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抢亲小队》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章 《玉生烟抢亲小队》作者:柚于子悦 文案: 白玉烟: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上脚。 贺若玘: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家烟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换我来。、 急报!玉生烟抢亲小队出没!各位道友小心避让! 堂堂白玉家的大小姐被所谓的“真爱”抢了亲!就算不在乎这门亲事,白玉烟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要找那对男女出气,却踩到屋顶的瓦片摔了一跤,再爬起来已经到了另一个抢亲现场。 看着浑身颤抖的新娘,白玉烟感同身受心生怜惜。 欺负新娘没人抢是吧? 难道说抢来的比较甜?那让她也来试试! 后来,她就得到了一个女朋友。 ‘大家闺秀’小辣椒vs‘身娇体弱’小魔女 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玉烟,贺若玘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头很疼,疼得要裂开了,浑身上下都疼。 她这是,怎么了?她刚才一气之下飞上了房顶,随后脚下一滑,后来的事就全都不记得了。 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趴着的地方一块一块的东西硬邦邦的硌手,难道她还趴在房顶上? 周围的都是嘈杂的声音,闹得她心里烦躁。她还有些晕乎,朦胧中只听到一些—— “你是谁?” “哪家的小丫头,竟敢到沐剑山庄撒野!” ...诸如此类的话。 杂乱的喧哗中,有两道清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让迷迷糊糊的白玉烟瞬间便清醒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乃我大喜之日,我不想与你纠缠!” “仲哥哥!我,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不用在意我。” 这熟悉的对话,让白玉烟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厌恶,直想冲下去将说话的人打一顿。 被刺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白玉烟身上的疼痛反倒缓解了。摆脱了眩晕感,她刚抬起头来,就“嘶”了一声。 伸出手往额头上一按,“哎疼!肿了。” 方才发生了什么?她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一跤吧,丢脸丢大了。 下方的对话还在继续,好奇心一时占了上风,白玉烟顾不得思考刚才的事情,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将眼前的瓦片揭开几块,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正好可以看清下方屋内的场景。 一眼望去,房间里到处是火红喜庆的装饰,刺痛了白玉烟的双眼。这分明是喜堂的布置。 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白玉烟打量起屋内的人。 入眼的是一对身穿喜服的身影,新娘面对着高堂,而新郎却背过身对着门口,正与人交谈。 与他说话的,是位身穿桃色纱裙的少女,此刻正站在喜堂的门口,泫然欲泣的看着新郎。 两人对视着,好像周围的宾客,坐上的高堂,以及身边的新娘都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们的小世界里,只有彼此。 白玉烟刚才听到的对话,就是出自这两人之口。 “我不想见到你,”新郎决然的转过身来,不再看那少女,“我早说了,你我恩断义绝,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要履行父母为我订下的婚约,你忘了我吧。” “不!”少女眼角的泪水滑落,在脸上留下一道水痕,她颤抖的说,“我忘不掉!仲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耍小性子,不该惹你生气,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就算你成亲也没关系。你千万不要赶我走,让我就这么看着你。” “让你看着我成亲吗?!”新郎的话,压抑着痛苦、失望、和反抗不得的悲哀,好像全世界都在施予他压迫,让他反抗不能,只能无奈的接受。 白玉烟此刻的表情就像屋内的宾客一般目瞪口呆,被这对莫名其妙的男女给吓的。 不同于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宾客,白玉烟倒是比他们多了些“阅历”。甚至,还是身临其境的体验。