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妃有点娇》 第一章国破家亡 楚幸是被周遭的哭泣声和颠簸的感觉吵醒的,醒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浑噩,血.腥的画面,悲痛的哀嚎声,还有被大火烧毁的房屋,支离破碎…… 她目睹自己的双亲倒在大火里,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倒下了,她是被自己的母亲狠狠推开才免于一死,可是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还要活着? 国家被攻破,家没了,亲人都死了,独留自己一人在世…… 楚幸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抬头望着四周,身旁都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哭泣声正是从她们那传来的。她们十几人坐在一辆封闭的马车上,前往她们所不熟悉的地方。还好,她并不是孤单一人。 繁荣的皇都,胜利的喜悦与热闹久久没有散去,老百姓还在欢庆,一辆辆关押着战俘的马车驶入皇宫的方向,而其中一辆封闭的马车,看不到里面关押的是什么人,突然脱离队伍,驶向反方向。 幽静的后院,百花盛开,朵朵娇艳欲滴,更有假山环绕,小桥流水,风景甚是靓丽,而立于湖边的身影,更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柔和的光束,落在男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却仍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身边围绕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感到危险。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男人并未回头,轻启薄唇,“何事?” 声音仿佛泉水叮咚般悦耳,也带着致命的诱.惑,单单二字,就让人有种沉沦的感觉。 来人是一女子,一身黑色束身衣,长发全部束起,一副精炼的模样,躬了躬身,言道,“回王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人带来了,是否现在就……” 话还未说完,又有人往这边走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王爷,太后请王爷即刻进宫。” 男人这时回过头,近乎完美的五官,雕刻分明,乌黑的头发长发及腰,披散在颀长的身躯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深黯的眼底让人看不出任何感情,“走吧。” “是。” 男人向前走去,两人都明白的他此话的意思,跟在他身后。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楚幸从马车上下来就直接被关押到这,她与其他女孩都分开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她们都关去哪,这里,阴深幽静,听不到别的一点声音。 她坐在冰冷的地面,蜷缩着双脚,脸埋在双膝间,这样的动作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朝那边望过去,在火把的照耀下,终于看到人了。 她惊愕地望着来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俊美绝伦的人,美得模糊了男女,可这人浑身散发邪恶而又冰冷的气息,那双深黯的眼眸冷漠的望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样,让她浑然一颤。 凝碟问道,“王爷,如何处置?要杀了吗……” 听到这话,楚幸反倒没有多大的震惊,眼眸的惊愕平淡下来,对现在的她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然而男人却冰冷道,“留着,死太容易,让她活着事情才会变得有趣。” “是。”凝碟点头,望向牢房里的女孩,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惜,只是一瞬间,神情便已恢复漠然。 望着脸色苍白的女孩,战延修的神情依然冷峻,语气更冰冷,“在我回来期间,决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言罢,转身离开。 凝碟带着其他人也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再次陷入暗黑,楚幸这次没有将头埋在膝盖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前方,脸上的神色坚毅起来,既然死不了,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外面,石寒已经在王府门外准备好一切,等待主子的到来。 战延修从地下室出来便直接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第二章有何目的 皇宫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夜明珠熠熠生光,漆红的木柱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用白玉镶嵌而成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走在上面仿若步步生莲。 坐于高座上的人,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长及拖地,发间斜插碧玉龙凤钗,面容娇艳无骨入艳三分,媚意天成,举手投足间又凛然生威,细长的凤眼望着底下的人,又多了几分柔情,手一摆,言道,“赐座。” 身旁的宫婢依言搬来一张椅子,恭敬道,“战王爷请坐。” 战延修闻言只看了一眼,一坐下便直言道,“太后有话不妨直说。” 苏太后的神色一瞬间暗沉下来,不过很快轻笑一声,挥了挥示意宫婢退下,“好,哀家也不跟你绕圈子。” “听说你将臻国楚家的女孩带走了,你若是想复仇,大可赶尽杀绝,哀家不会说任何话,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太后说过一切都交给微臣做主,难道现在就想反悔?”战延修反问,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哀家只是担心那女孩会是阻碍,留不得!”苏太后的情绪有点波动,一手紧紧握着。 战延修冷笑一声,“这不劳太后担忧,若是无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言毕,他站起身欲往外走去。 坐上的苏太后神色慌乱起来,大喊,“站住!” “太后还有何事要说?”战延修转过头,不带一丝感情问道。 “这里就只有我们,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漠吗?”苏太后满脸悲戚,慢慢从座位上走下来,走到战延修面前,抬手想抓住他,却被避开了。 见状,苏太后干笑起来,“延修,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哀家?” “太后严重了,微臣不曾怪罪过太后。” “你走吧。”苏太后垂下手,背过身,一次又一次被拒,她本该不再有幻想的,“记住你答应哀家的事。” “微臣告退。”战延修大步往外走去,并不回头。 苏太后转过头,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带着忧伤,更多的是悲愤。 离开凤朝殿后,战延修欲直接回王府,守在外边的石寒一看到他出来,上前低声说,“王爷,皇上请你过去一趟百花园。” “嗯。” 百花园,顾名思义,百花盛放,在这种植了上百种乃至上千种奇花异草,花树遍地,株株挺拔俊秀,无论春夏秋冬,每一季节这里都繁花似锦,十分鲜艳好看,是皇宫中最为靓丽的一处风景之一。 战延修跟随高公公走进花园中,位于花园中有一座凉亭,此时凉亭中正站立着一人,背影纤细,从他背影来看,年纪约摸十六七岁,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却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看不出威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吉祥。”战延修行礼道。 “免礼。”皇上君昊然转过身言道,俊秀的脸上显然还带着稚嫩,“今日母后又为难你了?” 战延修道,“没有。” 君昊然知他会这么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坐下,“坐着聊。” “谢皇上。”战延修坐下。 君昊然将周围的人都遣退后,一脸愧疚说,“抱歉,我没能阻止母后做出的决定,还要拜托你了。” 战延修的神情稍稍缓和一些,“为国效力,是微臣的荣幸,皇上不用自责。” “此番前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君昊然认真道。 “会的。”战延修点头。 离开皇宫后,战延修即命人做好准备,三日后便出发北州国。君临国虽攻破了臻国,然而却让臻国的皇上逃到了北州国,为防止臻国联合北州国,来个死灰复燃,他们需要赶在这之前结束一切。 第三章到浣衣房 楚幸被关在地下室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她几乎滴水未进,又饿又渴,嘴唇干裂,喉咙也要冒烟了,她蜷缩在角落,浑身无力,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就被人带离地下室。 再次重见天日,楚幸不适应的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久违的阳光,久违的新鲜空气让她稍稍恢复一些力气。 她被带到后院中,那里站着好些与她一样的女孩,她还记得她们,是与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女孩们,她们十几人战战栗栗地站着,脸上写满害怕,楚幸跟着她们站成两列,刚站好,便看到一行人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妇女一一扫过她们,神色严肃道,“我是这后院的管事兰宁,从今天开始你们归我管,王爷仁慈,留你们一命,既然你们进了战王府,就给我忘记你们曾经的身份,遵守这里的规矩。第一,不准反抗,以下犯上;第二,不准做违背王爷的任何事情;第三,不准擅自与王府外的人接触。还有一点,你们若是想逃,就看有没有承受后果的胆量!” 最后一句,充满威胁,胆小的女孩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忤逆。 “上前一一领取你们的衣服,动作利索些,战王府不是让你们享受的地方!”兰宁又道,目光扫到最先向前的人,伸手拦下,“你,站住。” 楚幸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兰宁,小声问,“请问有什么事?” “你就是楚幸是吧,你跟她们不一样,今日起,你到浣衣房。” “是。”楚幸垂下头应道。不管是去哪,只要还能活着就好。 兰宁见她如此听话,找不机会发难,只能作罢,“跟我来吧。” 浣衣房是下人工作最辛苦的地方,负责全府人的衣物,比其他下人的工作都要累。楚幸跟着兰宁来到浣衣房,对方很快扔给她一大堆又脏又旧的衣服,“今天下午前将这些衣服都洗干净了,不然没饭吃。” 抱着堆得快有自己一半高的衣服,楚幸不敢有怨言,只能答应,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减少任务量,反而会激怒对方,只是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把任务完成,她现在连走路都勉强,再不进食,怕坚持不下去。 “还不快去!愣住做什么!”兰宁呵斥道,“别想着偷懒,我会时刻监督你的!” 楚幸抱着衣服去的时候,很多婢女已经洗完往回走,看到她,交头接耳说了几句就匆匆走远。 将衣服放下,楚幸挽起衣袖,这样的活她还是第一次做,自然不熟,只能凭着脑海里依稀的记忆去做,只是等她将这堆衣服洗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回去后,早已没有吃的。 此时浣衣房的院子里灯光阴暗阴暗的,微弱的光照明着,不见一人,劳累了一天的婢女干完今日的活都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楚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自己居住的地方,房间虽然简陋,但比起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已经算很好了。 房间里的烛光早已熄灭,里面传来微弱均匀的呼吸声,不想打扰到大家休息,她尽量放轻步伐,却不想还是吵到她们了。 “对不起,吵到你们了……”楚幸十分亏欠。 被吵醒的婢女们嚷嚷了几句,又很快睡下去了,楚幸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自己的床铺,虽然没有吃,但还能睡觉,睡着就不会饿了,她如此安慰自己。 然她刚挨近自己的床就触到一温热的东西,吓得她几欲惊呼,有一只手却更快的捂住她的嘴,接着,她就听到细微的声音,“别害怕,你是新来这的吧,我见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包子,你若是不嫌弃就吃吧。” 楚幸惊愕地听着对方的话,心里一暖,一直憋着的泪水在这一刻忍不住决堤,她拼命点头,不断谢道,“谢谢!谢谢!” 第四章要回来了 从窗户缝隙透进细微的光照在床铺上,楚幸眼里银光点点,心里既温暖又感动。 “不客气,我一直有捂着,还热的,你快趁热吃吧。”那人又道,“对了,我叫钱千儿,你叫我千儿就好。” “我叫楚幸。”楚幸道。 “那我叫你幸儿吧,幸儿,你快吃,吃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千儿说完,躺回自己的床,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 楚幸凭借着外面的明月望着睡着过去的人,心里的暖意久久没能褪去,她以为到了这里,就只能孤身奋战,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收获温暖,也许以后会更好。吃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包子,她抬起一只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嘴角勾着浅浅的笑。 第二日天未亮,浣衣房的婢女就要起来了。楚幸昨夜里并没有怎么睡,不是她不想睡,只是睡不着,不过多少吃了些食物,休息了一会,气色也不算特别难看。 兰宁对于她昨日工作完成情况并没有多说,只是让她继续完成与昨日一样多的工作量。 在浣衣房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辛,楚幸很快习惯这里的生活,也与这里的婢女打成一片,兰宁虽然变法为难她,倒也没有特别苛刻,而千儿背地里总悄悄帮助她,为她减轻了不少重担。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腊月寒冬,皇城的天气极寒冷,寒风呼啸,昨晚下了一晚的大雪,今早上地上就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屋檐上也是白皑皑一片,四处都是银白色一片。这天早晨,楚幸像往常一样抱着一大盆衣服去洗,通红的双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刺骨的水中,肿得像萝卜,甚至手背上裂开一道痕,而她却没有丝毫在意,边走边哼着歌谣,走到半路就被千儿喊住。 “幸儿!幸儿!”千儿的呼叫声从身后传来,楚幸扭头,问,“千儿,怎么了跑这么着急?” 这地上的雪都没有来得及清理,走起来可比平时要艰难一些。 千儿弯着腰,喘着大气,好一会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盆,“幸儿别洗了,快跟我来。” “啊?”楚幸一脸茫然,来不及再问就被她牵着往前跑。 千儿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解释道,“王爷要回来了!我们现在要去集合。” 楚幸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她想起在地下室初见战延修的场景,那双深黯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让她不寒而栗,还有他眼底下的杀意也让她心颤,他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幸儿你在想什么?”千儿发现她在发愣,关心问道。 “没什么,我们快过去吧。”楚幸摇头。 不管以后的日子会如何,都顺其自然吧,既来之,则安之。 战延修三日内便回城了,这三年,他率领军队攻打北州国,彻底粉碎臻国妄想联合北州国对抗君临国的意图,胜利归来。 军队还未回来,皇都早已大肆欢庆起来,张灯结彩,隆重的像是皇上迎娶皇后般,即便寒冷的天气也无法阻止他们的热情,除了战王府在张罗着迎接战延修回来的准备外,皇宫中也一番忙碌着,甚是夸张。 三日后,战延修骑着战马昂首阔步走来,他的身后,是数万名将士,个个精神抖擞,神色肃严。 石寒骑着马走在他身后,突然发现方向并不是往皇宫那边走,上前低声问,“王爷,不进宫一趟吗?” 按理说,他们需要先进宫面见皇上的。 “石寒,你替我进宫。”战延修沉声道,扭头对凝碟说,“现在回府。” 石寒与凝碟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应道,“是!” 队伍分成两队,一队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一队朝着反方向走去。 第五章再相见 战王府早已做好迎接主人回来的准备,王府内,焕然一新。这会远远看到队伍往这边走来,下人连忙奔回来汇报,管家问讯,立即道,“王爷回来了,除了一部分跟我迎接王爷,其他人各司其职,不得松怠!” “是!”下人们异口同声道。 战延修一回到王府,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殿房,刚迈进房间,便道,“去将人带过来。” “是。”凝碟知他口中所言之人,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楚幸正与其他人一起铺晾着衣服,刚转身就看到兰宁带着人往自己这边走过去,她弯了弯腰,欲离开就被喊住。 兰宁道,“楚幸,放下你手头的活,跟我出来。” “是。”楚幸只好将手中仅剩的衣服交由千儿。 “凝碟侍卫,人给你带来了。”兰宁笑着对站在浣衣房门外的女子道。 “有劳了。”凝碟转过身应道,目光转向楚幸,并未多停留,“跟我走吧。” 注意到对方看向自己那一瞬间的神色,楚幸抬起头朝对方望去,眼前这人,她多少也还有一些影响,是战延修的手下之一。她扭头望了眼兰宁,见对方点头,只好跟着凝碟离开。 跟着凝碟离开浣衣房,越往前走,她心里越有些不安,不同于浣衣房的偏僻冷清,他们现在去的路上越来越富丽堂皇,极尽奢侈。这三年来,还是她第一次离开浣衣房去到王府的别处呢。 最终,她们停在一庭院前,抬起头便看到前方悬挂着一牌匾,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墨云殿。只从院落外面便看到里面是何等的奢华绚丽,单是庭院就大的让人咂舌,在这寒冬里也遍地奇花异草,每一处都经过精心的修剪,整齐划一又不失美感。坐落在这庭院中的殿房更让人震撼,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飞禽展翅欲飞,穷工极丽,玉琢银装,犹如皇宫的宫殿般华丽,没有一处不是极尽的奢侈。 “稍等片刻。”凝碟道,没注意到她此刻的发愣,转过身,敲响殿门,“王爷,人已经带来了。” “让她进来,凝碟,你守在外面,谁也不许进来!”殿房里传来声音。 楚幸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她自小生活便优越,无忧无虑,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奢华漂亮的场景,多少有些惊讶。 “进去吧。”凝碟这才注意到楚幸心不在焉,再次提醒道,“快进去吧。” “嗯……”楚幸点头,放在腹前的双手不由握了握,她知道里面的人是谁,那是战延修,君临国叱咤风云的定侯王,传闻他性情不定,嗜血残忍,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没好下场…… 而自己被带过来,究竟是为何? 凝碟见她迟迟没下一步动作,皱了皱眉,擅自给她推开门,再次轻声提醒,若是再不进去,她可不担保里面的人不会动怒。 门“吱吖”推开的响声打断了楚幸的思考,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走一步算一步。 殿内也是极尽的富丽堂皇,明晃晃的让人炫目,而殿中赫然是一巨大的水池,水雾迷雾,又有种让人置身仙境之中。 “过来!”池中传来喊话声,声音中显然带着几分不耐烦。 楚幸寻着声音望过去,只一眼就瞬间面红耳赤,匆匆垂下头,那池旁赫然靠着一人,虽只是露着半截身子,但足以看得出对方身躯凛凛,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完美得让人垂涎。 她第一次见到全身一.丝不.挂的男子,羞躁不已,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大冬天的,即便在室内也很容易着凉的。 “本王的话向来只说一遍,你是听不懂还是装聋作哑!”水池那边传来的声音更冷了。 “是……”回答声细若蚊子,她感觉周遭的空气也跟着冷了几分。 第六章怎么伺候人 正往那边挪过去,还未走几步,楚幸便看到视线内出现一双脚,往上便对上那俊美俊伦的脸庞,她来不及惊呼就被对方一把捏住下颚,“唔唔唔……” “本来还想着找找乐子才让带过来,这么干扁的身体,真是倒胃口!”战延修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眼眸里满是厌恶,这纤弱的身子他一个手都能掐死,“就这副模样,就算张.开.双.腿也没有人看得上。” “呃……”痛! 下颚被狠狠捏着,楚幸的脸皱起来,听到对方的话,脸更加红起来,他怎么可以轻易说出那种事…… “浪费时间!”战延修忽地松开手,让楚幸始料未及,直接跌在地上,双手摩擦在地面,手掌处刚起的水泡被磨破,立刻渗出血,痛得她倒吸一口息,眼眸也溢出泪水,“痛……” “真是没用。”战延修又厌恶道,伸手拿过衣服披上,冷声喊,“凝碟,将她带下去,让人好好教她怎么侍候人!” “是。”凝碟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面无表情走到楚幸身旁,“走吧。” 楚幸勉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身,手掌还隐隐作痛,幸好血很快停止,她垂着眸,不敢看向战延修,这如此俊美的男人,同时也是那么的冷酷冰冷,令人恐惧。 她被带了出去,没有回浣衣房,而是带到十秋阁。她们刚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呵斥声,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哭泣声。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王爷刚回来,你们胆子就肥了啊!事情都不用做了?既然不愿意干了,那就滚出王府!”是兰宁正呵斥着几名婢女,被呵斥的婢女半垂着脑袋,泪水在眼眶里打滚,不敢说一句话。 进来通报的婢女走上前,低声说,“兰姐,凝碟姑娘带人回来了。” 兰宁闻言,又怒道,“今天就先放过你们几个!若有下次,饶不了你们!” “谢兰姐……”婢女唯唯诺诺应道,匆匆离开。 “凝碟侍卫,怎么了?”兰宁一改脸色,笑着问,看着旁边的楚幸,脸色又变了变,“该不会是这臭丫头得罪了王爷?” 凝碟正色道,“王爷吩咐,让你好好带她。” “嗯?”兰宁闻言,一时不解,“是要让她继续待在浣衣房?” “不,让她留在这十秋阁,与她们一同共事。” “……明白了。”兰宁应道。 凝碟再多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楚幸站在原地,等候兰宁发落,虽然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回去浣衣房,可是心里并没有一丝高兴,她还没告诉千儿她再也回去那了…… 兰宁送完凝碟回来,走到楚幸跟前,看了看,说,“既然王爷发话,从今天开始你便留在这十秋阁,可你想留在十秋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若乖乖听话,便也倒好,若是你敢忤逆,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明白。”楚幸道。 兰宁看她仍是一副听话乖顺的模样,也便没有多说,转头道,“夏菊,将你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她。” 叫做夏菊的婢女点了点头,随即对楚幸道,“你随我过来吧。” 楚幸依言,跟在她身后,往里面走去,这一路上,遇到不少婢女,她们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夏菊带着她,突然转过头,悄声道,“兰姐说话虽然凶了些,但人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你不做错事,勤勤恳恳的,她就不会为难你,你安心跟着我们做事吧。” “我会的。”楚幸应道,她知道兰宁不坏,不然自己这三年也不会轻松走来。 夏菊欣慰点头,又道,“这十秋阁有几个曾与你一起进来的人,你应该还记得她们,你们相处起来应该不会困难。” “……”楚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只觉得暖暖的,她发现这里的人都不错,至少她现在遇到的对她都很友善,她们并没有因为自己曾经的身份表现过多的蔑视。 第七章太慢了 寒风凛冽,大雪虽停止了,但仍止不住寒意入侵,皇城外寒风瑟瑟,皇宫中,更让人如履薄冰。 石寒站在宫殿内,一一禀告战事。而座上,是太后与皇上。 君昊然听着一脸愉悦,三年来,他也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年稚嫩的少年,而越发俊秀沉稳,可他边上的太后苏婕却一脸暗沉,“战王爷呢?他为何不亲自进宫?” “母后,这一路战爱卿他们舟车劳顿,实属辛苦,让他们好好休息吧,进宫一事不急于一时。” “是的,这些日子王爷几乎夜不能寐,很少休息……”石寒顺着圣上的话说下去。 苏婕闻言,脸色并没有和悦起来,横了一眼底下的人一眼,语气倒是轻了,“就算这样,进宫一趟也不费什么时间,他不进宫怕不是不……” “母后,儿臣知你想见战爱卿,可也心疼他一下,等他休息完了,再让他进宫如何?”君昊然打断道。 苏婕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好,哀家都随你们,这皇宫,你们爱来就来,不来就罢!” 言毕,她站起身,伸手搭在宫婢手上,转身离去。 石寒躬了躬身,待她离去,抬头望向上方,王爷不进宫,果然不应该的。 君昊然也站了起身,从上面走下来,沉稳的脸上并没有过多君威,眨了眨眼睛,笑着道,“你们辛苦了,朕会好好奖赏你们的,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太后这边朕会解决,让他不用担心。” “多谢皇上!”石寒抱拳,“属下会依言转告王爷,请皇上放心。” “嗯,回去吧。”君昊然挥了挥手,转身吩咐,“高安,送石护卫。” “是。”高公公走上前,抬手说,“石护卫,这边请。” 石寒颔首,“有劳公公了。” 从皇宫里出来后,石寒便直接回王府,将皇宫的情况和皇上的话一一转述给战延修。 “下去吧。”战延修言简意赅道,脸上并未有丝毫的神情变化。 石寒退到殿外,刚好遇到回来的凝碟,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 转眼,楚幸转到十秋阁也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这里比在浣衣房做事确实轻松了不少,但她需要学习的事情更多了,也几乎没有闲下来的。 这天,她刚刚起来没多久,就有婢女匆匆赶过来对她说,“楚幸,兰姐找你,你快过来吧。” “好,我这就过去。”楚幸只好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那婢女匆匆赶过去。 走了一段路,楚幸便发现所走的方向竟是通向墨云殿,她停下脚步,拉住那婢女,“云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方向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相信云桑也明白。 云桑摇头,“没有错,兰姐她们就在前面,我们快走吧。” “……好。”楚幸只能继续跟上。 刚走到墨云殿,便看到站在院落前的兰宁等人,几人的脸色满是焦虑,兰宁在来回踱步。 “来了来了!”一婢女喊道。 好不容易等到人,兰宁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一把拉起楚幸的手往里面走,“太慢了,快进去!记住,别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 “我……”楚幸十分不解,可兰宁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带进殿房里。 “王爷,人带到……”凝碟进来禀告,话还未落,就响起破碎声,“啪——”的一声,进来的几人都吓得停下步伐。 还未见到人,便听到战延修的怒不可歇的声音,“放肆的家伙!让本王等这么长时间,居然现在才爬过来!下次再不能及时过来,我就废掉你们的腿,给本王记住!” 兰宁拉着楚幸一把跪下,“王爷息怒,楚幸来晚是因为处理别的事情,一时耽误了……” “闭嘴!”战延修怒道,“兰宁!本王让你教她伺候人可不是这么伺候的!到外面跪两个时辰!谁要是再敢帮她说话,就一起跪!” 第八章受罚 隆冬腊月,明明是白天,苍穹就压得低沉,本已经停了很久的大雪突然又下起来,才一会地面上就白雪皑皑,足足有半尺深。 战王府中,仿佛陷入虚无中,安静的过分。 楚幸跪在雪地中,身上单薄的衣服无法御寒,她全身冰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可怕。大雪仍纷纷扬扬下着,落在她的身上、肩上,积成厚厚一层,而她跪着的双腿全埋在白雪里,已经僵硬的没有知觉。 她已是麻木跪着,不仅是双腿没有任何感觉,就连身子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晕沉沉的脑袋越发沉重,双眼无力闭着。冷!仅剩的意识便是“冷”一字。 殿房里,战延修环胸站在窗旁,嘴角的笑容十分淡然,深黯的眼眸映现跪在院落中几乎被白雪掩盖的身影,眼底的神色森然,瞬间流淌过一阵狠厉,又很快消失,让人无法察觉。 凝碟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抹弱小的身影,嘴动了动,提醒道,“王爷,已有两个时辰了。” 战延修依旧站着,没有说话,手伸出窗外,一片雪花落在他手掌心,晶莹剔透,一点一点融化。忽地,他握紧拳头,感受冰冷的雪水渗入指尖,厉声道,“还不够,继续跪!” “她身子虚弱,再这样下去,怕会受不了……”凝碟有些于心不忍。 “这还不是跪的好好的。”战延修冷笑,睨了眼雪中的人,嘴角的笑意更冷,与他经历的那些比,这些算什么! “再跪一个时辰!” 外面的雪变得更加猛烈,寒风也更加呼啸。 院落外面,还站着几人,是兰宁等人,云桑一脸担忧,“兰姐,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王爷怎么还不让幸儿起来?” “没王爷吩咐,都不准冲动!”兰宁道,望着那跪在雪地中娇小的身影,眸底划过一丝不忍,“你们都别在这干等着,快回去把自己的事情完成!” “可是……”云桑实在不忍心离开,心里自责不已,要不是自己在途中耽误了时间,也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兰宁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可是,快走!” 别的婢女拉住云桑,“云桑我们走吧,再不走,若是惹怒了王爷,我们都要一起受罚。” 云桑无奈点头,转身离开,然刚迈出半步,便听到“轰然”的倒地声。声音不算很大,但是站在院落外的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楚幸倒下的声音! “兰姐,幸儿她……”云桑转过脸看向兰宁,却发现她已经往里面跑过去。 只是,兰宁的动作却没有另一人更快,看到那人,她停住脚步,伸手拦住身后还想继续往前走的人。 楚幸终是受不了这酷寒,倒在雪地中,冰冷的雪更是从四面八方刺激着她全身的肌肤,模糊之中,她仿佛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谁在朝自己走来,她用尽最后的一丝意识睁开双眸,想看清来人,然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立于自己跟前,黑暗再次袭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爷……”凝碟从殿房里跟上来,她都还没看到雪地里的人倒下,忽地就看到王爷跑了出来。 “还愣着做什么,带回去!”战延修道,话是对兰宁说的。 兰宁从惊愕中回过神,忙应道,“是……” 她弯腰将人从雪地中抱起身,才发现对方全身僵硬冰冷,却轻的如鸿毛,根本不费力就能将她抱起。 “王爷,奴婢将她带下去……”兰宁一时猜不透王爷的心思,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其他婢女欠了欠身,也跟着兰宁离开了院落。 大雪还纷纷扬扬,没有丝毫减弱,很快,战延修的肩上也落了一层薄雪,他挺拔的身子就这么站着,没有任何举动,脸色凝然,不容猜测。 凝碟站于一旁,“王爷,雪更大了,先回去?” 战延修没有反应,良久才问道,“石寒那边情况如何?” 凝碟回道,“石寒今日一早过去,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第九章内幕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白雪将所有事物都覆上一层厚厚的银装,地上的积雪来不及清理又覆上新的,寒风夹带着冰雪,刮在脸上生痛,路上几乎不见有行人。 十秋阁内,女婢居住的房间里,偶尔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在墨云殿受罚晕倒后,楚幸便躺了一整天,意识仍没有恢复,她脸色通红,额头上冒出一层层冷汗,神情痛苦。 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伴着寒风,一人从外面匆忙跑进来,跑到床边,望着床上的人,满脸担忧,声音哽塞,“幸儿,我听说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快点醒过来吧,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呜……” 来人是钱千儿,她得知楚幸出事之后,便寻找机会偷偷溜进十秋阁看望楚幸,这一看才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满是心疼。 “幸儿,我本来还以为你终于要脱离苦海,再也不用陪着我们做哪些又苦又累的重活,可是若是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子,我就……我就……”钱千儿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刷刷往下掉,她只是一小小的婢女,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没多久,房门那边突然响起敲门声,钱千儿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双眼还望着床上的人,哽咽道,“幸儿,你快醒过来吧,我不能在这待太久时间,答应我,一定要醒来!” 说完,她从床边站起身,恋恋不舍离开。 敲门的人是云桑,钱千儿是通过她的帮忙才得以顺利溜进十秋阁。 出来后,钱千儿再次言谢。 云桑摆手,她心里仍觉得自己连累了楚幸,所以能帮得上她的,她也会尽力,看了看昏沉的天色,言道,“兰姐快回来了,你赶紧回去吧。” “嗯嗯,我回去了。”钱千儿点头,戴上衣帽,匆匆离开。 云桑见她离开之后,也转身往自己干活的地方走去,刚走过去,便听到有几位在婢女在闲聊着。 “听说那楚幸是臻国楚家的千金,曾经可风光呢!到底是贵族出来的人啊,这不过小小惩罚一下,就晕倒一天一夜……”一婢女语气满是讽刺意味。 “也不算小惩罚吧,据说王爷罚她在雪地里跪了好几个时辰,我听说王爷这是故意要惩罚她的……”另一婢女说。 “咦?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吗?说来听听?”其他婢女好奇问。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据说王爷特别恨楚家的人,楚家就是王爷下命灭族的,只是没想到还留了一个……”另一婢女继续说。 云桑站在门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内心猛然一震,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听着她们越说越激动,不由出言制止道,“你们在说什么,还不快干活,被兰姐发现你们偷懒,下一个受罚的就是你们。” 身后倏地响起声音,众婢女都吓了一跳,发现是云桑倒很快淡定下来,揶揄道,“原来是云桑姐啊,云桑姐你昨日在场的,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呗。” “没什么事,干活!”云桑道,掠过她们往另一边走去。 众婢女吃瘪,顿时无言以对,倒没有再八卦下去,各自解散去干自己的活。 而另一边,兰宁带着人走回十秋阁,她身后跟着一拎着医药箱的大夫,这大夫是请来给楚幸看病的,楚幸这么长时间不醒来,她怕会耽误后面的事,便让人去墨云殿通告一声,自己先将大夫带过来了。 “大夫,请进。”兰宁道。 大夫点了点头,随她一起进了房间。 “这……”大夫进去看了眼便皱起眉头,“这姑娘病的很严重啊!” “她在雪地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昏迷了一天……”兰宁在一旁解释,又问,“大夫,她这种情况能尽快治好吗?” 第十章醒来 “她身子太虚弱,想要尽快医治好,没个三五天也难。”大夫摇着头道,“老夫开些药,你们按时给这姑娘服下,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她恢复的情况了。” “好,有劳大夫了。”兰宁道,转身吩咐,“夏菊,你跟大夫去拿药。” “是,兰姐。”夏菊道,“大夫,这边请。” 待其他人都出去之后,兰宁也没有在里面待多长时间,很快离开。 天渐渐沉下来,黑沉沉的一片,风雪小了很多,战王府陷入安逸沉静中。 富丽堂皇的殿内,墙上的夜明珠熠熠生辉,将偌大的殿内照得如同白天一样明亮,香炉燃烧着麝香,烟雾袅袅。 战延修本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信,忽地将手中的书信揉成一团,掷在地上,抬头问,“天黑了,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听到声音,凝碟沉思他话里问的是谁,很快言道,“兰宁派人传话来,需要请大夫,大夫看过后说病情很严重,恐怕要三五天才能好起来。” “哼,区区一婢女,还需请大夫?”深黯的双眸越发冰冷,继而怒道,“下不为例!” “是。”凝碟应着。 “明日本王就要看到她站在本王跟前。”战延修突然又道。 凝碟迟疑了一会,点头,“是,属下现在就过去通知。” * 楚幸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四周漆黑,很安逸,听不到一点响动,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浑身还柔弱无力,可喉咙却干涸苦涩不已,她想喝水! 她努了努嘴,只能勉强发出细弱的声音,弱的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一会,房门被推开,烛光从外照进来,将漆黑的房间点亮。 云桑提着蜡烛走到楚幸床边,惊喜的发现对方已经醒来,她激动起来,“楚幸,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楚幸勉强点了点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猛地咳嗽起来,“咳咳——” “啊!”云桑慌张起来,“楚幸,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能勉强自己……” 同房间的其他婢女也围了上来,“脸还在发烫吧,刚醒来就好好躺着吧,这瘦弱的身子真是禁不起折腾。” 言语间,也不知道是关怀还是嘲讽,云桑没理会她们的对话,转身对其中一婢女道,“云柔,你去通知兰姐,就说楚幸已经醒过来了。” 被点名的云柔闻言,立即点头,“好的,云桑姐。” 看着云柔出了房间,云桑转过身对楚幸道,“楚幸,你刚醒来,饿不饿,渴不渴,我去带些吃的给你。” 楚幸感激的望着云桑,这会只是点头,再不勉强自己说话。 云桑站起身,望着还站在一旁的其他人,说道,“楚幸刚醒来,你们都别全围上来,让她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说完,她急忙离开房间去给楚幸带吃的,可是她一回来却发现房间的空气与外面一样寒冷,原来房间里的窗户大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而正对窗户的楚幸此时整个人冷得缩成一团,脸色更加苍白。 “谁让你们开窗的!”云桑怒道,一一扫过其他人,可其他人却躺着自己的床,没有回话。 得不到回应,云桑心里更加生气了,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只能自己想去关窗,刚关好,就听到某处传来声音,“不是说让她呼吸新鲜的空气,这窗户关的这么严密,空气怎么流通?她一个人生病倒好,可别把我们也连累了。” “是你陈双!”云桑听出说话之人,立刻质问,“楚幸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呵,我可没干什么,别冤枉好人。”陈双冷哼。 云桑驳道,“不是你也是你指示其他人做的好事!” 第十一章明日准时报到 “别血口喷人,有本事拿出证据!云桑你别忘了,你跟我们也一样只是婢女,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去照顾一个战俘!”陈双越说越不忿,“还有,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假仁假义关心她,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心虚!” “你!”心里的痛处被当众揭穿,云桑无法反驳,可又不想当着楚幸的面承认,“别胡说!” 陈双看着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模样,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楚幸听着她们因为自己争吵起来,想阻止,可自己浑身抖索不已,张张嘴也发不出一个声音,她并没有怪罪云桑,要说起来,那天本来就是她自己犹豫了才耽误了更多的时间,更何况,自己会遭罪更多的原因是那人吧。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呵斥声,“吵什么吵!” 听到这声音,云桑和陈双立即合起嘴,惊恐往门口那边看过去。门口那边,夏菊走进来,扫了她们一眼,呵斥道,“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是不是嫌白天的活太少,嗯?” “夏菊姐……”云桑陈双声音弱了下来,其他人也都从床上站起身,乖乖喊了声。 夏菊挥了挥手,“兰姐让我过来看看情况,不是过来看你们吵架的。” 说着,她往楚幸那边走去,看她确实醒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转身对其他人说,“我们身为战王府的婢女,本应该同心协力,相互扶持,如今楚幸生病,你们同一房间的就应该多体谅她,别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她,不然我就将此事告诉兰姐,由她定夺!” “不就一战俘,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人群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住嘴!”夏菊怒道,“才多长时间,你们就忘了兰姐的话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告诉你们一遍!在战王府,除了王爷,我们都是奴才!别以为自己进府时间长一些,就分不清尊卑!” “不敢……”众人怯怯道。 夏菊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语气柔和一些,“这次就算了,可别再搞这些无谓的小动作,幼稚可笑!” 众人依旧乖巧应道,“是……” “云桑,这段时间楚幸的病你就多担着些,辛苦你了。”夏菊说。 “我会的。”云桑点头,将自己端回来的吃放在一旁,伸手慢慢扶起楚幸,“楚幸,先吃着东西填肚子,等会再喝药。” “嗯……”楚幸虚弱应道,感激望着夏菊和云桑,从她们的言语中,她知道她们都是真心待自己的,虽然浑身还难受不已,可寒冷的心却一点一点被温热着。 吃了些食物,也喝了水,楚幸感觉自己身子比刚醒来那会好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夏菊见状,也没打算再多停留,嘱咐了几句云桑,正准备离开,兰宁便带着凝碟过来了。 “凝碟侍卫、兰姐……”房间的人看着来人,心里都暗暗吃惊。 怎么王爷的手下凝碟侍卫和兰姐也都过来了? “人是醒了?”兰宁问着,往里面探了探,看清楚情况,微侧过身抬手请道,“凝碟侍卫,如你所见,人确实醒了。” 楚幸看向凝碟那边,对方也正望着她,“王爷有命,明日过来。” 此言一出,个个都看向楚幸,她才刚醒来,身子还虚弱的很,王爷就要她去墨云殿,不会又是惩罚折磨,她身子受得了吗? “我知道了。”楚幸虚弱应道,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即便自己的身子不允许,她也无法拒绝。 命令传达后凝碟转身离开了房间,她走了之后,兰宁也只是让楚幸今夜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明日准时到墨云殿报道,便没有别的吩咐。 她们都离开之后,云桑扶楚幸躺下,其他婢女也回到自己的床位作息。 这一天,虽然有些小“闹剧”,但也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第十二章更衣 寅时时分,天还暗的低沉,外面的风雪声还很响,落在屋檐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房间里的暖意一点一点下降,楚幸翻了个身,打算起身,这一晚她并没怎么入睡,即便喝过药也不见得立即好转起来,半夜的时候她禁不住咳嗽,又怕吵醒房间里的人,一直强忍着,脸憋得更红了。 只是她刚动了动身子,床的另一边也传来响声,没多久,便看到云桑蹑手蹑脚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小声道,“幸儿,你醒了,身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楚幸也轻声回道。 云桑抽回手,言道,“还有一些时间,你再多睡一会吧,我去给你煎药,等你喝了药我再陪你去墨云殿吧。” “谢谢你。”楚幸由衷道。 “不客气。”云桑笑了笑,抓紧时间去给她煎药。 约莫半个多时辰过去后,云桑端着药还有早膳回来,楚幸已经起了身,简单收拾了一番,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起了床,有的已经出了门。 云桑本想斥责几句楚幸不听自己话好好休息,然刚到嘴里的话看到一旁的陈双便咽了下去,将托盘放在小桌子上,“幸儿,吃早膳吧。” “呵呵,某人可真尽心尽责啊!不过不知道等会出去还能不能回来呢。”陈双讥讽道,不等云桑反驳,便走了。 “我们不用理她,幸儿快过来坐下吧。”云桑走到楚幸跟前,扶着她,“刚刚我不在的时候,陈双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楚幸摇了摇头,将脑袋里陈双跟她说的话抹去,她并不认为云桑是那样的人。 云桑见她脸色仍不见好,没有多问,陪着她吃过早膳,喝过药便打算前往墨云殿,刚走出十秋阁,便遇到兰宁,兰宁将她们拦下,“我带她过去,你回去干自己的活。” 云桑望着兰宁,又望着楚幸,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应道,“是。” 有兰宁在身旁,楚幸也不好多言,只好用眼神让云桑不用为自己担忧。 楚幸跟在兰宁的身后再次往墨云殿的方向走去。这是她第三次来这墨云殿,但愿能尽快过去吧。楚幸心里想着,微微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兰宁看了一眼仍脸色苍白的她,低语道,“走快几步,要赶在王爷未起来前。” “是。”楚幸应着,加快步伐。 等她走到墨云殿,苍白的脸上带着红晕,显然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晕,只是因为走得匆忙,被寒风所刮导致。 凝碟站在殿门口,看到她们两人,低语道,“进去吧。” 兰宁本想推门,凝碟却拦住她,“王爷吩咐过,只需她一人进去。” 她的动作顿住,一会收回手,将楚幸往前拉了拉,“去吧。” 楚幸被这么一拉快要贴到殿门,双手抵着门,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推开门,小小翼翼往里面走去。 这次没有在水池里看到那伟岸的身影,她局促的站着,不知道需不需要继续往里面走。 “还愣着在那做什么,过来伺候本王更衣!”屏风后传来低沉又略带慵懒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过去,透过屏风,楚幸隐约看到那边站着一人,长发披散,身躯凛凛,真的是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忽地狠狠甩了甩头,楚幸将脑海里的想法拂去,快步往屏风走去,她可不能再惹得这人不高兴了。 “奴婢现在就伺候王爷更衣。”她低低说道,转身将衣架上的衣服拿起,冰冷柔弱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为对方穿上。 两人的距离挨得有些近,楚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头顶,而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味,让她有些愣神,这兰花香味也曾经是她最 第十三章不顺眼 “这不是挺有精神的。”战延修突然开口道,抬手理了理衣袖,深黯的双眸直直望着她,“本王怎么看不出你在生病,嗯?” 楚幸往后退了几步,低头道,“奴婢身子确实有些不适,不过没什么大碍,还望王爷见谅。” “是吗?”看着她退后几步,双手在腹前绞着,战延修心里一阵不爽,眸色更暗沉了,往前走了一步,冷笑,“你害怕本王?” “奴婢不敢。”楚幸否认。 “呵!可本王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说,今天罚你什么好呢?”战延修冷笑道,望向敞开的窗户,“这雪一直下,本王的庭院又积了不少的雪,看着眩目,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闻言,楚幸也往窗户那边看了看,咬了咬唇,“奴婢会将庭院的雪打扫干净,请王爷放心。” “真聪明。”战延修嘴角的笑意更浓,可一会又冷峻起来,“别让本王看到毫不相关的人出现在本王的庭院中。” “奴婢明白。”他的话说的那么明显,楚幸又怎么不懂,无非就是让她自己一个人独自打扫外面的庭院。 天空渐渐变白,可是大雪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楚幸拖着虚弱的身子拿着大扫帚一遍又一遍打扫着地上的积雪,可她刚打扫好这边,刚打扫的地面又开始积雪,没完没了,弄得她精疲力尽,可事情没有完成,她只能咬牙继续做,她现在只盼着雪下慢下小一些,好让她快些完成任务。 殿房里,战延修坐在书案旁,认真翻看着书卷,只不过,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在看着那一卷。 凝碟站在他身旁,微侧过头便能从窗户看到庭院外那抹弱小的身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能结束,真的还不如当时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凝碟,你在心疼她?”忽地,战延修问道,放下手中的书卷,冷冷望着庭院中的人。 “属下不敢。”凝碟道。 “既是不敢,那就好好待着,别想多余的事!”战延修冷道,“再有下次,这里容不下你。” 凝碟一怔,心里的那抹不忍彻底消失,她不想再回护庭,再也不想经历那痛苦的磨练。 …… 大雪依然纷飞,寒风凛冽,楚幸站在雪地里,身上积着一层白雪,冻得僵硬,双手拿着扫帚已有些勉强,更别说继续扫地上的白雪。她只是停下一会,这地上又是白雪皑皑一片,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全都功亏一篑。 早上吃下去的食物到现在也消耗完了,她又累又饿又冷,脑袋一直晕沉沉的,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雪非但没少,反而越积越多,白晃晃的眩目。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天色开始灰暗起来,殿房那边才有动静,从里面走出一人,走到她跟前,“王爷有命,今日风雪还会继续下,今日就先这样,明日再过来。” 出来的人是凝碟,她是来传战延修的命令。 这无疑是楚幸现在认为最动听的话,她用着仅有的力气道谢,再慢慢拖着僵硬的身子离开。 望着走也走得不稳的身影,凝碟握了握拳,狠心转过身走向殿房,眼不见为净,她必须要狠下来,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刚走出墨云殿没多远,楚幸就再也撑不住倒在一旁,身上的力气早已用尽,再也使不上力气走回去了。 她半跪在雪地里,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那么遥远又那么触不可及,疲倦的双眼禁不住缓缓合起,四周瞬间又是漆黑一片。 “幸儿——” 失去意识前,楚幸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自己,她想睁开眼看是谁,可是最终陷入昏迷中。 第十四章另一副药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楚幸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极重的重物压着,使不上一点力气,缓了好一会,她才发现床边躺着一人,微微压着自己的手臂,躺着的人是云桑。 再望向四周,是在房间里,自己回来了?是云桑发现自己晕倒在路上,将自己带回来的吗?楚幸心里想着,没想去弄醒对方,对方就突然醒过来,惊喜看到她睁开眼,激动道,“幸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再次昏迷不醒,我真的害怕,害怕你……” 说着说着,云桑哭起来,声音也哽咽起来,“真的是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云桑,谢谢你带我回来。”楚幸沙哑道。 她想起自己在昏迷前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以为那声音是云桑,也是她将自己带回来的,然而却听到云桑说,“幸儿,不是我,带你回来的不是我……” 听到云桑如此说,楚幸困惑,不是她那是谁?是兰姐还是? “先不说这个,幸儿你醒来这么久该喝药了。”云桑像是刻意转移话题,起身去端药。 接过她手里的药,楚幸闻了闻,这药并不是自己之前喝得那副,味道似乎更苦了,不由皱了皱眉头。 云桑道,“良药苦口,快趁热喝吧。” “好。” 喝过药之后,楚幸继续躺着,按云桑的话就是兰姐那边让她今日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她去做。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寒风呼啸,还有雪落在屋檐上的闷响声,一切那么寻常。楚幸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微阖着双眸,这一刻是那么安谧,真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 “天啊!幸儿你流鼻血了!”云桑忽地惊呼一声。 “嗯?”楚幸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探向鼻翼,便触到温热的液体,鲜红的血从鼻子流下。 云桑随手抓起一旁的毛巾,“快仰起头。” 边说,她边用毛巾为楚幸拭擦流下来的鼻血,幸好这鼻血只流了一会,没多久便止住了。 云桑仍用毛巾为楚幸拭擦,豆大的眼泪忽然流下来,“幸儿,你来这才几日,就接连受罚,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消瘦了,还以为王爷最终于心不忍,可没想到……呜呜幸儿,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 “云桑,这不怪你。”楚幸轻言道,这一切本来怪不得其他人,战延修分明只是针对她。 “不,不是的。”云桑摇头,“我不该听王爷的吩咐,换了大夫让你喝的药,不然你也不会流血……” 王爷?战延修?楚幸听得有些迷惑,“云桑,你是说王爷让你换了我要喝的药?” 难怪她觉得今日的药与之前喝的不一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对,”云桑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刚去墨云殿的路上,便看到你晕倒在雪地里,刚想将你带回来,王爷就来了,是王爷命凝碟侍卫带你回来,还给了我一副药……幸儿,你现在还有没有哪觉得不舒服?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去找大夫给你看?” “我没事的。”楚幸说,她并不是为了安慰云桑才如此说,而是真的觉得身子比一开始好了很多,或许是那药起作用了,战延修给的药比之前的药都管用。 只是,楚幸不明白,战延修既然要折磨自己,为何又这么好心让人带自己回来,还给自己送药。 云桑看她的脸色似乎真的比昏迷时好了一些,才稍稍放下心,“幸儿,你若真的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能帮你我都会帮你的。” “谢谢你,云桑。”楚幸笑着说,依靠在床旁,说实话,她不想连累云桑,也不想过多去思考战延修究竟想做什么,她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好好活下去…… 第十五章出府 接下来的几日,楚幸每日在寅时过后就去墨云殿伺候战延修,然后一日一日由他指派自己去做事,一天一天的,直到傍晚才能离开。 每日,她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过去,到了傍晚,身子几乎都散了架,稍微动一下,都疼痛不已,本该可以痊愈的病情因为劳累仍不见好转。每日看着疲倦虚弱的她,云桑都非常心疼,可是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傍晚的时候从十秋阁偷跑出来,接她回去。 