼠似可以衍生。 久而久之,兇尸逐渐减少,恐怕会最终消亡。 如今鼠王被灭,兇尸第一次占据上风,即便无法补充数量,可通过吸收食腐鼠的血肉精华,再做突破,势必会占据上风。 只是兇尸吸收力量的法子极为粗糙,效率不高,大部分被血毒燃烧,成为血磷草养分。 “不管怎么说,我都受了一份恩惠,而且……此等军人,无论生前做过什么,都是为神州人族战斗而受困于此,可歌可敬!” 心坚如吴明,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略作思量,并在恢复大半,确定安全无虞,取出米髓丹,抛给七尸。 吼吼! 一如之前,七尸拍碎吸收。 吴明敏锐的察觉到,七尸之后吸收血肉的速度加快,其中两只一纹兇尸的纹路,竟然开始变深,并多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 至于其他兇尸,虽未突破,但纹路明显加深了许多。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 “别了!” 吴明做了个军礼,转身而去。 吼! 七尸似有所觉,尤其是三纹兇尸,竟然不顾修炼,转瞬拦住去路,低吼不断。 “我不能留在这儿!” 吴明哭笑不得,以为七尸是想留下自己做伴。 岂料,原本应毫无人性的兇尸竟然微微摇头,也不敢触碰吴明,向着一土丘走走停停。 “难道?” 吴明眉头一挑,略一犹豫,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兇尸领着他进了鼠洞,其余六只兇尸似护卫般紧随在后。 为了让大量食腐鼠同时通过,鼠洞出奇的宽阔,足以让人直立行走而绰绰有余。 洞内隐有淡淡腥臭,兇尸似乎极为了解,没走多少弯路,不知深入多久,来到一处极为宽广的地下洞窟。 “最了解自己的果然是敌人!” 吴明感慨万千。 兇尸打进鼠群老巢,畅通无阻,即便有零星抵抗,也被兇尸撕成碎片。 “这里难道是当年的妖蛮军营?” 当看到几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窟后,吴明心头一热,目光大炽。 两军对垒,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当年一战能形成如此大的秘境,除了两大强者交战外,还有参战大军也是不计其数,尽数覆灭在此。 可有纳袋,里面的宝物必然还在,即便能食用的东西没了,可剩下的东西也是天大财富。 一想到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吴明有种天上掉馅饼的幸福感,差点被砸晕! 吼! 三纹兇尸低吼一声,手臂乱指一通。 六只兇尸四散,杀入洞穴中,很快响起阵阵惊恐多过愤怒的嘶鸣。 “赶尽杀绝!” 吴明对兇尸趁你病要你命的做法极为认同。 战场之上,绝容不得半点恻隐之心,一旦放过敌人,明天可能倒下的就是自己或身边兄弟。 可当看到明显是鼠王的洞窟时,吴明心中的喜悦顿时被一盆凉水浇灭。 里面的纳袋,确实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可九成九破破烂烂。 小部分被咬碎,多半是自然腐化,没能经受住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时间的洗礼。 鼠蛮当年打败人族大军,将所有的物资掠夺至此,腐朽的兵器中,依稀可见是人族制式兵器! 当然,并非全无宝物,有鼠王历年来的收藏,光是数十对精光闪烁的淡金色牙齿,就是上好的灵材,价值不菲,几可炼制玄兵。 还有数不清,认识或不认识的矿石,数十种长势喜人的灵药,其中有几样正合适吴明用。 尤其是几根延伸至鼠王洞窟内的几根金玉色根系,赫然是只有极阴之地才能生长的金阳藤! 正所谓物极必反,此地下有无数尸骸,阴气极重,才能催生出这等宝物。 只要寸许,足以让刚刚突破境界的意境武者,固本培元,省下无数苦功。 这四根藤蔓,足有数丈长,不知存在多少年,乃是灵药中的极品。 亏得鼠王不懂修炼,只知吞食血肉恢复,否则也轮不到吴明。 “是时候了!” 接连历经大战,吴明感觉到内力突破的契机。 以他的底蕴,本就可以随时突破,只是先凝练罡衣被吸收了大部分,炼体修为远高于气修的情况下,每修炼一分内力,就会被同化五成,以至于时时没有突破感。 当然,随着内力修为加深,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少,毕竟有他控制。 吴明也没想到,原本想内外兼修,结果机遇连连,以至硬功突破太快。 “纳戒!” 将鼠王洞窟搜刮一空,竟发现两枚造型古朴的纳戒,其中一枚粗大如手镯,雕饰古拙粗糙,明显是妖蛮之物,另一枚正适合人族。 吴明心头微动,默默将纳戒收起,现在可不是查看的时候。 而且,他有种感觉,里面定然有让他了解当年历史的卷宗一类的东西。 吼! 没多久,六只兇尸返回,其中两只竟然各抓着一颗血淋淋的椭圆玉石,献宝似的递上。 吴明定睛一看,赫然是鼠王的双眼。 这可是好宝贝,若是能以秘术抽其中的血脉天赋或参研,必能增强自身。 吴明用不到,可贾政经的钱眼神通用的到,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物。 确定没有遗漏,七尸护着吴明离开,带着他去了人族军营所在,可惜里面并无多少东西,早年都被鼠蛮掠夺一空。 唯有七尸收集的宝物,一股脑都送给了吴明,并护送他到血磷坡边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日子明承情,他日若有机会,定会超度尔等。” 吴明也不管七尸能否听懂,郑重作揖,送上一份米髓丹后离开,远远传来低沉嘶吼。 只是他没想到,吸收了米髓丹中的特殊力量后,兇尸竟开始进化,懂得利用血磷坡下无数尸骸积聚的尸气,最终蕴养出一头绝世凶物,并打破避障出世! 第三百三十八章 吴家祖上 噼啪! 渐渐熄灭的篝火散发最后的余热,几成灰烬,似久未添柴。 昏暗的洞窟阴影中,似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周身淡金色光影此起彼伏。 呼! 不知过了多久,微风乍起,接着席卷烟尘,围绕人影盘旋不定,余烬中的火星大量,照出吴明刚毅瘦削的脸庞! 开阖的双目中,隐有慑人精芒一闪而逝,淡金色罡衣蓦地敛去,外露的肌肤隐有一层无色毫光若隐若现。 “终于成了!” 吴明蓦地长身而起,满意的晃动了下身体。 气灌全身,二境气武者! 离开血磷坡,觅地疗伤之后,修为突破如水到渠成。 除了根基扎实的超乎想象,还有连番大战,让他对内力的运用更加娴熟。 甚至因肉身强大,内力暴涨之后,没有丝毫不适。 而同样远超同阶的武意,使得修为突破之后,对自身武技功法没有任何生疏,仅仅打了几套拳,便掌握了变化。 “原以为有各种宝物防身,即便不能横行幽峡岭,保命不成问题,没想到仅是在岭下,就遇到生死危机。此次能脱身,可以说是侥天之幸,同样的错误决不能再犯。” 吴明疲态尽去,回想之前的一幕幕,很清楚自己错在哪儿。 纵然一直被强敌环伺,可对手莫不是一方天骄乃至大宗师级的妖皇存在,尽管化险为夷,可也让他谨慎中有了一丝轻忽。 但同时又有庆幸,得亏是在岭下,若是在岭上陷入相同的凶地,不是也得脱层皮,甚至十死无生! 三省吾身! 这就是吴明秉持的修行之道! “是该看看纳戒中有什么了!” 吴明先拿出大如手镯的妖蛮纳戒查看。 足有百丈的空间内,一块灵石都没有,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炼材矿物和兵器。 粗略一扫便确定,全都是炼制玄兵以上的灵材,至于兵器,上百把各式灵兵,而且都是精品,光是极品灵兵有有十二把,另有八把玄兵。 颇为奇怪的是,无一例外都是人族武器,没有一件妖蛮的。 打开人族纳戒发现,正好相反,数百丈空间内,多半都是硕大的妖蛮兵器。 “呵!” 吴明略一思量,便想通其中缘由。 天性使然,当年受困于此的鼠蛮强者,掠夺人族军营后,将宝物转移到了好藏匿的纳戒中。 只是后来灵智被幽峡岭规则剥夺,再也没有能力取用里面之物,而灵石或灵药一类的宝物,也都在之前消耗一空。 看的出来,鼠蛮巢穴从未被攻破,否则绝不会留下这么多宝物。 想来也是,若这么容易,也不会是凶地霸主之一。 若非诸多宝物护身,又有机缘巧合,光是迷宫般的巢穴,就足以挡住九成九的寻宝者。 “果然有!” 从纳戒中翻出三个木箱,两个里面是兽皮,粗犷的文字却都是兽文蛮族语言,最后一个中放置着许多竹卷和锦帛,还有两枚明显是人族所属的铜制印玺。 看到这些,吴明不由庆幸,妖蛮虽性格残暴,却对人族文化极为钦慕。 鼠蛮的智慧在蛮族中属上乘,竹简摩擦的痕迹看,应是多有阅览,当然也有做战利品的原因。 那个时代的人族,各种奇淫巧技远未发展到如今繁盛,所以书信都是通过特制的竹简或锦帛。 “虎贲尉印!” 吴明眉头大皱。 看官职名位,应是中古前期的官职,相当于今古五国的中郎将,位列四品上,实权军官。 莫看吴明身为从二品吴王,但没有军职在身,比之五品军官远远不如。 拿出吴王印与之比较,毫无相似,材质更是完全不同。 另一枚上刻着,魏文裕印! 在其所知中,并无此人,但能当上五品大将者,绝非无名之辈。 从印玺上没有看出头绪,吴明转向信竹简信件。 古拙繁复的纂字,吴明一点都不生疏,前身自幼饱读诗书可不是盖的。 一连翻阅十几卷竹简,其上记载的都是传令、求援等等,唯有一卷,竟是上祈令尹! “令尹……这是中古七国乱世中,楚国最高军事统帅的官职!” 吴明瞳孔微缩,轻抽一口气。 自从来到神州,只要有闲暇,就会搜集各类传记,虽然许多秘闻不甚清楚,可名人轶事还算耳熟能详。 而做过令尹者的虽然不少,九成是楚国皇亲或本族,唯有两人是外族,其中一人正是姓吴! 打开竹简,当看到署名时,吴明如遭雷击,久久无言。 “呵呵,若吴家祖上真是这位……那就太有意思了。” 许久之后,吴明哂笑连连,豁然开朗,一切都想通了。 联想吴王府遭遇的种种,还有陆九渊的圣道,为何偏偏要选吴家,都在这个名字里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名字,可直觉告诉他,就是因此! 若说气运,有什么能比位列武庙七十二将之一,享受亿万人族香火供奉的存在,更能够庇护圣道呢? 武庙,乃是今古五国初定之后,合人族所有大能者之力,共同创建的最高祭祀场所。 同样也是人族最后的避障之一! 与之相对是文庙,供奉儒祖、十二圣哲和历代儒家先贤。 两者合一,则是圣贤冢! 单是前者,就足以体现吴明所想的这位,地位之尊崇! “嘿,好一个杀妻求将,好一个儒门弃徒,好一个春秋笔法!” 想到关于这位圣将军的生平事迹,吴明不由抚掌大笑,面露嘲弄,拿出古铜剑连连轻弹。 沉闷的铮鸣中,好似梦回中古,一件件,一桩桩,一幕幕,涌上心头。 当初看到这两则传记故事时,纯属是饭后无聊,打发时间的小故事。 可现在事关吴家,虽然看似阴谋论,实则放在自己身上,容不得他不多想! 中古七国乱世,这位圣将军侍奉多位主君,先是学文,后来弃儒学兵。 用后世的话来说,好听点叫投笔从戎,在儒家看来,不正是欺师灭祖? 而其杀妻求将,是为大义还是贪慕名利? 如此种种,后世早已不可考究。 但有这等人格缺陷,德行有亏之人,岂能位列武庙七十二将之一,受亿万人族香火供奉? 例数上古、中古、今古人族朝代,几乎都能看到,某某祸国殃民的妃子,祸乱朝纲,以至民不聊生,妖孽横行,等等记载。 一个女人,即便魅力再大,能迷惑的了皇帝,还能操纵的了满朝文武? 儒家春秋笔法,矫枉过正不假,难道就没有润色,亦或添加点什么,以作掩饰? “是与不是,就在这古铜剑和印玺上了,但中古的恩怨离我太远,最好也不要来烦我。” 吴明眼睑微垂,漆黑如星辰的眸子,沉寂的令人心寒。 想通之后,稍稍整理了下所得,没有过多耽搁,吴明继续启程。 幽峡岭上空两色云霞遮天蔽日,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变化,但吴明一向对时间把握的很准,算算时间,此次突破并未耗费多少时间,仅仅两个时辰罢了。 但之前在血磷坡被围困,加上赶路,又过去两天。 距离关闭,已经过去了六分之一。 事实上,在幽峡岭开启之处,历经多次大战和探索之后,各家都有自己的地图,对于某些宝物的出产也有记载,基本上目标颇为明确。 只是后来损失惨重,入不敷出,久而久之,便成了一项默认的送死任务。 至于赌约中的一郡之地,基本上没多少人在乎了,因为在开始前,就已经着手做迁移了。 而对流离失所的百姓,生活是否困苦,更没人关心! 又历经大半月横冲直撞,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吴明跨过了数座险地、凶地,终于即将到达岭上边缘。 一路上,对于险地自然是没多少顾忌,至于凶地,也是尽量靠外围行走,哪怕绕些道,也不愿再冒险。 并非是怕,而是耽搁不起,而且确实凶险异常。 唯有刚刚冲出的一座凶地,是直接横穿,因为其中有名的霸主级凶物,乃是单独行动,并非群居。 对吴明而言,威胁性大减,即便真碰上,大不了舍下一枚保命符箓离开。 “这就是岭下顶级凶地赤叶林了!” 此时,吴明站在一处陡坡前,望着上方赤红如火,又觉红的瘆人,好似鲜血似的山林,面色凝重。 若非必要,他是真想绕过去。 但赤叶林中有特殊宝物,可以让岭下武者通过屏障,进入岭上。 一般而言,早年的人族武者,都会选择在突破之后实力大进,才会选择进入岭上与妖蛮血战。 可这片林地纵横极广,比血磷坡大数倍不止,而且是前进方向中,唯一有异宝的凶地。 “按照记载,里面并无人形凶物,唯一可虑的是赤脊苍熊和血睛虎!” 虽然两凶物是独行凶物,但都属于感知极为敏锐的存在,吴明即便是龙衣遮蔽,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之前的豺蛮将通过血液流动和心跳,都能察觉,难保两大凶物有特殊手段。 略作准备后,吴明将一应宝物全都装备齐全,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外放雨燕,冲入林中。 哗啦! 赤红如血的广茂山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好似在欢迎,又像大笑,眨眼间遮蔽了吴明的身影!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临阵投敌 嗖! 数十丈高的古木树干上,一道人影极速掠过,眨眼便沿着枝干蹿到数十丈开外的另一颗大树上。 “不对劲,太静了!” 通过在树上赶路几十里后,吴明骤然停下,目光微凝的扫视四周。 虽然幽峡岭中的生灵都是凶物,但有强大的存在,就有弱小的存在,当年被困于此的可不仅仅是妖蛮大军,同样有其它普通生灵。 无数强弱不一的凶物,构成了幽峡岭特殊的生物框架,也就是食物链。 案场理论,绝不至于十几里都没一点活物动静。 吴明略一沉吟,身形一晃的落在地面。 噗! 踩在松软的落叶上,似因常年不见阳光,树叶腐烂蓄积水分而异常绵软! “红泥!” 吴明眼睑微垂,目光一闪,面色有些凝重。 只见脚底猜出的泥水,赫然猩红泛黑,有如血浆肉泥,乃是腐烂的树叶混杂泥土而成。 赤叶林如其名,乃是一片长满猩红叶子的树木,此树微毒,对寻常气境武者构不成威胁。 但成片森林,在某种特定环境或气候时,会形成有名的赤叶瘴。 若无合适的解毒灵丹护体,莫说气境武者,就算是意境武者,一时半刻都会化作脓血,成为滋养赤叶林的养料! 盘踞此地的赤脊苍熊和血睛虎,不仅对此免疫,更能利用毒瘴攻击敌人。 这种红泥放在外面,算是炼制千炼精兵的上好模具,连灵材都算不上。 可在赤叶林,红泥却是赤叶瘴即将出现的征兆,也说明是两大凶物的活跃期。 “号称一叶障目的天青赤叶,就在赤叶林中心的血泥潭,其它还好说,就是这赤叶瘴……” 吴明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事有不巧,竟然正好碰到赤叶瘴即将爆发。 幽峡岭中险地、凶地不知凡几,各种凶物也是不计其数,从未有人能全部了解。 即便出发前准备充分,也不可能知道降落到哪个区域,所以都是按照最基本的保命之物准备。 如蟒鳞甲、玄兵重刀、狭刀,另有数种保命符箓和疗伤丹药,解毒丹也有准备,可赤叶瘴的毒素极为特殊,若无对症灵药,很难在其中保命。 而且,也不能全都寄希望于不靠谱的龙衣! “赤叶瘴不知何时爆发,稳妥起见,先找祛毒灵药!” 正所谓,毒物三步之外,必有解药,虽然很笼统,但却是常识。 只是赤叶瘴覆盖极广,想要找某种特殊的解毒灵药,也绝非易事! 好在有鸣笛雨燕,大大减少了困难,吴明一边深入,一边仔细搜索,终于在一处隐秘山谷中,找到了名曰青叶草的灵药痕迹。 之所以说痕迹,是因为吴明眼前的这片青叶草枯萎了。 “青叶草的生长期异于外界,常年往复循环,一半时间枯萎一半时间青绿。” 随手扔下干枯的尺许长草叶,吴明眉头大皱的在旁边岩石上蹭去脚底红泥。 红泥如浆,虽然依旧浓稠,可远比进入赤叶林时更加稀稠,只要到了近似流淌的泥浆时,就是赤叶瘴爆发的最后阶段。 “嗯?” 陡然,吴明眉头一挑,侧耳倾听。 与此同时,雨燕极速飞动,灵巧的穿过前方山林,不多会便传回一段画面。 “是杨、王二人麾下,不能不救!” 在看清数里外交手之人后,吴明身形一闪,径直翻过山谷。 “桀桀,卑微的两脚羊,乖乖跪下祈求活命,能做本侯的奴隶,是你们的荣幸!” 隔着极远,就听到一声刺耳如金铁剐蹭般的怪啸,剧烈轰鸣过后,伴随着几声痛苦闷哼。 攀上山谷顶部,只见一名足有两丈高下,头顶鳍状两棱角,周身密布灰白色巨大鳞甲,形如蜥蜴的妖蛮,甩动硕长的尾巴,打的五名人族武者毫无还手之力。 “竟然是角蛮族的侯级存在!” 吴明目光微凝。 其中有两人,名叫尤怀恩、海庆罗,正是杨、王二人麾下,至于其他三人,吴明在殿中见过一面。 一人竟然是跟玄雷门和霹雳门同行的,剩下的两人,则是属于被各家默认放弃,此行充数老年武者。 “冥顽不灵,本侯就吃掉你们!” 角蛮侯等着褐色双眼,吐着黑色信子,转动巨大狰狞的头颅,似在寻找目标。 面对此獠威慑,众人无不大感压力倍增,各个面色泛白。 “不不,我不要被吃掉,我要活下去!” 一名老者经受不住压力,噗通跪倒在地。 “哼,张老鬼,你枉为人族,一起死吧!” 另一名身受重创的老者,怒目而视,竟是强撑着重伤之躯,猛的扑向同伴,一剑刺出。 “桀桀,你还没资格动我的奴隶!” 角蛮侯怪啸一声,粗大硕长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 “不好,快退!” 尤怀恩、海庆罗两人面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妖蛮身体本就强大,此獠的尾巴尖端如重锤棘刺,堪比灵兵,寻常法兵碰一碰就损坏,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黑芒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什么……” 角蛮侯只觉身体一凉,本能的一晃脑袋,想要避开要害。 噗! 下一刻,其甩动的尾巴骤然一滞,硕大的头颅微垂,只看到一支箭直没胸口,飚出淡淡血雾。 恐怖的锋锐之气,在脆弱的血肉中游走,直入心脉要害,未及做出反应,庞大的身躯便推金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破星箭!” 尤怀恩、海庆罗霍然转身,目露喜色。 身为兵卒精英,虽然没资格使用这等珍贵箭矢,可却极为熟悉。 也唯有此等利器,才能刺穿角蛮侯的鳞甲,一击毙命! 当看到面色发白的吴明,缓步走出密林时,两人大喜过望,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尤叔、海叔!” 吴明拱手一礼,默默打量其他三人的同时,暗中炼化丹药补充内力。 以往动用神臂弩,多半是靠上面的机括符阵催发,射杀意境武者不在话下。 可对角蛮侯这等明显是防御和力量型的强者,唯有以内力催动符阵的破星箭,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勉强发出两箭,现在内力消耗过半,若非肉身强大,恐怕走路都成问题。 “不敢当吴王殿下如此!” 两人连忙摆手,躬身见礼。 之前听两家少将军叮嘱要多多照拂,可如今一见,吴明孤身到此,哪里用得着他们照顾? “哼,临阵投敌,死罪!” 吴明扫视其余三人,冷酷说着,目光却是看着与玄雷门一行的那名男子。 众人微愣,不知他这个时候提起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幽峡岭,不是大宋,你无权处置老夫!” 老者面色惨白,手脚并用向后爬去。 另一名老者伤势极重,痛苦似的闭上眼睛,似不愿看到同伴如此一面。 尤怀恩和海庆罗似有所觉,略一犹豫后,目光沉凝的看向那名男子。 “吴王所言极是!” 男子面色一紧,毫不犹豫的出手将老者击杀,径直离开,“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两人面面相觑,对吴明更加敬畏,这才明白为何两家小将军对吴明如此看重。 单单是一个眼神,就逼的一名同阶武者不得不杀人保命,这等威势,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倒是个聪明人。” 吴明冷冷一晒,并未理会,目光一沉的看向受伤老者凹陷的胸口,其上几个血洞涔涔冒着鲜血,胸口微微起伏,俨然命不久矣,“伤势不轻啊!” “吴王殿下不必挂怀,老夫之前在殿中多有冒犯,没想到今日见王爷威风如斯,而老夫也没有给家族丢脸,死而无憾!” 老者洒脱道。 “前辈不仅没有给家族丢脸,也没有给人族丢脸!” 吴明郑重行礼。 “嘿!” 老者双目一亮,缓缓闭上眼睑,含笑而逝。 尤、海两人面色肃穆,以兵家礼节敬之! “葬了吧!” 吴明挖坑,两人取出随身携带的皮囊,将老者尸身裹起埋好,并割下角蛮侯一块鳞甲做墓碑。 至于另一名老者,就没有此老待遇了,潦草埋好了事。 “还未恭贺两位修为突破!” 吴明一眼看出两人修为高低。 不仅已经是一境意武者,而且极为扎实。 “王爷慧眼如炬,我等确实是准备好了在幽峡岭突破,本想在此取得青叶草,前往血泥潭寻找天青赤叶,再去岭上与两位小将军汇合,没想到被此獠伏击!” 两人苦笑道来。 除了两名老者是偶然相遇,随行多一份保命机会,之前那名叫李成宇的意境武者,同样是为天青赤叶而来,在林中相遇结伴同行。 其明显知道吴明与玄雷门和霹雳门不睦,察觉到杀机后,没有违逆,杀死老者,果断离开! “两位的伤势也不轻,如今赤叶瘴将临,取了青叶草,觅地疗伤要紧!” 吴明早就看到不远处的石缝中,几片指许长青嫩绿叶生机盎然。 “正当如此!” 两人没有拒绝,摘了青叶草,分给吴明一份,便快速离开。 而在不久后,一道庞大如小山般,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兽影出现,在坟堆周围徘徊一圈,精准的循着三人离去方向纵掠而去。 第三百四十章 看不见的敌人 “岭下的人族武者和妖蛮已经都开始突破,恐怕……岭上也有强者下来了!” 山洞内,吴明仔细查看了角蛮侯的尸体,发现确实是刚刚突破。 论实力,绝对不如鼠王,但胜在有灵智和防御强大。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用神臂弩击杀。 而且此獠擅长隐匿藏行,才一举击伤了尤、海两人,以至于李成云心生惧意,无法全力与两人联手,以至于被角蛮侯步步压制。 若非吴明到来,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退走。 而吴明之所以表现出一幅内力不济的的虚弱模样,也是为防备此人透露自己底细。 事实上,只要以机括和符文之力激发的神臂弩,射出破星箭,就足以击杀角蛮侯。 “有了赤叶林地图,剩下的就容易了!” 从角蛮侯的纳袋中,吴明找到一份兽皮地图,其中详细描述了赤叶林地貌,此獠能提前到来并设伏,正是凭借此图。 “多谢王爷赐药护法!” 没多久,两人相继恢复,感激莫名。 虽然也有疗伤丹药,但比起吴明的来,明显差了不止一筹。 而且,还另有几种幽峡岭特产的灵药辅助,不仅伤势尽复,就连突破时残留的一丝隐患也尽数消除。 “呵呵,杨大哥和王大哥对我有恩,两位说这些就见外了!” 吴明笑着摆摆手。 “王爷高义!” 两人互视一眼,感慨非常。 施恩与人看似简单,但那也得看受恩和施恩的对象是谁。 两人现在不过一境意武者,又是杨、王两人麾下,算起来隔着一层,寻常人绝不会把珍贵的疗伤丹药浪费在他们身上。 毕竟,这里可是九死一生的幽峡岭! 心怀感激,两人也不藏私,将一路所见所闻,除了自身特殊使命外,事无巨细的一一说来。 “你们就碰到一个妖将?” 吴明久久无语。 一路行来,死在他手上的有六名之多,已经超过了岭下妖蛮数量的十分之一,这还不算角蛮侯。 幽峡岭广袤无边,历代人族之所以死伤惨重,是因为处于弱势的同时,在后期,岭上妖蛮会下山搜寻。 而在此时,留下的痕迹也多,对于感知敏锐,拥有兽性本能的妖蛮而言,追踪人族武者并不难。 有的人族是躲不过,有的是死在凶地之中,但在前期,与他这般‘幸运’的算是绝无仅有。 “莫非王爷遇到不止一个?” 两人诧异道。 “确实遇到几个!” 吴明一言带过。 不是信不过,而是他本身实力确实需要遮掩一番,而且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信啊! 至于从鼠群和兇尸围攻下活命,即便是两人突破成为意境武者,也属于天方夜谭。 两人身负使命而来,绝不是蠢人,看出吴明不愿多说,并未深究,继续讲述起自身经历。 “毒瘴!” 没过多久,吴明蓦地起身看向洞口。 淡淡的灰红色雾气翻涌,带着诡异的森寒与腥甜扑面而来,令人心头凛然。 毫不迟疑,三人皆取出一片青叶草放在舌尖下,顿时一片清凉感涌入四肢百骸,些微不适感尽消! “王爷,赤叶瘴少则数日,长则半月,我二人有要事在身,急需赶到岭上,王爷乃千金之躯,万勿犯险!” 两人略一沉吟,尤怀恩沉声道。 “我也要尽快赶去岭上,雾中危险,结伴同行为上!” 吴明摇头道。 “多谢王爷!” 两人以为吴明是想帮忙,面露感激。 吴明也没有说透,反正一路同行,指不定谁帮谁。 收拾妥当,三人结伴而行,从与角蛮侯交战至此,不过两三个时辰而已。 但若耽搁几天或十天半月,三人都无法接受。 既是要冒险,自然是一起行动,最为稳妥。 “可惜,赤叶瘴中,即便是雨燕的目力,也无法看到百丈外!” 当走出数十里后,毒瘴浓郁了数倍,吴明不过看出十几丈,再远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这还是神清目明作用下,尤、海两人能看个三五丈也不过是意境武者的神识加持。 “王爷有此宝护身,难怪能一路畅通无阻,不过这种情形,兵家中有戊土摄尘符,可布置于隐秘处,谨防被跟踪。” 海庆罗取出一张玉符笑道。 吴明点点头,此物他也有准备,只是实用性并不大。 唯有在交战之时,提前布置好,一旦出现不对劲,可以提前通过主符感知,以免被偷袭。 在毒瘴中使用,也不过是多了一层保险罢了,相当于守株待兔!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敌人会从哪一个方向出现。 但两人也是好意,吴明并未拒绝,暗中却将一枚保命符箓扣在掌心,谨防不测的同时,也在心口放了一枚,方便取用。 经历了血磷坡被围攻之事,吴明真有点惊弓之鸟的心态。 嗡! 可仅仅一刻钟功夫,海庆罗怀中的主符便爆出一阵土黄色光芒,并嗡然震颤不休,好似在向主人示警。 唰! 没有任何迟疑,三人背靠背,各自擎出兵刃,严阵以待。 尤、海两人皆是中品灵兵在手,其刚刚开始转换的真气,使用这等品阶的灵兵,已经是极限,能够发挥出最大威能。 反观吴明,重刀横亘在胸前,漆黑的刀身并不显眼,虽然比寻常刀剑短了一尺,却明显不是凡品。 此刀虽是玄兵,却并非靠着普通灵兵或玄兵上楔刻的符文阵法增强威能,而是纯粹的靠重量和锋利,乃是体修武者的最佳选择。 只是谁也没心情关注对方的兵器,而是死死盯着翻涌不休的毒瘴。 可过了好一会,都不见有任何动静传来。 “或许是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吧?” 两人迟疑道。 若是人族出发预警副符,应该会传响箭,以示同族,若是妖蛮,要么冲上来追杀,妖蛮退走! 至于凶物,两人都没敢想。 无论是赤脊苍熊,亦或者血睛虎,那可都是巅峰妖候,占着主场地利优势,说是大妖候都不为过,绝不是一境意武者能抗衡的。 “走!” 吴明调动雨燕,将方圆数十里来回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头微沉,没敢有丝毫放松。 越是看不到的敌人,才越可怕,这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 没有任何迟疑,两人紧随在侧,兵器出鞘,速度放慢大半,足足跑出去百十里才稍作停歇。 “这时候都没动静,即便是凶物,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稳妥起见,多布置几枚副符,最好能覆盖方圆一里,我们走出十里,也要再布置一次,而且要在左右两侧同时布置!” 吴明眉头大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总感觉有些不妙。 两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吴明有些小题大做,但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忍着心痛布置副符。 不是小气,而是此符确实珍贵,若非是进入幽峡岭,他们还真接触不到这等宝物。 好在吴明负担了大半,否则不等到岭上,非得耗光不可。 “走!” 吴明又暗中布置了几种其它覆盖范围极广的探查符箓,并未言明,只是更加小心。 一路又前进了百里,三人怀中的主符,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嗡! 可当走出不过五里路,吴明的脸色陡然难看异常,摸出了一枚闪动光泽,震颤不休的玉符。 “是冲我们来的!” 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作为老兵中的精锐,直觉很少出错。 “上去!” 吴明左右一扫,通过雨燕看到了一处岩壁凸起容易藏身,带着两人攀岩而上。 轰轰! 二话不说,两架庞然巨物,自龙衣中取出,震的岩壁微微一颤。 “八牛弩!” 两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等兵家重器,他们自然清楚,而且知道,两家小将军身上,都携带了一架。 可看这位孤身一人的少年王爷,怎么也不像是能使用八牛弩的啊! 毕竟,要御使此物,至少要两名一境意武者同时注入真气,二境意武者才能勉强单独御使。 此宝之上的符文,需要真气才能激发,初入意境的两人,真气纯度不足才要两人合力。 幽峡岭现世之初,人族还有人带进来过,后来连续惨败,再也没人愿意带重宝进来。 嘎吱吱! 当看到吴明扔出一根硕长破甲箭,又自己取出一根,径直拉动粗大厚实的机括时,更是目瞪口呆。 现在才知道,所有人都小觑了吴明! 纯粹的体修武者,确实能凭借一己之力使用八牛弩,虽然不如真气激发的符文阵法之力强,可胜在速度快捷,而吴明才多大年龄? 当看到吴明沉凝的眸子扫来,两人激灵灵一颤回神,赶忙装上破甲箭,将真气注入八牛弩,明亮的符文一闪而逝,其上楔刻的阵法纹路同时亮起一道毫光。 破甲箭随即缓缓下沉,后方则形成一缕光束扣带,与机括融为一体,包裹住箭簇。 两架八牛弩在前,三人虽然谁也没有放松,但心头却是稍轻,毕竟是能威胁先天的重宝。 呼呼! 赤红如血的毒瘴翻涌不休,似有无形的巨手搅动,时淡时浓的阴影中,仿似隐藏着庞然巨物。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主符再也没有发出预警,而吴明的额头微微见汗! 第三百四十一章 血刺毒蜂 “王爷,可曾通过雨燕看到是什么东西跟着?” 尤怀恩由于过度紧张,低沉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 海庆罗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面对未知的敌人,尤其是有耐心又擅长藏形匿迹的对手,那种无形的压力,好似时刻笼罩心头,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应该是血睛虎!” 吴明缓缓睁开眼睛,回想刚刚雨燕看到的一抹虚影,沉声道。 两人脸色一紧,目中隐现惊惧。 也难怪如此,作为赤叶林霸主存在之一,血睛虎的威名由来已久,不仅是其神出鬼没的风格,更因其巅峰妖候,乃至几近大妖候的恐怖实力! 凭此两点,足以成为任何进入赤叶林生灵的噩梦!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兵家武者,面对如此可怕的凶物,也是心头发寒。 “此獠应是感知到了八牛弩,才迟迟没有展开攻击!” 吴明面色沉重。 幽峡岭中的凶物,灵智普遍不高,鼠王恐怕是个异类,面对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血睛虎,即便是吴明都不敢自负能够接下其攻击。 论实力,血睛虎绝对数倍于鼠王,甚至更强。 即便无法一击攻破蟒鳞甲,可其攻击中蕴含的穿透力,足以重创吴明肉身! 而且,血睛虎的前身,乃是妖蛮中的皇者虎蛮一族,数量稀少的同时,天赋强大的可怕。 只要没有夭折,成年之后,多半都能成为王者,历代皇者比比皆是,而且圣者都出过几位。 无论是攻击、速度、力量、防御,都属于拔尖之列,堪称完美型生灵,耐性极佳,尤善伏杀! 没想到,虎蛮化作凶物,竟然将耐性本能保留下来了! “时间不多了,我去引开它,请王爷务必带海兄离开此地!” 尤怀恩沉默少顷,将纳袋摘下,竟是准备牺牲自己。 “不行,我去!” 海庆罗争道。 “两位不必为此争执,血睛虎不可力敌,即便引开它,凭借天赋,用不了多久同样能再追上来!” 吴明微微摇头,默默思量一会儿,摸出一枚灰黑色符箓道,“此为攥影符,只要摄入精血,便可完美模拟精血主人的气息,足以维持数个时辰之久。但此符也有一个极大的缺点,若是没有自行散去,被人击破,精血气息暴露,足以让破坏符箓者精准捕捉精血主人的踪迹。” “按照地图看,此地离血泥潭不过两个时辰路程,只要能引开血睛虎,即便它找上来,一来一回,也需要大半天,而我们有八牛弩协助,哪怕在血泥潭碰上赤脊苍熊也不足为惧!” 两人互视一眼,毫不迟疑压迫指尖,运功逼出精血,抹在玉符上。 “好!” 吴明点点头,也将精血抹上,注入内力激发。 嗡! 灰黑色玉符嗡然一颤,玄妙符文隐现,眨眼化作点点光芒,其内三滴精血凝而不散,在灰黑色符文莫名之力摄取下,化作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正与三人气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吴明只觉身体一凉,体表好似少了什么,又似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去!” 吴明按照催动之法,点指远处,虚影眨眼飘走。 “走!” 没有任何迟疑,吴明收起八牛弩,迅速离开。 血睛虎的感知极为敏锐,若以此符所化虚影为诱饵设伏,候恐设伏不成,反被伏杀。 而攥影符的另一种作用,便是在符文之力消失前,将使用者的气息尽数敛去,以此达到诱敌奇效。 “哼,果然是血睛虎!” 虽然离开很远,可吴明一直以雨燕监视着那一片地区,终于真切捕捉到了一头足有数丈大小,形若小山的血灰色猛虎。 此獠体型虽庞大,可行动之时每次都妙到毫巅的与毒瘴翻涌时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若非雨燕双目精妙,即便到了近前,恐怕都难以察觉。 …… 足足奔行出数百里,地上泥沼几近浆水,一脚踩上去,直接没过脚踝。 再往前走时,更是渐渐加深,举步难行,三人不得不从树上借力一路前行。 到了后来,树木渐渐成了低矮灌木丛,根本无处借力,在下面走,泥潭吸摄力极强,即便对意境武者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好在这点难不住吴明,砍了一根树干,做成简易滑板,轻松穿行。 嗡嗡! 没多久,起先是微不可查的颤鸣,被几只不过拳头大小的血色蜜蜂攻击后,随着深入,树木变矮的同时,成群的血蜂出现。 “血刺毒蜂,形如瓜果,寿不过年,毒刺入血既溶,气境武者中之立毙!” 脑海中闪过血蜂情报,吴明知道,血泥潭近在眼前。 “王爷不可掉以轻心,血刺毒蜂的攻击力对意境武者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可配合赤叶瘴之毒,专破真气护罩,即便有青叶草,也不能被咬伤!” 见他有些分心的样子,尤怀恩提醒道。 吴明点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是怕他修为不足,无法形成真气罩护体,但对其他武者极为棘手的问题,他却根本不怕。 即便不催动罡衣,毒刺都无法刺破肌肤! 随手斩杀了几只血刺毒蜂,血腥气惹的群蜂越发疯狂,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这是蜂群振翅的声音,看似没有攻击力,实则有扰乱心神的特殊作用,乃是类似血脉神通的天赋,更是血刺毒蜂群体特有的神通! 透过浓郁的毒瘴,几乎肉眼可见,无数血刺毒蜂,有如蛆虫般乌泱泱飞至! 虽然攻击力和单一的毒性不强,可胜在数量多和悍不畏死。 好在吴明之前经历过鼠群,两者攻击手段差不多,应付起来颇为熟稔。 而尤怀恩和海庆罗身为意境武者,又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经过初时的慌乱之后,很快稳住阵脚,有条不紊的配合防御。 相较于吴明的轻松,两人时不时互相交流一个惊诧的眼神,对吴明的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血泥潭到了,两位多加小心,血晶蜜是赤脊苍熊最爱吃的食物,此獠必然徘徊在侧,先找一处落脚点,架设八牛弩防护!” 看了眼灌木丛都稀少的血泥潭,吴明沉声道。 两人当即领会,默默站到其身旁护法,等他通过雨燕寻找落脚点。 前进没多久,吴明便带着两人斜斜直入血泥潭深处,那里的血刺毒蜂极多,甚至还出现了几条带有金色线影的血刺毒蜂,这是只有天青赤叶所在的范围才有的金刺蜂! 不同于血刺毒蜂的是,此蜂攻击力极强,轻易能穿透真气护罩,好在三人都有宝甲护体,只要小心谨慎,虽有危险,但还撑得住。 而且,蜂群的主要针对目标,明显不是三人! 吼! 就在三人靠近中心之时,浓雾蓦然翻涌,泥浆更是震颤不休,冒出大股腥甜气泡,一阵惊雷般的咆哮涌来! “赤脊苍熊!” 三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速前进,很快到了一处灌木丛生的低矮土坡。 说是土坡,不过比血泥潭高出米许左右,地上同样绵软,一脚踩下去就是个脚印。 八牛弩体积大,分量重,此处根本无法承受! 哗啦! 好在吴明早有准备,将灌木斩碎后,抖手铺开一张数丈大小的皮甲铺开,正是角蛮侯的外甲! “两位在此不妨,我去去就来!” 吴明有雨燕探寻,摘取天青赤叶的任务自然落在他肩上,一只在前盘旋搜寻,一只在两人周围巡逻,以防不测。 在找到落脚点的同时,早已通过雨燕,确定了天青赤叶所在,这里是离的最近的位置。 两人没有意见,而且心中颇为感激,毕竟天青赤叶旁,必有金线蛇守护,即便两人联手都极为凶险。 之所以在此架设八牛弩,为的就是接应,以防被赤脊苍熊盯上的同时,也在防备暗中隐藏的妖蛮或人族武者。 …… “十几里的距离,足够我突破蜂群防线,摘走天青赤叶!” 浓郁翻涌中,吴明脚踩滑板,极速滑行,侧耳倾听赤脊苍熊咆哮的同时,通过雨燕确定了两者距离。 对赤脊苍熊而言,血刺毒蜂好比甜点,血晶蜜则是大餐,只要没有打扰它进食,自然无虞。 “天青赤叶!” 越过几处低矮灌木丛,吴明矮身隐藏在侧,凭借龙衣的遮蔽,只要不是动手就不虞暴露气息,终于看到了天青赤叶所在。 那是一个形如假山,吊挂在一棵参天赤叶目下的蜂巢! 其上密布着无数赤叶,层层叠叠,更有无数血刺毒蜂进进出出,尾部毒针闪动着淡淡血色光点,那是通过特殊能力,收摄的毒瘴之力。 不同于其它蜂群,血刺毒蜂极为特殊,并不是采集花粉酿蜜,而是这足以轻易毒杀意境武者的赤叶瘴酿蜜。 所成的蜂蜜,名曰血晶蜜,对肉身有极大好处,哪怕是如今吴明初成武体,有此蜜在手,足以缩短他进入第二重的大半时间。 之所以不遗余力到此,此蜜才是最大原因之一! 吼吼! 狂暴如雷的咆哮震耳发聩,哪怕是在深可及腰的泥潭中,都能感受到大地震动。 “再近点!” 吴明小心的看了眼飞速离巢的数十只金刺蜂,只要赤脊苍熊离将多数金刺蜂引出,才能出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他已经死了 吼!嗡嗡! 震耳发聩的咆哮越来越近,数百只金刺蜂化作金光离巢而去,轻微的嗡鸣声,好似有着穿透人心的诡异力量,哪怕是吴明心志之坚,都不由恍惚了刹那。 好在外有龙衣,内有莲灯,这诡异的神识攻击,也不过维持了一瞬间! “就是现在!” 在金刺蜂离巢的同时,吴明执刀在手,猛的一跃而起,直奔蜂巢后方中下暗影中,几片闪动着淡青色光影的叶片而去。 唰! 锋利无匹的狭刀,如银色匹琏,妙到毫巅的在叶片边缘一闪,火星四溅中,一道尺许长的口子应声而现。 嗡! 与此同时,蜂巢大震,隐有一声尖锐嘶鸣从中透出,强大的无形神识攻击,化作波纹席卷开来。 “坑!” 吴明闷哼一声,面色微白,双目微眯间,精芒爆闪,右手用刀一挑,精准的将三片巴掌大小的青色叶子挑落,左手闪电般探入叶子覆盖处的拳头大空洞内。 叶子正是天青赤叶,其特殊的力量,能够促进血晶蜜成型,这蜂巢的构建,乃是蜂后凭借天生的本能,统协蜂群构建出的类似天然大阵! “够不到!” 吴明面色一紧,猛的收刀入鞘的同时,将三片飘洒的树叶收入怀中,双手同时刺入两个洞口,吐气开声爆喝,“给我开!” 其双臂发力,淡金色罡衣浮现,筋肉如树根般蜿蜒而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可蜂巢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除了晃动下外,再无其它动静。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血蜂群的天敌是赤脊苍熊,吴明虽初步炼体有成,可比起这以力量著称的巅峰妖候而言,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说来话长,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也就是耽搁了这一刹那的功夫,蜂巢内传来嗡鸣震颤,似有无数血蜂振翅,即将出现。 “可恶!” 吴明深吸口气,眼瞅着即将离巢的金刺蜂,抖手摸出两片青叶草狠狠一搓,竟是燃烧冒烟。 此烟一出,明显躁动起来的嗡鸣,竟奇异的安静下来。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青叶草不仅能有效防备赤叶瘴之毒,燃烧之后更能安抚血刺毒蜂! 噗! 没有丝毫迟疑,吴明举刀刺入孔洞,连手臂都探入其中,猛的一旋,一声清脆咔嚓过后,迅疾扯刀而回。 只见刀尖之上沾着核桃大小的金玉色软脂,散发沁人心脾的幽香,仅仅是闻了一口,吴明就觉体内血液升腾翻涌。 不是受伤之后的震动,而是比平时活泛了数倍,即便运功修炼时都有所不如。 “血晶蜜!” 吴明目中喜色一闪,并抽身倒退的同时,准备收取。 咻!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锋锐的音爆激射而至,未等吴明有所反应便到了近前。 “灵箭!” 眼角余光瞥到利芒近在咫尺闪动的细密符文光泽,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刀在前。 当啷! 恐怖的冲击力下,刺耳金铁交鸣闪动,饶是吴明肉身强悍,也被震的连连爆退。 吼! 让吴明悚然一惊的是,暴虐无蓬的雷鸣嘶吼一瞬间放大了数倍,好似就在耳畔炸响,大地更是震颤不休,几乎站不稳。 “找死!” 鼻翼微动,异香扑鼻,吴明目光微垂,狭刀毫发无损,刀尖上的血晶蜜却被震散,正好扑了满身满脸。 不问可知,赤脊苍熊必然是闻到了血晶蜜的香味。 浓郁的毒瘴翻涌间,依稀可看到如小山般的庞大虚影,正飞速靠近! “哼!” 吴明瞅了眼蜂巢底部孔洞的同时,想也不想的抽身而退,顺手抄走了灵箭。 再想取蜜,显然来不及了! 嗡! 与此同时,刺耳的嗡鸣再起,无数血色、金色流光自蜂巢中涌出,疯了似的扑向吴明。 可在那庞大如山的兽影出现时,竟不约而同的折返。 相较于第一次出现的小贼,赤脊苍熊这等天敌,才是正该防范的对象! 有了蜂群抵挡,吴明才稍稍松了口气,面色却愈发阴沉,同时调动雨燕飞速赶往灵箭射来的方向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那片所在,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一丝异常都没有。 “有备而来啊!是谁呢?” 吴明心头微沉。 这说明,对方早就提前到达,并隐藏在侧。 或许不是针对自己,但只要有人取宝,便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发动致命一击。 对方把握的时机之精准,吴明都不得不赞一声。 哪怕是摘取了天青赤叶之后,发动攻击,也不会造成如今困局。 偏偏在拿到了血晶蜜,又以妙到毫巅的一箭,使得吴明沾染了蜂蜜,进而引得蜂群暴乱追杀。 视血晶蜜为禁脔的苍熊,岂容他人染指? 若非蜂群对苍熊的敌视远超吴明,此时恐怕已被追上了! 单论实力,此獠绝对十倍超过熊蛮铁烮,甚至更高! “啊!” 就在吴明飞速赶往尤、海两人落脚点时,陡然传来一声惨叫,更有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喝,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呼啸,卷荡着毒瘴翻涌不休。 “不好,血睛虎!” 吴明面色大变,没想到自己一时分神,竟然导致两人被血睛虎攻击,那声惨叫正是出自海庆罗! 更没想到,血睛虎竟然尾随在后,在这要命的关头发动突袭! 而怀中的攥影符,竟然没有提前预警,说明血睛虎根本没有受到此诱饵迷惑! 没有任何迟疑,吴明抬起左臂,将全身内力注入其中,凭借另一只雨燕观察到的方位激发。 咻! 破星箭光芒一闪,划破浓郁毒瘴,骤然消失无踪。 吼! 几乎在同时,如雷咆哮伴随着凛冽劲风乍起,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透过雨燕看到,血睛虎左前腿中箭,飚射起大片血肉碎末,竟是扛着伤势,叼起海庆罗转身遁入毒瘴中消失不见。 “老海!” 尤怀恩面色惨白,胸前有一道抓痕,纵贯胸腹到大腿,破碎的衣衫下,露出黑色甲衣,其上赫然有四道深深划痕! 若非甲衣防护,恐怕他已是一堆碎肉! 即便如此,其嘴角溢血,明显受伤不轻。 “回来!” 隔着极远,吴明厉喝一声。 尤怀恩没有听,继续冲向毒瘴。 “哼,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吴明冷哼一声,抖手射出一箭。 利箭破空,正中尤怀恩脚下,不得不停步,面色惨然回头。 “既然进了幽峡岭,就要抱着必死的觉悟!” 吴明穿过毒瘴来到近前,神色冷厉的扶正八牛弩,目光骤然一缩。 破甲箭上的牙印显示,血睛虎明显打算破坏,却低估了此箭的硬度,没有成功。 “王爷不是有雨燕监察吗?怎么……” 尤怀恩明显有些不忿,顾不得上下尊卑问道。 “少废话,不想死就收起妇人之仁!” 吴明将破甲箭安装好,并取出另一架对准身后,死死盯着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啊啊!” 与此同时,后方的浓雾中响起海庆罗的凄厉哀嚎。 “王爷,是在下逾矩,可老海明显还活着,若王爷肯出手相救……” 尤怀恩躬身拜道。 “他已经死了!” 吴明头也不回的冷厉道。 “王爷不想救,我去救!” 尤怀恩目露失望,转身走向浓郁深处。 “你没打过猎吗?” 吴明幽幽道。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尤怀恩脚步微顿,目光不时焦急的看向深处,他很希望吴明出手,这是海庆罗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亏你还是北方边镇的老兵,与妖蛮作战时,他们可曾伤而不杀,留下俘虏?” 吴明淡漠道。 “可它是凶物啊,根本不可能有此等智计!” 尤怀恩愕然转身。 “换做我就会这么做,伤而不杀,诱敌深入!虽然我不知血睛虎为何又此灵智,但以此獠的性子,岂会留活口?” 吴明冷冷道。 “可……” 尤怀恩还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吼生生噎了回去。 他不是笨蛋,血睛虎凶威甚著,叼走海庆罗已属蹊跷行为,再有鼻尖传来的幽香,看清吴明身上沾染的淡淡金玉色粉末,还有脚下地动山摇之感,就已经明白大半。 “准备好,待我发令,全力注入真气!” 吴明沉声道。 “是!” 尤怀恩面色一紧,走到八牛弩旁,全神以待。 刚刚站定,脚下震感骤然加强,几个呼吸后,一道庞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毒瘴中。 虽然看不真切,但扑面而来的恐怖暴虐威压和体型,足以说明,正是赤脊苍熊! “就是现在!” 虽然隔着很远看不真切,但吴明凭借雨燕确定其方位,而且体型放大,是最好的把子。 嗡! 在吴明拉动机括的同时,尤怀恩全力将真气注入其中,嗡然震颤间,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亮起,化作道道光影凝入破甲箭! 嗡呼! 轻微的震颤之后,破甲箭化作流光一闪而没在毒瘴中,直至半息后,才爆出恐怖音爆轰鸣。 吼吼! 几乎在同时,大地轰然一颤,凄厉嘶吼响彻苍穹,紧接着戛然而止。 “哼!” 通过雨燕确定赤脊苍熊死亡,吴明瞬间转身到另一架八牛弩旁,双目森冷的看向远方。 尤怀恩心头一颤,惊叹吴明冷静的同时,还能想到防备血睛虎偷袭,远比他更像是久经杀阵的老兵! 第三百四十三章 伏杀 呼呼! 血泥潭中沉寂的令人心头发堵,随着慑人心神的振翅嗡鸣声渐去,只剩两人紧张的绵长轻微呼吸,随着翻涌不休的毒瘴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庆罗的哀嚎声渐弱,直至不可闻。 对于两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可面对神出鬼没的血睛虎,哪怕吴明手段尽出,连一半的成功率都没有。 而且,必须要有人牺牲,换取神臂弩发射的机会,才能奏功! “哼,还想要赤脊苍熊的尸体?” 吴明蓦地冷哼,微微调转八牛弩。 破甲箭尖端森冷寒芒闪动,散发慑人凌厉气息,激的毒瘴翻涌不休。 吼! 几乎在同时,远处传来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 赤脊苍熊实力强大,一身血肉对血睛虎而言,乃是大补之物,察觉到老对手的血肉气息,此獠当然不会放过。 只是慑于八牛弩之威,根本不敢靠近,而且一直在八牛弩最大杀伤范围之外徘徊。 “还是低估了此獠的智慧,没想到竟然能从赤脊苍熊尸身的距离,判断射程!” 吴明面色阴沉道。 “王爷之前说来,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想想入谷后的事情,还真有些蹊跷!” 尤怀恩虽然还有些难以置信,可面对如此灵智的凶物,由不得不信。 “我之前对一名蛮将刑讯逼供,得知岭上有一株名曰金角幽莲的灵药即将成熟,你们的任务是否与此有关?” 吴明略一沉吟,面色严峻道。 “这……” 尤怀恩明显有些犹豫,目光闪烁了好一会,才一咬牙道,“我家小将军对王爷如此敬重,说明王爷不是外人,在下就明说了,此次任务乃是军方发布,目标却不是金角幽莲!” “军方任务?” 吴明眉头一挑。 “不错,我们为的当年人族的那位武道大宗师的遗物之一!据传与金角幽莲所在一样,都是在幽魂谷深处!” 尤怀恩避重就轻道。 “那另外几家呢?” 来的可不止是杨、王二人,还有其他几路人马,实力一点不弱,吴明才有此一问。 “我不知道,军方任务,只有兵家子弟才能接取,不过,我偶然听两位小将军说起,此次幽峡岭开启不同往常,疑似有重宝出世,其他几家的目标或许是此宝!” 尤怀恩道。 “真是有意思了,如果到了岭上,你最好让他俩放弃任务!” 吴明嘴角微翘,面色一沉道。 “啊?这是为什么?还请王爷明言!” 尤怀恩神色一紧道。 “我得知,有一名妖蛮圣子隐藏在幽峡岭中!” 吴明目光盯着浓雾,语气颇为严肃道。 “什么?这不可……” 尤怀恩大惊失色,本能的怀疑,可看到吴明神色,想到一路相处,吴明绝非无的放矢,夸大其词之辈,顿时信了大半! “言尽于此,信与不信,要你家小将军判断,但说的话,定要一字不差的带到!” 吴明沉声道。 “是,在下谨记!” 尤怀恩明显被惊的乱了方寸,有些神思不属道。 “血睛虎要撤退了!” 吴明可不管他怎么想,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心神大半都在毒瘴中的血睛虎身上。 “王爷,此獠既有如此灵智,可否……” 尤怀恩惊楞回神,踌躇道。 “可否与它交换尸体?” 吴明瞥了他一眼,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道。 “王爷明鉴,老海戎马一生,与我相交半辈子,我不忍……” 尤怀恩红着眼,呐呐道。 “哼,兵家男儿,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还!他为兵家任务出生入死,死得其所,这是兵家子弟的宿命!即便我答应,你认为凶物可信?” 吴明严厉道。 “王爷见谅,是在下失态了!” 尤怀恩浑身一颤,痛苦的闭上眼睛,睁开眼时已恢复平静。 “照顾好他的家小,才是重中之重!” 吴明心有感触,却知此事绝非感情用事可行,拍了拍尤怀恩肩头。 “王爷,我记住了!” 尤怀恩虎目落泪,重重点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不过,海叔终是因我疏忽才出事,我有责任让他入土为安!” 吴明话锋一转道。 “王爷切莫自责,这并非你的过失,被赤脊苍熊这等凶物追赶,谁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尤怀恩反过来劝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在这儿等着,多加小心,听我指令行事!” 吴明摆摆手,收起一架八牛弩,嘱咐好后,身形一闪的蹿向毒瘴中,眨眼消失不见。 “王爷……小心!” 尤怀恩喊了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只得严阵以待。 沉寂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好在头顶不时传来极速穿行而过的轻微声响,让他颇为心安。 正是鸣笛雨燕! 吼! 不多会,传来一声爆吼,令尤怀恩神色一紧,神色陡然古怪了几分。 因为声音不是血睛虎,更像是人为,而且……正是吴明! “谁?” 没过多久,尤怀恩感知到前方有气息靠近,厉喝道。 “我!” 吴明的声音传来,令他心神大定的同时,又颇为狐疑,不知吴明到底准备怎么做,才能取回海庆罗的遗体。 “走!” 吴明到来之后,二话不说收起八牛弩,向之前血睛虎盘踞的所在靠近了十丈。 并且每个数丈,便扔下一块木板,这是之前做滑板时,刻意多留的。 当时尤怀恩和海庆罗颇为狐疑,为此还嘀咕了一阵,怎么也没想到是用在这儿! 仅仅十丈,便取出八牛弩,依旧是铺设好角蛮侯的外甲,架起八牛弩严阵以待。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毒瘴翻涌外再无动静! “哼,狡猾的畜生!” 吴明冷哼,等了会儿后,收起八牛弩再次后撤。 尤怀恩不明所以,只能埋头跟着。 吼! 如此往复,足足撤出了百丈之后,远处才传来低沉咆哮,正是血睛虎。 “王爷,此獠会交还老海的遗体吗?” 尤怀恩恍然大悟,又有些担忧道。 “不会!” 吴明目光沉冷的令人发寒,再次后撤。 “啊?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畜生?” 尤怀恩大惊失色。 赤脊苍熊的尸身可不是普通凶物,堪称一身是宝,若非如此,血睛虎也不会徘徊在侧,久久不肯离去。 “本王的便宜,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占的!” 吴明淡漠道。 尤怀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见吴明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只得言听计从。 足足撤出了两百丈,再加上与赤脊苍熊尸身的距离,完全超过了八牛弩的有效范围。 吼吼! 过了一会儿,血睛虎的咆哮传来,隐约有些刺耳,似饱含嘲弄与不屑! 而声音传来处,正是赤脊苍熊尸身所在。 “走!” 几乎在同时,吴明收起八牛弩,直奔前方而去。 “王爷!” 尤怀恩心神巨颤,有心想要阻拦,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有八牛弩威慑,才能让血睛虎忌惮,如今舍利器不用,凭两人如何能威胁此獠? 难道说,真要寄希望于一头凶物守信,将尸体留下? 轰隆隆! 仅仅奔行出数十丈,平地惊雷乍起,整个血泥潭都似晃动了下,隐约间还夹杂着低沉的痛苦嘶吼。 尤怀恩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还未反应过来,如雨点般的血泥劈头盖脸洒落,隐约间还夹杂着血肉碎块,只是和血泥混杂在一起,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别愣着,若让那畜生跑了,本王可就亏大了!” 吴明在十几丈外喝道。 尤怀恩惊楞回神,赶忙追了上去,此时才发现,明明不是意境武者的吴明,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到了此时,吴明也顾不得暴露实力了,全力奔行之下,借着早就铺好的木板,几乎一路畅行无阻。 吴明肉身强悍,数里的距离根本不算什么,未等血泥雨完全落尽便到了苍熊尸体处。 “这是……” 尤怀恩看到那个足有数十丈范围,冒着浓烟的大坑,简直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确定。 赤脊苍熊庞大如山的尸体,被掀翻在十几丈外,半边身子明显焦糊一片,残破不堪。 没有了生机加持和自我防御,即便强如赤脊苍熊这等防御型凶物,也挡不住伙药之威! 而在另一侧,还有半根粗壮如树根的大腿,仔细一看,正是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虎爪! “还想逃?” 吴明目光如炬,瞬间发现了巨坑边缘渐渐恢复的硕大脚印,延伸向远处,当即抽出重刀,身形一闪的追了上去。 尤怀恩不敢怠慢,取出灵兵宝剑,紧随在侧。 仅仅追出百丈,便看到了一头庞大如小山,通体沾满血泥的三脚猛虎,亦步亦趋的蹒跚前行。 吼! 猛虎似有所觉,硕大如斗的脑袋转过来,露出血玉般的铜铃独眼,血盆大口发出威胁似的低沉咆哮。 正是血睛虎! 再看其受伤之处,正是之前被吴明全力一箭射伤的左前腿! 先受神臂弩射出的破星箭,又被大量伙药炸伤在后,强如血睛虎也承受不住这等攻击! 不仅丢了条腿,连眼睛都瞎了一只,气息大降! “死来!” 吴明面色沉凝,抽刀率先迎上的同时,抖手又是一箭射出。 困兽犹斗,血睛虎虽受重创,但虎威犹在,决不能轻敌! 第三百四十四章 狼狈为奸 吼吼! 血泥潭中毒瘴翻涌,狂风如骤,沉闷如雷的嘶吼中,夹杂着绝望,渐至终不可闻! “呼呼……” 吴明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目光沉凝的将重刀自血睛虎颚下抽出。 “王爷,没想到此獠如此凶悍!” 尤怀恩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满身血污,虽是感慨血睛虎的强大,却同样惊叹吴明的实力。 虽是两人联手斩杀此獠,但自始至终,都是吴明主攻,自己从旁辅助! 年纪轻轻就有此实力,虽不如天骄俊杰,但远比传闻中强大! “凶物的生命力确实顽强,若非它接连遭受重创,就算再多十倍人手,也奈何不得此獠!” 吴明微微摇头,运劲将重刀刺入血睛虎腹下一划,血肉内脏齐流,割开胃囊,一具融化小半的残骸随着污渍淌出。 “老海!” 尤怀恩悲从中来,不顾血污,将残骸拖了出来。 正如吴明所言,血睛虎绝不会将入口的肥肉吐出来,连两人都是它眼中食物,岂会做交易? “你将这两头凶物的遗骸带给海叔的家人。” 吴明沉声道。 “王爷不必如此,您能不顾危险,取回老海的尸体,他在天有灵,必会瞑目。” 尤怀恩很清楚巅峰妖候尸体的价值,可这都是吴明的战利品,于公于私都不能接受。 毕竟,海庆罗是为兵家任务,早有战死的觉悟,而且自有两家上峰给予补偿。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吴明摆摆手,一边恢复气力,一边调动雨燕观察蜂巢。 尤怀恩默默点头,收拾起遗骸,没有注意到吴明的脸色骤然一沉。 在蜂巢下方,隐有点点灰黑色粉末融入血泥中,正是青叶草灰烬,周围散落着蜂巢碎块,破洞大了数倍。 无数血刺毒蜂正忙碌着修补蜂巢,赤脊苍熊已死,再无能威胁它们的凶物。 种种情形,无一不说明,有人趁机盗走血晶蜜。 “好心机,好手段!” 吴明目中寒芒微闪,还从未吃过如此闷亏! 青叶草所剩无几,勉强够支撑离开赤叶林,不可能再用来熏烟取蜜。 “进入幽峡岭的人都是定数,九成可能是岭下武者,只要你活着离开,定然有找到你的一天。” 打定主意后,稍作休整,吴明和尤怀恩赶往赤叶林边缘。 携斩杀两大霸主级凶物的威势,盘踞赤叶林的其它凶物,再无敢轻撄其锋者,一路顺畅无比。 …… “王爷,前面不远就是天堑风壁,只要过了此地,就是岭上了!” 出得赤叶林百十里,遥遥看到一旁青灰色光幕遮天蔽日般拦住去路,尤怀恩道。 虽然延伸极广,却未有寥寥几处特殊的缺口,才能容人通过。 “据传天堑风壁是两大强者意志交战形成的风暴,真难以想象,何等伟力,才能造就这等神奇之景!” 吴明感慨道。 “在下这辈子若有机缘,能到先天已是侥天之幸!倒是王爷洪福齐天,必能得窥武道大宗师之境!” 尤怀恩诚挚道。 “承蒙吉言!” 吴明微笑颔首,毫不谦虚。 尤怀恩暗暗感叹,这就是天才武者与寻常武者的差别,并非是一味的孤傲,而是自信! 若他知道,吴明的目标并非大宗师,而是其上,乃至更远,不知会作何感想! “走吧!” 吴明和尤怀恩并肩前行,可还未靠近,便停下。 “有意思,竟然有岭上妖蛮下来阻路!” 透过雨燕观察,在那片光幕前的豁口前聚集了六名武者,另有一大一小两只妖蛮更靠里,双方相距数里左右。 这段距离,足以让人族武者从容退走。 但此乃前往岭上的最近入口,即便另选,也不知会面临何等危险。 “王爷,到了现阶段,敢前往岭上之人,绝对都突破了意境,合我们八人之力,即便不动用八牛弩,都能强闯过去!” 尤怀恩提议道。 “即便是强闯,也难保两个畜生另有异宝,可以在天堑风壁中追杀我们,你舍得错过意志风暴的洗礼?” 吴明头也不回道。 “那就用八牛弩射杀两獠,如此一来,自然不用担心。” 尤怀恩犹豫道。 八牛弩乃是重宝,尤其是在幽峡岭,几乎没人敢冒丢失的风险,舍得带进来。 暴露之后,难保被有心人盯上,可现在是唯一的法子。 所谓的意志风暴,乃是天堑风壁独一无二的特异之处,可以淬炼意志,对武者妙用非凡。 即便是妖蛮,也可以凭此加强对自身血煞之力的控制,得到极大提升! “李成云此人你可熟悉?” 吴明略一沉吟道。 那六人中,正有此人,也是之前在赤叶林中,被他逼走之人! 其与玄雷、霹雳两门之人同行,自然是敌人无疑,他可不放心留在身边。 “此人乃是黄州江宁李家分支子弟,李家虽有人在京城为官,但不过是吏部六品员外郎!” 尤怀恩知道的并不多,这还是之前杨、王二人说起玄雷、霹雳两门之人时,一略而过。 “黄州江宁?秦家?” 吴明眉头一挑。 与其仇深似海的秦松之,家族所在正是黄州江宁。 接着又说了其他五人面相装束。 “王爷说的这几人,我大概能猜出两人,其一为北镇刘家的刘录业,其二应是南镇的卢凌峰!” 尤怀恩皱眉思索好一会道。 虽同为兵家之人,也不是全都认识,毕竟天南海北的。 “在我遇到你们之前,此人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吴明双目微眯道。 “可疑?没有啊,一切如常,除了在修整之时,喝了点酒,之后便遇到了角蛮侯!” 尤怀恩不明所以,如实道。 “待会这么做……”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压低声音道。 “王爷,同为人族武者,这么做不妥吧?” 尤怀恩面露难色。 作为兵家子弟,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与妖蛮作战,保卫国土百姓,即便有派系纷争,可在幽峡岭这等凶险的地方,相护合作还来不及,哪里会想其它? “放心,我怀疑此人暗中动了手脚,并在我取血晶蜜时设伏,若是弄错了,我自然会给予补偿!” 吴明冷厉道。 “王爷放心,在下定然办妥!” 尤怀恩沉声道。 事关海庆罗之死,哪怕得罪一二人族武者,也在所不惜。 宁杀错,勿放过! …… 与此同时,天堑风壁前的双方,就通道问题展开了多次协商。 “两位蛮侯阁下实力虽强,可我等同为意境武者,六人合力,也有的一拼。 大家来幽峡岭所求都是为宝物,何必在此争执不休,耽误了寻宝时间?” 人族武者这边,走出一名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正是北镇刘家的刘录业。 “桀桀,在本侯眼中,你们就是宝物,识相的交出纳袋,本侯或许会大发慈悲,放尔等过去!” 说话的是在形似直立人狼脊背上的一名瘦小妖蛮,近似狐豺,又似猢狲,赫然是狈蛮! 在人族认知中,妖蛮智力普遍不高,但有几族却是人所共知的智力不凡。 而狈蛮虽不在此列,可与狼蛮在一起时,足以排进前三。 因为两族关系极为特殊,其中狈蛮天赋出众者,可与狼蛮结成共生誓约,凭借天赋之力,大大提升智力。 而狼蛮虽然狡猾残忍,与之结契后,智力会被剥夺一部分,近似于移花接木般,转移到狈蛮身上,得到的却是强大攻击力和速度! 只是共生誓约的条件极为苛刻,看两蛮气息并不是极强,还有些微不稳的隐晦波动,明显是刚刚结成契约不久。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幽峡岭规则特殊,绝不可能出现先天存在。 历代妖蛮尝到了甜头,岭上的妖蛮侯级存在,也并非都是巅峰,多半是来历练,寻找突破机缘的。 即便如此,六名人族一境意武者也不可能是对手,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罢了。 “交出宝物,岂不是让我们束手待毙?妖蛮就是妖蛮,其心歹毒,我们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一名中年武者厉喝道。 可并无一人认同,都清楚狼狈为奸的力量有多强,稍有不慎,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你们最好快点,本侯可没时间耽搁!” 狈蛮候催促连连,其身下高大的狼蛮候发出暴虐狂吼威胁。 “哼,真以为凭借狼狈天赋,就能吃定我们了吗?”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传来,山口外不远处,一道壮硕身影疾驰而至。 “咦,是北镇尤家的尤怀恩兄弟!” 刘录业惊疑出声,看清来者后,大喜过望。 其他五人,多半也是面露喜色,毕竟人族这边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助力,而且兵家精兵的实力,一向比普通武者更高一筹。 唯有李成云和卢凌峰,目光微闪,便面带喜色的与众人一同迎了上去。 “桀桀,区区一境意武者,本侯反掌可灭!” 狈蛮候不屑怪笑道。 “呵呵,我确实威胁不到你们,可此宝能!” 尤怀恩淡笑着亮出手臂上一副幽光闪烁的臂弩! “神臂弩!” 兵家子弟失声惊呼。 “哼!” 狈蛮候目光微缩,狼蛮低沉嘶吼,似感到威胁。 咻! 就在两妖蛮失神的刹那,慑人心魄的隐晦音爆闪现,斜刺里一道乌光划破天际,直取狼蛮心口而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意志风暴 “本侯再给……快躲!” 狈蛮候到嘴边的威胁,戛然而止,猛的恐惧颤抖喝道。 可惜的是,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瞬间将它抛飞而起,眼角余光只看到,一根粗大如手臂,足有丈许长的破甲箭,将狼蛮候刺了个透心凉! 妖蛮强悍体魄,赋予了狼蛮候顽强生命力,可胸口要害被破甲箭刺了个腿粗血窟窿,再强大的肉身也扛不住这等伤势,抽搐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啊!” 共生契约,乃是同生共死之契,狈蛮候哀嚎着翻滚在地,四肢抽搐,竟是转瞬七窍流血而亡! “没想到兄弟还有强援,这是八牛弩射出的破甲箭吧?” 众人惊喜回神,刘录业喜道。 “不错!” 尤怀恩点点头。 “不知哪位兄弟援手,还请出来一见!” 一名人族武者,拱手喊道。 “不急,在进入天堑风壁前,在下还有件事要与诸位相商!” 尤怀恩不紧不慢说着,为吴明争取填充破甲箭的时间。 “不知是何事?” 刘录业下意识问道。 其余之人也是面露异色,只是大敌已除,自然不会怀疑其它。 “请诸位摘下纳袋,让在下一观!” 尤怀恩不着痕迹的退出几步,缓缓抬起神臂弩。 “什么?尤兄莫不是想趁火打劫?” “你身为人族,在幽峡岭中,岂能做这等强取豪夺之事?” “哼,枉我以为尤兄乃是兵家豪杰,竟然乘人之危!” 众人面色大变,怒不可遏。 只是慑于神臂弩和隐藏在侧的八牛弩之威,无一人敢造次。 连狼狈两大蛮侯都射杀了,何况只是一境武者的他们! “诸位误会了,在下并非强取豪夺,只是要查看一下,你们纳袋之中,是否有关系到我兄弟性命的宝物。若无,作为补偿,狼狈两蛮侯身上之物,尽归诸位,在下可以兵家大誓作保!” 尤怀恩沉声道。 “尤兄,是你兄弟莫非受了重伤?既是需要宝物疗伤,明说便是,何必弄的剑拔弩张?” 刘录业面色稍缓,有些埋怨道。 众人同样如此,只是全都会错了意。 当然,也是狼狈两大蛮侯身上的宝物起了作用。 “不,我兄弟已经死了,诸位莫要耽搁了,只要交出纳袋,待我查看之后,就知道是谁害死他了!” 尤怀恩寒声道。 “哼,说的轻巧,谁能保证你不会见财起意?” “不错,我等宝物都是拼命所得,即便不给,你还能强抢不成!” 李成云和卢凌峰义愤填膺说着,身形却是微不可查的一个前进一个后退半步,并都隐约站在他人身后。 “我尤怀恩向兵家历代众圣起誓,若见财起意,谋财害命,不得好死,延祸妻儿!” 为了老兄弟的死,尤怀恩单手举着神臂弩,一手指天发誓。 众人悚然动容,这可是兵家最郑重的誓言,而且连妻儿都牵带了,必然不假。 “即是如此,我愿意交出纳袋!” 让人诧异的是,李成云竟然第一个上交。 “扔过来便是!” 尤怀恩冷冷道。 “哼!” 李成云目光微闪,扔出一个纳袋。 其余人见状,也不含糊,纷纷将纳袋取下。 “请诸位互相搜查一下,有没有暗藏!” 尤怀恩道。 众人迟疑了下,这才互相搜索,没多会便表示没有。 事实上,以他们的修为,能有纳袋随身,也是沾了这次幽峡岭之行的光,怎么可能还有多的? “多谢诸位体谅!” 尤怀恩右手向下,淡薄的真气涌出,将纳袋一一摄入手中查看。 在场都是初入意境,神识很脆弱,不足以留下印记,所以没有任何妨碍。 “在下唐突,如之前约定,狼狈蛮侯的宝物,都是诸位的了!” 将纳袋翻了个底朝天,就连玉匣中之物都没有放过,也没有找到吴明所言之物,尤怀恩苦涩道。 “尤兄也是为自家兄弟,虽然行事冲动了点,但情有可原!” 刘录业拿回纳袋,颇为体谅道。 “是啊啊,若是我的兄弟,恐怕比这孟浪多了!” 一人缓和气氛似的说笑道。 众人哈哈一笑,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虽仍有芥蒂,可不用拼命,就能分得两大蛮侯的宝,何乐而不为? “呵呵!卢兄纳袋中的灵弓极为不凡,想来箭术超凡?” 就在最后,尤怀恩将纳袋抛还给卢凌峰,突然笑道。 “在下……你……” 卢凌峰目光微闪,刚要说话,便觉胸口一凉,低头看时,只见寸许长箭簇微颤,飚出道道血线,仰天而倒。 尤怀恩神色冷漠,有条不紊的退后,并迅速填装破星箭。 嗖! 与此同时,李成云飞也是的奔向天堑风壁,可还未跑出几步,便被一道乌光生生击穿,血肉内脏洒飞间,赫然成了两截! “尤兄,你这是……” 刘录业四人面色发白,各执兵刃在手,怒目而视。 若非慑于神臂弩和八牛弩之威,早就早一拥而上了。 “诸位莫惊,本王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就在此时,谷口处崖避上跳下一道人影,疾掠而至,正是吴明。 “吴王!” 刘录业面色一紧,目光躲闪。 此人,正是与吴家有旧,却在入幽峡岭之前,拒绝吴福传书联盟的刘家子弟。 京中盛传,不就是多次凭神臂弩逞威吗? 想到这位的行事作风,又有八牛弩在侧,真要做点什么,还真没人拦得住。 “吴王殿下,你乃是人人称颂的悯农贤王,难道要做剪径强盗的恶事不成?” 刘录业大着胆子道。 “呵!” 吴明冷冷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李成云残尸旁,自他手指上取下一个黑漆漆,毫不起眼的指环。 别人认不出,却瞒不过他的眼睛,这正是一枚少见的纳戒! 看这古拙花纹和样式,明显与他所得出自相同时代,显然是在幽峡岭中所获! “果然是虎骨酒!” 吴明从中取出几坛未开封的酒,轻轻嗅了几下,又从纳戒中取出一具庞大的虎骨,其上散发淡淡凶意。 其中颚下少了一块,正在一坛酒中。 不难想象,李成云走了大运,凑巧找到血睛虎巢穴,得到纳戒和虎骨,其中几样虎穴特产的灵药足以说明。 以虎骨泡酒,其内的特殊力量,对人体有极大益处,寻常感知不到,可血睛虎轻易就能捕捉到。 而吴明与小猫有魂契,对虎类妖物极熟,从酒中察觉到了异样。 “诸位,此人在赤叶林中,诱惑我和兄弟喝下虎骨泡的酒,使得血睛虎尾随追杀,幸得吴王襄助,才得以脱身,只是此獠协同卢凌峰,在血泥潭中设伏,害死我兄弟,这支箭就是铁证!” 尤怀恩摸出一支箭,将卢凌峰的纳袋挑起,一同扔给众人。 “灵箭是一样的!” 当看到纳袋中的相同箭矢时,四人相信了大半。 虽然有作假的可能,但极低,毕竟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而这支箭,正是当时吴明摘取血晶蜜时被偷袭的一支,被他随手抄走,以作查证。 “此二人心思歹毒,同为人族,却在这等险地谋害同族,行如妖蛮,死不足惜。” 刘录业眼珠一转道。 “正是!” 另外三人略一迟疑,齐齐点头。 “诸位深明大义,本王铭记于心,之前的承诺,绝不食言,请!” 吴明当然知道刘录业是在卖好,其余三人也有迫于形势之意,对他而言只要达到目的便可。 四人大喜,没想到真能分得妖蛮侯的宝物,当即欢天喜地的瓜分宝物去了。 至于两人的死,是否如吴明而言,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里面是血晶蜜,你留一瓶,一瓶给海叔家人!” 吴明取出纳戒中被珍而重之盛放的血晶蜜,取出两份道。 “王爷,此等重宝……” 尤怀恩虎目微红,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一份是感激,一份是感动。 血晶蜜的贵重,超乎想象,足以让他在先天之前修炼无虞,而且能修补身体常年积累的暗伤,毕竟他年纪大了。 而给海庆罗家人一份,之前的两具妖候尸身已经完全超越一名一境意武者的价值。 虽然用宝物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颇觉冷血,可事实上,神州风气就是如此。 吴明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 在他心中,宝物比人重要,这点毋庸置疑。 而且,也确实是他存了私心取宝,分心他顾的同时,又被偷袭,以至于没有顾上两人,导致海庆罗身死。 “王爷,我等先入天堑风壁了!” 刘录业四人分好宝物,似乎仍有些顾忌,也没有多聊,便相继入内。 “王爷,我们也进去?” 尤怀恩问道。 “你进去吧,我再等等!” 吴明微微摇头道。 “是!” 尤怀恩迟疑了下,便深吸口气迈步入内。 能够通过避障的宝物不同,出去的地方也会不同,即便携手入内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能够淬炼武意的意志风暴吗?” 站在天堑风壁近处,感受着对任何武者都构不成威胁的徐徐清风袭来,吴明目中却有慑人精芒闪动。 只因为,这股风真正的作用并非对外,而是针对生灵的神魂意志! 岭下生灵,无论人族或妖蛮,之所以冒险进入岭上,正是因为风壁中的意志风暴!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天地演武 呼呼! 青灰色光壁前,微风习习,五名人族武者行走间,无不神色凝重,全力以赴! 尤其为首的刘录业,额头见汗,步履维艰,两名上了年纪的武者,更是如龟速移动! 天堑风壁形成的意志风暴,虽然能摧毁任何武者的神魂意志,同样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 受风暴洗礼,可使意志纯化,对武道突破有莫大好处。 五人以刘录业和尤怀恩最年轻,可也在四十岁上下,其余三人更是六十开外,基本属于被家族势力默认放弃的行列。 可有机会突破修为,并活着离开,谁会拒绝? 只要能承受住百丈风暴,自身意志必稳固如铁,当前阶段再无隐患。 若到两百丈,哪怕是一百五十丈,也能极大缩短突破二境的时间。 若能突破极限,达到三百丈,武意四境的修炼,将再无桎梏。 传闻,跨过五百丈,将能提前一窥先天之威,为日后突破打下牢固基础! 至于更远,已经不是岭下武者能够窥视的了! 对任何生灵而言,先天如同分水岭,不仅是修为,更是生命的升华。 换言之,前进的距离,彰显一名武者的潜力! “啊!” 一名老年武者抱头惨叫,抽搐不止,眨眼七孔流血,委顿在地。 “我……” 另外两名老者,面色复杂,隐有惨然,其中一人嗫喏着取出一枚红玉,并未激发,而是握在掌心,缓步向后退去。 “李兄,坚持住啊,你就这么回去,难道想再受他人白眼?” 另一名老年武者咬牙道。 “好死不如赖活,陈兄保重!” 老年武者惨然一笑,踉跄走出风壁范围,宝玉骤然化灰洒落,恍惚的离开了山口。 尤怀恩和刘录业,已在二百丈开外,剩下的老年武者不过堪堪越过百丈。 其虽老而弥坚,可远远不如兵家精锐的尤怀恩,这不仅是考验个人意志,更考验一个人的武道见解。 在意志风暴中,不断纯化淬炼意志的同时,会横生无数杂念,足以摧毁意志不坚者! “诸位保重!” 刘录业大汗淋漓,目中隐有兴奋,握着一根尺许长的翠绿树枝,注入真气。 树枝嗡然一颤,浓郁的翠绿毫光闪动,竟是隐约化作一株人许高树苗,以刘录业为干,毫光为枝叶,眨眼消失。 “此人倒是知进退,懂分寸,若能活着离开,可以接触一下!” 吴明摩挲着下巴,暗暗思量。 最后一名老者,终究没有越过一百五十丈的坎儿,在风壁中激发了一块玉石被卷走。 其心可佳,其志可赞,但其潜力耗尽,也是不争的事实! “王爷保重!” 