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不久前她盖着盖头,听着身边的新郎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陌生女子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那些话她回想起来都嫌烦,反正跟现下这对儿男女所说之话差不多。 白玉烟与未婚夫只有一面之缘,对其也不算了解,只知是与白玉家交好的世家之子。白玉烟无心情爱,对这爹娘自幼为她订下的婚约,也没有反抗的想法,毕竟她的爹娘也不会害她不是? 哪知爹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因为这份不在意,她察觉到那陌生女子的出现,甚至与新郎纠缠不清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有种捡了破烂的感觉。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怒火中烧。 “白玉小姐温柔端方,是位好姑娘。这门亲事也是爹娘早为我订下的,虽非我愿,但我不能辜负她,也不能违背父母之命,你走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章 “你早知有婚约在身,你还来招惹我?你不能辜负她,难道就可以辜负我吗?你好狠的心啊。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凭什么我要把你让给她?”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她堂堂白玉家大小姐,玉灵幽谷谷主之女,年纪轻轻的宗师级高手,哪一个身份拿出去不是令人闻之生畏?竟然沦落到要跟人抢男人的地步? 什么不能辜负,父母之命莫可奈何的,她难道还是求着这人娶她的不成? 还有这女子,早不来阻止,晚不来阻止,偏偏要在她成亲之时,她又不是非得要嫁给这么个人,早早取消了婚约不就万事大吉了?如今在喜堂上闹出来,便是给了她难堪,不也是给自己抹黑吗? 当下她就想掀了盖头揍这两人一顿。可惜被爹娘的传音给拦了下来,“粢儿,别冲动,我们先静观其变,一会儿爹娘给你出气。” 不知爹娘有什么考量,白玉烟也只能忍耐下来。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劲爆的。 “你可知道,我已经生下了你的孩子,是个可爱的女孩儿,你不是常说想要一个与我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吗?你不想去看看她吗?” 原来还有这层倚仗,白玉烟只觉得这简直没法忍了!该说幸好这女子跑出来搅局,不然等她真的成了婚,莫不是还要喜当娘了? 这对狗男女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祸害她了好吗?! 那女子还来火上浇油,“白玉小姐,我与峰郎早已私定终身,甚至有了孩子。请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女,我的女儿不能没有父亲!” 她还没来得及表态,就感觉到身旁的新郎已经疯一般的冲过去,“小曦,这是真的吗!我有女儿了?我们两个的女儿?你为何不与我说?” “我原想给你一个惊喜,哪知刚生产不久,就得知你成亲的消息,峰郎,你还要成亲吗?” “不成了,不成了!你都为我生了孩子,我又怎么能再辜负你呢?” “白玉姑娘,”白玉烟最后听到新郎这样对她说,“你是个好姑娘,峰对不住你。只是如今的情况,峰再与姑娘成亲,是对你不公平,也对我的女儿不公平。我想与你解除婚约,今日拜堂之事也作废。他日姑娘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峰必不推辞。也请姑娘不要纠缠与我,我一家三口会远离江湖,隐姓埋名,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自顾自的说完这些令人发笑的话,这人竟要带着那女子走了。 “谁准你们走了?”白玉烟忍无可忍,一把扯下了盖头,回头看着那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可笑,我白玉烟难道还求着你与我成亲不成?” 她正要上前揍这对狗男女一顿,却被另一人拦了下来,“白玉姑娘,他二人既然已育有一女,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白玉烟知道这人,是新郎的好友,“你让开,你也瞧见了,这两人如此折辱我,我难道还能咽下这口气?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辈,今日之事若不让我动手,我便将这里夷为平地!” “你们快走,白玉姑娘武功深厚,我却还是可以阻上一阻的。峰,好好照顾小曦!如果她们母女有什么委屈,他日我定会找你算账!”那人挡在她面前,好像他才是那女孩儿的爹一样,不要命的阻拦她,为那对男女创造逃跑的机会。 待白玉烟打发了他时,那两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她纵身飞上房顶,却莫名滑了一跤,再回神已经到了这里。 白玉烟不知这是哪里,也不知为何摔下去时还是黑灰的瓦片,爬起来就变成了如今的琉璃色。 她只知道在她眼里,之前那对狗男女的身影,已经渐渐与下面这对重合起来。