这些日子,风雪不曾停止,甚至越下越猛烈,夜里寒风呼啸,楚幸经常睡不着,躺着睁着眼到天亮,每当她想入睡的时候,那些血腥残忍哀嚎的画面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明明可以睡觉的夜晚,对她来说却是地狱,她睡得时间越来越少,精神也越来越差,不过她思考的时间也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晚暴风雪之后,第二天竟出奇的停雪了,像是雨过天晴般,蓝天白云,若不是地上的皑皑白雪,都让人昨晚的暴风雪只是幻影。 这天照惯例,楚幸一早吃过早饭之后便前往墨云殿伺候战延修,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战延修在吃过早膳之后,并没有下命让她去干活,他坐在案桌旁,认真的翻看书卷,她则继续安分站在一旁,等待他指命。 又等了很久,仍没有等到指命,楚幸心里猛地不安起来,微微抬起头望向战延修,对方冷然坐着,深黯的双眸如深渊,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凝碟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王爷,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凝碟的话,楚幸再次望向战延修,出发?战延修要出府?若是他要楚府,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暂时不用过来这边,暂时不用见他了? “知道了,下去吧。”战延修放下书卷,抬起头。 凝碟依言退下。 楚幸微低着头,等待着战延修发话,她心里期待着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可是真等到他开口,她后悔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战延修微转过头,望着低着头的人,“听到本王要出去,你很高兴?” “我没有。”楚幸立刻否认。 战延修冷笑,“知道本王为什么今日不让你做事?” 楚幸摇头。 “因为本王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 “……”楚幸一怔,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战延修继续说,“你现在的表情不错,本王更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言罢,他直径往殿门方向走去,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 楚幸僵在原地,失神了几秒,来不及再想忙跟上去,她不知道战延修要带自己去哪,话里的又是什么意思,只能按着他的话去做。 难得天晴,王府的下人都忙着清扫王府的积雪,一路往王府门口那边走去,遇到的人越多。凝碟在王府门外已经准备好马车,带着一行人等候着他们。 战延修上了马车,而楚幸自然是没有资格也一起坐上去的,她只能跟着马车走在后面。 这些日子接连下雪,皇都全是白茫茫一片,可前去的路上却不见厚厚的白雪,因为战延修要出门,早已命人将这路上的白雪铲去。 出了皇都,一行人继续前行。自来到君临国,楚幸还是第一次离开战王府,第一次离开皇都,她回头望向身后渐行渐远的皇都,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好好看君临国,确实比臻国更加繁华美丽。 走了接近两个时辰,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行,楚幸的身子也快到极限,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第十六章休息 队伍一直向前行着,前方白茫茫一片,不止通向何方,楚幸的步伐渐渐跟不上队伍的速度,很快落在后面。 马车上的战延修气定神闲坐着,突然开口,“前方平地稍作休息。” “是。”凝碟应道,转身对其他人说,“王爷有命,前方平地休息。” 说完,凝碟望着马车后面的人,虽然不知道王爷是不是因为她才命队伍停下来,但这样究竟是好的,现在雪是停下来了,可寒风依旧,前方的路会更艰难,稍有不慎,恐怕那人还没到达目的地又要倒下了。 落在后面的楚幸也听到了战延修的声音,本不敢相信他会命令队伍停下来,不过听到凝碟的复述,她确定了,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染上一丝笑意,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寻了一个背风的平地,所有人就地休息,歇一口气。没有得到战延修的任何指命,楚幸自己也寻了一块较大的石块,拂去上面的雪,坐下休息,幸好在背风坡,风势弱了很多,她感觉身子稍微没有那么冷,若是此时能喝上一口热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也只是想想,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不敢真的妄想战延修会怜悯她,朝马车那边望过去,凝碟仍站在马车旁,一手拿着水袋,一手拿着食物,朝马车上的人道,“王爷,吃些东西吧。” 良久,马车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也没有接过凝碟手中的东西。战延修没有发话,凝碟继续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又过了一会,战延修突然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并没有落在凝碟身上,而是朝四周探寻了一番,最终落在某一处,举步走过去。 正搓着双手让自己更暖和一些的楚幸忽地感觉有一束冰冷深黯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她还以为是错觉,可抬头便看到一抹黑袍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正是战延修。 她有些惊愕的站起身,恭敬的行礼,对方则冷然的看着她,直接坐在她刚坐着的地方,“这一路走得实在不舒坦,本王累了,你替本王按跷。” “……是。”楚幸略迟疑了一下,在对方没有失去耐心之前,走到后面,替他按跷。 触到宽厚结实的肩膀,楚幸想起那日在墨云殿看到战延修时的场景,他的身材真的是极好极……想到这,她的脸“唰”的红起来,动作也停滞了。 肩上突然一沉,战延修不悦起来,“愣着做什么,赶紧按。” “是……”楚幸回过神,忙继续。可没多久,她双手就酸痛起来,本来走了这么长时间就疲惫,还没休息多久又要为战延修按跷,双手开始负荷不了。 “手艺真是垃圾!”战延修一脸唾弃,站起身,“真是瞎了眼,让你来伺候本王。” “……”楚幸无言以对,心里小小腹诽,让自己伺候他的明明是他自己,他说瞎了眼不就是在说自己。 战延修头也不回离开,快走到马车时,下命道,“再原地休息十分钟,立即出发。” 听到十分钟之后又要出发,楚幸心里哀嚎,自己都还没怎么休息……心里叹了口气,她认命坐下,还有十分钟,能多休息一会是一会。 正这么想的时候,楚幸又看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这次不是战延修,而是凝碟。 “这是王爷说奖励你的。”凝碟将手中的水袋还有一包用黄油纸包着的干粮递过去。 楚幸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还是一手将东西拿过,忙道谢,“谢谢。” 凝碟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完成任务就走了。 楚幸一手打开水袋的塞子,大口大口喝起来,水是温的,正好滋润干涸的喉咙,吃着手里的干粮,往马车那边望过去,她心里有些觉得战延修其实也不像传言说的那么残酷冷血。 第十七章偿还 然而,去到目的地之后,楚幸心里的那有些不像感觉瞬间荡然无存,战延修是恶魔!是阎王罗刹! 队伍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极大极大的地方,又像是盆地,中间比四周低矮很多。天色已暗,这四周都燃着火把,把周围一切都照得明亮,楚幸可以看到自己所在的平地不远处建了好几座房屋,外面都有士兵把守着,而底下则是一群或老或少的男子,少说也有上千人,他们衣衫褴褛,穿得比自己更单薄,每个人脚上都拖着长长的铁链,肩上扛着重重的石头,艰难移动着,他们身边,三三两两站着监督他们的士兵。 看到这里,楚幸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 “属下参见王爷。”前来迎接的石寒带着人过来,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这里。 “嗯。”战延修淡淡应着,他骑着马,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眼眸底下的冷意更凛然,侧过头,盯着那一脸惊恐焦虑的人问,“知道他们是谁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楚幸咬唇不语,她心中是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不想去承认。 战延修似乎不在乎她的回答,继续说,“这里是鸣银谷,曾经被你们臻国毁于一旦的地方,呵呵,天道有轮回,如今也该轮到你们来偿还了。” 他的话佐证了楚幸心里的答案,那山谷中的人正是臻国的老百姓,全是男性,不论老少,他们被押送到这里,每日做着粗.重的活,日复一日。 战延修迟迟等不到回应,越发愤怒,嘴角的冷意更甚,“都说你们臻国人擅长驯狼,本王这里正好几匹白狼,不看一看你们的驯狼技术这趟就白来了。石寒,你们去准备一下。” “是,王爷。”石寒应道,转身去做准备。 楚幸脸色更加苍白了,僵硬的站着,脑海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跟着战延修离开,跟他进了其中一大房子中。这房间里面的结构与寻常的房间并不一样,房间正中央地势较低,用铁柱围成了一圈,从高处看就像是牢笼。 战延修坐在高处,命楚幸站在自己身后,不多时,石寒带着人将好几个臻国男子带进来,“王爷,人带到了。” “继续。”战延修淡淡道,漫不经心地拿着桌子上的酒杯,视线盯着杯沿,却不喝。 石寒命人将那几个臻国男子押到牢笼里,几名臻国男子脸色憔悴,衣缕单薄,虽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情况,脸上也露着惊恐不安的表情。 “好戏要开始了。”战延修笑道,深黯的目光望了一眼身后的人,又落在那几个男子身上,言道,“本王很是欣赏你们臻国的驯狼本领,若是你们几人今晚能寻服帖本王的白狼们,本王就放了你们,让你们永远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 几个男子闻言,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脸色更是难看,齐刷刷跪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放过我们的小命吧……” 虽说臻国人善于驯狼,可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有这一本事,而牢笼里的这几位男子在这一方面就不是特别熟练。 而战延修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求饶声,往石寒那使了个眼色,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开始吧。” 男子们更加惶恐,惊喊着饶命,几个缩在一起,而牢笼的侧边,几扇小铁门缓缓升起,漆黑的洞里亮着幽绿的光,几匹白狼一步一步从洞里走出来,幽绿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张开的嘴巴露着锋利的獠牙,从它们嘴里喷出的是危险的讯息,它们步伐缓慢而一致,可又做好随时扑上去撕咬一番的动作。 第十八章求情 楚幸站在战延修身后,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她想向战延修求情,放过他们一马,可是她全身哆嗦不已,惊恐的睁着双眸,身子本能的往后退,在看到那白狼往男子那边扑过去时,她再无力站立,直直跪下,眼里满是泪水,她抬起颤抖的双手抓着战延修的衣摆,“不……不要……” 快停下来!不要,不要伤害他们!不要啊! 望着牢笼里吓破胆没有丝毫办法的男子,战延修兴致全扫,突然感觉有人在拉着自己的衣摆,他不耐烦转过头,望着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人,心里更加不悦,“不要什么?你想替他们求情?凭你也配?” 楚幸抓着战延修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可她仍不肯放手,“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求求你……” 她重重磕头,才几下,就将额头磕出血。 战延修冷然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老实说,本王很不尽兴,你们驯狼的本领实在太让本王失望了,你告诉本王,这样懦弱胆怯的人留着有何用?” “不,不是的……”楚幸摇头,没有人在绝对的危难中还能镇定自如,害怕胆怯只是一种本能,怪不得他们,“求你,放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那本王看什么,嗯?”战延修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好听的尾音,有丝丝温柔的感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残忍不已,“不过……若是你代替他们,本王倒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们。” “……”楚幸浑身一震,松开抓着的衣摆,怔怔抬起头看着战延修,他的话从来说出来就不会改,所以,所以…… “我愿意!”楚幸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如果能用自己一条性命换他们几人的性命,她愿意! 战延修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艳,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眼眸将她从头看到尾,薄唇还未说话,对方就再次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你说的,只要我代替他们,你就会放过他们,你会说话算话的对吧……” 楚幸全身还在颤抖着,她明明还是害怕的,可是那双因为流过泪更显得乌黑明亮的双眸却透着无比坚定的神色,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愿意去救他们。 “本王向来言而有信,由不得你质疑!”战延修嘴角扬起一抹森然的冷笑,“天真的女人,本王很期待你的表现。” “凝碟!”他喊一声,另一旁的凝碟走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给她一把匕首,本王不希望好戏这么快结束。” 凝碟闻言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递过去,“给。” 望着凝碟递过来的匕首,楚幸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还未站起身,肩膀忽地被轻轻拍了拍,耳边是战延修的吐气如兰,“你的动作可得快点了哦,不然你看那边。” 牢笼那边,几名男子被白狼包围着,他们身上全挂了彩,或倒或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着,血流了一地,血腥的气息很快萦绕在整个房间。 “快放了他们!”楚幸朝他喊道,不是说自己去代替他们,那这又算什么? “等你过去,本王自然命人放了他们,你若动作再慢些,本王可不保证他们还有命活着出来。”战延修说。 楚幸着急的站起身,却被裙摆绊倒,直接从高处的阶梯摔下来,这一摔又多了几处伤口,可她顾不上这些,跑着去到石寒跟前,哀求道,“求你们,快放了他们吧,让我进去,我替代他们……” 石寒面无表情站着,抬头往上方望过去,得到指命才命其他人进去将里面的人拖出来。 “进去吧。”石寒还算恭敬的说道。 第十九章驯狼 楚幸紧紧抱住胸前的匕首,全身还在颤抖,撞伤的各个地方也都流着血,她一点一点往牢笼里面走进去,那里面,那几匹浑身雪白的狼正虎视眈眈望着她,张着锋利染血的利齿,犹如刀刃一般,尝过血肉的滋味令它们的神色更加贪婪,一步步朝楚幸走过来,现在的楚幸无疑是它们唯一的目标。 刚走进牢笼那一刻,身后的铁门就无情的关上,楚幸更觉得后背发凉了,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几匹饿狼,死死抓着匕首,她无法想别人求助,只能靠自己一人。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不好吃,我不想伤害你们……”楚幸喃喃道,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铁门,她恨不得自己身子快带你能动起来,甚至可以比它们动作更快…… 可这些生在在草原里的野生动物,速度比常人快不知道多少,而她一人,论力气,论速度,远远比不上它们。一想到自己最终会成为它们饱腹的食物,她不由打了个冷噤,自己绝不能成为它们的食物! 战延修望着牢笼的场景,无趣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他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一懦弱无能之人。 “嗷——”白狼发出嚎叫声,面露贪婪之色朝她走来,距离越缩越短,危险越来越逼近。 不要过来……不要! 楚幸后背更加紧贴着冰冷的铁门,心里不断哀求着,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以前爹爹是如何驯服狼群的,是如何让它们乖顺的,越想越着急,思绪越混乱。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啊! “嗷呜……”楚幸学着狼嚎叫,试图让它们放下对自己的攻击,不要猛地就朝自己扑来,白狼听到她的嚎叫,动作果然慢了下来,不过眼色仍贪婪盯着眼前的食物,不曾放弃。 看到既的叫声起了一些作用,楚幸边叫边慢慢往左边移了移,然后快速蹲下又站起身,将地上破碎的衣服捡起,这些破碎的衣服上都沾染着鲜红的血迹,血腥的味道让她胃里难受,强忍着不适,她用衣服将手中的匕首包裹起来,接着她继续往左边移动,白狼的目光一直跟随她,步伐也朝左边走过去。 坐上的战延修看到这里,目光亮了亮,饶有兴趣看着,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楚幸抓着被衣服包裹着的匕首,在白狼眼前逛着,一点一点引向左边,走到一段距离的时候,她猛地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直接扔到洞里面,白狼的视线随着匕首抛出去的弧度移动,前仆后继跑进洞里。 见状,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冲到洞口那边,伸手按下按钮,关着白狼的铁门缓缓合上,将这些穷凶极爆的野兽关起来,确定它们正在在黑洞里面再也出不来,楚幸的身子顺着铁柱缓缓倒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成功了!她真的成功了!太好了! 她嘴角扯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然下一秒,两眼一闭,楚幸直接昏倒了过去。 “好!”战延修毫不吝啬的赞赏,可看到牢笼的人昏倒过去,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大步走下来,喊道,“打开门!” 石寒快速将大铁门打开,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就看到一抹黑影直接从自己眼前掠过,已然进到牢笼里。 战延修走到楚幸跟前,看着确实昏倒过去的她,深黯的眼神冰冷依旧,好一会,他转过头下命,“将她带出去!” “是。”石寒应道,看向外面拖出来的几人,问,“王爷,这几人如何处置?” “放了他们!”战延修怒道,用力甩衣袖,步出牢笼。 第二十章未完成的事 昏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远处的烛火亮着虚弱的光芒,床上闭着双眼的人干裂的嘴唇不安的蠕动着,呼吸声变得有些紊乱,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比寒冬更冷的气息,冷得她突然从昏迷中惊醒过来,目光突然触及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时,她吓得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白狼! 它们不是已经被自己关起来了吗?怎么在这?这是那?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浮现在脑海,楚幸一边往床底缩过去,她柔软的身子蜷缩成最小的状态,都快能从床底的缝隙钻进去了,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她在害怕着,也在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白狼。 “眼神不错。”冷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幸才发现原来除了这匹白狼,还有战延修存在,而自己最开始感觉到冰冷的气息恐怕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那匹白狼走向战延修,乖顺的站在他身边,知道那匹狼不会攻击自己后,楚幸慢慢从床下站起身,双眸望着战延修,她实在搞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对方则舒服的靠在椅子上,翘着双手与她对视,嘴角的那抹冷笑越发迷人,“本王已经依言放了那几人,相对的,你需要继续替他们未完成的事。” “……什么事?”楚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却换来对方不耐烦的神色,冷声道,“你不会以为本王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这些战俘?想重获自由?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你之前并不是这样说的……”他说过会说话算数的,怎么可以变卦。 “本王之前说什么了?”战延修挑眉,冷冷道,而他脚下的白狼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声,楚幸脸色瞬间更加惨白,吞吞吐吐问,“你……你想我做什么?” 战延修稍微动了动,白狼就随着他的动作动起来,十分乖顺,“本王的这几只狼崽似乎对你也有好感,既然你在这也没什么能做的,那就替本王好好照料它们。” 照料白狼?楚幸错愕,这些白狼明明已经被他训得服帖,为何还要自己照料。 “不愿意?”战延修的声音更冷了,“若你不愿意,那就……” “没……没有。”没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楚幸拼命摇头。 看着她这模样,战延修眼眸掠过一丝厌倦,“明日同样寅时过来。” “是。” 望着战延修离开房间,那白狼也紧跟在他身后离开,消失在门口,楚幸才松了一口气,半坐在床沿,经历了几番惊险的事,现在才得以喘一口气。 只是,惊险的事并未真正过去,明日,未来,还有不知道什么事情在等着她。 一整晚,楚幸并未怎么合眼,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总是浮现血腥的画面,今天在牢笼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捂着烦闷的胸口,难受的喘不过气。 幸好躺着没多久,时间也快接近寅时,没有继续躺着,起身穿戴好衣服,等准备妥当之后就出门,她并不知道战延修住哪个房子,不过幸好看到他的手下石寒,由他领自己过去。 她走进房间,这里比她住的地方豪华很多,里面各种珍贵的饰品装饰着,满目琳琅,她走进里面,发现战延修还未起身,便安静站在寝房外面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听到寝房里面有响声,许是里面的人醒来了,楚幸忙打起精神。 “进来。”冷酷的声音传来。 “是。”楚幸应着,往里面走去,像往常一样为他穿戴整齐。 “没睡?”战延修忽地一问,双眸紧盯着她深深的黑眼圈,之前他就发现她黑眼圈很重,今日看起来更没精神! 楚幸缩了缩,低下头,答:“睡了。” 第二十一章再说一次 “你知道在本王面前说谎的后果吗?”语气瞬间充满了威胁气息,战延修挑起她的下巴,“你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耐性,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冰冷无温度的双眸看着她,就像看着垂死的人在挣扎,任她怎么反抗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楚幸稍微抬起眼眸就能看到他那双深黯如寒潭的双眸,不带一丝感情,让她浑身发颤,“睡了……睡不着……” 她抬起手想挣脱越发用力的手,可抬起一半就举在半空中,仍她现在再怎么用力,也怕是徒劳的,恐怕只会惹得这人更加生气。 “作为本王的婢女,连起码的精神面貌都没有,你是想本王每日都不高兴?”战延修唾弃道。 “我……”楚幸不知作何回答,她从来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模样,更何况在这位能让天下所有女人都黯然失色的男子面前,自己自然不能与他比,可现在被这么赤果果的嫌弃,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澄亮的双眸染上一抹受伤的神色。 她的神情自然全落在战延修眼里,看到她一副受伤的模样,他心里反倒舒服起来,“怎么?被本王说了几句就受不了了?难道本王说错了?” “没有,不是的。”楚幸摇头,现在自己是怎么模样她心里多少有数,自从来到君临国,她很清楚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位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的楚家小姐,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打扮也难得去细算,反正在这这些都不重要了。 “罢了。”瞧着屡屡在自己眼前失神的人,战延修收回手,“无趣的女人,本王今日没空在这跟你耗。” 看着他松开手往门口那边走去,楚幸忙跟上,他说让自己去照料白狼们,是不是又要去昨日那牢笼里,能不能不去牢笼里,她不想去那,只要不是那里其他地方都可以接受,她要追上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外面是冰天雪地,白雪覆盖着一切,树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银条,仿若有的地方积雪足足有一尺深,楚幸小跑才跟上战延修的步伐,他站在房门外,并未走远,见状,她又朝前走了几步,刚要开口就听到狼叫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白狼们站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因为他们浑身雪白,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若不是它们那泛着幽绿的眼眸,真的很难看出来。 “照顾好它们。”战延修略侧过头望着身后的人。 “在这?”楚幸小声问道,有些不确定。 “你想在哪?”他反问, “没有,这里挺好的。”楚幸立即点头,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望着似乎有些高兴的人,战延修心里却又不高兴了,眼眸暗了暗,最终道,“石寒,凝碟,我们走。” “是。”石寒和凝碟立即应道,跟在他身后。 看着三人走远,楚幸收回目光,望向白狼那边,它们也正望着自己,今日它们倒没有露出锐利的利齿,模样看起来有那么一些温顺。 她壮着胆慢慢往它们那边走近,发现它们似乎也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不由更加大胆,不过还是小心翼翼说,“你们吃过了吗?我告诉你们,人肉不好吃的,所以你们不能伤害人……今天我来照顾你们,你们会听我的话吧,不能攻击我……” 白狼们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楚幸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战延修让她来照料它们,可具体又该怎么做?她无助望向四周,这附近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可他们都像是没看到她一样,面无表情的走开。 “呐,你们平时都会去哪?”楚幸问,虽然知道它们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有可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她还是抱着万一的想法问一问。 第二十二章沉睡 “嗷——”白狼叫起来,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忽地它们往她这边奔过来。 “你们别过来……”看着它们奔跑着向自己靠近,楚幸还是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你们别过来,说了不可以攻击人的……” 白狼们跑到她身边,却没有攻击她,只是围在她身边,看到它们不带攻击性靠近自己,楚幸才放下心,温和说,“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就带你们到这附近玩,如何?” “嗷——”其中一只白狼突然咬着她的衣服,拽着她往前走。 “你要去哪?别咬我的衣服。”楚幸被迫跟着它走,想扯回自己的衣服又怕会扯烂,只好做罢,身后其他白狼也纷纷跟上。 跟着白狼来到后山的地方,那白狼才松口,在皑皑雪地里奔跑起来,其他白狼也奔上去,若不是雪地上有他们的脚印,楚幸会以为它们消失在雪地上了。 她依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望着四周的冰天雪地,一边往双手呵着气,摩擦生热,刚弄了一会,她突然感觉脚下有温热的东西靠着自己,吓得她惊呼一声,低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跑回来的一只白狼,它紧挨着她腿边,大概放肆奔跑了一轮,身子的温度很高。 楚幸发现它望着自己,丝毫不凶悍,害怕一点一点消散,慢慢蹲下身,伸手抚上它柔软的白毛,对方伸手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见它如此,楚幸更大胆起来,双手抱着它,刚好可以抱着暖身子。 其他白狼也奔跑回来,趴在她身边,楚幸被它们包围着,没有了害怕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温暖,身子也暖和起来,身子不再是冷冰冰的,也渐渐觉得有些困,没多久她竟在狼群中睡过去。 这一睡她睡得很沉,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楚幸慌忙起身,还围在自己身边的白狼们因为她的动作也纷纷站起身。 “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楚幸道,望着来时的方向,现在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战延修回来没有,若是他回来看不到自己,会不会又要怪罪自己…… 白狼们跟在她身后,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回到战延修住的房子,楚幸才知道他并没有回来,不过他的手下凝碟倒是守在外面,也是从凝碟口中才知道战延修还没回来。 “王爷吩咐,今日你可以早些回去,不用过来了。”凝碟说。 “好。”这对她来说真是件好事,楚幸看了眼白狼们,又问,“那这些白狼,要送它们回去吗?” 凝碟道,“我会带它们去进食。” “哦,好。”楚幸脸微红,自己似乎一整天都没有给它们吃东西…… 她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望着那几只白狼,而它们的绿眸里似乎也含着不舍,她朝它们挥了挥手,“明天见啦!” 说完,她加快了步伐。 凝碟狐疑的盯着她的背影,又望着白狼们,这才过了一天,这些白狼们竟都愿意听她的话,确实出乎意料。 楚幸回到自己的住处,里面漆黑一片,她摸索了一番才找到火柴和蜡烛点上,突然闲下来反倒让她不知道做什么好,若是以往,她都会累得躺在床上,无力去思考,可今天不一样,她一点不觉得累,反而睡了一觉之后更有精神了。 “咕咕咕——”肚子突然叫起来,她摸着自己干扁的肚子,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也没有吃东西。 既然没有事情做,那就吃点东西吧,这里这么大总会有做饭的地方吧?这么想着,楚幸朝外走,去寻找厨房填饱自己的肚子。 第二十三章行刺 夜里这里的风变大了,呼啸不停,楚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几十遍数绵羊失败之后,她从床上坐起身,摸黑找到自己的外套穿上,蹑手蹑脚下了床。 外面四周很安静,除了呼啸的风声,楚幸出了房间,感受到刺骨的寒风袭来,不由裹紧衣服环抱双臂,漫无目的行走在寒风中,一整晚睡不着让她很烦躁,所以即便外面很冷也出来了。 她独自一人走着,越走越远,幸好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发现她,赶她回去。走了好一会,她突然发现自己走进树林中,寒风一吹,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洋洋洒洒,楚幸身上也掉了好些白雪。 她将身上的落雪拂去,本想离去,却突然发现远处似乎站着一人,那资质伟岸的身影远远看过去,似乎有些落寞…… 然下一秒,楚幸很快否认自己的想法,她认出那人是谁,慌忙转身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谁让你到这来的!” “我睡不着,不是有意过来这的。”她诚实回道,不敢在他面前再说谎。 战延修怒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依旧城言道。 “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不管是什么都不准说!若是让本王听到任何一点关于今晚的事,本王就将你的头.颅拧下来喂狼!”他的声音寒冷无比。 楚幸咬着唇,点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回去……”回去了。 她刚想退下,突然发现战延修身后似乎亮起冰冷的光,那是刀剑在夜里发出的寒芒,“王爷小心!” 楚幸惊呼一声,身子也下意识的朝战延修那边跑过去。 而战延修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皱,转头朝身后看,在利剑刺到自己时敏捷的躲开,冷笑,“你们敢行刺本王?” 行刺之人见一剑不中,忽地朝周围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从树林中又出现两人人,三人手中都握有利剑,将战延修包围起来。 即便手无寸铁,战延修脸上仍没有丝毫的慌乱,神情反而越发寒冷逼人,“本王好心放你们离开,既然你们都不领情,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少废话!”最先行刺的男子怒道,“战延修你欺压我们众多兄弟这么久,休想我们就这么算了,快将他们也放了,不然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对你不客气!” “呵呵!”战延修肆意大笑起来,“区区战俘,还如此嚣张!” 本想扑过去提醒战延修的楚幸走到半路停了下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也认出这三人正是昨日被关押在牢笼里的男子,战延修依旧依言放过他们,可他们为什么还这么傻,还要回来! 楚幸朝着他们摇头,他们不该回来的,这里四周都是战延修的士兵,就算他们能够伤到战延修,可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安全撤离啊! “战延修,我们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三个男子喊道,举起剑瞬间朝他挥过去。 一人面对三人,手中也没有任何武器,战延修仍显得淡定从容,在三人的剑下来去自如。 楚幸在远处望着真的打起来的四人,不知所措,她自然不希望那三名男子有事,可是也不能看着他们伤了战延修。 “啊——”混乱中突然有人惨叫一声,紧接着,一人飞了出去,鲜血四溅。 楚幸还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发现三名男子都飞了出去,他们身上都受了伤,而手中的剑全都落在了战延修手上。 战延修将剑扔到一旁,居高临下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冷然道,“不自量力的废物,想杀本王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石寒!”他突然朝远处一喊,没一会,从另一边走来几人,为首的正是石寒。 第二十四章死了没有 “王爷。”石寒弯腰抱拳,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楚幸。 “将他们全都拖下去喂狼!”战延修如修罗般下命,寒风将他的长发吹起,浑身散发凛然逼人的气息。 “是。”石寒点头,挥手指挥身后的士兵动手。 楚幸回过神,望着石寒将人带下去,她跑过来,直直跪在雪地上,“不!王爷,求你放过他们吧!你答应过我放过他们的,求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他们不会再犯了……” 她不能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族人被杀害却无动于衷,她不能! “楚幸!”战延修瞬间勃然大怒,四周冷意纷飞,“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一而再再而三让本王放了他们!是不是你觉得本王什么都会听你的,放了他们,要不要本王将你们所有人都放了啊!” “你们愣着做什么,带下去!”他转头呵斥道。 石寒等人闻言,立即继续刚刚的动作,将那三名因失血过多已经昏厥过去的男子拖走,皑皑白雪上流淌着长长的血流,血腥味充斥整个树林。 楚幸一直跪着,冰冷刺骨的雪融化成水渗进她双腿,冷得她浑身哆嗦,脸色也渐渐发白。战延修怒视着她,深黯的双眸迸发寒冷的目光,“你就在这一直跪!直到本王说你可以站起来你才能站起来!” “我可以一直跪在着,求你一定要放过他们。”楚幸仰起头望着他,恳求道,“求你不要杀了他们……” “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战延修冷哼,“若你敢忤逆本王,你的下场也如他们一样!” 言毕,他走出树林,将她一人留在原地。 漆黑的树林,狂风将树上的积雪扫下,落在雪地上,落在楚幸身上,她跪在雪地上,如之前跪在墨云殿时般,一动不动,寒意很快从双脚蔓延全身,身上的衣服无法给她温暖,她的体温渐渐下降,冷得如冰柱般。 冬日的夜晚漆黑而漫长,她不知道自己跪了有多长时间,四周还是寒冷如霜,一开始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渐渐的,血凝固成冰,血腥味便淡了下去。 在天边渐露鱼肚白时,楚幸已支持不住,昏迷过去,她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双眼闭合,像是睡着过去一样。 而另一边,战延修起身,由另一下人为自己穿戴好后步出房间,朝守在外面的石寒道,“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是。”石寒领命,正准备出发又听到他说,“慢着,你和凝碟一起去。” 被叫到的凝碟略略迟疑了一下,“是,王爷。” 吩咐完,战延修转身进了房间,望着已摆好一桌子的早膳却没有一丝食欲,他坐着,一手敲击着桌面,神情肃然。 约莫过了一刻钟,石寒和凝碟才将人带回来。 石寒禀告道,“王爷,人昏倒过去,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没有死。” 战延修盯着楚幸,不耐烦道,“带回去,将她弄醒!” 石寒和凝碟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依言将人带出去,王爷说要将人弄醒,看着情况,是要去请大夫?可是对方只是区区一婢女,需要费力为她请大夫吗? 两人再次无奈相视一眼,最近王爷的心思真的是越难越难猜测了。 “我去请大夫。”石寒看着仅剩虚弱呼吸的人,这情况是不请大夫不行的了,“凝碟,这里交给你了。” “好。”凝碟点头。 等请来大夫诊断一番,开了药,又喂了药,两人才回去复命。 战延修抬起头,神情冰冷如霜,“人还没有醒过来?” “回王爷,大夫说她几番受寒,身子落下病根子,这次比之前都严重,恐怕一时半刻没有那么快能醒来。”石寒回道。 第二十五章惊醒 “没用的东西!”战延修气得将手中的书甩了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本王要她明日就醒过来!” “……”石寒和凝碟两人沉默不言。 “还不滚出去照做!”战延修愈发生气。 石寒和凝碟两人忙应了声,转身离开。 “该死的!”他低低的咒骂一声, 寒冬飞雪,刺骨的西风呼呼的吹着,刮在身上如刀子般,而室内的温度也极低,就算生着暖炉关紧所有门窗也没有多大作用。 而最让人感到寒冷害怕的还是坐在高位上的人,浑身散发着凛然逼人的气息,底下的人都不敢吱声,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没命。 “还没有醒来?”战延修的耐性早已磨光,深黯的双眸如刀子般扫过下方的人,“本王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白吃饭的!就连一婢女也救不醒,留你们何用!” “王爷饶命,再给小的几日时间,一定有办法救醒那姑娘的。”几位大夫跪在冰冷的地面求饶道,“请王爷再给小的们几日时间吧……” “几日时间,几日时间,本王就问你们还要多久!” 大夫们全身发颤,“五日……不不不,三日,只要三日……” “三日人还没有醒过来,本王就将你们拖出去喂狼!”战延修怒道。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大夫们不停地磕头。 …… 白雪茫茫,全世界都是一片冰天雪地,楚幸茫然的走在雪地上,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可是一直找不到出口,她很累,双脚却不停使唤一直往前走。 忽地,她看到前面火光一片,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她被定在原地,走不过去,只能眼睁睁望着大火将一切烧光殆尽。 不!不要……她呐喊着,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突然发寒,从脚底蔓延全身,她僵硬的无法动弹,画面突然一转,眼前出现好几匹白狼,它们撕咬着什么东西,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楚幸胃里一阵翻滚,突然看到白狼们那边露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她惊得大喊一声,“啊!” 蓦地,她惊醒过来,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涔涔,衣服都湿透了。 “醒了醒了!”大夫们本来被她那一声惊叫声吓了一跳,待看到她睁开双眸,瞬间欣喜若狂,“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其中一人已经奔跑出去禀告这边的情况,其他大夫围了上来,询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幸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突然发现旁边走来几人,她警惕的望着对方,全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吓的原因,仍动不了。 “这位姑娘不用害怕,我们是大夫,你醒来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大夫温和问道。 听到他这么说,楚幸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眼珠子看着他们,既不能说也不能动。 另一大夫看出她的不对劲,说道,“你受寒昏迷了好些日子,先继续躺着,等会喝过药,再慢慢活动身子,不能着急。” 楚幸眨了眨眼睛,以示回应。 跑出去禀告情况的大夫很快回来,不过他身后并不是战延修,随他一起过来的是凝碟,她走到床边,看到人确实醒了,冷艳的脸庞也淡淡的没有其他神情,“醒了就好,若再不醒来,这里这些人都要为你陪葬。” 楚幸睁着眼看着她,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而对方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很快转身消失在房间里。 “没事了没事了,小命保住了。”其中一位大夫感慨说着,其他大夫也跟着附和,“是呀,我们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听着他们的感慨,楚幸似懂非懂,她大概猜出一些,可是又不敢往深了去想,她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十六章受伤了 自醒过来那日之后,楚幸继续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算彻底痊愈,这些日子她都没过去战延修那边,而对方自然也没有过来她这边。 现在身体恢复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过去一趟,即便心里不愿意。然而她没想到这几日没见,战延修竟受伤了! 据说是在她昏迷期间,突然闯进几位黑衣人刺伤了战延修,虽然伤口不大,但剑上抹了毒,所以情况不容乐观。 “你的病好了就继续伺候王爷。”凝碟说,推开门,“进去吧,王爷还在昏迷,动作小些。” “哦哦,好。”楚幸点着头,轻手轻脚往里面走去,越过屏风,果然看到一人躺在床上,俊逸的脸庞带着些许苍白,那双总是深黯冰冷的双眸紧闭着,即便如此这人也依旧俊美到让人羡慕妒忌。 楚幸站在距离床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望着床上的人,她并不知道原来自己躺着的这些日子战延修也躺在床上,她从未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受伤,也有这么毫无防备的一天,到底是何人竟让他受了伤、如此躺着。 视线往下移,她看到被褥下露出一半的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是伤到了手了吗?她想着,往前走了几步,拿起放在一旁的药汤,凝碟告诉她这是为他准备的药,每日要准时喂他服下。 药汤还是热的,她半跪在床旁,想着要如何喂他喝下这药,是不是先将他扶起来比较好,可是凝碟说过不能惊醒他。 楚幸为难的望着战延修,只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没有往日那么可怕,若是平日里那冰冷凛然的气息能收起,就会好相处很多吧。她如此想着,心里却轻笑自己在这个时候还竟想这些有的没的。 还是赶紧喂他喝药吧,看样子只能用那种办法了…… 她盯着药汤,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几番挣扎之后,楚幸自己喝了一口药凑近战延修,两人挨得很近,几乎鼻子碰鼻子,这么近距离看着他,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比平时快了很多,她想以口对口喂他时,猛地发现触到一双冰冷深黯的双眸,吓得她直接将口中的药全咽下。 “你在做什么!”冰冷的质问声,不过可以听出声音夹着一丝丝虚弱。 “我……”楚幸脸通红起来,犹如被人发现不可告人的秘密,满是羞耻感,她小声解释,“我想喂你喝药……” 战延修脸色极不好看,“离本王远一些!丑东西!” “……是。”楚幸咬了咬唇,放下药碗,往后退了几步。 “凝碟!”战延修侧过头喊道,不再看她,语气极为愤怒,“重熬新的药送过来!” 凝碟听到声音,从外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弯了弯腰,“属下这就去。” 楚幸无措的站在一旁,心里很难受,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战延修不喜欢自己甚至恨自己,却没想到他如此厌恶自己,她本该早就清楚这一点的,可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的心会如此难受,就像是被人揪着心脏,很痛很痛。 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冷到极点,战延修半坐在床上,苍白的脸色神情很吓人,他略侧过眸就能看到站在一旁的人像做错事的人拘束的站着,微低下的脸庞仍看出她神情委屈而受伤。 “你那什么表情,看到本王受伤,你不应该高兴?在你们心里,其实早就恨不得本王快点死了不是吗!”他嘲讽道,“你装出委屈受伤的模样,以为本王就会放过你吗?” “我……我没有。”楚幸头低得更低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战延修嘴角的冷意更甚,“如果本王是你,刚刚那一会就拿着刀直接刺进敌人的心脏,一刀下去,绝对可以让敌人活不了。” 楚幸猛地抬起头,惊愕的望着他,“……我不会那么做的。” 第二十七章放肆一场 重新去熬药的凝碟很快回来,房间的气氛一如她离开时那样,冷意纷飞,寒冷得四周的墙壁仿佛都要结霜。 凝碟将药放下,道,“王爷,药熬好了。” “出去,都出去。”战延修冷声道。 “是。”凝碟转身,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动作的楚幸,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离开了。 “本王说了出去,同样的话不要让本王说第三遍!”战延修声音更冷了,眼眸如刀子般刺向还站在原地的人。 楚幸浑身打了个颤意,不是她不想走,只是她双腿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最终她在对方还没彻底失去耐性之前夺门而逃。 她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没去理会这一路上路过的人,直到跑回自己的房间,楚幸依靠在门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忽然没有意识的就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胸口又闷又痛,身子无力缓缓蹲下,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难受,就算面对国破家亡种种绝望的事情她都能坚强忍着,可今日却怎么也憋不住,只想好好放肆一场。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楚幸感觉自己眼睛干干的,眼泪才停下来,眼睛又肿又困,就这样坐在门后面睡过去了。 入睡没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瞬间将楚幸从梦中惊醒,她猛地站起身,抬手擦了擦泪水,脸庞上的泪水早已干,只剩有些黏黏的泪痕。 “你在里面是吧。”凝碟的声音从门另一边传来。 “是的。”楚幸赶紧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打开门,“我在。” 凝碟看着她,道,“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回城,你今晚收拾收拾。” 闻言,楚幸一时诧异,战延修不是受伤了,怎么如此着急赶着回去,是皇都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本想问凝碟,可对方说完那句就转身走了,独留一个背影。 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只是一婢女,无权过问这些。关上门,楚幸往房间里面走去,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能收拾的,她过来时本就没带什么。 又一晚睁眼到天亮,楚幸早早起来穿戴完毕,便前往战延修那边,因为昨日的关系,她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一路上走得很缓慢。 当她走到那里,没有看到守在外面的石寒和凝碟,正犹豫要不要自己上前敲门,就看到房门打开,战延修等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衣袖下的手臂仍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她,战延修的神色闪过一丝凌厉,“站着做什么,过来!” “是。”她习惯性回答,身子也往那边走过去,刚停下就感觉肩上一沉,她惊得抬起头,望着突然靠过来的人,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些沉又很暖,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兰花香,这些她都能清楚感受到。 楚幸耳朵微红起来,这么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就像在耳边吐气如兰,明明昨日还十分厌恶自己靠近他,可今日却…… “扶本王上马车。”战延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肩上的手臂力度轻了不少,她忙点头,扶他到停在一旁的马车边。 等他上了马车,楚幸自觉退到一旁,战延修冷声道,“上来。” “嗯?”楚幸瞪大眼睛,一手指着自己,“叫我?” “废话。” “……是。”望着他越发冰冷的双眸,楚幸依言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的空间很大也很豪华,甚至可以躺着睡觉,楚幸拘束的坐在一角落,战延修坐在她对面,浑身冷意凛然,神情肃然,令人心惊。如果有的选,楚幸情愿走路也不坐上来。 第二十八章埋伏 马车平稳的向前行驶着,才过去半个时辰,楚幸就感觉过了一整年般漫长,自坐上马车之后,两人都没有多话一句,马车里的空气弥漫着慢慢的尴尬与拘束。 战延修不说话,楚幸自然不敢说,就怕自己说错话惹他更加生气,可这样一直干坐着实属尴尬无聊,她伸手想撩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突然就感觉马车重重的颠簸一下,险些将她甩下去。 幸好她及时抓住一样东西才稳住身子没有摔,她心有余悸的捂了捂胸口,偷偷抬头望向对面,发现战延修仍端坐着,似乎没有丝毫受影响,只是他的神色更加严肃,眉头微蹙。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吵杂似刀剑相碰的声音,战延修沉声问,“石寒,凝碟,怎么回事。” “回王爷,有埋伏。”石寒回道。 像是回应他的话,马车又猛地遭受攻击,一利箭“唰”的飞进来,直对楚幸,却被战延修直接用手接住。 “啊!”楚幸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心里漏了一拍,瞪大的双眸望着那箭在距离自己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来,冷汗直流,转过头望着接住箭的人,心跳才恢复过来,可是看到他用的是受伤的那手,绷带上渗出血,一滴一滴往下流,“王爷,你的手流血了……” “闭嘴,女人,不想死就好好坐着!”战延修将箭掷在地上,并未理会自己流血的手,深黯的双眸隔着车帘仿佛在盯着外面的人,刹那间怒意纷飞,“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外面是石寒等人的回答声。 忽地,车帘被掀开,凝碟将匕首扔给楚幸,“保护好王爷!” 楚幸拿起扔过来的匕首,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的张望着。战延修依靠在一旁,模样虚弱了很多,冷眼望着四处张望的人,嘴角噙着冷笑,“女人,你现在随时都可以杀了本王替他们报仇。” “嗯?”楚幸扭过头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再往下移,只觉得他手臂上染满红色的绷带十分刺眼,“王爷……” 她靠过去,对方神色一瞬间凌厉起来,直盯着自己,楚幸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忙将它扔掉,“我不会那样做的,更何况你刚刚救了我,不管你有没有救我我也不会那样做,你手流血了,需要处理一下,药在这吗?” 望着慌张四处寻药的人,战延修双眸随着她移动而移动,“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放弃了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报仇。” “啊!找到了,是这药对吧。”楚幸从包袱中找到药瓶开心道,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在瞪着自己,她动作滞了一下,“你……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她光顾着找药,没有听他说话。战延修神色一瞬间难看起来,“错过这次,你这辈子就活在后悔中吧!” “我……”联想到之前他的话,楚幸大概知道自己没听到的话是什么,她扬了扬药瓶,“先换药吧。” 她往他那边更靠过去,没等他回话主动伸手帮他将上面的衣袖卷起来,衣袖卷上去后,楚幸才发现他手臂上受的伤远比自己想的严重,白色的绷带几乎全部染红,甚至有黑色的血迹,她抬起头看着他,流了这么多血亏他一直忍着。 “我帮你拆了绷带,可能会有些痛,你再忍忍。”即便知道对方是那种再痛也不哼一声的人,她还是如此说。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拆着绷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神情。 自始至终,战延修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然看着她,仿佛那受伤的手并不是自己的般。将绷带全拆下来之后,望着那道极深还泛着黑色的伤口,楚幸突然就忍不住掉眼泪,是谁下那么狠的手,竟然将他伤得如此深。 “你在哭?”看到有泪水滴落在手臂上,战延修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为什么?” 第二十九章渴望什么 “我……”楚幸抬起泪眼望着他,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他的伤口,她就觉得难受,难受到掉泪。 “你在同情本王,还是觉得本王可怜?”战延修道。 楚幸摇头,“不,不是的……” 她并不是同情,也不觉得他可怜,至于原因,她真的说不出来。 “你可知道你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本王,嗯?”战延修凑到她耳旁吐气如兰,好听的尾音让人感觉有种被宠的感觉。 “咦……”楚幸吓了一掉,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手中的药一时拿不稳,甩了出去,洒了一地。 战延修并不恼怒,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红红的就像渴望着什么,你是想本王回应你什么,嗯?” “我没有……”楚幸否认,可语气却虚了很多,她弯腰将洒剩一些的药瓶捡起来,咬着唇,“……你救了我,我也应该帮你的。” “是吗?”战延修神情暗了暗,换了个姿势坐着,深黯的双眸仍望着她,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换另一瓶药。” 楚幸转过身重新翻找新的药,虽背对着对方,却仍能感觉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么直接,那么赤果果,她紧握着药瓶,一时不想转过身,可是一想到他手臂上仍流着血,还是很快转过身,“上药可能会更痛,王爷你再忍一下。” “记得温柔些。”他戏谑道,一脸冰冷说着让人误会的话。 “……”楚幸头埋得更低,脖子处都红了起来,拿着药瓶的手有些颤抖,幸好最后还是很好为他上了药,换上新的绷带。 这边处理好之后,楚幸这才注意到马车外面仍有刀剑相碰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声音才消失。 石寒的声音传来,“王爷,已经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战延修冷声问。 “他们全部都服毒自尽了。”石寒继续说。 “那就将他们全部扔下悬崖喂野兽。”战延修冷酷道。 “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幸想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又害怕看到血淋淋的画面,便忍住了,对面的战延修闭着眼休息,仿佛外面的事与他无关。 过了一阵,石寒禀告道,“王爷已经处理完毕。” “继续出发。”战延修仍闭着双眸。 “是。” 不一会马车动起来,继续朝回城的方向走去。 楚幸坐在原来的角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看他气色比流血那会好多了,手臂也不再流血,心里才稍微放心。 后面再也没有遇到突然事件,一路畅通,入夜后,他们终于赶回皇都。 回到阔别有大半个月的王府,楚幸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在鸣银谷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一样。 她一回到十秋阁,云桑就激动的抱住她,“幸儿,你终于平安回来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我很好。”楚幸笑,“你看我这不是健健康康的站在你面前。” 她并不打算将在鸣银谷发生的事告诉云桑,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呜呜呜,太好了,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可是想死你了,又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云桑声音哽咽起来。 听到云桑这么说,楚幸觉得自己不把那些事告诉云桑是正确的,不然她真的要哭了。 “既然回来了,就要继续遵守这里的规矩,该做事的时候就做事。”兰宁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兰姐。”两人忙松开,齐齐喊道。 云桑擦了擦眼泪,“兰姐,我这就回去继续做事。” “去吧。”兰宁点头,双眸却看着楚幸,“东西放好了?” “放好了。”楚幸应道。 兰宁道,“既然放好了,那还不快去墨云殿,伺候好王爷本是你的任务,这次王爷受伤很大责任在于你。” 第三十章洗澡 楚幸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往墨云殿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战延修受伤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发生,确实是她没有尽到伺候他的责任,而在马车上也是因为他替自己接了那箭致使伤口更严重,更是她的责任。 去到墨云殿,楚幸发现只有凝碟一人守在外面,不见石寒。 “来了。”凝碟看了她一眼,道,“进去吧。” 楚幸还想问她战延修在里面做什么,可见对方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多言,只好将话憋回去。 轻轻推开门,她蹑手蹑脚往里面走去,走到一半就看到殿内烟雾迷蒙,从水池中升起屡屡雾气,看到这楚幸忙停下脚步,若是这个情况,那说明战延修一定是在沐浴,沐浴的话,那就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穿! 她的脸瞬间通红起来,拘束不安站在原地,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吧,那就等他自己洗完再假装刚来吧。 楚幸心里这么想的,可是下一秒,从水池那边传来的声音瞬间将她美好的想法打碎,“不要每次都愣在一旁,进来了还不赶紧过来!” “……嗯。”楚幸硬着头皮应道,原来对方早就知道进来了啊! 她以极缓慢的速度往水池那边走去,她庆幸这里面雾气很浓,这样看得不清晰,走到水池的另一边,她就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视线压得极低,不敢望向水池的另一边。 “本王是让你走到这边来!笨女人!”战延修似乎不耐烦起来,“本王的手臂受伤了,没办法洗呢。” “……手。”一说到受伤的手,楚幸稍微激动起来,“伤口不能沾水。” 战延修抬起手放在水池边,“既然知道还不快过来,本王还想快点洗完出去。” “啊……”楚幸愣了愣,只能朝对方走去。 刚走几步,她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手,下一刻她整个人扑进水池里,身边是男人健壮赤果的胸.膛,还有他手臂上淡淡的血腥味道。 耳边,男人低低的声音响起,“你还没有真正服侍本王洗澡吧……” “……”楚幸顾不上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只觉得从耳边的燥.热一直蔓延全身,她双手抵在对方胸.膛上,尽量拉远两人的距离。 战延修冷冷笑起来,未受伤的手抬起,手指浅浅的在她脸上勾勒着,“这么一看,你长得倒也不是特别丑。” 楚幸身体战栗着,被他用手指触碰过的脸庞更是滚烫起来,火辣辣的,而因为他的话,她乌黑的双眸惊愕的望着他,睫毛抖动着。 战延修很快松开她,依靠在池边,“那边放着毛巾,拿过来替本王擦。” 离开那温热的胸膛,楚幸几乎无力靠着池边,浑身力气像是支透了般,听到他的话,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在对方没事失去耐心前拿起毛巾。 战延修假寐双眸,眯着眼看着满脸通红向自己走来的人,嘴角露着一抹意味深远的笑意,原本想狠狠虐待折磨一番,让她尝试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可现在,他似乎发现更有趣的事情,看样子事情会比他想象中更好玩。 “用点力,怎么就这点力气。”他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样子,本王会认为你在挑.逗本王。” “我……我不是。”楚幸想抽回手,可对方的力气远比她大,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 “是吗,可本王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存了心要逗她,容不得她躲避。 挣脱不了对方的束缚,楚幸只能尽可能拉开距离,浑身像是熟透的辣椒,“……王爷误会了。” 他今日怎么了,怎么一直说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她哪有挑.逗他!分明是他误会了自己! 第三十一章试探一番 殿内的气温越升越高,雾气弥漫,楚幸感觉自己浑身温度也高的吓人,她揪着毛巾,却不敢再靠近战延修,此时此刻,恨不得赶紧找个洞将自己埋了,这样就不用再面对眼前这人。 战延修突然笑了,“不说话本王就当你承认了。“ 看到他在笑,楚幸有一瞬间晃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在冷笑,也不是在嘲笑,是真真切切的在笑。 “行了。”战延修忽地站起身,“好了,今晚就到这。” “啊!”楚幸立即双手捂住双眼,他怎么可以大大方方赤果果的站在自己跟前,还一脸淡定说着让人误会的话! “还不上来为本王穿衣。”他皱了皱眉头,虽然想看她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无措不安的模样,可不代表他能一直忍受她无视自己的话。 听到战延修的声音冷了下去,楚幸忙回应,“啊……嗯。” 她侧过头不敢直视对方,可是不看着又不能为对方穿上衣服,拿着衣服套了几次才将衣服穿上,也亏战延修今日心情算比较好,一直容忍着。 穿好里面的衣服后,楚幸才敢抬起头,穿外套则快很多了。 战延修低着头看着她,发现她身子在颤抖,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身上,显得更加娇小,明明这么弱小,甚至他一只手都能直接弄死的人有时却倔强的出乎意料。 楚幸穿着衣服直接掉入水池,泡在水池里是不冷,可是上岸之后,水温降下去,衣服变得冷冰冰的,全身的温度也跟着下降。 “将外套披上。”战延修突然将刚穿上的外套甩在她身上。 “这……”楚幸望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上面还留存着丝丝温度,她感觉身子似乎有些温暖,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 战延修转身随手找了另一件外套披上,扭头看着还愣在原地发抖的人,皱了皱眉头,“本王累了,回去吧。” 他在赶自己回去,楚幸听出来了,“是,可这外套……” 她要穿着他的外套离开? “本王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战延修冷声道。 “……”听着他的话,楚幸咬着唇,眼眸的亮泽也黯淡不少,“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她抓着衣服快步跑出去,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一打开房门,便看到站在外面的凝碟还有不知何时回来的石寒,他们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全身还有拿在手中的衣服上,两人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我回去了。”楚幸低低说了声,不想解释忙跑远。 望着匆匆跑远的身影,石寒和凝碟相视一眼,他们都感觉到了,最近王爷变了,说是为了试探一番,特意安排了一场场的戏,竟不惜让自己负伤…… 夜晚寒风更刺骨,树枝都被刮得四处摇曳,路上的照明的烛火忽明忽暗。 楚幸一路从墨云殿跑回十秋阁,没有停歇,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粘着身子又冰冷,十分难受,直到跑回房间才停下来。 “啊!天呐!幸儿,你全身都湿了?”云桑一看到进来的人是她,忙走过去,“怎么弄成这模样?王爷又为难你了吗?不行,快换衣服,别感冒了啊……” “嗯嗯。”楚幸稍微喘过气。 “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吧,你快去。”云桑伸过手,猛地一看发现楚幸手上的衣服并不是她自己的,那材质一看便知道不是他们这些奴婢能穿得起的,“幸儿,这衣服是谁的?” 楚幸也低下头望着手中的衣服,“是王……王爷的。” “啊?”云桑着实吃了一惊,“这是王爷的衣服?那你怎么带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告状 “哟,胆子真大啊,竟然敢偷王爷的衣服。”陈双突然走过来,一把抢过楚幸手中的衣服,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楚幸你真有胆的,偷东西偷到王爷那去。” 说着,她一把抓住楚幸的手,“走!跟我去见兰姐,这次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陈双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衣服是幸儿偷的!”云桑拦住陈双,将楚幸护在身后,“你别又搞事情!” 陈双讥笑道,“看她这模样,这衣服不是偷的难道还是王爷赏她的?真是天下的笑话,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信。” 云桑立即啐了一口,“我呸!不管怎样也轮不到你管,陈双你别多管闲事。” 转过身,她道,“幸儿,你别站着,快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再晚点去不感冒才怪。” 楚幸看着被夺走的衣服,想拿回来,又不想跟陈双正面起冲突,便说,“不是我偷的,确实是王爷给我的。” “陈双,听到没有,不是偷的!”云桑更加理直气壮了,又催促道,“幸儿,我们别理她,你快去吧。” “嗯。”楚幸点头。 等她回来,发现房间的气氛有些安静,刚走进去,便看到兰宁等人都在里面,陈双一脸嘚瑟的看着她,“兰姐,人可算是回来了。” 陈双真的去兰宁那告状了。兰宁站起身,手中拿着正是楚幸带回来的那件衣服,“楚幸,老实交代,这衣服是王爷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偷回来的。” “王爷给的。”楚幸说,洗了澡之后甚至舒服了很多,脸色也好了不少。 “还说谎,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赏你衣服。”陈双大声嚷道。 兰宁横了她一眼,她瞬间闭上嘴,不敢再吱声。 “没说谎?”兰宁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什么原因。” “我的衣服都湿了,所以王爷才把衣服给我……”楚幸越说越小声,这都是她猜想的,战延修并没有这么说,只说他不会要别人穿过的衣服…… “既然是这样,没事了,都散了。”兰宁将衣服放下,瞪着陈双,“以后若是再因为这些小事就闹起来,那就滚去浣衣房,省得没事找事!” 陈双脸色瞬间难堪不已,“兰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哼!”兰宁冷哼一声,没理会她,带着人走了。 等她们离开关好门之后,云桑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叫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害人终害己啊哈哈哈!” 楚幸拉了拉云桑,小声道,“好了,云桑,很晚了,我们睡吧。” “你们等着瞧!”陈双气急败坏道!“看你们还能嘚瑟多久!” “啊——好困。”云桑故意打了个哈欠,笑道,“幸儿,我们睡吧。” 陈双脸色更加难看了,气得面目全非,猛地踹翻旁边的椅子,心里恶狠狠骂道,云桑楚幸你们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们的把柄,让王爷将你们赶出王府的! 房间里的其他婢女都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敢再瞎凑合这“斗争”。云桑等楚幸上了床,灭了灯,也回自己的床躺下睡觉,没再理会发飙的陈双。 漆黑安静的房间里,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很多人已经睡着了。楚幸躺着,闭着眼却睡不着,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那些血腥支离破碎的画面,而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在马车上遇埋伏的事,还有服侍战延修洗澡时的事…… 越是想越觉得自己心跳跳的极快,她捂住心脏,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夜晚被其他人听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正常。 “云桑,你睡了吗?”她轻声问道,然而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便没有再说话。 也许明日就会没事的。她心里安慰自己。 第三十三章喜欢上 后半夜楚幸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就醒了,她感觉喉咙又干又痒,便起床为自己倒了杯水喝,连喝了好几杯她才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一些。 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她没打算继续躺着,便悄悄穿上外套出了房。此时还没到寅时,除了几盏彻夜亮着的烛灯外,外面都是漆黑一片。 楚幸寻了一个风势较弱的地方待着,风吹树动,浮光掠影,一抬起头,便能看到漆黑的夜空上几颗星星闪着,这样安静无人打扰的时候让她很享受,连思考都变得是多余的。 约莫坐了久,天空渐渐露出一点点鱼肚白,房间里也响起细碎的声音,人们陆陆续续醒来了。楚幸站起身,搓了搓手温暖着自己有点冷的脸蛋,笑了笑,她也该去工作了。 只是她去到墨云殿,并没有进去,凝碟将她拦下,“王爷一早就出府了,今日你不用过来了。” “……”闻言,楚幸心里竟有些失落,突然发现凝碟在盯着自己,忙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 “等会。”凝碟喊住了她,楚幸扭过头,“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 凝碟从衣袖中掏出一药瓶,“拿着,这是你的药。” “嗯?”楚幸听得糊涂,没敢伸手去接,凝碟直接将药塞进她的手里,“拿好了。” 楚幸望着手中的药瓶,仍是不解,她的病基本痊愈了,已经不需要再吃药,刚想拒绝便听到凝碟说,“这是王爷赏你的。” “啊?”她更加惊讶,战延修赏她的?他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了,“王爷他……” “你想问原因就就去问王爷。”凝碟冷道,打断她的问话。 楚幸紧紧握着药瓶,没再说话,弯了弯腰转身离去。 云桑远远看到她走回来,忙放下手中的簸箕,迎上去,“幸儿,怎么了?今天怎么那么快回来,是不是王……” 说到一半,她扭头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王爷又为难你了。” “没有。”楚幸摇头,“王爷出府了,所以我便回来了。” “这是好事啊!幸儿你昨天全身都湿透了,幸好没有感冒,不过你脸色也还是让人担忧啊,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的。”云桑真心为她着想的。 “嗯,我吃了药就休息一会。”楚幸笑着说。 云桑疑惑,“药?什么药?是之前大夫开的那些药吗?不是已经不需要再喝了。” “不是。”楚幸将手中的药瓶举起,“我是说这药。” “天啊,这么贵重的药,幸儿你从哪的来的?”云桑双眼瞪得大大,嘴巴也长得大大的,这药瓶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药不简单。 楚幸看着她这么惊讶,解释道,“王爷让凝碟侍卫给我的。” “什么!”云桑更加惊讶,“你是说王爷给你的?” 那冷酷无情的王爷竟也会赏赐下人?这可是她进王府三年来第一次听到的事啊!云桑羡慕望着楚幸,眼泪突然含着泪,“太好了幸儿,看来王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情,这样子,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 楚幸迟疑了一下下还是点了头,虽然一开始战延修对她各种折磨,让她做各种重活,可是他最近却没有再吩咐自己干重活,甚至救了自己一命,还送药给自己…… “王爷他其实是好人吧。”她小声说道,嘴角勾勒浅浅的笑。 “幸儿你……”云桑望着她,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你该不会喜欢上王爷了?” “啊?”楚幸显然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云桑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 第三十四章全都要了 “可是你的表情……”云桑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幸儿,你还小又单纯善良,不懂何为情爱,可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爱上王爷,他不是我们能妄想的,而且你的身份也是阻碍,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楚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摇头否认,“云桑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桑见她一脸要哭的模样,怕自己说的太过会伤到她,毕竟她真的可能对这些事一点也不懂,于是说,“没有就好,我也就随口说说,幸儿你别当真,你快进去吧,把药收好,别让其他人特别是陈双看到了,不然她又会没事找事。” “好,我先回房了。”楚幸匆匆离开,步伐显然有些紊乱。云桑望着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己既然能看出楚幸的感情,不知道王爷是不是也看出来,若是看出来了,王爷又会怎么对楚幸?还会留她在身边吗? …… 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人,只有缩在自己床上的楚幸,她一手握着药瓶,下颚撑在膝盖上,神情像在发呆。 云桑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她耳边,她不懂世间的情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战延修,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思绪很混乱,很迷茫。 喜欢上他了?楚幸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可心没有回应,她无法得知答案。别再想了,云桑也就随口说说,提醒一下自己,并不是自己真的喜欢上战延修了,不存在的,不是那样的。 休息吧,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她仰起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侧过身将手中的药瓶塞到自己床铺下,随即躺下。 另一边,战延修一早出府,是进宫见皇上去了。出了皇宫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另一地方。 石寒跟在他身后,看到前去的方向是不曾去过的地方,心里有些疑惑,等看到停下的地方是珍绣坊的门前,心中更加疑惑时,就听到他问,“石寒,府内是不是该添置布匹了。” “这……”石寒一时哑口,府上的内务都不归他管,他也不清楚啊! “问你也是白问。”战延修像是自言自语,又道,“你去挑些布匹,天气酷寒,给府内的每个人添置新的衣服。” “是,王爷。”石寒应道,从马上下来,招呼其他人一同走进珍秀坊,没多久,他们每人抱着几匹布料,石寒道,“王爷,你看这些可行?” 战延修望着他们手中抱的都是清一色的灰色,皱起眉头,“换个颜色,这些太阴沉,要鲜艳一些的。” 石寒讶异却不敢问,乖乖转身进去换,又过了一会,他抱着清一色的绿色布料出来,“王爷,你看这颜色可行?” “不行。”战延修蹙眉,“再换!” 石寒再次去换,这回他走出来,手中拎着好几种颜色的布料,赤橙粉绿青蓝紫,“王爷,你看这些颜色哪个可以的?” 战延修略想了一会,道,“这些颜色的布料全部都要了。” “是。”石寒发现自己是越发难以猜测王爷的想法了,这些颜色的布料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匹,都足够府上的下人每人做十几套衣服,王爷何时也这么关心下人的生活了? 因为购买的布料实在太多,他们几人也难以一下子将这些全部布料运回王府,只能交由珍秀坊运送。 回了府,战延修便将布匹的事交给兰宁负责,兰宁看到一辆一辆运进来的布料,既惊讶又高兴,王爷怎么突然一下子买这么多布料让他们添置新衣服了,现在可还没有到过年的时候。 第三十五章更好监视 墨云殿内,灯火通明,香炉上薄烟袅袅,整个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味,战延修坐在案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蓦地,他抬起头喊道,“石寒!” “王爷,有何吩咐。”石寒从外走进来。 “你去命人将本王隔壁的房间收拾一下,明日让楚幸搬进来。” “……王爷是说让楚幸住到王爷隔壁?”石寒错愕不已。 战延修神情瞬间冷下来,“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本王了!” 石寒立即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危,毕竟楚幸并不知道王爷你做的事情,若是将她留在身边让王爷再次受到伤害的话……” “区区一女子,还能伤了本王?”战延修嗤笑,“本王留她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监视,看能不能将他揪出来,放心吧,在本王没玩腻之前,她也就只有这些价值了。” 石寒抿嘴不语,良久抱拳,“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完成。” …… 楚幸躺在床上大半天,基本一半的时候都在发呆,并没有入睡。再次醒来看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起了身,准备出去寻些吃的,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身后的门猛地被打开。 她扭头一看,进来的人是云桑,“云桑,怎么了?” 云桑一脸兴奋,“幸儿,你快出来!我们有新衣裳穿啦!” 看到云桑高兴的模样,楚幸也跟着笑起来,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云桑摇头,“兰姐让我们都到后院集合,说是给我们所有女婢量尺寸做新衣服,哈哈哈终于有新衣服穿啦,据说每人有三套,颜色都很好看!终于不用总是穿着这又土又丑的衣服了,真是丑爆了!” 楚幸被云桑夸张的话逗的笑起来,低头看着一身土灰色的衣服,其实也没有特别丑…… “快走快走。”云桑拉着她往外跑。 她们两人去到后院,那里已经站了不少的女婢,她们排着队依次量尺寸,楚幸跟着云桑派在队伍后面,要轮到她们快也需要半个时辰。外面的天气还很冷,可每个人的情绪都高昂,便也不觉得冷了。 楚幸也没觉得有多冷,她差不多习惯这边的寒意,只是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她都没有吃一点东西,有些饿了。望着云桑那么高兴,她便没有说出口,继续与她一起排队。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就看到兰宁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她们乖乖喊了一声,“兰姐好。” “楚幸,你出来。”兰宁道。 “是。”楚幸点头,走出队伍,“兰姐,请问有什么事?” 兰宁道,“你现在回房间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啊?”楚幸吃惊,而在身后一直偷听的云桑更是激动起来,“兰姐,为什么要让幸儿收拾东西,是要将她赶出十秋阁吗?” “这没你的事,乖乖排你的队,别插嘴。”兰宁凶道。 “但是幸儿她……”云桑还想说,楚幸忙拉住她,“云桑,会没事的,我先回去了,我穿比你小一码的衣服就可以的,麻烦你帮我告诉她们了。” “幸儿……”云桑不安的看着她走远。 兰宁也转身走出了后院,在十秋阁外等着楚幸。 楚幸在十秋阁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就是一开始发的几件衣服和一双布鞋,突然想起床铺下还藏着那药瓶,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来塞到了衣服里面一起带走。 收拾好了之后,她环顾了一圈这房间,在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还是有感情的,特别是认识了云桑,让她觉得很幸运。今晚之后,自己又不知道该去哪了?楚幸心里有些失落,步伐也变得沉重。 第三十六章用膳 “动作怎么这么慢!”兰宁看她走出来,呵斥道,“忘记王爷不喜欢等人的吗!” “对不起,兰姐。”楚幸抱歉道,突然听清楚后面的话,猛然抬起头,“兰姐,我们是要去墨云殿吗?” 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去墨云殿,还要带上全部行礼,战延修不是出府了,他回来了?莫非是…… 想到这,楚幸忙停下自己脑里“疯狂”的想法,心砰砰直跳。 “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去墨云殿,专门伺候王爷。”兰宁的话直接肯定了她那“疯狂”的想法,“这是你至上的荣庆,以后好好伺候王爷,别再惹怒了王爷,知道没有!” “我……”楚幸想说自己不想搬过去,可是她哪有资格拒绝。 兰宁看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神情厌烦起来,“别我什么我,快走吧,有什么想说的路上说。” 说着,她转身朝前走去。楚幸咬了咬唇,只能跟上,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她只能盼着自己搬去墨云殿也不容易总是面对战延修,即便这根本不可能。 去到墨云殿,殿房里还亮着光,显然战延修还没有休息。 兰宁突然转过身,拿过楚幸手中的行礼,“东西给我,你先去跟王爷报道一声。” “是。”楚幸点头。殿外站着的是石寒和凝碟,她走过去,慢吞吞道,“王爷他……”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石寒便道,“进去吧,王爷在里面。” 那边凝碟已经推开门,用眼神示意她进去。楚幸紧张的攥紧双手,低着头迈进去,明明这地方她也来过好多次,可是每一次进来她都心惊胆战,越发害怕。 里面的布局她也基本铭记于心,不用怎么看路也还能准确走进去,没在水池里看到人,楚幸心里略略舒了一口气,饶过水池继续往里面寝殿那边走去,战延修并不在寝殿里,而是坐在桌子旁,低头看着书,桌上的晚膳完好无缺摆着,显然还没动过。 他很早就听到门外的声音,也知道人进来了,仍专心看着手中的书,“过来。” 蓦地听到他的声音,楚幸下意识应了声,硬着头皮走过去,走到距离一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低着头,双手仍攥着,低声说,“王爷为什么要让我搬过来?” “本王乐意。”战延修笑着抬起头,“看你模样似乎不高兴?对本王这个决定不满意?” “不敢。” “谅你也不敢。”战延修心情似乎不错,神情并没有平时那么冷,“本王饿了,过来伺候本王用膳。” 楚幸站在原地没有动,伺候用膳?以前并没有这一项的…… 战延修举着受伤的手,淡淡道,“本王的手受伤了,也不看看因为谁导致伤口至今还没有好。” “是我。”楚幸攥着双手,可是他受伤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用不着让自己伺候用膳啊…… “知道还不过来!”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楚幸也不敢忤逆他的话,只能依言上前,望着一桌的饭菜,低语问,“王爷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战延修说,“先吃饭。” 楚幸微微颤抖的拿起碗筷,夹了最近的一道菜放进碗里,“王爷,请张嘴。” “坐着,本王不喜欢仰着头看人。”战延修说着,脚下往一旁一勾,将一张椅子拉到楚幸身后。 “是。”楚幸坐下,可是坐着是方便了某人,却让她感到不方便,在夹菜的时候,她需要将手伸的长长的,而且她需要正对着他的脸,一次次对视,那张比女子还要美又俊俏的脸庞,雕刻般的五官,让人一看就会沦陷其中。 战延修并不是真的想吃,只不过是想看她紧张脸红的模样,心里就很舒畅,自己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这一点也让他心情愉快。 第三十七章不勉强 楚幸想避开战延修一直注视过来的目光,他的目光过于直接炙.热,她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看透一样,让她想逃,又是那么的无地自容,肚子里的饿意却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让她觉得更加难受,生怕下一秒肚子唱起空城计。 “你在躲避本王的视线。”战延修在问,更像是在陈述事情,忽地,他伸手抓住她的小手,逼她看向自己,“本王哪里让你觉得可怕。” “没……没有……”手被抓住那一瞬间,楚幸全身惊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声。 “对……对不起。”她想抽回手,去捡起掉落的筷子,可战延修并不松开手,眸底突然阴深起来,“不吃了,你让本王瞬间没了食欲。” 楚幸慌张望着他,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我不是故意的,请王爷宽恕。” 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怎么又惹他生气了?被他深黯的眼眸看着,她感觉浑身毛毛的,战延修冷笑,“想要本王宽恕你也不是不可以,将这桌上的全吃了,那之后本王可以考虑要不要再罚你扫一遍庭院的雪。” “我吃我吃!”楚幸忙道,比起扫雪,谁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吃,况且,她真的很饿! “那就开始吧。”战延修笑着说,右手撑着下颚,饶有趣的看着她。 楚幸拿起桌上备用的碗筷,真的吃起来的时候却迟疑了,全都是因为身后那束赤果果的视线。 “怎么不吃,嫌弃本王吃过?”战延修又道,“既然不愿意,本王也不喜欢勉强人,那就去……” “不,不是,我会吃完的。”楚幸只觉背脊一挺,感觉身后是嗖嗖的冷意,忙夹起一道菜往嘴里塞。 满满的一桌菜她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吃完,吃到最后还剩一盅参汤,可她已经吃得快要吐了,再吃下去她感觉自己真的会吐出来,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说自己吃不下了,小手颤抖的伸向那盅参汤。 战延修全程看着她,她的举动自然全落入他眼中,他忽地站起身,“够了,本王没时间在这陪你耗,收拾好就过来替本王上药。 “是。”楚幸扭过头看着他,对方已经往寝殿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再转过头望着参汤,她捂了捂自己涨起来的肚子,决定放弃,收拾一下便往寝殿那走去。战延修坐在床沿,神情有些阴冷,楚幸咽了咽口水,忙走上前,拿起一旁的药,半蹲着身子,“王爷,请伸出手臂。” 战延修默不作声,却将手伸了过去,楚幸小心翼翼地替他卷起衣袖,再将绷带拆下,过了一天,伤口除了没流血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狰狞可怕,她的心又“咚咚”剧烈跳起来,拿药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伤口这么深,没有半个一个月恐怕都难以痊愈。 “上药就上药,专心点。”战延修冷声道,一把抓住她的手,“本王受伤的只是这手臂,别的不需要上药。” 楚幸下意识想抽回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在失神的时候将药洒别处去了,见状,她忙用另一手去擦,“我不是故意的,擦擦就好了。” “哼,做事总是笨手笨脚,一无是处!”战延修一脸嫌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都不知道本王留你有何用。” “我……”楚幸想否认,可是一想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确实都是做的一塌糊涂,便又低下头没再说话。 战延修见她竟然不反驳自己,心里一阵不痛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算了,跟木头一样,连反驳都不会,真是笨死了。” 楚幸垂着头,咬着唇,不是她不想反驳,那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啊,她承认。 第三十八章对心脏不好 自搬入墨云殿之后,楚幸面对战延修的时间更多了,现在傍晚不需要回十秋阁之后,她要在他的殿内一直待到他入睡才能离开。从清晨到深夜,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待在他殿里的时间足足有六个时辰。 战延修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殿内处理文件,很少外出,闲着没有事情做的时候便唤楚幸到跟前,逗一逗她,看她不自然的模样心情就会好很多。 石寒和凝碟发现这些日子王爷脸上的笑容多了,他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们心里都认定,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不应该放任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这日,战延修不得不进宫一趟,听到他要出府,楚幸心里是高兴的,朝夕害怕那么多天,终于可以放松一天了。 等战延修出府有一段时间之后,楚幸偷偷溜回了十秋阁,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云桑,她怕她担心自己,是时候见见她,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忧了。 十秋阁内的婢女各自都去干活了,不过幸好云桑与其他一些婢女留在十秋阁,看到楚幸,云桑又激动又开心,扔下自己的工作拉着她到一旁细聊去了。 “幸儿,终于看到你了,这些日子都没法去见你,我真的担心死了,你不在这段时间陈双一直说你坏话,真是我气坏了,差点就跟她打起来,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稍微放心一些了。”云桑紧紧抱着她,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担忧全倾述出来,“你老实跟我说,单独伺候王爷怎么样,王爷有没有再罚你做重活什么的?不可以隐瞒,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你跟陈双打起来了?这事没让兰姐知道吧?”楚幸担忧问道,“我没事,王爷没有为难我,我……我的工作也轻松了很多。” 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些日子她工作确实轻松了很多,可相对的也多了很多让她紧张拘束的事情,像是伺候战延修沐浴,伺候他吃饭,这些就对心脏很不好。 “看你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云桑看着她,突然严肃问,“幸儿你害怕吗?现在你与王爷朝夕相处,会不会有一天你真的会喜……” 说到后面,看到楚幸一脸迷茫的样子,她及时停住,“我是说你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害怕王爷了。” “……会害怕。”楚幸小声说。比起害怕,面对他时更多是紧张,还有一种她也说不出来的奇妙的感觉,她分明是想离他远远的,可是有时候看不到的时候心里会想着他,想着他在做什么。 “说实话我也害怕。”云桑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幸儿,若是你在王爷那过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但是我永远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云桑,谢谢你。”楚幸感觉鼻子酸酸的,最近眼泪总是不受控,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扯着笑说,“你也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们相互帮助,总会迈过去的。” 云桑也笑起来,“嗯,总会迈过去的!啊,对了,幸儿,忘记告诉你了。” “怎么了?”看到她四处翻找着,楚幸好奇问。 云桑翻找了好一会,掏出一香囊,递过来,“你还记得浣衣房的钱千儿吗?她知道你去了墨云殿,便让我将这香囊转交给你,她说里面放了一张符,会保佑你平安的。” “千儿?”楚幸微微激动起来,自从离开了浣衣房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去那,也没有再见到钱千儿了。 云桑说,“之前你昏迷的时候,她也来过。” 楚幸望着手中的锦囊,泪水更加汹涌了,“云桑,你若是见到千儿,你替我感谢她,也告诉她,我每日都会将这香囊戴在身上的。” “你放心,我会帮你转告的。”云桑点头。 第三十九章让她进宫 这些日子都没有下雪,积雪少了很多,寒风虽依旧,但皇都早已恢复往日的热闹,每个人已经开始忙着一个月后的新年了,大街上,人群涌动,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气色。 皇宫中,乾坤殿。 殿内温暖刚刚好,不冷不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麝香味,榻上,皇上君昊然与战延修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摆着一盘棋,红蓝棋子参差不齐落在各处,显然已经开局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不发一言,专注着棋局,高公公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过了好一会,君昊然突然打乱了棋局,“算了,朕认输,不来了。” 战延修坐直身子,脸上露着浅笑,“这么快认输,可不想皇上的作风。” 君昊然脸一阵黑,“朕贵为皇上,竟连输了三局,再输下去,朕不要面子的啊!” “是连输四局。”战延修轻敲着棋盘提醒道,“加上这一局。” “你!”君昊然脸都气得鼓起来,“哼,四局就四局,总有一天朕会赢回来的!” 战延修轻笑,“微臣等着那一天。” “高安,将它撤走,撤走!”君昊然生气道。高公公闻言,上前将棋盘端下去,又劝道,“皇上莫生气,回头奴才传程大人进宫,皇上你看如何。” “他不是出城了,朕不想召见他。”君昊然说。 高公公摇了摇头,笑道,“奴才怎么记得程大人说会给皇上带礼物,既然皇上不想召见程大人,那等会奴才就通知程大人不用进宫了。” “高安你敢!”君昊然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战王爷在这,你多少给朕留几分面子吧!” 战延修悠闲的端起旁边的茶杯,轻啜一口,“皇上不用在意,微臣什么都没听到。” 高公公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退了下去。 君昊然仍板着一张脸,一一数落道,“都是朕平时太纵容你们了,竟然你们一个一个欺负到朕头上来,可恶!“ “好了,皇上想赢直说嘛,微臣又不是不会让你,现在该说正事了。”战延修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君昊然听到他这么说,神色也肃然起来,跟刚刚那气鼓鼓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最近北州国是不是又有什么动静?” “嗯。”战延修点头,“安分一段时间,他们又按耐不住了,不过,他们不会得意多久的。”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君昊然看着他,皱起眉头,“这次朕不会再让你去了,就算这次母后也执意让你去,朕也会坚持到底。” “微臣不去,皇上打算派谁去?”战延修挑了挑眉。 “反正除了你,其他人都行,你一去就三年,朕不想再三年都见不到你。”君昊然认真说。 战延修笑了笑,“这次不需要三年,微臣不去那就让程大人去如何?反正皇上说除了微臣,其他人都可以,回头微臣就跟程大人商量商量,跟他一起去。” “不行,他也不行!”君昊然猛地站起身,“你们都不能去,议和吧,这样就不用再打仗,再也不用生灵涂炭了。” 战延修蹙起眉,“皇上,这不是过家家,不能胡说。现在也还没有到要再次出战那天,真的到了那一天,微臣是必须要去的。” “你怎么这么固执!”君昊然气得锤桌子,桌上的茶水剧烈晃动着,流了一桌面,气氛瞬间肃冷起来,良久,他挥了挥手,“算了,这事先不说,你那边确定没有其他余党了吗?” “还不能十分确定,应该都死了。”战延修不确定道。 君昊然说,“这不像你,我听石寒说,你将一直那女子留在身边,这样对你太危险了,必须要让她远离你才好,这样吧,让她进宫,朕替你好好监视她,不会让她伤害任何人的。” 第四十章希望是对的 君昊然此话一出,战延修深黯的双眸更加寒冷刺骨,直直望着他,言简意赅道,“不用。” “可是若是留她在身边,那些人又并没有全消失,让他们知道了,对你十分不利。”君昊然难得坚持,“明日就让她,不,现在朕就命人传她进宫,朕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见到她的。” “皇上!”战延修声音也冷了下来,“微臣说了不用,同样的话微臣不想说第三遍。” 君昊然攥紧拳头,“你明知道朕不会逼你,这次也是,朕希望你做的选择是对的。” “不会有事的,皇上放心。” “我相信你。”这会,他不再自称朕,而是以“我”相称,足以见战延修在他心目中有着极重的地位,“母后那边快回来了,你回去吧,你也不想见她的不是吗。” “嗯。”战延修站起身,躬了躬身,“微臣先行告退。” 乾坤殿外,石寒与高公公在外面等候着,高公公说,“战王爷是要回去了吗?奴才送战王爷。” “不用了,高公公留步吧。”战延修拒绝道。 高公公顿了顿,笑道,“好,奴才恭送战王爷。” 言罢,高公公转身走进殿。 “王爷,直接回府吗?”石寒问。 战延修盯着他,眼眸底寒意凛然,冷声道,“本王的事不需要你们多言,若再有下次,绝不饶恕!” 石寒怔了怔,低下头,“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 “下不为例!”战延修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他直接回府,回到墨云殿却不见那人,神情更加冷峻起来,逼问道,“人呢!” 凝碟回道,“楚幸回了十秋阁,属下这就传她回来。” “去,一刻钟内本王要见到她!”战延修怒道。 “是!”看着勃然大怒的王爷,凝碟将视线转向石寒,用眼神询问他,不是进宫面圣,王爷心情怎么这般差,难道是见到了苏太后? 石寒接受到凝碟的目光,却将视线离开,不愿多说,凝碟见他如此,并没有继续追究,现在还是赶紧将楚幸带回来才是要紧之事。 另一边,十秋阁。 楚幸跟云桑聊完之后,并没有回墨云殿,她想着回去也没事可做,便留在十秋阁与她们一起做事。 在十秋阁里除了陈双之外,其他人对楚幸都还是不错的,还有几位跟她一样都曾是臻国人,其中一个便是云柔,与云桑的名字十分相似,也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女孩。 楚幸一个上午都跟她们待在一起,感觉无比轻松愉快,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很多。看到她这样子,云桑心里也欣慰很多,能看到她笑起来,比自己高兴还要高兴。 然而这样轻松愉快的时间并不能长时间维持着,看到走进来的凝碟,楚幸便知道这样的时光要结束了。 凝碟走上前,直接说,“王爷回来了,跟我走吧。” “……是。”楚幸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跟云桑和云柔道别,“云桑,云柔,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 “嗯,去吧,下次见。”云桑、云柔不舍道。 凝碟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楚幸忙跟上去,小声问,“凝碟侍卫,王爷什么回来的?” 她心里有些忐忑,自己出来并没有得到战延修的允许,本以为他没有那么快回来自己出去一会应该没有什么事,没想到他只是去了一个上午就回来,这会被他知道自己偷溜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不,或者已经在生气了。 “刚回来。”凝碟言简意赅回答,其余的,并没有多说。 听凝碟如此回答,楚幸心里更加紧张,战延修一回来便让自己回去,显然生气了。而她进到殿内,感受到里面的冷空气,更加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跪下!”战延修怒斥道,“放肆的家伙!本王有说过你可以随意离开这了吗?” 第四十一章南院 殿内的冷空气比外面的寒风还要让人觉得冷,战延修浑身散发的凛然气息让人生畏,楚幸吓得直接跪下,全身战栗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她几乎忘记他还有如此可怕的面孔。 “本王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都不会回答,是不是本王最近对你太好,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气得将桌面上的茶杯狠狠摔出去,茶杯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一片碎片从地上弹起划过楚幸的手臂,划破衣服划破肌肤,鲜血一下子就顺着伤口流出来,滴落在白玉石上。 手臂上的刺痛让楚幸都吸一口冷气,然她不敢去察看自己的伤势,抬起头怯怯望着那位怒不可歇的男人,“对不起,我不该不经你的允许擅自离开墨云殿的,请你不要这么生气,会气坏自己的身体的……” “楚幸!”战延修低低喊了声,“你这么喜欢工作是吧,好,本王成全你!” 楚幸咬着唇,不语,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 “石寒!”他朝外喊道,石寒很快走进来,问,“王爷,有何吩咐。” 战延修横了一眼跪着的人,“将她仍去南院,一日没有打扫干净那里便一日不准离开那!” “……是。”石寒迟疑了一下,望着坐上的男人,又看了眼跪着的女人,是让楚幸去南院?那里不是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地方吗,王爷这是惩罚还是?他一时搞不明白了。赶在王爷还没有再次发飙之前,石寒走到楚幸跟前,低声道,“跟我来吧。” 楚幸点了点头,朝战延修那行了礼,跟着石寒退了出去。 凝碟还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两人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刚刚殿内的对话她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最终还是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低声问石寒,“王爷让她去南院?” “嗯。”石寒轻轻应着。凝碟抿着唇,没有再继续问,扭头看着楚幸,看到她手臂上的衣服染了一片血色,便道,“去之前伤口处理一下吧。” 石寒也转过头看向楚幸的伤口,询问道,“严不严重?” 楚幸立即捂住自己的手,摇头,“不严重,不碍事的。” 只是化开一个伤口,血流了一些出来,天气寒冷,血就流得慢,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走吧。”石寒不好说什么,现在也不适合站在殿外说这些的时候。 “嗯。”楚幸跟在他身后。 南院位于王府的南面,所以称之为南院,平时鲜少有人踏入这边,一是这里偏僻,二是战延修明令禁止任何人踏足这里。而今日,他却让楚幸过来这,这一做法不仅石寒不解,凝碟也搞不明白。 一路向南走着,楚幸发现这一路并不见人影,而这一路的风景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给人一种阴深荒芜的感觉,两旁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枯枝败叶,没有一丝生气,越接近南院,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等去到南院,看到里面的风景,楚幸才知道原来在王府内竟也有如此破旧的地方,南院内建有一栋大大的殿房,殿房十分破烂,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都能倒下的感觉,牌匾东倒西歪,只隐约看出“云阁”两个字,纸糊的门窗破旧不堪,寒风不断往里面灌,开缝的墙壁早已看不出它曾经的风采,墙角地上各处长满杂草,萧瑟荒凉,这里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石寒用腰间的剑除掉杂草,开了一条道,走向殿房,推开破旧的房门,用手挥了挥灰尘,扭头道,“过来吧。” 看到南院竟是如此的地方,楚幸带着不安往殿房里走去,待她看到里面的场景更是吃惊不已,里面横七竖八倒下很多东西,上面积着满满的灰尘,难以看出究竟是何事物。 第四十二章好奇 石寒不知从哪里找来蜡.烛,点上,殿内亮了很多,更容易看清里面是何等凌乱,他言道,“王爷的吩咐你也听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需回去复命,先回去了。” “知道。”楚幸说。 石寒真的回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偌大的殿房布满着灰尘,寒风从门口处破烂的窗户灌进来,飕飕寒意。 楚幸面对凌乱的殿房发了好一会呆,才开始动起手,她先从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弄起,刚想把倒地的椅子先扶起来,手才一伸出去就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卷起衣袖看伤口,伤口处的鲜血凝固成一团,经刚刚那么一扯,又有新的血流了出来,见状,楚幸只好从衣袖处撕下一角用于包裹伤口,在这破旧荒凉的地方也只能暂时这样处理一下了。 包扎了一番伤口,等新流出来的血又凝固起来后,她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继续把倒下地上的椅子扶正,又把地上的小零件用一个空罐子装着,一点一点的做着,一开始还可以,可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开始出现倦意。寻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楚幸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休息一会就睡着过去。 等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来,点燃的蜡烛也差不多燃烧到底。糟糕了!怎么就睡过去了呢?她心里暗道不好,忙起身去寻来新的蜡.烛重新点上,慌乱中绊倒地上的东西,直接摔个四脚朝天,地上的灰尘全跑到嘴里。 “咳咳——”楚幸咳嗽起来,忍痛爬着坐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她弯腰把脚下的东西捡起来,是一个木盒子,刚才没注意便是被这木盒子绊倒的。 将木盒子拿在手里,拂去上面的灰尘,楚幸发现这木盒子表面看起来很精致,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她带着疑惑打开盒子,里面却是装着满满的石头,这些石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与外面的石头一样,唯一特别的可能就是这些石头差不多一样大小。 用精致的盒子装石头,难道这些石头其实有它的过人之处?楚幸一时搞不清楚,也没有继续多想,将盒子合上放在一旁,站起身继续去寻找蜡.烛,再不快点,蜡.烛就要烧完了。 她大致记得石寒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蜡.烛,在同样的地方找到几根蜡.烛后,她将它们全都点上,放在殿内的各处,殿内更亮了,放蜡.烛的时候楚幸好好打量了一番这殿房,虽然这里远远比不上墨云殿,但从总体的格局来看,可以想象这里曾经也是华丽的地方。 外面的东西几乎都是破破烂烂,凌乱的倒在地上,而里面却跟外面不一样,东西都是完好无缺的,最里面的房间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书卷,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虽然同样布满灰尘,但看得出整齐划一,曾经住在这里的主人一定是爱整洁之人。 楚幸走近书桌,石砚下压着几张纸张,纸张上隐约能看出画了什么,她好奇地拿起,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却也没有看出上面画的是什么,简单的几笔,有些随意又像是刻意这样。 这里曾经住的是谁?看这里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在这了。楚幸心里越发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要来这里,还是得抓紧时间将这里收拾干净,不然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放下手中的纸张,楚幸打算从里面开始收拾,这里面除了擦去厚厚一层的灰尘外,倒还算轻松。 第四十三章无可救药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幽静荒芜的南院像是被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起来,漆黑无比,也越黑风势越大,风声呼呼作响。 即便做着活,楚幸仍感觉殿内的温度不断降低,冷得她瑟瑟发抖,双手冰冷僵硬起来,抬头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她想着要不要暂时先这样,等白天再继续。 她寻了一个寒风较小的地方坐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这些日子她总是不能按时吃饭,肚子一饿起来就会非常难受,明明已坐下休息,她的脸色反而更加苍白,嘴唇上也没了血色,苍白的可怕。 睡觉吧,睡着就不会有感觉了。楚幸这般想着,可偏偏她不想睡觉的时候就能轻易睡过去,想睡的时候就睡不着。她靠着墙壁闭着眼,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没能睡着过去,耳边是四周寒风的呼啸声,破旧的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殿内忽明忽暗,蜡烛微弱的光强撑着。 楚幸紧紧抱着自己,她感觉自己身子越来越冷,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保暖,寒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冷,好冷!她颤抖着身子,更用力环抱自己,意识里只剩下冷。 …… 呼啸了一整晚的寒风在天亮前终于安静下来,天边渐露鱼肚白,王府内又开始忙碌的一天。 墨云殿里,战延修一起床,习惯性喊人,可等了好一会并没有看到人,神情瞬间冰冷起来,然下一秒,他想起昨日的事情,神情稍微没有那么冰冷了。 