尤怀恩终没有越过三百丈极限,浑身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转身拱手,激发天青赤叶。 “保重!” 吴明微微颔首。 嗡! 话音方落,尤怀恩手中的天青赤叶爆出赤青两色光线,交织成一片树叶,又似蜂巢般的纹路,将其包裹在内,随着无形的风暴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这就是天青赤叶的作用! 此宝受蜂巢天然阵力洗礼,可助蜂群凝炼血晶蜜,同样得到了蜂巢力量的淬炼和反馈。 可保护武者不受意志风暴的侵袭,也可在近似传送的过程中,稳固和感受所得。 天堑风壁虽是两大强者意志交锋所化,但终究是天地伟力演变,从另一个层面讲,与各种异宝同源,才能护得生灵安全离开。 “我倒要看看,极限在哪儿!” 吴明目光坚定的迈入其中。 相较于前五人的凝重,好似闲庭信步,顺道还把前死者的纳袋摘走。 即便越过百丈,也不过是微微闭目稍歇,感受了下风暴加强程度。 “难怪一百五十丈是个坎儿!” 当神魂感受到的压力陡然增强数倍时,吴明眉头微挑。 莲灯此次没有任何异动,好似能感觉到,此地对吴明有好处。 若有人看到,吴明几乎毫无停滞,越过了三百丈距离,不知会惊讶到何等地步! 到此时,其神色间才有些凝重,或者说变幻,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若有所思。 “意志演武,这就是意志风暴的真正面目吗?” 在吴明感受中,意志风暴吹袭入识海中显露的影像,分明是一个个交战或自我演武的片段。 虽稍纵即逝,可却异常熟悉,分明是他以往修炼或战斗时的一幕。 认真来讲,正是其偶有所得之时的一个回放! 随着渐渐深入,影像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难以捕捉的一闪画面,虽依旧模糊不轻,却能让他清楚感受到画面所表达的意图。 到了这里,甚至遇到了几具干尸,不难想象,必是古往今来历代入此地的武者或妖蛮。 “有所偏差!” 当越过四百丈,向五百丈靠近时,吴明感到吃力的同时,终于发现了不同。 以他修炼的习惯,遵循的是吾日三省吾身,通过超凡的记忆,更能举一反三,推演自身武道瑕疵。 “原来如此!” 吴明嘴角微翘。 略一推敲,很快发现,这丝偏差与当初修炼时以为正确的选择稍有不同。 这意志演武好似海市蜃楼,可以勾动武者心神,在天地伟力下,将以往的修炼过程摄取! 如同天地演武一般,毫无瑕疵的呈放,与风暴威压一同,双管齐下,对武者的武道修炼进行升华! 也就是吴明,能同时推演自身武道,换做旁人,根本无力分心他顾! “原来九宫步可以这样,游龙步若稍加改善,可与之相合,真正成为九宫游龙步,这是……武道十二意中,融会贯通的境界,至少需要宗师境才能做到。 不对,以我如今的武道见识,远远不到这一境,必是因为此地玄妙,让我有了这种想法。” 随着深入,吴明对以往修炼的各种武学见解更深,相当于回炉重造,心中同时升起一丝警惕。 世间万物,既分阴阳,自有利有弊。 如此轻易得来的武道经验,未必都是好的,那种轻松提升的快感,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步入深渊,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被意志风暴吞噬! “必须小心谨慎!” 想通这一点,吴明目光更加清澈,逐步前进的同时,时刻警惕,并将从前世到如今所学,逐一在心神中重新演练。 随着将《九宫步》、《八段锦》、《游龙步》、《奔雷手》等演练完时,赫然越过了五百丈极限! 虽各有所获,但相对而言,《奔雷手》却所得最多。 “原来如此,难怪修炼此武技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吴明目中精芒爆闪。 虽然《奔雷手》中,有疑似大宗师舍下的武学陷阱,但先经他观察雷横鹰所练,又有吴福推演,如今得意志风暴这等类似天地演武的灵境演化,终于将《奔雷手》完美逆推出来,再无一丝隐患。 没有急着前行,再次将各种武学在心神中重新演练后,吴明试着推演《八卦掌》。 可即便是能够勉强运用的两招,意志风暴也不过只给出了模糊虚影。 “看来,《八卦掌》的精妙,还在我想象之上!” 吴明没有深究,而是感受起五百丈内的威压。 即便意志坚定如他,在面临那股煌煌天威时,心神也不由直颤。 隐约间,看到的影像虽依旧是在演练武道,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举手投足间带有莫大伟力! “难道是当年那位武道大宗师?” 吴明心头如是想着,更加向往先天的同时,警惕之心反而大炽。 这等超过自身力量极限的威势,若深种内心,让自己以为可以轻易达到,尚武之心必会出现瑕疵。 而且,若照搬对方演练的方式修炼,难保不会陷入误区或扭曲自身武道。 邯郸学步,可不仅仅是笑谈,而是实打实的警示之言! “可以借鉴,绝不能照搬!” 下定决心的一瞬,吴明心神清明,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周身涌现的气息更显磅礴如渊。 此时,意志风暴勾动其心神,演化的影像,已然成了其各种武学突破后,携带天威的一幕。 可以提前一观先天之威,只要不受其气势所慑,自身武道不被扭曲,日后突破时,定然会少走很多弯路。 当越过千丈时,所有的影像不再是单一的天威,更有煌煌各色法相,每一次闪动,都将其心神震颤的好似崩溃般,剧痛连连。 “到极限了!” 吴明有自知之明,这时候绝不能逞能,否则,必如遇到的几具干尸下场一样! 刚想取出天青赤叶激发,面上古怪之色一闪,喃喃自语,“若我没记错的话,飓风中心是最安全的,那这意志风暴的中心是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狐疑,吴明心神默默轻抚莲灯。 嗡! 好似回应,莲灯嗡然一颤,隔绝了所有影响,神魂看到的一连串影像,也随之消失不见。 吴明欣慰一笑,这是自家闺女的福泽啊! “等着,我一定会唤醒你们!” 吴明深吸口气,顶着越来越强烈的劲风前行,依稀间,青灰色光影越来越浓厚。 呼呼! 许久之后,吴明只觉全身一轻,眼前光景大变,取而代之的森然寒气,直入神魂! 第三百四十七章 圣女 “尼玛,这里是……幽魂谷!” 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看向前方昏暗的山谷时,目光骤然一缩,面色异常难看。 谷中依稀可见的幽蓝磷火和若隐若现暗影,更有眼前随处可见的森森白骨,无不说明这里是何地! 正如老话所言,好奇心害死猫,可不正是他此时的真实写照! 按常理论,飓风中心确实是最平静的,那也是相较破坏范围而言,比寻常地带危险系数不知高了多少倍! “是了,两大强者交战的意志化天堑风壁,其中心自然是陨落之所!” 吴明脸色发青,暗骂自己愚蠢,不该贪心。 正如其所想,风壁中心确实有宝物,可幽魂谷中的宝物,绝不是他现在能够动心思的! 想要退走,可身后哪里是天堑风壁? “竟然不能用!” 想激发保命符箓离开,除了光影一阵闪动再无所惑,吴明心头一沉。 取出几幅地图查看,除了寥寥记载外,根本没多少情报。 只知道,幽魂谷中有无数幽魂盘踞,最弱的都相当于一境意武者,而且物理攻击无效! 换言之,吴明堪比意境武者的肉身,在这里毫无用处! 即便知道谷中有至宝,也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此地不能久留!” 吴明摸出风壁中几具干尸的纳袋搜索,发现了几张地图或玉简,唯有其中一张对幽魂谷有描述,可并不详细。 好在,其中记载了一个出口,而且离他的位置并不算很远。 嗖! 不敢有半刻停歇,身形一闪,极速赶往那处,并外放雨燕巡查。 呖! 可没走到一半,就有一道恍若鬼影般的幽魂,怪啸着飞掠而至。 “哼,竟然有神魂攻击!” 吴明冷哼一声,并未受多少影响,速度更是加了一分。 幽魂的速度极快,纵掠如风,即便有拦路之物,也是一穿而过。 好在之前得意志风暴洗礼,吴明已经把握到《九宫步》和《游龙步》融合的关键,身法同样快捷,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呖呖!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边动静一起,数只奇形怪状的幽魂,张牙舞爪,飞扑而至。 嗤啦! 其中一只离较近,鬼爪一抓,竟是在罡衣之上留下如金铁般的剐蹭,刺耳牙酸! 吴明却松了口气,只要罡衣能挡住攻击便可,反手挥出一拳,径直穿透幽魂,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哼,尝尝这个!” 吴明目中狠厉之色一闪,将罡衣密布拳掌,猛的向外一扫。 呖! 幽魂凄厉惨叫,如遇蛇蝎般疯狂爆退,被扫中的地方,好似滚油烹水,嗤啦作响,竟是消失了许多,久久无法愈合。 “果然,我虽不修佛法,可罡衣是以《金钟罩》为根基,《金刚经》相辅,又有易筋洗髓二经反哺的肉身之力所化,必沾有佛性,天然克制魂怪!” 即便如此,吴明也没有掉以轻心,更没有丝毫返回谷中的打算。 这里不过是幽魂谷外围,这几只幽魂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境,可攻击中蕴含的森冷之意,直透心神。 外加幽魂谷本身阴寒之气,吴明无时无刻都需要全力防御,以免寒气入体。 这可不是普通寒气,而是近似于阴邪的力量,对肉身和神魂的伤害极大! 呖呖! 许是吴明的反击,激怒了幽魂,在初时的惊楞之后,反倒厉啸着反扑而至。 可这一次有了防备,吴明哪里肯让幽魂近身,凭借超卓身法,左冲右突,愣是冲出幽魂包围,直取最近的出口。 呼呼! 但如此大的动静,亦或者吴明气血太盛,竟是引得无数幽魂自骸骨、树木,甚至岩石冲闪现,怪啸着蜂拥而至,带起阵阵慑人心魄的阴风! 这些幽魂有的近似人形,有的如妖蛮,甚至有妖蛮和人族的结合体,总之奇形怪状,无所不有! 据传,乃是被两大强者交战的天威搅碎了神魂后的各族强者所化,也有被摄入此地的残魂! 前者还好,都是普通幽魂,并无多大特殊能力,可后者入内后,有些能够保留一丝意志,成为强大的魂妖。 此物天不收,地不纳,游离阴阳间,随便一只都是意境巅峰的实力。 这等存在,放在岭下,哪怕是岭上,都可能一方险地、凶地霸主,可在幽魂谷中并不少见。 其中最强大的存在,甚至堪比先天,若非受幽魂谷所摄,无法离开,早就一统幽峡岭! 甚至有传闻说,魂妖若能修炼出肉身,必能离开幽魂谷,甚至幽峡岭,成为真正的自由生灵! “快了!” 暗暗盘算了下距离,约么还有百十里左右,吴明全力冲刺。 “咯咯,小哥哥去哪儿啊?来奴家这里嘛,奴家好冷,好空虚,好寂寞哦!” 就在此时,一道令吴明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娇笑传来。 “尼玛,魂妖!” 怕什么来什么,吴明心头一个机灵,暗骂的同时闷头前冲。 不同于幽魂,魂妖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吐人言,有勾魂摄魄之能! 听这幽魂说话利索的样子,不问可知,必是魂妖中的强大存在,绝不是吴明能惹得起的! “小哥哥干嘛走的这么快啊?留下来陪奴家不好吗?” 魅惑人心的娇笑再次传来,即便以吴明心志之坚,都不由精神恍惚了刹那。 只是有异宝护体,将其中勾魂摄魄的力量消减到了最低,才没有影响速度! “尼玛,什么时候魂妖专干勾引男人的事情了?” 一边亡命逃窜,吴明心中不无疑惑。 虽然对幽魂一知半解,可也不该如此才对,难道就这么巧,碰上个女子残魂所化的魂妖? 但越来越多的幽魂,让他无法分心他顾,疲于应付的同时,还得防备魂妖偷袭! 嗤嗤! 幽魂的攻击,使得罡衣越来越淡,森冷的阴寒之气直透五脏六腑,即便是以吴明的肉身都有些扛不住了。 毕竟,一路消耗的气力不少,还得反击,而幽魂数量又多,其中几只比较强大,几近于三境意武者,带来的威胁极大。 好在离出口已经不远,只要再冲出四五十里,就能逃出生天! “小哥哥真是狠心,让奴家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呜呜!” 骤然间,幽幽传来的声音中,魅惑之力大增,饶是吴明一直有所防备,也不由心生恍惚,被几只幽魂同时击中,浑身一个机灵的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吭!” 好在吴明意志强大,转瞬排除不适感,奋力撑起罡衣防御,蓦地转头,目中森忙闪动,厉声爆喝:“是谁在装神弄鬼?” 受幽魂谷威名所慑,吴明一开始就想离开,可接二连三被魅惑之力阻挠,尤其是在龙衣捕捉到有神识窥视后,终于发现不对劲。 魂妖虽有不为人知的手段,可神识乃是生灵特有的力量,绝非此类魂怪能有。 最重要的是,以魂妖的实力之强,根本不需要如此,直接冲杀过来便是。 “吆,好凶的小弟弟,姐姐有点喜欢你了哦!” 话音方落,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仿似待字闺中的处子,带着一丝羞涩,可入耳之后,竟有如绝色**在身边撒娇撩拨,妩媚至极,魅惑众生! 饶是以吴明的心志之坚,都有浑身酥软的迹象,小腹更是有股热气升腾,双目浴火大炽。 “妖蛮!” 但仅仅是一瞬,吴明便排除了所有杂念,面色阴沉到极点。 入谷的人族武者,都打过照面,绝无这等手段者,剩下的唯有妖蛮! 呖呖! 分心之下,幽魂怪啸杀至,带起阵阵阴风,直如地狱幽冥! “给我滚开!” 吴明周身大势涌动,竟是爆发出全力,硬生生的将若隐若现的山峦虚影印入罡衣中,包裹住双手,连连挥斩劈砍。 呖呖! 数只幽魂躲闪不及,瞬间被打碎,惨叫着化作飞灰飘散。 嗖! 趁着其它幽魂惊楞之际,吴明闪身夺路而逃,哪怕将背后暴露给隐藏的妖蛮也在所不惜。 对方的神识攻击,他能抗住,有蟒鳞甲在,他有信心,即便是先天一击,也能保命! “小弟弟别急着走嘛?姐姐会好好对你的!” 恍惚间,温言软语似在耳畔响起,更有温润之意扫过耳垂。 “吭!” 吴明狠狠一咬舌尖,借着剧痛醒转,心头震惊的同时,不要命似的疯逃。 太可怕了,之前对方不过是玩玩而已,这才是真正的实力,即便他意志坚定,堪比先天,还有异宝龙衣护体,可好似没起到多少作用! “妖蛮皇子侯级存在?不……大妖候?不……” 最后的一种可能,吴明甚至不敢想。 “咦,小弟弟好强的意志,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真是舍不得你走呢!” 终于,雨燕看到了一抹新白如雪,淼若芙蓉般的绝色倩影,稍纵即逝。 可就是这惊鸿一瞥,都好似带着绝世魅惑,令的吴明心头一颤,便失去了那只雨燕的感应! “太强了,速度堪比先天的鸣笛雨燕,竟然被随意摄住,这等实力……” 吴明终于确定。 若说妖候或大妖候,凭借特殊的手段,或许能做到,但这般轻描淡写,已经超出了意境生灵范畴,直达先天之威! 而在幽峡岭中,绝无先天生灵,对方身份不言而喻! 第三百四十八章 虎假狐威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当吴明眼角余光看到那抹倩影飘然而至,心跳都不由慢了半拍,前冲的姿势瞬间放慢。 云鬓轻挽,青丝微扬如瀑,腰似扶柳,面赛霜雪,肤若凝脂,仙女下凡尘也不过如此! 如云纱裙下,若隐若现的一双玉足,莲步轻移间,清脆铃声叮铃铃响起,如珠落玉盘,令人心旷神怡。 即便在这阴森若鬼蜮般的幽魂谷中,都好似平添一分春色,乌拉怪啸的幽魂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弟弟不跑了吗?” 女子媚眼含羞带怯,妩媚中透着灵动俏皮,种种复杂相悖的气质完美的融于一体,青葱玉指轻点吴明眉心。 在其指尖,隐有神异光泽闪动! “我……” 吴明心神恍惚,只觉眉心微凉,一股森然冷厉之气直入心神,猛的激灵灵一个寒颤醒转。 可看到那双秋水剪眸,心神再次沉沦,实在是太美了,美的惊心动魄,即便以吴明的意志,也想沉沦在这等美貌之下! 嗡! 眼见女子指尖即将透入吴明眉心,莲灯嗡然一颤,光华大放。 “吭,死吧!” 吴明蓦然醒转,目中寒芒迸射,左手抬起,毫不犹豫就是一箭。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先天强者也躲不开! 可让人绝望的是,此女玉手轻伸,好似捞起一片落叶般轻松,便以两指夹住了破星箭。 “小弟弟好狠的心呢,姐姐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女子目中异色微闪,手捧心口,我见犹怜。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嘴角溢血,差点把半截舌头咬掉。 西子捧心,不过如此! “小弟弟对姐姐狠心也就罢了,为何对自己也这般狠心?” 女子黛眉微蹙,摸出一方纱巾,温柔的擦拭吴明嘴角血渍,神色说不出的心疼和真诚。 “咳!” 吴明下意识的看了眼下身,嘴角微抽,尼玛,老子即便还没长开,也不小好吧?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敢宣之于口! 此女实在太强了,强大的令人绝望,哪怕他有诸多异宝护身,可感觉即便拼命,都跟送菜没差别! “小弟弟莫要担心,姐姐这就给你疗伤!” 女子美眸微动,娇笑着抹下吴明手上的纳戒和纳袋,神臂弩自然不例外,随意查看起来。 “尼玛……” 吴明苦笑不跌,心头微松。 真正的宝物都在龙衣中,外面的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此女虽强,应没有察觉龙衣。 “小弟弟有些不老实呢!不老实就是不乖,不乖就是坏孩子,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女子明显不满意,玉指轻点吴明胸口,向下微微滑动。 若是换个场合,吴明不介意曲意逢迎一番,可传来的刺耳剐蹭声,令人牙酸的同时,着实心悸不已! 只见那白玉青葱般的手指,竟是在能够抗住先天攻击的蟒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划痕! 虽然极淡,可这才惊人! 试想,何等存在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幻化身体,就能做到? 若是全力一击,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还不知姑娘芳名?芳龄几何?婚配与否?” 吴明眼珠一转,努力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企图缓和下气氛。 “小弟弟身为人族,难道不知道随便问女孩子的年龄很失礼吗?失礼要受罚哦!” 女子唇角微翘,勾勒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颜,手指继续下滑,直至吴明大腿根,缓缓向下轻按。 嗤! 无声无息间,吴明身着的灵衣便被刺破,堪比金铁的肉身也随之穿透,血渍外溢。 “这可怨不得在下,实在是初见姑娘,惊若天人……嘶,姑娘不说也罢,但可否告知,家中可有姐妹啊?” 吴明额头冷汗直冒,强笑道。 “小弟弟牙尖嘴利,很不讨喜,姐姐不高兴,你要受罚哦!” 女子手腕微动,白皙玉指轻轻碾动,眉眼带笑,似乎颇为享受。 “本王的弟弟可不小,要不要见识下?” 吴明豁出去了,邪笑道。 “咯咯,小弟弟真是不乖,姐姐要是看了,觉得不满意,可就保不住了哦!” 女子娇笑一声,染血玉指在唇角擦拭,顿显妖艳魅惑。 可吴明却无心欣赏,甚至心头发寒,只因女子的指尖再次下落,在其下身比划起来。 “我……” 吴明欲哭无泪。 饶是智计无双,在此时也全然没了用处,此女不仅聪明,而且手段狠辣! “嘻嘻,小弟弟不说话,姐姐就当默认了哦!” 女子笑颜如花,却不知说的话和即将做的事,足以吓傻世间任何男人! “慢慢……” 吴明也不例外,若是那话被切了,即便活着出去,也没脸见人了。 “咯咯!” 女子娇笑连连,似满意吴明的表现,却并没有放过的意思,指尖缓缓下移,美眸中隐有兴奋,欣赏着吴明慌乱的神情。 “吼,郦璃,与我一战!” 就在吴明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没用的法子,即将绝望之际,一道如雷咆哮响彻山谷。 呼呼!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滔天飓风,隐约间有无数幽魂厉啸,却在这股飓风中化灰而散! “赤厊,竟然找到这儿了!” 女子,也就是郦璃,螓首微抬,黛眉粗气,令人心生怜惜,恨不得捧在手心,将一切都奉上! 但世间之事,总有例外! 嘭! 在其失神的刹那,胸口狠狠挨了一脚,硕大的漆黑鞋印,有如绝世名画上的一抹污点,那般刺眼,更令人愤怒! “你……找死!” 郦璃娇躯微晃,站立不稳,踉跄倒退数步,满面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世间有人舍得对自己下手。 可当看到吴明手脚并用逃跑之时,又看到胸口峰峦间的鞋印时,直觉俏脸火辣辣,美眸中的怒火升腾,直欲燃烧苍穹,想也不想的素手一扬,顿时一股滔天劲力涌向吴明后心。 “噗哇!” 吴明只觉被一座山撞上,体内气血翻涌间,张口喷出一口血雾,眼前直冒金星,好悬没把五脏六腑给吐出来。 但正因此剧痛,才让他彻底摆脱对方的魅惑之力,强撑着晕厥之感,奋力奔驰。 虽然对方确实强的可怕,可蟒鳞甲的防御也不是盖的,唯有那股重击伤及肺腑才是麻烦。 可这些都能忍受!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接着对方一击,足足拉开了数十丈距离,这就是生机! “那是……” 当看到那团如火烧云,散发着和煌煌天威般的飓风席卷而至,吴明知道自己的生机到了! 虽然对方是妖蛮,但从那声怒啸中便听出来,对方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久寻不得的机会! “无耻小贼,哪里逃?” 出离愤怒的郦璃,俏脸煞白,美眸含霜,再次抬起玉手,要补上一击。 可惜的是,正如吴明所想,他和突如其来妖蛮的机会到了,此女的机会也就没了! “郦璃,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躲了我五年,今日,你别想再逃!” 火烧云中天威煌煌,传出的声音虽然低沉,可入耳却如惊雷炸响,只见一名高逾过丈,健硕若磐石般的虎头巨人,似慢实快,眨眼便到近前。 “赤厊,你忘了本族的规矩吗?胆敢向本公主出手,你可知罪?” 扑面而来的凶戾威压,强如郦璃都不得不收手,俏脸上难得涌现一丝凝重,怒斥道。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唯有战胜你,我族才能重临蛮族之巅,恢复圣族荣光!” 赤厊毫不相让,威严如天,大势煌煌,说话间飓风随身而行,席卷而至。 “你……可恶,待我先杀了这小贼!” 郦璃神色一滞,俏脸生寒,随手扑灭这股凶威,倩影冲向吴明。 “哼,休要走!” 赤厊冷哼一声,毫不退让的扑杀而至,毫不留余地。 “虎蛮!他是虎蛮,听这口气,那传闻极可能是真的,这是圣道之争!!” 吴明勉强在飓风中奔逃不倒,目中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反而隐有兴奋。 狐假虎威! 圣书《战国策?楚策一》,合人族众圣之力布局,搅动妖蛮各族矛盾,最著名的便是狐假虎威! 当年虎蛮强盛,乃是圣族,因族中有圣者坐镇,狐蛮弱势,依附虎蛮,地位低下。 可在历经上古、中古多年战乱,无数年变迁中,虎蛮族强者陨落无数,狐蛮崛起,渐渐成了虎假狐威! 高傲的虎蛮,如何能忍? 可面对有圣者坐镇,如今是妖蛮三大圣族之一的狐蛮,虎蛮即便如何不甘,也无济于事! 但这里是幽峡岭,即便圣者也管不到! 唯有圣道之争,才能让虎蛮赤厊,不管不顾,抛却一切而战! 更遑论,这场战斗,隐隐上升到了族群存亡的层面,容不得半点胆怯、退缩! 虽然很想知道两者胜负,可一想到狐蛮郦璃的强大,外加虎蛮赤厊的恐怖,即便是吴明也不想掺和。 不是怕,而是战斗已经超越了他能观摩的层次,毕竟他如今身负重伤! “狐蛮郦璃,本王记住你了,还有那个傻大个,虽然你是适逢其会,但本王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哈哈!” 吴明也不管两人是否听到,忍着晕厥剧痛,长笑着冲出山谷,径直激发了一枚青乙风鸾符,瞬间化风而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熊蛮坝沽虏 洞窟中,吴明闭目端坐,面色惨白如纸,呼吸间淡金色罡衣若隐若现。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罡衣上随处可见细密的纹路,并非以往梵文佛经似的符文,而是裂缝! 随着功法运转,裂缝逐渐弥合,但以大腿根为中心,裂缝蔓延至腹部和膝盖,无论如何努力,都好似有种奇异的力量,阻止罡衣恢复! “咳咳,好可怕的狐蛮圣女,单凭留在我体内的这股力量,就让我束手无策,此等实力,已经超过所知的天骄武者,或许唯有赵书航、兰心慧、神秀何以比肩!” 吴明蓦地咳出一口黑血,虽神色惨淡,目中精芒不减。 例数曾接触过的天骄武者,不在少数,除却没有显露过的三者,其余之人对吴明而言,无不能感知到些微底细。 但这等手段,即便是当年的古惊龙都做不到! 好在此事虽然棘手,吴明解决不了,还有莲灯在! 即便两女沉睡,只要其神魂释放自身意念,此灯必会散发伟力,助他一臂之力,这次也没有例外。 但吴明感觉的出来,莲灯散发的力量比以往弱的多,所以若无必要,轻易不会动用。 足足过了一整天,吴明长出口气,走出山洞。 面色虽然依旧不佳,可气息却稳定如初,目中一闪而逝的神光更加慑人! 不仅如此,借助此次疗伤,一心二用,将之前在意志风暴中所得,仔细梳理一遍,武道更上一层楼。 这不是修为的增强,而是武道修养,相当于精神层面的提升,远比修为突破更重要! “虽然重伤了一次,但也让我了解到,神州最拔尖的一列天骄,到底有何等实力!” 吴明取出风信子点燃,白烟袅袅,比之前清晰了数倍,而且不再虚晃,径直指向远方,眉头微挑,“看情形,离的倒是不远!” 接着又将几幅地图取出,一一查看,确定方位的同时,回忆有关周围环境的各种情报。 岭上可不比岭下,意境凶物比比皆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一境、二境或许不惧,即便是三境勉强能抗衡一二,可是四境存在就超过极限了。 所虑者,不仅仅是凶物,还有妖蛮侯级存在,即便是人族武者也不能不防。 他可是记得,玄雷门、霹雳门等人在此,另有其他几大势力派出的精锐武者! 而且,鸣笛雨燕还损失了一只,保命符箓也消耗了一张,实力更未恢复至巅峰。 确定了方位,吴明将一应宝物穿戴整齐,没了神臂弩,挎上一张极品法弓,决不能如之前般随意。 并非什么宝物都能如神臂弩这等玄兵般,可以让低阶武者使用,除了对真气纯度的硬性要求外,更有特制的符文和炼制材料。 对吴明而言,没了神臂弩,虽不至于断了一臂,可也是大大减弱了战力。 毕竟此宝可以纯粹的力量拉动,法弓却需要消耗内力,才能激发最大威能。 至于八牛弩,威力虽强,可体型庞大不说,本身消耗的气力也极大,即便是如今的吴明,全力以赴下,也未必能连发三箭以上,以内力激发更是勉强只能一箭! …… “竟然在荆棘崖中!” 五天后,吴明矗立在一片高耸入云的断崖前,眉头大皱。 顾名思义,这是一处布满荆棘的山崖,纵横方圆不过千里,算是幽峡岭中范围最小的一类凶地。 可也正因此,其内步步荆棘,寸步难行,而且里面最常见的荆棘丛,也足以刺破一境意武者的真气罩。 若无必要,任何武者都不愿意进入其中,谁也不愿时刻维持真气罩,消耗太大了。 而且还要面对随时出没的凶物,危险性更是倍增! “对他人或许是个难以,对我而言倒不算什么!只是这丫头来这儿做什么?荆棘林中虽有不少灵药宝物出产,可也只有一种荆棘果算是顶级灵药,但对意境武者根本没用啊!” 据他所知,沈晓兰已是三境意武者,以意显形的境界,荆棘果却是奠定武者根基,开拓经脉,淬炼筋骨的灵药,对此女完全没用。 嗤嗤! 步入荆棘丛中,衣物瞬间成了布条,即便是灵物织就的锦衣,也留下淡淡白痕,起了一层毛边。 随手这段一根堪比金铁的荆棘枝条,在手背上划过,数道红印子随着轻微炙烤般的刺痛闪现。 “不仅穿透力极强,还带有毒性,以那丫头的实力……” 吴明眉头大皱,这还是在外围,若是深处,荆棘丛的杀伤力必然更强。 以他对意境武者的了解,即便沈晓兰是天才武者,一个顶仨,也未必能长时间在这等地方保持巅峰状态。 嘶嘶! 就在其沉思之时,微不可查的嘶鸣声入耳,一道与荆棘丛完美融合的铁灰色流光,如电般射向其脚踝。 “哼!” 吴明冷冷一晒,间不容发的一跺脚。 噼里啪啦响动间,只见一条尺许长铁灰色三角头毒蛇被踩在脚底,筷子粗细的蛇尾如铁鞭般抽掉脚背。 “铁线蛇,二阶初级凶物,堪比一境意武者!” 看似简单制住了这等存在,其实铁线蛇的力量并不大,唯有其毒牙穿刺和毒性极强,足以毒杀意境以下任何生灵,才列入二阶初级凶物! 此蛇,也是荆棘崖独有的凶物! 当生灵进入此地,被荆棘丛消耗,乃至刮破护身真气罩或防身宝物耗损之后,便是铁线蛇攻击的时机! 随手捏碎铁头,吴明略一沉吟,没有抽出宝刀开路,而是看着荆棘剐蹭,向内前进。 砍出一条道路并不难,可自身行踪也彻底暴露,没有雨燕在身后巡查,吴明哪敢将背后暴露! 好在荆棘丛虽然密集,但也并非没有落脚歇息的地方,断崖上处处怪石嶙峋,更有巨大的崖壁凸起。 虽然铁线蛇喜欢盘踞在上,可对吴明而言,只要小心,并不惧此蛇,而且凑巧的是,贾政经为他准备的解毒丹中,正好有解蛇毒的灵丹。 而且,是针对更高级的银线蛇,乃至金线蛇! 受荆棘丛影响,吴明的速度只有以往的五分之一,而且还有层出不穷的铁线蛇攻击,速度极慢。 好在有一只雨燕调动,视野极佳,虽然远不如之前搜查的范围广,可方圆数十里依旧不在话下。 “嗯?是她留下的标记!” 第二天中午之时,吴明通过雨燕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快速感到后,仔细搜查一番,在一块翻过去的石块底部,发现了上面刻录的符号。 “这丫头不是一个人!” 符号很简单,是之前便约定好,不寻常的是,石块周围看似随意摆放的几块石头。 从底部的阴湿痕迹可以看出,必然翻动过,这些石头代表其他人! “三个人!” 吴明眉头微皱。 此次入幽峡岭的人族武者,精锐过半,远超以往,此地又是在岭上深处,危险重重。 愿意陪一个女子,进入这等对意境武者来说堪称鸡肋的凶地冒险,若无目的,打死吴明都不信。 除非沈晓兰的魅力如狐蛮圣女郦璃一般,足以魅惑任何意境武者效力,但显然不可能。 察觉不对劲,吴明没敢多耽搁,加快速度前进。 有了此女暗中所做标记,不用走弯路,寻找起来自然更轻松。 可就在半日后,吴明骤然停下,目光收缩如针尖,看向远处断崖。 在看不到的荆棘丛深处,有一道高大如小山的身影,肆意穿行,所过处荆棘寸寸断折,就连时不时冒出的铜线蛇,乃至银线蛇,都被其随意抓住,塞入血盆大口中,生吞活咽。 “熊蛮坝沽虏!” 虽只是雨燕惊鸿一瞥,可吴明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庞然大物,正是当年一个眼神,就将前身吓尿裤子的熊皇四子坝沽虏! 即便在入此地前,做了各种预想,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此獠! “干掉他?不……干掉他……” 一时间,吴明面色阴晴不定。 据豕蛮将所言,坝沽虏至少是巅峰蛮侯,但入幽峡岭月余,未必没有突破,那就是大妖候。 凭其蛮皇血脉,还有自身天赋,即便没有突破,也比寻常大妖候强出不止一筹。 这等存在,除非是同阶天骄,甚至先天强者都未必能拿下! 而吴明唯一可凭借的,不过八牛弩! 在妖蛮中,熊蛮仅次于虎蛮,乃是天生强大的妖蛮一族,力量、攻击、防御皆为拔尖,即便速度稍有不足,可爆发力却是一等一的强悍,几乎没有弱点! “他到荆棘崖做什么?” 从方向看,并未追着沈晓兰一行,吴明最终打消了行险一搏的念头。 见识了狐蛮圣女郦璃和虎蛮赤厊的威势,吴明可不信,此獠没有特殊手段。 “吼,何方鼠辈,胆敢窥视本侯?” 就在吴明借雨燕探查之时,数十里外的崖避上,传来惊雷般的咆哮,惊起无数飞鸟,回响不绝! “大妖候!” 吴明心头一跳,深深看了眼坝沽虏所在,带着深深的疑惑,调回雨燕,沿着标记前行。 好在,此獠虽然察觉雨燕窥视,但雨燕速度奇快,他并没有追上来。 而经过了一天一夜跟踪,接近荆棘崖顶之时,终于看到了沈晓兰一行! 第三百五十章 玄鹰来袭 “雷匡、韩力、高贤隆!” 吴明隐藏在一处断崖荆棘丛后,透过雨燕,一眼便认出其中三人。 一个玄雷门精英内门弟子,一个是玄雷门京城武馆之主,后者则是当朝高太尉家臣! “他们就这么闲,愿意耗费时间陪这丫头闯荆棘崖?” 倒不是吴明喜欢胡思乱想,而是据他所知,此番进入幽峡岭的精英武者,几乎都背负着各种任务。 若说雷匡和华云门真传林英龙交情好到可以弃任务不顾,这明显说不过去。 毕竟,光是进入幽峡岭的凶险,已经超过一般交情了! “还是说,他们已经完成了?” 当日在偏殿中,与三人走在一起的足有六人,各个都是意境武者中的好手。 莫看雷匡和韩力出自一门,可后者是代表韩家入幽峡岭。 此时,崖上四人交谈着什么,三人依稀间将沈晓兰堵住,后者俏脸含霜,似有怒意。 虽然隔着极远,但这难不倒吴明,唇语不过小意思! “沈师妹,我们陪你走了这么远,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往上,就是玄风苍鹰的巢穴范围,此獠乃是大妖候级存在,即便合我们四人之力,也不过勉强自保。” 雷匡说道。 “雷师侄所言不错,为了你,我们已经耽误了多日,希望沈姑娘能将东西交出来,大家好聚好散,免得伤了和气!” 韩力冷冷道。 高贤隆虽一言不发,却怀抱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上方。 “我们的交易是,助我找到荆棘果,否则……我宁愿毁掉!” 沈晓兰美眸中怒色一闪,努力维持平静道。 “沈师妹你要想清楚,一旦遇上玄风苍鹰,我们未必有能力护你周全?你何必如此执着?” 雷匡眉头大皱,隐晦的使了个眼色。 “哼,我如此执着的原因,你们会不清楚吗?” 沈晓兰不屑道。 “雷师侄好话说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韩力脸色一沉,目中闪动危险光芒。 “别以为我不知道,路上数次有机会摘得荆棘果,你们在和银线蛇的战斗中,故意毁掉!” 沈晓兰一震宝剑,俏脸生寒。 “哎,沈师妹这是何苦来哉?林师兄乃当世人杰,你也是华云门天才剑手,虽然门第差了点,可同为师兄妹,若能喜结连理,成就一番佳话,岂不皆大欢喜?” 雷匡缓缓伸出右手,话虽然说的惋惜,可手中闪动的浓郁电弧,却透着异常危险的气息。 “我虽然是个女子,可也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既然敢舍命进幽峡岭,就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沈晓兰柳眉倒竖,毫不退缩的抽出宝剑,一股灵动凛冽的剑意涌动开来。 “雷师侄,这丫头是铁了心不想合作,否则也不会一路防备。合我们三人之力,足以拿下她,即便有所损伤,只要不死便可,为了此行任务,林师侄那边也会理解!” 韩力阴测测道。 高贤隆虽没有表态,但古井无波的目中寒芒微闪。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崖避上的吴明,早已施施然架好八牛弩,冷冷看着这边。 “我宁愿死在这儿,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沈晓兰一手执剑,一手摸向腰袢纳袋,掌中真气微闪,俏脸陡然一白,美眸中惊怒之色涌现。 呼啦! 就在此时,三大意境高手同时出手,凌厉的劲气翻涌,掌、剑齐出,几乎将沈晓兰逼到绝境,根本没有余暇取出纳袋中的宝物。 “落霞无双!” 沈晓兰娇斥一声,周身霞光大放,美轮美奂中隐藏着森森剑芒,竟是瞬间刺向四方八方。 “快撤,是飞霞剑法中的舍身剑,而且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雷匡瞳孔微缩,毫不迟疑的手掌交叠于胸前,噼里啪啦的电弧竟是化作一面盾牌形状,护住了全身。 另外两人变招不可谓不快,在发现不对劲之时,全部撤招回防,全力阻挡剑芒冲击。 叮叮当当的刺耳金铁爆鸣,响彻山林,火星四溅中,三大意境高手,竟然同时被逼退。 剑芒所过处,堪比金铁的荆棘丛,瞬间断折,狼藉遍地! “卑鄙,你们是怎么下毒的?” 三息过后,剑芒消退,沈晓兰俏脸惨白的半跪于地,手中拄剑,娇躯摇摇晃晃,美眸中的不屈之意,怎么也无法遮掩绝望! 自己毫无留手的全力一剑,竟然没有损伤任何一人,还使得真气逆转,伤上加伤,几近毒气攻心! 除了韩力有些狼狈,高贤隆身上多了几条血口,雷匡甚至毫发无损,只是衣衫破了几道口子! “了不起,没想到沈师妹年纪轻轻,竟然将华云门飞霞剑法中最强的一招修炼至登峰造极。 若再给你几年时间,步入先天,恐怕有望登临天骄榜!” 雷匡沉声说着,目中却有杀机闪动。 若仅仅是个天才女剑客,他还不放在眼里,可沈晓兰展现出的天赋,超出预估,一旦其活着离开,凭其不屈的剑意,必然会报复,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韩力和高贤隆亦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浑身真气剧烈波动,显然是准备全力以赴,不再留手! 身为武者,太清楚一名天骄女剑客的威胁之大,好在沈晓兰还未真正成长起来! “你们会遭报应的!” 沈晓兰踉跄起身,遥指三人,但连握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哼,这小娘皮硬气的很,依我之见,荒郊野岭的,不如……嘿嘿!” 一言不发的高贤隆,露出男人都懂的诡笑。 “高兄之言,甚合我意!哈哈!” 韩力眼睛一亮,阴笑着肆无忌惮的打量沈晓兰玲珑有致的娇躯。 就连雷匡,眉头微皱后,神色也是微动。 此女虽然泼辣,但生就一副好皮囊,若非早就被林英龙相中,他早就动心思了。 如今既然动了杀念,没有转圜的余地,自然做什么都可以! “你……” 沈晓兰怒急攻心,张口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阵恍惚。 “上!” 雷匡目中精芒一闪,一掌悍然拍出,恐怖的雷电波动弥漫,竟是毫不留手。 看的出来,此人邪念虽动,但对沈晓兰的忌惮一点未减! 其余两人亦是如此,即便暗中下毒,可也难保沈晓兰没有其他后手! 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慑人心魄的恐怖嗡鸣,骤然划破长空,惊得四人骇然转首。 “什么…………” 雷匡只觉被一股恐怖凶意锁定,寒毛直竖,不等看清是什么,便将所有真气注入贴身灵甲。 雷光闪动间,层层叠叠的玄奥电弧,以近似符文的波动,密密麻麻排列,竟是隐约组成了一颗缠绕雷电的古树。 此甲虽是极品,可因其材质特殊,足以比拟玄甲,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咔嚓! 可在那道散发惊人破甲之力的粗大箭矢冲击下,真气罩如纸糊一般应声而开,即便是灵甲也不过稍稍阻挡刹那,便爆出一阵刺耳金铁碎裂声。 紧接着,散碎的血雾冲天而起,这位玄雷门内门弟子中的精英,四境意武者便被破甲箭穿胸而过,牢牢的钉在了岩壁上,四肢抽搐了下便再无声息。 即便如此,破甲箭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依旧破坏着其肉身,不断涌出血泥,眨眼便没了人形! “破甲箭!” 正杀向沈晓兰的两人,悚然一惊,脚底寒气大冒,韩力扭头就跑,因为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道人影! “哼!蠢货!” 高贤隆目光微缩,竟是再次杀向沈晓兰,目的不言而喻! “聪明!” 吴明暗赞,却眉头大皱。 此人的选择,不得不说,正中下怀。 无论是填装神臂弩,亦或者体力的消耗,都不足以让吴明瞬发破甲箭。 只要劫持了中毒的沈晓兰,全身而退,自然无虞! 而在他强撑酸痛的手臂填装破甲箭的工夫,高贤隆已然打落沈晓兰的宝剑,将其挟持在手。 “哈哈,高兄好手段!若我没猜错,那射箭之人,必是吴明那个小杂种无疑!” 跑出十数丈外的韩力,似有所觉,竟然回转头来,大喜过望,高喊道。 “蠢货,还不过来?” 高贤隆将宝剑横亘在沈晓兰脖颈上,厉声喝骂。 “是是!” 韩力悚然回神,猫着腰跑到两人身后,狞笑道,“吴明,我知道你在上面,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休怪我活剥了这小娘皮!”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向沈晓兰衣襟。 “杀了我!” 沈晓兰虚弱喊道。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高贤隆手腕一紧,止住了沈晓兰咬舌自尽。 “哼!” 吴明目中杀机闪动,破甲箭遥指三人,只要一松手,便可将三人一同射杀。 至于虚与委蛇,商量放人之后,让两人活着离开,更是想都没想。 这种情形下,谁也不会相信一面之词! “嘿嘿,这小娘皮可俊俏着呢,大爷早就忍不住了,就请吴王殿下一同观赏下美景!” 韩力得意一笑,嗤啦一声,将沈晓兰衣襟撕开,露出雪白亵衣和白嫩脖颈。 吴明清楚的看到,沈晓兰眼中透着泪水而出的绝望! 呖! 就在吴明准备射箭之时,天际传来一声惊天长啸,如乌云般的黑影闪电般扑向三人! 正是荆棘崖霸主——玄风苍鹰!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亡命 呼呼! 玄鹰振翅,狂风呼啸,风云变色,其速度如流光般转瞬即至,腹下双爪如钩,直取三人头顶。 “玄风苍鹰!” 顶着呼啸而至的飞沙走石,高贤隆看清来袭的玄鹰,亡魂大门,想也不想的将沈晓兰扔了出去。 “混蛋!” 反观韩力,此人早已见势不妙,先一步跑远,气的高贤隆破口大骂,亡命奔逃。 玄鹰乃是二阶巅峰凶物,堪比大妖候的存在,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尤其是一双利爪,足以抓碎灵兵,若雷匡还在,三人合力,凭借宝物或许可以周旋,但现在对上,十死无生。 毕竟,还有吴明在侧,虎视眈眈! 不得不说,其选择一如既往的正确,正中要害! “哼!” 眼瞅着沈晓兰即将在玄鹰爪下香消玉殒,吴明目中寒芒闪动,下意识的瞄准其飞出的方向,激发了八牛弩。 咻! 破甲箭凌厉的破空声响彻山林,乌光闪动间,几乎眨眼就到了沈晓兰头顶。 呖! 可怕的是,玄鹰尖利鸣啸,双翅以超乎想象的频率震动,竟是在半空硬生生止住下落趋势,以间不容发之势,躲开了致命一箭! “嘶!”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忙不迭取箭安装。 只是连开两箭,第三箭已经接近极限,若还不能奏功,只能以全身内力激发八牛弩,可也只有一箭的机会。 以玄鹰展露的实力和速度,八牛弩未必能威胁到! 而且,这类以速度著称的生灵,正是弩箭一类宝物的克星! 呖呖! 玄鹰脖颈根根倒竖,黑金色的眸子中杀意汹涌,暴戾的尖锐鸣啸响彻苍穹,竟是不管沈晓兰和逃走的两人,振翅如电般射向吴明所在。 “果然!” 吴明心头一跳,暗暗苦笑,知道刚刚一箭,惹恼了这位荆棘崖霸主! 唯一让他松口气的是,韩、高二人被玄鹰骇破胆,根本没想过返身回来捡便宜。 想想也是,玄鹰的实力之强,他们四人之前便评估过,八牛弩既然无效,吴明绝无幸理,他们两个回来也不过是送菜罢了! 但让吴明面色难看的是,玄鹰的速度超乎想象,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即便是雨燕,也不过是捕捉到残影。 以他的眼力,想要捕捉盘旋不定的玄鹰,根本不可能! “只能行险一搏了!” 即便如此,吴明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将重刀插在随手可及的地方,以便待会可能进行肉搏战! 虽然撇下沈晓兰,还有机会借保命符箓遁走,可他心里那道坎就迈不过去,自问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回复沈荣! 呼呼! 狂风吹袭,风沙迷眼,玄鹰将至! 吴明全身绷紧,精神高度集中,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锁定玄鹰,实在是太快了! 呖! 愤怒的尖锐鸣啸自背后传来,不等他转身,风声呼啸间,玄鹰如电般在眼前一晃而过。 天空的霸主,将速度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是先天强者,也不过如此,甚至尤有不及! 似是慑于八牛弩之威,玄鹰迟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头顶高速盘旋。 但吴明清楚,这是一场拉锯战,谁敢稍有松懈,必将败亡,而且实力的差距明摆着,他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诱它出手!” 吴明瞅了眼生死不知的沈晓兰,面色严峻无比,猛的抽刀在手。 呼呼! 几乎在同时,如利刃般的飓风席卷而至,即便以吴明的力量,也不过勉力能站稳脚跟,这还是有八牛弩遮挡的缘故。 可怖的是,风刃吹袭在八牛弩上,扫出道道火星,留下浅浅划痕! 这可是极品玄兵,玄鹰仅凭振翅发动的风刃攻击就能伤到,其实力之强还在想象之上。 “不好!” 就在风刃之后,玄鹰庞大的身躯紧随而至,吴明悚然一惊,下意识发动了破甲箭,陡觉不妙时已然来不及停止了! 因为,眼瞅着到了跟前的玄鹰虚影,竟然眨眼消失,破甲箭瞬间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其背后涌来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撕裂锐气! “杀!” 想也不想,吴明返身一刀,全力劈出。 可在连发三箭之后,其气力大减,还未来得及停歇,威力远不如巅峰状态。 当啷! 黝黑刀锋有如劈斩在天堑之上,刺耳金铁爆鸣伴随着刺目火星,吴明只觉一股恐怖怪力席卷全身,双臂瞬间失去知觉,重刀更是脱手而飞! 嗤啦! 硕大如锚的鹰爪,闪动着死亡般的利芒,重重抓在其胸口,暴起大片火星,蟒鳞甲竟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嘭! 吴明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搅作一团,眼前金星大冒,狠狠撞在八牛弩庞大的机身上,一阵天旋地转后,随之翻滚到崖下,一路不知压塌了多少荆棘丛。 呖呖! 玄鹰得意的嘶鸣响彻天际,也有隐隐的不满,在天际不断盘旋。 这是鹰类生灵的天性,一击得手之后,没有确定对手境况,轻易不会再次下手,哪怕对手很弱小! “噗!” 趁此间隙,吴明被狂风吹的激灵灵醒转,张口连喷鲜血,面如金纸,心头苦涩无比。 不用看都知道,蟒鳞甲已经破了几道口子,胸前的骨头都不知碎了几根。 虽不如郦璃留下的伤势,可远比在血磷坡重! “咳咳,只能对不住……” 勉强摸索出贴身放置的保命符箓,吴明暗叹一声。 这种情形下,能不能逃走也未可知,但不试一试,他绝不甘心。 至于沈荣的托付,已是仁至义尽,他决不能把命搭上,这是人之常情! 呖! 玄鹰似有所觉,狂啸连连,双翅一震,猛的俯冲而下,速度之快,比之前更增三分。 嗡! 吴明手中的符箓散发光芒,只要有三息时间,足以! 呖! 眼见符箓中的光芒即将化作符文,包裹吴明全身之际,已经冲至其头顶数丈的玄鹰,竟然猛的振翅悬停! 呼呼! 狂暴的飓风,裹挟着飞沙走石,吹打的光芒闪动不止,吴明脸颊更是生疼不已,目中却陡然爆射精芒。 呖呖! 隐约间,急促的轻微鸣啸,穿过飓风,清晰入耳。 并非是头顶玄鹰所发,而是传自极远处! 轰! 玄鹰猛的振翅升空,厉啸一声,转瞬冲向崖顶,眨眼消失不见。 “呼呼……” 吴明啪嚓一把捏碎即将激发的符箓,粗喘着气取出米髓丹吞服,强撑剧痛,踉跄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上方,“能将声音传出如此远,必是成年玄鹰无疑,是雌鹰还是雄鹰呼唤?” 其脑海中,不由闪过一道如山般雄壮的暴虐身影! “哼!” 吴明收回目光,看着八牛弩上的爪痕,不由暗暗咂舌,再看胸口破碎的蟒鳞甲,更是心惊。 蟒鳞甲也就罢了,毕竟他无法完全发挥此甲的真正防御力,可八牛弩却是实打实的极品玄兵,材质坚硬无比。 玄鹰能留下痕迹,足可见攻击力之强,绝非普通大妖候级凶物,想来应是血脉异种! 当然,与郦璃相比,此獠还是有差距,毕竟是全力出手,而且之前郦璃一掌,已经对蟒鳞甲造成了一定损伤。 即便如此,玄鹰的实力,也超过了他所见的九成意境武者,只有寥寥几名天骄存在,才能与之比拟! 强压下伤势,吴明没敢多耽搁,收起八牛弩,便去找沈晓兰。 当找到此女时才发现,其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无多大损伤,多半还是强行施展剑招所致。 想来也是之前三人未动杀心,下的毒也只是让其暂时失去行动力,没想到此女性子刚烈,以至于发生了后面的事! 似是慑于玄鹰之威,过去许久,都不见一条毒蛇现身。 抱着此女勉强向下移动了十里,吴明便再也坚持不住,就地寻了处崖缝,扫清毒蛇后,布置了几张防御符箓,便开始疗伤。 当然,没有忘记给此女服下解毒丹。 虽不知所中什么毒,但他备的丹药,有常见的针对大部分毒物的灵丹,而且她所中之毒并不严重,服下后,几乎立竿见影,只是还未醒转。 至于其内伤,也是以丹药温养,其他就不是吴明能管顾的了。 做完这些,吴明才开始全力疗伤,可内腑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之前被郦璃所伤,虽借助莲灯之力驱逐,可毕竟没有痊愈,如今又被玄鹰重创,更有一股邪意凶悍的力量在体内乱蹿。 这是幽峡岭凶物也有的力量,可以称作凶煞之气,远比单一的血煞或妖力难缠! 但比起郦璃的力量,自是远远不如! 吴明犹豫少顷,没有再动用莲灯的力量,而是运转功法强行镇压伤势,并以保命灵丹温养肉身。 双管齐下,虽不能立刻恢复,但好歹稳固下来,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而且灵丹药效非凡,只是时间问题! 吴明有种感觉,若频繁使用莲灯,不利于二女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停止运功醒转之际,发现沈晓兰早已醒来,昏暗中的俏脸煞白,神色颇为呆滞! 就连他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完全失去了一名武者应有的警觉。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隐晦的轰鸣,还有阵阵闷雷般的咆哮,似有庞然大物在战斗! 第三百五十二章 捡便宜 “他们要这玩意做什么?” 吴明把玩着一颗通体暗金色凹凸纹路,形如核桃的石头,目露好奇道。 “此物是我之前在鬼面蝠窟偶然所得。还未查明,便被雷匡遇到,一直向我索要。” 沈晓兰微摇螓首。 说来也是巧合,此女想要利用三人助她取得荆棘果,可与虎谋皮哪是容易的,千防万防,终究中了暗毒。 若非吴明赶来的及时,早已香消玉殒! “鬼面蝠窟!” 吴明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所有地图内容,并无此地信息。 仔细根据沈晓兰所言,又将其经过的地方一一在脑海中描述,最后发现,竟是在岭上最危险的地带,极为接近幽魂谷! 不得不说,此女的运气不错,竟然有惊无险的从等凶地全身而退! 当然,也有雷匡三人从旁协助的原因! 由于对鬼面蝠窟的了解极少,即便是吴明也无法推测此宝是何物,三人目的自然也无从得知。 “沈姑娘到荆棘崖来做什么?” 吴明一边翻看雷匡遗物,一边随意问道。 “我……” 沈晓兰犹豫许久,神色复杂道,“门中一位太上长老答应,只要我能采集到上品荆棘果,助其重孙奠定深厚的武道根基,便会帮我说项。” “呵!” 吴明嘴角一撇。 与三人虚与委蛇,是与虎谋皮,与大宗师级的存在谈条件,难道就不是? 即便是天才,可也不过是区区意境弟子,这等强者绝不会与林家撕破脸,至多递个话!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请王爷教我!” 沈晓兰俏脸煞白,似早有所感,拜服于地。 “沈姑娘莫要如此,我与你三弟有旧,你我又有同窗之谊,唤我一声师兄便可。” 吴明摆摆手,看着此女坚持的目光,叹道,“你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 沈晓兰美眸中闪过期盼,可顿时黯然失色。 “其一,你我是私交,婚约却是家族同意,其二,想必你的师长也有意撮合此事。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掺和,因为吴王府现在惹不起大宗师,也招惹不起宗门!” 吴明所说句句属实。 纵然是圣道之争,若无必要原因,绝不会轻易触犯大宗师存在! 若是玄雷门,凭借之前有大宗师舍下武道陷阱,他就敢直接翻脸,就像之前杀死雷匡般毫无顾忌! 即便招致强者报复,自然有个高的出头顶着! “不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 就在沈晓兰眼前一片黑暗之际,吴明的话好似点亮了一盏明灯。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沈晓兰呢喃自语,美眸越来越亮,叩首拜谢,“多谢王……吴师兄指点!” “呵呵,我可没说什么!” 吴明笑着摆摆手,暗赞此女聪明。 古往今来,朝廷将宗门帮派视作毒瘤,甚至在儒家协助下,将‘侠以武犯禁’的思想深入民心。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宗门派出优秀子弟,到处减除亡命盗匪,****,声望积累足够便被百姓拥护为——侠客! 其所言,并非是让沈晓兰奴隶刷声望,而是入边镇抗妖蛮! 虽有凶险,却是解决困境的唯一选择! 宗门和朝廷默认一条潜规则,那便是宗门子弟参军入伍,绝不能阻拦。 因为保护神州,人人有责,谁也不能懈怠! 但宗门为了保持自身神秘和尊崇地位,虽没有明言不准,可暗地里无不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门下子弟。 除非是武道潜力耗尽,没有前途的弟子,才会选择这条路。 沈晓兰心高气傲,性子刚烈,被逼的跑进幽峡岭,也没有想到这点,就是受此影响! 而兵家绝不会允许,宗门以何种理由,掺和边镇军伍之事。 不是因为沈晓兰的天赋,而是兵家的颜面! 试想,一旦开了先例,今天来要个人,明天又要个人,边防岂不成了筛子,谈何排兵布阵? “果然有!” 吴明翻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随意翻阅后,微笑点头。 册子并非高深秘籍,玄雷门也不会允许弟子携带,即便是内门弟子也不行,而是雷匡的修炼心得,或者说随身笔记! 至此,算是将《奔雷手》补全,再无任何瑕疵,而且还有雷匡对后续功法的心得体悟,对吴明将其推演修炼至更高境界,打下了基础。 “幽魂谷地图!” 从一堆杂物中找到半截古朴卷轴,吴明打眼一扫便确定,只是幽魂谷一角,但远比之前所得的要详尽。 其中不仅有数条安全路线,甚至标注了几处特产宝物所在,更有幽魂强弱分布。 而在撕裂的一角尖端,绘制着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同样缺了大部分。 虽只是聊聊几笔勾画的残缺图案,可吴明眼睛一亮,拿出之前的石头仔细对比,还真有些相似。 “看这地图所绘的位置,极为接近谷中心,难道是为了金角幽莲?” 吴明目露疑惑,虽有这种可能,却极小。 妖蛮势大,即便不算郦璃,也不想不出有谁能和虎蛮赤厊抗衡! “柳依雪!” 陡然,吴明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不由霍然起身。 此女虽不在天骄榜,可天赋毋庸置疑,又在越女宫潜修数年,一身修为绝对是入谷之人中拔尖之列。 “不对,即便有宗门任务在身,也不可能让她做这等凶险之事,越女宫的圣者,不可能不知道,妖蛮派出的子弟强弱。” 转念一想,吴明虽还有些担心,却明显松了口气。 但关心则乱,他却忘了,柳依雪的执拗,比起沈晓兰有过之无不及,否则也不会以稚龄,守护其母遗物多年。 “吴师兄,崖顶的战斗快结束了!” 见他发呆,沈晓兰百无聊赖下,一直盯着崖顶的动静。 “走吧,你不是要摘荆棘果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沉吟少顷后,长身而起,晃动了下身体,发出噼里啪啦脆响。 “算了,那位太上长老未必会全力和林家周旋,而且……出谷后,我就前往边镇参军。” 沈晓兰微摇螓首,苦笑不已。 “你不会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轻易摆脱宗门吧?那位太上长老虽不可能全力助你,但有此果的情分在,至少会保你平安离开华云门地界,从此天高任鸟飞!” 吴明笑道。 “可是太危险了!” 沈晓兰恍然大悟,旋即摇头。 “放心,上面那位是老朋友了,我一直想找他聊聊!而且,现在正往上赶的可不止我们!” 吴明神秘道。 “难道是雷旭等人追上来了?” 沈晓兰极为聪明,转瞬便想到了点子上。 她和雷匡三人一路虚与委蛇,暗中一直提防,早就隐约察觉,对方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在联络其他人。 正如她能给吴明留下暗记,他人自然也可以,只是吴明赶来的早罢了! “走!” 吴明目露赞赏,点头率先而行。 事实上,之前翻阅雷匡遗物之时,便派出雨燕探路,而且一直到极限距离才返回,正巧发现了雷旭一行六人,正极速赶往这边。 起先还能勉强隐藏行迹,可到了后来,几十里路中,银线蛇、铜线蛇层出不穷,令两人疲于应付。 好在没有出现金线蛇,否则还真要拼杀一番,越往上之后,似是慑于崖顶三大强者之威,竟是一条蛇都不见。 “就到这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吴明寻了一处隐秘所在,离着崖顶不过十几里左右,出去布置了些许痕迹,引向崖顶,这才返回。 轰隆隆! 此时,整个崖顶轰鸣不绝,如雷贯耳,怒啸和凄厉嘶鸣更是响彻天际,伴随着滚滚而来的飞沙走石,如遮天蔽日的云雾! 到得现在,三大强者的战斗,已经足足持续了大半天,动静从起先的连绵不绝,到如今断断续续,说明战斗即将进入尾声。 “师兄,你说的老朋友是谁啊?” 沈晓兰忍不住问道。 以她的聪明,自然看的出来,这老朋友非彼朋友,否则也不至于打着捡便宜的心思上来。 “熊蛮坝沽虏!” 吴明没有隐瞒道。 “妖蛮?有如此实力,极有可能是身具皇者血脉的大妖候,那……” 沈晓兰红唇微张,美眸圆睁。 “这家伙当年在北金王帐,可是一等一的凶蛮,嗜杀成性,只是对弱小者从来没兴趣。 与我的过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在岭下宰了他六弟,这仇就结大了!” 吴明随意道。 沈晓兰顿时无语。 “来了!” 一边闲聊,一边观望,吴明目光微凝,通过雨燕看到,六名形色各异的武者,极为小心的沿着他之前留下的痕迹,向崖顶移动。 “若是没有打起来呢?” 沈晓兰紧张道。 “会的,只要坝沽虏没有改吃素,一定会打起来!” 吴明笃定点头,当看到其中一人,发现他暗藏的一块莹白如玉,密布土黄色纹路的巴掌大骨殖,并如获至宝的炫耀时,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正是熊蛮铁烮的密骨! 沈晓兰似有所觉,悄悄看了眼吴明,不由心头一跳,本能的挪开了一步。 与此同时,崖顶的战斗终于步入尾声! ps: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三年之约 “吼……何方鼠辈,胆敢窥视本侯!滚出来!” 方圆数十里崖壁一片狼藉,庞大如山的人熊直立而起,血红的独眼四下扫视,凶威赫赫,声震云霄,惊雷滚滚! 在其身侧,两只如房屋大小的玄风苍鹰残骸,惨不忍睹,如破布般残破。 满地铁羽更是遍布方圆数十里,其中还有两支硕大的残破翅膀,黏连着血肉。 呖呖! 不远处的浓密荆棘丛中,数只半人大小的没毛雏鸟,悲鸣不绝,哀声凄凄! 再看人熊,不只是瞎了只眼,一身铁褐色毛发凌乱不堪,更有数十道血痕密布,其中脊背上更有数道深可见骨。 诡异的是,伤口虽见血,却凝而不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以极慢的速度弥合。 “了不起,不愧是熊蛮皇者四子坝沽虏,以一己之力,搏杀两大二阶巅峰玄风苍鹰!” 清脆的拍掌声自崖壁一端响起,六名男女老少缓步而至,为首者一名青年面色微黑,体型健硕,正目光灼灼的扫视四周。 此人,正是雷旭! 五男一女,其中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韩力和高贤隆,少女赫然是疑似陈风雨之妹之人。 “不知死活的两脚羊,以为本侯与两头扁毛畜生两败俱伤,就想来捡便宜?” 坝沽虏独目凶光闪动,浑身涌现恐怖暴虐威压,狞笑抬起的右爪骤然停顿半空。 “呵呵,即便你仍有余力,也未必能挡得住雷炎霹雳子!” 雷旭手持两颗赤蓝色龙眼大小的弹丸,镇定自若。 “诡计多端的两脚羊,算你们走运,给本侯滚!” 坝沽虏目光微缩,本能感觉到危险,不由暂退一步。 “阁下真会说笑话,该滚的是你才对!” 雷旭笑容敛去,蓦然踏前一步,持霹雳子之威,冷然道。 “雷少说的不错,识相是速速滚,否则我等不介意剥一张熊皮做褥子!” 一名老者冷笑连连,目光却死死盯着鹰巢周围荆棘丛上挂着的十几颗金色果子。 “吼,既然你们不知死活,本侯就成全你们!” 坝沽虏怒啸如雷,目中凶芒大炽,猛的一跺脚。 “不好!” 雷旭暗叫不妙,本能的想要后退。 轰隆隆! 大地轰鸣,整个崖顶震颤不休,尤其在六人脚下,竟是如龙翻身般起伏不定。 饶是身为四境意武者,几近半步先天的雷旭,都有些站立不稳,险些将霹雳子脱手。 “熊蛮血脉神通——地覆!此獠已有返祖之象,之前与玄鹰战斗,没机会使用!”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面色发白,其周身真气狂涌,却无法抗衡脚下覆盖而来的大地之力。 韩力更是被天翻地覆般的恐怖力量,压趴在地,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 另外三人虽然没有如此不堪,可神色颇为凝重,隐有惊惧。 认真来讲,熊蛮坝沽虏绝对堪比人族天骄,甚至是极为靠前,几近拔尖的一列。 “坝沽虏,你想找死不成?” 雷旭高举霹雳子,厉喝道。 “卑贱的两脚羊,你手中之物威能确实不凡,但必然有激发范围,有胆就用,看看谁先死!” 坝沽虏狞笑连连,又再次跺脚,不断将自身血煞之气注入地面,加大血脉神通威能。 “你……” 雷旭神色一滞,面色阴晴不定。 霹雳子覆盖范围极广,威能极强不假,可他担心的并非如此,而是携带此宝入幽峡岭,乃是另有要务在身! “雷兄不必担心,此行门中另有宝物赐下,小妹可保无虞!” 就在其犹豫时,六人中唯一的清丽少女,面无表情道。 “好!” 雷旭目中精芒一闪,抖手就要扔出霹雳子。 咻! 几乎在同时,一道慑人心魄的利芒,划破云空,激发出恐怖音爆,直取雷旭后心而来。 “哼,果然没走,早就防备着你这等小贼了!” 雷旭冷哼一声,不急激发霹雳子,率先激发了隐藏在袖口的一枚符箓。 “雷少小心,这是八牛弩射出的破甲箭!” 高贤隆如惊弓之鸟,厉声爆喝。 “桀桀,竟然还有老鼠暗藏在侧,都给本侯死吧!” 坝沽虏目中凶芒爆闪,熊爪高举,狠狠拍向雷旭身上涌起的雷光符文。 “笨蛋,你就不怕被人捡便宜吗?” 雷旭没想到坝沽虏此时出手,黑脸骤然一白。 轰隆隆! 可惜,坝沽虏不管不顾,熊爪拍的雷光符文震颤不休,竟是暗淡了束层。 轰咔! 几乎在同时,破甲箭自远处一闪而至,瞬间刺中光幕,硬生生一连破开,直至雷旭身上的宝甲。 “噗哇!” 雷旭如遭雷击,身体如破布般甩出去数丈,后心处宝甲碎裂,皮开肉绽,好在挡住了致命一箭! “走!” 其余之人大骇,忙不迭奋力挣扎,企图摆脱大地之力的束缚。 “你的身上,有本侯六弟的气息,纳命来!” 坝沽虏看也未看雷旭,独眼凶狠的扫向面色惨白如纸的韩力,熊爪当头拍落。 “救我!” 韩力仓惶求救。 可其余四人哪里有余力相助,除了少女以一柄绿玉竹剑击碎脚下地面,飞身而退,也就是高贤隆挣扎了几下才勉强脱身,其余令人还在挣扎中。 轰隆! 巨大如簸箕的熊爪,径直覆盖了韩力大半身躯,瞬间血肉横飞。 “桀桀,你没机会了!” 坝沽虏凶威滔天,狞笑连连,仗着体型庞大,迈步间,一爪将想要激发霹雳子的雷旭再次拍飞,脚下踏步不停,将一名中年武者踩成肉泥。 “哼!” 少女冷斥一声,一剑挥洒,仅仅在坝沽虏雄壮脊背上留下尺许长,不过寸许深的伤痕,俏脸一变后,冷冷扫了眼吴明藏身之所,便既飞身退走,没有丝毫迟疑。 实在是坝沽虏的实力太强,哪怕身负重伤,也远在他们之上。 咔嚓! 趁此间隙,高贤隆也破开了地面,仓惶遁走。 咻咻! 与此同时,数支裹挟锋锐之气的箭矢破空而至,直取被坝沽虏打的气血翻涌,还未回神的雷旭,不是破甲箭,而是极品法箭! “可恶的吴明,本少不会放过你的!” 雷旭狼狈躲闪,目中怨毒之色几欲燃烧,奋力逃遁。 咻!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支破甲箭穿过云雾,恐怖气爆闪动间,眨眼便到其后心,轻易撕裂其宝甲,刺了个透心凉! “我……我不甘心!” 雷旭死死盯着骨碌碌滚远的霹雳子,满眼都是悔恨不甘,死不瞑目。 若一开始便舍得这大杀器,坝沽虏不死也残,吴明更是不敢现身! 至此,两大内门精英弟子陨落! “哼!” 察觉到第二箭气息的坝沽虏,庞大身躯微顿,目露忌惮,以至于最后一人拼着内伤,破开地面逃走。 “何方沟鼠,给本侯滚出来!” 坝沽虏缓缓转身,看向云雾深处。 “呵呵,不愧是熊蛮皇者四子坝沽虏,连灭两大凶物,还能诛杀四境意武者如屠狗!” 吴明抚掌轻笑,缓步走来,所说的竟与雷旭如出一辙。 “哼,你的气血极其旺盛,应是初入体修,莫非以为能捡便宜?” 坝沽虏狞声道。 “杀你不难!” 吴明浑不在意。 “本侯要杀你,也不难!” 坝沽虏独目中凶光微闪。 “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吴明笑道。 “看在你帮了本侯的份上,可以活着离开!” 坝沽虏恶狠狠道。 “不不,看在你帮了本王的份上,可以活着离开!” 吴明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你莫非以为,凭借破甲箭就能威胁本侯?” 坝沽虏踏前一步,狞声道。 “呵呵,你所求不过是为金胆荆棘果纯化血脉,为突破蛮王之境做准备,本王退一步,让你摘一颗!” 吴明毫不退让,浑然不觉威胁似的上前一步。 “笑话,这两头扁毛畜生是本侯斩杀,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等卑贱的两脚羊来摘果子了?” 坝沽虏独眼圆睁,厉声爆喝,再次迈步,但也仅仅是一步。 “若非本王出手,你已死在雷炎霹雳子之下,此物之威,足以灭杀先天强者,以你强弩之末的状态,莫非以为,还有余力再次发动血脉神通?” 吴明邪笑着上前一步。 此时,两者间距不过十丈,以坝沽虏庞大身躯,迈步间,触手可及。 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他却不敢妄动,浑身绷紧到了极致,凭其敏锐的感知,有一道恐怖利芒锁定了自身!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躲开,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正是因为八牛弩的威慑,强大如坝沽虏,才罕见的耐着性子与吴明扯皮,否则早就活撕了! “卑鄙的两脚羊,本侯承认你很有心计,但不要忘了,本侯乃是熊皇之子,绝不容你威胁!” 坝沽虏独眼中凶芒急闪,护食的天性爆发,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竟准备拼命了。 “本王还有一个提议,希望阁下考虑一下!” 吴明瞳孔微缩,面色肃穆,右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刀柄。 “看在你还算有胆识的份上,本侯给你留下遗言的机会!” 坝沽虏狞笑道。 “三年之内,你不得南下,三年之后,本王北上,你我一对一死战!” 吴明缓缓张开双臂,浑不在意暴露破绽,全身上下却涌动起难以言喻的威势!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迥异常人的仁慈 “喔哈哈哈!” 坝沽虏狂笑震天,风云激荡,雄壮身躯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吴明笑而不语,浑然不在意对方的轻视。 至于安全,虽然危险,可并不担心,以沈晓兰的实力,足以全力激发八牛弩,而他只要挡下一击便可! 有龙衣护住心脉,吴明有信心在一己之下活命! 而体型庞大如坝沽虏,又是强弩之末,绝无可能躲过八牛弩一箭! “你不过区区初入体修,想要本侯答应,不够资格!” 坝沽虏狰狞道。 “够不够资格,你说了不算,你只要知道,本王届时一定会赴约便可。” 吴明淡淡道。 “理由!” 坝沽虏狰狞的毛脸一沉,眉头大皱,闷声道。 “八年前,你一个眼神,将本王吓尿了裤子,够不够?” 吴明嘴角微翘,露出一抹邪笑,毫不在意揭前身的糗事! “八年前?你是大宋人奴质子之一?” 坝沽虏明显忘记了吴明,努力回想一番道。 “不错,只有堂堂正正战胜你,才能洗刷本王的屈辱和恐惧,才能让我念头通达!” 吴明正色道。 “你身上有本侯六弟的气息,是你杀了他?” 坝沽虏黑亮的鼻翼微动,独目中血光一闪。 “不错,这一点本王毫不否认,而且你还得谢谢我,以熊蛮的族规,他死了,你的封地就会更大!” 吴明笑道。 在北金五年,虽然备受屈辱,可也熟知妖蛮各种习性和族规。 “哼,就算他不成器,也是本侯亲弟弟,冲这一点,本侯就可以现在活撕了你!” 坝沽虏毛脸一沉,闷哼道。 “呵呵,阁下考虑的如何了?” 吴明浑不在意道。 “本侯给你这个机会!” 坝沽虏沉默许久,独眼中光芒闪动,似在考虑得失,最终闷声点头。 “呵呵,请阁下向熊蛮先祖发誓吧,我也会向人族众圣起誓!” 吴明微笑颔首。 “哼,得寸进尺!” 坝沽虏独目中凶芒一闪,但还是依言发誓,最后两人击掌为约。 “人族,你很有胆色,本侯现在有些期待,三年后的一战了,但你现在还是太弱! 三年后,老六的密骨,本侯会亲自收回!” 庞大如山的身躯转向,坝沽虏摘走一颗金色的荆棘果,头也不回的下山。 “呼……好可怕的威压,不愧是熊蛮中的天之骄子,再拖下去,我还真可能撑不住!” 直至坝沽虏消失在云雾中,吴明才深吸口气,神色轻松的挑拣起战利品。 “吴师兄就不怕此獠盛怒之下,不顾一切出手吗?” 沈晓兰赶到,俏脸惨白,心有余悸道。 虽然此女聪明伶俐,可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可以远远一箭射杀了事,吴明偏要以身犯险! “他不会!” 吴明笃定摇头,脑海中闪过有关坝沽虏之事。 其虽是熊皇四子,可却并不受待见,其母便是死于亲生父亲之手,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被虐杀。 而他的目标,正是杀死熊蛮皇虎虏图,此事在熊蛮一族中是共知的事实。 至于虎虏图为何没有将之扼杀在摇篮中,恐怕与此族历代传承有关,详细就不得而知了。 “若他返回北金王帐,对付我大宋质子怎么办?” 沈晓兰紧张兮兮道。 “不会!” 吴明耸耸肩,毫不担心。 “为什么?” 沈晓兰气鼓鼓道。 若是换个人这般敷衍,早就翻脸了。 “坝沽虏是吃荤的!” 吴明笑着把玩两颗霹雳子,心中一片火热。 没了神臂弩,一直感觉不方便,有此宝在手,再遇强敌,起码有了平起平坐的本钱。 “你……” 沈晓兰彻底被打败,气鼓鼓走到鹰巢旁,被三只雏鹰哀鸣吸引。 “金胆荆棘果,没想到连凶物都懂得培育灵物,只此一颗,此行就值了!” 吴明收好三人身上的遗物,来到近前,打量四颗金色果子,另有十几颗淡金色泛青的荆棘果。 “师兄,饶它们一命好不好?” 沈晓兰母性泛滥,祈求道。 “杀与不杀有区别吗?” 吴明摩挲下鼻梁,自顾自摘走四颗金色果子,其余的也摘了十几颗,独留三颗。 这可不是普通的荆棘果,而是极品炼身果,名曰金胆荆棘果! 乃是以金线蛇胆培育,历经多年滋养,并有玄风苍鹰本身的力量,融合荆棘果而成,异常珍贵。 不仅是顶级奠基灵药,更是炼体至宝,对吴明的用处极大! “可惜不能带出去!” 沈晓兰美眸复杂之色连闪。 此地凶物不同于外界,一旦离开,就会被外界规则生生镇杀,存活的几率不足万一! 而留在这里,弱小的雏鹰,根本挡不住荆棘崖中的群蛇! “喏!你可别傻的把好东西给那劳什子的太上长老。” 吴明将两颗金胆荆棘果和一颗未成熟的塞给沈晓兰,抬手便要拍杀雏鹰。 “不要!” 沈晓兰下意识阻拦。 “你要觉得留下它们活生生被群蛇咬死好的话,就随你!” 吴明无所谓道。 “我……” 沈晓兰神色一滞,艰难的挪开脚步,撇过螓首,不忍再看。 “哎!” 吴明轻叹,缓缓抬起手,骤然停顿在半空。 呖! 就在此时,断断续续的低声哀鸣响起,似有绝望,又似哀求! 只见一头折翼的玄鹰,浑身颤抖着奋力抬起头,可伤重之下,力有不逮,数次跌落,溅起阵阵尘土。 “竟然没死?还是小觑了坝沽虏!” 吴明眉头一挑,目中异色连闪,略一沉吟后收手抚向心口,取出一个玉瓶捏碎,抖手将其内的灵丹弹进了鹰口之中。 呖呖! 玄鹰双眼圆睁,浑身玄光闪烁不定,欢鸣一声,虽仍不能移动,可气息比之前稳定了些许。 “师兄是不是早有所料?” 沈晓兰欣喜回神,指着树上的三个果子道。 “这……” 吴明瞳孔微缩,目光一阵游移不定,狐疑的抚向头顶。 其内天门窍中,莲灯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震! “呵呵,算你们运气好!” 吴明温和一笑,摸出三颗米髓丹,喂给了雏鹰。 唧唧! 顿时,雏鹰如吃食的小鸡仔,欢鸣不已。 “活着真好!” 沈晓兰试探着轻抚雏鸟头顶,没有被拒绝后,笑颜如花。 吴明目光微凝,深深看了此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三具尸体尽数扔给玄鹰。 “师兄,是不是……” 沈晓兰愕然。 “残忍?” 吴明看着吃的欢快的玄鹰,浑不在意道。 “师兄心有仁念,可我们终究是人族,即便他们是敌人,也应身死债了,入土为安!” 沈晓兰俏脸微囧,尽量委婉道。 事实上,她很不理解,吴明对异类存有善心,偏偏对同族如此残忍。 尸骨无存,血肉化灰,没有比这更惨的死法了! “呵,这叫废物利用!” 吴明拍拍手,看着沈晓兰瞪大的美眸,认真道,“据我所知,我们人族中有一种天葬,就是死后喂鹰,而且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得此殊荣,便宜他们了!” “师兄说的是西域或中唐西部昆仑一代的习俗,那怎能相提并论?” 沈晓兰哭笑不得,强词夺理,不过如此! “哥今天心情好,给你上一课,你觉得死后是什么?” 吴明轻抚头顶,神色轻松道。 “死后……死后……” 沈晓兰想说灵魂转世,可此事太过缥缈,左思右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太笼统。 “弱小的生灵死后会生虫,虫被各种食肉生灵吃,哺育后代,然后又被更强的生灵捕食,这是弱肉强食的生物循环。 至于那些死后肉身不坏的存在,留下的是遗泽,泽被后世,同样是一种循环。 所以,不要轻言生死,更不要以为死了可以一了百了,要想想人生一世,你能留下什么,!” 吴明目光深邃道。 “师兄有大智慧,大慈悲,小妹铭记在心!” 沈晓兰心头一颤,螓首低垂,彻底被吴明一番歪理折服,认为面前这位集残忍和仁慈于一身的少年,拥有迥异于常人的慈悲心! 此女能狠下心入幽峡岭,必是存了死志反抗包办婚姻,吴明正是看透此点,才愿意费些唇舌开导,否则关他屁事! “是你们在冥冥中引导我吗?玄鹰是荆棘崖唯一制衡群蛇的凶灵,若其血脉断绝,难道会有影响?” 吴明想到前世所知,一种生物绝种,会招致一连串的可怕后果,影响范围之广之深,远超想象,不由有此猜测。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人,可未必仅仅是人族,恐怕泛指所有生灵! 以坝沽虏的修为,不可能没有发现玄鹰未曾死透,他到底为何留玄鹰一命,是有所感,还是出于自身身世而对雏鹰有所怜悯,就不得而知了! 在崖顶的日子里,吴明想了很多,一边慢慢恢复伤势,一边整理所学,一边抵挡趁机发动攻击的蛇群。 虽然紧凑,但却是幽峡岭中难得的清净日子! 即便是一直心事重重沈晓兰,也渐渐有了笑容,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逗弄雏鹰! 而存活的雌鹰,虽对两个救命恩人仍有戒备,但也默许了两人的存在! 直到其伤势恢复大半,吴明痊愈,留下数瓶米髓丹,才与依依不舍的沈晓兰离开。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易容缩骨 “常说战斗才是最佳修炼方式,果然不假!” 离开荆棘崖后,两人联手转战各大险地、凶地,历经多次战斗,一月后,吴明终于迎来再次突破。 内气外放,三境气武者! 其内力之雄厚,莫说四境巅峰,即便是初入意境者,都有所不如。 嗡! 吴明试探着调动内力,附着于体表,无形内力嗡然微颤,转瞬化作一层薄膜。 刚做突破,便能化作内力罩,其对内力的控制,显然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凝!” 紧接着,淡金色罡衣涌现,与内力罩相护贴近,经过一声隐晦嗤嗤轻颤后,水**融般重叠。 “不错,以我现在的防御力,不说暴涨数倍,起码比之前强大的多!” 吴明轻弹罡衣,嗡然一震,转瞬恢复平静,满意的点点头。 由于一直着重修炼肉身,导致罡劲对内力修炼影响极大,即便是这次突破,都用了寻常武者数倍的宝物,才维持住了肉身同化内力。 这还是他根基雄厚,换做旁人,恐怕要更多宝物,甚至有可能功亏一篑! 也亏得准备充足,外加幽峡岭中各种宝物众多,另有战斗磨砺,才一举突破。 事实上,就连武体都可以进行突破,只是罡劲对内力同化的太厉害,以至于必须压制。 据他推算,至少要到四境巅峰,才能以强大的意志,强行镇压肉身罡劲才可。 “嗯?那丫头哪儿去了?” 随意晃动了下脖颈,吴明眉头微皱,收起周围布置的防护符箓,缓步来到洞口内,孤零零矗立的八牛弩前,沈晓兰不见踪影。 按照约定,此女为她护法,不该擅自离开啊! “恭喜师兄突破!” 就在此时,沈晓兰自不远处的走来,巧笑倩兮道。 “这段时间有劳师妹了,以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想来不日便可突破,届时我为你护法!” 吴明笑道。 “师兄客气了,若非师兄相助,小妹早已化作幽峡岭枯骨,更别说突破了!” 沈晓兰诚挚道。 “呵呵,客套话就不需要多说了,收拾下,准备离开这儿吧!” 吴明摆摆手。 “师兄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沈晓兰随意问道。 “幽魂谷!” 吴明略一沉吟道。 “师兄不是说,那里太凶险,无论是大宋武者还是妖蛮强者,都可能齐聚此地吗?” 沈晓兰美眸微闪,诧异道。 “有几个朋友,或许需要帮忙!” 吴明随意道。 “既然是师兄的朋友,小妹自当出一份力!” 沈晓兰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符交给吴明,正是雨燕的操控符箓。 “咦?” 吴明随手接过,蓦然轻咦一声,看向沈晓兰身后。 沈晓兰下意识回头,只转到一半,娇躯蓦地绷紧,瞬间抽身爆退。 “走的了吗?” 吴明寒声冷喝,右手如铁钳般箍住其皓腕,左掌悍然拍向其胸口。 “哼!” 沈晓兰娇哼一声,体内雄厚真气狂涌,竟是如泥鳅般自吴明手中脱离,不仅躲开了致命一掌,而且自被握住的掌中吐出一道凌厉森寒剑芒,直取吴明脖颈。 嗤啦! 在其脱困的同时,吴明瞳孔微缩,毫不迟疑调动罡衣和内力结合,形成强大的防护罩,仍旧被这一剑斩的踉跄倒退,火星四溅。 若非他早有防备,对方这明显准备好的一剑,绝对不容易接下! “四境巅峰意武者!” 虽然只是一击,可吴明还是看出对方底细,神色凝重的轻抽口气。 “咯咯,师兄好狠的心呢,若非小妹缩骨功大成,还真危险了!” 沈晓兰娇笑着晃了晃手中短剑,秀眉扫过泛紫的皓腕时不由一蹙。 其修为明显高于吴明,若非见机得早,一只手就保不住了! “你是谁?” 吴明眉头大皱。 “师兄聪明过人,难道就猜不出来?而且,小妹也很好奇,师兄是怎么发现的,小妹的易容术,即便是连气息都能模仿,绝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沈晓兰反问道。 “落莲门净莲使者座下——月莲!” 吴明眼角一抽,沉声道。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师兄还没说,是如何发现的呢?” 沈晓兰,也是月莲,亦或者陈风雨之妹——陈月华,满意的点点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身量拔高数寸,容颜大变,化作一名清丽少女! “你的易容术确实精妙非凡,配合缩骨功,无论是外貌、气息,甚至连脚步都与沈师妹如出一辙,但对我而言,却有一处最大的破绽!” 吴明当然不会告诉对方,再强大的易容术,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的眼神完全模仿。 而这,需要丰富的阅历和体察入微的经验,才能做到,也是吴明前世无数次行走在死亡边缘,练就的本能! 更何况,以沈晓兰的性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洞口,置他于险地。 最重要的是,此女没有进入洞口,说明她根本无法穿过之前布置的防御符箓! “师兄是不想明说了呢!也罢,小妹想和师兄做个交易!” 陈月华秀眉微蹙,神色转冷,一身森寒剑意,与之前古灵精怪的少女判若两人。 “要杀便杀,随意!” 吴明冷漠转身,似毫不关心沈晓兰的安危。 “站住!” 陈月华一愣,没想到吴明会是这种反应,回神时发现他已走向洞口,不由喊道。 “告诉你的帮手,无论他们是谁,我会追杀与他们有关的任何人,父母、亲朋、弟子、门人,无论逃到什么地方,即便是幽冥地府,我也会把他们揪出来,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吴明头也不回,毫无感情道。 “你……” 陈月华神色一滞,美眸圆睁,若非亲耳听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明就里之人听了,恐怕会以为,自己一方才是被动的! “放心,对你是例外!” 十几丈外,吴明淡淡道。 陈月华微讶,她的功法特殊,能感受到吴明绝非虚言。 “月莲使,早就跟你说了,这小杂种油盐不进,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一开始就该合我们三人之力,打破此地防护,让他走火入魔,我们捡尸体!” 就在吴明对面,洞口一侧,光华蓦然闪动,露出三道人影,两男一女,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赫然是高贤隆,另一名六旬老者阴测测的掐着沈晓兰的脖颈。 很明显,对方早就商量好,准备围堵吴明! “落莲门的摄心术和迷心散!” 让吴明目光微凝的是,沈晓兰神色呆滞,嘴角垂涎,宛若三岁幼童,双目更是涣散无光。 若非衣衫还算完整,都要以为她经受了非人折磨,才成了这般模样! “不错!” 陈月华没有理会老者的埋汰,收束心绪,冷冷道,“只要你交还雷氏两人的纳袋,我可以做主,解去迷心散之毒,你要想清楚,此毒一旦入了心髓,必将永远迷失心智!” “要我说,跟他费什么话,直接……” 那老者神色阴冷,话说一半,骤然住口,更是与高贤隆接连后退,直到被洞口前的光幕挡住。 “把你们都留在这儿,也是不错的选择!” 吴明把玩着一颗赤蓝色圆珠,眯起的双目中散发危险光泽。 以他的性子,哪里会任由人威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才是他的道! “即便你动用雷炎霹雳子,这么近的范围,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陈月华俏脸生寒,目露忌惮,更是暗骂那老者猪脑子,做什么不好,明知吴明手中有此宝,还敢现身,这不是自动送上门吗?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操心,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交易了!” 吴明邪笑道。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至理名言,亘古不变。 历经荆棘崖惨败,有了前车之鉴,都没有想好对策,吴明都为陈月华感到悲哀。 事实上,当日通过雨燕就观察到,陈月华数次劝阻雷旭上山,可惜此人高傲自大,又自恃有大杀器护身,即便猜到吴明可能在侧也没有在意。 结果就悲剧了! 谁又能料想,熊蛮坝沽虏竟然好死不死的选择与吴明短暂脸上呢? “少废话,不能完成任务,出去也没好下场,有这样的小娘子陪着,就算下地狱也值了!” 老者也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枯槁的手掌在沈晓兰脖颈一紧,色厉内荏道。 “呵呵,你若以为如此就能威胁本王,大可以问问身边这位!” 吴明淡笑道。 “吴王殿下,有话好商量,我等同为大宋武者,理应齐心协力对付妖蛮,只要殿下将东西交还,我等绝不会伤害沈姑娘半根汗毛!” 高贤隆神色一紧,少言寡语如他,不由自主的说出大段话来。 老者面色一僵,手掌微抖! 一想到吴明的手段,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哪怕将八牛弩隔绝在了洞内! “希望王爷不要做出损人不利己的选择!” 陈月华一紧短剑道。 若非忌惮雷炎霹雳子的威胁,她也不会选择易容后近身偷袭,合三人之力,对付没有神臂弩和八牛弩的吴明,不说手到擒来,起码不会有太大危险! 只是她远远低估了吴明的谨慎和难缠,也低估了队友的愚蠢! 更没想到,吴明会说出一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第三百五十六章 狮蛮莽雲 “对不起,我……” 沈晓兰俏脸泛白,美眸中满是自责后悔。 “呵呵,你心怀善念,吃亏在所难免!相比三位老江湖,阅历太少,上当也在情理之中!” 吴明笑言宽慰道。 沈晓兰螓首垂到胸口,闷闷不乐,若非吴明机智,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咯咯,师兄说的哪里话,小妹很老吗?” 陈月华笑颜如花,全然没有之前的冷厉一面,话中更是透着近乎。 若不知真面目,很容易被其清丽动人的外貌欺骗! “你不老,只是太坏!” 沈晓兰愤愤道。 想到之前被欺骗之后,此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险些害了吴明,更是让她自责不已。 “妹妹这话就错了,我若是坏的话,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 陈月华上下打量沈晓兰玲珑有致的娇躯,意有所指道。 “你……” 沈晓兰被对方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的娇躯一颤,赶忙躲到吴明身侧。 “咯咯!” 陈月华得意娇笑,骤然笑容一敛,面无表情道,“我们既然岂是合作,王爷是否该取出地图,以示诚意?” 原来,在双方僵持之际,吴明竟然提议合作。 起先高贤隆两人是绝不同意的,毕竟双方势如水火,谁也难保不会背后下黑手。 但在吴明一番巧舌如簧,陈月华率先同意后,两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至于誓言的内容,自然是向武庙、文庙众圣起誓,两者合一为圣贤冢,受神州人族香火祭祀供奉,对人族而言,这是最庄重、安全的誓言。 一旦背誓,就会被冥冥中的历代众圣意志唾弃,无有不中誓者! 如此,才有了五人同行的一幕! 只是忌惮吴明,高贤隆两人一直离的较远,很不愿意靠近,实在是吃亏太多了! 若非没选择,打死他们都愿意合作,即便发下重誓,也担心事后被吴明给卖了,所以一直暗中防备! 谁让这位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呢! “没到地头,急什么?” 吴明随意道。 “王爷是不想诚心合作?” 陈月华美眸含霜道。 “你我向众圣起誓,自然不会违背!再者,月莲姑娘不也是没有向我透露所知吗?” 吴明浑不在意道。 “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 陈月华瞬间恢复古灵精怪的一面,傲娇的一甩马尾,留给吴明一个后脑勺,大步向前。 “有意思!” 吴明也不着恼,摩挲着下巴跟上。 事实上,他也是灵机一动,才做出这种选择。 一来是好奇对方任务,看这情形,竟然能劳动玄雷门、霹雳门、落莲门,另有其它数家合作的事情,绝对不小。 二来,自然是想趁机接近此女,毕竟她是陈风雨的妹妹。 “师兄,要不算了吧?” 沈晓兰心有余悸道。 自从被陈月华暗算后,她一直心有余悸,那种大变活人的手法,纵然知道是易容术,可一想到她可以易容成任何人,就不由浑身发寒。 “算了?你当向圣贤冢众圣起誓是儿戏吗?若不能助我完成任务,一旦应誓,这位吴王殿下……” 陈月华头也不回道。 “师兄,都怪我!” 沈晓兰俏脸发白,又陷入自责中,羞愧无比道。 “这丫头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儿,有必要敲打一番,否则去了军中,也会吃大亏!” 吴明眉头微皱,深深看了眼陈月华背影,这才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但凡有侠义心肠之人都会做的,你心怀善念,被人利用,没有什么好可耻的,若你因此变成不择手段之人,才会令人齿冷!你要记住自己的目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记住了!” 沈晓兰恍然回神,重重点头。 “这话从吴王殿下口中说出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我所知不假,死王爷手下的冤魂,数以千计,难道就没后悔过?” 陈月华冷冷道。 “该死的,不该死的,我都杀过,后悔于我而言只是负担,若想找我报仇,随时恭候!” 吴明无所谓道。 落莲门死在福寿洞中的弟子绝对不少,陈月华的话并不错,但吴明确实没有后悔。 “哼,杀这么多人,就不怕走夜路撞鬼?” 陈月华寒声道。 “再杀一次便是!” 吴明邪笑道。 “你……” 陈月华哑口无言。 沈晓兰目露崇拜,这一刻的吴明,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与当初手段下作制住她的少年,判若两人! 一番话连消带打,更是让她对陈月华的忌惮消减大半! “早晚有一天,我会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陈月华一紧腰袢宝剑,冷漠走远。 “这丫头对落莲门的情分如此之深,莫非记忆被篡改过?” 吴明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据他所知,陈月华应是先中迷心散,后练《九幻莲心宝典》,若通过类似洗脑的催眠手段,还真有可能补上一段记忆。 如此一来,可就真的棘手了! 迷心散的厉害,但看沈晓兰都被迷的心智全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清楚,就可见一斑。 此女可不仅是三境意武者,而且临近突破,又是天才女剑客,心志坚定无比。 当年的陈月华,不过稚龄,常年受落莲门师长教导,潜移默化下,现存的记忆根深蒂固,即便有法子救治,也是千难万难! “有妖蛮!” 正寻思之际,吴明蓦地停步,沉声道。 高贤隆两人神色一紧,虽然一直防备吴明,可却也知道,他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多少?” 陈月华问道。 “四个,其中有一个狮蛮!” 吴明神色颇为凝重道。 “避开!” 陈月华毫不迟疑选择退避。 妖蛮之中,有五大皇者蛮族,象、虎、狮、熊、蟒,不是说五族各个都是皇者,而是五族子嗣天赋极高,成年后几乎各个都能成为王者,皇者更是层出不穷,远超其它族群。 更遑论,如今执掌妖蛮权柄的三圣之一,便有一位狮圣,即便这头狮蛮不是狮圣后裔,也有圣道伟力护持,仅次于圣子! “躲不开了,竟然还有一只鹰蛮!” 吴明刚想同意,眼前光影一闪,与雨燕的联系差点断绝,赶忙调动雨燕飞速移动,这才看清,竟然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雄鹰。 只是与之前所见的玄鹰不同,此鹰头颅隐有人形,双翅骨节处更有一双利爪,配合腹下双爪,散发慑人利芒,正在追击雨燕。 众所周知,鹰蛮双目锐利无双,几十里外便能发现敌踪,速度更是奇快无比,以此獠展现的实力来看,多半已发现五人。 “躲不开就不躲,你有八牛弩和雷炎霹雳子在手,谁怕谁还不一定!” 陈月华反倒神色放松起来。 吴明嘴角一抽,若非这两样大杀器,此女会否答应合作,还真两说。 但她说的也是事实,既然躲不开,唯有一战,没什么好说的! 当即,五人开始着手布置各种符箓,吴明取出八牛弩居中威慑,严阵以待。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哪怕面对强敌,也能抱团,而且能扬长避短,将所有优势发挥出来。 若是有阵法配合,爆发出的力量更是成倍叠加,这也是岭下武者突破后,选择进入岭上的原因。 以杨冉辰和王虎为例,配合手下精兵布防,两人之一为尖刀冲阵,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破坏力! 咻! 没多久,雨燕飞旋而至,一头展翅足有十几米的庞大鹰蛮,在天际盘旋不定,发出尖利鸣啸。 “巅峰蛮侯!” 五人中最强的陈月华,俏脸微凝道。 轰隆隆! 约莫半盏茶功夫,一阵地动山摇后,四名体型庞大,形色各异的妖蛮出现在视野中。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名直立行走,足有两丈高下,通体土黄,头颅却在浓密金黄虬髯、长发包裹中的狮蛮! 另外三者,分别是两名狼蛮,一名浑身利刺的猥蛮! “巅峰狮蛮!” 陈月华看向狮蛮,瞳孔微缩,神色虽不见放松,吴明等人却微微松了口气。 若是突破后的大妖候级狮蛮,这一战就危险了,以狮蛮的天赋,配合强大的爆发力,八牛弩未必能威胁到! 而且还有速度超绝的鹰蛮骚扰,形势颇为不利! 论实力,这名狮蛮恐怕只比坝沽虏弱一线! “卑贱的人奴,见到莽雲皇子,还不跪下?” 鹰蛮厉啸,振翅间,狂风乍起,飞沙走石,但却诡异的避开了狮蛮一方。 “尊贵的莽雲阁下,我等无意与你为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陈月华看了吴明一眼,见他神色轻松自若,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自己发言。 “哼,人奴以为有八牛弩,就能到威胁本皇子?” 莽雲赤金色环眼扫过,冷哼如雷道。 狮蛮一族,乃是妖蛮中最好战、最强大的族群之一,作为皇者之子,岂会不知八牛弩? “八牛弩或许威胁不到阁下,但你身边三位可就不好说了!” 陈月华寒声道。 “桀桀,我蛮族没有天生怕死之辈,人奴,本侯会慢慢嚼碎你的骨头,让你看着自己是如何死亡的!” 一名狼蛮怪笑,赤红的眼珠肆无忌惮的打量陈月华和沈晓兰,嘴角涎水直流。 第三百五十七章 狮吼 轰轰轰! 荒野山林中雷霆般轰鸣阵阵,飞沙走石,各色流光翻涌不休,厉啸怪叫不绝于耳。 只见两道灰色身影,快若疾风,不断冲突五人防御圈,漫天利刺箭雨洒落间,铁色飓风席卷。 狮蛮莽雲老神在在的抱臂在侧,赤金环眼冷漠的扫视五人,竟是毫无动手的迹象。 可其周身散发的雄浑暴虐,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还要分神应对四大蛮侯的围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妖蛮血气雄浑,气力绵长,会生生耗死我们!” 老者面色阴沉,勉强以宝刀迫开狼蛮攻击,可紧接着另一只狼蛮的攻击降临,让他疲于应付,身上几处破损,露出的内甲上,赫然有道道划痕。 除了吴明在内以灵弓射箭,其余三人多少都挂了彩,即便是修为最高的陈月华,此时也颇为狼狈。 四名蛮侯的配合虽然凌乱,可狼蛮攻击凌厉迅猛,猥蛮出手如箭雨,覆盖范围极广,鹰蛮凭借速度掠阵,又有狮蛮莽雲在侧坐镇威慑,可以说极大弥补了各方面不足。 造成的杀伤力,层层叠加,若非五人手中兵刃宝物不凡,一个照面就可能被冲垮。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八牛弩同样威慑对方,让莽雲不敢轻举妄动。 “此女身法灵动诡谲,剑招辛辣刁钻,适合突袭刺杀,攻防战中,战力大打折扣。 高贤隆此人倒是稳重,功法武技有兵家步兵武卒的影子,出手攻敌必救,应是有所保留。 孙原老儿修为虽高,但年老体衰,实力已处于衰退阶段,而且擅长的并非战斗,而是跟踪。 沈晓兰虽年轻,可剑法超群,即便未得华云门剑法真传,但奠基武学已登峰造极,实力……” 吴明一箭箭射出,凭借突破后的内力修为,终于能够供应寻常灵兵的消耗,而且威力不凡。 现在的情形虽危险,可他并不担心,除了八牛弩外,还有雷炎霹雳子,只是未到使用时机罢了。 最重要的是,莽雲让他忌惮非常,其天赋超凡,又是皇者子嗣,一旦八牛弩没有奏功,面对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乃至是致命一击! 若无把握,贸然轻动,只是徒耗宝物。 而且还能趁此机会,一窥陈月华三人实力,暗中做好布置。 “吭!” 就在吴明思量之际,孙原闷哼一声,勉强挡住另一名狼蛮的攻势,捂着大腿爆退。 “桀桀,老菜帮子的味道实在太臭了,本侯要拿这小妞做下酒菜!” 一名狼蛮嗜血的舔舐过狼爪上的一丝血肉,猩红眼珠扫向沈晓兰。 “本姑娘正好缺一双狼皮靴子!” 沈晓兰额头见汗,却毫无惧色娇斥。 “找死!” 狼蛮勃然大怒,周身筋肉鼓胀,如暴突的树根,凶煞血气比之前强了数筹不止,猛的化作一缕劲风,扑杀而至。 “哼,怕你不成!” 沈晓兰手中宝剑倒卷,层层叠叠的剑光如瀑冲刷,席卷而出。 其剑招不仅凌厉,更有迷幻色彩,可以让敌人陷入短暂的失神,从而被隐藏其中的杀招击中。 “桀桀!” 与此同时,鹰蛮怪啸,振翅狂扇,掀起阵阵飓风,为狼蛮制造机会,另一名狼蛮也全力爆发,阻挠陈月华久远,猥蛮释放无数毒箭利刺,铺天盖地洒落。 猥蛮的攻击力不算很强,可威胁性却是最大,利刺专破真气罩,一根破不开,密密麻麻无数冲刺下来,足以让五人真气大量消耗。 一旦被刺中,即便不足以致命,可其上的毒素却足以在潜移默化中大大消减战力。 “人族的小妞,不知道我族狼眼天赋,能够看破虚幻吗?” 狼蛮怪叫连连,一双锐利无双,堪比极品灵兵的利爪,全力爆发下,竟轻易撕破层层剑幕,并躲开了刺向自己咽喉要害的致命杀招,血盆大口猛的咬向沈晓兰白嫩脖颈! 嗡! 眼见沈晓兰花容失色,即将命丧狼吻,千钧一发之际,狼蛮脚下蓦然闪动墨绿色光芒,竟是出现了无数藤蔓,层层叠叠,将之缠绕成一个藤球! “就是现在!” 一直在等机会的吴明,目中精芒一闪,猛的调转方向,一箭射出。 全力注入内力,使得箭矢爆出璀璨光芒,速度更是暴涨,化作流光,直取狼蛮眼睛。 如此近距离,只要射中,足以洞穿其头颅。 狼蛮一向不以速度著称,更遑论是眼睛这等要害。 “哼!” 就在此时,所有人耳畔蓦然响起惊雷般的冷哼,只觉眼前一花,金光闪动间,一道雄壮无比的身影出现在狼蛮身边,利爪轻易撕开了藤蔓,在箭矢即将刺入其眼眸中时,一把捞在手中。 箭矢嗡然震颤不休,却在其掌心爆出的恐怖血金色光芒中,咔咔扭成了麻花,箭头上的符文更是直接爆散成点点光芒,再无半分锐气! 但在莽雲出手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绿玉剑芒亮起,直刺其腋下软肋。 “吼!” 莽雲不屑冷笑,蓦地狮口大张,无形的气浪化作滚滚惊雷,狂喷而出! 噼里啪啦! 恐怖音爆中,地面震动,无数各色光芒亮起,夹杂着破碎的咔嚓声中,那道绿玉剑芒竟然直接崩溃。 “吭!” 陈月华俏脸微白,闷哼一声的倒卷而回,周身更有粉玉色光芒狂闪。 虽一击不中,可沈晓兰趁此间隙,快速脱离莽雲攻击范围,一边后退,美眸中更是闪动浓郁惊惧之色。 虽然这声狮吼不是正对自己,可莽雲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若非剑客之心支持,恐怕会心智崩溃,毫无战意! 嗡! 几乎在同时,吴明顶着漫天刺雨,迅速调转八牛弩,就要发动。 轰! 却不料,莽雲似早有所觉,一爪抓着惊魂未定的狼蛮爆退,迅速避开了破甲箭锋芒所指。 而在此期间,高贤隆和孙原,同样全力爆发,挡住了另一只狼蛮和鹰蛮的突袭,至于猥蛮才雨刺攻击,只能凭借深厚的修为,以真气罩硬抗。 “奸猾卑鄙的两脚羊,本侯要活活撕碎你们!” 狼蛮暴跳如雷,目中满是心有余悸之色。 若非莽雲出手,此獠已死在三人联手一击之下! 这就是人族联合起来后,所呈现出的战力爆发,配合层出不穷的各种辅助宝物,足以抵挡远强于自身的对手! 若有战阵配合,战力还能倍增! “莽雲阁下,再战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罢手如何?” 陈月华执剑而立,再次提议。 “一击不中,抽身而退,果然是刺客类型的武者!”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吴明目中异色微闪,本身却不动声色,稳稳扶着八牛弩。 “人族诡计多端,本皇子已经见识过了,可我的手段,你们还未曾见过!” 莽雲嘴角一撇,唇下尖牙闪动森然寒芒,缓步向前走来,竟然无视八牛弩威慑。 身为好战的狮蛮,莽雲对人族的手段并不陌生,明显存了让手下试探的意思。 五人神色一紧,此獠的威胁,比四蛮联手也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亲自下场,显然是有了把握! “准备用霹雳子吧,此獠实力太强,爆发速度极快,八牛弩未必奏效!” 陈月华暗中传音道。 吴明微微颔首,他也看出来了,唯有霹雳子这等大范围杀伤性利器,才能威胁到莽雲。 之所以一直不用,一来是陈月华的任务需要这等大杀器做保证,二来吴明同样不舍,三来是没有摸清莽雲底细,避免盲目使用,造成浪费。 “哼,卑微的人奴,准备……” 莽雲不屑冷哼,坚实如金铁的脊背微微弓起,浑身闪动慑人心魄的暴虐威压。 “殿下,是碎磐!” 与此同时,鹰蛮骤然升空,盘旋一周后,猛的俯冲而下。 莽雲狂傲的神色一敛,赤金环眼中似有愠色闪动,竟是停止了刚要发动的攻击。 轰隆隆! 隐晦的轰鸣响彻山林,大地微微震颤,似有庞然大物迅速移动。 五人面色大变,看这情形,必然是妖蛮强者靠近无疑,本就严峻的形势,再次不利。 “是一名蟒蛮被三名武者追杀!” 吴明悄悄调动雨燕探寻,目光陡然一亮。 “哼,十几里距离,足够本皇子将尔等撕碎了!纳命来吧!” 鹰蛮低声禀报一番,莽雲目中寒芒迸射,周身暴虐气息再次涌动,而且比之前强横数倍。 尤其可怖的是,一阵瘆人的咔咔作响中,其身形赫然拔高,形若小山的身躯,在流畅如大理石雕塑的鼓胀筋肉映衬下,毫无笨重之感,更有一种别样的健硕美感! 眨眼间,人形站立的莽雲竟然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狂狮猛兽,锐利的尖爪轻易刺破地面,划出道道沟壑。 “不好,这是血脉天赋的波动,他准备一击必杀!” 孙原突然面色狂变。 嗡! 没有任何迟疑,早已准备多时的吴明,瞬间发动了八牛弩,破甲箭化作乌光,在其变身之时,便到了莽雲面前。 “吼!” 震天狮吼化作无形波浪,汹涌而出,竟是冲击的破甲箭速度变慢了一丝,趁此间隙,莽雲身影骤然消失。 所有人只看到,一头足有百丈大小的恐怖雄狮虚影,映入眼帘,直欲将心神撕碎! 第三百五十八章 蟒蛮碎磐 轰隆! 地面巨震,莽雲消失所在出现一个大坑,八牛弩正中其内,飞沙走石间,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面前,简单朴实无华的一爪拍出。 五人心神被兽影所慑,只觉这一爪铺天盖地,无从抵抗,令人心生绝望! 此等威压,正是莽雲激发自身血脉,配合雄浑血煞之力所化,如同人族武者的武意,有镇压心神的奇效,冲击力极强。 而因人心多变,本就杂念繁复,只是人族乃智族,拥有很高自律性,潜移默化中,构建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心理屏障。 可莽雲这一爪所携带的力量,竟是强大到瞬间突破屏障,从心神深处瓦解斗志! “哼!” 能在这一爪下,保持清醒的也就是吴明和陈月华,沈晓兰娇躯颤抖,似连剑都握不稳了。 高贤隆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明显无力反抗,孙原最为不堪,直接踉跄跌坐,满面恐惧! 嗡! 几乎在同时,陈月华轻点脚下地面,墨绿色光芒狂闪,无数藤蔓冲天而起,缠绕向莽雲。 令人惊惧的是,足以缠绕半步先天,乃至稍稍阻挡先天存在的藤蔓,在莽雲利爪下,竟如纸糊一般,轻易被抓成了碎渣。 如此快的破防速度,八牛弩根本来不及填装,吴明颇感棘手的同时,不由深深怀念神臂弩。 即便不能射杀莽雲,但足以造成威胁,而且远比笨重的八牛弩方便顺手。 只是,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莽雲狂暴无匹的攻击已近在眼前, 这就是妖蛮皇子一级的真正实力,放在人族,绝对是天骄武者中的上上之列! “哼!” 眼瞅着一爪即将落实,其余四名妖蛮即将出手,一直不动声色的高贤隆蓦地冷哼一声,竟是快速冲到最前面,猛的双臂交叠于胸前,周身闪动起厚重无匹的气息。 “这是……” 吴明瞳孔骤然一缩,当看到高贤隆周身衣衫尽碎,熟悉陌生的金铁剐蹭声细碎密集响起,更有夺目暗金色光芒闪动时,不由失声惊呼,“步人甲!” 轰咔! 几乎在同时,恐怖的爪影降临,狠狠拍在体型放大了一圈的高贤隆身上,暴起刺耳金铁锐鸣,火星四溅。 全身在步人甲覆盖之下的高贤隆,愣是被拍进地面,掀起大片飞沙走石。 咔哒! 也就是趁此间隙,吴明飞快填装破甲箭,但仍不足以注入内力,加强威力。 “哼!” 陈月华娇哼一声,手中绿玉宝剑闪动慑人剑芒,灵敏刁钻的闪过碎石,直刺莽雲腹下。 这一剑之威,远在她之前显露的实力至上,如黑暗中的幽芒,凌厉、迅疾,甚至可以说阴毒,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莽雲不是人,而是拥有超凡战斗本能的皇者狮蛮一族的天之骄子,随意的调转身形,前爪向一侧微微摆动。 嗤咔脆响中,剑芒便被拍碎,并且趋势不减,狂猛无匹的扑杀向迅疾倒卷而回的陈月华! 但他没有注意到,一直表现的最为不堪的孙原,不知何时早已站起,抖手甩出一片乌光,哗啦声大作,转瞬化作一片小儿手臂粗细的链网,足有数十丈方圆。 “吼!” 莽雲仰天怒啸,天赋狮吼再次发动,惊雷乍起般的无形声浪席卷而出,不断延缓锁链网下坠。 可诡异的是,八角形锁链网每一个角上挂着一个奇特宝石,光芒闪动间,竟然不减更快,而且散发出极为隐晦的收摄之力,另得莽雲想要趁机抽身而退的身影迟滞了半息。 与此同时,吴明终于将内力灌入八牛弩,破甲箭上闪动起密密麻麻符文光泽,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锋锐气息爆闪,直指被八角锁链网笼罩的莽雲。 “卑鄙的两脚羊,以为如此就能奈何的了本皇子吗?吼啊,狮狂!” 察觉到危险的莽雲,脖颈处鬓毛狂闪,环眼更是瞬间成为金色,散发恐怖慑人金光,浑身的气息一涨再涨。 恐怖威压之下,无数天地灵气汇聚,与其体表金芒交相辉映,竟是化作一层层的金色狂狮虚影,好似群狮仰天怒啸。 咻! 几乎在同时,破甲箭化光而至,嗤嗤声大作,径直刺破了数层狮影,金光爆闪间,速度锐减! 但到底是能够射杀先天的大杀器,虽然莽雲实力强大的超乎想象,可仍旧在其躲避间,贯穿了所有群狮虚影,在其肩头带起大片血雾皮肉! “吼,本皇子要生吃了你们!” 莽雲暴跳如雷,疯狂撕扯八角网,可此网的坚韧和诡异不同凡响,竟是一时拉扯不断,而且不断锁紧,限制了其行动,期间更有血水洒落。 “杀光卑鄙的两脚羊!” 说来话长,一切不过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发生,四名妖蛮的攻击也到了。 “哼!” 吴明冷哼一声,就要出手,却被陈月华阻止,让他即刻填装破甲箭。 莽雲虽被困,可破甲箭仅伤了其肩头,并未刺中要害,对这等强者而言,如此伤势根本不足为虑,至多有些影响发挥罢了。 “杀!” 让他心头一凛的是,高贤隆竟然从土坑中一跃而出,硬生生挡住了一名狼蛮的攻击,凭借步人甲的强大防御,竟是不落下风,对漫天雨刺视若无睹。 反观之前极为不堪的孙原,此时也一脸狠厉,发了疯似的配合陈月华阻拦另一名狼蛮。 倒是沈晓兰,在一连串变故中,显得有些失措,应对远没有初时从容。 想来也是,此女毕竟年轻,哪怕天赋不凡,可被莽雲这等强者慑住心志后,一身剑法能发挥七成就不错了。 “看来对我防备的很深呐!” 吴明很清楚这代表什么。 当日荆棘崖一战,若非坝沽虏直接动用血脉神通镇压,绝不至于让他有机可乘,结果损失惨重。 步人甲可不是普通宝物,而是与八牛弩、神臂弩相若,能够让低阶武者使用的玄兵至宝! 那日被八牛弩锁定,此人都没有使用,足可见隐藏之深! “愣怔干什么,还不速速射杀此獠?” 陈月华有些恼怒的娇斥一声。 在她看来,吴明这个时候走神,很像是打算借妖蛮之手,杀死自己三人。 吴明不以为意,快速装填破甲箭,此宝存货也不多了,之前在荆棘崖损失数支,都不知掉落何方。 吼吼! 但四名妖蛮发了狂,竟是不要命似的冲击四人防御,尤其是最为薄弱的沈晓兰处,两名以速度见长的狼蛮,不顾自身伤势,全力突破。 鹰蛮更是放弃天空优势,飞扑而下,双翅震颤,煽起阵阵劲风的同时,腹下双爪利芒闪动,全力阻挠陈月华三人救援。 猥蛮也放弃了大范围攻击,凝聚所有力量,攻击三人所在。 若非他们不是皇子级的妖蛮,甚至只有鹰蛮是王子级存在,早就将防御圈撕碎了。 一瞬间,沈晓兰险象环生,娇躯上多了数道血口! “哼!” 吴明目光微凝,千钧一发之际,放弃激发八牛弩,猛的抽出重刀,狠狠劈斩向一名狼蛮脖颈。 “笨蛋!” 陈月华颇为恼火的低斥一声。 大好形势,可能因吴明如此作为,再次逆转。 “可恶,缚兽锁困不住他多久,一旦此獠脱困,我等必死无疑!” 孙原更是阴冷爆喝,老脸难看到了极点。 高贤隆一言不发,仗着步人甲卓越防御,顶着大半攻击的同时,护着两人向沈晓兰移动。 “桀桀,去死吧!” 面对吴明的攻击,狼蛮根本毫不在乎,在他强大的目力注视下,轻易看透吴明的实力,远远低于自己,竟是不闪不必,狠狠一爪拍了上来。 几乎在同时,攻击落在双方身上,狼蛮嗷的一声,惨叫爆退,吴明闷哼倒卷而回,胸前衣衫尽碎,露出残破蟒鳞甲。 此甲被玄鹰所破,防御力大减,好在他修为再度突破,配合罡衣,才接下这一爪,仅仅是气血翻涌罢了。 反观狼蛮,远远低估了重刀威力,虽在最后关头避开要害,可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足以影响实力发挥! 虽然趁此解了沈晓兰之厄,可吴明也被另一名狼蛮不要命的攻击打的踉跄爆退,差点就栽了。 “自己多加小心!” 吴明顺势嘱咐了一声,立刻抽身而退,准备激发八牛弩。 鹰蛮发了疯,俯冲而至,却被陈月华三人联手逼退,但仍旧再次杀至。 四名强大妖蛮全力以赴,爆发出的战斗力远在之前,迫的防线节节收缩,眼瞅着就无可退。 嗡! 就在吴明激发八牛弩之际,莽雲终于脱困,狂吼着将缚兽锁扯下,周身金光再次爆闪,轰隆一声,飞沙走石间消失无踪。 “吼,可恶的人奴!” 下一刻,莽雲出现在数十丈开外,腋下血肉模糊,利芒闪动,正是被破甲箭所伤。 巨大的破甲箭出现在其原先所在的巨坑中,缚兽锁光影渐渐暗淡,眨眼收缩成蒲团大小。 陈月华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道粗如水桶的青黑色身影,蜿蜒而至,慑人的赤红色竖眼中闪动暴虐与惊怒之色,正是蟒蛮碎磐! 其一身气息恐怖无蓬,甚至还在莽雲之上,只是周身鳞甲破碎多处,后面更有三道气息凌厉的身影紧随而至! 第三百六十章 瓮中之鳖 乱石林前,吴明两人居中,即便没有八牛弩,也逃不过苏秉承三人追击,更遑论陈月华三人未必会眼睁睁看他走脱。 “勾连妖蛮舍下陷阱,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也就是无忠无义的张家之人才能做的出,是吧,张忠信?” 吴明面色阴沉若滴水,扫视四周沉喝道。 啪啪! 不远处的山林中响起清脆掌声,一道瘦削阴鸷的人影走出,正是张家老四张忠信! 此人在入幽峡岭前与雷旭、雷匡一路,一直未曾现身,不料却是与苏秉承三人在一起。 不难想象,筹谋此事者必是此人! “王爷果然聪明,可惜啊可惜!你连杀两大宗门内门精英弟子,即便活着离开幽峡岭,也难逃两大宗门追杀。识相的话,将龙衣交出,我等不为难你!” 张忠信一脸得色,看向吴明的目光,如看死人。 “卑鄙无耻之徒,即便有私怨,你们就能勾结妖蛮,联手对付吴师兄吗?” 沈晓兰怒斥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与妖蛮勾结了?更何况,若说勾结妖蛮,在荆棘崖顶,勾结妖蛮残害同族的可是号称悯农贤王的吴王殿下。 虽然你做下这等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行,但看在老王爷的份上,本官还是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张忠信冷笑道。 “很好,张家又给了本王一个灭你们满门的理由!” 吴明面色铁青,一拉沈晓兰,就走向陈月华三人让开的路,边走边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射箭!” 陈月华秀眉紧蹙,突然有些不安,可如此局势下,实在想不出吴明还有什么法子翻盘,迟疑了一下,并未阻拦。 虽然钻了誓言的空子,若三人出手阻止,便是违背誓约,势必会被众圣意志惩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嗡! 刚刚越过三人身侧,八牛弩催动的轻微嗡鸣响起,令人心头凛然。 “什么狗屁玩意,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张忠信冷笑着摆摆手。 “奉劝吴王一句,这里是幽峡岭,即便你死在这儿,也没有人会追究,更无从追究!” 朱凌峰阴测测道。 苏秉承和赵涛甚至没有阻拦的意思,老神在在的抱臂站在朱凌峰一侧,好整以暇的看戏。 在他们看来,吴明不过是瓮中之鳖,徒劳挣扎罢了。 “嘁,你们真以为杀了本王,就能得到地图和鬼面结晶?” 吴明脚步不停,嗤笑道。 “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 陈月华俏脸一变,旋即恍然,心头不由暗骂雷匡、雷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人遗物都在吴明手中,从中查出蛛丝马迹,自然在情理之中。 “小杂种,你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故弄玄虚也救不了你早就该死的贱命。” 苏秉承三人更是面色一沉,张忠信更是阴沉无比道。 “是吗?那你们有什么把握,能够打开本王龙衣取宝?莫非以为,玄圣所赐之宝,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开的吗?” 吴明不屑冷笑,继续前行。 从两人遗物推演,他终于知道,也是一次数大势力联合的行动,本以为只有落莲门、玄雷门、霹雳门,没想到还另有豪门大阀掺和。 而且,派出的是苏秉承三人这等几近,乃至就是半步先天的存在。 张忠信乃是张家老四,平素最善阴谋诡计,乃是张家智囊,修为不过四境意武者,在外面不算什么,可在幽峡岭也算人族武者中一流的了。 再加上雷匡、雷旭、韩力,陈月华三人,足足十名意境高手,配合各种宝物,联手之威,即便是碰上虎蛮赤厊,乃至狐蛮圣女郦璃,恐怕都有一战之力! 如此大规模行动,目标又是幽魂谷,所图必然不小! “你……” 闻听其言,张忠信得意之色瞬间僵住,众人面面相觑,朱凌峰手中鼓动的真气一滞,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胆识过人,之生死与度外,就不怕连累这位如花似玉,有大好前途的沈姑娘吗?” 苏秉承眼珠一转道。 “呵呵,我倒是忘了,咱们这位吴王殿下,实力虽然不济,但对身边人一向护短的很!” 张忠信抚掌轻笑。 朱凌峰会意,调整八牛弩角度,对准了沈晓兰后心。 “嘿嘿,莫急莫急,老夫对沈姑娘一见倾心,早就想一亲芳泽,诸位可要给老夫一个机会! 王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沈姑娘可没有发誓啊,哈哈!” 孙原一脸淫笑,缓步向前,肆无忌惮的打量沈晓兰。 “你们……你们简直……” 沈晓兰气的娇躯颤抖,已经不知如何骂了。 “月莲姑娘,这是你的意思?” 吴明喟然长叹,轻拍沈晓兰玉手。 “王爷见谅,事关重大,小妹不得不顾全大局!” 陈月华心头一跳,螓首微垂,美眸中毫无后悔之色。 但也看出来,这件事她是同意的,只是碍于誓言,发起者并非是她。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不杀坝沽虏么,妖蛮未必都是吃人的血蛮,人族中也有坏的冒油的败类。” 吴明微微点头,表示清楚,轻声道。 沈晓兰黯然失色,想到了雷匡三人,再看看不择手段的张忠信,明显就是这一类人。 “废话少说,王爷若有半点怜香惜玉,就打开龙衣!我们可没工夫听你说教。” 张忠信阴测测道。 “所以说啊,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吴明头也不回,左手探出,轻轻打了个响指。 沈晓兰懵懂点头,满是不解。 陈月华悚然一惊,浑身汗毛直竖,暗叫不妙,飞扑而出。 张忠信四人还一副茫茫然,不知所以然的神色,仍旧站在八牛弩旁。 噼里啪啦! 直至,一阵细碎的响声传入耳中,下意识看向脚下,只见无数赤蓝色电弧闪动,密集的响声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雷炎霹雳子!” 瞬间,四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甚至忘了想吴明是什么时候布置下的。 轰隆隆! 几乎在同时,大片赤蓝色雷光狂涌而出,自吴明之前控制八牛弩时站立之处涌出,瞬间吞没了四人身影,覆盖方圆数十丈。 恐怖雷霆,慑人心魄,掀起的狂风,更是生生刮走一层厚厚地皮,即便是在十几丈外的孙原、高贤隆也被笼罩在内。 也就是陈月华见机的早,在雷炎霹雳子爆发到最强威能时,堪堪到了外围边缘。 即便如此,数道电弧击中其后心,也在一瞬间将她后心衣衫击碎化灰,外露的宝甲片片碎裂,隐有焦糊味道! 唯一毫发无损的也就是吴明和沈晓兰,多亏前者见机早,提前追出了十几丈,又顶着八牛弩威压,强忍着心悸逃跑的念头,慢吞吞挪了十几丈,这才勉强离开了霹雳子威力范围。 当然,这也离不开对方实在是太自信,以为吴明毫无翻身之力,在八牛弩威慑下,不可能有机会动用这等大杀器。 以常理论,八牛弩在朱凌峰这等巅峰意境武者手中,即便是在五百丈外,也足以保持最强杀伤力,更遑论吴明不过是在数十丈外。 谁又能想到,吴明心细如发,几乎可以说是疑心病极重,早就暗中布置下了能够催发霹雳子的符箓! “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晓兰看着雷云滚滚,撑起真气罩都感到浑身刺痛,不由俏脸煞白,美眸中满是惊惧之色。 “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吴明耸耸肩,暗中却咂舌不已的同时,取出另一架八牛弩,有条不紊的填装破甲箭。 虽然知道雷炎霹雳子强大,却没想到会如此恐怖,覆盖范围直达百米,这还是仅仅一颗,若是数颗同时爆发呢? 一想想龙衣中剩下的三颗,吴明心头一阵火热。 如此大杀器在手,再碰到郦璃这等强者,也不至于被动到毫无还手之力了!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打死吴明都不想再感受一次! 雷霆轰鸣足足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散去,以八牛弩所在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深达十几米的巨坑。 “竟然还活着!” 吴明眉头一挑,看着还有声息,微微抽动的高贤隆,不由暗惊。 此人周身步人甲上,依旧有细碎电弧闪动,密集的甲叶符文渐渐暗淡,竟然毫发无损。 至于孙原,这老家伙不怀好意,竟淫心大起,走到两人近前,与陈月华一样躲开一劫,只是被波及了一点,右臂化灰。 至于最中心处的张忠信四人,三人直接成了焦尸,其中一人周身赤金色光影闪动,虽然黯淡无光,满目惊惧,竟然活了下来,而且似乎没有多少损伤的样子! 可惜的是,不等他说话,便被早有准备的吴明,以八牛弩射杀! 再如何厉害的防御宝物,承受雷炎霹雳子一击后,也挡不住破甲箭! 即便是八牛弩,都有不少损伤,更遑论血肉之躯! “杀了他们!” 吴明看也不看满面惊惧的两人,径直掠向坑内,自然是搜刮战利品! “吴……王爷,你我发过重誓,不能……不能违誓啊!” 陈月华嘴角溢血,惨然道。 沈晓兰提起的宝剑一顿,不由自主的放下。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完整地图 “那是我发的誓,与你有什么关系?” 吴明头也不回,手持重刀杀向苏秉承。 沈晓兰眼睛一亮,抖手一剑将最近的孙原削首,不怀好意的看了陈月华一眼,又看了下吴明背影,径直掠向出气多,进气少的高贤隆。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极为可怕。 虽相处日短,可沈晓兰还是察觉到,吴明对陈月华的态度有些许暧昧。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暧昧,只是她也搞不清楚。 “王爷,你用雷炎霹雳子伤了高贤隆和孙原,就不怕应誓吗?” 陈月华捂着肩头,俏脸煞白。 沈晓兰再次停手,目露迟疑之色。 事关吴明,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误伤,本王问心无愧!” 吴明已经与苏秉承战在一起,可怜这位半步先天的存在,虽然在最后关头祭出重宝护身,可还是晚了一步,被霹雳子炸成重伤。 左支右挡,败绩明显,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陈月华娇躯一颤,看向吴明的目光中更是充满惊惧和后悔。 这是个疯子! “好硬的乌龟壳!” 沈晓兰试探着刺出几剑,可除了在步人甲上留下点点火星外,连点伤痕都没有。 “可否请……” 陈月华迟疑了下,剩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虽然她还有一战之力,可实在是被吴明的手段骇破了胆。 试想能有几人,敢在八牛弩威慑下,镇定自若? 又有谁,能在战斗一开始时,便布置下各种手段,以防不测? 更遑论,还敢以取巧的方式,无视违誓惩戒? 或许有人能做到,可偏偏吴明的实力,根本不在这一列。 种种疯狂之举,才让人忌惮!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沈晓兰已经放弃试探步人甲防御的想法,透过颚下缝隙,一剑刺穿了高贤隆头颅。 另一边,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骨碌碌滚出数米远,死不瞑目。 “哼!” 吴明挑出四人纳袋,从苏秉承残尸上找出一枚鳞片状的赤金玉珏,目中寒芒一闪。 “果然是此物引得龙鳞震动,看来他们是奉金鳞妖皇之命无疑了!” 将鳞片收入龙衣镇压,吴明脑海中飞快转过各种可能,最后得出结论,面色不变的看向陈月华,“月莲姑娘怎么不走?” “走?能走到哪儿去?王爷耳目众多,不会不知道,落莲门中的任务若完不成,惩罚有多重吧?” 陈月华脸色惨淡,楚楚可怜道。 “呵,要不要给本王做事?” 吴明一边收起有些许破损的八牛弩,一边做着思量,面上不动声色道。 “王爷是在羞辱我吗?” 陈月华面色转冷。 “我可没这意思!” 吴明淡淡道。 “呵呵,王爷是否以为胜券在握?还是说,我输给你一次,就要背叛生我养我的宗门? 若是如此,王爷也太让人失望了!” 陈月华冷笑道。 “姑娘对落莲门倒是忠心耿耿!” 吴明无所谓的耸耸肩,顺手将高贤隆的步人甲扒了下来,这可是好东西。 沈晓兰嘴角一抽,刚刚收了两人的纳袋,却没想过再动尸体。 陈月华紧抿唇角,一言不发,目光微垂,似乎认命了! “行了,别想着等碎磐和莽雲回来,能够信守承诺,助你一臂之力。 到时候,莫说他们饶不了你,即便是放过你,我也不能放过你了!” 吴明摸出一枚符箓,目光平静道。 陈月华娇躯微颤,美眸中闪过犹豫挣扎之色,最后被那双好似能够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打败,颓然道:“我即便行事阴狠,也不会同意与妖蛮合作!” “所以你还活着!” 吴明淡淡道。 “你说过,我是例外!” 陈月华蓦地抬头,鼓足勇气道。 “你确实是例外,但有些事,要有底线!” 吴明目光深邃,缓缓伸出左手。 “月莲谢王爷不杀之恩!” 陈月华迟疑少顷,玉手握住吴明的大手,娇躯贴近,俏脸微红,声若蚊蝇道。 她不是笨蛋,相反很聪明,虽不知吴明为什么如此做,但至少活命之恩是欠下了! “走!” 吴明将陈月华拉到身边,右手握着符箓,揽住沈晓兰,全力激发宝符。 嗡! 光华闪动,璀璨霞光翻涌,将三人笼罩。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远处山林中似有庞然大物极速靠近,隐约可见,一黑一黄两道巨大身影,后方更有数道身影紧随,天空也有一头雄鹰飞速而至。 正是去而复返的六大妖蛮强者! 可惜,还未到近前,浓郁的霞光完全笼罩三人,转眼化风而去! “可恶,让这帮两脚羊逃了!” 莽雲看着大坑,愤怒无比的咆哮。 “哼,你应该庆幸,之前他们没有用这玩意对付你!” 碎磐游走到大坑中,吐着信子扫视四周,竖眼中闪过忌惮,隐有惊色。 “这鬼东西虽然威力强大,但未必能奈何的了本皇子!” 莽雲毛脸一抽,嘴硬道。 其余四蛮面面相觑,如此大范围的恐怖攻击,除了鹰蛮外,其余三者必死无疑。 “两脚羊内讧由来已久,可在幽峡岭这等凶险之地,竟然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找本侯联手,最后反被目标坑杀,真是有意思!” 碎磐阴冷道。 “还能有什么,杀人夺宝而已!” 莽雲不屑道。 身为妖蛮中的最强族群之一,天生强大好战,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即便遇到问题,也只相信力量,一爪子拍过去,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能引起这么多人奴抢夺之物,必然不凡,可惜幽魂谷之事即将开始,没时间搜索他们了。” 碎磐双眼一翻,若非莽雲出身不错,他都懒得理会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 “本皇子也接到那几个家伙的传信了,还听说赤厊那个莽夫,跟郦璃大战一场,重伤而走!” 莽雲高傲之色一敛,尤其是说到赤厊时,语气虽然不屑,但目中却有跃跃欲试之色。 “本侯要去幽魂谷!” 碎磐居高临下道。 “同去,这次两脚羊中来的角色与往年不同,正好换换口味!” 莽雲龇牙咧嘴,率领四蛮与碎磐转向远方。 …… 与此同时,不知多远处的山林中,青色光影闪动,渐渐敛去,露出吴明三人的身影。 确定周围安全后,外放雨燕,找到一处隐秘洞窟,清除里面的毒虫,布置了几枚符箓,三人入内稍作休整。 “月莲姑娘可以把解药拿出来了吧?” 吴明直接道。 陈月华眼角微抽,摸出一个白玉瓷瓶,连带着之前从沈晓兰处搜得的宝物一同交还。 形势比人强,她已放弃反抗,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小手脚,既然被看破,自然没用了! “师兄,我的毒还没完全解除吗?” 沈晓兰愕然道。 “月莲姑娘聪明过人,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誓言制约,必会留下暗手!” 吴明淡笑着取出步人甲,目中喜色微闪的摆弄起来。 “聪明过人?在王爷面前,我哪有脸?” 陈月华自嘲一笑,取出疗伤丹药,走到一旁恢复起来。 “哼!” 沈晓兰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更是不会有好脸色,冷着脸服下解药,闭目调息。 不多会,吴明粗略掌握了步人甲的使用方法之后,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脱下蟒鳞甲,没有丝毫顾忌的穿上了步人甲。 咔咔! 内力注入其中,原本细密的贴身甲片上,精密玄妙的符文闪动,竟是自主放大,层层叠叠,转瞬覆盖全身。 大小如意,这是只有宝器才有的特性,可步人甲身就能做到,珍贵可想而知! “哈哈,不错不错!” 吴明长笑一声,满意至极。 那种甲片磨蹭,有如机甲变化的声音,真是舒坦到了极点,有如吃了人参果一般。 哪个少年没有机甲梦呢? 即便吴明,也曾少年啊! 步人甲虽不是机甲,可一身精金铁叶变化时,与全身机甲相差无几。 以此宝的防御,高贤隆原不至于伤的如此重,可谁让他之前被狮蛮莽雲全力一击打伤了呢? 而且,这套步人甲也并非完好无损,而是有几处残缺,相较神臂弩的损伤都大一点。 此宝在身,其安全大大提高! “果然有一份地图!” 将内力散去,外罩衣衫,几乎看不出变化,吴明这才查看四人纳袋,从中找出了一分残缺地图。 加上之前所得,一共三份,摆放到一起,还缺了一角。 “现在可以确定与金鳞有关,又集结十大意境高手,到幽魂谷图谋什么呢?” 吴明摩挲着下巴,目光看向陈月华。 此女似有所觉,睫毛微颤,强忍着没有睁开眼。 “之前的拍卖会中,此獠得到了真龙秘钥和一份线索,莫非与此有关?” 虽然这次布局,从头到尾都有参与,但贾家信誉极高,贾万通并未告诉他线索是什么。 但能让金鳞说动三大宗门和几大豪门大阀,派出这么多强者,也就是这一点了! “月莲姑娘的地图,给在下一观吧,放心,我不会让你透露任务,背叛宗门!” 等两女疗伤完毕,吴明直接索要地图。 陈月华犹豫许久之后,才将一份残缺地图取出。 四块残缺凑一块,终于呈现出完整地图,其上详细记录了所去的地点,只是没有说鬼面结晶的用途。 第三百六十二章 灵幻易骨术 “幽魂谷中有墓?” 吴明诧异不已,目光盯着面前地图。 若非地图完整后,显露的几个古纂字,还真难发现这是一处墓葬。 “当年幽峡岭中活下来的人族强者,被困于此,出入无望,最终修建了这座墓地。 不仅供奉有当年陨落的大宗师强者,也有战死的其他强者,活下来的强者大部分也在灵智消散前,进入墓中坐化。” 陈月华目中复杂之色一闪,幽幽道来。 “若是如此,妖蛮一方,也有这种类似的墓地所在?” 吴明眉头一挑。 “不错!而那位金角蛟蛮圣一身血煞之力化作凶煞,其陵墓所在,也非比寻常。 但论凶险,我人族墓地更胜一筹,因为当年军伍之中,不乏军阵大家,布置的手段也更多!” 陈月华也不隐瞒,将所知一一说来。 “这鬼面结晶在陵墓中有何用处?” 吴明微微颔首道。 “墓中有战俑坐镇,刀枪不入,悍不畏死,极为难缠。此宝便是用来克制他们的!” 陈月华沉默少顷道。 “战俑?” 吴明眼睑微垂,目光泛冷,哂笑道,“是人俑吧?” “师兄的意思是……” 沈晓兰轻抽一口凉气,目露惊色。 “王爷慧眼如炬,但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并且……多半都是自愿!” 陈月华苦笑道。 “呵呵!” 吴明无所谓的笑了笑。 当年在天牢中,与诸多凶徒共处一室,对炼尸一道也有所耳闻。 至于自愿还是强迫,后人也没必要深究,也毫无意义,毕竟时间太久了。 “鬼面蝠血脉歹毒异常,专克神魂,用其血脉浇筑战俑,若是死的还好,若是活着时炼制,连神魂都会生生侵蚀一空。虽然六道轮回是个传说,但总也算是一个念想。 若想战俑实力更强,自然是活物炼制最佳!” 陈月华犹豫道。 沈晓兰面露复杂,总以为先烈为人族而战,没想到还有如此残忍的一面。 人族体魄孱弱,若想让战俑的力量足够强大,势必要逆转一身修为,通过符文秘术,楔刻阵法,最终生生炼入肉身,才能保持多年不腐,拥有强大力量。 与那些自然死亡,肉身不腐的大能存在,虽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是违背自然之道的邪术。 但一想当年大战的惨烈,也就释然了! “你在试探我吗?” 吴明目光深邃,嘴角翘起一抹嘲弄笑意。 “王爷误会了,小女子只是……” 陈月华俏脸微变,讪讪道。 “只是觉得本王出身兵家,会为此触动心神,杂念丛生,被你看出破绽?” 吴明似笑非笑道。 沈晓兰怔然,目露诧异。 “王爷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问我?” 陈月华被说中心事,俏脸一板,怎么看都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呵呵,月莲姑娘很聪明,所思所想,无不直指本王内心,但有点你忘了!” 吴明笑道。 “还请王爷明示!” 陈月华神色一冷,恢复了以往清冷一面。 “若你不知道本王为何放过你,你就永远不是本王的对手!” 吴明目光深邃道。 “小女子已是阶下囚,王爷大可予取予求,可我绝不会背叛宗门。” 陈月华俏脸一沉,自以为看破道。 “予取予求?” 吴明目光古怪的扫视陈月华娇躯,颇为几分肆无忌惮的意味。 “你……” 陈月华脸色微白,转而变红,继而深吸口气,挺起胸膛道,“若王爷助我完成任务,月莲愿自荐枕席!” “不要脸!” 沈晓兰叱道。 “王爷乃人中龙凤,手握大权,小女子蒲柳之姿,能得王爷垂青,绝无不甘!” 陈月华似认命了,傲娇的瞥了眼沈晓兰,淡淡道。 “这就是落莲门教你的手段?事有不成,便以色愉人?” 吴明目露失望,微微摇头。 沈晓兰美眸一亮,嘴角莫名笑意一闪,心头更有一种没来由的喜意涌动。 “论心计,小女子自认比不过王爷,能为宗门付出的,唯有……” 陈月华银牙轻咬红唇,脸色渐渐泛白。 纵然以前的记忆被篡改,可身为女子的骄傲,尤其是聪明如此女,很清楚清白之躯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珍贵之物! “我会考虑的!” 吴明淡淡道。 “师兄?” 沈晓兰愕然,看着吴明毫无表情的俊脸,心头有些发堵。 “能得王爷垂青,是小女子的福分!” 陈月华娇躯一颤,螓首微垂,适时落下的一缕秀发,挡住了美眸中的喜色。 “呵,我会考虑在此之前,杀了你!” 可吴明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月华俏脸泛白,继而转青,如开了染坊般接连变幻,错愕无比。 “咯咯!” 沈晓兰莫名开心,娇笑连连。 “为宗门付出,是所有弟子应尽的义务,王爷管的太宽了吧?” 陈月华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能否在此之前杀了你!” 吴明面无表情道。 “王爷能否告知,为何……为何如此在意小女子?” 陈月华梗着脖子道。 她实在搞不懂,落莲门可是与他有血仇啊! “你猜!” 吴明神秘笑道。 “你……” 陈月华神色一滞,气鼓鼓的撇过螓首,没有看到吴明嘴角一闪而逝的莫测笑意。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要看天意和人为了!我倒要看看,是功法强大,还是人心的力量强大!” 吴明脑海中念头一闪,重新将目光转回地图。 原来说这么多,为的就是让陈月华疑心深种,唯有如此,才能引得她自己去探究。 老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 吴明不想要此女的命,只要她对此好奇,就会主动寻找真相,再加以合适的引导,自然就能步步接近。 即便真的无法逆转功法,恢复其记忆,也能掌握其动向,转而通过此女探知落莲门的一些隐秘,为他日后的布置做引子,就足够了! …… 时光荏苒,一晃半月过去,离幽峡岭关闭,也只剩下十天。 “王爷既然答应助我一臂之力,为何要等这么久?” 陈月华颇为焦躁的催促起来。 自从隐遁在山洞中后,每日里无所事事,眼瞅着时间将至,再加上赶往幽峡岭,算算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可就在几天前,吴明竟然安排沈晓兰闭关突破,实在让她不能理解。 “急什么,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兑现!” 吴明头也不抬,目光一直在眼前书卷上。 这是一部比常见的缩骨功更为精妙的功法,名曰《灵幻易骨术》,正是陈月华之物。 此法并非落莲门秘传,而是此女偶得,颇费了一番手脚,威胁带利诱,才交换到手。 而且陈月华也没吃亏,不仅得到了几样至宝灵药,也得了他的承诺。 “哼,即便她突破了,又能起几分作用?” 陈月华不满道。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处境,我们的誓言,也只包括联手共探墓地,至于宝物归属,最后也是各凭本事。而且,你不会以为,凭我们三人之力,就能与其他强者竞争吧?” 吴明淡淡道。 “若非……” 陈月华词穷。 很想说是因为吴明杀死了她的帮手,可也是因她自以为找到誓言漏洞,以至功亏一篑,才落到这般田地。 “我现在有点怀疑,落莲门给你的任务,除了与另外几家联手取宝之外,貌似另有目的!” 吴明似笑非笑道。 “不关你的事!” 陈月华有些慌乱的撇过螓首。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可往往还未行动,甚至是刚起了念头,眼前这明显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为何总能看透? “果然!” 吴明目中笑意微闪,抱着书卷看起来,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而是推敲起陈月华的任务。 只是线索太少,列出数种可能,都被一一推翻。 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做不到无中生有! 以其阅历可以从言辞,乃至微妙的神色,看出一丝端倪,但毕竟看不透人心。 铮铮! 就在此时,洞窟深处蓦然传来阵阵金铁铮鸣,有如万剑齐吟,又如剑气长啸,灵动中带着一丝肃杀的光霞云雾,凛然之气横扫,激荡出阵阵凌厉剑气! “这么快?” 陈月华俏脸微变,颇为凝重的看向深处,“刚刚突破就掌握以意显形的真髓,近似于心意合一,又是剑道天才,以她的实力,恐怕能与普通半步先天武者抗衡一二!”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这代表着什么。 单以实力,突破后的沈晓兰,即便不是她的对手,差距却不会如之前一般大。 “这样一来,我就能放开手脚了!” 吴明心中如是想着。 幽魂谷凶险异常,若无必要,他是真不想去,哪怕得了霹雳子和步人甲护身。 可一来其中有金鳞妖皇谋夺之物,二来杨、王二人的人情需要还,三来一直没有见到柳依雪,着实让他担心。 若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不能放任沈晓兰独自行动,唯有其实力再做突破,才勉强能在妖蛮环伺之下有自保之力。 最重要的是,对陈月华着实不放心,其多变的性格,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摸清路数。 哪怕看出她另有目的,可限于所知太少,只能一拖再拖,直至沈晓兰能有抗衡之力! 第三百六十三章 神意刀气 “此地不久前,发生过一场血战!” 幽魂谷一处入口前,吴明神色颇为凝重的扫视四周。 满地狼藉,虽不见残肢断臂,可一滩滩暗褐色泥土散发的浓郁腥气,还有处处巨大沟壑深坑,足以说明一切! “至少有八名妖蛮强者,人族武者不少于十人!陨落者,超过五名!” 陈月华时不时捏起一撮泥土轻嗅,时而端详各处痕迹,又以秘术探查之后断定。 “幽魂谷只有三个入口,若其它入口也是这般情形,恐怕大半妖蛮都到了此地!” 吴明眉头大皱。 虽然知道此行凶险,可没想到妖蛮竟然能堵门,明显数量不少。 而且,这并非是他之前离开的出口。 沈晓兰持剑而立,一言不发,显得少言寡语,比突破前明显多了一丝清冷,身上不时有凌厉剑意涌动。 虽然有刚刚突破,并未完全掌握的迹象,可明显受到所修功法影响。 此女身为剑客,这种探查的手段,并非所长,一直站在吴明身侧,有如护卫一般。 “妖蛮的目标又不是人族墓地,他们堵门干什么?” 陈月华秀眉微蹙道。 “目标虽然不同,但妖蛮好战嗜杀,又或者从某种途径得知了什么,从而破坏人族行动!” 吴明意有所指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跟妖蛮合作的是张忠信,又不是我!” 陈月华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 吴明微笑摇头,又看了一眼周围道,“能否看出是否动用过符箓异宝,或者……” “我又不是法家之人,能够做到体察入微!” 陈月华螓首一撇,赏给他一个后脑勺。 吴明无所谓的耸耸肩,迈步向内走去。 “有符箓的痕迹,不过都是一般的困敌符箓波动,并无强力攻击符箓或异宝痕迹!” 陈月华抿嘴道。 “打到这种程度,都没用压箱底的手段,一个个所图不小啊!” 吴明眉头一挑,若有所思道。 陈月华目光微凝,红唇微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忌惮之色更浓。 她真是搞不懂,吴明不过比自己小一两岁,可偏偏能心细如发,举一反三,即便是门中教导弟子心术的长老、执事,都有所不如。 入得谷中,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三人联袂而行,所过处鬼影重重,如入鬼蜮。 可让人奇怪的是,足足前进了百里,遇到的幽魂也不过大小猫两三只,而且都不怎么强大。 甚至都没用吴明动手,两女双剑齐出,眨眼便将之搅碎。 吴明武意虽强,可没有相应的精纯真气配合,除非是全力催动罡衣,才能对幽魂造成伤害。 但两女不同,本身都是四境意武者,而且位列天才,几近天骄,一般的幽魂自然无法近身! 更遑论,为了幽魂谷任务,几大势力都搜集了专门克制幽魂的宝物,佩戴在身上后,对幽魂的伤害极大。 可惜还没等入谷,都陨落在吴明之手,宝物自然也在此列。 “不可能是被入谷的强者扫荡一空!” 吴明一边思索,一边观察四周,雨燕飞到数十里外,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偶有幽魂飘过。 与之前相比,若非地貌一样,他都会怀疑是两个地方。 纵然一直追着谷口痕迹至此,也没多少战斗线索,似乎所有的幽魂都消失无踪,入谷的生灵也不见踪影。 “嗯?” 吴明目光微凝,加速前进。 呖呖! 数十里后,数只幽魂尖利嘶吼着扑了上来,两女飞身而上,几个起落便将之斩杀,相对而立,眼中隐有火花迸射,颇有不服意味。 对两女的明争暗斗,吴明早有所觉,并未多说什么,快步走入乱石林中,一具庞大的尸体映入眼帘。 全身金色毛发,上有黑色圆形斑纹弥补,体长足有三丈,形若虎豹,虽死凶意犹存,凛凛不可轻犯。 一双赤红双眼如充血,隐有惊惧,全身毫发无损,看不出是如何死亡! “爪呈金玉,凶威凝而不散,这是一名大蛮侯!” 陈月华观察一番,挑衅似的看了沈晓兰一眼。 此女阅历不凡,在这方面尤为突出,后者自然比不得。 “不是死于幽魂或魂妖之手!” 吴明眉头大皱,扫视四周。 强大如斯的豹蛮强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血肉精华仍在,绝不是鬼物所为。 周围没有任何战斗痕迹,一切迹象都太诡异了! “不对劲!” 沈晓兰秀眉突然一挑,执剑上前,就要挑动豹蛮尸体。 “退!” 就在剑鞘触碰尸体的刹那,吴明目光陡然收缩,猛的一把拽住两女爆退。 嗡! 可就在此时,一声铿锵铮鸣,似有神兵出鞘,尸体突然一颤,豹蛮环眼瞬间爆碎,整个头颅更是如西瓜般碎裂,红的白的齐刷刷涌出。 可让人惊悸的是,一道血色利芒激射而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的锐意,直取沈晓兰。 咔咔! 没有丝毫犹豫,吴明全力催发步人甲,将两女护在身后的同时,双臂交叠于身前,硬撼这一道利芒。 在一阵并不强大的刺耳碰撞声中,吴明闷哼一声,即便有两女相助,都不由连连倒退。 足足十数步后,吴明面颊散去,露出微白的俊脸,目光凝重的看向无头尸体。 两女更是面色发白,惊魂不定的看去。 “竟然蕴含神识攻击,直入识海,这种刀法,真是神乎其技!” 吴明轻抽口气,神色不定。 那道利芒正是一道刀气,虽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可在猝不及防下,还是让吴明心神一阵刺痛。 连他都如此,两女更是险些抵挡不住,这还是因为他挡下了大半攻击。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此强大的攻击,寻常武者绝对撑不住,但看这等大蛮侯被一击毙命,刀意还能凝而不散,足可见其恐怖! “天骄!” 三人互视一眼,皆读出了两个字。 也唯有这等强者,才有如此强大的手段。 哪怕半步先天的强者,也做不到同时击退三人,唯有天骄,凭借恐怖悟性和超凡天赋。 之前的苏秉承三人,虽然都有半步先天的实力,也做不到。 即便有常年停步在这一修为中的武者,修为深厚,可此刀气中蕴含的一丝天威却做不得假,绝非寻常半步先天所有。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各大势力舍得让天骄武者进入幽峡岭了? 当然,柳依雪是个例外! 吴明眉头大皱,左思右想,将入谷的人族武者一一排除,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此人必是易容之后进入幽峡岭!” 陈月华也想了许久,看到吴明的目光后,苦笑道,“虽然幽峡岭之事有圣者关注,可他们不会管我们怀着什么目的,即便是冒名顶替!” 吴明没有怀疑,但这才是想不通的地方。 宗门对门下真传天骄子弟保护的极为周全,即便是天骄榜上,也没几个宗门弟子,便可见一斑。 如此一来,就为推测到底是谁加大了难度。 “神意刀气,这是神意宗的不传之秘,唯有真传弟子才能修炼的《神意刀经》特有攻击手段!” 沈晓兰沉默许久道。 “神意刀经?” 陈月华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我曾随师父去神意宗观礼,当年远远看过一眼,这种感觉,与那位先天真传所施展的刀法,几乎一模一样。” 沈晓兰目露回忆,有些复杂的看向吴明。 “若是如此,修炼《神意刀经》的虽然不少,位列真传的就那么几位,可先天之下的没有啊!” 陈月华想了想道。 落莲门的情报系统极强,纵然打探不到各大宗门真正的机密,可如此出色的天骄子弟,必然会有存在痕迹。 “师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吴明眉头一挑道。 “此事即便在宗门中也没有传开,我也是去北地历练时,偶然所知。” 沈晓兰犹豫了下,并未言明。 “北地?北地用刀的年轻高手不少,但位列天骄……你不会是指那位得了刀狂传承的北地刀君莫藏锋吧?他被神意宗收入门下了?” 陈月华满目狐疑。 “嗯,当时我入一处险地,碰到过他一次,与之随行的正是神意宗弟子!” 沈晓兰目光越发复杂道。 “此子年纪不过十六,虽然天赋不凡,可与天骄差距不小……若是得神意宗全力栽培,确实有可能位列天骄,可他进幽峡岭做什么?” 陈月华还是怀疑。 “十六岁?” 吴明太阳穴一跳,这可比他还小近一岁。 按照推算,之前那一刀的威能,绝对是半步先天的天骄武者所发,否则不可能做到对大蛮侯一刀毙命。 如此年轻,光是想想就觉恐怖! “他当时在追一个人!” 沈晓兰犹豫道。 “柳依雪!” 陈月华美眸一亮,古怪的看向吴明。 “哼!” 吴明目光微凝,杀机隐现。 “师兄放心,以我所见的情形,他并非是在追杀依雪公主,而是邀斗!” 沈晓兰苦笑道。 身为汴梁京城人士,她对吴明的事迹也颇为了解,自然知道铁剑王府柳家与吴王府的关系。 “王不见王!” 吴明目中杀机敛去,寒意却没有散,脑海中闪过当年在百川山脉断崖上,古惊龙与赵书航的对话。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万千幽魂 昏暗山谷,怪石嶙峋,鬼影幽魂飘荡,阴森中更添数分恐怖! 越是深入其中,吴明三人的神色越发凝重,此时已到幽魂谷深处,莫说传闻中出没的魂妖,就连幽魂都不见多少。 一路所见的尸体,足有六具之多,其中还有一名人族武者,无一不是全无伤痕,被神意刀气一击毙命! 最强者莫过于第一具豹蛮,全都透出刀气之主的强大! “嘶!” 当越过一处山峰,吴明轻抽一口凉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即便不通过雨燕观察,都能看到数十里外浓郁至极的滔天黑气,如海啸般的尖利嘶吼狂涌而来。 尤其可怖的是,幽魂密度虽大,却明显分成七八个圈子,足以说明有强大的魂妖控制! “这么多幽魂,怎么过去?” 陈月华俏脸泛白,隐有埋怨。 粗略一扫,每一个圈子何止万数! “师兄……” 沈晓兰唇角翕动,劝说的话没有出口。 自从推断出疑似天骄的强者莫藏锋,出现在幽魂谷,而且极有可能是冲柳依雪来的时候,就注定吴明不会退走。 但面对这么多幽魂,哪怕三人身上有专门克制的宝物,也根本不可能通过。 “把能够规避幽魂的宝物拿出来吧?” 吴明目光灼灼道。 “哼,我虽然有门中赐下的宝物,可以伪装欺骗过幽魂,可这么多幽魂齐聚,阴煞之气冲击,未必能撑得过去,更何况魂妖实力强大,极可能看破。” 陈月华被看的很不自在,嘟囔着取出三件宝物。 一枚灰色符箓,一根黑色指骨,一块巴掌大红布,无一不透着阴森冷冽波动。 即便在阴冷的幽魂谷深处,三宝出现之时,周围温度隐隐下降了几分! “不够!” 吴明淡漠道。 “你……” 陈月华俏脸一沉,深吸口气,终究没敢翻脸,又取出三件散发同样气息的宝物。 沈晓兰抿唇,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强忍下笑意。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自从陈月华算计不成,便一直被吴明吃的死死的! “不够!” 吴明面色转冷。 既然数大势力联手,共探幽魂谷深处的古墓,绝不可能没有准备此类宝物。 而在纳袋中没有找到,自然就着落在此女身上。 十个人,必有十件,甚至更多,以落莲门形势阴诡的手段,此类宝物还难不倒。 “这是最后为在墓中准备的宝物,进去后必须还我!” 陈月华娇躯微颤,犹豫少顷,摸出了三根巴掌长褐色铁钉,其上散发的浓郁阴气,比前六件加起来都多。 不仅如此,其上隐有如丝般的血色符文闪动,明显是鬼道异宝。 “怎么使用?” 吴明面无表情道。 “以自身鲜血注入,辅以内力,随身佩戴便可!” 陈月华气鼓鼓道。 吴明拿过指骨,咬破指尖洒上鲜血,沽泌阵阵中,诡异的吸收一空,血光一闪便恢复了平静。 确定安全,率先取走两根铁定。才让沈晓兰选取了一枚符箓,一根朱钗、破布。 女孩子实在不想戴几块骨头在身上,尤其是不知经过什么邪恶术法炼制的邪物。 “镇魂钉最强,让沈师妹拿一根吧!” 陈月华美眸微闪道。 “若出现意外,你们直接冲进古墓,不用等我!” 吴明心中盘算少顷,沉声嘱咐,完全没有换宝的意思。 “师兄不必担心,有这些鬼道宝物在,必能瞒过幽魂!” 沈晓兰宽慰道。 陈月华撇了撇嘴没有坚持。 “走!” 激发宝物护身,吴明三人联袂下山,直冲其中两个比较小的幽魂圈子中间插过去。 呖呖! 即便中间,也有无数幽魂来回游荡,察觉到三者到来,纷纷怪叫着聚拢,一时间鬼气翻涌,森森如地狱幽冥。 可在触及到三人身上鬼道宝物散发的气息后,尖利鬼叫渐渐低沉,徘徊两圈后各自散开。 虽然宝物有用,貌似没什么危险,三人却没有丝毫轻松,因为这层层幽魂圈子,足有数十里。 好在直至走过大半,幽魂都没有出现异常,而且依稀能够看到,古墓所在的山峰。 换做平常,十几里路不过盏茶功夫,可现在却不敢施展轻功,一旦带有生机的力量散逸过多,被幽魂捕捉到的话,将面临九死一生的凶险! “佛门宝物专克鬼物,若是有砗磲佛珠一类的宝物,恐怕可以直接冲过去。” 此时此刻,吴明有些许怀念佛珠。 当初被锦清偷袭,佛珠自动护主反击,都将其击成重伤,而对鬼物更为克制的佛光,此宝威能在这里,恐怕还能更上一筹。 怀念归怀念,却没有丝毫后悔,毕竟佛宝牵涉过大,容不得他多想。 当走过三分之二时,依旧没有出现异常,三人这才稍稍轻松些许。 只要再走一段,凭借轻功爆发出的速度,足以直接冲过去。 嗡隆! 就在此时,闷雷轰鸣乍起,只见一颗硕大无蓬的火球,自前方半山腰处汹涌而至、 炽热无蓬的气浪扑面,速度之快,眨眼便到近前。 “哼!你们不要出手,” 吴明沉喝一声,想也不想催动步人甲,悍然凭借强大防御,正面硬撼。 轰隆爆响,气浪狂闪,瞬间淹没吴明的身形,在其身后的两女,毫发无损。 呖呖! 在其动手之时,无数幽魂厉啸而至,无论远近,密密麻麻围绕。 “快走,我来吸引它们!” 吴明面色难看,撤去步人甲,身形爆闪的冲向一侧,并将护身的三件鬼道宝物一齐摘下。 生灵气机顿时僵幽魂吸引,即便是远在数十里开外的魂妖,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风驰电掣般杀至。 “师兄!” 沈晓兰目露焦急,被陈月华一把揪住,施展轻功身法,飞快冲向山峰。 此时此刻,已然顾不得许多,而且有吴明吸引,其一身雄厚的血气,对幽魂而言,如黑暗中的明灯,即便察觉到两女身上隐现的真气波动,也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 “记住我的话!” 吴明厉声爆喝,斜刺里冲出之后,运转罡衣护体,根本不与幽魂交手,亡命奔逃。 对幽魂而言,步人甲的防御没有作用,或者说,防御很弱,毕竟这是纯粹的灵体,而且此甲的诞生,是专门应对妖蛮强大的肉身。 “那是什么怪物?” 一边奔逃,吴明一边观察山峰。 半山腰所在,两头数丈高下的奇形妖蛮发出怪啸,其中一头形若妖魔的怪物,轮动硕长锁链,末端有之前的硕大火球,嗡鸣声大作,转瞬脱离锁链,直取两女前进方向。 好在两女施展身法后,速度极快,而且有了防备,稍稍改换方位,便躲开了攻击。 “竟然是火蜥蛮,应该是留在此地,专门围堵人族武者!” 当看到两名妖蛮身后硕大的尾巴后,吴明确定了对方身份,好在那火球的攻击力不算高。 此时两女安全无虞,他便收回心神,全力应付潮涌而至的幽魂。 “不好!” 短短半盏茶功夫,吴明都觉浑身寒意大冒,猛的一个懒驴打滚,想一旁翻滚。 嗤! 锐利无双的森冷气劲,自后心一闪而过,瞬间将罡衣划开了三道口子,魂煞透过肌肤,令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 “魂妖,竟然来的这么快!” 吴明面色一沉,毫不迟疑的向山峰方向跑去。 光凭一击,就足以断定,他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察觉不是一般的大。 更遑论,来的魂妖不止一头。 吼! 一团硕大无蓬的黑影,狰狞若地狱魔物的魂妖飞扑而至,所过处,来不及躲闪的幽魂直接被撞碎,并被其吸收入体内。 吼! 攻击吴明的魂妖,隐有人形,威胁似的爆吼一声,没有管顾老对手的到来,追杀向吴明。 两大魂妖,散发的气息直逼半步先天,而其专门攻击神魂的手段,比寻常半步先天的威胁大的多。 尤其此时占据地利,又有无数幽魂阻挠,可以说地利、人和都占了。 若非吴明意志神魂足够强大,早就被魂妖一爪子拍死了。 只是无数幽魂抓挠,另有两只魂妖虎视眈眈,时不时抓一下子,带走的生机,也让吴明疲于奔命。 “太被动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到山峰前,就会气血耗尽而亡,到时候即便意志再强,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吴明只觉体力飞速下降,阵阵寒意涌上心头,脚步越发沉重,一咬牙摸出了一颗赤蓝色丹丸,正是雷炎霹雳子。 嗡! 内力注入其中,霹雳子嗡然一震,电弧与火光同时亮起。 吼吼! 两大魂妖似有所觉,齐齐止步,爆吼连连。 雷霆和至阳之力,对鬼物的克制极大,天生畏惧这一类宝物。 “有门儿!” 吴明面色一喜,握着霹雳子就跑。 这么近距离,当然不可能直接激发,否则他也要承受霹雳子一击。 可惜,魂妖根本不可能放过到嘴的血肉,霹雳子气息一散,快速追击。 每当坚持不住时,吴明便用霹雳子吓唬一番,争取一点时间,便继续逃命。 吼吼! 眼瞅着山峰就在眼前,甚至能看到两女与蜥蛮战斗,斜刺里两边同时传来暴虐嘶吼,阴风阵阵,席卷而至。 “四只魂妖!” 张牙舞爪的庞大鬼影,映入眼帘,吴明心头一沉。 第三百六十五章 魂晶 轰轰轰! 幽魂谷中心,一座巍峨山峰前,四道身影捉对厮杀,皆为一大一小,一人一蛮! “桀桀,很久没碰上这么鲜嫩的两脚羊了,今天合该我们兄弟享受这等口福!” 丑陋狰狞的蜥蛮,咧着大嘴狂啸不止,手中锁链横扫,嗡鸣阵阵,凭借强横的防御,迫使陈月华节节败退。 另一边,沈晓兰的情形也好不到那儿去,若非新近突破,早就被这等巅峰蛮侯拿下了。 认真而言,双方实力并不差多少,两女仗着身法灵动,两蛮则皮糙肉厚,谁也奈何不得水。 只是两女分心,担忧吴明安危,又要防备是否有其他妖蛮隐藏在侧,几手凌厉手段一时难以施展,才被迫的有些狼狈。 而此时,离山峰七八里外,密密麻麻的幽魂齐聚,哪里还有吴明的影子? “桀桀,还是担心下自己吧!” 另一名蜥蛮狂笑一声,硕长的尾巴横扫,鳞片倒刺根根竖起,竟是闪动炽热流光,挥洒间覆盖数丈方圆。 饶是沈晓兰身法灵动异常,也被逼的狼狈躲闪,险些将衣衫烧毁。 “月莲,你若是还有异宝就别再藏着掖着,若师兄出了事,没有他相助,凭你一人,绝不可能完成任务!” 沈晓兰焦急喊道。 “我若有宝,哪里用等到现在?” 陈月华身若鬼魅,萦绕在蜥蛮周遭,不时回望的眸子中,隐有喜色和冷芒闪动,亦有一丝连她都不想承认的迟疑。 