她现在对喜堂里站在新郎身边,盖着盖头、双手紧握、浑身颤抖的新娘感同身受,十分心疼。 新娘呼吸浑浊杂乱,应当是没有武功,而且也不知有什么顾虑,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竟也只能忍着。 之前没能揍那对狗男女的出气的怒火被转嫁到了下面这对二号狗男女身上,白玉烟决定做点什么。 “仲哥哥!我喜欢你!你不要成亲好不好!”桃衫少女歇斯底里的话将白玉烟的思绪打断。 她看到新郎一脸欣喜的抛下新娘,跑到少女身边,“媛儿!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我好高兴!” 少女梨花带雨的埋进新郎的怀里,“我喜欢你,仲哥哥,我喜欢你,你不要成亲好不好?” “好,好好好!我什么依你!”新郎抱着少女转了一圈,“太好了,不枉费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忍受着。媛儿,你知道吗,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仲哥哥...” 原来这渣渣竟然将新娘子姑娘当做试探情人的消遣之物! 看着新娘子姑娘摇摇欲坠的身形,白玉烟再也看不下去,灵活的一翻,手撑着瓦片越过屋脊翻入喜堂之中,一个旋身翩然落地。 突然出现的女子,让屋里屋外的人措手不及。 “这里好生热闹,教我也来沾沾喜气如何?” 她一身嫁衣鲜红似血,亭亭立在喜堂中央。 “你又是何人?” 众人看了看她身上的嫁衣,再望向那站在喜堂门口抱着少女的新郎,该不会又是一个来抢新郎的吧?这一个也太火辣了,竟直接穿着嫁衣就来了。 “怎么,只许这不知所谓的女子来抢新郎,就不许我来抢一抢新娘了?” “我是什么人?你们背着我,将我未来的夫人嫁给这么一个废物,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第2章 “你,你未来的夫人?”在场的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之前闹着要抛下新娘远走高飞的那对男女也愣住了。 新郎脸色发青,也不知是为了那句“废物”,还是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这红衣女子给“绿了”。 白玉烟走到新娘子身边,察觉到新娘受惊似的颤抖了一下,白玉烟心生怜惜,将她捏成拳头的手掰开,握住,传音入密道:“你别怕,有我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闪身来到那对狗男女面前,拳头直直照着两人的脸而去。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拳头。白玉烟对少女下手较轻,新郎帅气的脸上却立时多了一处青紫。 “仲儿!” “放肆!” “妖女!” 凌厉的招式伴随着几声呵斥而来,高堂上的人含怒出手,却被她轻飘飘的躲过。 白玉烟像逗猫一样,一边游刃有余的躲避几人的攻击,一边抽空给那对男女来上几拳。无论那对男女怎么躲闪,都躲不过那可怕的攻击。 漫天的拳影让人目不暇接,砰砰砰砰拳头到肉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麻。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章 而出手之人,却连她的一片衣角也没摸到。没想到这陌生女子这般难缠,两男一女打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来,此人究竟是谁? 伴随着终于能够叫出口的惨叫,一大一小两个猪头人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哐哐哐砸碎了一路的好酒好菜。 混乱之中,白玉烟来到新娘身边,伸出手臂环上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跟我走。” “你们给我记住了,她是我的人,以后见到了,给我小心着点儿。” 白玉烟搂着新娘的腰,握着新娘的手,丢下这句话后,像两只火蝴蝶一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新娘回握住这只柔软的手,如果上辈子也有这么一个人,不,也许这辈子,也不迟... ... 今天是林家与吴家结亲的日子,原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却因为两个女子,变成了一出闹剧。 先是一个女子打断了婚礼,跳出来说是林家新郎的真爱,还不知廉耻的与林家新郎当众调情,眼看两人就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私奔了。 没想到两人正欲离开时,又一个女子出现了。 这一个更火辣,直接穿着嫁衣就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还有新的狗血热闹出现时,这陌生的女子二话不说将新郎和抢亲女子胖揍一顿,随后竟抱着新娘跑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带着新娘消失了踪迹。 一场热闹变成了一出笑话。 