楚幸被安排去南院了,凝碟自然担任她的工作,其实在楚幸没来之前,也是一直由她来伺候战延修的。而她进入殿内,却发现战延修早已起了床,穿戴完毕,冷然的坐着。 凝碟道,“王爷,已经备好早膳,一会就能用膳了。” 战延修蓦地站起身,“不用了,本王出去一趟,你们留在这,不用跟来。” “是。”凝碟应道,心里却是不放心的,他们的职责就是跟在他身后随时保护他,可最近,王爷总是让他们两人分开行动,这次更是全都不允许跟着去。 所幸,凝碟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发生,傍晚时分,战延修便回来了。 一踏进墨云殿,战延修第一句话便问,“人呢,回来没有。” 石寒和凝碟都知道他口中说的人指的是谁,回道,“回王爷,楚幸还没有回来。” “该死的!”战延修咒骂一声,做什么的!这都一整天过去了,还没有收拾好?还不赶紧滚回来! 石寒说,“王爷昨日说过,若是没有收拾好那里便不准楚幸离开那,估计到现在她仍没有收拾好,需不需要属下等人过去看看,确认情况?” 啊!真是该死的!居然笨到将自己的气话当真,真是笨的无药可救了!战延修越想越气,转身就出了墨云殿,“本王去看一眼,你们继续留在这。” “王,王爷,属下也跟着你一起去……”凝碟突然开口。 “不用!”战延修回过头瞪了一眼,目光凌厉的想把利刃,“本王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允许擅自过去!” 凝碟垂下头,“是属下逾越了。” “记住你们的本分,不该说的不该问的不该做的都记好了,若是记不住那就滚回护庭!”战延修怒道。 傍晚的风渐渐大起来,王府内,空气中弥漫一股低气压,府内的下人远远看到走来的人,都停下脚步不敢轻举妄动,齐齐喊道,“参见王爷……” 战延修无视路上的人,直接往南院走去,寂静萧条的南院隐匿于昏暗中,像是浸泡在黑色墨水里,更显荒芜。 南院中的殿房也一片漆黑,没有亮光,看到这,战延修眼眸暗了暗,人不是在里面,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第四十四章有了感情 昏暗的天空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两颗小星星努力散发着光芒,枯枝在寒风中被刮得东倒西歪,地上的杂草吹得倒向一边,再也直不起腰。 越过草丛,战延修往殿房那边走去,一脚将门踢开,殿内同样漆黑,不过他的双眸在漆黑的夜晚仍看得很清楚,引入眼前的依旧一片凌乱,显然没有好好收拾过。 这笨女人都在做什么的!战延修饶过前面的障碍物往里面走去,深黯的双眸在这漆黑的殿内透着冰冷的寒光,寻了一圈,最终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缩成一团的人。 该死的女人!在这样的地方睡过去了?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有恃无恐,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会一次一次心软吗?战延修暗骂道,快步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睡什么睡,还不赶紧起来!本王知道会这样,就应该早点过来,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缩成一团的人却没有丝毫回应,战延修更加生气,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本王在跟你说话……” 他的声音很大,就算睡着的人也该听得到,会醒过来,可楚幸却没有,战延修一把抬起她的下颚,这才发现她脸色十分难看,毫无血色,脸上冷冰冰的挂着泪痕。 “该死的!给本王醒过来!”他用力捏着她的下颚,可人只是微微做着痛苦的神色,并没有睁开眼。 “楚幸!你真是有能耐了啊!”战延修一手抓着她的手臂,猛地感觉抓得地方有些湿润,松开手一看,竟满是血,再望向昏迷的人,神情更加痛苦,还伴着细微的呻.吟声,“……痛……” 战延修想起昨日她的手臂被碎片划伤一事,嘴里骂道,“知道痛还不醒来!” 骂归骂,他却没有再抓着她那受伤的手,忽地一把将缓缓倒下的身子抱起,快速出去殿房。 “王爷,这是……”石寒和凝碟两人看到王爷回来,忙迎了上去,却发现王爷怀中抱着一人,正是楚幸。 “让开!”战延修怒道,越过他们直接往自己的殿房走去。 石寒和凝碟两人愣在原地,王爷将楚幸抱回自己的殿房了?明明楚幸的房间就在隔壁…… “立刻去请大夫过来!”殿房内传来战延修的声音。 闻此言,石寒和凝碟脸上的神色既震惊又不可置信,王爷真的变了?他在紧张一位婢女,不,那不是简单的婢女,准确来说,应该是战俘,王爷对一位战俘有了感情? 来不及去细想,石寒和凝碟还是按命令立即找来大夫,这大夫便是之前兰宁请来给楚幸看过一次病的那位,这会又看到同样的病人,大夫心里轻叹口气,这姑娘都遭的什么罪,这身子本就瘦弱,再这样下去,能长活都是问题啊。 “愣住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她止血!”战延修的脸色极不好看,深黯的双眸冷得像是要杀人。 大夫抖了抖身子,再一看才发现床上的人左手满是血迹,他不敢耽误时间,忙去察看伤口,伤口不是很深,但是流出来的血却不少,衣服黏在伤口上,需要先把粘着的衣服剪去才能敷药。 忙碌了一番,血总算是止住了,床上的人的神色看起来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痛苦,战延修看到这才没有继续发火。 大夫又替楚幸把了把脉,转过身,战栗的说道,“回王爷,这姑娘身子本就很虚弱,这次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感染了风寒,需要好好静养一番,这段时间都不适合过度劳累,再这样下去,恐怕……” “你说什么?区区婢女,竟然要静养?”战延修直接打断大夫的话,厉声道,“本王要她现在就立刻醒来!” 第四十五章呓语 大夫畏惧地跪下,哀求道,“王爷息怒,恕小的无能为力,还不能让这姑娘立刻醒来,还请王爷另请高明。” “废物!”战延修猛地踹开他,“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有什么资格做大夫,赶紧给本王滚下去!” “是是是!谢谢王爷成全。”大夫害怕的从地方爬起来,逃也似的离开。 “石寒,再去找大夫!”战延修又下命道。 石寒站在原地,一时没动,“王爷,属下认为刚刚那位大夫说的不完全没有道理……” 楚幸这情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再去请别的大夫,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连你也要放肆了是吧!”战延修本应该更加愤怒的,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地冷笑起来,“你们胆子大了,本王的话也不听了是吧,下去领罚!” “是。”石寒点头,转身走出去,没有丝毫要求饶的意思。 凝碟望着他走出殿房,心底刮过一丝凉意,若是再忤逆那人,下一个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凝碟!”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凝碟浑身一颤,立即应道,“属下在。” “你去!” “是。”她不敢拒绝,匆匆离开。 石寒那边,他走到刑房,主动领罚,惩罚是杖打一百大板,若是其他人,挨了这一百大板早就命都没了,可石寒在受刑过程中一声不哼,默默承受所有的痛苦,行刑的下人都于心不忍,想帮他偷工减料却被他拒绝了。一百大板结束之后,石寒回到墨云殿,跪在冰冷的庭院中,一言不发。 凝碟看到回来的他,又望着座上的人,张了张嘴,提醒道,“王爷,石寒领完罚回来了,正跪在庭院中。” “既然喜欢跪那就一直跪着。”战延修冷声道,如刀子般冰冷锋利的眼眸扫过大床那边,“情况如何?” 正在进行治疗的大夫猛地一颤,恐惧的转过身,“回王爷,还需要一段时间。” “再给你一刻钟,不行就给本王滚出去!” “是。”大夫吓得双手也颤抖起来,药也拿不稳,洒了一地。战延修冷眼看着,怒意一点一点蔓延,紧捏着拳头。 颤颤巍巍的终于上完药,大夫仍捏着一把汗,若是一刻钟之后这床..上的人仍不醒过来,他这条小命恐怕真的不保了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殿内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犹如在冰窟,冷得让人发颤,而不断散发寒意的人此刻紧盯着床..上的人,眼睛不曾眨一下。 “冷……”床上的人突然呓语,大夫大喜,几乎喜极而泣,“王爷,这姑娘说话了,说话了!” 那边,战延修已经站起身,走到床边,目光如炬望着床.上的人,虽然很小声,但他也听到她的声音了。 “痛……不要……娘亲……”床.上的人呓语声断断续续,闭着眼睛清泪顺着眼角落下。 战延修皱起眉头,他以为自己看到她痛苦难过的模样就会有报复的快..感,可现在看到她这模样,他并不觉得心里痛.快,反而有一种道不明的烦躁与愤怒。 “王……王爷……”大夫浑身仍颤..抖着,这姑娘是说话了,但是一直没有睁开眼,没有要醒过来啊!这样的话,他的小命又该保不住了啊。 “出去,你们都出去。”战延修突然道。 话一出,大夫和凝碟都惊讶不已,反应过来,大夫激动叩谢,率先逃了,凝碟怔了怔,也还是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房,寒意依旧,床.上的人呓语声渐渐平静下去,战延修坐在床沿,深黯的双眸盯着她,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就那样坐着,凛然冷峻的神色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第四十六章意图不同 夜色寒冷,月暗星稀,寒风吹在身上,飕飕冷意,凝碟从殿房里走出来时,心里感觉外面要比里面的空气暖和一些,望着跪在地上的石寒,他刚挨打完一百大板就跪在地上,脸上的气色显然是不好的,就算再硬朗的身子挨完一百大板后,也不会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看到这,凝碟不由轻叹一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忍看着这样的场面,可她站在原地并没有走上前,相处那么多年,石寒的性格她是知道的,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更何况里面那位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动怒。 殿房的门突然打开,凝碟看到出来的男人,喊了一声,“王爷。” 战延修只是看了她一眼,冰冷深黯的目光盯着庭院的人,冷声道,“起来吧,再不听命令,就不是受罚那么简单了。” 凝碟面上一喜,太好了,王爷到底是于心不忍的。 可跪着的石寒并没有叩谢站起来,仍跪在原地,凝碟紧张起来,走了过去,小声道,“石寒,王爷让你起来,快起来吧,是身子僵硬动不了了吗?” “不想起来?”战延修眼眸眯成一条线,目光更加锐利了。 石寒身子未曾动过一下,头微抬起望着冷意凛然的男人,嘴动了动,“王爷,属下心里有疑虑,还请王爷让属下说出来。” 凝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甚至可以猜测到石寒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她张了张嘴,无声说道,石寒,别说!那也只是他们一时的错觉,不一定就是真的!若是说出来,又惹怒了王爷,保不齐他再次受罚,不,会被遣回护庭也是有可能的! “嗯?”战延修轻轻发出一个单音节,“你想说什么?” 石寒并不是没有看到旁边的凝碟一直朝自己使眼色,也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他还是坚持要说出来,“王爷,属下感觉到这些日子王爷对楚幸的态度变了很多,与王爷一开始的意图不同,再这样下去,属下认为这是对王爷不利的事。” “嗯?怎么个变法,本王倒是想知道。”战延修难得没有发怒,语气平静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凝碟望着神情诡异莫测的王爷,又望着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石寒,心里不知该如何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别说了,到这为止吧! “最近王爷不仅让楚幸搬到墨云殿,甚至还让她住进自己的寝殿里,虽然不太确定王爷是否真的对楚幸有了好感,可看得出王爷对楚幸的担忧与紧张……” 他知道王爷留楚幸在身边是想折磨她报复她更好的监视她,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这中间掺夹了一些特殊的情感,若是一一细数下来,绝非一两句就能说得完的。 “呵!”战延修忽地冷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本王喜欢上了楚幸,是这个意思吗?” 石寒点头,“属下虽然还不能十分确定,但是心里总担心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好啊!石寒,是不是本王平时对你们太好,让你们觉得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啊!” “王爷息怒!”凝碟猛地跪下,又扭过头对石寒道,“石寒,别再说了,快向王爷解释,这都只是你一时冻坏了脑子,胡言乱语,并不是真的。” “凝碟你住嘴。”战延修怒道,“让他继续说!本王倒想知道他能再说出什么来。” 石寒抿着嘴,硬朗的脸庞明显带着苍白的神色,可双眸带着倔强,“王爷让属下说,属下会依言将心中的疑虑全都说出来。” “石寒,你疯了!”凝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真的是不要命了吗?怎么还要继续说下去! 第四十七章被当做其他人 寒风越来越猛烈,庭院中的树枝被刮得沙沙作响,伴随着寒风的狂吹,石寒真的将自己心中想说的话全都一一说出来,他怕现在不说,等到事情发生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说话的人明明他,但是被吓得脸色青白的却是凝碟,她跪在一旁,慌张惶恐,甚至不敢看向殿门前的男人。 夜色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站在殿门口的男人浑身散发凛然逼人的寒意,深黯凌厉的双眸盯着跪着的人,说出来的话却听不出他有丝毫的愤怒,“真的是有嘴就什么话都敢说了啊。” 凝碟全身浑然一颤,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头,王爷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到畏惧,他瞬间的动怒可能还没有那么可怕,最可怕最让人恐惧的便是他现在这样,在温言中隐匿杀意,让人感觉自己已被死亡的刀架在脖子上。 “你也这样认为的?”战延修突然转过眸看向她。 凝碟身子更加哆嗦起来,不敢吱声。 战延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都这样认为,那就是都被本王骗了。区区一战俘,留在身边当婢女,不过是想拿在手里好好玩..弄衣一番,喜欢?好感?真是笑话,本王何曾有过这些无谓的感情。” 他就是要这样,一边折磨她,一边给她一颗糖,让她深深迷恋上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而自己则在她深陷自己计谋后,让她尝试那种痛苦与绝望的感觉,这比直接折.磨与报复更让他感到有趣。 石寒倏地抬起双眸,不相信道,“王爷真的是在做戏?” 难不成,他们都是被王爷的演技欺骗了,他们所看到的的都是假的? “不然呢?”战延修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罢了,本王没有必要跟你们说那么多,你们最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再多说一句废话。” “回去养好伤,本王暂时不想看到你们。”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殿内。 殿内静悄悄的,上方飘着从香炉飘出来的薄烟,带着淡淡的香味,床那边,只隐约传来细微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微弱的让人觉得床.上的人已经没有意识。 战延修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神情若有所思,石寒的话还印在脑海里,越想他的神情越发阴冷起来,双手捏着拳头,可下一秒,他冷笑起来。 真是可笑至极,荒谬至极!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供自己折磨蹂..躏直到厌倦的战俘,自己又怎么会对她产生感情!就说这愚蠢的笨女人这干扁的身材,苍白的脸又有哪一点能让自己喜欢上!真不知道他们脑子想的是什么,竟然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男人坐下来,看着床上的人,越看越是嫌弃,越看越觉得可笑,轻捏着女人苍白瘦弱的脸庞,干巴巴的丑爆了。 “娘亲……冷……”床上的人小声呓语。 男人双眸里的寒光倏地聚起来,感情他被当做其他人了,该死的! “笨女人,睁开眼好好看,你眼前的人是谁!”战延修怒斥道,伸出去的手想用力掐醒对方,可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床.上的人并没有反应,仿佛刚刚的呓语声并不是她发出一样。男人盯了她好一会,站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天色渐渐亮起来,跪在庭院中的两人已经起了身,凝碟扶着石寒回了住处,替他上了药后,临走时,凝碟还是选择多言一句,“石寒,这次你太冲动了,别再犯傻了,做好我们的本分吧。” 石寒被朝上躺着,听到凝碟的话并没有立即回,好一会,凝碟以为他不会回自己,准备关上门才听到他说,“我们的本分不就是确保王爷的安危,不让王爷受到伤害。” 第四十八章谁伺候谁 凝碟抓着门的手一滞,良久道,“没有错。 她很快关上门,没有再停留,回到墨云殿,殿门紧闭着,她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但从里面折射出来的亮光可以看出,里面的人还未休息。 王爷,你真的是在做戏,连我们也都被骗了?她站在寒风中凝望着里面自言自语问。 殿内一整晚都灯火通明,床上的人足足睡了一整晚。 醒来的时候,楚幸感觉鼻翼间全是熟悉而又迷.恋的兰花香,舒适的床铺让她不愿意那么快清醒过来,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而又让她感到害怕的地方,这是墨云殿!她倏地坐起身,双手紧抓着柔软而顺滑的被褥,她不知道进入这寝殿多少遍了,不会有错的,这就是战延修的寝殿! 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还睡在战延修的床.上,自己明明是在南院的!战延修呢?楚幸抬头四处寻找着,穿过屏风,她看到趴在书桌上的男人,微侧着脸庞,双眼闭着,他竟趴在书桌上睡,是因为把床让给了自己吗? 楚幸感觉脑子浑噩起来,醒来后的难受感也一下子涌上来,“唔——” 她忙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可仅是这么一声,那边睡着的人就已经被吵醒,睁开深黯冰冷的眸子,直直盯着自己。 “王……王爷……”她惊恐的站起身,却忘了自己全身没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笨女人,醒了就好好躺着,乱动什么!”战延修骂着,动作迅速的走过来,轻易的将地上的人抱起重新扔回床上。 “王爷……”再次躺在舒适的床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明明是在南院的,可现在却在这,她不敢去想是眼前这男人将自己带回来的,可男人的话却让她惊愕地的看着对方。 “笨女人,既然受伤了就不会先处理一下伤口,竟然因为这么一个小伤口就导致伤寒,真的愚蠢的可以!本王若是不去,你就死在那了知不知道!” “……”楚幸瞪大双眸看着他,所以说,自己真的是被他带回来的,可是为什么让自己睡在这? “瞪什么瞪!面对恩人,你就这点反应?真是救根木头也好过救你!” “对……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闻言,楚幸忙道歉与感谢。 战延修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就舒坦起来,睨了一眼,“啊!真是蠢得可以的,给本王好好养好身子,总是这样时不时倒下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伺候谁。” 楚幸低下头,小声道,“我会尽快养好伤的。” 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凝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王爷,药已经熬好了,需要现在端进来吗?” “端进来!”战延修看了眼床上的人,转身又坐回书桌前。 凝碟依言推门进来,先是看到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再往床那边一看,便看到坐着的人,一时间神情有些复杂。 “喂她喝下拿那药!”男人冰冷说道。 凝碟回过神,应了一声,走上前,小声道,“快把药喝了。”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楚幸从她手中接过药,原以为是寻常的药,可是拿过手才发现碗里药是红色的,还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就像血一样,她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滚,这能喝吗? “还不赶紧喝!”那边,男人又催促。 凝碟也说道,“趁热快喝吧。” 楚幸抬起头望着她,又望向远处的男人,心一横,眼一闭,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将药全灌进肚子里,一喝完,她就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呕出去,那像血一样腥臭的味道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肚子,恶心得让她作呕。 凝碟将她手中的碗接过,很快退出寝殿。 第四十九章脱衣服 寝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难受了好一会,楚幸微抬起头看向男人那边,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让她如芒在背,拘束得双手无处安放。 战延修蓦地站起身,却并不是朝她这边走过来,而是走去水池那边,扭过头,冷声道,“过来!” “啊?”楚幸愣了一下,在男人还未动怒之前,动了动自己虚弱无力的身子,许是刚刚喝了那碗药,身子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勉强下地走过去。 不过走了几步,她额头上就渗出细密的汗,走的还是有些勉强。楚幸抬头望着那边的男人,他阴寒冰冷的面庞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只得加快步伐走过去,在男人还没有失去耐性之前。 “脱衣服!”刚走近,男人冷盯着她,突然迸出这三个字。 楚幸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着的嘴巴发不出一句话,什……什么?她紧抓着身上的衣服,虽然单薄,但也能让她御寒。 看到她下意识的抓紧身上的衣服,这下战延修不耐烦起来,冷冷重复着,“本王说,脱-衣-服!” 后面三个字,他咬的特别重。 楚幸抓着衣服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不敢看向男人那边,可是他的话,又不得不听。娇小皙白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拉开腰间的束带,双眼一闭,用力一拉,她感觉到衣服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下滑,滑到自己脚边,脱去外套,她的动作停下来,没再继续。 “楚幸!别再让本王重复第三遍!继续脱!”战延修厉声道,即便闭着眼楚幸都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怒意,男人身上的气息离她又是那么的近,她整颗心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双手再次伸向腰间,从下方的纽扣一颗一颗的解,一直到最上面那一颗,她站着,感觉这一刻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她恨不得自己能立即消失,也不想忍受这样的屈.辱,泪水从闭着的双眼流下,流在苍白的脸庞的。 “哭什么哭!”一看到她的眼泪,战延修莫名烦躁起来,“就你这样干扁的身材,有哪个男人会看得上,赶紧脱了跟本王下去!” “啊?”楚幸一时惊住,睁开双眼,男人却冷眼看著她,冷笑着说,“怎么?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失落?你以为本王想对你做什么?” “我……我没有。”楚幸矢口否认。 “呵呵!”战延修笑,“别愣着,赶紧脱了下去。” 这池中的水并不是普通的水,具有增强体质,达到御寒的功效。皇都的天气寒冷又漫长,每日战延修都会在水池中泡一会,他的东西从来不喜欢与别人共享,这水池也从来没有让其他人使用过这水池,可现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允许楚幸碰自己的东西,却不想承认自己是见不得她这般虚弱一推就倒的模样。 楚幸知道他是让自己进水池之后,脸上也还是难掩羞涩,毕竟要在他面前赤果着身子,她想说自己可以穿着衣服下去,可是一想到自己没有别的衣服可以换,便没有说出口,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又迅速的下了水池。 虽然泡在水池中,温热的水让她感觉很舒服,可是头顶上的目光却让她不敢乱动,恨不得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人无法看到。 男人仍站着,盯着水池中的人,眼眸底下划过一丝惊艳,又瞬间消失,水池中的女人身材娇小,却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干巴巴的,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沾上水滴,也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勉强还能入眼。 楚幸泡在水池中有多久,便感觉身后的目光盯着自己有多久,泡的时间长了,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汗。 “泡这么长时间了,感觉如何。”身后的男人突然发问。 “很好。”楚幸不假思索道。 第五十章不想被嫌弃厌恶 战延修盯着她有些发红的后背,勾了勾嘴角,“上来吧,再泡下去你会晕的。” “是。”楚幸应着,却迟迟没有动作,她没有听到身后的人有走开,微微转过头,便看到战延修仍站在那。 “怎么,还在害羞?本王说了对你没兴趣!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没有人看得上你!”战延修无情嘲讽道。 “我知道。”楚幸低下头,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她都能够倒背出来,更因为这样,她才不想让他看到啊,不想让他更加嫌弃厌恶自己…… 她默默地从水池中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床上,自始至终,都没敢抬起头看着战延修,穿好衣服之后,低声道,“王爷,我先回去了。” 再留在这里,楚幸怕自己会忍不住又掉眼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更不想再次被他数落,这太难受了,她想离开! “去哪?”战延修却问,“本王有说让你回去吗?” “可是……”楚幸忍着泪水,抬起头望着男人,自己醒来了,不是应该回去自己该回去的地方,不再碍他的眼吗? 男人忽地抓住她的手,怒道,“别擅自揣摩本王的意思!” “痛……”楚幸痛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战延修抓的是她受伤的手,很用力,抓的她的手再次渗出血。 战延修看到她这表情,很快松开,却没有收回去,而是抓起她的衣袖,将衣袖卷起来,露出伤口,伤口处却是渗出不少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下。 “过来!”他冷声道,抓着她往一边走,动作却不粗.暴。 楚幸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走到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药瓶,打开瓶塞,将粉末状的药倒在伤口上,她感觉伤口处有种麻麻酥酥的感觉,并不痛,没多久,便看到伤口停止了流血。 “谢谢王爷。”她感谢道,想抽回自己的手,自己的手被他牵着,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手又大又暖,让她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保护好你的双手,若是废了,谁来伺候本王。”男人沉声道,看着差不多行了,才松开手,盯着愣住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听到没有!” “是……是!”楚幸从愣神中回过神,忙应道,脸上一阵红晕,心里的那感觉让她感到高兴又害怕。 战延修冷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门口那边,“去问问凝碟,午膳是不是不用准备了,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楚幸转身朝门口走去,平时都是她张罗这些,凝碟并不知道自己要准备这些吧。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便看到站在外面的凝碟,只看到她一人,不见石寒。 凝碟听到房间传来的脚步声,便猜到是她,扭过头问,“怎么了?” 楚幸咬了咬唇,说,“凝碟侍卫,王爷让我问你,午膳准备好了没有……” 凝碟微微一怔,而后回道,“请禀告王爷,现在就去准备。” “嗯,麻烦你了。”楚幸说,心里一阵愧疚,这些事本该是她去做的。 传完话之后,楚幸在门口深深呼吸了几大口气才往里面走,战延修坐在书桌前,毅然在翻看着书卷,听到声音,并不抬起头,“怎么说。” “说是现在去准备了,应该很快就可以用膳。”楚幸回道。 “嗯。”回答是淡淡的一个单音节。 见状,楚幸默默站在一旁,不去打扰他。 果然没多久之后,凝碟便带着人将午膳一一端进来,还有楚幸的药。 闻到托盘上的腥臭味,楚幸便立刻有种呕吐的感觉,她还需要继续喝那难以下咽的药汁吗? “喝了它。”战延修冷声道。 凝碟将药端过去给楚幸,接过药,楚幸屏着呼吸一口作气将药再次喝下,可这次喝完,她就没能忍住,吐了出来,一地的肮脏物,臭味弥漫在殿内。 第五十一章他的温柔 楚幸脸色十分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呕吐的原因,还是因为当着战延修的面呕了出来在害怕,或者两者都有。 凝碟也僵硬的站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抬起头望向另一边,只见男人脸色十分难看,倏地站起身,“凝碟,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喊人来处理!” 男人说着,快步走近,一把将楚幸拉到一旁,“喝个药都喝成这个样子,真是笨女人!” 忽地被拉到一旁,楚幸还处于懵逼中,就看到男人伸过手,用手帕细细地帮自己擦着嘴,她整个人呆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男人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深黯的双眸,长长的睫毛都近在眼前。 “砰砰——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很剧烈,呕吐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唯有那躁.动不已的心跳声。 “去喝杯水,漱漱口。”男人说道,将手帕扔到一旁,看到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凝碟,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还愣着做什么,本王吩咐你的事还不去做!” 男人这一吼,楚幸和凝碟两人像是惊醒了一样,仿佛刚刚那一幕是在做梦。 “属下这就去。”凝碟应道,快速转身往外走,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喊着,疯了疯了!王爷竟如此在乎楚幸吗?这真的是在做戏?做戏? 而楚幸心里乱成一团麻线,比起喝了药之后胃里的难受,她现在只感觉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你也还愣着做什么,还要本王亲自倒水给你漱口,嗯?”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冰冷,可尾音总是那么低沉好听,让人有种被宠爱的错觉。 “不,不用……”楚幸找回声音,忙回道,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这样近距离的靠近着战延修,她感觉自己会窒息的! 慌忙的转过身,她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接一杯往自己嘴里灌,像是这样子就能够平息自己躁.动不已的心。 “又没人跟你抢,需要喝那么着急吗?”战延修重新坐回一旁,看着她这举动,一脸睥睨,悠悠的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特意示范给她看。 楚幸抬起头看着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回什么好,他今日好奇怪,太奇怪了!先是让自己睡在他床.上,再来让自己在水池泡澡,现在自己吐了竟然也没有生气,甚至还为自己擦去污秽……她还能感觉嘴角被他修长手指触碰到的感觉,有种麻麻又温暖的感觉。 战延修也抬起眸望向她那边,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似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静静的。 凝碟带着下人进来的时候也感觉到这种微妙奇怪的气氛,立即出言打破,“王爷。” “嗯?”战延修转过头,横了一眼,冷冷道,“去将午膳撤下去,重做一份。” 凝碟抬头看着一桌子没有动过的午膳,应道,“是。” 另一边,下人已经将地上的肮脏物处理干净,跟着凝碟一起退了下去。殿内喷了香水,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殿内,掩盖了一开始的药臭味。 楚幸喝过水之后,胃里的那股呕吐感渐渐淡下去了,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 战延修看了她一眼,“过来!” “是。”她依言走近,男人敲着一旁的椅子,道,“坐下。” “啊?是……”她不敢违抗命令,忙坐在他指定的位置,可这位置就是他旁边,她坐立不安,双手攥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对方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这尴尬只是一时的,很快,凝碟带着下人端着重新做好的午膳进来,一一摆上。 看到楚幸就坐在王爷身边,凝碟内心震惊表面仍一派镇定,“王爷,请用膳。” “嗯,都退下吧。”战延修挥手,扭头看着身旁的人,道,“吃。” 第五十二章吻 凝碟听到这句话,视线转向楚幸那,心里的不安与怀疑无限扩大,只看了一眼,她便匆匆转身退下,作为下属,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多干涉主子的事情。 楚幸感觉到凝碟的目光有一瞬间投向自己,而她看过去时,对方已经转过身。 “本王说吃!”战延修怒道,他感觉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纵容她了,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自己的话。 “是,是!”楚幸收回视线,拿起男人的碗筷,替他夹菜,却见男人的神情更加冰冷起来,“本王让你吃!” “……啊?”她的动作停下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备用碗筷。 战延修让她坐下与他一起吃饭,这是楚幸认为又一奇怪的事! 她心里反复去想他今日这般奇怪的原因,终究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的心思,又岂是她轻易能猜透的。 这一顿饭,楚幸吃的心不在焉,明明全是上等美味的食物,可她却吃不出什么滋味,心里的疑惑占据了她全部心思。而她这些小心思自然全落在一旁男人的眼里,战延修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这顿饭他倒是吃得挺香的。 …… 楚幸的病在连着喝了几天那难以下咽的药汤之后基本痊愈了,气色比以往都好了很多。这些日子她的工作更加清闲了,因为这些日子战延修都没有待在府内,她的工作基本就是伺候他,他不在,便没有可以忙的了。 而府上的下人们都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新年做着准备,每个人都十分忙碌,只有她待在墨云殿,无所事事,自上次之后,就算战延修不在府内,楚幸也不敢再擅自离开墨云殿。 另一个让她不敢的原因是战延修每次都留下凝碟,不知是不是在监视她,所以,她没再忤逆他的命令,擅自离开墨云殿。 今天天色有些阴沉,午后之后便下起雪,战延修依旧出府了,楚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晶莹的雪花,这么隔着窗户看雪,才觉得这雪也并不只有冰冷的感觉。 她望得出神,并未察觉身后有人靠近,直到身后响起声音,才惊吓一跳,转过头。 “雪有什么好看,看得如此入神,竟连本王走进来都不知道。”战延修沉声说着,一边拂去自己身上的白雪。 “王爷……”楚幸喊了一声,见到他的动作,忙走上前,为他脱去外套,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战延修挑了挑眉,“刚刚,这雪越下越大,不得不回来。” 楚幸了然点了点头,心里因为他的回答高兴着,这些日子,她越发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么冰冷无情,甚至总会关心起自己,似乎,对她与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战延修伸手挑起她的下颚,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 “没……没什么。”耳边呼来的热气,让楚幸浑然一颤,全身僵直起来,脸瞬间通红起来,仿佛自己那些心思都被眼前这人看透了。 男人勾着嘴角,吐气如兰,“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吗?” “嗯?”楚幸抬头疑惑望着他,却是撞进他那双深黯迷人的眼眸中,失了神,他的双眸如同黑曜石般,耀眼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向自己逼近,脑海里有一个意识告诉着她快回过神,快推开他,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做,深陷那双眸中无法思考。 蓦地,嘴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回过神,瞪大了眼睛望着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脸庞,他……他在亲自己!他亲了自己!!! 楚幸抬起手想推开,可背后的双手却环着她,更加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第五十三章别抱有感情 轻轻的一吻,战延修很快松开了双手,看着脸红得像红辣椒的女人,轻声笑起来,她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你……你为什么吻我。”楚幸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问道。他的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她想都想不到。 战延修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再次勾着她的下巴,“你若是想,本王不介意在吻你一下。” “不,不用了。”楚幸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再来一次,她感觉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 “本王做事需要原因吗?”男人反问,眼眸的神色也暗了暗。 楚幸怔了怔,摇头,“不用。” 确实,他向来都是凭自己的意愿做事,从来没有理由。想到这,楚幸眼眸里染上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伤感,她悄悄别过头,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一直比她更清楚她心思的战延修此刻又怎会不知道她渴望自己的答案,可他偏偏就要如此说,在她彻底沦陷的时候给她当头一棒,粉碎她的妄想。 “别总是愣着发呆,没事自己找事来做。”他留下一句,走了出去。 “是。”楚幸望着他冷漠离开的身影,一手捂着心脏处,不知为何,这里又痛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楚幸更少看到战延修了,他白天出去,隔天才回来,也没有传她过去。楚幸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敢去问,只是偶尔看到他回来后神色很差很差。 她站在殿门口外,望着里面愣愣失神,一旁的凝碟突然开口道,“别对王爷抱有任何感情,这不是你幻想的。” “我……”没有。 听到凝碟猝不及防说的这句话,楚幸想矢口否认,可是后面的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猛地转身就跑,以极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房间,依靠在门旁大口大口喘着气。 楚幸,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否认凝碟的话,为什么逃开!难道你真的……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云桑对她说的话,还有面对战延修时的感觉,那个吻…… 不!不可能的!怎么能够爱上他呢,不可以的啊…… 楚幸拼命捂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很快模糊视线,脸庞上也全是泪水,蜿蜒流下。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涩涩的再也流不出眼泪,她才抬起手拂去脸庞上的泪水,一起身,便感觉脑子一阵晕眩,许是蹲的时间太久的原因,缓了好一会晕眩感才渐渐消失,楚幸慢慢走到一旁,洗了把脸,洗去泪痕。 刚做好这些,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是凝碟,“王爷传你过去。” 我可以不去吗?楚幸下意识想这么回答,可是还是没问出口,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既然是战延修传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必须要去的。 门外的凝碟又敲了敲,她知道楚幸是在里面的。 “我知道了。”楚幸忙回话,深深呼了几口气,她扯了扯有些僵的脸庞,走向门口那边,打开门,笑着说,“我现在就过去。” “……嗯。”凝碟一眼便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却没有多问。 感受到凝碟的注视,楚幸将头压得更低,匆匆越过她往前走去。走到战延修的殿门前,她敲了敲,才推开门往里面走去。 战延修正在沐浴。望着雾气弥漫的殿内,楚幸便猜出来了,步伐稍微顿了顿,她还是快步往水池那边走过去,“王爷,你叫我。” “帮本王擦背。”战延修道,并未转过头看她一眼。 “是。”楚幸应着,走到他身后,像往常一样伺候他沐浴。 这一过程若是在之前,她除了感觉有些难为情外便没有多余的想法,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只是这样看着他结实宽厚的后背,她就莫名掉下眼泪。 第五十四章他的霸道 突然感到背后又凉凉的触觉,战延修微转过头,“怎么回事,水变冷了?” “不,不是。”楚幸抬起手快速擦去泪水,“水没有凉。” “那就是你的原因了。”战延修蓦地转过身,望着她发红的眼眶,质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哭。” 楚幸来不及遮挡双眸就被他全看到,她别过脸,不愿说出来,“没什么,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战延修声音冷了起来,“本王要听实话。” 楚幸咬了咬唇,吸了吸鼻子,细声说,“我想家人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他一定会生气,可是她情愿他生气,也不愿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男人闻言,倏地眯起双眸,“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家……啊!”她还没来得及再次重复,猛地感觉脚下伸来一只手,下一秒,她摔下了水池,溅起层层浪花,身边,是男人健壮温暖的胸膛。 “楚幸!本王给你胆了是吧!”他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真是可以的,让你再说一遍你就真的再说一遍!可以的!” 楚幸紧紧抓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想离这男人远远的,可对方却突然欺.压过来,一手从后面按住她的头,由不得她半点反抗,冰冷的唇就压了过去。 “唔唔唔——”楚幸伸手想推开他,可是触到他温热的胸膛,又退了回来,对方却猛地抓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更用力,加深了吻。 这次,不再是轻轻的碰一下,他的动作霸道而狠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了般。 不一会,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腔,战延修这才松开了她,手指擦去嘴角的血,冷冷道,“这是本王对你的惩罚,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我不会再说了。”楚幸闭起眼睛,仍无法阻止泪水流下来,她嘴流着血,嘴唇被咬破了,很明显肿了起来。 战延修听到她如此听话,心里的怒火才渐渐消下去,在看到她模样,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抬手细细为她擦去嘴边的血,“不想本王生气,就该在说话之前考虑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有,别在本王面前想除了本王之外的任何事!” “是。”她浑身颤抖着,心里知道不该继续与他这般亲近,可是却又无法拒绝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与霸道。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在瑟瑟发抖,战延修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吓坏了她,于是松开手,离开水池,随意披上件衣服,指着一旁的衣服,道,“等会将湿了的衣服脱了,换上这些再离开,本王累了,你先回去,等会再传你。” 楚幸望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慢慢从水池中起来,盯着放在一旁的衣服失神了好一会,才缓缓弯下腰将衣服拿起,地上放着是他的衣服,他让自己穿他的衣服,这是第二次了。 也是第二次吻了自己,虽然这个吻…… 倏地,她紧紧抱着衣服跑了出去,门一开,她便看到守在外面的凝碟,对方看到她,眼眸划过一瞬愕然,视线往下移,紧盯着她手中的衣服。 楚幸低下头,不说一句,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跑回房间,关上门,她将战延修的衣服放在一旁,并没有穿上,而是换上自己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楚幸坐在桌子旁,愣愣望着那套衣服发呆,这一坐便是好一个多时辰。 头发湿漉漉的,她没有散下来吹干,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湿漉漉。突然感到一股冷意,楚幸像是惊醒般回过神,望着被自己头发沾湿的衣服,忙拿起它放到一旁,才去另一边用毛巾擦干头发。 第五十五章没资格 头发擦到一半干的时候,楚幸停了下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细小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缓缓飘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她手掌中,好一会才融化成一滴水,有一丝丝冰凉。 “王爷出府了,你不用继续等,可以先去用膳。”凝碟的声音突然传来。 “好的。”楚幸忙回应,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失落声。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等待他的传唤,期待与他见面,这样疯狂的想法让她感到可怕,可却无法遏制。 门口那边已经没有其他动静,楚幸猜想凝碟已经离开了。 突然想起离开的时候凝碟望着自己的那愕然的神色,楚幸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还能隐约感觉到嘴唇有些肿,伤口倒没有再流血了。 楚幸没有出去吃东西,她基本习惯一天只吃一两顿,所以吃与不吃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今晚,注定又是失眠之夜。 第二天醒来,楚幸双眼更肿了,黑眼圈也很深,她用冰水敷了好几次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见这样都没有作用,她只能放弃。 她去到战延修殿门前,仍只看到凝碟,想到昨晚的事,楚幸微微别过头,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 凝碟道,“王爷今日都不会回来,你不用过来了。” “好。”她应着,心里想问他去哪了,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默默转过身,离开。 他最近总是频繁出府,她并不知道他去哪,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太多。 …… 皇都的大街上,还未到新年就已经洋溢着新年的气息,而今日还特别热闹,因为今日是当今太后的生辰,太后恩泽,与民同庆,老百姓都纷纷从家里跑出来一起为太后庆贺。 而皇宫,更是一派隆重,皇宫四周的装扮比平时更加富丽堂皇,宫婢太监们迈着急匆匆而又一致的步伐,继续赶着将剩下的一些工程继续完成,时间紧急,由不得他们一丝松懈。 皇城外人流络绎不绝,各大臣纷纷带着昂贵的礼物前来进宫祝贺苏太后生辰。 乾坤殿中,皇上君昊然却大咧咧得倒在榻上,显然没有一丝贵为圣上的尊容,他抬手摆了摆,“朕不管,都交给程望解决。” “皇上……”高公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密汗,劝道,“程大人已经在外面忙得焦头烂额,皇上真的忍心吗?” “哼,谁让他先欺骗朕在先,累死他活该!”君昊然气道,可转口又道,“你去喊多几个人帮他,让他去休息,别一做起事就不知道休息,嗯,再去御膳房端盅参汤过去,对了,别说是朕说的,朕才不愿被他知道。” 高公公笑着摇头,“好,奴才什么也不说,让程大人自己猜。” 君昊然突然坐直身,皱起眉头,“他那么笨,会不会猜不到是朕啊!不行不行,高安,你记得适当给些提示,不然他这块愚木头是猜不出的。” 高公公点了点头,“是,奴才知道怎么做,请皇上放心。不过,太后那边,皇上也该动身过去请安了。” “朕知道了。”君昊然神色突然就肃然起来,“等你回来朕再过去。” 高公公还想说什么,最终闭上嘴,退了出去。他很快便回来,为皇上换好衣服之后,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往凤朝殿。 太后居住的凤朝殿,自然也是经过一番装扮的,守在外面的宫婢也多了好几倍,一看到皇上,她们齐齐弯下腰,喊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君昊然说着,越过她们,朝宫殿里走去,此时凤朝殿里早已坐着不少人。 第五十六章立后的事 宫殿内的人在听到外面的高呼声,都站起了身,自然,除了苏太后。 “微臣参见皇上。”众人面对进来的皇上君昊然行礼道。 君昊然看着他们,抬手道,“王兄你们都起来吧。” 他一脸笑容,心里却一阵郁闷,没想到他们几人都在,这几人都是他的亲王兄,贤王君梓原,齐王君予正还有瑞王君元泓,他们平时甚少进宫,这次苏太后生辰,确实该进宫一趟的。 “谢皇上。”诸位王爷谢道。 君昊然走上前,喊道,“儿臣参见母后。” “皇上来了。”苏太后笑着看着他,戴着寒玉的葱指朝自己身旁一指,“来,坐到哀家这边来,哀家正好与他们谈到皇上。” 今日的苏太后身着更加雍容华贵的衣裳,着一大红妆霏缎宫袍,袍脚逶迤拖地,金银丝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华丽至极,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若隐若现,头上插着两支赤金焰丝暖玉火凤含珠钗,耳垂上戴着一对白玉挂珠,面容娇艳看不出她实际的年龄,凤眸间媚意天成,又凛然生威,细长的凤眼含笑望着君昊然,“皇上,怎么一个人过来,定侯王呢?哀家怎么不见他。” 君昊然坐下,朝身后的高公公眨了眨眼,高公公会意,忙退了下去。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着却没有人问,看到大家的视线都看向自己这边,君昊然一脸无所谓,转过头看向苏太后,疑惑问道,“母后刚刚说,聊起儿臣什么了?” 苏太后的脸色瞬间难堪起来,摆了摆了修长的指甲,又笑着说,“瞧哀家这记性,刚说的话又给忘了,不如梓原你们告诉皇上,刚才聊了什么。” 贤王君梓原揶揄笑道,“我们刚刚跟母妃讨论皇上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立后的事了……” “噗——”君昊然正喝着宫婢端过来的茶,一听到这话立即喷了出来,“不好意思,朕一时忍不住……” “皇上!”苏太后神色又黑了下来,眼眸睨了一眼身旁的宫婢,宫婢忙走上去,跪在君昊然跟前,娇柔说道,“皇上,请让奴婢替您拭擦。” “不用,朕自己来就行。”君昊然抢过宫婢伸过来的手帕,不经意闻到上面的香味不由皱了皱眉头,快速擦了擦便将手帕还回去,“好了,没事了。” 宫婢羞红着脸站起身,默默退回一旁,苏太后瞪了她一眼,转头又温和说,“皇上登基已有四年之久了,确实是时候考虑立后的事了,若是皇上还没有心仪的人选,哀家可以替皇上挑选。” “母后,立后一事不着急,儿臣想自己做主。”君昊然拒绝道。 “皇上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苏太后并不退让,“若真的是,不妨说出来,哀家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好做准备。” 君昊然不想继续这话题,只好转移话题,“儿臣刚刚想起,今日定侯王来不了,他托儿臣将贺礼带来送给母后。” 话刚落,高公公便从殿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精致的木盒,显然是君昊然口中所说的贺礼。 高公公行了行礼,禀告道,“太后娘娘,这是定侯王的贺礼,请笑纳。” 苏太后在听闻君昊然的话之后,眉宇间瞬间凛然起来,凤眸盯着高安手中的木盒,好一会才淡道,“收下吧。” 身后的嬷嬷会意,走上去接过木盒,重新退回身后。 “打开看看是什么。”苏太后说。 嬷嬷依言,打开盒子,呈到苏太后跟前,笑道,“太后,是珊瑚玉镯呢。” 苏太后只看了一眼,没有丝毫愉悦之情,说,“皇上,今日哀家生辰,定侯王怎么不亲自过来送贺礼,还需麻烦皇上你来。” 第五十七章是不是真不在 “朕前日有事派他出城了,因为计划临时有变,估计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回来。“君昊然说。 “皇上这是故意让他避开哀家的生辰的吧。”苏太后眼眸里的神色更加凌厉,“别以为你们这点小心思哀家猜不到!” 君昊然蹙了蹙眉,“母后多虑了,只是凑巧,并非故意如此的。” “是吗?”苏太后冷冷笑了笑,朝后挥了挥手,“刘嬷嬷,你现在就派人到战王府,哀家倒想知道定侯王是不是真的不在。” “是,太后。”刘嬷嬷得令,弯了弯腰,领着几位宫婢离开了凤朝殿。 君昊然看到她们离开,想出言阻止,又放弃了,反正她们去到战王府也是看不到人,最多就是白走一趟,就让她们白走一趟好了,免得弄得自己在说谎一样。 苏太后侧过眸看了一眼君昊然,又扭头对其他王爷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外面的大臣也应该来齐了,你们就随哀家一起出去见见他们吧。” “是,母妃。”贤王,齐王和瑞王都站了起身。 君昊然也站起身,却道,“母后你们先过去,儿臣想起还有别的事还没有处理,先回一趟乾坤殿。” “既然如此,那哀家也不留皇上,去吧。”苏太后淡言道,抬手搭在宫婢手上,缓步走出宫殿。 君昊然等他们离开之后才离开凤朝殿,却不是回乾坤殿,而是去了太医馆。 高公公跟在他身后,偷笑不语,皇上嘴上说着不去见程大人,到最后还不是忍不住要过来太医馆。 君昊然忽地转过头,瞪着高安,“朕这不是去见程望,朕只是觉得在凤朝殿待了一会,身子不适,需要太医看一看。” “奴才什么都没有说。”高公公笑着说。 “那你笑什么,不准笑,你那点小心思朕一眼就看穿了!”君昊然气鼓鼓道,感觉这话有些熟悉,挥了挥手,“不准笑!” “奴才不笑,不笑。”高公公捂住嘴巴。 君昊然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朝前走,步伐明显加快了很多。 此时的太医馆一片忙碌,今日太后生辰,所有的食物器具等都需要经太医馆反复检验一番才能使用,而这比平时工程量翻了好几倍,太医馆里的太医们都忙得恨不得自己能有两个脑袋,四只手,四只眼睛。 “皇上驾到——”外面突然传来高呼声,太医们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走出去迎接皇上,却已见一身明黄锦袍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摆手道,“不必行礼了,你们继续。” “谢皇上。”