对她而言,吴明若身亡,固然完不成任务会受到惩罚,可落莲门同样因此除去一大敌。 更何况,她虽不知为何会与数大势力合作的最终目的,却隐隐猜出某些可能。 若真如其想,此行的收获,必然远超想象。 总而言之,吴明身死,好处大于坏处! 至于双方誓约,她又没出手暗害,纯粹是吴明自己以自身做饵,怪不得谁! “你……” 沈晓兰气急,却拿陈月华毫无办法,此女诡计多端,哪里会轻信! 轰隆隆! 就在两蜥蛮准备再接再厉,施展强力手段那些两女之际,突如其来的惊雷乍现,令双方极有默契的双双分开,惊疑不定的看向远方升腾而起的雷云。 “雷炎霹雳子!” 沈晓兰俏脸发白,娇躯一颤。 连步人甲都防不住此宝一击,吴明这是与魂妖同归于尽了啊! “看着挺聪明的,为什么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陈月华目中复杂之色微闪,强抑下心头的不舒服。 “哈哈哈,你们的帮手不会来了,受死吧!” 蜥蛮大喜过望,趁着两女分心之际,齐齐动手杀至,力道比之前更胜三分。 看的出来,两者并无特殊血脉,实力也不过比普通巅峰意境武者强一筹罢了。 但即便如此,全力出手的威势,也不容小觑,竟是将猝不及防的两女瞬间压入险境。 就在此时,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长啸,虽有些许虚弱之意,却透着一股难掩的凌厉悍勇之气! “师兄还活着!” 沈晓兰精神大震,目露喜色,全力施展剑法。 “还真是命大!” 陈月华暗暗嘀咕,心头不由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应付起来。 “可恶!” 久战不下,两蜥蛮愈发焦躁。 而在不远处,足有方圆百丈的大坑中,吴明身着步人甲,浑身闪动惊人的电弧和火光,踉跄着坑中爬起。 “呼呼,没想到竟然靠金鳞妖皇的宝物才支撑下来!” 吴明粗喘着气,缓缓张开右手,其内一枚赤金色鳞片闪动光华,正是得自苏秉承之物。 在激发霹雳子前,便将此宝激发,并借着步人甲的超强防御,才硬抗下了这一击。 按照推算,若非苏秉承太过自信,没有第一时间激发此宝,或者说没时间将此宝威能发挥到最大,霹雳子还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 若金鳞妖皇知道,自己赐给他们护身的宝物,让吴明赖以活命,不知会不会气的吐血! “咦?这是……” 抬脚就要离开,吴明眼角余光看到地上幽光微闪,探手挖出了一颗核桃大小的幽暗晶石,目光微凝,“莫非是魂晶?” 顾名思义,是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结晶宝物,乃是幽魂谷特产。 只是此宝稀少,即便是二阶巅峰幽魂,也未必能有,魂妖死后的几率也不算高,至多不过三成罢了。 脑海中闪过有关魂晶的用途,吴明心头一阵火热,打眼一扫,竟然找到八颗。 这也难怪,除了四只魂妖,方圆百丈内聚集了不知多少强大幽魂,数以百计都不为过,但也仅仅有八颗罢了,珍贵可想而知。 即便还有,吴明也不打算再找,一来幽魂在侧虎视眈眈,只是慑于霹雳子之威没有涌来,二是两女还在和蜥蛮苦战,容不得多耽搁。 嗖! 没有幽魂阻路,吴明全力狂奔,不多时便跑出数里,清楚看到两女与蜥蛮战斗的情形。 呖呖! 直至此时,幽魂才蜂拥而至,可没有魂妖威胁,吴明硬是扛着攻击,飞奔而至。 “嗯?” 当离山峰里许之时,吴明都觉浑身一沉,转瞬一轻,神魂一阵轻晃,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周身掠过。 回头看时才发现,幽魂竟然徘徊在侧,发出阵阵低沉咆哮,根本不敢上前。 “果然有阵法防护!” 吴明眉头一挑,确定了心中所想。 此地乃幽峡岭中的人族墓地所在,岂容魑魅魍魉搅扰? “哼!” 没有多考虑,吴明转身取出八牛弩,直指蜥蛮。 两蛮体型庞大,虽力大无穷,腾挪之间却显笨重,短短不过百来丈距离,跟活靶子没有区别。 八牛弩出现的瞬间,两蛮察觉到危险,毫不犹豫的奔向山上。 可惜,面对破甲箭的超绝速度,根本躲无可躲,转瞬便被钉死在山脚下,虽然另一只爬上了山,仍旧没有逃过死亡降临! “师兄!” 沈晓兰喜色溢于言表。 “王爷吉人天相,区区魂妖鬼物,果然奈何不得王爷!” 陈月华恭维道。 “哼!” 沈晓兰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后者若无其事的点头致意。 “有惊无险罢了!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吴明满头大汗的收起八牛弩,并将两根破甲箭收回,连蜥蛮尸身也没有放过,一边问道。 破甲箭只剩三支,若无此宝护身,墓中凶险必然倍增! 之前冲阵,消耗的力量极多,若非在靠近之前,吞了几颗丹药恢复,恐怕激发一箭都勉强。 “这两个蠢物,只知道吃吃吃,一点有用的话都没说。” 陈月华撇撇嘴道。 沈晓兰点点头,同样没有收获。 “看来,即便此次幽峡岭之行,大宋各方势力派进来的强者虽多,但依旧是妖蛮势大!” 吴明所言不假。 若非如此,妖蛮怎可能有这么多人手,入谷的时候阻截,墓前同样有妖蛮设伏? 更遑论,单单是郦璃和赤厊,就足以抵得上一支妖蛮军队,莫藏锋和柳依雪都未必能抗衡的了! 好在妖蛮同样有目标,金角幽莲珍贵无比,不可能都来人族墓地捣乱,否则他们根本没机会。 “据我所知,人族墓地所在范围,妖蛮是进不来的!” 陈月华秀眉紧蹙道。 “还有此事?” 吴明讶然。 “当年大战,双方本就是死敌,军中阵师建造这墓地,岂容妖蛮打扰?” 陈月华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在她看来,如此浅显,明摆着的事情,吴明应该早就想到才对,所以压根就没提。 “咳!” 吴明囧色微闪,赶紧转移目光,看向山峰前一座明显人工开凿的石门。 石门高数丈,刻录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两侧石狮、虎豹、骏马等雕像林立,只是破碎极多,显得荒凉无比,尽显沧桑! 石板铺就的地面,夹缝中杂草丛生,似受此地阵法影响,才有了幽魂谷中唯一有植物存活的所在。 只是石门洞中黑黝黝一片,隐有阴冷之气涌出,使得周围草木枯黄一片,生机凋零。 “将军冢!” 引起吴明注意的是,石门上方的牌匾和两侧古纂字,虽历经无数年岁月,有些些许,依旧能看出来。 吴明目中异色微闪,据他所知,当年与金角蛟蛮半圣战斗的人族大宗师,可不是军伍强者,并无官职在身。 两旁的对联虽然颇有气势,看的出来,是描述当年一战。 但字迹透出的气息,明显有符文波动,使得石门入口周围,与周遭山势融为一体。 显然这是一种隐藏的阵法,如此才能说的通,为何两大蜥蛮没有入内。 “快走吧!” 陈月华催促道。 “急什么?古墓中必然凶险异常,多让师兄考虑下,安全为上!” 沈晓兰对此女心有芥蒂,冷声道。 陈月华也知道不受她待见,没有还嘴,但眼神中的焦躁明显比之前更甚。 没有了帮手,三人又不是一条心,难保其他人族武者早一步进入墓中,得到任务目标,说什么都晚了! 吴明未修阵道,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大手一挥,率先进入石门,仿似进入了恐怖怪嘴! “走!” 只是在不久后,原本徘徊在里许外的幽魂中,数道散发恐怖阴森气息的魂妖,竟是咆哮着碰撞无形阵法光幕,最终一穿而过!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专业 “嗯?” 穿行在幽暗的墓道中,吴明蓦地停下,眉头大皱的看向后方。 “师兄,怎么了?” 沈晓兰拔剑在手,严阵以待。 陈月华也不敢怠慢,释放神识扫视四周。 可无一例外,没有任何收获,不由都目露古怪的看向吴明。 “没什么!” 吴明略一沉吟,摇头轻笑着继续前行,心中却暗自狐疑不已,“难道是我的错觉?” 但转瞬否决,他一向相信直觉,虽然刚刚不过是心血来潮的突然一跳,可总觉得有异常之事。 而且,此地虽然是人族墓地,但终究是坟墓,多一分小心不为过。 “没有墓中的地图吗?” 三人前进许久,除了满地枯骨零碎外,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吴明突然问道。 “没有!即便是在多年前,能够进入将军冢的机会也不多,而且都掌握在仅有的几大势力手中。若非此次幽魂齐聚,不可能这般容易闯进来。” 陈月华摇头解释。 “那你们怎知战俑所在?又要准备鬼面结晶克制?” 吴明似笑非笑道。 “王爷不必试探,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若知道,我还能隐瞒吗?” 陈月华气恼道。 “这般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明眉头微皱。 虽然不过半个时辰,可通过穿行的墓道可以断定,此地如同迷宫,若无地图,怎么可能轻易找到目标? “筑土为坟,穴地为墓!此地乃是依山建坟,又是中古时期所设,创建者为军中阵师,即便墓道为迷阵,也脱不开军阵范畴!” 陈月华沉吟少顷道。 “别看我,我虽然是兵家子弟,可对阵法一道是一窍不通!” 吴明双手一摊。 沈晓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也对此没有涉猎。 “入岭之前,我便得了师父搜集的资料,做过详细排查,得出三种可能,八卦天门阵,龙蛇盘山阵,虎踞龙盘阵!” 陈月华道。 “依山建坟,穴地为墓!将军冢必是挖空这座山建立,若是这三种军阵的话,前者有八座饵室,中者当有十二座饵室,后者只有两座饵室!” 吴明略一思量,目中精芒闪动。 虽然对阵法没有涉猎,但这一类的书籍却看过,粗略知道大体摆设。 “不错,只要找到一座饵室所在,判断出是以什么军阵建造墓穴,就可以依此推断主室所在!” 陈月华点点头。 “可我们现在连饵室入口都找不到,上哪找主室?” 沈晓兰故意打击道。 吴明深深看了眼陈月华,已然断定此女目标在主室。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月华苦笑道。 “行!就这么着!” 吴明没心没肺似的拍了下手。 “你是不是该把镇魂钉还给我了?” 陈月华翻了个白眼道。 “急什么?墓中凶险难料,留几样鬼道宝物护身,不该是队友应尽的义务吗?” 吴明脸不红,气不喘,耍起无赖。 “你……” 陈月华气结。 嗡隆! 话未说完,脚下忽然震颤,滚滚闷雷轰鸣响动,令三人面色大变,差点站立不稳。 好在这股异动来的突兀,消失的也快,眨眼便恢复如常! “不像是高手过招的动静!据你所知,以往闯入将军冢的强者,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吴明眉头大皱道。 “不知道,这方面的情报太少!” 陈月华惊疑不定道。 “走吧,先找到饵室再说!” 吴明没有理出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女紧随在后,似是天生对阴森墓地的恐惧,一直显得颇为紧张。 啪嗒! 就在半个时辰后,吴明都觉脚下一空,暗叫不妙,拉着两女飞速前进,因为身后有一片光幕,随着一堵石墙飞速升起,而且不断向前挤压,退无可退。 嗡! 几乎在同时,墙壁上出现无数箭孔,随着一阵浓烈灵气波动,慑人心魄的森冷箭矢闪动幽芒,如雨般激射而出。 “嘶!” 吴明轻抽一口凉气,竟然全都是极品法箭!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莫说意境,即便是先天强者也颇为头疼。 没办法,只能仗着步人甲,护住一侧,两女全力防备另一侧,硬着头皮前冲。 嗡隆隆! 可冲出没有几丈,前面光影闪动,上下降落机关,竟是两架链刀,如风火轮般席卷而来。 “极品灵兵!” 吴明打眼一扫,只觉头皮发麻。 现在可以断定,当年被困于此的人族军队,大部分物资并非被妖蛮掠走,或者被时间腐蚀一空,而是绝大部分都被布置在了墓地中。 有阵法蕴养,只要灵气不绝,这些物资宝物会一直存在。 面对这等攻势,两女俏脸煞白,明显感觉不妙。 “撑着!” 吴明一咬牙,冲向飞旋的链刀,抽出玄兵狭刀刺向两边的缝隙,希望能阻止机关运转。 咔嚓! 可当狭刀刺入之后,一阵灵气波动,两架链刀仅仅是微微一停顿,便将狭刀扭碎,继续前行。 “只能硬抗了!” 吴明打眼一看,两女支撑的极为勉强,一咬牙,抽出重刀,奋力劈斩链刀。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火花四溅中,链刀虽有破损,却没有断裂的迹象,而此时两边距离,已不足十丈! “给我开!” 吴明全力催动内力,罡衣附着重刀,猛的左右劈斩,终于将链刀斩断,回头爆喝道,“快,从中间过去!” 两女闻言,勉强撑着箭雨撞击,将身法施展到极致,从中间缝隙中穿过,吴明这才矮身通过。 轰隆! 几乎在同时,在阵法光幕催动下移动的墙壁,与两架链刀交接,转瞬又原路返回。 当墓道恢复平静后,三人才看清,不仅墙壁上的箭孔消失,就连地上的箭矢都无踪,哪怕是被斩断的刀片也毫无痕迹。 若非三人破碎的衣衫和几道伤痕,一切几如幻觉! “这还是在墓道中,连饵室的门都没摸到,就如此凶险,若是主室……” 吴明盘算少顷,只觉此行凶险远在想象之上。 说来也在情理之中,若不如此,如何震慑盗墓者? 于是乎,三人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打起百分之二百的小心,继续前行。 哪怕是多消耗心神,也要以神识探查一番,当然是两女轮流施展,如今的吴明,还没有凝练出神识。 即便感知惊人的强大,可也无法探查到远处情形,可两女也不过能探查十几丈距离罢了,再远就力有不逮了! 最后只能由吴明进行判断,两女再以神识排查,还别说,此法可行,避开了几处凶险机关。 可是墓穴中的凶险,依旧超乎想象,流沙、烈焰、毒雾等等阵法,还有各种精密机关,辅以强大的军用器械,让三人吃尽了苦头。 甚至有几次,若非机智,差点就陷进去,而且还是靠着异宝才脱身。 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大军物资,堆积到一座墓穴中,建造者还不是可劲儿浪费? 如此一来,才让闯墓者有来无回,即便是能够逃出生天者,也没有找到主室所在。 前有各种陷阱,墓地又如迷宫,足足耗费两天时间,三人几近筋疲力尽,连饵室的影子都没发现。 即便坚毅如吴明,都想放弃了。 “有门!” 就在第三天,沈晓兰探查之时,突然惊呼一声。 “有门儿?还有窗呢!” 吴明下意识回答,身形一闪的冲过去,看到一座明显与墓道不同的入口,赫然是一座墓门。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饵室,主室就不用想了。 “先别过去!” 吴明拦住两女,仔细观察。 “这里明显有人来过了,连护室战俑和战偶都被打碎了,应该没危险了吧?” 陈月华指着满地狼藉道。 “小心无大错,听师兄的!” 沈晓兰一如既往的支持吴明,同时不忘跟陈月华唱反调。 “你忘了之前我们通过的机关阵道,离开后都恢复了吗?” 吴明沉声道。 闻听此言,两女神色一紧,齐齐外放神识观察。 墓道并不长,也就百丈左右,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留心动静前进。 足足过了大半距离,没有丝毫异常,乃至到了墓门前,依旧如此。 “真是怪了,明明像是经历过一场战斗,为何一点痕迹都没有?” 吴明扫视光华的墙壁和满地碎尸狼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没危险,管他呢!看这饵室里面的情形,即便有宝,也被搬空了,好在我们只要通过这里,观察出主室所在即可!” 陈月华探头看向饵室内,脚下却没有动。 “也罢!” 吴明迈步而入,两女紧随其后,站在门口处看了好一会,也没有丝毫异常。 “墙上有壁画,应该是记载了当年大战的事情!” 陈月华明显松了口气,打量起近前的壁画。 “师兄这是干什么?” 沈晓兰讶然道。 只见吴明摸出一根火折子,点燃油灯,随便找了个陶罐倒置,放在入口右侧一角。 “不懂了吧,这叫专业!” 吴明一本正经道。 闻听此言,两女互视一眼,第一次有了共识,齐齐翻了个白眼。 拜托,这是在坟墓里啊,您老专业是盗墓吗? “咳咳!” 吴明装模作样的干咳一声,他当然不会说,这年头没蜡烛,才显得不专业。 认真来讲,他甚至连东西南北都没分清! 第三百六十七章 魂妖入棺 “一面讲生平,一面记战事,一面……” 三人观看墙上壁画,虽然很简略,依旧能推测出一二,唯独第三面墙上的壁画让人看不透。 “师兄,这前两面壁画内容,不难猜测,可这最后一面壁画上的内容,也太古怪了吧。 人族与妖蛮是死敌,当年战斗何其惨烈,怎么可能共同祭拜?” 沈晓兰指着壁画中间,占了篇幅三分之一的粗糙祭坛。 祭坛周围,人族、妖蛮,甚至还有鬼怪,形形**,不一而足,透着阴森恐怖! 更诡异的是,祭坛上方一团似雾似光似火的无形线团,只是太过抽象,不好判断到底是什么。 “月莲姑娘可是看出了什么?” 吴明微微摇头,眼角余光看到陈月华神色有异,心头一动。 “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堕魔者?” 陈月华俏脸微白,隐有惊惧闪过,沉默许久才道。 “堕魔者?你说的是邪魔外道吗?” 沈晓兰诧异道。 吴明眉头大皱,陷入沉思。 神州大陆,宗门林立,正邪两道争斗由来已久。 但自从五国鼎力之势初成之势,天下安定,正道占据上风,将邪派打的抬不起头,一直隐藏于暗中。 虽然从未遇到过,但所有人都清楚,邪魔外道,总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只是这堕魔者一说,总觉得与正派典籍中所说的邪魔外道有所不同。 “邪魔外道,不过是修炼邪派功法,阴毒狠绝,只求修为精进,不择手段,灭情绝性。” 果然,陈月华螓首连摇,指着祭坛上的线团纹路道,“我曾看过一本古老传记,其上所述,域外天魔,无形无质,如阴影般存在于时间各个角落,看不到,摸不着,却好似能透过镜面影响世间,引动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域外天魔?” 吴明目光微凝,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不是吧?这怎么跟心猿意马中的心障和意障相似?那不就是我们本身杂念作祟吗?” 沈晓兰怀疑道。 “不,比起域外天魔来,心猿意马连幼儿都算不上!因为它们针对的是所有生灵,无论妖魔鬼怪人!只要受其诱惑,哪怕仅仅一次,也会在潜移默化中,逐渐被其主导。 一旦躯壳被完全占据,必将成为毫无人性,只知杀戮的魔物,这就是堕魔者!” 陈月华苦笑道。 “灭绝人性,杀戮滔天的邪魔外道,虽然不能说如过江之鲫,但历代也算层出不穷,也没见翻出什么花样来。如今正道鼎盛,哪里会给这些走火入魔之人机会?” 沈晓兰还是不怎么相信。 就连吴明,虽说没有露出什么神色,但也觉得,若堕魔者就这点手段,还真不值得在意。 “其中详情,我也不甚清楚,那本古籍上只说,堕魔者的最终目标,是打开外域天门,迎接魔主降临,将神州大陆变成遍地魔物的地狱!” 陈月华没有争辩,将所知说出。 “外域天门?这世间真有天外天?” 沈晓兰惊愕道。 “呵呵,管它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连圣者都生活在神州大陆,哪里可能将神州拱手让给那劳什子的魔主?” 吴明摆摆手,打个哈哈,转移话题道,“看看这里还剩下什么吧!” 两女互视一眼,也没有在这个虚无缥缈,又透着沉重的话题上深究,转而梭巡饵室。 饵室不过方圆百丈,杂乱的陶罐碎片,破烂衣甲,腐朽兵刃,乃至干瘪的残肢断臂,无不诉说着苍凉腐朽。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中间一座墩台上放置的高大棺椁,厚实的棺盖也被掀开。 啪嗒! 吴明随手扔了块玉石过去,没有引起异动,眼神示意两女稍待,自己走上墩台,向棺椁内看去,顿时眉头大皱。 “真是太缺德了,连尸体都盗!” 两女凑到近前,沈晓兰一看空空如也的棺椁,义愤填膺道。 “未必是盗走了!也可能是后世子弟闯入墓中,接走了先祖遗骸。” 陈月华道。 “这种可能虽有,但不……嗯?” 吴明微微摇头,眼角余光陡然一凝,看向饵室门口一侧。 昏暗的角落中,倒置的陶罐孤零零矗立,其上隐约可见油灯中一点星火渐渐熄灭。 “师兄……谁在那儿?” 两女察觉到不对劲,神色略显紧张的靠近吴明,齐齐叱道。 纵然面对无数幽魂都未如此,可对看不到的物事害怕,这是天性使然。 怪只怪,吴明初入饵室时,一本正经的‘专业’表现,实在让两女记忆犹新。 三人在这里,又没有动手,甚至没有移动任何东西,油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熄灭? 更何况,那盏油灯并非普通百姓家之物,而是一种妖物油脂所燃,即便大风刮来也不可能熄灭。 呼呼! 静寂的饵室中,只剩三人轻微呼吸声,久久没有任何回应。 “此地诡异,不宜久留,尽快查明到底是什么阵法!” 吴明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沉声吩咐一句,再次将油灯点燃。 陈月华闻言点头,取出一张奇异纸符,注入真气后,陡然亮起五光十色的光华,抖手扔向远处。 嗡! 纸符在光华散逸中点点散去,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四周,整个饵室微不可查的一震,竟是亮起无数玄妙纹路和符文。 “嘶!” 吴明轻吸口气,目露惊色。 光是显露的符文痕迹,就比武馆的修炼室和王府密室,繁复玄奥了无数倍,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处空白。 就连棺椁也不例外,甚至更为繁复玄奥,令人眼花缭乱,看一眼都觉有些头晕,更遑论判断是何种阵法了! “怎么可能?” 半盏茶后,陈月华看着一枚玉符上纹路攒动,俏脸一沉,目露惊色。 “什么情况?” 吴明问道。 “化灵显阵符传回的阵法提示,竟然……竟然包含四种大阵波动,其中就有八卦天门、龙蛇盘山、虎踞龙盘,至于第四种最为玄妙,甚至可以说诡异,根本探查不出来!” 陈月华不可置信道。 若非所用符箓极为少见珍贵,不可能出错,这种情况简直不能相信。 “不会是弄错了吧?再试试!” 沈晓兰不信道。 “我也不信,可事实如此!” 陈月华螓首微摇,似是出于稳妥,依旧取出另一张纸符催动。 可得到的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竟然会这样! 如此一来,之前的盘算,全数落空,再想找到主室位置,在这等大阵环绕,无数机关密布的墓穴中,不啻于大海捞针! 嗡隆! 就在三人绞尽脑汁,想要另寻他法之时,整个饵室,亦或者说墓穴,齐齐一震,如初入墓穴时相同,来的突兀,消失的也快。 若非震感极为明显强烈,都会以为是错觉。 “又灭了?” 吴明思索之际,陡然察觉油灯再次熄灭,不由面色难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其感知中,莫说人了,就连鬼影都没有痕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熄灭? 呼呼! 就在他想招呼两女离开之际,诡异的森然阴风徐徐吹来,好似有幽冥鬼雾隐藏在暗中呼吸! “不对,是入口!” 吴明感知极为惊人,瞬间察觉到风向是从饵室门口吹来,不由全神戒备。 两女执剑而立,严阵以待。 吼! 未过数息,熟悉的暴虐咆哮传来,在饵室中激荡回响,震耳发聩。 “魂妖怎么可能入墓?” 吴明面色难看。 这声音太熟悉了,被魂妖追了数十里,差点死在爪下,绝不可能听错。 更何况,幽暗墓道外,竟然亮起一盏盏蓝绿色灯火,从门口望去,一团巨大阴影极速靠近,不断将灯火吸走,不仅没有变暗,反而越来越亮。 直至门口,露出一道张牙舞爪的庞大鬼影,正是魂妖! “魂妖的攻击手段太诡异,防不胜防,不可力敌,有机会就走!” 吴明很清楚魂妖有多么难缠,即便有克制此类鬼物的宝物协助,也无法轻易斩杀。 吼! 话音未落,魂妖冲入饵室,直扑三人所在,巨大的鬼影足有数丈大小,恐怖慑人,带动的阴风都好似能将人体内的生机力量掠走! 两女挥剑便斩,凌厉剑气突破魂妖身体,发出一阵嗤嗤声,转瞬便复原,没有造成任何伤痕。 可魂妖爪影漫天,随意掠过,哪怕是擦着边,都让人直如坠入冰窖,齐齐一个哆嗦。 “哼!” 吴明外放罡衣,悍然迎击。 他的修为虽然最低,可对魂妖造成的伤害最大,每每触及,都会发出滚油中滴入冷水的嗤啪声响,令人牙酸不已。 三人不欲纠缠,交手一招,便乘隙冲向门口。 可诡异的是,魂妖竟然没有追击,径直冲进了棺椁中,咣当一声巨响,棺盖自动合上,嗡然一震中,无数光影缭绕而起,竟是激发了阵法! “走!” 吴明根本不想探究,招呼两女飞速出了门口,回头深深看了眼无数符文阵法光幕围绕的棺椁,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妙。 他早就试探过棺材,如同地面,看着是石头,可全力一击根本没有丝毫损伤。 毫无疑问,无论饵室,亦或棺材,都与大阵融为一体!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复活 “刚才是怎么回事?魂妖的目标不是我们?它们怎么可能进入墓中?” 看着墓门前升腾起的光幕,两女连珠炮似的发问,若迟疑丝毫,就要被困其内。 吴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入墓以来的种种,何止匪夷所思! 没有任何宝物还好说,可以理解成被前人取走,可壁画作何解释? 原本应被阻挡在外的魂妖,又是如何进入墓中,何以不攻击人,直入棺椁? “师兄,魂妖能进来,岂不是幽魂也能进?” 沈晓兰俏脸泛白道。 吼! 好似在回应一般,暴虐嘶吼响起,阴风扑面而来。 “呃!” 沈晓兰神色一滞,无辜的眨着大眼睛。 “乌鸦嘴!” 陈月华轻啐一口,抬脚就跑。 “不是魂妖,是幽魂!” 吴明刚想拉着沈晓兰走,身形一滞,回头看去。 一团阴影飘飞而至,虽然阴冷可怖,可远不如魂妖慑人心魄的气息强大,正是幽魂! 而且,只有一只! “赶紧走吧,若是其它幽魂也找过来,就没活路了!” 万千幽魂蜂拥而至的情形,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陈月华催促道。 “不,这种动静,说明只有一只!你们为我掠阵,宰了它看看什么情况!” 吴明心中疑惑太多,不解开就如压了块大石头,当即决定杀了幽魂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出于信任,两女当即调转身形,施展剑法,将扑来的幽魂逼住。 吴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仔细观察,发现一个现象。 武者的真气对幽魂并非没有伤害,而是无法如他的罡衣般,与幽魂的力量抵消,以至于斩开它身体后,转瞬便能重新融为一体。 除非力量差距很大,能够湮灭一部分,否则造成的伤害很低。 “原来如此!” 搞明白后,吴明展开罡衣,悍然冲向幽魂,直取其疑似头颅的位置。 两女将剑法施展到极致,甚至不惜催动武意,形成大片剑幕,将幽魂困住,左冲右突不得出。 噗噗连响,幽魂被吴明撕成碎片,期间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自我愈合也极为缓慢。 堪比意境巅峰的二阶幽魂,竟然很快便被抹杀。 随着叮当一声脆响,一颗黝黑晶亮的核桃大小石头落地,灰黑色光影发出不甘的咆哮,渐渐消散。 “魂晶!” 两女眼睛一亮,陈月华一剑将魂晶挑起,喜滋滋递给吴明,显然认识这种异宝。 “走吧!” 吴明皱眉思索少顷,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收起魂晶,继续寻找饵室,迅速远离此地。 一如之前,不仅有各种阵法机关阻路,甚至连幽魂都碰上数次,无一例外被三人联手斩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遇上魂妖,否则只有逃命的份儿! 魂妖和幽魂最大的不同,就是幽魂无法在战斗中吸纳阴气固化自身,而魂妖却可以,生命力之强,数十倍,乃至百倍于后者,而且攻击力强大的可怖,根本不可力敌。 “竟然都有魂晶!” 大半天后,三人又斩杀一只幽魂,盯着所得魂晶,陷入沉思。 “师兄,会不会是墓室中本来就有幽魂和魂妖,而它们体内都有魂晶?” 沈晓兰猜测道。 “不像,这些幽魂的气息,与外面的别无二致!” 陈月华否决道。 “月莲姑娘所言不虚,我们与之交手也有多次了,没有任何区别,应该是外面的进来无疑。” 吴明眉头大皱,目中思索之色连闪。 “可是之前不是说过,幽魂凝结魂晶的几率,千中无一吗?” 沈晓兰不解道。 “或许……进来的幽魂或魂妖,都有魂晶!” 吴明陡然想到一个可能,而且有七八成确定。 两女互视一眼,默默点头,认可这一猜测。 也唯有这种解释,才能说的通,为何每次遇到的幽魂都是单独行动,并未集结成群。 “现在有幽魂和魂妖入墓,把之前的鬼道宝物佩戴上吧,以防不测!” 吴明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沉吟良久道。 “哼!” 陈月华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说好的入墓归还宝物,现在都没兑现。 吴明佯装没有看到,带领两女继续前进。 嗡隆! 大半天后,墓地再次一震,一如之前,震感消失的极快。 有了鬼道宝物遮掩,三人气息与幽魂相似,再碰到幽魂后,又有之前的配合,几乎没有任何危险的就将之斩杀。 吴明也不独占,三人平分,可惜的是,除了魂晶外,再无任何收获,而且没有碰上一个活人! …… “血迹!是人血!” 又过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墓道拐角,发现了一处干涸血迹,陈月华观察一番后道。 血迹虽干,却明显透着生气,并非化灰,说明离开的时间不长。 “应该是我们刚刚闯过的机关中受伤!” 吴明略一回忆,那处机关中的刀斧灵兵上,明显有几个缺口,似是新近所破。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碰上,交换下情报也好!” 陈月华神情略显振奋。 在这阴暗墓道中,除了一座空无一物的饵室和几颗魂晶外,可以说一无所获,再这么下去,即便是吴明也有些受不了了! “走!” 吴明点点头,当即率先前行。 可让三人面色难看的是,足足过了一时辰,已经五六次转回原地。 “幻阵或鬼打墙?” 第一次遇上这般诡异情形,两女颇为束手无策。 吴明仔细搜查了每一处角落,即便是地砖缝隙也没有放过,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破阵的所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女没有走散,依旧在身边。 若是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分散开,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吼! 未等三人想出对策,暴虐咆哮激荡,回响在墓道中连绵不绝,阴冷鬼气扑面而来。 “魂妖!” 三人互视一眼,极为默契的齐齐收敛力量,并将随身三件鬼道宝物同时激发。 呼呼! 不多时,一道张牙舞爪的鬼影,裹挟着森然阴风而至,一下子就拦住去路,围绕着三人盘旋不定。 好在见机得早,又没有外力干扰,竟然瞒过了魂妖。 吼! 魂妖暴虐嘶吼一声,转身便向前突进。 似受其力量影响,原本三人走过,被幻阵遮蔽的墓道,竟然涌现一阵诡异的青黑色光幕,涟漪四起间,转瞬消失。 “跟上!” 吴明使了个眼色,径直跟了过去。 沈晓兰毫不迟疑的紧随在后,陈月华略略顿足,有些懊恼的瞪了吴明一眼,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跟上。 “饵室!” 结果刚越过墓道,就看到魂妖通过一处高大墓门,直扑其中的棺椁而去。 一如之前,宽阔的饵室内,唯有棺椁,满地狼藉,不见人影。 吼! 察觉到三人紧随而至,魂妖转身,威胁似的爆吼连连。 三人停步,魂妖这才继续飞向棺椁,三人前进,便转身威胁,如此三番,不知不觉中拉进了距离。 “你们吸引它注意力!” 吴明注视魂妖良久,一咬牙,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两女微微愕然,之前见到魂妖可是有多远跑多远,这次为何要挑衅? 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依旧在进入饵室后,飞快从两侧冲向棺椁。 吼! 魂妖果然上当,疯狂爆吼,想要冲向陈月华,沈晓兰便突进一步,冲向后者时,陈月华便突进一步。 “此獠灵智底下,仅凭本能行事,果然怕同类跟它抢进入棺椁的机会!”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不着痕迹的靠近棺椁,暗暗盘算着距离。 两女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不知吴明打算,只能强抑对魂妖的畏惧,一次次试探的同时,也暗中防备魂妖发狂攻击。 “就是现在,快释放气息!” 吴明终于靠近到了心中距离,厉喝道。 嗡! 两女略一迟疑,银牙一咬,遮蔽了鬼道宝物,并释放自身气机。 吼! 魂妖明显一愣,接着暴怒嘶吼,没有任何迟疑的调转身形,如烟雾般涌入棺椁中。 咻! 几乎在同时,一道赤蓝色流光激射而至,在棺盖合上前没入其内,正是一颗霹雳子。 嗡隆! 棺盖合上的刹那,无数符文亮起,闷雷般的轰鸣,也不知是霹雳子所发,亦或者是阵法激发所致,整个墓室微微一震。 “你糊涂了吗?雷炎霹雳子何其珍贵,为什么要浪费在这里?我们不招惹它便是了!” 陈月华颇为恼怒的质问。 沈晓兰目露不解,却未说话,在她看来,吴明此举必然大有深意。 “你们不想知道,魂妖进入棺椁中会变成什么吗?” 吴明目光死死盯着棺椁,他实在好奇,阵法激活后,里面会有什么。 “关……” 陈月华刚想争辩,可想到墓中种种诡异之处,不由安静下来。 尤其当看到吴明出于安全起见,竟是将两架八牛弩取出,对准棺椁时,心中不安这才稍定。 虽然有一架八牛弩破损,威能减弱,可两女都是意境巅峰,激发的破甲箭,也同样能威胁先天。 嗡嗡! 等待总是漫长的,昏暗墓室中,唯有满室符文阵法闪动光影,忽明忽暗,映的三人面庞变幻不定。 咔,轰隆!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棺椁突然一震,棺盖轰然倒飞,一道丈许高黑甲身影直立而起!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生吞灵药 云纹黑甲密布全身,如黑云缭绕,恢弘大气,厚重磅礴,威严如狱,气势滔天! 无论形体,亦或气息,无一不透着先天威势,阵阵阴风似鬼哭狼嚎,令人不寒而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随着棺椁周围符文阵法纹路忽明忽暗,其周身隐有电弧缭绕,噼里啪啦碎响间,甲叶上出现了道道裂缝,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 “擅入……将军冢……者……死!” 狰狞鬼面铁甲下,漆黑眼眶中似有鬼火闪动,沙哑若地狱鬼怪咆哮的声音滚滚而出,震耳发聩。 棺椁中黑光一闪,一柄巨型重剑嗡然飘起,就要落入其掌中。 嗡! 回应他的是两声几乎在同时响起的慑人嗡鸣,短短不过十丈的距离,八牛弩上乌光一闪,破甲箭化作流星,瞬息没入黑甲尸胸口。 棺椁上的符文阵法似是要聚集防御,黑甲便被穿透,将黑甲尸带起,轰然自棺椁内抛飞而起,趋势不减的划过数十丈,硬生生钉在墙壁上! “吼……杀!” 如此惊人的伤势,黑甲尸惊人没有死,厉声咆哮着扭动身躯,欲要脱离破甲箭,双臂挥舞间,重剑竟然飞射而去。 “再来!” 吴明扔出一根破甲箭,自己取箭在手,迅速填装,也不用内力灌注,直接以肉身力量拉动机关弩弦。 嗡然嘎吱响动间,眨眼间便被拉到底,这才全力注入内力,八牛弩嗡然一震,符文光泽齐齐闪动。 下一刻,破甲箭化光而出,在黑甲尸脱困之际,猛的刺入其腹部,再次将之钉入墙壁。 “杀杀!” 慑人心魄的嘶吼,如惊雷在耳畔乍起,令的三人面色发白,神情隐有恍惚,好在受此冲击,重剑速度大减。 另一边,陈月华全速注入真气,在符文闪动下,破甲箭才刚刚移动到弩机底部。 这就是气修和体修之间的区别,虽然这一类宝物,后者发挥的力量稍差一筹,可速度更甚。 嗡! 慢了足足三息,破甲箭才离弦而出,正中黑甲尸胸口。 惊人的是,面对杀伤力如此恐怖的是破甲箭,此獠竟然未死,只是气息大减,再也无力召唤重剑! “室内的阵法在助他恢复!” 吴明打眼一扫,看到符文阵法纹路闪动,黑甲尸身上的黑雾涌动,似在吞吐吸纳,不由倒抽凉气。 “杀!” 两女娇斥一声,双剑齐出,全力攻击黑甲尸。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火星四溅中,黑甲毫发无损,令三人面色难看无比。 如此恐怖的怪物,先是硬生生吃了一记霹雳子,又被四根破甲箭钉住,这还怎么打? “你们定住他的手臂!” 吴明凝重道。 两女没有迟疑,全力调动真气,勉强使得黑甲尸双臂无法乱动,但看的出来,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我倒要看看你这怪物命多硬!” 吴明含了几颗米髓丹入口,上前一跃而起,双手握住两根破甲箭,一脚踹其胸口,一脚踩踏破甲箭,找好固定点,猛的爆喝发力。 嗡! 淡金色罡衣升腾而起,沿着手臂如流淌的金沙,缓慢附着破甲箭,沿着缝隙蔓延入黑甲尸伤口中。 嗤嗤! 黑气与罡衣接触,瞬间发出滚油滴水般的暴烈碎响,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眼前好似有无边杀戮幻想涌入脑海。 即便以他的意志之坚,都不由神情恍惚了刹那。 “吼吼!” 黑甲尸似察觉到危险,疯狂咆哮,可自身被四根破甲箭钉住,又有两女全力控制双臂,根本无法攻击吴明。 最重要的是,两女看出吴明想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说明,就释放自身真气,化作两片光幕,隔绝了黑甲尸与外界的联系。 即便室内阵法玄妙无双,也不可能做到无中生有,更不可能穿透真气罩。 “哼!” 吴明闷哼一声,运转功法,完全不计代价的将精纯内力化入肉身,再经肉身转化成罡劲,强化罡衣! 如此做法,换做旁人,势必会影响武道根基,但他不同,九窍命火齐燃,只要不是被打碎命窍,只要耗费些时日,苦修一番便可弥补回来。 而黑甲尸没有了阵法相助,恢复力大减,又被吴明拼命注入罡衣破坏,气息再次减弱,而且是递减! 咔咔! 一身厚重黑甲上,纹路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地方如风化一般,起了层层沙粒疙瘩! 三人面露喜色,照这样下去,这恐怖怪物必然翻不起花样! 吼! 可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际,黑甲尸狰狞面甲陡然升起,露出一具似人似鬼似兽的恐怖面容,裂开的大口直到耳根,其内全是细碎的黑色尖牙,竟是咆哮如雷,喷出浓郁如焰的黑光。 “不好!”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见机不妙下,早已分出一部分内力催动步人甲。 可惜,被罡衣同化之下,内力调转有些许迟滞,仍有没有完全覆盖全身,好在先调动头部胸口即可。 轰! 可他还是小觑了黑甲尸这一击,黑焰如涛,滚滚如浪,竟是一股强过一股,虽然他奋力抓着破甲箭,不至于瞬间脱离。 可根本没给他多想的时间,便被黑焰轰飞,连带着将两根破甲箭拔出。 好在还有两根,只是看情形,根本困不住了! 吼! 黑甲尸爆吼如雷,黑焰所过处,阴气翻涌,大阵再次激发,那柄散发慑人气息的重剑也随之飞起。 “不要让他拿到剑!” 吴明面色难看,闷哼道。 轰! 话音未落,黑甲尸狂暴而起,竟是瞬间挣脱两女束缚,一把将重剑拿在手中,恐怖无蓬的黑焰瞬间席卷而回,沿着重剑弥漫向全身。 咻! 眼见黑甲尸即将恢复,陡然一道翠金色剑光铮铮而起,在黑焰弥漫其右臂之前,从黑甲上一处破损所在闪过。 噗嗤! 瘆人的响声划过耳畔,那硕壮如腿的手臂,竟是自臂弯处应声而断。 “杀!” 黑甲尸愤怒咆哮,周身黑焰涌动,竟是牵引着断臂飞起。 再看陈月华,俏脸煞白,手拄翠玉金剑,娇躯乱颤,显然刚刚一击消耗极大。 “落霞飞瀑!” 沈晓兰飞身而起,剑光如瀑,笼罩黑甲尸周身,以一己之力,隔绝其与断臂和阵法的联系。 “退开!” 吴明面色一紧,手在腰袢一抹,多出五六个黑色丹丸,猛的冲向黑甲尸。 陈月华目光微凝,闪身便向一旁翻滚。 剑幕嗡然一颤,沈晓兰自剑瀑中倒飞而回。 “尝尝这个!” 吴明神色狰狞,双手翻飞,闪电般将六颗丹丸塞进黑甲尸胸口两个洞中,并迅速倒退,护着沈晓兰远离。 嗡隆! 几乎在同时,恐怖的炽烈火光炸裂,火舌席卷方圆数丈,并迅猛扩散,淹没黑甲尸的咆哮,将三人掀飞。 “咳咳……竟然还没死!” 足足过了十数息,火焰散去,三人面色发白的看向光焰中显露的黑甲尸,不由倒抽凉气。 虽然气息大减,胸口多了个大洞,几乎完全断裂成两截,可在黑焰翻涌间,竟然还在挣扎蠕动,并且有恢复的迹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受此重击,黑甲尸似无力连接断臂了! “走吧,有大阵加持,这怪物根本杀不死!” 陈月华难掩惊惧道。 沈晓兰忙不迭点头,三人合力,宝物尽出,这怪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极限! “不行,这家伙早晚会恢复,不出所料,其它饵室中也定有一个,在这墓穴内,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只有为追杀的份儿!” 吴明断然否决。 而且,他感觉到,门口的光幕根本打不开! “刚刚那是霹雳门的赤焰霹雳子吧?以雷旭的手段,应该有不少存货,这东西足以比拟巅峰武者全力一击!再多给他来几下,或许能杀掉!” 陈月华道。 正如其所言,那弹丸正是赤焰霹雳子,虽远不如雷炎霹雳子强大,可也是霹雳门一等一的护身宝物。 雷旭身死,自然落入吴明手中。 “这东西虽有点作用,但效果不大,你们先隔绝阵法,让他无法恢复!” 吴明言简意赅道。 两女互视一眼,取出恢复丹药吞下,再次全力鼓胀真气罩,笼罩黑甲尸。 吴明死死盯着黑甲尸,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狠狠一咬牙,取出一根手腕粗细,足有丈许长的血金色藤蔓,啃甘蔗似的硬生生塞入口中。 一瞬间,其肌肤紫红如血,甚至有的地方隐约沁出血珠。 “王爷……师兄……” 两女面色一变,隐约猜出了什么,可看吴明神色,根本不会听劝。 这还不算,吴明又抓出一把尺许长,通体铁褐色,隐有金色纹路的草叶,牛嚼牡丹般吃下。 “嗝……” 饶是吴明体魄强横无比,也被浓郁药力撑的筋肉鼓胀,最后更是将一个核桃大小,通体有金灿灿凸起纹路的果子,直接吞入腹中。 这一幕若被人看到,必会惊掉一地下巴。 金阳藤、炼骨草、金胆荆棘果,三大顶级炼体灵药,任何一种,都需要特殊的服用方法,而且要辅以复杂的温和药物,以缓冲药力。 否则,连体不成,筋骨经脉可能先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可吴明偏偏不走寻常路,不按常理出牌,愣是仗着体魄异于常人——生吞! 第三百七十章 诡异巨剑 “吼……” 浓郁药性冲击下,吴明发出一声不似人的痛吼,体内发出嘎嘣爆响,竟是生生拔高数寸,猛的蹿到近前,握住剩下的两根破甲箭,再次将罡衣注入其中。 陈月华面上复杂,沈晓兰担忧无比,此时此刻,只能全力以赴,以真气罩隔绝阵法助黑甲尸恢复。 吼吼! 黑甲尸咆哮如雷,奋力挣扎,可身受重创,没有阵法恢复,自然完全落在下风,根本抵不住吴明罡衣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其一身诡异的黑焰,依旧雄厚无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完全湮灭! 反观吴明,即便强吃下三大灵药,仗着异于常人的强悍体魄,一时没有被撑爆,可浑身爆出的阵阵血雾,和鼓胀如根须的筋络,无不说明他也到了极限。 现在,就看谁能撑下去! “师兄……” 眼见吴明浑身被血汗浸透,沈晓兰数次忍不住想要放弃,劝说一起退走,可这种情形下,即便想退也退不了。 以两女的眼力都看的出来,吴明吞要药后,根本不可能移动了! 好在这时候没有外人,否则一逮一个准,谁也逃不了! “给我炼!” 谁也不知道,吴明此时虽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依旧凭借超凡的毅力,运转玄功,将药力炼化,一遍遍的洗刷骨骼。 其体内九窍命火,更是全力催动,炼化药力的同时,护持肉身不至于崩溃。 每一次支撑不住时,命火都会虚晃一下,全力爆发,以熄灭一部分命火之力为代价支撑! 若有武者在此,必然会惊叹不已,这得是多么疯狂,才舍得如此作为。 命火乃是武者根基,如丹田一般重要,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再无存进,乃至修为尽废。 虽然可以通过苦修或异宝恢复,可那也需要天长地久的打熬,慢慢蕴养才可。 可随着九窍命火全部销毁大半,黑甲尸身上的黑甲也腐蚀过半,露出一具恐怖狰狞的怪尸,有旧没有死亡的迹象。 “哼!” 吴明闷哼一声,目光澄净如水,却有一股风暴般的光波闪动,猛的全身一震。 嗡! 隐晦嗡鸣铮铮,如峦如峰的虚影层层叠叠涌现,厚重磅礴的威压刚出现,便压的黑焰一滞,竟有倒卷而回的迹象。 “这是……竟然比我四境巅峰的武意都要强!” 陈月华目露惊色。 沈晓兰眸中异彩连连。 吴明的表现,完全打破了武者常规,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象,武道修为弱如吴明,竟然有如此竟然的武道意境! 尤其可怖的是,在这股意境面前,两女的剑意同样有种被压制的感觉,若非不是针对自己,恐怕都会被压回体内。 若以神识观察,必会被万千山峦压的受创不可,隐隐然,竟似乎面对先天大势之威! 而因步人甲的遮蔽,谁也没有看到,自吴明身后脊椎处,一节节亮起淡淡金色光影,与淡金色罡衣纹路交相辉映! 而且,有向肋骨,乃至四肢蔓延的迹象! 这正是《明王不动尊》,突破至第二重化骨内蕴之象! 原本以吴明的境界,至少也要打熬一年半载,乃至更久,才能完成,可现在强吞灵药,已然顾不得许多了! 嘎吱吱! 但随着这一迹象越来越明显,吴明的身体明显有了不堪重负的迹象,发出阵阵脆响。 “不好,若这时候……” 吴明面色大变,疯也是的将罡衣注入破甲箭,完全不顾浪费与否。 虽然修为突破是好事,但《明王不动尊》第二重,需要尽碎全身骨骼,重新凝化,内蕴外骨,方可功成。 这一过程,需要极为安全、安静、全身心投入的同时,时间同样漫长,绝不是什么灵药就能弥补的! 对佛门而言,只要静修坐禅,这一境界虽痛苦,但也并非难事。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耐住性子,端坐不动,十天半月,乃至更久。 而现在,显然不适合! 可惜药力实在太过浓郁,以至于硬生生推进功法,向第二重自主修炼! 这就是本能,吴明的本能判断,若不如此,必十死无生,哪怕是意志也无法主导本能! “哼!不能突破肉身,就突破内力!” 吴明闷哼一声,强行切断内力融入肉身,全力运转《先天功》。 即将枯竭的内力,如遇甘霖,小溪汇流,再次壮大! 但气修和体修两种功法同时运转,即便是吴明一心二用,也难免碰撞和抵触,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噗嗤嗤! 几乎在一瞬间,其周身血雾再次飚射,透过步人甲,形成了一团笼罩全身的血雾,沾染的山峦虚影都成了血色。 两女齐齐一颤,几乎就要放弃,强行制止吴明,却被后者严厉的眼神制止。 在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中,吴明的内力不断攀升,即便还是被罡劲同化一部分,留下的依旧多过同化。 最重要的是,这一办法终于奏效,稳定住了骨骼碎裂,不至于肉身崩溃。 唯一的缺点是,罡衣消耗速度大增,好在黑甲尸依旧被控制住,现在又成了拉锯战,就看吴明能否先完成内力突破。 虽然是炼体灵药,可对内力修为依旧有极大好处,罡劲同化内力的同时,也在纯化内力,使得内力攻击力更强,带有一丝罡劲特性! 嗡!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周身血雾嗡然一颤,山峦虚影蜿蜒移动,隐约间似拔高,又似叠加,竟似是一尊怒目金刚,又似龙虎罗汉,撑天拄地! “吭!” 一直关注吴明的两女,齐齐闷哼一声,俏脸发白,目露惊色,差点没有控制住真气罩。 好在两女武道意境虽不如吴明,可修为深厚,硬生生撑了下来。 而吴明此时,全力爆发下,显露的 内力修为,赫然达到了四境——内力化形! 刚刚的金刚或罗汉虚影,正是其修炼之时,心神不由自主的外在显化,使得内力外泄后凝聚而成! 而且,不是普通突破,以吴明的武道意境,此时可以说是气修的半步意境武者! 两女却不知,那正是不动明王! 原本以吴明的修为,远不到凝聚这等存在的虚影,可其刚刚突破,引动天地灵气,亦或者近似于福至心灵,又有强大武道意志加持,才能如此明显! 吼吼! 黑甲尸似察觉到不妙,疯狂咆哮,可面对突破后的吴明,本就破损不堪的身体,此时已呈出腐朽,并且蔓延至全身。 原本猩红的筋肉,已是一片灰败,更是不断化灰,自断裂的缺口处洒落,吼声也渐弱! 终于,经过大半个时辰后,扑簌簌化作飞灰洒落,独留一颗类似魂晶,却透着慑人血黑色的晶石! “哼!” 吴明一把抓过兀自震颤不休的黑甲尸手臂,强行夺取重剑丢进手镯内,并再次将手臂炼化,做完这些才盘膝坐地,运功稳固修为。 直至此时,门口的光幕才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散去! 铮! 在其闭目调息的同时,沈晓兰闪身在前,执剑而立,目露戒备。 “沈师妹不必如此!” 陈月华俏脸一苦,没有多言,走到一旁,炼化丹药恢复。 沈晓兰没有放松分毫,默默服下一颗丹药,全神戒备。 “呼……” 两个时辰后,吴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长身而起,目中慑人精芒一闪而逝,满意的扫视周身。 过程虽凶险异常,好在赌对了! 若无那诡异黑焰抵消罡衣,若想突破内力四境,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打熬! “师妹尽快恢复!” 看到两女情形,吴明微怔,随即了然,冲满面喜色的沈晓兰点点头。 “我很快就好!” 沈晓兰长长松了口气,盘膝打坐恢复。 吴明则站在其身旁,打量身后的壁画,略一查看,便觉与之前所见相似。 同样是某人的生平与战事,还有一座祭坛,也是各族叩拜,诡异莫名! 趁此间隙,陈月华再次用符箓查看,得出的结论也是一样,除了三种已知阵法外,还有一众不知名诡异阵法。 “师兄,此地凶险,远超想象,不若就此离开!” 没多久,沈晓兰醒转,第一句话就是劝说吴明。 武者虽要保持勇猛精进之心,可面对黑甲尸这等恐怖的怪物,谁也难保打退堂鼓! 陈月华罕见的没有唱反调,螓首微垂,一言不发。 她也知道,再来一次,三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黑甲尸先是被雷炎霹雳子打伤,又被四根破甲箭重创,三人几乎手段尽出,吴明更是拼了命,才将之炼化。 嗡隆! 吴明刚要说话,墓室震荡,一如之前。 “若我所料不错,进入将军冢的各方势力,恐怕都有手段斩杀黑甲尸,亦或者说,破坏墓室阵法,使得此獠不至于完全成型!” 吴明仔细盘算一番,沉声道。 “王爷所言有理,小妹也是如此想!而且我们已经深入将军冢,即便想要现在退走,若碰上之前墓室中的黑甲尸呢?” 陈月华淡淡道。 沈晓兰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放心!” 吴明宽慰似的拍了拍沈晓兰肩头,取出之前的举剑,面色微沉。 剑中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涌入吴明心神,幻化出无边血影,欲要祸乱其心神。 第三百七十一章 魔晶 嗤嗤! 罡衣吞吐,附着巨剑之上,顿时如滚油烹水,噼啪作响,慑人心魄,隐如鬼哭狼嚎在神魂中翻涌不休! “好可怕的力量!” 吴明面色微沉,并未全力祛除巨剑上的诡异力量,而是将之珍而重之的封入一方玉匣,并以符箓封镇。 接着查看赤黑色晶石,此物入手微凉,与魂晶大小无异,散发的力量却诡异阴森,透彻骨髓。 最可怖的是,比巨剑上的力量还要纯粹浓郁,以吴明的修为,都不由激灵灵打个寒颤,赶紧收了起来。 “你们可曾听闻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吴明沉吟许久问道。 沈晓兰螓首连摇,表示不知。 “我听闻邪魔外道,修炼魔功,也能修炼一出一丝魔气,可远没有如此诡异可怖! 唯一的解释,就是域外天魔!” 陈月华神色凝重道。 “魔功也好,邪法也罢,总之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离开这里再说!” 吴明深深看了眼祭坛,转身就要离开。 扑簌簌! 就在此时,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无数灰尘洒落,三面墙壁上的画面竟然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是……” 吴明面色微变,重新打量三面壁画,越看神色越凝重。 “这是双方在争吵,逐渐演变至争斗,两败俱伤,这是与妖蛮交涉,双方再次战斗!” 陈月华一边看,一边解读壁画,指着最后一幅画道,“这幅画上说……” “双方达成和解,共同参拜天地!” 吴明冷冷一晒。 “师兄,有什么不对吗?” 沈晓兰好奇道。 “太不对了!” 吴明指着第二幅话道,“如果这是第一幅画,该怎么解释?” “这……” 陈月华仔细推敲一番,目露惊色。 “哼,想来当年被困于此的人族和妖蛮,必然想方设法寻找出路,可最终没有达成。 而后,爆发战争,才有了两族一同祭拜的一幕,至于是天地还是域外天魔就两说了!” 吴明晒笑道。 “是有这种可能,人心多变,在绝望之下,或许做出极端行为!” 陈月华想了想道。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吴明微微摇头。 前世生活在信息大爆炸时代,深知一个人在绝望之下,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之事。 从他之前与黑甲尸对峙,就可见一斑。 更遑论,这方秘境异变,杂念丛生,反复无常中,走上极端成为必然! “师兄,若被困于此的人族和妖蛮联手,这里会不会是陷阱?岂不是更危险?” 沈晓兰道。 “你们看这两座山,其中一座像不像将军冢?” 吴明眉头大皱,指着壁画上一处简单线条道。 “是有些像,那这边呢?” 陈月华点点头,指着另一边道。 “妖蛮墓地!”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 “那这祭坛在中间是什么意思?” 沈晓兰狐疑道。 “若一开始,人族和妖蛮没有合作,而是各自创建墓穴,祭奠死难者,后来绝望中,达成某种共识……” 吴明深吸口气,心头的不安终于成为现实。 虽然是猜测,可这种有理有据的猜测,才更让人惊怖! 嗡隆! 就在此时,地面再次震动,不同的是,震感不仅更强,而且持续了足有盏茶工夫。 “这是第几次了?” 陈月华惊道。 “第四次!” 吴明面色微沉。 两女互视一眼,皆感到一丝不妙。 “走吧,必须尽快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明颇感时间紧迫,当即转身离去,路过中间棺椁时,出于安全起见,将棺盖收走。 “咦?” 出于一时好奇,吴明再次走上墩台,看向棺内时,陡然觉得与之前所见不同。 虽然都是空空如也,可总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 “难道有什么机关?” 吴明想起前世无聊时看的盗墓文,略一沉吟,随手扔块玉石进去。 嗡! 诡异的一幕出现,玉石接触棺椁底部,陡然涌现一层涟漪,无声无息的透过。 又扔了一块,仔细观察周围阵法纹路,发现没有异常。 “黑甲尸莫非是从这里面所化?” 吴明目光微凝,第一次踌躇起来。 只有两种可能,里面是通往另一处的入口,要么就是无数黑甲尸存身所在。 可既然发现,若不一探究竟,又实在不甘心,毕竟冒了天大风险! “师妹拿我王印,若一刻钟后没有变化,你们便进来,若有,就直接离开!” 吴明沉默许久,摸出自己的印玺道。 “师兄,太危险了!我去吧!” 沈晓兰执意不接,可拗不过吴明,只能一脸忐忑的接过,并连连劝说。 陈月华张了张嘴,阻拦的话没有出口。 “放心,我可不是短命鬼!” 吴明安慰似的拍了拍沈晓兰肩头,纵身跃入棺内,眨眼消失在一片涟漪。 不仅如此,周围的阵法也丝毫没有异动! “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月华见沈晓兰一脸忐忑,宽慰道。 沈晓兰担心吴明安全,连吵嘴的心思都没有,一直紧盯着棺椁,默默盘算着时间的同时,观察王印变化。 结果等了半刻,没有异常,银牙一咬,纵身跃入棺椁。 “你……真是个傻丫头!” 陈月华一把没拦住,暗啐一声,同样进入其中。 吼! 三人不知道的是,离开没多久,数只幽魂或魂妖到此,蹿入棺椁后,室内阵法光幕虽然再次亮起,可没有了棺盖,整个大阵似完全失效,再也没有形成黑甲尸一类的存在!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饵室中,一行六人正与一具黑甲尸大战。 若吴明在此,必然会认出,其中为首者正是杨冉辰、王虎! 其余四人,除了死去的海庆罗,一位正是陈开谷,另外三人皆为两家门下家将。 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极好,在幽峡岭这等存活率极低的秘境,竟然还能走到一起! 有些不同的是,黑甲尸虽然强大,却远远不及吴明三人所遇,被六人组成的阵势打的节节败退。 不仅如此,饵室中间的棺椁,竟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以杨冉辰和王虎主攻,四人辅攻,展露的战力也达到了先天层次,六人齐聚的阵势虚影,时而如猛虎,时而如蛟龙,不断将黑甲尸身上的黑焰打散,不时更有厚重甲片碎裂。 没有了阵法恢复,黑甲尸的实力下降不止一筹,渐渐招架不住,最终发出不甘的嘶吼,轰然倒地化灰。 “呼呼……将军,这玩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也太难缠了!” 尤怀恩粗喘着,目中隐有惊惧的看着那滩灰烬。 若非五人联手,这位老兵直觉,一个照面就可能被杀! “尤叔,这件事你们就别问了,最好烂在肚子里!” 杨冉辰沉声道。 “哇呀,这玩意是什么?” 陈开谷好奇的拿起赤黑色结晶,大叫一声扔了出去,心有余悸的看了下手掌,发现没有损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叔莫惊,这东西虽然邪意,只要没有长时间接触,就没有问题!” 杨冉辰将结晶郑重收起,而且以玉匣、符箓封印。 “大家准备下,尽快恢复,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我们!” 王虎扫视四周,面色严峻无比的扫了眼墙壁上变化的壁画道。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赶紧服用丹药,打坐恢复。 “王兄,此行之凶险,虽在意料之中,但明显有变化,接下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冉辰服下一枚丹药,并未打坐,而是走到壁画前,边看边说。 “是啊,好在还有一位天骄在,那位当年可是出自越女宫,想来……” 王虎沉声道。 “不,应该是两位!” 杨冉辰苦笑道。 “确实是两位,那小子真是个臭脾气!” 王虎似是想到什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心口道。 “我就怕,吴王殿下也进来了啊!一旦碰上那小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杨冉辰叹道。 “这……应该不会吧?王爷修为虽有精进,但这里是幽峡岭最深处,以他的实力未必能到这儿!即便来了,我们也劝说下,当以大局为重!” 王虎神色一滞,苦叹道。 “也许吧!” 杨冉辰喃喃自语,心中却闪过有关吴明的情报。 没多久,六人收拾好后,进入了棺椁。 …… 嗡! 而另一处墓室内,一道雪白倩影灵动异常的游走在室内,好似一瞬间化作无数剑影,并有漫天飞雪缭绕。 吼吼! 巨大的黑甲尸,凶威赫赫,却抵不过漫天风雪吹袭,化作一具黑色冰雕,被一剑斩成冰渣,唯有一颗赤黑色结晶留下。 光影汇聚,露出一道遗世独立的绝色身影,赫然是柳依雪! “明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来啊!” 收起结晶,柳依雪纵身跃入棺椁内。 …… 咻咻咻! 无尽刀气纵横交错,比金铁还坚硬无数倍的地面,赫然被划出无数道痕迹,虽然很浅,但无不透着刀气主人的强大! 而在中心处的黑甲尸,每一次被刀气击中,都会被带走大片黑焰,最终轰然化灰而散! “哼,魔物不过如此,不过这魔晶还有些意思,正好用来磨砺我的刀道大势!” 一名黑衣少年,稚嫩却冷峻刚毅的脸庞冷冷一晒,将一颗赤黑结晶摄入手中,浑然不觉有何异常,身形一闪的纵入棺椁内!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形战俑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五光十色的绚丽空间中,沈晓兰目眩神迷,下意识问道。 “我也不清楚,此地宝物众多,下来这一会儿,碰到的灵材就不下数十种,而且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而且还有多种年份极长的灵药,甚至是宝药就随处可见!” 吴明指着周围各色霞光道。 一般而言,百年以上,五百年以下,便是普通药材都能成为灵药,更高年份的则是宝药,极为稀少。 当然,其中分类极为详细,许多特殊效用的灵药,即便年份不够,也会被列入宝药。 而灵材,则是内蕴灵气,能够打造各种器具的宝物,以其内蕴藏的灵气丝多寡评高低,有的需要鉴定,若神识足够强大,则可以直接判断,亦或者通过阅历判断。 可这片雾蒙蒙的空间内,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各色雾霞,那是无数宝物聚积之后,自身吞吐天地灵气所成。 按照常识,此等宝地,必然有超乎想象的强大存在守护,可是仔细寻找一番,根本没见任何活物的影子! “这里有许多痕迹,是灵药达到成长极限,自行化种,周而复始,多次循环生长!” 陈月华观察一番后,从一株灵药旁,捏起一小撮道。 任何生灵都有生长极限,即便是圣者,也不过千年寿数,当然这是指人族圣者,异族因生命特征不同,有的更长,有的很短,种种不一而足。 即便是灵药,也有生长极限,不同的是,可以借助自身凝聚的灵气丝,重新化种,再次生长,从而突破自身极限。 如普通的野草,若环境允许,灵气浓度足够,便会成为普通灵植,突破极限后,周而复始的成长,终有一天会成为有特殊作用的灵材! 而这种现象,被称作轮回,虽与世间传说的轮回不同,却也算是异曲同工。 “那岂不是说,这里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沈晓兰道。 “若进入此地的入口,只有杀死黑甲尸后的棺椁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吴明脑海中闪过黑甲尸的强大,心悸感油然而生。 虽然没有和先天强者交过手,可也听吴福讲述过多次,以此推断,黑甲尸绝对比寻常先天强大的多,至于强多少,就不是吴明能理解的了。 当然,也是因为黑甲尸受大阵护持,本身生命力强横的可怖,又有强大防御和巨剑。 若非吴明见机得早,先用雷炎霹雳子破坏,又被四根破甲箭重创,再多十倍也未必能奈何的了黑甲尸! 换言之,想要通过杀死黑甲尸进入此地,基本没有可能。 “这里也不像是主墓室啊?” 陈月华收起一株灵药道。 “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周围的宝物收取一下,是与不是,我感觉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吴明扫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弯腰将眼前的灵药摘走。 此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来时的路已经找不到,放眼望去,几乎每隔百丈就会有一团浓郁的灵气雾霞,代表着一株灵药。 再往远去,甚至能看到大团的灵气雾霞遮蔽极广,甚至能感觉其内惊人的灵气波动,好似活物在吞纳吐息,但这明显是灵植宝药的迹象! 三人一边前进,一边收取灵药,入手的几乎都是异常珍贵的灵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这种捡宝捡到手软的幸福感,或许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以至于到后来都有些不真实! 可到手的灵药,却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也没有放过各种灵材、灵矿,因为它们就这么随意摆放着。 嘭! 陡然,一声嗡鸣碰撞响起,只见沈晓兰捂着额头倒退,眼眶泛红,雾气上涌,似乎就要哭出声来。 另一边,陈月华似乎也受到阻碍,在收取一块人头大小的蓝色宝石时,试了几次都没有碰到。 “看这灵气波动,恐怕是能够炼制玄兵的灵矿!” 吴明走到近前观察一番,又看了下沈晓兰不远处的灵药,沉吟少顷道。 对于灵材,他涉猎不多,只对自身修炼有用的有过关注,这还是通过吴福指点,贾政经送的名谱典籍所知。 事实上,这里大半宝物都不认识。 “是超过五百年的灵药,几近千年药龄!” 陈月华取出一张符箓,对准那株灵药释放,光华闪动过后,一脸兴奋与惊讶。 如今的神州大陆,超过五百年的灵药,已经极为稀少,九成存在于各大顶级宗门秘境和险峻莽荒之中。 即便不认识,拿出去贩卖,也是价值连城! 因为这种年份的灵药,基本都是炼制先天强者修炼所需的丹药,即便是对宗师也大有用处。 “看这些灵材的分布,应该是越往深处,价值越高!” 吴明仔细盘算了收获,很快得出结论。 “这处空间无边无际,那岂不是说……” 两女互视一眼,目露惊色。 “不管怎样,先试试保护这些珍贵灵材的是不是阵法吧!” 吴明取出重刀,悍然一刀斩落向蓝色灵矿前数丈远处。 嗡! 不出所料,一片蓝蒙蒙光幕涌现,瞬间将刀芒抵消,而且如同之前两女没有受到反伤,同样没有攻击吴明。 “是被动阵法,只要打破光幕,就能收取灵矿!” 陈月华跃跃欲试道。 吴明点点头,三人联手,乒乒乓乓一阵乱砸,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耗费半盏茶工夫,便将光幕破开,灵矿入手。 那株灵药亦是如此,还有临近处,同样级别的灵药或灵材。 一连七八种珍贵宝物到手,如之前捡宝物一般,那种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 对吴明而言,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务必讲求夯实基础,绝不会轻易对任何虚幻缥缈的事物有妄想,这也是他意志坚定的重要原因。 说白了,就是务实! 可这种近似不劳而获的捡取宝物,让他觉得怪异,有种轻飘飘之感! “月莲姑娘,用你之前在饵室中探查阵法的符箓,再查看一下!” 吴明望着远处光雾道。 陈月华闻言微怔,并未拒绝,依言取出符箓查看。 嗡! 符箓化光,洒落方圆千丈,虽然越来越淡,却越飘越远,另得三人面色肃然中多了几分难看。 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覆盖此地的阵法,大的超乎想象! 甚至有,有零散光点,最终飘进了极远处的光雾中! “七星聚灵阵!我只能认出一种!” 陈月华仔细推敲一番,神色显得颇为凝重。 她不是阵法大师,只能通过有限的阵道知识,推断出阵法种类。 可就是这一种,才让她感到震惊,因为此阵法是聚集灵气,无论是蕴养宝物,亦或者在其中突破,都能起到极佳效果。 再看收取的灵材位置,正好组成一个北斗七星的阵列,而三人所站的位置,也被包围在内。 若有镇道大师在,必会认出,他们从周围取走的灵材宝物,无不是与北斗七星周围主要辅星排列相若。 嗡隆! 不等三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大地嗡然一震,飘荡的雾霞剧烈翻涌,竟是眨眼没入刚刚被收取宝物的坑洞所在。 “走!” 想也不想,吴明拽着两女飞奔向远处。 嗡! 还未跑出百丈,一片七色光幕冲天而起,笼罩方圆万丈,三人所有的攻击手段,几乎完全失效。 地面如地龙翻身,似有巨物将破土而出,三人勉强才站稳,惊骇的看着刚刚离开的所在,一座足有千丈的巨大石台升起。 其上,矗立着七道高大身影,虽为人形,却个个有丈许高! “人形战俑!” 吴明目光微凝,深吸口气,反手将鬼面结晶取出,问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我……我也不清楚,师父只是交代,遇到战俑时,此物可以克制,具体怎么做,真不知道!” 陈月华俏脸微白道。 因为她感觉的出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可怖的威压笼罩心头,虽远不如黑甲尸,却已经超出了意境武者的范畴! 换言之,这七具人形战俑,有着先天威能! “擅入将军冢者……死!” 一如黑甲尸出现时,七具人形战俑发出震天怒啸,狰狞面甲下的双目中陡然迸射赤红色光芒扫来,轰然一震间,踏步冲向三人。 呼呼! 身形掠动间,速度快如飓风,带起阵阵恐怖吟啸! “战阵!” 吴明面色一沉,瞬时难看几分。 一具先天战俑就够受的了,七具联手不说,竟然以战阵方式作战,爆发出的战力之恐怖,直追黑甲尸! “拼了!” 既然出不去,坐以待毙也不是吴明的性格,当即取出八牛弩,对准最前方的战俑便是一箭。 “杀!” 令人惊怖的是,七具战俑身形变化,竟是在破甲箭临身的刹那,齐齐将手中各色兵刃刺出,形成一道恐怖起色流光。 轰咔! 随着一声刺耳爆鸣,七色流光激射间,无往不利,灭杀先天如无物的破甲箭,竟然被击飞了。 不仅如此,吴明眼尖的发现,破甲箭被崩飞时,周身的符文爆闪湮灭了近三分之一。 换言之,这根破甲箭几近报废! “这还怎么打?”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心头拔凉! 第三百七十三章 横扫 轰隆隆! 七色光幕下,滔天气劲翻涌,如惊涛拍浪,闷雷炸响,飞沙走石间,三道人影狼狈吐血逃窜。 “这……” 吴明面色惨白,心中苦涩无以复加,看着七具战俑飞奔而至,心志坚毅如他,都不由涌现绝望! 刚刚那一击,若非步人甲护持,哪怕是修炼至炼体第一重巅峰的他,都会粉身碎骨。 可是即便如此,依旧身受重创,差距实在是太大,有如天堑! 若非他全力抵挡,两女恐怕不是吐血受创,而是直接重伤乃至身亡了! “坑,实在是坑啊!” 原以为一直没遇到战俑,可能在主墓室遇到,没成想在这宝地遇上,鬼面结晶毫无作用。 嗡! 念头刚起,无形的血色光影蓦然涌出,隐约间只觉有无形的恐怖厉啸刺入耳膜,直透心神。 “吭……” 吴明闷哼一声,只觉头晕目眩,胸口发堵,险些吐血。 “杀!” 定睛一看,七具战俑竟然怒啸连连,被无数血色丝线围绕,寸步难行! “鬼面结晶!” 吴明眼睛一亮,面泛喜色。 只见一颗龙眼大小的奇异晶石,在七具战俑前不愿自动漂浮,红色丝线正是从其中涌出,还有那刺耳的诡异啸声! 两女捂着耳朵,煞白的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是……” 吴明仔细观察才发现,鬼面结晶虽发出丝线,却并非只是释放,而是以此为桥梁,沟通了战俑双目,从中收摄血色光线! 不仅如此,随着被收取的越多,七具战俑身上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减,犹如冰雪消融! 连带着,一身铁色重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铁锈,一如之前的黑甲尸被他的罡衣炼化! “你师父实在太不靠谱了,若早知如此,直接扔过去,也省的我们受伤!” 吴明将两女扶起,对陈月华道。 陈月华只能报以苦笑,事实上她得到的情报极少,只知鬼面结晶对战俑的克制极大,至于怎么使用还真不清楚。 但看现在情形,结合所知情报,也能推敲出一二。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鬼面结晶是鬼面蝠群尸骨常年积累所化的宝物,竟然能摄取战俑中的鬼面蝠血肉精华!” 吴明感慨莫名。 这些战俑,有一部分主材,就是鬼面蝠血肉精华,因为这一类凶物或妖物,血肉构造与人族相差无几,才能用来炼制战俑。 人族肉身孱弱,若无其它宝物辅材,根本承受不住炼阵加持,不等成型就化灰崩溃了! 如此一来,也造就了这一类战俑或傀儡的弱点! “师兄,阵法光幕没有散?” 沈晓兰心有余悸的看了下周围,惊呼道。 “嗯?或许是战俑没有溃散的原因吧,先等等!” 吴明看了眼,眉头大皱。 “吼!”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七具战俑眼中散出的血丝越来越少,突然爆吼着踏步前行,浑身甲叶如土坷垃般扑簌簌掉落,竟是再次杀至。 “果然,有阵法坚持,即便鬼面结晶克制,可体内没有了鬼面蝠血肉精华,战俑依旧存在!” 吴明了然点头,知道一场苦战免不了,当即再次发动八牛弩。 这一次,沈晓兰也操作一架,两根破甲箭同时射出,虽然七具战俑依旧按照战阵排列,可气息已然跌落至巅峰意境,至多不过半步先天,便被射穿两具,威胁性大减! “我来牵制,月莲姑娘布防,师妹趁机射杀!” 吴明催动步人甲,手持重刀悍然迎击。 “杀!” 五具战俑怒啸而至,各种巨型兵刃激荡出凛冽气劲,瞬间飞沙走石,漫天烟尘。 另外两具被破甲箭重创,虽然还能行动,但明显构不成威胁,因为他们体内的炼阵已经被破坏。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战俑类似体修武者,只是攻击力强大,并无远程攻击手段。 轰隆! 吴明硬撼一击,愣是被打退数步,再次悍然冲上,以一己之力拦住三具战俑,另外两具继续冲杀。 虽然压力极大,可只要没有形成战阵,这等实力的对手,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毕竟步人甲防御力强大的惊人,吴明本身实力也不是吃素的! 而面对两具战俑的陈月华,也展现出一名巅峰意境,刺客型武者应有的素质,尤其是对这等攻击力强大,体型笨重的战俑,陈月华的优势尽显。 凭借诡异迅捷的身法,不与之缠斗,愣是将两具战俑耍的团团转,而且仗着手中宝剑之利,在战俑本就破损的体表留下道道伤痕。 有几处极深的口子,甚至能看到异化后的强大粗壮骨骼! “哼!” 吴明硬接一击,身形倒卷而起,凌空劈斩一具受创的战俑头颅。 咔嚓! 盘旋而起的身影,使得刀锋力量加强,有如飞速旋转的刀轮,可在斩到脊椎骨骼时,依旧被挡住,暴起阵阵刺目火星。 “杀!” 在他落地之时,一具战俑举剑杀至,避无可避的情形下,只得硬架,刺耳的金铁爆鸣声中,吴明的身形硬生生矮了一截,竟是被生生砸入地下,土没膝盖。 与此同时,另一具战俑手持长矛,悍然直刺其胸口,锋锐的气劲,隔着面甲都能感受到。 轰! 下一刻,吴明整个被一击刺飞,带起漫天沙尘。 “杀!” 最后一具战俑暴跳而起,举刀拦腰斩落。 三连击,几乎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迟滞,尽显人族武者合计战法之精妙! “若是没有步人甲在,根本撑不到第三招!” 人在半空,吴明想到的却是没有超强防御的情况下,该如何应对。 说来话长,一切不过在眨眼间完成。 嗡! 当第三具战俑攻击降临,第一具战俑准备再次攻击时,被破甲箭穿胸而过,硬生生钉在地面。 可惜的是,这里的地面不似饵室墙壁坚硬,战俑迟缓笨重的爬起,继续攻击。 轰! 与此同时,吴明被战俑一刀斩落地面,砸起漫天沙尘! “别过来!” 吴明远远看到沈晓兰准备过来救援,厉喝一声,硬抗两具战俑攻击,飞身而起,越过之前就受损的战俑时,再次全力一刀劈斩,终于将其头颅砍掉。 巨大的战俑残骸轰然倒地,吴明顺手将破甲箭拔出,抖手扔向沈晓兰处。 轰轰! 两具战俑一刀一枪,瞬间刺来,吴明施展游龙步,迅猛闪开。 对付没有灵智的战俑,吴明甚至不用多耗心神,若非战俑的攻击迅猛凌厉,几乎可以毫发无损的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 但即便战俑分开,依旧能组成人少的战阵,如此一来,才给吴明带来了些许麻烦。 可随着另一具破损战俑再次被斩首,接连两具战俑被破甲箭重创后,场面局势开始一面倒! 半个时辰后,七具战俑终于全部被斩首,漫天光幕散去! “呼呼……” 吴明累的够呛,气喘吁吁,虽然有惊无险,可与多名近似同阶炼体武者的战俑大战,消耗的气力极多,若非内力达到四境巅峰,几乎有些扛不住了。 “这些战俑虽强,可却没有意识,若是换做生灵,我的武意足以形成压制,甚至碾压,绝对不至于如此吃力!” 之前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吴明就知道了战斗关键。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战俑没有意识,靠大阵赋予的战斗本能作战,根本不会有生灵应有的畏惧、惊讶等等负面情绪。 可以说,战斗意识一直保持在巅峰,这才是最可怕的方面! “七件中品玄兵,只是造型太大,不适合人族武者使用,还得再炼制一番才可!” 战斗结束后,吴明看着摆放在身前的七件各式玄兵,不由颇为感慨。 这就是一座兵营的力量,才能让七具战俑手持人手一件玄兵,甚至更多。 两女分了四件,吴明拿三件,至于残破的战俑,陈月华也收了两件,沈晓兰坚持不要,最后都便宜了吴明。 至于以连战俑都不放过,并非仅仅是雁过拔毛,而是也想看看是否有修复的可能。 毕竟,巅峰状态的战俑堪比先天,这可是了不得的战力! 遗憾的是,战俑内并无类似黑甲尸的结晶! “竟然变大了一圈!” 吴明取回鬼面结晶,发现上面的纹路越发清晰。 “师兄,里面的灵药宝物,必然也有这类战阵战俑守护,我们是否直接进入最深处?” 沈晓兰有些担忧道。 陈月华点点头,她也觉得直接去最深处为妙。 毕竟再遇上这种强大的战俑,哪怕有鬼面结晶,若是一个不好失灵怎么办? 七大先天战俑的威慑,简直让人绝望,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放心,我们不在一处取宝便是!” 吴明略一沉吟,轻笑道。 沈晓兰眼睛一亮,抚掌赞同。 既然这里的阵法是以宝物为节点,取走之后才会激发,那打一枪换个地方,不就可以了? 虽然会放过许多珍贵宝物,但安全性大增! 