被揍得不成人样的两人已经被下人扶到后堂治疗休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新娘子也被人带走了,吴家与林家两家也不知会如何发展。 喜堂里,两家的高堂回到座上,面面相觑,各自心虚,“你们说,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宾客们都坐在一旁看好戏,而刚才对红衣女子出手的几人,正是这几位。只是自己的儿子被打出手相助也就罢了,那新娘的高堂也出手,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按说今日新郎让吴家丢了大丑,不说与林家撕破脸,至少该也是视而不见吧?又怎么会出手相帮? 这吴家主未免有些过于“大度”了。 一鹅黄衣衫的女子走到上座一中年男子身侧,拉了拉他的袖子,“爹啊,你瞧三妹做的好事,你怎么不让人去追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中年男子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就是一拍桌,震得茶盏哐哐响:“教训,教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如果不是你任性妄为,今日恐怕就没这么多事了!” “爹呀,你怎么这么说,”鹅黄衣衫的女子跺了跺脚,“如果不是我聪明,叫三妹顶替我履行林家的婚约,那今天出丑的可不就是我了吗!” 中年男子尴尬的侧头看着同样尴尬的前·准亲家,目光一接就跟触了电一样收回来,他小声对鹅黄女子说:“你还敢说!给我闭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还嫌我丢的脸不够大吗?” 鹅黄女子扁了扁嘴,“那您怎么处置三妹?也不知那最后出现的女子是什么来头。” “哼!”中年男子将手肘搭上桌去,“你那三妹也不知从哪儿结交来的这么一位人物,竟然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我吴家只怕容不下她这尊大佛了。” “今日回去,我便请族老将她请出我吴家族谱!”竟然叫一个女子来抢亲,那女子还说什么,是她未来的夫人?也不事先问问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今此事传出去,吴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还是趁着影响未深,早将她逐出去为好。反正这女儿是个没什么用处的药罐子,如今就算用来联姻,今日之事传出去,别人都要掂量掂量了。 鹅黄女子双眼一亮,忍不住上前双手抱着中年男子的手臂摇晃,喜道:“爹爹英明!早该把那女人赶出去了。”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叹息一声,“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刚才的事情闹出来,有好事者追那两人去了,大多数还是留在了席上。只不可避免的对那高堂之上的几人多了几分注意。 在场的都是耳力过人之辈,这父女俩也没收敛话音,便将他们的谈话尽收入耳中。 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主人家的糟心事,未免有些不给面子。功力深厚者便你瞧我一眼,我瞥他一番,用传音入密之法聊了起来。 “陈兄,这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唉,不好说啊,不好说。” “这吴家,对女儿未免也刻薄了些。那吴三小姐不过请她朋友来解围,对方还是个女子,吴老兄竟要将人逐出家门?” “这,霍兄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吴三小姐乃是母不详的庶女,生来还体弱多病,又毫无习武天赋。这吴家上下啊,都不待见她。” “竟有这事?这三小姐倒挺可怜的。” “可不是,这次结亲的林家二郎在江湖上的传闻,你也不是没听过。隔三差五就传出与女子拉拉扯扯、情情爱爱的笑,咳——消息。” “原本同他婚约的是刚才那鹅黄衣衫的女子,吴二小姐。只那二小姐平日千娇百宠的,哪里受得了未婚夫这么风流。就拿捏着林家二郎的把柄要林家改了婚约,这才让吴三小姐顶上去。” “这这这...岂有此理,婚约之事非儿戏,竟然说换就换。” “这林家理亏在先,自然不得不答应。他们本就只是为了与吴家结亲,至于这亲是谁,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那这吴三小姐代姊受辱,吴老兄竟还将她逐出家门?” “今日新娘与那女子之事...吴家的确是出了大丑。” “况且,你没瞧见那前来抢亲的女子,其功力之深,只怕不在盟主之下。吴老兄是看自己还比不过一个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迁怒了罢。” “不在盟主之下?陈兄你这怕是说得有些过了。就算那女子能在几位高手之间游走,我看也不过是身法强些罢了。盟主可是宗师级高手,那女子才多大点年纪,如此年轻的宗师级人物,又怎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那女子的来头我是不甚清楚,但不弱宗师的实力我却可以肯定。你可曾留意,那女子出手之时,在场反应过来的有几人?” “嘶——”倒吸一口凉气,“我亦是在那女子掳走三小姐之后才乍然惊醒。