太医们谢道,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君昊然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扭头问高安,“咳咳,高安,这太医馆是不是少了人。” 高公公忍住笑意,摇头,“回皇上,太医馆没有少人吧。” “胡说,朕明明就没有看到程望!” “啊!原来程大人不在啊,皇上眼睛真雪亮,一眼便发现了。” 君昊然瞪着高安,“别跟朕来这套,快告诉朕,程望去哪了?” “皇上,程大人刚刚出去了,现在不在这里。”身后的胡太医突然开口。 君昊然闻言,转过头看向胡太医,询问道,“他去哪了?” 胡太医摇头,“这个微臣也不清楚程大人去哪了,不知皇上找程大人有什么事?” “算了,没事,朕回去了。”君昊然转身离开太医馆,高公公忙跟上,边问道,“皇上不见程大人了吗?” “不见了,让他自己过来找朕。”君昊然生气道。 高公公又问,“皇上,那现在要去哪?是去太后那边吗?” 君昊然没有回答,沉思了好一会,突然暗道一声,糟了! 高公公看他神情凝重起来,忙问,“皇上怎么了?” 第五十八章没那么简单 君昊然说,“高安你现在立刻去派几个人去战王府察看情况,朕突然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母后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若战王府有任何动静,立即派人通知朕。” 闻言,高公公神情也严肃起来,“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快去。”君昊然催促,本来不想回乾坤殿一趟的他,这下不得不赶回去了。 …… 战王府内,下人们忙碌着各自的事情,突然听闻皇宫里来人了,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出去远远观望。 刘嬷嬷带着宫婢走入王府,前来迎接她们的管家一脸笑容迎接她们,“嬷嬷,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刘嬷嬷一脸趾高气扬,抬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高傲道,“我们奉太后之命,过来接定侯王入宫。” “不好意思,让嬷嬷等白走一趟了,王爷不在府上,还请嬷嬷回去禀告太后……” 管家的话还未说话,就被刘嬷嬷打断,“在不在,老奴要看过才知道。” “这……”管家脸色为难起来。 “我们等奉太后的口谕察看定侯王是否在府上,若是不信,尽管进宫询问。” 管家摇头,“小的不敢。” “哼!”刘嬷嬷哼道,带着人往里面走去,管家等人自然不敢拦住她们,只能带她们前去墨云殿。 守在墨云殿的凝碟看到管家带着一群宫婢走进来,心生疑惑,但还是恭敬的行了行礼。 “打开门。”刘嬷嬷命令道。 凝碟护在殿门前,拦住她们,“这是王爷的寝殿,没有王爷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 “我们是奉太后的口谕过来,你是想违抗懿旨?还不快让人!”刘嬷嬷怒瞪着她。 凝碟转头看向管家,见管家朝自己摇头,只能让开。 “哼!”刘嬷嬷又哼了一声,挥手示意人打开门,自己率先走进去,巡了一轮,并没有看到定侯王,神色凝重起来。 “王爷并不在府内。”凝碟道,“还请你们快点离开这。” “不在寝殿,那有可能在其他地方,继续找,把整个战王府都找一遍!”刘嬷嬷无视凝碟的话,对其他宫婢吩咐。 凝碟脸色难看起来,刚想动怒,身后就传来疑问声,“凝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本来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楚幸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声,还以为是战延修回来了,可是仔细一听,发现都是女声,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不过还是好奇外面的情况,所以走了出来,便看眼前这一幕。 凝碟倏地转过头,冷声道,“这没有你的事,赶紧回去。” “哦。”楚幸第一次看到凝碟这模样,忙转身回去,可身后蓦地响声另一个声音,“慢着!你站住!” 楚幸想无视,但感受到身后有几十束眼睛在看着自己,只能转过身,望着她们,问道,“是叫我吗?” 刘嬷嬷上前,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说的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楚幸。”楚幸回道。 “带走!”刘嬷嬷手一挥,立即有两名宫婢上前,将楚幸抓起来。 双手突然被抓住,楚幸心里慌张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你们凭什么抓人!”凝碟快步走上去,轻而易举的就将抓着楚幸的两名宫婢甩了出去。 两名宫婢直接摔在刘嬷嬷跟前,见状,刘嬷嬷脸都吓得青白,颤抖的手指着她,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违抗懿旨!” 凝碟冷眼看着她,无畏道,“你们是奉懿旨过来察看王爷是否在府上,而不是来抓人的!还有,这里是战王府,不是皇宫!” “你……你!区区侍卫竟,竟敢如此嚣张,真是反了,反了!”刘嬷嬷气得说的都一节一节的。 凝碟冷眼看着她,“我们都是各自为仆,谁又比谁高贵哪里去。” 第五十九章被带走 “你,你!”刘嬷嬷气得说不出话,一手捂着自己胸口,“好啊,你竟然违抗太后的懿旨,等老奴回去禀告太后,由不得你在这如此嚣张!” “我们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凝碟淡淡道,没有丝毫要示弱。 管家忙上前拉了她一下,“凝碟侍卫,你就少说几句,让我来,退下吧。” 凝碟看着管家,看到他的眼神,不甘退到一旁。 管家堆着笑走到刘嬷嬷跟前,笑着说,“嬷嬷你看,王爷确实不在府上,她们还小不懂事,还请嬷嬷大人有大量,这此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一边说,管家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一钱袋子塞到刘嬷嬷手中,“嬷嬷,你看,这样可行?” 刘嬷嬷掂量掂量了手中钱袋子的重量,眼眸微微染上笑意,“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带人回去复命,就那个叫楚幸的婢女行了,让她跟我们走一趟!” “这……”管家为难起来,这刘嬷嬷是真的不肯让步了。 “老奴也没有办法,必须有人跟我们走一趟,不然难以复命。”刘嬷嬷将手中的钱袋子收好,扭头看着楚幸,“那婢女既然是住在这的,那说明就是王爷身边的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楚幸听着他们的对话,咬着唇没有发话,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没有权说不。 “不行!既然是要王爷身边的人,那我就可以,身为王爷的侍卫,我比她更清楚王爷的事情。”凝碟站出来,将楚幸护在身后,“我跟你们走!” 望着眼前的凝碟,楚幸心里泛起一阵一阵暖意,她没有想到今日凝碟竟一次一次护着自己,然而,那边刘嬷嬷瞬间又生气了,“你不行!老奴偏要带走那婢女!” “她不行!”凝碟毫不退却,显然要再次跟刘嬷嬷杠上了。 楚幸拉着她,眼前这情况,双方都不会轻易言罢的,而矛头是自己,她知道自己躲不了了,只能站出来,“凝碟侍卫,别再说了,我跟她们走一趟,会没事的,很快就能回来的。” 刘嬷嬷哼了一声,“还算你识趣!走吧,耽误了时间,你承担不起!” “楚幸,你不能跟……”凝碟还想说什么,管家一把拉住她,“凝碟侍卫,别说了,让楚幸去吧。” 凝碟这才松开手,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我会的。”楚幸感激的点了点头,跟着刘嬷嬷等人离开了墨云殿。 待人走后,凝碟不解的看向管家,“莫叔,你怎么能让她们带走楚幸,若是王爷回来,看不到楚幸,我们如何交代。” 莫管家叹了口气,“可她们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啊,若不让她们带走楚幸,她们会这么快离开吗?别说了,你快去禀告王爷此事,相信王爷不会怪罪我们的。” 事已至此,凝碟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按照莫管家的话,趁着没有人发现,迅速消失在墨云殿,而莫管家也很快离开了墨云殿,吩咐下人们继续做事,仿佛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 皇宫中,君昊然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宫殿,一推开门便看到站在殿中央的青衫身影,怒气更是涌了上来,“大胆,竟没朕的允许就擅自闯入宫殿!” “是微臣。”殿中央的人转过身,一袭青衫衬得他身材更加挺秀,乌黑亮泽的长发用玉簪束起,露出俊逸非凡的脸庞,含着笑意的双眸温柔似水,连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薄唇勾着好看的弧度,“微臣本特意过来道谢,既然皇上不领情,那微臣就告辞了,打扰皇上了。” 第六十章不好的消息 “程望,你给朕站住!”君昊然一把将人拦住,“这乾坤殿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皇上不是要微臣走……”语气轻柔柔的,又似夹带一丝委屈,连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了不少。 君昊然看着他这模样,恨得直咬牙,程望就是知道他不会忍心看到他这模样,所以每次都来这么一出,而他每次都会败下阵,“朕求你,求你留下,这总可以了吧。” “既然是皇上的要求,微臣自然不敢抗旨。”程望的脸上又重展温柔的笑。 君昊然见他又笑起来,心里才舒适起来,可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忙转过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吧,你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感谢朕的吧。” 虽然他私心想他真的只是单纯过来找自己,可不用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程望脸上的笑容又收了起来,一脸肃然,“微臣听说,定侯王没进宫?” “对,朕派他去处理事情了,赶不回来了。”君昊然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别站着,朕仰着头看你会累的。” “皇上别说谎了,微臣不信。”程望说着,走到君昊然对面坐下,双眼直视着他,“微臣若是没有猜错,定侯王还在皇都,对吧。” “不在。”君昊然矢口否认。 程望突然叹了口气,“皇上不必再隐瞒了,这谎言连微臣都骗不了,又怎能骗得了太后。” 君昊然将手中的茶杯推过去,“总要有个说法吧,朕也只能想到这个,母后确实不相信,已经派人去战王府了。” 程望低头看了一眼推过来的茶杯,并没有接过,“那皇上还如此淡定坐在这里,就不怕太后真的将定侯王找出来。” “不会的。”君昊然一脸自信,将茶杯重新放回茶几,“不过,倒是害怕母后还有别的手段。” 闻言,程望皱起眉头,“怎么说?” “朕一时也说不出来,等高安那边的消息吧。” 程望脸色更加凝重起来,蓦地站起身,“微臣先回去了。” 君昊然也跟着站起身,“这么着急?留下继续陪朕聊天嘛,你若是担心太医馆那边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朕多派些人过去帮忙……” “不是,太后此时正在跟大臣们游园吧,皇上此时待在乾坤殿不合适,还是去露露面为好。” “那你干嘛去?”君昊然别过脸,“朕才不想过去,又要竖着耳朵听那些满口谗言的话,听得朕鸡皮疙瘩都起了。” 程望无奈的叹息,“可皇上不去,太后只会更加怀疑,别任性,快去吧。” “那你告诉朕,你要去哪。” “微臣想去看看……” “皇上,不好了!” 程望的话还未说完,高公公就匆忙从外面跑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回事!”君昊然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皇上,程大人也在啊……”高公公喘着气,又望着程大人,好一会喘过气,继续说,“奴才派去的人回来说,刘嬷嬷带走了定侯王府上的一婢女,名字叫做楚幸来着。” 君昊然和程望闻言,眉头一皱,楚幸这名字他们是听说过的,也知道她的身份。 “那知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将楚幸抓走?”君昊然问。 高公公摇头,“没说,好像一看到人就说要带走,什么都没有问。” “看样子太后也是知道所有的事情。”程望言道,“这是要逼着定侯王出现。” “都怪朕没用,连谎言都说不好!”君昊然自责起来,程望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打自己,“皇上别自责,太后是如此精明之人,就算皇上不这么说,太后也不会相信的。” “那现在如何怎么办?”君昊然问,事到如今,他能依靠的便是程望了。 第六十一章被带去永巷 程望拍了拍君昊然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其实他暂时也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知道他们将人带到哪了吗?”他转头问高安。 高公公说,“好像是被带去永巷那边去了……” “什么!”君昊然更加无法淡定起来,“谁允许他们将人带去永巷的!” 那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还有命活着出来吗! 永巷是宫中一条狭长的小巷,曾是嫔妃和宫婢居住的地方,然而随着皇宫多次改造,这条小巷因为地处偏僻,渐渐被废弃,便成了单独关押宫中女性犯罪者的监狱。 “朕要过去!”君昊然说着就要往外走,程望想拦都拦不住。 然而他还未走出宫殿,宫殿的门突然就推开,一黑影从外走了进来,俊脸上布满阴冷瘆人的气息,“不用皇上去,微臣自己亲自去。” “定侯王……”君昊然愣着看着来人,继而惊呼一声,“战延修你怎么在这!这一路没有人发现你吧?” 说完,他朝四周探了探,又喊高安到外面盯梢,“高安,你到外面看着,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程望闻声走过来,脸上也露着疑惑,“定侯王,你此时不是在宫外,什么时候进宫的?” 战延修抬手阻止要向外走的高安,隐忍道,“不必麻烦了,微臣去将人带出来,太后那边有劳皇上了。” “你现在一个人过去?”君昊然皱起眉头,“你都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了?” “嗯。”战延修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出了乾坤殿。 看到他如此敷衍自己的话,君昊然不由生气,“啊!气死了!又无视朕!” “皇上,别关顾着生气了,事态紧急,我们听定侯王的话,先去看看太后那边的情况吧。”程望温言劝道,双眼却望着战延修消失的方向,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可怕又着急的表情,看样子,那人于他,已经不是简单的战俘啊! 君昊然哼了哼,“朕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次就算了,朕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啊,程望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哪,你去吧,朕该去母后那边了。” “微臣不去了,与皇上一起过去。” “真的?那我们走吧!”君昊然脸色瞬间晴朗起来。 “嗯。”程望笑了笑,与他一道出了乾坤殿,前往裕华园。 另一边,永巷。 楚幸跟着刘嬷嬷进了皇宫,一路跟随着她们,突然发现前往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心里不由不安起来,扭头问身旁的宫婢,“请问,我们现在去哪?” 不是说进宫见太后,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啊! 宫婢却无视她的话,走在前方的刘嬷嬷忽地转过头,“别多问,去到不就知道了!” 楚幸只好乖乖闭上嘴,望着两旁已经看不出原来色彩的破旧围墙,又看向前方,只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僻静可怕的地方。这小巷通向遥远的前方,很长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行人才在一宫殿前停下脚步,楚幸还未来得及抬头看门匾,就被一宫婢猛地一推,“别停下来,赶紧进去!” 突然被这么一推,又加上脚下有台阶,她险些摔倒,身子还未站稳,身旁的两名宫婢忽地一人抓着她一只手臂,几乎是抬着将她往里面带。 楚幸还未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就被不知哪里伸过来的手用黑布将她双眼蒙住,突然遭遇这样的惊恐,她惊叫起来,可刚发出一个字嘴巴就被堵住。 “唔唔唔——”楚幸挣扎起来,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她被推倒在地上,什么都看不看,也不能说话,此时的她心里是满满的恐惧。 快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她!救命啊…… 第六十二章十指连心,痛不欲生 “贱.婢!放弃挣扎吧,你可知道这里是怎么地方!”刘嬷嬷笑着蹲下.身,猛地揪着她的头发,松弛的脸露着阴森的笑容,“这里是永巷的最..深..处,这地方就是专门用来惩治你们这些犯罪的贱婢!进了这里,你就别想着活着出去哈哈哈!” 耳边传来阴森的笑声,楚幸全身忍不住发.颤,恐惧感更是弥漫全身。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啊! 有谁可以来救救她啊!快来救她出去吧!快来…… 楚幸心里呐喊着,被黑布蒙着的双眼不断流着泪水,很快沾湿了整张脸蛋,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无助。 “哼,刚刚在王府里不是很嚣张的吗!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是已经晚了!”刘嬷嬷恶狠狠说着,一手猛地狠狠拧着她后背的肉,一边用力一边泄.愤,“让你们嚣张,让你们顶撞老奴,不给点颜色你们看看,都不知道老奴的厉害!” “唔唔唔——”楚幸痛得后背拱了起来,想挣脱对方的狠手,可是不管她怎么躲,都无法躲开,对方下手十分凶狠,每一次都用十足的力气,像是不把她后背的肉拧下来不罢休!楚幸感觉自己后背全是淤青,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拧了好一会,刘嬷嬷心里才感觉气消了一些,望着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一脸得意,“哼,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还有得你受,你们,上前按住她,别让她有机会挣扎!” 她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宫婢上前,自己则站起身,走到一旁,从各种刑具中选了一样,阴深深走过来,“你们这些贱婢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麻雀变凤凰,今日老奴就先废了你的双手,再毁了你的容,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唔唔唔——”听到这话,楚幸拼命挣扎起来,可是双手双脚都被紧紧按着,任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凭她一人之力怎么能对抗她们十几只手的力量! “将她按住了,别让她乱动,将她的手指都伸出来,老奴今天就废了她的手!” 说着,刘嬷嬷走到她跟前,两名宫婢立即将楚幸的手抓起来,伸到她前面。 刘嬷嬷松弛的脸庞笑容更加阴深可怕,将拶指套到楚幸的十个手指,猛地就用力紧收,“叫吧叫吧哈哈哈!” “唔唔唔——“楚幸痛得头抬起来,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十指连心,痛不欲生! “哈哈!若不是免得引来其他人,真想听一听你的尖叫声!”刘嬷嬷恶狠狠说着,双手又猛地收紧,“挣扎吧,喊吧,反正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哈哈哈!” 按着楚幸的宫婢看到这一幕,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若是她们以后也犯了错,是不是也要被这样对待。 楚幸痛得连死的心都有了,手指变得血肉模糊,除了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感觉。 有谁可以来救她啊!王爷!王爷你在哪啊!快来救救她吧!她脑海里能想到的人便是他了,可是他会来吗?他会来救自己吗?王爷…… 意识开始有些迷糊,楚幸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晕倒了?”刘嬷嬷松开拶指,望着地上似乎没有动静的人,踢了踢,仍觉得不解气,转身拿来钳子,“装死是吧,老奴现在就拔了你的指甲,看你是不是真的晕倒了!” 从指甲处传来的刺痛让刚陷入昏迷的楚幸惊醒起来,“唔唔唔——” 痛!痛!!好痛!!!从手指处再次传来的痛觉让她痛不欲生!痛彻心扉!这样的痛她一点也不想再承受了!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哈哈哈!”刘嬷嬷放肆大笑起来,“就知道你这贱婢在装死!” 却在这时,紧闭的门猛地被踹开,刘嬷嬷等人吓了一跳,大喊道,“大胆!谁敢擅自闯入!” 第六十三章竟敢动本王的人 楚幸痛得意识越来越迷糊,隐约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还有刘嬷嬷惊慌的声音,她微微抬起头望向有着亮光的地方,是谁?是来救她的吗?是王爷吗?她心里希冀着,想去看来人,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下一秒,她便彻底失去意识,最终痛得晕厥过去。 刘嬷嬷看清来人,瞬间没了底气,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慌忙跪下,“老奴不知是定侯王,还请定侯王恕罪……” 战延修如修罗般从外踏进来,浑身散发着冰冷凛然的气息,刚迈进一步,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四肢都被捆着,而那双手更是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嘴巴却被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顷刻间,怒意瞬间迸发,“你们在做什么!给本王松开!” 宫婢们在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松开了手,惶恐着望着如阎王修罗般恐怖的男人,吓得慌忙跪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嬷嬷吓得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着,“定侯王息怒,定侯王息怒,老奴等都是遵照太后的懿旨行事,谁知道这贱婢一点也配合,老奴不得已只能动刑,不是老奴的本意啊!” “该死的,说谁是贱婢!本王现在就废了你们!”男人双眸迸发出更加可怕的寒光,一脚将跪着的人踹开,将地上的人抱起来的时候动作却温柔不已,望着怀里的人没了意识,男人如刀刃般的双眸盯着统统吓破胆的宫婢,“本王一向不杀女人,可你们竟敢动本王的人,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命!” 真是该死的!他都没舍得伤她一毫,这些贱婢竟将她伤成如此!他应该再早一些过来的,就不应该先去一趟乾坤殿,不然就不会让这件贱婢得逞了!战延修双眸里迸发着浓浓的怒火,瞪着一干颤抖的宫婢,恨不得现在就将她们全都就地处决! “石寒!将她们全部都杀了,不留一个全尸!” 石寒从外走进来,看向男人怀里的人,待看到那伤势,心里也猛地一颤,这些人是下了多恨的心啊,竟把人弄成这模样。可是这些人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在皇宫中就动手,恐怕会……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战延修怒道,若不是担心怀里的人的伤势,快点带她去看太医,他就自己动手了! “住手,谁敢动哀家的人!”外面,突然传来呵斥声。 下一秒,苏太后在宫婢的扶持下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定侯王现在不是应该在皇都外,有怎么出现在皇宫这,竟敢欺瞒哀家吗,是不是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本王若不及时赶回来,又怎么知道她们动了本王的人,杀了算是便宜她们了!”面对着苏太后的逼问,战延修脸上没有丝毫的退却,“今日她们的命,本王是要定了!” 刘嬷嬷被用力地踹了一脚,口吐鲜血,披头散发,模样甚至狼狈,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突然听到苏太后的声音,犹如见到曙光,跪着爬过去,哀求道,“太后救命啊!救救老奴。” 苏太后睨了一眼,淡淡道,“说吧,怎么回事,哀家不是让你将人带进宫,可没让你将人弄成这模样。” 她这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撇的一干二净。 刘嬷嬷紧抓着她的袍脚,哭诉道,“老奴只是按照太后的懿旨,将人带进宫询问定侯王的情况,可没想到这贱婢目无尊长,甚至嚣张,竟敢顶撞老奴等人,老奴无奈,只能除此下策,实在不是有意要伤她的……” “一派胡言!”听到刘嬷嬷的话,战延修胸腔的怒意更是涌上来,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她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本王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若是再说错一个字,本王立即杀了你!” 第六十四章留不得 “定侯王饶命啊,老奴说的句句是实话啊!”刘嬷嬷浑身一颤,往苏太后身后缩了缩,“太后明鉴,太后明鉴啊!老奴说的话句句属实,求太后一定要救老奴啊!” 苏太后朝一旁使了眼色,让他们将刘嬷嬷带到自己身后边,继而盯着战延修,凤眸略往下,看着他怀里的人,眼眸划过一丝狠厉,又很快消失,语气倒还是冷静,缓缓道,“若是哀家没有猜错,定侯王也是刚过来没多久,又怎么知道刘嬷嬷在说谎,哀家倒觉得她的话很在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婢,竟然让定侯王蔑视哀家的地位!看样子,那贱婢更加留不得!” 说到最后,她的眼眸底下的凌厉更加明显,显然真的动了杀意。 “谁都不准动手!”君昊然从一旁站出来怒道,连程望也没能拦住他,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婢,又看向战延修怀里的人,双手捏着拳头,“你们这些贱婢好狠的心,她就一弱女子,哪里有力气反抗你们这么多人,就算她有错在先,也不该被你们伤成如此!还有这里是永巷,是谁准许你们擅自将人带过来的,单论这一点,你们就死不足惜!就算定侯王不杀你们,朕的皇宫里也容不下你们这些凶狠歹毒之人!” “皇上!”苏太后凤眸瞪向君昊然,“连你也要站在他们那边,要跟哀家作对吗!” 君昊然仰着眸对上那凤眸,毫不畏惧,“朕才是这皇宫中的主子,自然有权利处置任何人!” “你!”苏太后气得脸都青起来,“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是吧!好!哀家今日就要将这贱婢处决了!看你们是否能拦住哀家,来人,将这贱婢带下去,碎尸万段!” “是。”殿外的侍卫一拥而入,瞬间将战延修围起来,为首的侍卫还算恭敬,道,“太后有命,还请定侯王将人交出来。” “你们敢!”战延修怒视着他们,“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了!” 石寒握着腰间的剑,盯着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侍卫,时刻准备着。 “住手!”君昊然也怒不可歇,“朕在这里,不允许你们如此放肆!都给朕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边是太后,一边是皇上,他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哀家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还不赶快将人拿下!”苏太后怒道。 君昊然猛地抽出一把剑,盯着苏太后,“母后,今日本是你的生辰,儿臣不想滋事,可若是母后执意要带走那婢女,非要见红,那朕便当着先皇的剑发誓,势必坚持到最后!” 剑一出,所有人齐齐跪下。 “你!”苏太后气得整个人发颤,可一看君昊然手中的剑确实是先皇所赠赐的宝剑,先皇曾有命,见剑便如见人,任何人都不能放肆!她只得硬生生将自己的怒意压了下去,“好!看在先皇的剑上,哀家可以饶了那贱婢一名,可哀家的人,哀家要带回去,轮不得你们来动哀家的人!” “不行!”战延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那些贱婢的,他定要让她们血.债.血.偿! 见苏太后的气焰弱了下去,君昊然心里微微舒了口气,听到战延修仍不肯松口,便道,“定侯王,今日母后生辰,此事就交给朕处理,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你现在还是赶紧带她去处理伤势吧。” “让微臣来看看她的伤势吧。”程望这时走出来,望着那纤弱的十指还在滴血,他都觉得痛,那些人下手实在太狠了! 战延修怒瞪着刘嬷嬷等人,又低头望着怀里越发苍白的人儿,只能暂时忍住怒意,“有劳程大人了。” 第六十五章伤得遍体鳞伤 “不客气。”程望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先止血,“这里不适合处理伤势,我先给她止血,等回府再好好察看她的伤势。” 其实楚幸的伤势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就怕除了手上的伤,还有别的伤口。 “不用那么麻烦,将她带去仪阳殿吧。”君昊然开口道,说完,转过头看着苏太后,“母后,这事你也不想闹大,就请你先离开,裕华园还有众大臣等着你的,儿臣就不陪你过去了。” “哼!”苏太后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我们走!” 刘嬷嬷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连嘴上的鲜血也顾不上擦,忙跟上去,“太后,等等老奴……” 其他早已吓破胆的宫婢这才反应过来,也忙狼狈跟上,一时之间,宫殿里大部分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战延修、楚幸、石寒还有君昊然和程望等人。 程望为楚幸简单的敷了药,可这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楚幸的十指仍血流不止,战延修抱着她迅速赶往仪阳殿,而君昊然则吩咐高安去将太医馆的太医请去仪阳殿。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总算是将楚幸的手抱住下来了,血也暂时止住了。 程望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十指被伤得如此严重,若是施刑的人再用力一些,她这双手就真的再也保不住了,那施刑的人竟还残忍的将她食指上指甲整块剥落下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凶狠歹毒!真的不该轻易放过她们的。 看到这样的伤势,连一向温柔待人的他也感到十分生气,真的是可恶至极! 其他太医看到这样的伤势,也纷纷摇头叹息,可怜这么虚弱的女子竟被如此虐..待,真是让人心寒啊! 程望握了握拳头,脸上的表情微微缓过来,对战延修道,“定侯王,手上的伤暂时处理好了,为了避免可能其他地方也有伤,还是检查一番为好。” “本王自己来,你们可以退下了。”战延修沉声说。 君昊然看着他,对其他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太医们躬了躬身,退出仪阳殿。 程望看了看床上的人,也跟着君昊然一起退了出去。 寝殿里便只剩下战延修和楚幸二人,战延修坐在床沿,深黯的双眸紧盯着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仿若没有一点气息,呼吸声也微弱得让人听不到,男人却恶狠狠说,“楚幸,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死!” 说话间,男人轻轻将人扶起,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衣服,动作轻柔地像是捧着贵重的宝物,容不得一丝粗.暴,可待他看到怀里的人后背满是青紫色的淤青,深黯的双眸瞬间迸发怒意,低咒起来,该死的贱婢!竟将他的人伤得遍体鳞伤,就不该让她们继续存活着! 快速将怀里的人重新穿好衣服,又为她盖好被子,战延修快步走出宫殿,浑身散发着修罗般瘆人的气场,深黯的双眸似猩红起来。 君昊然和程望等人都站在殿门口,一看到他走出来,君昊然忙问,“还有没有别的伤势。” 蓦地看到战延修脸上恐怖.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真的还有更严重的伤? “定侯王,还伤到哪了?”程望也问道。 “皇上,微臣现在就要杀了那些贱婢!不然微臣忍不下这口气!”战延修怒道,转头看向石寒,“石寒,去将她们抓起来,凌迟致死!” 君昊然听他如此说,便知道跟自己猜测的差不了多少,但还是阻拦道,“你冷静一点,别冲动,那些人如此过分,朕不会放过她们的,就暂时先留她们一命,日后定让她们加倍奉还的。” “皇上说的对,定侯王这个时候不该冲动。”程望也劝道,“那姑娘还伤到哪了,让我看看,先处理伤势要紧。” 第六十六章回府 “她后背全是淤青。”战延修强忍着怒意,一想到楚幸身上的伤,内心就燃起熊熊的怒火,这事决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君昊然和程望听他这么说,不由相看一眼,君昊然心里也一把怒火,“岂有此理!她们真的太过了!” 程望轻轻抚着君昊然的后背,转头对战延修说,“先看看伤势吧。” 战延修道,“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人,不能让别人看。 程望笑了笑,“好,淤青的话,我这有一瓶药,效果很好。” “高安,你去将朕的冰玉雪露膏也拿过来。”君昊然突然开口,“那药有祛疤美容的效果。” 毕竟是姑娘,可不能一辈子留下什么痕迹。 “是。”高公公忙去拿药膏。 “谢谢。”战延修接过程望递过来的药,同时道了谢,再次走回宫殿里。 床上的人躺着,仍没有一点动静,他走过去,轻轻扶起床上的人,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衣服,再次看到她背部的伤势,眼眸又暗了暗,动作仍温柔地为她上药,指腹轻轻抚着那一道道刺眼的淤青,一点都不敢用力,可还隐约听到怀里的人轻轻的呻..吟声。 “一会就好,忍一忍。”男人低沉说着,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回乾坤殿拿了药膏匆匆赶过来的高公公见皇上和程大人还站在殿外,长舒一口气,“皇上,药膏带来了。” “等人出来再进去吧。”程望说。 高公公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他们几人继续在外面等,等了快半个时辰,战延修才从宫殿里走出来。 “皇上,微臣现在就回府。”一出来,他便如此说,再待在皇宫,他就忍不住想为她讨回公道。 君昊然将高安拿过来的药膏递给他,“嗯,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朕会替你做主的。” “不,这事微臣自己会解决。”男人冷声道,深黯的眸底带着浓浓的怒意。 “好,朕依你。”君昊然知道他言出必行,既然他要坚持,他不会反对,而这次的事实在太过分,他也不会视而不见。 “多谢皇上。” 战延修感激的看了一眼,再次走进宫殿,将床上的人抱了出来,吩咐道,“石寒,准备马车,立即回府!” “是。”石寒应道,立即去准备。 君昊然和程望等人亲自送他们离开皇宫,临走前,程望不得不吩咐几句,“她手上的伤虽然处理了,可难免会复发,这段时间一定记得好好休养,每日按时换药上药,若有什么事,尽管派人传我,至于她什么时候能醒来,那就要她的意志了,若是她愿意,今天也可以醒来,但最好不要勉强,让她多睡一会吧。” 说到最后,程望的语气更柔了,他多少是心疼楚幸的,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得出她一直备受煎熬,就连现在昏迷,精神状态也处于崩溃边缘处。 “嗯,知道了。”战延修点头,转身温柔的将怀里的人放上马车,自己随即也坐了上去。 君昊然看着他,脸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战延修看到他这模样,知道他有话想跟自己说,可也没去问,垂下车帘,淡淡道,“出发吧。” “是。”石寒坐在马车前,朝君昊然等人道,“皇上,程大人,属下先护送王爷回府,告辞!” “驾——”马车朝前驶去,很快驶离皇宫。 待他们走远,程望收回视线,望向另一边,“皇上,现在去裕华园?” 君昊然道,“不去了,高安你替朕去一趟裕华园,跟母后说朕身体不适,晚宴再过去。” 高公公略为难起来,看向程大人,却见对方朝自己点头,只能点头,“是,奴才这就过去。” 第六十七章朕相信你 “程望,你不是还有事,你也去忙吧,朕可以一个人回乾坤殿。”君昊然说。 程望摇头,“那些事不着急,微臣陪皇上一起回乾坤殿吧。”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情处理别的事,反倒担心君昊然与战延修,虽说最后苏太后败下阵离开了,但她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人,毕竟她的手腕可是快狠准,不然至今整个皇朝的一半权.利还在她的掌控中,他们若是不好好想一想对策,恐怕还没有为那姑娘复仇,就先陷入危机中。 君昊然听到程望说陪自己,脸上也没露出高兴的神色,今日闹出这样的事情,他知道,这次真的是跟母后撕破脸了。 “那走吧。”拂去脑海里的烦躁,君昊然率先朝乾坤殿的方向走去。 虽只是一瞬间,程望也看出他刚刚那一刻表情的凝重,他跟上去,低声道,“皇上,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微臣都会站在皇上这边的。” 闻言,君昊然愣了愣,扭头看着程望,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什么嘛,干嘛这么严肃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向朕表白呢哈哈哈。” “皇上。”程望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不过看到君昊然的笑,也露出笑容,“不说了,走吧。” “朕相信你,也相信定侯王。”君昊然神情突然肃严起来,“朕身边能有你们两个,就很知足了。” …… 大约半个时辰后,战延修等人从皇宫赶回王府,一回到王府,战延修就抱着楚幸回墨云殿,直接进了自己的寝殿。 凝碟和莫管家好几人都守在王府门口,看到王爷抱着楚幸走下马车,还未来得及问一句话,只见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 “石寒,发生什么事了?”凝碟拦住石寒问,虽然只是一会,显然看得出楚幸出了事,不然王爷不会抱着昏迷的她。 “等会再说。”石寒道,步伐跟过去。 凝碟只好跟上,看到他们一个一个回了墨云殿,莫管家心里虽然想跟过去,但想着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跟上去,转身吩咐其他人继续工作。 墨云殿里,战延修将人放下,便吩咐石寒等人去拿来新的衣裳,楚幸身上穿的衣服沾了不少血迹,也不够暖和。 将楚幸身上的衣服褪去,战延修双眸从上往下注视着她,眼里并不带一丝色..欲。幸好,除了手上和后背的伤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伤痕,快速用被褥盖住昏迷的人儿,男人再次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做好一切之后,战延修仍守在床沿旁,不曾离开。 殿外,凝碟低声问石寒,听得出她的语气满是愤怒,“在皇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进宫半天就弄成这模样。” 任谁看到楚幸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还有被包裹着的十指,绷带上显然还带着血,都会猜想她是经历了一番折磨才变成这模样。 石寒一脸平静,淡淡道,“她被刘嬷嬷用了拶指,十指差点就全废了。” “那歹毒的老太婆!”凝碟破口大骂起来,双手攥着拳头,当初就不该让她带走楚幸!在刘嬷嬷带走楚幸之后,她便立刻去通知王爷情况,原以为能及时将人平安带回来,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歹毒狠心,竟如此对待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别激动,冷静一点。”石寒淡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只能祈祷楚幸能快点醒过来。” 若是楚幸再不醒来,他无法想象后果会如何,王爷是否还能沉住气,这些,他现在都不敢断言。 凝碟看石寒的表情,沉默下来,她过于担忧楚幸的伤势,一时忽略了王爷的情绪,那才是更应该担忧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再次进宫 夜幕慢慢降临,寒风狂扫着一切,庭院中的树被刮得东倒西歪,飞沙走砾,像是要将所有东西都要席卷掉一般。 凝碟和石寒坚守在殿外,发梢被吹得凌乱,衣摆也四处飞扬着,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坚持着,没有去躲避狂风。 殿门突然就在这时打开,战延修望着外面肆意狂吹的寒风,脸上的表情比这寒风更让人觉得可怕。 “石寒,准备马,本王现在就要进宫一趟。”男人低声吩咐。 转过头看向凝碟,又道,“凝碟你守在这,这次谁来都不允许他们再动本王的人!若是本王回来人不在了,你就提着脑袋见本王!” “是!”石寒和凝碟齐齐应道。 应完,石寒立即迎着寒风去准备马,男人随即转身进寝殿换了一身衣裳,很快离开,与石寒骑着马赶往皇宫。 时间其实还算很早,但是天色昏暗,加上狂风肆意,大街上的行人很少,两匹马在寒风中飞驰,从战王府一路飞奔赶往皇宫的方向。 守在皇城门口的侍卫突然看到人骑着马快速朝这边赶来,忙逆着寒风走上去,待看清来人,忙大喊,“快,打开城门,是定侯王。” 皇城门缓缓打开,战延修骑着马不发一言直驱而入。 紧跟在他身后的石寒双手握紧马绳,越靠近皇宫,心里越发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王爷到底还是无法沉住气,要将那些人惩治于法吗?可这个时候,苏太后定然跟众大臣庆贺着,若是执意要那么做,事情定然会闹大,恐怕会难以控制…… 因为天气恶劣的原因,本来设置在裕华园的晚宴不得不改成室内,改在曜金殿。 宫殿内,灯火通明,歌平生舞,气氛其乐融融。 君昊然坐在高座上,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含笑看着底下的大臣们,并没有说什么。今日他本来就不是主角,谁都忙着讨好苏太后,哪有空理会他,所以,他只需人坐着就行了。 苏太后精致的脸上笑得合不拢嘴,一副甚至满意的模样,就好像白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般。 蓦地转头看向兴致缺缺的君昊然,她仍一脸笑容,关切问道,“皇上,今晚这么多精彩的表演,可有满意的?” “母后满意朕便满意。”君昊然敷衍道。 “哀家很满意。”苏太后笑了笑,“今日哀家生辰,哀家一直盼着能早日抱皇孙,关于立后一事,皇上是时候考虑了,若是皇上没有心仪的人选,哀家就替皇上做主。” 苏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舞台中的表演刚好停了下来,殿内安静了很多,她这话说的不大不小,都落到底下大臣们的耳朵。 听到这话,大臣们之间骚.动起来,这次他们可是特意将自己的千金也带过来,就是想着能在皇上面前露露面,说不准就被看上,虽然不一定就能当皇后,但是封个嫔妃什么的,他们也算是皇亲了。 越是这么想,这些大臣们越是激动起来,甚至忍不住要将自己的女儿推出去,好让皇上注意到。 苏太后将底下的骚乱看在眼里,眼里笑意更浓,“皇上,今晚在座的各位千金,可有看上的?” 君昊然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大臣说立后一事,心里更是烦躁起来,可又不能当众拂了她的面,只能说,“母后,今日是你的生辰,此事以后再议。母后,朕敬你一杯,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微臣也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底下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齐祝贺。 苏太后脸色一阵阴郁,不过很快又笑道,“好,哀家接受皇上的祝贺,各位爱卿也都起来吧。” 第六十九章捉摸不透 宴会沉静了一会之后又继续热闹起来,大家乐呵呵相互敬着酒,心里也各怀鬼胎,都想着再争取机会将自己的千金让皇上认识。 君昊然百般无聊的坐着,他并不爱喝酒,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想快点结束这宴会。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借口提前离席的时候,高公公突然走过来,神情凝重道,“皇上,定侯王来了。” 闻此言,君昊然蓦地坐直身,发现一旁的苏太后看向自己这边,他忙假装镇定,低声问,“怎么回事,他不是回府了,怎么又进宫了?现在他在哪?你有没有喊人看着他,千万不能让他冲动。” “定侯王往这边来了,他们没能拦住他……”高公公说着,宫殿大门那边便传来高呼声,“定侯王参见——” 话刚落,战延修便从外气宇轩昂地走进来,目光望着高座上的苏太后,“今日太后生辰,微臣来迟了,还望太后宽恕。” 苏太后笑道,“定侯王平日忙于战事,哀家不怪你,来人,给定侯王赐座!” “谢太后。”战延修拂了裙摆,坐在一旁,“微臣来迟,自罚三杯!”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果真自罚三杯。 “好!”大臣们纷纷赞道。 战延修凛然笑了笑,放下酒杯,重新坐下。 君昊然见他坐下,没有别的举动,心里七上八下,又碍于诸位大臣都在场,不能询问,只能忍着心中疑惑。 宴会突然加多一人,对其他人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继续相互聊着,喝着酒。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战延修安静地坐着,神情漠然,没有人猜得出他究竟在做什么。 自他进来之后,君昊然一直密切关注他的举动,却发现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没有做,他越发困惑,越发想知道他为何又突然进宫,没有一点通知,进宫了却只是坐在这里,难不成,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掩人耳目,背后…… 想到这,君昊然心里一惊,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很有可能!他再往君昊然身后一看,并不见他的侍卫石寒,也不见凝碟,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越想君昊然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视线转向另一边,看向程望那边,程望刚好这个时候也看着他,只一眼,便明白他眼眸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无声告诉他,稍安勿躁,相信定侯王。 看到程望如此说,君昊然只能暂时压下自己心里不安的想法,他坐在高处,一举一动都轻易落入他人眼中,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宴会渐渐步入后尾,杯盘狼藉,众大臣都一脸心满意足。 苏太后抬了抬手,站起身,笑道,“今日哀家很高兴,也非常感谢各位爱卿的贺礼,夜已深,今日宴会就到这,各位爱卿还是早些回去吧。” “谢太后——”大臣们纷纷跪谢,依依退了出去。 君昊然看到战延修也随着大臣们离开,忙去喊高安将人留住,自己也打算走下去,却被苏太后拦住,“皇上今晚一直心不在焉,没有丝毫贵为皇上的尊荣,幸好各位大臣没注意到,可若还有下次,哀家就不能当做没看到了!” “儿臣知道,谢母后提醒。”君昊然敷衍说着,目光一直望着底下的人。 苏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眼眸里划过一丝狠厉,“白日的事,哀家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可若是皇上和定侯王再执意那贱婢的事,哀家便奉陪到底!” “母后,这事明明就是刘嬷嬷做的不对!”君昊然瞪着她,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人变得陌生可怕,再也看不到慈爱的神色。 从何时起,他们便这样针锋相对,明明是母子,偏偏要相互争斗。 第七十章做好一切了 “定侯王请留步,定侯王请留步——”高公公急匆匆从上方走下来,喊住欲离开的战延修。 闻言,战延修才停下脚步,“高公公,何事?” 高公公喘着气,又道,“皇上请定侯王到乾坤殿一趟,请定侯王随奴才走一趟。” 战延修蹙了蹙眉,拒绝道,“不必了,本王现在就要回府。” “这——”高公公一时为难,转过头看向高座上的皇上。 而此时君昊然正跟苏太后对视着,没有看向这一边,更加没有看到高公公投过来寻求办法的眼神。 战延修也抬起头朝上方看了一眼,很快转回头,“告诉皇上,本王回府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定侯王……”眼看着定侯王真的要离开,高公公却只能慌张站着,一时想不出办法。 “定侯王还是留下吧。”程望突然出现,再次将战延修拦下,“皇上,我们都有话想和定侯王说。” 望着程望,战延修的神色稍微舒展一些,“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吧,本王要赶着回去。” 程望看着上方的君昊然似乎还在苏太后在说着什么,看那样子,恐怕不会轻易结束,只好收回手,“算了,定侯王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议。” 战延修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出宫殿,没有去哪,真的往皇城门口那边走去。 石寒在皇城门口等候着他,一看到他走过来,忙迎上去,低声道,“王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一切了。” “好。”战延修道,随即从石寒手中夺过马绳,跃上马背,“走,立即回府!” 曜金殿里,君昊然无力坐在椅子上,神情颓然,苏太后等人早已离开。 “皇上,奴才扶皇上回乾坤殿吧。”高公公上前,一脸心疼道。 君昊然摆了摆手,视线望向殿门,“定侯王人呢?走了?” “定侯王离开了,他让奴才转告皇上,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高公公将定侯王说的话一一转告。 “哦。”君昊然了无生气应着,“离开了就离开,朕现在也没有心情询问他。” 程望走过来,看到他这模样,脸上满是不忍,“皇上,刚刚你与太后说什么了?” 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竟让他变成这模样。 “没什么。”君昊然拒而不答,“朕累了,高安,你扶朕回乾坤殿吧,程望,你也回去吧。” “皇上……”程望还想说什么,君昊然已在高公公的扶持下,背对着他离开了。 曜金殿里静悄悄的,程望望着空无一人的宫殿,轻轻摇了摇头,看样子,从今日起,他们的“战争”真的要开始了。 …… 外面的寒风还在狂吹,皇宫里一些新树苗经不起这样的狂风折磨,已经倒下不少,而皇宫外的其他地方,也发生不少树倒事情。 狂风凛冽,即便在屋子里也能感受到寒风的呼啸,让人心惊胆战,皇都的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外出。 墨云殿这边,凝碟等战延修离开之后,便走到寝殿里,既然要守着人,还是要眼皮底下守着更放心。 对于寝殿的设置,凝碟也是很熟悉的,她直接走向床那边,看到床上的人仍没有醒过来,便站在一旁看着。 床上的人安静躺着,若不是她露在外面用绷带包裹的十指,看她那模样确实像是睡得很安详。 “虽然不知道她们用什么理由伤你,但是若是你继续待在王爷身边,这样的事只会无穷无尽,你若是不想再经历这些痛苦,尽早离开王爷才是明智的选择。”凝碟低声说着,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希望你能醒来,但是你不醒来,难以想象王爷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然后,想尽办法逃离吧……” 第七十一章有了软肋 望着仍躺着没有动静的人,凝碟没有继续说下去,望了望远处的香炉,寝殿里的气温不够暖和,床上的人微微发颤着,她便去弄来一个手炉,放在床边,里面放着沉香木块,沉香具有安眠的作用,能使人安详入睡。凝碟是见楚幸昏迷仍皱着眉头,脸色也苍白虚弱,才想要这么弄的,放了好一会,她便发现床上的人的神情稍稍缓和一些,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放好之后,凝碟走到窗旁,隔着窗户感到外面呼啸的狂风,王爷他们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离开时王爷显然还在气头上,是忍不住要去为楚幸讨回公道吗? 凝碟猜测着,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胡乱猜测,可是这个时候除了猜测,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外面的狂风越是猛烈,她的内心越便烦躁,她讨厌每次都被留下,虽是女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比石寒差,甚至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可以比石寒做的更好,可王爷只会带石寒出去,让她留下,这一点,她感到很不公平!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夜幕已深,外面除了风声,其他声音都听不到。 凝碟转过头看了眼床上仍没有醒来的人,走过去,检查了手炉里的燃烧的情况,重新添加新的沉香木块,不让其熄灭。 眼看就要过亥时,还不见王爷等人回来,凝碟心里又担忧起来,着急地在殿里走来走去。 大约来回踱步好几回,忽地,她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立即警觉起来,走到门口那边。 刚走近,殿门就被从外推开,一黑色身影大步踏进来。 “王爷,你回来了。”凝碟看清进来之人,忙喊了声。 战延修略略点了点头,问,“人怎么样?” “还没有醒来,为她点了沉香,睡得很安详。”凝碟如实禀告。 “嗯,知道了,出去吧,有需要再传你们。” 凝碟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面容冰冷,眼神深黯,明明看上去一如从前,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冰冷如霜的王爷变了,有了软肋,而这变化绝不是好事! “出去。”看到凝碟仍站在原地,战延修神情蹙起,显然不耐烦起来。 “是。”凝碟拂去脑海里的想法,忙退出去,顺带将门关上。 男人大步朝寝殿走去,坐在床沿,仔细端详着床上的人,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他骑着马一路从皇宫赶回来,手有些冰冷,可楚幸脸上的温度也没比他高到哪去。 “今晚就让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你便给本王醒过来!听到没有!”男人低声说着,床上的人仍没有丝毫反应,呼吸声也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寝殿里很暖和,也很安静,坐在床沿好长一段时间,战延修才站起身,出了寝殿。 石寒和凝碟两人守在殿外,突然看到他走出来,不由问道,“王爷,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吗?” “书房。”男人言简意赅说,言毕,已经踏入寒风中,消失在黑幕中。 石寒忙跟上,凝碟则留下来,不用说,她还需看好殿里的人。本来她还打算晚些时候询问石寒在皇宫的事,可现在,只能再往后推了,不过,前提是要石寒愿意告诉她。 战延修将自己的寝殿让给了楚幸,自己则去了书房,一晚上他就待在书房里,并没有怎么休息。 这一晚,狂风一直呼啸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弱下去;这一晚,没有人安眠,除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楚幸外。 皇宫那边,结束了宴会之后气氛也变得幽静,因为狂风和严寒的原因,夜里巡逻的士兵们减少了来回巡逻的次数,这时皇宫极少人行走,除了风声,十分寂静。 第七十二章咽不下这口气 凤朝殿里,苏太后坐在高坐下,凤眸瞪着底下跪着的一干宫婢,眸底下满是杀意,“你们这群废物,实在太令哀家失望了!” 刘嬷嬷额头流着血,有些晕沉沉的,那是因为她刚刚拼命磕头求饶把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流进双眼里,一片猩红,可她顾不上这些,继续求饶道,“太后恕罪啊!请看在二十多年来老奴对太后都是尽心尽力、绝无二心的份上,饶过老奴这一次吧,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哼!”苏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若不是看在你伺候哀家这么多年,你这贱.奴还能活到现在!” 刘嬷嬷又拼命磕头,“多谢太后救命之恩,多谢太后不杀之恩……” “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苏太后不耐烦摆了摆手,眼眸底下的杀意却没有丝毫减弱,“刘嬷嬷,这一次你做得实在不干净,既是存了弄死对方的决心,那就应该做得更一干二净,现如今,人被救走,哀家这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太后,老奴本想在弄死那贱.婢之前先折.磨一番,可没料到定侯王这么快就赶过来,这次老奴确实做得不够好,若还有下次,老奴绝对直接弄死那贱..婢!”刘嬷嬷恶狠狠道。 “哼,错过这次机会,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弄死那贱.婢吗?”苏太后冷嘲道,“行了,既然这刘嬷嬷次弄不死,那就让她多活几日,哀家就看看她的命有多硬,总有一天会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罢,她的嘴角噙着一丝阴深的笑容,眼眸划过一丝狠厉,十分骇人,刘嬷嬷和其他宫婢见状,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凝霜,今晚可有异样?”苏太后转过眸望着身后的人。 