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作者:罄靥 文案 ABO设定 不美好的初遇,从忘带抑制剂开始。 严雪迟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常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无助的躲进厕所,不料一头撞见了和自己同校的Alpha。 严雪迟无助的低声道:“先生,您行行好……有没有,抑制剂?” 兰瑟:“抑制剂没有,临时标记要吗?” 多年之后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点儿小事都能忘?” 严雪迟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接话。 “这一次没有抑制剂,也没有临时标记,只有永久的,严先生需要吗?” 1v1,he,星际架空。 不皮浑身痒警官受x外冷内热话不多皇二代 浪浪罄靥有事私信 拼音:qingye方便搜索 内容标签:生子情有独钟星际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雪迟┃配角:兰瑟.霍克 第1章 午夜十二点刚过,正是安京星四十七号酒吧里最最热闹的时候。 五颜六色的灯光相互交错,震耳欲聋的因音乐,以及舞动的人群,混合着各种酒精的的气味,气氛也在朦胧的光线之下显得有些暧昧。 白日里无尽的压力总要有地方释放才是,这是特属夜晚的欢愉。 不过这等欢愉跟严雪迟关系不大。 因为他就是个调酒的。 严雪迟瞥了一眼对面的摆钟,如释负重的叹了口气。 到凌晨一点他就可以下班了。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可以早点出去打工,为下个学期的学费提早做准备。 联邦第一附属军校的学费实在是昂贵到令人发指,不过半工半读的时光一晃就过了七年,再熬一年就可以毕业了。 “一杯柑橘晚酒。” 正当严雪迟走神的时候,吧台边上已经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个男人。 “好的先生,请稍等。”听到指令之后严雪迟没抬头,只是礼貌疏离的回应了一个微笑。 “小弟弟,待会儿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出去?”点酒的男人又开口道,只不过这次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也落在衬衫之下半掩着的锁骨上,“保证带你体会这世界上最销.魂的滋味。” 严雪迟闻此只是有些歉意的笑了一下,继续调酒。 “怎么样,一晚上五千星币。”点酒的客人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半遮半掩的锁骨,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严雪迟那双笔直的双腿上,虽然穿着长裤,但里面的曲线却是随着走路的动作,勾勒的若隐若现。 “您的酒好了。”严雪迟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点儿近人的沙哑,将高脚杯连同账单一起递到了他面前。 “问你话呢。”客人见着严雪迟回避,直接抓过了严雪迟的手腕,紧紧的攥在手中不肯松开。 横竖此地本就鱼龙混杂,杂乱的音乐和灯光之下,没人注意到他们在干什么。 “六千。陪我一晚,像你这种Omega,不就是天生给人睡的吗?”这一次开口,明显带着狎昵的意味,直勾勾的盯着严雪迟那双柔软的薄唇。 “先生,我该下班了。”严雪迟并没有挣扎,甚至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对这种轻佻的举动丝毫不慌乱,“您要是再不松开,我可不保证您这双手以后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七千。你现在不和我走,待会儿就由不得你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没接话,只是又回应了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 倏地,严雪迟忽然一个反手,修长有力的五指反过来死死的攥着对方的手腕儿。 客人被他的力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将手往外.抽,“你干什么?” 严雪迟笑道:“方才给了您机会松手的。” 说完之后,严雪迟又是猛地一个用力,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咔擦,这才松开了五指,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紊乱半分。 客人已经因疼痛彻底彻底变了脸色,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无助的哀嚎出声。 只是周围环境嘈杂,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儿的异常。 “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严雪迟留下这句话之后又看见不远处的摆钟指到了一,这才擦了擦手,匆匆朝着更衣室走去。 果不其然,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严雪迟就闻见了一股甜腻腻的牛奶味。 这种味道严雪迟知道,是自己的信息素。 方才忽然被抓住手腕的时候严雪迟就已经感觉到了异常,现在这种异样的感觉才算是一点一点的在体内扩散开来。 不过幸好,严雪迟有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 严雪迟记得自己明明放了一支抑制剂放在上衣兜里的,但是这会儿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体内的异样还在不断升腾,只是严雪迟翻遍了衣服上的各种口袋,也没有找到抑制剂的踪影。 严雪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如此粗心大意。 那就是被人偷了? 严雪迟忽然想到了方才的事情。 完了。 这是严雪迟第一个念头。 人生在世近二十年,严雪迟还真没见过偷抑制剂的,所以压根就没防备。 胡思乱想的时候,不仅身上燥热的很,腿脚也有了隐隐发软的迹象。 更衣室这种地方待会儿还会有别的人来,安全只是暂时的。但严雪迟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明显撑不到翻墙回到学校宿舍。 思量了半晌,严雪迟决定先躲进酒吧隔间里,给在附近打夜工的哥们发个消息,看他下了班能不能来接应一下自己。 一路跌跌撞撞跑进厕所这段路还算得上顺利,只是刚刚关上隔间的门,严雪迟就听见外面响起来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方才那位被他拧断手的客人。 果然是祸不单行。 狭小的隔间里,严雪迟能闻见越发浓烈的牛奶味从自己身上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想必外面的人也闻得见。 还没安稳片刻,隔间的门板倏地被一股大力踢了一脚。 “妈.的,老子就知道你在里面。” 严雪迟没出声,只是默默打开通讯手环。 结果好巧不巧,这洗手间似乎受信号屏蔽,输入好的消息根本无法发送。 何止祸不单行。 “滚出来!” 听他吼完之后,严雪迟看着门板又狠狠地震了一下。 再踢几脚的话,脆弱的门板一定会爆裂。 但是这种时候也无路可逃,此处算是最后的庇护所。 特殊时期的Omega没有抑制剂,等于把最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定了定神,尽量站稳,摆好准备格斗的姿势,等待着这处庇护所坍塌的时刻。 只是危险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个声音。 “这位先生,请不要破坏公共设施。” 嗓音低沉平缓,似乎带着些不悦。 只是严雪迟听着对方的声音,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分辨出来似乎是Alpha的气味。 “你们这儿之前有个服务生,把我的手拧断了,现在正躲在隔间里。” 男子听闻之后轻微的蹙了蹙眉,“这是我们的失职,马上安排人带您去医院。”说完之后男子没给他反驳的余地,直接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带这位先生离开,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知道。” 听着离开的脚步声,严雪迟暗暗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没舒完,外面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严雪迟一愣,心想怎么还有一个人没走。 “不出来也行,这半个月来的工资……” “等等。”严雪迟来连忙阻止他说下去。 只是现在出去着实有些不合时宜。没有抑制剂的时候面对成年Alpha,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 “放心,刚才的事情我看见了。而且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严雪迟想了想,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门打了开。 看见对方的脸之后,严雪迟愣了三秒,赶忙试图把门关上。 只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硬是把严雪迟从隔间了拽了出来。 动作虽然算不上暴力,但却是不容置疑。 “果然是你。”兰瑟.霍克见着真的是严雪迟,脸上的不悦更是加深了几分。 严雪迟被迫抬起头与他直视。 难怪方才听着听着声音熟悉。 严雪迟记得他,和自己同校但小两届,霍克家的小公子。 本来两个人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兴许是缘分,今天上午,在全校的近身格斗总决赛之中,两个人还是遇上了。 为了那三千星币的奖学金,严雪迟承认自己稍微耍了点手段。用了一次犯规的机会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肋骨。 最后虽然是险胜,但严雪迟也知道自己赢得不太干净。 却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严雪迟倚在墙上,笑的十分勉强。 “这间酒吧是霍克家族名下的产业。”兰瑟解释的十分平淡,“而且,今天上午不是见你挺能打的吗?” 严雪迟没接话,只是本能的往墙壁上贴的更紧了。 腿在发软,无尽的炽热也在不断上涌。 严雪迟能听得见自己的喘息逐渐加重。 但捂着嘴又会显得欲盖弥彰。 兰瑟就这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拽过严雪迟的手腕,直接将人倒抗在了肩上。 “你干——” 严雪迟还没喊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带你出去。” “放我下——” “你的信息素会引来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严雪迟没再争辩。 的确,现在这幅样子无异于羊入虎口,要是真被放下去,不出这酒吧的门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被丢上悬浮车后座的时候,严雪迟来不及逃跑,对方就已经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兰瑟不,霍克先生。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先道个歉……”严雪迟话没说完,先是被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方才在嘈杂的环境里还不明显,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已经沾染了几分甜腻腻的沙哑。 车内的空间本就算不上宽敞,此时已经充斥着浓烈的牛奶味。 和不受控制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好热。 严雪迟试图将脸贴向车窗,以此缓解。 兰瑟明显也有些不自在,蹙了蹙眉。Omega特殊时期的信息素简直是能扰乱心智的毒.药,明面上能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但实际上受的煎熬不比严雪迟少。 “抱歉,我…我现在需要抑制剂,”严雪迟强忍着羞耻心低声请求了一句,“原本带了一支在身上的,但似乎被偷走或是碰掉了。” “今天上午的事情您想怎么算账都行,但是现在——” “过来。”兰瑟没等他说完,便先一步冷冷的命令道。 严雪迟其实并不想照做。 但是想了想,为了自己这半个月的工资,最终还是压着呼吸从后座上爬了起来,朝着兰瑟的方向凑了过去。 刚一凑上去,严雪迟只觉得脖颈上的腺体先是附上来了什么东西。 温热且柔软,不断地濡湿着那块儿方寸。 只是这种狎昵的举动持续不到三秒,倏地,一阵剧痛直接将严雪迟整个贯穿。 脖颈上的腺体被死死的咬住,空气中除了牛奶味的信息素,还混杂了丝丝血腥。 严雪迟张着嘴,无助的叫喊声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然而疼痛过去,却是另外一种极端的触感席卷而来。的确,特殊时期的脖颈上的腺体,根本碰不得,更何况被这般对待。 但却算不上特别难受。 甚至有些想要沦陷的迹象,严雪迟最终只能咬着牙小声请求了一句。 “疼…快,快松开…” 第2章 严雪迟从桌案上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又是这个梦。 每当特殊时期降临之前,总会不合时宜的想起来很多年前的那次半强制性的临时标记。 脖颈后面那块儿软肉还在隐隐作痛,要不是现在是在办公室,严雪迟当真怀疑这个梦境的真实性。 身上汗涔涔的,严雪迟艰难的从抽屉里找出来自己存放着的抑制剂,从办公室的后门绕过休息区,独自一人来到了洗手间。 注视着针管里半透明的蓝色液体,严雪迟咬了咬牙。 现在虽然无痛芯片注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但很可惜,严雪迟对那种东西的排斥反应非常大,只能靠着最最原始的针剂注射方法度过每一次这种煎熬的时候。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频频增多,而且征兆并不明显,能感觉到的时候反应已经起来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好在现在是在办公室,要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发这种情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刚将针剂里的空气推出,还没刺向手臂上的青筋时,不远处倏地响起来了推门声。 严雪迟下意识放下拿着针剂的手,抬起了头。 “雪迟……”推门进来的男人比严雪迟稍高一头,一头黑发剪得爽利,身上的警服衬的身躯修长,在人前多半会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严探长,但私底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只称呼名字。 只是还没说完,便嗅见了空气中一股甜腻的牛奶味,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时候贸然打扰有些不妥,话说一半儿,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严雪迟见着是他,也没警惕什么,一面重新低下头重新给针头消毒,一面漫不经心的问道,“哟,邵元。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替你来。”男子没说明来意,只是先一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严雪迟手上的针筒,熟练的将里面的液体推进了皮肤之中。 严雪迟也没跟他客气,这种事情有人代劳自然是比自己来的顺手。 “突然这么好心?又找我借钱?”推完抑制剂之后,倚在水池台子上缓了一会儿,等着身上的异样渐渐消退,严雪迟才笑着问了一句。 “上面又派新的任务了,这次估计有点儿棘手。感觉像是几个小组踢皮球,最后没办法才派发给我们的。” “就派下来个任务,以前也没见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严雪迟瞧着这位和自己从小到大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同伴,常年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禁替他可惜。 当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皮囊。 不过说来邵元,打小就是个煞神,往那儿一站,周围人自动退避三舍。 虽然是个Alpha,但却是在某些方面意外的腼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给别人的情书都是严雪迟和另外一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帮他代笔的。 邵元没接这茬子话,又开口说道,“不过文件暂时保密,明天早上八点才能拆封。” “是跟最近贫民区里闹出来的那件事儿有关?”严雪迟听到这儿不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估计是。毕竟死伤人数太多,又是在安京星附近,再不管就要引起恐慌了。”邵元没敢多说,毕竟警部大楼里密布着监控,厕所里有没有谁也不好说。 严雪迟见此会意,“这种程度即便被拍摄到了也无妨,只有你我之间的谈论算不上谣言,怕什么?” 邵元接话,低着头收拾注射药品残留下来的痕迹,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小小的净味喷雾,将信息素残留的味道收拾干净。 “雪迟,选择一个Alpha永久标记你罢,这样下去万一以后在外面……你的身体又只能接受最原始的针剂注射,过程慢不说,卫生条件还要求苛刻。” 严雪迟笑了笑,完全没放在心上,“得了,真是有紧急任务出行,拜托你给个临时的就行。” 邵元:“……” 听到这句话,邵元只是愈发蹙紧了眉头,不觉之中,手中残留的针管也握紧了好些。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将针筒给捏碎,只差一点儿,玻璃片就要扎到自己手心里了。 再一转身,发现严雪迟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洗手间。只剩下他一个留在原地发愣。 严雪迟回到办公室之后,先是收拾了自己方才打翻了的咖啡,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几分钟就能下班了。 难得能按时下班几天,估计过几天又得恢复靠着睡眠补给液续命的日子了。 严雪迟盯着墙上的挂钟,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笔。 新案子是什么,严雪迟心里大概有数,也不怎么好奇。 自己也是从平民窟里走出来的,那种地方,大多数Omega的生命大概在性别分化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买不起抑制剂,被强.暴至.死,或者只买得起最低廉的,死于注射。 不过死人也是家常便饭,每天都能看见有人蒙着白布被抬出去。 刚开始孤儿院的阿姨还会骗严雪迟他们,说这些人不过是睡着了。 但是渐渐长大,这种单薄的借口肯定是瞒不住的。 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横竖明天早上才能看见文件,严雪迟便算着时间等着下班赶紧回家睡觉,毕竟明天需要用精力的地方还多。 睡眠补给这种东西到底对身体不好,能不喝还是尽量不喝。 正数着时间,严雪迟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透过玻璃,正好看见一群穿着制服的小姑娘匆匆忙忙往同一个方向跑,还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 严雪迟在警部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阵势,一时间还以为是地震或者是着火了,连东西都没拿,急忙也走了出去。 “阿月,她们这是干什么去?”严雪迟一把从人群中抓住了自己另外一个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小伙伴,急忙问道。 “好像是那个谁来了吧,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阿月惦着脚尖看了看,不过因为身量太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对,那个皇室旁系,以前念书的时候和你打过架的那个。” 严雪迟听到这儿心里一沉。 别看现在是个五好公民,以前念书的时候打过的架估计比吃过的饭都多。 “想起来了,好像是霍克家的小公子。” 严雪迟听到这儿跟被当头打了一棒子似得。 半个小时之前,还在梦境中见过他。 梦见了不太美好的初遇。 还有不可告人的疼痛…… “他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阿月摊了摊手,也没去凑热闹。 作为一个Beta,阿月大概从小就是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一言不发的那个。 以前一起念书的时候三个人学费解决问题大概基本都是严雪迟和邵元翻墙出去打工,阿月负责完成三个人的作业和骗过宿管以及上课点到和补考替考。 而且直到混到毕业,也没被逮着过一次。 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小姑娘。 “话说你当时是把他打成什么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对这个名字怂成这样?” 阿月见着严雪迟这幅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严雪迟抽了抽嘴角,吓得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毕竟被强制标记,以及在车上后续的事情,严雪迟没有同别人说过。 连这两个最亲密的发小都不曾。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严雪迟估计对方早就忘了自己这号人,稳了稳情绪,看了一眼挂钟,“该下班了,用我送你回去吗?” 阿月:“———” 阿月还没开口,只见着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横在了两个人面前,“请问严探长在么?” “找我有事?”严雪迟见着对方面孔生疏,不禁有些奇怪。 不过能进到警部大楼里的,想必都是正经人,虽然奇怪,但语气还是得毕恭毕敬的。 “是霍克先生找您。”大汉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问您下班之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吃——” “没有时间。”严雪迟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赶忙回办公桌上抄起公文包。 只是还没再一次迈出办公室,就听见对方又一次开口。 “霍克先生还说了两个字。”“录像。” “录像?雪迟,什么录像?你怎么没跟我和邵元说过?”阿月见着严雪迟脸色不对,凑过去用着确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没什么,送不了你了,路上自己小心。”严雪迟听到这儿面色已经白了大半,竭力平静的对阿月说道。 “霍克先生在军部大楼前的停车场等您。”大汉说完之后微微鞠了一躬,这才出去。 “雪迟,怎么回事儿?”等着人走了,阿月才敢放开声音。 严雪迟罢了罢手,并不想提起这种事儿。 毕竟严雪迟记得当时是自己下手没分寸在先,严雪迟自己都觉得能四肢健全活到毕业已经是奇迹。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军部大楼和警部与人类研究所三栋楼是挨着的。 严雪迟以前其实一直向往成为军人,为联邦效力。 不过毕业之后没有进入军部的原因很简单。 天生残疾,一只耳朵听力退化。虽然人工耳蜗植入的技术已经十分纯熟,但这幅样子还是过不了军部的体检。 好在严雪迟这些年混的也不错,虽然跟年少时的梦想走偏了,但总归是差不离。 走到军部大楼前的停车场的时候,严雪迟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在众多中规中矩的车辆之中,长得最风骚的悬浮车。 比别的庞大几圈儿不说,样式也十分抢眼。 还真是个外表和内心完全不符的人。 严雪迟还没走进,就见着窗户先一步被摇了下来,“上车。” 严雪迟这才看清车里坐着的人。 淡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侧颜的线条十分流畅,尤其是鼻梁和那双薄唇,简直是从油画上走出来的一样。西装穿的笔挺,哪怕是坐着,依旧能看的出身躯颀长的很。 的确是能让人痴迷的样子。 严雪迟除外。 毕竟已经见识过这幅绅士面孔下的真实性情。 “上车。”似乎是怕严雪迟听不见,重复的时候,兰瑟特意提高了音量。 严雪迟没再愣着,硬着头皮走到了车门前,还没等车门上升到最高,台阶放下来,就先一步钻了上去。 上车之后严雪迟决定先发制人,“霍克先生,好久不见。” “嗯。”兰瑟回头看了一眼严雪迟身上的警服,本就狭长的眼睛更是眯起了几分,眉目也蹙成一团儿。 “请问您——” 严雪迟话还没说完,就先一步被打断了。 “把衣服脱了。”兰瑟的声音比多年前似乎沉稳了不少,多了几分沙哑魅惑,少了些青涩,甚是好听。 不过机器合成的声音大概都比他的更有温度。 “啊?”严雪迟以为自己没听清。 以前两个人的关系也没亲密到这种地步。 而且严雪迟记得兰瑟以前那次纯属是为了报断肋骨之仇,没别的多余的意思。 一时间严雪迟有点摸不清头脑。 “什么?我没听清?” 兰瑟依旧是没将目光从严雪迟身上移开,用指尖敲了敲操作面板,又用着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严先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第3章 第一次严雪迟还能安慰自己听错了。 但是第二次重复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见此当然没有乖乖照做,甚至已经开始估算如果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和他动手,能有几分胜算。 兰瑟见他没有反应,又一次开口道,“让你把衣服脱下来换掉。我记得联邦警部有一条规则就是禁止私人场合穿着制服,以免造成群众慌乱。” 严雪迟低头一看,果真脚边有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套便服。 一时间有些尴尬,毕竟方才的话实在是太引人误解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下次说话倒是说清楚……误会了误会了。”严雪迟笑的十分勉强,赶忙拉下了后座的遮光帘。 衣服是新的,能看得出来用料都是最顶级的,只不过没有标签,连价格都没有显示。刚熨烫过,上面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甚是宜人。 严雪迟一时间没敢碰。 思量了一会儿,还是准备拒绝这个要求,“那个,您看……” 话还没说完,遮光帘倏地被打开,从前面钻进来了一个脑袋。 绷着个脸,一脸不悦的望着严雪迟,直勾勾的盯了几分钟,连眼都不带眨的,目光也不曾移开半分。 兰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严雪迟愣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僵持了半晌,严雪迟为了自己的安全,选择率先妥协,“好的,我换。” 遮光帘倏地又被重新合上。 严雪迟三下两下除掉了身上的制服,伸手摸了摸这套衣服里面没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才给自己套上。 本以为会过于宽大或是紧身,结果却是意外的合适,跟贴身裁剪出来的一样。 不过上一次和这个人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自打毕业之后就再未联系,连通讯方式都不曾留下。 “换好了吗?” “好了。” 兰瑟单手将遮光帘打开,示意严雪迟坐到副驾驶座上。 任人宰割的鱼肉选择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然而刚一坐下,严雪迟只觉得头上忽然附上来了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吓得直往门边躲。 “头发乱了。”兰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淡然的解释了一句。 “谢…谢谢。”严雪迟一时间躲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下次这种事情告诉我,我自己来就行。” 兰瑟没再接话,只是对着控制面板输入了密码,启动了悬浮车。 “话说,好久不见。”严雪迟见着他默默启动悬浮车,离开停车场,气氛却是沉默的可怕,实在是没忍住,先一步开口。 “好久不见。”兰瑟专心致志的低头看着手边的操作面板,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如何。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严雪迟见着他似乎不想理自己,完全没往心里去。 “找你因为关于工作。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严雪迟一时语塞。 见过不会聊天的,但能把气氛聊死的,大概只有他一个。 不过倒是放心了不少,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想必都是正事儿。 其实上车那会儿被勒令“脱下衣服”的时候,严雪迟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的有点儿多。 “对了,那个录像……”严雪迟总算是想起来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惊天把柄还在他手上。 那个时候严雪迟记得…… 兰瑟问他愿不愿意一笔勾销,两个人不计前嫌。 严雪迟自然答应。 结果的确是不计前嫌了,也没挨打或是受罚。 然而几日后严雪迟收到一封信,兰瑟写的,说那个时候的事情,车上的行车监控正好都记录了下来。还特别无辜的表明自己也偶然翻到的。 严雪迟才不信他的“偶然”,不过也没见过实物,很难断定这话是挑衅的还是真有其事。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如果只是威胁…严雪迟觉得自己毕竟把对方肋骨打断了,只是收到了个口头威胁没有受到实质性报复其实还挺幸运的。 不过自那之后的确相安无事,要不是今天,严雪迟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什么录像?” 严雪迟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原因,他绝对不会把老老实实的自己钻上车。 兰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抬起来了些头,“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严雪迟:“……” 严雪迟差点儿就信了他这鬼话。 “检查记录仪的时候,发现被无意拍摄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删除了。这种东西留着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我是被拍到正脸的那个,你最多只露个背影。” 严雪迟听到这儿迟疑了。 说来也是,这种东西留着,对兰瑟也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一届平民,即便闹出丑闻也不会引起多少轰动,最多被当做饭后闲谈。 但兰瑟不一样,算是皇室里比较近的皇戚,这种事情出来,肯定对名誉是毁灭性的打击。 “此话当真?”严雪迟思量了一会儿,才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只是如果不这么说,你会乖乖过来么?” “……” “如果还是不信,待会儿可以去我家,你亲自检查,这总放心了?” 严雪迟本来想答应。 话到嘴边,才发觉不对。 真是去了,严雪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四肢健全的出来。 横竖现在最担心的事儿也求证完了,严雪迟瞧着窗外的街景渐渐生疏,赶忙说道,“放我下车。” 兰瑟当然没有就这么在路边停车。 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甚至还稍稍加快了车速。 “我的猫饿了一天了,我要回去给它做饭。”严雪迟见他不说话,赶忙找了个借口。 只不过这个借口苍白无力到严雪迟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兰瑟听到这儿手差点儿没按错键,能编出这么蹩脚的借口,想必也是个人才。 “你的通讯手环没有防窃听系统,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资产。一般谈事情都会来这儿。” 严雪迟一时语塞。 最后严雪迟还是放弃了半路开溜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跟在兰瑟后面,一同走进了面前高耸入云的大楼。 顶层采用的是环形落地窗的设计,趁着夜色,能将大半个安京星的夜景尽收眼底。 严雪迟看了看自己的通讯手环,发现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无法接收信号。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半分反应。 “顶层是特殊处理过的,一切能接收信号的通讯设备都会被屏蔽。”兰瑟见此解释了一句。 然而严雪迟似乎并没有听见,依旧在不断地调整手环,还将手腕凑到玻璃旁边,尝试着重新接收信号。 兰瑟将手伸到严雪迟面前,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雪迟果然被这个动作吸引了注意,总算是放弃了继续折腾手腕上的那个通讯工具,抬头问道,“怎么了?” 兰瑟又将方才的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看着那双薄唇不断张开闭合的动作,严雪迟才意识到对方应当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才恍然意识倒是此处不仅通讯设备无法使用,连助听设备的信号也一并屏蔽了。 严雪迟顿了一会儿,最终只能回应了一个饱含抱歉和无奈的笑容,“实在抱歉,助听设备失效了,我们离得有点远,实在是听不见。” 兰瑟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那个小小的银色金属。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乍一看很不起眼,和耳钉的外观并无大异。 但仔细看来,却是比装饰品更朴实厚重一些,一般审美正常的人大概不会选择这么一副耳钉作为饰品。 兰瑟没再多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坐在了严雪迟身边。 两个人原本是面对面坐着,虽然是在同一张桌子面前,但好歹还有点儿私人空间。 这一下子倒好,稍微一伸手,就会碰到对方的肩膀。 严雪迟在对方接近的时候其实就下意识的想做出准备格斗的动作。 不过兰瑟只是坐在身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弄得严雪迟只能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 收回手的时候,不经意扫到了对方身上,严雪迟下意识的有些慌。 也不是害怕,就是心跳莫名的快了几拍。 这种异常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个距离能听得见吗?”兰瑟见他有些不自在,特意等严雪迟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勉强。”这个距离虽然已经超出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但对于严雪迟而言,这个距离才勉强能听见对方说话。 只是下一秒,严雪迟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倏地多了一束温热的吐息,一下下不偏不倚的打在柔软的耳垂上。 方才还只是心跳快了几拍,现在忽然跟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膛似得,久久不能平静。 严雪迟赶忙端起桌子上装着冰水的杯子,试图将压下这种无端由来的感觉。 只是还没来得及喝,温热的吐息忽然化成了一阵富有磁性却又带着沙哑的低音,“这样严先生能听得清了吗?” 何止是能听清。 一时间手上的水都没端稳,差点儿洒到身上。 不过这个不测发生之前,严雪迟便发觉到手腕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稳住了。 低头一看,正好看见修长有力的五指从他手腕上缓缓的移了下来,只有留下的红印能看的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还是听不清,我们可以再近一点。” 第4章 “能,能听得清。”严雪迟一时间双手有些无处安放,赶忙把杯子放了回去,尽量平静的回答了一句。 “能听清就好。不过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没见着你必须佩戴助听设备…抱歉,多问了两句。” “虽然是天生的,但以前不算严重。工作之后受了几次伤,之后就成了这幅样子。”严雪迟解释的倒也坦然,完全没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话说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吧?” 听到严雪迟直接转换了话题,兰瑟脸上闪过了一丝不经意的抽搐,“明天的案子,不要去实地考察,直接将那些人定性为正常死亡,草草结案。” “嗯?”严雪迟一时间有点儿没跟上他的思维。 “档案文件虽然明天上午才能看见,但我可以先告诉你,的确是关于最近在安京星附近,贫民窟里频繁有人惨死的事件。之所以会被重视起来,是因为这些人并非只是死于打架斗殴或是疾病等其他常见理由,而是被抽干了血液,挖去器官,尸体被人横放在巷子或者角落里。” “要是一两起也就罢了,一个月之内发生了十五起,又在死水沟里发现了两具,消息已经压不住了。毕竟是在联邦首府附近,引起恐慌就是大事。” 严雪迟听完之后并没有太过惊讶。 那种地方出事能引起重视,肯定非同一般。 “既然这样,应当好好调查才是,为什么连实地调查都免了就要草草结案。” “比起真相,联邦更需要的是把这件事儿压下去,尽可能快的找到一个‘凶手’,安抚民众情绪。” 严雪迟没接话。 要是早几年刚入警部,严雪迟兴许还真的会揪着他的领子质问类似“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这种幼稚可笑的问题。 当然不算命了。严雪迟自己就是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当初军校那三个名额是正好赶上时候,运气好抢来的。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然现在严雪迟估计就是众多死者之中的一个。 兰瑟见他不说话,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兴许有些太过不近人情,“最重要的还是太危险,你别去。” “说的不假,但是事态已经恶劣至此,草草结案已经不管用了。到时候总探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罢。”严雪迟笑的有些无奈,“还有,谢谢关心。” “我会让魏总探撤回命令书,再不行了可以找部长——” “你总是这么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吗?”严雪迟没听他说完,先一步打断道,“霍克先生,说句实在的,您这身份完全不必要趟这种浑水……怎么突然对一个相交甚浅的老同学这上心?这无事献殷勤,后半句什么来着,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兰瑟见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面色更是沉了几分。 要是以前念书的时候,关系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不然也不会现在连请人吃饭都得跟赶鸭子上架似得。 “咳咳…”见他不说话,耳畔又一次只剩下温热的吐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一次兀自加快。严雪迟赶忙清了清嗓子,以此掩饰那点儿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动静。 明明下午刚推过抑制剂,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 “要是说完了的话,能从我肩膀上起来吗?我不太习惯有人在耳边呼吸,感觉很奇怪。” 兰瑟闻此并没有完全起来,只是将头抬起来了一点,不让他承受自己的重量,“这种不习惯,指的是脸红和耳垂发烫吗?” 严雪迟整个人一瞬间僵了一下。 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这种话,严雪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最要命的这个细微的反应似乎被对方捕捉到了。 严雪迟甚至感觉的到,兰瑟不仅没离开,反倒刻意照着耳垂那处温软,轻轻地吹了口气。 气流虽然微弱,但严雪迟感受的却格外清晰。 绝对是故意的。 严雪迟刚想开口呵斥,却见着食物和香槟已经从头顶的旋轨传送了过来。 斥责还没说出口,食物的香气先一步充斥了鼻腔。 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在警部食堂里只提供各种食物的压缩药片,毕竟时间有限,忙起来的时候基本全靠些小药片支撑。 回家也是,到底是一个人,随意的很。基本也就给猫煮鱼的时候烫一点速食包。赶时间的时候甚至拿过猫粮充饥。 兰瑟见着食物各色的食物已经被传送了上来,总算是放弃了将头架在严雪迟肩膀上的念头,不过依旧是没坐回对面,就这么坐在严雪迟旁边,不急不缓的开始切肉。 沙发虽然算不上狭窄,但到底也仅仅是个沙发,两个成年男子坐在一处还是难免有些拥挤。 兰瑟每动一下,严雪迟就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可惜地方就这么大,也躲不到哪儿去。 严雪迟看着满桌陌生的菜色散发着香气,一时间又想动刀叉却又不敢动。 毕竟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弄不清,严雪迟觉得自己回去啃猫粮都比在这儿吃饭安全系数大。 而且这个距离,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扫到对方的肩膀或者胸膛。 前者还好,后者难免尴尬。 严雪迟觉得身边坐着的这尊煞神让人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还不爱说话的那种。 自己不说话也就罢了,把他的助听设备也屏蔽,两个人之间彻底没了交流,对严雪迟这种不说话难受的人,可不是得不自在。 严雪迟见着兰瑟不说话,也不从自己身边站起来,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叉子。 横竖真是要杀要剐,严雪迟觉得像自己这种平凡人物,不必如此大动干戈。除非是遇上那种谋杀还讲求艺术性的老变.态。 只是刚没拿起来刀叉,面前就端来了一盘已经提过骨头的烤肉排。 不仅剃了骨头,还切成了均匀易入口的大小,似乎严雪迟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它们吃进去。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您……” 一时间严雪迟也不敢动,甚至吓得用了您。 严雪迟不傻。 刚开始觉得这个不打不相识的煞神估计只是想捉弄他,但是做到这个地步……要是严雪迟是哪家千金,估计就接受这种绅士风度了。 但很明显,无论是身量还是容貌,严雪迟都跟姑娘家沾不上边儿。 “怎么不吃?”兰瑟见严雪迟不动,放下手中薄到一半的蟹,取下手套,又一次凑近了他耳畔,压低嗓音问了一句,“咸淡不合适吗?” “不是,就是想说,不必这么麻烦。” 严雪迟没问他体贴到这一步是几个意思,反正非奸即盗是没跑了。 “毕竟是强拉着你过来的,总得做些能让你念念不忘的事情,这样下次再想叫你吃饭,就不用威逼利诱了。”兰瑟的语气依旧十分淡然,似乎只是在陈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完之后顺手将那瓶香槟起了开,缓缓的分入两只高脚杯里,“尝尝这个。” 严雪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一只盛着浅橘色液体的高脚杯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有可能,严雪迟其实挺希望他能消停一会儿。 甚至还怀疑这个小公子小时候是不是有多动症,矫正教育出了问题才成了现在这幅里表不一的闷.骚样子。 严雪迟没动那酒,只是低头吃着盘子里已经切好的食物。 毕竟这种时候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不如先受了这份好意,改日再还。严雪迟有预感,以后和他见面的次数不会少了。 兰瑟见他没动酒,便趁着严雪迟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悄悄将香槟换成了柠檬水,又将已经分离好的蟹一并端到了他面前。这才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开始将食物往自己口中送。 严雪迟看着眼前已经处理好的食物,忽然有点儿理解,为什么每次给猫喂食的时候,都会狠狠地瞪着他。 就像现在他瞪着兰瑟一样。 虽然气氛算不上温馨,但这顿饭好歹算是吃完了。 严雪迟本来是打算自己回去,然而手环能够接收到信号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个点悬浮列车已经停运了。 “我送你。”兰瑟大抵是看出来了严雪迟在想什么,先一步道。 重新坐回车上的时候,严雪迟瞧着兰瑟朝他递过来了一张字条。 刚想问些什么,一抬头,正好看见兰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严雪迟没再开口。打开手中的字条,发现上面写着一串流畅的文字。 好看是怪好看,就是不大看得懂。 而且从笔迹风干程度来看应当是早就写好的。 ‘致严探长:非常抱歉,方才在您右耳的助听设备上植入了一个小小的监听器。不过您随时可以取下,而且开关遥控器在您的上衣兜里,’严雪迟看到这儿赶忙摸了摸上衣的口袋。 果不其然,有一个筛子大小的立方体,金属制成的。 ‘不过还是希望您出行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将监听器保持开启状态。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在我面前也不要提起。’ 严雪迟收好字条,将目光移向兰瑟的侧脸。 虽然默认闭口不提这件事,但既然是能听见了,严雪迟本来就是个闲不下来的,“话说回来,还以为你今天真是来找我算账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当初也不过数面之缘,亏你还能认得出来我。” “从来就没忘记过。”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 但严雪迟总觉得用在老同学身上,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对了,能冒昧打扰一个问题吗?”兰瑟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难得主动开口道。 严雪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自然是答应了,“自然可以。” “今天下午在洗手间,帮你注射抑制剂的那个男人,是你的交往对象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第5章 交往对象? 严雪迟先是对四个字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过来这个“交往对象”指代的很可能是邵元。 “指的是邵元吗?他是以前一起长大的朋友,人前可能会以上下属的名义相处,问这个做什么?” “最近研究部忽然要调查什么Omega的择偶偏好,似乎是在为了研究人类后代稳定性做准备,随口问问。”兰瑟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句,“正好也问问严先生这个问题,我身边也没什么人能问。” 严雪迟思考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长得可爱一点的吧,性格温和或者吵闹都行,能粘人就更好了,太沉默就算了,最好是beta。” 兰瑟听完之后下意识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离可爱差的有点远。 “除了外貌和性格,别的还有偏好吗?比如职业收入和家庭背景。别误会,调查问卷上的问题。” “职业到是无所谓,只要是正经职业就好。收入的话也没什么要求,我能养家,不需要对方做太多事情,家庭背景门当户对就行。一定要说偏好的话,会做饭就更好了。” 兰瑟闻此倒是没再去看后视镜,而是久久没有接话。 “问卷上还有什么问题吗?”严雪迟见他又无故陷入沉默,又问了一句。 “还有。对新型抑制剂的使用感受。” 严雪迟总觉得和他说话,似乎回到了学生年代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手足无措的时候,“基本没什么副作用,但如果不是注射型的就更好了。” “是觉得芯片无痛注射技术不够安全?” “不是。”严雪迟忽然警惕了几分。 毕竟选择传统注射抑制剂的Omega虽然不少,但多半是图便宜。 但会出现排异现象的,除了自己,严雪迟没见过第二个。 “价格问题,成本太高。” “原来如此。见着严先生每一次都使用传统注射器,以为是和我一样。” “什么和你一样。” “身体对芯片注射排斥,所以只能使用传统注射。不过和我一样的情况至今还没见过第二个。” 严雪迟心里顿时沉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除自己以外第二个对芯片注射排斥的。 “对芯片注射排斥?真的假的?” “是真的。”兰瑟回答的十分坦然,“因为我有一个双生子哥哥。孪生兄弟自然受孕率很低,只能靠人工受孕或者倚靠生命培养皿诞生。”“我母亲当时身体虚弱,所以选择的是后者。生命培养皿出来的,多少有些缺陷,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 “培养皿?这种事情…不是违法的吗?”严雪迟顿时一个激灵。 生命培养皿出来的‘人’不是用于做来研究实验,就是医疗配型。再不济也是用仪器消除大半人类的意志,然后投放在晚上才开张的特殊场所供客人玩乐使用。 总而言之不会像正常人类一样存活于世。 “我和兄长比这条律法早出生了两个小时。” 严雪迟没再接话。 转念一想,联邦律法这些东西,似乎本来就是皇室和军部共同制定的。至于如何篡改也是他们的问题。 深秋的晚上已经开始有些入寒的迹象,尤其是这个时间,街上的行人跟绝迹了似得。 严雪迟住的公寓里繁华的街市还有一段距离,这个时间更是黑漆漆的一片,连路灯都没有。 “需要送你上楼吗?”兰瑟在路边停好车,低声询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今天麻烦你了,自己路上小心点儿。”严雪迟说完之后还特意想了想有没有忘什么东西,然而大概一想到能够摆脱的这个恶魔般的冰块儿整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愣是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回到家之后严雪迟随手抓了把猫粮,看着橘色胖球的注意力转向食盆的时候,才走近浴室准备洗澡睡觉。 洗澡的时候严雪迟看着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忘了什么。 愣了三秒,自暴自弃般的用拳头使劲儿的垂着门,连口气都叹不出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入职的时候警服就做了很多套,但是这种东西那儿能说丢就丢的。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严雪迟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严雪迟比较庆幸的是警徽及时摘下来放包里了,不至于明天连警部大楼都进不去。再说像兰瑟那种人,也不会拿着警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毕竟真是需要警部的制服,以他的权势做个十套八套的都不是事儿。 想到这儿严雪迟才稍微宽慰了些。 心想今天自己做出来的都叫个什么事儿,人生在世二十多年了,一天之内可把以前欠下的蠢事儿全犯完了。 第二天严雪迟醒得早,换好衣服套上外套之后,给猫抓完猫粮又给自己抓了一把,这才换鞋出门。 抵达警部大楼的时候才七点半,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虽然昨天已经有人提前告知了严雪迟里面的内容,但并不妨碍严雪迟根本不相信他。 虽然是校友,但以前念书的时候关系就十分一般,连相见打招呼的程度都没有,两个人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严雪迟还真的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帮自己。 但若说图什么…严雪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图的,唯一可图大概就是家里捡来的大橘和没还完贷款的公寓。 在电梯上的时候,严雪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发小,赶紧朝他招了招手,“邵元。” 男子听到严雪迟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子,宽阔的肩膀划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看向严雪迟,“来这么早?” “是啊,今天不是要接新案子吗?”严雪迟走向邵元,直接将手臂搭到了他肩上,“阿月没和你一起来?” “她生病了。昨天晚上她给你发讯息的时候显示你在无信号区,所以我陪她去的医院。”邵元平静的接了一句。 “怎么突然病了?没事儿吧?” “问题不大,但估计得请几天假,这次的案子没办法跟着我们一起考察。” 严雪迟:“没事就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晃悠到办公室的时候指针已经快走向八了,严雪迟见此赶忙抓上公文包,“我去魏总探那儿领文件了。” 说完之后严雪迟没等他回应,就自顾自的匆匆离开。 到了顶层最大的房间门口,严雪迟先是按了按门铃,听到回应之后才敢推门进去。 “魏总探早。”严雪迟微微颔首,道了声早。 “来的正好,文件在桌子上,到八点盒子就会打开了。” 严雪迟笑了一下,这才将目光移向一旁桌案上的金属盒子。 数着秒针,等指针到了八,盒子上的锁倏地兀自弹开,里面有一份纸质版的文件,还有一个小芯片。 严雪迟将芯片插.到自己的手环里,储存芯片里的东西便自己冒了出来。 不仅有文字,还有各种配图以及视频。 面对血腥到匪夷所思的场面,严雪迟一直保持着面不改色,直到看完了全部才稍稍舒了口气。 “看完了?”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脸上的皱纹本就很深,现在又是紧蹙着眉头,五官都恨不得拧成了一团儿。 “嗯,看完了。不过魏总探,结合视频图片,这…背后应该不止一个或者两个人罢?让三天之内结案未免有些难……” 严雪迟没说完,便迎上了对方锐利无比的目光,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您看视频上这些人的死状各异,如果是同一人所为,肯定会有固定的个人风格,但很明显,这是大面积的猎杀,背后是有组织的。短短三天完全不够,而且还要求只能有两个人同行,这很明显是刁——” “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你连三天也没了。” 严雪迟:“……” “雪迟,你一直很聪明,从刚来到警部的时候,目的性就很明确。这一次任务派发给你们这组,是因为你知道军部和联邦人民需要的是什么。” “是,长官。”说完之后严雪迟攥紧了手上的纸质版文件,保持昂首挺胸的状态出了办公室,整个人立马就蔫儿了下来。 看来昨天那个大纨绔说的没错。 草草结案就行。 不过严雪迟心里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依旧会在这短短三天之内尽可能的去努力。万一真的能有所奇迹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严雪迟一面收拾东西,一面敲了敲邵元的办公桌,“去安京星郊外,案发现场。阿月不在,把下.面小组里上次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叫上,上次将他挺有潜质,正好带他见见世面。我们得走了,只有七十二个小时。”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邵元听闻之后动作也利索,抓上警部悬浮车的钥匙便跟着严雪迟走了出去。 警车上的便服食物以及武器防具药品都是配备齐的,所以并不需要他们携带什么。 到了楼下的大办公室,邵元对着名册找出了那个新来的小伙子。 只是刚没往外走,办公室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未着警服的男子,手上还抱了一个盒子。 “请问严探长在吗?” 严雪迟下意识的警惕了一下,“什么事?” “霍克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听到这个名字,严雪迟还没接话,办公室里坐着的小姑娘们先一步开始了窃窃私语。 严雪迟朝着她们看了一眼,这才安静了不少,但有些声音还是无法杜绝。 “这是什么?” “……”抱着盒子的男子没说话前先一步脸红上了,“您拿着便是。” 严雪迟:“到底是什么?” “不…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严雪迟见着他面孔生疏,不禁又一次起了疑心。 等了一会儿,男子才支支吾吾说道:“是您昨天落在霍克先生车上的警服。” 霎时,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严雪迟身上。 邵元也不例外,本就板着个脸,现在更是难看了几分。 “雪迟,你——” 严雪迟听完以后虽然没有心跳骤停,但也差不离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仔细一想,处处都透着不对。 