陈月华无奈,这种情形,她只能放弃坚持,哪怕很想尽快到深处完成任务! 两人同意,一人放弃,三人继续扫荡宝地,每收取一处珍贵的宝物,立刻换地方,绝不多取。 反正空间极大,宝物遍地,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百七十四章 陷阱 轰隆! 庞大的战俑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烟尘,狂风呼啸间,三人面面相觑。 吴明面色颇为难看,郁闷无比。 没想到规避了阵法节点中的灵物,竟然还是出现了战俑,而且随着深入,几乎收取每一处珍贵的宝物后,都会出现一具战俑。 而且,都达到了先天级别。 若非以鬼面结晶克制,再用两架八牛弩重创之,根本坚持不下来。 最难缠的是这具弓箭手战俑,每一箭都比当初吴明的神臂弩强大,逼得他以步人甲硬抗,费尽周折才将之斩杀。 “怎么会这样?” 吴明颇为不解的盯着手中玄兵级战弓。 按之前推断来看,这里必然有极为复杂玄奥的阵法,关键阵枢便是各种高阶灵材,当取走一定数量的灵材后,阵法便会激发,从而出现战俑。 “师兄,我总觉得怪怪的,按理说,有宝之地,有守护者很正常,可为什么是在我们取宝之后,守护者才出现?” 沈晓兰指着战俑残骸道。 “沈师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自从进入将军冢后,一切都太诡异了。 一般而言,但凡这种险地应守护者不假,可无论是在之前的饵室,亦或者此地,都是在闯入之后才碰上守护者!” 陈月华秀眉微蹙道。 “还真是如此!” 吴明眼角一跳,回想岭下、岭上凶地中,但凡有宝之物,莫不有凶物守护。 可这里,明明遍地宝物,却是正好相反,先取宝,守护者才出现。 最古怪的是,低阶灵物就跟白捡似的,根本没有丝毫防护措施。 “陷阱!” 仔细将此地所有过了一遍,吴明面色骤然阴沉数分。 这就好比一个老鼠夹子上放一块糕点,诱惑老鼠去吃一样! 放眼漫山遍野,无数宝物迷人眼球,有几个能挡住诱惑? “那怎么办?直接去最深处?” 陈月华再次提议。 “走!” 吴明这次没有反驳,即便知道陈月华有些小心思,但此地处处透着诡异,若不弄清楚,实在难安。 沈晓兰自然没有意见,一副以吴明马首是瞻的样子。 轰隆隆! 未等三人离开,远处传来轻微嗡鸣阵阵,若非三人感知极强,差点就以为是错觉。 “去看看!” 略一犹豫,三人转道向声音来源处飞奔而去。 自从进入将军冢,还没见过活人,若真是大宋武者进入此地,即便不认识,互通有无,交换下情报也是好的。 一路飞奔,不知越过多少足以让先天,乃至宗师强者动心的宝物,可刚刚的动静竟如错觉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实有人来过,而且不在少数!” 吴明四下梭巡一番,没有看到人影,却在一处乱石堆旁,看到了几处杂乱脚印,明显是刚刚所留。 “是五人!” 陈月华在方圆千丈内来回搜查,最后得出判断。 吴明目光微闪,心中暗道此女竟然精通追踪,虽然没有看出是否为法家手段,但明显经过了特殊训练。 只是此时明显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们可能被困在阵法中了!” 沈晓兰猜测到。 “世间阵道万千,玄妙异常,能够将战斗波动遮掩也可能!” 吴明点点头。 之前三人也曾被困在阵法中,无法判断从外面能或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所以不排除两种可能都有。 “我们继续深入还是等等?” 陈月华道。 “等,即便不是一路人,也可以交换下消息!” 吴明略一沉吟道。 两女没有意见,毕竟这是比较稳妥的法子,而且三人联手,也无需担心对方有歹心。 当即,一人放哨巡视,两人半打坐疗伤恢复。 嗡嗡! 小半个时辰后,不远处涌现青色涟漪,一片青黑光幕如水面涟漪,骤然闪动了几下溃散开来,露出了四道气息雄浑凌厉的身影。 陈月华见识广,消息灵通,一眼就认出来,低声传音道:“宗门武者!那拿剑的是悬剑宗 祝真铭,瘦矮青年是混元宗邱峦,那个高大青年是昆吾宗周勇,女子是乾坤宗何雨凝,全都是地品宗门内门弟子中的精英!” “为什么没见过他们?” 吴明目光微凝,深深看了眼那叫祝真铭手中飞快收起的一物。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清晰的看到,那是一根类似骨殖的玉棒,隐有血色丝线。 陈月华也觉得异常奇怪,以她的情报,不知道这几人是此行一员也就罢了,大殿中可都照过面,同样没有印象。 沈晓兰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心思不在这上面。 四名宗门弟子也看到了三人,神色微变之后,面带笑容走了过来。 “悬剑宗祝真铭……见过吴王殿下、陈师妹、沈师妹!” 四人神色自然的介绍一番,竟然认识三人。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四大地品宗门高徒,久仰!” 吴明抱拳一礼。 天地人三品,天地两阶宗门暗合天罡地煞,总共就一百零八之数,其势力之强,远不是人阶门派能比的。 天品、地品遍布广茂的神州大陆,从未超出这个数量,便可知一二。 而人阶宗门虽然不能说无数,可也至少是天地两阶宗门的数十倍,乃至更多。 诸如玄雷、霹雳两大门派,对寻常武者而言已经是高不可攀的武学圣地,但与天地两阶宗门比起来,说句不客气的,那就是渣。 以最高战力来论,人阶门派中,大宗师至多不会超过三人,最弱的甚至没有,而天地两阶宗门中,大宗师层出不穷,从未断代。 不仅如此,传闻最强的地品宗门中,甚至有武圣坐镇,不比弱小的天品宗门差。 即便是门下同境界弟子,也比人阶宗门强出不止一筹。 若是雷匡、雷旭当面,恐怕根本不敢跟四人呲牙,有多远绕多远。 “王爷大名,才是真的久仰!” 祝真铭大有深意道。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朝堂上的那些规矩就莫要提了!” 吴明苦笑摆摆手,话锋一转道,“请恕在下冒昧,不知祝兄几位……” “既然是冒昧,王爷还是不要多说的好,免得大家尴尬!” 周勇突然道。 吴明眉头一挑,目露讶然。 虽然四人都面有一丝骄傲,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地品宗门精英弟子,可自己从未与此人谋面,何以带有敌意? “王爷勿怪,我等身负宗门重托,实不能说太多!” 祝真铭歉然道。 “是在下唐突了!” 吴明申然一笑,微微侧身。 以他的聪敏,岂会听不出对方的客套? “日后有缘再聚!” 祝真铭拱手一礼,带领三人离开,让吴明想要交换情报的计划落空。 “王爷不必介怀,天地两品宗门弟子一向如此,向来瞧不起世家豪门,即便是人阶宗门弟子也不被放在眼里!” 见他沉默无语,以为他动了怒,陈月华笑着解释道。 “以师兄的天赋修为,绝对在他们之上,来日方长,他们今日嚣张,必有仰望师兄的一天!” 沈晓兰似乎也误会了,宽慰道。 “呵呵!” 吴明苦笑,揉了揉眉心道,“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来此!” 以他的心性而言,若对这种事上心,早就累死了,还不如用来修炼。 “他们恐怕是易容顶替,能让四大地品宗门精英内门弟子联手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晋升真传或宗门任务,亦或者,宗门下达的任务就是以此通过真传考验!” 陈月华沉吟少顷道。 莫看落莲门位列人阶宗门,可那也是沾了丐帮的光,外加情报灵通,真正要比较的话,也不过中下游罢了。 至于华云门,也不过是中上游水准的人阶宗门。 “冒名顶替?不是说有圣者暗中关注此事吗?即便大宋圣者同意,妖蛮那边没有意见?” 沈晓兰诧异道。 “对妖蛮而言,这些不过是小事,只要人族这边派出的武者没有破坏规矩便可,圣者更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而对于顶替之人或背后势力,巴不得有人能替他们送死。 更何况,或许还能收到一笔不小的封口费,毕竟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陈月华笑道。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明摩挲着下巴,目光连闪。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晓兰问道。 “去里面吧!” 吴明略一思量道。 既然觉得此地布置类似陷阱,哪怕宝物吸引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当即三人联袂赶往深处,并且默契的与四名宗门弟子错开了方向,以免碰上之后引发误会。 三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纵然沿途有无数宝物迷眼,但只要认定了方向,自然不会轻易被迷惑。 全速赶路之下,很快走出了近百里,不由对这处如仙境般的空间有了更进一步认识。 原本以为是山腹墓穴,可之前在外观望,这座山虽然不小,可方圆也不过几十里,远没有此处庞大。 走了如此远,所过处的宝物,基本全都是对先天以上武者有用的灵物,无论是认识或不认识的,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形成一团团千丈雾霞。 嗡隆! 可还未看到尽头,正准备越过一片雾霞继续前行时,大地陡然震动,一片血金色光幕冲天而起,另有一道庞大虚影渐渐凝实!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古战令 “这……妖蛮?” 吴明瞳孔微缩,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妖蛮,而且活的,看样子并非干尸或僵尸,亦或者失去本性的凶物! 两女也是面露惊色,指着那道越来越凝实的身影,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也难怪如此,毕竟这里是人族将军冢,之前外面围堵的妖蛮已经说明,异族绝对进不来。 否则,何至于多此一举的堵门? 此时那高大妖蛮也看到了三人,初时有茫然、疑惑、诧异等等,接着瞪大了圆滚滚的血黑色眼孔,露出狰狞嗜血之色。 那是一头足有三丈高下,通体黑色鬓毛,庞大的头颅形若野猪,獠牙若钢刀般外露的妖蛮,赫然是一名豕蛮候! 豕蛮候血口大张,指着三人咆哮连连,诡异的是一个字都听不到,竟是猛的爆发全力,疯狂冲撞而来。 三人全神戒备,擎出兵刃准备战斗。 轰隆! 接着一阵巨响轰鸣,三人面色古怪的看着被弹回去的豕蛮候,因为在双方之间赫然有一道无形屏障! 豕蛮候似乎撞的不轻,头晕脑胀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气的暴跳如雷,指着三人不知说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好话。 三人不禁莞尔,好整以暇的看着豕蛮候个人表演。 “巅峰蛮侯!” 陈月华打量一番道。 “师兄,那是什么?” 沈晓兰突然指着上方道。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上方百丈处,一团血金色光影如太阳般耀眼,但却诡异的逐渐暗淡下来,内里越来越清晰,赫然是一方丈许高的令牌状物事,上书一个字——战! “这……这恐怕是上古传下来的古战令!” 陈月华仔细回想了好一阵,大惊失色。 “古战令是什么东西?异宝吗?” 吴明眉头一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晓兰也是面露诧异,明显不清楚怎么回事。 “两军对垒,先锋列阵,武将捉对厮杀,胜负之后,才是军阵混战。 为了以示公平,而且没有干扰,便有了这古战令,即便是圣者也无法干涉!” 陈月华一一将所知说来。 “还有这种东西?” 吴明讶然,又有些狐疑。 既然如此,为何是三人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如果在古战令光芒收敛之前,没有进行战斗的话,里面的力量就会释放,将双方抹杀!如果我所料不错,即便不是抹杀我们三人,至少会随机抽取一人抹杀!” 陈月华苦笑道。 “这也太……” 吴明咂舌。 有这种东西不奇怪,毕竟是军营,可如此强制执行的异宝,若凑巧抽到的双方实力不对等怎么办? 至于陈月华所有,倒是没有怀疑,能将三人摄住的古战令,结合此地阵法,未必没有这等力量。 对面,豕蛮候还在无声咆哮,发泄着怒火。 古战令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淡,几乎完全内敛,若再没有人出战,事情就大条了。 关键是,在场三人的实力与颠覆蛮侯比起来,都有不小差距,而且这还是生死战,谁上都有危险。 “这玩意怎么激发?” 吴明略一沉吟,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考虑了。 “重要将一滴血注入其中便可!” 陈月华犹豫道。 “好,我先来,放心,有步人甲在,这畜生奈何不得我!” 吴明一把拦住沈晓兰,抖手弹出一滴鲜血。 嗡! 在鲜血融入古战令的刹那,一道血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住吴明,并将两女排开,不断扩张的同时,与不远处的一道无形光幕融合。 “两脚羊,卑鄙的人奴,竟敢设轨迹害本侯,代我脱困,必将尔等生吞活剥,哇呀呀呀!” 几乎在同时,吴明便听到了一阵如雷般的怒骂,豕蛮候似乎还没发现不对劲。 咚咚! 不等吴明想好作战计划,耳畔传来一阵闷雷的鼓声,好似还有阵阵摇旗呐喊,使得浑身血液沸腾,一瞬间战意达到了顶天。 不由自主,身体前进了一步,瞬间再次停住。 “嘶!” 吴明目露惊色,这古战令竟然如此神意,能够影响人的心志。 “杀,卑鄙的两脚羊,受死吧!” 对面,豕蛮候双目陡然血红,高举两柄硕大骨刀轰然杀至,竟是全无理智,浑身钢针似的鬓毛根根倒竖,闪烁着褐色金叔光泽! “哼!” 吴明没有迟疑,全力催动步人甲,以重刀横斩。 两兵相交,当啷一声巨响,吴明闷哼倒退,豕蛮候浑然不受影响,但情形明显更加暴躁,舞动骨刀如小山般撞击而来。 轰咔! 再次一声巨响,吴明竟是被硬生生撞飞,足足划出数十丈才停下,看的两女心焦不已。 “好大的力气,但以巅峰豕蛮候的实力,这等力道,说明没有特殊血脉加持,说明他只是普通豕蛮候,若是如之前的王级血脉豕蛮将,我恐怕没有丝毫胜算!” 吴明沉腰立马,面色沉凝的看着飞奔而至的豕蛮候,心中一片清明。 不得不说,步人甲的防御无双,接连两次重击,除了血液受到震荡而翻涌外,一丝内伤也无。 若有特殊血脉的话,也不会以兵刃加强攻击力! “杀!” 豕蛮候可不管他想什么,在大战令那诡异战鼓声影响下,似乎全无理智,只剩下本能杀戮,两柄硕大骨刀虎虎生风,如两团飓风般笼罩向吴明。 “哼!” 吴明冷冷一晒,脚下微错,九宫步施展开来,妙到毫巅的穿过刀气,重刀狠狠一斩。 铿锵! 令人震撼的是,一声刺耳金铁爆鸣声中,火星四溅,夹杂着如钢铁般的断毛激射,竟是毫发无损! “血脂软金甲!” 吴明目光微凝,震惊之余,飞快躲开迅猛劈斩而至的骨刀。 他有步人甲,对方一身血脂软金覆盖,同样如披了一身甲胄,而且更为灵活便捷。 若非豕蛮候智力低下,又受战鼓声影响,只知道猛冲猛打,这一战生死难料! “豕蛮一族的战技不多,以攻击力和防御著称,智力甚至不如寻常草蛮!” 虽然吃惊,但吴明并未放在心上,脑海中闪过豕蛮一族的资料,瞬间做出了战斗策略,展开身法,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不再与之硬碰硬,选择游斗。 “狡猾的两脚羊,有本事跟本侯正面厮杀,吼!” 久战不下,豕蛮候暴跳如雷,疯狂挥舞骨刀,可愣是碰不到吴明一根毫毛。 吴明将两种步法修炼至登峰造极,若非受限于修为,都可以初步融会贯通,近身缠斗中,形若鬼魅,凌厉中又透着迅猛,绝非笨重的豕蛮候能够轻易打伤的。 看到吴明改变战法,而且渐渐占据上风,两女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而且还做出了点评。 “没想到王爷的武技如此纯熟,登峰造极之境,即便是地品宗门中的内门精英弟子也没几个做到!” 陈月华惊叹道。 “师兄只是受限于年龄,若非在北金五年为质,蹉跎了大好光阴,如今天骄榜上,并有他的位置,而且是名列前茅!” 沈晓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 “王爷武技如此超凡,之前在饵室中,我观他身上有内力波动,想必走的是气武内外兼修的路子!” 陈月华随意道。 “那是,师兄……这是师兄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瞎打听!” 沈晓兰下意识说来,话到嘴边,防备的看了她一眼,瞬间改口。 她可没有忘记,陈月华与自己和吴明不是一路人,这般对吴明的实力摸底,可不是好事。 “沈师妹还真是多心,不过我可听说,铁剑王府那位依雪公主与王爷青梅竹马,虽然……” 陈月华不以为杵,笑吟吟道。 “与师兄青梅竹马的多了去了,而且依雪公主乃是天之骄女,与师兄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动那些歪心思,虽然不知师兄为何容得下你,但他身边人未必容得下你!” 沈晓兰一震手中宝剑,冷冷道。 “呵呵!” 陈月华讪笑着撇过螓首,看向场中战斗,实则心中暗暗恼火不已。 不得不说,吃了大亏的沈晓兰,已经深知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时刻对陈月华防备着。 此时,场中战斗已然呈现一面倒的情形。 “吼,卑鄙!” 豕蛮候暴跳如雷,瘸着后腿,踉跄追逐吴明,一条手臂耷拉着,腋下鲜血淋漓。 如同之前对付熊蛮将铁烮一般,虽然无法破开血脂软金覆盖的部位,但腋下明显是软肋要害,即便膝弯处有厚厚毛皮覆盖,可吴明速度太快,连续数次斩中,终有破开的时候。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豕蛮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瞪着环眼死不瞑目。 “呼呼……” 吴明累的瞬间蹲坐在地,气喘如牛,撤去步人甲后,浑身冒着白气。 看似轻松,实则将自身实力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步人甲品级不低,以他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勉强维持一刻钟罢了。 若无此甲护体,一击就可能被豕蛮候重伤,他的肉身勉强能比三境蛮侯强大些许,比之豕蛮候有不小差距。 “师兄……王爷……” 战斗结束,光芒散去,两女飞快到近前。 嗡! 诡异的是,古战令竟然微微一震,收拢光幕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吴明面前。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五色火兰 “竟然是残缺的!” 吴明打眼一扫,看着不过巴掌大小,虚晃缥缈金色光华,近似透明的战字令牌。 看似完整,他心中却有种直觉,这只是一部分古战令! 沈晓兰见他沉默不语,面露异色,不由担忧道:“师兄可是受伤了?” “无妨,只是气血震荡,些微内伤罢了!” 吴明轻轻摇头,伸手欲要收起古战令,面色陡然一沉。 竟然无法收入龙衣! 纳戒、纳袋,皆不可存! “好一个阳谋!想要得到完整古战令,就要继续战斗,到底是什么人,能有此等手段,也不知将古战令一分为几!” 吴明哑然失笑,长身而起,收取了豕蛮候的尸骸,转身便走,毫无留恋。 此等异宝,他当然心动,但不是完整古战令,而且指不定又有什么陷阱,他当然不会随时携带。 两女看了眼古战令,也没有收取,转身跟上。 嗡! 可就在吴明离开不过几步时,古战令蓦然一颤,血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不待吴明有什么感应,瞬间没入其眉心。 “什么?” 吴明大惊失色,手抚眉心,只觉微微一凉,便再也没了反应,当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沉入祖窍识海。 “师兄……王爷……” 经此异变,两女花容失色,可看到吴明闭目而坐,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古战令乃是上古异宝,连圣者都无法干涉,什么力量能将之一分化多?” 识海内,吴明神色阴沉的扫视那在虚无中飘荡的古战令。 此时,古战令形化丈许,似乎又成了之前战斗时形状,恢弘大势,战意澎湃,散发出无形的力量影响他的心神,以至于好似有无数战鼓在神魂中震动不休,血液沸腾,恨不得仰天长啸,大战一场! “此物太过诡异,若真是陷阱,如果碰到其他持有古战令之人,被强行摄到一处,捉对厮杀……” 一念及此,吴明神魂怒意滔天,两世为人,最受不得的便是被限制自由,如今困守汴梁皇城身不由己也就罢了,岂能甘心受一死物钳制? 可面对这古战令的诡异,吴明同样有心无力,哪怕是在识海自己的地盘,也奈何不得分毫! “青霞、紫霞,只能借你们的力量了!” 左思右想,吴明一咬牙,神念上升至天门窍,轻轻拂过莲灯。 嗡! 莲灯微震,紫青色光华绽放,似在一瞬间清楚其心意,下一刻便见血金色光华大炽,古战令竟被摄到莲座下。 嗡隆隆! 下一刻,天地震动,整座空间似一头异兽暴怒,疯狂发泄不满。 外面的两女更是大惊失色,惊惧的扫视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在天门窍内,异变再生! 只见莲灯微微旋转,古战令上赤金色光华完全内敛,形若透明无瑕宝玉,却在莲灯旋转中,呈现层层涟漪、 “这是……” 吴明目光微凝,面露喜色。 只见古战令涟漪大作,竟是化作光线融入莲灯,灯芯中隐有紫青光焰重现! “好好好,既然此物对莲灯有助益,那么……” 吴明大喜过望,猛的收回神识,双目开阖间,精芒四射,战意滔天。 无形中,带动凛冽劲风,飞沙走石! 两女吃了一惊,只觉肌肤生疼,忙运转真气护体,才排除不适感! 这一刻,吴明的形象在她们眼中无形中放大,好似换了个人般,从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瞬间成了战意涛涛的狂兵武者! 同行多日,即便面对强敌,也从未见吴明这一面,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 “王爷,古战令玄妙异常,最是能激发生灵战意,你是否……” 陈月华到底是对此令有些许了解,不由心生担忧。 “我没有受到古战令影响,但……我对此宝很感兴趣!” 吴明瞬间收敛战意,恢复平复沉稳风轻云淡,指着深处率先而行,“走!” 两女互视一眼,没有多问,径直跟上。 吴明心中急切想要得到古战令其它部分,可此等异宝,哪里是容易遇到的? 足足奔驰了数个时辰,连换了几次方向,再也没有被古战令摄住。 “五色火兰!” 当遇到一处覆盖范围超过千丈的炽烈云霞时,陈月华陡然轻呼一声。 好似在诱惑三人停步,云霞翻涌,其内一道无色霞光闪动,内力赫然是一处岩浆池,内有一朵奇花若隐若现! “你确定是五色火兰?” 吴明目中精芒闪动。 “错不了,形五色,无根生,岩浆浮萍,天地灵根!” 陈月华隐有兴奋道。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根,没想到这里明显不符合生长环境,都能见到一株! 所谓天地灵根,虽然不能说凌驾于所有灵材之上,却也是异于任何灵材,天生地养的异种,世间独一无二。 换言之,天上地下,独此一株,若采摘之后,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多少年月之后才会另有一株成型! 最重要的是,天地灵根一类的至宝,乃是煅天命的最佳宝物,远在其它灵材宝物之上。 可以说,只此一宝,就可以让一名巅峰意境武者开启命窍之火,奠定深厚的先天根基,只要不是蠢材,宗师有望! 其珍贵,可想而知! “《明王不动尊》第三重,需要五脏熔炉之火,煅烧筋骨皮膜,方可快速圆满,福伯和贾小胖为我搜寻蕴含五行先天灵气的宝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凑齐,此宝来的正是时候!” 吴明倒是不急缺此物煅天命,重要的是修炼《明王不动尊》。 如今他已经处于第二重的门槛,只需回去后,自断全身筋骨,安稳闭关打熬,重新接续后,便可真正踏入这一境界。 而五色火兰,正是以火为主,内蕴五行火气的先天灵根。 当初贾政经为他解说时,着重提过此宝,当是最佳宝物,远比其它拼凑的五行灵物强! 而且此花年份充足,灵性极高,效用恐怕还在想象之上。 最重要的是,宝物就在眼前,焉有放过之理? 一瞬间,吴明就决定取宝。 两女没有意见,虽然这光霞极为浓厚,但三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各施手段,破开云霄,直取最深处。 只是云霞看似轻若无物,实则缠绵如墙,剪之不断,破之重聚,形若流水潮涌。 虽然极为难缠,但三人都有心理准备,而且有之前的经验,一点点的推进与五色花的距离。 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手段尽出,终于剩下不到数丈距离,几乎触手可及! 只是那种一次次攻击打在棉花团上不着力的感觉,着实让人心头憋闷,好在三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才硬生生坚持下来。 “好一朵五色火兰!” 吴明这才看清,不由暗赞。 丈许方圆的炽热岩浆池,周围竟然有无色宝石耀耀生辉,内蕴一朵巴掌大无色兰花,悬空漂浮,形若宝玉雕琢,又如浑然天成。 巧夺天工,鬼斧神工,不过如此! “王爷,此宝当世无双,只此一朵,小妹自知无福消受,但日后煅天命所需,王爷需要帮衬一二!” 陈月华率先表态,美眸中虽有不舍与迷离,却无多少贪婪之色。 沈晓兰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螓首微点,她自然不会跟吴明抢夺,一路行来,已经不知多少次救命之恩了,哪怕此宝再珍贵,也比不上情义二字! “呵呵!你就不怕落莲门追究你与我这仇敌合谋之罪?” 吴明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 陈月华神色自若的抿了抿发梢,从容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者,我问心无愧!” “好!” 吴明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破开云雾上。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起作用了,否则以陈月华初见面时喊打喊杀的表现,绝不会提出这等要求。 嗡隆隆! 云霞翻涌间,越来越浓,阻力更是每挪动一步,就变大一分,除了偶尔飘动之时,能够看到五色火兰一角,几乎不能视物。 “嗯?不对劲?” 当又越过两丈,几乎站在岩浆池边缘时,吴明都觉前方不对劲。 光影流转,竟是在斜对面出现人影,人头攒动,隐约可觉气劲翻涌,更夹杂着低不可闻的兴奋厉喝! “这云霞好古怪,竟然能阻隔声音,差点就放松警惕了!” 吴明面色一沉,当即不再暗藏内力应对不测,全力轰击云霞。 而在对面,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云霞翻涌愈发激烈,气劲激射间,隐约露出四道人影,赫然是之前遇到的地品宗门弟子! “师兄!” 两女也看到了对方,俏脸紧绷,奋力挥剑,破开云霞,助吴明前进。 终于,吴明踏上了岩浆池,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王爷小心,天地灵根,异于寻常,需要宝玉收取才可,否则触之即化!” 陈月华急声道。 “放心!” 吴明早已抄出一方硕大玉匣,冷冷撇了眼对面露出焦急之色的四人,脚下发力,猛的一跃而起,顺手将悬空漂浮的五色火兰纳入玉匣之中,稳稳的落在对面岩浆池边沿。 “留下五色火兰!” 几乎在同时,一道厉喝伴随着凛冽拳劲,直取后心。 第三百七十七章 赴死 “师兄小心!” 两女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竟然偷袭,而且出手便是杀招! “哼!” 吴明早有防备,落地的瞬间,不仅催动步人甲护身,更是再次弹跳而起,转瞬重新跃回对面,返身冷厉的扫向四人。 呼呼! 没有了五色火兰,岩浆池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凝固,周围的雾气更是随之涌入其中,眨眼间露出双方。 “交出五色火兰!” 说话的昆吾宗周勇,目光颇为不善,死死盯着吴明手中玉匣。 祝真铭、邱峦、何雨凝三人虽未说话,但也是面色紧绷,脚下微动,不着痕迹的拦住三面。 “这是我们拿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沈晓兰冷斥道。 “沈师妹说笑了,若无我们四人攻破防护云霞,你们怎可能轻易得到这等天地灵根?” 祝真铭面色温和,不疾不徐,好似在陈述事实。 “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连陈月华这等多变女子,都被祝真铭这番话给气笑了。 一路走来,攻破的云雾护罩不知凡几,岂会不知道,从哪个方面,无论人多人少,都不可能如其所言? “此人形似谦恭君子,实则内蕴骄矜,心思莫名,是条不叫的咬人狗啊!” 吴明目光微闪,缓缓扫视四人,随手将玉匣收入龙衣,淡笑道,“祝兄来的不巧,此宝在下收了!此地宝物无数,机缘遍地,与其在这里做无谓之争,何不继续深入寻找?” “王爷这话的意思是想独吞了?” 邱峦面色转冷道。 “这本来就是我拿到的,何来独吞一说?” 吴明道。 “哼,此等宝物岂是你能占有的?” 周勇厉声道。 “哦,原来是想抢宝啊!有胆子动手试试!” 吴明面色微沉,好整以暇道。 “王爷切莫动怒!” 祝真铭微微一笑,挥手止住两人,踏前一步拱手道,“王爷或许觉得,我们所要此宝颇为过分,但事实上,我等出手破坏云霞护罩,同样是出力了。 此宝乃是天地灵根,世间独一无二,每一片花瓣都足以作为煅天命的宝物,王爷一个人也用不了,不如这样,让出四朵于我们! 一旦我们四人炼化火兰花瓣,即刻便足以比拟寻常先天,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保证王爷在将军冢的安全!”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本姑娘若是炼化了,还能一步踏入先天呢!” 陈月华颇为恼怒对方目中无人,连她都没动心思的宝物,竟然敢开口就索要五分之四,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而且,不仅明抢,还暗含威胁! “陈师妹乃是落莲门高足,难不成看不清形势?” 祝真铭剑眉一挑,并未动怒,而是淡笑道,“如今妖蛮势大,我等同为大宋武者,当守望相助!我等炼化此宝,虽有私心,但同样能帮助峡谷中所有人族脱离妖蛮威胁。 甚至,可以反攻妖蛮,定当能一举扭转数百年颓势,此事关乎大宋一郡之地,亿万百姓。 王爷身为大宋吴王,百姓称颂的悯农贤王,定然会顾全大局,舍小保大!” 说着,祝真铭拱手一揖到底。 “请王爷以大局为重,助我等打败妖蛮,保全一郡之地,庇护亿万百姓,不受妖蛮荼毒!” 邱峦、周勇、何雨凝竟是同样郑重施礼,义正言辞道。 “你们……” 沈晓兰和陈月华气急,怎么也没想到四人如此无耻,以大义要挟。 不错,天地灵根的炼化几乎不用费多少力气,以四人的修为和身份,必然是已经提前走上了煅天命之路。 得到五色火兰之后,实力必然大增,即便无法在这里突破先天,也绝对是半步先天中拔尖的存在了。 但正如四人所言,他们是有私心,但公心大义能占多少? “呵呵,本王若是不呢?” 吴明玩味笑道。 若换个毛头小子,指不定头脑一热,就将宝物奉上。 可他两世为人,岂会看不出祝真铭的伎俩? 更遑论,出手偷袭在先,咄咄逼人在后,如今又有几分诚意? “狗屁的悯农贤王,也不过是个贪图宝物,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 周勇骂道。 “哎,宝物动人心,王爷不舍也在情理之中,更是人之常情,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祝真铭摆摆手,苦笑连连,似乎做出什么决定道,“王爷若觉得吃亏,我四人在谷中收获良多,愿以宝物兑换!” “请王爷在做决定前三思,我等身负重托,又同为大宋武者,如今妖蛮虎视眈眈,有此宝之助,我等胜算大增!” 何雨凝轻声道。 “呵呵,本王乃是兵家子弟,日后定当前往边疆与妖蛮作战,尔等师出名门,所学非凡,定有玄妙功法奥义傍身,不如这样吧,你们一人出一部宝典功法,我传于军中,增强大宋边军战力,保护百姓不受妖蛮骚扰,这可是不世之功。 莫说区区一朵五色火兰,本王还要上奏朝廷,为你们加官进爵,享受一方百姓香火供奉。 说不得,圣者天颜大悦,收尔等为徒,再不济,也会有赏赐,说不得会有机会一窥圣道!” 吴明淡笑一声,侃侃而谈。 两世为人,若被这点言语挤兑住,那才叫活到狗身上了! “你……” 闻听此言,四人勃然变色。 两女娇笑连连,花枝招展,怎么也没想到吴明会来这么一招! 宝典仅次于真经,是直指大宗师的功法,珍贵程度,堪比一脉传承。 哪怕功法在手,他们也不敢传出去,更不敢私藏,而是交予宗门定夺。 在地品宗门中,已经足以独开一峰,人阶门派更是视若至宝,寻常武者得之,若能成就大宗师位业,开宗立派,或者成就千年世家都可能! “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不如闻名!堂堂悯农贤王竟是此等自私自利,不顾大局之徒!” 祝真铭惋惜长叹。 “哼,枉你们自称名门正派,行的却是蝇营狗苟之事!” 沈晓兰不屑冷哼。 “贱婢,安敢辱我宗门?” 周勇怒斥道。 祝真铭三人,同样脸色阴沉,目露寒芒。 “你们做的,怎就说不得?” 沈晓兰毫无惧色道。 “既如此,为了峡谷中大宋武者,为了一郡百姓,只能牺牲王爷了!” 祝真铭冷然道。 吴明目光微凝,两女执剑在手,全神戒备。 嗡! 不见四人如何动作,只见邱峦眉心蓦地涌现血金色光华,无形的光幕冲天而起,根本来不及多想,一片血金色光幕笼罩四方。 “古战令!” 吴明面色一沉,终于知道对方是做什么打算了。 若入之前,古战令释放的光幕,根本逃不脱,而且势必以一方死亡为代价结束! “入谷后,斩杀妖蛮,邱师弟偶得上古宝物古战令投影,没想到第一次动用,竟然是要用在自己人身上!” 祝真铭颇为惋惜道。 “哼,这等自私自利之徒,岂配称为自己人?人家贵为王爷,亿万百姓和国土都不放在心上,咱们估计是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周勇冷哼一声,阴测测道。 何雨凝目光微微闪动,似有复杂之色一闪而逝,红唇微动,最终一言不发。 古战令激发,已经不是人力能够逆转的了! “你们即刻离开!” 吴明一推两女,抖手弹出一滴血珠。 可没想到,沈晓兰比他更快,在古战令升起的一瞬,便做出了决定,将一滴血珠弹向古战令。 嗡! 血金色光幕大放,瞬间将不相干之人迫开,令的四人面色大变。 一来,沈晓兰身上没有五色火兰,二来身为宗门弟子,哪怕是人阶宗门,其中干系也不小。 但吴明不同,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个因为不知名原因受宗门稍稍关注的王爷罢了。 有大义在手,即便杀了,虽然有些麻烦,足以圆说过去。 “师兄快走!” 远远看到沈晓兰的嘴型,吴明读懂了,面色陡然阴沉若滴水,目中杀机更是浓郁的几将四人刺穿。 堂堂男儿,岂能让女子替自己赴死? 说他大男子主义也好,孤傲冷酷也罢,这种事绝对超出了他的底线! “哎,可惜了沈师妹一代天才女剑客,本来可以在与妖蛮战斗中绽放光华,保一方平安,为宗门争得无上荣耀,竟然为你这等自私自利之人而死!” 祝真铭叹道。 “蠢货,不过是多死个人罢了,真以为区区人阶宗门弟子,能跟我们比吗?” 周勇不屑道。 以地品和人阶宗门弟子的差距,就如天才和普通武者的差距一般。 沈晓兰虽是四境意境武者,修为都未臻至巅峰,更遑论煅天命,怎么可能是半步先天的邱峦对手? 需知,四人皆是门中争夺真传的武道种子,放在外面,也是绝顶天才! “你们该死!” 吴明彻底动了杀机,在三人走来时,毫不犹豫祭出了八牛弩。 “王爷,还是走吧,他们是地品宗门弟子,即便你身份特殊,也……” 陈月华面上连变,虽然恼火四人行径,可对方身份确实不一般。 “八牛弩,你竟然舍得把军国重器带进这等险地,却不舍得一朵火兰,真是可笑至极!” 祝真铭面色一沉,刚要躲闪,看出两人顾忌,当即也不再保持之前谦谦君子的一面,冷然嘲弄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绝境 嗡! 弩弦惊雷,霹雳乍响,嗡然音爆轰鸣起,破甲箭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你敢……” 祝真铭三人惊怒交加,没想到吴明如此大胆,浑然不将地品宗门放在眼里。 面对足以灭杀先天的破甲箭之威,即便强如三人,也不敢怠慢,祝真铭一拍腰间玉佩,当即有一片蒙蒙剑光涌现。 轰咔! 如流星冲撞星球,破甲箭撞击的剑幕哗啦作响,刺耳爆鸣声中,光幕骤然如泡沫般破碎。 “开!” 祝真铭面色一变,冷然举剑劈斩,金色玄剑透出凌厉剑光,竟是硬生生将破甲箭击飞。 轰! 在光幕破碎的同时,周勇同时一剑遥遥劈斩,硕长宏大的剑芒瞬间降临吴明头顶,其内蕴含的恐怖威势,让他根本来不及填装第二根破甲箭! “哼!” 吴明冷冷一晒,催动步人甲密布全身,高举重刀格挡,当啷爆响中,剑气四射,竟是被震的连退数步。 “哼,初入炼体,就敢跟我们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周勇不屑冷哼,身形一晃的杀至,一身凌厉剑气如煌煌剑林,铺天盖地,笼罩四方,瞬间将吴明淹没。 “王爷……” 陈月华俏脸微寒,翠金灵剑一震,就要出手。 “陈师妹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落莲门那边不好交代!” 何雨凝娇躯一晃的拦住,面无表情道。 “为了一朵五色火兰,你们敢杀害大宋吴王?” 陈月华面色难看道。 “陈师妹为何对吴王如此上心?据我所知,落莲门与吴王可是生死仇敌,莫非……” 祝真铭俊朗不凡的脸上古怪之色微闪,似笑非笑道。 “休要胡说!” 陈月华深吸口气,竟是恢复平静,冷漠道,“我只是与吴王达成协议,联手取宝而已!” “呵呵,协议真假我们不管,陈师妹还是担心自己,若被师门知道你与仇敌关系莫逆,会遭受怎样的惩处吧!” 祝真铭玩味道。 “哼,我也奉劝你们一句,大宋明珠依雪公主在幽魂谷中,若知道你们对吴王下杀手,不知她会不会饶过你们!” 陈月华冷哼一声,收剑退到一旁,竟是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想来也是,面对两大地品宗门内门精英弟子,根本毫无胜算。 “我等身负宗门使命,亦是为大宋子民而战,依雪公主贵为天之骄女,必然以社稷为重。 更何况,依雪公主何等身份,岂会与这等破落户为伍?” 祝真铭目中忌惮之色微闪,随即恢复平静,随手将八牛弩收了起来。 陈月华冷冷一晒,默不作声,清冷的眸子扫过两处战场。 无论是古战令中的沈晓兰,亦或是吴明,此时都明显处于下风,差距着实不小。 那混元宗的邱峦,一身武道艺业早已臻至意境巅峰,拳法大开大阖,威凌八方,轻易将沈晓兰的剑芒崩碎。 虽然感受不到内里的波动,可陈月华眼力不凡,一眼就看出,邱峦身具大势雏形,出招之际,周身大气磅礴,隐有山峦兽影闪动! 沈晓兰不过初入四境意武者,虽然剑法超绝,却没有领悟剑道大势,底子也不如邱峦深厚,战败不过迟早的事情。 相较此女,吴明的情形稍好,面对周勇的绝强剑招,也不过仗着步人甲硬抗,没有受伤罢了。 更遑论,还有祝真铭和何雨凝虎视眈眈,她出手与否,根本无法改变。 …… “真以为在京城打压了几个纨绔子弟,被百姓称颂几句,就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周勇随意的挥动玄剑,凌厉剑芒呼啸而出,每一剑都蕴含着其强大剑意,将吴明打的狼狈倒退。 叮当作响中,火星四溅,虽没有在步人甲上留下任何伤痕,可其中的碰撞震荡之力,依旧让吴明气血翻涌,长此以往下去,层层叠加,必然会引发内伤! “此人剑意随身,真气与剑意相合,更有大势相随,半步先天无疑,只差心意合一便直入先天!” 虎面铁甲下,吴明一双黑眸冷静异常,不断寻找破绽。 以他的眼力和自身武道境界,虽然能看出一丝,可修为的差距,使得许多手段无法成型。 更何况,之前祝真铭一道符箓抵挡了破甲箭,此人身份与之相若,难保另有保命手段。 这也是为何,刚刚没有趁机动用雷炎霹雳子的原因! 若此宝没有奏功,他便会陷入彻底的被动,哪怕还有其它几张符箓,也未必能有效! “怎么?刚刚不是还很硬气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让一个女子为你送死,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不如自我阉割算了!” 周勇轻易压制吴明,猫戏老鼠般冷嘲热讽。 “我很想知道,你我之前素未谋面,为何敌意如此之深?” 吴明不为所动,一边抵挡剑光,一边试探。 “呵呵,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可惜……你注定死不瞑目!” 周勇好整以暇的挥动玄剑,目露残酷之色。 “此人看似傲慢,目中无人,心机却不浅,看来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宗门弟子,没一个好相与的!” 吴明目光微闪,心中暗叹,却并无遗憾。 不知道也罢,敌人就那些,无论明里暗里,只要他还活着,总归会自己跳出来!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摆脱困境! 以他的聪明,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大,绝非阴谋诡计可以弥补的。 若在第一时间放弃沈晓兰,从容退走,应是最佳选择,可出于道义和交情,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打眼一扫,沈晓兰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战败身亡! 另一边,陈月华虽然没有动手,但吴明很清楚,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杀死陈月华,三人联手,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祝真铭、何雨凝之所以没有出手,不过是出于天才武者的骄傲罢了,而周勇本身,也是如此,绝不希望两人联手才能拿下吴明。 这对一名半步先天的天才武者而言,绝对不能承受,当然若有突发情况,联手在所难免! 轰咔! 就在分心他顾的瞬间,周勇一剑劈斩在其胸口,恐怖的剑气在步人甲表面四射,将之撞飞出数丈远。 “跟我交手还敢分心,不知死活!” 周勇剑招陡转,越发凌厉狠辣,心中却颇为无奈。 论实力,远在吴明之上,可步人甲的防御着实太强,即便是他半步先天,莫说攻破,即便是先天也未必能做到。 毕竟,此甲自从出世,就是以防御著称,可让巅峰意境或半步先天对抗先天存在! 也就是吴明修为低弱,内力不足以发挥步人甲最强的力量,否则必然需要三人联手才能拿下。 “哼,既然打不破,就耗尽你的内力,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身为半步先天武者,周勇有自信,自身真气是吴明的数十倍以上。 至于吴明内力能够催动步人甲这等玄阶宝物,在他而言并不算出奇,毕竟功法特殊的话,不是做不到。 这位昆吾宗天才内门武者,一旦认真起来,爆发出的战斗力再次增强三分,打的吴明毫无还手之力。 远远望去,起先吴明还偶有还手,到后来只能全程被动防御,完全成了活靶子。 祝真铭和何雨凝好整以暇的抱臂观望,浑然不在意陈月华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对这位人阶宗门弟子有些顾忌,但若敢不知好歹插手,他们绝不介意将之抹杀,至多事后做的干净一点罢了。 而这点顾忌,多半还是出在,怕陈月华身上有异宝护身。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如此雄厚?” 足足过去半个时辰,周勇的面色越发阴沉,另外两人也是如此,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能坚持如此久。 他们哪里知道,吴明九窍齐开,命火转化内力,绝对十倍于寻常武者,甚至更多。 “周兄小心,此子极可能已经开启命窍,有命火支撑,若被逼急了,难保不会自爆命火!” 陡然,周勇耳畔传来隐秘传音,令他神色一怔,目中惊诧之色一闪而逝。 虽有些不信,但还是收起轻视之心,越发认真起来。 他虽然自傲,却不是笨蛋,既然出手了,便绝无放跑猎物的可能。 至于一直在观望的陈月华,事实上四人都极有默契,收拾了吴明和沈晓兰,难道还会让她跑了不成? 轰咔! 又过去大半个时辰,吴明终于支持不住,被周勇一剑斩翻在地,步人甲上光泽忽明忽暗,隐有金铁颤鸣,似乎随时会收缩回去。 “小子,要怪就怪你太贪心,天地灵根岂是你这种混吃等死的蠹虫之辈能占有的? 可惜啊可惜,还要连累两位天才女剑客!” 周勇一脚踏住吴明胸口,宝剑直指脖颈防御薄弱处,目中杀机和嘲弄浓郁到了极点,终于暴露出杀人灭口的打算。 “杀!” 几乎在同时,祝真铭和何雨凝联手杀向陈月华,两大天才武者爆发出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可此女好似早有所料般,身形电闪,竟如鬼魅般躲过,向远处电闪而去。 “不能留活口!” 祝真铭目中阴沉之色微闪,施展身法便追了上去,何雨凝略一犹豫,紧随而上。 一时间,吴明三人陷入绝境!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反击 “听说你有一件传自玄圣老祖的龙衣,识相的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四周无人后,周勇露出真面目,宝剑点着吴明胸口,冷冷道。 “就算我给你,你敢拿出去用吗?” 吴明玩味道。 “嘁,井底之蛙,真是够蠢的,我昆吾宗乃是地品上宗门,有武圣镇压气运,即便玄圣老祖知道了,也不可能为此追讨,更何况你这种不知所谓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老人家与地品宗门决裂。不妨告诉你,即便没有武圣坐镇的地品宗门,圣者也不会轻易出手,因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宗门,乃是神州大陆最强屏障,镇压气运,更遑论玄圣老祖还是异族圣者!” 周勇胜券在握,嘲弄连连,脚下不断加力,碾压吴明胸口。 “原来还有这等秘闻!” 吴明恍然大悟,浑然不觉身处险境,话锋一转道,“那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为何对我有敌意?” “到现在还不死心,我说了让你死不瞑目,就一定会让你死不瞑目!废话少说,交是不交?” 周勇面色阴沉,脚下狠狠一跺,硬生生将吴明踩进坑中。 以他的聪明,当然看出吴明是在套话,但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哪怕周围没人。 “咳咳,地品宗门弟子的实力,本王今天领教了!” 吴明闷哼一声,连连咳嗽,面甲下似有血渍溢出,微微撇头看向不远处,轻声道,“这丫头做的不错!” “什么?” 周勇下意识转头看去,面色陡然大变,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只见血金色光幕中,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大变,一直占据上风的邱峦,赫然断了一臂,面露绝望! 反观沈晓兰,虽然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可其周身云霞缭绕,剑影涛涛,竟是压的邱峦毫无还手之力! “剑……剑道大势,怎么可能?” 周勇面目不可置信之色。 作为地品内门弟子中的精英,自有骄傲,从未将人阶宗门放在眼里,向来就是高了一头。 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息时间,沈晓兰竟然有如此大变化,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比邱峦还强。 换言之,也比他强! 话未说完,其脚下一紧,不等做出什么反应,之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吴明,竟是反手握住其脚踝,猛的向旁边一拽。 “你……” 饶是周勇一直未曾放松警惕,依旧没挡住这股大力,被掀翻在地。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吴明顺势起身,冷冷厉喝,右手握着周勇脚踝,摔布袋似的乱翻砸动。 轰然巨响中,乱石激射,狂暴的气劲翻涌间,陡然一道凌厉剑光涌起,一道人影呼啸而出。 “不愧是地品宗门弟子,这种情况下,都能做出反击!” 烟尘渐落,吴明扫了下腋下,虽然没有任何伤痕,但他很清楚,若无步人甲护体,那一剑必然断臂! 不是他的力量不够强,而是周勇的真气修为确实深厚,全力鼓动真气罩,轻易便破开了他的手掌,从而脱困。 “你……你们一直在隐藏实力?” 周勇面色阴沉无比,衣衫破碎,目中怒火升腾。 想他堂堂昆吾宗天才武者,内门精英弟子,何曾如此狼狈过? “隐藏实力算不上,算是小有收获吧!” 吴明淡淡道。 “哼,难怪能在京城搅风搅雨,心机果然不凡,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也太小瞧我们地品宗门弟子了!而且,单凭你们杀死邱兄之事,莫说你不过是大宋吴王,即便是皇族子弟,也保不住你们。” 周勇深吸口气,剑尖斜指地面,第一次认真起来。 “宗门子弟就这么德行吗?打不过就摆身份,出了事就以背景压人?” 吴明冷冷一晒。 “嘁,你在京城做的事,那一件不是靠着背景?若非如此,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周勇不以为意道。 “确实,是本王着相了,背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吴明点点头。 “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朝堂那一套,对我们宗门而言,根本不值一哂。” 周勇不屑冷笑,缓缓高举玄剑,周围沙尘无风自动,身上更有一股巍峨凌厉之气涌动,遥遥压向吴明,“就算你隐藏了部分实力,也依旧改变不了你修为低微的事实,不要想着那贱婢能帮你,邱峦师兄即便战死,也会让她没有再战之力,准备受死吧!” “我的修为确实低,原本不打算这么做的,现在看来,是不能不如此了!” 吴明好似丝毫不受影响,默默叹道。 “你不会是想以命火之力,临时突破吧?哈哈,像你这种蠢货我见多了,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 周勇冷笑一声,玄剑陡然斩落,煌煌剑气足有数丈,闪动间自有天地灵气注入,竟有风云变色之象。 尤其可怖的是,蕴藏的一丝天威,使得剑气更显磅礴威凌,赫然是先天之势! “剑势吗?本王可不怕武道意志的对碰!” 吴明冷冷一晒,不进反退,周身蓦然涌现恐怖厚重威压,在剑气降临之际,山峦虚影隐现,天地灵气瞬间被掠夺一空。 “大势,这是先天大势,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领悟?” 周勇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面色大变,双手握剑狠狠向下一斩。 嗡! 剑气再次暴涨,瞬间降临吴明头顶,却被山峦虚影死死顶住,仅仅破开一半就再也无法下降。 “不可能,就算你修炼的功法极为精深,内力堪比真气,能够催动玄阶宝物,可……” 周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能够领悟大势的武者,对寻常同阶有着压倒性优势,正是因为天威大势能够抽调天地灵气为己用。 尤其是精神压制,足以削弱没有领悟大势武者的三成实力! “早就跟你说过,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吴明深吸口气缓缓调动内力。 “哼,就算你武道境界很高,修为的差距,也不是境界能够弥补的!” 周勇面色阴沉若滴水,心头隐隐有些不妙,可出于宗门弟子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被吓倒,而且是被一名修为远低于自己的武者。 “哦,那你看好了!” 吴明淡漠如常,缓缓踏前一步。 轰! 内力翻涌,接着如退潮般敛去,可在下一刻,涌现出来的力量更为纯粹。 “你……疯子,你竟然自爆命火来突破!” 周勇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着实被吴明的疯狂惊住了。 能以气境修为,开启命窍的不是没有,但绝对极为稀少,无不小心翼翼培养,生怕出现任何意外,导致根基不稳。 这一类武者比有武骨的武者更为稀少,天赋不是显露在战斗力上,而是修炼进境或其它方面。 一旦命火熄灭,想要重燃,那是千难万难,虽不比登天,但却也不是寻常势力能够担负的起的。 而且,对武道根基的损伤,绝对是致命的,几乎没有再晋升的可能!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吴明九窍命火齐燃,根本不是自爆命火突破,而是从每一窍命火中抽调一部分而已。 只是之前饵室内,为了灭杀黑甲尸,不得不动用命火,消耗了很大一部分,这次抽调,势必需要很长时间蕴养才可恢复。 “呵呵,你且看好了!” 吴明淡笑一声,踏步间,周身气息再次暴涨,步人甲上的光辉更是越来越盛,隐约间显露出道道云纹,与周身山峦虚影交相辉映,竟是将剑气硬生生顶起一层。 “即便自爆命火又如何,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周勇面色难看,也不知是为自己退步而生气,还是为吴明的轻视,亦或两者皆有,丝毫不在留手,将全身真气灌注玄剑,催动剑气疯狂劈斩。 轰隆隆! 霎时间,隐有闷雷乍起,又似山崩地裂,山峦虚影虚晃连连。 “吭!” 吴明闷哼一声,再次踏步,周身气息再次涌动。 不得不说,周勇在半步先天中也是极强的,凭借雄厚的真气修为,不断斩落之下,确实可以破开防御。 可他不需要等对方破开,只要坚持到突破即可! 感受到吴明身上越来越强的气息,周勇面色越来越难看,当眼角看到邱峦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即将身殒之际,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摸出一枚金色符箓。 “你没机会了!” 当第九步迈出时,吴明周身山峦虚影几近凝实,悍然一掌拍落。 噼里啪啦的电弧涌现,竟是化作丈许大掌影凌空而至,刚猛无俦之力,几乎掀翻地面。 尤其是山峦虚影随之而动,隐有伟力凝入其中,愣是迫的周勇狼狈倒退! “意随身动,一境意武者!你怎么可能适应的如此快?” 周勇来不及激发符箓,只得举剑防御,面色难看无比。 这完全违背了常识! 寻常武者突破意境,无论是暴涨的真气,亦或是玄妙武意,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 哪怕天才武者也不例外,当然有许多宝物可以缩短这一过程,可吴明这是边战边突破啊! 岂不知,吴明向来不走寻常路,更遑论掌握的武技早已远超自身修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在战斗中熟悉运用自身力量更合适了! 第三百八十章 武圣传人 轰隆隆! 狂暴气劲翻涌,闷雷滚滚中,两道人影激烈厮杀,厚重山峦与滔天剑影对碰,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给我滚开!” 周勇厉啸一声,周身剑光汹涌澎湃,如龙蟒蜿蜒,欲要吞噬苍穹,轰然将吴明劈飞。 无数剑芒冲击着步人甲,激荡出刺耳金铁爆鸣,火星四溅中,吴明入一叶扁舟,飘摇不定。 “这应该是昆吾宗的顶级奠基剑法了!” 一连退出十几丈,吴明感受着步人甲传来的震荡波动,暗惊不已。 不得不说,这位地品宗门内门精英弟子,实力在半步先天中也属于拔尖的存在。 若非有步人甲防身,换做极品灵甲,也不过是被生生震死的份儿! “可恶,一张昆吾剑符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周勇手持金灿灿玉符,神色阴鸷狰狞,猛然捏碎。 嗡! 刹那间,金光冲天而起,厉啸不断中,天地灵气剧烈波动,眨眼便吸纳一空,就连吴明周身涌动的山峦虚影都有淡化的迹象。 尤其可怖的是,瞬间形成的数十丈巨大剑影,其上倒影云纹,似将苍穹云雾敛入其中,蕴藏的威势直冲天际! “不好!” 吴明瞳孔微缩,猛的一震全身,竟是被剑影力量所摄,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来不及多想,吴明爆喝一声,四肢虚晃,只见黑金色光影爆闪,四个黑黝黝金环脱体而出,虚晃间交叠于头顶。 此宝正是顶级玄兵千钧子母环,原本一套十六个,只是吴明初入意境,神识大涨,也不过勉强御使四个护身罢了。 即便如此,也堪比上品玄兵,防御力超强! 嗡隆! 几乎在同时,滔天剑影轰然斩落,还未降临,剑气冲荡的四周飞沙走石,硬生生压的金环下落。 下一刻,剑影临头,咔嚓一声金铁锐鸣,四个千钧子子母环仅仅坚持了不到两息便被斩飞,趋势不减的当头斩落。 “吭!” 吴明身躯微晃,闷哼一声,双目中精芒爆闪,猛的举刀硬挡。 当啷轰鸣中,重刀瞬间磕飞,接着吴明双臂交叠硬撼,轰隆爆响中,剑影淹没了吴明的身躯,掀起滔天烟尘! “哼,死在本宗宗师强者炼制的昆吾剑符之下,也足以自……” 周勇面色微白,冷哼一声,笃定的转头看向古战令下交手的两人,可话未说完,眼角看到一道人影自漫天沙尘中踉跄起身,最后一个字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瞬间阴沉若滴水。 “咳咳,原来是宗师强者炼制的符箓,难怪如此强悍,若非步人甲的防御惊人,今天说不得会栽在这儿!” 吴明面颊下沁出血渍,双目却古井无波,缓缓走出长达百丈的剑痕,随意的扫了眼双臂下和肩头。 那里,赫然各有一道明显剑痕! “哼,就算……” 周勇冷哼一声,刚要举剑再战,陡然间察觉道血金色光幕涟漪大作,即将溃散,凝目看到邱峦被沈晓兰一件枭首,面色狂变,竟是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吴明、沈晓兰,你们敢杀地品宗门弟子,等着被追杀吧,上天入地都没人救的了你们!” 远远,传来周勇有些气急败坏的厉喝! “吭,此人倒是个狠角色,知道事不可为,即刻远遁!” 吴明咳出一口血渍,散去步人甲,露出满身血污,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冷冷扫了眼周勇背影,并未追击,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 以他的身体状况,虽然能勉强一战,但必然会加重伤势,即便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可却会严重拖慢修炼进度。 “吴师兄!” 另一边,沈晓兰俏脸毫无血色,杏眸中神光暗淡,一身灵衣破烂不堪,就连随身极品灵剑都弯折破损。 不得不说,邱峦一身武道实力绝对在此女之上,只是没有防备之下,被她突发爆发出隐藏的实力,一剑断臂。 即便如此,若非古战令规则,根本无处可逃,沈晓兰也绝对杀不了他! “服下炼化!” 吴明取出一个精致玉瓶道。 “师兄不必颇费了,我经脉受损……” 沈晓兰螓首微摇,推辞不受。 接连使用华云门秘传的舍身剑,虽勉强击杀邱峦,可也身受重创。 “这是龙泉水,足以修复经脉!” 吴明将玉瓶塞到沈晓兰手中,沉声道。 “可你的伤势……” 沈晓兰虚弱无比,依旧不肯服下。 “呵呵,师兄我炼体有成,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碍事!” 吴明淡笑道。 沈晓兰默默服下,心中感动不已。 在她看来,吴明这是将保命的疗伤圣水,让给自己啊! 吴明却不管这些想法,自身伤势虽重,但明显没到浪费圣水的地步,默默运功炼化药力的同时,防备的扫视四周,将千钧子母环和重刀取回。 嗡! 古战令微颤,化作金光瞬间没入沈晓兰眉心,此女娇躯微颤,并未停功,继续打坐恢复。 “这东西邪门的紧,要找机会试试,能不能取出来!” 吴明目光微凝。 不仅是此宝对莲灯恢复有效,也怕再碰上如邱峦一般拥有古战令者,两份遇上,再来一场,妖蛮还好说,若同为人族武者,又无生死仇怨,那才叫得不偿失! “既然回来了,躲躲藏藏干什么?”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吴明蓦地淡淡道。 “王爷说话干嘛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打算在暗中策应,以防有外敌偷袭罢了!” 一道倩影自不远处现身,正是陈月华,俏脸微囧,讪讪道。 “呵呵!” 吴明淡笑不语。 此女之前虽然答应了计划,却未必没有打着两败俱伤,坐收渔利的算盘! “恭喜王爷修为突破,正式步入意境天才武者之列!以王爷的底蕴,再过几年,天骄榜上必有王爷一席之地!” 陈月华美眸扫过百丈剑痕,瞳孔微缩,忍不住惊色。 以她的阅历,自然能推算出,那依旧散发强大威慑剑意的沟壑,到底要什么程度的宝物才能做到。 即便没有感受到法相威压,至少先天绝顶少不了。 “月莲姑娘能从两大地品天才内门弟子手下,从容退走,毫发无伤,才让本王惊叹!” 吴明深深看了陈月华一眼道。 “王爷是在取笑我吗?” 陈月华俏生生翻了个白眼,颇有怨怼似的道,“王爷可知,此番闯下了大祸!” “月莲姑娘指的若是斩杀昆吾宗内门弟子,本王自信还能担待的起!” 吴明目光微闪,淡淡道。 并非是他过于自信,而是事实如此,无论是他如今的影响力,还是地品宗门本身格局,都不会因为一个内门弟子随意结仇。 更遑论,此事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呵呵!” 陈月华苦笑,抿了抿额前秀发,颇有些复杂的看着邱峦残尸道,“他人也就罢了,此人却颇为不凡,乃是混元宗一位长老的玄孙,此老名曰邱千峰,虽不是大宗师,但也是绝顶宗师。” “此人护短?” 吴明眉头微皱,说完便觉自己问了愚蠢问题。 即便不护短,死了这么一个天赋不凡的玄孙,换做谁也受不了,哪怕是在公平战斗中死亡。 “不!相反此老为人正派,此子秉性也颇为不错!” 陈月华螓首微摇。 吴明眉头大皱,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邱千峰长老口碑一向不错,虽然只是宗师强者,在混元宗却有大宗师的待遇,只因邱家祖上,当年举族并入混元宗,并奉上了一条上品地煞阴脉!” 陈月华缓缓道。 吴明目光微闪,沉思良久,没有想出是何物。 “宗师聚法相,大宗师炼阴阳,王爷没听说过?” 陈月华古怪道。 “未曾!还请月莲姑娘指教。” 吴明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拱手道。 事实上,吴福怕他好高骛远,向来对高阶武者的事情缄口不言。 “大宗师炼阴阳,指的是两种境界,阴神、阳神,其后还有元神。而想要突破大宗师之境,必须凝聚阴神,而凝聚阴神的必须条件,便是地煞阴脉!” 陈月华将所知一一说来。 “嘶!” 吴明轻吸口气,不问可知,这上品地煞阴脉必然极为珍贵! “而正是这条上品地煞阴脉,为混元宗奠定了地品上宗门的底蕴,须知即便是天品宗门,也没有多少!据说,混元宗那位武圣,就是在这条阴脉中,寻到了一道千年难遇的极品阴脉,从而为日后突破圣境打下了殷实基础!” 陈月华一边说,一边看着吴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暗爽不已。 自从受制于吴明,无时无刻不想着翻身,如今看他吃瘪,别提多痛快了!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位算是欠下邱家人情?” 吴明沉声道。 “王爷果然聪慧过人,一猜就中!” 陈月华抚掌轻笑,指着邱峦残骸道,“据传,那位即将收此人为最后一个入室弟子!” “哼!” 吴明目中寒芒闪动。 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暗中传音制定作战计划时,此女没有说,现在说出来,未必没有其它打算。 “如果王爷肯诚心助我完成宗门任务,事后我定当如实禀明师尊,为王爷从中斡旋一二,即便不成,以我落莲门的实力,当可在混元宗有所动作时,提前支会一声!” 陈月华浑然不觉,淡淡道。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古世家 吴明默然不语。 事关武圣传人,哪怕只是风传,并未确定,但空穴不来风,若早知如此,虽然同样会留下五色火兰,却不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手段。 陈月华嘴角微翘,好整以暇的等着吴明回答。 她相信,吴明这等聪明人,一定会做出最佳选择,心中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师兄不必为此烦忧,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小妹定当负责到底!” 沈晓兰清冷的话,令陈月华神色一滞。 “沈师妹在说笑吗?” 陈月华旋即莞尔,不以为意的玩味笑道,“你乃是华云门弟子,应当清楚地煞阴脉的重要性,直接关乎一宗顶尖战力大宗师的数量多寡。据我所知,贵宗不过有几条下品地煞阴脉罢了,难道不清楚,地品宗门的阴脉,每一次开启,都有外放名额,单凭此点,能够招揽到为其效力的大宗师,就不知凡几,即便是华云门也得掂量一二,更遑论事关武圣存在!” 沈晓兰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俏脸瞬间煞白,娇躯微晃,螓首微垂,再次抬起时,星眸中满是坚定之色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罢了!” “你……” 陈月华气结,想要骂她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隐隐有些羡慕。 “好了,事情还没严重到这等地步,大不了,我舍下老脸,求玄圣老祖出面斡旋一二!” 吴明摆摆手,故作轻松道。 事实上,真到了这一步,能否请动玄圣老祖都是未知数,这等存在的心思,根本不是他能揣测的! 陈月华彻底被气笑了,指着吴明许久无语。 还老脸,你丫就是二皮脸,能请动玄圣老祖才怪! “师兄,你……” 沈晓兰感动不已。 “呵呵,师妹舍命助我,我若置身事外,算什么东西?至多,丢点面子罢了!” 吴明淡笑着深深看了陈月华一眼。 陈月华被其深邃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舒服,心中却涌起一分惊惧。 不仅是这目光,还有吴明透出的自信,不由自主的揣测,难道传闻是真的? 落莲门一直未曾落实报复,除了丐帮曾经严厉警告外,便是因为京城一直由来已久的传闻。 尤其是当接连出现百脉灵济酒和龙泉水后,以落莲门的情报系统,也不过堪堪打探到,两件宝物都是来自贾政经。 之后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找到来源,只能凭借情报推算,勉强认为两宝源头指向吴明! 若那一位,真的给吴明撑腰,莫说地品宗门,即便天品宗门也得掂量一二! “武圣上达天听,下体万民,胸怀博大,远非我们能揣测的,若知我们是受古战令所制,未必会如何!” 见沈晓兰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吴明开解道。 “若是不可违,小妹绝不会牵连师兄!” 岂料沈晓兰执拗道。 “哎!” 吴明摩挲着鼻梁无奈苦笑。 “你们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许久,陈月华憋出一句话。 “若混元宗武圣真要问罪,落莲门恐怕会第一个卖了本王!” 吴明冷声道。 陈月华神色一滞,讪讪无语。 “刚刚说到地煞阴脉事关大宗师阴神,那阳神又关乎什么?” 好在吴明并无深究,话锋一转道。 陈月华娇俏的翻了个白眼,似乎在怨怼吴明的区别对待,却也没有拿架子,毕竟她之前还心怀不轨。 “若要成就阳神,就需要熔炼天罡阳埋入神魂,之后便是阴阳合一化元神! 到了这一步,便可参悟圣道,要么常年闭关,要么入世炼心,洗尽铅华,只等成圣契机!” 听得此言,吴明沉默不语。 以他如今的阅历,勉强对宗师境有所了解,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这还是得益于与吴福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之下才能得知一鳞半爪的信息。 吴福怕他好高骛远,被远在天边的武道境界迷了心,却不知吴明做事一向谋定后动。 大宗师之境确实遥不可及,可若无锐意进取之心,岂能保持勇猛精进? 更遑论,强敌环视,真当到了眼前时,吴明何处寻找? 面对如此困境,领先敌人一步,依旧是紧赶慢赶,领先两步三步,才能稳操胜券,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步骤! “王爷是否在考虑日后成就武道大宗师,如何考虑获取地煞阴脉和天罡阳脉?” 陈月华见他沉默不语,美眸微闪,嘴角隐有嘲弄的道。 吴明眉头一挑,此女能猜出他心中所想并不意外,可这神色却值得推荐,却也并未动怒。 “世间天罡地煞两脉无数,可神州大陆中,九成被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天地宗门占据,即便偶有零散无主两脉出世,也依旧躲不过各大势力争夺。 如今王爷恶了混元宗,除非是天品宗门收纳,恐怕没有任何地品宗门愿意冒得罪混元宗的风险,给你一个名额!” 陈月华淡淡道。 吴明讶然,看向沈晓兰。 沈晓兰目中隐有忧色,沉吟少顷道:“天地两品宗门虽各有争斗,却也有自己的圈子,并非是完全断绝了散修或者世家豪门武者的晋升之路,每一次开放双脉,都会向外界发放一定名额。当然,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吴明目光微凝,心中暗暗感叹,真是江湖深似海,不在这一阶层,恐怕永远不会了解。 即便贾政经,也从未说过这方面的知识,也不是寻常传记能够记载的。 大宗师这等存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测度,哪怕是散修中的先天强者恐怕也接触不到。 吴福虽是宗师,必然知晓,不跟他说,恐怕也存了不想让他为此分心的想法! “正如沈师妹所言,而且各个等阶的灵脉,品质不仅关乎阴神强弱,同样有使用限制。 如下品地煞阴脉,每次至多能供给一到三个宗师突破,这还要甲子才能开启一次。 中品稍强,也不过五六个之数,上品就或许能达到十个,但绝对没有宗门会让满员进入。 大宗师威能滔天,突破所需的能量超乎想象,一旦吸纳过多,会对灵脉造成毁灭性破坏。 当然,品质越好的灵脉,恢复上也越快,但也需要三十年!” 陈月华接过话茬,继续解释。 吴明越发沉默,在心中不断推算各种可能,最后不得不长叹一口气。 这就如上位掌权者,拥有掌握了国家命脉,哪怕在明面上是与所有人共享,事实上也掐住了所有想要晋升之人的脖子! “即便王爷气运滔天,能够找到无主灵脉,以混元宗的势力,只要稍稍透漏口风,就会有无数人阻挠,更遑论本就有许多卡在这一阶段的宗师强者,时刻关注这一类情报。 而人阶宗门,王爷就更不想了,有的自己不够用,够用的顶不住混元宗压力!” 陈月华看了沈晓兰一眼,似有自嘲道。 落莲门同样是人阶宗门,论高端战力和底蕴,甚至不如华云门,但其出自丐帮,同气连枝,即便是天品宗门也会给几分面子。 陈月华说他气运滔天,已经是客气了,莫看他能得到两件圣品,可灵脉却不同,这是关乎一宗命脉的东西。 每次无主灵脉出现,无不伴随腥风血雨,这等事件,圣者绝不会轻易插手,真正是动一发而牵全身! “其实,并非只有这两条路!” 沈晓兰沉默许久,鼓足勇气道。 “沈师妹是说……古世家?” 陈月华美眸微闪,略一思量,玩味的扫了她一眼,看向吴明道,“你认为以王爷的心性,会选择委身古世家吗?” 沈晓兰默然。 相处日久,虽然对吴明所知不多,但从行事风格可见一般,狠辣果决,智勇双全,岂会选择寄人篱下? “古世家是什么来头?” 吴明眉头大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虽然这方面底蕴很浅,却也没有往古家上想,毕竟从名字看,就透着不凡大气。 “所谓古世家,乃是从中古、上古,乃至太古传承下来的家族,其底蕴超凡,即便是天品宗门都不愿招惹,只是古世家有密地灵境,与外界隔绝,才少有人知,但若论掌握的阴脉、阳脉,恐怕每一家都能与天品宗门相比,甚至更多!当然,这些资源都是在灵境中,不算在神州大陆内,也不包括海外!” 陈月华略一犹豫道。 其所言近乎落莲门掌握的最高机密,只是没有危害性,才说出来。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不由自主的想到吴家祖上,若那位有家族延续,必然也是中古世家之一。 “当然,古世家也并非完全与外界没有联系,据传有违反世家规矩,或者分支,被安排在外界为前哨,搜集外界情报,不至于与时代脱节。 即便如此,这些分支也是庞然大物,最强的甚至不弱于人阶宗门,甚至更强!” “好了,月莲姑娘请到周围布防吧,我想为沈师妹疗伤!” 吴明沉默消化许久,突然道。 “你……” 陈月华一愣,旋即气的俏脸煞白,狠狠一跺脚,闪身去了远处。 “沈师妹,古战令诡异非常,若有可能,我想帮你取出来!” 吴明深深看了眼陈月华背影,转身对不明所以的沈晓兰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熊孩子 “师兄若有方法,尽管施为便可!” 沈晓兰笃信吴明不会相信自己,当即点头应允。 “来,闭上眼睛,放开识海神魂,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紧张,也尽量不要去看!” 吴明盘膝而坐,指点身前示意,并布下数层符箓防护,以备不测。 沈晓兰依言到对面坐下,杏眸缓缓闭上,全身心放松,浑然没有防备,也不觉放开武者最大要害的识海有什么不妥。 “准备!” 吴明深吸口气,右手掌心贴在沈晓兰额头,心神沉入识海,常识沟通莲灯。 沈晓兰只觉额头温热,粉面微红,娇躯轻颤后便恢复了平静。 只是随之而来的一缕神识,进入识海后,便制不住颤抖起来,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妹以神识引我去古战令所在!” 吴明没想到自己的神识如此轻易进入沈晓兰识海。 只不过,识海乃是人体神藏空间之一,虚无缥缈不知多么宽广,凭他这一缕神识,若无指引,多半会迷失在内。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的识海,与自身对比,发现了些许不同。 自身识海中,虽然与之同样是有如雾海蒙蒙,可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紫青双色气流,其余的泛着金色。 而沈晓兰识海中的雾海,却是一片灰蒙蒙中有淡淡的霞光,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清楚。 想来,是因为修炼功法不同,神识凝练的强弱有关! 很快便见一团雾蒙蒙霞光席卷而至,意念沟通,正是沈晓兰的神识。 有了指引,很快找到古战令所在,让吴明神识微动的是,发现此宝竟然在缓缓吸纳雾海中飘散的神识之力。 询问过沈晓兰才知道,她竟然没有察觉! “此宝确实诡异莫名,之前在识海中,恐怕是莲灯将之摄走太快,我才没有察觉!” 正所谓旁观者清,吴明隐约觉得此宝危害性极大,毕竟神识之力关乎武者根本,与命窍几乎等同。 一旦损耗过大,势必影响神魂成长,长此以往下去,一名武者便会陷入神志不清中,武道尽废! “哼,不管这古战令有何诡异特殊,只要莲灯能将之炼化,也不怕它翻了天去!” 吴明心神微动,让沈晓兰神识暂退,莲灯是他本身最大的秘密之一,哪怕沈晓兰如今交情堪比性命交付,可难保此女日后出意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间秘术太多了,他的敌人又着实强大,不得不做全面防备。 沈晓兰的神识依言退避,雾海翻涌间,很快消失无踪。 嗡! 就在她退去之后,吴明发现比想象中轻松的多,神识沟通莲灯,传达意念后,莲灯释放一缕青紫色光焰,沿着神识瞬息进入沈晓兰的识海,如微风般卷着古战令转瞬撤回自身天门窍。 “咦?” 让吴明意外的是,青紫色光焰所过处,灰蒙蒙雾海消失了一大片,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缕霞光。 虽然极为微弱,却远比初入之时所见,凝练了数十倍,乃至更多。 在雾蒙蒙的灰色雾海中,这缕霞光竟如黑暗中的明灯,极为耀眼醒目。 “莫非莲灯火焰还有凝练神识之力的特殊作用?” 怀着这样的疑问,吴明很快退出,这在以往,还真未曾发现。 沈晓兰耳根子泛红,修长睫毛轻颤,杏眸缓缓开阖,波光流转,似有些羞涩,又有些苦闷的看了吴明一眼。 神识交汇,虽不如世间双修功法般亲密,但已算是最亲近的关系,才能如此了! “沈师妹可察觉到识海中有什么变化?” 可惜面前的人,好似根木头似的,根本没有察觉到人家姑娘的心思,或者即便察觉到了,也装作不知。 “师兄稍等!” 沈晓兰目光微闪,赶忙沉浸神识入识海,只是心思慌乱之下,试了几次才做到,不多会后,美眸猛的睁开,满目不可置信之色,“师兄,我的识海中多了一道极为精纯的神识之力,若是吸纳炼化后,至少能增长两成,甚至三成,不仅能完全恢复我之前动用舍身剑的消耗,甚至能助我开辟命窍!” “嘶!” 吴明轻吸口气,同样震惊莫名。 神识之力强弱与否,与神魂息息相关,能够蕴养神魂,而神魂同样反馈神识,相辅相成。 最重要的是,命窍属于人体神藏最紧要的一部分,要想开启命窍,必须有极为强大的神识之力才可。 当然,如吴明这般以圣丹、圣水等外力至宝也可,但即便如此,也很是享受了一番如在地狱中走了一遭的苦罪! “看来我能抵抗比我强大武者的威压,并非仅仅是因为意志坚定的缘故!” 