今晚战延修出现在晚宴上,她表面什么都没过问,继续留在晚宴直到结束,可暗地里早已派人调查战延修包括他的随从此次进宫后的所有动向,她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出现在自己的晚宴上,背地里一定瞒着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被称作凝霜的人一袭黑衣,长发全束起,一副精炼的模样,与某人有着十分相似的面容。 凝霜是凝碟的亲姐姐,一同在护庭里长大,只不过从护庭出来后,她们各自选择了不一样的主子,凝霜选择入宫,也在短时间内成为了苏太后最得力的左右手,而凝碟则成了战延修的侍卫。分离多年,她们两姐妹互不过问各自的生活,也没有见过面。 “回太后,属下没有发现异样。”凝霜道,“今晚一切正常。” “是这样吗?”苏太后狐疑看向另一人,“重聂?” 重聂抱拳应道,“回太后,确实无异处。” 听到两人都如此说,苏太后眉头微微皱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异样?战延修没有做任何手脚?哼!她怎么觉得他才不会白来一趟,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重聂,凝霜!从今日起,加派人手,严密观察皇宫所有动静,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若发现可疑事件,立即向本宫禀告!” “是!”重聂和凝霜齐声道。 “你们俩退下吧。”苏太后挥了挥手,凤眸倏地看向仍跪着的刘嬷嬷,“刘嬷嬷留下,其他所有人都退下,好好反省自己!” 一干宫婢听到可以离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谢太后——” 言罢,她们依次退下。 宫殿里,只剩下苏太后和刘嬷嬷两人。 苏太后瞪着刘嬷嬷,一脸厌恶,“还不赶紧将你脸上的血擦了,看着碍眼!” “是,老奴这就擦掉,擦掉!”刘嬷嬷抬起手用衣袖胡乱的在自己额头上擦起来。 第七十三章机会 “行了,走过来,哀家有话要和你说。”苏太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刘嬷嬷靠过来。 “太后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老奴一定全记在心上,再也不会犯错,请太后放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刘嬷嬷心里是劫后的庆幸,但多少还心有余悸,所以此刻也不忘表明自己的决心。 苏太后让她耳朵凑近,附耳低声说了几句,末了,她坐直身,淡淡道,“这事就是哀家给你的机会,莫再让哀家失望了。” 刘嬷嬷脸色有些苍白,张着嘴,却没有回话,刚刚的那话对她实在太震撼,令她一时忘记回话。 “怎么,不敢?”迟迟等不到回复,苏太后神情不悦起来,“既然不敢,那哀家也没有必要继续留着你了,看在你曾侍奉哀家多年的份上,哀家可以留你全尸……” “不,不是!”刘嬷嬷慌张起来,又跪在地上,“太后饶命,老奴愚钝,没能及时答复!老奴愿意做!老奴敢!保证这次一定会让太后满意的!” 苏太后勾了勾嘴,“那哀家就期待你的表现了。还有一事,明日..你就去户部那边传哀家的懿旨,就说是哀家要为皇上选后,需将选秀时间提前,让他们今早挑个好时间,并且这次准许所有未婚女子进宫选秀。” “老奴明白。” “嗯,哀家今日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传你。” “是。”刘嬷嬷点头,扶着苏太后往寝殿走去,“老奴为太后点上沉香,好入睡。” 点好沉香后,刘嬷嬷留了一盏烛灯,退出了凤朝殿,站在凤朝殿庭院里,她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之后,迅速朝一个方向走去,有些臃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 另一边,乾坤殿。 君昊然在高公公的扶持下回了自己的宫殿,便直躺下,双眼合上。 望着皇上神色仍颓废黯然的模样,高公公心里接连叹息,想问又硬生生止住。 “高安,你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着。”君昊然并没有睁开眼。 “是。”高公公放弃心中过得疑问,退了下去。 出了宫殿,关上殿门,高公公望着殿门愣神了好一会才转过身,刚转过身,便看到站在庭院中的人,忙快步走过去,“天呐!程大人怎么站在这?站在这多久了?奴才现在就进去禀告皇上……” 程望抬起手阻止高公公继续说下去,“不用,刚来一会,皇上已经睡下了吗?” 见高公公扶君昊然回乾坤殿,程望本打算出宫一趟,但最终还是不放心,跟了过来,在这庭院也站了好一会时间,一直顺滑的头发被狂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温润的气质。 “皇上一回来就躺下了,不过也应该睡不着,皇上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奴才便出来。”高公公道。 “高公公,皇上这边就麻烦你多照看着,若有事情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照看皇上本是奴才的责任,程大人就算不说,奴才也知道怎么做的。”高公公说,“夜里风大,程大人随奴才到一旁避避吧。” 程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过来看看皇上情况,既然皇上想一个人待着,我也就不留在这了,高公公也早些休息吧。” “好,奴才送程大人吧。”高公公说。 程望并不是回太医馆,而是要出宫一趟,暂时不想让高公公知道,便再次拒绝,“多谢高公公的好意,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便可。” 高公公也不勉强,“好,程大人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结束谈话之后,程望转身离开,走到离乾坤殿很远的距离后,他朝四处看了看,很快闪进一处地方,没了影。 第七十四章今后的打算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程望便直接前往战王府,此次出宫,他便是去找战延修的,在曜金殿的时候,战延修什么都不说,更是令他怀疑他在背后里做了什么,因而不得不出宫去找他,也商谈商谈今后的事情。 战王府里,一片寂静,下人们都各自回了房休息,只有几位要守夜的门卫坚持守在王府门外。 寒风一阵一阵朝他们身上吹去,再耐得了寒冷的人也不禁打起冷颤,下人们缩在角落里,搓着手摩擦生热,忽地听到有马蹄声,他们瞬间惊觉起来,纷纷站好自己的岗位。 其中一人走出来,盯着马上的人,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程望拉了拉马绳,从马上跃下,回道,“程望。” 闻言,那人立即客气起来,“原来是程大人,里面请。” “有劳你们了。”程望谦和笑道。 门卫也礼貌笑起来,“程大人深夜还过来,一定是有要急的事吧。” “说不上是紧急的事。”程望说。 门卫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问。 看着门卫带的方向并不是前去墨云殿,程望疑惑起来,“这不是去墨云殿的方向。” 他也来过战王府找战延修好几次,自然认得去墨云殿的方向。 “王爷不在墨云殿,在书房。”门卫解释道。 “嗯?定侯王这么晚了还待在书房里?”程望心里更加疑惑,他还以为这个时候战延修会守在楚幸身边,毕竟在皇宫时看到他对楚幸的那紧张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十分重视楚幸。 “小的也不清楚呢嘻嘻。”门卫笑了笑,继续在前面带路。 程望也没有再问,走到书房,便看到守在外面的石寒,石寒也看到他,走了过来,“程大人,已经这么晚了,找王爷有急事吗?” “不全是。”程望看着亮着灯的书房,“定侯王在里面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石寒道,“程大人请稍等,属下去禀告王爷大人来了。” 程望点了点头,在外面等候,门卫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继续回去坚守自己的岗位。 石寒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恭敬道,“程大人里面请。” 程望伸了伸手,朝书房里走进去。 “怎么来了。”还未走进去,里面的人便问道。 “不问心里难安。” 程望走到最里面,便看到战延修坐在书案前,抬眸望着自己,眼眸里一如既往深黯冰冷,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若是你想问在皇宫里的事,无可奉告,请回吧。”战延修冷冷说,垂下眸继续看书案上的书卷。 程望见他如此,并没有恼怒,这样的结果他早就猜到。 他走到一旁,坐下来,“那今后你有何打算,皇上那边情绪有些不稳定,若是我们不能及时给予他帮助,我们将会很被动。” “不会的,这样事本王不会让它发生。”战延修略略抬起头,一脸自信说。 看到他这模样,程望笑了笑,他知他一向说到做到,自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与皇上一样,相信你。”程望认真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嗯。”战延修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程望站起身,不再多作打扰,不过临走前,还问了句,“那姑娘现在情况如何,醒了吗?” “没有。” “没醒也是好的,让她多睡一会吧。”程望小声说了句,更像是自言自语,战延修听到了却没有回话,对外的石寒道,“石寒,送程大人回宫。” 程望拒绝道,“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去便可,不必担心。” “嗯。”战延修又只是轻轻应了声,没站起身相送。 石寒送程望到王府门外,不忘嘱咐,“程大人路上小心。” 第七十五章不要丢下 狂风呼啸了一晚上,在天亮前总算安静下来了。 战延修在书房里待了一晚,天一亮,便直接回了墨云殿。 楚幸仍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见到王爷过来,凝碟禀告了一晚的情况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战延修已然轻车熟路的坐在床沿,拿起一旁的药膏为床上的人上药,这一过程,楚幸都没有什么反应。 给后背上的伤痕上了药之后,男人又小心翼翼地给她拆去手指上的绷带,望着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十指,战延修的双眸瞬间凌厉起来,该死的!每次看到她的伤势,他都忍不住低咒一声,心里的愤怒也油然而生! “……痛……”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声,虽然很小声,微弱的像是幻听,可是男人却听到,抱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哪里痛?” “痛……”楚幸又微弱说着,双眼还紧闭着,眉头却皱着,一副痛苦的模样。 见怀里的人并不睁眼眼睛,男人冷声道,“忍着!”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比一开始还要轻柔,眼眸里的凌厉也渐渐被一抹复杂的神色取而代之。 全部换好药之后,楚幸最终还没有醒过来。 战延修生气出了门,临出门前,吩咐道,“凝碟,你去十秋阁找个跟她熟悉的过来照顾她,你也随本王出去。” 凝碟听到自己可以随他一起出去,心里一喜,忙去十秋阁找人,将云桑带去墨云殿,让她照顾楚幸。 云桑只听说楚幸被带去皇宫,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这会看到楚幸虚弱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顿时心疼不已,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幸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醒醒啊,别吓我啊呜呜呜……” 视线往下,望到她那绷带缠着的十指,云桑像是明白怎么回事,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天啊,是谁那么残忍,竟如此对幸儿! 凝碟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侧过头淡道,“照顾好她。” 云桑转过头想询问凝碟具体情况,可对方已经转身出了寝殿,她只好转过头望着楚幸,继续哭,“幸儿,你快醒过来吧,看看我,我来看你了……呜呜呜,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难得可以见面,却没想到竟是你又出事了呜呜呜,若是知道你受伤了才能见到你,我情愿我们不要见面,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云桑一边哭一边说,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坐在冰冷的地面,双眼仍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许是哭久了,她有些困意,眼皮变得沉重,耷拉下来,云桑还想坚持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睡了过去。 楚幸醒来之前,隐约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一直说话,冰冷的,淡漠的,温柔的,还有带着哭腔的,她想认真去听他们的话,可是那声音全部一起响起,在她耳边吵着,她一句也听不清,只知道自己脑海一片浑噩,全身痛得动弹不了。 痛!很痛!非常痛!痛不欲生!!! 娘亲,幸儿好痛,幸儿想你了,你们在哪,把幸儿也带走吧,不要再丢下幸儿一个人了…… 床上的人双眼还紧闭着,却有泪水从她眼角处流下,滴落在枕头上,渗进里面,很快枕头上沾染了一片。 身上痛楚更加清晰,脑海也更加浑噩起来,楚幸想逃,可四周一片漆黑,她无处躲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像是要把她撕.碎般,她害怕的呐喊起来,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啊!快来救救她吧! “救命啊——”蓦地,她从床上奋力挣扎起来,却扯到后背上的伤,痛得脸部都扭曲起来,“痛!” 她从昏迷中猛地惊醒过来,后背上和十指处的痛楚更加清楚的传到她全身,那痛不欲生的痛楚痛得她拼命咬着嘴唇,直到将嘴唇咬破,用此分散自己的痛觉。 痛……为什么这么痛…… 第七十六章变成废人 这是哪?她在哪?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全身那么痛??? 楚幸想动一下身子,可轻轻一动便痛得龇牙咧嘴,她茫然的望向四周,却发现自己竟是在战延修的寝殿里,脑海里突然又浑噩起来,她想抱头却发现双手更加痛!被包裹着的十指让她觉得刺眼,十根手指竟一根也动不了! 是的,她被拶指了,十指都废了…… 皇宫的事情排山倒海般涌现在脑海里,她终于记起来了所有的事情,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楚幸低声哭起来,她的十指全废了,全废了啊,她以后都是一个废人了…… “幸儿……幸儿!”云桑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低泣声,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一看到坐起身的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幸儿,你终于醒了!” “云桑……”楚幸低下头望向云桑,朦胧中看清身形,她哭得更凶了,“呜呜呜,云桑……” 云桑以为她太激动,便紧紧拥住她,“没事了,没事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痛……”被云桑紧紧抱着,楚幸感觉自己后背像是要裂开一样,痛得她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流下,汹涌不断。 云桑似乎也发现她的不对劲,忙松开手,“幸儿,哪里痛?不哭不哭,告诉我哪里痛?” “后背……”楚幸虚弱说,因为痛,额头上冒出一层层冷汗,唇色更加苍白了。 “后背怎么了?”云桑急切问道,她以为楚幸只是双手受伤了,却没想到她身上还有别的伤。 楚幸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现在的她只想哭,“呜呜呜云桑,我变成废人了,我的手指都废了,我再也不能为王爷做任何事情了……” 云桑听到她如此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双手,她不清楚楚幸的双手到底被怎么样了,以至于十指都被包裹着,可她从未往最坏的哪一方面去想,所以心里总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现在听到楚幸这么说,她便真的以为就是这样,震惊心疼地说不出一句话。 “呜呜呜,我以后就是一废人了……”楚幸哭得更凶了,泪水止也止不住。 “幸儿……”云桑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 楚幸一直哭,一直哭,双眼都哭肿了,云桑也陪着她一起哭,两人抱在一起,都哭成了泪人。 “云桑,我再也不能伺候王爷了,王爷身边再也不需要我了,呜呜呜我以后还能做什么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幸儿,别说傻话,王爷不会嫌弃你的,是王爷带你回来的,王爷既然让你住在这,就一定没有要抛弃你,所以你别往坏处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云桑试着安慰,双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若是还想哭,那就哭吧,哭一场就没那么难受了。” “王爷他不知道我废了啊……”楚幸越想心里越害怕,她才刚清楚自己的内心,可是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告诉那人,自己喜欢他,还有什么资格,没有了,全都没了! 楚幸心里恨,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任人欺负,恨自己当时一点也反抗不了,以至于导致现在这模样,她抬起双手,用力甩毫无知觉的十指,“我是废人了!废人啊!” “幸儿,你别这样。”云桑哭着拦着她,抓住她的手臂,又不敢太用力,“别这样虐待自己,事情还没确定之前,你不能自暴自弃啊!” 楚幸无力垂下双手,哭喊道,“呜呜呜我十指没有一点感觉,是真的废了啊!” “幸儿,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云桑抱着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第七十七章二十二日 自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十指废了,楚幸便一直哭,一直哭,最后竟哭晕了过去。 云桑看到她再次昏倒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心疼地扶她躺好,为她刚好被褥,刚盖到一半,发现床上的人即便昏迷了也痛苦皱着眉头,云桑突然响起她之前说后背痛的事,忙轻轻将她扶起,脱去她的衣服。 一看到楚幸后背狰.狞的伤痕,云桑惊愕地说不出话,她以为十指伤得够严重了,可是这后背的伤也丝毫不轻啊!一道道,青的,紫的,甚至还有黑色,伤痕上印着清晰的指甲印,足以看出当时下手的人多狠的心,整个后背都浮肿了! 可怜的幸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云桑看着楚幸,刚止住没多久的泪水又汹涌流下,为她重新穿好衣服,她趴在一旁失声痛哭起来。 …… 皇宫中,凤朝殿。 户部尚书陈大人向苏太后禀告着今日上午他们户部临时挑选出来的日子,一早上,他们便收到太后的懿旨,忙将最近的好日子一一筛选出来,再剔除了几个,最终敲定三个。 “太后,最近的好日子是本月二十二日,还有下个月的十五和二十二日,不知太后觉得哪个好?” “只有这三个?”苏太后蹙了蹙眉,凤眸凉凉看着底下的人。 陈大人心里一惊,大冬天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是……是的,若是太后不满意,微臣回去再挑。” “不必了,就这个月二十二日。” “是。”陈大人忙点头。 “下去准备吧。”苏太后挥了挥手,微微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怠,“还有五天的时间,足够你们户部做好准备的了。” 陈大人悄悄擦了细汗,哈腰道,“足够了,足够了。皇上那边,等会微臣就去禀告一声……” “皇上那边,哀家亲自去说,你就准备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是。” 从凤朝殿里退了出来,陈大人长长舒了口气,都说伴君如伴虎,虽然面对的不是皇上,可苏太后给人的压力更大啊! 唉!叹了口气,陈大人忙走开,苦恼的事情还在后头了,五天时间就要准备好所有选秀的事宜,他们整个户部这几日都别想着有好日子过了。 “太后,要去歇息一下吗?”刘嬷嬷搀扶着苏太后,问道。 “扶哀家进去躺一躺吧。”苏太后另一手捂着头,“今日哀家便感觉头有些不适,许是最近休息不够。” 刘嬷嬷道,“太后每日操劳后宫的事,还要为皇上分担朝中的事,怕是劳累过度了,老奴等会去给太后熬盅参汤,补补身子。” “嗯。”苏太后收回手,坐在床沿,沉声问,“昨晚的事办得如何?” 刘嬷嬷笑了笑,“干净利落,请太后放心。” 闻言,苏太后勾了勾嘴,“下去吧。” “是。” 刘嬷嬷退了出去,待关上宫殿的门,她一手撑着门,一手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呼着气,心跳声很是紊乱。 一想到昨晚的事,刘嬷嬷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虽然说能在深宫中存活多年的人背后多少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可是昨晚苏太后让她一下子杀害好几人的性命,这样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做,做完之后,心里一直毛毛的,那些死人狰狞的面孔还深深印在脑海里,让她一阵一阵反胃。 刘嬷嬷快速走回自己的房间,不断用冷水清洗自己的双手,明明干净的双手并没有什么脏,她却拼命搓着,像是要将自己的皮搓下来。 嘴里念念有词:你们的死不怪我,一点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苏太后,都是她指使我这么做的!你们要索命就去找苏太后,是她指使的,是她要让你们不得好死的! 第七十八章好好守着 乾坤殿。 君昊然一早起了身,坐在椅子上,神色仍有些发愣,高公公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退了出去。 外面阴沉沉的,天穹压得很低,整个皇宫仿佛陷进无尽的落寞中,枯叶随着寒风缓缓落下,清晨刚打扫干净的庭院又堆积了不少的落叶。 抬头望了望天空,高公公叹了口气,挺直腰板守在宫殿外。 不一会,看到从远处走来的人,高公公双眸顿时亮起来,忙迎过去,“奴才参见定侯王!” “皇上在里面?”战延修直接问。 “是的,皇上在宫殿里,奴才去禀告皇上,定侯王来了。” 战延修轻点着头,“有劳高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看到定侯王,高公公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心里也燃起希望,有定侯王在,便能让人感到安心。 高公公很快进去禀告,没多久,他便走出来,一副垂头丧气,“定侯王请回吧,皇上说,不见任何人。” 战延修闻言,皱起眉,“本王亲自进去。” 既然过来了,他就没打算白走一趟。 “定侯王……”高公公想拦住,但私心还是不想这么做,所以也就做做样子,让他进去,自己跟在其身后。 “朕说了不见,都出去!”外面的情况,君昊然都听得一清二楚,因而还未见到人走进来,便下逐客令,“高安,送定侯王回去!” 高公公闻言,脚步缓下来,一脸为难。 “不必了,微臣说完自然会回去。”战延修已站在君昊然跟前。 君昊然抬起头,瞥了瞥嘴,“想说什么就快说,朕听着就是了。” “等会,别忘了我。”程望突然出现,“你们商量事情,怎能少了我。” “程望!”君昊然喊了声,“你还没离开?” “离开就不能来了吗?”程望笑着说,今早上他就过来一趟,不过还没见到人就被拒之门外,只能暂时离开,不过听到战延修进宫了,他猜想对方一定是来找皇上,便又赶来了。 高公公适时道,“奴才到外面守着。” 等高安退了下去,君昊然坐起身,神情肃严起来,“说吧,你们都想说什么。” 战延修自顾坐下,沉声道,“苏太后那边已经行动了。” “这么快?”程望微微吃惊,不一会又淡定下来,“确实像她的作风。” “不管她想做什么,朕都不会妥协的!”君昊然愤愤道,“父皇既然将这皇位传给朕,朕便会替他好好守着!” 看着君昊然一脸信誓旦旦说着这话,程望心里安慰多了,“既然皇上有如此决心,那更不应该松懈。” “朕哪有松懈!”君昊然驳道,“朕只是想一个人冷静,思考对策!” “那皇上可想到什么对策?”程望半认真问。 “哼!”君昊然理直气壮地说,“暂时没有……” 程望摇了摇头,被晾在一旁的战延修突然开口,一脸阴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昨晚进宫做了什么?”君昊然便问。 对于昨晚战延修突然出现在晚宴上,他可是已经猜测出战延修可能会做的事,可是晚宴结束到现在,他都没听到皇宫中传出什么事,心里更加疑惑,他不信战延修只是单纯参加晚宴。 “没什么,只是派人调查了一番。”战延修轻描淡写道,“那些宫婢昨晚已经死了。” “什么!”君昊然和程望顿时大惊失色,“你还是杀了她们?” “不是我,是刘嬷嬷。”战延修狠厉道,若不是他在皇宫中有安插眼线,密切关注皇宫的一举一动,又怎么会知道苏太后如此恶毒,竟想将此事嫁祸给自己。 “可皇宫里并没有传出死人一事,这是怎么回事?”程望皱了皱眉,不用想都猜到这一定是苏太后指使刘嬷嬷这么做的。 第七十九章安插棋子 “呵呵,她想嫁祸于本王,那也得有这本事。”战延修冷笑一声,“她既然想护着刘嬷嬷,本王更加不会让她得逞!” 男人的神色越发凛然,双眸里迸发出如炬的寒光,“接下来她会揪着立后一事大动干戈,也会暗中指示大臣煽动此事,逼皇上就范,这就是她的第二计谋。” “朕绝对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再次成为她的傀儡!”君昊然愤然道,“立后一事,朕决不妥协!” 程望看着君昊然,又看向战延修,双手攥着拳头,分析道,“皇上登基已经四年,按理说是该立后,群臣本来就对这一事议论纷纷,这段时间也不少上书谏言此事,太后走的这一步真是捏的准,这事皇上能拒绝的一时,却不能拒绝一世,而抗拒只会让朝中的大臣向太后那边倒戈,于我们更加不利。” “她想皇上立后还不简单,皇上依她也不是不行。”战延修说。 君昊然闻言,更是愤怒,立即道,“朕不会立后,更不会娶母后安排在朕身边的棋子!” “谁说一定就是太后的棋子。”战延修挑了挑眉,“逢场作戏,对皇上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你是说我们在太后的棋子里安插.我们的棋子,将计就计,让皇上娶她?”程望问,这不得说是一个好计谋,可是他心里却隐约不舒服。 战延修点头,“未尝不可。” 君昊然却反对,“不可以,朕谁都不娶,就算是我们这边的人朕也不想娶!” 在他看在,娶妻是件神圣而伟大的事情,是两人决定相依相守,白首到老的誓言,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婚事当做一场戏! 战延修蹙起眉,神情阴郁下来,“皇上没得选不是吗?” 程望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道,“皇上,事态紧急,我们应该听定侯王的。” “程望,连你也赞同?”君昊然神色黯淡,“好,既然你们都觉得朕应该这么做,朕便答应你们就是!” “皇上……”看到君昊然这模样,程望心里更加不舒服,可是他知道,这都是为了对抗苏太后,别无选择。 “行了,朕已经答应你们,你们退下吧,朕会按你们说的去做。”君昊然站起身,朝寝殿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人。 战延修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朝外走去,程望看着君昊然消失的身影,又看着战延修决然的身影,心里长叹一口气,跟了上去,“定侯王,请留步。” “还有什么想说?”战延修的步伐只是稍微慢下来。 程望诚恳说,“虽然事到如今,定侯王的决定是唯一之选,但我还是不希望皇上再受伤,希望定侯王别忘了我们的初衷。” “自然。” 看着战延修走远,程望没有继续追上去,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只能继续选择相信战延修。 “程大人,你也要回去了吗?”高公公走过来问,他刚刚看到定侯王一言不发的离开,便进来看看情况。 “嗯,皇上又歇下了,有劳高公公好好照看皇上,别让他饿着了。”程望嘱咐道。 高公公点头,“奴才知道,多谢程大人提醒。” …… 下午的时候,苏太后亲自驾到乾坤殿,君昊然没出去迎接她,而是坐在殿内等着她。 对此,苏太后并不恼怒,在宫婢的扶持下缓缓走进去,脸上一副母仪天下的威仪,笑着看着君昊然,关切问道,“皇上,昨晚没休息好?哀家看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高安,你是怎么照看皇上的!” 凤眸一转,苏太后瞪着高公公,高公公顿时惊得冷汗直流,立即跪下,“太后恕罪,是奴才照顾皇上不周,请太后恕罪。” 第八十章身不由己 “不关高安的事,母后不用责备高安,高安你起来。”君昊然说,又转过头直视着苏太后,“不知母后今日过来所谓何事,也不让宫婢先过来禀告一声,好让朕做好迎接的准备。” 说这话的时候,君昊然心里对自己厌恶不已,他不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假惺惺说话。 “皇上身体不适,哀家不怪你。”苏太后笑了笑,坐在宫婢搬来的椅子上,“此次哀家过来,是告诉皇上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君昊然故作惊喜的样子。 苏太后笑道,“哀家让户部尚书挑了个好日子,就是本月二十二日,为皇上举行选秀,立后的事一拖再拖,朝中的大臣都已经对此议论纷纷,为平息此事,尽早立后才能堵住悠悠众口,皇上你觉得呢?” 君昊然心里冷笑一声,“母后过来还是为了立后一事啊,既然母后到现在还如此坚决,儿臣也没异议,那就二十二日举行选秀吧,不过,朕要亲自挑选,不劳费母后操心。” “要立后的人是皇上,自然皇上亲自挑选了,哀家不会掺和的。” “那最好是这样。” 苏太后敛了敛眸,抬起双眸时,眼眸里染上伤神的色彩,伤感道,“这些年,皇上对哀家的误会越来越深了,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哀家身为太后,也是皇上的生母,心里惦记的自然是天下黎民,更多的是皇上啊!” 闻言,君昊然心里又是一番冷笑,他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孩,这些话现在对他一点也不管用,他不会再轻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心里如此想,君昊然嘴上这么说着,“儿臣知道母后做的都是为了儿臣,昨晚是儿臣不对,是儿臣喝多了,一时口无遮掩,还请母后不要放在心上。” “过去的就过去了,哀家不怪皇上。”苏太后笑起来,“皇上能体谅哀家一片苦腥,哀家心里就欣慰了。” 高公公看着笑容和善的苏太后,又看着陪笑的皇上,心里一阵心疼,可怜身在帝皇室,全都是身不由己啊! …… 哭的再次昏迷过去的楚幸在昏迷了一个时辰后又醒过来了,这次醒来,她很安静,不哭也不闹,仿佛已经接受所有的安排。 云桑在一旁看着这模样的她,更是心疼,看着她这样一动不动坐着,更情愿她可以尽情的哭出来,这样起码不用憋在心里,也会畅快一些。 “云桑,王爷去哪了?”楚幸转过头问道。 “王爷出去了。”云桑如实说,“你别担心,王爷很快回来的,王爷看到你醒过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幸扯了扯嘴角,露着虚弱的笑容,“云桑,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云桑坐下,牵着她的手,“我说的话太多了,楚幸你指的是哪句?” “你当初问我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当时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我隐约感知到自己的心意了。”楚幸平静说着,“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王爷,所以醒来看到自己在王爷寝殿里,我心里是高兴的,我知道一定是王爷救了我,他真的来救我了……我的所有心情会因为他的话变化着,你说的对,我是喜欢上王爷了,云桑,怎么办,我喜欢上王爷了,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想见王爷,同时又害怕着,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幸儿……”云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这事她早就看出来了,也知道终有一天楚幸也会明白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别害怕,没事的,谁都会有 第八十一章她的不安 听着云桑的话,楚幸心里仍不安着,最近接连发生的事让她猝不及防,现在脑海还浑浑噩噩的,很多情绪都没能及时整理清楚。 云桑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说,静静陪着她。 殿内静悄悄的,楚幸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身上的痛楚也勉强能忍受。 “幸儿,饿了吧,我去拿些吃的给你。”云桑突然想起这事,楚幸一醒过来她太激动,都没有想到这层,过了这么久,早该饿了。 “好。”楚幸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胃口,但饿意还是有的。 “你好好在这,我很快回来。”云桑离开前,不忘嘱咐一声,她害怕自己出去后,楚幸想不开做傻事。 楚幸虚弱笑了笑,“云桑,你放心去吧,我不做傻事的。” 云桑的担忧全写在脸上,一眼便能看出。 听她如此说,云桑便离开了寝殿,准备快去快回。 宽敞明亮的寝殿里只剩下楚幸一人,她静静坐在床上,这四周对她来说已经很熟悉,不过还是第一次可以这么认真而肆意的打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和沉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楚幸以为云桑这么快回来,正要说话,便看清进来的人,整个人愣在原地,“王,王爷……” 进来的人不是云桑,而是战延修! “醒了。”战延修走近,沉声说着,他从皇宫赶回来,看到殿门虚掩着,正奇怪,却没想到一进来便看到人醒过来了,深黯的双眸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很快消失,快得连楚幸没察觉。 “是。”楚幸点头,咬了咬唇,“对不起,又给王爷添麻烦了……” 她又昏倒,再次霸.占了他的床,虽然都不是她的本意…… 男人看着她苍白的脸不满愧疚的模样,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冷问,“另一人呢?” “嗯?云桑吗?她去给我拿吃的。” “什么时候醒来的。”男人又问。 “巳时左右。”楚幸小心翼翼答着,害怕自己会说错什么,男人站在她面前,给她一股压力,不过又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是自己出去之后不久后。 男人转眸看着一旁安静放着的药,还是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又问,“还没换药?” 说着,他拿起药,直接坐在床沿,“将手伸过来。” 楚幸下意识伸出双手,可待男人碰到双手的时候她又猛地收回去,“不,不用麻烦王爷……”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狰狞的伤口,也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双手废掉的事实,即便对方很大可能已经知道了。 “幸儿,饭来了……”云桑笑着从外面走进来,却猛地发现寝殿里多了一人影,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王,王爷?” 听到身后的声音,战延修不悦的扭过头,冷声说,“放在一旁,出去。” 云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着浑身散发冷意的男人,心里毛毛的,又不安望着另一边的楚幸。 “本王说,出去!”男人的声音更冷了,双眸里的神色更加凛然,如刀刃般折射出寒光,云桑全身打了个冷颤,忙将托盘放在桌面上,“是,奴婢这就出去……” 云桑几乎是逃出去的,都说王爷冷酷无情,这次她是真的见识到了,不过,这样子的话,是不是更加说明,楚幸是例外的,毕竟楚幸可是唯一一个允许睡在他寝殿里的。 “王爷……”楚幸轻轻喊了一声,试图唤回男人的注意,她不想看到他生气,也不想吓坏云桑。 “嘴唇怎么弄的。”男人转过身,抬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摩擦她柔软的嘴唇,上面有凝固的血迹,“本王有没有说过,不准你这样虐待自己!” 第八十二章视若珍宝 “我……”楚幸想躲避,可对方的手明明没有怎么用力,却也让她无法挣脱,“因为太痛了……” 比起嘴唇上的痛,身上的痛让她更难受,所以她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刚说完,楚幸便看到眼前男人的脸更加放大,嘴唇上有冰凉的感觉,她倏地瞪大眼睛,木讷地感到对方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身边,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嘴唇上冰凉凉的,湿.湿的,男人正温柔亲着她,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慢松开,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让她有种自己是他珍视的宝物的错觉。 良久,男人才松开她,指腹轻轻替她拭擦嘴角,“听好了,下次再咬嘴唇,本王看到一次便惩罚你一次。” 楚幸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丝丝红晕,双眸有些迷离,听到男人的话,目光迷茫的看着他,一时忘记要回话。 “听到没有。”男人侧过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彷如一道电流从耳边蔓延到全身,楚幸感觉自己浑身酥.麻麻的,身子不禁朝后仰,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小声回道,“听到了……” 这是王爷第三次亲了她!可王爷说这是惩罚,这对她来说,并不是惩罚啊,她会多想的!楚幸偷偷抬起眸望向男人,男人这时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将云桑端进来的饭菜端放在小桌子上,“来,张嘴吃饭。” “王,王爷……”楚幸惊得再次瞪大双眼看着男人,他正端着碗筷,要喂自己吃饭!堂堂王爷竟然要喂自己吃饭! “别说话,吃。”男人耐着性子,再次举起手,“吃了饭再换药。” “好。”楚幸完全沦陷在他的温柔中,只觉得自己在做梦,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下来,她想抬手去擦,却没想到自己动作太笨拙,以至于将男人伸过来的勺子打落地上。 铁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桄榔”的响声,楚幸心里也跟着“砰砰”跳着,“对不起……” 天,她又做错事了! “为什么又哭了。”男人并没有去捡勺子,而是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 “因为……因为王爷……”楚幸别过视线,泪水流得更凶了,她要怎么告诉他,是因为他的温柔,是他突如其来对自己的好,让她忍不住想哭。 “因为本王?”战延修敛了敛双眸,“因为本王什么?本王可没想要让你哭的。” 楚幸想咬唇,一想到前面的话,连忙忍住,“不关王爷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 她垂着头,现在她没有胆量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现在她选择说谎。 男人看着她,似乎轻叹了口气,“伤口在痛?先忍一忍,把饭先吃了。” “嗯。”楚幸点头,看话题暂时圆过去了,心里舒了口气,也将眼里的眼泪憋回去。 吃过饭之后,战延修便替楚幸换药,可明显感到女人的躲避,他以为因为伤口又开始痛起来,动作不由更加轻柔,“忍一忍,很快就会好的。” 楚幸吸了吸鼻子,没敢去看十指,害怕看到伤口自己又会忍不住流泪,她觉得自己十指都废了,从今以后都不能做任何事情了,不能再伺候王爷,她跟废人无异,这样的她,还有资格留在王爷身边吗?像今日这样的待遇她想都不敢再想。 男人将药一一敷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全程都没见女人哼一声,抬头便看到女人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楚幸快速转过头,轻轻扯着笑,“只是想着双手以后都不能做事,心里有些难过。” “又没废,别总想有的没的。”男人不悦的说,似乎故意的,力量加重了一些。 第八十三章你是本王的 “嘶——”楚幸痛得倒吸一口冷意,可她没去理会这痛楚,而是惊喜地望着男人,“王爷是说,我的双手没废?” 怎么可能,十指除了痛觉之外,她都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意识里便自动认为自己的十指都废了,却没想到原来没废,那就是说,还有痊愈的可能,她不是废人! 战延修望着脸上神情不断变化的女人,心里不由觉得有趣,重新将十指用绷带缠好之后,才慢慢道,“本王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你是第一个,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不许再受伤。” “王爷……”楚幸看着他,心猛地跳得更快,她期待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但同时又害怕着。 男人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语气低沉而好听,“你是本王的,你的一切,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手指都是本王的,以后没有本王允许,都不能再让自己受伤,知道没有。” 楚幸张了张嘴,想去问为什么,可是却不敢去问,心脏处,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令她慌张。 “回答本王的话。”男人手上微微用力,迫使她直视自己。 “明,明白。”楚幸小声说。 男人皱起眉头,“太小声,本王听不清楚,再说一遍。” “明白。”楚幸提高声音。 “明白就好。”男人松开手,“转过身。” 楚幸疑惑,不过还是照着男人的话去做,可是一看到男人的手在解自己的衣服,她惊得侧过身,阻挡男人的动作。 王爷又想做什么! “别乱动!”战延修冷声说道,继续手上的动作。 楚幸全身都僵直起来,又不敢惹怒男人,只能由他去,才一会,她便感觉自己上本身凉飕飕的,后背上有冰凉的触感,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触.摸着她的后背,后背的伤口还在痛,又有麻麻的感觉。 “还痛?”男人的动作停下来,感受到跟前的人身子在微颤。 “有一些。”楚幸说,她这话一半说的是事实,但更多的是因为男人的触碰。 男人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药,“忍一下,上了药才能更快好起来。” “我可以忍。”楚幸说,此时比起那种麻麻的感觉,她更情愿痛。 男人垂下眸,望着她白皙娇小的后背遍布的伤痕,敛了敛双眸,指腹再次覆上伤痕的周边,轻轻抹着,将药膏抹上去,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可以感受到女人身子在发颤,见状,他不由加快速度。 “好了。”战延修收回手,替她穿好衣服。 “谢王爷。”楚幸由衷的感谢,眼眸却在触到男人深黯的双眸时快速移开,像是做贼心虚般,紧张不已。 男人此时站起身,将药放在较远的地方,回头望着垂着头的她,“换了药就好好休息,本王还有正事,晚些再过来。” “是。”楚幸抬起头,便见男人转身走出去,她想问的话都来不及,这明明是他的寝殿,现在却好像变成她的一样…… 战延修离开之后,楚幸并没有立即躺下,她呆望着一旁,神情若有所思,若不是手指上清楚的痛觉,她真的怀疑刚才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静坐在床上,垂头望着自己的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一变化。 王爷,真的是温柔的人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楚幸感觉全身的痛楚都像是消失不见了,只知道现在心里甜蜜蜜的,像是吃了蜜糖一样,她忽然傻笑起来。 云桑进来便看到她一个人坐着傻笑,远远看着,心里不知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她担忧,站了好一会,她才走过去,“幸儿,怎么还不躺着休息?” 第八十四章传开 听到声音,楚幸抬起头,脸变得更红了,像是心里的心思被发现了一样,满是羞涩,“我不困。” “好好吃饭了?”云桑望着已经空了的碗筷,明知故问。 “嗯。”楚幸微垂下头,想到之前的事,忙说,“云桑,刚刚王爷那样凶你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云桑笑了笑,伸手替她捋好耳边的细发,“没事,我怎么敢怪王爷,别瞎担心,还是王爷命我过来等你休息完了照顾你,不过我见来才知道你没在休息啊。” 楚幸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睡不着,可能睡太多了。” “你这叫睡太多?”云桑嗔怪一声,“你也不看看你的黑眼圈多严重,看着就怪让人担心的。” “啊?黑眼圈?真的很严重吗?”楚幸着急起来,“云桑,你帮我拿镜子过来,我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她平时就少照镜子,更没去注意黑眼圈这一回事,可是现在听云桑这么说,她不得不重视起来,若是她一直这副模样,可能又会让那人感到厌恶…… 云桑看着她突然着急起来的样子,也知道她着急的原因,心里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轻描淡写说,“不用看了,是有些严重,所以啊,你快点躺着休息,休息好了,黑眼圈自然就淡下去了。” 楚幸本还想坚持,见云桑也一脸坚定的模样,便轻轻拉着她的衣角,“好啦,云桑,我现在就乖乖躺下休息,听你的。” “快躺好吧,我会陪着你。”云桑扶着她慢慢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快闭上眼睛吧。” “嗯。”楚幸听话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困,她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真的睡着过去,不一会,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云桑坐在地上,听着她的呼吸声,嘴角勾了勾笑,依靠在一旁也眯起双眼。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彻底昏暗,寒风静静吹着,吹在树枝上,吹过屋顶,吹过大街。 本来上午还沉静的大街到了下午突然喧闹起来,大街上人潮涌涌,奔走相告,只因为贴在皇都各处的圣旨。 皇上要提前选秀了!时间就在本月二十二日!圣旨一经张贴,便四处传开,一时之间,无人不详无人不知。 原本三月初才进行的选秀竟然提前到了腊月,并且这次的选秀竟然只要符合年龄条件就可以参与,这对于皇都的众多老百姓可是闻所未闻的好消息,他们都乐呵了!纷纷打定主意要让自己的女儿参与选秀。 即便寒冷的天气也无法阻止众多老百姓的热情,而一些待嫁的姑娘听到这消息也眉开眼笑,这对她们来说是不容错失的大好机会啊!是上天在给机会她们上演麻雀变凤凰的戏码啊! 而朝中的大臣听闻消息之后,更是铁定了心要将自己的宝贝千金送进皇宫,时间紧迫,他们开始着手忙碌起来,对于这些精明的大臣们来说,这不单单是将人送进皇宫便可以的事,还需要他们尽快在宫里面打点好一切,这样才能更容易成功。 皇宫中,自圣旨公布出去之后,高公公便已经受到不少来自诸位大臣们的“关怀”,应付了一个又一个之后,高公公终于忍不住,躲进了乾坤殿。 “皇上,救救奴才。”高公公吐槽道,“奴才都要被折磨疯了。” 他们这些大臣不敢明目张胆,就喜欢暗地里来,平时一副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的模样,可今日,个个变了样,揪着他问东问西,几乎将皇上的底都全问一遍了。 “所以你就躲在朕这了?”君昊然百般无聊的自己与自己下着棋,抬起头看着他,挑了挑眉。 “奴才怕了,哪些大臣哪还有平日里的模样,简直比麻雀还吵。”高公公实话实说,却把君昊然逗笑了,“哈哈哈,这么夸张。” 第八十五章出宫 “就是这样,没有一点夸张成分。”高公公认真的点头,回想刚刚自己从宫里走回来的场景,浑身还忍不住发颤,要不是自己及时抽身,怕是会被那群大臣压榨成渣。 “既然这样,那就过来陪朕下棋吧。”君昊然指了指对面,“过来坐。” 高公公一听,忙拒绝,“皇上,使不得,使不得。” 他怎么敢跟皇上平起平坐呢,这是想掉脑袋吗? “朕让你坐你便坐,别磨蹭!”君昊然不耐烦起来,他今日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见了苏太后之后更是不好,圣旨写是写了,可他还是一点都不想去理会,只能找事情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选秀立后的事。 “皇上,要不奴才去请程大人过来?”高公公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仍站在原地,却不想刚说完,就被对方一吼,“朕不想见他!” 高公公心里更是紧张起来,平时他可以稍微开玩笑并不用担心会被怪罪,可是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害怕,而这个时候程大人是最有办法让皇上心情变好的,可现在,皇上竟连程大人也不想见,可见心情是真的差到了极点。 “让你陪朕下个棋都磨磨蹭蹭,是朕平时对你太好了,所以就敢造次了?”君昊然厉声道,忽地将棋盘的棋子全扫落,“算了,不下就不下,滚出去,朕也不想见到你!” “皇上息怒,奴才不敢……”高公公立即跪在地上,望着在地上一弹一弹的棋子,就如同他此刻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朕让你滚!”君昊然气得将棋盘举起来,想摔出去,最终还是放下,“朕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着,出去。” 高公公忙站起身,“奴才遵命,请皇上不要再生气,生气伤身,注意龙体……” 他还想说,被皇上双眼一瞪,后面的话全咽回肚子,默默退了出去。乾坤殿外冷飕飕的,高公公环胸摩擦了双臂,长长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程大人,也许这次程大人也有办法,若是能让皇上心情好起来,不妨一试,可若是,这次皇上真的不想见程大人,自己多此一举,怕真的会触犯圣怒。 左思右想好一会,高公公最终选择静观其变,先在外面守一会,等晚些时候再去请程大人过来帮忙。 然而,还没过半个时辰,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君昊然从里面走出去,“高安!” “皇上?”高公公看着他,一脸疑惑,皇上不是说要一个人待着,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啊?” 闻言,高公公更加震惊,皇上说什么,要出宫?这个时候? 他说话变得结巴起来,“皇,皇上,是,是说现在,现在出宫?” 君昊然蹙了蹙眉,一字一句说,“没有错,朕要出宫,你去准备一下,记住,要低调,朕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朕要出宫,快去。” 高公公还想问出宫要去哪,可看着皇上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没敢继续问,忙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待高安走远,君昊然转身进了宫殿,关上门,走到衣柜,换了一身衣裳,刚换好没多久,门外便响起敲门声,高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皇上,是奴才。” “进来吧。”君昊然应道,自己也从寝殿里走出来。 高公公走进来,禀告道,“皇上,已经吩咐人准备着,过去便可以立即出发了。” “好。”君昊然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衣服扔给高安,“你也将身上的衣服换了,穿上这套,随朕一起出宫。” 高公公这才发现皇上身上的明黄龙袍已经脱下,皇上寻常人家的衣服,忙说,“是,奴才这就去换,请皇上稍等。” 第八十六章一起 外面天色昏暗了不少,宫道上已经亮起灯火,照亮着整个皇宫,寒风萧瑟,灯火忽明忽灭,随风摇曳,来来回回不少宫婢和巡逻的侍卫,匆匆赶着路,刚结束了太后的生辰,接下来又忙着选秀的事,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们几乎每日每夜都在做着准备。 换上便装的君昊然和高公公一路避开侍卫的视线,一边朝皇宫门口那边走去,眼看就能顺利摸出皇宫,却没想到半路竟然就遇到了一人。 “高安!”君昊然回头瞪着高安,又看着前方的人,很是生气,说好这次出宫要低调,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偷溜出宫,那自然也是包括程望的。 高公公低着头,心里发虚,果然还是不应该告诉程大人皇上要出宫的事…… “不关高公公的事,是微臣自己看到了,所以一早在这等着。”程望走了几步,“皇上这次出宫想去哪,微臣陪你一起。” “不需要,朕自己识路。”君昊然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完,发觉程望神色略略失落,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能放轻语气,“朕已经不是小孩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话说完之后,君昊然紧盯着程望,生怕他又因为自己的话一副受伤的模样,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该难过的人! “你不说话,朕就当你答应了,朕就出去一会,很快回来。”他朝高公公使了使眼色,“高安,是吧,很快就回来。” 高公公汗颜,忙点头,“对,对,很快就回来……” 见君昊然如此,程望微侧过身,把路让开,“皇上既然要独自出去,微臣无异议。” “嗯,你在皇宫等朕回来。” “是。”程望道,看着君昊然和高公公从自己身边走过,渐渐走远。 看着他们快走出皇宫,程望转过身,准备离开,还未迈开一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步伐,忙转过头,是高公公。 才跑了几步,高公公就气喘吁吁地,“程大人,请,请留步……” “高公公,怎么了?”程望疑惑问。 “皇上说,程大人要是愿意,可以一起出宫。”高公公总算把话完整说出来,气也喘过来了。 闻言,程望看向远处的人,对方却是故意没有看向他这边。 “可以。” 话刚落,他已经朝那边走过去。 君昊然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假装四处看风景,没多久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没忍住就扭过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撇了撇嘴,“朕只是不想让人等太久,别误会了。” 程望笑了笑,“微臣明白。” “哼。”君昊然哼了一声,转身朝前走去,“快走吧,天都黑了。” 守在皇宫门口的侍卫例行一一检查入宫出宫的人们,君昊然等人也依次排队,他已经好久没有出宫,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不断想着要去哪。 轮到他们的时候,侍卫并没有怎么检查就直接将他们放了出去,因为高公公早在这之前已经打点好了,皇宫门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多时。 “皇上,请小心台阶。”高公公嘱咐着。 “出了皇宫就别再皇上皇上的喊了,少主、公子什么的随意就行。”君昊然边说边坐上马车,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程望,你坐上来。” “谢皇……谢公子。”程望说着,也坐了上去。 高公公垂下车帘,坐在前面,问,“公子,我们去哪?” “都可以,先离开这。”君昊然说。 “是。”高公公便驾着马车驶离皇宫。 离开皇宫好一段距离了,君昊然仍没有想到去哪,让高公公继续朝前,他侧透过车窗朝外看,看到感兴趣的便让高公公停下来。 第八十七章议论 君昊然本来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出宫走走,放松放松一下,可是出来之后,他并没有感觉有放松的感觉,看到什么都觉得兴致缺缺,挺不起兴趣。 程望一直注视着他,见他一脸不开心,提议道,“公子,饿了吗?要不要试一试皇都有名的菜馆?” “嗯?哪里?”君昊然问,也并不感兴趣,外面再有名的菜馆,再好吃的菜肴也比不过皇宫吧。 “同满楼,就在前方不远处。”程望道。 “那就去那吧。”君昊然掀开车窗朝外看了看,一会放下手,“高安,去同满楼。” 高公公闻言,立即答道,“好的,公子。” 马车继续朝前驶去,晚上大街上的行人也络绎不绝,夜晚的皇都别有一番风情,不过这些现在在君昊然眼里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三人一踏入同满楼,小二便热情的迎过来,“几位客官,几位?要包间还是在一楼用餐?” 此时同满楼里几乎座无虚席,不少的人正在用餐,人声鼎沸,小二的声音显然提高了很多,不然就要被喧闹声淹没过去了。 “三位。”程望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又看着君昊然,“包间?” “好咧,包间。”小二吆喝一声,伸手请他们往里走。 君昊然突然开口道,“不用麻烦,就在一楼吧。” “呃?”小二愣了愣,看向先开口的男子。 程望道,“好,那就在一楼,有劳小二你了。” “那好,客官客气了。”小二很快又扬起礼貌的笑容,“几位客官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路下,他们在一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下,不过四周吵闹的声音还是将他们的声音淹没过去,他们说话都得提高好几个音量。 程望点完菜,感觉喉咙都要作废了,还是第一次一直那么大声与人对话,转过头看向君昊然,发现他正托着下巴发呆,又好像在听四周的议论声。 “公子,公子……”他喊了几声都没回应,自己便也竖起耳朵去听这四周的人们都在议论什么,刚听到一些,他脸色瞬间变了,这四周的人们议论的全是五天后选秀的事。 高公公也听到了,着急看着皇上,又看向程大人,皇上这次出来本就是因为选秀的事烦恼着,没想到出来就听到个个在议论这事,这可不妙啊! “公子,我看还是去包间吧,这里太吵,不方便进食。”程望提议道。 “没事,挺好的。”君昊然将手放下,看着他们两人都一脸着急担忧的模样,扯了扯嘴,“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议论是他们的事,我们吃我们的就好。” 高公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看向程大人。 程望也没料君昊然这个时候反而如此心平气和,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勉强自己。 君昊然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道,“我想了想,难得出来一趟,不能白走一趟,吃完饭就去战王府,去那住几天。” “什么?!”高公公猛地站起身,扭头发现四周的目光似乎都望向这边,忙坐下,“公子是说去战王府住几天?” 皇上你不能这样啊!出来之前不是说好很快便回去,怎么现在就变卦了?哪能这样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还得了!高公公心里慌乱不已,求救般看向程大人。 程望也因为君昊然的话惊讶着,倒是没有高公公反应那么大,“公子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我改变主意了,要去战王府,暂时不回皇宫。”君昊然一脸严肃的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吃完就去。” “这……”这可不行啊!高公公一脸愁苦,都快哭出来了,可是又不敢说不敢劝,连程大人这时都默不作声,他说什么也没用…… 第八十八章天下奇闻 吃过晚饭之后,楚幸想着下地走走,活动活动一下身子今天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她感觉身子都僵硬了很多。 云桑在一旁扶着她慢慢走,刚走了一圈,便听到脚步声由外走进,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来人,喊了声,“王爷……” 战延修一进来发现人没好好躺着,不由敛了敛双眸,“怎么不好好躺着。” 楚幸微垂了垂眸,“躺得有些久了,想动一动。” “是的,王爷,幸儿只是想活动一下身子。”云桑小心翼翼帮着楚幸,可握着楚幸的手臂显然用力了不少,她比自己还紧张,还害怕,楚幸感觉到了,却没法帮她。 “出去。”男人冷冷道,朝里面的椅子走去,坐下。 “是,王爷。”云桑轻轻拍了拍楚幸的手臂,慢慢松开,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楚幸和战延修,气氛有些冷,楚幸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看着男人,听他指示。 “不是说活动活动,那就继续。”男人冷声命令,“走到床那边去。” “……是。”楚幸应了声,慢慢挪动双脚,下半身没有受伤,不过走的时候还会牵动上半身,每走一步都会拉到后背,隐隐作痛。 她忍着痛,走回床那边,刚向转过身,就感觉身后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男人的声音在耳畔旁响起,“坐下。” 楚幸依言坐在床沿,刚坐好,男人便半蹲在她跟前,温柔地抬起她的双手,抬起俊美的脸庞,“双手还会痛?” “不,没那么痛了。”楚幸摇头,上了几次药,也用了麻..药,痛觉轻了很多,她忍受得住。 “双手受了伤,这些日子就别沾水,也别走出寝殿,免得受了寒,拖延痊愈的时间。”男人嘱咐着,从一旁拿过药,再次为她换药。 楚幸认真听着,把话全记在脑海里,心里男人暖暖的,她能感觉到对她的关心,真的与一开始大相径庭呢!她想都不敢想会变成今天这模样。 “本王应该说过在本王面前不准想别的事!”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是不是想惩罚?” “不,没,没有。”楚幸摇头,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过双手都被男人抓着,只能抿着双唇。 男人看了眼,没有再说话,垂下头继续帮她拆绷带。 楚幸坐直身子,看着男人的头顶,看了一会又不好意思别过头,脸微红着,嘴角却微微仰着,要是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多好。 “程望,你说这是不是天下奇闻,堂堂冷酷无情的定侯王竟有一天会屈膝为一婢女换药,这说出去谁都不敢相信吧。” 蓦地,从两人身后传来一声音。 楚幸吓了一跳,抬头望过去发现是两名男子,更是慌张,想抽回手,却发现男人拉着,没能抽回。 “皇上,你们怎么来了?”战延修敛了敛眸,站起身,似将楚幸护在自己身后,双眸冰冷的瞪向他们身后的石寒和凝碟。 石寒和凝碟两人都垂着头,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并不是他们想这样的,可皇命难违,皇上不让他们进来通告,他们也没有办法…… “皇上……”程望轻轻拉了拉君昊然的衣角,他们擅自闯进来已经很不礼貌,怎能那样说呢。 皇……皇上? 楚幸全身更加僵硬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进来的两位男子中其中一位就是皇上,当今的圣上!而,而她竟然没行礼! 她颤巍着身子,忙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你还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若是又弄伤哪,朕可担当不起。”君昊然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朕在这四处走走,不必理会我们,程望,我们出去。” 第八十九章不准离开 “皇上……”程望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战延修那边,一脸歉意,“打扰了。” “石寒,你们带皇上到前堂,吩咐下人准备茶水,本王一会就过去。”战延修冷声命令。 君昊然哼了哼,“不用那么麻烦,在这喝也挺好的,朕其实还想待在这呢。” 石寒和凝碟一时没敢回应男人的话,皇上那么说,那是要在这了? “皇上,我们出去吧。”程望再次拉了拉君昊然的衣角,再不快点离开,那边的男人都要发飙了,脸都黑了。 君昊然砸了咂嘴,“朕也就随口说说,定侯王不用当真,好了,我们走。” 说完,他真的转身朝外走,很快消失在寝殿里,程望随即跟了过去,看到他们离开,石寒和凝碟也退了出去。 战延修转过身,低头便看到脸色苍白的女人,小脸写满慌张,他伸手抬起她下巴,“人都出去了,别愣着,赶紧换药。” “嗯……”楚幸回过眸望着男人,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就觉得安心很多,慌张感也瞬间消失。 男人的动作加快很多,一边上着药,一边吩咐,“你暂时就在这待着,谁来也不用害怕,安静待在这,不准离开这一步。” “是。”楚幸点头,男人的话,向来都如此霸道,她也只有听从这一选择。 上好药,重新缠上新的绷带之后,战延修站起身,蓦地将楚幸打横抱起,惊得楚幸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王爷?” 这是要做什么? 她心里慌乱不已,心“砰砰”直跳,直到男人将她放在床上,她才稍微放松下来,原来只是抱她上..床。 男人为她盖好被褥,低声吩咐,“你先躺着休息,后背的伤本王回来再弄。” “好。“楚幸整张小脸几乎埋进被褥里,两边的脸蛋明显有红晕。 男人看了看她,很快转身离开,楚幸目不转睛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淡淡的失落,寝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她嗅着这香味,渐渐入睡。 另一边,前堂,君昊然百般无聊坐在椅子上,一会用手托着下颚,一会趴在桌面,一会,又抬起头埋怨地看向对面的男子,“我很无聊,我要在这附近走走!” “皇上,安静坐着,定侯王很快就过来了。”程望劝道,没有主子的准许,他们怎么能擅自在他人的府内随意走动呢。 “啊!我是皇上!这天下都是我的,怎么就不能四处走走。”君昊然一脸抓狂,”坐在这有什么意思,在哪不都是坐,我都坐腻了。” “皇上,别闹。”程望蹙了蹙眉,“皇上不是想在这住下,那就听微臣的,不然微臣保证定侯王绝对不会同意皇上住下。” 这招对君昊然确实有效,闻言,君昊然立即安静下来,“行,我就乖乖坐在这,程望你要答应我一定会说服定侯王,让他同意我们留在这住几天。” 程望神色闪过一丝为难,这并不是他答应就一定做得到的,不过为了稳住他也只能如此说,“微臣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要一定!”君昊然站起身,叉着腰,“实在不行,我就摆架子,哼,毕竟我的皇上,你们都要听我的!” 程望摇了摇头,哪有自己说自己要摆架子的,这样说一点都没有威严…… “皇上,程大人,请用茶。”下人端着茶水小心翼翼走过来,一一将茶杯放下,很快又退下。 君昊然揭开茶盖,嗅了嗅,又将茶盖重新盖回去,嘟着嘴一脸不满,“这战王府的茶叶怎么是陈叶,他是故意的!” “陈叶?”程望闻言,也端起茶杯闻了闻,茶叶很清香,不过确实是陈叶。 “对吧,我没有说错吧。”君昊然一脸嘚瑟,在品茶这方面他可是大有研究的。 第九十章十年前的事 “是的。”程望点了点头。 “哼,等会我就揪着这事,逼他让我们住下。”君昊然心里打定主意,不由舒畅了很多。 程望看到他一整天的愁眉苦脸终于舒展开,笑了起来,“好。” 两人坐着把茶喝完,战延修才姗姗来迟。 “哼!”君昊然一看到人,立即摆起脸,“定侯王真是让我们好等,照顾好你的婢女了吗。” 战延修直径寻了个位置坐下,开门见山道,“说吧,皇上和程大人这么晚过来,想做什么。” 他可没认为他们两人只是闲着无事跑过来这看他照顾楚幸。 “我们要在这住下,至少住五天!”君昊然也直言说,“这事不管你答应不答应,都得答应,反正王府这么大,多我们几个不多,就这么说定了!” 程望扶额,不是说好由他来说,怎么又冲动了。 “这么晚过来,你们也该累了,早点休息。”战延修刚坐下没多久又站起身,朝外吩咐,“石寒,命人收拾好一间殿院,带皇上过去。” 言毕,他便迈开脚步,离开了前堂。 “是。”石寒应道,转身看了看堂里的人,朝他们欠了欠身,去准备他们的住处。 君昊然插着腰,“真是的,到底谁是皇上,谁是臣子?” 程望望着战延修消失的方向,没有言语,心里是惊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战延修竟然什么也不说,就让他们住下了,是懒得应付他们,还是着急赶回去? “嘛,还算他识趣,乖乖让我们住下,不用费我一番口舌。”君昊然心里更是畅快起来,扭头看着不说话的程望,抬手戳了戳,“回神啦,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程望转过头,想了想,又问道,“皇上怎么看待那婢女?” “你是说楚幸?”君昊然神色微微认真起来,程望点头,“是的,皇上如何看待她?” 君昊然凝眉想了想,道,“我是无所谓的,臻国都已经灭了,她们都是受害者,对我们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程望皱着眉,心里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皇上还记得十年前安陵王的事吗?” “你是说安陵王被诬蔑成叛臣一事?”君昊然神情肃严,“虽然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还有印象。” 十年前,他才九岁,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员,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位,却是最受先皇宠爱的一位,那时先皇事事都会优先想着他,也会跟他将很多朝中的事情,安陵王的事他也是从先皇那得知的,只是当时他一心只想着玩,并没有认真理会朝中的事,所以安陵王的事他并不是很记得,只隐约记得安陵王被告发是叛臣,几乎全族要被抄斩,最后好像是先皇仁慈,看在安陵王多年尽忠职守的份上,放过他们一家,只是没想到最后安陵王自己选择了自尽。 后来,很多年过去,安陵王叛臣一事终于沉冤得雪,只是安陵王早已安息。具体的经过他并不记得很清楚,只知道平反此事的是战延修,安陵王战无枫便是战延修的父亲。 “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君昊然心里困惑不已。 程望说,“若是微臣没有记错,当年安陵王会被诬蔑为叛臣是因为曾与臻国某一位朝臣走得特别近,却惨遭背叛,最后只能选择自尽以表忠诚。” “那跟楚幸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说的是,楚幸就是当年的那位臻国朝臣的后代?”君昊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一直以为战延修只是憎恨臻国人,将楚幸留在身边也只是因为她是臻国那位高权重的楚家后代,却没想到楚家便是害死安陵王的幕后凶手。 “很有可能。”程望点头,虽然不是很能肯定,但是他有七成的把握,若真的是他猜测这样,那更加不能让楚幸留在战延修身边了! 第九十一章蒙在鼓里 这个想法在程望心里无限蔓延,一想到战延修对楚幸的态度,他更是竖起寒毛,那根本就不是对待婢女该有的眼神!这事绝对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而君昊然此时的心里想法与他一样,生气道,“我就应该早点想到这一层,当初就应该坚持将楚幸带进皇宫囚禁起来的!战延修竟然一直瞒着我!太可恶了!不行,我现在就过去问个清楚,不能假装不知情!” “皇上,冷静,别冲动。”程望及时拉住要冲出去的他,“看那楚幸,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我们贸然过去,只会让她得知真相,得不偿失。” “那要我假装不知道吗?”君昊然甩开他的手,“不管战延修出于什么目的要将她留下,这对他都太危险了!别说还可能存在的臻国余孽,若是让北州国知道这事,他们也会揪着这事不放!不对,这事母后一定早就知道了,那为何母后会同意他将人留下?他们之间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瞒着我们?” 君昊然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隐瞒了很多事情,他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清楚,却没想到其实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皇上,冷静一些。”程望温言劝着,朝四周看了看,“明日我们再找定侯王独自谈这事,今天就先这样,好不好?” 他温言细语劝着,君昊然却别过脸,心里积压的疑惑和怒意也越来越多。 程望没有说话,他怕再说下去他们还没去找战延修,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两人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石寒突然出现,向他们禀告道,“皇上,程大人,已经为你们收拾好殿房,请随属下来。” “好,请带路。”程望点了点头,又望着站在一旁独自生闷气的皇上,心里叹了口气,温和道,“皇上,我们先去歇息吧。” 君昊然气归气,但是还是听程望的,没有立即去找战延修。 石寒将他们领进宽敞明亮的殿房,恭敬道,“皇上,请在这歇息,程大人的房间在隔壁。” “好的,有劳了。”程望谦和说道。 “程大人客气了,若无其他事,属下告退了。” “退下吧。”君昊然朝殿房里走去,坐在床上,扭头看着站在外面的人,喊道,“进来,不用去隔壁了,就在这睡下吧。” 程望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君昊然脱下靴子,自己躺在最里面,给程望留了足够的空间,这个时候,他倒是庆幸高安最终决定回宫帮忙处理事情,没有跟过来了。 程望坐在床沿,没有躺着,望着背对自己的人,轻声问,“皇上还在生气吗?” “我累了,明日再说。”君昊然闷哼道。 “好。”程望没有再说,替他盖好被褥,君昊然显然还在生气,气得连外套都忘记脱去。 …… 另一边,楚幸躺下没多久,便昏昏睡去,然没多久,她便被外面的声音惊醒过来,一睁开眼,看到站在跟前的男人,整个人更加清醒过来,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她在做梦,梦到他了? “吵醒你了。”战延修声音轻柔说着,一边坐下,伸手拿过药膏,“醒了那就上了药再睡。” “醒了。”虽然有些难为情,楚幸还是坐起身,男人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解开她的腰带,为了方便上药,她换上没有系腰带的衣服。 衣服脱到一半,便感到后背有凉凉的冷意,可一会,又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触碰着她,带着暖意,又有种触电般的感觉,酥麻麻的,她感受不到后背的痛意。 男人用手将药膏细细地涂抹在她的后背,双眸专注看着,并不带一丝情..欲。 良久,男人收回手,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好了,快穿好衣服,别着凉。” 第九十二章伺候入睡 楚幸忙穿上衣服,转身便看到战延修要离开,立即开口喊住他,“王爷要去哪?” 战延修停住脚步,扭过头,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本王去书房。” “这……”楚幸低下头,满是愧疚,是她霸占了他的床,才让他不得不跑去书房的,可是书房都不是休息的地方,他在那能休息好吗? 越想楚幸心里越是内疚,她颤巍地抬起眸,看着男人,“王爷若是不嫌弃,可以留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羞红了脸,心跳又猛地加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其实想说自己可以回去自己的房间睡,可是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便改口了。 战延修挑了挑眉,俯下身望着像是熟透的女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邀请本王,嗯?” “我……”男人一靠过来,楚幸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本就脸皮薄,这会更加觉得自己脸滚烫滚烫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楚幸小声说,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这么说男人又会生气。 “不用,”男人嘴角勾了勾,虽然并没有想过要她暖床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在担心没有办法伺候本王吗,今天就在本王身边伺候本王入睡吧。” 楚幸倏地瞪大眼睛看着越发逼近的男人,张着嘴,无法拒绝,可那种事…… “别这么看着本王,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战延修笑着,随即欺.压过去,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放心,虽然本王觉得你也不是特别丑,但也没顺眼到让本王有那种想法,只是想总得让你做点什么回报本王的恩情吧,嗯?” 说完,他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睡吧,本王累了。” 说真的,自昨日开始,他便一直忙于事情,都没能好好阖上眼,现在一躺下,他就觉得是真的累了困了,双眼阖上没多久便睡着过去。 楚幸侧着身,手被抓着,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动都不敢动,低眸望着闭起眼睛的男人,心脏处跳得很快又隐隐有些疼,脸因为男人的一番话更加羞红起来,全然没有睡意。 王爷睡了吗?楚幸痴痴看着,男人的俊颜近在眼前,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细致的肌肤,黑而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还有红润的嘴唇,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这么近看,更加迷人,楚幸望着他,鼻子渐渐泛起酸意,对啊,他如此优秀,美丽到连女人都会自愧不如,又怎么会看得起自己,更别说自己还是战俘的身份,她不该存有那份不该有的妄想! 她侧过眸,不再看着他,强忍着又要留下来的泪水,心里一遍一边告诉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可是心里的那份悸动怎么能说忍住就能忍住,更何况那人就在自己身边,睡得那么沉,如同孩子般,如此轻易地让她看到他意外的一面,让她越发想去了解他,平时那么可怕冷漠的人,为何要对自己好?为什么要让自己产生错觉,为什么要让她感觉他其实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楚幸心里五味陈杂,一整晚都没有睡,睁着眼到天亮,望着紧闭的窗外微亮的光,再低头望着仍睡得香沉的男人,她在想要不要将他唤醒,若是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起来了。 睡得真沉啊!楚幸目不转睛看着,没发现自己越发靠过去,却突然触到一双深黯如潭水的眼眸,她惊得往后缩了缩。 “你想做什么!”战延修冰冷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一点惺忪。 “什么都没有。”楚幸回道。 第九十三章质问 “都已经这么晚了,下次早点将本王叫醒。”战延修冷冷道,一边站起身,对于昨晚自己竟然毫无防备在她身边睡着过去一事,心里极度不爽,真是太大意了! “是。”楚幸点头,看着男人自己穿戴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愧疚不已,这本该是她做的事,现在都做不了了。 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即石寒的声音响起,“王爷,皇上过来了。” 战延修理了理衣袖,转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冷道,“今日继续待在这,不准擅自出去,知道没有!” “知道。”楚幸望着突然变得冷然的男人,他决然离开,不带一丝犹豫,她心里惊愕,怎么醒来之后,他又变回一开始的样子,或许真的是不想让自己再存有那不该有的想法? 战延修一打开门,便看到立于庭院中的人,四目正看着自己,他敛了敛眸,转身将门带上,沉声问,“皇上一早过来有何事?” “天都全亮了,还早?”君昊然冷笑一声,“你昨晚留在这?跟那婢女一起?” 君昊然知道战延修一晚留在墨云殿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踹门而入,若不是程望一直拦着他,他真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战延修竟然真的将那婢女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与她同寝吗! “是又怎么了。”战延修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皇上现在连这些小事也要管吗?” “这哪是小事!”君昊然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激动不已,“我都知道了!” 程望一把拉住他,“皇上,这里不适合说。” 劝住君昊然,程望又转过头看着战延修,“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战延修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挑了挑眉,“好,皇上随微臣这边来。” 他们随即离开墨云殿,去了书房。 战延修看着他们脸上各不相同的神情,低沉道,“说吧,你们想说什么。” “战延修!”看着他神情淡然的模样,君昊然几乎就要破口大骂起来,质问道,“你到底隐瞒我们多少事情,那婢女根本不是臻国战俘那么简单,她是臻国楚家的女儿,是害死安陵王的人的后代,是不是!” 闻言,战延修的脸色瞬间沉下去,“是又如何。” “你承认了是吧!”君昊然怒道,“我不允许你继续留下她,将她交给我们,不,应该立即将她处决!决不能继续让她活着!” “不可能!”战延修驳道,“我是不会让她轻易死掉的。” 君昊然听他如此说,更加生气,而程望也觉得匪夷所思,战延修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为何要一直将她留在身边,甚至对她的态度根本不是对仇人之后该有的。 “你再说一遍!”君昊然瞬间勃然大怒,他还是第一次冲战延修发怒,怒火收都收不起来,那是因为他重视战延修,不想让他身陷危险,不想让他走错。 战延修长呼一口气,扭头看向程望,“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但是我是不会将楚幸交给你们的。我不让她死,只是觉得让她活着比让她死去更有趣,愚蠢的女人不知道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影,而在幸福破灭时,留下的便只剩下绝望。” “你……”程望惊愕的望着说着这番话的人,虽然这样狠决的话从战延修说出来并不是不可能,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他是存了这样的想法才将人留在身边,如此一想,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是认同他的想法,还是该去同情那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君昊然的怒意压了下去,但是心里还是满满的疑惑,现在单凭战延修的这番话,仍不能打消他想要除去楚幸的想法。 第九十四章无所谓 战延修将楚幸留在身边,当真只是为了更好的折磨她,让她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又狠狠毁去吗? 这个想法在君昊然和程望两人脑海里闪过,若是这样,确实比死更痛苦。 “除此之外,皇上觉得微臣还有什么想法?”战延修定定看着君昊然,深黯的双眸全是坚定而冰冷的神色。 君昊然没法反驳,因为他是那么相信他,所以他这么说,心里早就相信了,他看向程望,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相信战延修的话。 程望发觉君昊然在看向自己这边,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君昊然便道,“好,我们都愿意相信你,但是还有一事,你是不是跟母后做了什么交易,母后不可能不知道楚幸的身份。” 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被隐瞒到现在! “没做什么交易。”战延修淡淡说,“不过是我答应领兵,楚家的人全权由我处置而已。” “就这么简单?”君昊然有些不相信。 “皇上不信微臣也没有办法。”战延修坐在书案旁,挑眉问,“你们都将要问的问完了?” 看着神情诡辩莫测的战延修,君昊然咽了咽口水,“暂时算是问完了。” “那好,”战延修换了个姿势坐着,指了指另外的位置,“皇上你们也坐下,该到微臣问你们了。” “你想问什么?”君昊然着急问道,话一出口他便感觉自己太过于心虚,忙拉着程望走到较远的椅子坐下,“呐,你想问就问吧,我们可以选择性回答。” “皇上,不用紧张,放轻松……”程望抬手放在君昊然手上,君昊然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啊。 战延修看着他们,没有立即问,看了好一会,才悠悠道,“为什么要在这住下,微臣若是没记错,还有四天时间,皇上便要选秀了,难道是想在微臣这避风头,嗯?” “是又怎样,不可以吗?”君昊然仰着头,“反正你也答应了,不许反悔!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吧,程望。” 君昊然转向程望,用眼神示意他也说几句。 “是的,”程望点头,“我们就在这住几日。” 听到程望说了这句便没有再说,君昊然叹了口气,故意摆起架子,“虽然知道了你将楚幸留下的目的,我们也愿意相信你,但是我心里还是很生气,所以为了验证你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们更需要留下,监视你们!” “随意。”战延修忽地站起身,“不过皇宫那边,皇上最好先处理好,别忘了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棋子。” “这事……”君昊然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你们来做就好了,我无所谓。” 程望心疼看着他,“皇上……” 他知道他不想立后,更不想娶陌生的女子为妻,可是事情总是如此残忍,越是不想做的事越是被迫要去做。 战延修从书案走出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前,回头看着他们,沉声道,“微臣已经派人调查,太后那边已经暗中拉拢了好几位大臣,估计是想这几位大臣的千金中选一位当皇上的皇后,所以,剩下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言罢,他推开门,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寒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书架上的书籍哗哗作响。 程望陪着君昊然安静坐着,这个时候,无声胜有声,说什么不如不说更好。 君昊然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紧拳头,良久,他抬起头,黯淡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毅,“程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母后已经出手,我们也应该行动起来了!” 看着君昊然的神情变化,程望心里心疼着,点头道,“好,要怎么做,微臣听皇上的吩咐。” 他能做的,便是陪在他身边,尽量减少他的伤害。 第九十五章猜不透 外面的天更亮了,今日天气意外的晴朗,天空中飘着好几朵大大的云朵,寒风吹拂,也没有那么刺骨。 战延修从书房里出来之后,却没有回墨云殿,石寒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安静跟着,在书房里的对话,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其实他都听到不少了。 抬眸看着前方浑身散发凛然气息的男人,石寒心里还是疑惑的。 “石寒,准备马车,本王要出府。”男人蓦地回过头,冷声命令。 “是。”石寒立即拂去脑海里的想法,应完之后立即去准备事宜。 …… 另一边,墨云殿。 自战延修离开之后,楚幸也跟着从床上起来了,她没有出寝殿,而是走到窗户那边,昨日也待在殿里一整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今日也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便自己下床走动走动,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 今日难得好天气,气温似乎也回升了不少,楚幸站在窗边,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才感觉心里舒畅了一些,这些天,她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事情,虽然跟云桑说了一些,但是还是觉得难受。 而性情不定的战延修,更是让她猜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知道自己该抹去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不再去妄想的。 她望着窗外盘旋在半空中的落叶,站着思考着,久久没回过身,一站便是两个多时辰,要不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还会继续失神。 扭过头,看到进来的人是凝碟,她问道,“凝碟侍卫,怎么了?” “我进来告诉你,王爷出府了,没有那么快回来,今日换药的事由我来。”凝碟说道。 闻言,楚幸心里是失落的,不过不想再次被凝碟察觉,她很快笑着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凝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很快退了下去,再进来的时候,她手里端着托盘,是午膳。 她将午膳放在桌面,言道,“王爷吩咐,先用膳。” 楚幸一愣,怔怔看着凝碟,她的话让她心里又燃起一些希冀,王爷即便出府了,还是想着她的吗? 不,不是的,别多想! 她很快将脑海里的想法抹去,快步走向凝碟那边。 “坐着吧。”凝碟不是没有发现她的迟疑,不过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已经提醒过她,若是她要当做没听见,那也怪不得她。 吃过午膳之后,由凝碟帮自己上药,不过因为大家是女子,楚幸反而没有那么别扭,凝碟的动作说不上很温柔,但也没有弄得她很疼,换好药之后,凝碟又很快离开,独留她一人。 一整天,楚幸几乎一人独自留在寝殿里,凝碟除了端饭和给她换药之外,一直守在外面。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寒风变冷了,呼呼吹进殿里,凉意嗖嗖,楚幸便将窗户关上,按理说,这是时辰她该躺下休息了,可即便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她也不觉得有困意,坐在床沿,没有丝毫睡意,仿佛在等候某人。 她站起身去将外面的烛火吹灭,只留了床边的一盏,静静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幔顶,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仍没有睡意,在昏暗中,她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起来,她听到远处由远到近传来脚步声,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她心里砰砰跳动着,紧闭着双眼假装睡觉。 没多久,楚幸便感觉到有寒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她想睁开眼去看是不是那人,可心里却又一个声音警告她,别睁开眼! 她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可是又害怕会像昨日那样,男人要自己伺候他,帮他暖床,那样的话,她还能淡定地假装下去吗…… 第九十六章控制不住 床边的光线并不算很亮,单单照着床头一角,楚幸紧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过去,蓦地感觉到有微凉的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脸庞,一时间,惊得不敢呼吸,下一秒,便听到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本王一进来,就装睡,嗯?” “……”楚幸不敢回话,睁开眼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战延修收回手,坐起身,“听凝碟说,你在换药的时候,都没哼一声,不错。” 楚幸慢慢坐起身,听着男人的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最近的表现很出乎本王的意料,你说你想本王如何赏赐你?”男人深黯的眼眸含笑望着她。 “什么?”一抬眸,她便撞入他深黯的眼眸中,愣了愣,对方再次伸手过来,冰凉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轻柔不已。 “王,王……”楚幸略紧张地看着他,然而她的话还未全部说出来,就悉数被吞没掉。 唇上微凉又温热的触觉让楚幸心底再次悸动着,脑海里无法再思考,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 过了好一会,楚幸从迷失中回过神,抬起手欲推开,却忘了自己双手还在受伤中,这一用力推,十指上的痛直达心底,痛得她泪水直流,“不……痛……” “该死的!不准哭!”战延修低咒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对上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更是烦躁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他竟控制不住自己!若不是她的拒绝,他都没想要停下来!真的是疯了! “有没有弄伤哪?”他抬起她的双手一一检查,幸好缠着绷带的十指没有渗出血,但他还是忍不住骂道,“手受伤了就别弄动,若是伤口复发了有你好受的!” 楚幸流着泪,即便听到他说不准自己哭,也没能止住泪水,低头望着自己被抓着的双手,眼泪更是一滴一滴落下,她不敢抬头去看男人,无声哭泣着,心里因为他的话更是乱成一团,“我……我知道的。” 战延修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似不耐烦道,“本王让你别哭那就赶紧将眼泪憋回去,本王又不会吃了你,哭什么哭!” “我…没有,我…不哭了……”楚幸吞吞吐吐说,可是眼泪又岂是轻易说不流就不流的,总要有个时间缓一缓。 战延修不耐烦地看着她,越是看着她流下来的眼泪,心里越发烦躁,一把将她压.下,头抵在她肩膀上,低沉说道,“说了不哭那就别哭,看得本王心烦,赶紧睡,本王明日要早起。” “……嗯。”楚幸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继续流泪,可这一躺下将流出来的泪水又倒回眼眶,从眼角流出。 男人就着这样的动作闭着眼睛,显然要入睡,楚幸紧闭双眼不让自己再落泪,感受到耳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更是让她不敢哭出声,就连呼吸也轻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一晚没睡,还是因为哭过眼睛容易困倦,楚幸此刻感觉眼皮禁不住困意,一直往下耷拉,最终忍不住也跟着睡着过去。 一夜安眠。 外面的天渐渐亮起来,寝殿里静悄悄的,床上的人还睡得香甜。 忽地,楚幸从睡梦中惊醒,侧过头望着仍躺在自己身侧的人,这一刻,她觉得很温馨,不过想到昨晚的对话,她还是将沉睡的男人喊醒。 刚想动,男人便立即睁开眼,深黯的眼眸看着她,一手撑着额头坐起身,这两晚他竟然都睡着过去了,久违地……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爷,辰时了……”楚幸回道。 “辰时还早,你们可以继续睡。”倏地,从另一侧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第九十七章专属暖床丫鬟 听到声音,楚幸扭头去看,一看竟是当今皇上,脸色微微苍白起来,竟没想到皇上这个时候就过来,她尴尬地想找个洞躲起来,又觉得此刻应该起来行礼。 “皇上,擅自闯入别人的寝殿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战延修冷冷说着,一边从床上起来,从一旁拿起外套披上,“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我不过来,又怎么看到这一幕,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婢女了吧。”君昊然环着胸靠在门旁,若不是他特意支开程望,偷偷过来,都不知道真的是这样,哪有婢女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躺在主人的床上。 “嗯。”战延修只是应了一声,忽地朝外喊道,“凝碟,进来!” 门外的凝碟闻声立即走进来,刻意忽略床上的人,面向男人,“王爷,请吩咐。” 男人沉声说,“传令下去,昨晚楚幸暖床有功,提升为本王的专属暖床丫鬟。” “……” 凝碟愣在原地,君昊然脸色黑了起来,而床上的楚幸则整个人懵了过去,严重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 “听到没有!”男人厉声道。 “……是。”凝碟回过神忙应道,表面上一脸平静,内心却忧虑不已,王爷曾经还那么嫌弃楚幸,可现在,竟要提升她为专属暖床丫鬟,也就是说,以后楚幸都会留在这,甚至每晚都…… 后面凝碟没有再想下去,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啧啧。”君昊然咂舌,摇了摇头,他觉得战延修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的。 “皇上有意见?”战延修抬眸看着君昊然,“若是微臣没记错,皇上不也要程大人陪着才能入睡。” 突然被揭穿,君昊然脸气得红起来,“战延修!我什么都没说!” 啊!现在到底谁才是皇上,战延修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揭穿他! 楚幸仍坐在床上,没有动,脑海里还因为战延修的话没反应过来,只是突然听到皇上提高了音量,不由看过去,却见皇上摔门而去,“算了,懒得理你!” 她呆呆望着门口的方向,好一会转过头望向战延修,张了张嘴,还是选择问出口,“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让她住在这养伤,为什么要让她成为他的专属暖床丫鬟?她心里的问题可是越积越多。 “本王喜欢。”战延修冷冷笑道,“好好待在房间里,等凝碟过来给你换药。” “是。”楚幸点头,再次得到不是答案的回答,她心里微微痛着,乌黑的双眸也染上丝丝伤心。 战延修将她的所有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若是平时他定然会好好嘲讽一番,不过今日他却连嘲讽的心情都没有,烦躁地离开寝殿。 庭院里,君昊然与程望等待着,战延修从寝殿出来后便看到他们两人,直接无视他们朝前走,冷声道,“走吧。” 程望看着战延修脸色比平日更加冰冷,不由看向君昊然,是不是君昊然又做了什么惹得战延修生气了。君昊然接收到程望投过来的视线,无辜地耸肩,张了张嘴,无声说着:我什么都没有做! “嗯。”程望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君昊然如此说,他相信他。 凝碟将命令传达全府之后,整个王府更加沸腾起来,而最热闹的便是十秋阁,各婢女听闻楚幸成了王爷的专属暖床丫鬟,既有羡慕的,也有嘲讽的,各各心里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而云桑听到这消息之后,心里全是担忧,她并不认为这是好事,虽然有可能也不算是坏事。 “哼,就她那样的姿色竟也敢爬上王爷的床,真是有手段!”陈双讥讽道,恨恨道,“王爷只是一时被她迷惑住而已,她嘚瑟不了多久的!” “可不是嘛!就她那骨瘦如柴的模样,瘦得跟猴子似的,若不是那方面技术好,王爷又怎么会看上她。”另一婢女小声附和着,说完,自己先笑起来,随后好几位婢女也跟着嘲笑起来。 第九十八章画像 听到她们的对话,云桑生气极了,怒道,“你们别乱嚼舌根,楚幸哪得罪你们了,为什么你们就见不得她好!” “我们说我们的,又碍着你了吗,云桑你当自己是谁啊,管那么宽做什么?哼,难道你觉得那楚幸现在算是王爷身边的人,自己也分一勺羹吗?哈哈哈笑死,估计人家早就忘记你了。”众婢女大笑起来。 “楚幸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云桑吼道,她知道自己跟她们说再多也没有用,但听到她们说楚幸的坏话她就忍不了,楚幸已经那么可怜了,这些人怎么可以还往她身上泼冷水,实在太可恶! 婢女不服道,“她是怎么样的人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偏要说她坏话,你又耐得我们何?” “你们!”云桑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当场狠狠教训她们一番。 “云桑,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吧!”陈双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假仁假义,你比我们更差劲。” 云桑甩开她的手,“我没你们差劲!” “吵什么吵!没事做是不是!嘴很痒是不是!各自张嘴一百下!看你们还能不能说话!”兰宁的呵斥声倏地从众人身后响起,各婢女闻言,纷纷吓得跪在地上,刚刚的嚣张气焰全然消失,“兰姐,我们错了。” “不动手是吧,要不要我亲自来!”兰宁怒斥道,目光狠狠地瞪着她们。 “不,不用……”众婢女摇头,抬手自己扇自己,一下一下。 兰宁看着她们,一脸恨铁不成钢,怒道,“用力!没力就我帮你!” “啪!啪!啪啪啪——” 众婢女更用力扇,没一会,每个人嘴角都流出血。 云桑用力扇着,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是看着她们也跟自己一样受罚,心里多少舒服一些,希望这次惩罚能让她们记住教训,别再说楚幸坏话了。 …… 天气晴朗,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若不是寒风吹拂,直抵骨肉,都让人有种夏季的感觉。 皇宫中,凤朝殿。 庭院中栽种着好些寒冬仍盛放的鲜花,朵朵娇艳欲滴,正中央,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苏太后轻轻端起泡好的茶,闻了闻,入鼻的清香让她神色舒展开来,凤眸带着浅浅的笑意。 轻啜一口,她放下茶杯,凤眸转向一旁的人,问道,“凝霜,事情查的如何?” “已经查明,皇上等人确实留在了定侯王那,看样子这些天都不会回宫。”凝霜回道。 “呵呵!”苏太后轻笑起来,“以为躲在定侯王那就可以避免了吗?” 凝霜问,“太后,是不是该让皇上回来?” “不用。”苏太后摆手,站起身,走到一盆栽前,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其中一朵花朵,“他既然爱待在那就让他待着。” “是。”凝霜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没有再说话。 苏太后望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花朵,凤眸闪过一丝狠厉,学会反抗了吗,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狠下心,不顾母子的情分了。细长的手指捏着花儿的根茎,稍一用力,整朵花便歪向一边,花瓣落在地上。 “太后,画像已经全部送过来了。”身后,刘嬷嬷走过来通报道。 苏太后转过身,重新坐下,“将哀家看上的那几位呈上来。” “好。”刘嬷嬷点头,转身从一宫婢手中取过几卷画卷,恭敬递过去,“请太后过目。” 苏太后懒懒接过,凤眸略略扫了一眼,挥了挥手,“行了,将这些日子哀家挑选的画卷全送去战王府,你们亲自看着皇上.将这些画像过一遍,另外,传哀家命令,让皇上今早回宫,提醒他莫耽误了选秀的时间。” “太后,让老奴过去吗?”刘嬷嬷怯怯问道,她可不敢去战王府啊,若是定侯王等人还不肯放过她,那她岂不是自投罗! 第九十九章沉住气 苏太后闻言,倏地抬起眸,冷冷瞪着刘嬷嬷,“没用的东西!凝霜,你去!” “谢太后体谅!谢太后体谅!”刘嬷嬷跪地感谢。 “是。”凝霜站出来领命。 刚到未时,凝霜便领着一干宫婢带着几百卷画像来到战王府,莫管家见状,忙派人去通报,自己则领着她们前去前堂。 此时战延修君昊然等人正在书房,听到外面的通报,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战延修率先站起身,“皇上,出去看看吧。” 君昊然瘪了瘪嘴,站起身,他一点也不想去,画像什么的都随意好了,他根本不在乎她们长什么模样,直接将画像收下不就好了,怎么还要特意过去一趟。 “皇上,就当走个过场吧。”程望温言道。 “都听你们的。”君昊然闷闷说着,自己先朝外走去。 等候在前堂的凝霜和众宫婢一看到皇上等人过来,纷纷跪下行礼,恭敬喊道,“参见皇上,参见定侯王,参见程大人——” “行了,都起来吧。”君昊然挥了挥手,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画像的事朕知道了,也会去看,你们就回去吧。” “太后有命,让属下等人看着皇上过目。”凝霜恭敬说,“还命属下提醒皇上,及时回宫,莫耽误了选秀的时间。” 君昊然闻言气得站起身,“朕说了会看了!滚回去!朕知道怎么做,不需要你们提醒!” “请皇上不要为难属下,属下只是听从太后指命。”凝霜继续说,面对动怒的君昊然,她脸上没有丝毫胆怯。 “你好大的胆子!”君昊然气得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摔了出去,动作之快,站在他一旁的程望都没能阻止,“皇上,别动怒。” 程望劝着,抓着他的手不自觉用力,这些日子君昊然时不时就动怒,他真的担心他的身子会受不了,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隐忍怒意的,让人心疼,可最近,他不再隐忍了,本该是好事,可是也不能这样一直处于动怒状态中啊。 “哼!”君昊然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拳头捏的紧紧的,一个一个,全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不就看一遍,来人,将画卷全打开。”战延修突然开口,吩咐道。 莫管家闻言,便带着好几个下人一一将画卷在地上摊开,画卷中各色各样的美女子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绿肥红瘦,妩..媚的清冷的娇柔的等等,应接不暇。 战延修淡淡扫了一眼,抬头看着凝霜,“现在画卷都打开了,所有人都看得到,可以回去复话了吧。” 凝霜低头看着铺满整个大厅的画像,说道,“可以,打扰了,属下告退。” 言罢,她领着一干宫婢离开。 “将这些画卷都收起来吧。”战延修吩咐道,扭头望着还坐着生气的男子,低声道,“皇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我知道。”君昊然不甘心道,他当然自己自己的举止行为有多幼稚,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憋了那么久,他已经不想再憋下去了。 “我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们不用跟上来。”说着,君昊然站起身,离开了前堂。 程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几次想跟上去,他实在不放心。 “程望,你也别一直纵容着他,是该让他好好冷静下来了。”战延修冷声说,“若到现在这个时候皇上还一味依靠我们,这对他对我们都不是好事。” “……我明白。”程望叹了口气,道理他都懂,可是他还是不想看着君昊然受伤。 另一边,离开前堂的君昊然,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府内,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甩着,走着走着,看着前面熟悉的道路,不由继续朝前走去。 第一百章若胆敢伤了他 墨云殿,楚幸简单吃过一些东西,便坐在窗边发呆,双手受伤了,这些日子她都没有事情可干,除了发呆便是发呆,这样的时刻对她来说,是清闲的,也是无聊的。 坐着好一会,忽地听到殿外响起声音,她以为是战延修回来了,忙站起身,可是仔细一听,又发现不是战延修的声音。 不一会,看到进来的人,楚幸忙行礼,“参见皇上……” 她没想到进来的人是皇上,而他身后并没有其他人,是独自过来找自己的? “起来吧。”君昊然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朕也不是特意过来找你的,走着走着便走到这,想着还是进来一趟,朕有话要问你。” 楚幸心猛地一紧,低声问,“皇上想问什么。” “你知道战延修为什么要将你留在身边吗?”君昊然直截了当问。 “不知道。”楚幸如实回道,她确实不清楚为何战延修要将自己留在身边,自己也不过是众多战俘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特别,或许是因为她曾经的身份? 君昊然盯着她,见她不似说谎,沉思好一会,又突然问,“你喜欢上战延修了?” “怎……怎么会……”楚幸慌乱起来,矢口否认,“那种事,不可以的……” “哼!”君昊然哼道,“若不喜欢,你慌张什么,连说谎都不会。” 楚幸垂着头,若不是双手受了伤,她定然会紧紧攥在一起,心中的秘密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戳穿,她感到十分地无地自容,而且这人还是当今的皇上,更加让她慌张害怕。 “虽然你现在对战延修还构不成威胁,但若是有一天你胆敢伤了战延修,朕绝对不会放过你!”君昊然厉声警告。 “不会的,我不会伤害王爷的……”楚幸道,“我怎么会伤害王爷呢……” 她心里是承认自己喜欢上那俊酷冰冷的男人,又怎么会存有伤害他之心。 “你现在是没有,但难免不会有那一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真有那一天,朕第一个不放过你!”君昊然再次警告,站起身,“还有,别告诉战延修,朕来找过你。” 说完,君昊然转身离开寝殿,留下楚幸一人站在原地。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君昊然的警告,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她低声喃喃起来,心里不知为何害怕起来,她害怕以后,害怕真的会有那一天…… 凝碟傍晚进来的时候发现楚幸呆滞站着,似乎站了很久,就连她走过去也没有一点反应。凝碟是知道皇上进来的,至于皇上过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则不得而知,现在看到楚幸这样的反应,她隐约可以猜到事情并不简单。 “可以用膳了。”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扭头望着还没有反应的人,再次走过去,“用完膳还要上药,别愣着。” 耳边的声音让楚幸回过神,猛地抬起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凝碟,木楞地点头,“好。” 她迈开脚步朝桌子那边走去,可是只是轻轻抬起一只脚,她便感觉双腿全麻了,站得时间太久,以至于双脚麻.痹起来。 “小心!”凝碟扶住身子倾斜的她,心里叹了口气,扶着她慢慢走,虽然好奇皇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话以至于她这样,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不该知道的她不该多问。 “谢谢。”坐下之后,楚幸言谢,望着托盘上丰盛的菜肴,她却是没有一点胃口,可面对凝碟夹过来的饭菜,她还是一点一点吃掉,全程下来,食不知味。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你这模样被王爷看到,定然会引起王爷的怀疑。”凝碟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第一百零一章不会有那一天 听到凝碟的话,楚幸愣愣抬起头,张了张嘴,“我会注意的。” 凝碟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才道,“该上药了。” “嗯。 凝碟替楚幸换了药上了药之后便离开了,继续留楚幸一人在殿内。 为了避免让战延修发现自己的异样,楚幸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再想那些事情。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 皇宫那边,凤朝殿里。 凝霜向苏太后禀告在战王府的情况,“回太后,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哀家知道了。”苏太后道,精致的脸庞看不出她的喜怒,抬起手细长的手,一旁的刘嬷嬷赶紧伸过手,扶着她站起身,“太后,小心台阶。” “凝霜,你先退下,哀家等会再传你。”苏太后道。 凝霜道,“是,属下告退。” 刘嬷嬷扶着苏太后慢慢走下来,谄.媚说道,“虽然皇上有没有遵照太后您的意思去做,也丝毫不会影响太后您的计划,太后不必担心。” 苏太后笑了笑,“皇上终究是哀家的孩儿,他心里想什么,哀家又怎么不懂,不过既然他要依靠定侯王和程望,哀家就让他远离他们,到时别无选择只能回到母亲的怀里,失去双翼的可怜儿就由哀家好好安抚……” “太后英明,皇上总会明白太后的苦心。”刘嬷嬷也跟着笑起来。 “走吧,陪哀家去看一看未来的皇后。” 刘嬷嬷点头,“太后,这边请。” 外面的天空一片晴朗,在云朵的映衬下,玉清殿那华丽的楼阁倒映着清澈的水晶珠光,四周池池环绕,干净的如同明镜。 苏太后在刘嬷嬷的扶持下缓缓走去,守在楼阁前的宫婢一看到来人,纷纷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都起来吧。”苏太后略略抬手。 宫婢慌忙起身将门打开,奔进去禀告,不一会,从里面走出一女子,女子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极美,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眼如水杏,一身淡紫色七重锦绣绫罗让她看起来风姿卓越,高雅尊贵,引人无比瞩目,身姿纤长柔弱,仿若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整个人说不出的温婉如水。 女子微微弯腰,声音娇柔动人,“柳茹参见太后,太后吉祥。” “起来吧。”苏太后笑道,凤眸望着她,甚至满意,“来,一起进去,让哀家再好好看看你。” “是,谢太后。”柳茹宛然一笑,主动伸过手扶住苏太后。 两人缓缓朝殿内走进,柳茹扶着苏太后坐在榻上,自己立于一旁。 苏太后朝她招手,“不用见外,来,到哀家这边来,柳茹。” “柳茹多谢太后。”柳茹点头,乖巧坐在对面。 苏太后亲昵地抓着她的手笑道,“今日一见,果然是真人比画像还好看,相信皇上见了你也会被你迷住,哀家没有看错眼。” 柳茹双颊微微绯红起来,“柳茹能得太后喜欢,是柳茹的荣幸,日后若真的被皇上看上,柳茹也不会忘记太后的赏识。” “好。”苏太后笑得更开了,凤眸都眯起来,“看到你,哀家就想起当年哀家进宫的时候,真是时光飞逝,哀家也不年轻了啊。” “太后看着一点也不老呢,比柳茹更好看。”柳茹道,“柳茹在太后面前,才是自愧不如的那个。” “哈哈哈真会说话,哀家真是越看越喜欢你了。”苏太后笑了笑,转眸看向刘嬷嬷,“刘嬷嬷,将哀家带过来的礼物呈上来。” “是。”刘嬷嬷从怀里掏出一檀木制成的木盒,双手奉上,“太后。” 苏太后朝柳茹笑道,“这是哀家送你的见面礼,快收下吧。” 柳茹一脸惊喜,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柳茹谢太后。”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苏太后道。 柳茹点头,打开木盒子,一看到里面装着的礼物,脸上的笑容得愈发迷人,“柳茹很 第一百零二章放行 五天的时间说长并不长,说短也不短,因人而异。 这些天,楚幸都待在墨云殿里,足不出户,并不是她不想出,而是战延修明令她不可以离开殿内一步,而这些日子,战延修每晚都会与她一起入睡,一开始的几天,她并不能睡着,但是后面在他的身边也跟着睡着过去。 每日醒来都看到他躺在自己身边,楚幸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但是心里总有声音在不断地告诫她不能在沉沦下去,要及时抽身。 