严雪迟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一定要刨根问底问他里面是什么,直接收下不好么。 “霍克先生还说,衬衫似乎没找到……” 第6章 “知道了,放在角落里吧。”严雪迟到底是没接过那个纸箱子,脸色虽然阴沉的很,但至少表面上不大能看的出喜怒。 “好。”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装着“落在霍克先生车上衣服”的箱子就这么被放在了一个一般人够不到却看得见的角落里。 虽然箱子长得精致,但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大家也不聋。 严雪迟心想要不是任务紧急,准个儿得逮着这个小伙子好好算账。 三个人中司机的职务就交给了新来的那个小朋友。 说是小朋友,严雪迟见着他这张脸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在校学生。 脸上的稚嫩还未消退,嗓音也清脆的很,一副骨骼还没长开的样子。 严雪迟则是在后排清点车上的物资,去那种地方不能穿着太显眼的衣服,也不能携带过分显眼的武器,头发最好也弄乱一些,总之得和当地环境融为一体。 收拾东西的时候严雪迟又翻出来了昨天兰瑟给他的那个遥控器,用来开关监听器的。 只要开启,对方就能掌握他的位置以及周围发生的事情。 严雪迟想了想,还是把遥控器放回了口袋里拉上拉链,没打开,却也没把助听设备上的那个小监听器摘下来。 万一紧急情况,总归是多一条生路好。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那个…严探长。” “嗯?”严雪迟听着声音陌生,这才想起来还带了个新来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抱歉,方才没看名册。” “佩安.穆顿。” 严雪迟听到这个姓氏愣了一下。 也难怪胆怯了些,但看着资质不错,原来是穆顿上将的后裔。 “其实让我端茶倒水都行的……您别误会。”小伙子见着严雪迟迟疑,赶忙补充了一句,看来这个姓氏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带来麻烦。 “没误会什么。”严雪迟察觉到他哪儿不自在了,赶忙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要说什么?” “就是,待会儿会看见……死人吗?”佩安的声音带着点儿怯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时间都有些颤抖。 “当然会了。”话音刚落,先是迎来猛地一个急刹车,严雪迟差点儿没一头撞到侧窗玻璃上。 “起来。我开。”邵元见此直接和他调换了位置,吓得不轻的那位直接被扔到了副驾驶上,“你严探长说的没错,别人遇见尸体,遇见完整的都算你运气好。”“我第一次和雪迟出行任务的时候,直接遇见了——” “邵元,别吓他了。”严雪迟瞧他脸都青了,赶忙劝阻了一句。 邵元闻此果然安静了不少。 然而安静没一会儿,似乎又想起来了些什么,“雪迟,早上送来那个箱子是怎么回事儿?” 严雪迟收拾装备的手僵持在了空中,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动作,“也没怎么回事儿。” “他欺负你了?”邵元说话的时候虽然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冷冽了几分,“以前不记得你们这么熟。” “没有。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公共场合穿着制服不合适,换下来之后忘记拿了。”严雪迟尽可能让自己的借口听起来有说服力一些。 “哦。”邵元听完以后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你还挺能忘的。” 虽然没有争吵,但严雪迟分明觉得气氛愈发绷紧,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好物资,毕竟悬浮车不能开进去,只能停在远处,然后徒步潜进去。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邵元把车扎在一处不显眼的巷子里,三个人在车上换上了破旧的麻布衣,将便携式激光槍扣在腰后,带了些压缩药片和急救药品,才依次下了车。 说实话,严雪迟觉得哪儿的贫民区都大差不差,安京星郊外的这块儿区域,让严雪迟恍惚回到了十二岁以前生活的噩梦。 “一个月前第一位死者是在左九区面包店里的阁楼上发现的,待会儿先去那儿看看。然后再去殡葬处,有几具遗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应该还赶得上。”严雪迟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里走去。 号称联邦警察都不敢来的地方可不是瞎说的。 不到中午,狭窄的街道上还是一片寂静,能见度很低,也不知道是晨雾未散还是消毒粉末造成的。 偶尔能见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醉鬼倒在街边,或是在街边巷子里行着苟且之事的男男女女,不时还能传出来令人生理性厌恶的声音。 严雪迟对此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多看,只是照着脑内背下来的地图,找到了那个第一次案发的面包店。 店铺已经关门了,上面喷着各式各样的涂鸦。 严雪迟见此直接上手一拧,将门上挂着的那个已经垂垂老矣的铁锁拧了下来。 “严探长,这儿会不会有鬼……”佩安话没说完,当头就挨了一记。吓得只能乖乖闭了嘴。 严雪迟忙着查找线索,自然是腾不出手去打他。 经过一个月的洗礼,当初种种触目惊心的痕迹已经不明显了。 严雪迟打开手环的探测功能,才在墙角勉强找到了几处肉眼不肯见的血迹。 时间过得太久了,什么线索也没。 “什么也没剩下了。”严雪迟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邵元,别拧他耳朵,本来都不灵光,再拧坏了。” 邵元这才松开了手。 “不过可以肯定,对方作案很熟练。刚才模拟了一遍,留下的血迹也是死者生前最后挣扎的时候蹭到地上的。但纸质文件说,是被挖去了心脏和眼睛,要不是专业人士,恐怕还真有点儿难度。” “死者身份能猜测吗?” “根据资料显示不到三十岁,男性。别的不知道了,感觉对方虽然有组织,但受害对象却十分随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纪大概都是二十偏后三十出头的样子。没什么背景,就是这种地方打架的混混,即便不遭受谋杀,也很难有活得久的。”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话音刚落,只见着邵元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话,外面就爆发出来了一阵凄厉的恸哭和人群的唏嘘。 说是恸哭,还掺杂着女子的魂飞魄散的尖叫,哪怕没去看,也大概知道外面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出去看看。”严雪迟说完之后扶了扶腰间挂着的武器,先一步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的走出门,随着人群朝着惊叫发生的方向快步走去。 严雪迟到底是生长在这种地方,想隐匿在人群之中还是很容易的,三下两下就挤到了人群前端。 倒在地上的男子有些面熟,严雪迟仔细一想,好像方才才看见他在巷子里,和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纠缠不清。 不过短短去了趟现场的时间,就已经倒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也没。 严雪迟小心翼翼抬起手腕,用手环拍照取证。 死者看起来年龄和以前那些一样,正是青年走向中年的年纪。 只不过哪怕衣冠不整,严雪迟也没发现能见血的伤口。 和凶手以往的作风不一样。 严雪迟站了一会儿,拍了足量的照片之后,才从人群中撤离出来。 人群之外,只见着邵元正一脸嫌弃的扶着新来的这个麻烦。 虽然眼里尽是不耐烦,但手却是扶的稳健。 “拍过照了。接下来看着他会被送去哪儿,我们正好跟过去。按照以往的手段,凶手应该会再出现一次,取走体内的器官。”严雪迟压着嗓子说完,目光才转向一旁吐得站不稳的佩安,使劲儿在他背后拍了两下,“算你运气好,没遇见那种开膛破肚的。” 佩安哪儿还说得上话。就差没直接让邵元抱着才能双脚着地了。 换了好一会儿,佩安才喘上来了口气,“严探长,这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就吓人?”严雪迟见着他挺有意思的,难得肯多耐心些,“看着你考警部的时候理论课是这届的第一名这次才带你来的,早知道实战是这幅样子——” “也没那么吓人。”佩安努力的直起了身子,用着苍白却坚定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严雪迟。 严雪迟回应给他了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只是示意两个人随自己朝着案发地点的外围走去。 争执了半晌,似乎终于有人愿意认领这个青年。 很快,就有人抬着担架匆匆赶来,消毒粉末随即又一次在人群之中喷溅,能见度本就不高的环境又多了几分模糊。 尸体被停放在了一处巷子的小房间,大老远都能闻见一股骇人的味道。 严雪迟和邵元对此像是习惯了似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另外一个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估计是刚把胃里吐空,这种时候才能强忍着不动。 “邵元,验尸加看守没问题罢?我得去见见那个目击者。” “没问题。你去罢。”邵元的回答依旧简短,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一点,有事按通讯警报。” “好好好。”严雪迟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男子。 想当初小时候,严雪迟记得邵元一直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 一晃多年,比自己还高上半头,“你也是,小心一点。” 说完之后严雪迟也不瘸着腿走了,三下两下翻过矮脚墙,爬上房顶,从人群里寻找着方才那个最后和死者厮混过的女子。 这种地方男盗女娼是最普遍的事儿,衣着暴.露的女子实在是有些多,一时间找的严雪迟头疼。 看了好半晌,总算是找到了那个神魂未定的姑娘。 那姑娘见了严雪迟第一反应就是跑。 严雪迟哪儿会给她机会,从房檐上一跃而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严雪迟还没说话,那姑娘先一步惊叫道。 严雪迟怕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尽可能的挤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又顶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稍稍凑近了她耳畔,被劣质的香水味呛得半死的嗓音却是意外的沙哑,比平时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成分,“抛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陪我一会儿。” “三…三个星币。” “给你双倍,多陪我一会儿。”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说完之后自己其实都挺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种事情严雪迟以前从来没做过,也从来没想着去做,结果第一次还是奉献给了工作。 “咳咳咳,咳咳咳——”被勾着领子带进一间昏暗的房间之后,严雪迟总算是忍不住咳嗽的欲.望,完全没了刚才在外面那副混账样子。 缓过来一会儿之后,严雪迟才从兜里掏出来了六枚钱币,放在桌子上。 “您想怎么玩?”那姑娘收下钱之后,当着严雪迟的面,用着修长的指尖先是挑开了自己心口前的几枚扣子,紧接着便是想来帮严雪迟褪下这身繁琐的蔽体之物。 严雪迟见此不禁大惊失色,连忙罢手见她推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把衣服穿上行吗?我头晕……” 第7章 对方大抵是第一次见严雪迟这样的客人,一时间有血无措,似乎是在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个动作做的不妥,令人反感了。 “衣服系好。”严雪迟又低低的命令了一句,顺手拽过一把椅子。 刚没坐上去,椅子先是“吱呀”一声,摇摇欲坠。 严雪迟趁着没摔到之前赶紧爬了起来,干脆直接倚着门站着,“有点事情要问你。” 姑娘看着严雪迟似乎和以前的那些急不可耐的客人不一样,只得匆忙系上了刚解开的衣衫,见着严雪迟依旧是一脸严肃,又拿了一件褪色的外衣给自己披上。 严雪迟也不急,等她收拾好自己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刚才那个死者,你们认识罢?不久之前见着你和他在巷子里纠缠的。” 姑娘没接话,死死的咬着唇,盯着地板不肯说话。 “怎么了?是吓得不敢说话?”严雪迟本就不善的面容顿时又冷了几分,“还是有人不让你说?” “……” “看来是后者了?”严雪迟说完之后,手缓缓地扶上了腰后扣着的微型激光槍。 只是刚没拿出来,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子终于肯开了口。 “他不过是之前常来的客人之一,我们不熟。不知道怎么他忽然就……” 严雪迟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不熟的客人你会带回屋里,偷偷摸摸的,就像对我一样。” “……” 严雪迟见着她没说话,只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死死地攥着衣角。 严雪迟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将手背到身后,打开了手环的探测功能。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严雪迟就听见了手环传来了“滴滴”声。 严雪迟贴着墙,听着手环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总算是找到了设备的根源。二话不说直接拔.出随身带着的短.刀,朝着那墙缝猛地一刺。 等着设备停止声响,严雪迟才小心翼翼的用指头将墙缝里的东西夹了出来,扔到了她面前,“是在怕这个吗?” 那姑娘看了之后脸色倏地变了,方才还能隐忍住的泪水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哭喊着直接当着严雪迟的面跪了下来,“快按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已经坏了。”严雪迟说完之后还象征性的朝着已经坏掉的监控设备招了招手,“刚才你说,谁要杀你?”“他们指的是谁?” 屋内的灯光昏暗的很。 严雪迟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脸上已经花了的妆容糊的哪儿都是,显得有些吓人。 “……你是什么人?” “我?”严雪迟听完之后稍稍勾起了唇角,“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觉得您…不像是住在这儿的。” “何以见得?” “因为住在附近的男人,不管有没有家室,都买过我的票。” 严雪迟差点儿没呛着。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这种话还当真是能说得出口。 “如果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大可不必。如果能交代清楚,没有半分虚假,我会保证你的平安,甚至还可以从这儿出去。”严雪迟半哄半骗的许诺了一句。 听到能从这儿出去这句话,原本暗淡的瞳眸似乎多了些光亮。 “如果不说,或者言词有所虚假……”严雪迟话没说完,将腰间扣着的武器取出来了一半儿,确认她看见了之后,又扣了回去。 “……您到底是什么人?”女子这回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明显多了几分恐慌。 严雪迟没接话,只是将警徽亮出来了一下,随即赶忙收了回去,又比了一个噤声的收拾。 虽然只有一瞬,但联邦警徽上特有的鹰与长刀交织的图案还是十分显眼的,足够让人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之前有个男人来找过我,无论从着装还是气质上看来,都不像是这儿的人。”没了监控设备,女子迟疑了一会儿,才敢开口说话,“那天雨下的挺大的,他敲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以为是还有客人,就给他开了门。” 女人的声音很低,严雪迟只能尽量把手环上的收音系统调到最大,“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长得比您还高,金发,皮肤很白,当时来的时候穿着西装。”女子一面回忆着一面回答道。 这个描述…… 严雪迟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的形象,但随即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金发长得高的男人多了去了,一抓一把。 “他找你做什么?”严雪迟继续问道。 “……” 问完之后,气氛肉眼可见的又一次僵持了下来。 “我不知道。”僵持了半晌,严雪迟见着她忽然毫无征兆的又一次哭了起来,一时间心里又沉了几分,“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知道他在我这儿装置了监控。再然后,再然后…就开始频繁死人,这些死者全是生前来过我这儿……”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求求您,求求您别杀我,我想活着!” “是只要找过你的男人,都被杀了吗?”严雪迟微微颔首,抿了抿唇,神色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不是,只有一部分死了,有一部分活的好好的。”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你还记得吗?” “年龄似乎都差不多,身形瘦削,身高也算不上矮,长得都算得上周正,别的就没了。” “死者的第二性别有共同特征吗?好好想一下,应该能注意的到。”严雪迟已经问的够委婉了。 年龄长相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资料上有显示,但第二性别这种必须散发信息素脱下衣服去感受才能辨别的事情,资料上就不会显示了。 “……都是alpha,只有一个是beta,就是刚才倒在街上的那个。” “好。” 严雪迟刚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手腕就先一步被一股力量钻了上来。 虽然是被攥紧,但这点儿力道对严雪迟而言算不上什么,挥挥手就能摆脱。 “您会救我的对吗?”女子似乎是害怕严雪迟就这么丢下她不管,十分迫切的问道,“我还知道别的,我曾经目睹过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死亡过程,还知道这个团伙中的其他人!” “能说来听听吗?” “您先带我离开,离开这儿我就说。” 严雪迟听到这儿沉默了好久。 “这样罢,我给你一笔钱,这些钱足够你从这儿出去,买星际列车车票去其他星域,长租一套不错的公寓外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如果选择拿钱了事,说明方才所有的话都是编的,严雪迟已经想好当场拔槍打断她的腿,然后再带回警部。 毕竟除非人身安全受到极度威胁,严雪迟并没有直接杀人的权利,只能让犯人丧失行动能力且伤势要在可治愈范围之内。 “我不要钱。监控器被毁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 执意离开,应该是真的受到威胁。 严雪迟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那跟好我,我能保证你活着。”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说完之后严雪迟看了一眼手环上邵元和佩安的位置显示,这才推开了门。 等会和之后就把人直接打晕,先带回车上再继续行动,毕竟严雪迟觉得她知道的,绝对比方才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大抵是刚发生过命案的缘故,过了正午,街上依旧没什么人。就连酗酒的醉鬼都知道去暗处躲着。 找到邵元他们的时候是在一处废弃的阁楼里。 严雪迟只觉得邵元本就绷着的脸更是暗了不少。脸上和手臂上露着的皮肤多了不少深到见骨的伤口。 严雪迟见着他单手打绷带别扭,赶忙要上去帮忙。 “怎么回事儿?” 邵元罢了罢手,抿了抿唇,似乎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话,默默的接受了严雪迟的帮助。 严雪迟见此将目光转向佩安,“你们怎么回事儿?” “这小子心里太脆弱,不敢进去。只能我一个人进去验尸。结果里面好像本来就埋伏的有人,直接将尸体抢走了,打斗的时候受了点儿伤。”邵元似乎是缓过来了,先一步接道。 “死因找到了吗?” “死于精准激光射.杀,死前有注射行为,注射药品暂且不知。” 严雪迟听完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拔出装过麻醉弹的激光槍,朝着身后跟着的那个衣着暴.露女人的腿部打去。 方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瓦解。那女人不可思议的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她是目击者吗?” “是。她知道的很多,但是什么都不肯说。”严雪迟交代的简短,“佩安,把她送回车上,捆好关好看着别让她跑了,这个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佩安说完之后匆匆将地上躺着的女人捞起来背在了肩上。从梯子溜出了这座废弃阁楼。 等他们走了之后,严雪迟才继续替邵元消毒包扎的动作,“她估计等不到被佩安背回车上。” 邵元:“以前严探长一向对目击证人的保护比母鸡护食还严。” 严雪迟:“我出示过警徽了,她也认得。但接下来还是不肯说实话,甚至和我提出交易……信任是相互的。” “不过她说,死者多为alpha,只有一个beta,和你刚才验的结果吻合吗?” “基本吻合。除了这个最新的,还找到了三具已经被挖去器官的,生理构造和血液分析来看,大概率是alpha,不过到底人死了,不好完全笃定。” “不过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说到这儿邵元的神色更严肃了几分,“如果没有记错,你的血型是在联邦血库里找不到的对吗?” “对。”这个倒是真的。 严雪迟还记得当年入学体检的时候,他被专门带到一个房间里,抽了好几管血说是要带回去研究,因为血型稀有,至今未曾见过。 “他们几个都是。血型无法被手环检测。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常见血型,而且其中有人的血型可能和你一样。” “再说,大规模‘捕杀’且摘除器官,更像是在寻找什么。雪迟,要不然这一次草草结案算了,别查了,魏总探不会追究你的。” “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有确切证据吗?” 邵元摇了摇头,“抱歉,只是直觉,直觉上认为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查不起。” “而且,说不定下一个就有可能……”邵元话没说完,只是抬起头,和严雪迟四目相对。 第8章 严雪迟见他看向自己,还当真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而对视不过三秒,便化作了一抹莞尔,“想太多了,谁想不开找我开刀?打算替我还房贷还是替我养猫?” 邵元听完之后没有接话。 严雪迟也不跟他贫了,从身上掏出止痛剂,又将金属芯片附在他胳膊上,缓缓的将针剂里的液体推向邵元体内。 见着邵元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严雪迟才继续说道,“好点了吗?” 邵元点了点头,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我们再回去看看,如果还有人在,我们两个应该能制服的住。如果已经没有埋伏,也多少会留下痕迹。”严雪迟说完之后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就先一步被抓住了。 “别回去看了,刚才打斗的时候能感觉的出来,对方受过的训练甚至比我们都专业。”“事情背后可能真的不是——”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上面只给了三天的时间,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罢?” 严雪迟当然不傻。 自然明白这一次的用意,随便找个八百杆子都打不着的人交上去,编一套说辞,兴许都能加一笔薪水。认真查下去反倒是吃力不讨好。 “我自然知道。警部不缺会察言观色的探长,但总得有那么一两个稍微有点儿良知的。” “……” “真是害怕可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再次回到巷子里用于停放尸体的小房间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得到此处已经有被人踏足过的痕迹。 严雪迟打开一只灯棒,放在了墙角。趁着微弱的光线,正好能看见破旧的木床上放着的人。 身体明显已经被动过,血还没凝涸。 严雪迟走近,看见他已经被开膛破肚,身上的器官很明显有缺失,不禁蹙紧了眉。 只是环顾一圈儿,密闭的空间除了他和邵元,根本没有别人。 想到这儿严雪迟又打开手环,将脚印探测功能打开。 到底是有打斗过的痕迹,所以脚印十分凌乱。 严雪迟看了半晌,才发现脚印通向东侧的墙壁,便戛然而止了。 穿墙术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到底只存活在古老且不知真假的文献当中,严雪迟见此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那侧墙。 空心的。 严雪迟朝着邵元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看这墙有什么办法能拆开吗?” 邵元没急着说话,用手指在墙缝处碾了碾,发现闭合的十分完好,连裂缝都不曾有。“应该只能从里面打开。不过这巷子之中的房子大多有间隔,所以很可能是通往地下的,肯定还有别的入口。” 如果是在地下说明,肯定和下水道这些地方是通着的。 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也算是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唯一一条比较好走的路。 严雪迟收集好了死者身上的血样,拍好照片之后,尽可能的把屋子复原成刚进来时候的样子,又将灯棒塞回行囊里,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天色已经大黑。 几家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劣质的酒精味弥漫了整个街道。还有不少衣着大胆的男男女女当街交缠在一起,气氛说不出的堕落。 一瞬间,严雪迟恍惚回到了小时候自己生长的环境。 刷了一晚上的盘子,拿到了两个星币,三个人凑了凑,也只能买勉强果腹的黑面包。然而同龄的Omega已经学会用暴.露的衣着和其他见不得人的技巧去赚钱,只有严雪迟他们几个还在傻傻地用着最劳动力换取微薄的收入。 不过恍惚到底是瞬间,不过一会儿就回过神来。 离开了喧嚣的街道,两个人总算是在荒废的农田里找到了一处地下排水道。 排水道算得上宽敞,藏两个严雪迟这种体型的人都绰绰有余,唯一不妥的一点就是脏的很,还没走进,骇人的腐酸味就钻入了鼻腔。 动物的尸体,腐烂的树叶混合着泥浆,水管的入口处堵得水泄不通。 相比之下,方才在那个临时停尸间里的味道都算得上温和。 “如果是藏在地下,大抵也只有这么一处通风口。希望我们运气不错能找得到。”严雪迟一面说着一面挽起了袖子和裤腿,准备先一步踏进去查探,“邵元,在后面帮我举着点灯。” 邵元嗯了一声,动作麻利的随着严雪迟一起钻了进去。 甬道算得上宽敞,基本可以直立行走,除了有的地方矮一些,需要弯着腰才能过去。 虽然进来的时候有刻意挽起袖子和裤腿,但还是难免沾了一身泥泞。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走到某一个转角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察觉到了有声音,赶忙示意邵元把灯掐了。 “编号018,alpha,男,23岁,血型无法与血库匹配。” 声音是机器发出来的。 严雪迟判断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在下方,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又走过几个转角过后,总算是在尽头看了几丝光明。 他们应该是在某个通风口,通风口的下面,还有别的房间。 严雪迟又走近了两步,刺鼻的消毒水味一下就席卷上来,一时间严雪迟咬着牙才没咳嗽出声。 根据作案手段,严雪迟本来以为会是一场器官交易。 不过看着此地,似乎更像是一个临时的研究所。一切虽然有些简陋,但却是一丝不苟。 “不对。还是不对。” “您再好好想想?再这么杀下去,会引起安京星民众的恐慌的。”男子的声音十分清脆,带着青年特有的朝气。 “那个试验品按说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按照推测性别分化以后是alpha,极少几率是beta。当时体内给他植入的有芯片,但这么多年过去,也只能检测到这个逃跑的试验品是在安京星附近。” “很重要的试验品?” “当然重要。本来以为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没想到最近又检测到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人他在外面……” “什么试验品这么危险?以前怎么没听教授您说过?” 试验品? 严雪迟听到这儿不禁又将头探过去几分。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下面。 只见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一头淡金色的短发,架着副眼镜,正拿着手术刀,对着一个不会动的人体小心翼翼的进行切割。 不过这个角度只能看得见背影,看不清脸。 严雪迟又努力的探了探头。 发现男子身边站着的一排人身上的着装有些熟悉,定睛一瞧,吓得赶紧缩回了头。 那些人身上穿着联邦军装。 严雪迟觉得不太可能,又不信邪的看了一眼。 再次确认的时候严雪迟心里直接凉了一半。 当真是军部的制服。 严雪迟比了个手势,让邵元也过来看。 邵元看完之后没多大反应,只是拽了拽严雪迟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走。 “这儿是不是有老鼠,在通风口里窸窸窣窣的。” 正当严雪迟想撤退的时候,忽然听见下面的金发青年开口道。 严雪迟一时间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只能不断地压低身子,缓缓地从这个污秽之地爬出去。 “霍克先生,需不需要我们上去看看?” 撤退了好几步之后,严雪迟隐隐约约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一时间有些呆滞,也不确认自己是真听见了还是听错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压着脚步声小心翼翼的往外爬。 爬出甬道的时候严雪迟总算是敢张嘴呼吸。 “你方才也看见了罢,那些人穿着军部的制服。” “嗯。早就说了,给三天就是让你编个理由草草结案,你还偏不信。”邵元依旧是绷着脸,低声抱怨了一句。 “得了。这一次是真的不用查了,都勾结好的,我们插什么手。”严雪迟对此也颇为无奈,“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听见那些军部的人喊那个青年,好像叫他‘霍克先生’。” 邵元还特意想了一下,“刚才有人喊他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觉得自己方才分明是听见了,但这一下子又有些不太确定。 可能真的是听错了? 严雪迟没再去问他,只是自顾自的打开了手环。 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佩安发来的。 ‘目击者于晚上二十三点十分零五,被精准激光打中,已无生命体征。’ 那个风尘女子果然死了。 严雪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回到车上以后,严雪迟和邵元先是把身上满是泥泞的衣服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严探长,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怎么了?很失望?”严雪迟换好衣服之后才钻上了车,“那个人怎么处理的?” “被击中之后她还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说了一大堆话,不过音量不大,我也没听清什么。再之后一眼没看住,尸体就不见了……” 严雪迟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带个帮倒忙的。 不过仔细一想,事情的真相也和他无关了。到时候找个借口,把这个小伙子弄到其他人手下是正事儿,别让他来祸害自己。 “算了。”严雪迟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回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严雪迟满脑子都是在管道里偷窥到的画面。 逃跑的试验品。 和金发青年医生。 虽然严雪迟知道这些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管辖范围,但好奇心却是不受控制似得,不断的叫嚣着要去探索。 到了警部大楼的时候严雪迟寻思着什么该往上报,什么不该报。 为了保险起见,严雪迟选择先把录音录像另外拷贝了一份。 收拾完这些东西之后,严雪迟才恍然意识到今天是周末。 没有紧急案子是不会有人加班的。 严雪迟见此自然也不会再在这儿待着,便放下了刚开启的那瓶睡眠补给。 离家两天,家里还有大橘等着他。 虽然给它准备的有自动饮水机,但总是饿着也不是事儿。 回到家之后没见着猫,严雪迟一时间不禁有些慌了。 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趴在地上不断的学着猫叫试图把这个小东西给引出来。 然而找了许久,严雪迟也没找到。 正当慌乱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听见通讯手环响了。 看着陌生的号码,严雪迟半信半疑的接了起来,“您好,请问您是——” “是我。” 严雪迟吓得差点儿没把手环摔出去,“霍克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猫在我这儿。” 严雪迟一时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你的朋友知道你出差之后去过你家,不过她似乎对猫过敏。她选择的那家宠物寄养中心也是我名下的产业。” 严雪迟:“……” 阿月和邵元的确是有他家的钥匙,一个是为了防止忘带钥匙,另外一个就是预防突然出差,家里有突发情况。 “它打架也打不过别的猫,只知道吃。不到一天浑身是伤,我就先抱回来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严雪迟听完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在找它?” 兰瑟:“因为监听器是开启状态。” “方才严先生学猫叫……当真是惟妙惟肖。” 第9章 严雪迟手上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处,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严雪迟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按下开关……想到这儿严雪迟赶忙将那个小遥控器拿了出来,发现上面的小红点是在闪烁的状态。 “咳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 “一个小时之前。” 严雪迟记得一个小时之前自己刚从警部大楼里出来。 还算不错,估计是不小心碰到开关了。 “见严探长一直不说话,原本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儿。结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严雪迟选择无视他说的话,“下午有时间吗?我过去接它。” “一整天都有时间,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通讯之后,严雪迟才面无表情的将助听设备上的那个圆形的小监听器摘了下来,连同遥控器一起收好放在角落里,准备晚些时候一起带过去。 严雪迟订了闹钟,匆匆洗了个澡便回卧室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是精神紧绷的太久,一放松下来就不受控制,还是闹钟坏了没响,原本预计的小憩已经快睡了一个对时了。 瞧着天色已经大黑,严雪迟赶紧爬了起来,匆匆套上件衬衫,抓起家门钥匙就朝着通讯手环上的地址跑去。 深秋的天已经很冷了,一件单衣多少有些勉强,出门的时候严雪迟不禁打了个哆嗦。 兰瑟给的地址位于安京星最繁华的地段的一处高级公寓。 就是位置有些不太好找,严雪迟绕了好几圈儿,才停好车摸到了大门口。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严雪迟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应该带点东西才是。 抛开往昔恩怨,这几天照顾这个小家伙都是个巨大的工程。 不过严雪迟转念一想,平常的礼物想必对方也看不上,不如改天挑个时间,还顿饭算了。 到了门口,严雪迟按了按门铃,等待着里面的人的回应。 然而按了好几次,里面一点声音都没。 严雪迟见此又给他发了条讯息,等了半晌,才算是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你来了。”兰瑟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沙哑的多,鼻音有些重。原本束在脑后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垂在肩上,身上的睡衣更是连扣子都系错了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抬头看了严雪迟一眼之后,又自顾自的往回走,一头栽倒回了沙发上。 “进来罢,这儿就我一个人住。” 严雪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一时间只能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再关上门。 “你…这是怎么了?” “猫在卧室。” 严雪迟见他这幅样子哪儿还顾得上管猫,赶忙走上前去查探他的情况。 面色比平时多了几分薄霞,呼吸似乎也重了不少。严雪迟伸出手,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叫医生了吗?” 兰瑟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又往沙发里蜷了蜷。 “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严雪迟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这样烧下去会出问题的,生活不顺畅也别折磨自己。” “没事,不用管我。”兰瑟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嗓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严雪迟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说句不好听的,你要真是出个三长两短,我觉得我脱不了干系。这样,我去给你买点药,吃完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用。”兰瑟说完之后又咳嗽了两声,“真不用管我。” “我去买药。” 说完之后,严雪迟刚没从沙发上站起来,胳膊就先一步被紧紧的抓住。只见着对方朝着沙发的方向猛地一拽,狠狠地将他控制在了这一小块儿方寸的之中。 突入袭来的举动让严雪迟猝不及防,不过反应还算快,朝旁边翻了一下,才避免摔到兰瑟身上,“你干什——” 兰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扣在严雪迟胳膊上的十指又加紧了几分,几乎是贴在严雪迟耳边问道:“你是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儿还是假不知道?” 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很近,除了无比清晰的呼吸声,严雪迟还闻见一阵清冽的气味。 像是林涧晨露,味道很清澈,混合在空气中,不仔细还真的感受不到。 是alpha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易感期?”严雪迟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过来对方不仅仅是“生病”。 这种特殊时期,有一个成年Omega在身边转悠,想必不会好受,理智上要克制内心深处的本能,但实际上却是大有失控的兆头。 “嗯。所以快点离开。”说完之后,兰瑟便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又一次倒回了沙发里。 被解开禁锢之后严雪迟并没有急着走,“可是特殊时期…发热也是有问题的,这儿离医院不远,不然——” “再不走的话,我不确定会对严先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兰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便有些暴躁的打断了。 虽然是打断了,但兰瑟目光却是不断地徘徊在严雪迟修长干净的脖颈,以及那块儿小小的喉结,似乎是在打量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像是饥饿已久的猛虎,终于见到了垂涎无比的猎物一般。 只要对方一声应允,定会粗.暴的扑上去,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行行行,我马上走。”严雪迟也不傻,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赶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进卧室一把抓起自己那个还在埋头苦吃的喵子。 然而余光之中,严雪迟瞥见床上有一件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白衬衫,仔细一看,袖子上似乎有联邦警部的标志。 一瞬间严雪迟就反应过来了这件衬衫的来头。 正是那天他落在车上的那一件。 “你……”一时间严雪迟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什么,脑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一片空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刚抱在怀里的猫也摔在了地上。 自己的贴身衣物出现在别人的床上,这种事情已经严重超出了严雪迟的理解范围。 “怎么了?”兰瑟见严雪迟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前方,明显有些呆滞。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他走去。 只是刚一靠近,方才还有些呆滞的严雪迟倏地一个转身,将兰瑟反手钳住,拧着手腕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你做什么?”被如此对待,兰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其实哪怕是易感期,稍稍一个翻身,就能将现在的境地彻底扭转。但兰瑟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只是装作有些不悦的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比自己低大半头的小鹿。 严雪迟见着他看自己还得低头,为了面子也得尽可能的踮起脚尖,逼问道:“我也想问问霍克先生,为什么我的衬衫会在您的床上?” 第10章 “什么衬衫?什么床上?”面对质问,兰瑟一点也不慌乱的反问了一句。甚至开始不动声色的开始攒着力气,随时准备反压禁锢住身后的人。 严雪迟见他这个反应,一时间忽然有些拿捏不准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对方在装傻充愣。 “我刚才告诉过严探长了,如果再不走会发生什么,我可保证不了。”警告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兰瑟笃定他不会就这么离开。 严雪迟当然不会这么乖乖离开,“那你先说清楚,床上的衬衫是怎么回事?”说完之后,严雪迟便松开手,跪在床沿上伸手去勾床里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然而刚没抓到那件衬衫,背后却是先一步附上来了一具炽热的身躯。虽然对方并没有压上来全部的体重,但依稀能感觉得到快蹦出胸膛的心跳。 还有清冽却又勾人心魂的气味。 哪怕前两天刚刚推过抑制剂,这种时候也并不好受。严雪迟见着兆头不对,卯足力气猛地一个翻身,试图压着肩膀将他控制住。 然而也不知道是这个位置不好发力,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伸手,这一下不仅没将兰瑟翻动,严雪迟自己倒是先一步从跪伏的姿势,变成了仰面躺在床上,手肘和膝盖都被死死地扣着,没有半分活动的余地。 被迫与身上之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严雪迟选择先一步避开了目光。 “还当是五年前,稍微耍一点小手段就能打断我的肋骨?”“或者觉得,易感期的alpha就好欺负?” “……” 果然是低估了。 进入警部工作之后,虽然体能训练是没落下,但远远不及当年在军校的时候。一个是不再年轻,新伤旧伤加上常年透支睡眠加班工作,再一个就是五年前兰瑟也不过刚刚成年,身体还没完全长开,力气肯定比现在小的多。 想到这儿严雪迟笑的有些勉强,“怎么会呢,先把手松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紧扣在严雪迟关节处的那双手不但没有松开,反倒愈发收紧了几分,“刚才,我有没有给你离开的机会?” “给了。”硬碰硬是没有前途的,严雪迟有意将声音放软了几分,跟哄阿猫阿狗似得,“所以能不能…再给一次?” 话音刚落,严雪迟直觉得颈窝上埋上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深沉的呼吸声不断地在耳边徘徊。 “松手,我去给你买抑制剂好不好?Alpha常用的抑制剂是哪种?”气息交织在一起,严雪迟也不好受,虽然受过专业训练,这点儿程度不至于失控。 但感觉实在是有点儿微妙,尤其是日后要是再相见,简直无颜相对。 “我对抑制剂有不良反应。”也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嗓音不禁沙哑,还多了几分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严雪迟心想难不成他每次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那不成佛也成仁了,难怪一天天看着他一副清欲寡欢的样子,估计对这种事情都有阴影了。 “那你以前怎么解决的?找别人还是……需不需要我回避?” “……” “要不我给您出钱,我带你去找‘专业人士’,只当还这几天的猫粮钱——” 没等严雪迟说完,兰瑟先一步冷冷的打断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严雪迟回答的不假思索,“是啊。” 兰瑟抽了抽嘴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做这种随便的事情,没有决定心意之前,不会祸害别的Omega,毕竟一旦永久标记却无法负责,会给对方造成很大伤害。” “所以你就来祸害我?”严雪迟对这他这个逻辑感到十分不解。 要不是四肢被按住,严雪迟现在准个儿得跳起来往他脑门上打,最好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讲道理,我们两个谁先动的手?” “……我先动的。”严雪迟回答的很没底气。 “把我按在墙上的时候,我让你松手,你松了吗?”兰瑟继续问道。声音还是没什么平仄,却是比方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没松。” 说完之后,气氛肉眼可见的僵持了下来。唯一能听得见的就是快的过分的心跳和两个人的呼吸。 听不出来谁的更重一些,只知道明明是深秋的天,穿着单薄的衣衫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热的有些燥人。 “所以我现在按着你,算不算因果报应?” “……” “作为动手的惩罚,让我抱十五分钟。”兰瑟说完之后当真打开手环上的秒表功能,定了十五分钟的倒计时,便一头埋向了对方温软的颈窝之中,毫不客气的将所有体重贴了上去。 这种时期,一个成年Omega无疑是最可口的抑制剂。 哪怕只是望梅止渴也好。 毕竟这个年纪,也知道循序渐进四个字怎么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兰瑟心里有数。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但知道归知道,行为可以克制,思想却是很难控制。 计时器的声音滴滴答答的过去,严雪迟终于是想起来了关键的问题。 衬衫。 然而刚没准备开口,兰瑟似乎已经先一步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你养的小家伙对新环境有些警惕,有你的气味它才肯乖乖睡觉。所以才把你的衬衫放在床上,这样它才愿意躺在我枕边,别想太多。” 严雪迟本来是打算等他手上的力道松懈几分的时候直接一个暴起,送他半身不遂。 然而真到能反抗的时候,又忽然觉得有点儿下不去手。 甚至还有点儿愧疚。 “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真的实打实的考察三天然后通宵赶结案报告。” 在安京星城郊贫民窟里看见的细节,严雪迟不想过多回想。 和军部勾结好了,让警部的去探案就是过个场子。要是真的认真了,那才是当了冤大头。 而且真要讨论工作,严雪迟觉得也不应该和这个大纨绔讨论。 “话说回来,多年不见,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而且我们以前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普通同学罢?” 听到“萍水相逢”和“普通同学”这两个词之后,兰瑟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临时标记和匿名资助学费的事儿怕是被他吃了。 “认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说?先是提前给我看案件,再是请我吃饭,又是帮我养猫,讲真我以前交往过的对象都不会这么细心,你到底图什么?” 兰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十指恨不得扣入他背后才算,“安静。再多话加十分钟。” 严雪迟闻此果真乖乖闭了嘴。 毕竟打伤皇亲国戚,罚款和刑量也要相应加倍,如果对方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儿,严雪迟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的。 兰瑟能感觉得到,严雪迟虽然没动,但身子一直是紧绷着的,整个人也警惕的很。 交错的呼吸声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手环上忽然传来持续性的响声。 时间到了。 严雪迟闻此迅速爬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一把抄起地上的喵子,“我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严雪迟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路跑到车上,顿了好一会儿,心跳才基本平复。 信息素的作用实在是…… 白日睡得多了,晚上便不是那么困了。 回到家中之后,严雪迟坐在书房的桌案旁边,开始构思结案报告该怎么编才能显得不是那么敷衍。 然而不管怎么想,怎么逼着自己去集中注意力,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东西总是另外一幅景象。 肌肤上还留着信息素的味道。 沙哑的呼吸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一般,一闭上眼睛,脑内不自觉的就会继续方才的场景。 不仅仅是相互拥抱。 甚至不仅仅是将头埋在颈窝。 而是那种多有旖旎的意味,但却又是含蓄的在进行。 明明前两天刚推过抑制剂,现在看来,似乎又需要再来一针了。 这幅样子,报告肯定是写不下去了。 严雪迟没再勉强自己,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跌跌撞撞的走回卧室,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支浅蓝色的针剂。 只要一针打下去,身上的温度就会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然而这一次严雪迟却是犹豫了,迟迟没有下针。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毕竟这一针下去,残留的温度也会随即消耗殆尽。 其实被拥抱的感觉,不是那么差。 甚至还令人有些眷恋,无论是在脖颈上腺体附近摩挲的脑袋,还是身上冷冽的气息,都是能蛊惑心智的毒.药。 果然是单身太久,连错觉都能产生。 思量了许久,严雪迟还是将抑制剂放了下来。 没再去克制呼吸的声音,而是任着它们去发散蔓延,任着不受控制的陌生席卷全身。 毕竟以往这些感觉在发散之前,就被抑制剂扼杀在摇篮里了。 又躺了好一会儿,严雪迟才艰难的侧过身去开窗,好让凉风吹进来。躺回床上又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一只手勾向了枕头底下藏着的盒子,一手缓缓地挑开了衬衫上的扣子。 第11章 ‘让我抱十五分钟’ ‘再多话,加十分钟。’ 低沉的嗓音,和命令的话语,如影随形的萦绕在严雪迟耳边,久久不散。 最后的最后,严雪迟在床上躺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卧室里蔓延着甜腻腻的奶香,以及一些其他不好言说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之中。 太荒唐了。 严雪迟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 以前在军校的特殊训练,可不是让他为了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就失去控制的。 要是让别人知道根正苗红的警部探长居然会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肯定会笑掉大牙。 到了最后,严雪迟到底知道节制二字怎么写,短暂的放纵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打了抑制剂,起身换了床单被褥,走进了浴室。 . 次日清早,听到闹铃之后,严雪迟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才起来整理好桌子上昨天连夜写完的结案报告。 编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严雪迟读了几遍,自己都差一点儿信了。 “乖乖在家,再被别人抱走下次不接你了。”临走之前,严雪迟才把那个一直黏在自己腿边的小东西掰了下来,一把将它推向了客厅里的摆满的食盆。 周一路上难免人多,严雪迟看着控制面板上的车辆显示,祈祷着今天自己别迟到。 堵车之余,严雪迟不知怎么地又想起来了这个荒唐的周末,发生的荒唐至极的事儿。 没了信息素的作用,清醒的时候,一想到这种事情严雪迟就想锤自己的脑袋。 当时为什么没有送他个半身不遂,让他后半辈子都不能人事。 这些有的没的没来得及细想,严雪迟就听见了后方车辆的鸣笛声,这才反应过来前面的悬浮车已经动了。 踏入警部大楼的时候正好踩着点,再晚两步路就得迟到了。 按电梯的时候,严雪迟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匆匆跑来,想必是个和自己一样快迟到的,赶忙拦了一下门,等对方上来。 小巧的身影钻入电梯的时候,严雪迟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几天不见,本就单薄的身躯似乎又小了一圈儿,原本修身的制服也显得有些宽松。 “阿月。”严雪迟将她没认出来自己,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病好点了吗?” “啊。”阿月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好全了。对了,听说你出去执行任务,想着你还养了小动物,就擅自去你家把它放到楼下的宠物寄养所了。” “谢谢。”严雪迟笑着道了谢。 他绝对不会告诉阿月,因为她这个细心的举动,以至于引发了昨天晚上那种曲折离奇的迷幻事件。 “雪迟,你耳垂上怎么了?”阿月盯着严雪迟看了一会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他耳垂处的一方红印之上。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一愣,下意识用手去遮了一下。 殊不知这样只会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怎么红的这么厉害?”阿月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 严雪迟沉默了好一会儿,恨不得把手上的公文包给攥烂,尽可能云淡风轻的回答了一句,“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压着了罢,或者被猫挠的。” 至于是不是被猫弄出来的,大概也只有严雪迟心里清楚。 果然那个时候就不应该心软。 “帮你拿粉饼遮一下吧,你这样去总探的办公室……会被误会的。” 