吴明回想屡次面对强敌的意志威压,这才发现,自己的识海并非如想象中了解。 心中打定主意,待得此行结束,回去后定要好好钻研一番。 “师兄放心,小妹定然守口如瓶!” 见他沉默不语,沈晓兰郑重表示。 此女能修炼到如今境界,虽然心思单纯,可却不笨,而且受家学耳濡目染,又有此行所见所闻,深知能带来此等提升的宝物何等珍贵。 一旦传出去,恐怕会给吴明带来无法想象的麻烦! “呵呵,我信得过师妹!” 吴明笑吟吟摆手,一面神识在天门窍中,观察莲灯变化。 如之前一般,古战令虽然强横诡异,可面对此灯毫无反抗之力,一身力量被抽摄一空。 “师兄!” 未等吴明看清楚莲灯变化,耳畔传来沈晓兰的惊呼。 “嗯?” 吴明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到不远处,陈月华俏脸煞白的被一名瘦削的黑衣身影拎在手中,如闪电般疾掠而至。 当那人来到近前,露出一张略显稚嫩,五官却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少年面孔时,吴明不由轻呼一声。 “莫藏锋!” 能有如此年轻,又展露惊人锋芒的武者,幽峡岭之行中的人族武者,除了此人,再不做他想! 未曾想,竟会在此时此刻遇到,这位有着惊人刀道天赋的少年天骄! 论年龄的话,此子甚至比他小了近一岁,吴明如今虽有长足进步,但仅看了一眼便知,单打独斗,哪怕借助步人甲,都毫无胜算。 此子实在是太过锋芒毕露,远远就觉一缕缕锋锐利芒,刮过肌肤,甚至识海都受到影响,海雾般的神识之力加速翻涌,才抵消这股不适感! 但看此子能轻易摄拿陈月华这等机敏的女子,便知其身手多么可怕! 嘭! 几乎是毫无怜香惜玉,来到近前数丈外,莫藏锋随手将陈月华丢在地上,目光如刀的扫过吴明和沈晓兰。 “吭!” 吴明还没什么,沈晓兰却是闷哼一声,撇过螓首,玉手捂着眼睛,似有泪痕洒落。 “神意刀意!” 吴明心神一凛,不想对方的刀意如此强横,仅仅一眼便将半只脚迈入先天的沈晓兰压制。 可想而知,若全力出手,会是怎样惊人! “听说你有一朵五色火兰,本少也不欺负你,一刀,若能挡下一刀,此宝就是你的了!” 莫藏锋伸出食指,冷漠道。 吴明眉头一挑,颇为意外,此子惊人没有拿陈月华相要挟。 或许,是出于自信,但不可否认,此子远比祝真铭等人的性格讨喜! “听说你的神意刀,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我也很想领教一番!” 对于此子的轻视,吴明也不动怒,轻松自若的笑道。 “师兄……” 沈晓兰目露忧色,欲言又止。 “哼,你敢小觑我?” 莫藏锋冷哼一声,目光凛冽道。 “确实!” 吴明浑然不觉会将这等强敌激怒的点点头,更是对陈月华惨白的脸色和不可置信的目光完全无视。 沈晓兰担忧不已,颇为不理解,一向睿智的吴明,为何会故意激怒莫藏锋! “你……很好,自从我出道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藐视我的人,希望你在见识了神意刀的强大之后,还能保持如此自信!” 莫藏锋少年心性,虽然练刀以来,越发沉稳,可还是被吴明的轻视激怒了。 “不不,你错了,我并非小觑神意刀,此刀法据传乃是《神意刀经》的一部分,直指圣道,我虽然不才,但也知道这代表什么。我小觑的是你这个人!” 吴明淡笑不已,心中暗自好心,“但看此子对陈月华的态度,完全就是个一心刀道的熊孩子啊!” “你……好好好,你倒是说说,为何小觑我?” 出乎两女意料的是,一上来便喊打的莫藏锋,竟然能忍住怒意。 想来,其心性虽然年轻,阅历上也颇为不足,但一身刀道已经登堂入室,是刀意在影响他。 “想必你是从祝真铭等人口中得知五色火兰的消息,却不知,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邱峦死于我等之手?亦或者说,你有自信,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拿下我们三人?” 吴明把玩着一颗弹丸,好整以暇的指了指邱峦残尸道。 “哼,莫说你们三人联手,就算多十倍,我也是一刀斩之!莫非你以为,凭一颗霹雳子就能威胁到我?” 莫藏锋冷冷一晒,虽然说的轻松,目中却有一丝忌惮闪过。 “之前我还是小觑,现在……” 吴明撇了撇嘴,其意不言而喻。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刀赌约 “吞吞吐吐,顾左右而言他!你真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打消我的念头?” 莫藏锋蓦地踏前一步,一身黑衣无风自动,竟有铮铮金铁锐鸣之声,恍若无数刀剑齐鸣,搅动风云! 陈月华只觉刀剑临头,绝望似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预见到,吴明将莫藏锋彻底激怒后,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呵呵,神意刀博大精深,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吴明恍似未觉,淡若如常,似笑非笑的看着莫藏锋道,“可惜,如此超凡脱俗的刀法,到了你手中,竟然被人当刀使,还尤自未知!” “你说什么?” 莫藏锋勃然大怒,手中匹练似的刀光呛啷啷出鞘,凛冽刀气席卷而出。 尤其可怖的是,周围地面被无形的刀气划出道道沟壑,可怜陈月华还在他脚下,受了池鱼之殃,一身衣衫凌乱,惨叫一声的被抛飞出去。 看情形,若非内有灵衣护体,差点就被千刀万剐! “报复,赤果果的报复,可恶的吴明,枉我还以为你是个心胸大度之人,可恶……” 陈月华羞愤欲绝,不敢抬头看,双手抱头躲避刀气,心中愤怒大喊。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怎么,想杀人灭口?这就是神意刀传入?还北地小刀君?我呸,就是个强取豪夺,被人当刀使的蠢货!” 吴明抱臂而立,好整以暇,颇为不屑道。 沈晓兰捂脸撇头,已经回过味来,自家师兄必然是在打歪主意。 否则,以她一路所知所见,吴明绝不是如此废话之人! 尤其是想到,听闻莫藏锋入谷之时,曾详细询问此子性格生平,就更加笃定。 “你你你……气煞我也!” 莫藏锋俊脸青红变幻,犹如开了染坊,最后猛的一刀劈在身侧,噗嗤闷响中,一道长达十丈的沟壑应声而现! “嘶!” 吴明瞳孔微缩,轻抽一口凉气,暗惊不已,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位小刀君! 如此强横的刀气,已经远超祝真铭等人,其中蕴含的莫大威势,竟让他感觉,比之当年惊鸿一瞥,张忠义出手时的波动差不多! 即便没有这位老牌先天强,还有神意刀的玄奇,可无不透出,此子的强大! 换而言之,被此子视为对手的柳依雪,岂不是也有此威能? “哼,你怕了?” 莫藏锋似乎颇为满意吴明的惊色,神色淡漠,银黑色狭长单刀遥指,冷冷道,“你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不敢接我一刀!” “哈哈!” 吴明莞尔大笑,虽觉眉心颇为不适,依旧云淡风轻的指着眉心,“来来来,往这儿砍,皱一下眉头,算哥哥我输!” “师兄!” 沈晓兰俏脸一紧,可看吴明的神色,心头莫名一松。 “真不知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愚蠢!” 罕见的,莫藏锋竟然有了一丝犹豫,没有痛快的斩下这一刀。 “成了!” 吴明眼睛一亮,笑眯眯道,“放心,我不躲不闪,接你这一刀!” “哼,你可知道,即便初入先天之人,也不敢如此狂妄?” 莫藏锋冷声道。 “我当然知道神意刀的威能,可你现在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又有何惧?” 吴明着重咬着字眼道。 “你……” 莫藏锋气的怒火大炽,胸口剧烈起伏,连握刀的右手都开始发抖,可愣是没有斩出,转身闷声道,“今天先放过你!” “堂堂神意刀传人,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吗?” 吴明淡淡道。 “你想死?” 莫藏锋豁然转身。 虽然神色凶恶,身上却毫无杀意,只有止不住的怒意,吴明非常笃信! “吃饱了撑的吗?” 陈月华几欲抓狂,掐死吴明的心都有了。 这小屁孩虽然没有下杀手,可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强悍! “打个赌如何?” 吴明玩味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莫藏锋颇为烦躁道。 “呵呵,你被人利用,若不斩出一道,必然心意难平,虽然以你的天赋,足以平复心绪,可终究是堵着一口气!” 吴明笑道。 “你怎么知道?” 莫藏锋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猜的!” 吴明笑吟吟的脸庞,越发可恶。 但莫藏锋就是没有拔刀,也不知是出于什么顾忌,亦或者本性如此。 “说吧,你想赌什么?” 莫藏锋深吸口气,按耐不住好奇的点点头。 “赌你一刀杀不了我!” 吴明挑衅似的点指眉心。 “你就这么自信?” 莫藏锋剑眉一挑,上下打量吴明,终于露出一丝少年应有的神色,傲然道,“即便你有异宝护体,可神意刀专斩神魂,如今的我,虽然没有修炼到这一步,斩你神识还是轻而易举的。哪怕你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看的出来,他也不笨,很清楚吴明一而再挑衅,必有依仗!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吴明无所谓道。 “你是觉得,刚刚我来索要五色火兰,心中不平吧?” 莫藏锋双目微眯,透出一抹危险锋芒。 “聪明,但这也改变不了,你被人当刀使的事实!” 吴明打了个响指,明褒暗贬。 莫藏锋目中怒色再起,却沉默不语。 事实上在看到吴明三人,他就已经想到,自己被人骗了,只不过高傲如他,不想承认罢了! 可惜的是,面对比老狐狸才狡诈的吴明,少年的冷面伪装,瞬间就被揭破! “你想赌什么?” 莫藏锋沉吟少顷,神色恢复冷厉。 聪明如他,也知道吴明不惜以身犯险,赌注必然不小! “如果我赢了,此行你听我指挥,当然,我不会让你送死,也不会让你做违背道义之事!” 吴明面露笑容,一脸正色道。 “大胆!你想让我做你的刀?” 莫藏锋冷然拔刀,遥指吴明,一身凛冽刀意冲霄,搅动风云,比之前更为强盛三分! 面对这股刀意冲击,两女齐齐闷哼一声,不断倒退,并运转功法抵抗。 “不错!” 吴明神色不变,抚掌轻笑,淡淡道,“你能被人三言两语就说动,我拿命来赌,还是你赚了!” “那……你准备受死吧!” 莫藏锋终于被激怒,沉腰立马,脚下微错,单刀微斜,摆出一个奇奥无比的站桩! “往这儿来,不要偏了!” 吴明邪笑着摩挲眉心。 沈晓兰担忧不已,却不敢在此时出声,怕让吴明分心。 咻! 话音未落,一道半透明刀气呼啸而出,却在离开莫藏锋刀尖的瞬间,蓦地一闪,突兀消失。 再出现时,竟已在吴明眉心,却暗淡的几近透明,若非一直盯着,即便以他的眼力都看不到!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好似被恐怖凶物盯上,无法抵抗的死亡危机降临。 但他没有抵抗,甚至放开心神,任由这刀气直入眉心。 嗡! 几乎在同时,莲灯蓦然一震,一缕紫青光焰席卷而出,轻易将刀气卷走。 “哼!原来也不过如此!” 莫藏锋有些失望,看着呆愣愣的吴明,微微摇头,转身就走,陡然僵住。 “怎么,堂堂小刀君要食言而肥?就不怕神意刀反噬?” 吴明轻笑道。 “你……怎么可能没事?还有,你怎么会知道神意……” 莫藏锋犹如见鬼般转身,连珠炮似发问,嗖然住口。 “猜的!” 吴明气死人不偿命道。 “你……哼!” 莫藏锋握刀的手狠狠一震,终究没有再拔刀。 “好好好,现在我有点不小觑你了!” 吴明连连道。 “师兄,他还是个小孩子!” 沈晓兰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你才是小孩子,黄毛丫头!” 莫藏锋怒道。 “干嘛?赶紧的,叫姐!” 吴明一瞪眼,摆谱道。 “你……凭什么?” 莫藏锋感觉快抓狂了,师父教的一点都不起作用。 “忘了刚刚的赌约了?堂堂小刀君言而无……” 吴明威胁似的道。 “姐,小弟知错!” 莫藏锋脸色一正,拱手一揖。 “啊?” 沈晓兰愣愣的好一阵没回神,莫不清状况是怎么回事。 陈月华似乎看出来什么,只是之前坑了吴明一把,此时不好插嘴。 “哥哥我教你个乖,让你乔装打扮,进入幽峡岭的人,可没安好心啊!” 吴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莫藏锋肩头,随手将邱峦的尸体收起,连纳袋都没有给沈晓兰的意思。 沈晓兰红唇翕动,最终没有说话。 她也知道,吴明这是为她好,生怕那位混元宗长老找上门来,主动担责! “哼,师父说过,背后道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莫藏锋毫不领情道。 “耶?令师倒是通透人!但你想过没有,为何偏偏是你?就因为刀剑之争,要与柳依雪比个高低?” 吴明身形一僵,转身狠狠赏了一记脑瓜崩,恨铁不成钢似的道。 莫藏锋眉头微皱,似乎很不适应这种亲近的碰触,又不知为何,明明能轻易躲开,却按耐住了。 “你师父跟你说过,王不见王的规矩吧?” 吴明意味深长道。 莫藏锋懵懂点头,目中迷糊之色渐起,却又有一抹透亮升腾。 无疑,论天赋实力,天骄榜上必有莫藏锋一席之地,称得上是少年王,而柳依雪同样如此。 尤其沈晓兰还曾远远见过,柳依雪避而不战,可不就是因为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终见祭坛 “喂,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要对付我?” “叫哥!” “喂,你如何断定他们骗我的?” “叫哥!” “喂,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神意刀法的秘密的?” “叫哥!” “喂……” 如此路唇不对马嘴的问答,已经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两女对好似好奇宝宝的莫藏锋,已经完全没有了惧意。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被隐藏极深的天骄少年王,竟然会有如此天真一面! 更没想到的是,会被初次见面的吴明,吃的死死的! 尤其到最后,看着一直吃瘪,闷闷不乐的冷面少年,都有些同情心大起,母性泛滥了。 只是陈月华忌惮吴明,之前觉得莫藏锋拎着自己的形象实在不雅,当然不会开口帮腔,更知道自己在吴明面前,可谓人微言轻。 至于沈晓兰,虽然对莫藏锋感官有所改变,可之前那一刀威胁到吴明的生命安危,即便最后无事,可还是有些小疙瘩! “去,给我拿来!” 吴明颐指气使,点指不远处被雾霞围着的宝物灵材。 北地小刀君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这一幕若被人看到,必定会目瞪口呆,惊掉一地下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月华鼓足勇气,或者说忍不住好奇,时不时看着卖力攻打雾霞的莫藏锋。 若非身为当事者,从头到尾经历,都要怀疑吴明时不时修炼了落莲门的九幻迷心之术! 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迷惑位列天骄的莫藏锋啊! 在她看来,即便是同阶对其施展,恐怕也会被凝练的神意刀气瞬间重创! “这孩子缺钙啊!” 吴明叹道。 “缺钙?那是什么东西?” 陈月华不明所以。 沈晓兰同样目露好奇,自家这位师兄每每蹦出几个新鲜词,都能让她寻思许久。 “想学啊?” 吴明玩味道。 “嗯!” 陈月华乖巧点头,又猛的摇头,最后银牙一咬道,“只要你不让我背叛师门,其他事情都好说!” “你倒是忠心耿耿!” 吴明随手摸出一本小册子都给她。 “这是……” 陈月华看了一眼,就被迷住了,短短几页,就让她看的冷汗涔涔,艰难道,“王爷学究天人,小妹佩服!” 沈晓兰好奇观望,却被吴明一把拉住。 “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适合!” 吴明淡淡道。 “多谢王爷厚赐!” 陈月华珍而重之的收起,敛衽一礼。 “行了,你以后别用这些对付我就行!” 吴明摆摆手。 “我……” 陈月华红唇开阖,最终没有说话,默默退到一旁,神色颇为复杂。 “一点心理初解的知识,就把她迷的五迷三道,看来这个世界在这方面的知识,确实不成系统,或者说,只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里!” 吴明心中暗暗想着。 原来,那本小册子正是他前世所接触过的类似心理学的知识。 但看陈月华的神色,就知道对她的修炼颇有助益! 原本,这些知识是传给红莲,还有几个在这方面颇有天分的王府小家伙的。 “王爷可是从之前沈师妹所说的事情,才断定出莫藏锋的心性?” 陈月华没忍住,又翻看了一会儿,美眸中隐有惊惧的道。 若真如她所想,眼前的少年人也太可怕了! 她却不知,这点知识,只能算是心理学的皮毛罢了。 “不仅仅是沈师妹所说,你也告诉了我许多!” 吴明坦然承认。 给此女留下印象越深,忌惮越大,对他日后的计划越有帮助。 “可我也没说什么啊?此子的天赋虽然极高,但在神意宗中,也只是属于内门弟子,而且连出手的次数也没多少!” 陈月华不解道。 “这不恰恰说明问题吗?” 吴明目光深邃的看向不远处,那里,莫藏锋正劈出一道道恐怖刀气,轻易将雾霞撕碎。 从之前打破的云霄护罩来看,即便三人联手,都得费一番功夫,对莫藏锋而言却似乎轻而易举。 “王爷的意思是谁,此子天赋如此超凡,名声随显,却并未超绝战绩,是神意宗故意隐藏?” 陈月华寻思少顷,美眸一亮。 “聪明!事实上,许多事情都摆在眼前,不过一叶障目,看不清楚罢了,若从结果逆推,反而能将来龙去脉理清!” 吴明也不藏私,淡笑解释,可事实上哪有如此简单? “小女子受教了!” 陈月华惊楞片刻,再次恭谨行礼。 “可是,王爷是怎么知道他的刀法经意的?” 沈晓兰忍不住好奇道。 “秘密!” 吴明神秘一笑。 他当然不会说,这一切大半都是根据点滴零碎情报分析出来,剩下的则是根据一点事实推断,外加一点夸张神秘的手法,一步步将莫藏锋引入瓮中。 之所以能做到,则是因为,此子那一道神意刀气! 吴明怎么也没想到,被莲灯卷住的刀气,竟然反馈给他一部分极为零碎,好似零散幻灯片的意识和画面! 正是凭借此点,外加自身阅历,才能轻易抓准莫藏锋的心性! 说起来,这也是个可怜的少年,纵然父母健在,师父疼爱,可没有童年的少年,实在太可悲了! 而由于长辈自幼灌输的理念,也让他养成了冷面示人,内心却又极度渴望伙伴的桀骜性格! 孤独,自幼与刀相伴,养个宠物,都被逼着以刀斩之,可怜的熊孩子,就是吴明对莫藏锋的总结! 而由于神意刀的特性,莫藏锋也能隐约感知,谁对他抱有坏心思,谁对他真心实意。 正如祝真铭三人,很是说了吴明等人一番坏话,可他依旧没有对陈月华下杀手,即便是想抢五色火兰,也是以一刀之约。 吴明再三挑衅,依旧没有动杀意,正是因为没有从吴明身上感受到杀机与恶意! 事实上,吴明也有些庆幸,从两女处了解到的点滴零碎情报,打消了他对莫藏锋的杀机。 原本,他可是打算找个机会,坑死这位小刀君的! “喂,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没多久,莫藏锋献宝似的将一株顶级灵材取来,却依旧冷着脸高傲道。 “自个儿留着吧!” 吴明懒得理他。 对付这种熊孩子,自然是越不理会,便越上劲。 果然,莫藏锋虽然赌气,却故作不屑,随手扔给了沈晓兰,他看的出来,两女之间,沈晓兰与吴明更为亲近。 沈晓兰手忙脚乱的收下灵材,却只能报以爱莫能助的眼神,瞬间让莫藏锋如斗败的公鸡,耷拉下高傲的脑袋。 啪! 下一刻,脑门上便狠狠挨了一下,莫藏锋一个不留神,踉跄前冲几步。 “你干什么?” 莫藏锋怒目而视,握刀的手背青筋直跳,显然怒极了。 自小到大,父母长辈哪一个对他不是百依百顺,何曾一指加身? 当然,除了教导他如何做人习武之外,异常严厉,其他时候莫不是什么都顺着他! 吴明了解到他这种经历,也不由暗自咂舌,没有教出个目中无人的纨绔子,算是莫家父母祖上冒青烟。 当然,莫藏锋也有一段时间如此过,只是神意刀初成之后,此刀法神意非常,竟然能在无形中斩去邪祟杂念,才让莫藏锋没有长成歪瓜裂枣。 “小孩子家家心思这么重可不好!” 吴明淡淡道。 “哼,就算我心事重,你凭什么打我?” 莫藏锋梗着脖子道。 “怎么,想砍我?来,往这儿砍,皱一下眉头,算哥哥我输!” 吴明指着眉心,无所谓道。 “你……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能看透我的刀法吧?” 莫藏锋气结,苦着脸近似哀求道。 “师兄!” 沈晓兰终究是个善良的姑娘,忍不住低声劝道。 这小子虽然淘气,但叫了一路姐姐,总归还算有点缘分! “笨,你砍了一刀,总不能让我什么都得不到吧?” 吴明撇撇嘴,指着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莫藏锋双眼。 “我知道了,你有神目天赋!” 莫藏锋眼睛一亮,兴奋喊道。 啪! 话音未落,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干嘛又打我?” 莫藏锋这次没生气,委屈道。 “笨,不知道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吗?” 吴明隐晦的扫了眼陈月华。 “嗯,嗯,我记住了,谁也不说,但你也不能把我的刀法经意说出去!” 莫藏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似有所觉,冲陈月华微微拔刀。 陈月华气苦不迭,又不敢发作,只能默默走到一旁生闷气,暗暗腹诽不已,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这丫头心思不定,若没有强力震慑,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给我上眼药,莫藏锋这熊孩子是把好刀,足够了!” 吴明嘴角微翘,心中算计如潮,而且还把一个假消息传给了陈月华。 对此,两人毫无所觉。 有了这等强力便宜打手,一行人几乎毫无危险的穿行在偌大宝地上,一路收获的宝物不知凡几。 轰隆隆! 足足过大半天,终于又有动静传来,四人联袂赶往,却见十几道形色各异的身影捉对厮杀。 不仅有人族,也有妖蛮,双方杀红了眼,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到近前。 “总算找到他们了!” 吴明打眼一扫,看到几个熟人,却并未急着上前帮忙,而是看向远处笼罩在云雾中的一座高山! 像极了壁画上的祭坛!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双墓融合 万丈山峰,高耸入云,巍峨险峻,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却透着难言诡异。 将军冢建立在山中,但这座山峰,却远比之前所见高大的多,不知何等伟力造就! 一时间,就连不远处的厮杀,都无法让吴明移开目光,沉浸在思索中。 “师兄,大宋武者一方快支撑不住了!” 直到沈晓兰传音提醒。 “先帮忙!” 吴明神色一凛,大手一挥,取出了八牛弩,快速填装破甲箭,遥指场中一道散发凶悍气息,体型庞大的金色身影。 正是狮蛮皇子——莽雲! 还有一道硕长的青黑色身影,威能不凡,也是老熟人,蟒蛮——碎磐! 不等他瞄准,莫藏锋三人闪身冲进站圈,还未交手,一道隐晦破空声出现,乌光一闪的直取莽雲。 “吼,卑鄙的人奴!” 莽雲似有所觉,浑身毛发倒竖,在被锁定的瞬间,周身金光闪动,猛的放开对手,向一旁闪去。 噗嗤! 只是破甲箭来的突兀,哪怕有战斗本能提醒,也稍稍慢了半拍,腰腹处被化开了一道数尺长血口,好在并不算太严重,仅仅影响些许战斗力罢了。 吴明暗道可惜,快速装填破甲箭,只是并未激发。 如今只剩下两根,一根还是半破损,留下一根威慑,远比射杀一名妖蛮的作用大! 战斗双方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楞刹那,当人族一方发现是自己人时,登时气势大涨。 “走!” 以莽雲和碎磐为首的妖蛮,慑于破甲箭之威,尤其是当莫藏锋随手一刀斩杀一名巅峰蛮侯,当机立断撤退。 “多谢莫少侠,多谢……” 人族一方武者松了口气,两名身穿甲胄的年轻武者,赶忙上前道谢,当看到吴明施施然现身时,不由面露错愕。 莫藏锋冷着脸撇撇嘴,抱刀走到一旁,遥遥观望高山。 “杨大哥、王大哥!” 吴明笑吟吟拱手一礼,目光扫过其他几人,除了两名中年武者不认识,其余都照过面。 只是此时情形,实在不怎么乐观,各个带伤,而且不轻,若非四人突然到来,落败是迟早的事! “王爷怎么会……” 杨冉辰和王虎互视一眼,面露古怪,话到一半,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吴明玩味笑道。 “王爷见谅,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此行任务着实重要,而且我们也没想到,你能到这里!” 杨冉辰苦笑道。 “不老实!” 吴明也不生气,隐晦的看了莫藏锋一眼。 杨冉辰面色讪讪,踌躇不已。 “哎!” 王虎见状,长叹一声,挥手让几名属下疗伤退到一旁,这才低声传音,“事关重大,并非有意欺瞒,还请王爷见谅!”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若力所能及,我会全力帮忙!” 见他神色郑重,吴明收起笑闹之心,正色道。 两人互视一眼,似乎交流了一番,杨冉辰传音道:“此事关乎兵家颜面,以王爷的身份,定然不会随意传出去,我们实话实说便是。” “当年幽峡岭一战,数名大宗师强者阵亡,百万大军被困于此,起初在灵气绝壁还未稳固之际,其实传出过求援传书,可是那一战,引发地脉变动,即便是圣者也无能为力。 等到圣者研究出,能够进出的方法之后,一来是传送数量有限,于百万大军而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二来是随着时间推移,此地生灵被特殊的灵气侵染,一旦出去,必死无疑。” 王虎长叹道。 “在幽峡岭绝地成型之初,还有联系,后来断断续续,直至数十年后,大部分生灵都开始转变成凶物,人族大军再也支撑不住,被妖蛮与凶物破灭,最后的结果,妖蛮也被同化。 至此,幽峡岭与外界,再也没有了联系,直到后来,便形成了这样一方特殊绝地。” 杨冉辰接茬道。 “那这将军冢是怎么回事?” 吴明指着问题中心。 “当年存活的一名最强者,乃是一名叫岑简的阵法大宗师,在灵气绝壁还未完全成型,不算稳固之时,正是他通过阵法与外界联系,当得知无法出去后,便向众圣提出,要建将军冢,祭奠英灵。” 王虎沉吟少顷,慨然不已,似乎陷入某种矛盾中,许久接着道,“可正因此,才埋下祸端。 众圣因无力救助,心中有愧,便答应送入宝物相助,起初还没什么,将军冢创建之初,都会向众圣回禀建造过程,可不料在数十年后,幽峡岭绝壁竟然完全隔绝了外界,以至于众圣也无力窥视。” “可是由于将军冢阵法的缘故?” 吴明眉头大皱,顿觉蹊跷。 “不错,后来众圣联手推算,虽未查找到真正原因,却也隐约觉出不对劲,于此不惜耗费莫大伟力,撬动地脉,使得幽峡岭绝壁出现漏洞,这才让后来每隔几年,便能进入幽峡岭寻宝之事成行!” 杨冉辰点点头道。 “那北金妖蛮和大宋每隔三年的约战是怎么回事?” 吴明狐疑道。 “王爷误会了,幽峡岭成型于中古,那时候大宋还未建国,此事乃北金妖蛮势大,强行要求我朝签订的不平等契约!事实上,在此之前,幽峡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封闭状态。” 王虎苦笑中带着愤怒道。 杨冉辰见他还是不解,取出一枚带着裂缝的古拙玉简道:“当年之事,虽事过境迁,但也有传承久远的家族记载了不少信息,王爷一看便知原委!” 吴明眉头一挑,约莫知道所谓‘传承久远的家族’就是古世家,接过玉简贴在眉心查看起来。 “竟然是这么回事!” 许久之后,吴明不由面色难看了几分。 玉简所记内容,虽然并不多,但结合两人所言,吴明大致能推断出当年发生了何事。 原来,当众圣察觉不对后,便一直关注着幽峡岭动向,只是有灵气绝壁隔绝,很难插手。 以至于,在历经上当,送出了数量不菲的宝物后,阵法大宗师岑简已经坐大,哪怕其他人持不同意见,也被其以强绝实力镇压。 这才有了饵室墓穴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壁画。 而引起这场变故的根本原因,正是以岑简为首的一部分人心怀不满、不甘,凭借阵法之力,结合战场中的滔天怨气,打开了天地壁障,竟然沟通了域外魔族! 好在众圣也不是吃素的,竟然联合了当年的妖蛮众圣,不知以什么宝物,使得阵亡的金角蛟蛮圣与那位人族绝顶大宗师意志复活。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恐怖战斗,但结果就是,历经一个时代,幽峡岭中的隐患也终于消弭。 若非域外魔族,乃是神州大陆生灵公敌,也不可能让两族众圣摒弃前嫌。 但世间沧海桑田,人族渐渐掌握了幽峡岭的开启方法,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魔气复苏。 起初没人在意,只以为是当年散逸的些许魔气,无法造成危害。 可在百年中,接连数次发生,从幽峡岭活着出去的武者,成为堕魔者,造成了恐怖魔乱后,才引起诸多势力警觉。 可即便如此,也未曾真正重视,以至于剿灭一次,后来又爆发,接二连三,周而复始,让诸强不胜其扰,才禀报当时的众圣。 经过再一次联手推算后,才真正确定魔气死灰复燃,并有扩大的迹象。 只是这一次,妖蛮众圣认为是人族闯的祸,想要他们出力,不仅要付出大量宝物,还要签订一系列不平等契约。 经过长时间的谈判,最终有了北金与大宋幽峡岭契约。 原本以为两族众圣出手,至此终结,谁成想魔气竟然有了再次复苏的迹象。 此番幽峡岭之行,杨、王二人的任务,正是要查明此事。 只是没想到,幽峡岭的变化远超想象,不仅地脉变迁,就连阵法重重的将军冢也变化颇大。 “在以往,妖蛮是不是无法进入将军冢?” 理清头绪后,吴明沉默许久才道。 “不错!” 两人点点头,王虎沉声道,“不仅如此,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还有实地观察,将军冢和蛮陵已经聚合!” “什么?” 吴明瞳孔微缩。 “王爷入将军冢后,想必察觉到多次震动吧?” 杨冉辰问道。 “嗯,此事颇为不寻常,只是没想清楚什么原因!” 吴明眉头大皱道。 “那正是两方陵墓融合的动静,那位岑简学究天人,又欺蒙众圣,得到了诸多宝物襄助,将数种军阵生生融合于一处,构建了将军冢,此事原本还得众圣夸奖,谁成想此獠竟然包藏祸心,暗中沟通了蛮陵,随着时代变迁,虽然数次打破其阴谋布局,最终还是成功了!” 杨冉辰看向远处高山,目中忧色明显。 “以你们的力量,不可能是此行的主要负责人吧?” 吴明面色一沉,心头升起一股不妙。 “不瞒王爷,我等此行以依雪公主为首,因为当年与金角蛮圣同归于尽之人,正是出自越女宫的季兰韵前辈!至于其中有何内情,就不是我等能知晓的了,只是命令我等全力配合!” 王虎道。 “她人呢?” 吴明深吸口气道。 两人齐齐转身,看向远处高山。 第三百八十六章 魔尸京观 “王爷不要冲动,公主手上有克制魔气的至宝,此行虽然凶险,但安全无虞!” 高山祭坛下,杨、王二人苦苦相劝。 一来是担忧吴明安危,二来也是怕吴明冲动之下,影响众圣布局,搅扰柳依雪的任务。 其余之人虽不明其中因由,也知道三人意见有分歧,只是一时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一面是救命之恩,一面是军令难违,真真是难住了一帮铁血汉子! 轰咔! 就在众人踌躇,三人谁也不退之时,大地陡然一震,惊雷乍起,地龙翻身般,竟然让人站立不稳。 再看高山所在,赫然升腾起滚滚黑云,正是杨、王二人所言的魔气。 阴冷、邪意、诡祟,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气息,似乎看一眼,隔着如此远,种种负面杂念,就被勾动。 “果然!” 吴明心神凛然。 饵室中所遇的黑甲尸,正是以这种力量存在,或许应该称之为魔尸! “两座陵墓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杨、王二人互视一眼,指着高山上隐现的巨大裂缝道。 裂缝中,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更有赤色岩浆流淌,发出剧烈轰鸣。 “怎么说?” 吴明眉头微皱道。 “蛮陵位于绝地赤焰谷,乃是一处地下火脉形成的火山口。若想进行最后的融合,必然要牵引火脉入将军冢祭坛,凭此火脉与阵法相容形成的伟力波动,才能打开天地壁障!” 杨冉辰道。 “火脉虽然不说至刚至阳,但对魔气也有一定的克制,此时相容,应该是魔气最弱的时候吧?” 吴明略一沉吟,目中精光隐现。 杨、王二人苦笑不已,第一次觉得,吴明这么聪明不是好事。 仅凭只言片语和零碎情报,就能推断出这么重要的情报,此番更难打消他上去的念头了。 “王爷高见,只是即便魔气减弱,我等血肉生灵若被沾染,不仅极难消除,甚至会被侵蚀心智,最终堕落成只知道杀戮的无情魔物!” 杨冉辰还是不愿吴明上去。 却不知,有莲灯在,吴明最不怕的就是外魔入侵。 “你们在此等候,我上去看看!” 吴明没有要求众人随行,身形一闪,就要绕过两人。 “沈师妹,你们劝劝王爷!” 杨、王二人当然不会让他上去,赶忙阻拦。 沈晓兰螓首微摇,目光坚定的看向祭坛高山,她不劝,但吴明若执意上去,她必然随行。 “据我所知,魔气虽然极易腐蚀血肉,侵染神魂灵智,可只要固守心神,多多防备,意志坚定就可避免,诸位若不愿去,我等不强求,也请不要妨碍!” 陈月华也站在吴明一边。 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她的任务! “区区魔气,就让你们惧怕至此,枉为武者!” 莫藏锋一震宝刀,冷冷道。 杨、王二人面色微变,竟是不由自主的退开半步,实在是莫藏锋无形中散发的神意刀意,压力着实太大。 “走!” 吴明眉头微皱的扫了三人一眼,看出他们不会改变心意,当即大手一挥,飞奔向祭坛。 杨、王二人踌躇了下,最终没有阻拦,沉默少顷后,面色严肃的看向众人道:“诸位,我等此行任务,是为依雪公主扫清障碍,到得此地算是完成。 但某欠王爷人情,而且魔气肆虐,关乎神州人族,无论是私情还是公义,于情于理都要走这一遭!” “小将军说的哪里话,若漠视你们为人族出生入死,袖手旁观,不当人子!” 尤怀恩等三名家将率先起身。 陈开谷略一犹豫,也表示愿意随行。 “诸位见谅,我等受创太深,此行不能相陪了!” 另外两人苦笑摇头道。 “哼!” 尤怀恩冷哼一声,目露恼色,看的两人羞愧低头。 “也好,你们二人尽快离开此地吧,恐怕不久就会有大变,但你们记住,如果活着离开幽峡岭,此间之事,决不能外传,我等若能活着出去,必定上秉,想来众圣会亲自下封口令!” 杨冉辰并不勉强,严肃道。 “多谢!” 两人松了口气,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走!” 王虎大手一挥,六人快速赶往祭坛所在。 …… 没多久,便看到了驻足在祭坛前的吴明一行。 察觉到六人到来,吴明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回祭坛上。 “王爷是料定我们会来啊!” 杨、王二人互视一眼,苦笑不跌,但当看到祭坛情形时,目光瞬间凝固。 何止是他们,所有人无不如此,面色隐隐发白,目露惊惧。 远看还没什么,可在山脚下才发现,祭坛远非想象中的简单。 只见裂缝处,赫然滚落无数黑色尸骸,黑气缭绕,与炽热岩浆胶着,发出瘆人的密集噼啪嗤嗤声。 尤其可怖的是,其中竟有移动的尸骸,只是在岩浆冲击下,时不时被淹没,仍旧有无数尸骸前仆后继的从中涌出。 再看其它裂缝,无不如此! 遥遥望着高耸入云的祭坛,云雾缭绕中,所有人心神不由一沉。 若祭坛内都是这种玩意,此行十死无生! 轰隆! 还未打定主意如何攀登,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只见一道裂缝自下而上,直冲云雾中。 呼呼! 森冷冰寒的劲风呼啸而至,令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好在,这股冷寒之气与魔气的阴森不同,并且看到,自裂缝中涌出的黑色尸骸被一股冲天而起的白气冻结,发出瘆人的咔嚓碎响! “京观,这竟然是一座京观,以两族尸骸累聚的京观!” 杨、王二人面色难看无比,失声惊呼。 所谓京观,乃是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 换言之,任何一种京观,都是同族的耻辱柱,乃是同胞的累累尸骸铸就! 如此巨大的京观,哪怕是见惯了战争的杨、王二人,也被吓到了。 放眼望去,不仅有人族,也有妖蛮,不问可知,绝不可能是两族所为。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那便是摒弃了身份,成为堕魔者的魔物! 而成为堕魔者,乃是神州大陆生灵共弃的公敌,真正的人人得而诛之! 看着一寒一热两道气流,不断搅碎尸骸,好似看到两族先辈强者,联手抗击魔物。 哪怕是死敌,面对魔族这种天外来客,也放下了仇怨! “从那里上去!” 吴明仔细观望一番,从无数缝隙涌现的祭坛上,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一行十人,全力冲向祭坛,可在这种地方,哪里会有安全所在? 即便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异常强大,能够将祭坛下大半复活的尸骸封镇乃至消灭,可仍有漏网之鱼,不断自裂缝中涌出。 吼吼! 还未踏上祭坛,便有一具魔尸爆吼着冲到近前,那是一具人族尸骸,通体包裹在黑黝黝魔焰中,双目泛着黑红色,一身阴森邪意的魔气,更是令人惊惧不已。 当啷! 尤怀恩遥遥射出一箭,竟是暴起一阵火星,仅仅打退半步,便再次咆哮着冲至。 “哼!” 莫藏锋冷哼一声,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形闪动间,前进的快,退回的更快。 哗啦! 谁也没看清他做了什么,那魔尸竟然诡异的顿在原地,目中黑红色魔焰骤然湮灭,随之魔焰飘散,眨眼化作破败干尸散碎在地。 “神意刀气对魔气的克制,竟然如此大!” 众人惊喜不已,心头虽依然沉重,可还是有些莫名的轻松。 有这位天骄存在,此行即便凶险异常,却多了一分安全! 莫藏锋挑衅似的斜睨了吴明一眼,高傲的仰着下巴,一副高手寂寞的冷傲样子。 啪! 可随即,被吴明拍在后脑勺的一巴掌,将这种气质打的荡然无存。 众人瞠目结舌,想笑又不敢笑。 尤其是王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胸口,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捂着后脑勺,兀自瞪眼却不敢发火的少年,就是当初冷着脸,一言不合给了自己一刀的冷面煞星! “看什么看?开路!” 吴明毫不在意的呵斥,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最难以置信的是,莫藏锋竟然一言不发,冷着脸就冲在了最前面,好似发泄似的,将一具具魔尸斩碎。 可随着冲上千丈之后,莫藏锋的势头被阻,再也没有了之前行云流水般的轻松。 “受魔气灌注,最底层的魔尸,至少是一境意武者的实力,越往上,恐怕越强!” 吴明等人也没闲着,围住一具魔尸乒乓乱砍,得出了结论。 “魔气并非不可破,只是因其能量本质上,远高于真气,才显得异常强横,只要真气足够精纯,接近真元,就不会这般困难。” 莫藏锋冷冷道。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起初是因没有经验,才被魔尸吓住了,经过多次交手也察觉到了问题根本。 “你先不要出手了,又杨大哥和王大哥结阵防护,由你策应安全,我们全力冲上去!” 吴明略一思量道。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莫藏锋撇撇嘴,觉得被小觑了,只是并未拒绝安排,毕竟他之前赌输了! 当即,由吴明指挥,寻找最安全轻松的路线,杨、王六人结阵前进,莫藏锋局中策应,两女后备积蓄力量,随时接应。 当战阵形成之际,吴明第一次见识到了战阵威能! 第三百八十七章 莫藏锋出状况 两仪破军、三才绞索、四象封镇、五行盘山、陆合穿刺,五种合计之术,配合简易到极点的军阵,爆发出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尤其可怖的是,每每动作间,每个人的真气,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成一股绳,从而发挥出最强威能! 六人的实力相差极大,以杨冉辰、王虎为最,皆为半步先天,其余四人为辅,除了陈开谷是四境巅峰外,另外三人以尤怀恩为首,皆是一境意武者。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无论武技、功法、属性,要么接近,要么相辅相成。 虽然陈开谷与五人不熟,可身为兵家子弟,自幼学的便是军阵战斗之法,经一段时间磨合,根本看不出来,双方之前并不认识,很容易就接替了海庆罗的位置。 “竟然完全看不出破绽?” 吴明颇为纳闷。 他虽然自信,却不自负,可六个人组合军阵,即便旁观者清,可远没到让他看不破的地步。 可观察这么久,发现竟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哪怕从内部攻击,但看六人配合的默契程度,以他现在掌握的力量,也很难一击攻破。 而面对合击武技或阵法,若做不到此点,接下来面对的将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最可怕的是,六人联手随便一击,都隐有先天威能,试想落入其中的敌人,如何能抵挡? 直至冲上了五千丈左右,从裂缝中爬出的魔尸已然达到了四境意武者的程度,偶尔出现的异族魔尸,甚至达到了巅峰蛮侯层次! 原本主攻的六人,已经完全转换阵法,全力防御。 除了吴明和莫藏锋没有出手外,两女也配合六人出手,凡是冲过来的魔尸,并不以绞杀为主,而是尽力防御,不求杀敌,只为开路。 “王大哥,我见你们配合的妙到毫巅,毫无破绽,是否有异宝辅助?” 观察一番后,吴明忍不住问道。 “哈哈,我还以为王爷会忍住不问呢!” 王虎爽朗一笑。 其他人闻言,也是莞尔不已,远没有如山前的紧张畏惧。 想来也是,一直到这里,已经斩杀了不知多少魔尸,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正如莫藏锋所言,魔气之所以难缠,正是因为其本质比真气更高等,可在阵法之力凝聚之后的真气,并非不可破,只是比对付寻常同阶生灵,多费一番手脚罢了! “王爷情况,此宝是只有大宗师能炼制的阵盘,配合异宝激发之后,可以让我们勉强维持在心意合一状态,如此才能显得颇为默契!” 杨冉辰乘隙一指胸口护心镜,光华闪动间,露出下面一方有奇奥纹路的圆盘,接着一闪的又被保护起来。 其余五人也是微微露出,让吴明看了眼,此宝虽然珍贵,但却不是什么秘密,吴明又是自己人,看一下当然没问题。 “哼,假借外物,武道之耻!” 莫藏锋高傲冷哼。 “哈哈,莫兄弟这话虽然不错,却也有失偏颇,我等人族身体孱弱,天生弱于妖蛮,若无外物护身,在和妖蛮战斗中很难占得优势。若人人以此为耻,人族恐怕会陷入危险境地!” 王虎不以为意,爽朗大笑。 众人皆了然点头,事实就是如此! 啪! 莫藏锋还想反驳,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登时怒目而视。 “哼,你丫有本事对敌的时候,不用刀就光膀子上?” 吴明毫不客气的训斥。 “我神意刀修炼至精深处,天地万物皆可为刀!” 莫藏锋神色一僵,旋即不服气的梗着脖子道。 “耶,说你胖还喘上了?” 吴明眉头一挑,扫了眼莫藏锋微微仰起的俊脸道,“你知道神意刀耗费了先辈多少心血创造出来的?你也许会说,这是神意刀祖一人所创,可若没有其它功法借鉴,能创出这等深奥刀法?难道所有的功法武技,都需要外物支持?还是说,你修炼到如今,都没有用过任何一样宝物辅助修炼?” “哼!” 莫藏锋脸颊一抽,没有言语。 事实上,他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只是出于高傲和想摆脱被吴明压制的局面,才有些口不择言。 “瓜娃子,哥哥再教你个乖,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吴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莫藏锋肩头。 “你才是瓜娃子,你全家都是瓜娃子!” 莫藏锋气的耳根子都红了。 想他堂堂小刀君,虽然如今名声不显,可也是神意宗年轻一代最强天骄刀客,就算是父母都不会这么说他! 嗖!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人影飞出阵圈,确切的说,是被扔出去的。 咻咻! 莫藏锋发泄似的挥舞宝刀,一道道无形刀气,飞旋而出,轻易斩杀了扑来的魔尸。 众人虽然惊叹,却并未有多少担忧,这位小刀君虽然傲气凌人,可一身实力却不是盖的,即便是杨冉辰和王虎两人联手,都不是对手。 当然,若是莫藏锋不愿意,这里谁也不可能将他扔出去,吴明偷袭也不行。 神意刀法的修炼,重在意念感知,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莫藏锋,他被随手扔出去,事实上也是一种变相的道歉! 只是出于自身高傲,不想说出口。 “是个好孩子,就是太执拗了!” 吴明叹道。 众人嘴角一抽,腹诽不已,你丫比人家大不了多少吧? 可光是想想在京城战绩,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龌蹉事,论捣蛋实力,莫藏锋根本没的比。 当啷! 就在众人边防御,边观望之际,一声刺耳金铁锐鸣传来,只见一头巨大如山,形似猛虎的魔尸,竟然头颅一顶,将莫藏锋的刀气崩飞! “皇级血脉,此獠生前恐怕是皇者后裔中的蛮王存在!” 杨冉辰轻抽一口凉气,目光微缩,死死盯着虎形魔尸头额前闪动的王字光芒,那绝对是血脉烙印无疑! 也唯有如此强大的血脉,才能挡住莫藏锋的神意刀气! “哼,就算是皇级魔尸,也挡不住我的攻击!” 莫藏锋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如电,瞬间到了数丈高下的虎形魔尸身下,黑银色狭刀劈斩而出,凌厉刀气如轮,径直划过魔尸关节脆弱所在。 看的出来,此子虽然高傲,但战斗经验却不算少,知道寻找弱点攻击。 吼! 魔尸仰天怒啸,魔焰滔天,无往不利的神意刀气,竟然被大股魔焰卷住,虽然最后破开,斩中关节,却并未造成有效伤害。 “找死!” 莫藏锋本就憋着一股子邪火,接连两次失手,彻底激发了他的怒意,不再进行试探攻击,猛的凌空而起,瞬间斩出数十道刀气,将虎形魔尸身上的魔焰斩灭大半,更有刺耳金铁锐鸣! “王爷,莫小兄弟的状态不对劲!” 杨冉辰和王虎仔细看了下,转头看到吴明正皱着眉头,不由传音提醒。 “嗯!” 吴明默默点头,也发现有些不寻常。 以他对莫藏锋的了解,或者说,通过莲灯困住的神意刀气,对神意刀法的了解,此武技杀伐凌厉,专伤神魂,却对自身心性有着极强的磨砺作用。 但看莫藏锋数次被吴明拍后脑勺,都没有动怒的迹象,便可知此子虽然高傲,但绝非轻易动怒之人。 可现在展现的气息波动,明显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极其暴躁! “给我死来!” 虎形魔尸至多不过半步先天级实力,面对全力爆发的莫藏锋,根本抵挡不住,几招之后便被斩杀,轰然倒地。 “不好,这小子的神意刀法虽然修炼有成,可此刀法神意非凡,能消磨杂念,可从侧面讲,也是对本性的一种压制。若受到某种刺激,突然爆发出来……” 当看到莫藏锋转身,狂舞乱发下隐现的一双微微泛红的黑眸时,吴明心头一突,毫不犹豫的飞身而起。 “杀!” 感受到气劲扑面而来,莫藏锋似乎没有认出吴明,亦或者说,在脑海中翻涌而至的杂乱画面中,尤为凸显出眼前人的可恶,被放大了无数倍,想也不想的一刀斩落。 “王爷……师兄……” 众人神色大变,想要救援根本来不及了。 好在,吴明早有防备,在对方一刀斩落的瞬间,猛的在半空硬生生调转身形,翻转着紧贴刀气一闪而过。 这可不是单纯的神意刀气,而是混杂了精纯真气的神意刀芒,傻不愣登的把头凑上去,瞬间就会被开瓢。 嗡! 就在莫藏锋再次挥刀之际,吴明蓦地一点眉心,一道无形刀气一闪的没入莫藏锋眉心。 “啊……” 莫藏锋惨叫一声,眼神涣散,浑身打起摆子,汗如雨下。 “哼,说你是瓜娃子还不服气!” 看着莫藏锋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吴明没好气的顺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莫藏锋本能的想要反驳,可感受着脑海中消散的神意刀气传来的意念,莫名的有些暖意,就连为什么吴明会射出神意刀气都忘了问! “哞哞……” 就在此时,惊雷般的怒啸席卷而来,狂暴无垠恐怖力量,竟是将漫天魔气都吹散了些许。 轰隆隆! 紧接着,轰鸣跌宕,只见不远处数具魔尸轰然炸裂,露出一道雄壮如山,筋肉如钢铁铸就的恐怖身躯! 第三百八十八章 龙象般若掌 “牛蛮青剫!” 吴明轻吸口气,一眼便认出,那头顶两道如刀牛角,一身斑斓青白花纹的牛蛮,正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青剫! 妖蛮凶残嗜血,但如妖族有在人族国度为灵官,享受香火祭祀,而蛮族也分为凶蛮和草蛮。 凶蛮者,茹毛饮血,残忍嗜杀,如狮蛮、虎蛮、蟒蛮,但亦有生性温和的草蛮,如牛蛮、马蛮、鹿蛮等等! 当然,即便是草蛮,与人族的关系也极为紧张,不仅被凶蛮视为叛徒和奴役的对象,也同样被人自诩万灵之长的人族看不起。 即便偶有合作,也是在扛不住凶蛮攻击后,谋求某种利益平衡,才会想到草蛮! 而这牛蛮青剫,便是当年在北金为质时,经历过一次金庭王帐勇武大会,而青剫便是草蛮随行一员。 那时的青剫,远没有如今显露的气息强大,不过是随行观礼罢了。 “王爷,这牛蛮好像不对劲?” 王虎戒备道。 除了莫藏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其余人无不感到莫大压力,实在是青剫展露的实力着实惊人! 需要联手或布阵才能打碎的魔尸,在青剫面前好似玩具,双手挥舞间,一道道青金色铁蹄光影呼啸而出,魔尸碰着既伤,若被击中要害,晃悠几下便再无战力! 如此惊人威势,即便莫藏锋全力爆发时,都稍有不如! “嗯,似乎是被魔气侵染了灵智!” 吴明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莫藏锋,注意力却集中在青剫身上,脑海中闪过当年的一幕。 青剫当年是个性子温和、谦厚的半大少年草蛮,与如今狂暴一面大相径庭。 尤其是双目中,隐现的血黑色光影,无不透着令人心悸的暴虐疯狂! 认真说来,当年被熊蛮铁烮等凶蛮针对,甚至被残杀几名同伴质子,也是因青剫对大宋质子表现出同情。 不管结果如何,出发点总是好的,算是与吴明前身结下了小小因果。 “打起精神来,斩他一刀!” 吴明眉头大皱,拍了拍莫藏锋肩头。 “我……” 莫藏锋张了张嘴,颓然低头。 “果然!” 吴明暗叹。 最强战力的莫藏锋,受神意刀意压抑太久,以至于被勾动心神后,波动过大,此时十成实力能剩下两三成就不错了。 即便勉强斩出神意刀,也未必能助青剫脱困,甚至会引发其敌意! 以其显露的实力,在这种危险地方,面对发疯的青剫,众人降临面临一场苦战,有极大可能出现死伤。 一时间,吴明陷入踌躇,真要选择的话,自然是以众人安全为重,可青剫给他的感官不错,日后若去了北金草原,说不得还有借助的地方。 “怎么可能?” 眼瞅着青剫越来越疯狂,竟有突破魔尸群,向这边冲来的迹象,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杨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吴明眼睛一亮。 “这牛蛮施展的竟然是般若掌!” 杨冉辰震惊到。 “不会吧?” 众人起先不信,虽然没见过,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般若掌,谁没听说过? 换个不认识的人施展,或许就信了,可这是妖蛮啊,哪怕是草蛮也不可能有机会习得这等绝学啊! “不是般若掌,我曾经见过少林大师施展过一次,有些不同!” 陈月华螓首微摇道。 “陈姑娘这一说,还真是有些不同!” 杨冉辰一愣,仔细观察一番后,点点头,“不错,确实与家父所学般若掌不同,家父施展时刚猛无俦,却有佛门普善天下之意,此掌法精髓在于刚柔并济。 这牛蛮施展出来,走的全然是刚拳一路,没有一丝佛门柔劲在内,甚至刚猛之道,犹在般若掌之上!但这怎么可能呢?这明显与般若掌相差无几,什么人能做到改良少林绝技?” 众人面面相觑,杨家世代有少林俗家弟子,其中不乏大宗师,论对少林绝技的熟悉,杨冉辰必然是众人之最。 正因此,众人才感到颇为荒诞,难不成这牛蛮天赋如此之高,能修改少林绝学?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被瞬间掐灭,少林寺那是天品宗门中最拔尖的存在,是所有人武者心目中的武学圣地。 经由无数代高僧推演,耗费心血而成的七十二绝技,若这般容易修改,那就不可能称为绝技,少林也不可能称为佛门祖庭之一! 但若不是如此,眼前的牛蛮所施展的疑似般若掌的武技,又是从何而来? “不知杨兄可知,西域密宗佛门?” 陈月华沉吟少顷道。 “西域密宗……龙象般若掌?” 杨冉辰惊诧道。 就好比,朝廷中有派系,修炼界百家争鸣,每一家同样有不同意见,在世人眼中超然世外的佛门也不例外。 所谓密宗佛门,正是在中唐西部、西域等三不管地带,盛传的秘传佛教,一向不被少林寺等正宗佛教承认。 而这龙象般若掌,据传便是多年前,密宗佛门一位高僧东渡来到大宋,与少林寺高僧辩禅,最后通过少林绝技般若掌改善完成。 据传,威能还在正版般若掌之上,只是时隔久远,西域离此又远,以至于杨冉辰一时没想到。 经陈月华提醒,才想起这一印象几近模糊的传闻。 不得不说,此女所知着实广博! 吴明眼睛一亮,身形电射向正冲过魔尸群的青剫。 “王爷……师兄……” 众人大惊失色,闪身就要追上去。 “你们不要过来!” 吴明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话语虽然轻淡,却透着不容置喙之意,令的众人齐齐止步。 “大家不要着急,王爷曾在少林寺潜心修炼两年,佛门功法最为克制魔道,想来应有秘法在身!” 杨冉辰嘴角一抽,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却知道,自家老父,乃至爷爷,到还活着的老祖宗,几乎各个都对吴明很不待见。 只因为,别人不知道,杨家高层却清楚,吴明在少林寺干了多少缺德事! 若非与吴明有旧,而且关系不错,他见了也得绕道走! “哞……” 惊雷般的嘶吼在耳畔炸响,众人神色一凛,虽然听了杨冉辰的话神色稍松,可依旧紧张的看着吴明飞奔向完全爆发的青剫。 不得不说,与这体型庞大的牛蛮相比,吴明太渺小了,根本不成比例。 嗡! 可就在青剫那惊人的掌影挥动,不待落下之际,一道耀眼却温和,令人如沐春风的金光照耀天地。 恍若有玄妙梵音在耳畔低吟,又似春风拂面般温柔,令的心神平静,转瞬竟有古井无波入定之势! 金光所过处,汹涌而至的魔尸,直接化灰飘散! “你……是……” 就见青剫巨掌高高举起,停顿在半空,一身缭绕的黑焰如冰雪遇骄阳,飞快消散,眼中的黑血色光泽竟然敛去大半。 诡异的是,没有恢复神智,透着茫然的看向吴明。 谁也不知道,沐浴在金光中的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又用了什么宝物,才能令狂暴如魔的青剫瞬间平静下来。 “佛宝?” 唯有杨冉辰,似乎察觉到什么,只是没有看到,兀自带着狐疑。 “咳,我是你大哥!” 吴明诡秘一笑,干咳一声道。 “大哥?为什么我们一点不像?” 青剫虽然被魔气侵蚀神智,可本能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拜把子的干兄弟啊!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吴明拍着胸脯,泪眼汪汪,暗中竭力控制着龙衣,不让舍利子完全透出体外。 “哦,干兄弟?大哥!” 青剫茫然点头,目中的黑血色光影渐淡,缓缓坐倒在地,雄壮的身躯依旧如小山般慑人。 “好兄弟,好兄弟,跟哥哥我走吧,带你回家!” 吴明谆谆善诱道。 “回家?家在哪儿?这里不是家!” 青剫依旧茫茫然不知所以然,四顾周围,竟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惊诧不已,又觉毛骨悚然,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说的哥哥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莫藏锋,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魔气入神,这蛮牛恐怕已经被侵蚀了大半神魂,连记忆都没有了!” 陈月华俏脸微变道。 “不愧是王爷,竟然有此手段,若能收服此獠,那此行安全将大大提升!” 别人可不管这么多,杨冉辰和王虎像是一眼,目露喜色。 莫藏锋心神紊乱,只要平复下来,战力便可恢复,再加上青剫这位明显是大蛮侯巅峰的存在,不说横着走,起码安全无虞! 唯有莫藏锋心里很不是滋味,亦或者不爽。 看吴明的神情,明显就是在诱拐,之前分明也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哄骗! 哪怕没有感受到恶意,对高傲的小刀君而言,也是不可原谅的! 却是不知,吴明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在察觉到青剫心神受创,记忆不全后,这想法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如此一大臂助,岂能轻易放过? “你叫青剫,我叫吴明,是你大哥,跟我走,没人能欺负你!” 吴明拍着胸脯,三分欺骗,三分实话,三分诱导,誓将诓骗进行到底。 “我叫青剫?对,我是青剫,你叫吴明?是我大哥,大哥,我可找到你了,呜呜!” 青剫寻思良久,硕大牛头狂点,充满纯真的铜铃环眼瞬间泪奔,抱着吴明痛哭流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宝器现 舍利子,得自盲僧玄悲的舍利子。 佛门功法本就有度化特性,舍利子是盲僧玄兵一生修为精华所在,驱逐魔气自然不在话下。再由吴明三寸不烂之舌诱导,拐走神志不清的青剫,自然是手到擒来。 莫藏锋的神意刀,不仅能伤人,自然也能斩人,只是其心神紊乱,施展不出来,还是吴明出手才斩去了杂乱默念。 否则,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下,下场跟青剫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为何,明明知道了吴明对自己的态度,莫藏锋也没有发作的原因。 而且,依着他对吴明的片面认识,若是现在发飙,即便吴明不是,恐怕少不得让青剫把自己暴揍一顿。 高傲如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丢脸! 众人看着在吴明指挥下,如擎天巨人般挥掌,将一具具魔尸拍成齑粉的青剫,不由心中发寒的同时,神色也多了几分轻松。 先天之威,莫过如此! 尤其牛蛮本身,以力量、耐力著称,本身防御也不弱,配合龙象般若掌这等刚猛无俦的密宗佛门绝学,对付魔尸群简直无往不利! “看他身上的伤势,不像是人族武者兵刃所留!” 作为兵家天才子弟,杨、王二人虽然年轻,可眼力见识不凡,很快从青剫钢铁般后背上的伤痕发现不寻常。 “是利爪和锁缠!” 吴明早有所觉,在为青剫疗伤时,就发现了这一点,经过一番推敲断定,“能伤到青剫者,此番入幽峡岭的妖蛮强者中,也就那么几个,但青剫的伤势多半都在后背腰腹,应是偷袭所致。而能同时留下这两种伤痕,应该是狮蛮莽雲和蟒蛮碎磐所伤!” 据他观察,青剫一身实力不亚于虎蛮赤厊,若想伤到他,也唯有偷袭了! 而从零碎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测,青剫应是偶遇莽雲、碎磐等凶蛮,被偷袭重创后,凭着超强实力逃走,结果被魔气侵蚀了神智,落得如此下场。 “同为蛮族,即便凶蛮和草蛮多有龌蹉,在这等凶险所在,他们也不该如此吧?” 两人互视一眼,狐疑不已。 “如果青剫身负特殊使命,而且已经完成,以凶蛮对草蛮的态度,这就不足为奇了!” 吴明微微摇头。 五年质子生涯,在场没人比他清楚,凶蛮对草蛮奴役到了什么程度,在某些方面,待遇等同人族。 据他所知,若非草蛮一族,也就是牛蛮中有一位圣者,还有一位仅在传说中,草蛮一族的境况会更惨! “特殊使命?” 两人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青剫。 若能破坏妖蛮一族的计划,即便对方是草蛮,等同于削弱妖蛮一族实力,何来而不为? 这可是大功一件! 要知道,此番入幽峡岭,虽然身负特殊任务,可谁也不嫌军功多啊! 每猎杀一名妖蛮,只要带回去尸体,便可列入军功,而且在兵家中明码标价,能够换到许多好东西! 而青剫实力不凡,乃是牛蛮皇嫡子,实力之强,绝对是此番入幽峡岭的妖蛮中最强存在之一。 可想而知,他身负的任务,必然极为重要。 “呵呵,以草蛮和凶蛮如今的关系,草蛮实力增强,对人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吴明淡笑道。 “王爷说的极是!” 两人心头一跳,连连点头。 不说牛蛮一族,是草蛮中公认对人族态度最温和的一族,单是现在他听从吴明的命令,就不能下手了。 这无关乎交情深厚与否,而在于两人不清楚,吴明会以青剫,来做什么安排或布局。 却不知,即便吴明有心想知道青剫所为何来,可后者虽然神志不清,依旧对自身纳袋极为保护,近乎本能的不让任何人查看。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免费强力打手,吴明也是有些顾忌,一旦刺激过大,青剫是否会醒来。 一旦惹得他发狂,那才叫得不偿失! “哼!” 莫藏锋冷哼一声,闪身出阵外,斩杀魔尸,看那架势,大有和青剫比个高低的样子。 “瓜娃子!” 吴明轻笑。 莫藏锋身形一僵,刀法越发凌厉,杀的魔尸节节败退。 不得不说,神意刀法确实精妙非凡,哪怕神智紊乱,只要掌握主导,恢复清醒后,便能自我斩灭杂念。 正如莫藏锋所言,魔气对他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 若非一直对吴明如何抵挡神意刀气,颇为难以理解,又受吴明本身行为影响,而且他确实被神意刀意压制本性多年,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魔气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当然,若无这么一出,待他准备心意合一,突破先天之时,爆发的将更为猛烈。 如今以此作为突破口,不仅突破先天更容易,而且保留一分天性,对他日后成长,有益无害! “月莲姑娘,到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了吧?” 有战阵防护,两大天骄存在做先锋,吴明几乎不需要出手,乘隙问道。 “我以为你会等到最后才问呢!” 陈月华俏生生翻了个白眼,也不隐瞒,悄悄传音,“我的任务,是协助雷匡、雷旭夺取那位阵道大宗师岑简的传承和一枚玉珏!” “真的是这样?” 吴明眉头微挑,似笑非笑道。 “王爷明鉴,小女子绝不敢欺瞒!” 陈月华面色讪讪道。 “呵呵,既然如此,为了这两件宝物,若有机会,我会出手!” 吴明淡笑转头,不再言语。 言下之意,若其任务超出两者,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陈月华目露复杂,唇角微动,最终一言不发。 沈晓兰似有所觉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目中警惕之色更浓。 吼吼! 越来越多的魔尸奔涌而至,单凭青剫和莫藏锋已经不能完全斩杀,杨、王等人结阵防御围困,两女也时不时出手,才将勉强保持前进速度。 可随着接近顶端,魔尸的数量虽然骤减,可实力却大大加强,甚至偶尔出现过带有先天威势的魔尸。 好在那具魔尸并未冲到近前,便被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冰寒白气冻住,随即被莫藏锋遥遥一刀斩成了冰渣! “快看,那是什么?” 陡然,一人指着前方不远处,随着冰寒白气上涌的一座冰柱,其上竟然散发蓝莹莹玉光。 光泽笼罩所在,数十具魔尸咆哮不迭,却无一敢上前。 临近处,还有被冻结的完整魔尸,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形若冰雕,令人不寒而栗! “这祭坛所在,应是将军冢和蛮陵阵法核心位置,能有如此威势的宝物,至少是镇压一处阵眼的宝物!” 杨冉辰仔细看了几眼道。 “冲过去看看,若不能突破寒气屏障,便继续前进!” 吴明知道众人的心思,当即指挥着调转方向。 “哞!” 青剫狂吼一声,率先开路,大踏步前进间,一步跨越数丈,所过处魔尸东倒西歪,大有所向披靡之势。 莫藏锋在吴明眼神警告下,也不争抢,收起好胜之心,每每一刀劈出,无不精准的劈斩在,魔尸被青剫撞飞,一身魔焰溃散的节点,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偶有漏网之鱼,也挡不住九人联手,乒乒乓乓一阵乱砍,便成了一堆碎渣! 吼吼! 察觉到众人的动向,魔尸纷纷狂扑而来,粗略一看,竟然皆是半步先天存在,威势无两! 尤其可怖的是,另有四具看一眼就令人头皮发麻,疑似先天的魔尸,紧紧守在冰柱前,寸步不离! “大家小心点,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吴明催动步人甲,在阵法中心,随时准备出手策应。 莫藏锋嘴角撇了撇,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全力出手将临近的魔尸砍翻。 倒是青剫,对吴明的话言听计从,不仅没有再前进,反而开始收敛力量,站的位置也隐约挡住了两具最近的先天魔尸突袭方向。 轰隆隆! 阵阵轰鸣中,半步先天级魔尸,根本挡不住众人冲锋,费了一番手脚,便被打的七零八落。 吼吼! 四具先天魔尸发出威胁似的狂吼,竟然有旧没有离开冰柱范围,只有当莫藏锋试探攻击时,才出手还击。 “哼,比起墓室中遇到的魔尸差远了!” 莫藏锋不屑冷哼,星目中却没有多少轻视之色,神意刀气如风刃般狂涌而出,竟然轻易便将之斩退。 吴明默默感叹,这就是天骄,虽然莫藏锋年龄不大,可一身修为确实实打实的强悍! 再看青剫,凭借庞大身躯,一双肉掌,挥出如铁蹄般的掌印,同样迫的一具先天魔尸狼狈不堪。 只是魔尸没有灵智,全凭魔意支配,悍不畏死,才死死纠缠住两人。 但如此一来,另外两具先天魔尸便盯上了众人,压力倍增! “那是当年众圣送入幽峡岭的宝物之一,名叫镇魂钉,乃上品宝器!” 离的近了,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根尺许长,通体青玉色的铁钎,杨冉辰双目放光道。 “镇魂钉?” 吴明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看了眼陈月华,后者毫无所觉,似是被镇魂钉宝光吸引。 若没记错,在龙衣中,还有两根得自此女的镇魂钉,与此宝相比,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此女一直心思不定,吴明也摸不清,其真实目的何在。 第三百九十章 不靠谱 轰轰! 万丈巍峨高山上,惊雷轰鸣连绵不绝,尤其可怖的,黑白红三色光芒冲天而起,翻涌间纠缠不休! 更有恐怖暴虐嘶吼,伴随着无数魔尸此起彼伏,在红白两色中不断被粉碎绞杀。 若从苍穹之巅看,不难发现,整座高山中,有十几个红白光点,在黑色魔气笼罩,红白两色光点各占一半。 而在其中一处白色光点前,吴明一行正与四具先天魔尸鏖战,另有数以百计的魔尸蜂拥而至。 当啷! 金铁锐鸣中,吴明踉跄倒退,目中震撼之色难掩。 纵有步人甲加持,外有两女辅助,以他如今的实力,竟然依旧被先天魔尸一击震退。 若非体魄有了长足进步,突破到意境,内力化真气,恐怕就不是气血翻涌这么简单了,至少得吐血受创不可! 而且,这还是他的罡衣力量,隐约克制魔气的情况下,换做他人,可想而知。 反观莫藏锋、青剫,就要轻松的多,而且还占据上风,杨、王六人结阵,虽然艰苦,可依旧压制住了先天魔尸! “实力啊!” 吴明暗暗感叹。 如今的他,还是太弱了,在强者为尊的世界离,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身份什么的根本不好使。 哪怕历经苦难,有了如今实力,也不过堪堪能在先天存在手下保命罢了。 而他的对手,无一不是大宗师存在,差距太大了,即便他一直鞭笞自己,从未有半刻停歇,依旧感到力有不逮。 时间,太短,太少,太紧迫! “王爷不要分心!” 陈月华奋力一剑格挡开魔尸攻击,有些恼火斥道。 沈晓兰颇为担忧的看了吴明一眼,不明白为何一向睿智稳重的吴明,会在这等危险境况中分心他顾! “呵呵,无妨,只是一不留神,被魔气勾动了心神罢了,你们多加小心!” 吴明恍然回神,轻笑间,目中厉芒闪动,竟是弃刀不用,径直冲向咆哮连连的魔尸,仗着步人甲强大防御,与之硬撼。 两女互视一眼,虽有担心,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机,奋力为吴明掠阵。 众人察觉到吴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心中齐齐一紧,默契的将蜂拥而至的魔尸挡下,以免让吴明三人陷入危局。 认真而言,四处战斗,以吴明三人的实力最弱,可随着众人挡下所有普通魔尸,形势渐渐转变。 虽然不解吴明为何突然冒进,可也清楚,若吴明能有机会斩杀一具先天魔尸,将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原来,顾忌越多也是一种魔念!” 看似在疯狂战斗,实则吴明已经完全平静,目中神光灼灼,似是领悟到了什么,狰狞虎面铁甲下,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进入这片空间开始,我就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或者说操作! 放弃收集宝物,就用古战令来强迫战斗,碰上五色火兰,就把宗门弟子引来,自相残杀。 这么大的空间,区区几十个人,怎么可能说遇上就遇上呢? 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很想见识下,到底是何等存在,才能做下这等布局!”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入谷后的种种,吴明的心神越发清明。 原来,受魔气影响的不仅是莫藏锋、青剫,甚至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魔气搅动心神。 杂念越多,心神越不稳! 像杨、王等人这般,事实上只是怀着道义的想法前来襄助,反而受到的影响最小。 可吴明不同,他果敢坚毅,心志之坚,远超同龄人,想法自然就多。 随着来到祭坛高山,遭遇种种后,真相越来越清晰,使得他顾忌重重,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受魔气影响。 这种影响,并非单靠某种异宝就能排除,而是他心神中埋下了种子,而魔气不过是雨水,受此滋润下,种子生根发芽,自然而然影响了判断力。 “没时间耽搁了,既然如此,就用舍利子一路冲上峰顶,尽快确定那丫头的安全!” 吴明深吸口气,排除杂念,与先天魔尸硬碰硬战到一起的同时,心口龙衣中金光大放,低沉却宏大无双的梵音响彻苍穹。 嗤嗤! 一瞬间,如滚油烹水,有如沐春风,冰雪消融,魔气好似遇到了克星,金光照耀所在,无不化灰飘散。 吼吼! 面前的先天魔尸,首当其冲,一身如火炬般的漆黑魔焰,径直飘散大半,连黑亮如金属的骨骼都好似历经千万年风化,出现了层层细密蛛网般的裂缝,无数细小如沙的颗粒扑簌簌洒落。 临近的寻常魔尸,凡是被金光所照,更是径直化灰! 众人面露喜色,正想让吴明再接再厉,直接动用这神秘佛宝灭杀所有魔尸,眼角余光却发现,吴明脸色骤然一僵。 旋即,那令人温暖如春的金色佛宝,竟然瞬息消失,融入在其心口。 若非眼中依旧有金光余波,魔尸群溃散近半,都要以为是错觉。 “他……” 吴明俊脸发青,差点跳脚怒骂。 龙衣不靠谱也就罢了,毕竟是得自不靠谱的玄圣老祖,可怎么连盲僧玄悲的舍利子也这么不靠谱? 是的,就在他摒除所有顾虑,即便暴露也在所不惜,想祭出舍利子覆灭魔尸之际,舍利子竟然自动缩了回去! 再想想他得到的重宝中,几乎就没一件能让他称心如意的靠谱宝贝。 哪怕是莲灯,还有一个时时跟他唱反调的青霞呢! 还有一株传自天牢佛爷的优昙婆罗花,这玩意从得到之后,就感觉没发挥啥作用,既没影响,又无好处! 咔嚓! 发泄怒火般,吴明双臂圈住魔尸头颅,硬生生将其脊椎掰断,罡劲吞吐,湮灭了其中剩下的魔气。 两女担忧不已,看到他目中凛冽神光,竟是不敢上前。 “王爷,速战速决!” 最后沉默数息,还是杨冉辰的呼喊,将吴明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抱歉,走神了!” 吴明讪讪一笑。 众人差点扑倒,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莫要开玩笑好不好? 吴明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多,好在有面甲遮挡,没有露出发窘的黑脸,当即与杨、王等人合兵一处,绞杀先天魔尸。 有了三人配合,杨、王等人压力骤减,再也不必分心顾忌普通魔尸攻击。 尤其是同样穿着步人甲的王虎,一柄玄铁重剑舞动开来,在战阵加持下,愣是将先天魔尸打的节节败退。 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王虎身上的步人甲,不仅甲叶更为密集,就连云纹也极为繁复,闪动的光波流转间,透着厚重大气与玄妙。 “残次品就是残次品,没有力量增幅的特性,连防御力也弱了近半,很难凭借此宝与先天存在抗衡!” 吴明不禁暗暗哀叹自己的运气不佳。 重宝不靠谱,用的顺手的宝物,大半还都是残次品,神臂弩如此,步人甲亦是如此。 这件得自高贤隆的步人甲,他一直就觉得,内力催动时,颇有些不通畅,原以为是修为不足,达不到真气阶段的力量,才会如此。 遇到王虎后,请教一番才得知,这件不过是残次品,其中甲叶多有破损,竟然是后来修补的,而且足有数百枚之多。 论功效而言,对如今的吴明足够用了,即便碰上先天存在,也能保命。 可比起王虎身上的正版步人甲,可就差远了,在战阵配合下,甚至能够斩杀现在,这就是差距! 轰隆! 终于,先天魔尸头颅被斩下,身躯上覆盖的魔焰,在战阵凝聚的力量扫除下,魔尸化作枯骨。 虽然消耗颇大,可众人还是强提精神,协助青剫、莫藏锋斩杀先天魔尸。 对此,高傲如小刀君,只是撇了撇嘴,并未拒绝,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使性子的结果是什么。 指不定,吴明正摩拳擦掌,等他拒绝呢! 没了先天魔尸阻路,其余寻常魔尸根本不值一哂,都不够青剫两巴掌拍的,很快便将冰柱周围百丈清扫一空。 即便不远处还有裂缝出现,可在这个高度,魔尸本就不多,以至于被扫清后,竟然再没有魔尸前来捣乱。 “看来,这些光柱所在,就是阵眼节点了!” 吴明没有急着查看冰柱,而是望向远方,红白相间的光柱。 虽然已经能看到山顶,可就能能看到,另一侧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而他们所在的一边,则是以白色光柱为主。 不难想象,若这一想法为真,恐怕每一处光柱所在,都有一件精品宝器压阵。 即便见惯了重宝的吴明,也不由暗暗咂舌惊叹——大手笔! 但转念一想,当年众圣都联手向幽峡岭送宝,若没几件像样的宝物,都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王爷,我有摄宝符,足以将此宝封印摄取!” 杨冉辰取出一张黄蒙蒙宝光闪烁的玉符道。 吴明点点头。 他也知道,杨冉辰有顾忌,毕竟在场的人都以他为主,杨冉辰若不询问他的意见,难免引来非议。 得到首肯,杨冉辰不在迟疑,当即激发符箓。 只见黄蒙蒙光影大炽,竟然化作一片符文组成的大网,笼罩向那根镇魂钉。 嗡! 在符文大网落下的瞬间,一片光幕升腾而起,似要阻止,可大网一闪的透过光幕,轻易笼罩住了镇魂钉。 第三百九十一章 物归原主 “竟然只是下品宝器!” 众人观看镇魂钉,当察觉到此宝远没有传闻中强大,不由面面相觑。 尤其是此钉上,隐约可见的细密纹路,若非表面毫光湛湛,好似一层包浆,又摸不出来,还以为随时即将破碎。 “不应该啊,在如此强大的阵法中,宝器应受阵法收摄的天地灵气蕴养,应该更进一步才是!” 杨冉辰颇为诧异。 “将军冢和蛮陵相融,阵法逆转,当年那位阵法大宗师,若有异心,多半是以此宝或多件宝物的力量,作为某种滋养魔气的手段,只是被众圣察觉,才没有完工。 现在我们取走此宝,大阵不完全,再也压制不住当年众圣布置的手段了!” 吴明指着远处光柱道。 嗡隆! 好似为了印证其所言,远处一道喷涌魔气的裂缝,陡然扩张数倍,却不尽没有魔尸涌出,反而有一股冰寒白气涌动,将附近的魔尸尽皆冻成冰雕! “这么说,若取走的宝物越多,这里的大阵便破坏越发严重,我们就越安全!” 众人都不笨,略一思索,登时眼睛放光。 既能取宝,又能增加自身安全,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吴明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即便大阵如建筑物般,也会年久失修,可这里的危险程度,却远远没有想象中大。 “走!” 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事实也如此,舍利子又不好使,吴明指着最近的一处光柱道。 “王爷,这件宝器?” 杨冉辰举着镇魂钉道。 “回去后,上报兵部,按照军功平分就是!” 吴明浑不介意的摆摆手。 