这天清晨,楚幸醒来的时候,战延修早已离开了,她知道原因的,今日是皇上选秀的日子,皇上在昨晚便回了宫,而他今日也需进宫一趟。 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床铺只剩下一点余温,楚幸感觉自己心里有淡淡的失落,甚至不想起床,又躺了一会后,她才床上起来,披上外套坐在床沿发呆,这些日子,她的手指并没有痊愈,但明显好了不少,只要不用力便不会感到痛,后背上的伤也开始结痂,再过半个月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殿门那边突然响起敲门声,凝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楚幸,起来了吗?” “起了。”楚幸忙应道,不一会,便看到凝碟端着早膳进来,将其放在桌面,转过头道,“过来用膳吧,王爷吩咐,今日可以让你出殿房,不过只能待在庭院。” “真的!”楚幸激动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凝碟你是说王爷让我离开殿房了?” “嗯,先用膳,等会还要换药。”凝碟道。 得到确切的回答,楚幸脸上露出笑容,这些天一直待在殿房,无所事事,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虽然现在也只是允许她踏出殿房,还不能出庭院,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好事了,起码可以在外面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 用过膳,等凝碟给自己换了药之后,楚幸便迫不及待的踏出殿房,不过没想到外面晴空万里,空气却还是冷冰冰的,她站在殿门口冷得缩了缩脖子,到底心里那份激动更大于这寒冷的天气,深深呼了一口冷空气,她不畏寒冷继续朝前走去。 这些天都算好天气,不再刮狂风,下暴雪,庭院中的景致经过一番打扮,更加好看,落叶在空中旋着华丽而婉转的圈,划出阵阵涟漪,伴着寒风,缓缓落下;满园芬芳,令人陶醉,使人忘记了寒意,楚幸轻轻哈了一口气,望着白气缓缓消散,心情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凝碟远远看着她,脸上面无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内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感想。 …… 战王府外,此时的皇都一片热闹,老百姓几乎都放下手头的工作,纷纷跑到皇城门口那边围观着,今日可是皇上选秀的日子,他们可是天天盼着这一天,一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自己的闺女也参与了此次的选秀。 皇宫中,参与选秀的修女们乘坐骡车到神武门外下车,依次排列由太监们领着她们前往锦绣宫。每位秀女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自信而美丽。这次选秀虽说只要符合年龄都可以参与,但其实也需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才能入选,所以,现在在这等候的秀女们是经过筛选,合格了留下来的。 高公公匆匆走过来,附耳其中一名太监,说了几句,又朝众秀女们说道,“皇上有命,不需排队,你们直接虽咱家前去锦绣宫。” 话刚落,众秀女们个个激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着。这可是机会啊!谁先到锦绣宫,谁先被皇上看到,就有更大的机会被皇上看上!所以一时之间,各位秀女一改端庄淑雅的想象,狂奔锦绣宫,唯恐自己是落后那一个。 第一百零三章选秀之日 高公公瞧见秀女们这一副模样,汗颜不止,这些就是经过户部那边筛选后留下来的女子?样子倒是长得秀丽,但是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实在有损形象,大大减分! 正如此想着,高公公摇头叹息朝前走去,蓦地发现落后在人群中的一女子,虽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人感觉仙女下凡,浑身散发秀雅绝俗的气质,明明她们所有人都身穿同一款式的衣服,可仍让人感到她是独特的,落于众人身后幽幽独立,让人忍不住前去一睹她的芳华。 见有如此出众的美人,高公公加快步伐朝前走去,从侧方打量那女子,一看到女子的侧脸,他便愣在原地,果真是美貌佳人!近看更显高雅尊贵,肤如凝脂,容色照人,实在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女子似乎觉察到高公公,转过眸朝他盈盈一笑,这一笑,几乎将高公公的魂都勾去了。 美!太美了!实在太美了!!!高公公在心里赞叹着,也惋惜着,这么一位佳人恐怕也难以入得皇上的眼,最终要黯然离去。 锦绣宫里,君昊然坐在高位上,目光四处张望着,却并不是着急等候秀女们的进来,而是在寻找一人影。 一旁苏太后满脸笑容,并没有因为君昊然突然改变规则而动怒,凤眸含笑,温和道,“皇上,今日虽是选后,可这后宫也冷清了那么多年,是时候充盈后宫,让后宫热闹起来了,等会若是皇上看上哪家姑娘,尽管将她们召进后宫,哀家都准可。” “朕知道。”君昊然敷衍应着,忽而又道,“这么多年母后一个人掌管后宫,实属辛苦,确实是时候让人替母后分担分担一下,好让母后今早享清福,朕说得没错吧。” “皇上……”苏太后神色一暗,极力隐忍自己的怒意,转而笑道,“若是真有人能替哀家掌管后宫,哀家自然乐意之至。” “母后能如此想那真的太好了。”君昊然呵呵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看她。 锦绣宫陷入安静中,可没一会,众秀女陆陆续续从外面涌进来,这一路走过来,她们犹如经历了一场浩劫,每个人不是头发便是妆容,凌乱不已,不堪入眼,哪还有端庄秀丽的容样。 一抬头望着高位上的两人,她们纷纷停下匆忙的步伐,双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衣服,脚步翩翩走来,弯腰齐声喊道,“秀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起来吧。”君昊然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在众秀女中只是略过一眼,便挪开视线,满脸兴致缺缺。 高公公跟随秀女们进入锦绣宫,命秀女们依次站成好几列,才匆匆走到前方,朝坐上的人道,“皇上,太后,是否开始了?” “皇上,去挑选吧。”苏太后淡淡道,“看上哪位就将令牌交予她。” “定侯王、程大人到——”门外突然响起高喊声,不一会,便见两位英姿卓越的俊美男子从外走进来。 一人拥有完美的五官,美得模糊男女,浑身却散发着冰冷凛然的气息;一人身着青衫,身姿挺秀,俊逸非凡的脸庞含着温润的笑,双眸温柔似水,泛着柔柔的涟漪。 两人各有特色,但毋须质疑的是,他们要比这群秀女们更出色,更引人瞩目。 两人一出现,秀女们都痴痴望着他们,从他们身上挪不开目光,这便是定侯王和太医馆的程大人,果真如传说中俊美非凡,让她们自愧不如。 苏太后不悦望着两人,“今日皇上选秀,定侯王和程大人难道也想分一勺羹?” “是朕让他们过来的,若是这些秀女都比不过他们两人,朕有什么理由要选她们?”君昊然站起身,从上方走下来,对着众秀女们道,“你们中谁有自信,觉得自己比得过定侯王和程望的,可以暂时留下,没有自信的那就赶紧回去,朕也不想为难你们。” 第一百零四章以貌取人 君昊然此话一话,秀女们纷纷不淡定起来,她们中绝大部分都自知自己的容貌是比不过定侯王和程望的,可是若是就这样离开,岂不是错失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 “胡闹!”苏太后呵斥一声,“今日是选秀,不是比美!” 君昊然转过身,目光无畏的迎着苏太后愤怒的凤眸,冷冷道,“今日是朕选秀立后,母后说过会让朕自己选,既然如此,朕要选出一位比得上定侯王和程望的女子,母后为何意见这么大,难道母后觉得这些秀女中没有人比得过他们俩男子?若是这样,那这些选秀不选也罢,朕不会娶一位丑女子进宫的!” “放肆!”苏太后猛地一拍桌面,“选秀之事岂能如此胡闹!哀家对皇上实在太失望了,皇上难道要以貌取人?那真是我们君临国千年来的耻辱!” “微臣并不觉皇上这是在胡闹。”战延修突然开口,“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既然是立后,那在容貌这一方面严厉一些又如何,才华和美貌两者之间本就不冲突,相得益彰岂不是美上加美。” “朕就是这么认为的!”君昊然挺了挺腰,“母后若是认为朕只是以貌取人之人,是君临国的耻辱,那朕对母后也深感失望,母后竟一点也不懂朕。” 锦绣宫突然又陷入寂静中,冷空气在众人间静静流淌着,众秀女们站立不安,既不愿意走,也不敢继续留在这,皇上和太后都动怒了,这可怎么办,她们可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啊! “皇上莫生气,小心身子。”程望温言劝道,一手轻轻抓着他的手。 君昊然抬起眸看着他,朝他点了点头,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看着上方的苏太后,“母后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朕继续!” “哼,哀家倒要看看你胡闹到什么时候!”苏太后也丝毫不让步,凤眸瞪着他们几人。 “那就请母后好好看着了。”君昊然嘲讽笑了笑,转过头又对秀女们道,“怎么样,经过刚才的一段时间,你们心中是否做出决定。” 众秀女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回应,也没有任何举动,君昊然耐着性子看着他们,并不着急。 过了好一会,秀女们间才微微有动静,有一些本就不抱太多希望的女子选择放弃,悄悄离开。看到有人离开,秀女们又相互看着自己的四周,这个时候,她们心里希冀着更多的人选择放弃,这样自己的机率就会增大,同时也在无比纠结自己是否也要随着她们离开,若是自己强留下来,等会被嘲讽一番,岂不是更丢人? 时间静静流淌着,一百多名秀女渐渐减少,半个时辰后,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君昊然打了个哈欠,目光一一扫过还站在原地的秀女,“再给一刻钟的时间让你们考虑清楚是否留下,不过朕提前告诉你们,留下来也不一定是好事,反而不留下来对你们来说才是好事。” 此话一出,秀女们不坚定的心更是摇摆不定,抬眸望着近在眼前的皇上,又看向上方的太后,这到底要让她们如何抉择啊! 高公公眼看着一百多名秀女剩下不到三十人,额头不断冒着细汗,这样的选秀可是前所未有的啊!虽然这样让很多浑水摸鱼的秀女主动放弃,但是却也让不少缺乏自信的美人也放弃了。高公公心里惋惜着,目光一一扫过留下来的秀女,忽地看到看到后方站立的一秀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所幸,他一开始看中的那秀女还自信地站着,显然不会选择放弃。 既然那女子还留下,那其他人离开也无所谓了。高公公如此想着,转过身望着皇上,就是不知道皇上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皇上是否看到那秀女都说不准…… 第一百零五章一一否定 一刻钟的时间很短暂,在这一刻中,不少秀女又选择了离场,即便身为女子,她们也觉得自己比不上定侯王和程大人的容颜,不甘欺辱离开了。 苏太后望着越来越多的秀女离开,凤眸越发凌厉,握着茶杯的手因为太用力而颤抖着,刘嬷嬷立于她身后,明显感到她的怒意,不敢发一言,生怕惹祸上身。 “时间快到了。”君昊然提醒道,站着时间有些久,他几乎整个人依靠在程望身上,而程望则站得直直地让他靠着。 战延修坐于一旁,拿着茶杯喝着茶,似乎并不关心还有谁留下。 一刻钟时间最终结束,本来还剩下二十多名的秀女到现在只剩下十几名。 君昊然站直身,又打了个哈欠,“时间已到,既然你们选择留下,那就代表你们愿意承担后果。” “高安,随朕过来。”君昊然又喊道,“耽误了那么久时间,是时候结束了。” 留下来的秀女们一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惊,脸色微微苍白起来。 君昊然走到第一排留下来的秀女面前,从头看到底,又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男子,摇了摇头,“不行,扔到浣衣局充当宫婢。” “啊——”闻此言,其余秀女脸色更加苍白起来,好几位几乎站也站不起来,心里惶惶不安,难道入不了皇上的眼,她们都要被发配到浣衣局充当宫婢?那可是最低等的宫婢啊!去了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再看皇上一眼? 高座上的苏太后闻言,脸色更是阴沉起来,但还是忍着没有出声。 走到第二位秀女跟前的时候,君昊然显然看到那秀女浑身颤抖着,甚至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也不行,这么胆小以后怎么帮朕分担事务,如何掌管后宫,也扔去浣衣局当宫婢。” “这么苍白的脸色,看着就吓人,不行不行,下一个……” “头发凌乱,下一个……” 君昊然否定了一个又一个,而这些秀女的下场无疑都是被扔去浣衣局当最低等的宫婢。 直到走到一秀女面前,君昊然没有立刻否定,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秋无双。”秀女抬起头,一字一句说,说话声音如同她清秀的面容极清极秀雅,脸上没有丝毫怯意,她的容颜说不上特别惊艳,但满身尽是秀气,是难得的清秀丽人,双眉修长如画,双眸清冷如星,嘴边挂着浅浅的笑。 “长得还行,不过朕暂时还不能选你留下,要看过其他秀女有没有比你更出色的再说。”君昊然说着,又迈开步伐。 “谢皇上。”秋无双淡淡谢道。 其他秀女听着刚刚的对话,无望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原来皇上是喜欢那种类型的,那自己也好好表现一番,定然能被皇上选上,将那秋无双压下去! 如此,秀女们再次挺起胸.脯,自信等候皇上的过来,然而事实却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美好。 君昊然站在下一个秀女面前,才一秒就皱起眉头,“胭脂味太浓了,朕受不了,下一个……” “……不行,下一个……” 终于轮到站在最后面的柳茹,她含笑等候着君昊然走过来,对自己的容貌她可是十分的自信,虽然可能比定侯王稍微逊色一点点,但她有足够的自信能让皇上一眼便看上自己,而至于那什么秋无双,更适合待在浣衣局那样清冷的地方。 “可算最后一个了。”君昊然伸了伸懒腰,故意停下脚步,扭过头望着高位上的苏太后,看着她满脸的阴郁,他便觉得身心舒畅。 “皇上,最后一个了。”高公公小声提醒着,若是最后这位也不行,那只能是那秋无双了,可他在心里心仪人选可是这最后的一位啊。 第一百零六章结束 “最后一个了……”君昊然低声重复了一遍,收回视线,忽地摆手道,“算了,朕看累了,就那个秋无双吧,最后一个也打发到浣衣局。” “皇上……”高公公心里一阵哀怨,都最后一个了,怎么就不看了,而且还将人打发到浣衣局,那可是真的大美女啊!怎么能待在那种地方呢! 柳茹立于原位,听到君昊然如此说,脸色微微发白,目光略抬起求助般看着高坐上的人,这怎么一次一次超出她们的计划,皇上竟然连看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高座上的苏太后神情越发阴沉,凤眸怒视着君昊然,用着不重不轻的语气问道,“皇上真的决定好了?连一眼也不看?这样岂不是对最后一位秀女很不公平!” 说到后面,苏太后的语气重了不少。 “嗯。”君昊然点头,反问,“难道母后有意见?” 被这么一问,苏太后脸上的表情却缓了不少,眼眸底下的怒意也瞬间消失不见,“哀家是没有意见,可哀家倒是觉得最后这位姿色更出众,可既然皇上看不上眼,打发到浣衣局也太浪费了,不如就到哀家这伺候哀家吧。” 柳茹闻言,脸色更加苍白,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后不是说过一定会帮她坐上皇后之位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 君昊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柳茹,听到苏太后如此说,神情也舒展开来,笑了笑,“朕决定好了,既然母后喜欢那就归母后了,好了,结束了,都散了吧。” “皇上,还要将这牌子交于秋无双……”高公公小声提醒,虽然心里还未最后一位落选惋惜,不过到这个时候也大概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哦,瞧朕这记性。”君昊然轻轻一拍自己脑门,从高公公手上的托盘中拿起一块牌子,走到秋无双面前,“接下这牌子,你就是皇后了,可懂?” “无双明白。”秋无双伸手接过牌子,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施礼道,“臣妾多谢皇上。” 君昊然收回手,下命道,“高安,摆驾回乾坤殿。” 说完,他又朝不远处的两人道,“这也没什么事了,定侯王和程望今早回去吧。” “是,皇上。” 苏太后从位置上站起身,由刘嬷嬷扶着慢慢走过来,笑着说,“皇上别着急离开,虽说选秀结束了,但后续还有好多事宜需要皇上做决定,怎能就这样离开了呢。” “剩下的事全权交给母后决定吧,朕不懂也不想做决定。” “皇上……”苏太后敛了敛双眸,“立后之事不是儿戏。” 君昊然笑,“朕知道母后愿意帮朕做决定的,是吧。” “好,既然皇上信任哀家,那哀家又怎么会拂了皇上的信任。” 苏太后也笑起来,一脸慈祥,转身对刘嬷嬷吩咐,“将结果通知户部一声。” “是。”刘嬷嬷应道,连忙离开。 “那就有劳母后了。” 君昊然言毕,便带着高公公离开了锦绣宫,而战延修和程望也跟随其身后离开了。 而落选的秀女们都被带去了浣衣局,等待她们的将是暗无天日、日复一日的日子与粗..重活。 大殿里,只剩下苏太后,秋无双还有柳茹三个人。 柳茹苍白无血色的脸望着苏太后,红唇张了张,好一会才说出话,“太……太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好扶她当上皇后的,说好不会出意外的,怎么统统跟说好的不一样。 苏太后看着柳茹,一脸惋惜道,“柳茹,不是哀家不想帮你,哀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哀家之前确实答应过皇上,皇后的人由他亲自决定,所以哀家只能仍由他胡来,事宜到此,哀家也是无可奈何。” 第一百零七章被利用 “太后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柳茹仍不死心,扑上去紧紧抓着苏太后的裙摆,“太后,你答应过柳茹的啊……” 苏太后敛目看着柳茹,脸色阴沉下来,“哀家也不是没帮你,是你自己不会抓住机会,怪得了谁!” “太后息怒。”秋无双走上前,恭敬行了礼,“反正事情已经照着太后的计划进行着。” “罢了,你就在待在哀家身边,哀家再给你另寻机会。”苏太后冷哼一声,转过眸看着秋无双笑了笑,“哀家果然没看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皇后了。” “都是太后的功劳,无双多谢太后。”秋无双笑道,望着柳茹,一脸胜利的模样。 听着她们的对话,柳茹整个人愣在原地,望着苏太后,又望向秋无双,忽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直直跌坐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人串和好的?说什么只扶持她一人当上皇后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是拿她当诱.饵! “发什么愣,还不快扶哀家回殿!”苏太后冷声道,对着秋无双时,语气又温和起来,“无双,你随哀家一起来吧。” “是。”秋无双点头,垂眸望着坐在地上的柳茹,一脸睥睨,“还不快起来,别忘了你现在只是宫婢!” 柳茹紧咬嘴唇,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扶着苏太后。 回了凤朝殿,苏太后便与秋无双商谈婚事的相关事宜,柳茹立于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满是恨意,她算是明白过来了,从头到尾苏太后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先是接自己进宫,对自己嘘寒问暖,表现一副很喜欢的模样,不过是让人误以为她是苏太后看中的人,所以皇上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而苏太后真正要安插在皇上的人其实是秋无双! 柳茹恨得直咬牙,可是事到如今,再怎么恨都已经没有用,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当上皇后了,要怪就怪自己太天真,竟然相信了苏太后的话! 藏在衣袖的双手紧紧握着,柳茹借此发泄自己的恨意。 苏太后,秋无双,你们等着,你们利用了我,我柳茹定不会轻易罢休! “别干站着什么事都不做,还不快去端茶!”苏太后抬起眸冷冷看着柳茹,冷道,“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恨,但若是哀家不多安排几个人,又怎么会让皇上中计呢,哀家说过,会再给你寻机会,虽然当不了皇后,当嫔妃也是你的福分了!” 柳茹握了握拳,双膝跪在地上,“柳茹知道,柳茹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太后的。” “明白就好。”苏太后淡淡道,“去吧。” “是。”柳茹起身,离开殿房。 榻上的秋无双望着远去的柳茹,转眸看向苏太后,担忧说道,“太后,你说这柳茹不会怀恨在心,去皇上那揭穿我们?” “呵呵!”苏太后冷笑,“那也要她有这本事再说,进了哀家这宫殿,她想离开,没那么简单!” 秋无双淡淡笑起来,“太后英明。” 苏太后伸手牵着秋无双的手,笑道,“无双,既然皇上看上你,那以后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有了你,哀家的大计就能尽早实施了呢。” 秋无双笑着点头,“太后能看中无双,无双定会尽心尽力地为太后办事,请太后放心!” 闻言,苏太后笑得更开了,拉着秋无双的手又说起别的事情,两人相谈甚欢,欢声一片。 柳茹端着茶进来看到这一场景,便想到前几天在玉清殿的时候,与此相差无几,不过坐在苏太后对面的人不再是她罢了。 “太后,茶来了。”压下恨意,柳茹轻声道。 “放下吧。”苏太后淡淡道,连余光也没有给她。 “是。” 柳茹放下茶杯,默默退回一旁,等着,她不会甘心的!了 第一百零八章他的关心 午时过后,天色有些灰暗,过了好一会,天空中飘起小雪,伴着寒风落下。 楚幸待在庭院好几个时辰,在外面的时候虽然感到有些寒意,不过还是坚持下来,直到天空下起小雪,她仰着头望着白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能继续待在外面,要进屋了。 她刚转身朝殿房走去,就看到走进来的男人,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看到战延修,楚幸停下步伐,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战延修抬手拂去落在她肩上的雪花,冷冷道,“下雪了怎么还站在外面。” 楚幸微微低下头,小声回道,“正准备进去,就看到王爷回来了。” 战延修转过眸看了眼远处的凝碟,方才道,“进去吧。” 说罢,他自己先朝殿门那边走去。 “是。”楚幸忙跟上他的步伐。 进了殿房,战延修脱下外套,扭头望着站在身后的女人,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少。” “今天不算冷。”楚幸小声应道,没下雪前,确实不觉得很冷,现在下起雪后,稍微有些冷起来。 战延修敛目,朝里面走去,不一会走出来,手中的衣服直接扔过去,“披着!” 明知道自己身子虚弱,还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真是笨到无可救药! 楚幸低头望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一阵暖意,王爷在关心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勾着浅浅的笑意,“是。” 因为十指还不能太用力,她只能用两个手的掌心慢慢挪着衣服,刚弄好一边,男人就伸过手,用衣服将她包裹着,冷道,“手的伤势如何了?还会痛?” “不是很痛了。”楚幸如实说,这些日子她都有按时换药,加上药里混合着麻.醉.药,所以痛楚减少了很多。 “嗯。”战延修略略应着,朝外喊道,“凝碟,去端壶热茶进来!” “是。”门外的凝碟很快回应,不一会便端着茶水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楚幸安静坐在一旁,看着男人低头翻阅着书,热茶放在一旁,好一会都没见他喝,心里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声,毕竟这热茶若是再这么放着,就会变凉了。 战延修翻了几页,抬起头望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女人,又瞥了眼一旁的热茶,冷道,“怎么不喝。” “嗯?”楚幸一时惊讶,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茶杯,抬手指着自己,“给我喝的?” 战延修瞪着她,这该死的女人总是说什么废话,若是他喝,又何必等到现在都不喝。 眼见男人的神情越发冰冷,楚幸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我喝,现在就喝。” 看着楚幸解开茶盖,呼着气,小口小口喝着,战延修才垂下头,继续看书。 楚幸忍着手指上传来的痛意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茶还冒着热气,她需要小口小口才勉强能入口,等到她喝完一杯茶,抬头发现男人还在翻看书卷,便继续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他。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在这期间,凝碟进来点上蜡烛,殿房里仍一片通明。 又过了一会,凝碟端着晚膳进来,因为有战延修在,所以晚膳比平时更加丰富了。 楚幸看着凝碟进来又出去,望着一桌子的菜肴,又望着没有任何动静的男人,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一声。 纠结一番之后,她最终打算开口,然刚开口喊了一声,男人便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的窗户,敛了敛双眸,“已经这么晚了。” “是的,王爷,可以用膳了。”楚幸说道,指了指桌子上的佳肴。 “饿了便去吃。”战延修冷道,显然没有要去吃。 楚幸摇头,“还不饿。” 王爷不敢吃,她怎么敢先吃。 第一百零九章心乱如麻 战延修再次抬起头,看着楚幸,良久冷道,“本王饿了。” 说罢,他已站起身,朝桌子那边走去。 楚幸愣了愣,忙起身跟着过去。说真的,她其实早就饿了,中午的时候只吃了一些,早早就消耗完了,喝了热茶之后,更觉得饿了。 战延修坐下后,侧眸道,“坐下来。” “是。”楚幸依言坐下。 刚坐下,便看到男人拿起她的碗筷,明显要喂她吃,已经好几天都是凝碟喂自己吃,这会看到男人如此动作,楚幸有些慌张起来,他该不会又要喂自己? “张嘴。”男人的声音彻底证实了她的想法。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但是事隔几日再次享受这样的待遇,楚幸仍觉得心乱如麻。 战延修夹着菜的手一直伸着,迟迟不见她有反应,神情更加冰冷,语气也冷了几分,“本王说,张嘴!” “……是。”楚幸浑身打了个冷颤,忙顺着男人的话,张开嘴,边谢道,“谢谢。” 男人冷着一张脸,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给她喂着饭菜。 约莫吃得差不多,饿意消失了,楚幸望着男人还没有动一下的碗筷,内疚道,“王爷,我已经吃饱了,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吃吧,再不吃饭菜都冷了。” “闭嘴,本王让你吃。”战延修冷声说,手上继续为她夹菜,伸到她嘴边。 见状,楚幸只能继续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吃到后面,楚幸实在吃不下去了,摆手道,“王爷,我真的吃饱了。” 男人这才停下动作,双眸盯着她的脸,从上往下看着她的肚子,放下碗筷,淡淡道,“嗯。”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碗筷,这才吃起来。 楚幸坐在一旁,拘束坐着,其实她想站起身走动走动的,不过看男人在吃着,不好开口,只能慢慢等他吃完,再望着差不多冷掉的饭菜,心里又是内疚。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男人终于慢条斯理地用完膳,方才转眸望着一旁的女人,“去吩咐凝碟进来收拾。” “是。”楚幸站起身,走去殿门那边,还未开口,殿门就从外面打开,凝碟站在她对面,问道,”用完膳了?” “是的。”楚幸点头,“麻烦你收拾一下了。” 凝碟只是点了点头,便朝里面走去。 楚幸走进去时,她基本收拾好,转身离开。 男人已经坐在书案前,双眸看着她,朝她招手,“过来。” “是。”楚幸依言走过去,刚走近,男人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她一时没料到,直接摔在他的怀里,惊得她慌忙站起身,“对不起……” 男人却按着她的身子,让她坐在他腿上,冷声道,“坐好,别乱动。” 楚幸便不敢动,忐忑地坐着,忽然感觉有一只手在解自己的腰带,低头就看到那修长的手指轻易就将自己身上的腰带解开,再把衣服从肩上脱下,她更是不敢动。 男人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从来,“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楚幸感觉自己耳畔酥.麻.麻的,咽了咽口水,回道,“好的差不多了。” 因为衣服被脱下一半,身上有丝丝的冷意,不一会,她感到后背的伤痕处有丝丝的凉意,男人的指腹轻轻触碰着,“看样子,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楚幸再次咽了咽口水,身上泛着一层疙瘩,因为男人的触碰,也是因为男人凑过来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这样的举动让她浑身止不住颤抖。 男人却再次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既然好得差不多,那就是说可以碰水了。” “嗯?”楚幸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男人横抱起来,她吓了一掉,双臂紧紧环着男人的脖子。 第一百一十章一起沐浴 战延修轻易将她抱起来,朝水池那边走去。 看到越来越近的水池,楚幸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走到水池边,战延修才将怀里的女人放下,从头到尾看了一眼,“这么多天没有沐浴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多脏吗,你该感谢本王还亲自伺候你沐浴。” 楚幸双臂护着前面,听到男人的话,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王爷,我自己来就好,不用王……王爷伺候……” 说到后面,她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这是要疯了吗!王爷竟然还要伺候她沐浴! 然她刚往后退了一步,男人的手就伸过来,抓着她的手臂一拉,让她再次跌入他的怀里,“本王的话重来不喜欢重复,而且也不喜欢食言,你是想本王重复还是想本王食言,嗯?” “不……”楚幸摇头,手臂抵在男人胸.前,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 “那就乖乖闭上嘴,站好了。”战延修冷道,一手直接将她已经脱到一半的衣服全部脱下,直到全部脱下。 楚幸拘束不安站着,全身不.着.片.缕,冷意嗖嗖,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她仍感到无比的羞.耻,脸都羞红了,垂着头,不敢抬起,可仍感觉男人的目光赤果果盯着自己,更加让她觉得无颜面对。 肩膀上突然一沉,男人温热的掌心抓着她的肩膀,冷冷道,“这些天吃那么多,都白吃了吗,肉都不见长。” 楚幸微抬起眸看了一眼他,又快速低下头,这不能怪她,她已经很努力吃饭,可是不长肉也不是她想的。 “罢了,赶快下去,别冷着了。”男人道。 闻言,楚幸恨不得立即沉到水底,让谁都看不到她,可是她刚想动,双脚便浮空,男人再次抱起她,一步一步踏进水池。 突如其来的举动再次让楚幸只能抱住男人的脖子,幸好下了水池后,男人便松开手,让她靠在水池边,低声道,“好好坐着,别让双手碰到水了。” “是。”楚幸点头,在尽可能不沾湿双手的情况下身子往下沉,试图遮住全身。 男人看着她这样的举动,没有说话,这才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瞧见他的动作,楚幸脸又红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因为泡在水池里还是因为害羞,全身发烫,红红的。 战延修将衣服脱完后,看着低着头的女人,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坐在一旁,“怎么?还是不敢看着本王?害怕本王?还是觉得本王会吃了你?” “没……没有,不是的。”楚幸立即否认,并未转头看男人。 “抬起头,转过来。”男人冷声命令。 “……”楚幸垂着头,没有动,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本王说,抬起头……” 在男人还未将话重复,楚幸咬了咬唇,最终抬起头,转向他。 男人没有继续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抬得不够高,看着本王的眼。” “是。”楚幸将头抬得更高一些,双眼对男人的双眸对视,男人的眼眸深邃如潭水,她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他的冷然还有一抹她看不懂的神色,也从他双眸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是那样的拘束忐忑,又是那么丑陋可笑。 “你从本王眼眸中看到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楚幸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如实说还是如实说,她并没有选择。 不等她回答,男人抽回手,靠在池边,“罢了,本王也就随口说说,不必回答。” “是。”楚幸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泡了好一会,男人站起身,随带将她抱起,没给她穿好衣服,便直接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去。 楚幸羞得只得将头埋在他怀里,仍由他抱着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神使鬼差 战延修抱着人,很快走到床那边,将人放下,随带也将被褥盖上,沉声道,“睡吧。” 说罢,他拿起一旁的衣服一一穿上。 楚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敢看向男人,好一会发觉安静下来,她才悄悄睁开眼,却发现男人全身已经穿戴整齐,显然要出去的装束。 “王爷,你要出门吗?”她忙问道。 “本王出去一趟,今晚都不会回来了,你尽早睡吧。”男人回道,双眸看了看她,“别用这眼神看着本王,是有要急的事需处理。” 楚幸别过眼,脸瞬间又红了起来,她哪有用什么眼神了看他了,不就普通的对视罢了!不过听他这么说,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好。” “嗯,睡吧。”战延修说了句,便离开了。 寝殿里便只剩下楚幸自己一人,平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忽地感觉有飕飕的凉意,扭头一看,才发现白天打开透风的窗户没有关上,现在正往里面呼呼灌着冷风。 楚幸打了个哆嗦,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可浑身赤果果躺着并不能感到暖意,不得已,她只能起身,双臂紧紧夹着被褥,一边小心翼翼往衣橱走去,找来衣服快速给自己穿上,又跑去关上窗户。 做完一切之后,她才抱着被褥缩回床上,静静躺好,不过刚泡过澡,还很精神着,闭上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约莫躺了快有半个时辰,仍没有丝毫困意,楚幸不得已坐起身,望着宽敞明亮的寝殿略略发呆。 或许殿内光线太亮了。她心里这么想着,便起身将蜡.烛吹灭,只留下床头的一盏。 不过就算这样,她仍没有立即睡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困意,最终熬不住睡着过去。 醒来的时候,楚幸感觉自己姿势变了,浑身很暖和,蓦地睁开眼便看到一张俊逸的脸庞,吓得她心里一颤,身子往后挪了挪,一动便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男人。 感觉怀里一空,战延修立即睁开眼,深黯的双眸盯着一尺远的女人,低沉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倦意,“什么时辰了?” “嗯?”楚幸愣了一下,又道,“应该是辰时……” 战延修闻言敛了敛眸,随即起了身,穿上衣服。 昨晚寅时过后他才回来,本不打算回墨云殿而是去书房,可最后却神使鬼差走回来这,望着沉睡的女人,也感觉累了,直接躺下来,一会便睡着,只是,没睡两个时辰就被吵醒了。 楚幸在男人起床之后,也起身,穿好衣服,不一会,门外响起响声,是凝碟送早膳来了。 用过膳,也换过药之后,楚幸安静坐着,战延修坐在书桌前正伏案。 坐了好一会,楚幸便感觉无聊起来,这样一直干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只会让她更加胡思乱想,而她最不想就是想那么多,又坚持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望向男人那边,发现对方还低着认真望着手中的书,如此,她又不好出言打扰,只能继续呆坐着。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虽然没有抬起头看向这边,却可以想象出她此时的模样,不过并不想理会,这段时间,他发觉自己对她实在太好了,虽然这是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这么做,可是这么做并没有朝预想的那样发展,对这样的结果,他很不满,必须要采取另一种方式了。 心里如此想着,战延修心里已然有了另一番计划。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下一秒石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进来吧。”战延修略微抬起头,回道。 楚幸在听到门那边响起声音时,已经站起身,准备着去开门什么的,还未走到石寒就已经进来了,看到她,略略点头问候。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封信 “何事?”石寒一走进,战延修便冷声问道。 石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王爷,范阳那边来信了。” 闻言,战延修盯着石寒手中的信,并未接过,双眸望着信封上的字迹,神色暗了暗,好一会才拿过信,“本王知道了。” “是。”石寒点了点头,从殿内退了出去。 楚幸站在不远处,看着战延修,发觉他的神情似乎比石寒进来前更冷了,是因为那封信的原因吗?可是他还没打开去看,又怎么知道信上写什么了…… 她心里猜测着,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已朝她这边望过来,冷冷道,“一直看着本王想什么!” “没……没有在想什么……”蓦地听到男人的声音,楚幸立即摇头否认,因为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向男人那边,心里忐忑不已,她似乎又再次在男人面前撒谎了。 听她这么说,战延修脸色更冷了下来,浑身冷意凛然,即便站在远处,楚幸仍能感觉到他的寒意,全身微微颤抖,正要说话,就听到男人冷然的声音响起,“出去!” 闻言,楚幸愣了一下,又立即应道,“……是。” 说完,她立即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到走到外面,她才敢呼一口气。 扭头望着守在门外的石寒和凝碟,楚幸扯了扯嘴角,浅浅说,“王爷让我出来。” 石寒和凝碟两人并不说话,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见状,楚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庭院,她才知道昨天的小雪一直持续到现在,庭院里全是白雪,像是水晶宫。 忽地一阵寒风吹来,楚幸打了个冷颤,环着双臂,她穿得并不厚,在殿内有暖炉倒不会觉得冷,但是在外面则不行了,身上的衣服不能彻底御寒。 如此,她只能离开殿门前,在庭院中寻个避风的地方待着,战延修只是让她出来,没有说别的,她既不敢进殿里穿多一件衣服,也不敢回自己之前居住的房间,然而在外面的时间越长,她便感到越发寒冷,嘴唇微微发紫,身上的暖意也渐渐被寒风带走。 寝殿里,战延修仍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信,信已经被拆开,他正读着。 越是往下读,他的双眸中的冷意越发凛然,忽地一用力,手中的信顿时成了一堆碎纸屑,像雪花般散落在书桌上。 男人冷冷盯着凌乱的碎纸屑,深黯的眼眸神情复杂,没有人猜得出他此刻的想法,他就这么坐着,约莫一刻钟后,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打开门,并未见到要见的人影,男人的眼眸又暗了暗,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冷声道,“人呢!” “回王爷,楚幸在庭院中。”凝碟回道,手指着庭院中某处。 “去看看什么情况,让她回殿里好好待着!”男人冷然道,该死的,明知道下着雪还跑到庭院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受寒。 “是。”凝碟点头。 战延修看她走了出去,方才朝石寒道,“跟本王过来一趟。” “是。”石寒道。 凝碟走进庭院,走了大半圈才在角落中发现昏昏欲睡的楚幸,走过去,喊道,“楚幸,起来了,王爷让你进殿。” 说完,并不见缩成一团的人有任何反应,凝碟不由皱了皱眉,又走近一步,弯腰轻轻推着,“楚幸,楚幸……” “啊……在!”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楚幸猛地抬起头,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凝碟,忙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着急,险些站不稳,“凝碟怎么了?” 凝碟并未说话,盯着她苍白的脸色,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还好?” “我没事。”楚幸故作没事道,其实她冷得要死,刚刚就因为太冷睡过去,若不是凝碟过来喊醒她,她可能睡昏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回自己的地方 “没事就回殿吧,王爷让你进去。”凝碟道。 “好。”楚幸点头。 看她样子也不是特别虚弱,凝碟转过身,先一步离开,走回殿门那边,殿门前哪还有王爷的身影,就连石寒的身影也不见了。 楚幸跟在凝碟身后,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走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双脚有些冻僵了,走起来特别艰难,一抬脚便有痛意。 好不容易追上凝碟,却发现对方一直站在没有继续走,她不由侧过头望过去,并未见到任何人与事,心里疑惑起来,凝碟怎么不继续走了。 “快走吧。”凝碟忽地转过头对她说道,自己也继续朝前走去。 “衣服都湿了,赶紧换一身衣服,别又冷着了。”走到门前,凝碟多嘴吩咐一句,她不希望王爷回来前,楚幸的病情又再次复发,这样的事情她担当不起。 “谢谢提醒。”楚幸感激道,进了殿,她感觉暖和了很多,不过也更能感觉到身上衣服的冷意,在外面待了快半个时辰,上面的衣服都湿了不少,贴着里面的衣服,透到体内。 等手脚稍微灵活起来,她忙脱下上面的外套,重新披上一件更厚的外套,又坐在暖炉旁边,感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暖意后,她才感觉身子全部舒展开来,嘴上露着浅浅的笑容。 进殿后,楚幸便发现战延修并不在里面,猜测他应该是出去了,也没有过多去思考,这是她在强迫自己不能总是想着他的事。 将身上的寒意彻底驱散之后,楚幸方才离开暖炉旁,四处走动着,活动活动一下双脚,然刚走到书桌附近,她不由停了脚步,望着满桌子的碎纸屑,心里隐约感觉有不好的事情。 战延修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神情就变了,而这些碎纸屑显然就是那封信,到底是怎样的一封信,让他变化那么大? 楚幸想着,站着没有动,然而想了一会,她就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知道自己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出个所以然。 她朝四周看了看,心里纠结起来,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替他收拾一下书桌?可是男人很少让她接近书桌,若是她贸然动了他的东西,惹怒了他怎么办? 纠结好一番,楚幸最终还是决定收拾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然而,等到晚上战延修回来,战延修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一事,并没有任何言语,不过楚幸可以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没有那么冷了。 看到男人如此,楚幸心里稍稍舒了口气。 然而,她刚舒了口气,男人的声音就传来,“从今天起,你回自己的地方。” “嗯?”楚幸一时没听清楚,等到反应过来,心里猛然一痛,痛得她险些表露出来。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才故作淡定回道,“好。” 战延修没有说什么,坐在一旁看着她收拾行李,因为双手还未痊愈,楚幸收拾行李很不方便,动作自然很慢,盯着她看了一会,男人忍不住开口道,“不用收拾了,等会让凝碟进来收拾。” 话刚落,楚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男人那边,略略点头,“是,王爷,我退下了。” 说罢,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走,步履沉重,以往出这个殿房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她有种感觉现在自己走出了这殿房,以后就很难踏进来了。 一想到这,楚幸心里更加难受,整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揪着,痛得在滴血。 殿房很大,她走得再慢,也还是走了出去,望着外面仍茫然的白雪,楚幸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模样朝石寒凝碟笑道,“我可以回自己的住处了。” 这本该是好事,也是她一直期望的事情,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不舍。 第一百一十四章更憔悴 重新搬回自己的房间之后,楚幸见战延修的次数真的少了很多,因为双手还未痊愈,伺候战延修一事自然交由其他人,而她几乎每天都待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无所事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越临近新年,外面越发热闹,即便待在房间里,隔着一面墙,楚幸仍感受到外面的热闹的气氛,她想出去,不想再一个人独自待着,这段时间,一个人待的时间太长,导致她每日都在胡思乱想,越想越难受,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而每日过来送膳、替她换药的凝碟自然轻易发现她的异样,也看出她更加憔悴了。 “你没有用膳吗?”凝碟忍不住问,虽然每日收拾盘子的时候,盘子都是空的,可看到楚幸这副憔悴虚弱的模样,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的进食。 “吃了。”楚幸木讷点头。 每日三顿饭,她都很努力地吃完。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凝碟又问,解释道,“你最近脸色很差。” “有吗?”楚幸木讷问,问完仍坐着,没有去找镜子。 看她这样子,凝碟没有再说下去,将盘子端了出去,没多久又进来,“换药了。” “嗯。”楚幸应道,习惯性伸出双手。 凝碟一一将她手指上的绷带拆下,经过半个月的时间治疗,楚幸的手指上伤好了不少,再也不是血肉模糊,手指上慢慢长出新的肉。 楚幸也终于敢直视自己伤痕累累的十指,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突然说,“凝碟,王爷在殿内吗?” “不在。”凝碟道。 “哦。”楚幸轻轻应了声,凝碟以为她不问别的了,就听到她说,“凝碟,等王爷回来后,你能不能告诉王爷,我想见见他。” 凝碟手中停了下来,抬起眸望着她,语气似质问,“你想见王爷?” 楚幸摇头,“不见也可以的,凝碟你帮我告诉王爷,我想出墨云殿,快过年了,我想到外面看看。” 闻言,凝碟心里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楚幸过得如何她都看在眼里,一个人独自待在房间那么长时间,确实会很难受,她这副憔悴的模样估计就是因为这样导致的。 “王爷回来了,再说吧。”她淡淡道。 “谢谢你,凝碟。”楚幸感谢道,其实她还想问很多,例如王爷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王爷去哪了等等,不过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凝碟替她换好药之后便退了出去,望着身后亮着弱光的房间,又望着漆黑一片的殿房,眼眸里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这些日子,王爷都不在墨云殿,自楚幸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王爷当晚又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凝碟不知道王爷带着石寒去忙什么了,只收到一封石寒的信,信上只是简单写着王爷的吩咐,让她这段时间照顾好楚幸,便没有其他了。 新年的前两天,白雪仍飘飘扬扬,不曾间断,可是白雪与寒冷并没有阻止新年前夕的热闹,整个皇都白与红相互映衬着,更是好看。 午时,战延修才从外回来,一回来便直接去了书房,没有回墨云殿,凝碟是看到石寒才知道王爷回来了。 “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石寒问凝碟,他依照王爷的吩咐给凝碟传信之后,一直都没有收到回信。 “没有。”凝碟淡淡道。 石寒望着冷然的凝碟,没有继续问。 书房里,战延修坐着,双手环胸,深黯冰冷的双眸盯着某一处,仿佛透过这看向某一样东西,这样的动作自回来便一直维持着。 直到外面响起响声,他才站起身,直接走出去,“石寒,准备好马车,本王要进宫一趟。” “是。”石寒心里疑惑,这刚回来,又要进宫? 待石寒走远,战延修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殿外的凝碟一看到进来的人,立即带上伞走过去,走近一边撑开伞,一边喊了一声,“王爷,你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匆忙进宫 从书房走回墨云殿这一路,战延修身上落了不少雪花。 他也就随意拂去,朝自己殿房走去,凝碟紧跟其身后。 进了殿,战延修冷声道,“去拿另一件外套给本王。” “是。”凝碟应道,很快走去拿来外套,替男人换上。 换好后,凝碟忍不住问道,“王爷,刚回来又要出去吗?” “做好你的事,别多问。”男人冷声道,随即出了门。 速度之快,凝碟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望着那决然离开的背影,凝碟站着没动,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终究猜不透他的一丝想法。 王府外,石寒已经备好马车等候着,跟他一起等候的还有莫管家,府内的事务虽然一向都是莫管家负责,不过很多事他还需要向王爷禀告,才能去做。 而战延修这次出门一出便是好几天,好些事情莫管家做不了主,只能等他回来做主。 战延修过来,看到莫管家,敛了敛双目,“何事。” “王爷,关于新年的一些事宜,需向王爷你禀告,才能做决定。”莫管家回道。 “有什么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本王须进宫一趟。”战延修冷声道。 言毕,就坐上马车,“出发!” “是。”石寒道,扭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莫管家,微微摇了摇头。 马车朝茫茫的前方逝去,渐行渐远。 “王爷……”莫管家喃喃喊道,长长叹了口气,看样子,真的只能去跟兰宁商量商量,自己看着办了。 皇都此时大街比以往都要热闹,老百姓在大街小巷忙碌着,挂着崭新的灯笼,横幅等,街上两旁都摆放着红艳艳的装饰物,行人络绎不绝。 忽地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行人纷纷退到两旁,给马车让行,才没有耽误马车的路程。 进了皇宫,战延修便直奔乾坤殿。 在殿外的高公公一看到他匆匆走来,笑着道,“定侯王怎么来了,奴才这就进去禀告皇……” 话还未说话,战延修打断道,“本王自己进去,不用禀告了。” “……”高公公看着急匆匆定侯王进去的,小声道,“什么事让定侯王怎么匆忙?程大人也在里面呢……” 殿内,麝香弥漫,清香淡雅。 君昊然趴在桌面上,愤愤道,“朕不管,朕累了,不要再看了。” “不可以。”程望严厉道,微微叹口气,“昨日可是皇上亲口答应微臣今日会好好看书,怎么就反悔了。” 君昊然猛地抬起头,一把将前方快有三尺高的书卷推到,“这些书都是人看的吗?又沉又闷,朕才不要看!” “皇上!”程望脸色微微沉下来,“别任性。” 君昊然却直接从书桌前站起身,“朕不看,朕出去看雪也好过待在这里。” 然刚走几步,就看到从外走进来的战延修,君昊然立即蹙起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范阳,不会会程望找你来一起监督朕?” “不是。”战延修道。 闻言,君昊然心里才稍微放松下来,一个程望他都已经招架不住,再来一个战延修,还让不让他活了。 好不容易选秀的事结束了,婚事也因为临近新年暂时往后延迟了,现在可是他享受的时候,怎么能被一堆书籍束缚着。 “那你怎么过来了?范阳那边没事吧?”君昊然八卦问道。 程望也走过来,疑惑看着战延修,“事情处理好了?” “没什么。”战延修淡淡道,朝里面走去,寻了个位置坐着。 见状,君昊然自己搬来张椅子,“没事你过来朕这边来做什么?你没看到朕被逼着学习,可没时间陪你下棋什么的。” 程望扶额,想下棋的人怕是他自己吧。 “皇上,休息时间到了,你该去学习了。”程望提醒道,目光却是看向战延修,对于他此次进宫,他也是疑惑不已。 第一百一十六章想出去 程望问完,殿内静悄悄,战延修凝着眉,并没有回答。 看到他这模样,君昊然更加好奇,哪里还顾得上去学习,而程望知道催促他也没用,便没有再说话。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两人等着战延修的回答,可是对方偏偏一言不发,让他们越发着急,又不敢催促。 好一会,男人才淡道,“没什么事,皇上学习吧。” “晕——”君昊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等了这么久,就得到这样的答复? “算了,朕才不想知道呢!哎,又要学习,可怜的朕,本就没有什么自由,以后更加没有自由,哪都去不了。”君昊然幽幽说着,边走回书桌,一一将自己推倒的书捡起来。 听他如此说,程望看着他,虽然知道他是故意说给他们听,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年后,苏太后定然又会揪着户部,让他们赶紧选出日子逼君昊然与秋无双赶紧完婚,到那时候,又会有各种事要忙。 “朕都没去过什么地方呢……”君昊然继续说,说着说着鼻子就酸酸的,他仰着头,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逼回去。 “皇上想出去?”战延修突然问,盯着神情悲伤的君昊然。 听到这话,君昊然立即点头,可转眼看着程望,又道,“朕想又如何,又不能出去。” “皇上,看着微臣这么说,是觉得微臣不让皇上出去吗?”程望叹息。 君昊然瘪了瘪嘴,不说话。 程望看着他,又看向战延修,败下阵来,“若是太后答应让皇上出宫,微臣没有任何意见。” 君昊然垂丧着脑袋,“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母后怎么会答应让他出宫,现在的她都恨不得安插更多的人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对劲,立马杀过来。 “微臣有办法。”战延修言道。 君昊然顿时双眸亮起来,激动走过来,“你有什么办法?” “微臣这就去找太后,说明皇上的想法,准许皇上离宫。” 说罢,战延修站起身,欲往外走。 “等等,”君昊然伸手拦住他,“若是可以,朕不要单单出宫,朕要离开皇都。” 难得的好机会,他当然会紧抓不放。 “不可以!皇上。”程望立即反对,“出宫可以,但是不能离开皇都。” 一国之君,怎能轻易离开皇都呢,若是让潜伏在皇都附近的别国人知道了,岂不是更危险。 “为什么不可以!”君昊然生气道,“朕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皇都,就一次也不行吗!” “外面太危险了,若是发生意外……” “朕已经不是小孩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们。” 程望还是摇头,不肯松口,君昊然见他如此,气得坐在榻上,“算了,朕哪都不去,朕就一辈子待在乾坤殿好了!你们出去,朕不想见你们!” 战延修挑了挑眉,“微臣并没有说不让皇上出城。” “哼,反正程望他就不允许,而且母后那边也不一定会允许,朕不抱希望了,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君昊然气鼓鼓道,鼻子又不争气酸起来。 “程望,你不用这么反对的,皇上既然想出去,那就让他出去吧,其他事交给我。”战延修对程望说。 程望叹气,不是他非要坚持,他也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现在宫中已是波云诡谲,宫外更不用说,也将会是一片刀光暗影。 “等太后那边如何说吧。”战延修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随即出了宫殿。 程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阻拦,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过头望着一边生气,一边朝这边偷瞄的君昊然,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是笑君昊然的小动作,还是笑自己太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