阿月说的委婉,但头脑健全的人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严雪迟一时间脸上跟是被火灼了一样,要不是脸皮厚实,准个得面红耳赤的。 只见着阿月趁着电梯上升的这段时间从包里迅速的拿出来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盒子,用里面的圆形海绵沾了点儿不知道什么东西,迅速的按在严雪迟耳垂上那处“被猫抓出来”的痕迹上。 “这样就不显了。” “……谢谢。”严雪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站在总探办公室门前,严雪迟依旧是按着流程,叩门之后进入。 进门之后严雪迟下意识的颔首,先发制人的笑了一下,“魏总探,早。” “早。” 严雪迟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电子版的已经通过手环给您传过去了,这个是纸质版的,请您过目。” 魏总探接过文件袋,没急着拆开,而是先一步望向严雪迟。深邃瞳眸之中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沉稳,眉目有些凌厉,本就一副不善的样子,这一下更是煞人了几分。 “怎…怎么了?”严雪迟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魏总探没接话,闻此只是没再去看严雪迟,转而将目光放在了文件袋上。 拆开之后草草扫了一眼,顺手就盖了章。 严雪迟记得以前的结案报告都得是反复看了又看,查了又查,最后确认没有纰漏之后才会盖章确认。 来警部这么多年,这是第一篇没被打回去重写的结案报告。 “雪迟,回去以后把这一次调查时候的照片全都删掉。” “好的。”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严雪迟早就备份过了。 尤其是在下水管道里,拍到的那个地下实验室。 虽然严雪迟知道这些事情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冥冥之中,不仅仅是好奇心在作祟,还有些别的说不清的东西,指引着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肯定会偷偷备份。全都删掉,一点都别留。所看到的也尽可能赶紧忘记,只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好的。”严雪迟答应的十分干脆。 其中缘由,严雪迟没问,但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这件事情在我调查之前应该就有结果了罢,为什么还——”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雪迟。” 严雪迟乖乖的闭了嘴。 “警部的职责还是偏向联邦人民,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去刨根问底,反倒会惹祸上身。”魏总探说到这儿又一次抬头看向严雪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话都说到这儿,多问无益,严雪迟赶紧摇头,“没了。” 出了办公室之后,严雪迟才算是松了口气。 联邦网路系统上的东西严雪迟会彻底删除,但纸质的照片先前严雪迟多打印了两份,还有一份电子版的在家里那台无法联网的古董机上。 试验品。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和金发男人。 这两个信息在严雪迟脑子阴魂不散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的时候,严雪迟先是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然而严雪迟记得他的办公室一般人是没有权限进来的,哪怕哪会儿让阿月邵元他们进来也得严雪迟给他们开门。 除非是严雪迟的上级来查,或者拥有更高权限的联邦警官才能自由出入。 一时间严雪迟也顾不得食物的问题,赶忙检查了一圈儿文件以及其他贵重物品有没有丢失。 不过还好,办公室里的东西基本上属于能拿走的没价值,有价值的拿不走,检查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任何物品缺失。 严雪迟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桌子上的那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精致盒子。小心翼翼拿出抽屉里的微型激光槍,腾出一只手去拆盒子上的系带。 然而盒子摆着的并没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只是一份简单精致的早餐。 面对陌生的食物,严雪迟自然不会去尝试,只是小心的将盘子一移开,拿出了下面放着的字条。字迹倒是行云流水,但严雪迟想了一圈儿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的字。 ‘致严先生:猫粮吃多了对人不好。’ 严雪迟看到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差点儿没把手上的东西撕了。 虽然字条没署名,但是从餐食的精致包装和极度做作的摆盘上来看,基本已经能摸清楚对方的身份。 多年前的老同学忽然再一次出现在生活之中,而且还是如此频繁,严雪迟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 以他的身份,若是真图什么,这种目的性的嘘寒问暖完全可以砍掉,直接切入正题。甚至只要他想,把严雪迟五花大绑到面前,直接命令威胁都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说只想找个人消遣,严雪迟自个儿都觉得自己这种人挺没趣的。 特殊方面的谄媚手段一样不会,耳朵还有问题,日常加班忙,家务也收拾的一塌糊涂,工资全用来还房贷。 唯一算得上出挑的大概是这幅皮囊。不过外表这种事,总有垂老的时候,尤其严雪迟现在已经离青春年少的时期过去很久了。 蒙圈之余,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严雪迟还是把盘子里的食物收拾收拾,准备喂给联邦大楼底下花园里散养着的猫咪们。 刚才总探既然说了要清理案件相关的证据,严雪迟自然是乖乖照做。 食物的小插曲先放在一边,严雪迟打开虚拟荧屏,将录音照片以及随身带着的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彻底清除。 然而清除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儿,忽然就跳出错误提示,无法删除。 严雪迟又试了几次,重启断电都试过了,却是怎么也无法彻底清除。 像是被远程操控住了一样。 不过联邦大楼的网路算是内部网,安全系数高的很,基本不存在外部入侵的情况。 严雪迟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最终选择先关闭虚拟荧屏。 横竖这边断了电,即便有人有心操控也无法在这种状态下进行。 然而刚断电不到十分钟,严雪迟便听见手环响了两声。 一条陌生消息。 ‘联邦大楼门口,包裹派送。’ 严雪迟一时间更是一头雾水。 除非重要物品,包裹基本都是无人机运输,很少会有专人来送。 而且严雪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包裹填的是工作上的地址,除非是别人寄给自己的…… 想到这儿严雪迟还是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出警部大楼。 然而并没有看见任何陌生的人,唯一看见的就是花丛之中,有一个黑色的包裹,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虽然写了严雪迟的名字,但却没有写始发地是哪儿。 环顾一圈儿,既不见人影,也不见无人机。 严雪迟对联邦大楼附近的治安还算得上信任,未打用于实验封条的危险品一旦靠近联邦的这三栋大楼,震耳欲聋的警报就能令人全体人员立刻武装,准备防御和出击。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想到这儿严雪迟打开了包裹的一个角。 然而刚一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腥味就呛得人直咳嗽。 像是塑料混合着快腐烂的肉类的味道。 还夹杂着丝丝血腥。 而且不像是经常被人类食用的那几种肉类。 严雪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敢彻底拆开,只是顺着打开的那个角,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窥视。 然而只不过是看了一眼,严雪迟立马离开了目光,眉目愈发蹙紧了几分。 形状上看来,似乎是一只……手。 正当这时,严雪迟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严探长,怎么不拆开看看?礼物喜欢吗?’ 第12章 严雪迟盯着手环上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定了定神,最终还是选择抹去包裹上的信息,当做没看见。 然而刚将信息划花,手环上倏地又冒出来一条新的讯息。 ‘如果严探长不喜欢这个礼物,下一次我会换一个惊喜给您。’ 严雪迟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没有可疑人士,有的只是背后的三栋大楼。 联邦大楼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将外面的一切窥探的一清二楚。 严雪迟在明处,对方在暗处。想到这儿严雪迟还是将这个散发着骇人气味的包裹拿了起来,尽量冷静的朝着警部大楼走去。 这么多年,严雪迟自问没惹过什么人,无论对上司同事还是下属,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 忽然沾上这种事情,下意识恐慌是难免的。 但到底见过比这更为骇人的场景多得多,慌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 回到办公室之后,严雪迟才彻底拆开了那个包裹。 的确是一只手,但拆开来才发现不过是只假的,大概用软胶打造的。色泽上和真的无异,但一碰便能发现手感完全不同。 不过上面的血浆倒是真的,像是放了很久的猪血,温度还有些冰冷。 严雪迟这才舒了口气。 看来不过是一场恶作剧而已。 洗干净手之后,严雪迟直接拨通了刚才不断给自己发讯息的陌生人,等待着对方的接通。 等了许久,严雪迟总算是等来了接通的声音,“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这样并不好玩。” 回应严雪迟的只是一串电流声。 “喂?”严雪迟有些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声。 “有本事发讯息,有本事你说话?” “喂!” 回应给严雪迟的依旧是一串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正当严雪迟准备挂断通讯的时候,对面倏地传来了电流意外的声音。 “严探长,礼物喜欢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冰冷的男音,语气有些轻佻。 严雪迟一听便知道,声音是通过变声工具处理过的。不难看出,对方并不想暴露身份。 而且应该有恃无恐,甚至就是联邦内部的人,不然不敢猖狂到这个地步。 “你是谁?” “严探长不觉得这个问题显得您很蠢吗?” 严雪迟:“……” “这是作为多管闲事的馈赠,当然,这个包裹只是礼物的一部分。”“不过不用担心,礼物不会很多,至少能保证您四肢健全。” 面对此等威胁,严雪迟第一反应倒不是怕,而是好奇对方为何能把这么幼稚羞耻的话毫不停顿的说出口。 “当然,如果您——” “滚。”严雪迟礼貌的说完之后便挂断了通讯。 这种劣质的玩笑,严雪迟觉得就跟自己小时候和阿月他们一起组团,拿泥球去砸隔壁邻居家的窗户一样。 亏方才在楼下的时候,严雪迟还惊慌了一下。 这件事情严雪迟想了想,还是没说给两个发小听。只是默默的将满是污秽的包裹清理干净,把那只假手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桌案旁的时候,严雪迟发现自己的虚拟荧屏已经恢复了正常,照片录音以及录像也能继续删除。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去的事情严雪迟一向不会再去想,接下来的时间也是按部就班的批改着底下各个星域递交上来的文件。 一晃过了中午,严雪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要去楼下的食堂拿些食物压缩片。 说来这么多年,严雪迟自己都很奇怪一件事情。 哪怕长时间不进食,也不会感觉到饥饿,身体机能还是会和正常人一样运作,各项数值也是平均稳定的状态。进食过多也不会有不良反应,身体的各项数值依旧是维持在一个平稳的阶段。 所以一点点食物压缩片就能维持很久,至于吃饭,不过是食欲所使,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每次体检,也没发现和他人有什么不同,严雪迟也就没多想过这件事。 走近食堂的时候,严雪迟先是看见了中央的荧屏插播了一条新闻。 ‘今日,皇室次子兰瑟.霍克确认就职于联邦军部,以下将是记者对霍克先生的采访……’屏幕上的镜头一转,转到了那个金色长发的男子身上。 一身笔挺的军装,正趁着身材颀长。淡金色的长发束好垂在肩头,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每一帧定格都跟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只是站在那儿,就夺目不已。 难怪前些日子会突然出现在警部大楼,原来是要来联邦就职了。 严雪迟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一瞬间似乎以为他还是五六年前在军校的那个小公子。 岁月似乎待他格外优厚,除了身高和曲线轮廓,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负面的痕迹。 年轻真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严雪迟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便没再去看荧屏,而是径直走向前面的机器去领了压缩片。 嚼完了没有味道的压缩片,严雪迟又灌了几杯水,这才离开食堂回到了回到了办公室。 见着天色渐暗,想必离下班的时间不远了。 今天还不错,不需要加班。不过严雪迟并不想那么早回去,横竖回去也是闲着,不如趁着不用加班的时候去训练场把这些日子缺的体能训练给补回来。 从上次被一个易感期的alpha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时候,严雪迟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如果再不把以前在军校的训练捡起来,很可能以后都捡不起来了。 训练场在联邦大楼的后面,原本就是警部军部共同使用的。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激光射击传统射击以及等等都有专门的场地。 训练上严雪迟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一旦投入,很容易忘记时间。 以前在军校尚且还有铃声提醒,现在却是全凭自己的感觉。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在格斗场和只能机器对战了不知道多久,严雪迟才腾出手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已经十点了。 估计除了加班的人,也就剩自己还没走。 严雪迟看了看自己手上通红的关节,决定先放过眼前这个对战机。 “严先生。” 听见有人低声唤了一句,严雪迟这才意识过来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的是军部的制服,金发垂在肩头,正朝着严雪迟的方向投来目光。 严雪迟一时间手上的动作僵持住了,顿了几秒才轻声笑了一下,“哟,好巧。” 这幅样子相见…难免有些尴尬。 为了方便活动,严雪迟将警服脱得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衫。 然而汗水一染,衬衫不仅紧紧勾勒着身体,而且还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状态。此地又只剩下两个人,严雪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 兰瑟看了一会儿,也觉得不自在,倒是识趣的避开了目光,没急着说话,给了严雪迟穿外套的时间。 穿好衣服之后,严雪迟才又一次开口,“您…找我有事吗?” “不是严先生找我吗?”兰瑟有些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嗯?”严雪迟愣了一下。 “不过通讯信息上的口吻…感觉并不是严先生写的,所以才来看看,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严雪迟听的一头雾水。 他不记得给兰瑟发过任何讯息。 “我不记得给你发过讯息?” 兰瑟见着他这副反应,自顾自的打开了手环,调出了早些时候的那条消息。 严雪迟定睛一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还是说,严先生这条消息,本来是想发给别人的?”兰瑟问的十分平静。然而平静背后,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只见着通讯手环上写着: 来自严先生的讯息:‘宝贝儿,我洗过澡了。酒店等你。’ 严雪迟:??? 第13章 “严先生,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还是有所依据的。” 严雪迟看着屏幕上的字,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神。 绝对不是他自己发的。 这种露.骨的话,严雪迟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说的出来,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说给兰瑟听。 “等等…我保证没发给你过这种事轻浮的话语。”严雪迟脑子里有点儿乱,赶忙打开自己的手环,找出发信记录。 原本严雪迟还觉得或许是对方耍自己的,然而看见自己手环上的发信记录的时候,心跳差点儿骤停了。 刚才看到的那条,不过是沧海一粟。 还有更为令人瞠目结舌的话语,相比之下刚才看到的都算含蓄保守的。一条条发送了出去,而且最近的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之前。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是,好歹这些讯息全都是发给兰瑟的,而不是给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各发了一份。 “不不不,我的手环出了点问题。”严雪迟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未免太过苍白,“是它自己发送出去的。” “是吗?” “是的。早些时候……出了点问题。”严雪迟忽然想到了上午办公室的虚拟荧屏忽然不受操控。 又收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包裹,拨通通讯之后,对方说包裹只是礼物的一部分。 这么看来,估计这些信息也是包括在“礼物”之中的。 想了一下午严雪迟大抵也明白了,大约是这次出去探查的时候,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这些不过是给他一个警告。 虽然手段的确令人哭笑不得。 严雪迟见着兰瑟一脸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大概率是被人联网操纵了,明天我会换新的通讯方式。” 兰瑟:“……” “实在不好意思,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影响。真的不是有意骚扰,实在抱歉。”严雪迟见他绷着脸,看不出表情,赶忙又补了道歉了话语。 毕竟收到这种信息,肯定会把对方当成猥琐的性.骚.扰者。严雪迟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印象。 但绝对不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油腻大叔。 严雪迟这人要脸。 “我因为你发给我的这些消息,我在外面站着等了你四个小时。”不难听出,以往冰冷的嗓音里已经多了几分不悦。 严雪迟一时间当真是急秃了都想不到该如何辩解。 怎么辩解都显得越描越黑,尤其这件事儿虽然严雪迟无辜,但到底理亏,要是对方真有心捅出去,估计次日清晨“严雪迟”三个字登上新闻头条都不是事儿。 “今天原本是要回无尽星的皇室本邸的。如果不在这儿待着,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对不起……真的是意外,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来回八个小时,我还来得及明天早上回来工作。”“或者改天我请你——” “不必了。”兰瑟说完之后便朝着外面大步流星的离开。 严雪迟见此有些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然而对方越走越快,到最后严雪迟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在悬浮车门口拦下了即将关上的门。 兰瑟见他手扒在门上,这才重新按了按钮,让车门重新上升。 “还有事情吗?” “这件事情…您不会说出去罢?”严雪迟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警部对私人品德一向看重。 方才那些话已经不仅是骚扰层面的,甚至说是猥.亵都为不为过。 兰瑟还真思量了一会儿,“会考虑报道给联邦记者。”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做的。”严雪迟闻此不禁有些急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车厢内。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姿势正好能将脸蹭到军装的皮带扣上,多少有些不太雅观。 严雪迟没注意到,但兰瑟却是注意到了。 一时间绷着的脸更是阴沉了几分。 还真是个没有警惕心的Omega,连这种危险区域都敢凑近,要是换成没有耐心的,或许会直接把这种举动当成,主动的邀请,或者能让人当场就餐的暗示。 见他脸色更加难看了,严雪迟赶忙又张口想补充些什么,“别说出去行吗,求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在联邦律法之内的事情都行。我真的不知情,也很需要现在这份工作,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兰瑟:“把信息上面的那种事情都做一遍,这件事我就不说出去。” 信息上面的事情…可不止是所谓“酒店等你”那么简单。 后续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写了出来。 要是能分级,别说十八.禁了,二十二禁都有的讨论。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不禁攥紧了拳头。 最穷困的时候严雪迟都没想过这种下.贱的办法去换取钱财。 何况这种时候路还没绝…… “你还真信了?”兰瑟见他一脸凝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开玩笑的。” “不过既然严先生说,手环的系统是被别人控制了才出现这种问题,想必是会留下痕迹的。不如这样,手环留下,如果检测出来的确有恶意入侵行为,我会登门向你道歉。”“如果检测出来没有入侵行为…” 严雪迟没听他说完,麻溜的将手腕上的东西摘了下来。 兰瑟捡起来这个已经饱经风霜的通讯工具,看了又看,最终大概是为了方便,直接带在了自己手上。又从一旁的储物箱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巧的盒子,“买来备用的,一直没用上,严先生先拿去用罢,这个点商店也关门了,没有通讯工具是件很麻烦的事儿。” 严雪迟鬼使神差的接过盒子,一时间不知道是收还是不收。 不收的确不方便,买新的手环得等到周末休息,这几天工作肯定免不了要和别人联系。 但收了…严雪迟又怕这物件的价格自己承担不起。 “拿着。”兰瑟见他犹豫,又命令似得补充了一句,“真是有心理负担,就只当借你两天。” “…谢谢。”严雪迟这才将盒子收进了口袋。 “现在严先生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吗?” 严雪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这颗脑袋,似乎放的很不是位置,甚至十分引人误解和遐想。 一时间浑身的气血都恨不得涌到头上来,要不是光线昏暗,怕是已经脸红到难以见人了。 “抱…抱歉。” “虽然知道不当说,但还是要提醒严先生。Alpha没一个好东西,哪怕是无心之举,也会给人暗示的错觉。”“换了别人,现在严先生怕是就有危险了。” “Alpha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霍克先生是靠着对自我的评估去推测的吗?”严雪迟说完之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先一步钻出了车内,溜之大吉。 “……” 看着渐远的背影,兰瑟的目光有些呆滞。仿佛和很多年前一样,远望着那个夺目耀眼,却又不自知的少年。虽然不过是万千世俗之中的一粒尘埃,但却努力的去独善其身,明明几近穷困潦倒,却依旧能保持着那身千金不换的傲骨。 让人忍不住去想接近,不是抱有亵玩意思的接近,只是觉得应当结交一个这么特别的人,作为人生履历之中的重要一笔。 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后,兰瑟才打开了那个伤痕累累的手环。 翻看着早些时候的消息,兰瑟不禁眯起了眼睛。 还真是低劣的手段。 . 兰瑟抵达无尽星已经是后半夜的事儿了。 整个无尽星相当于皇室的首府,最中央坐落着的宫殿就是皇室居住的地方。 皇室近亲若是在联邦就职,照例会回来一趟。 尤其是兰瑟这总近亲。 虽然按着辈分,算是陛下的侄子,但因为特殊的出生方式以及上一辈的种种纠葛,甚至说是比亲儿子还亲都不足为过。 “哟,你回来了。” 兰瑟穿过花园,准备回到自己的别院的时候,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了一个声音。转身之后,才看见被修剪好的树丛之中,钻出来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和兰瑟一般高的身躯,甚至连容貌也几乎无差。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带着眼镜,且是短发。 “来的正好。”兰瑟说着将手上那个伤痕累累的手环取了下来,“哥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短发男子看了一眼兰瑟手上的东西,满脸写着无辜。 “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警部探长,很好玩吗?” “嗯?”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还有这些露.骨到几近挑.逗的话语,你还真是对你的亲生弟弟说的出来。” 话音刚落,气氛沉默了三秒,紧接着便爆发出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居然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离得本来就不远,兰瑟见着四下无人,一把拽过了对方的领带,倏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惹你了吗?” 被如此粗.暴的对待,男子一点儿也不恼怒,甚至还有心思笑出声,“真是伤心,我可爱的弟弟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对我动手。” “哥哥,我在问——” “怎么,想在这种地方教训我?不回卧室关上门秉烛夜谈了?”男子没给兰瑟说完的机会,又嬉笑着打断了。 兰瑟:“……” “还是说…我的好弟弟特意选这种地方,是因为不想用嘴教训我?” 第14章 “你——”兰瑟听完之后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赶忙将攥着他领带的五指松了下来,“不知廉耻。” “我说什么了就不知廉耻?是你自己非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兰瑟反问道:“难道那些信息是我自己发的?” “我也是从别人发给我的讯息里复制过来的,又不是我自己写的。而且平心而论,以为是那个小探长给你发的时候,你应该很高兴吧?” “……”虽然从一开始兰瑟就知道,这些讯息肯定不是严雪迟发给他的。 但多少抱着一丝侥幸,不然也不会选择在深秋的夜晚穿着单薄的衣衫,傻愣愣的搁外面杵了几个小时。 不过这件事儿兰瑟当然不会自己承认。 “怎么?没就地把他——”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一次兰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便低吼着打断道。 “弟弟,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我也是在帮你。”见着兰瑟一本正经的样子,男子就忍俊不禁,“不过这回的确是那个小探长手伸长了,才打算给他一点儿教训。不过你放心,除了寄了点小礼物,和给你发信息之外,还有最后一样大礼。” 兰瑟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案件公开前夕,我可是给了你时间让你去劝阻他。上一个好奇心重的联邦探长已经死了,他运气不错。” “……”有我在他也死不了。兰瑟心说。 “别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礼物。也就是把他的住址给了穆顿将军的长子,如果没记错,他们两个人以前应该有一段风月往事。” 这段往事大概当年整个军校都知道。 从轰轰烈烈公开关系,到闹到双双骨折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严雪迟因为这件事情还差一点被延期毕业。 虽然谁也不知道其中详细,但自此之后,那位将军之子特别意难平的样子,好几次挽回无果,甚至是差点再上演一次双双进医院的惨剧,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真的掀起什么水花。 “所以呢?如果没有记错,他毕业以后并没有留在安京星,而是投入前线,为联邦开扩疆土。难不成会因为一个五年前的前任和一条不明来源的信息就匆匆赶回来?” “弟弟,自己去看新闻,四十分钟之前刚出的那条。”“不过看完也别着急,明天还要去见母亲和皇叔,你刚就职,有很多事情必须当面交代。礼服已经替你放在我床上了,别想着提前开溜。” . 早晨起来的时候,严雪迟见着外面的雨下的不算小,估摸着路上不会好走,便选择了公共交通。 通讯手环到底还是用了兰瑟昨天给的那个。 登录了自己的数据账号之后倒是和以前的那个差别不大,除了款式不一样。 在公共悬浮轨上的时候,严雪迟的目光被荧屏上的新闻吸引了目光。 ‘今日凌晨三点二十分,贺佐.穆顿少将确认收复梧桐星及周边星域,预计将于今日中午抵达联邦首府安京星,届时本台将会继续播报……’ 听到熟悉的名字,严雪迟下意识的留意了一下。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想当初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能打起来。现在步入工作之后,要是当年之事再次重演,严雪迟觉得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和对方动手。 更别提打到骨折了。 不过也是拜他所赐,自那之后严雪迟很长一段时间对alpha这种生物都抱有一定的恐惧。 午休的时候严雪迟还是习惯性的和邵元阿月他们凑在了一处。 “邵元,你昨天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包裹?” “包裹?没有。难不成你给我寄东西了?”邵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听到这儿严雪迟整个人沉了几分。 看来对方是完全针对自己的了。 “雪迟,看新闻。”阿月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他回来了。” 严雪迟:“谁回来了?” “之前念书的时候,和你闹到医院的那个前任。”邵元看了一眼荧屏,提醒了一句。 “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回来就回来了。”严雪迟瞥了一眼荧屏上那个风光霁月的青年,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回了自己没喝完的那半杯水上,“真好啊,能去前线。遥想当初,要不是我这个耳朵,也能去军部就职,真是遗憾。” “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们真是再遇上了别冲动。”邵元还记得当初把浑身是血的严雪迟弄到医院的事儿,看见这个久违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没事雪迟,他要是再敢对你……邵元说的别冲动,是让你准备动手之前说一声,我们帮你糊监控。” “……得了,少杞人忧天,人家早不记得我这号人了。” 午休时间到底短暂。 不过这两日还好,没有新的棘手案件需要联邦警部处理,基本在几层警局就已经处理妥当,只需要严雪迟检阅签字就行。 严雪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抬眼看了时钟,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个多小时了,警部大楼里的人基本走的七七八八。 外面还在下雨,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严雪迟寻思着早些时候自己的伞给阿月了,这会儿要不要考虑拿个放水的文件袋稍微挡一下,一路小跑到车站,应该不会淋湿太多。 然而走出联邦大楼是时候严雪迟就后悔了。 大抵是楼上看不清楚,所以低估了雨势。这么下去别说车站了,五秒之内不淋透都是奇才。 严雪迟想了想,还是把手中的什么都挡不住的文件袋扔进了垃圾桶,贸然走入了雨中。 横竖家里应该还有干燥的制服,不至于明天上班没得穿,淋就淋了,就是洗衣服麻烦些。 然而刚没走两步,严雪迟只觉得头上忽然冒出来了一把打伞,正好遮蔽住了外界的风雨,形成了一道简陋却又温暖的临时庇护所。 严雪迟正好奇是谁这么好心,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雪迟,好久不见。” 反应过来之后,严雪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还真是一语成谶。 中午刚说着,这么多年过去,估计谁也不记得谁了。这才过了多久,严雪迟都替自己这张脸觉得疼。 “好久不见。”转身回头的时候,严雪迟还是给予对方了一个笑容。 “没带伞吗?”经过时间的洗礼,当初那个轻浮少年的面容已经多了好些沉稳。开口的声音也少了些傲气,多了几分温柔。 “带了,给别人了。请问穆顿少将有什么事情吗?”严雪迟也不傻。 雨中送伞外加直呼其名不带姓氏,除了那两个发小是真的关心他。别人基本都可以归为目的性.接触。 尤其是前任这种说来尴尬的身份。 “没什么事情。就是好久不见,和你打声招呼。” 严雪迟闻此还是笑着回应道,“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既然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了,我家里的那位等我回去做饭。”严雪迟拒绝的十分干脆。 倒也没说假话,养的大橘的确等着严雪迟回去给它喂饭,都等了一天了。 “如果没有记错,雪迟现在还是单身。” 严雪迟听到这儿已经有些不悦的眯起眼睛,“不,你记错了。” “是吗?”贺佐说完之后,目光移向了严雪迟手腕上的那个通讯手环。“这种手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皇室特有的?” 严雪迟没接话,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了一下。 “能让我知道,雪迟家里那位到底是谁吗?不过如果真是皇室的人,也不会被你藏在家中。回去做饭只是逃避的借口对不对?”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严雪迟抬头,毫不避讳的将目光和他正面相对,“穆顿少将,我倒是知道一种方法,能将人的胳膊拧脱臼,再按回去。不会留下痕迹,医生也查不出来,但其中的痛苦只会加倍。” “是吗?我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贺佐说完之后没有顾严雪迟的意愿,兀自向前走了两步,“是乖乖和我去喝一杯,还是说,想让我用比拧脱臼更为粗.暴的方式对待你?” 严雪迟没接着荤腔,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衣领就先一步被拽着。 随即肩上落下来了一件宽大的军装外套,温暖干燥,还带着些烟草的气息。 严雪迟下意识想将这个不速之客拍掉,但动作却是先一步被制止住了。 “穿好,不然会着凉的。”“只是想请你喝酒而已,保证不做别的事情,行吗?” 第15章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最后严雪迟还是拗不过他。 毕竟在联邦大楼之前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僵持到惹来保安调节了。严雪迟算得上聪明,原本锁在对方喉咙上的手顺势搭在了肩上,说是好兄弟太久不见,亲近亲近,让保安赶紧走。 当然,代价就是被硬拽着来到了这个喧嚣之地。 说完之后严雪迟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服务生端上来的渐变色液体,似乎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酒杯身上。 “尝尝看,这是最近新出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严雪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又重复了一遍。 “多年不见的同学,叙叙旧而已。如果雪迟还在意多年前的事情,我先道个歉。”贺佐的语气依旧是不愠不怒,丝毫没有介意严雪迟的态度。 “……”这么说来,小肚鸡肠的人好像成他了。 “没有在意,当初年少不懂事,要道歉也是我道歉。”严雪迟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贺佐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端起酒杯,等待着严雪迟的回应。 “我明天还要工作,就不喝了。”严雪迟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虽然笑的有些勉强,但还是笑了出来。 “特意选了温和的,不会影响工作。”贺佐依旧是单手举着杯子,耐心的等着严雪迟的反应,“雪迟还是多笑一笑好看,愁眉苦脸的对身体不好。” 严雪迟还是没有端起来面前盛着液体的酒杯,只是这么死死的盯着,沉默不语。 “雪迟这是…偏偏不喜欢吃敬酒?”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语调明显已经变了。 虽然以前只有短暂两个月的相处,但严雪迟深谙对方的性子。 不是什么好兆头。 严雪迟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是老毛病,你知道的。不太适合喝酒,抱歉。” 贺佐见此没再勉强,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端上来了一杯果汁摆在了严雪迟面前。 严雪迟觉得今天自己是逃不过这遭了。 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端起盛着果汁的杯子,也没和他碰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贺佐见此,眼眸之中不易察觉的暴戾才算是平复了下来,“这个给你。”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话音刚落,严雪迟面前就多了一个纸盒子,里面躺着一封信件。 还有一只永生花。 “这是什么?” “梧桐星虽然已经收复,但上面的环境还是维持着原样。收复期间我了解到了一家医院,对治疗先天性耳疾有独特的技术。拿着这封信函,可以直接过去见——” “抱歉,我去洗手间。”严雪迟没去碰桌子上的东西,转身便钻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里。 关上隔间的门,严雪迟就将刚才被迫喝下去的东西吐了出来。 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和好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但那个时候要是不喝,严雪迟以以往的经验来看,事态肯定会变的更加棘手。 收拾妥当之后从洗手间出来,果不其然,对方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穆顿先生,我能先回去吗?”严雪迟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却还得带着点儿无力,“常年坐在办公室,身体不如以前。刚才在雨中待得有点久了,有点不太舒服。” “需要我送——” “不需要,放我自己回去,病就会好的很快。”严雪迟就差没学着林妹妹再咳嗽两声,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意外的是这一次贺佐没有再勉强,只是将伞给了严雪迟,并嘱咐他路上小心。 严雪迟见着自己这么轻易就逃过一劫,心里一阵暗喜。伞也没接,赶紧走了。 看着背影远了,贺佐才回到了桌子旁边。将严雪迟用过的那个杯子捏碎,拿出帕子,将碎玻璃片一点一点的收好。又调出来手环的讯息记录,盯着虚拟荧屏上的那个地址看了很久,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年轻时候狩猎过于心急。 现在不一样了。 严雪迟一路冒雨来到悬浮列车站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不过大抵是一路上跑的急,身上意外的不怎么冷,甚至热的有些难受。 回到家里关上们之后,严雪迟选择了直接冲进了浴室,身上湿透的制服都没来得及脱,直接打开了花洒。 洗完澡之后,严雪迟裹着浴巾倚在床头,也不知道怎么地,身上的温度不但没有减少,连着整个人都有些懒散。 严雪迟第一反应是今天雨淋得太多,着凉了。 虽然这么多年,自打记事的时候严雪迟就不记得自己生过病,但家里还是会备着常用的药品。 量了体温之后发现没有异常,严雪迟便又窝回了床上。 然而这一次没躺多久,不受控制的异样就再一次席卷了上来。 无力,炽热。 但体温却是正常的。 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严雪迟也不傻,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刚才虽然把果汁吐了出来,但大几率没吐干净,还有不少残留。 严雪迟定了定神,从床头摸出来抑制剂。 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付这种情况管不管用,但总之想推一针再说。 滥用抑制剂对身体不好,但这么下去…严雪迟觉得更不好。 一针推完之后,方才还是有点难受,这一会儿全身跟爆.炸了似得,头晕目眩了很久,才勉强好一点。 严雪迟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 正准备叫救护车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听见阁楼下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每一下都叩的十分扎实,似乎手上有用不完的力量。 严雪迟以为是邻居有急事,只能将叫救护车的计划稍稍延后,拖着沉重的身子爬了下去。 然后通过荧屏,看见门外之人的那张脸的时候,严雪迟整个人差点儿没直接就地入土。 怎么会是他。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他为什么会有自己家的地址? 从监控荧屏上看着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严雪迟忽然又想起来了当年的那种恐惧。甚至顾不得身上的难受,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逃避。 “雪迟,你的公文包落下了。”门外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 哪怕知道监控是单方面的,严雪迟依旧是心里发毛。 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 ……报警?严雪迟自己就是干这行的,连他自己都解决不了,指望其他同行能干什么? 正当手足无措的时候,通讯器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严雪迟以为是门外的男人,下意识的要挂断。不过还好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另外一个人打来的。 “不知道这么晚有没有打扰到严先生,手环检测结果出来了,我先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哪日有时间?我会登门道歉,如果需要还可以……” “没事,不需要道歉,也是我自己疏忽……”严雪迟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 和往常不太一样。 多了几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兰瑟也察觉到了对方声音的变化,但又不确定是通讯传声的偏差,还是别的什么,只能小心试探道,“是生病了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呜…嗯…”后半句化成了闷声的鼻音,和不受控制加重的呼吸。 完了。 没控制住。 虽然及时闭了嘴,但严雪迟还是祈祷对方什么都没有听到。 兰瑟在通讯器那头整个人都愣住了,“严…严先生?” 第16章 “到底怎么回事,是身体不舒服吗?”兰瑟见他不肯出声,赶忙又问了一句。 然而这句话说出去之前,通讯就就先一步被对方挂断了。 多年来敏锐的观察力告诉兰瑟肯定有事,二话不说便再次拨通。 这一回等了很久,通讯才被接通。 “没事,刚才热水撒了。”严雪迟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压下去声音中那种不自觉勾人甜腻的沙哑,“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 “现在需要帮助吗?”兰瑟没等他说完,先一步打断,“如果需要帮助,二十分钟之内将会有皇室驻扎在安京星的私兵会出现在你家门口。” “……”开口求救的话严雪迟有些难说出口。 毕竟这种事情的确是私人了一些。和一个不过数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说起的确是不妥,更别提求救了。 不过对方倒是会察言观色,直接提出来了帮助。 严雪迟没说话,外面的敲门声却是一声大过一声。 兰瑟在对面听的也清楚,“有人在敲门。” “我知道。” “是被人纠缠上了吗?”兰瑟记得自己那个“好哥哥”昨天晚上说过的话。 但又不敢明着问,毕竟别人的私人感情,贸然插手实在是失礼了些。 “……嗯。”严雪迟发出来了一声闷哼,算是同意。 “我知道了。”似乎是已经察觉到电话另一头意味不明的闷哼是什么所使,本就冷淡的嗓音更是添了几分冰霜,“严先生需要医生吗?这种药要是任由药效发展,得不到及时解决,对身体损伤很大。” 严雪迟:“你为什么会对这种药效了解这么多?”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需要医生吗?”兰瑟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这种声音在耳畔,着实不是件好受的事儿。 尤其还是兰瑟这种万事克制为先的,听着都容易心生杂念。 要是落入别的alpha手中,怕是就要把这些杂念尽数付出为行动了。 “需要。”这一次严雪迟没再管那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急忙回答道。 “可以保持通话吗?” “可以。” 虽然保持通话,但严雪迟却是没再说话,连着呼吸也刻意压着。 哪怕知道对方已经了解自己这边的情况,但还是抱着侥幸去隐瞒着真实状况。 在原地躺了不知道多久,严雪迟才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似乎还有争辩的声音。紧接着监控荧屏就无法接收信号,门外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就彻底屏蔽了。 “皇室军队在民宅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带上隔音盾,尤其是晚上,避免扰民。还有只是暂时屏蔽了你家的监控信号,一会儿就会好。医生得待会儿才到,听说安京星在下雨,加上夜路有些难走。” 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能给人一种十分心安的错觉。 至少让严雪迟有点产生了这种错觉。 “谢谢。”严雪迟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实在…实在麻烦你了。产生的费用我会承担,改日会专程向你道谢。” “不必,举手之劳。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严先生保持通话的同时,暂时保持沉默。” 严雪迟对这个奇怪的请求有些好奇,“为什么?” “严先生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很令人垂涎吗?” “……”严雪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种话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 “我身边暂时有别的人。话说到这儿,同为男人,严先生能意会罢?” 严雪迟只觉得脸上莫名有些发烫,赶忙低声回答道:“…能。” 又过了好一会儿,严雪只见着监控荧屏又一次恢复了正常。 楼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要不是身上骇人至极的触感,严雪迟当真以为刚才是自己眼瞎了。 然而等了又等,却还是没等来医生。 严雪迟本就煎熬的要命,一忍再忍之后,觉得等医生来多少有些不靠谱,不如靠自己。便对着通讯手环说道,“抱歉,我需要挂断一下通话。” “怎么了?” “……” 这种话严雪迟说不出口。 兰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没去点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保持通话,有什么急事会方便很多。如果再发生刚才的事情,麻烦的人还是我。” “我……” “如果严先生是打算不靠解药自己解决的话,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这种药无论剂量多少,只要激活就会有至少十个小时的成瘾性。如果明天还打算去警部工作的话,劝你还是等医生过来。” 严雪迟乖乖闭了嘴。 隔了这么远,严雪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透,并且精准的猜到他内心所想。 甚至还能十分冷静的给出建议。 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门外才又一次响起来了叩门声。 严雪迟打开监控,发现是一个留着长卷发的陌生女子,打扮的精致,将手中的药.箱放在门口之后又叩了叩门,没等严雪迟开门就离开了。 “驻扎安京星的军医多为alpha,所以我让她将药物放在外面了。”“不过她暂时不会走远,如果有需要会叫她回来。” “谢谢……”这贴心到这种份上,严雪迟多少有些不适应。 将药.箱从外面拎回来,打开才发现,针剂上面都标有顺序和不良反应备注。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大概扫了一眼,便开始给自己消毒,准备进行注射。 “以前军中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敌军有的时候会对俘虏做这种羞辱一般的报复,任着药性发作,不给予任何理睬,最后的时候会很多人一起对他……。很多年以前,有一位联邦上将被俘之后,就是被这种方式折磨,甚至最后还有录像流出。” 说完之后兰瑟大抵也意识到这些话不合时宜,又补充道,“说了点多余的,现在严先生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横竖没人不见,严雪迟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将睡衣上面的扣子彻底敞开,好让凉风稍微灌进来一些。 又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又将腰带整个下来。贴着冰凉的地板,整个人才算好些。 这个姿态多有不雅。哪怕不看镜子,严雪迟也能猜到现在自己的样子。 然而刚将衣服解开,虚拟荧屏上倏地跳出来了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严雪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去点拒绝。 毕竟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说是见不得人都不足为过。 “我需要看看严先生现在的样子,是否还需要医生。” 第17章 “不…不需要检查。”严雪迟见自然是拒绝。 不过虽然是拒绝,但严雪迟还是下意识的揽了揽自己身上敞开的衣衫。 “如果万一有什么问题,严先生是打算让我再动用一次皇室的部队帮你善后吗?” “……” “把视频打开。” 今天已经十分麻烦对方了。本来就是自己的一点私事,却是麻烦一个和自己根本不想干的人帮自己善后。 要是因为自己一时任性再出问题……严雪迟觉得实在是太幼稚了些。 想到这儿,严雪迟将睡衣整理好之后又披上了件外套,刻意压制着呼吸,才十分不情愿的接通了兰瑟发来的视频,“你看,我没什么大事。” 兰瑟盯着画面没有动,以至于严雪迟一时间以为画面出现卡断才静止了。 以往正直严肃的面孔,现在哪儿还有半分正直严肃的样子。 头发凌乱着,尤其是两侧的鬓发,紧紧地贴着两侧鬓发,整个人身上汗涔涔的。且不断地用嘴呼吸着,眼梢也多了些色彩。 不同于往常那种禁欲的美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哪怕刻意隐忍,有些事东西并不是半遮半掩就能掩盖的住的。 “严先生知道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很令人……”兰瑟话没说完,便没有再说下去。 说出来未免太轻浮。 “我知道很难看。检查完了吗?我挂断了。”严雪迟说完之后没等兰瑟回应,似乎意识到了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赶忙匆匆关闭了通讯。 “严——”兰瑟刚想再说些什么,虚拟荧屏上就剩下了一片漆黑。 兰瑟看着通话挂断的提示沉默了很久。 是自己太心急吓着对方了?兰瑟自认为这一次已经表现的十分克制。 尤其是和那个偏执的家伙形成鲜明对比,已经温柔了很多。 不过明天就要回安京星,到时候见面的时候还多,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时间已经很晚了。 但严雪迟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晌,还是难受的要命 不过身上的温度倒是退去了不少,能看得出来,药剂还是有效果的。 最后严雪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一觉醒转,四肢都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一下都是折磨。 打开手环,发现兰瑟留了一条消息。 ‘药剂有一定概率会出现发热头晕等副作用,十二个小时以内可自愈,不必担忧。’ 严雪迟咬牙叹了口气,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难受归难受,但工作还是不能落下。 严雪迟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去警部的食堂领一些止痛的药物抗一下。 到办公室的时候,严雪迟看见办公桌上的固定荧屏上在闪烁,指示他去魏总探的办公室。 这才刚没轻松两天,估计又要接新案子了。 简单的事情基层警部基本就能解决完毕,除非是特别棘手,或者涉及势力太多的,才会转到联邦警部处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严雪迟走到了办公室门前。 “小严,来的正好。” 刚没进门,文件就摆在了面前,严雪迟将桌子上打着密封条的文件拿了起来,“这是?” “前些日子在天河星,一个特殊场所里出事儿了。最开始说是违规使用生命培养皿培养孩子用来做生意,然而去搜查的基层警部人员纷纷失踪,事情过去了半个多月,现在才报上来。这家娱乐场所没有在联邦网路里找到正规注册的痕迹。” 严雪迟听完以后攥紧了手上的文件袋。 培养皿的中的“人”不能拥有人类的意识,一般是用于医疗,或者彻底洗去人类的神智,和动物无异的时候才能投放在这种特殊场所供客人使用。 对于这一项,联邦一向管控的十分严格。毕竟生命培养皿只有联邦研究部拥有,能投放出去的人造人并不多,且身上都是有芯片的。 严雪迟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明天上午把八点文件解禁,后天凌晨动身。” “好。” “看你脸色不好,这一次能行吗?还是没睡好?需不需要去趟医务室?” “没什么事儿,就是昨天睡得晚了,多谢您关心。”严雪迟总不能说自己昨天是别人下了药,躺在家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了,这一次任务可能比较棘手,军部那边说如果需要,会给出支援。” 严雪迟之前还真的没听说过这种合作方式,“军部给支援?” “穆顿将军的长子,这一次梧桐星大捷归来的那位年轻的少将——” 没等对方说出名字,严雪迟先一步绷着脸拒绝,“不需要。” “雪迟,我知道你们两个人以前念书的时候,有些不愉快的经历。但工作上,希望你能摒弃私人感情,以前你一向做的很好。” 严雪迟久久没有接话。 这种恩怨哪儿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以前能在工作面前不计较个人恩怨是因为那种恩怨无伤大雅,而不是这种一重逢就这么极端的方式。 不过说来也是,魏总探的两个女儿都开始念书了,看年轻人处理感情车祸估计就跟看小孩子玩儿似的。 “再说罢,暂时不需要支援。天河星离安京星也不远,如果真是个重大案子,肯定得两头跑。”既然是拒绝不掉,那便先躲着。横竖躲的时间多了,对方估计也就换个人去祸害。 “行,那和穆顿少将那边的话先不说死。” 严雪迟走出办公室之后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才感继续向前走。 起床那会儿还只是四肢沉重,这会儿头晕的感觉上来了,简直生不如死。 以这种卑劣的方式,还真是那个人能干的出来的。 这个时间还没到午休的时候,食堂和休息区的人并不多。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从机器里拿了一些食物压缩片,和用于止痛的小剂量药.丸,混着水喝了下去。 强烈的不适感还没过去,严雪迟倚在沙发里,死死地抵着太阳穴,希望能缓解一点儿。 正难受的时候,严雪迟见着手腕上的手环闪了两下。 抬手一看,信息还是来自那个昨天帮他善后的那位。 ‘药物副作用严重吗?今天看见你了,状态不太好。’ 严雪迟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在军部正式就职了。 ‘没事,你看错了。’ 然而这条讯息还没发出去,严雪迟只觉得肩上先一步落下了什么。 炽热且有力,但力道却是温柔。 严雪迟第一反应是昨天那场噩梦还没结束,下意识的翻身想要逃脱禁锢。 然而刚转身,严雪迟赶忙收回了自己带着攻击性的工作,“怎么是你?” “刚才去见了警部部长。正好路过。” “那还真是巧。”严雪迟笑的十分勉强。 三栋大楼中间虽然顶层和地下都是是连着的,但很明显,回军部并不需要走这条路。 “需要安眠药吗?可以所以睡一觉,醒来副作用应该就消退了。” 虽然是关怀,但严雪迟还是觉得浑身不适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幅嗓音冷的过分了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赶忙拒绝道,“不…不需要。我先回去了,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处理。” 说完之后,严雪迟赶忙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然而还没站起来,先又一次跌了回去。 “真的不需要?”兰瑟没急着去扶,只是揣着手,十分冷淡的问了一句。 “真的不需要。”严雪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暂时放弃了站起来的计划。 “没事。副作用比你严重的我见过很多,没什么丢人的。”兰瑟说完之后十分自然的坐在了严雪迟身边的那块儿沙发上。 “对了,如果有可能,建议严先生考虑搬家。” 这个问题严雪迟昨天晚上就考虑过了。 自己这处房子出租,再租一个里警部近的,这样每天也不用起那么早。 “已经在考虑了,不过还是得等这一次任务回来,闲了再说。” 话刚没说完,严雪迟便见着自己手里多了一张透明小巧的卡片,上面刻了一串数字。 “这是?” “门卡。” 严雪迟第一反应就是背后一阵恶寒,下意识想离开。 最艰苦的时候严雪迟也没想过用这种方式谋生。 兰瑟大抵是看出来严雪迟误会,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只是不想再一次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感情问题,半夜调动部队。” “是么?”严雪迟眯起眼睛,满脸写着相信。 “当然。”兰瑟说完发现对方依旧死死的盯着自己,又道,“算租给你。横竖也是空着。今天晚上就可以先住下。” 严雪迟听到这儿,紧绷着的面容才算缓和了一些,没再去看他。 “不必了。也不能总是麻烦你,我去找邵元先凑合两天。过几天工作不忙了,再在联邦大楼附近找租房。”毕竟非亲非故,严雪迟想了想还是回绝道。 和成年Alpha同住,虽然是发小,但兰瑟听着还是有些难受。 “我这么不招严探长待见?”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休息室的沙发本就不宽敞,尤其是严雪迟半横着的姿势已经占据了大半地方。 尤其是工作时间,休息处并没有太多人,即便挨得近,也不会有人看见。 不过兰瑟伸到一半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不是,真的不想麻烦你。”严雪迟赶忙解释道,“别想那么多。之前很多事情都够我去回报很久了,怎么会不待见你。” “对了还有,手环还给你。” “不用还了。不想要扔了就行。租.房信息这两天就留意着些,联邦内部职员的租房信息还是挺靠谱的。”兰瑟说完之后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子上,没再同他说话,径直离开了警部的休息区。 却是也没走远。只是躲到了角落里,确认严雪迟看不见他以后,才打开手环。 在联邦内部的论坛上发布了一条招租信息。 匿名发布,通讯方式留了一个不常用的。 价格设置最低,位置设置离联邦大楼步行十分钟,治安好。可带宠物拎包入住,支持短租。 仅对警部员工,探长及其以上权限可见。 发布完之后,兰瑟又勾着头看了一眼远处休息区沙发里躺着的那位的反应。 然而不到一刻钟,兰瑟只见着自己兜里那只不常用的通讯手环闪了两下。 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 虽然没有备注,但这串号码兰瑟早就烂记于心,做梦都能背出来。 ‘打扰一下,请问先生的房子现在租出去了吗?’ ‘还没有。’ ‘那请问现在付租金,今晚是否可以入住?’ 第18章 ‘可以。’兰瑟发完这句之后,紧接着把地址和装修完的时候拍的照片也发了过去,‘这个是地址和内置图,需要看实物吗?’ 确认就职之后,兰瑟就搬到了联邦大楼附近。不同的是这边的公寓基本都是一层两户,当初为了清净和不时之需,便连同隔壁一起买了下来。 ‘不需要了。不过能问一下,这个价格比市场价低很多是怎么回事儿?’ ‘我乐意。’ ‘……’ 兰瑟没再接话,只是发过去了一个不常用的账户。 不过一会儿,就收到对方打来的一个季度的租金。 ‘今天晚上我大概八点左右过去,您看可不可以?’ ‘可以,到时候把房卡给你。我也住在附近,有需要可以再联系。’ ‘那麻烦了。’严雪迟发完最后一句话,才如释重负的关了通讯手环。 没想到这么顺利。 既然是联邦内部看到的,哪怕是匿名也都是有记录。最高权限者完全看得见的是来自谁,如果在这种事情上行骗,基本等于自毁前程。 能进联邦工作的至少脑子够数,应该不会想不开做这种事情。 下班之后,严雪迟先是回了趟家,把猫带上,又拿了些必要的生活物品。简单收拾之后赶忙跟逃亡似的跑了出来。 毕竟昨天晚上的经历实在算不上美好。 到了约定的地方之后,严雪迟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到了,问对方现在在哪儿。 不过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说是让严雪迟上顶层,在门口等他。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乘电梯到了顶层。 然而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严雪迟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有点熟悉。 穿着暗色的长风衣,正看向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正在看夜景的男人才回过头来,也看向严雪迟,毫不避讳的和他四目相对。 “怎…怎么是你?”刚才还只是觉得眼熟,现在严雪迟就差吓得心跳骤停了。 “我也想问,怎么是你?”兰瑟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反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严雪迟。 严雪迟刚准备开口说话,怀里的小东西就先一步挣扎着跳到了地上,朝着兰瑟的方向走去。走到兰瑟脚边,十分亲昵的蹭了蹭,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橘子,回来。”严雪迟见此也顾不得这场魔幻缘分,赶忙蹲下来试图把猫召回来。 只是这小东西正蹭得舒服,完全没有理会主人的呼唤。 “我那会儿把门卡塞到严先生手上,结果你说什么都不肯。现在怎么又……” “……” 要知道房东是兰瑟,严雪迟准个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回想细节,严雪迟也觉得这件事情未免太顺了些。前面刚和兰瑟说完准备搬家,后面紧接着就在联邦内部的论坛上看到信息。 严雪迟总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 “门卡给你。”兰瑟见他蹲在地上不说话,主动把猫抱起来,塞回了严雪迟怀里,顺便将门卡也一并给了他。“那从今天起,就麻烦严先生做我的邻居了。” 严雪迟:“等等…邻居?” “为了工作方便,刚搬到这儿来。当初没看清楚一不小心连隔壁一起买了,正愁租不出去,严先生来的正好。” 严雪迟对他这个“没看清楚”和“一不小心买的”深表怀疑。 不过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也得在这儿先住下。 毕竟昨天那种事情着实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严雪迟虽然不知道贺佐是怎么知道他的住处的,但既然有第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严雪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和一个疯子开玩笑。 进门之后,严雪迟见着屋内的家具不仅齐全,没有一丝灰尘,而且置办的十分用心。完全看不出来是准备用于出租的。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严先生可以喊我。”兰瑟说完之后没再跟着他,而是转头回了自家。 严雪迟自然是不会喊他。 关上门之后,严雪迟胡乱给猫抓了把吃的,便躺到了床上。 这处地方虽然大,但基本是一体式的。除了浴室有门之外,其他所有设施都是敞开式的。 不过一个人住倒是没什么,要是两个人可能就不方便了。 等等……两个人。严雪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打开床头柜之后,严雪迟脸上的颜色更加黯淡了几分。 不仅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抑制剂,和计生用品,居然还有一个没拆封的…… 严雪迟咬了咬牙。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虽然不说,私底下却是默认又心知肚明的。但细心到这个份上,未免也…… 不过转念一想,严雪迟觉得有可能是上一任住户留下来的,或者是给别人准备的。而且兰瑟这种人,虽然乍一看有点儿吓人,且相处起来总给人一种疏离感,但至少为人还算得上正经。 除了多年前忘带抑制剂的那次,其余时候都挺正经的。 严雪迟如是想到。 床是靠着落地窗的,玻璃依旧是用的单面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看里面却是一片漆黑。严雪迟洗过澡之后便侧身躺着看安京星的夜景。 不知不觉在这儿生活这么久了。 军校七年,工作五年,但印象最深的,还是最开始在那个遥远星域,为了生计什么都肯做的地方。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大抵是正好想到这儿了,所以如梦而来的事情也和小时候的事儿有关。 也只有在梦中的时候,严雪迟才记起来自己好像是有母亲的。 但因为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也只能记住个“好像”,连着对方的面容和声音都模糊的不成样子。 严雪迟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周围的环境很破败,似乎是在他一两岁,刚有记忆的时候。 头顶有一个小小的窗棂,面前是无数道铁柱,每天会有拿着激光槍的高大男人过来给他和母亲送饭。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地方应该是监狱。 严雪迟记得自己的母亲好像是个…五官精致的女人。哪怕头发凌乱,穿着朴素的白衣白裤,也并不能掩饰她的美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不是粉黛能够修饰出来的美。至少这么多年,严雪迟没有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人。 只是第二性别并不清楚,不过严雪迟记得她并不需要抑制剂。送进来的食物也没怎么碰过,似乎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不过严雪迟唯一从她那儿获得的大概就是无尽的冷漠,和临跑出去时候的一句奇怪的叮嘱。 “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有母亲。你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是你的母亲吗,别再回来了。” 严雪迟一直以为是对方厌恶自己,所以被捡回孤儿院的时候,只是用断断续续的语句和阿姨表达,自己并没有母亲,是个孤儿。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严雪迟的所有档案上全是父母不详。 严雪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只知道一觉醒来,闹钟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 起床匆忙收拾好之后,严雪迟才恍然意识过来,现在自己搬家了,离工作的地方近,不需要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交通上。 想到这儿严雪迟差点儿又一次倒回床上。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克制住了这种慵懒的想法,决定改为下楼跑步。 穿好外套之后,严雪迟才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今天既然是要出行任务,肯定一去要忙很多天。昨天刚搬过来,忘了看周围有没有靠谱的宠物寄养所。 想到这儿严雪迟不禁将目光放在了邻居家的门上。 让兰瑟养着?严雪迟觉得不太妥当。 虽然看这小家伙似乎挺喜欢他的,但毕竟养猫是个麻烦事儿,不是猫喜欢谁就能解决的。 刚没想到这儿,只听见外面响起来了一阵叩门的声音。 严雪迟打开门口的监控,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张脸,一时间头疼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最终严雪迟还是给他开了门。 “早。霍克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早饭不小心给你多做了一份,想问你吃不吃。”兰瑟说的十分自然,仿佛真的是多做了一点似的。 一大早的,严雪迟并不相信他能不小心到做饭都能做错,“我要是不呢?” 兰瑟见此目光不禁垂了几分,“是么?当真不吃?” “不吃。” 兰瑟也没再勉强,只是俯下身子,蹲在地上。 严雪迟这个角度正好能将目光穿透他的睡衣,看见里面的风光。 穿着衣服的时候,总觉得这幅身躯有些薄,但上面的肌肉却是结实得很。 而且严雪迟还发现,兰瑟穿的裤子开腰似乎有点低,尤其是这个角度正好能…… 严雪迟大抵也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连忙收回了目光。 不过兰瑟倒是不介意被看着。 甚至在严雪迟收回目光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失落。 不过这点感想自然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是朝着地上的小家伙拍了拍手:“橘子,过来。早饭特意多给你做了一份。”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倚着门框,就这么看着他蹲在地上逗猫,一束晨曦恰好穿过两个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也显得模糊了起来。 “先生,刚才你还骗我说,是给我做的?” 第19章 “我有这么说过吗?”兰瑟并没有抬头,依旧专心逗弄着地上毛茸茸的橘色毛球,“喂它它还亲我些,这小东西怪有良心的。” 严雪迟没接话,忽然有一种被骂了的感觉。 “问一个问题,这附近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寄养所?今天估计要出行任务,总不能让它在家等我几天。” “最靠谱的寄养所就在严先生家对面,考虑一下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兰瑟有意压低了嗓音,乍一听和平时无异,但仔细听来却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儿蛊惑性的沙哑和不经意的撒娇,只是听着,便觉得心底有什么的地方被戳中了一样。 严雪迟一时间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愣是没敢说出口。 兰瑟见着严雪迟没回答,似乎有点儿没回过神来,又接了一句,“不说话代表默认了。”说完之后每个严雪迟回答的机会,兰瑟就先一步将它抱了起来,朝着自己家门的方向走去,“以后跟着我,就不用再吃冷冰冰的猫粮了。” “喵呜!” 严雪迟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兰瑟也走了,猫也走了,就剩自己一个人,傻愣愣的倚在门框上吹冷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唇角竟是兀自勾了起来。 明明也没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儿,当真是奇了怪了。 离工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严雪迟才彻底收拾好准备出门。 然而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回事儿,对面的门竟是也在同一时间开启。 这个时候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严雪迟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好像见了兰瑟,就下意识想躲。 不是害怕或是什么,就像是很久以前,情窦初开的时候,严雪迟遇见日夜思念,最想看见的那个人的时候,反倒会躲起来。 虽然最后还是乘了同一趟电梯。 严雪迟的目光一直盯着楼层下降的数字,但从余光还是能察觉得到,对方是一直看着他的。 不是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盯着,而是会莫名心跳加速的目光。 出门的时候严雪迟不禁打了个哆嗦。 深秋的早晨还是很冷的,警部的制服到底就那么几层布,挡不住什么风。 严雪迟刚想把外层的制服裹得紧一点,肩上却是先一步落下来了些许沉重。 外套带着些冷冽的气息,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但原主人身上那种清冽的信息素的味道,大概洗多少遍都洗不掉。尺码也有些宽松,兰瑟穿上大概是修身正好的样子,但严雪迟穿上就跟把防尘罩套身上了似的。 不过倒是挺暖和,至少比风吹着好受多了。 “正好多带了一件,原本打算拿到办公室里备用的。”兰瑟见着严雪迟想拒绝,赶忙先一步解释了一句,“先穿着吧,万一真是病了,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很麻烦的。” 严雪迟这才将肩上即将滑落在地上的外套往身上揽了揽,“谢谢你了。” “对了,严先生今天出行的任务应该是最近天河星发生的事情罢?” “你怎么知道?” “昨天去找部长的时候听说的,还听说这一次似乎有军部支援?” “我回绝过了。”严雪迟记得昨天总探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真的接受支援,严雪迟觉得自己这家怕是白搬了。而且严重到需要动用军部力量的案子严雪迟这么多年也没接过。 而且碍于对方这个尴尬的身份,严雪迟觉得更多还是以公济私的成分居多。 “这一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棘手,我已经把支援权从穆顿少将手里拿过来了一部分,如果到时候需要军部,应该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有别人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其实兰瑟原本是想说有自己在,让他不用担心。但转念一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循序渐进到那一步。便暂时把自己换成了口中的别人。 “……”不知不觉之中,突然闯入生活里的这个男人已经如影随形了。严雪迟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在对方设置好的庇护所里开始生活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安逸,但严雪迟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牢笼囚禁着,剪了羽翼的雀鸟。 “霍克先生对其他朋友也是这样吗?”沉默了很久,严雪迟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争夺这次的支援权是为了刷个人积分,这是军部制度的一部分。在安京星有一定声望的军官才拥有更多的选择权。我不想被送到前线当炮灰。” “…好的。”严雪迟觉得自己大概是自作多情了。 也是。 当初念书的时候,打工的酒吧是他选的,抑制剂是他丢的,肋骨也是他打断的。 工作以后更是,宠物寄养所是阿月选得,前任那件事儿是正巧上了,租房又是他自己联系的,就连这次任务也只能用巧合解释。 可能是“缘分妙不可言”这句话还是有来头的。 如果有可能,闲暇之余,严雪迟大概真的会去类似给人算命的地方,请个先生占一占。 走到联邦大楼下面的时候两个人才算是各自分头,结束了这一路的沉默尴尬。 不到八点,严雪迟就在总探办公室门前徘徊踱步,等着到时间进去拆任务文件。 虽然警部大楼里不怎么冷,但严雪迟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儿,身上那件穿上跟钟楼怪人似的外套一直没脱。 就这么叩门进了办公室。 “魏总探早。”严雪迟先一步打了招呼。 “文件已经解禁了,可以去看了。” “好。” “雪迟,你这外套怎么不像你自己的?”魏总探在严雪迟转身去拿文件的时候总算发觉出来了不对,便顺口问了一句。 严雪迟这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兰瑟的衣服。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倏地,身上所有的气血全不争气的涌到了脸上,哪怕室内的温度并不热,脸上的烧灼感却是怎么也消退不掉。 “脸怎么这么红,还是身体不舒服?这一次任务能行吗?”魏总探自然是看见了严雪迟的表情变换,一时间有些担忧。 “没事儿,可能是太热了。”严雪迟硬着头皮拿出来了匣子里的纸质文件,尽快收敛好情绪坐在了魏总探对面,“图片上先显示的这些…已经算得上是暴.动了吧?” 严雪迟看着上面无人机拍摄的全彩照片,紧蹙着的眉目丝毫没有舒展的意思。 “是,情况比较严重,联邦三个部都在追查。这一次没有时间限制,尽量多带活人回来。” 严雪迟:“这么紧急,非要等到凌晨才能出动吗?” “规定如此。不过不用担心,昨天军部那边的支援权被霍克家的那位夺走了一半。如果觉得穆顿少将不好说话,可以和他去说,都一样的。” “好的。”虽然两个人半斤八两,但真要比起来,严雪迟觉得兰瑟稍微好一些。 “还有一句…虽然我来叮嘱有些不太妥当,但还是要提醒一句。” “您讲。” “那种地方对Omega很不友好。提前注射抑制剂的同时,再多带几支。之前我的一个同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过这种突发情况。无法克制信息素会给敌方留下痕迹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我说到这儿你能懂吧?” 严雪迟点了点头,没接话。 善意的叮嘱,严雪迟永远不嫌多。不过执行任务的时候强.制进入特殊时期的事情,严雪迟目前还没发生过。 希望以后也不会发生。 “去和两位军部指挥官谈论一下计划,军部给他们配备的有战机,凌晨出发的话还是你带着你手下的这些人,到了天河星再回合。” “好的。”严雪迟说完之后拿着文件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严雪迟先是把阿月和邵元叫了上来,趁着他们上楼的时间,赶忙将这件不合身的外套脱了下来。 然而脱外套的时候,严雪迟只见着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落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是一些巧克力和食物压缩糖。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以为是兰瑟随身携带的东西,便又塞了回去,没去动它们。 然而严雪迟大抵没发现,随着糖果和巧克力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字迹潇洒的字条,现在正躺在桌子下的角落里,独自面临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命运。 等阿月和邵元到的时候,严雪迟已经将这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收拾进了柜子。 “来的正好,新案子下来了。”给两个人开了门之后,严雪迟就将他们俩拽到了虚拟荧屏跟前,“今天晚上行动。” “这种暴.乱行为不交给军部的维和处,转给你做什么?”阿月看了一眼荧屏上的图片,没再看下去,有些不解的询问了一句。 “本来是娱乐场违规使用人造人,紧接着是基层警部人员去调查的全遭暗杀。案件比较麻烦且涉猎太零散,所以才让军部和警部联合处理。不过好巧不巧,有一位就是刚大捷回来的那个。所以先把另一个给叫过来罢。”严雪迟说完之后将联邦内部的通讯录打开,从里面调出来了兰瑟的手环编号。 然而信息发出去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应。 严雪迟以为他是在忙,等待的时候便自顾自的对着细节照片开始做笔记。 “雪迟,他好像就没读这条消息。”阿月看了一眼虚拟荧屏上的错误信息,顺口念了出来。 “军部现在是在开会吗?” “应该不是,看他系统状态显示不是在会议中。也不是在上级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工作上叫人叫不应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儿。 严雪迟想了想,又朝着阿月和邵元问道,“你们两个觉得,案发现场的这些细节图能分级到什么程度?” “的确太过血.腥,如果不是军校生或者医学生,应该成年以后才能看吧?” 严雪迟听完之后停顿了一回儿,又拿起私人手环给兰瑟发了条消息。‘十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 发完之后严雪迟怕他不来,又加了一句。 ‘过来给你看一点成年人才能看的图片。’ 第20章 “成年人才能看的图片?”邵元看到严雪迟发出去的这条讯息,整个人吓得差点儿没退到玻璃上。 “案件细节图,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不这么说能把这尊大佛请的过来吗?”严雪迟解释的十分坦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妥。 话音刚落,严雪迟就看见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马上。’ “看,这一叫就来了,说明他就是这种不正经的人。” “……发这条讯息的人也正经不到哪儿去。” 邵元刚说完,头上就先落下来了一记。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想起来了叩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严雪迟把门打开,让对方进来,“来的正好,总探说是让我和你探讨一下案件细节和变化。” 兰瑟听完之后一时间有点儿懵,不确定的又看了看手环上的消息。 “哦,案件细节有点儿血腥,不太适合未成年人观看。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兰瑟抽了抽嘴角,本就一副闲杂人等退避三尺的表情,现在更是不近人情的几分,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到了严雪迟的办公桌面前。 说实话,兰瑟原本以为所谓“成年人才能看的图片”真的是自己想到的那种。 虽然没有把激动两个字写在脸上,但也的的确确是白激动了一场。 严雪迟对他满脸的愁眉苦脸仿佛跟没看见似的,注意力又一次转到了虚拟荧屏上的图片上,“是这样的,接受文件之后我大概调查了一下,这处娱乐场所是在天河星的中心区,而且就在那栋最显眼的那座大楼的地下。周围的环境也根据文件上的显示和去过天河星的下属的描述推断过了,南部有很多巷子,适合躲藏。往北不到一千米就是联邦天河星分部,可以将战机降落在那边。” “离当地的联邦分部这么近,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啊……”阿月看着屏幕上交错的地图,一时间也蹙紧了眉。 “当地分部多半也知道,不然不会压了这么久,才传到安京星。”严雪迟一面说着,一面快速调出下一份文件,“不过安京星的指令他们肯定还是会听,如果真是不听,再往北还有一处公园,夜晚抵达的话应该没有人,可以用来降落战机。” 严雪迟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这样,因为是凌晨出发,完整的计划我会在午休期间做出来,到时候给你两份,麻烦你去给穆顿少将代传达一份。”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好。”兰瑟觉得自己被叫过来应该就是个跑腿的,并得不到什么实际指令。 “对,还有。这一次因为调查的场所有点特殊,总探也说了,某些方面对Omega并不是那么友好。带人的时候也记得筛选一下,如果迫不得已必须选择Omega,每个人身上配备好芯片注射器和至少三支浓缩抑制剂,以防止意外情况。” “那你呢?”哪怕是疑问句,其中的平仄起伏也并不多。“我记得严探长,必须使用传统注射器,那种环境下卫生条件很苛刻,这样肯定会感染。” 严雪迟还没接话,一直保持沉默的邵元先一步按捺不住,语气里的敌意昭然若揭,“你为什么知道雪迟他对——” 邵元话没问说完,就先一步被阿月按回了椅子里。 “严探长自己告诉我的,请问有什么疑问吗?”兰瑟缓缓地转过头,平视着邵元的眼睛,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邵元:“没有。” “我自己告诉霍克先生的,别激动。”严雪迟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倒了杯咖啡塞到了邵元手上,“我倒是不要紧,如果情况真的不对,提前多注射几支抑制剂就行。以前也接到过类似的,对Omega不太友好的任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邵元接过咖啡,目光依旧停留在兰瑟身上,不肯移开。 兰瑟自然也注意到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又一次开口,“严探长。能插一句工作不相关的话吗?” “说。” “虽然这两日不能回家,但每日会有人去打扫卫生,所以不用担心橘子,会有人给它做饭的。”兰瑟说完以后余光偷瞥了一眼邵元脸上的表情。 “…那麻烦你了。”严雪迟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儿。 “对了,还有。今天早上借给严探长的外套的兜里有放食物压缩糖和巧克力,早上给你做的饭见你没吃,所以特意准备的。”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儿,严雪迟总觉得兰瑟将“外套”和“特意”两个字有意识做了重音处理。 严雪迟已经看见邵元恨不得把自己方才递给他的咖啡杯子给攥炸了,眼神里也多有不善,似乎随时都会一个暴起,朝着兰瑟的方向狠地砸过去。 严雪迟见此思量着正事儿先放放,赶紧把这两个人分开再说。 “霍克先生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那严探长喊我来是干什么?白跑一趟吗?” “霍克先生似乎无法和我的下属们好好相处,只能先请您出去。计划文件会在午休结束之前给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手环联系。”严雪迟说完之后,便拽着兰瑟一路出了门。 到了办公室门外,严雪迟才一洗刚才的笑容,“你故意的吧?” “我什么故意的?”兰瑟见着奶猫发凶,也装腔作势的怕了一下,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 “霍克先生可是最会察言观色的。明知道这种话会激怒别人,还硬要说出口,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兰瑟反问道,“如果只是朋友,会因为这种的话而气成那个样子吗?” 这句话兰瑟试探地也谨慎。 毕竟从先前和严雪迟的交谈得出,如果他真的没有去处,是可以和这个alpha暂住在一起的。要么是关系超越朋友,要么是第二性别分化之前就认识的发小。 “很重要的朋友,他们两个都是。” “是么?” 哪怕是发小,这种反应也是旁观者清。 可能只是严雪迟单方面待他是发小。 不过兰瑟没有多问逾矩的话,而是点到为止,“那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严探长道歉。” “…也不用道歉。”严雪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不太会表达自己,如果真是哪儿冒犯了霍克先生,可以先和我说。” “那我先回军部了。” 严雪迟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着兰瑟已经先一步转身,又有点儿不太好开口。 别说正事儿一样没交代,突入袭来的这么一下子,让严雪迟连叫兰瑟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都差点儿忘了。 兰瑟走到拐角的时候其实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那个时候严雪迟已经钻回办公室了,自然是没有看见。 对待朋友和亲人,严雪迟永远是胳膊肘向里拐的。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是难能可贵的好品德,但兰瑟自己不在这个“里面”的时候,就不禁有些烦躁。 不过烦躁归烦躁,不仅明面上不会表现出来,甚至还会考虑,要如何才能在对方眼中尽可能的留下积极形象。 严雪迟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才看向邵元,“你也是,你怎么回事儿?都多大人了,表面上和别人友善相处一下很难吗?也亏霍克先生脾气好,不和你计较。” “……” 严雪迟见他不说话,只是将桌子上那摞厚厚的文件塞到了邵元手上,“下楼回你自己办公室去处理,批阅过没问题的盖章。阿月跟我一块儿讨论计划,没你什么事儿了。” 邵元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 “再不听话我就把霍克先生叫回来,把你们两个关在一个房间里。” 邵元这才没再说话,垂着头,抱着严雪迟塞给他的那一摞文件走了出去。 看见他走了,严雪迟才算是松了口气,又一次回到办公桌前面,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计划。 阿月也没多话,只是默默地在严雪迟旁边跟着整理抄录。 虽然这种任务之前没有接过,处理起来难免棘手。 但借着以往的经验,刚到中午警部这边的计划就规划的差不多了。 至于军部那边,严雪迟只是给了一个大概的辅助框架,和潜伏定点以及人员分布的建议,最重要的还是关键的时候能配合的上,以及保持通讯畅通。 上午一晃过去的也快,借着午休的时候,严雪迟又将文件整合了一遍,犹豫再三,还是借了阿月的工作账号给贺佐抄送过去了一份。 然而刚发送出去,对面几乎是瞬间就拆开了文件。 紧接着严雪迟看见自己的手环上冒出来了一条消息。 号码是陌生的,但凌厉到令人恐惧的口吻却是熟悉的。 ‘我知道是你。警部休息区,当面谈论,搬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雪迟,你们……”阿月似乎找不到一个妥当委婉的词汇去形容。 “他回来之后找过一次我,闹得不太愉快,然后就搬家了。新家的钥匙配好了会给你们,以前那边暂时别去了。”严雪迟只回应了闹得不太愉快。 但具体的细节还是隐瞒掉了。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儿。 午休时间警部休息区人也多,而且密布监控,严雪迟觉得只要是还想要前途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地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吧,总觉得你自己不太安全。” “没事。只要在联邦大楼里,就挺安全的。”严雪迟说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递给了阿月,“搬家之后离工作的地方近,悬浮车暂时用不到了,你上班的时候用吧。公共交通上传染病多,尤其快入冬了,万一再生病太受罪。” 说完之后严雪迟拿上文件,一路匆匆赶到了公共休息区。 到的时候,贺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严雪迟环顾了一圈,发现只有贺佐身边的位置空着,其他的地方都已经被占了。 严雪迟觉得站着就挺好。 “穆顿少将,我已经把军部那边需要做的事情也规划了,你看看哪儿需要修改。”严雪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 “嗯。”贺佐接过文件,拆开扫了一眼,“说实话,全部要修改。” “好的。”严雪迟相信他压根就没看,估计关键的话还在后面没说出来。 “不过没关系,军部这边我会和霍克先生商量,警部那边的事情雪迟自己解决好就行。” “好的。”严雪迟依旧回答的生硬。 贺佐见着严雪迟站在沙发背后,迟迟不肯绕过来,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坐下来?” 说实话,严雪迟并不想挨着他。 “还有雪迟,怎么搬家了?” 要是对方不提这茬,严雪迟兴许都忘了,“比起这个问题,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那天在酒吧里给我喝的东西?”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本来以为他会有一丝愧疚,却不料对方听完之后愣了三秒,竟然直接笑了出来,“没想到,雪迟居然能感觉出来。最后怎么解决的?靠自己,还是求着别的alpha替你解决?” 纵使脾气再好,听到这儿也忍不下去了。 严雪迟下意识的扬起了手,不过最终是没打下去,而是攥紧了拳头。 打下去的话,前途就完了。 “怎么,不舍地打我?还是想…换一种方式打我?比如——” 穆顿少将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着一个同样穿着军部制服的金发男子走到他面前。 倏地拽起了他的领子,恨不得将他整个拎起来。 只见着金发男子修长的五指死死地攥在他衣领上,目光甚至用凶神恶煞形容都不足为过,操着一口冷淡却礼貌的口吻。 “穆顿少将,能不能请您,离我的先生稍微远一点?” 第21章 “离你的先生远一点?”贺佐用着轻佻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兰瑟的话,“我说怎么那个时候雪迟不肯给我开门,原来还真是有人帮他。” 被拽起领子之后倒也不生气,不仅能笑得出来,甚至还顺势朝着兰瑟的方向贴了过去,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比别的Omega尝起来都刺激的多?” “还是说,在里面尝到了别人的味道?”这句话贺佐确定只给兰瑟一个人听见,说完之后见着对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笑的愈发放肆了几分。 “我给穆顿先生一次重新开口的机会。”兰瑟拽在他衣领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半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这种话就不爱听了?这儿是联邦大楼,要是敢动手,你猜会发生——” 兰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改为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子,腾出来另外一只手,在衣服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攥到他的胳膊肘上,猛地反手一拧,只见着穆顿少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见着那半截胳膊顿时软绵绵的垂了下来,兰瑟才松开了双手,把他重新摔回了沙发上,顺口回答道,“不知道,反正先动了再说。” 低声说完之后,兰瑟赶忙打开手环,拨通了医务室的号码,“您好,警部休息区,有人胳膊脱臼了,麻烦来一趟。” 挂断通话之后,兰瑟环顾了一圈儿,发现周围所有人目光都在他身上。 又盯了一圈儿,才见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各自散去。 兰瑟又看向一旁的杵着的严雪迟,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离开了这个腥风血雨的休息区。 走到没人的地方的时候,严雪迟才开了口,“在联邦大楼发生肢体冲突,又是和穆顿将军的长子,哪怕看在皇室的面子上不受处罚,以后在军部也……” “不用你担心,我有办法解决。”兰瑟的语气还是没多大的波澜,一路快步向前走着。 严雪迟见他越走越快,赶忙一路小跑追上,“我肯定担心,说来这件事到底是起因于——” “不是因为你才动的手,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兰瑟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解释道。 虽然这个借口未免太过苍白无力,连兰瑟自己都不信。 “……” 兰瑟见他没接话,也没再说多余的。 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的时候,总算是停止了脚步。 严雪迟看了一眼上面的门牌,发现只写了勿入,并没有别的多余的标识。 “你要干什么?” “这儿是联邦总监控室的后门。刚才严先生扬起手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去打他。所以先一步跑过来把休息区的监控网路给掐断了,现在来恢复一下。” 严雪迟:??? “整个安京星的所有监控其实都有漏洞。如果有心,都可以逃避监控面前工作人员的注意,暂时性掐断。”兰瑟说的十分轻描淡写,“我哥哥以前教给我的。不然刚才我也不敢动手。” 严雪迟一时语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缓过来的时候兰瑟已经从监控室里面钻出来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修好了。刚才那段没被拍到。横竖联邦只认官方监控,私人拍摄无效。” “谢谢。”虽然兰瑟说了,是他自己的私人恩怨。 但严雪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声谢谢。 “没事。不过说来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当初在军校的时候,严先生身边有很多优秀的追求者。品味怎么就差到这种程度?” 严雪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偏过头去,不敢直视兰瑟,“以前念书的时候,眼神不太好。” 兰瑟:“那还真是挺不好的。”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致。 这些日子来,严雪迟虽然见他从来不笑,但却也没生过气。然而这一次很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严雪迟知道是自己给对方添麻烦了,赶忙试图找话题,“计划书写好给你发过去了,下午你看一下。毕竟凌晨就出发了。” “嗯。” 见对方回答的冷淡,严雪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绞尽脑汁,严雪迟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话题。 “那…我先回去继续工作。警部这边还有很多事没安排,刚才多谢你了。” 说完之后严雪迟见着兰瑟并没多大反应,这才匆匆离开。 走上电梯的时候,严雪迟才松了口气。 刚才听见兰瑟那句“我的先生”的时候,虽然知道不过是为了气对方才那么说的。 但严雪迟承认自己很没出息,没出息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阿月见严雪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禁有些好奇,“这就讨论完了?” “没有,意见不太统一。就先散了。”严雪迟决定先不讲刚才那个小插曲。 “袖口怎么皱了?”阿月的观察力一向敏锐,目光不过在严雪迟身上大概扫了一圈儿,就发现了和以往的不同。 严雪迟差点儿脱口而出,是刚才被兰瑟抓着手腕弄出来的。 “被…被电梯门夹得。” “小心一点。”阿月没有再追问,“这一次去的人我已经安排过了,也给他们发过通知了。” “好,”严雪迟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名单,然而末尾的那个名字却让严雪迟蹙紧了眉头。 “佩安.穆顿。这个人能去掉吗?” 严雪迟想到了上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在警部工作这么久的,居然晕血。体力还不行,带他出行任务简直就是累赘。 “是他堂哥的缘故吗?” “这到不是,上一次你生病的时候,出行任务带的他,已经不是一言难尽能形容的了。” “你不在的时候,穆顿将军说了,希望让你给他这个侄子安排历练的机会。” 严雪迟:“……” 阿月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多少忍一下罢,毕竟算是在联邦军部里一手遮天的人物了。真不行让这个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回来功绩给他照算。” 严雪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果然这家子人,只要沾上了,就甩不掉。不管是大的小的还是老的,都跟牛皮糖似的。 晚上临出发的时候,严雪迟再三清点了医疗物资和武器,尤其是狙击激光和浓缩抑制剂。 确定没问题之后,严雪迟才换下制服穿上常服,和另外两位军部支援官会和之后,才踏上去天河星的路程。 警部用来出行星际重大任务的悬浮车基本都低调的很,混在私家车里完全看不出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抵达天河星的时候是后半夜。 不过虽然是后半夜,城镇之中的繁华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尤其是中心区域,一片灯红酒绿。 除了安京星,整个联邦最繁华的星域就是这儿了。而且四季如春,比安京星更适合居住。 毕竟有军部出力辅助,严雪迟带的人并不多,这块儿区域大,大家基本都是保持通讯,然后分头行动。 虽然大概位置之前资料上已经显示过了,是在这座地标塔的地下。虽然对客户身份并不限制入内,但却甚少传出风声。 这处地方到底还是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入口。 进去过的基层警部人员基本都是没活到写完如何进去的方式,就死于暗杀。 “雪迟,看我坐标。这边人流量不太对劲。”正当毫无头绪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听见内置耳机里传来了邵元的声音。 能听得出来周围嘈杂,说话也是压着声音的。 严雪迟打开手环,看见他的做标在一个公共悬浮车站。 严雪迟揽了揽身上的外套,一面低头装作不经意的刷着手环上的社交软件,时不时还会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一面朝着车站的方向走。 找到邵元的定位的时候,严雪迟没急着和他相认,而是故意离他远了不少。 “由北向南的列车,下一班。” 严雪迟给他敲了个1,代表自己收到。 下一班列车到的时候,严雪迟垂着头走了上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闭着眼睛倚着栏杆,仿佛一个刚下夜班的普通人,有些困倦,急需睡眠。 这节车厢内只有严雪迟一个人。 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一会儿,严雪迟才敢打开手环。 ‘到了终点站不要下车。阿月和佩安也在这趟列车上。’ 严雪迟看见邵元的消息,不禁笑了一下,‘可以啊,这都能发现。回去咱俩应该调换职位,不然也太屈才你了。’ ‘偷听到的。到时候还是分开行动。’ 严雪迟把这些信息发给了军部的两位指挥官,示意他们降落之后以这种可以让少部分人以这种方式潜入。 到了终点站的时候严雪迟没有下车,依旧是保持装睡的姿势倚在座椅上。 公共悬浮列车停了一会儿,便再次启动。 这一次严雪迟没再装睡,而是坐起来,打开手环看着自己的位置。 不断的在朝着中心方向的地标塔前进。 等了好一会儿,列车才停了下来。 严雪迟走下车的时候,面前是一片漆黑。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一星光亮。 顺着光亮走去,才发现有一条下场的甬道。 如果是一般人误入,肯定以为这儿是个什么列车检修地,根本就不会下来。 不过严雪迟敢肯定这儿就是要找的地方。 虽然昏暗,但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严雪迟绝对不会闻错。 而且是很多人的。 有alpha的,也有Omega的。 也分不清哪一种更浓郁一些,但可以肯定,都是特殊时期特有的。 就这么进去,说不定看到一场活.春.宫都有可能。 穿过冗长的甬道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替严雪迟把门打开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是个带面具的男子。 严雪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样子。 和很多夜晚的娱乐场所一样。 台上的“商品”们容貌姣好,等着被人租用。但目光却是黯淡的,神志也和动物无异。 台下则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野狼。 有的甚至更为不堪。 嘈杂的音乐混杂的淫.靡的声音,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严雪迟的身影。 在外面的时候就闻见信息素的味道很浓烈了。 进来之后才发现,事态比严雪迟想象的更加糟糕。 除了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一些别的气味混在其中。 严雪迟又仔细的嗅了嗅,几乎当机立断反应了过来。 这种味道和那个时候,穆顿少将骗他喝下的饮料的气味有些相似。 乍一闻像是果汁的味道。 但其实…… 对于alpha,可能十倍的剂量才能起到作用。 但对于Omega,只要一点点,就能强制让他们卸下自尊,摆出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而且抑制剂只会火上浇油。 想到这儿严雪迟尽量屏住呼吸,赶忙打开了手环,在虚拟荧屏关闭的状态,盲打给兰瑟发送了位置。 然而刚发送完毕,严雪迟只觉得肩头上落下来了一只手。 “看先生的面孔是新客,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第22章 “谢谢,我自己随便转转就好。”面对有人搭讪,严雪迟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句。 然而那只搭在肩头上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倒扣得更紧了一些。 毕竟此处隐蔽,的确多出来一个生疏的面孔都会引人怀疑。 严雪迟没急着接话,只是悄悄的打开了手环的监控功能,将自己这边的画面情况和转给在外面驻守的那两位军部人士。 “跟他走,过去看看。”内置耳机里传来的是贺佐的声音。 往昔恩怨再多,这种时候严雪迟分得清主次。 严雪迟又轻声笑道,“不肯松手,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好玩的,我自己无法探索到?” 说完之后严雪迟才回过头,尽可能温和的透过面具,平视对方的双眸。 虽然周围的气息杂乱,但严雪迟大抵分辨的出,眼前的人是个alpha。和那些被原始本能支配的狂欢人群不一样,似乎完全不受这种气氛的影响。 “是的。新来的客人,都会有一份特殊的大礼。” “我很期待。” 严雪迟说完之后就跟上了他的步伐,朝着人群之外的地方走去。 这处隐蔽的地方本来就在地下。 一路走过去,严雪迟发现地下似乎还有更深的地方。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严雪迟才见着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他的方向。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先生身上散发的是Omega的气息。为什么会来这种场所?” 严雪迟没有急着接话,只听着内置耳机里再一次传出指令,“雪迟,把他打晕,逼着他去地下,行为可以大胆一些。因为我们已经抵达附近,爆破组也已经找到入口,随时可以强行进入。现在需要你们探寻清楚里面的情况。是否真的有违规使用的人类培养皿和残存人类意志的人造人。” “贸然这样对严先生很危险——” “雪迟。把他打晕。” 严雪迟没有理会两个人传来的争执,只是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自然是来玩乐。” “你一个——” 严雪迟没等他说完,倏地起身将脑袋朝着他脖颈的方向贴去。 前半段动作是温柔的,但后半程,却是直直的朝着他后脑勺夯了一记。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暧昧不已。 尤其是这种环境下,多半只当两个人调.情时候的一时火热。 并不会注意到其中的端倪。 严雪迟趁他还没委顿在地上的时候赶忙一把将他拦住,架在肩膀上,快步朝着通往地下的台阶走去。 以往这点儿重量抗在肩上,对严雪迟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然而大抵是这里的气体和信息素作祟,现在严雪迟的感觉算不上太好。 走到台阶尽头的时候,有一扇紧闭着的铁门。 “用他的指纹验证打开,开关在右边。” “穆顿少将,这么贸然进去,会很危险的。”严雪迟压低声音回应道。 对于这个命令,还是迟疑了一下,觉得未免有些太鲁莽了。 “危险?” “我的意思是会暴露身份和行踪,不是指的我会遇到危险。而且这并不是计划上的——”严雪迟又解释了一句。 “把和我说话的时间用在行动上,现在已经成功爆破进去了。”“对了,我把霍克先生的指令通讯强制转到你的伙伴身上了,现在听我的指令就行。” 严雪迟没再接话,拽起肩上的人的右手,朝着开关的方向按去。 门只是打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 严雪迟钻进去之后,门就迅速闭合了。 外面的一片喧闹,完全没人发现这里的插曲。 “把他放在这儿。给自己提前注射强效抑制剂,注射完毕之后检查激光槍里的麻醉.弹是否装备够数。”贺佐还是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严雪迟迅速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尽量放轻脚步,一路向里走。 短暂的黑暗之后,总算是迎来的一缕幽光。 虽然光线不强,但还是能看得见,前方有一个下沉式的大厅,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治疗仪器,和一排空荡荡的人类培养皿,里面还源源不断的更换着营养液,乍一看像个巨大的立体鱼缸。 想必是不久之前刚刚使用过的。 “再往下。需要更确切的证据,必须见到那些被违规制造的人造人,才能进行爆破闯入。”贺佐看着屏幕上严雪迟那边的监控,继续命令道。 底下是有人的。 而且不止一个。 严雪迟在原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方有脚步声,不断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鞋跟的声音在地板上敲出的声音,这种时候不禁觉得瘆人。 严雪迟将装着麻醉的激光槍握在手中,听见脚步将近的时候,倏地回头准备开槍。 然而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脚步声慢慢传远,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声惨叫。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戛然而止,似乎是强迫被中断,但严雪迟还是听见了。 “跟上去。” 严雪迟蹲下身贴着墙角处站了一会儿,确定另一侧没有人之后才敢稍微站起来了一些,压着步子顺着走廊,一路小跑。 “前面的门有两个守卫。用麻醉,需要把他们带回军部审讯处。” 严雪迟靠墙听了几秒,单手持槍,将一般身子探了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口两个侍卫的解决掉,才跑过去拎起其中一个人的胳膊,用指纹打开了面前的门。 门开的时候,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先一步钻入鼻腔。 令人眩晕,以至于严雪迟一时间没站住,下意识扶了旁边的墙。 脖颈上的腺体也在充血发痛。 这种前兆严雪迟知道。是特殊时期降临的征兆。 这还是在二十分钟之前推过抑制剂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那针抑制剂,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别晃!”正当难受的时候,内置耳机里又传来了贺佐的声音。 严雪迟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站直,一步步向前。 再往里走,能看见一个个单独的玻璃罩内有着各种手脚被拴着的“人”。 有的明显还算不上人,四肢还没有长好。 有的却是已经分化出来了第二性别。 然而得不到抑制剂,跟疯了似的不断地扭动着,试图摆脱禁锢他们的枷锁。 “177号指挥官。开始爆破。” 严雪迟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然而刚没准备说话,忽然背后的那扇紧闭着的门被打开了。 严雪迟下趴在地上,握紧了手中的激光槍给予回击。 “东南四十五号Omega培养仓,有人闯入!” 紧接着严雪迟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至少有二十个人以上。 也顾不得腿软头晕,甚至更为剧烈的不适,赶忙爬起来就往里跑。 刚没跑两步,严雪迟就听见身后,或者说是身后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 警报器和强烈针对Omega的特殊药剂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四周迸发出来。 “穆顿少将,请求…请求地图指示…”严雪迟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穆顿少将?” 问完这句话的之后,严雪迟才发现,通讯处于中断状态。 严雪迟试图拨通别人的,邵元的阿月的,都试了一遍,然而每一次都是被转接到穆顿少将那里,再挂断。 身上的不适渐渐加深,从刚开始还能跑,到最后多走一步都会腿软。并不厚重的衣服也显得有些多余。 强效抑制剂十二小时之内只能注射两支,不然会面临一定概率的休克甚至猝死及其他症状。 来的路上严雪迟注射过一次,刚才又是一次。 严雪迟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把。 颤颤巍巍的五指只将针管推到一半,严雪迟被迫扔掉了剩下半只。 不但没有起到抑制的作用,反倒是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充斥着疼痛。 而且随时可能会伴随爆破带来的地震。 这种时候无疑是雪上加霜。 “四十五号培养仓,先转移实验体。外面是军部总部的人,快点!”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听到一墙之隔的地方有声音,严雪迟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环顾一圈儿,发现好像只有通风管能给他容身。 爬进管道里的时候,不远处的大门正好打开。 与此同时,严雪迟忽然听见内置耳麦里传来了电流声。 刚才不断被贺佐挂断的通讯总算是被接通了。 “坐标。” “东南,东南四十五培养仓。”严雪迟已经听不出来对方的声音是谁,只能意识到和刚才那个只会下达不近人情的命令的少将温和许多。 说完之后,严雪迟又听见了一次门开的声音。除此之外,还伴随着打斗和激光槍发弹的时候的轻微声音。 通风口在上面,严雪迟并不能很好的看见下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知道应该是起了冲突。 过了好一会儿,打斗声才渐渐平息。 “报告霍克指挥官,培养仓的实验体小部分有损。现在穆顿少将请求您支援——” “先找人。”兰瑟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定位。 就在附近,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具体坐标,我在你附近,可以出来,没有危险了。” 这句话传入耳的时候,严雪迟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赶忙试图从通风管里钻出来。 通风口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这种时候本来就腿软的不成样子,严雪迟估摸了一下高度,不会骨折。 然而刚从通风口里探出头的时候,严雪迟就看见兰瑟已经站在下面,打开双臂,微微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手臂上有伤,身上也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布满了全身。 “下来。我接着你。”兰瑟见他迟疑,赶忙补充了一句。 严雪迟没接话,咬了咬牙,似乎是在做心理准备。 最终还是半个身子从管道里探了出来,用着颤抖的双腿踩着旁边的管道,一步步向下。 完全无视了兰瑟张开的双臂。 只是还没落地,严雪迟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直接被横抱了下来。 “我说了可以接着你。”兰瑟似乎对严雪迟的行为有些不满。 维持这个姿势,严雪迟只觉得不自在的很。 尤其是这种时候。 Alpha身上的气味。 一时间呼吸也不禁重了几分。 “怎,怎么回事儿?”兰瑟也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人似乎不太对劲。 烫的过分的体温。 以及湿漉漉的衣衫。 还有不正常的呼吸。 “请问严先生需要——” 兰瑟话没问完,只觉得一只节骨分明的手紧紧攥向了自己心口前面的那块儿衣料,随即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只见着严雪迟用着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轻声请求道。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帮…帮帮我……” 第23章 这句话大概用尽了所有的羞耻心,说完之后严雪迟死死地低着头,攥着兰瑟衣襟的五指也松懈了下来。 但虽然是松开了,衬衣上的抓痕却是一时间无法抚平。 “先从这个地方出去。太危险了。”兰瑟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地搂了搂他,没敢做多余的动作。 刚才一瞬间的恍惚,兰瑟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神的时候,脑子才清醒了一些。出于理智和礼貌,还有周围环境,暂时拒绝了这个要求。 说完之后,兰瑟将他架在肩上,又对旁边的士兵命令道,“把这些已经有生命的实验体注射抑制剂,全部带出去。” “是,长官。” “等等,把严先生也带出去。还有,让所有Omega先撤退,这个地方有问题。”兰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将肩上的严雪迟转交给了下属,又低声叮嘱了一句,“剩下的事情军部会解决处理好,先跟出去,你现在需要医生。” 严雪迟被放下来的先是一个趔趄,不过幸好身边有人拽了他一把。 再一抬头,兰瑟已经带着剩下的人开始往外走了,一面走着一面不断地对着对讲通讯说话。 “严探长,还能走吗?” “能。”严雪迟尽量让自己的站直一些。 以前严雪迟记得军校有过针对Omega的实战训练课。 进入特殊时期不被准许使用抑制剂,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训练。 当时那个年纪都能忍得过来,现在这么点事都支撑不住,甚至还需要像别人求助。 回想起来那句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帮忙请求”,严雪迟都想回去给自己一盆水清醒清醒。 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虽然意志上能够支撑,但行动上却是有点力不从心。 挣扎走了几步,到底还是靠着别的士官搀扶出来的。 这种当拖油瓶的感觉并不好。尤其还是特殊时期,身边围着一群成年的alpha,身心都承受着双重负担。 严雪迟明显感觉的到,他们其中已经有人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有所不适。 虽然面部表情严肃,但军服到底是修身。只要稍微留心一眼,很多事情就掩盖不住。 好在爆破出来的入口就在这间培育室的附近,没走多久,就上了地面。 地下空气不流通,温度尚且暖和。然而到了地上,冷风一吹,连皮肤都是刺痛的。 特殊时期的触觉敏锐会比平时上升数十倍,尤其还是在吸入了针对Omega的药剂气体,这种时候连衣料在身上的摩擦都是无尽的折磨。 严雪迟环顾了一圈,似乎所有的Omega都出现了这种突入袭来的症状,轻微的只是自己缩起来,严重的甚至…比方才他求着兰瑟的那副样子还不堪。 很显然,来到这儿之前,大家都认为只要带够足量的抑制剂,和其他药品补给,就能有效避免这种情况。 被送到医院,面对医生的时候,严雪迟才被允许稍微敞开些扣子。 “身上有激光槍灼伤的痕迹,抑制剂过度使用,加上吸入过量刺激气体,身体已经超负荷了,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任何药品。” “镇定剂也不行吗?让我睡过去就行,我现在…感觉不太好。”严雪迟低声请求了一句。 “被永久标记过吗?如果有的话,可以麻烦对方……” “没有。”严雪迟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医生见此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没有显示错…是alpha的信息素中提取的,浓缩之后再加上使人触感更为灵敏的药剂。对Omega的控制力是绝对的,哪怕是被标记过的,也很难抵挡住这种药剂的威力。别太担心,不是你的问题。” “对了,我的朋友们,有没有被送进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警部的伤员只有一个。”医生说完之后,抬起来头来看着严雪迟。 “……” “再等十二个小时,可以注射少量麻醉,进行灼伤处的切除手术。不过如果没有alpha的帮助,这次期间只能靠您自己挺过去了。” 严雪迟听到这儿心里不禁一沉。 以前受过多大的伤,甚至有一次即将面临截肢的时候,严雪迟不过都是觉得“有点疼”,忍忍就能过去。 但独独特殊时期,一直是心底的噩梦。 性别分化之前,严雪迟一直觉得自己应当是个alpha,毕竟肢体力量早就超过了身边所有的同龄人。 然而性别分化的那个晚上。 严雪迟记得是军校就读的第二年。 雪夜的晚上,愣是穿一层衣服都热得要命。身上说不上来是难受还是什么,又或者说是渴望着什么。 挣扎了两天没去上课之后,才被人发现,送到了医务室,被注射了抑制剂。 那两天的生不如死,严雪迟现在还记得。 被隔离到单人间的时候,严雪迟倚着墙壁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虽然房间并不宽敞,而且还有很浓烈的消毒水味。 关进来的时候,护士告诉严雪迟,为了保护隐私,监控只有在病人生命体征强烈变化的时候才会开启。 身上碍事的衣衫终于可以敞开,能好过不少。 不过严雪迟到底还是保留了几件,贴着冰冷的地板,让自己好受一些。 躺在地上的时候,严雪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的外套,似乎还是昨天出门的时候,兰瑟给他的那一件。 虽然已经伤痕累累,很多地方都有激光灼烧过的痕迹,甚至是血迹。 但原主身上遗留下来的特殊气味,并不会因为这点儿外界伤害就消退。 虽然刚才求助的时候被婉拒了。 但这种时候,alpha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的确是一种能望梅止渴慰藉。 抱着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衣物,狠狠地将头埋进去,甚至在抱在怀里,只为了感受上面的信息素。 这种行为并不光彩照人。 甚至说是变.态都不足为过。 但是这儿只有他一个人。 并且没有人监视。 陌生的环境,虽然不比家中那种安全感,却是更为令人兴奋。 有些极度隐私的个人喜好,从第二性别分化之后,严雪迟就一直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虽然没有和别人说过,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严雪迟将头整个埋在外套的里面,尽可能的呼吸着上面的气息。 清冽的味道,如同其人一样,总是不苟言笑,但有些时候却是意外的令人心安。 这个动作保持了好一会儿,严雪迟似乎是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便稍微大胆了起来。 外套是薄毛呢的。 顺着摸手感倒是顺滑,但如果倒着来,粗糙的颗粒感就有些扎人。 不过这种时候,反倒是正好用得上。 .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霍克先生,所有已经拥有生命的培养体已经装上了战机,开始往安京星运输。捉拿到的人质已经有警部人员带回来联邦。” 兰瑟听完助理报告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捂紧了左肩的伤处。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隔音警戒盾都扎到了是几千米之外,警部剩下来的人员 “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联邦分部的附属医院。问题不大的明日可以回安京星,严重的需要留在这儿观察治疗。” “您……还好吗?处理完之后,您也去一趟医院罢?” 兰瑟抿了抿唇,艰难的问道,“他人呢?” “穆顿少将基本没有受伤,已经——” 兰瑟抬头瞥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严探长。” “在医院。单独病房隔离,现在可能情况不太理想。本来应该直接手术的,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短时间内不能使用任何药剂,包括抑制剂。” “这边处理完去医院看看。” 天色见晓的时候,凌乱的现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兰瑟把善后工作交给手下的士官之后,便直奔着医院的方向。 隔离病房是在医院最里面的那栋楼里。 只是刚到楼下,兰瑟就被护士拦住了。 “找人。刚送进来的警部伤员,叫严雪迟。” “病人情况不太好,不允许非亲属探视。” 兰瑟想了一会儿,编道:“合法同居,但由于种种原因,未完成标记,这种情况能进去试探吗?” 这幅漠然的表情,哪怕真的是编的,说出来也和真的无异。 “可以。请出示有效证明。” 兰瑟想了想,好像这个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出行任务,没办法随身携带证件。”说完之后,兰瑟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质的照片,“这个行吗?”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 严雪迟的手搂在他肩上,笑得正好。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仿佛真的是一对新婚的夫妻。 背景是军校的礼堂中间红色的帘布,到真有些像结婚时的场景。 这是严雪迟毕业的时候,兰瑟鼓起勇气去找他要的合影。这么多年贴身收着,没想到今天也会有用武之地。 护士扫了一眼,递给了兰瑟一个门卡,“三楼,走廊尽头最里面的房间。不允许让病人情绪激动或者做出激烈运动,不允许吵闹喧哗,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谢谢。” 走到房门面前,兰瑟并没有直接用门卡打开,而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毕竟合法同居的关系是编出来的。 所谓的“结婚照”也不过是毕业留念时的照片充数的。 然而敲门之后,兰瑟并没有得到回应。 打开手环,给严雪迟发了条讯息。 依旧是没有回复。 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除非里面发生爆炸这种天大的动静外面听得见,其他的声音会全部被挡在墙内。 信息素也是。 兰瑟以为他睡着了,便尽量轻柔的用门卡,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然而不过才打开了一条缝,鼻腔立刻被甜腻腻的牛奶味填了个满。 兰瑟知道这是严雪迟的信息素。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和外表及其不符的味道。 然而调整好呼吸,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兰瑟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摔着了。 毕竟那个时候看着站都站不稳。 想到这儿兰瑟也顾不得礼貌或是不礼貌,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大抵是兰瑟的动作太过轻柔,以至于严雪迟一时间根本没有发觉有人来。 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和动作。 攥着兰瑟的外套,像只猫一样不断地在上面磨蹭。 不仅仅是用脑袋去蹭。 至于身上的衣衫,早就散乱到不能出门的程度。 兰瑟一时间看得有些呆滞,似乎是眼前的场景太过有冲击力,以至于脑子转动的速度跟不上眼睛看见的事物。 如果没有看错,严雪迟抱着那件衣服是他的。 而且,这么强烈的信息素,仅仅是特殊时期是绝对不可能的,肯定伴随着其他举动才能到达这种程度。 兰瑟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借出去的衣服,会被人拿去做这种事情。 兰瑟没急着发出声音,轻轻地反手将门锁上,一步步走向严雪迟的方向走去,蹲下,开口说话之前,先是在严雪迟耳边吹了口气。 严雪迟这才发觉不对,抬头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身上的动作僵在了一瞬间。 整个人甚至还带着些许颤抖。 蜷缩成一团,显得有些无助。 平日里那副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样子消散的淋漓尽致。 取而代之的则是让人想好好的怜惜疼爱之余,又玩到支离破碎。 “真是没想到,昨天把这件衣服给你的时候,你明明那么抗拒。”兰瑟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了好些,像是低吼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严先生真是太会给人惊喜了。” “抱…抱歉……”严雪迟一时间除了抱歉,什么也说不上来。 “衣服…衣服我会赔给先生的。” 兰瑟没接话,只是先一步伸出手,准备去将自己的外套夺回来。 然而还没触碰到严雪迟,手却是先脏了。 温度比血更加灼人。 严雪迟一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咬着牙,攥着外套。 低头尽量不去看兰瑟的表情。 以为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就能逃过一劫。 突入袭来的这一出,兰瑟也明显愣住了。 过了好久,才勉强反应过来刚才这场离奇至极的“意外事故”。 将指尖沾染上的甜腻,凑到了自己的唇边,像是品尝什么珍馐一般。 “刚才严先生不是说需要帮忙吗?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严雪迟:“……” “如果不需要帮助,我就先走了。”兰瑟说完之后,便故作要起身离开。 “别…别走。”严雪迟见着他真的要走,赶忙挽留,“帮我一个忙。” “严先生想让我怎么帮你?” 严雪迟咬了咬牙,似乎有些开不了口。纠结了好半天,才轻声道:“麻烦您,标记我…好不好?”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第24章 “如果霍克先生不想,能…能帮我再找一个alpha吗?”严雪迟见他久久不回应,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儿兰瑟不禁有些不悦,“难道对于严先生而言,不管是谁,都可以对你做这种事情吗?” “自然不是……不能使用抑制剂的话,如果干挺过去的话,我至少要耽误五天的工作。结案报告没写,手环被医生强.制掐断了信号,邵元他们联系不上,想必警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严雪迟说完之后清了清嗓子,“被临时标记是最划算的选择…只要对方人品信得过的就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作?”兰瑟对于这个答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愤怒。 “……” 严雪迟刚想说些什么,只觉得一双修长的五指穿过了他的头发,又转到耳垂。 紧接着是脖颈处那块儿比其他地方都更为炽热的软处。 腺体被触碰的时候,严雪迟下意识的一个颤栗。 然而这一次疼痛却是没有如期而至。 “这幅表情,我会错以为严先生想被我永久标记的。”兰瑟在他耳边留下这句话,才将脑袋埋到对方的颈窝里,又一次请求道,“可能会有点疼,请问可以吗?不过我会尽量轻柔的。” “可…可以。”严雪迟记得自己以前没有结巴的毛病,“快一点。” “严先生是嫌我慢吗?” 严雪迟以前从未听过兰瑟说过这种轻佻的话语。 尤其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陈述这种话,这种反差更是令人全身发麻。 倏地,严雪迟只觉得脖颈上一疼,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外挣扎,却是被紧紧的禁锢在宽阔的胸膛里,怎么都挣扎不出这个臂弯。 “放松。”兰瑟见此腾出来一只手,试图在他背脊上安抚,“别乱动。” 严雪迟这才稍微放松了些,默默地承受着这种疼痛。 虽然延伸到后期,也并不仅仅是疼痛。 脖颈上的腺体似乎是被麻醉了一般,疼痛化成了痒,连着心跳都加快的不少。 其实到这儿就已经可以了。 然而严雪迟能清楚的感觉到,兰瑟似乎并不甘心就这么松口。 两个人离得很近,本就快的过分的心跳更是不受控制。 似乎随时会跳出心口,急切的与对面的人会和一般。 兰瑟原本扣在严雪迟背后的手,已经开始不仅仅满足于扣在背后。 “我有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临时标记至于,严先生需不需要一点…其他的帮助?”虽然放过了严雪迟脖颈上的腺体,但兰瑟依旧没从他身上起来。 将他抵在背后的墙壁上,表面上是轻声询问着,但实际上却已经有准备先斩后奏的趋势。 毕竟被朝思暮想的人,抱着衣服做出这种逾矩的举动。 已经不是暗示,甚至可以当成邀请。 哪怕一向再是克制,要是见着这种场面还是能做到只帮对方临时标记,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兰瑟觉得自己需要看看医生。 “每次靠着抑制剂想必很难受罢?而且特殊时期不定,还很可能会受到别的陌生的alpha的影响。” “现在有一种办法,能让严先生摆脱特殊时期不定的困扰,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 严雪迟刚想说些什么,然而刚一张口还没说出来话,刺耳的警报却还是先一步钻入了耳朵。 刺耳到连严雪迟这个耳朵不灵光的都想把助听设备摘掉,以此规避这等噪音。 “十五号病房,病人心率超过120,各项指数波动异常,急需治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十五号病房,申请强制开启监控。” 严雪迟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所在的就是那个十五号病房。 生命体征变化剧烈,是会引来医生和监控开启的。 比如心跳过快,有猝死风险的时候,手环上安装的医疗系统就会自动自发警报。 反应过来之后,严雪迟赶忙将兰瑟推开,匆匆揽好了衣服。 果不其然,刚扣上最后一颗扣子,门外的医生和护士就冲了进来,冲着严雪迟疾步走了过来。 “病人家属先出去。” 唾手可得的猎物竟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迫撒手,换了谁都会心有不甘。 兰瑟也不例外。 “等等,我——” “请家属先出去。打扰医疗工作,对您的信誉有所影响。”医生见着兰瑟似乎还要说话,又板着脸说了一句,“给予家属探视权是为了安抚病人情绪。不是让你们——”后半句话医生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抱歉,给你们的工作造成了麻烦。”受到训斥之后兰瑟原本是想反驳什么,然而最终还是妥协的底下了头。 严雪迟则是一直垂着头没会所话的那个。 事态发展成这个样子,说来也是因他而起。 如果没有开口提这种丢人的请求,现在应该就不会有这种尴尬的场面。 “霍克先生,回去以后帮我转告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让他们先按着往常的步骤处理,我回去以后会再做计划。” 听到工作二字的时候,兰瑟脸上的不悦明显加深了好些,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好的。我会转告他们。” 兰瑟说完之后没等医生下达第三次驱逐令,赶忙走了出去。 兰瑟一路径直走到医院的洗手间,走到隔间之后锁上门,才算是冷静了几分。 如果那个时候警报不响,可能现在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原本兰瑟认为自己是能克制的万无一失的。 但有些事情一旦开了端,就不会满足于浅尝辄止的那么一点。 就像被应允了临时标记,就会渴求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比如将他用生理上的羁绊拴在身边,至于感情上,也可以无中生有。不过这种危险的想法到底不过是脑内的乍亮天光,心头的躁动平复下去,这种感觉就不复存在了。 兰瑟想到这儿,眯起眼睛,又一次将沾染过甜腻的指尖凑向自己。 反正还有至少三个月的邻居关系。 要是把握的好,彻底转换成同居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一次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兰瑟已经将自己收拾的和往常无异。 除了肩头伤处有些触目惊心。 依旧是站的笔挺,军装打理的整肃。 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清除了干净,又回到以往那副待人疏离礼貌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二十分钟之前,这幅禁.欲的神色呈现出来怎样的癫狂。 . 三天之后,严雪迟做完了灼伤切除手术,总算是被准许出院。 但虽然是准许出院,也是在半个身子都包裹在纱布里的情况下被回了安京星。 要不是脸没破相,当真像个行走的木乃伊。 之前抑制剂用量过多,接下来的半个月之内用任何药剂都必须经过医生准允。 不过一个临时标记还是蛮有用的,撑半个月不是问题。 就是和那个人住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着实是有点儿尴尬。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回到安京星之后严雪迟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警部。 严雪迟希望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之中,不要发生过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之后严雪迟先是整理了桌案上这几日送过来的文件。 基本都是关于这次案件的调查进展。 从线索上来看,好像这个打着娱乐场所名号的实验室只是冰山一角。 严雪迟正想看的仔细一些,虚拟荧屏上先一步跳出来了一个弹窗。 “来自联邦研究部审讯处:请严探长速来。” 严雪迟刚没坐稳就又一次站了起来,朝着联邦另外一栋大楼匆匆跑去。 工作了这么久,其实严雪迟倒真的没来过这栋大楼里。 一个是因为研究部里的工作保密性高,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严雪迟觉得这儿阴森森的。 无数具人类培养皿中的躯体,虽然是在沉睡,但给人一种不适感。 尤其是人造人对光线温度要求很高,所以整个研究部基本昏暗一片,温度也不是那么近人。 走进研究部大楼的时候,严雪迟不禁一个哆嗦。 找到手环上坐标房间的时候,严雪迟先是叩了叩门。 “进来。” 得到应允之后,严雪迟才推门进去。 然而进门之后,严雪迟脸上的笑容顿时缩了回去。 除了魏总探之外,剩下的两个人,严雪迟一个都不认识。 “来的正好。这位是穆顿将军,旁边的是皇室的国王。” 严雪迟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目光在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身上稍微停留了一回儿。 也是淡金的发色,虽然已致中年,不但不显老,反倒是更有几分成熟的魅力。 这么一对比,兰瑟从他身上继承下来的影子就十分显眼了。 这两位,基本就是整个联邦和皇室的星域之中,权力最高的管辖者了。 只不过近几年甚少在媒体上出现,以至于严雪迟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们的身份。 “这位是我的下属,这次警部派出的执行官,严雪迟。” “严先生,您好。”先一步开口的是面前长相相对和蔼一些的金发男人,语气虽然轻柔,但其中却带着些胁迫的微妙,“能否占用您一点时间?” 严雪迟刚想开口说话,只见着对方又一次抢了先,“是这样的。这一次的事情…比较严重,接下来的案子不会再交给您处理,会转到军部高层和皇室内部解决。” “好的。”严雪迟对这个结果算不上意外。 毕竟能出动这两尊大佛,肯定不会是小事。不过其中的种种缘由和利害关系,严雪迟觉得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 “还有,能不能问您一点…关于您个人的事情?” “请讲。”严雪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这样,警部的入职资料里,严先生的家庭关系所有都是不详对吗?”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严雪迟回答的坦然。 “抱歉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能请问,您还记得您在孤儿院生活之前的事情吗?” 严雪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是在思索。 二十多年过去,当初的那个女人,姑且可以被严雪迟称作母亲。到底是梦还是他幻想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事,严雪迟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自打有印象起就是在孤儿院生活了。” “那请问您对您的母亲,还有印象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完全没有。”严雪迟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没有母亲,这是那个女人亲口说的。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金发男人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魏总探。 “小严,你可以先走了。” 严雪迟觉得莫名其妙。 但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只能就此作罢。 “好,我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严雪迟站了起来,朝着门外的方向离开。 刚没走两步,只见魏总探从里面追了出来。 “魏总探,怎么了?” “早上这边接到医院通知,说三日之内让你强制性休息,不能看见你在这段时间出现在警部工作,不然我这边……很难交代,会被部长认为压榨员工。” “……”严雪迟求着别人给自己标记,辛辛苦苦提前回来,结果被告知不能工作。 “好的。” “正好回去把伤处理好,你这幅样子在警部晃悠,不知道的以为闹鬼了。”魏总探说完之后看了看严雪迟脖子上缠着的绷带和纱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当放个短假,别太有心理负担。” “好的。” 严雪迟从研究部离开的时候,目光留意了一下培养皿区的器械。 现知唯一拥有人类意志的人造人,就是霍克家的双生兄弟。 液体里掺杂着很多条细细的管子,不断运输着各式各样的营养剂。里面的“人”有的还微若尘土,有的已经初长成形。 不同于前些天看见的那个地下场所。 而是能给人一种神秘,却又神圣的感觉。 严雪迟刚想勾着头看的更仔细一些,就见着这块儿区域似乎有几个不断交谈的人走进,吓得严雪迟连忙缩了头,快步离开了这个幽暗的地方。 既然“被迫”得到了三天假期,严雪迟想了想,好像除了回家也没别的地方能去。 外面的天色虽然已经有点暗了,但离下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走到刚搬进来没多久的公寓楼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回想起来,自己的猫还在兰瑟家里。 这么说来,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小东西,严雪迟也得硬着头皮去敲门。 走上电梯的时候严雪迟心里不禁沉重。 特殊时期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可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严雪迟清醒的很。 甚至还想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严雪迟只觉得整个人都十分忐忑。心里已经模拟好,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去把自己的猫要回来。 是先发个讯息好?还是直接敲门好? 然而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开门的一瞬间,严雪迟迈出电梯门的动作还是僵持住了。 只见着兰瑟站在门口杵在门口,身上的衣衫单薄的很,嘴唇明显已经被冻得没了血色。 忽然见面难免有些尴尬,严雪迟其实很想直接躲过去。 不过又觉得有点不合适,最终还是笑得有点勉强,“你怎么在外面站着,不进去吗?” 兰瑟回答的很平淡,“门卡掉了。” 严雪迟:“为什么不捡起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我的意思是,丢了。”兰瑟原本想表达的含蓄一点,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有攻击性。 结果对方的脑回路远比想象的更为捉摸不透。 “外面好冷。”兰瑟又加了一句,象征性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加上身上没好全伤势,竟是平白给人一种可怜的感觉。 “是啊,挺冷的。”严雪迟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么回去,难免有些不太厚道。 “我能先去严先生家里待一会儿吗?”兰瑟低声请求道,“一会儿等负责卫生的阿姨过来,我就能回去了。”“我已经冻了三个小时了。” 严雪迟最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给他开了门。 进门之后,兰瑟没有多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严雪迟背后,看着他蹲下身子换鞋,露出脖颈后面的那块儿地方。 虽然用绷带缠住了,看不见痕迹。 但血却是印出来,将白色的绷带染红了一块儿。 昭示着这儿曾经被如何对待过。 “严先生。”兰瑟见着他毫无戒备的和往常一样,不禁开口道。 “怎么了?”严雪迟听着他的声音有点沉重,以为他是吹风受凉了,“是需要喝点热水吗?” 充满朝气的声音,和毫无防备的笑容。 宽肩窄腰,一颦一蹙都难以令人移开眼。 这幅样子,和前些日子里那个求着别人标记他,帮助他的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 屋子是密闭的,这种环境下,兰瑟总是会想起来那天的场景。 要是能把眼前这个人……再次开口的时候,兰瑟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却又不同往常。 似乎带了点儿侵略性的意味。 “只是想问问,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带一个标记过你的成年alpha回家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第25章 “发生什么?”严雪迟只当没听出来这等弦外之音,换了鞋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兰瑟:“……” 兰瑟知道严雪迟的警惕性很强。 对于目的性的意图,绝对是能察觉到的。 尤其是把话说的这么明显,兰瑟不信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虽然出格的事情兰瑟不会做,但不代表不会去想。 “想表达带alpha进来很危险?”严雪迟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倚到沙发上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上一个有这个苗头的,最后还是我帮他叫的救护车。” 兰瑟没说话,不知怎么,就想起来很多年前第一次和严雪迟正式搭上话的时候。 上午自己的肋骨刚被打断。 晚上又眼睁睁看着他不过和别人交谈了几句,就把对方的手腕拧断。虽然知道肯定是对方说了什么轻浮的话语,但一言不合断手断脚…… 回想起来,兰瑟觉得现在的严雪迟,简直算得上温柔善良了。 严雪迟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从橱柜里拿出来了一小瓶食物压缩片。 “我不会做饭,要是饿的话只有这个。”“还有猫粮,看你想吃什么。” 说实话,兰瑟什么都不想吃。 “你平时就是这么过的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差不多。”严雪迟如实回答。 一个是没什么时间吃饭,另外一个就是开火这种事情对严雪迟而言跟开天辟地似的。 兰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动眼前瓶子里的东西,“厨房能借我用一下吗?” “随意。”严雪迟说完之后,便见着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说真的,严雪迟当真是没想到,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会做这种事情。 兰瑟出门之后,严雪迟又一次坐回沙发上。 刚开始严雪迟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以前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突然出现在生活里的时候,严雪迟的确怀疑过。 不过接下来一连环的事情说巧也巧,说像是人为也像是人为。 但那个时候在医院的单独病房里…… 不仅不嫌脏,甚至还凑到唇边去尝。 严雪迟那会儿不清醒,但兰瑟绝对是清醒的。 严雪迟一向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差距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但这一次却是有点儿不好拿捏。 是想寻个乐子?还是真的希望有感情上的羁绊? 严雪迟躺在沙发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以前的洞察力很敏锐的。 但面对这个人,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 又思考了一回儿,严雪迟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简直就像个思春期的…… 严雪迟给自己倒了杯水,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然而水还没喝完,门铃就响了起来。 严雪迟过去看门,发现兰瑟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蔬菜和肉,还有调料以及一些常用的厨具。 “这么多东西,你是打算吃半个月吗?”严雪迟见着兰瑟一言不发的直奔厨房,不禁有些好奇的跟在他身后。 “不是。”兰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帮你做好冻在冰箱里,饿了热一下就能吃。算是感谢严先生今天的收留之恩了。”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严雪迟倚在门框上,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漫不经心一些。 “自然不是。”兰瑟一面切着菜,一面回答道,“很喜欢做饭而已。” 前半句的时候,严雪迟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严雪迟心想幸亏自己没自作多情。 两个人很有默契,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不久之前发生的那场尴尬的“意外事故”。 见着兰瑟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如止水,严雪迟甚至以为当时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才能在他脸上看见…那么癫狂丰富的表情。 像一头脱离束缚的野兽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严雪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盯着兰瑟看。 不过好在对方一直是背对着的,完全没有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已经扫遍了他的全身。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严雪迟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以前还真的看不出来……以后要是哪家的千金跟了你,当真是福气。” “尝尝。”面对夸奖,兰瑟还是保持着那副无喜无悲的样子。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心里早就波涛翻涌,但表现出来的依旧是这幅寡欲清欢的模样。 严雪迟夹了一筷子盘子里的色泽诱人的肉块,随着上面用于点缀的小葱一同送入口中。 “好吃吗?”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兰瑟听到认可之后,才开始动眼前的食物。 不久之前刚刚重逢的时候。 兰瑟记得自己以调查问卷的名义问过严雪迟的择偶标准。 会做饭虽然是附加标准,但兰瑟感觉的出来,他明显很需要这一项。 毕竟长得可爱和变成beta这两项标准兰瑟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只有在附加条件上还能下下功夫。 吃完饭之后兰瑟没等严雪迟起身,便主动开始收拾盘子。 严雪迟想插手,也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看不出来,你难道还喜欢收拾家务?” “挺喜欢的。” 虽然严雪迟对这种爱好不敢恭维,但却也没说什么,只能由着他去。 收拾完碗筷之后,兰瑟打开手环看了一眼,“外面似乎又下雨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大概过来只能到明天早上。我出去找个酒店罢,本以为等一会儿就能回家了,所以才麻烦严先生的。” “也没有麻烦……” “做好的饭菜已经装到分装袋里,帮你冻在冰箱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兰瑟说完之后便穿上了那件单薄的外套,准备再一次出门。 严雪迟本来是想问他需不需要借住。 但是转念一想,这边好像所有房间都是敞开式的。并没有单独的客房给他使用。 要是没有那种意思提出这种帮助,严雪迟觉得多少有些引人误会。 见着兰瑟走出去的时候,严雪迟才反应过来他没带伞。 刚想着用不用叫他回来的时候,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打开门,严雪迟见着面前的落汤鸡,一时间赶紧手忙脚乱的给他拿毛巾,“外面的雨这么大吗?” “嗯。”回答完之后,兰瑟咳嗽了两声。 雨水将他淋了个透,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成了半透明的样子,紧紧的贴着皮肤。将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给人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先…先进来吧。”严雪迟关了门,赶忙给他倒了杯热水,“先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能再在你家再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兰瑟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将上面的雨水拧干。 冷是真冷,值也是真值。 “你今天还走吗?” “留宿的话,严先生会觉得不方便吧?” “其实还好……”的确会有些不方便。 但兰瑟都淋成这幅样子了,严雪迟觉得再赶他走,未免太不人道了些。 “麻烦你了。” “衣服给你那套新的,你先换一下吧。”严雪迟见着他说话已经开始带鼻音了,赶忙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了之前尺码买大了的衬衫,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一起抛给兰瑟。 “我再给你找床被子,你想睡沙发还是睡地上都可以。”严雪迟说完之后,又一次开始翻腾柜子里的东西。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搬家搬的仓促,很多东西来不及整理就带过来了。 很可能在某个枕头套里藏着有一本书,或者别的地方塞着一份陈年文件。 把被子放在兰瑟面前的时候,严雪迟见着自己的衬衫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合身。 尤其是前面的扣子,似乎随时都会爆开。 裤子也短了一截,跟下地插秧的似的。 “谢谢。”兰瑟接过被子,刚没准备抖开,只见着里面好像掉出来了什么东西。 似乎是两根棍子,一粗一细。 还没反应过来,掉出来的东西似乎是被触碰到了开关,先一步开始震动,并且发出“嗡嗡”的声响。 虽然生意不算大,但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已经很刺耳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严雪迟明显也愣住了。 愣了三秒之后,严雪迟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一时间不仅脸上发烫,连手都是抖的。 搬家的时候收拾东西不谨慎,放在床上的所有物品就一起打包了。 严雪迟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然而想趁着兰瑟没反应过来去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着兰瑟快他一步俯下.身子,将地上的那两根“棍子”捡了起来。 一个形状狰狞可怖,但做的却是逼真。 另外一支则是狭长纤细,乍一看以为是根鞭子,兰瑟看了好一会儿,才大抵琢磨出来是怎么用的。 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未免也太痛苦了些。 严雪迟没说话,只是死死地低着头,咬着唇,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觉得这幅场面太过羞耻。 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两侧黑色的碎发已经不足以掩盖耳垂上的殷红,整个人也隐隐有些颤抖。 “嗯……” 一时间气氛已经不是尴尬能形容的了,兰瑟想说些什么,但感觉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不过真的令人意外。 果然严雪迟总能带给人……很多惊喜。 不过说话之前,兰瑟还是先识趣的把这两台不断震动的设备给关闭了,才低声开口问道。 “严先生这是……在暗示我吗?” 第26章 “……”严雪迟没有接话,身上却是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拳头也攥的更紧了些,似乎随时会对着面前的人进行攻击。 兰瑟见着他的反应,忽然意识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好像真的是不经意间,撞破了对方很隐私的事情。 “抱歉,我不是故意——” “出去。”没等兰瑟说完,严雪迟现先一步开口打断。声音明显已经转了调,能听的出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兰瑟见此第一反应是安慰他,然而还没找好恰当的措辞,只见着严雪迟又一次吼道,“出去!” 声调明显高了八度,抬起头来看着兰瑟的时候,脸上已经红的能滴血,“出去啊!” “抱歉,我真的……”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自己出去还是我帮你?”“我帮你就不一定让你走着出去了。” “我——” “想让我帮你是吧?” “好好好,我自己出去。”兰瑟说完之后往后退了半步,就差没直接举起双手了。 这种事情说来隐秘,但严雪迟的反应,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生气的范围。 兰瑟临被扫地出门之前还想问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迎上对方那双锐利到能将人贯穿的目光,只能悻悻离开。 看着门合上的时候,严雪迟呆滞的又一次摔回了沙发里。目光呆滞,有些自暴自弃的望着天花板。 说来这出闹剧是他不小心造成的,把满腔怒火迁到别人身上,的确是不合适。 严雪迟知道,自己理应道歉的。 而且外面下雨,冷的很。都快入冬的天,对方只穿了一件难以蔽体的单衣,刚才已经有点着凉的征兆……虽然附近的商业区算得上繁华,但走到最近的酒店少说也得二十分钟。 生病怕是逃不掉的了。 严雪迟想到这儿纠结了一回儿,又赶忙跑到门口,透过监控看了一眼。 兰瑟已经走了。 这么大年纪,倒也不是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只是见着兰瑟的第一反应,和那句有些轻浮的问他,“是不是在暗示”,让严雪迟一瞬间想起来了年少时候遇人不淑的经历。 那次也是被对方撞破这种隐秘的事情。不同的是那一次是正在进行时。 本以为对方会欣然接受,然而换来的却是嘲笑否认和威胁。 甚至是言语和肢体上的双出羞辱。 再紧接着原本温柔体贴的恋人就成了只会施压强迫的噩梦。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心绪也脆弱敏.感的很,忍了半月之后严雪迟选择分手。然而分手的过程之中,威胁的录音一段接着一段,不堪入目的照片也有……最后那场感情还是以双双进医院告终。 时隔多年,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严雪迟早就没放在心上,但这种闹剧却是又一次发生。 不美好的伤疤被迫再一次撕裂,一时间没克制住。 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情绪渐渐平复之后,严雪迟才起来收拾好东西。打开手环发了一句“抱歉”,又给兰瑟转了一笔钱,算是道歉加上晚上的饭钱。 然而不一会儿,转过去的钱又一次回到了严雪迟的账户上。 但对于严雪迟发出去的那句“抱歉”,却是没再做任何回应。 严雪迟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些什么。 然而打了一大段话,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取消了发送。 道歉这种事情还是当面有诚意一些。 有心事纠结,严雪迟晚上没怎么合天亮的时候才靠在沙发上勉强入眠。 虽然睡得晚,但生物钟还是一大早的将严雪迟弄了起来。 醒来之后严雪迟先是看了一眼手环。 昨天那句“抱歉”最终还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不过也是,一般人见到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多半会被吓着吧。尤其是那种从小在各种规矩桎梏下长大的,肯定无法接受这种猎奇的事物。 严雪迟如是想到。 又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严雪迟才爬起来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既然不用上班,严雪迟想着先去把新的通讯手环买了,再去趟医院。 这一次任务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严雪迟总觉的一直佩戴着的助听设备似乎不太好用。 工作日的医院人不算多,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等到了要见得医生。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坐在房间里的时候,严雪迟熟练的将自己以前的病历调了出来,“您看一下,这是这么多年来的复查和体检记录。最近好像又开始听不清了。”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问道:“从事什么职业?” “警部在职。” 医生没记着接话,自顾自的在虚拟荧屏上敲着字。 “助听设备摘下来,我看看。” 严雪迟闻此乖乖的将耳垂上带着的那颗半个纽扣大小的金属摘了下来,递过去。 医生将助听设备接过,娴熟的拆开看了一圈儿,又递了回去,忽然蹙紧眉,“小伙子,这个东西什么时候配的,在哪儿配的?” “五年前,联邦附属医院定做的。一直以来都用的好好的,前几天突然就有点问题了。”严雪迟如实回答,“以前体检也都是在联邦附属医院,今天是正好离这边近,才过来的。” “你耳朵上的伤是什么造成的?” “激光槍,工作中伤的……”这一系列问题,严雪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个助听设备里面有东西。” “嗯?”严雪迟有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里面有单向监听设备。不是后来植入,而是制作这个助听设备的时候就安装进去的。之所以现在听不清,是因为里面监听器被激光损坏的同时影响到其他线路了。” 严雪迟听完以后愣了一下,似乎是这个消息太过骇人了些,“等等,您说……里面有监听器?是定做这个助听设备的时候就装上的?” “对。如果你是五年前开始使用它的,那么这么多年如果没坏,应该一直都是开启状态。” 严雪迟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年前进入警部的时候,这个助听设备就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生活中的每一句话,一举一动,都是被人监视着的。而且这么多年,严雪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能看得出来是哪儿在监听吗?”沉默之后,严雪迟长吁了一口气,尽量平缓的问道。 “我只是个医生。” “……” “谢谢您了。” “没事。助听设备会送到检修部维修,半个小时之后来取就行。监听线路会掐掉,然后现在可以去前台缴一下维修费。” “耳朵不用再做检查吗?” “看你的病历…耳疾应该是天生的。除非再有什么大的病变,不然只会随着年龄恶化。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检查一下,不过一般而言,不用再多做检查。” 严雪迟:“谢谢医生。” 说完之后严雪迟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诊室。 走出诊室的时候严雪迟一直是低着头,目光专注于光滑的地板。 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虽然严雪迟不会因此吓得大惊失色,甚至做出过激反应的,但也的确是下了一跳。 等待助听设备检修的时候,严雪迟打开手环,想跟阿月和邵元说这件事。 但想了想,还是把编辑好的信息删除了干净。 连助听设备都能安装监听,而且长达五年。那这个从别人那儿借的手环,里面有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修好助听设备之后,严雪迟再三检查过之后,才将它带回了耳朵上。 如果有可能,严雪迟会直接换一个新的。 但是这种助听技术只有联邦附属医院才有,别的地方配的助听设备不是有延迟就是其他各种问题。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哪怕知道这个东西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严雪迟也只能暂时带着。 到繁华闹市的时候严雪迟买完新的手环,又找了家小一点的店面。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将从兰瑟那儿借过来的这个上面的数据全部归零。 虽然账号退出之后理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是经过今天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严雪迟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将个人账号密码登录新的手环,恢复好数据之后,严雪迟才将今天的魔幻事件发送给了两个发小。 虽然严雪迟觉得他们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归是能心安一点。 回家路上的时候,严雪迟思量着怎么把自己的猫要回来,外加买些东西,道个歉。 对方原不原谅是一回事儿,但礼数总是得周全一些。 先不说两个人地位差距就让严雪迟足够畏惧。 表面上能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但要真是记恨上了,严雪迟觉得对方动动手指,就足够让自己在安京星,乃至联邦统治的所有星域都难有容身之所。 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 严雪迟希望他……别说出去。 思量再三,严雪迟还是走进了商场。 “先生是需要帮助吗?” “嗯……需要。送朋友的,小物件,能帮忙推荐一下吗?”以往严雪迟出门买东西巴不得导购眼瞎看不见自己。 但今日见了导购小姐跟见了救命恩人似的。 “什么样的朋友?” 严雪迟仔细回想了一下,“男性,alpha,衣着品味比较保守,偏好暗色西装。还有……”严雪迟想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一样,随即笑道,“他性格比较沉静,但内心很温柔的一个人。” 说完之后严雪迟又补充了一句,“之前闹了一点矛盾,需要道个歉,价位倒是没要求,合适为主。” “这款皮带您看……” “不,只是朋友,没有那么亲密,送这种东西这样不太好。”严雪迟没等她说完,就回绝了。 这种东西,狎昵的意味昭然若揭。 导购小姐沉思了一会儿,“那袖扣呢?如果暂时只是朋友的话,这种礼物其实非常合适。含蓄不失风度,不会显得太轻浮。” 也不知道是助听设备的问题,还是其他问题。 严雪迟自动忽略掉了“暂时”两个字,只听见了“朋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严雪迟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哪儿不太对。 走到兰瑟家门口的时候,严雪迟心里规划了很多开口的方式。 是先道歉? 先送东西会不会显得过于谄媚? 还是先关心对方淋雨之后有没有着凉?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已经先一步开了。 果不其然,整个人病恹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点糟糕。身上穿的还是军部的制服里面的衬衫,应该是刚下班回来,没来得及换。 方才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的话语,也不知怎么,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杵在原地,抬着头和兰瑟四目相对。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兰瑟声音里的鼻音很重,比平时更为沙哑。 “我……”严雪迟一时有点语塞,“我来…我来找我的猫。” 听到这句话,兰瑟原本还带着点儿期待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虽然表现在脸上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好。” 说完之后兰瑟进屋,揪起来地上还在埋头苦吃的橘子,递给了严雪迟。 “还有别的事情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有倒是有,就是严雪迟没想好怎么开口,一时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没敢往兰瑟身上放。 兰瑟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又咳嗽了两声,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干脆直接倚在墙上,“没事的话别离我太近,会传染给你。” 果然着凉了。 严雪迟突然后悔昨天非要赶他出家门。 如果对方真的因此生气,甚至凶他骂他严雪迟反倒心里好过一点。 但兰瑟非但没有生气,第一反应还是怕传染给他。 “手环还给你,我买过新的了。”憋了半天,严雪迟还是没说到重点上,“昨天发了信息以后见你没回,所以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兰瑟听到这儿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连钱都转给我了,这是想和我彻底清算的意思吗?” “不是。”严雪迟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彻底清算,这四个字已经很严重了。 “昨天是我不对,和你道个歉。觉得道歉这种事情还是当面妥当一些,给你买了点东西作为赔礼。” 严雪迟说完之后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袖扣。” 听到这个答案,兰瑟准备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喜欢吗?”严雪迟见着他的反应,以为他想拒绝,“嗯…之前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猜着买,不喜欢也正常。” 明明兰瑟还没有开口说话,却已经自顾自的开始打圆场了。 要么是心虚,要么是怕被拒绝,没有安全感。 但无论是哪一种,兰瑟都不希望这种惶恐不安的神色在他……憧憬的人脸上出现。 对方是被爱着的,应当是骄纵到有恃无恐,可以向他随意的发泄情绪,而不是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我很喜欢。”兰瑟趁他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先一步回答,“不过严先生知不知道,袖扣这种东西,不能随便送?” 严雪迟还真不知道,以为自己是不是又送错了什么,连忙道歉。 “抱歉……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吗?” 兰瑟见着他这幅样子,不禁眯起了眼睛。 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 没急着说话,而是先一步将严雪迟拿着手提袋的手,连同整个人一起勾了过来,有意触碰那只节骨分明的手,和手腕裸.露的部分。 语气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先进门,进来我再好好告诉你。” 第27章 “到底有什么特殊含义,还需要我进来才能说?”严雪迟听完之后不仅进了门,顺手还把门带上,生怕外面的冷风对这个病号造成二次伤害。 跟着兰瑟进屋以后,严雪迟才发现两边虽然是对门,但格局完全不一样。 宽敞许多倒是次要的。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几乎四面环绕的落地窗,顺着通往阁楼的楼梯看上去,上面甚至连顶层都做成了能仰望星空的天窗。 虽然知道这些窗户都是单向玻璃,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但严雪迟还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兰瑟没急着坐下,而是先一步将窗窗帘合上,才坐在了里严雪迟至少有三人之隔的地方,不急不缓的解开了包装盒子上的丝带,却是没急着拆开,“再给严先生一次机会,当真不打算把它收回去吗?” “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严雪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不知道严先生是出于什么目的赠送的。但通俗而言,多用于表达爱慕之情,或者情人之间——”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等等,我还能收回来吗?”严雪迟刚才还笑得出来,现在却是比这个病号的脸色还要差上几分。 说完之后,严雪迟才发觉,对方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是以往那种冷冽到刺骨的目光。 是很柔和的垂着眸,神色虽然有些慵懒,但却专注的很。 “‘送出去的的东西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这句话刚才是谁说的?” 严雪迟:“……” “我真的不知道,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沉默之后,严雪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两句,“没有特殊目的,只是和你道个歉。” “那是因为我家太热,耳垂才红的吗?” 严雪迟下意识的用手将耳侧的碎发拨了拨,似乎是想掩盖什么。 不过很快,严雪迟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多少有些欲盖弥彰,最终还是很不自在的放下了放在耳侧的手。 “对了,昨天的事情,能请霍克先生不要说出去吗?” “什么事情?”兰瑟问完之后,瞧着严雪迟愈发攥紧的双手和低垂着的脑袋,似乎意识过来了什么。 “就是……”严雪迟一时间找不到委婉的措辞,整个人显得有些拘束。 “这种人之常情的事情,我说出去做什么?”兰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兴趣所在每个人都不一样,当时只是…有点惊讶,并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严雪迟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懈了不少。 “不过严先生为什么会怕我说出去?” 为什么怕。 因为怕旧戏重演。 严雪迟没接话,依旧是垂着头,没敢抬头去迎合兰瑟的目光。 “是不是因为,之前有人这么对你过?”兰瑟的语气很轻。 这种反常的反应,稍微有点察觉能力的兜捕捉的到。尤其对方还是最特殊的那个,稍微一个蹙眉都能衍生出无尽的猜测。 更何况这么大反应。 沉默了良久,严雪迟才低声否认道,“……没有。” 严雪迟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之中能感受的出来,提起这种事情的时候分明不太情愿。 “抱歉,问多了。”兰瑟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去追问。 严雪迟也坐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起身不再去打扰。 然而刚一抬头,只见着沙发对面那头,刚才还端端正正坐着的人,现在已经是歪七八钮的躺着,呼吸明显有些不太顺畅。 虽然室内温暖,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 但要这么一觉睡到后半夜,准定还是会着凉。 尤其是已经病了的,只会病情加重。 严雪迟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给他找条被子盖上再走。 蹑手蹑脚的绕了一圈儿,严雪迟也没找到卧室在哪儿。 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通往阁楼的楼梯上。 虽然贸然闯入别人的私人区域不太好,但严雪迟觉得,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得配合砸门给他叫救护车,这样更不好,不还如闯入私人区域。 想到这儿严雪迟终于说服了自己,放心大胆的走上了台阶。 卧室里算不上整齐,甚至有点凌乱的,但并不脏。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散落在地上的有各式各样的书籍和照片,严雪迟迈过这些物品,绕到床前,将被子卷了卷抱了下去。 沙发上的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却是平稳了不少。 严雪迟小心翼翼的将被子替他从脚盖到肩膀。 原本这样就可以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严雪迟鬼使神差的又目光在这张脸上停顿了好久。 这幅薄唇,要是能多些颜色就好了。 一天天板着个脸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皮囊。 盯了好一会儿,严雪迟才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离开。 然而刚没准备起身,只见着刚才还双目紧闭的人,倏地睁开了眼镜,直勾勾的望着严雪迟,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被子。 被抓了现行。 严雪迟一时间有些尴尬,勉强笑了一下。 “原来你醒了,打扰打扰……” “未经允许私自进你卧室了,只是帮你拿床被子。” “刚才有点头晕,才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结果就看你忙活了半天,又是盯着我看了那么久,又是帮我盖被子。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严先生这么记挂我。”兰瑟没个他解释完的机会,先一步挑破了严雪迟刚才的一系列行为。 “结合先前送我袖扣的事情,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严雪迟一时间百口莫辩。 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这种时候无论解释什么,都会越描越黑。 “我先走了。” “先回答问题。” “只是巧合。”说完之后,严雪迟赶忙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 然而胳膊刚支撑住身体,还没站起来,背后就先一步附上一只手,倏地将他往下一按。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严雪迟反应算快,只是往下陷了一下,很快就撑住了身体,没有直接摔在他身上,“突然按我做什么?” 兰瑟见着他居然没中招,有些不悦。 放在他背后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僵持在原处,又说道,“把胳膊抬起来一只。” 严雪迟十分不解,“为什么?” “就抬一下。” 虽然这个请求有些莫名其妙,但严雪迟还是一头雾水的照做了。 兰瑟见他将胳膊抬起来,这一次直接用了双手,将他直接朝着自己的方向猛地拽了过来。 这一次回严雪迟反应再快,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摔过去。 正好倒在心口上方,哪怕隔着厚重的被子,也能感觉到底下快的过分的心跳和炽热的胸膛。 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病中,还是其他什么不便言说的原因。 想爬起来的时候,上半身的关节正好被擒住。 但却是没有发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让严雪迟起来,也不让他动弹。 “能请严先生在这儿躺一会儿吗?”兰瑟见他要挣扎,又小声请求了一句。 严雪迟自然是想拒绝,然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着兰瑟又低声补充道,“以前生病的时候会抱着玩具熊,入睡会快一些。只要睡着了就能缓解不少。” 严雪迟:“……” 这个理由未免过于牵强。 而且人和毛绒玩具,抱起来肯定有差别。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好不好?就一小会儿。”兰瑟见他没动,又请求了一句。这一次明显仗着生病,装的虚弱,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说完之后还稍微低头,用脑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严雪迟的耳侧。 严雪迟被他的举动弄的有些想笑,“你幼不幼稚?” “幼稚。”兰瑟回答的十分坦诚,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你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 严雪迟没再和他贫,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让步妥协,“行,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说是抱着,的确是抱着。 真的只当严雪迟是个特大号玩具熊,搂抱在怀里能取个暖,头抵在他后颈。 腺体的旁边,但还有一点距离,没有碰到,只是把呼吸尽数给予在那一处。 没有杂念的肢体接触,从一开始紧张的要命,到后来严雪迟也放松了不少。 身侧一浅一重的吐息拍打在耳后,以及臂弯中的温暖。 还有alpha身上特有的味道。 不浓烈,却是如影随形一般萦绕在周围,怎么也躲不开。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差,甚至还有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听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少,严雪迟才小心翼翼的准备爬起来。 好不容易将身上的手拨开站起来的时候,严雪迟见着他还是紧紧合着双目,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起来的时候难免会弄乱兰瑟身上的被子。 严雪迟见此又只好俯下身子,动作尽量轻柔的替他掖了掖被子。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如果兰瑟是醒着的,严雪迟绝对不会主动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如此超出安全线。 刚准备走的时候,严雪迟能感觉到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紧接着,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隔着额前的碎发,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有些痒。 又似乎是内心深处什么东西被挠了一下。 一个比初雪还浅的吻。 严雪迟有些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然而兰瑟还是好端端的躺在沙发里。 只是姿势相比方才,的确是有些变动。 严雪迟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连着眼皮都有些颤抖。 明显就是在紧张。 “霍克先生,您根本就没睡着,对不对?” 第28章 问完这句话之后严雪迟抬起头,就这么一直盯着他,就等着他什么时候会绷不住。 然而大抵是低估了对方的定力,严雪迟这么看了十分钟,兰瑟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刚开始还有些气恼。 到了后来严雪迟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错觉了。 不过一般而言,出现错觉多半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渴望……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没敢多想。 又看了好一会儿,兰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是紧闭着双目一动不动。 “那我走了。” 说罢严雪迟便作势要起身。 然而这句话刚落,只见着刚才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满脸写着幽怨,“你吵醒我了。”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你说等我睡着再走,现在我还醒着。”兰瑟说完之后往里挪了挪,勉强腾出了一个人的位子。 严雪迟瞥了他一眼,并没有遂意,“得了,压根就没睡。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刚才做什么了?” “……” 虽然比落雪还轻,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但余韵却是久久不散。 哪怕对方不肯承认,但总是骗不过自己的。 严雪迟刚想说些什么,通讯手环先一步响了两声。 将信息掉出来一看,是邵元发过来的,回复的是关于早些时候助听设备里监听器的事儿。 详细的内容严雪迟决定先离开兰瑟家里再看。 “我先走了。”严雪迟说完之后抄起自己的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早点休息,我还有事。”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兰瑟见他不过看了一眼手环,就决定匆匆离开。 如果是别的原因都好挽留,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强行留人就显得很不明事理了。 “嗯。自己记得吃药,我走了。”严雪迟说完以后一面自顾自的穿着外套,一面时不时的看着手环上的消息。 刚才都抱到了。 而且还没有躲,如果不是这个飞来横祸,甚至再亲近一点也不是没可能。 “路上小心。”最终兰瑟还是很不情愿的附了一句,说完之后又一次一头栽了下去,这一次直接将被子蒙过头顶,似乎并不想看见严雪迟走出家门的场景。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一面,不知道怎么的,严雪迟忽然有一种想摸一摸他脑袋的冲动。 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又道了声别,一步三回头的才算是走了出去。 把猫放回家之后,严雪迟赶忙换了身不怎么显眼的衣服,才朝着手环上约定的地方匆匆走去。 既然是监听这么多年,设备又是联邦附属医院的制作的。 严雪迟觉得可能整个安京星都没有医院敢为他彻底做检查。 上一次医院也只是中断了监听线路,但应该监听器还在耳蜗里没有取出。 当天下午严雪迟换完手环,联系两个发小的同时,还联系了另外一个星域的私人医院。 横竖天高皇帝远,联邦分部的执行力肯定不如总部强,还是很容易躲过去的。 到了约定的地方,严雪迟环顾了一圈儿,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个子最高的那个。 “怎么就你一个?阿月人呢?” “加班。你不在,又有新的任务了,得有人替你接手,所以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请假。”邵元说完之后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示意严雪迟跟上自己,“悬浮车是临时租的,用私家车出行感觉不太安全。” “也是。”严雪迟一面应着,一面在操作版上输入了地址,“这个地方,预约过了,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跟你发消息的两小时前。去医院医生检测出来的,说是定做这个设备的时候就植入了。等于说,这么多年……” “以前这种事情有预兆吗?你仔细想想,比如有没有人侧面提醒过你,你当时没有发现?” 严雪迟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了数月之前,和兰瑟重逢的时候。 好像当时重逢的时候就没有任何预兆。 就是阔别多年的校友,突然又一次闯入了生活。 当天晚上去吃饭的时候特意挑了一家……能够屏蔽一切通讯信号的餐馆。连着助听设备的基本功能都被屏蔽了。 不过当时因为讨论的是未公开的案件,所以严雪迟觉得这个举措尚且合理。 但是现在想来,好像从一开始,好多事情就有很多不妥之处。 “不会吧……” “怎么了?”邵元见他喃喃自语,没抬头,依旧是盯着操作版面问了一句。 “想到了一点细节。”“关于霍克家小公子身上的。” “你还跟他有联系吗?”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邵元才将余光放在了严雪迟身上。 “现在住在他对门。” 严雪迟还想说些什么,先是被一个急刹车差点摔出去,“你干什么?” “离他远一点。或者说,离他们这个家族的人都远一点。”“你是脑子不清醒了还是怎么回事儿?穆顿少将的那件事儿还没长记性吗?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严雪迟没说话。 虽然这么多日的相处……其实严雪迟挺想为兰瑟辩解一句,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但晃了晃脑子里的水,还是决定闭嘴。 贺佐这个嚣张的性子能平安长这么大,因为他是将军之子,原本家室就显赫很,有嚣张的资本。 兰瑟的性子虽然温和不少,但怎么说…… 严雪迟能感觉的到,所有的温和体贴,就像是按部就班一样,是被教导好的礼仪,并不是原本性格使然。 “不,我觉得——”严雪迟还是想辩解些什么,然而没说完就先一步被打断了。 “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让干什么吗?”邵元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发制人的问道。 “干什么?” “名单给出来了,找到这五个少年少女。干什么没说,只说让带回来联邦。”“这五个人,资料上显示都是未完成第二性别分化的。” 严雪迟等着听下文。 “今天上午你不在,出了件事儿。霍克家的长子,研究部工作的那个,会议过程之中突发休克。事发两个小时之后,警部就接到找人的任务了。” 长子。 严雪迟记得兰瑟说过,他有个双生子哥哥。 “你是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别想太多,即便用于医疗,肯定用的都是培养皿的人造人,用真的未免太过分了吧……估计是两件分开的事情。” “有一种传言,如果本来就是人造人,医疗上就只能用真人了。虽然是传言,但一般皇室出来的肯定会就读军校,几百年来无一例外。但这个长子先天性因为心脏问题,学的医学研究。这个出身,哪怕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培养同血型的人造人也早就能完成器官替换了。但一直拖到现在都成年这么久了……” “也是今天帮护士把他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才偷偷听到的,他第二性别分化和常人不一样,出现了异常,可以自主在三个性别之中切换,但无法永久确定。” “真的假的?”严雪迟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人存在,一时间不禁抱有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阿月现在应该在和总探谈帮你推掉这次任务,如果必须执行的话……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并不会公开,但是几百年来应该是第一个用真人给人造人配型的例子。要是传出去肯定是一场轩然大波,所有的矛头到时候都会指向警部,或者说是指向这件事情的执行者,也就是指向你。” 严雪迟没接话。 果然一天不上班,各种乱子就跟雨后春笋似的,纷纷出头。 “先去医院,等大后天我回去工作的时候再说。” 抵达余烬星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医院里基本没什么人,除了偶尔有几个被送来抢救的和来去匆匆的护士。 见到医生的时候严雪迟还是轻车熟路的调出来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病历,同时说明了来历。 “要给助听设备彻底做检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对,如前所说,里面有植入监听器。主要是查监听来源,从介绍上看,你们这家医院是可以做到这个的。” “我们的确可以查得出来,但助听设备里植入监听的……我在这儿当了二十多年医生,还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现在监听设备已经掐断了。但监听器还保留在里面。” “摘下来给你送检,现在你可以先去检查一下听力,虽然是先天性的,但还是检查一下放心。” “谢谢医生。”严雪迟说完之后便将耳朵上的那个小金属扣摘了下来,递过去。 虽然严雪迟也不指望有什么结果,毕竟能监听五年,而且每次体检都没有查出来。 说明至少联邦的附属医院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有意隐瞒严雪迟。 幕后的监听着是谁,严雪迟不清楚也猜不到。 这么多年,严雪迟还真的没的罪过谁……唯一算得上苦大仇深的也就那个前任。 但是五年前,穆顿少将也不过刚毕业的一介士官,没这么大能力做出来这种事情。 做完基本体检之后,严雪迟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便见着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他的助听设备。 “这么快吗?” “监听有加密的,只能通过以往的监听传送距离推断排除,不在安京星和其周边星域,其他的就查不出来了。” 这个答案严雪迟不仅不意外。 甚至心里已经起了猜忌。 突然出现在生活里的人,准定有诈,这个定律基本上可以说是亘古不变的。 “好的,麻烦您了。” “还有这个体检报告。严先生…应该是警部在职人员吧?需要经常出现任务佩戴槍支的那种警员。” “是的。” “激光槍哪怕是有消音装置,但对使用者的听力损伤依旧很大。尤其受过几次伤已经加重了不少,你这个工作量下去,三十五之前很可能会全聋。最先进的助听设备都无力回天。” 听到这个消息严雪迟还是垂下了头。 的确,虽然天生耳疾,但在军校的时候,严雪迟并不需要借助助听设备。是工作之后,开始频繁参加特殊任务之后才配的人工助听。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沉默良久,严雪迟最终还是道了谢。 “也别太担心,现在开始注意着些,还是能稳定不恶化的。” “谢谢医生。” 说完之后严雪迟叹了口气,才拽着邵元走出医院。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出了医院,邵元才有些迟疑的问道。 “先这么招吧。算命的还说我活不过二十呢,现在不照样好好的,这种话不能全信。”严雪迟说完之后笑得有些无奈,“待会儿换我操作吧,你睡一会儿。睡眠补给喝多了也不行,今天麻烦你陪我跑这么远了,结果白跑一趟。” “不麻烦什么。不过按照往常而言,监听线路一旦断了,对方肯定会主动露出马脚。” 邵元话音刚落,只见着严雪迟手上的通讯手环,亮了几下。 通讯显示是霍克先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真巧。” 说完之后严雪迟才接通了通讯。 传来的声音是兰瑟的,鼻音还是很重,而且有些没睡醒的迹象。 语气不同于以往的沉着冷静,而是有些焦急,匆忙问道:“雪迟,你现在人在哪儿?” 第29章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第一次听见对方叫他的名字。 一时间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但没急着接话,只是仔细的辨别着兰瑟周围的声音。 大体上是安静的,但偶尔还是能听得见身边有各种嘈杂。 明显不是在自己家。 “严先生,能听见吗?”兰瑟见他没有回答,又改了称呼,重新问道。 话音刚落,严雪迟又听见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有些刺耳,感觉比刚才离开的时候还加重了不少。 “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怎么了?”严雪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能回警部一趟吗。总探和你的下属在办公室等着你,待会儿我也会过去,有事情和你商量。” 严雪迟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伴随了自己五年的监听设备的事情,最终回答道,“行,不过可能要晚一会儿。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 说完之后严雪迟便挂断了。 这通通讯来的实在是有些……过度巧合了一些。 巧合到严雪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巧合,还是其中有别的看不见的东西。 “回去吗?” “当然回去。二半夜的,总探和阿月都等着,不回去还能怎么办?”严雪迟说完之后在悬浮车的操控版上输入了密码,仗着夜深人静,速度比来时至少加快了一倍有余。 抵达联邦大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曙光将至。 到总探办公室的时候,严雪迟见着魏总探和阿月明显已经在这儿待了一晚上了,兰瑟也在,垂着头,偶尔发出两声咳嗽,手边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睡眠补给,但精神还是不太好。 “雪迟,大半夜让你起来,实在是有急事。”先开口的是魏总探,一面说着话,一面还顾着手上的文件。 “没事。不过为什么不是您联系的我?”如果真是工作上的事情,严雪迟觉得怎么也是自己的上司给出指示。 而不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三天时间里,我要是叫你回来工作,会被判定有意压榨的。所以就请外人联系的你,没别的意思。” 这么说来,还真是巧合。 严雪迟瞥了一眼一旁支着脑袋,眉目紧锁,恨不得蜷缩成一团的男子。不久之前升腾起的戒备心顿时消退了不少。 “这次的任务…阿月说你不太想接。已经在我这儿说了好几个小时了。” 严雪迟想起来了刚才邵元和自己说的。 找五个未完成第二性别分化的少年少女。 虽然没说用途,而且邵元给出的也只是猜测,但严雪迟总觉得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出地址让他去找人。 毕竟怎么说也是联邦特警,这种居委会做的事情的确是不符合工作性质。 严雪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主要——” 没等他说完,魏总探就打断道,“不想就算了,不用解释什么。霍克先生听闻你不想接这次任务,自愿帮你接替了。不过因为当初是分配给你的,所以转接任务需要你们两个来签字。明天就要执行,所以才半夜把你们叫过来的。” 说完之后,严雪迟面前已经多了几份纸质文件,“他已经签过了,就等你了。” 严雪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笔,在兰瑟的名字旁边画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没事了,我和霍克先生交代一下警部出行任务的规矩,你们可以走了。” 走出办公室之后,严雪迟没急着走,而是停在了门口。 “雪迟,监听设备检测出来了吗?”阿月见他停下,顺口问了一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没有,什么都没检测出来,不过线路已经切断了。对了,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儿?邵元和我大概讲过了,是准备用这五个人…… “很有可能了,伊卡.霍克,就是皇室长子。今天的例会上突发休克。加密资料我看过了,五个人的血型均为不详,就是不在联邦血库的血型常规型号上,和伊卡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严雪迟说完之后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罢,我等等有事找他。” 一个是关于监听设备的事情。 再一个还是关于…这次到底会不会拿真人给人造人配器官。 虽然严雪迟知道这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但还是想旁敲侧击的去问些什么。 “别找了。万一……” “没事。不出联邦大楼,不会有事的。”严雪迟说完之后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是杵在门口。 等了不一会儿,就见着那个金发男子,裹着厚重的外套和围巾,从里面钻了出来。 “霍克先生。”严雪迟听见动静,才从拐角处钻了出来,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兰瑟,“请等一下,有事找你。” 兰瑟闻此果然停住了脚步,“有什么事吗?” 真到需要开口的时候,严雪迟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在这儿不方便说吗?可以到我办公室。”兰瑟见着严雪迟没急着开口,先一步察觉到了对方的迟疑。 这个时间军部基本没什么人,除了偶尔遇见几个安保人员和保洁机器人。 四周除了脚步声,就是兰瑟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咳嗽声。 的确比早些时候听起来更严重了一些。 严雪迟其实对此还是抱有愧疚。 军部大楼里的气氛明显就没有警部那么松散。 哪怕没有人,一股无形压迫的力量也如影随形。 兰瑟的办公室是在接近顶层的位置,还是一如既往的四面环窗。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严雪迟依旧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的话难免尴尬。 正思考的时候,严雪迟只觉得脸颊附近贴过来了一隅温热。 匆忙想要躲闪的时候,才发现,是兰瑟递过来的杯子。 并不是内心所想的那种事情。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像肢体接触也变得频繁了起来,以至于这种错觉都能产生的出来。 “谢谢。”严雪迟接过杯子,里面的热茶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香气却是浓郁。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兰瑟依旧是坐在严雪迟三人开外的地方。虽然努力坐直,但还是能看的出来有些力不从心。 “嗯……为什么主动接下我手里的任务?”严雪迟想了半天,决定先从这个地方作为切入口。 “这件事情不是找人那么简单,要是后续被曝光,对你名声影响很大。”兰瑟的生意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倒是无所谓,即便有人有心曝光,名声狼藉也只是一时的,不出七日还是能洗的清清白白。” “既然知道对名声影响很大,为什么还要去做。” “严先生已经知道了罢,要不然也不会竭力推辞。” 刚才严雪迟还觉得邵元不切实际的推测未免有些过分,现在却是想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抱歉,家里内部的事情,以后会慢慢说给严先生听。” 严雪迟攥紧手里盛着热茶的杯子,又一次开口,“能再问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未曾联系,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你特意挑了一家能屏蔽一切信号的餐馆。”严雪迟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的助听设备里被装了监听器,整整五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严雪迟笑出了声,就这么看着兰瑟。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你知道的吧。” “能听解释——” “刚开始我还疑惑,怎么多年不见,突然就在我的生活里出现的如此频繁。真是万万没想到,能拽出来这么一出大戏。” “不是的,你听我——” 严雪迟并不太想听他解释那些有的没的,连着几次没给兰瑟说完的机会就直接打断,“能告诉我图什么吗?” “听——” 这一次严雪迟没有言语上的打断,而是直接一把拽过对方的衣领,倏地朝着自己的方向拽过来,情绪明显比平时激动了不少,“说话!” 兰瑟被这么拽着,也只是双手下垂,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雪迟,先冷静一下好么?” 严雪迟没有松手的意思。 甚至五个指头关节都攥的发白,哪怕办公室里光线昏暗,依旧能看得出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拽着我也行,那保持这个姿势,可以听我就继续解释吗?”虽然被揪着领子算不上舒服,但兰瑟也没再做勉强,依旧是不愠不怒的询问着,“或者你先吼完,我再说话也好。” 严雪迟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然而手虽然收回来了,但领子上的褶皱和凌乱的领带却是无法恢复。 加上这幅病中失神和重的过分的呼吸。 要是外人看见了当真是分不清,两个人究竟是差点打起来,还是差点“打起来”。 兰瑟见着他似乎冷静了一点,试图坐的端正一点,“五年前我还在学校军校读书,当时我连每天晚上作业写到几点都不能自己决定,更别说往别人的助听设备里装监听器这种事。” “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不过是最近才知道的。军部就职之前,偶然发现的,发现之后就第一时间找到了你……但是那个时候没有特别切实的证据,和你也不算太熟,所以不好乱去猜测。”兰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过我也没想到时间会长达五年,很抱歉,当初起疑心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和严先生说。” 严雪迟:“……” 听完之后,刚才还握紧的拳头,不知何时鬼使神差的松开了,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监听的原因我暂时也不清楚。如果严先生需要调查,我会尽肯能帮忙。”兰瑟说完之后端起来茶几上的水灌了两口。 “刚才冲动了,不好意思。”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度严雪迟不知道,但很微妙的是,哪怕理智上觉得可疑,但内心已经先一步接受了这套措辞。 “无妨,不过既然知道自己冲动了,就把刚才弄乱的现场收拾好。” 严雪迟自知理亏,默默地将茶几上被碰倒的东西重新扶好。 “不是让你收拾桌子。”兰瑟说完之后,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领口,和胸膛前被他抓乱的那块儿衣料。 以及那条已经散架的领带。 “没有熨斗,只能麻烦严先生用手了。” 严雪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反应来,所谓“弄乱的现场”指的是什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严雪迟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但头却是一直低着的。大概因为对面的目光过分灼热,以至于不敢直视。 指尖隔着衬衫,触碰到心口前的时候,严雪迟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快的过分的心跳。 和炽热的温度。 以及肌肉的力量。 兰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节骨分明的手指在自己心口前,来来回回,试图将刚才弄出来的褶皱抚平。 令人想入非非的动作,和双手,居然难得的听话。 看到这儿,不禁眯起眼睛,似乎在想什么更加危险的事情。 手伸到领带上的时候,严雪迟迟疑了。 领带这种事情,严雪迟只会给自己打,给别人就不行了。 “抱歉,我不太会给别人打领带……”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听到这个答案,兰瑟有些窃喜。 不会给别人打领带,很大程度上证明他并没有和别的人保持过同居关系。 但虽然是窃喜,表面上做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套。 “再凑过来一点儿,我教你。” 兰瑟自然是不指望严雪迟主动凑过来,而是先发制人的将距离拉近了好些。 倏地,一下子扯开了严雪迟脖颈上的领带。 动作一洗以往的温柔,甚至还顺势扯断了两颗扣子。 严雪迟:“???”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一时间严雪迟连躲闪都忘记了似的,只知道僵在原处。 动都不敢动。 兰瑟暂时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替他重新系好。 外面天还黑着,办公室里也只是开了一盏小灯,光线还昏暗着。 其实哪怕面对面坐着,对方的面容也显得有些朦胧。 虽然是朦胧,但严雪迟能感觉的到,对方是一直看着自己的。 快系好的时候,兰瑟的手不小心扫过他心口前面…不太好让别人触碰的地方。原本是想道歉,然而还没开口,就见他要往后躲,干脆直接拽着领带将他揪了回来,“别乱动,正教你呢。” 严雪迟自然不会乖乖听话,还是下意识的想往外跑。 倒不是这个动作令人不适。 而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席卷而来…也不是难受,就是令人下意识想躲。 兰瑟自然是没给他逃跑的机会,“再乱动的话,万一手抖打错了地方,不小心蒙住了眼睛,严先生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办?” 第30章 不安的躁动瞬间停止了。 明明不过数十秒就能完成的事情,时间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帧动作都伴随着无数声心跳,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 两个人离得太近,除了手指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还有吐息拍打在额前的触感。 这两种感觉说来不痛不痒,但结合在一起,却是让人莫名的脸颊发烫。 “学会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淡漠的声音才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严雪迟其实根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刚才的动作上,只能硬着头破回答。 “学会了。” 兰瑟没接话,只是把自己散着的领带,连同身躯一起凑到严雪迟面前。 严雪迟伸在半空中的双手明显有些不自在,最终还是迟疑的附在了那条布满褶皱的领带上。 “……你身上好热。”严雪迟试图找些话题来缓解一下气氛。 然而话音刚落,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似乎多少有些歧义。 “我的意思是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对方发烧没有严雪迟不知道,但自己身上却是莫名有些体温飙升的征兆。 兰瑟没接话,只是欠下身子,将额头抵向了严雪迟额前的碎发,见他想躲,又用手轻轻扶着严雪迟的脸,有意让他也看向自己,“严先生自己感受一下?” 说话的时候,兰瑟的双目一直直视着对方深邃幽黑的瞳眸,无论怎么躲闪,都避不开灼热的目光。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这个动作已经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但又不好说有别的目的,严雪迟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是发烧了。 但随之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炙热的吐息,和因为生病加重的喘息声。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不知道是alpha和Omega的天性相互吸引,还是原本自身的原因,严明明好好的,也有几分要被对方身上的体温传染的意思。 回神的时候,严雪迟才意识到自己攥着他领带,贴着心口前的手,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将人推开些。 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匆匆将领带系了个死扣,再将人推开。 “系……系好了。” 兰瑟这才有些不甘心的松开了手,微微起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领带。 看到那个丑到令人唏嘘的死结的时候,刚才浅尝辄止的喜悦立刻灰飞烟灭。 “你是故意的吗?”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冷了不少。 “是。”严雪迟如实回答。 “解开。”兰瑟倒是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用着半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 从刚开始在自己面前有些战战兢兢的,到现在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虽然这个玩笑有点恶劣,但至少能感觉得到,这么多日的软磨硬泡制造巧合,总算是打消了一点对方的警惕。 “抱歉先生,我系上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如何解开这个问题。”严雪迟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凑近了几分,说完之后赶忙站了起来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不然等待会儿兰瑟反应过来,严雪迟觉得自己就一定走的了了。 走到门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严雪迟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住了。 推不开。 严雪迟不死心的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然而门上也没有门把,严雪迟看了一圈,也没到出去的机关。 “别推了。军部所有个人办公室都是虹膜识别,除非我过去帮你开,不然你出不去的。”兰瑟依旧是坐在沙发里没动,冷漠的瞥了一眼白费力气的严雪迟。 “跑前还特意给我系个死结,要是干坏事儿的都跟你这性子似的,警部工作的基本上可以收拾收拾吃散伙饭了。” 严雪迟意识到自己失算了,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我接下来还有事,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 兰瑟没接话,只是垂着头,看着自己被系死的领带。 严雪迟只好灰溜溜的走回去。 然而估计是真系死了,怎么也解不开。 “抱歉。”严雪迟原本的意图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于对方突然将额头抵过来的这个动作的不满。 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的解不开了。 “我待会儿要出去工作,你打算让我这幅样子出门吗?” “嗯……直接剪掉行不行?我会给你再买新的。” 严雪迟自知理亏,连着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似乎是希望对方大人大量,不和自己这种人计较。 “先把你的给我。” 严雪迟没有动。 领带这种东西虽然是穿在外面,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比较私人的物品。 最主要的是衬衣的扣子刚才顺势被扯掉了两颗。 领带也摘下来的话……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最终严雪迟还是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地解开了自己刚被打好没多久领带。 衣衫也随即散开了好些。 虽然办公室里并不冷,但严雪迟还是下意识的揽了揽衣服,遮住了衬衫之内的风光。才将自己的领带递了过去。 “我可以走了吗?” 兰瑟没急着回答,也没急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只是咳嗽了几声。 严雪迟也看出来了。 病是真的病了,但装也是真的装了。 刚才严雪迟被按在沙发里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他像个病人,但这会儿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兰瑟见这招似乎不好使了,依旧是绷着脸,自顾自的喝了口水。 “得了,睡眠补给到底不能替代真实睡眠,多少休息一会儿,我也不打扰你。”严雪迟想了想还是叮嘱一句,“别仗着年轻,制服外面就套个薄外套还不系扣子,好看是真好看,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明天记得换个厚实点儿的外套,再冻病了真的给你叫救护车了。” 兰瑟听完之后嘴角不禁抽了抽嘴角。 不是迟钝。 明白着就是装聋作哑。 起身去给严雪迟开门的时候,兰瑟最终还是把思量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能打扰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严先生现在还是单身吗?” “暂时还是单身,怎么了?” “有考虑过感情方面……” “暂时不考虑。” 兰瑟忽然就不想给他开门了。 严雪迟见他停下脚步,无奈的笑了一声,又开口解释道,“再过两年,过了三十去投联邦的婚姻分配,希望对方是个好相处的,相敬如宾一辈子也不长,也算节省自己挑选的时间。毕竟这工作说来风光,说不定哪天断胳膊断腿甚至死无全尸,要是感情基础太深,万一出个三长两短,对活着的人很不公平。” 兰瑟没接话。 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到门前,给他开了门,放他出去。 关于这个问题,兰瑟想过对方会回应的千百种答案。 但是严雪迟这一通话让他半天也捉摸不透。 宁可找个陌生人相敬如宾一生,也不想从身边下手吗? 说什么命短不想拖累对方……兰瑟觉得至少得到过,尝过甜头也算佳话。最意难平的还是暗恋无果,就像念书的时候,看着他身边的人来去匆匆,有朋友关系也有超过朋友关系的,但来去再多,就是轮不上他。 见着严雪迟走了以后,兰瑟才将已经系成死结的领带剪断,没扔,只是放在柜子里收收好。 又将从严雪迟身上拆下来的领带给自己打上。 虽然是洗干净的,但上面甜腻腻的牛奶味还是保留了大半。 走出军部大楼的时候天色还没亮,兰瑟拿出手环,看了一眼任务指示。 这些孩子有的是在教会特区的福利院长大,有的是教会周围的普通家庭。 都是快成年的花季,未完成性别分化。 兰瑟又看了一眼任务指示上的信息,面无表情的在操作板上输入了地址。 然而刚踏上从安京星通往别的星域的轨道时,手环猝不及防的响了。 兰瑟接通,没急着说话。 “回医院,不用去教会特区了。”通讯对面的声音十分低沉,虽然语气不急不缓,但其中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一时间不敢违背。 兰瑟还是没有接话。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让你回来,听见了吗?” “……嗯。”兰瑟闷哼了一声,算是表达自己还没聋。 “兰瑟,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皇叔。”兰瑟最后还是回答了一句,开始在操作板上调转行程,重新往安京星的方向驶去。 联邦附属医院离安京星的中心有很长一段距离,建筑采用的是最新型的悬浮式长廊,一个是不与地面接触可以很大程度上确保无菌,再一个就是为了限制人口密集度。 缺点就是占地面积过大,而且除了轮椅不允许任何私人代步工具行走,所以联邦附属医院别名,跑断腿。 兰瑟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停好车之后就直奔西区的特殊病房。 光是这段路兰瑟愣是跑了半个小时,搁平时跑这段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以前体能训练比这强的多。 但是在病中,又是一夜未眠靠着半瓶睡眠补给续命,这段路就有点勉强了。 特殊病房区的气氛其实很凝重。 常年死气沉沉的,除了机器人和各种医疗机械,连个护士不怎么看得见。 兰瑟找到门牌,敲门之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病房分为两个区域,里面是病人的治疗区域,外面还有一个客厅是供家属休憩的。 见着推门进来的人是兰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才稍稍抬起来了些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皇叔早。” “我让你接手这件事了吗?”哪怕是质问,中年男子的声音也很是好听。 不疾不徐,却也不失威严,一身暗褐色的毛呢西装,哪怕不再年轻,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脸上虽然能看得出岁月留下的的痕迹,但依旧不影响这具皮囊好看得很的现实。镶着金边的眼镜更是给这幅容貌填了几分整肃。 兰瑟没接话,也没敢坐下,就站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从警部的魏总探那儿问出来的,说你主动从严探长手里接过来了这次任务。” “嗯。他不太愿意接,所以我就——” “根据军部监控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分,你们共同进入你的办公室。凌晨五点四十分,严探长独自从办公室出来。” “不过严探长进去的时候衣冠整束,出来的时候不仅领带没了,连着衬衫的扣子都没合拢。” 说完这句话之后,中年男子才将目光落在兰瑟胸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他的领带在你身上。” 联邦的最高权限者自然有权利调取军部监控。 但是这个行为还是令兰瑟有些不悦,咬了咬牙,却也没说什么。 “玩什么,和谁玩,在婚约确定下来之前都随便你们。但涉及到家族身上的时候,露.水.情.缘到底也不过就是个一.夜.之.欢的玩伴,要学会摒弃。” “不过那个严探长就算了,少和他掺和在一起。”中年男子说完之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兰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中年男子的捕捉力十分敏锐,没等兰瑟开口询问,就察觉到了他这幅态度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是你自己问的,还是帮别人问的?”“后者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何必伤感情。” “……”兰瑟本来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关于严雪迟在这个医院定制的助听设备的事情。 但对方很明显没给他能够开口的机会。 “那五个人不用找了。伊卡已经醒过来了,暂时不用移植器官,不过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如果哥哥真是需要那些人的……为什么要把这种任务安排到严探长手里?明明这种任务不在警部的管辖范围之内。”兰瑟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听闻之后笑了一下。 那种对待后辈,无奈之中带着点宠溺的勉强的笑容,笑得并不好看,“钱要是不够可以和我说,想买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这种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 兰瑟明显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中年男子已经先一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边跟着的助理随即替他穿好了外套。 “去看看你哥哥,他在里面,应该是醒着的。我接下来还有事情处理,先走了。”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皇叔慢走。”兰瑟还是毕恭毕敬的在他身后送和了一句。 见着中年男子的背影渐渐走远,兰瑟才敲了里间病房的门,得到回应后才敢推门进去。 兰瑟见着躺在床上的人,明显比上次见着瘦了整整一圈,身边放置着各种治疗仪。 “我还以为谁来了。”病床里的青年听见动静,蒙着被子幽幽的道了一句。 “你没事吧。”兰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朝着病床边上走去。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看见你我就浑身不太舒服。”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兰瑟对他也有诸多不满,从小的打闹……甚至说是兰瑟单方面被殴打就没断过。但在节骨眼上,兰瑟也分得清主次。 “怎么回事儿?当时我不在,听说是突发休克?” “可以理解为心跳骤停,几近濒死。”伊卡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口气,完全不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样子,“以后多少注意一点——” “以前看不出来,我的好弟弟这么关心我。”伊卡没听兰瑟叮嘱完,先一步打断道。 兰瑟:“到底是亲兄弟。” “从基因和结构组成上分析,我们某种程度上算是高度重合。不过要是论血缘上的伦理关系,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大,就跟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两个人差不多。” 兰瑟听着他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闻见弟弟身上……有别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而且很浓烈,不是安全距离就能沾染上的。说实话,我不太高兴。” 第31章 “你不高兴就好。”兰瑟听闻之后愣了三秒,随即语气里带着不可遮掩的愉悦,“哪怕基因序列和身体构造都是被冰冷的培养皿安排出来的,并没有从父母身上继承任何东西,但只要是一起长大,就称得上是亲人。” 