杨、王二人互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吴明对他们有恩,可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手下家将跟着出生入死,吃不到肉也就罢了,总不能连口汤水也喝不上。 若事事都论交情,不计得失,谁都难免心里不舒服! 毕竟这不是普通宝物,而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宝器,换算的军功,哪怕分摊到个人身上,也是一大笔财富,即便自己用不到,也可以惠及子孙后代。 拼死拼杀,刀口舔血,虽然有报效国恩,可谁不是为儿女拼搏? 当来到第二处冰柱前时,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要好,竟然只有三只先天魔尸,即便普通魔尸群也不如之前所遇的密集。 不难想象,与之前寒气爆发有关! 有了之前的配合,众人应付起先天魔尸来,更加得心应手,虽然费了一番手脚,仍旧毫发无损的将魔尸扫荡一空。 这一次,冰柱上的宝物,却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 当看到杨冉辰拿出第二张摄宝符时,吴明目中古怪之色一闪。 这可不是普通符箓,其价值之高,甚至还在一件寻常玄兵之上。 “咳咳,王爷勿怪,此行我等本未想过有此机缘,只是族中准备的物资中有此宝,以备不时之需!” 杨冉辰俊脸微红道。 吴明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再看王虎,也是面色讪讪的躲开目光,颇为尴尬。 不难想象,两人此行身负重任,族中为他们准备的宝物定然不少,若有机会,得到几样中古遗存的宝器,当然更好。 陈月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美眸中隐有遗憾闪过。 在场中,也就是吴明能开口讨要,而且所有人都不会提意见,如今连他都不说,此女更没资格了! 只是如同镇魂钉一般,这枚在中古极为有名的极品宝器镇魂铃,如今也不过是下品宝器罢了。 唯一比前者稍强的不过是,表面没有那么多纹路,但也仅仅是不太明显。 看得出来,若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少年,两件宝器定然跌落玄兵,甚至在魔气侵蚀下,恐怕会化成飞灰也说不定。 “前四后八,看来至少是十二件宝器,若另一边的数量也是如此……” 这么长时间,足够吴明推算出很多事情,自己这边的山坡上,正好有十二道寒气光柱。 只是在众人取宝的工夫里,已经另有三处湮灭,只剩下七道了! 很显然,取宝的并非只有他们一行,只是不知是大宋武者还是妖蛮! …… “竟然是他们!” 当来到第三处冰柱前,看到正与几具残破魔尸鏖战的人影时,吴明面露古怪,邪笑着率众冲了过去。 “王爷,他们是地品宗门内门弟子,犯不着为了一件宝器起冲突!” 杨、王二人阅历不凡,不仅认识祝真铭三人,而且照过面,知道他们的底线,当即劝说起来。 “他们想杀人夺宝,差点害死师兄!” 沈晓兰冷不丁道。 两人面色一凛,肃然点头,没有再劝。 陈月华红唇紧抿,默默为祝真铭三人哀叹,这等天才内门弟子,走到哪儿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偏偏碰上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混不吝! “你们想干什么?” 祝真铭三人察觉到吴明等人靠近,一边压制魔尸反扑,一面戒备喊道。 吴明邪邪一笑,根本不想搭话,大手一挥,众人冲上前,乒乓一阵乱砍,便将几具魔尸放倒,堂而皇之的将冰柱围住,并将祝真铭三人阻隔在外。 “吴明,你想在这等险地,挑起大宋武者内讧吗?” 周勇面色铁青,色厉内荏道。 “嘿,就算杀了你们,又有谁知道?” 吴明冷笑道。 杨、王二人面色微变,互视一眼,微微摇头,静观其变。 虽然看出双方有矛盾,但他们也相信,吴明不会如此冲动,尤其是在妖蛮虎视眈眈之下。 “吴兄,之前多有误会,即便我等不对,看在同为大宋武者的份上,何必赶尽杀绝?” 祝真铭拦下周勇,诚恳道。 “现在知道套近乎了?” 吴明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祝真铭,之前这位,可是从骨子里透着对自己的不屑,话里话外一直以‘吴王’相称。 “还请吴王大人大量,以大局为重!” 祝真铭面色讪讪,拱手欠身一礼。 “此人倒是个妙人,能屈能伸,留着是个祸害啊!” 吴明敏锐察觉到,祝真铭眼中隐藏的很好的怒火,心头杀机涌动。 这等宗门天才,一向心高气傲,岂会轻易低头? 一如当年的秦柏之,吴明察觉到对方心有不甘后,当机立断斩杀。 只是比起秦家,已经得罪了混元宗,再加上另外不相上下的地品宗门,即便吴明自称身在圣道之争,也得掂量一二。 “此宝名曰神意钟,乃是我神意宗流落在外多年的重宝,身为神意宗弟子,有责任将此宝迎回宗门!” 就在吴明沉思之际,莫藏锋突然上前,不管不顾的取出一张符箓,抖手打入冰柱上方的光幕中,将一口大瓮般的青黑色宝钟摄出。 “你……” 三人面色发青,怒火中烧,可有吴明阻拦,又不敢轻易起冲突。 即便内门精英弟子又如何,那也只有一条命在啊! 真要惹得这位火起,将三人灭杀在此,哪怕事后宗门报复,灭了吴王府,也无济于事! 而且,出手的是莫藏锋,他们之前诓骗此子,现在却与吴明同行,可想而知对他们多么不利。 “物归原主,此事正当!” 祝真铭深溪口,强抑怒火,一脸正色道。 但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那是给气的! 眼见到手的重宝,而且是少有的能够磨砺意志的神意钟,就这么飞了,祝真铭没有发狂,已经算是修养不凡了! “瓜娃子有点眼力劲!” 当看到吴明毫无不客气的拍了莫藏锋后脑勺一把,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虽然对莫藏锋不熟悉,可以隐约听说过,这位冷面小刀君,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可看现在这情形,不仅有替吴明挡灾的意思,竟然一副关系不浅的样子! 而众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这太不寻常了! “此地宝物重宝,我等就不打扰王爷和诸位取宝了!” 眼见事不可为,祝真铭三人退意已生,当即拱手告辞。 “三位是不是忘了什么?” 可惜,吴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之前被周勇逼的进退维谷,沈晓兰也差点身亡,若非对方身上披着宗门弟子的皮,吴明都有心当场活剥了他们。 “不知吴兄还有什么吩咐?” 祝真铭紧绷着脸,近似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 “本王的八牛弩被三位捡到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吴明淡淡道。 “正该如此!” 祝真铭眼角一抽,深吸口气,将八牛弩和一根破甲箭交还,全然没了得到此宝时的欣喜,只剩下无尽憋屈。 堂堂地品宗门内门弟子,何等受过这等屈辱? 当即,不愿再看吴明的脸色,转身而去。 “师兄,他们有克制魔气的重宝!” 沈晓兰突然道。 众人眼睛一亮,四下一扫才发现,几具先天魔尸破损的不像样子,明显不是出自三人的手笔。 三人论修为实力,绝对比杨、王二人强出一筹,可再强也强不过莫藏锋和青剫。 若无意外,当是借用外力! “贱婢,你当真找死不成?” 周勇霍然转身,怒不可遏。 “哼!” 吴明目中寒芒闪动,凛冽杀机汹涌而出。 第三百九十二章 龙骨盘棺 众人神色凛然,剑拔弩张。 祝真铭面色难看,暗恼周勇看不清形势,上前半步,凝实吴明道:“吴兄,我等身负师门重任,克制魔气的宝物,乃是此行最大凭依,还请吴兄高抬贵手!” 沈晓兰显然是恼极了三人之前行径,才故意提起这茬。 吴明也知道,仇怨已经结下,以这些心高气傲的宗门弟子而言,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依着他的性子,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两位乃是兵家子弟,当知道这里最大的敌人是谁,难道要袖手旁观,看着吴王殿下犯下这等大错吗?” 何雨凝美眸微转,看向杨、王二人,语气颇为委婉。 “王爷,索回八牛弩即可,若真闹起来,哪怕事出有因,朝廷也挡不住三大地品宗门的压力!” 杨冉辰神色凛然,传音道。 吴明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看了杨、王二人一眼,心中念头一转便清楚。 若真要为此斩杀三人,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当年杀死秦柏之的时候,杨冉辰便是如此。 而在白崖城中,王虎之父王鹏,也是出于道义,才出手相助。 两人对他有大恩,吴明不想交恶,同样也清楚他们的底线。 “嘴贱就该掌嘴,道歉!” 吴明淡漠道。 “笑话,区区一个下宗弟子……” 高傲如周勇,哪里会答应。 “不道歉,就死!” 吴明冷厉道。 “吴兄见谅,周师弟年轻气盛,口不择言,我在这里代他向沈师妹道歉,还请沈师妹见谅!” 祝真铭赶紧拦住周勇,面色一正,颇为诚恳的冲沈晓兰拱手一礼。 周勇本待说些什么,可看到何雨凝投来的警告目光,还有吴明杀机闪动的视线,闷声拱手。 “算了!” 沈晓兰冷冷摆手。 历经幽峡岭数月血与火的洗礼,她已经完全蜕变,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如何抉择。 “多谢沈师妹宽宏大量!” 祝真铭神色微松,拱手环视一礼,转身离去。 “哼!” 周勇颇为不忿,也知道事不可为。 何雨凝深深看了吴明一眼,神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爷,怎么跟这些宗门弟子结怨了?” 杨、王二人谨慎问道。 “之前他们想杀人夺宝,吃了亏!” 吴明言简意赅道。 “他们少了一人,莫非……”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之前曾偶然间照过面,自然知道祝真铭是四人一行,如今不见邱峦,吴明又如此说,想来应不是死于妖蛮之手。 “王爷出去后,定要小心,这三大宗门,如今虽然是皇权、朝廷、百家共治,但宗门超然世外,一向护短的紧,对朝廷政令,一向听调不听宣!若是较真报复起来……” 杨冉辰目露忧色道。 “杨大哥放心,宗门势大,未必就能一手遮天,此事我已有对策。” 吴明故作轻松道。 事实上,他比谁都感到压力倍增,虽然披着朝廷吴王的外衣,可宗门却是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 即便受限于朝廷气运,无法轻易出手,暗地里的手段绝对冷厉无情,否则宗门威严何在? 一个宗门,若无这等手段,定然无法维持数万年的传承不倒! 两人互视一眼,神色并不轻松多少,听得出来,吴明这是让他们置身事外。 只是面对地品宗门,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计策,只能在回归后,如实上秉! “神意宗乃是宗门遗物,我收回了!” 直到此时,莫藏锋淡淡道。 众人并无意见,即便有意见也没用,他早就收起来了。 “无妨,其余收获所得的军功,就没你的份了!” 吴明摆摆手。 虽然知道莫藏锋不在乎这点,但也要照顾下其他人的想法,众人隐隐以他为首,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杨、王等人暗暗点头,对此毫无意见,毕竟莫藏锋的实力摆在这儿! 至于沈晓兰和陈月华,前者以吴明马首是瞻,后者纵然有些小心思,但却是这个小团体中最弱的一份子。 而且有求于吴明,甚至要借助莫藏锋和青剫的力量,当然不可能反对。 “镇压大阵节点的宝物光柱,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陈月华一指远处道。 “这么快?看来不仅是我们这些人,恐怕另有大宋武者活下来了!” 王虎道。 吴明目光微凝,四下一扫,发现冰寒的一边,剩下五道,另一边仅剩下三道光柱。 若无意外,妖蛮一方的实力,绝对远胜人族武者这边。 “走!” 没有再耽搁,众人继续赶往下一处宝光所在。 由于地下寒气喷涌,镇压了魔尸行动,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便得到了三件宝器。 分别是一块玉佩,一面铜镜,一串宝珠,皆为异宝,并非兵器。 只是这些宝物,唯有宝珠是得自八千丈以上,为中品宝器,其余皆是下品。 此时此刻,漫天白雪茫茫,裂缝中偶有魔气喷涌,出现的魔尸也极为强大,却基本都被冰封。 哪怕从中出现的魔尸,在寒气封镇下,也受损颇为严重,远没有看上去难缠。 “阵法伟力,玄妙莫测,这寒气连魔气、魔尸都能冻结,虽然感到异常寒冷,却并无多少伤害!” 吴明感慨莫名。 确定没有危险后,众人不再耽搁,一口气冲向峰顶。 “这是……” 当来到峰顶才发现,跟想象中完全不同,无不愕然失色。 原以为是冰雪封山,没成想竟是万丈岩浆涌出的火山口,尤为诡异的是,岩浆池内赫然有一道千丈冰柱,如一柄巨大的玄冰神剑矗立! “岩浆里有东西!” 莫藏锋指着冒泡的岩浆中,不时闪动出的玉色石块道。 “莫非是冰块?” 众人看去,纳闷不已。 这一路行来,见到的诡异之事不算少,可在岩浆里有冰块,也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毕竟,不是什么宝物都能和五色火兰这等天地灵根相比。 “没有妖蛮的痕迹,都去哪儿了?” 吴明四下一扫,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甚至连魔尸都没有上来的迹象,顿觉不对劲。 就连祝真铭三人,也没有出现。 “师兄,你看那冰柱底座两边像什么?” 沈晓兰指着一侧凸起道。 “嗯?” 吴明凝目望去,眉头不由大皱。 起初并未在意,可现在仔细观看之下,看似平整光洁的冰柱下,确实有两处颇为不同。 虽然都是洁白一片,可这两道凸起,却有隐隐的阴影在内。 “靠近看看!” 吴明没看出个所以然,侧身沿着岩浆池边缘,向一处凸起走近。 可惜隔着太远,以他的目力,也不能看清楚,那到底是自然形成,还是藏有异物。 嗡! 不得已,祭出鸣笛雨燕,飞跃万丈岩浆湖,很快临近冰柱,仔细查看。 “怎么可能?” 透过雨燕双目,吴明清晰看到,洁白冰面下的阴影,并非凸起所成,而是内藏异物,形如圆柱,又极为不规则,好似一圈圈螺旋凸起。 “洞口!” 操纵雨燕绕着冰柱盘旋,发现在根部赫然有一处拱门溶洞,吴明眉头皱的更深了。 岩浆湖如此巨大,刚刚扔了一件残器进去,瞬间就融化没有了踪影。 没有先天修为,谁能飞过去? 看到岩浆湖中若隐若现的玉石物事,操纵雨燕低飞查看,却赫然发现,那足有磨盘大小的玉石,竟然形似骨殖。 “难道说……” 有此发现,吴明心头咯噔一声,目露惊色。 “王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见他久久不言,杨冉辰试探着问道。 “妖蛮强者成圣后,体型会变大吗?” 吴明神色凝重,不答反问。 “体型变大?王爷说笑了,我可没有这等机缘,能够见到圣者遗骸,也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杨冉辰苦笑道。 “我倒是听说过,蛮族圣者死后,会出现返祖之象,或许会变大也说不定!” 王虎迟疑道。 见众人不解,吴明将所见一一说来,惹得众人面面相觑,暗暗惊骇的同时,无法想象,若这些若隐若现的玉石,真是骨殖,那得是多么庞大的尸骸? 也难怪吴明会怀疑,这是蛮圣所留,因为这些玉石明显材质相若,绝非不同属所出。 只是将军冢和蛮陵相容,大阵变迁,他们所知的已经与现实不符,也给不出有用线索。 “若真是金角蛟蛮圣的遗骸,如此巨大,那里面的莫非是那位大宗师的真正棺椁所在?” 吴明惊疑不定。 哗啦! 就在众人迟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冰峰蓦地一震,竟是滑落大片水渍,落入岩浆中,激起大片雾气蒸腾。 “来到这里的两族强者,恐怕都已经从此处洞口进去了!” 吴明指着洞口,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一定要入洞一观。 到现在都没见到柳依雪,八成就在里面,他绝不相信那钟天地灵秀的女子会陨落。 “杨大哥、王大哥……” 一念及此,吴明就想冲进去。 “王爷不必多言,妖蛮势大,我等绝不会袖手旁观!” 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杨、王二人执意道。 “好!” 吴明拱手一礼,当即不再多言,调动雨燕在岩浆湖上方盘旋,仔细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飞过去是不可能了,只有凭借若隐若现的玉石骨殖,才能通过。 第三百九十三章 背叛 岩浆湖中气泡咕嘟嘟炸裂作响,掀起阵阵热浪,若隐若现的玉石骨殖,在岩浆舔舐下,越发莹润光亮! “哪儿用的着这么麻烦?” 眼见众人还在盘算,到底从何处落脚,莫藏锋颇为不耐烦的纵身而起,向一处最近,也有数十丈距离的玉石骨殖纵掠而去。 “瓜娃子!” 吴明目光微凝,惊怒不已。 千算万算,没算到莫藏锋在情况不明之际耍性子! “哼,武者当勇猛精进,我神意刀讲求只在……不好!” 只听得一声长啸,莫藏锋在半空的身形骤然一顿,竟好似不受控制的坠向岩浆湖。 嗡! 一股无形的热浪扑面而至,众人面色陡然一白,齐齐倒退半步,定睛看去。 只见莫藏锋临危不乱,竟是猛的一掌拍击岩浆,凝实的真气掌印在岩浆表面,形成巨大掌印,竟是凭此再度拔高身形。 接连数掌之后,才凭此落在了玉石上。 “你们小心,这岩浆湖颇为古怪,拥有摄控之能,我先过去了!” 莫藏锋俊脸微白,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却不想在众人面前露怯,当即再次展开身法,冲向下一处玉石落脚点。 “不愧是神意宗高足,若换成我,恐怕此时已经化灰!” 杨冉辰惊叹不已。 众人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若非莫藏锋沉不住气,亦或者心高气傲,不甘人后,率先出手,换做谁上,也得落到骨肉化灰的下场! “把身上的重物,都收起来吧,以免影响身法!” 吴明收起重刀和千钧子母环,叮嘱青剫留守在外,这才运劲奔跑,奋力一跃,径直跨过十丈距离,这才调动真气,施展游龙步。 以真气包裹双脚,狠狠一跺虚空,便再次拔高,冲向下一个落脚点。 “尤叔,你们在外等候吧,这个距离,你们过不去!” 杨冉辰嘱咐道。 尤怀恩三人稍稍迟疑,便将几样随身宝物摘下,交给两人。 莫看吴明不过是一境意武者,可肉身之强大,足以弥补和四境意武者的差距。 而这等修为,虽然不能如先天武者一般掠空飞行,可凭借雄厚的真气和轻功身法,足以滑翔很长一段距离。 “俺就不进去了,跟几位兄弟作伴,等诸位得胜归来!” 陈开谷也不坚持,而且他也不是好面子的主,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虽然是四境意武者不假,如今借助所得宝物,也差不多到了意境巅峰,可比起在场众人,除了尤怀恩三人外,可以说的最弱的。 连莫藏锋在不查之下,都差点被那诡异力量压入岩浆湖,他不认为自己能抵挡的了。 “哞!大哥!” 就在此时,青剫突然爆吼一声,大步一跨,纵掠间,竟是仅凭肉身,硬生生撑住诡异压力,直接落到了第一块玉石骨殖之上,紧追吴明而去。 “这傻大个!” 吴明苦笑不跌,却也不敢分心,运转真气,施展游龙步,飞快纵掠。 看似与平常施展轻身功法无异,实则心头一直绷紧,全力抗衡那直透心神的诡异压力。 这股压力出现的极为突兀蹊跷,不仅直接作用心神,就连身体也受影响。 若非早有防备,意志坚定,恐怕会在一瞬间压入岩浆湖中,尸骨无存! 再看莫藏锋,早已在前方数百丈外,瘦削身影起落间,虽然每每都被压向湖面,依旧凭借超凡身法和绝强修为,轻松自若的化险为夷。 哪怕吴明全力追赶,距离依旧越来越大,渐渐的只看到莫藏锋化作一个黑点,在湖面上起起落落。 “这熊孩子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吴明暗骂一声,提气纵掠。 他也不想想,若让人省心,那还叫熊孩子吗? 除了陈开谷、尤怀恩四人,其余众人,以杨冉辰、王虎为首,飞快踏上玉石骨殖。 虽然起步有先后,竟然并未有多大差距,紧随在吴明之后。 反观青剫,凭借强横肉身,虽然被诡异压力震落湖面,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却比莫藏锋更为灵巧。 凭借狂猛的掌力,拍击湖面,轻易借力,毫无危险。 就这般,一行六人起起落落,很快便靠近了湖中心的巨大冰柱。 在洁白冰壁掩映下,并不起眼的洞口,清晰的映入眼帘。 “小心,有妖蛮埋伏!” 眼瞅着莫藏锋即将登上冰柱底座,吴明厉声大喝。 妖蛮势大,若如在幽魂谷入口之时一般,埋伏偷袭,绝对凶险无比。 更何况,这一路全力终越,消耗不可谓不大,若再分心,不查之下,即便是莫藏锋都可能遭了暗算。 好似印证吴明的话一般,就在莫藏锋从最后一个玉石骨殖纵掠而起之际,洞口内闪出两道高大身影,齐齐攻向莫藏锋。 虽然隔着很远,吴明有旧认出,那是追随狮蛮莽雲的两大狼蛮。 只见两者出手凌厉,毫不留情,并未直指莫藏锋要害,而是尽全力想要将其打落岩浆湖。 遥遥只看到,莫藏锋似乎猝不及防,被两蛮击中,瞬间倒卷而回。 “可恶!” 吴明目眦欲裂,提气纵掠,可根本不可能追至。 好在,这位小刀君并未让人失望,竟是在倒回之时,硬生生在半空接连翻转,凭借深厚的修为,在落向湖面的瞬间,再次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回玉石骨殖。 “这小子……” 可就在吴明稍稍松口气之际,莫藏锋竟转瞬拔空而起,隐约听到一声怒啸,便见他再次冲向冰壁洞口。 两大狼蛮怪笑连连,齐齐飞扑而出,却被莫藏锋凌空一刀斩落,几乎在同时,噗通跌落岩浆湖面。 只听惨叫声乍起,湖面翻腾,接着戛然而止,咕嘟嘟一阵气泡炸裂,再也没了两蛮踪影。 莫藏锋身形电闪,轻易登上岩壁底座,四下梭巡一番,持刀戒备。 “呼……” 吴明长出口气,只觉背后冷汗涔涔的同时,又不由心头暗暗庆幸。 得亏是莫藏锋沉不住气,换做旁人,真要被妖蛮给阴死了,有他坐镇洞口,只要不是受到数名同阶攻击,可保无虞。 吴明不敢耽搁,奋力提气纵掠,很快来到岩壁底座,脚刚落地,便觉一股冰寒直入脚底,直透心神,激灵灵打个冷颤。 刚刚跨过岩浆湖,本就出了一身热汗,此时受寒气一逼,衣衫上传出阵阵细碎的嘎吱声,低头一看,竟是瞬间凝冰。 “里面什么情况?” 吴明服下一颗丹药,运劲一震,将冰渣震落,取出重刀和千钧子母环戴好,与莫藏锋一同戒备。 “冰洞不浅,并未察觉其它洞口!” 莫藏锋言简意赅道。 吴明眉头微皱,本以为里面就可能是那位越女宫大宗师的棺椁所在,可现在一看,未必如此! 看了眼洞口,冰壁虽凹凸不平,可光滑如镜,丝毫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虽然杨、王二人将所知都说了,但双墓在大阵变迁中融合,已经完全超出了预估,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一副什么情形。 换言之,一切都是未知数,而未知代表危险! 没过多久,众人陆续到达,服下丹药炼化,稍作恢复后,联袂入内。 冰冻之内比想象中暖和的多,虽然依旧感到不适,可对实力并无多大影响。 如莫藏锋所言,入内数十丈后,没有发现任何分叉路口。 轰轰! 隐约有阵阵轰鸣入耳,众人神色一凛,加速前进,足足穿过近百丈冰洞,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数百丈方圆的巨大洞窟内,数十道身影厮杀成一团,其中最显眼的却是中间一团红白相间的蒙蒙霞光。 洁白的冰面,血渍淋漓,十几名妖蛮强者,围着六名人族武者厮杀一团。 纵然竭力抵抗,可面对数倍于己,而且实力不弱的妖蛮,依旧被打的节节败退,无不血染衣袍,身负重创。 其中正有祝真铭三人,和三名不认识,却在入幽峡岭之前,偏殿中照过面的武者! 而在旁边,还站着两道雄壮身影,一红一黑,正是虎蛮赤厊和熊蛮坝沽虏,似乎不屑于围攻。 也正是因此,六人才能勉强支撑,否则早就被两者活撕了! “桀桀,又有送死的两脚羊!” “那个雌儿别跟我抢,本侯要好好享受一番!” “哈哈哈,几个月来都快淡出鸟了,正好拿他们开开荤!” 妖蛮众强不弱,察觉到吴明等人到来,怪啸着杀来。 “哞!” 可来的快,去的更快,在青剫踏入冰洞的瞬间,狂暴无蓬的怒啸迭起,双掌翻飞,瞬息将最近的两名妖蛮拍的吐血翻飞。 “怎么是这个牛蛮子?” “青剫,你敢背叛伟大的蛮族?” “可恶,早知道草蛮与人族亲近,竟然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众妖蛮怒喝连连,却无一敢撄其锋。 人的名树的影,牛蛮青剫乃是不弱于虎蛮赤厊的存在,绝非寻常妖蛮能比拟的。 “哼!” 赤厊和坝沽虏齐齐冷哼一声,转头看来,铜铃环眼中似有惊疑闪过,不明白青剫为何会与人族混在一起。 草蛮虽与人族亲近,但绝不至于和人族联手,与凶蛮为敌。 纵观妖蛮历史,如此做的草蛮,早就被灭族了不知多少。 “哞!” 青剫爆吼一声,不甘示弱的回瞪!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复生魔棺 狂暴无垠的劲风呼啸而起,在本就冰寒的洞窟中,更使人如坠冰窖,冷入骨髓。 慑于青剫之威,一众妖蛮竟是神色一滞,齐齐噤声,目露惊惧的和聚到一起。 尤其是曾偷袭过青剫的狮蛮莽雲和蟒蛮碎磐,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似乎很纳闷青剫为何没死在魔气侵蚀之下,反而与吴明等人走到了一起。 趁此间隙,祝真铭六人踉跄倒退,临近吴明等人近前的安全区域时,才服药恢复。 “青剫,你胆敢背叛蛮族?若现在迷途知返,与我等一同绞杀两脚羊,众圣定会饶恕你的罪过。” 众妖蛮呼来喝去,无不透着对青剫的畏惧。 草蛮性子虽然温和,可那也是分情况,在面对敌人时,向来不手软,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遑论,在北金蛮族王帐中,勇武之名与虎蛮赤厊、熊蛮坝沽虏并列的牛蛮青剫,以力量和攻击著称,除了前两者外,在场蛮族绝无其对手! “原来是你这个沟鼠!” 赤厊虎目一扫,威严如山,厚重磅礴的气势压向吴明,居高临下道,“你是用什么邪术控制了青剫?” 众蛮一片哗然,惊惧之心稍敛,这才仔细观察青剫,发现一丝端倪。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是要做过一场了!” 坝沽虏环眼圆睁,在青剫身上梭巡一番,异色一闪而逝,最终落在吴明身上。 “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吴明淡笑道。 “青剫虽强,但神志不清下,也不可能是我……” 坝沽虏话未说完,神色凝重的看向走上前的羸弱,好似瘦不禁风的少年,正是莫藏锋。 “听说你们俩跟这傻大个齐名,一起上吧!” 莫藏锋傲视赤厊、坝沽虏,一柄银黑狭刀斜指,刀气凝而不散,面对两大强者威压,竟是毫无退让之意。 “坝沽虏,这狂傲的小子有点邪门,交给我了!” 赤厊血盆大口一咧,毫不客气的撇开青剫,瞪向莫藏锋。 高傲如他,哪里肯向一个失去神智的同阶出手,哪怕这个同阶与他齐名! “哼,很久没和青剫过过手了,这次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坝沽虏了然冷哼,背后黑褐色钢针般毛发一震,雄壮的身躯散发出狂暴威势,猛的压向青剫。 “哞!” 感受到敌意,青剫怒啸连连。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轰咔咔! 只是还未动手,四周光洁的冰壁蓦然碎裂,竟是露出了三个漆黑洞口,诡异阴森的漆黑魔气,如狼烟般狂涌而出。 吼吼! 暴虐嗜血的狂啸回响不绝,三道高大的漆黑身影,骤然从中激射而出,径直扑杀向双方,进行无差别攻击。 “黑甲尸!” 吴明神色一凛,顾不得向祝真铭等人询问,是否看到柳依雪,低声吩咐众人戒备。 那一身漆黑如墨,缠绕在浓郁魔焰中的高大身影,正是与他在饵室中,拼尽全力才搏杀的黑甲尸! 无论身形,还是盔甲,亦或者兵器和气息,如出一辙! “啊……” 未等众人做出反应,一名妖蛮便被黑甲尸拦腰斩杀,继而趋势不减的杀向另一名妖蛮强者。 “哼!” 几乎在同时,双方毫不犹豫,摒弃仇怨,围杀向黑甲尸。 这等没有灵智,只剩杀戮本能的魔物,是神州大陆公认,所有生灵的敌人。 “死来!” 莫藏锋厉喝一声,挥刀便斩。 无形的神意刀气,一闪的出现在黑甲尸额前,当啷爆响中,魔焰激荡,露出精致的漆黑盔甲,竟然没有丝毫损伤! “不对,这些黑甲尸与之前在饵室中遇到的不一样!” 莫藏锋身形一滞,面色微白,转瞬恢复如常,神色凝重的取出一颗炽热宝珠。 吼吼! 宝珠光华照耀下,魔气嗤嗤作响,如滚油烹水,却并非消散多少,反而彻底激发了黑甲尸凶性,手中举剑挥舞间,竟有数丈漆黑剑气挥斩而出。 “围住他!” 杨冉辰厉啸连连,仗着步人甲防御硬撼,竟是被剑气打的连连爆退。 王虎不知何时,取出一面镜子,其上散发至刚至阳的烈日气息,虽然压制了魔气,却同样没有之前在饵室中作战时的功效。 祝真铭三人互视一眼,微微点头后交流一番,祝真铭拿出了一柄赤玉短剑,联手挡住了一部分剑气。 面对三件克制魔气的宝物,黑甲尸虽然被暂时挡住,可一身暴虐威压,丝毫不减,左冲右突间,竟有反攻之势。 吴明没有急着出手,眉头大皱,不断观察。 看得出来,大宋武者这边,必是有备而来无疑,妖蛮一方拦住了两具黑甲尸,同样有克制魔气的宝物,想来情形差不多。 可一路行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何不等人族和妖蛮双方两败俱伤,再派出魔尸,坐收渔利?” 虽然吴明疑心很重,可历经幽峡岭种种,尤其是最后那处宝地空间,无不透着陷阱阴谋的韵味,难怪他对此怀疑。 “青剫!” 只是此时对付黑甲尸是当务之急,吴明只得强抑不安,招呼青剫联手围攻黑甲尸。 两人功法,无论是龙象般若掌,还是金钟罩所化的罡衣,对魔气克制极大,又有三件重宝和莫藏锋等人相助,并未费多少工夫便将黑甲尸压制。 反观妖蛮一方,虽然面对两具黑甲尸,除了开始时手忙脚乱一阵,很快便稳住阵脚,凭借宝物和强横的实力,打的黑甲尸节节败退。 “这里没有魔气补充和阵法相助,此黑甲尸虽然比之前在饵室中所遇,还要强盛几分,但有这么多人相助,并无多少危险!” 通过与黑甲尸交手,吴明硬撼了数次魔焰剑气,虽然被震的气血翻涌,可有步人甲防御,却并未受伤。 仅仅过了半刻钟左右,形势几乎呈一面倒,三具黑甲尸身上的魔焰已被打的湮灭大半,几无还手之力。 嗡隆! 就在众人准备再接再厉,将黑甲尸斩杀之际,整个冰洞蓦然一震,竟然出现巨大裂缝,森寒诡异的气息随之涌入,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快快灭杀黑甲尸!” 吴明与几名天骄存在,几乎同时察觉到不妙,想要在出现异变前结束战斗。 可惜,天不遂人愿! 嗡! 中间的红白雾霞一震,极速翻涌,只听两声闷响,伴随着闷哼娇呼,两道白衣胜雪的倩影倒卷而出。 “依雪!” 吴明看清其中一人,正是久寻不见的柳依雪,当看到另一人时,目光陡然一凝,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心头默默一字一顿,“狐蛮圣女郦璃!” 怎么也没想到,两女竟然会在那团雾霞之中,看情形似乎交过手,却又被击飞。 只是两女并未管顾外面情形如何,神色尽皆凝重无比,美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翻涌不休的雾霞。 “桀桀,真要多亏了你们,本尊才能复原!” 一声刺耳怪啸中,雾霞翻涌着凝成一团,竟是露出一具人形干尸,张口将雾霞吞入腹中,凶戾无匹的血哞扫过,众人心头齐齐一寒,竟是无不倒退。 “难道真是中古那个阵道大宗师老怪物复活了?” 知道内情的人,更是惊骇不已。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干尸咧嘴狂啸,狠狠一跺地面。 嗡咔咔! 地面上的裂缝再次变大,魔焰汹涌而出,众人只觉浑身一沉,竟是无法移动,好似被莫大伟力镇压。 “阵法!” 吴明心头凛然,奋力挣扎之下,竟然无法移动分毫,心间泛起浓浓的无力感。 “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干尸长啸连连,魔焰翻涌,竟是卷起三具黑甲尸,飞向其身侧。 嗖嗖! 更诡异的是,三处洞口内,竟然接连飞出了一面面石质棺盖,围绕着干尸和三具黑甲尸盘旋不定。 令人惊惧的是,随着棺盖盘旋不定,黑甲尸上的魔焰竟然融入到干尸中,使得干尸身形渐趋饱满。 本就强悍的威压,此时层层暴涨,如重锤般,一次次敲击着众人心神。 “怎么回事?” 令吴明眉头大皱的是,龙衣内的鬼面结晶和一面棺盖,竟然突突直跳,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不等想清楚,便见两方人马中,各自飞出了数样物事,其中一件,正是从祝真铭身上飞走。 目光一凝,他看的分明,赫然是那块疑似骨殖的玉质宝物,似乎与鬼面结晶一样,能够克制战俑! “嗯?是谁收走了本尊的复生魔棺和魔心?” 干尸突然暴怒,森冷的赤红血目梭巡一番,最终停留在吴明身上。 吴明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沿着脊椎,直上心头,好似被一头恐怖凶物盯住! 察觉到不对劲,众人虽然惊惧,却无不面露古怪。 拿棺盖他们认识,分明是饵室中的棺椁所留,按理说都打碎了,怎么还会重新凝聚? 现在看来,这东西竟然是干尸的复活关键! “有事好商量!” 吴明讪讪道。 “交出复生魔棺和魔心,本尊让你死个痛快!” 干尸森然道。 咻! 就在吴明寻思对策之际,一道倩影飞身而起,竟是不知如何脱困的柳依雪,凌空一剑斩落,数丈冰寒剑气,直指干尸!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三头六臂 “桀桀,无知小辈!” 面对这堪比先天全力一击的凌厉剑气,干尸怪笑连连,目露浓郁讥诮。 咔嚓! 在剑气碰触不断旋转的棺盖时,瞬间崩碎成渣,柳依雪闷哼一声的倒卷而回,嘴角溢血,俏脸煞白的委顿在地。 如此一幕,令人齐齐倒抽凉气,震撼不已。 虽然不能动,可感官还在,如此强悍的一击,连破防都做不到,他们还有活路吗? “小子,本尊给过你的机会了,若……” 干尸没有理会柳依雪,森冷的目光依旧盯着吴明。 “嘁,老鬼就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那劳什子棺盖和鬼面结晶都在这儿,有本事来拿!” 吴明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 “有点胆量,可惜你惹怒本尊,会死的很惨!” 干尸气息微凝,森然道。 “呵呵,你应该就是那个阵法大宗师岑简吧?任你算计再深,众圣的布置也不是吃素的,想来你也同样行动不便吧?” 吴明浑不在意道。 众人见他跟干尸插科打诨的样子,虽然依旧惊惧,可也心头稍松。 是啊,凭干尸显露的强大气息,轻易能灭杀在场任何人,哪里需要什么废话? “小鬼,本尊决定不杀你了,将你炼成魔尸,留下灵智,世世受本尊驱使奴役!” 干尸试了几次,都没有从龙衣中摄回棺盖和鬼面结晶,见吴明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当即放弃。 嗡! 话音未落,棺盖齐齐一震,竟是停下盘旋,猛的扣合,形成一尊巨大棺椁。 魔气翻涌间,不断注入其内,似有万鬼哭嚎,自棺椁中隐隐闪现,好似能透过耳膜,直入心神,令人齐齐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丫头,没事吧?” 吴明没有管顾干尸的威胁,目露关切的看向柳依雪。 岂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转身的意思都没有,柳依雪静静仰躺在冰面上。 “咯咯,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小哥哥,难道这是你的小情人吗?” 郦璃娇笑道。 “骚蹄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想打情骂俏,找那俩傻大个去!” 吴明不客气道。 “你……” 郦璃气的俏脸煞白。 众人面露古怪,这情形怎么看也不像身陷绝境啊! “卑微的两脚羊,竟敢侮辱我族圣女!” 倒是妖蛮一方,破口大骂,可惜谁都动不了。 赤厊和坝沽虏更是互视一眼,纳闷不已,怎么就成傻大个了? “诸位有这力气,还是想想怎么脱困吧!” 吴明懒得理会。 妖蛮普遍灵智不高,骂来骂去就那几句,骂回去都嫌跌份。 “哼!” 郦璃恼火的瞪了吴明一眼,美眸中波光流转,胸前高耸极速起伏,竟是很快压下怒火道,“众圣早有布置,只是这小妮子不知轻重,浪费了一次机会,本圣女需要你们全力出手,助我激发大阵,破坏此獠复生!” “到底怎么回事?” 吴明眉头大皱,紧张的看了眼柳依雪,旋即看向郦璃。 “求我啊!” 郦璃报复似的得意道。 “既然是众圣有命,圣女尽管吩咐,我等无不遵从!” 妖蛮一方率先表态。 “你们呢?” 琉璃美眸扫向人族。 “魔物乃是神州生灵公敌,圣女尽管吩咐便是!” 祝真铭三人赶忙道。 杨、王等人面露迟疑,纷纷看向吴明。 “我信不过你!” 吴明淡淡道。 虽然此女实力恐怖,但即便有魔物威胁,他也不敢随便相信,毕竟事关生死。 “看来小弟弟对我颇有成见呢?” 郦璃反倒一点不生气了,好似之前被骂的不是她,巧笑倩兮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姐姐奉圣祖之命,前来除魔,绝不会有半点违逆!事实上,你的小情人应该也有使命在身,可惜她太冲动了,白白措施良机!” 吴明目光微闪,深深看了郦璃一眼。 纵然此女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吴兄,事关重大,我等当齐心协力,共诛魔头!” 祝真铭诚恳劝道。 “好,你说方法吧!” 吴明略一沉吟道。 “吴兄深明大义,我等定会如实上秉!” 祝真铭松了口气。 “诸位只要将力量注入冰壁,助我以秘宝,逆转下方大阵,便可一举破坏此獠计划!” 琉璃神色自若,好似胜券在握。 “这么简单?” 吴明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妥。 “两脚羊真是够婆婆妈妈的,我族圣女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妖蛮一方催促连连。 “好,从你们先开始!” 吴明双目微眯,扫过面露犹豫的众妖蛮,讥诮道,“怎么现在不敢了?” “莽雲、碎磐,愣着做什么,害怕本公主骗你们不成?” 郦璃笑道。 “我等遵从公主安排!” 众妖蛮不敢违逆,调动一身血煞,通过双脚,灌入冰面。 即便是赤厊和坝沽虏,也没有违背,纷纷调动血煞,全力以赴。 “开始!” 吴明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作假,这才将真气注入冰面。 众人依言行事,数十名强者的力量,何其雄浑,可如此庞大的力量注入冰面,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翻起来。 “不对劲?” 吴明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不同于之前被干尸盯上,而是有一股纯粹的寒冰之力通过经脉导入体内。 再看其他人,亦是如此,竟然被冻的直打摆子! “不好!” 当看到郦璃媚眼如丝的邪魅笑容时,吴明本能的感觉不妙,就想撤回真气,可根本不济于是。 即便想掐断,可寒意越来越强,自身真气更随着寒意不断流失。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我竟然控制不住血煞之气了?” 众妖蛮惊慌不已。 这不同于战斗中的消耗,而是如抽骨拔髓般的流失,若不能尽快切断,必然影响根基。 “咯咯,放心,这些都在本公主料想之中,只要能斩杀魔头,解除大患,回归后,圣祖定有重赏!” 郦璃娇笑道。 众人这才发现,此女根本没有如约将自身力量注入冰面,不由面色难看,很清楚上当了。 “大意了!” 吴明神色阴沉,千算万算,竟是忘了此女。 嗡! 随着众人力量被抽走大半,冰面终于有了变化,竟是显露出道道玄妙赤色纹路,涌出淡淡炽热气息! “小弟弟,你太伤姐姐的心了,像你这般不乖,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不知何时,郦璃竟然脱困,倩影闪动,鬼魅般飘至吴明面前,玉指在吴明脸颊上滑动。 “嘶!” 吴明倒抽一口凉气,脸颊肌肉连连颤抖,随着一阵冰凉,有温热感在面庞滑动。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破相了! 此女的手指,连玄阶蟒鳞甲都能留下痕迹,更遑论血肉之躯了! 甚至于,吴明都能感到,对方的指甲刮过脸骨的声音,直入心神。 “贱人就是矫情!” 吴明笑道。 “你……” 琉璃怒火中烧,玉指抠向吴明眼珠。 “拿开你的脏手!” 就在此时,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柳依雪缓缓起身,虽然气息微弱,但一身凌厉剑意直指琉璃后心。 “小妹妹着急了呢!” 郦璃似乎并不意外柳依雪还活着,巧笑倩兮间,玉手搭在吴明脖颈,媚眼如丝的看着柳依雪,“你说,我要是把他的脖子扭断了,会不会很有趣?”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活着离开!” 柳依雪自顾自服下一颗丹药,美眸冰冷,丝毫没有感情道。 “为了一个臭男人,你连自己的使命都不顾了?” 郦璃俏脸微寒,颇为意外道。 “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柳依雪冷冷道。 “啧啧,姐姐我很好奇,你身为越女宫弟子,回去后会怎么交代?” 郦璃媚笑连连,放开了吴明。 “这是我的事!” 柳依雪美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再也没有看吴明,径直摸出一枚巴掌长短的剑形符箓道,“此阵非比寻常,需要你我联手激发圣道伟力,才能一举破除!” “姐姐我却觉得,只要你出手便足够了!” 郦璃趴在吴明肩头,挑衅似的看着柳依雪。 “大阵逆转的变化,即便是众圣也无法摸清,你确定不需要联手?” 柳依雪手中的玉符缓缓震颤,隐有滔天剑意涌动。 “好,就依你所言!” 郦璃俏脸微变,径直摸出一片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皮毛,其上隐有玄妙符箓。 几乎在同时,两女将手中之物抛出,只见青玉剑光和银色冰锥闪现,伟岸宏达的磅礴伟力压入众人心头,就在众人心神巨颤之时,蓦地刺入冰面。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恐怖光景,两道光华一触即散,化作无穷光影没入地面。 嗡隆! 数息之后,冰面震动,裂缝中喷涌的魔气竟倒卷而回,裂缝却越来越大,最后在那巨大棺椁下,出现了一片冰湖。 冰湖之上,一具持剑的女子冰雕,剑尖斜指对面,那是一根数丈长,水桶粗,有螺旋纹路的断角,血褐色断面向上,赫然有一朵血金色莲花盛开,隐有异香沁人心脾。 但吸引人的是,那巨棺竟然出现裂缝,漆黑魔焰不断溢散,碎裂的石块洒落。 当一道拥有三头六臂的狰狞身影,映入眼帘时,众人齐齐倒抽凉气。 第三百九十六章 血灵神相 “可恶,那帮背信弃义,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果然留下了后手!” 暴虐咆哮震耳发聩,众人无不神色凛然,仓惶倒退,虽然在三头六臂魔尸出现之时,他们便能动了,可这怪物显露的气息也太强了! 漆黑的魔焰翻涌不休,三头六臂的狰狞外形,无时无刻压迫心神的恐怖魔意,直让人觉得这是面对一尊法相! 也唯有法相威压,才能让众人心生无力,有如直面生死! “拦下他,否则我们都得死!” 郦璃娇斥一声,竟是率先杀向干尸。 众人惊惧中,也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有这位圣女在,还是有可能逃生的。 “桀桀,破坏本尊魔体复原,你们都得死!” 干尸怪笑连连,三头六臂齐动,竟然挥动六柄魔兵,滔天魔焰瞬间笼罩了郦璃所在的方位。 “你这怪物好不懂风情,这么凶干嘛?” 面对如此惊人,足以将先天抹杀的一击,郦璃娇笑一声,娇躯虚晃间,化作无数雪白幻影。 只听噗噗声连响,幻影被魔兵扫中,无一不瞬间化灰! “吭!” 数十丈外,郦璃的倩影再次出现时,绝美的容颜煞白一片,樱口血渍低落。 “乖乖做本尊的食粮,助我修补魔体吧!” 干尸森冷的扫了郦璃一眼,高举魔兵,瞬间杀入妖蛮一方。 随手挥动,顷刻间便有惨叫响起,竟是无一合之敌,瞬间便有四名妖蛮被斩杀。 令人胆寒的是,每一名妖蛮尸体,都被魔焰卷走了血肉,化作干尸飞灰飘散! “都别愣着了,用血灵神相!” 狮蛮莽雲惊惧爆喝,浑身金色光影大涨。 “可恶!” 碎磐迟疑了下,竖眸中狠辣之色一闪,当即盘成蛇阵,青幽幽光芒闪动。 “哼!” 赤厊冷哼一声,蓦地趴伏在地,如猛虎咆哮,浑身赤金光华涌动。 唯有坝沽虏,面色颇为复杂,静静退到一旁。 眨眼间,三大妖蛮强者身上,涌现出恐怖威压,天下莫敢不从的皇者之威! 意志不坚定者,面对此等威压,连骨头都开始打颤。 “果然,你们这帮畜生,也学的奸诈了!” 干尸似感受到威胁,没有继续追杀,舞动魔兵做出防御姿态。 “血灵神相,是蛮族皇者以血脉凝聚的保护手段,只是此法对施术者消耗不小,对受术者而言也负担极大,没有极为亲近的血脉,断然无法承受。 坝沽虏与其父关系不睦,想来应是没有接受这等秘术保护!” 吴明服下几颗丹药,默默炼化。 得亏干尸出现后,率先针对的是妖蛮一方,否则人族武者这边根本抵挡不住。 轰隆隆! 狂狮咆哮,猛虎啸天,巨蟒吞吸,三道遮天蔽日的光影,在冰洞中耀耀生辉,那是蛮族血脉灵影,返祖之后的真身显化! 吴明神色凛然,只觉心神如狂风骤雨中的一盏孤灯,摇曳不定,浑身冰凉。 莫说现在,即便突破先天,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也必然是道消神灭,绝无生理! 可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干尸六臂高举,魔兵虚晃,滚滚魔焰滔天而起,威势更甚三分。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竟然不闪不避,亦或者避无可避之下,选择硬撼,眨眼便被吞没。 嘭嘭! 狂暴气浪呼啸而起,所有人都被吹的东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砸落冰壁,哀嚎不止。 “可恶,既然害的我动用父皇赐下的保命秘术!” 莽雲暴跳如雷。 “哼,死在皇者一击之下,这魔头足以自傲了!” 碎磐恶狠狠道。 “住口!” 赤厊厉害一声,神色凝重的看向郦璃,“公主殿下,若无意外,此獠恐怕还活着,希望你不要留手!” “什么?怎么可……” 众人满面不可置信之色,惊呼声戛然而止。 只见光景虚晃,恐怖劲风渐渐散逸,一道狰狞身影缓缓显露,漆黑魔焰肆意席卷,惊得众人齐齐倒退。 经皇者秘术加持的血灵神相一击,虽然只相当于法相宗师出手,可这魔物也不过气息相若而已,怎么可能挡住三者合一的力量?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桀桀,很好,很好,本尊真的是小觑你们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舍得送皇者血脉后裔来这儿送死!” 干尸怪啸连连,身上的魔焰虽然消减了几分,可仍旧展露碾压所有人的恐怖威压! “哼,死的是你!” 蓦地,不知何时,柳依雪站在冰雕前,竟是将雕像手中的冰剑拿下。 “你是越女宫弟子?” 干尸厉啸道。 “你当年心怀不满,引外域天魔入神州,若非众圣早有安排,险些使得生灵涂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依雪缓缓举起冰剑,玉白色剑影掩映下,宛若冰雪圣女,气息层层暴涨,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竟涌现一道滔天冰风暴。 “贱婢,找死!” 干尸被说中痛脚,勃然大怒,高举魔兵杀向柳依雪。 嗡! 就在此时,温润如玉的伟岸之力,无形波动,震动虚空,竟是让所有人不由心生折服。 噗通! 更有心志不坚者,直接跪伏在地。 “这是……”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黑眸中倒映着,一团银白色光影,好似撑天拄地,那赫然是一只白狐,身后九只尾巴如擎天柱般虚晃,摇曳生姿间,更添几分圣洁美感。 原本完全人形化的郦璃,此时满头青丝间,伸出了两只尖尖的白绒绒耳朵,眸子更是显现出金银双色。 在其眉心,赫然多了一抹银白色印记,宛若狐影,又似圣火,光辉明艳动人! “圣者血裔,你竟然有血脉圣荫!” 干尸惊呼一声,转而怪笑狂喜,“桀桀,本以为此番重生,借魔气至多不过有三分把握,老天开眼,将你送到本尊面前,只要吞了你,封圣之路不再是奢望!” “想吞我?你这丑八怪,本公主连看一眼都觉恶心!” 郦璃柳眉倒竖,知道自己的媚功奈何不得这等老怪,玉手伸展间,如天女散花,掐诀一点。 嗡! 只见银狐虚影微微一震,九尾蓦然虚晃,化作滔天巨网,笼罩四面八方,任干尸左冲右突,仍被死死困住。 可其三头六臂的魔形,也不是吃素的,奋力挣扎下,将九尾撑的嗡隆隆作响,光影不断暗淡。 “吭!” 郦璃俏脸微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美眸凝重无比道,“速速斩杀此獠,我撑不了多久!” 虽然借秘术,激发圣荫之力,可与干尸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 众人知道,郦璃并非是要他们出手,而是执剑一动不动的柳依雪。 此时,柳依雪气息大变,原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显孤高绝世,宛若九天玄女,令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吴明看的分明,那冰雕不断融化,确切的说,是有一缕缕无形白光透出,融入到柳依雪体内,使得她的气息节节拔高,眨眼就突破了先天。 尤其可怖的是,在其上空有一片雪云闪动,隐有壁立千峰,雪山压顶之势,赫然是天威法相! 嘎嘣! 短短三息,干尸便破开了数条狐尾虚影,每挣脱一条尾巴的束缚,郦璃脸色便变白一分,闷哼连连,嘴角不断溢血。 当断裂八根时,更是咳血不止,娇躯颤抖,面如金纸,似乎随时都会跌倒。 “斩!” 就在最后一根狐尾即将断裂之际,柳依雪蓦然娇斥,双臂挥舞,冰雪风暴虚影融入冰剑,化光斩落。 嗡! 滔天剑影闪现,瞬间便至干尸头顶,恐怖凌厉的冰寒剑气,甚至将不断翻涌的魔气冰封。 “本尊岂会输给你们这帮无知小辈,给我开!” 干尸厉啸,猛的挣脱狐尾束缚,高举魔兵悍然迎击。 轰咔! 惊雷乍现,震耳发聩,众人齐齐闷哼一声,吐血倒退,满面骇然。 肆意的冰雪剑气,刮的人脸生疼,甚至割开了无数细小的血口子,这还仅仅是余波,若正面被攻击到,绝无幸理! “噗!” 作为主攻手的两女,更是被反震的倒飞而去,人在半空,吐血不止。 让人绝望的是,当冰雪风暴停止后,干尸依然矗立当场,高大狰狞的身躯,虽然破碎不堪,可却如死亡阴影般,笼罩心头。 “很好,没想到她死后,还能留下传承,可惜啊可……” 干尸狞笑连连,看了眼断裂的半边身躯,森冷的扫向柳依雪,一只手臂缓缓抬起,魔兵就要斩落。 嗡! 就在此时,被逼到角落的陈月华蓦然起身,不知何时,手持一枚鳞片形玉珏,连连掐诀点指。 只见赤金色光影闪动,笼罩杨冉辰,不等他有何动作,竟有两件光华从其纳袋中自动飞出,惊得呆愣当场。 叮铃铃! 清脆铃声乍起,众人只觉心神一沉,恍惚中,好似身体软绵绵,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镇魂铃!嘿,就凭你这丫头的实力,哪怕借助秘宝驱动,也奈何不得本……” 干尸周身魔焰一震,便将镇魂铃的不适感驱逐,怪啸着就要出手。 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乌光眨眼激射至其心口,噗的一声便破开密布碎纹的莫家。 “镇魂钉!” 干尸一字一顿,本就狰狞的残破面孔上,闪过惊怒之色,一身滔天魔焰竟有溃散的趋势。 第三百九十七章 魔皇之子 “这就是她的后手?” 吴明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闪动,面露惊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完全相信陈月华是真心合作,必然抱着其它目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此女掌握的密保,竟然能直接从杨冉辰纳袋中摄取宝物。 即便早有准备,这也异常惊人,毕竟纳袋是封闭的宝物,除了之前干尸从众人身上摄走外,这还是一次见到,有如此手段!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咯咯,多谢王爷一路相助,小女子先走一步了!” 陈月华娇笑一声,倩影闪动间,眨眼到了干尸近前,也不见如何动作,其手中赤金色剑光一闪,便将干尸一臂斩落,径直取走了其手中抓着的一面八卦牌。 这还不算,此女竟然飞身扑向那巨大断角上长着的幽莲。 此宝乃借助金角蛮圣血肉精华,历经无数年,靠着大阵催化才成熟,堪称圣药无疑,当是幽峡岭最珍贵的宝物,也不为过。 “大胆贱婢,竟敢窥视我族圣药!” 早已将此宝视作禁脔妖蛮,登时回神,惊怒叱喝。 可惜,离的太远,谁也无法出手阻拦,即便是郦璃也不行。 “桀桀,贪心不足的小丫头,真是找死!” 却见被两大宝器封镇的干尸,怪啸一声,周身魔焰复燃,猛的一震,仅剩的独臂蓦然一挥,魔焰化作滔天剑影斩落。 “不好!” 陈月华俏脸一白,硬生生调转身形,却躲不过魔剑封镇之威,只得一咬牙,再次激发了手中鳞片形玉珏。 嗡咔! 光影护罩成型的瞬间,魔剑斩落,刺耳惊雷炸响,光影如玻璃般碎裂。 陈月华噗的口吐鲜血,不甘的看了眼幽莲,娇躯一扭的电闪而去。 “可恶!给我开!” 干尸怒啸不止,可刚刚凝聚的力量已经消耗,暂时无法脱困,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月华消失在洞口。 魔焰翻涌,飘落在其头顶的镇魂铃,竟然徐徐拔高,插在胸口的镇魂钉,在魔焰舔舐下,发出嘎吱吱碎响,竟然开始碎裂! 看的出来,用不了一时半刻,此獠必然会再次脱困! “快,速速出手,此獠一旦脱困,借助大阵凝聚魔气,很快就能复原,我等谁也活不了!” 郦璃焦急娇呼。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现在逃走,还是拼命。 “哼!” 离洞口最近的祝真铭冷哼一声,向周勇和何雨凝使了个眼色,便追了上去。 另外三名不知名武者,迟疑了下,也跟了过去。 “蠢货!” 郦璃气的大骂。 嗡!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噼里啪啦声响起,只见一道赤蓝色流光,瞬间落在了干尸脚下。 “这是什么玩意?” 干尸一愣,他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远在霹雳门之上,竟然不认识雷炎霹雳子这等大杀器,一时没有做出防备。 嗡隆! 刹那间,惊人的雷霆和炽热火焰,笼罩方圆百丈,甚至连金角幽莲也覆盖在内,巨大轰鸣遮掩了干尸惊怒厉喝。 “笨蛋!” 郦璃愣怔刹那,指着吴明,气的娇躯颤抖。 吴明无辜的耸耸肩。 这是他身上,能够动用的最强宝物了,即便金角幽莲再珍贵,也得有命享受啊! 虽然干尸被雷霆覆盖,但他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飞快取出八牛弩,严阵以待。 众人神色一凛,这才想起,大敌还未消灭。 “王爷,我来!” 杨冉辰虽然恼怒陈月华暗施手脚,却并未怀疑吴明,因为后者根本犯不着,直接索要的话,他也会给。 更何况,被摄走的两件宝器,也用在了克制干尸上。 两家八牛弩,飞快架设完毕,无论妖蛮还是人族武者,无不神色凛然,死死盯住了渐渐散逸的雷霆。 “该死的杂碎,你们统统都要死!” 让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是,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干尸,竟然还活着,只是气息大降,纵然依旧比所有人都强,可也没了之前那种直面生死的恐怖威压。 嗡咻! 未等干尸完全现身,两道乌光乍现,破甲箭便到了干尸胸前,噗噗连响,将之刺了个透心凉! “愣着干什么,全力出手,斩杀此獠!” 郦璃娇斥一声,率先出手,手中一道银白匹练席卷而出,愣是将其一条腿死死缠住。 众人不敢怠慢,厉喝着扑向干尸,一时间刀光剑影齐出,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乒乓乱砸中,干尸被打的节节败退,尤其是几件克制魔气的至刚至阳宝物,此时终于发挥了作用,不断消弭魔气,发出瘆人的嗤嗤声。 “这是……竟然没有完全融合!” 看着干尸越来越残破的身躯,吴明目光微凝,死死盯着其身上露出的几道光影。 胸口心脏,后背脊椎,头顶颅骨,等等要害部位,都是之前被摄走的克制战俑之宝。 “很好,你们真的是出乎本尊预料,但你们还是得死!” 干尸终于被打碎,或者说,成了两截,上半身依旧顽强的负隅顽抗,但令人心头拔凉的是,此獠竟似还有后手。 这还怎么办? “阵灵逆转,魔威盖世!” 话音未落,只见干尸下半身骤然爆碎,化作浓郁魔气,席卷方圆百丈,迫的所有人齐齐爆退。 令人惊悸的是,魔气倒卷而回,将之前的五件魔兵收拢至身边,噗嗤刺入冰面。 嗡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冰面再次皲裂,恐怖的魔气喷涌而出,无形的大阵伟力,竟然将散碎的棺盖重新聚合。 “这就是个不死怪物,我们不可能是对手的!” 一名妖蛮惊惧倒退,猛的抽身飞奔向洞口。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尤其是在祝真铭等人逃离之后,若非郦璃施压,妖蛮一方早就退了。 如今,眼见干尸竟有再次复原的迹象,众人手段用尽,根本无力反抗。 郦璃红唇翕动,美眸中波光流转,渐渐暗淡,终究没有说出狠话。 一时间,众妖蛮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赤厊、坝沽虏和青剫。 “桀桀,你们逃不掉的,虽然损失了大半魔源,但本尊依旧是此地……” 干尸怪啸连连,一身残骸不断化灰,几样重要骨殖耀耀生辉,围绕着仅剩的头颅盘旋不定,不断吸纳魔气。 嗡隆! 脚下震动,如地龙翻身,冰壁不断碎裂,众人只觉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更惊人的是,冰窟竟然在融化,确切的说,是被浓郁的魔气腐蚀。 眼瞅着棺盖复原,重新布置成阵法,干尸虽然没有恢复,但任谁都知道,若无法子制止,结果必然逃不过复原后的干尸追杀。 “到底要不要用?” 吴明面色沉凝,右手不断伸向心口。 若无意外,干尸就是幽峡岭最大的威胁,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幽魂谷中的一切,还有之前的宝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吴明,切莫掉以轻心。 可若眼睁睁看着干尸复原,若不做点什么,一旦推算错误,那才叫后悔莫及。 “小弟弟……” 郦璃似有所觉,可看到吴明冷脸相对,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目露不忿。 想她堂堂狐蛮圣女,被蛮族尊为公主,什么时候被男人如此不假辞色,冷面相对过? “啊……”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惨叫传来,惊得众人激灵灵打个寒颤。 “不不……为什么……” 只见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浓郁魔气内,竟然有一道黑的发亮的魔光冲出,融入到棺盖保护的干尸残骸内。 “呵呵,卑微的爬虫,你的使命已经结束,当年未竟的事业,就由本皇子替父皇完成吧!” 瘆人的冷笑传来,干尸残骸上竟有一道血色面孔浮现,虽然虚幻,所有人却感到,被有如实质的森然目光扫过,齐齐僵硬当场。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啊,只是一眼,竟然让人如坠地狱,好似有无数妖魔鬼怪欲要将心神吞噬。 “不不,魔皇答应过我,他答应让我复活,助我报仇啊!” 干尸的声音再度响起。 “蝼蚁,乖乖的将魔骨精髓让出来,本皇子给你个痛快,你的仇,本皇子会用这片大陆所有生灵的血肉,来为你铸碑!” 血色面孔蠕动,贪婪的吞噬魔气,连带着干尸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众人面面相觑,通过只言片语,隐约揭开了当年的真相。 “你们背信弃义,不守信用!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哼,似你这等蝼蚁,当年没有做到,便是废物,本皇子岂容你再耽搁父皇大事! 要说背信弃义,似你这等爬虫,才是……你想干什么?还敢负隅顽抗不成?” 血影不屑冷哼,透着难言的高傲霸气,似乎天地间一切,都应该任其予取予求,下一刻却惊怒厉喝。 “逆阵,给我开!” 干尸疯狂怒啸,竟是准备将大阵再次逆转,棺盖出现无数缝隙,停止了转动,竟然有了碎裂的迹象。 轰隆隆! 冰壁断裂,缝隙越来越大,竟是眨眼露出雾蒙蒙苍穹。 “愚蠢的蝼蚁,凭你仅剩的残魂,还敢违逆本皇子?死吧!” 血影厉喝,血光大涨,瞬间将几样魔骨精髓完全覆盖,干尸的声音戛然而止,魔气再次喷涌,融入棺盖。 就在此时,金光乍起,裹挟着一道身影飞扑而至,正是吴明! 第三百九十八章 魔灵圣胎 光影流转,魔威震世,已经完全吞噬了干尸残魂的魔皇之子,完全占据主导。 在魔阵运转下,数件魔宝竟然融合,血影翻涌间,竟然出现了一具如玉般的婴儿身体虚影。 可就在血影准备融入其中之际,吴明悍然冲过了过去,不等棺盖旋转,抖手便将一团金光硬生生塞了进去。 嗡隆! 温润金光一闪而逝,便听得震耳发聩的闷雷乍起,狂暴的气浪猛的将吴明掀翻。 “不知死活的蝼蚁,待魔灵圣胎成型,本皇子第一个吞……这……这是鬼东西?啊!” 只见血影不屑冷笑,骤然凄厉爆喝,魔气震动,棺盖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哗啦啦洒落一地。 众人注意力都在血影之上,却没有注意到吴明,被掀飞的方向,好死不死正是郦璃所在。 起先郦璃也没在意,这个屡次冒犯自己的人族小子,当眼前一花,察觉不对劲时,身受重创之下,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只觉浑身一凉,下意识反掌一拍,嘭的一声闷响,吴明便被击飞。 “王爷……师兄……” 众人厉喝爆喝,身形电闪,抢在其余妖蛮出手前,将吴明救下。 “哞!” 青剫更是厉声咆哮,双掌一翻,硕大无蓬的金色掌印凌空拍向郦璃。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妖蛮回神之际,郦璃便被拍的吐血不止,重重撞击在冰面上,娇躯如荷叶花瓣败落,翻滚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大胆!” 赤厊和坝沽虏怒喝而起,毫不犹豫的杀向青剫。 虽然前者与郦璃有仇怨不假,可放在族群大义上,又显得微不足道了,赤厊不是不知轻重之辈。 “哼,畜生就是畜生!” 莫藏锋身形电闪,宝刀狂斩。 赤厊猝不及防,连中两刀,闷哼一声踉跄倒退。 可他到底是虎蛮天骄,皇者之子,血脉雄浑,天赋超绝,硬是挡住了神意刀气,狂吼着杀向莫藏锋。 “一起上!” 杨冉辰厉喝一声,与王虎联手围攻赤厊。 身披步人甲,即便实力差距不小,可两人合击之下,自有一拼之力。 “哼!” 莫藏锋高傲不凡,根本不屑与人联手,竟是在两人前冲之际,一刀劈在两人身前,冷哼之声传达的意味不言而喻。 赤厊明显一愣,转而狂笑连连,虎爪翻飞,好似铺天盖地似的杀向莫藏锋:“哈哈哈,不错不错,本王有些欣赏你这个人奴了!” 作为最强蛮族之一,赤厊有资格未成王,便称王,而以人奴称呼莫藏锋,自然是承认其实力,两脚羊不过是食物的代称! “找死!” 莫藏锋勃然大怒,悍然出刀,与赤厊厮杀成一团。 另一边,青剫和坝沽虏交手,强强对碰,疯狂搏杀,毫无留手。 杨、王二人根本插不上手,因为没有吴明的指令,青剫发起狂来,可是六亲不认。 “王爷,你没事吧?” 沈晓兰抱着吴明,焦急呼喊。 “咳咳,我没事,这娘们好辣的手段!” 吴明咳血不止,目光森冷的看向一动不动的郦璃。 刚刚,他确实出手偷袭,虽然冲动冒险,直接打破了两族暂时的联手,可若不如此,还真没机会报复这位狐蛮圣女了! 依着他的性子,自然是有仇不过夜,郦璃两次对他出手,早就让吴明窝了一肚子火。 如今,双方手段齐出,他连舍利子都以莲灯强行镇压,扔进了那诡异魔阵中,若还不能杀死那所谓的魔皇之子,那就只剩下逃命的份儿了。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把握机会,报复一下郦璃! “你……” 柳依雪神色清冷的站在远处,目光复杂难明的看了吴明一眼,竟然没有上前,而是手持冰剑,走到了冰雕面前。 “越女宫末学后辈,恭请祖师英灵冥安!” 说话间,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冰雕蓦然一震,光华大放,竟是刷的一声,没入到她手中一方玉匣内。 “啊啊,阴谋,这是阴谋,你们竟然舍得一颗圣位舍利,舍下陷阱,来坑害本皇子!” 血影惨叫连连,厉啸不止,玉色婴儿小脸上,竟露出狰狞若鬼的神色。 只见金光大炽,佛光照耀下,血影不断淡化,喷涌的魔气更是如水蒸腾。 盲僧玄悲虽圆寂,可他遗留的舍利子,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克魔至宝之一。 吴明不知道舍利子中蕴含了多强的力量,可若说在场所有人中,有谁的宝物对这魔皇之子克制最大,此宝当属第一,毋庸置疑。 只是舍利子一直很不靠谱,根本不听吴明调度,又没有合适的机会,才没有动用。 当那干尸与魔皇之子争夺主权之时,导致魔阵出现了刹那破绽,才让吴明有了可乘之机! “把她抓起来!” 吴明吞下丹药,深深吸了口气,指着郦璃道。 “是!” 杨、王二人迟疑了下,还是以缚兽锁将郦璃牢牢禁锢。 赤厊和坝沽虏怒喝连连,却被死死挡住,根本无力救援。 虽然郦璃身份不凡,但只要能将此女抓住,也是大功一件,至于最后的交涉问题,就看高层怎么应对了。 他们看的出来,吴明虽然有杀心,可以他的聪明,绝不会冒险杀死这样一位圣者后裔。 与所得相较,杀死郦璃的后果,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啊啊……” 魔皇之子的惨叫,令人头皮发麻,可又有些快意。 毕竟,这可是域外魔族的皇子,身份尊为,若能将其斩杀,哪怕是一丝分神,也是泼天功劳。 这位来神州,可不是游山玩水找乐子的,定然是肩负着颠覆神州的任务。 “两位且住手吧,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吴明轻描淡写,毫不客气摘走了郦璃神色的储物宝物,目光却看着魔阵中扭曲不定的玉质婴儿。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可吴明一句话,还是依言退开。 “哼,你我两族虽是敌对,但如今大敌当前,当以斩杀魔头为重,希望你们放开我族公主!” 赤厊怒哼道。 “吴明,郦璃公主身份超凡,希望你不要自误!” 坝沽虏稍显迟疑,并未点出吴明真正身份,隐有提点之意。 “两位放心,我不会蠢到杀死一位圣者后裔,只是我跟她之间,有笔账要清算,说清楚后,自然会放她离开!” 吴明淡淡道。 “大胆……” 赤厊怒不可遏。 他虽然视郦璃为毕生对手,可身为蛮族,若任由郦璃被带走,那就是整个蛮族丢脸。 高傲如他,当然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希望你说到做到!” 坝沽虏毛茸茸大手一挥,拦住赤厊,嗡声道。 “呵呵,本王一向言出必行!” 吴明心头微动,深深看了坝沽虏一眼,淡笑道。 以他的聪明,自然听得出来,对方话语中的意思,这也是他想对坝沽虏说的! 赤厊面色微变,狐疑的看了两者一眼,踌躇间闷声退开。 “这是你的!” 不知何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柳依雪竟然将那多血金色幽莲摘下,放置在玉匣中,神色清冷的扔到吴明怀中,转身而去。 “依雪!” 吴明心头一抽。 “我只等你三年!” 柳依雪倩影微顿,头也不回道。 “什么三年几年的,我想现在……!” 莫藏锋一震宝刀,话未说完,身形一个踉跄,恼怒的看着吴明,最终讪讪走到一旁。 “熊孩子,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 吴明缓缓收手,看着柳依雪纤细疲惫的背影道,“等我!” 柳依雪螓首微侧,似乎点了点头,飘然远去。 “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好东西都收起来!” 吴明指着满地兵刃法宝,尤其是之前干尸六臂所持的魔兵,无一不是宝器之流。 最让他眼馋的是,那一截龙角,虽然其内精华孕育了金角幽莲这等天材地宝,可依旧不失为一件顶级炼材! “这是我族半圣遗蜕,你们不能……” 两蛮神色大变,就要上前阻拦,可看到吴明毫不客气的用兵刃在郦璃白嫩脖颈处晃动,齐齐噤声,只能怒目而视。 “王爷,这半截龙角我们收不了!” 杨冉辰面色微红,兴奋不已。 这可是半圣蛮族身体上,最强大的部位,足以炼制任何等级的宝器,甚至道兵。 “我来!” 吴明受创不轻,沈晓兰搀扶着他走到龙角旁,伸手轻抚龙角,龙衣嗡鸣间,青玉色光华笼罩龙角,转瞬便将之收走。 杨、王面露羡慕,但并无嫉妒,毕竟这是个人机缘,而且吴明已经用行动显露出超凡人格魅力。 虽不至于让两人心生崇拜,但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两人又是重情重义之辈,自然只有为他高兴。 “你们这群蝼蚁!” 不等双方再做交涉,魔皇之子怨毒的声音再度响起。 众人激灵灵一个寒颤,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威胁在,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那血玉灵婴在血影掩映下看不真切,唯有一缕金光透出,似乎在其额头处。 可让众人胆寒的是,魔皇之子竟然还能调动大阵之力。 “无知的蠢货,竟敢破坏本皇子的计划,你们都得死!” 魔皇之子森然厉喝,话音未落,血光大炽。 嗡! 刹那间,魔气冲天而起,整个冰窟轰然炸裂,风暴的气浪席卷四方,瞬间将众人淹没。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强迫交易 轰隆隆! 千丈冰峰爆碎,万丈岩浆湖喷涌,漆黑魔焰冲天而起,三色流光纠缠不休。 恐怖无蓬的威能,竟然在苍穹撕开了一道道细碎,肉眼不可的纹路。 若有大能者在此,必然会认出,那赫然是空间裂缝! 七八道身影,在各色流光包裹下,猛的被抛飞而出,一路摇摇晃晃,如流星般洒落周边。 吼! 隐约间,龙吟震天,只见一道万丈玉色龙骨,浑身在金光沐浴下冲天而起,沿着裂缝消失不见。 轰隆! 高耸入云的祭坛高山,好似失去了支撑,随即轰然倒塌。 无论是魔气,还是冰峰,亦或者岩浆,在一瞬间齐齐湮灭,若非满地狼藉,和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坑,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嗡嗡! 周遭无边无际的宝地空间,一瞬间霞光四起,阵法波动越来越剧烈,好似随时即将崩塌。 “我在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吴明悠悠醒转,只觉脑仁剧痛,浑身一丝力气也提不起。 “师兄,你终于醒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在耳边响起,吴明只觉陷入一团柔软中,随着一丝幽香沁入鼻翼,迷迷糊糊的才看清,正是一脸煞白,惊喜莫名的沈晓兰。 “咳咳,不哭不哭,我没事!” 吴明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只觉嗓子冒烟,好似吞了纯酒精一般,火燎火燎般的抽痛。 “王爷高义,救我等于危难,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抬头看去,只见杨、王等人一脸悲伤与愧疚,半跪于地。 “喔?” 吴明想要揉一下不断跳痛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好似完全没了知觉。 眯着眼仔细回想,这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何事! 舍利子确实镇压了魔皇之子的分神,只是此獠也是异常凶狠歹毒,在被佛光磨灭之前,硬是引爆了祭坛大阵。 若非在最后关头,他尽全力激发了龙衣,护住了所有人,恐怕谁也活不下来。 即便如此,他也落了个筋脉尽段,修为尽失的下场! 这也是为何,沈晓兰、杨、王等人,面露悲戚,愧疚不已的根本原因。 对于一名武者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了,尤其是吴明,本身境况又极为艰难,回归之后,必然更加艰难,寸步难行,稍有不慎,将再无翻身之地。 早已醒转的郦璃,美眸波光流转,复杂难明。 虽然很生气被吴明暗算,可此番也算有活命之恩,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吴明在最后一刻,舍身护住所有人的举动,高大如山,久久挥之不去! 哪怕心里还有点小疙瘩,在这无限放大的瘦削身影下,也都尽皆化作难明涟漪。 “放心,我有龙衣护住心脉,虽然现在无法恢复,等出去后,舍下老脸去求玄圣老祖,他老人家欠我个人情,定然会出手,为我疗伤!” 吴明艰难安慰道。 众人双目泛红,虽然吴明的话尽显痞赖,可这等严重的伤势,岂是说治就能治的? 更何况,无论人情真假,请一位圣者出手,何其艰难,付出的代价又何等难以想象? “哎!” 吴明知道众人担心,但有些话却不能明说。 当时虽然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可也并非完全没有考虑后果,有龙衣护住心脉,又有莲灯护住神魂,即便魔阵爆裂下,产生的小规模空间风暴再强数倍,也未必能要他的命。 对他而言,在这种情形下,筋骨尽断,经脉受损,远比他出去后,自行震断经脉与全身骨骼,修炼《不动明王尊》第二重来的强,毕竟他没有自虐倾向。 而这些不仅关乎莲灯,更是自身武道修炼秘密,自然不能轻易宣之于口,哪怕有过命的交情也不行! “咳咳,这位郦璃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吴明不想在这个话题深谈,轻咳一声道。 “哼!” 郦璃高傲的撇过螓首,却被吴明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而且一身修为被封印,连功法都使不出,自然恢复了平素本性。 “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吴明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你没受伤时,本公主都不怕,现在不过是个废人,还想威胁我?” 郦璃柳眉一挑,目露不屑。 啪! 话音未落,便被沈晓兰甩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 郦璃愣怔刹那,尖叫一声,错愕的美眸中透着不可置信之色。 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何曾有半点怠慢之心? 可现在,竟然被人甩了一巴掌,而且是论实力、修为、外貌、身份,样样不如她的人族女子! 高傲如她,哪里受的了? 但身为狐蛮圣女的高傲,也不允许她歇斯底里,如泼妇般骂街,只是冷冷的扫了沈晓兰一眼,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杨、王等人,识趣的退到一旁,没敢掺和。 虽然两人年轻,可也知道,没什么比陷入两个没有理智的女人战争中,更加危险。 “沈师妹!” 吴明眉头,本能的感觉不妙。 从始至终,他对郦璃确实动了杀心,可现在绝不是杀她的时候,但以其天赋而言,一旦活着离开,必然会成为沈晓兰的命中一劫。 只是沈晓兰含怒出手,又是为了自己,他当然不能责怪。 “现在知道怕了?小弟弟!” 郦璃似有所觉,千娇百媚的横了吴明一眼,似乎又恢复了那灵动,又兼具风情万种的狐蛮圣女一面。 “做个交易吧!” 吴明淡淡道。 “交易?本公主若是不想,没人能胁迫我下注意!他们敢吗?” 郦璃轻挽秀发,轻蔑的扫了眼杨、王等人,着重在沈晓兰身上停顿了下。 “咳咳!” 杨冉辰干咳一声,缩着脖子,拉着王虎等人走的更远了几分。 呛啷啷一声寒光乍起,沈晓兰面无表情的拔剑,横置于琉璃白嫩脖颈上。 “沈师妹!” 吴明本能的想要揉揉眉心,却无法动弹。 “师兄!” 沈晓兰误以为吴明生气,牵动伤势,俏脸刷的惨白。 “咯咯,真是有趣,你要是骂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几句,本公主或许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郦璃娇笑道。 “师妹且去休息,一切有我!” 吴明微微点头道。 沈晓兰本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看到吴明的目光,登时全身一松,默默走到一旁。 “小弟弟真是怜香惜玉呢,可对姐姐我怎么这般冷漠?” 郦璃故作伤心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吴明冷厉道。 “小弟弟怎么会伤害姐姐呢?” 郦璃心头一跳,强笑道。 她可是知道面前这不大的少年,到底有一颗怎样的冷硬心肠和算计,更何况,自己之前还深深得罪过他。 “我是不会伤害你,但他可以!” 吴明动也不动,目光却是看向不远处,呆立的雄壮身影,正是青剫。 “哞!” 青剫低吼一声,似在回应。 郦璃俏脸微白,娇躯轻颤,美眸中更有怒火闪现。 杨、王等人侧耳倾听,此时面露古怪,在她看来,更显真实。 “你……你想干什么?” 郦璃下意识的挪动身子,试图远离吴明。 “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说我能对你做什么?” 吴明淡淡道。 “你不是与玄圣老祖有交情吗?他老人家手段通天,定能治好你,小弟弟前途无量,千万不要自甘堕落,做下人神共愤之事!” 郦璃终于怕了。 确实,以她的身份,无论谁也不敢轻慢,可吴明已经是个‘废人’,兼之出手的又是青剫,即便狐圣追究,还能与个废人计较不成? “公主殿下知道我的来历吧?” 吴明目光微垂,显得异常深邃,又有些悲伤道。 “知道!” 不知为何,郦璃芳心一跳。 “我回来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吴明抬起头,直视郦璃,不带丝毫感情道。 “你说的是大宋质子吧?这不是你的错,是大宋朝廷无能……” 郦璃讪讪道。 “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要以狐圣起誓,回到北金王帐,尽全力促成,他们回国之事!” 吴明面无表情道。 杨、王等人霍然转身,面露激动,怎么也没想到,吴明竟然是为了这个。 当年送出的质子,无一不是兵家子弟,这一直是兵家的痛,没想到吴明竟然一直记着! “小弟弟,你也太看的起姐姐,我虽然是狐蛮圣女,被王帐封为公主,可这是两族高层……” 郦璃俏脸微变,糯糯道。 “如果不答应,那你也没必要回去了,而且,我很想看看你被……” 吴明冷厉的扫了郦璃一眼,目光看向了青剫。 “我答应!” 郦璃心房失守,毫不犹豫点头。 实在太可怕了,一想到青剫那雄壮的身躯,趴在自己身上,又被这么多人围观的一幕,简直让她不寒而栗,如坠冰窖。 不是没想过,吴明不敢这么做,可对方都成废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当即,在吴明指示下,逐字逐句,没有任何错漏和破绽,郦璃以血脉,向狐圣起誓。 不同于寻常誓言,此誓一出,便有圣道伟力涌现,凝聚了其血脉,化作一道圣纹融入其眉心。 吴明这才松了口气,两眼一黑,昏睡过去! 第四百章 中饱私囊 时光荏苒,一晃数天过去。 众人神色振奋的聚在一处僻静山谷中,收拢盘算着此番所得。 数十丈空地上,摆满了玉匣,另有成堆的各色矿石,或大或小,奇形怪状,琳琅满目。 无一例外,皆散发惊人灵气,形成多彩霞光,令人目不暇接,险些晃花了眼。 “王爷,总共有千年宝药,五十四株,五百年份宝药三百六十六株,数百年份不等的灵药,两千八百七十二株!” 杨冉辰秉道。 “宝阶炼材八十三件,玄阶炼材六百七十七件,灵阶炼材四千五百二十八件!” 王虎指着各色矿石道。 吴明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两堆宝物前,占地极少的几样物事。 灵药不比炼材宝物,有生长年限的天然限制,自然比不得这里多年来灵气孕育下所成的炼材宝物多。 事实上,若非最后祭坛大阵毁灭,那处宝地空间的阵法也随之崩溃,收取宝物时,没有各种战俑捣乱,才收到了这么多宝物。 “玄阴珠、灵霞晶、天蓝枯草、古韵剑石,单单是这四件天地灵材,就比得上所有宝物之和了!” 郦璃面露艳羡,最后那处宝地虽然崩塌了,但众人合力抢夺出的宝物,简直超乎想象。 光是天地灵根,就足足弄到了四件,这还不算吴明的五色火兰。 更遑论,还有七八种足以支撑炼制道兵的顶级灵材。 以她的眼力,也有数种认不出来,也很清楚,这次妖蛮输了! 即便不算被吴明收走的半截龙角和金角幽莲,双方的差距也不可以道里计。 前者出自半圣,后者乃是当之无愧的圣药,乃是以半圣血肉精华,历经无数年,大阵催化而成,不是天地灵根,胜似天地灵根! “此番能够得脱危险,多亏诸位照拂,这些宝物……你我双方便二一添作五,如何?” 吴明早就做好了打算。 交情归交情,但如此众多的宝物,若不存点私心,那就成傻子了。 更何况,他留下这些,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王府几百口子,嗷嗷待哺,可容不得他在这种事上大方。 “王爷说的哪里话,若无王爷舍命相助,莫说完成兵部任务,能否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这些宝物,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王爷留下七成,我等留三成即可。 王爷不要急着拒绝,其实我等还有一点私心,这些宝物极其重要,即便带出去,也要上交七成。我等出生入死,舍命拼搏,自然不是单单为了大义,其中有些许几样宝物,对我等武道修炼有极大益处,还要劳烦王爷以龙衣承装,担待一二!” 两人互视一眼,杨冉辰面露揣揣道。 陈开谷等人站在不远处,虽然没有说话,但都侧耳倾听,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听清。 看众人神色,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 而吴明之所以提出对半分,也正是因为,朝廷有规定,幽峡岭中所得宝物,需要上交七成。 无论是开启幽峡岭,还是众圣出手开辟同道,消耗都极大,自然不可能任由所有人把宝物都占了。 当然,出去后,经双方圣者勘察之后,分发下来的宝物,也是由带出者率先挑选。 对于身上是否有私藏,对于能够上体天心的众圣而言,明察秋毫不过是最微末不过的小手段。 哪怕看不到储物器具中有什么东西,也能轻易探查到,里面是否有什么东西,沾染了幽峡岭气息。 但吴明不同,龙衣乃是玄圣老祖之物,蕴含圣道,若众圣有心探查,绝对能看出一丝端倪。 可当今神州大陆,谁敢不给这位一分薄面? 有他老人家背锅,再加上无形的圣道遮蔽,瞒不过自然不算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吴明也担了一分风险,宝物自然要多占一分。 事实上,众人也很清楚一点,提出这个要求,乃是私心作祟,吴明不答应也没什么,毕竟谁都清楚里面的风险,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胆量。 “郦璃公主,若有喜欢之物,不妨挑几件!” 吴明略一沉吟,淡笑道。 虽然不惜代价,凭借从宝地空间所得的几样珍贵灵药,暂时稳住了伤势,但吴明依旧是筋骨尽断,修为上也没有丝毫起色,仅仅能调动一丝真气罢了。 这还是九窍命火支撑下,时不时分出一丝命火转化,否则丹田真气枯竭,长久得不到真气滋润,除非是九窍真龙丹,或者同级别的疗伤宝物,想要恢复,比登天还难! 众人神色一凛,目光灼灼的看向郦璃,暗恼自己被宝物晃花了眼,竟然忘了这位。 虽然如今她是俘虏不假,可其身份之尊贵,即便明知是敌人,谁也不敢下手斩杀,而且与吴明有交易,那些北金兵家质子,也需要其出手相助,才能安然返回。 若此女随便透点口风,即便众圣不在乎这点小事,但毕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难保那些有意讨好的徒子徒孙找麻烦。 “我的东西要还我!” 郦璃轻咬红唇,风情万种的看向吴明,美眸中波光流转,尽显迷人风采,见吴明眉头微皱,当即又道,“宝物灵材我可以一件不取,但我自己的东西……” “公主的东西,本王自然不会侵占分毫,自当物归原主!” 吴明笑吟吟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白玉纳戒交还。 郦璃拿过纳戒,查看一番后,白嫩的小脸很是纠结了一番,颇为恼火的瞪了吴明一眼,只是没有发作,跺跺脚走到一旁。 不得不说,吴明搜刮的异常干净,除了郦璃在幽峡岭中所得外,即便是身上原由的宝物,但凡用的到的,也被拿走。 尤其是一枚疗伤宝丹,才让吴明彻底稳定了伤势。 吴明还没见过郦璃小儿女的一面,那撒娇的神色,既有处子灵动,又有妩媚动人的一面,着实心神一荡。 再看杨、王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咳咳!” 吴明佯装不适,轻咳一声,询问需要收取哪些宝物。 众人不敢怠慢,当即将早就认好的宝物,早早的选出来,交给吴明。 虽然有心私藏,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昧下真正的重宝,确实都是自身所需,甚至是培养后辈子嗣的奠基宝物。 粗略一算,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即便查出来,也无伤大雅。 待得将众人所选宝物收入龙衣,吴明也不客气,很是大捞了一笔。 只是他还年轻,阅历虽然有,但远比不上杨、王家世渊源的世家子,在他们的指点下,挑选走了不少珍贵宝物。 相比其他人,吴明的胆子就大的多,一人所拿就比得上所有人,但比起宝物总量而言,依旧不算什么。 挑完之后,才轮到郦璃,两族虽然阵营不同,但都是神州血肉生灵,只是修炼体系不同,挑选的宝物自然不担心重合。 郦璃也没有过分,选走了三样灵药,一株千年灵花,两株五百年以上,极为接近千年的宝药。 对此,吴明没有说什么,毕竟算是有求于人,这点封口费还是要给的! 分发完毕,众人将各种宝物,全都分门别类的装入纳袋,以便出去后上交。 “你为什么没有拿青剫的纳袋?” 迟疑许久,郦璃纳闷道。 “呵,此番我利用了他,回去后,定然要受到惩处,若再害他无法完成任务,日后就不好相见喽!” 吴明半真半假道。 “哼,你就不怕日后不好见我?” 郦璃一呆,狠狠一跺脚,颇为气恼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般尊贵的人儿,论样貌、才华,不说当世独一无二,怎么也不该被一个傻不愣登的牛蛮子比下去吧? 可偏偏,吴明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有当菩萨似的供着她,反而屡次三番以阴诡手段威胁,而且毫无底线。 “若公主觉得在下做的不妥,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定当赔罪!” 吴明也知道,用那种法子威胁,很是不道德,但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突破点底线。 “哼!” 郦璃撅唇冷哼。 “青剫回去后,还请公主照拂一二!” 吴明诚恳道。 “你担心一个牛蛮子?” 郦璃像看怪物似的审视吴明。 心狠手辣,行事果决,用来形容眼前的少年,再合适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面。 按照常理论,既然是敌对,用完了直接斩杀便是。 “大丈夫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吴明摩挲了下鼻梁,有些腼腆羞涩道,“更何况,也是慷公主之慨!” “算你识相,不过我还要一株千年宝药!” 郦璃傲娇仰头,白皙的下巴莹润如玉,美眸狡黠微动。 吴明也不含糊,淡笑着任郦璃敲诈,好在此女也知道轻重,没有过分索取。 对于吴明这般近似资敌般的行径,众人权当没看到,毕竟事关兵家质子的安危。 嗡隆隆! 两天后,天际苍穹嗡鸣,电闪雷鸣,嗡隆隆中盘旋的乌云化作两个两个巨大漩涡。 众人取出清一色相同的白金色玉符,齐齐捏碎,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无形的伟力笼罩下,冲入漩涡中。 吴明动作稍慢,指引青剫离开后,粗略打量了个流光数量,这才捏碎传送玉符。 第四百零一章 同气连枝 “每次都这样!” 天旋地转,悠悠醒来,吴明捂着发胀抽痛的脑门,眯着眼睛寻思了好一会,才完全清醒,却被乱七八糟的吵嚷声,搅闹的烦躁不已。 这才看清,已经身处离开时的偏殿,一群身穿锦衣华服,贵气不凡的人,正围绕着一群狼狈不堪,浑身血迹斑驳的武者。 不用多想,前者是等候在此的接应之人,后者自然是从幽峡岭返回之人。 “王爷,你的伤势?” 耳畔传来温和探寻,却见正是一脸担忧的吴福,可见到了日期,早早就在此等候。 以他的实力,即便不把脉探查,也知道吴明身负重伤,情况堪忧。 “回家再说!” 吴明轻拍了下扶着自己的苍老独臂。 “回家?你杀人夺宝,害死我混元宗内门弟子,还想安然无恙?” 一名高瘦中年男子,厉喝道。 “哼!” 吴福面色微变,冷哼一声。 蹬蹬! 也不见如何情形,那中年男子面色陡然一白,踉跄倒退,惊怒怨毒的盯着吴福。 “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毫无顾忌的冷喝,自然引起了偏殿众人的注意,当即目露探寻的看来,见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玩味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自然也有幸灾乐祸的,种种不一而足。 “身为宗师,以神念暗伤我家王爷,你眼里还有没王法?” 吴福面色阴沉,目露寒芒。 有外人在,他自然要以尊称对吴明,但让他震怒的是,若非一直小心谨慎,刚刚这中年男子的神念破入吴明识海,以后者如今的状态,真的是要伤上加伤,甚至成为痴傻也说不定。 以中年男子的阴狠手段,这并非不可能! “王法?尔等入幽峡岭,不知团结一心,竟然为宝物而动杀心,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中年男子厉声道。 “人是我杀的!” 就在众人面色连变时,一道清冷声音传来,却见是一名清冷少女,正是沈晓兰。 “混账,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在其身边,一名中年美妇,厉声斥道。 “华云门?区区人阶宗门,竟敢杀我混元宗内门精英弟子?若无人撑腰,你敢有这种胆子?”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冷厉无比道。 “邱天普师兄,此事或许有些误会,小徒年幼无知,许是受人蛊惑,才如此口不择言,回去后,我定当严加管教!” 中年美妇目中恼怒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放低姿态,欠身一礼。 “师父,这件事不关……” 沈晓兰惊愕的看着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师父,不知为何她会如此颠倒黑白,明明刚刚她已经说出了事实。 可不等她说完,中年美妇衣袖轻挥,便将其制住,有口不能言。 中年美妇将沈晓兰带到一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华青兰,你这弟子也太单纯了,竟然为了一个废人,不惜担下这等滔天罪责,难道就不怕挑起混元宗和华云门的战争?” 一名身材锦色补丁袍裙的老妪,拄着拐杖来到近前,三角眼如毒蛇般盯着吴明,阴测测道。 在其身侧,一名清丽少女,复杂的看了吴明一眼,缓缓垂下螓首,正是陈月华。 “小徒只是年幼无知,才被人诓骗,绝无与混元宗为敌的想法!” 华青兰面色微变,沉声道。 “呜呜!” 沈晓兰急的美眸中涌现血丝,可一身真气被封,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邱前辈,我等有罪,没有照顾好邱师弟,以至于他被奸人所害,好在落莲门这位陈师妹迷途知返,能够仗义执言,说出真相!” 祝真铭一行走到近前,义愤填膺中,死死瞪着吴明,如果目光能杀人,吴明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还请邱前辈和诸位前辈做主,此獠枉为大宋吴王,勾结妖蛮青剫,祸乱幽峡岭大宋武者,不配为人!” 周勇一副恨不得吃了吴明的架势,目中隐有快意的高喊道。 何雨凝红唇微动,看了吴明一眼,最终化作无声叹息。 “杀人偿命,即便是大宋吴王,与妖蛮勾结,也是百死莫赎,你是不是觉得身为吴王,就能无所顾忌?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时,先剥了的王爵,本座定要将你带回混元宗,废掉修为,抽筋扒皮,难消本座心头之恨!” 邱天普厉声道。 “哼,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这就是地品宗门的德行?想动我家王爷,先过老夫这一关!” 吴福很清楚吴明个性,面对众人指责,毫不退让,径直擎出龙淼枪,心中更是庆幸,亲自过来迎接,否则以吴明现在的状况,若无人帮衬,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一个老残废,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以混元宗为首的四大地品宗门强者,纷纷放出自身威压,更是取出随身宝器,恐怖的气息,令的殿中修为低弱者,无不面色惨白的倒退开来。 来自地品宗门的宗师强者,无不有海量资源支撑,手中自然也有宝器,虽然比不得龙淼枪,可也不是凡品,外加所学精湛,远比寻常宗师强出一线。 强如吴福,也被四大强者的气息逼迫的老脸微白,更何况还有暗中对吴明有杀机的强者,也是释放威压,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吭!” 吴福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瘦削的身躯,依旧坚定不移,如万古青松般矗立,不动分毫。 吴明默默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将有敌意者的相貌一一记下,一言不发。 “一群老不羞,真是丢尽了地品宗门的脸面!” 就在邱天普等人,准备更进一步逼迫时,一道略显稚嫩,却带着冷厉的声音传来。 众人神色一滞,目露惊疑,谁敢在这时候冒头,不怕得罪四大地品宗门吗? 当看到那名一身黑衣的冷峻少年时,还未觉如何,可看到他身边的魁梧大汉时,无不面露惊色。 只因此人身后,一柄形若门板的巨剑,着实太过惊人,单单是站在那里,配合巨剑无意中散发的气息,就让身边之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扑面而来! “燕狂徒?神意宗的弟子,为何会帮腔?” 众人惊呼中,这名大汉的身份显露无疑,正是神意宗最年轻的武道大宗师燕狂徒。 “燕兄,我等宗门同气连枝,你的弟子口无遮拦,是否代表神意宗,对我等地品宗门有意见?” 邱天普等人面色凝重,齐齐收敛自身气息,谨慎问道。 不仅是因为燕狂徒乃大宗师,更因为神意宗乃是大宋六大天品宗门之一! “哦,他可不是我的弟子,也代表不了神意宗!” 燕狂徒缓缓摇头,不疾不徐,声音中透着难掩的冷漠。 “燕兄高义,我等宗门理当互相辅助,只是他口无遮拦,难免有伤宗门和气,请燕兄务必严加管教一二!” 邱天普松了口气道。 “管教?我可管教不了小师弟,即便是管教,也要家师来管教!” 燕狂徒目光微抬,冷漠的眸子扫过邱天普,话语如石破天惊,令所有人齐齐震撼莫名,殿中更是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这青年若是燕狂徒的师弟,那其师父,岂不是代表…… “原来这位是天……” 邱天普神色一滞,讪讪道。 “够了!” 莫藏锋冷冷挥手,高傲的微微仰起下巴,一如燕狂徒般,冷漠扫视众人道,“似你这等颠倒黑白之徒,不配提家师名讳!” “你……” 邱天普目露恼色,却也没敢多言。 因为出自燕狂徒之口,谁也不会闲的没事,认为这是假的! 众人更是神色变化各异,没想到,莫藏锋竟然会为吴明出头。 “莫师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在幽峡岭中,可曾……” 祝真铭上前拱手一礼。 “哼,怪某识人不明,竟然被你们诓骗,险些害了好人,这件事,早晚会与你们一一算清!” 莫藏锋冷冷转身,目光却隐晦的扫过祝真铭三人,使得后者无不面色大变。 何雨凝苦笑垂首,似有后悔之色。 “燕兄,你便是这般纵容师弟吗?莫非一点都不顾忌宗门情谊?” 邱天普面色异常难看,怎么也没想到,莫藏锋这般不给面子,好歹他也是宗师强者,被一个小辈如此数落,当真是丢大了脸。 啪! 出人意料的是,燕狂徒随手在莫藏锋后脑勺拍了一下,冷冷斥道:“怎么跟前辈说话的?” “他叫你燕兄,我叫你师兄,平辈之间,需要那些劳什子繁文缛节吗?” 莫藏锋挠着后脑勺,不满道。 看到这一幕,吴明面露古怪,莞尔一笑。 难怪莫藏锋被自己拍后脑勺,从来没有反抗,原来是习惯成自然啊! 见他被教训,邱天普等人神色稍松,总算挽回了点面子,又觉得燕狂徒人还不错,远没有传闻中不近人情的狂态! 可下一刻,燕狂徒的话,差点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嗯,说的不错,不过你还小,要记住,能用刀解决的事情,尽量别废话!” 闻听此言,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有不少人,更是不着痕迹的远离四大宗门。 “你……” 邱天普如吃了苍蝇般,恶心感堵在胸口,却又无处发泄。 可在下一刻,众人无不愕然的看着莫藏锋,这画风不对劲啊! 第四百零二章 司录殿圣使 “待我试刀天下,炼神入刀,便会登门拜访,四位……师兄!” 冷峻沉稳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可所有人为之倒抽凉气,目露骇然。 虽然在场的大多数,都不清楚莫藏锋的来历,可既然被那位收为弟子,无疑是天骄中的天骄,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神意宗的真经级绝学《神意刀经》,能够炼成的凤毛麟角,可每一代传人,无不是在神意刀大成之前,选择试刀天下。 唯有战败多名宗师名宿,携不败大势,才会有资格成熔就法相,成为宗师! 这种情况,虽与武者红尘炼心有些不同,却也殊途同归。 可古往今来,神意宗的这门绝学传人,甚少选择宗门弟子,一般都是世家或散修,毕竟宗门弟子不是好惹的。 可看莫藏锋的意思,分明就是跟邱天普等人杠上了! 华青兰很是后悔,早知莫藏锋与吴明交好,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宗门弟子,虽然明面上同气连枝,向来是一致对外,可人阶宗门在这个潜规则中,一向没多少地位。 甚至于,就连弱小的地品宗门,都没多少话语权,宗门修炼界中,基本是以数大顶级地品宗门和天品宗门马首是瞻。 “燕兄,这是不是代表贵宗弟子,欲要与我等宗门为敌?” 邱天普面色阴沉道。 若非莫藏锋身份不凡,依着他的性子,早就一掌拍死了。 “我只是选择你们四个为敌!” 莫藏锋冷傲道。 燕狂徒抱臂观望,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这就是大宗师的底气,也是天品宗门的威严! 眼瞅着莫藏锋一个小辈,将邱天普等人噎的说不出话来,祝真铭既愤怒,又无奈,隐约明白,以往其他人面对自己时的心境。 可惜的是,莫藏锋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直接放话挑战邱天普这些宗师强者。 “好好好,本座等你拿我试刀!” 邱天普怒极反笑,冷冷的冲燕狂徒拱手道,“燕兄,今日我不想与神意宗为敌,但此子杀我侄儿在先,我必须讨回公道!” “嘁,颠倒黑白,仗势欺人之徒……” 莫藏锋哂笑连连,丝毫不顾邱天普等人越发阴沉的神色。 “汤阴杨炳年,谢王爷在幽峡岭中,不顾危险,舍命相助,诛杀魔头!” “背嵬军王鹏,谢王爷……” “安定陈家、尤家……” 偏殿中,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陷入沉寂,所有人蓦然,目露惊色。 后面几家可以不理会,可汤阴杨家,乃是如今兵家首屈一指的世家大阀,虽然比不得地品宗门,可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兵家,其意志即便是天品宗门都不愿轻易触犯。 “杨家……这是代表兵家,与宗门开战吗?” 邱天普怒道。 “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身形魁梧的杨炳年,缓步来到场中,丝毫不在意对方四大宗师的威压,冷漠威严的扫过祝真铭三人,“杀人夺宝,临阵脱逃,颠倒黑白,构陷朝廷王爷,哪一条都是重罪,待某上秉众圣,自会查清来龙去脉!” “你……” 邱天普差点气的咬碎满口牙,可却不得不将这口气咽下去。 他深知,此事因由,绝对是自己这方不占理,本是想借宗门大势,强行镇压吴明,不成想,竟然接连遭遇天品宗门和兵家代表的阻击,以至于算计落空。 这也难怪他如此想,事实上,一旦关系到宗门之事,基本都会抱团,维护宗门利益。 只是他太过高估邱峦的价值,若是换做一名天骄,亦或者大宗师,即便莫藏锋资质再高,燕狂徒也会毫不犹豫站在混元宗一方。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想要让天品宗门,不顾颜面的压迫一名朝廷王侯,而且有着不凡影响力的吴明,根本得不偿失。 所以,这注定了是一场无解的嘴官司,最后也不过是增添了一场笑料罢了。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子明铭记于心!” 一言不发的吴明,涩声开口,拱手环视一礼。 所有人心头一凛,这不仅是在道谢,同样是在向邱天普等人宣战。 虽然觉得可笑,甚至狂妄,可不得不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份胆量的! “很好,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废人,能活多久!” 邱天普阴冷道。 “绝对比你活的久!” 吴明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圣使到!” 就在此时,一声响亮唱名传来,众人神色肃然,转身看去。 只见一行四人,男女皆有,无不是气度超凡,容貌俊美无双的绝世青年男女。 虽然修为上未必能比得过在场的宗师,但代表的意义,却是来自众圣殿! 而众圣殿,便是神州人族最强大的权利机构,亦或者说,最强的武力机构,其内全部是由圣者组成。 但众圣殿,绝不会轻易干涉神州人族的权利更迭,除非是一百零八宗门覆灭,或者王朝发生大灾祸之事,才会出手。 其内不仅有百家众圣,亦有宗门武圣,甚至于古世家也有一定的联系。 圣者,上体天心,下安万民,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干系,任何私自出手的圣者,都会受到众圣殿制裁。 因为圣者威能,实在太过强大,轻易能覆灭一方天地,造成的破坏难以估计,自然需要强力制约。 “在下凌绝圣师坐下安如玉、安如意、风无影、风无双,奉司录殿主,凌绝圣师之名,前来勘验幽峡岭所得宝物!” 四名男女面无表情,自我介绍一番。 可在场哪一个不是人精,自然能看到,四人眼中的傲然与轻蔑,仿佛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低了一头。 可即便如此,强大如燕狂徒,也没有露出丝毫不满,亦或者根本不屑,甚至没有多看四人一眼。 “呵呵,四位远道而来,本应款待一番,既是有圣命在身,当以公务为重!” 一名身穿麒麟袍的高瘦老者,笑吟吟站出来,说完后对众人道,“圣使驾临,速速将所得取出,不得有丝毫隐藏,待得圣使勘验完毕,论功行赏!” 吴明认得,此老乃三公之一,当朝太尉高原也,也是他的老对头,高瑜的祖父。 此老应有七十之上高龄,却满面红光,有如初生婴儿,满头黑发,精神矍铄,形若四五十岁的中年! “太尉客气了!” 为首的安如玉,云淡风轻的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高原也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礼数,吩咐属下官员,安排从幽峡岭中出来的武者,就在大殿内,一方数十丈方圆空地上,取出各自所得,一一记录在册。 光华整洁的地面,看似寻常青石铺就,却只有一道隐晦的青蒙蒙毫光隐现,地砖表皮下,甚至隐现玄妙纹路,赫然是有高深阵法覆盖。 “玲珑果,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等奇珍!” “那是灵阳古木,竟然这么大一根,足以炼制宝器了!” “嚯,这炼骨草虽然只是煅津淬骨的灵药,但如此巨量,足以培养一批精英弟子。” 随着数以百计的宝物出现,殿中响起声声惊叹,即便是宗师强者,也不由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更遑论,此次出得幽峡岭之人,竟然多达五十七人,即便是幽峡岭初开之时,也唯有这等生还率。 但当杨、王等人,将所得一一摆列出来时,众宗师终于坐不住了,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数以百计的五百年以上宝药,和十几株千年灵药,简直晃花了眼,这等堪比天材地宝的宝药,唯有宗门和世家秘境中才有,而且数量稀少,珍贵异常。 更遑论,还有几件宝器和数十件玄兵,无数炼材宝物,这么大笔资源,甚至能影响宗门实力提升! “不错!” 安如玉目光微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似乎这样就表示出了天大恩赐。 “没想到你这次收获如此大,待回到门中,凭此定然可成真传!” 华青兰此时放开了沈晓兰,欣慰不已,目露喜色。 自家徒弟收获如此大,身为师父,自然与有荣焉,她心中已经在盘算,徒儿会孝敬多少。 看到那些顶级灵药,心中一片火热,甚至没有注意到沈晓兰美眸中的黯然与失望,只以为自家乖徒儿也被满地宝物迷花了眼。 可是当所有武者都停手,自信满满享受众人吹捧时,吴福还在一件件掏着宝物。 倒不是吴明摆谱,而是重伤未愈,真气仅能维持丹田不枯竭,而取出这么多宝物,平时不在意,现在对他而言,却是消耗极大,只能由吴福代劳。 “怎么会这么多?” 不知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就连安如玉四人,也是目露异色,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纳戒不够,还有一个储物手镯。 到了最后,甚至大阵覆盖范围,都放不下,直接超过了所有人取出的宝物总量! 尤其是数十株千年灵药和两件天地灵根,四件足以炼制道器的顶级宝财,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邱天普等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尤其是祝真铭三人,脸都差点绿了。 他们临阵脱逃,追着陈月华而去,坠入一处大阵缝隙,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宝地空间,比起吴明所得,简直是毛毛雨! 第四百零四章 鸡毛当令箭 嘭! 众人耳膜一颤,心神剧震,目瞪口呆的看着穹顶上方,华光飘散的位置,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确定,钦天鉴确实碎了! 怎么可能啊,这可是众圣殿打造的圣宝,存在了无数年,怎么说碎就碎了? 即便龙衣再强,那也是玄圣老祖成道之前的遗蜕所化,与真正的圣宝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你……你你……胆大妄为,竟敢损毁钦天鉴投影……” 安如玉脸色铁青,气怒攻心,说话都不利索了。 众人恍然,心下稍安,原来是圣宝投影,即便如此也相当了不起了! 吴明掏了掏耳朵,心底远不如面色平静,事实上他也是赌了一把,毕竟龙衣时灵时不灵,一向不怎么靠谱。 没成想,竟然有如此威能! “难道只能被动处罚?或者说……是因为对方的杀意?” 面对安如玉的指责,吴明都懒得回应。 虽然只是钦天鉴投影,可损毁这等宝物,势必对圣宝本体有损,不用他追究,安如玉四人必然会受到重责。 需知,众圣或许不会在乎细枝末节的小事,可眼里也一样容不得沙子,四人存有私心,哪会有好下场。 可紧接着,安如玉四人的表现,令吴明心头咯噔一下,眉头大皱。 “好好好,胆敢损毁众圣殿至宝,就是违抗圣谕,背叛人族,人人得而诛之,来人啊,速速诛杀人族叛逆,众圣殿必然有重赏!” 安如玉怨毒嘶吼,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歇斯底里的骂街泼妇。 只是众人面露古怪,真正有动手迹象的也不过邱天普等寥寥数人而已,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前因后果,孰是孰非,哪可能瞒过明眼人? “谁敢动手?” 吴福持枪而立,厉声爆喝。 “福伯不用顾忌我,若有人敢动手,先杀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杂碎,龙衣反击,玄圣老祖定然有所察觉,谁都跑不了!” 吴明一指安如玉,冷然道。 邱天普等人齐齐顿下脚步,神色凛然,众人脸色更加古怪,你当玄圣老祖是给你看家护院的,说来就来? 安如玉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假,你也没拿真令箭啊! 但真正令人忌惮是,吴明这股肆无忌惮的疯劲儿,试想谁敢随随便便得罪众圣殿圣使,更是时不时把玄圣老祖放在嘴边? 若说,吴明之前是狂妄无知,那现在这份疯狂的胆量,确实赢得了一分尊重,一分忌惮! 而知道其根底的人,更是不由猜想,难道那位已经走到了封圣的最后一步,才有如此胆量? “你简直是自……” 安如玉都快气疯了,从未遇到过此等不可理喻之人,话未说完,便被腰袢一枚玄色令牌状玉佩嗡然震响的宝光打断,目中喜色一闪,阴冷的扫了吴明一眼,随即肃穆查看。 只是超乎众人想象的是,安如玉查看一番后,竟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吩咐其余三人,取出一副精致玄妙的阵盘。 “我等要将宝物,以阵法投送给众圣查看,与妖蛮比斗之事,很快就会有结果,诸位稍安勿躁!” 只见四人分列四方,各自掐诀施展秘术,很快在一阵流光闪动中,便觉地面微微一震,无形光幕瞬间笼罩了所有宝物。 “哼,耽误众圣时间,你百死莫赎,等……” 众人目光闪烁,知道这是正规流程,可都很清楚的看到,安如玉阴冷的目光,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嗡! 约莫盏茶功夫,安如玉腰袢的令牌再次震动,查看一番后,便既撤了阵法光幕。 “诸位,恭喜恭喜,今次我人族大获全胜,不仅得以保全一郡一地,更因此次宝物众多,众圣大喜,特谕令,得宝数量最多者,可得宝物五成,第二三名,可得四成!” 安如玉收束心绪,破天荒的露出笑容,笑吟吟拱手道。 “多谢众圣厚赐!” 众人不敢怠慢,躬身施礼。 只是他们颇为不解和无语,因为宝物虽多,可与九成九的人都没关系,哪怕再眼馋,也无济于事。 当即,在四人吩咐下,进入幽峡岭的武者,按照之前名录,开启从自己所得宝物中,有条不紊的挑选宝物。 事实上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毕竟自己所得,早已心中有数,即便不舍,也要忍痛放弃其余宝物。 可当吴明上前,准备拿回宝物时,却被拦住了。 “哼,本圣使身为司录殿御使,有权监察叛逆,你心怀不轨,杀人夺宝,私藏宝物,其心可诛,本圣使要行使职权,扣押宝物,你也要随本圣使回众圣殿听候审判!”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安如玉没有表示,不是放弃,而是在这儿等着。 “你确定?” 吴明眉头微挑,不喜不怒道。 “不要以为,披着一层爵位的皮,就可以肆无忌惮,似你这般尸位素餐,无德无能,自私自利之辈,本圣使见多了,到了众圣殿,即便是玄圣老祖亲自出面,也由不得你放肆!” 安如玉说的义正言辞,可目中的阴冷怨毒,却让其大义凛然的形象,大打折扣。 众人面露玩味,谁也没有出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毕竟吴明得罪的是圣使。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要去了众圣殿,吴明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他们也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吴明会怎么做,即便是有心想帮吴明说项之人,也想借此压一压吴明的狂傲,免得让他以后再吃亏,懂得让步。 “嘁!” 让人意外是,吴明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转身便走,慵懒的摆摆手道,“福伯,有人胆敢拦我,就宰了这四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杂碎!” 众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晕倒,又是这般说辞! 安如玉四人没敢动,他们身份虽然高贵,可不过是先天修为,没了钦天鉴投影护身,绝对拦不住手持龙淼枪的吴福。 哪怕邱天普等人想要阻拦,可吴福若决意先杀安如玉四人,哪怕最终杀死吴福,也难保四人出现损伤,这可是大罪过。 最重要的是,兵家之人难道真的会任由此事发生吗? 于是乎,只能眼睁睁看着吴明扬长而去。 “燕兄,你便坐看此獠,威胁圣使?” 邱天普等人没信心拿住吴福,可有人能,这个人正是燕狂徒。 即便燕狂徒不受其言语逼迫,也能让他在安如玉等人眼中印象不佳,对以后打官司有好处。 “还请燕大师出手,拿下这作乱狂……” 安如玉四人眼睛一亮,作为圣使,远比常人知道的多,当然知道燕狂徒何等人物。 “滚!” 让人心头发寒的是,燕狂徒人如其名,冷漠的一个字出口,令的四人面色更显难看。 众人大感快意,你他娘的不过是众圣殿下的小卒,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想支使大宗师? “王爷,莫要冲动,忍一时……” 杨、王二人终究欠了吴明大人情,又是重情重义之辈,在这种压力下,依旧站出来劝说,哪怕被安如玉等人嫉恨,也在所不惜。 “本王向来谋定后动!” 吴明淡笑摆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浑不在意的朗声道,“登闻鼓就在城中,本王倒要问一问,众圣是否纵容门下,巧取豪夺,中饱私囊!” 嘶! 一片倒抽冷气后,大殿死一般寂静,僵硬的转动脖子,在双方身上来回梭巡。 真要为这种事劳动圣裁,必然是损人不利已的结果,哪怕安如玉居心不良,可谁敢保证吴明就真的没有私藏宝物? 事实上,易地而处,换做他们有此条件,绝对会昧下两件重宝,甚至更多! “原来众圣殿麾下,就是这般德行,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众圣殿不入也……” 莫藏锋抱刀冷笑,冷峻的脸庞满是不屑。 啪! 不等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巴掌,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燕狂徒出手。 “连实话都不让说了,赶明儿个……” 莫藏锋不敢还手,小生嘀咕,看到燕狂徒的目光扫来,赶忙瑟缩着脖子转头。 “师兄等一下,小妹随你同往!” 在惊楞中,华青兰一个不留神,没有拦住,而沈晓兰有心防备,身形一闪,便越过人群,冲向殿门口。 “王爷莫急,小将愿往!” 杨、王二人互视一眼,一咬牙,跟了上去,其余几人却比他们使眼色留下了。 “杨将军,你这般纵容门下不好吧?” 高原也眉头微皱,沉声道。 “难怪敢如此不将我等放在眼里,原来是兵家子弟,你们当真要抗命不成?” 安如玉寒声道。 “哼!” 杨炳年面色一沉,粗犷威严的脸庞,尽显肃穆,冷声道,“若无胆,岂配做兵家子弟?” 走到门口的杨、王二人,闻听此言,登时腰板挺直! “好好好……” 安如玉怒极反笑,不知多少年了,从未受过这般屈辱,自从入众圣殿之后,半辈子的憋屈也不如今天多。 虽然有心报复,可若为这点事,惹得烦扰众圣裁决,他的私心也难免暴露,可就此放弃,又实在拉不下脸来。 “咳,此事真假难明,不若先分发宝物,待日后慢慢查明如何?” 出人意料的是,高原也竟然在吴明等人即将出殿门时,突然话锋转变,明显是给安如玉等人台阶下。 第四百零五章 我想怎么着 看着那道在宝物堆中,来回梭巡,挑拣着能让任何先天,乃至宗师强者心动宝物的瘦削身影,唏嘘、忌惮、赞赏,种种复杂心绪不一而足。 曾几何时,区区一名意境武者,能够如此对抗众圣殿使者,不仅做到了,而且令对方退让。 默默观察的同时,相熟之人,无不暗中交流,有关吴明的种种情报,最终得出结论,这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 也唯有疯子,才能骂圣使拿着鸡毛当令箭,更敢动不动就吆喝着敲登闻鼓。 若非如此,难不成把众圣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厮,登闻鼓随便敲就能招来? 可吴明不同啊,刨去大宋吴王的身份,还有众人摸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面纱,单是受玄圣老祖庇护,就足够让任何人忌惮。 以此推断,敲响登闻鼓,真的可能引来众圣垂询! 圣者上体天心,下安万民,安如玉等人怀有私心,对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的众圣而言,根本瞒不过。 这种事情闹大了,谁的面上也不好看,众圣也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安如玉退让,就成了定局。 若不借坡下驴,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对吴明而言,为此事劳动玄圣老祖,同样得不偿失,在那等存在眼中,这些不过是鸡毛蒜皮的旁枝末节,谁能保证老祖不会因此心生不满? “吴王小友,那株甘澜神草,可否帮老夫留一下?混元宗若找麻烦,老夫可从中斡旋一二!” “我门下弟子,急需青阳珑花稳固聚鼎之势,吴王若愿帮忙,本座可为你周旋一番!” “金胆荆棘果,乃是顶级奠基灵药,吴王已经用不到,可否卖给老夫?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就在吴明挑挑拣拣中,已有十几道传音入耳,无外乎是看重了这批宝物中的某一件重宝,灵药、炼材、玄兵、宝器等等。 或隐含威胁,或暗透好意,威逼利诱等等手段,在这些存在口中说来,仿似成了天经地义。 吴明有玄圣老祖照拂,令人忌惮不假,可招惹了四大地品宗门,又与众圣殿使者结怨,令人觉得忌惮他疯劲儿的同时,自然有人觉得他狂妄无知。 当然,更多的人自以为看透吴明,若他聪明点的话,此时就该放下架子,接受这些‘善意’,如此一来,才能在接下来的报复中,保全自身。 对此,吴明毫不理会,甚至嗤之以鼻,以他的阅历,岂会不知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无外乎,空手套白狼而已! 什么帮忙斡旋、欠下人情、说项缓和,通通都是空头支票,把他当软柿子! 与人为善,接下善缘,固然可以解一时之优,可真要遇到了事情,这些人会出面吗? 于是乎,吴明全然当成了耳旁风,对一声声恼羞成怒的隐晦冷哼,同样置若罔闻,最后甚至懒得再动手,直接让吴福挑选,自己则封了五感,闭目养神。 事实上,对于留下什么宝物,在幽峡岭中时,吴明就做好了盘算,只是还有些拿不准,挑拣完了自己认定的,再由吴福选剩下的。 当看到一件件重宝被纳入吴明口袋,安如玉四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尤其是一件天地奇珍古韵剑石,差点忍不住再次出口呵斥。 若他知道,吴明不过拿出两件,算上五色火兰,共有四件天地灵根在手,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这次众圣开恩,破例让第一名独得五成,落在吴明这个‘废人’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在接近一半价值时,安如玉终于忍不住跳将出来,蛮横的收走了所有宝物,当然没有忘记,重处那几名私藏宝物的武者。 许是为了发泄,又似挽回威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废掉了三人,而且没收所得。 这些人没多大的背景,或者背景不足以让安如玉改变主意,只能眼睁睁看着,有怒不敢言,还得唯唯诺诺的陪着小心。 “哼,一个废人,也敢私藏金角幽莲这等圣药,众圣为人族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你若良心未泯,就该献给众圣!我也敬你是条汉子,对你在幽峡岭所犯罪行,网开一面!” 当众人准备离开偏殿时,祝真铭忍不住威胁道。 安如玉眼睛一亮,刚想停下看看吴明如何表态,可看到吴明的神色,冷不丁心下一跳。 “悬剑宗武学博大精深,何不献给全人族,提升人族实力,这是天大功业,何来而不为? 想来,不仅全人族武者感念悬剑宗武学,众圣也会重重有赏!” 吴明冷冷一晒,令的祝真铭神色一滞,如吃了苍蝇般恶心。 “我悬剑宗本就是面向全神州人族,广收门徒,宗中武学一向对所有弟子开放,只要有能力便可获取,不像有些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人面兽心!” 其身旁的一名矍铄老者,阴冷道。 “呵,上梁不正下梁歪,本王算见识了!” 吴明咧嘴轻笑,头也不回的随吴福远去,心底却忌惮不已,终究姜还是老的辣! 祝真铭这点心思上不得台面,可这名悬剑宗长老就不得了,轻易便扭转颓势,并顺势反击。 “哼,牙尖嘴利!” 矍铄老者目中寒芒一闪,拂袖离去。 “吴明,你杀我混元宗内门弟子,这件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邱天普冷声威胁到。 “哦,那就让邱千峰来找我吧!” 吴明浑不在意道。 “哼!” 邱天普气的面色铁青,却知道此时奈何不得吴明,气冲冲离开。 “多谢王爷在幽峡岭中照拂!” 杨炳年率几人来到近前,拱手道谢。 “世伯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而且我与杨大哥他们一见如故,理当互相照拂!” 不同于之前的狂态毕露,此时的吴明,颇为腼腆恭谨。 “哈哈,好好好,待日后有暇,来汤阴城做客!” 杨炳年大笑道。 “虎儿说你战斗必争先,勇猛无双,智计超群,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携手共抗妖蛮!” 王鹏赞道。 “一直没有机会谢过世伯当年救命之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明诚挚道。 “我们在军中等你!” 王鹏颔首点头,笑容一敛,种种拍了拍吴明肩头,与杨炳年率先而行,给众小留下独处时间。 “一会去我府上,将东西带走!” 吴明低声道。 有数大强者在侧,他也不怕被人窥视偷听,即便听到了也没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给什么东西,只要不被抓住证据便可。 杨、王二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谢谢。 一行人径直去了吴王府,由于吴明重伤在身,便没有多待,闲聊了几句,便道谢离开。 至于陈月华、沈晓兰两女,从始至终都没机会接近,而出来后,柳依雪早已不见踪影! “小少爷的伤势?” 等外人一走,吴福再也按耐不住担忧。 “福伯放心,伤重如此,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算是我故意为之!” 吴明也不遮掩,径直将数月幽峡岭之行所得,一一说来。 “这么说,小少爷已经有把握炼成不动尊第二重?” 吴福虽松了口气,仍旧问道。 《不动明王尊》他也看过,确定无误,才敢让吴明修炼,深知此功法的深奥与艰难。 “确实没有问题了,只是还需几种丹药、宝物辅助!” 吴明笑道。 “少爷,贾六少和东湖先生来访!” 不等吴福仔细询问,孙善武前来禀报。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吴明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微微颔首。 不多会,圆滚滚的贾政经,还有儒雅中带着点痞意随性的李东湖,好似商量好般联袂而至。 两人都是王府熟客,自然没什么客套,径直落座。 “听闻王爷在幽峡岭所得颇多,不才于炼丹一道颇有成就,还望王爷将那些灵药交予我炼制!” 李东湖直接说明来意。 吴明嘴角一抽,打量李东湖一眼,目光落在其身后,俏脸微囧,正不安的扭着衣角的柴蔚。 “干嘛?想打我徒弟主意啊?” 李东湖恶狠狠道。 “师父!” 柴蔚羞臊道。 “下不为例!” 吴明没有给任何颜面的冷喝一声。 柴蔚娇躯一颤,俏脸泛白的垂下螓首。 “好你个吴小子,给谁摆谱呢?师命大于天,是我让她传话的,你想怎么着?” 李东湖面色一沉,拍着桌子,一副谁怕谁的架势。 很显然,他能这么快知道吴明回归,虽然清楚幽峡岭关闭的日期,若无柴蔚传话,也不可能这般巧的找上门来。 至于贾政经,自然是早就盘算着日子等候,而且府上也有人传讯,因为吴王府地下势力的活动资金,大半由他出。 吴明有什么好处,自然都会想着他。 对于两人好似闹翻般的交锋,贾政经权当没看见,老神在在的喝茶,就连红莲也是莞尔一笑,拉着泫然欲泣的柴蔚到一旁说悄悄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小姑娘神色连变,最终破涕为笑,颇为委屈的冲吴明暗暗做了个鬼脸。 “东西是我的,人是我的,你说我想怎么着?” 吴明也不生气,好整以暇的伸展了下衣摆,虽然一脸病容,却透着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第四百零六章 众小隐忧 “你……你小子休要一朝得志便张狂!今日在宫殿,你不仅得罪了四大地品宗门,连众圣殿使者都敢无视,整个大宋,有谁敢帮你炼丹?” 李东湖气的差点跳脚,以他的涵养当然做不出这等威胁之时,可明明是吴明有求于他,却还摆出一副快来求我的架势,就让他心中不忿。 “东湖先生若不愿帮忙,本王也不强求!” 吴明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 贾政经胖脸一抽,差点就把茶水喷出来,放眼整个京城,乃至大宋,也就吴明敢对李东湖这般态度,一言不合,便端茶送客。 虽说这年头,打铁的、卖药的,都属于辅助类职业,地位算不上多高,但人总有个三病五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求上门去,所以也都客客气气。 毕竟,这是个武力称雄的世界,哪怕有律法支撑权力构架,总的还是拿拳头说话。 “好好好,我等着!” 李东湖气愤难当,拂袖而起,走到门口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才发现,平日里乖巧可人的徒儿,竟然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为师走?” 一向不摆架子,随性待人的李东湖,此时显出一副严师的架子,硬邦邦斥道。 “师父,王爷有命,弟子不敢不从!” 柴蔚怯生生道。 不得不说,当年见谁都害怕的羞涩小姑娘,如今称了大姑娘,平素乖巧听话不说,还有一手好厨艺,很是得李东湖宠溺。 可现在这副样子,差点把李东湖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却又有气无处发。 毕竟柴蔚依照他的嘱咐,率先通知了他,吴明的行踪,算是尽到了弟子的义务,如今吴明归来,作为王府一员,自然要留下听命。 “小柴蔚长大了,在外学艺多年,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想来应该学到了东湖先生几分本事。 本王此行所获颇丰,正好让小柴蔚练练手,她也该为府中出点力了!” 吴明淡淡道。 “我……” 闻听此言,李东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头丧气的走回原位坐下。 “师父您别生气,王爷手里的宝物,必然不凡,弟子哪敢轻易接手,还需您老人家才行!” 柴蔚乖巧的奉上茶水,讨好奉承道。 “哼哼!” 李东湖闷了一杯茶,虎着脸不说话。 “东湖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王爷这批宝物,本少也是眼馋的紧,你要是不想接手,可都归我广源斋了!” 贾政经落井下石道。 “你个奸商,算你们狠,我免费给你炼丹,总成了吧?” 李东湖心头一跳,无奈投降。 事实上,之所以一开始便摆出那副架势,确实是想帮忙炼丹,可自从与吴明相熟以来,除了免费炼丹,还免费带徒弟,如今得知吴明得了大批珍贵灵药,他当然不是想捞什么好处,而是真的想借助这一批灵药,磨炼下自身炼丹技艺。 虽然他天赋不凡,几近于医道宗师,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无诸多灵药练手,炼丹手段自然不可能见长。 所以在见到贾政经登门时,李东湖便打定主意,哪怕用上威胁的手段,也得先把这批灵药全部占下再说,这才有了之前一幕。 谁成想,吴明早就看透了,连自己的徒弟都成了小叛徒! “呵呵,时常劳烦东湖先生,本王颇为过意不去!” 吴明淡笑着放下茶杯,看到李东湖气呼呼看来,似乎在说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这才拱手一礼道,“您确定听到的,就是本王真正所得?” “什么……嘶!” 李东湖瞳孔微缩,轻吸口气,差点把听闻到的事情喊出来,又喝了杯茶,这才压下心头惊颤,平复心绪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不瞒东湖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千年灵药世所罕见,以你现在的艺业,恐怕短时间内无法以此炼丹!” 从吴福的手臂没有恢复,吴明便知道,血阳金花依旧没有成丹,换言之李东湖必然没有达到炼丹宗师之境。 如此境界,五百年份以上的宝药,交给他都觉得心疼,毕竟炼丹也有失败率,更遑论练手积累经验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打定主意,绝不可能任由对方索取,哪怕分文不要。 “就不能打个商量?” 李东湖小心翼翼道。 见到平素高傲无比,连王侯贵族都奉承的师父,如此一面,柴蔚心有不忍,数次想要开口,都被红莲以眼神制止。 如今的红莲不比当年,虽然待府中姐妹兄弟和善,可严厉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连吴明有时候都管不住,毕竟都是他定的规矩,红莲不过是严格按照规矩行事罢了。 “东湖先生可以放心,即便这批灵药交到你手上的打了折扣,也远超想象!” 吴明自信的话,让李东湖好似吃了定心丸,这才松了口气的喝起茶来。 “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现在已经传开,你身有重宝,幽峡岭一行,你是最大的赢家。” 贾政经小眼中忧色一闪,正色道。 “这批灵药珍贵无比,数量众多,盯上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所以我会拿出一半,请东湖先生出手,炼制所需灵丹,不足以配成药方或药方所需不足的灵药,由你补足。 事成之后,东湖先生拿一成,你拿两成,三成由广源斋公开出售,剩下留备府中用度。” 吴明也不含糊,边说便取出一份卷宗,交给两人查看。 “这么多?”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李东湖阅览后,还是抽了口气,这才给贾政经查看。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贾政经看后,久久吐出一口气。 以他的情报来源,早就知晓偏殿中发生之事,吴明所得不可谓不惊人,可比起这些来,仍旧有不小差距。 他们不知道,杨、王等人联手所得虽然不少,可沈晓兰和青剫所得也不在少数,就连莫藏锋所得也交给了吴明大半。 更遑论,还有个免费劳力——郦璃! 哪怕是杨、王也不清楚这件事,不是信不过,而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则也不会任由郦璃在最后敲竹杠,拿走了几样极为珍贵,世所罕见的千年灵药。 换言之,若传出去一点风声,必然会坐实,吴明私藏幽峡岭宝药的罪名! 李东湖已经完全放心,甚至超过之前预期,有这批灵药在手,足以供他冲击炼丹宗师! 又商量一番具体细节,李东湖起身告辞,满意而去。 “喏!” 吴明扔出一方玉匣。 “这是异兽灵目?” 打开玉匣,里面两颗玉石般的血珠,贾政经一眼便看出根底。 “不错,是出自一头妖候级血鼠王,而且具有鼠目寸光神通。” 吴明道。 “不愧是兄弟,记得哥哥的好!” 贾政经喜哄哄的将玉匣退回去,不无遗憾道,“若是早几年得到,我的钱眼之术,得此宝之助,定然更上一层楼,可惜我如今成就先天,秘术已经小成,无法更改。 等血阳金丹炼成,把此宝给青竹那小家伙吧,他具有灵眼秘骨,此宝与他正好相合。” “噢!” 吴明眼睛一亮,没有怀疑。 “你此次把混元宗等四大地品宗门,得罪的不轻,要多加小心了!” 聊了几句,贾政经话锋一转,颇为严肃道。 “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对上位者而言,即便做错了事,也会一错到底!” 吴明早有所料道。 “他们暂时对付不了你,但胡来他们就说不定了!” 见他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贾政经语气一沉道。 啪嚓! 吴明手腕微颤,茶杯崩碎成渣。 数月幽峡岭之行归来,胡来等众小,一半去了边镇军中,一半去了宗门,自然不在府中拜见。 而吴明得了五成宝物,数量惊人,足以引动大宗师起贪念,在京城中不怕被抢,可胡来等人身在宗门,难保这些宗门通过胡来等众小施压。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而且非常肯定,哪怕没有见识安如玉等人的嘴脸,吴明也很清楚这些上位者的无耻程度,远超寻常想象。 贾政经没要多说,喝完杯中茶水,起身离开,他很清楚,以吴明的聪明,会做出正确选择。 却不知,这选择会付出怎样的惊人代价! “少爷!” 红莲担忧道。 “准备好卷宗!” 吴明摆摆手,淡淡道。 “您的伤势……” 红莲欲言又止,只得依言返回雀巢。 当夜,吴明一刻都没有休息,一头扎进如山般的卷宗,直到日上三竿,才将数月来发生的大小事件粗略浏览完毕。 总的来讲,对他最重要的两件事,莫过于众小去向和当初离开时的安排,好在并未出太大纰漏。 只是成功通过宗门考验的人数,依旧远低于吴明预估,仅有一半的三分之一进入宗门,换言之,寥寥十几人罢了。 “看来,还是小觑了宗门之间的排外心思,胡来他们都有着明显的王府印记,不是什么宗门都愿与吴王府牵扯上干系。” 吴明目光扫过几个人阶宗门的名字,并不起眼,仅有两人进入地品宗门,其余人落选后,全部去了军中。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孙善武等人秘密救出的天牢囚徒,竟然多达七人! 第四百零七章 血书灵契 神州宗门无数,位列天罡地煞两品宗门者,不过一百零八,纵然门派不同,可因地域、传承、人脉等等,关系错综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地品宗门辖下的人阶宗门,有的算是臣属,有的多个门派组成联盟,维护自身而立,对前者而言,同样会组成联盟来与天品宗门分庭抗礼。 而在神州繁衍生息的无数人族世家,又有子弟进入宗门,层层种种不同来历的高层武者,构成了权力的金字塔,统治着神州人族。 众圣殿,便是最顶端的存在,就连圣贤冢也是在圣殿统治下创立。 嘭! 此时,神州最神秘,一座虚无缥缈的宫殿群一角偏殿陨落中,安如玉神色狰狞,暴怒无比的杂碎了一张桌椅。 但看满地狼藉,散碎的杯盘碗盏,可见他很是发泄了一通。 另外三人,同是与他前往汴梁的圣使,神色虽略显平静,但目中不时闪过的阴郁,可见心绪之波动。 “安兄,这件事已经在司录殿,乃至圣殿都快传开了,若不能给他个难忘教训,日后我们永远抬不起头来!” 风无影阴冷道。 虽然在偏殿时,自始至终没有多说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喜怒不形于色,向来不喜欢把情绪显露出来的阴沉之辈。 可此番无功而返,虽然时间很短,可在有心人推动下,已经渐起波澜,每每想起被吴明毫不放在眼里的奚落,便怒火中烧。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小子是大宋吴王,受皇朝气运庇护,不能轻动,否则我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安如意微微摇头,美眸中冷色渐浓。 “姐姐说的不错,气运反噬之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此人如今气血溃散,经脉尽断,已经成了废人,倒是不需要我们再多事,但看他行事嚣张,目中无人的作风,敌人定然不少!” 风无双淡淡道。 “哼!” 安如玉冷冷一晒,目中怒火更甚。 在他看来,正是因为吴明成了‘废人’,才更加不可饶恕,连一个废人都敢骑到他们脖子上了,他们哪里还有脸面自称圣使? 只是吴明的身份背景,着实让人忌惮,根本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动的。 嘭! 就在四人无计可施之时,院门被人蛮横推开,走进来两名身着云纹白甲的青年男子。 “顾师兄、郝师兄,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四人面色微变,在汴梁耀武扬威的倨傲神色丝毫不见,一点不满也不敢显露,甚至陪着小心迎上。 认真说来,两人身份与他们并无多少区别,背景也相差无几,都是近代兴起的世家天才子弟,而且是同批进入众圣殿的。 可不同之处在于,他们运气好,跟了上届一位天骄存在,平素里便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 慑于那位天骄之威,四人向来敢怒不敢言,就如寻常武者面对圣使一般,别无二致。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四人也不是笨蛋,很清楚二人这架势,明显是善者不来啊! “你们此番领了美差,想来收获颇丰,我等众圣殿弟子,理当互相扶持,同甘共苦,想来四位师弟师妹,不介意与我等分享些许宝物吧?” 其中一名高瘦青年,随意道。 “顾城,你什么意思?” 安如玉神色一变,怒意止不住上涌。 “哼,不妨告诉你,我们也不是白要你的东西,那幽峡岭乃是中古秘境,宝物繁多,如今楚师兄的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急需一批五百年分以上的宝药炼丹!” 另一名矮壮青年冷声道。 “我们虽然奉命收取了此次幽峡岭所获,但五百年宝药何其珍贵,根本没人会给我们。” 安如玉脸色颇为难看道。 他所说的,自然不可能是从所得中克扣,而是孝敬,毕竟从头到尾都有大阵观测记录,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中饱私囊。 只因其身份不凡,往往遇上这种任务,参与之人在事后,都会自觉孝敬一份宝物,以示尊敬,结个善缘。 但因吴明抗命,让他们丢了大脸不说,气怒之下废了几名私藏宝物的武者,结果引得众人心生不满,虽然送上了几样宝物,却远远达不到预期。 “顾城、郝正师兄莫生气!” 眼见两人就要发火,安如意蓦地起身,巧笑倩兮的奉上茶水,好说歹说,等两人落座后,才有些气苦道,“两位师兄应该知道,此番幽峡岭上交的宝物极多,远超往届,可我们确实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因为其中一人,几乎占了近半,据传还有一件天地灵根五色火兰。” “安师妹此言当真?” 两人本当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极为受用安如意的态度,此时腾地起身。 “谁说不是呢,可那小子身份背景不一般啊,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说话间,风无影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倒是没有说谎,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避重就轻之下,很容易让人走入误区。 “五色火兰、古韵剑石,此等天地至宝,岂能浪费在一个废物手中?” “不错,此等宝物,正该交由楚师兄这等天骄武者,才能发光发热,为人族做贡献!” 两人互视一眼,义正言辞表态,神色一片火热。 天地灵根是与他们没关系了,可五百年宝药和千年宝药,就算那位楚师兄指缝里漏出一点来,也足够享用不尽了! 四人目中隐晦的闪过鄙夷,却没有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反而交口称赞不迭。 顾、郝两人也不是蠢货,胆敢不将圣使放在眼里之人,定然有不同寻常之处,当即仔细询问一番后,喜滋滋离开了。 “哼,看那小废物这次怎么办!” 四人互视一眼,冷笑不已。 他们确实没有说谎,而且讲所知极尽详细的说出,可那位也不是好惹的,尤其事关两件对自身修炼有益的先天灵物,恐怕会不择手段的弄到手! …… 而与此同时,吴王府中,已经送走了不知几批,前来商讨购买或兑换宝物的各大势力代表人,惹得吴明不胜其烦,最后不得不通过贾政经放出风声,说出如何处理这批宝物,才渐渐止住了来访之人。 并且挂出闭门谢客的牌子,哪怕仍有来访者上门,也以吴明闭关疗伤唯有谢绝访客。 无人知晓的是,本应及时疗伤的吴明,并未安稳闭关,而是秘密来到了真武武馆下,一处隐秘无比的地下洞窟。 此处所在,属于当年落莲门福寿洞一角,武馆落成后,吴明安排心腹人手,秘密开辟打通了这处所在。 借助本就有的遮掩阵法,外加后来添置的振奋,使得这里隐秘性更高,即便大宗师也轻易发现不了。 “可恶,到底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 “拿酒来,老子要喝酒,否则爷爷扒了你们的皮!” “等老子恢复修为,定然要你们不得好死,屠尽满门!” 一声声污言秽语,狞声怒骂,不绝于耳,回荡在地下室走廊中,清楚的听到阵阵铁链碎响。 “不愧是有资格进入天牢的凶犯,关了这么久,精神头还是这么足!” 吴明一脸病容,目中却隐有神光闪现,饶有兴致的走过一间间牢房似的的独立房间。 “小子……” 看到吴明不过是个半大少年,里面形形**,凶悍无比的男女,登时又是一阵污言秽语。 “都放出来吧!” 当走过最后两间,与其中两人隐晦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后,吴明淡漠摆摆手。 哗啦! 孙善武和徐成安上前,将铁门打开,拽着一根根粗大铁链,拖死狗般拽出七个满身狼狈的男女。 “我也不跟诸位卖关子,签下血书灵契,从今以后,于我卖命!” 淡漠的目光扫过七名桀骜不驯的凶犯,吴明摸出一方血色卷轴。 “兔崽子,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天牢十八般地狱刑具,都没让老子屈服,来来来,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皱一皱眉头,老子就是你养的!” 一名身高八尺的雄壮大汉,满面狞笑道。 其余六人虽然没说话,可神色几乎相同,若非顾忌吴福,早就一拥而上了。 “不签者,死!” 吴明淡淡道。 众人神色一凛,毫不怀疑吴明的杀心,刀口舔血半辈子,他们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弟弟胆敢劫持天牢凶犯,必有所恃,可即便如此,天牢中亦有我等命灯……” 其中一名乱发蓬蓬,身材丰腴动人的半老徐娘,舔着有些干裂的嘴角道。 “你们的命灯已灭,对外人而言,已经是个死人,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就给我答复吧!” 吴明毫不客气打断。 耗费无数精力和心血,才将七人弄来,其中凶险,外人根本想不到万一,他绝对不允许任何差池。 众人心头微跳,这才正色审视眼前这么年龄不大的少年,虽然一个个都神色冷硬,可一双双骨碌碌乱转,精光四射的眸子,却出卖了他们并不平静的心绪。 天牢重地,除了那些完成无数凶险任务的黑武者外,基本没人能活着离开,更遑论连严加看守的命灯都熄灭。 这种手段,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第四百零八章 强行收服 地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七名凶犯狰狞桀骜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人手上,各个沾满鲜血,没有百八十条人命在身,都不够资格关入天牢,这么多年没被收服,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打动的?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年轻的不像话的少年,费了这般大心血,岂会轻易杀死自己,白费心血? 本着这样的想法,七人无不想着,如何多捞点好处,至少那血书灵契是万万不能签的! 此物与金书铁卷相若,或者说可以称为翻版,只是前者更霸道,完全就是主仆契约,后者更多的是从属,自由性更大,而且规避的方法也多。 一旦签下契约,生死不由己,如同猪狗般被驱使,再也没有机会脱离! 简而言之,这就是魔道手段,异常霸道! “小兔崽子,熊爷纵横江湖……” 一名矮壮中年,按耐不住,狰狞冷笑。 话未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嘭的一声闷响,矮壮中年便闷哼着吐血倒飞,轰然撞击在墙壁上,砸落大片灰尘,抽搐了几下,再也没了声息。 “老熊!” 一名瘦若竹竿,身材颀长的汉子,浑身一颤,阴冷的扫了吴明一眼,缓缓低下头。 其余五人无不噤若寒蝉,谁也没敢多看,站在吴明身边,好似从未动过的独臂老者。 虽然修为被禁锢,可眼力还在,单凭那形若鬼魅的身法,足可见实力之强横,远在所有人之上。 “小……这位公子不必动怒,我等身陷天牢多年,依旧没有屈服,但你想仅凭三言两语,就收服我等,而且是用血契这等魔道手段,恐有不妥吧?” 中年美妇迟疑少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谨慎与忌惮。 “在世人眼中,你们与魔头何异?” 吴明冷漠扫过,其余之人虽未言语,可神色所表露的也相差无几。 事实也正是如此,天牢手段何其多,酷吏更是不胜凡举,这些人能在天牢中至少熬了五六年,多的甚至达到十年之久,都没有磨灭桀骜不驯的心态,岂会被三言两语就吓住? 左右不过死而已! 对他们而言,好死不如赖活,虽然不假,但要想让他们真心卖命,可就难了! “我等虽为魔头,但连朝廷都不服,敢问公子何德何能,想要让我等从命?” 一名干瘦老者,微眯着三角眼道。 但看其目中稍纵即逝的阴狠狡诈,不难看出,这是个心思诡谲的狠辣之辈。 “不错,郑老鬼言之有理,公子像是办大事的人,但想要我等臣服,总该给个理由!” 见他没有动怒,这些凶犯也是心思灵透之辈,看出只要不是恶语相向,吴明便不会动怒,便有人大着胆子问询。 “阴狐郑英才,湖州福莱郡向阳镇郑家管事,因贪墨主家财产,被发现后,毒杀家主上下,七十六口,被巡捕房追捕七年,落网于向阳镇辖下村镇!” “血手介坤,坪洲山予郡独行大盗,曾于蒲岐镇杀死陈家满门上下一百一十六口,于蒲岐镇外村镇落网!” “梅花鹿鹿丙,淮州南明郡人士,师承散人百兽仙,生性好淫,十年间,连坏南明郡大小名门小姐人妇二百七十四人名节,于龙泰镇外……!” 吴明缓缓将六人底细一一说来。 六人神色不变,既然有能耐瞒过天牢手段,将人掳到这儿,这点本事若没有,那才让人笑掉大牙。 “秋如是,你是出自……” 最后,吴明着重看向那名中年妇人,蓦地探出右手,捏了个兰花指,做出穿针引线的动作。 其余五人目露不解,唯独秋如是神色大变,甚至明显颤抖了下。 “公子说这些,难道就是想让我们回忆下,自己做了什么恶事?” 郑英才低沉道。 “不,我是想说,你们的把柄都在我手里!” 吴明淡淡道。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一滞,张了张嘴,齐齐默然。 “奴家贱命一条,困顿天牢多年,本想此生无望重见天日,幸得公子垂青,奴家愿为奴为婢,任凭驱策!” 出人意料的是,秋如是率先表态,盈盈拜倒。 “公子手段不凡,老朽甘拜下风,若想老朽臣服,但有一问!” 郑英才眼珠一转,见吴明点头,这才接着道,“我等身负血债累累,仇家更是不计其数,公子就不怕吗?” “你们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既然为我卖命,这些仇怨,自然由我担下,不仅如此,你们一个人报不了仇,自然由我来安排解决!” 吴明目光深邃,令所有人尽皆沉默。 “既是如此,老奴愿效忠公子!” 郑英才一咬牙,跪倒在地。 “愿为公子效命!” 紧接着,鹿丙跪倒,其余人踌躇少顷,也一一跪伏。 在吴明示意下,孙善武上前,解除六人锁链,并赐下解毒秘钥,祛除六人身上的禁锢。 “血契很简单,取心头血一盅,配神魂禁制一缕,烙印于血书,契成之后,你们的仇怨,也由我承担!” 吴明淡漠的摆摆手,孙善武将血色卷轴递给了鹿丙,没有交给第一个表态的秋如是。 当第三个依言签下血契之时,吴明似乎很高兴,满意的走上近前。 “动手!” 就在第四人准备签约时,一名中年大汉厉声爆喝,突然出手。 签约的三人,同时将孙善武迫开,第四人则将血书卷入怀中,扑向吴明,所有人都配合着阻隔吴福。 在他们看来,吴福虽强,但有心算无心,他们恢复修为后,至少能纠缠一会,由其中一人出手,拿下这病恹恹的少年,自然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可当看到,吴明毫无慌乱之色,甚至嘴角翘起一抹越来越浓的嘲弄笑意时,不由齐齐一惊。 嘭嘭嘭! 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其中五人便被排山倒海般的重击拍飞,吐血倒地。 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出手之人,赫然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那一高一矮,赫然是熊奎和鹿丙! “熊奎你没死?” “鹿丙,你好卑鄙!” “你们的修为,竟然完好无损?” 不甘、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生死重压之下,显露无疑。 “不错不错!” 吴明抚掌轻笑,似乎颇为满意众人表现。 “王爷,这几个家伙,早就商量好了,如何应对各种情况!” 瘦高如竹竿的鹿丙,此时弯成大虾,卑躬屈膝,献媚之色到了极点。 “就这些个货色,岂配算计王爷,依俺老熊之见,尽早宰了省事,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熊奎双手攥的咔吧作响,狞笑连连,杀机四溢! “王爷?原来你就是当年入天牢,被关在三层十三号,与这两个卑鄙小人同处一间牢房的吴王世子,哈哈,输的不冤,老夫认栽!” 郑英才惨然道。 他正是准备签署的第四人,一切的计划,也是在被掳进京城,秘密隐藏在此之后,通过特殊方法,暗中制定,甚至不止一套方案。 此人狡诈如狐,凶残如鬼,岂会想不到,吴明费尽周折,弄来天牢凶犯,必然是有极为重要的安排,轻易不会下杀手,这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谁曾想,鹿丙和熊奎竟然早已向吴明效忠,并将计划和盘托出,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看两人身上的气息,赫然带有一丝先天威势,竟是不知何时突破了先天,有心算无心,自然落不到好。 更何况,其中两人签了血契,损耗巨大,虽然没有冲吴明动手,仅仅是围困孙善武和吴福,可也受到血书之力反噬,此时正浑身抽搐,惨嚎不止。 一想到这年轻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众人便不寒而栗。 “秋如是,本王很失望!” 吴明没有理会郑英才,眼睑微垂,森冷的目光落在秋如是身上。 “王爷开恩,奴……贱妾不知好歹,还望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 秋如是浑身一颤,哆嗦着道。 “本王能相信你吗?” 吴明幽幽道。 秋如是跪伏在地,不断叩头,砰砰作响。 “念在你当年身世坎坷的份上,本王就饶你一次,从今以后,不得与那边有任何瓜葛!” 吴明沉默少顷道。 “谢王爷开恩,贱妾定当为王爷效死力!” 秋如是眼中泛起神彩,恭敬起身。 “请王爷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郑英才一咬牙,再次拜倒。 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这些人能在天牢酷刑下,熬到今天,纵然有桀骜不驯的缘故,最重要的是惜命! 其余几人互视一眼,也是哆嗦着重新拜倒,认命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蓬乱的长发,遮掩了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眸。 “本王很清楚,你们并非真心臣服,但我只需要你们听命便可,丑话说在前头,机会只有一次!” 吴明冷冷一晒。 “请王爷赐血书!” 众人齐齐俯首,就连鹿丙和熊奎也站到队伍里。 当看到熊奎也在最后,签下血书后,他们才发现,远远小觑了吴明的魄力,竟然在没有血契的情况下,就敢置身于险地,完全相信鹿丙和熊奎。 “一月内突破先天,否则死!” 而他们,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