兰瑟说完之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打开,又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啧。”伊卡躺在病床上,很不老实的扭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手脚腕上的绳索给固定在了原地。“把别人的东西从你身上摘掉,我不想闻见别的Omega的气味。” “为什么?”兰瑟并没有照做,依旧是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大概是为了病人的心情着想,哪怕是寒冬腊月的天,也不惜使用各种药剂让花园里的花朵保持盛开长青的样子。 “我说了——”后半句还没吼完,就化成了剧烈的喘息。 兰瑟这才放弃了窗外的景色,缓缓转过身。 “哥哥别激动。”说完之后,兰瑟才不急不缓的将那条领带摘了下来收在公文包里,“我去找护士要去味剂。” 见着他情绪似乎缓和了一点,兰瑟才准备出去。 “不用去味剂,那种东西更难闻。” “好。”兰瑟说完之后果真没有出去,而是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沙发上,“不过我希望哥哥让我摘掉领带,只是因为对气味敏/感,加上药物的作用所以难以控制情绪。” 说完之后兰瑟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而不是因为……受了皇叔和母亲的影响,拿他们之间那种畸形的关系去衡量你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面容又一次带了几分不悦。 “人类之间无聊的道德伦——” 兰瑟没有等他说完,冷冷的打断道,“再说胡话的话,我会请求护士给哥哥打镇定剂的。” “……” “对了,之前天河星的地下基地,终于找到了我们被偷走的试验品,谢谢你了。”沉默之后,伊卡总算是说了句正经话,“要是没有从穆顿家族手里抢过来一半支援权,这些试验品估计就不会活着被送回研究部了。” “那些试验品和现有的有什么不同吗?” “长生基因。教授说过,五十年前培养出过一个几近完美的人造人,无论是样貌武力还是才智,尤其是身上携带的长生基因,比普通人类能多至少一百年的寿命,进入青年期之后的五六十年内不会有任何衰老迹象。” “不过可能是因为才智被设定的太过完美……普通的人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给她人工受孕的过程之中,逃跑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下落,只能摸索着当年的实验方案,试图再制作出来一个这么完美的人。不过这么多年,别说这么完美的人造人,连一个成功携带长生基因的都没能再研究出来。也不知道当年人工受孕成功没有,万一她真的留有后裔,倒是可以从孩子开始找起。”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嗯……我们也算其中的失败品。”这个兰瑟倒是知道。 之后出来的人造人,多少都有缺陷。 比如对芯片注射抵触,对某些声音或者气味特别敏.感,听到或者闻到一点都会引发情绪失控。体弱多病,或者某些器官处于半衰竭的状态,再或者是天生带有残疾。 严重的甚至会突然莫名其妙的暴毙,或者突发暴力倾向,当街做出攻击性.行为。 所以出了几次重大事故之后,禁止人造人拥有人类意志,只能用于研究医疗和供应指定特殊场所,等等条例就被写进了联邦律法。 兰瑟和伊卡是最后一批出世的。 也是现今唯一还拥有人身自由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病床上躺着的男子才又一次开口,“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束手束脚的绳子解开?太难受了。” “当然不能。护士绑你,肯定不会是平白无故的。而且使用传统绳索而不是电子手铐,说明你肯定有破解过的前科,我没说错吧?”兰瑟没理会他的请求。 “那能不能帮我把手环的信号限制解开……我告诉你怎么破解,你照做就行。” “不能。如果进来的时候没有听错,哥哥需要住院七天,外加静养一个月。出院之后会有人接你回梧桐星,到时候就能使用通讯设备了。” 伊卡听到这儿整个人有些烦躁,“你刚才还说我是你亲哥!” “……你要手环做什么?如果需要消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来书籍,或者陪你聊天。” “刚托人找来了以前一个学妹的联系方式,本来说好过几天休息日一起出去的,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好不容易快到手了——” “即便静养一个月之后,私生活也要节制,以前那种三天一小换五天一大换的方式对身体损伤很大,我不想再在病房看见你。”兰瑟没等他说完,先一步回绝了。 “……皇叔还不管我怎么玩。你怎么比他还啰嗦。” 兰瑟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着手环上的内容。 所谓联邦里权限最高之一的家族,家族结构基本和外界主流格格不入。不过大抵是从小就慢人半拍,兰瑟受到的家庭影响并不算大。对外界的认知基本上都是在军校学习的那几年。 但孪生哥哥就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超越同龄才智,兰瑟还没学会如何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每天模仿着周围人的行为,试图去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人前落落大方的做演讲了。 在这种畸形环境下耳濡目染,多少会受到影响。哪怕学识过人,但对世界万物的认知以及三观基本都和主流有所偏差。 “弟弟。”伊卡见着兰瑟低着头,不和自己说话,又有些按捺不住,“我饿了。” 兰瑟被他吵吵的烦,但明面上还是保持着不愠不怒的样子,“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 “我想喝热巧克力。” “弟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弟弟,弟弟。” 兰瑟攥紧拳头,啪的一声把手环上的虚拟荧屏关掉,“我现在给你种,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喝了。” 话是这么说,但兰瑟还是打开了床头能和护士通讯的固定对讲机,询问了伊卡的情况。 被告知只能食用营养剂和少量牛奶之后,兰瑟才道了声谢谢,挂了通讯。 挂断之后兰瑟没再理会喋喋不休的哥哥,而是径直朝着医院的食堂处走去,买了些他能吃的东西,才拐了回来。 把营养剂混合着牛奶加热之后,兰瑟才把被子摆在了床头柜上。 “我的手是被绑着的,自己喝不了。” 兰瑟:“……” 上一个从梧桐星调来的仆人已经被他这个性子折腾走了。新聘的护工是皇室的退役兵,不过要等到中午才能过来,所以这几个小时,兰瑟只能扛起这个艰巨的任务。 “坐起来一点,我找个勺子。”沉默了一会儿,兰瑟总算是克制住了怒火,开口的声音还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端起勺子,还没递到伊卡嘴边,兰瑟见着自己的手环亮了两下。 是警部来的工作消息。 看到是警部的,兰瑟下意识的就点开来看,刚端起来的勺子暂时放在了一边。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结果不过是系统给的任务取消的自动通知。 并不是那个人发过来的。 伊卡见着他脸上由喜化悲,顿时收敛了嬉笑的表情,“谁发来的。” “工作通知而已。” 伊卡没接话。 如果只是工作通知,表情上基本上是不会有变化的。 兰瑟以为他终于消停了,这才又一次拿起勺子喂到他嘴边。 伸手的时候,里面的衬衫袖子难免会跑出来一些,正好露出了袖口的那双珍珠袖扣。 “以前你从来不会买这种款式的袖扣。”伊卡盯着弟弟的手腕,发问道。 “别人送的。”兰瑟并没有太当回事儿,随口回答完之后,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将杯子里的东西一勺勺喂给他。 “为什么送你袖扣?” “谁知道呢。” 喂完之后,兰瑟刚没准备将勺子放回去。 只觉得手腕上忽然凑过来了什么东西,温热濡湿。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倏地由手腕席卷了全身。 兰瑟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开口就咬,手上的东西下意识就摔了出去,赶忙试图把手抽/离,然而却是没有成功。 “你疯了!松口!”一向再是好脾气,这种时候音调也不禁高了一个八度。 然而伊卡不但没有松口,反倒咬的更死了。 “你干什么?松口!”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滴在雪白的被褥上,殷红的颜色尤为惊心。 兰瑟见着自己的手拿不出来,赶忙拍向一旁的紧急通知按钮。 能致聋的警报声顿时弥漫了整个病房,不过三秒,就有护士从外面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护士闯进来的那一刻伊卡才松口,留下的只有被褥上的痕迹,和兰瑟手腕上的血窟窿。 “怎么回事儿?” “病人情绪不太稳定,需要镇定。”兰瑟一面捂着冒血的伤口,一面咬着牙和护士交谈,“突然有攻击行为,毫无预兆。” “西区0082号病房,准备镇定剂,传统注射。”护士对着手环说完,目光才移回兰瑟身上,“先出去给您处理一下伤口,这边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看护。” “麻烦你们了。”兰瑟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护士们按回床上的伊卡,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明显挣扎的厉害。 “他进来以后一直都是这样吗?” “抢救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已经不是第一次突发攻击性.行为了。”“只要受一点刺激,就会这样,不得已把他绑着,不然根本控制不住。” “……” “请问您是病人的?” “弟弟。” “他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的话…行为上还勉强正常,至少从来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也不会咬人。虽然性格有点不敢恭维,不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就说得通了。家里有没有和他更亲密一些的亲人有时间过来陪伴?现在病人的状态应该属于比较恐慌,需要安抚,尤其不能受任何刺激。最好是配偶或者平时和他关系比较好的长辈,能多给予他关怀的,会比现在好很多。” 兰瑟想说自己应该是和他最亲近的家人了。 “没有。不过中午会有护工过来。是个退役兵,应该能看得住他,不会再麻烦你们。” 护士迟疑了一会儿,觉得先后来过的这两位家属似乎都没太明白病人需要什么。 不过大抵也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不好多劝,只能默默地带着兰瑟去处理了咬伤。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处理完伤口之后不过才刚到中午。 兰瑟看了一眼手环,军部没有派发新的任务,估计默认他出行在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着凉发热加上一夜未眠,还有刚才的那一出,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才觉得浑身不适。 驱车回家的时候,几次险些直接栽在操控版上,还有几次险些脱离车道。 最后兰瑟大抵也意识到这种行为过于危险。把车停在附近,准备走回去。 临近圣诞,已经冷到快下雪了。 身上的外套的确是单薄了些。 不过大抵是发热的缘故,兰瑟也不觉得冷什么,只是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这么强撑着走到公寓的时候,眼前的东西基本已经开始模糊,上电梯的时候甚至要扶着四壁才能勉强站稳。 兰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说不准真的得麻烦邻居给他打急救电话了。 . 严雪迟从警部大楼出来之后没急着回家,走进宠物店买了猫粮之后,便沿着河道不紧不慢的散着步。 刚才的事情,要是再不明白什么意思,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不过这么说来,以前那些巧合种种,也说得通了。 严雪迟知道,像兰瑟这种权贵后裔,肯定是有婚约傍身的。而且是门当户对的那种,常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 在结婚之前趁着年轻,大概会可着劲儿的风流,但婚后就会断的一干二净。 好感这种东西,这么多日的相处,以及亲密接触。说完全没有,严雪迟自己也不相信。 虽然话少了些,第一印象算不上好。 但光是这幅皮囊,加上温柔似水的性子,和一次又一次的雪中送炭与alpha天生的吸引力,就足够让人深陷不已。 要是再往前数个六七年,这些好感和喜欢,足够严雪迟主动鼓起勇气直接挑开说明,无论最后是个什么结果,都会争取一番。 但那是年少的时候。 现在不一样,对于不切实际的感情严雪迟第一反应就是惶恐。 毕竟对方可以玩一玩,玩够了重新开启另一段旅程,什么损失都没有。但严雪迟觉得自己玩不起。 肯定最后陷进去最深,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干脆从一开就不开始最好。 然而这个决定还没付出行动,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改变了。 刚没迈出电梯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趴着的人。 手环还保持着开启的状态,上面的信息还在编辑没有发送。 长发凌乱的散在地上,明显在这儿躺了有一段时间了。 严雪迟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玩不玩弄感情深不深陷的,把刚买的猫粮扔回家之后,赶忙将躺在楼道里的人架了起来。 “醒醒,别在这儿睡。” 兰瑟没有反应。 严雪迟先一步注意到兰瑟手腕上包着纱布的伤口。 虽然有做过包扎,但溢出来的血还是将整块儿袖子都染了色。 “霍克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严雪迟艰难的把他抬进屋子,放在沙发上,试图和他说话。 大抵是被搬运的过程太过波动,兰瑟听见有人喊他,蹙了蹙眉,但还是没睁眼。 严雪迟见着他还能动,不禁松了口气,赶忙伸手去试他额头上的温度。 不摸不要紧,这么一摸,刚缓和一点的神色顿时又紧绷了起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比凌晨那会儿更严重了。 严雪迟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常用药,又从冰箱里装了冰块儿做成冰袋。 本来想直接把药喂进去,但又忽然想起来,兰瑟好像说过他体质比较特殊,连抑制剂都会出现排斥反应,一时间又不敢乱喂。 “醒醒,你看看这种药你能不能吃。”严雪迟蹲跪在沙发旁边,用手摇了摇他的肩膀。 晃了大半天,兰瑟才有一点点反应,手指似乎动了动。 严雪迟见此有些不甘心的又凑近了些,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只见着方才还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人,倏地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已经按上来了一只手掌,随即唇上也附上来了一隅炽热。 这一次不再是轻浅的蜻蜓点水,而是有意加深,不断地入侵者着不属于自己的底盘。 严雪迟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处,不敢回应,也忘了推开。 只是任由对方闭着眼睛,将淡色的唇瓣啃咬至殷红,至充血,才后知后觉的有了其他的感觉。 “呜……”严雪迟刚想说话,然而一张口,却是给了对方最好的入侵机会。 从只是玩弄双唇,到彻底深入。 灵活的舌头有意不让严雪迟将嘴合拢,极富有技巧性的拂过每一处温软。 快要窒息的时候,严雪迟才试图想推开。 然而这个动作只会引得扣在后脑勺上的手掌愈发用力。 无法挣脱。 濒死的感觉席卷上来的时候是,严雪迟才得到被允许喘气的机会。 但紧接着密不透隙的触感又一次迎了上来。 窒息之后的甘霖雨.露,和又一次的沦陷交错,竟是平白生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感受。 一开始严雪迟以为是自己感官错乱了,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严雪迟下意识想从兰瑟身边起来一些。 然而与此同时,只见着刚才还倒地不起,怎么晃都没反应的人猝不及防的睁开了眼睛。 “不用躲,我已经感受到了。不过只是接吻而已……就能让你这儿这么激动?” 第32章 耳边的呓语,尤为蛊惑人心。 比平时更为沙哑的嗓音,以及更高的体温,这种时候不但不惹人嫌,反倒恰到好处。 严雪迟没接话,只是想稍微爬起来一些,避免尴尬。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被按了回去,而是直接被拽到了对方身上。 这一回两个之间没有厚重的被褥。 单薄的衣衫根本拦不住什么温度,交叠在一起的身躯基本能把对方的轮廓感受的一览无余。 “我以为你会让我躺在外面自生自灭。”兰瑟见他不怎么躲了,干脆直接将双手环到了背后,“原来也没有这么讨厌我。” “让…让我先起来。” “还要接吻吗?严先生的技巧好像很生涩,用不用我教教你?” 这种时候理智上应当拒绝。 严雪迟也知道回绝才是上上策,但却是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用鼻子换气。”兰瑟说完之后又一次迎了上去,这一次没再玩弄已经快要滴血的唇,而是长驱直入。 动作也不似方才那么温柔,仿佛是试探到了严雪迟的底线,整个人都大胆了不少。 和平时那个对世间百态保持默然的的人完全不一样。 是热忱且激烈的。 安静的环境里,交织出来的水声尤为明显。 令人心跳加速,却是克制不住要发出来更多。 严雪迟跟不上他的节奏,一开始还能胡乱的用鼻子换气,到最后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合适,稍微一不注意,就碰到身下之人的心口。 “嘴张开一些。”兰瑟趁着对方双手胡乱按到自己胸膛上的时候,趁机一把扣住,有意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不需要做什么,好好享受就行。” 这句话像一剂迷.药,刚才还能下意识的挣扎两下,这下子彻底放弃了抵抗。 卸下所有防备,让这场狂风暴雨般的嬉逐更猛烈。 从一开始的胡乱迎合,到最后只能被引导着无限沉沦,双目之上都蒙上一层水雾之后,两个人才难舍难分的分了开来。 虽然唇是分开了,但身体还是紧贴在一起。 刚才拿过来的药片已经散落了一地,这么对视了好久,严雪迟才想起来正事,“记得吃药……” “这么不解风情?” 严雪迟记得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虽然内心看不透,但表面上一直都是克制着的。 哪怕是易感期,说抱十分钟缓解一下,就是十分钟,一秒都不多。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怎么索取都不够。 “不…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严雪迟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甚至说神志不清也不足为过。 “需不需要去医院,现在时间还早,我送你——” “我要是病好了,你还会这么关心我吗?” “你今天怎么了?” 这种明示的话,严雪迟记得他以前从来都不说的。 今日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还是真的病入膏肓,比起轻浮的举动和言语,严雪迟更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要是再不做些什么,严先生是不是真的会去投联邦的婚姻分配?”兰瑟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怨念,“比起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为什么不看看身边的人?” 严雪迟这才想起来,早些时候,自己真的说过。 到了年纪,就去投婚姻分配这句话。 当时虽然明显察觉到了兰瑟脸上摆着的不悦,但也没有多想…… “是不是因为最初见面的时候,动作太过粗鲁了?以至于让你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严雪迟想到了最初见面的时候。 算起来应该是第二次见面吧。 在酒吧里,特殊时期没有抑制剂,从酒吧里一路被抗到车上。 在狭小,密封的空间里,得到了初拥。 虽然之后很多年都没什么交集,但这件事严雪迟一直都没有忘记。 甚至连当初的感觉都记得。 “严先生是知道的吧,我不想仅仅和您做朋友。”兰瑟见他没接话,又一次开口说道。 嗓音虽然还是哑着的,但明显多了几分期待的迫切。 “我虽然长得不可爱,也不是beta……但性格算得上好相处,也会做饭,还能养猫……”兰瑟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看向严雪迟。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直勾勾的看着,似乎是在等待着回应。 过了良久,严雪迟才低声回答的道,“知道,我是听不清,又不是看不清。” 回答完之后,严雪迟便偏过头去,没有和他对视,也没有作答。 这个举动兰瑟自然是捕捉到了,一时间放在他脊背上的手也垂了下来,给了严雪迟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机会。 得到了解禁,严雪迟自然是不会再在他身上压着,先是坐了起来,将剩下的药片和已经凉了的热水递了过去,没说话,只是垂着头,双手交叉抵在膝盖上。垂下来的鬓发正好挡住侧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先把药吃了。”严雪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道。 似乎再酝酿接下来要如何回应。 其实就这么吊着,或是不回应,感觉并不差。 但违背道德的禁忌感固然一时爽快,但严雪迟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严雪迟瞥了一眼,见着他乖乖吃了药,才有些迟疑的开了口,“你年纪还小……一时好奇冲动,玩一玩不耽误什么。” 年纪小。 玩一玩。 这两个字眼像一把利刃,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比直接拒绝更能刺痛人心。 兰瑟攥紧了拳头。 有一瞬间,很想借着此处没人,就将他这么狠狠地按在沙发里。将矜持的外表彻底粉碎,禁锢在这块儿方寸里,手脚束缚住,让他看着自己,只能看着自己。 任凭挣扎哭喊,也要将他打上自己的烙印,然后丢掉所有的抑制剂,豢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然而这种冲动转瞬即逝,最终别说付出行动了,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这种念头萌生的时候,兰瑟自己都嫌弃自己。 明明以前,连对方稍稍一个蹙眉都会心疼不已。 什么时候演变成了这种暴虐的心里。 “但是我玩不起。”再次开口的时候,气氛已经十分凝重了,严雪迟总算是组织好了语言,准备一口气说完,“要是早些年还在念书的时候,有人对我一点点好……我肯定奋不顾身的去回追,”说到这儿的时候,严雪迟自己都笑了,“管他是什么结果,我肯定会试一试,但那是多年以前。” “现在我胆子小,不敢了,真的承受不起。”“开始就害怕结束,还害怕结束以后的后续影响,要是再遇见个一言不合就下药——” 兰瑟大抵也听出来了。 不是完全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是对方在畏惧,没等他说完,先一步打断,“我和他不一样。为什么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我不是只想玩一玩,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严雪迟听完以后有点想笑。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认真的?怎么认真?如果没有猜错,霍克先生有婚约在身吧?”说到这儿的时候,严雪迟整个人反倒是很平静,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在阐述事实。 “没有。” “是暂时没有,还是永远不会有?” 一针见血的问题,兰瑟没有说话。 自始至终,对方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婚约定下来之前,不管如何风流,都是被允许的。虽然兰瑟并没有这么做,但是在他的哥哥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是一旦确定婚约,这些行为就会收敛,直到完婚之后彻底断干净。多年以后提起来,婚前的叫风流往事,饭后闲谈的资本,但婚后的,就会人唾弃,踩在地上名声狼藉。 虽然说来不好听,但基本已经是贵族之中默认的规则。 兰瑟沉默了很久,“我会力排万难,所以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力排万难,好听话谁都会说。 “而且严先生和我相处的时候,也是愉悦着的罢?拥抱的时候并不抵触,接吻的时候也会乖乖的,甚至还会……”兰瑟说完之后,目光转向了严雪迟身上。 裤子穿的是贴身的款式,哪怕坐下来的时候会宽松一些。 但有些事情还是难以遮掩的。 “……”严雪迟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了。又拽过沙发上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严先生也是对我有好感的,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什么都没有开始,怎么知道以后不行。” “是觉得我哪儿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 “要是这些话再不说……你就和别人走了。” 说到最后,兰瑟的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听起来就觉得卑微,完全想不到说这些话的人的真实身份。 年少暗恋,匿名资助学费,偷偷用无人机将抑制剂送到宿舍,甚至连每年情人节的巧克力,可可豆都是自家种的。因为生长周期太长,不惜使用各种药剂让它早日结果。 花大量的时间练习手写,就为了送出的情书能工整一点。虽然最后写了上百封,都锁在抽屉里,一封也没送出去。 直到对方毕业的时候,要来了一张合照,就觉得之前那些幼稚却又辛苦的行为,都是值得的。 唯一做的过分的事情,也只有在酒吧的那一次。 兰瑟很后悔。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冲动,而是仗着身上的伤,让严雪迟产生愧疚多来关心关心自己,现在说不定连孩子都会跑了。 多年以后,好不容易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要说就这么放手,怕是后半生都活在意难平三个字之中。 他不甘心。 “严……” 严雪迟这才转过身来,也平视着兰瑟。和他的目光相互对视,“不是喜欢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真的不敢。” 兰瑟咬了咬牙,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 还是挑明的太早了。 本来以为时机已经差不多,但就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抱歉,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如你所见,懦弱,胆小,自私,还怂,性格也糟糕,生活更是一团糟。不会照顾人,身上还有残疾,连我的猫都更喜欢你一些。我这样的人,不值得霍克先生去喜欢,去珍惜。” 严雪迟说完之后,背对着对方,准备从沙发里站起来,“吃过药了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好一点的话就请回罢,以后自己多注意身体……不舒服的话别强撑着工作,请个假。还有,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已经明显转了调,似乎又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也吞不回去。 兰瑟没等他站起来,先一步拽住了他的衣角。 这个时候要真的走了。 以后就再无转圜的可能了。 “别拽我了。我会很不忍心——” 话没说完,严雪迟清晰的感觉到,刚才还是拽在衣角上的手,倏地环上了腰间。 死死地扣住,并不打算松开。 “我要是现在走了,严先生肯定会搬家,以后甚至都会躲着我,对不对?” “我偏不走。” 兰瑟说完之后,从后面轻轻的衔住了一片耳垂。 动作算不上轻柔,有意用牙咬了一下,以示不满。 见着臂弯里的人小幅度颤栗了一下,兰瑟才像是被得到了肯定,“严先生不用急着回应,哪怕真是没考虑清楚,吊着我也行。甚至和别人交往的同时,吊着我也行,好吗?”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扣在身上的双臂更紧了一些。 这总令人无法抵抗的话,严雪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真是想要把事做绝,转身给他一个耳光就能解决。 但话是这么说,严雪迟下不去这个手。 思考的片刻,那双节骨分明的五指已经攀附近全身。 每一处温软都不放过。 动作能感觉得出,是练习过的,但却是不怎么有过实践经验。 “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推开。”兰瑟又埋在他颈窝之中,低声道了一句,“我不想强迫你什么,不想和你厌恶的人一样。”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奢望……不求严先生在我这儿蹉跎一生,” “只求一个晚上,和我春风一度好不好?” 第33章 “抱歉。” 最后严雪迟还是伸手推了一把。 刚才还恨不得将人吞入腹中的巨型犬立马就停止了进攻。 如前所说,只要严雪迟表现出拒绝,就不会再继续。 “我出去走走,你收拾好自己回家罢。”严雪迟说完之后赶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抓上外套,匆匆走出了家门。 这么冷的天,也没地方可去。 严雪迟只是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厅,打开手环看着附近的租房信息。 横竖这边的房租……当时就是冲着便宜,估计也是对方设计好的套子等着他踩,搬了也不可惜什么。 找到了个差不多合适的,离工作也不算远,严雪迟便匆匆付了定金。 早点搬走对谁都好。 横竖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倒是见不到了,自然也就忘了这回事儿。 尤其是兰瑟那种身份,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也多,随便挑一个寻欢作乐都比他这块儿木头好。 严雪迟在咖啡厅里坐到了晚上,这才决定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趁着明天最后一天假期结束之前彻底搬走。 回到家的时候,沙发里的人果然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冰箱里整整齐齐的菜色,和收拾的一尘不染的房间。 严雪迟一时间被这种行为弄得有些好笑。 年轻真好。 后半夜的时候,严雪迟就开始将打包好的纸箱子分批次往楼下搬。 搬到最后一批,正在等电梯的时候,对面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 虽然没什么可怕的,严雪迟还是下意识一怔,手里的东西差点儿没摔在地上。 兰瑟明显也愣住了。 不过看着他搬着各种箱子,猫也坐在肩头,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在干什么。 这么快就准备搬走。 兰瑟原本以为事态还有转圜的余地,抱着侥幸觉得严雪迟应该不会彻底和他分道扬镳。 没想到现实打脸这么快。 “晚上好。”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电梯迟迟不来,这么干瞪眼也不是事儿。 最后严雪迟还是先一步硬着头皮打了招呼。 兰瑟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半。 “晚上好。” 两个人在电梯前杵了好一会儿,唯一的声音就是严雪迟肩上喵喵直叫的橘子,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兰瑟,似乎想上前去撒娇,但又不太敢从主人肩头上蹦下来。 “严先生要搬家吗?”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兰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 都已经看见了,严雪迟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你要去哪儿?” “军部。”兰瑟回答的也简洁,“对了,还有我哥哥的事情。严先生别想多,没有拿真人的器官给人造人使用,找人的任务也被取消了。” “是吗,那挺好的。”电梯里狭小的空间,简直是将尴尬二字无限度的放大,严雪迟抵着电梯厢站着,脑袋埋在箱子后面,看不见前面镜子里兰瑟的表情。 忽然,严雪迟觉得肩头一轻。 一低头,橘子先一步跳了下去,跑到了兰瑟脚下不断的打滚翻着肚皮,还用毛茸茸的脑袋不断的蹭着他的裤腿。 “橘子,回来。”严雪迟反应过来的时候,橘子已经往对方裤子上掉了一身毛了。 本来想这么相安无事的走出电梯,不再说话,如此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橘子并没有听话想要回来的意思,依旧是在扒在兰瑟身上不肯离开。 要不是手里搬着箱子,严雪迟准个直接上手去抓。 电梯门打开之后,严雪迟顾不得多,直接把手中的东西靠墙边放下,转身朝着兰瑟脚边小路小跑。 然而橘子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见着严雪迟来抓自己,直接从地上一跃,蹬了一下兰瑟的臂膀,一跃上了他的肩头。 “我抱一下我的猫。”严雪迟见他板着脸,笑得有些勉强。见着兰瑟没什么反应,最终还是朝着他肩膀的方向伸出手,将小东西提着后颈拽了下来。 然而大抵是忘了它有爪子,这么一拽,遭殃的还是兰瑟身上的衣服。 “喵呜!”橘子明显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满脸写着幽怨。 严雪迟看见了他肩上那块儿被抓烂的衣料,一时间想说些什么。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面对这张脸,就下意识的有些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我会……” “没事,衣服本来就没有第二次穿的必要,坏了就坏了。需要帮你把东西搬到车上吗?”兰瑟瞥了一眼自己肩上被抓出来的痕迹,没有生气,只是伸手将猫毛挑了下去。 “不需要,谢谢。”严雪迟说完之后重新把橘子放回肩头,再一次搬起地上的东西准备往外走。 兰瑟目送远去的背影,没再说话。 这么快就跑了。 不过兰瑟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太冲动了些。 自己求得是满心的喜欢,热烈的感情。但对方求得更多是细水长流的相伴相护,热烈与否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是要安稳。 等于说,从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出了偏差,如今出现这个结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兰瑟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才快步向外走去。 新租的地方离联邦大楼也不算远。 但面积比那边的要小很多,进门的过道不过刚到一人宽。 卧室也是打出来的阁楼,站直就已经很勉强的高度,有些狭窄。 不过好在环境干净,不需要严雪迟自己再做打扫。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草草收拾完之后,严雪迟便倚在床上。 刚没打开手环,就看见了新闻推送。 大概是说梧桐星的战况依旧不稳定,虽然已经收复,但时长还是会出现各种袭击。 军部和皇室的驻扎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急需支援。 不过情况危机,暂时没有人愿意主动前往。哪怕靠着梧桐星收复事件跨级加功的穆顿少将这一次都有些迟疑。军部已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准备找出合适人选前往。 严雪迟心想难怪刚才看着兰瑟急急匆匆的往外走。 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动静过大,吵到对方了,这么看来,应该是军部那边的通知,迫不得已才二半夜爬起来。 又将新闻向下翻,看见了当地的战况图片。 虽然已经打了未成年人禁止观看的预警,但真正点开的时候还是不免觉得触目惊心。 满地都是肢体上的“残垣断壁”,有的血迹还未凝固,将周围的一切染的猩红。 运气不好的情况下,还能看见一些更有冲击力的事件。 连收复此地的人都不愿意再去,想必这一次死九死一生。 虽然给的功勋多,而且越级加军衔,但抵不过能进军部的军官都是背景深厚,哪怕自己愿意上,也得顾忌一家老小的意愿。 严雪迟放下手环,平躺在床上。 要是当初自己进了军部,这种时候肯定能做到万死不辞。 不过严雪迟仔细想了想,当年在学校学的各种军事理论以及实战操作,因为毕业之后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当初多少门实战课程拿的第一,现在估计把战舰扔到他面前连启动都不会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绪总是容易不受控制。 多少年了,靠着冰冷的抑制剂和没有体温的器具。平时对真人的渴求表现的并不明显,但一旦开启了这个苗头,很多见不得人的心思又一次蠢蠢欲动。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久逢甘霖之后的餍足,或者是还在不死不休之中挣扎沦陷。 严雪迟没再想下去,赶忙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洗手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又翻出来抑制剂,然而刚准备注射的时候,似乎又想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使用任何药剂都要遵循医嘱。 上一次抑制剂使用过量的感觉严雪迟这辈子都不会忘。 想了半天,严雪迟最终还是将抑制剂收了回去,重新躺会床准备睡觉。 横竖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事情了。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想要入睡并不难。 但万万没想到。 在现实里戛然而止的事情,在梦里却是得到了延续。 还是在那个房间,不同的是这一回交缠的地方并不是沙发,而是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床榻上。 衣衫虽然还挂在身上,但基本已经挡不住什么,一抬头,看见的就是那张英俊到犯规的面容。 严雪迟知道这是梦。 既然现实里放不下脸面去找别人纾解,那梦里怎么荒唐都是被允许的。 因为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仗着梦里的事情极度隐私,严雪迟也大胆了好些。 没再像白日里一样,一举一动都尽量谨慎,而是直接伸出双臂环上了对方的后颈,甚至有意主动索吻。 对方身上清冽的气味在密闭的环境理尤为明显。 严雪迟忍不住将脑袋埋在颈窝里,去感受更多。 濒死窒息的感觉往往会带来另外一种极端,却又不可思议的感受。 以前私下无人的时候,严雪迟自己探索过这种事情。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但自己玩总归是难以尽兴,把主动权交由对方的时候,方能体会其中的乐趣。 梦中的事物总会被大幅度美化。 虽然是严雪迟并没见过对方未着衣衫的样子,但脑内已经自动把对方调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只是依旧沉默寡言,一句话都不说,绷着个脸,仿佛和严雪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连这种状态下都不肯放松半分。 和那个时候恨不得把这么多年的滴滴点点一口气倾诉完的那个人,多少有些出入。 其实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带着嘲笑和威胁的意味,严雪迟还是希望对方能说些什么。 哪怕放在平日里是污言秽语都好。 或者更激烈的言辞,严雪迟都能良好接受。 甚至给出更良好的回应。 缠绵的长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直持续到身上的布料都寥寥无几,彻底坦诚相对的时候,严雪迟才环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我没有用抑制剂。” 然而听到这句话之后,对方良久没有继续,唯一的动作就是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长发。 现实里不能使用抑制剂。 连梦里也得不到解脱。 严雪迟一时间有些烦躁。 “你怎么不……” “忽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严先生把我推开的事情。所以不想继续了。”金发男子说完之后,捡起散落在床下的衬衫,开始自顾自的系扣子。 严雪迟一时间有些着急,但又找不到什么好的挽留方式,“不,那个时候不是有意的。” “这是在挽留我吗?” “对……请你别走。” 横竖在梦境之中,平日里如何难以启齿的话,这种时候都能开得了口。 听见这句请你别走之后,正在穿衣服的男人果真是停下了动作,“想挽留我,就拿出一点行动。” 说完之后,男子的目光转向里那个带锁的床头柜。 严雪迟战战兢兢的打开,被里面的东西吓得一怔。 但随即也坦然接受。 这种东西……每次特殊时期的时候,严雪迟也是仰仗着它们过的。 自然是熟稔。 不仅仅是常见的,甚至有些猎奇的严雪迟也尝试过不知道多少次。 但是在别人面前…… 哪怕是梦境,严雪迟还是下意识的心跳加速。 “先把警部的制服穿上。” 没等严雪迟做好心理准备,命令又一次下达了下来。 警部的制服哪儿是这种时候穿的。 严雪迟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既然是决定挽留,严雪迟还是乖乖照做。 整个动作十分缓慢,但每一帧都是被看着的。 这种隐秘的动作被直勾勾的盯着,严雪迟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扣上最后一刻扣子的时候,严雪迟才又一次开口,“穿…穿好了。” 说完之后,严雪迟见着对方的目光又一次放在了那个抽屉里。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探长现在选三个吧。让我看到满意为止,我就留下,给予你所求之事。” 严雪迟转过身,看着抽屉里整整齐齐的一排,各个狰狞可怖,思量了半天,严雪迟还是选了几个狰狞之中的狰狞。 兰瑟看见他的选择,不禁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既然选好了,就开始吧。” “衣服穿好,我不想看见你衣衫散乱的样子。” “不成体统。” 严雪迟听完之后咬了咬牙。 明明都是同一张脸,怎么现实里和梦中的差距就那么大。 一点也不温柔。 不过这种时候,那些绅士态度,严雪迟也不需要。 想到这儿严雪迟不禁大胆的请求道。 “如果让您看到满意了,能不能请您……” “可以大胆一点,动作别那么轻柔,我不需要。” “别怜惜我。” 第34章 “人前风清月明的严探长,晚上居然是这幅样子。” 前后都被堵死,但身上的衣服却是没有一点儿凌乱,甚至连褶皱都甚少看得见。 严雪迟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伏在地上,尽量将脸埋在地毯里。 梦境中的感觉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受了白日的影响,又是卸下所有的防备,所以更为淋漓尽致。 严雪迟见他没有说话,但手却是又一次附上了遥控器的按钮。 所有的掌控权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难免会突发各种惊喜和意外。 哪怕平日里猎的奇再多,和现在也完全不是一个程度的。 “看…看够了吗?” 直到最后,严雪迟才无力的询问了一句。 骇人的触感瞬间停止了。 紧接着严雪迟觉得脖颈后倏地一紧,被人抓着领子提了起来,狠狠地扔向大床的中央。 “以前你也是这么求着别人的?” “……没有。” 现实生活中,哪怕内心再是渴求,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别说求别人,连和陌生人坦诚相见都做不到。 唯一能面对内心的时候也只有深夜独处的时候。 “真的没有。”严雪迟似乎是怕对方生气,又低声解释了一句。 话音刚落。 能将人撕裂的疼痛如期而至。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同于冰冷器具。 严雪迟一时间所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由于是背对着,严雪迟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行为举止上能是感受的到,似乎不太高兴。 甚至说有些愤怒,暴虐都不足为过。 这种疼痛真实到令人难以分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中。 最后的最后。 严雪迟更是顾不得什么羞耻心。 整个人歇斯底里,指甲已经狠狠的嵌入皮肤之中。 还差一点就是无上极乐。 然而迎接严雪迟的并不是此等愉悦。 手环猝不及防的响了,这场荒唐却又令人流连的酣梦戛然而止。 倏地睁开眼睛,环境是昨天刚租的房子。旁边也没有人,只有被窝还是温热的。 手环还在响,严雪迟并没有去接听,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严雪迟记得特殊时期之前,基本都会梦到类似这种带着旖旎色彩的梦境,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激烈。 甚至清醒过来之后,还能记得住其中的细节。 呼吸平复了之后,严雪迟才打开手环。 时间还早得很,而且号码是陌生的,而且就响了那么几秒。 严雪迟对此有些生气,但只能生生气就算了,也做不了什么。 明明以前,哪怕身边全是alpha,充斥着鱼龙混杂的信息素,一个临时标记也能撑好几个月。 结果这一次…… 严雪迟面对着自己现在糟糕的状态,有些哑然。 最后严雪迟还是选择给自己使用了四分之一支抑制剂,尽量往身上喷去味剂和香水,以此掩盖信息素的味道。 收拾完之后,严雪迟又见着手环响了两声。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严雪迟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没来得及打招呼,对面就先一步开口说话。 “是我。” 这个声音让严雪迟不禁一愣。 一个是很有辨识性,再一个就是……刚刚在梦里才听过。 “有什么事情吗?”沉默了一会儿,严雪迟还是问了一句,心想大抵不过就是风月方面的事情,毕竟昨天话也没说清。 “有事,”通讯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严先生看新闻了罢,梧桐星暴.乱事件,军部召开紧急会议。” “我看了,怎么了?” “我来和你道个别…既然都搬家,想必暂时不想见到我,就通讯里说一声好了。又怕你不愿意接,特意借用了公共通讯和你联络。” “等等……道别?”严雪迟明显没有想到对方联络自己是这个意思,“梧桐星的任务你接下来了?” “对。上层没有军官愿意接,一层层往下落,我就抢过来了。因为刚刚就职,所以临时加了一个实战测试,已经通过了,晚上就会出发。” 严雪迟听着他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一时间有点没反映过来。 军部不缺智勇双全的人才,但缺自愿去前线当炮灰的。 这一次很明显,几位上将和将军就是想让炮灰们先去探路。 至于那些功勋和荣誉,都是授予活人的,简直就是塞上牛羊空许约。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想到这儿,赶忙劝道,“兰瑟,你清醒一点。你想想,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是你摆的平的。不是没有人愿意去,是他们——” “我知道,他们只是需要人帮忙探路。严探长想说,我去就是送死,对不对?” “你知道还去!”严雪迟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缩在他身上取暖的橘子都躲到了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知道。但想在军部独当一面,摆脱家族的桎梏,想站在严先生身边……尤其是这么快捷的一条路摆在面前,九死一——” 严雪迟没等他说完,就暴躁的打断道,“不是,你不想活了还是怎么回事儿?你现在人在哪儿?皇室里那么多人,没人告诉你不能——” 嘟…嘟…嘟…… 严雪迟还没吼完,抬头一看,对方已经先一步挂断了。 严雪迟不死心的又回拨了几次。 见着没人接,才想起来兰瑟刚才用的是公共通讯。 他又找出来兰瑟的私人号码,依旧是没有拨通。 严雪迟不禁有些着急,但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又一次摔回沙发里,不断地试图再次拨通通讯。 着急之余,手环的虚拟荧屏上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弹窗,新闻推送。 【梧桐星战况愈演愈烈,军部新星自愿前往……】 下面的配图是兰瑟的证件照。 具体内容严雪迟没点开看,但大概也知道里面说的是谁。 要是知道他性子这么极端,严雪迟昨天绝对不会问他有没有婚约在身这种敏.感的问题。 然而除了着急,严雪迟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第二天严雪迟去的早。 果不其然,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 严雪迟叹了口气,开始着手处理这么多日落下来的工作。 眼睛虽然是在文件上,但心境是早就开始飘忽不定,几乎是两分钟就会打开手环,刷新一下新闻,看有没有关于梧桐星的最新消息。 然而新闻推送换了一次又一次,基本都是各种无聊的娱乐新闻。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间,也没有再推送过关于梧桐星的战况。 这么多日堆积的工作,不加班是不可能的。 严雪迟给自己开了一瓶睡眠补给,打算多撑一会儿。 处理完堆集多日的工作,严雪迟一抬头,发现钟摆已经走到一了。 然而看向窗外,外面还是一片灯火阑珊,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时间才是夜晚的开始。 刚喝完睡眠补给,困是不可能困得。 严雪迟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出门逛逛,只当放松一下,毕竟满脑子装着那些新闻上不会报道的事情也不是个事儿。 从警部大楼出来之后,严雪迟没急着回家,而是走向了中心一条繁华的街市,找了一处相对而言安静的酒吧坐了下来。 这种地方,以前念书的时候作为打工,严雪迟还是来的挺频繁的。 坐在角落里,严雪迟皱着眉头,喝着花里胡哨却又难喝无比的酒液,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隔壁桌有一对儿在调情的。 拥抱亲吻到几乎忘记了公共环境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台上的钢琴手有些疲惫,似乎是在数着拍子等待下班。 又看了一会儿,严雪迟觉得这种地方似乎挺无聊的。 几乎是一瞬间,严雪迟觉得自己老了,已经和年轻人的世界格格不入了。 正当严雪迟准备离开,回家睡觉的时候,身边冷不丁冒出来了一个服务生。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先生,那边的客人替您点的饮料。” 严雪迟抬起头,顺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侧影,但严雪迟还是能看的出来,厚重的外套之下,穿的应该是军部的制服。 刚想起身向外走,没想到对方却是先一步朝他的方向疾走过来。 “请等一等。”对方并没有强行拽住严雪迟,而是请求了一句。 严雪迟转过身,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和兰瑟长得很像。 像到一瞬间,严雪迟几乎产生错觉。 但身形比兰瑟要纤细许多,没有那么多肌肉,身上的军部制服也明显不合身,有些宽大。 整个人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严雪迟第一反应,好像某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 金发,架着眼镜,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称谓上能看听得出来,应该也是皇室中的一员。 严雪迟将面前的男人和印象之中的人比对了一番。 但又觉得很多细节是对不上的。 光是这幅弱不禁风的身躯,和细细软软的声音以及无辜清澈的眼神,就和那个猖狂无度的青年沾不上边。 伊卡坐在严雪迟对面,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我是兰瑟的哥哥。” “嗯,听他提起过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你能联系到兰瑟吗?我和突然失联了,家里那边也不肯告诉我他的近况,新闻上说他去了梧桐星,是真的吗?” 连着声音都是虚弱的。 “您…不应该在医院吗?”严雪迟记得前不久,自己那个转交出去的寻人任务。 如果没记错,应该就是预备给他匹配器官的。 “我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说完之后,伊卡又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状况。 严雪迟记得他是心脏上突发问题,而不是着凉发热。 一时间严雪迟有些警惕。 “跟了我多久了?”严雪迟忽然庆幸自己没直接回家。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很担心我弟弟,见着他以前经常提起你,所以我才……” “我早些时候试过了,也联系不上他。”严雪迟回答的也干脆。 听到这句话,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情吗?”严雪迟见他垂着头,耳垂和脸颊也有些病态的发红,声音下意识的放软了好些。 总觉得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对这个病号造成伤害一样。 “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事情…能不能请严先生送我回医院?”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来的时候通往医院的悬浮列车还没有停运。” 严雪迟:“……” 说实话严雪迟不太想掺和这件事情。 两个人虽然是孪生兄弟,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会付钱的。我的手环账户被护士上了锁,暂时无法使用,所以没办法自己叫车,也没办法去酒店。”伊卡没等他拒绝,又一次请求道,“不过只能用现金支付,或者支票也行。” “我可以给你叫车。”严雪迟还是想拒绝。 “如果是我弟弟请求你,严先生会帮忙的吧?”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不,幸亏是您。如果换做是您弟弟,我会看着他在外面挨冻并且录像。” “那严先生肯定很担心我弟弟对不对?我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去梧桐星的工作机会,但不用去前线,不会有生命危险。”“别的不求,送我回去就行。要是被发现我偷偷溜出来,我会死的。”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对严雪迟而言还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如何兑现?这个肯定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我不过是送你回去,这份回报有些沉重,两边并不对等。” “给你去梧桐星的机会,对我而言就是在皇叔面前撒个娇的事儿,比你送我回去简单多了。不过的确需要机遇,需要严先生等半个月,等战况稍微稳定一点。” 严雪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上了车之后,严雪迟输入好了地址,一言不发的启动了悬浮车。 伊卡坐在后面,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严雪迟脖颈后方那一块儿软肉上,尚未消退的咬痕。 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当初的激烈状况。 伊卡想起来了弟弟手上的那对袖扣,和带着牛奶甜腻气息的领带,和身边这个Omega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本温和无害的目光,转瞬又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已经完成标记了。 能咬的这么深,绝对不是只有咬腺体这一个举动。 哪怕没有永久标记,肯定也已经超出了“帮忙”的范围。 一瞬间,伊卡脑子里冒出了一些……冲动。 想将这块儿皮肉拧下来。 拧下来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弟弟的信息素。 第35章 不过一想到这么做,对方可能会疼,而且会流血受伤,伸出去的手还是僵持在了半空中。 严雪迟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变化,“怎么了?” 然而话音刚落,腺体上先一步附上来了一处冰凉的皮肤。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咬伤愈合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停顿在这一点,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车辆还在道路中间行驶,严雪迟虽然对这种举动感觉不适,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的话,能请您把手拿开吗?” 伊卡听闻之后不为所动。 依旧没将手拿开,甚至还在腺体上掐了一下。 刚凝涸不久的伤口,又一次开始往外淅淅沥沥的冒血。 “这种动作很失礼。”严雪迟吃了痛,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虽然还不至于爆发,但也差不离了。 伊卡这才垂下了手,将五指攥成了拳头,目光却是没有垂下,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腺体上的咬痕。 有弟弟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伊卡印象中的弟弟,还是小时候在无尽星的皇宫里,话也说不囫囵,特别怕人,只会跟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变成跟在别人身后了。 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人……作为Omega,没有柔软的身躯和体贴的性格,虽然容貌和整体比例看起来算得上舒服,但伊卡记得弟弟还是喜欢小鸟依人,会撒娇一些的。 伊卡想了半天,才拿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试管,将手上沾的那几滴血装了进去。 有了血样就能分析数据。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分析这种普通的Omega,究竟是哪儿能令人沉迷不已。 只是伤口再次凝合的也快,等严雪迟伸手去摸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也就没太当回事儿。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哪怕注射病毒,也不可能这么快。 不过严雪迟自然是察觉不到他心里变化上的异常,只能听见后坐上的咳嗽声愈演愈烈。 “您没事吧?”严雪迟很担心他的健康状况,万一出了三长两短,自己可是绝对逃不掉的那个罪魁祸首。 “没多大事。严先生车上有抑制剂吗?”“我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带。” 严雪迟随即从兜里翻出来一支,向后抛给他。 “有alpha用的吗?”伊卡接过来看了看,最终还是放下了,并没有打开。 严雪迟听完以后愣了一下。 从信息素上判断,还真的判断不出对方的第二性别。但看着这病弱的样子,严雪迟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 “这个没有,不过您……?” “性别分化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三套性征在我身上都有体现,不定期流动。”伊卡察觉到了对方的疑问,先一步解释道,“不过不用担心,我没有攻击性,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严雪迟第一反应,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但转念又想起来他们兄弟两个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生理上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附近有药店,需要帮你买吗?” “不用麻烦了,可以撑到医院。这样也好有借口和护士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的行踪。”“原本以为兰瑟应该还在军部没出发,我才偷偷跑出来的。结果没等到他,跟了你这么久,真是抱歉。” 楚楚可怜的语气,当真是让人一点儿火都发不出来。 不然光是触摸腺体,和跟踪这两件事,都足够让人火冒三丈。 “没事。”严雪迟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担心家人,情有可原。” 到联邦附属医院的时候夜色已经浓黑,严雪迟一路送他回病房的时候,从后面能看得出来他一直在颤抖,两条腿跟下锅的油条似的,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身体虚的。 “谢谢你送我回来。”走到西区特护病房门口的时候,伊卡才又一次开口道。然而说完之后就是一个踉跄,扶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才算是勉强站稳。 “不用谢。”严雪迟只希望他没有忘记之前的约定。 给他一个去梧桐星出差的机会。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目前说不清道不明……但哪怕真的只是朋友,严雪迟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一趟。 “对了,如果严先生真的去梧桐星,见到我弟弟,能不能帮我转交一句话?我现在被限制使用通讯设备,哪怕从医院出来,身体也不允许我做长途旅行,家里也不肯替我联络他……” “你要转交什么话?”严雪迟觉得这年头还能联系不上人算是鬼了。 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万一是那种亲兄弟之间不好开口的话,也的确是需要个传话的。 “告诉他家族婚约下来了,对方是军部副部长,陆上将的长女。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温婉娴淑的Omega。给他一个喜讯,也好让他多注意一点自己的安全。” “等等…婚约?” “目前媒体还没有曝光,准备等他回来以后再公布于世。严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严雪迟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整个人有些呆滞。 虽然很快就缓过来了,但这点儿变化,还是被伊卡捕捉到了。 “那就麻烦严先生等半个月,战况稳定一点,就会给你安排外勤工作。” “好的,谢谢您。”严雪迟说完,目送他进了病房,才转身离开。 果然一语成谶。 如果对方的话是真的,严雪迟觉得以后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伊卡脱下厚重的衣服,才倒回了床上,将试管里少的可怜的血液举到眼前,晃了晃。 牛奶的味道,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还有少量来自别的alpha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这么盯着大半晌,倏地毫无征兆的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偷着笑,到最后笑得几近从床上摔下去,差点引来护士的时候,伊卡才缩回被子里,将手脚钻进绳索做好的结里,准备应付护士的查房。 过两天出了院,就能用仪器检验血样里包含的东西。 检验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个普通的Omega令弟弟那么着迷。 . 接下来的半个月基本上都相安无事。 没有什么特殊的案件或者任务需要严雪迟处理,也不需要加班。 除了有那么一两次例会上,遇见贺佐的时候不太愉快,其他时候都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半个月过去,联邦人民基本已经忘记前线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呐喊,除了在联邦就职的人员依旧保持着危机感,其余的人早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歌舞平生,完全没人关注这些前线状况。 某一日的下午,严雪迟刚处理完分部递交过来的文书,刚准备泡杯咖啡,就接到了总探的通知。 “雪迟,这个任务……看你愿不愿意接,不愿意也没关系,本来就是军部那边的事情。主要是看着警部最近工作量不大,总部长才把任务派发过来问问,看警部有没有之前军校毕业转行的能帮衬一下。” “什么任务,我看看。”严雪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前往梧桐星后方疏散难民,还有配发医疗补给,还有转移遗体……这么多?” “最近新闻封锁着消息,那边情况不太乐观。好不容易收复的,这一次又是死伤惨重,现在将领还失联了,情况不太乐观。” “将领失联?指的是皇室的那个吗?” “是。他资质不错,原本是一切都在好转,周围给他派的贴身护卫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结果万万没想到,突然失联了。” 战场失联,一般的结局不必多说。 严雪迟一时间跟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似的,手上的文件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半个月前,兰瑟还……和他住着对门,时不时会找着各种借口来串门。 橘子也很喜欢他。 渐渐熟了以后,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就是成天板着个脸,白瞎了好皮囊。 很多细节严雪迟不敢仔细回想。 这么好一个人,要是连完完整整回来都做不到…… “雪迟,东西掉了。”魏总探见着严雪迟有些呆滞,用手敲了敲桌子,轻轻提示了一下,“雪迟?” 严雪迟没有反应。 “文件掉地上了。” 第三次提醒的时候,严雪迟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哦……哦。怎么了?” “任务你接吗?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去前线的。要去的话会和联邦附属医院的医护人员一起。军部支援和你们的路线不一样。” “我接。”严雪迟想了想,咬牙回答到。 魏总探见他垂着头,死气沉沉的,不禁问道,“是有亲属或者朋友在梧桐星战区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朋友在。” “要是活着自然是好,要是不能活着……年轻的时候我在军部工作过,每天下午六点会统一清点遗体。能认领的话认领一下,带回来。因为没人认领又识别不了身份的,到时候会被统一烧掉。” “好,谢谢您。” “别太担心。回去准备一下,还是晚上出发。对了,战舰还记得怎么操作吧?” “还记得。”说实话严雪迟不怎么记得。 但学过总归是有印象,万一实话实说,被取消资格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军部给你安排的是霍克将军以前的那架,当时撞的太惨烈,哪怕修复了也有点不好操作。” “没关系。不过霍克将军是……?”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估计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不提也罢。” 严雪迟意识到自己多问了,低下头默默收拾着文件。 横竖也没几个小时了,没有回家的必要。严雪迟在办公室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文件上的详情信息。 没看见的时候心情还稍微好一点,一旦看见了,整个人都不免有些烦躁。 牺牲名单上没有兰瑟的名字。 但失踪名单上却有。 正当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听见办公桌上的对讲系统亮了两下。 严雪迟以为是谁有急事,赶忙接通。 然而入耳的并不是关于工作上的命令,而是一阵沉重的喘息。 乍一听的时候,严雪迟以为是谁开的恶俗玩笑。 但仔细一听,发现真的有些不对劲。 似乎不这么费力,就会窒息一样。伴随着电流声,明显信号不太好。 严雪迟觉的有些莫名其妙,“请问您是?” 说完之后,回应给严雪迟的只有无限的电流声。 正当严雪迟准备挂断的时候,对面的电流声忽然小了不少。 依旧没人说话,但能听见一串清晰剧烈的咳嗽。 “您是?”严雪迟又问道。 “雪……迟……。”声音已经沙哑到几近干枯,像是灯枯油尽之前最后的呐喊。 因为太过沙哑,基本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 而且说完之后又是一大段急促的喘息。 严雪迟愣了三秒,似乎是意识过来了什么,紧握着对讲器的五指不受控制的兀自颤抖了起来,一时间如鲠在喉,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霍克先生?” “和军部…报过位置了。会有援兵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刚才的声音还要更难听几分。 伴随着还有远处激光槍和其他武器的响声。 严雪迟想说些什么,然而千言万语一时间齐齐上涌,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只能紧攥着对讲器,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我有点困,走不动了。就是想……听听你的呼吸……” 听完之后也不知怎么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再也不受控制,先一步夺眶而出。 严雪迟一时间没敢出声,死死地咬着下唇。 缓了好一会儿,才干涩的发出来了一个单音,“嗯……” 严雪迟听见对讲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兰瑟笑。 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严雪迟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但又希望他保留体力,别浪费在说话上。 渐渐地,严雪迟听见对面的喘息似乎平稳了点,忽然慌乱了起来,“喂,醒醒,别——” 话没说完,严雪迟只听见通讯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爆炸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发出来的。 还有一声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的闷哼。 “霍克先生?霍克先生?” 没有回应。 紧接着就是电流刺刺啦啦的声音,夹杂几声轰炸的杂音。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喂,说句话啊?”严雪迟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目瞪的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整个人六神无主的趴在办公桌上,几乎是哀求的重复着,“你说句话,理理我,能听见我说话吗?喂……” 然而没有说完,连电流声都不剩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荧屏上闪烁的红字: 【对方设备受损,通讯被迫中断】 第36章 放下对讲器之后,严雪迟良久没回过神来。 在桌案上趴了一刻钟有余,才缓缓地爬起来。开始收拾刚才一时情急,弄乱了的文件和书本。 这种七上八下的滋味,严雪迟以前还真的没怎么体会过。说又说不出来,但自己憋着却又沉不住气,甚至连平静下来继续工作都做不到。 一坐下来就会想起不久前,对方沉重的喘息,和沙哑的嗓音,艰难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就像渴求丧钟之前最后的晚餐一样。 “……”想到这儿严雪迟下意识的将手攥紧,回过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薅下来了一大搓。 最后严雪迟还是冷静下来了一点,坐在虚拟荧屏前开始查阅这一次配给自己的战舰型号,以及基础操作版面。 水沐号这艘战舰,在严雪迟印象中就没有听说过。 外部的网路基本没有它的信息,只有联邦内部的资料库才有一点关于它的记载。 严雪迟原本也就是想查有关操作的,然而越往下看,发现越不对劲儿。 六十五年彻底撞毁,霍克将军因此牺牲。 怎么撞毁的没说。 严雪迟输入这位将军的姓氏进行搜索,然而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关键词,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甚至连本名都没有记载。 又将皇室成员的现有名单搜索出来,挨个查询,发现近一百年内,这个家族一位将军都没出过。 来警部工作这么多年,严雪迟第一次听说内部网路会出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看漏了,还是记载错了。 再往下翻,总算是翻到了这艘战舰的基础型号。 很奇怪,明明是六十五年前撞毁的,但设备却是最最先进的。不止是放在当年先进,放在现在,也一样超越很多军部人员使用的战舰。 严雪迟不禁估算,能将这种设备撞毁的,那得是一头栽到安京星这么大的行星上,才有撞毁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问题严雪迟没再深究,翻出来多年前自己的课堂笔记,回忆着这种东西该如果操作。 到了深夜的时候,严雪迟和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港口会和,临登上斩舰的时候,严雪迟还是给驻留在安京星的邵元发了信息和新家定位,让他帮忙养猫。 水沐号虽然是被撞毁重修,但外表却是不怎么能看得出来损伤的痕迹,流畅的线条,和古典庄重的设计,连一点战争留下的印痕都没。 “雪迟,走了。”阿月见他迟迟没有登舰,轻轻地拽了他一下,“先上去熟悉一下操控板,别一会儿出岔子了。” 因为战区资源有限,配备的支援军都以beta为主。 毕竟其他两个性别,光是消耗的抑制剂就是一大堆物资,占用运输空间不说,关键还是无法杜绝有些不应该出现在战友之间的举动和亲密关系。 这种地方最好是摒弃私人感情的。 真是在任务中发生关系产生感情,一个两个还好,多了的话对于领导者而言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 进入操作室的时候,严雪迟意外的发现自己还记得如何操作。 “以前军校里没有配备过这么先进的教学机器吧?你怎么学会的?” “嗯……我借用过别人的私人战舰。” “真的假的?”阿月不记得还有这种事情。 “很久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穆顿将军的。他儿子借给我用的。”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虽然没提名字,但说到这儿阿月也懂了,“哦。” 严雪迟有些尴尬的捋了捋头发。 从安京星到梧桐星的路程有些遥远,而且中途需要不断地躲闪其他小行星,以防撞击。全程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一旦跑神,战舰上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经过四十个小时的漫长旅途,总算能看到梧桐星的影子。 战舰降落的之后,和当地军官对接完毕之后,严雪迟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下午五点零五。 “那支失踪的分队已经找到了,就是霍克军官身边的那支分队。正在往回运输。”简单清点完物资和人数,以及处理完基本事物之后,军官才缓缓地开了口。 “今天中午定位搜寻到的,我没过去,但看通知…没有什么活人。”“听警部部长那边说了,严探长是顺便来找朋友的对吗?” “对。” “等到六点的时候,会将这一批队伍运输回来,到时候严探长可以去找一下。因为暂时不知道死者名单,无法为您进行核对。” “好,麻烦您了。” 这边卫生条件简陋的很,唯一算得上干净的就是被保护罩封着的医院。 严雪迟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然而找了一圈儿,只找到是一处没什么血迹的石墩。 四十多个小时长途跋涉,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坐下来之后,严雪迟给自己开了睡眠补给,几乎是喝一口看一眼时间。 等着手环上的数字跳到六的时候,严雪迟听见鸣笛的响声从远方渐进,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架轻型战机缓缓降落。 严雪迟见此赶忙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战机降落的方向一路狂奔,喝了半瓶的睡眠补给也顾不上拿。 看着就这么一小段儿路程,跑起来却是意外的漫长。 一路上踉踉跄跄,脑子里基本上是一片昏沉。 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严雪迟还是抱着侥幸。 他身边那么多人保护着,皇室那边允许他来,肯定做足了万全的防护措施。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去送死。 跑到机舱门口的时候,严雪迟发现阿月也跟过来了。 “雪迟,你要找人吗?” “找。” “霍克家的小公子?应该很多人都在找他,不过他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昨天我去军部递交资料,好像听见他报信了。” “嗯……我知道他昨天报信了。”严雪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忽然接了一个通讯,对面是粗重的喘息和奄奄一息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爆炸的声音中断了通讯。 “去护士那儿领的手套,待会儿万一要用……”只有触碰遗体需要佩戴手套。 阿月大抵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及时的闭了嘴。 严雪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手套,道了声谢谢。 说完之后,肩上随即落下来一只纤细的手掌,却是温暖有力,“肯定没事儿的,不用担心。”其实阿月想问问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毕竟要是有关感情问题,从来都是严雪迟主动找她和邵元说的。 不过既然是没说,这种场合也不合适问。 机舱门缓缓打开,上面零零散散的有人钻了下来。 为数不多的几个还能直立行走的人里,并没有兰瑟的身影。 严雪迟点着脚尖,阿月则是用手撑着严雪迟的肩膀往上跳了一下,“他是金发吧,没有看见。” 严雪迟整个人小幅度的颤了一下。 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心跳加速到几近猝死。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以前不管训练多么艰苦,严雪迟一向心理素质过硬。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等着活人散尽,严雪迟和其他来认领的家属朋友才准许入内。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战机舱里,散乱着各种支离破碎的躯体。 严雪迟还没走进,已经先一步听见身边传来了恸哭的声音。 “请问刚才那些走出去的人里,有没有一个金发男子?”严雪迟还是觉得自己是漏看了,没先一步去找,而是先询问了一旁杵着,跟煞神似的士官。 “没有。走着出去的就两个。全是女性。” “……好。”严雪迟回答的声音有些发虚。 “是要找亲属还是朋友?亲属的话我们会帮忙搜寻。” “找朋友。”严雪迟如实回答。 “这么多呢,自己找找,看看哪块儿是你朋友。” 哪块儿是…… 这个用词未免太过尖锐了些,但是仔细看看,还真的是论块儿的。 严雪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好手套,俯下身子,动作呆滞的翻找着遗体堆,希望找到些什么,又不太希望在这儿见到对方。 机舱内满地都是尚未凝固的血浆,因为封闭的久了,散发出来的气味有些难闻。 而且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碰到别的安息者的身体。 可能是布满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也可能是运输过程当中的掉出来的器官。 严雪迟见此一面连连道歉,一面恨不得将眼睛按在这成山的堆积里面。 最开始,严雪迟希望他能完完整整活着回去。 到后来,希望他活着回去。 现在,严雪迟只祈求……哪怕找到一块儿也好。 不知道在这儿找了多久,身边的恸哭已经慢慢远了,严雪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雪迟,你看这个胳膊,感觉和他体型很像。”正当搜寻无果的时候,阿月忽然找到了什么,赶紧拍了拍严雪迟的肩膀。 严雪迟扔下手中的东西,赶忙转过头来看阿月手指的那块儿躯干。 只有一条小臂。 断裂的切口很不规整,手指苍白中透着淤紫,已经有些僵硬了。上面的袖子和皮肤黏在了一起,有联邦军部的绣徽,还有轻型铠甲爆裂之后的残片。 不过单靠着一只手,的确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严雪迟刚想将它放下,却是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将双手扒开袖口的时候,严雪迟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敢上前去确认。 终于拔.出来里面的袖子的时候,严雪迟才看清上面的东西。 虽然已经被摧残的布满裂纹,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依稀能分辨的出来。 那是一枚珍珠袖扣。 第37章 手上的动作僵持在了瞬间。 似乎是受的冲击力太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当时被导购忽悠着买了袖扣,作为礼物的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不仅送了袖扣,还要哄着幼稚鬼吃药睡觉。 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严雪迟疯了似的开始擦拭珍珠袖扣上的污渍。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似乎是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当初自己送出去的那枚。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答案了。 不过哪怕把手搓破了皮,也很难看清楚袖扣上的刻着的字。 直到手指上的茧子都搓破了,露出殷红的皮肉,严雪迟才呆若木鸡的将胳膊放下。 阿月想说些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种场景,的确安慰什么都不合适。 阿月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发觉身边冒出来了一个身影。 身躯颀长,金色的长发书束成一撮短马尾,发梢的血迹将它们攒成一缕一缕的。身上的伤一眼下去数不完,能看得出走路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十分吃力,甚至说摇摇欲坠都不足为过。 朝着阿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先别说话。 严雪迟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状态,忽然肩头被拍了一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兰瑟拍到第三下的时候,他也没转身,只是有些呆滞的喃喃道,“阿月别拍我了。” 兰瑟咳嗽了一声,没再用手拍他,改为蹲跪子在地上,轻轻地搭在他肩上,等着对方的反应。 严雪迟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阿月的手,也没做驱赶,但渐渐地,发觉到不同之处。 手掌很大,完全不是小姑娘的骨骼。虽然隔着厚重的衣料,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但仔细听,却是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 听起来有些吃力,像是喘气一样。 严雪迟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僵持的动作维持了好久,才想起来要转身去看。 刚将脸转过去一半,余光就先一步看见了身后之人。 四肢是健全的。 只是全身上下,甚至脸上,都布满灼烧过的痕迹。有的金属制片已经深深地没入皮肤。尤其是腰窝和左臂,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深得多。哪怕还没凑近,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都骇人的要命。 严雪迟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是还没缓过神来,看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不是眼眶里越积越多的液体,当真以为他是尊雕像转世。 紧接着,脸侧附上了一只手,先是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冰到他之后,才触碰上了眼梢,将即将溢出来的晶莹擦拭干净。 进行完这个动作之后,手迟迟没有离开,而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双目也迎合着严雪迟的目光。 “你……”好不容易回神之后,严雪迟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一开始口,发现声音已经转了调。 大抵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严雪迟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的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子去偷偷擦了把眼睛,故作平静的道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嗯。” 听到这声闷哼,严雪迟上一秒还好端端的说着话,下一秒倏地,转身回头,双手死死地环在他的腰间,双手紧扣着后面的轻甲,恨不得要将对方勒到窒息一样。 身上的伤不算少。 被这么抱着,一时间不仅有些喘不过来气,还因为疼痛紧蹙着眉,但却没有推开的意思。哪怕是疼痛,也甘之如饴。 “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严雪迟说完之后,手没松开,但给了兰瑟一点喘息的空间,没再搂的那么紧,“我真的以为……” 话没说完,严雪迟只觉得怀里一沉。 所有的体重全部压在了他身上,原本轻放在背后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下。 严雪迟心里一惊,赶忙鼓足力气,将人架了起来向外一路小跑。 机舱内昏暗,严雪迟只能看的出来他伤的不清。 但出了机舱,有了光线才发现,比想象之中的更糟。 刚没走两步,就有护士先一步迎了上来,“原来在这儿,叫我们好找。刚才一个没看住他就窜了,伤成这样也亏得他跑得动。”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严雪迟把人递了过去,自己也赶忙跟了上去,“能请问他现在——” “需要手术,有专人负责,不用您操心。”护士说后将已经不省人事的男子放上机械担架,头也不回的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严雪迟见此自然是跟了上去,然而在门口的时候却是被拦了下来。 必须经过消毒才能入内。 战区的医院虽然简陋,但比起外面,还是干净了不少。 严雪迟穿着沉重的隔离服,坐在手术室门口,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怎么说,明明那个时候拒绝的毅然决然的人是他,但现在一颗心揪在喉咙里的人也是他。 说来特别矛盾,严雪迟自己都有点儿不太明白。 不过思考了一会儿,严雪迟也渐渐想通了。 平时在家,橘子要是打翻个碗严雪迟肯定得一通大吼还有断它罐头,但真是生病了,不吃不喝也得带着它到处跑医院。 大概这种感情就和对待兰瑟一样。 除了朋友,当成后辈关照的成分居多,严雪迟如是想到。 在外面坐了不知道多久,严雪迟才见着手术室的门开了条缝,里面有护士钻了出来。 严雪迟刚想开口,对方却是先一步开了口,“请问您坐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手术室里的人是我…朋友。” “只有亲属可以陪护。先生请回吧。” 严雪迟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然而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的护士又一次开了口,“等等,先生是姓…严,对吗?” “对。” “请跟我过来吧。霍克先生刚才清醒的时候,战区亲属那一栏里填的是您的名字。” 护士的声音细细柔柔,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不知怎么的,严雪迟的整个人下意识顿了一下。 亲属…… “一般战区亲属都会填关系最好的朋友,或者信得过的上下属,再或者远方表亲,也就图个到最后死有所终,别太困惑。” “我知道。” 虽然是知道,但严雪迟听到的一瞬间脑内的确闪过很多种可能性。 随着护士走近病房,严雪迟捡了一个歪歪扭扭破凳子坐了下来。 “严先生可以在这儿等他,待会儿手术结束,他会被送进来。” “好的,谢谢。” 等着护士离开之后,严雪迟环顾了一圈儿。 病房狭窄,放一张病床已经十分勉强。不过窗户算得上大,基本占据了一面墙。比起安京星的条件肯定是简陋的很,但在战区这种特殊的地方,已经算的上很不错了。 长途跋涉没得到休息,光靠着睡眠补给也撑不了多久。 而且一旦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就很容易犯困。 严雪迟裹紧身上厚重的衣服,头不受控制的向前一下下栽着。 栽到最后,到底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严雪迟也不太清楚。 . 兰瑟被推进来的时候,全身除了脸,基本被包满了纱布。 见着里面坐在矮小的凳子上,垂着头一脸憔悴,虽然睡着了,但紧蹙着的眉头并没有半分舒展。 兰瑟见此有意让助理放轻脚步。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别吵醒他。”“把前线那边的实况文件帮我拿过来。” 被放在病床上之后,兰瑟用手量了量床的宽度。 能躺两个人,就是有点勉强。 不过如果不是并排躺着……这个宽度就不勉强了。 兰瑟还记得半个月前。被推开的时候,感觉世界都混沌了。 没想到当初拒绝多狠,现在就…… 躺了不一会儿,助理就将文件送了进来。 见着严雪迟还是没有睡醒的迹象,兰瑟便悄悄的对助理说道,“把他抱过来。”说完之后,兰瑟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那块儿空地。 “先生,这样对您的身体……” “快点儿。” 助理蹙了蹙眉,又看了看沉睡之中的严雪迟,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将人转移到了狭窄病床上的另一边,和兰瑟并排躺着。 “好了,先出去吧。前线那边…我看完会下达命令,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有结果。” “好。”助理说完之后也识趣的退了出去,没再病房里逗留。 等助理出去之后,兰瑟才将目光放在身边沉睡之人的脸上。 眉目似乎舒展了一些。 呼吸也不那么急促了。 很多细节,只有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才能细细打量。 这幅五官英气的很,这么看着,当真是和少年时期无异。也许是平日里制服和说话口吻的功劳,才显得成熟。 睡觉的时候蜷缩成一团儿,让兰瑟不禁想起他家养的那个橘子。 不过这种时候到底还是得先处理正事。 看了一会儿,兰瑟就将目光移了开来,转到手环上的文件上。 正专注工作的时候,兰瑟忽然感觉到心口前一热。 隔着衣服布料,源源不断的吐息拍打在身前。 随即身上也缠上来了一条八爪鱼。 似乎要将他禁锢在这块儿方寸里,哪儿都不准去。 心跳都下意识的漏了半拍。 然而低头一看,对方却还在沉睡之中,一点醒的迹象都没。 此等静谧,本不应该被打扰。 但对于兰瑟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友好。 毕竟睡着的人看不见,一通乱抱,时不时还会磨蹭着,宣誓主权一样。 然而很可能抱得不是地方。 比如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虽然是满心的欢喜,但却要忍受着别样的折磨。 虽然也不仅仅是折磨,但兰瑟操作文件的手都有些颤抖。 对方是抱得舒服,但兰瑟却觉得…有些煎熬,甜蜜和刺激双重意义上的煎熬。 第38章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这种主动哪怕是半梦半醒之间,也未免难得。 哪怕并不好受,兰瑟还是强忍着处理完了工作,生怕稍微一动惊醒了对方这场酣梦,醒来之后别说相拥相抱,估计倒打一耙都有可能。 兰瑟尽可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任着对方不断往身上乱拱和摩挲,哪怕再“难受”,连伸手去将那条不规矩的腿拨下去都不敢。 过了好一会儿,兰瑟才觉得身边的人睡得老实了些。 虽然还是和一只巨型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扒着不肯松手,但至少手脚消停了。 听着身上传来的呼吸渐渐平稳的呼吸,那股子自下而上的无端之火才算是消下去了大半。 兰瑟见着他睡得沉,便稍微大胆了一些,将脑袋悄悄凑近覆着碎发的颈窝当中。 甜腻熟悉的味道。 虽然用过消味剂,但信息素的气味依旧掩盖不住。 这个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兰瑟才有些不舍的抬起来了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止痛药,给自己推过之后稍微将被子拽了拽,正好盖住两具相互纠缠的身躯。 相拥而眠……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当真是奢望。 如今实现了,兰瑟却发现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不仅仅想相拥而眠。 还想……拥有更多。 不过是现在伤痕累累,连躺着都疼,有些事情大概也只能暂时想想。只是看着对方的举动,应该还有来日方长的可能性。 . 严雪迟醒来的时候,外面基本还是一片漆黑,连着天边的曙光都不曾露头。 严雪迟记得自己是在椅子上坐着,身上也冷得很,只是因为抵不过困倦,又是心里的石头落地,才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怎么一觉醒转,不仅身上的衣服被脱去了大半,连地方也变了。 睁开眼睛,发现黑漆漆的,眼前似乎抵着什么温暖到炽热的东西。富有弹性,并不僵硬。 刚想爬起来一点,却发现跟被钉在原地似的,连翻身都困难。 严雪迟试图动了动手指,发现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攥着衬衣光滑的面料。 一时间严雪迟吓得没敢乱动。 明明是在椅子上睡着的。 而且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按说不应该…… “醒了?” 正当严雪迟百思不得其解时候,只听见耳畔冒出来了一个声音。 说熟悉也熟悉,但总感觉…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 严雪迟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抵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赶忙要爬起来。 “好疼……” 只是刚没动,对方咬牙发出的气声就令他彻底放弃了爬起来的动作。 严雪迟稍稍抬起头,但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目光的时候又垂了下来,似乎有意回避一样。 “你…没事儿了?” 这话问完之后,严雪迟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要是真的没事儿,刚才怎么会喊疼。 “身上哪儿还疼,我…我不乱动了。” 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平日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伤痛固然骇人,但能体会这种“特殊照顾”,怕是只恨当初怎么没伤的更重一点。 “话说,我记得我是坐在椅子上的。”过了好一会儿,严雪迟感觉他神色缓和了一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躺在这儿?衣服怎么也……”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那个时候喊你你没醒,干脆让助理把你抬上来,坐着睡多难受。衣服上全是血和灰尘,顺便帮你脱了。”兰瑟尽可能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是这么回事儿似的。 “也是你自己非要抱着我的,推都推不开,真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 严雪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 几乎是缠在兰瑟身上的。 尤其右腿,放的位置…未免有些难以言说。 反应过来之后,严雪迟几乎是即刻将四肢从他身上撤了下来。哪怕见着他疼的直蹙眉,也不肯再多停留一刻。 “我主动?”放下来之后,严雪迟才理不直气还壮的反问了一句。 兰瑟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纱布和绷带,示意对方自己根本无法自主行动。 这一下子连推卸的理由都没有了。 明明房间里不热,一时间严雪迟却觉得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可能梦里没有意识…给你造成麻烦了。” 礼貌疏离的口吻让兰瑟多少有些不悦。 昨天晚上,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真是说对了,翻脸不认人外加倒打一耙。 “我挺喜欢这种麻烦的。” “……” “再躺一会儿吧,天还没亮。”兰瑟说完之后稍微往上坐了一点,留出一个臂弯给对方当枕头。 其中狎昵的意味不用明说,就看对方有没有领悟的意识。 “不了,我得出去——” “天亮我就得走了。”兰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留一会儿吧。” 听到这儿严雪迟果真僵住了准备起身的动作,但却也没往他身上凑,只是一个人挪到床侧,躲得远远地。 “你这幅样子还动得了吗?” “动不了也得动,到时候打两针镇痛。伤口先用愈合剂封着,结束了以后再好好治疗。” “……” 严雪迟本来想说,让他小心一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个时候看见那只手……转身又看见对方好好地,真是人生的大起大落都经历了一遍。 “本来就是来运送物资和清点遗体上报家属的,凑巧看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加上当初通讯突然中断,真的以为你已经……” “和我很像?” “有一个人,体型和你差不多。带着的袖扣,和我送你的那个很像。所以就以为……” “观察这么仔细,严先生原来这么关心我?”兰瑟没正面回答。 严雪迟没接话。 “也是,这个问题问出来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找到这儿,又肯抱着我睡觉,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这个逻辑,严雪迟一时间都找不到辩解的余地。 “随你怎么想。” “不过那个时候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报告完军部之后还剩一点体力,就想到你了。”“我当时以为你会生气,直接挂断的。” 前不久尴尬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不过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起。 不过临死之前第一个想到的人,想必十分重要。 严雪迟用余光看着他。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薄唇,整个人的轮廓似乎比半个月前更为尖锐了些。 有一瞬间的冲动,严雪迟想赌一次,让感情主导意志。 管他最后是个什么结局,先过好当下,横竖最差也不过余生回味。 而不是连得到过都没有。 只是冲动的萌芽还半截儿身子在土壤里,严雪迟忽然想起来,来之前见到对方的哥哥。告诉他,兰瑟的婚约下来了。 “对了,来之前,我见到你哥哥了。”沉默了一会儿,严雪迟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人,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你怎么会去找他?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偶然遇见的。” “以后别和他走太近。他……性格很奇怪,道德观念也淡漠到一定程度了,一般人接受不了的。”兰瑟本来想说他就是个疯子,但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骂自己的。 不过说是疯子也没错。 性格实在是捉摸不透,哪怕兰瑟和他相识生活了这么多年,有的时候都有些经受不住这个神经病一样的举动。换了旁人估计早吓得报警了。 但虽然性格古怪,但学识和研究却是过人,加上欺骗性的容貌,和善于伪装的外表。至少这么多年在研究部从来没捅过篓子,所有老教授提起来这个人也是只夸不骂。 “他告诉我……你的婚约下来了。”严雪迟没接兰瑟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顿时又凝固了起来。 兰瑟没接话,刚没挑起来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对方是陆上将的长女。”“媒体那边暂时没有曝光,但两家已经基本敲定了。”严雪迟见他没有接话,又自顾自的说道。 “假的。他唬你玩呢。”沉默了很久,兰瑟才得出来了这个结论,“陆上将的长女我见过,两家来往的密切,以前也经常能见着她。今年应该才十五六的年纪,还在读书。” “是吗?” “我哥哥他……比较喜欢恶作剧。从小就是,长大了性子依旧恶劣。” 严雪迟没再接话,依旧是贴着床边侧躺着。 再睡过去是没可能了,毕竟身边躺着一个成年alpha,哪怕四肢不能动弹,严雪迟也没心大到这种程度。 要是爬起来……严雪迟环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被放在哪儿。贸然起来着凉不说,找不到衣服再钻回来肯定更加尴尬。 严雪迟刚想开口询问,却感觉到颈窝里先一步多了些什么。 毛茸茸的。 就是有些冰凉。 对方并没有把头整个放上来,只是凑近,故意嗅了嗅。 然而明明只是这种轻微的动作,严雪迟整个人下意识的却是颤抖了一下。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里翻腾出来。 混合着对情感的苦涩压抑,担忧和迷惘,不安和渴求。 还有期待和…情.欲。 “没有打抑制剂吗?”“还是没来得及打?” “上次用量过多,有好一段时间不能碰针剂类药物。不过带了去味剂,在我上衣兜里,营地里也多为beta,不会有事的。” 上一次就推了四分之一管,对于成年的Omega来说,剂量肯定是不够。 不过日常注意着些,不往信息素混杂的地方去也不会有大碍。 但要是离一个才标记过自己不久的alpha过度接近…会不会有事儿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而且对方从背后绕过来的这个姿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让严雪迟不禁想到了那个……荒唐无比的绮梦。 似乎也是在这么一小块儿方寸里,以同样的姿势。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严雪迟连忙否认道。 见着对方殷红的耳垂,哪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兰瑟也没有去戳穿。 但却也没有把脑袋移开。 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兰瑟见着他的似乎放松了些警惕,手脚也舒展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凑近。 趁着严雪迟不注意,快速在他唇边轻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又赶忙凑到他耳畔,低声解释道:“早安吻。” 刚没舒缓下来的身躯瞬间又一次僵住了。 脸上的颜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升,两侧的碎发半遮半掩,只会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这种举动虽然说来轻浮。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只会愈发撩拨心弦。 至少严雪迟对此很是受用。 亲吻至是前兆,虽然现在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够动弹。但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严雪迟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十分有数的,知道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肯定会出事儿的。 “天快亮了,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再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你也睡不好,就不打扰你了。”严雪迟说完之后便准备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找不找的到衣服,总而言之不能再呆在这儿了。 “不打算给我一个回吻吗?”对于这种青涩的反应,兰瑟似乎很是满意。 从连接吻都会脸红,到以后知道怎么主动索取,熟知这种事情上的愉悦是要有过程的。 这个过程,兰瑟还是希望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这样到时候才能更为酣畅淋漓。 “……”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能看的出来床沿上边上坐着的人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随即才继续寻找的动作。 兰瑟见他不打算回答,也没再勉强什么。 “我的衣服去哪儿了。”严雪迟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兰瑟心想:明明昨天连往自己身上缠的动作都做的出来,怎么现在却是胆怯成这个样子。 “右手边的盒子,你自己找找。”兰瑟说完之后指了指门口的金属盒子。 果不其然,盒子里堆积着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 严雪迟没细看,抓起最上面的衬衫就往自己身上套。 系好扣子之后,严雪迟才隐隐发觉不对。 版型好像宽松了不少。 袖子的长短也不太对劲儿,衣服更是直接长了一截儿,刚好改过腿根。 这一举一动兰瑟都看在眼里。 松松垮垮的衬衫下,衬得身躯比平时纤细的多。 站在窗边,晨曦一照,绸制的衬衫还微微透着光,隐匿的线条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尤其是长度。 是在是……恰到好处。 虽然该遮挡的地方都遮挡住了。 但确实更能隐忍遐想。 兰瑟就这么看着,似乎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发现的人间美景。 刚压下去的无名之火,现在又一次有了苗头。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再这么看下去,今天的事情就不一定能按时解决了。 想了半天,兰瑟最终是没忍住,咳嗽了两声,“那个,严先生……你穿的是我的衬衫。” 第39章 “……”其实严雪迟也意识到这个尴尬的问题。 一时间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 “抱歉……” “不过严先生想穿着我也不介意。” “我马上换下来。”严雪迟说完之后手忙脚乱的开始解开刚扣好没两分钟的扣子。 “你的衬衫上全都是血。这边条件不太允许清洗,先穿着吧。”虽然不能动,但兰瑟还是及时用言语阻止了对方脱衣服的动作。 严雪迟一度怀疑他是故意的。 转过身去,看着倚在床头的男子,眯起眼睛。 “是昨天晚上新拿进来,已经洗干净的。”兰瑟被这么一瞪,连着语气都放轻了好些,满脸写着无辜二字。 虽然是清洗过的,但却不是全新的。 上面残留的男香和信息素的味道,只要凑近还是闻得见。 除非亲密到合法同居以及以上,不然相互穿贴身衣物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出格。 再一个就是,如果真是穿着对方的衣物,怕是一整天都会因为上面的气息而心神不宁。 至于怎么个心神不宁,严雪迟不想多说。 “带血就带血罢,穿别人的总归是不好。” 别人。 听到这个称呼,兰瑟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不悦。 不过这点儿不悦转瞬即逝。过后依旧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严雪迟接下来的举动。 严雪迟在大盒子里翻腾了半晌,总算是找到了一件血迹斑驳衬衫。 没想到的是,抖开之后,扣子已经掉的所剩无几了。 很明显是被扯断的。 严雪迟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看着被扯得稀烂的衬衫,一时间所有骂人的话全涌到喉咙里,不知道该先骂哪个好。 转过身去看向兰瑟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早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能不能解释一下?” “昨天晚上灯坏了,要是想全部解开,肯定不免大幅度触碰严先生的身体。想着全是血渍想必也穿不了了,就干脆直接扯掉……我的错,我忏悔。” 严雪迟听完之后想说些什么。 哪怕知道这种蹩脚的措辞是编出来的,但看到这张脸,严雪迟忽然又骂不出来了。 最终只能咬牙切齿的攥紧了拳头。 “那个……你这样我看的难受。”兰瑟沉默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委婉的说了一句。 要不是伤势过重动弹不得,现在严雪迟就不会穿着这件衣服,好端端的站在那儿。 严雪迟:? 大抵是气懵了,严雪迟一时间还真的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个难受。 “要不要照照镜子……” 随即没等兰瑟继续说下去,严雪迟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本来只是脸色阴沉,现在这个人都阴沉了,冷冷的命令道,“转过身去。” 糟糕,忘带抑制剂了[星际] 完结+番外_分节阅 听到命令之后,兰瑟自然是没有转身过去。 “确定要我转过去?” “当然。” “通过光线的照射,大部分白色的布料都会变得透明。”这种时候,兰瑟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一样,“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严先生在我眼中一览无余。各种意义上的一览无余。” 严雪迟听到这儿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拿衣衫遮盖。然而动手翻了翻,发现盒子里并没有他自己的裤子…… “虽然没有回应我的早安吻,但严先生并不想让我就这么转过去罢?毕竟只是这么看着,连触碰都不曾,你就能——” 严雪迟“闭嘴——” “过来,我帮帮你好不好。”兰瑟没理会他跟奶猫发凶似的吼人方式,直接打断道,“虽然手不太能动,但是别的地方帮一下严先生还是可以的。” “怎么样,需要吗?”见着严雪迟没有说话,兰瑟又一次问道。 这一次明显是没了刚才的温和,虽然是请求和询问,但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命令。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感觉。 似乎根本没有给严雪迟反驳的余地。 严雪迟没接话。 这种帮助,要是放在很多年前严雪迟兴许还真的不明白。 但现在好歹也是年近三十的年纪,要是再明白所谓“帮忙”指的什么,那这么多年当真是白活了。 “不需要”这三个字就在嘴边,只需要严雪迟说出来就好。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种时候竟然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过来。”兰瑟说完之后,朝着呆滞的严雪迟勾了勾手指,“还有一会儿时间副官和护士才会过来。现在还有时间。” 严雪迟还是没动。 “这一次去前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兰瑟见他不动,又一次开口道。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万一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了,现在贪一晌欢愉又何妨?只当这会儿过后,我们再也见不着了。”“像前两天这种危险时间还很多,虽然身边有护卫队,但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四肢健全的活着回来……” “你别说了。”这种宛若诅咒的话语,严雪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平时这种事情严雪迟连想都不敢想,生怕万一噩梦成真。 结果对方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挂在嘴边。 “所以我想帮帮严先生。趁着活着的时候,四肢健全的时候,这样真实到时候有什么意外——” 严雪迟不禁提高了音量,“别说了!” “所以,严先生能满足我的…夙愿吗?”兰瑟说完之后又一次向着严雪迟看了一眼,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严雪迟沉默了很久。 现在要是拒绝,以后万一…真的没有再见之日。 而且说实话,严雪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要过来吗?”兰瑟又一次请求道。 严雪迟咬了咬牙,竟然真的鬼使神差的,朝着兰瑟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 虽然羞耻心放不下,但身体确实不受控制的要朝着他走去。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样,无法自控。 “衬衫很适合你。”走近床边的时候,兰瑟能看得出来,他的两条腿在颤抖。 手也是,肩膀亦是。 头垂的很低,长长的睫毛乖巧的贴在眼皮上。 也只有这个角度,才能让以往看起来一幅正经禁.欲,甚至说是不可亵玩的探长有一点……希望被人疼爱,好好怜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