回神之时,那林家二郎和桃衫女子已经浑身是伤倒在了地上。” “莫招惹,莫招惹啊。” ... 白玉烟带着新娘子姑娘跑出老远,沿途的景物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只是现下她因为方才一时冲动,将人家新娘子给抢走了,心绪翻滚很是刺激,也无暇顾及这些奇怪之处。只想着快些跑远了,以免被那些人给追来。 白玉烟带着抢来的新娘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也不知是下意识的,还是巧合,一路来到一处幽谷之中。见四下无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冷静过后,回想起刚才,白玉烟一脸懊恼,她这都是做了什么啊,不问人家新娘子的意愿,就这么把人给抢走了。万一坏了人家的名声,那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白玉烟赶紧将新娘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新娘子浑身软绵绵的,白玉烟只好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章 “对不起,姑娘。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将你带走。”白玉烟看着还盖着盖头的姑娘一脸歉意。 她就是这爆碳性子,平日有娘亲压着,在外人面前装得还向那么一回事,可是遇到这等不平之事,娘亲又不在身边,她一时冲动...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好了,就说都是我的主意。你本来就不知情!若是需要我替你解释,我,我就去做一面大旗子,在上面写‘抢亲之事全因我个人而起’,然后天天背在身上好不好!” 白玉烟在那儿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却发现姑娘毫无反应。如果她在生气,也该会给一点抗拒的反应吧?察觉到不对劲,白玉烟将手搭在了盖头上,“姑娘,我揭了哦。” 盖头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容颜来。新娘子很漂亮,但白玉烟却没有心思搜刮词汇去形容这种美丽。 因为她看见了新娘青白的面色和乌紫的嘴唇。怪不得这一路上没有一点反应,姑娘双眼紧闭,显然人已经昏过去多时了。 白玉烟握着那只青白的手腕探脉,随即脸色一沉:“不好,中毒了!” 第3章 江湖中人,中毒受伤几可算家常便饭,因而大都会些辨伤验毒之法。况且,白玉烟因阿娘的关系,于医道上的造诣虽算不得妙手回春,却也有几分见地。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位新娘子姑娘,应是中了融合之毒,也就是服用了两种属性相克之物而中了毒。 姑娘人已经昏过去,若要问她吃了些什么,也来不及了。现在只能采一些缓解药性的草药给她服下,待新娘子姑娘神志清醒之后,问清源头,才能对症下药,根除毒性。 白玉烟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清幽、人迹罕至,应当有不少草药才是。而且这个地方,她觉得有些熟悉,她想四处看看。 白玉烟将身上繁琐的外裳脱下来垫在大石头上面,将新娘子姑娘轻轻放倒在铺好的嫁衣上,为了不膈到她,还细心的将她头上的珠翠金钗取了下来,用手帕包好,放在新娘子姑娘的怀里。 做完这些后,她环顾四周,往草木茂盛的地方寻去。 缓解药性的草药比较常见,就白玉烟所知的都有七八种。因为这些并不治本,只是起到镇压毒性的效果,所以并不稀奇。 幽谷气候适宜,草木葱郁,不说瑶草琪花遍地,这些常见的药草应该不少才是,只是白玉烟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一株。 白玉烟不敢离开姑娘太远,这里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未免发生什么危险不能及时救援,她不能让姑娘离开她的视线。 可是没有药草,难道就这么放任姑娘被毒性侵蚀?这可不行。 若非周遭环境有些陌生,叫她摸不清状况,她早就将姑娘带回去找阿娘了。可问题是,她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人生地不熟,白玉烟一时也不知道找谁医治。况且现在若不能及时将药性压制住,等她找到医治的人,只怕姑娘也已经毒入肺腑,回天乏术。 白玉烟抬头看着四周陡峭的山壁,只能到这些山壁上找找看了。 白玉烟将内力运行于双手双足,脚下一点,轻叱一声,整个人拔地而起,沿着一处山壁往上攀去。 幽谷阴暗潮湿,很适合花草的生长,即使在山壁上,也是绿草如毡。白玉烟的眼力惊人,这一路她几乎没做停顿,显然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些草药。 直到一抹浅紫色从视野中一晃而过。 白玉烟停下动作,一手攀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往那吸引她视线的地方探过去。是她眼花了吗,她刚才好像看到了紫夷花? 白玉烟小心的拨开一片大叶的杂草,一株生在腐木上的小巧植物印入眼帘。 “色如丁香,其瓣有三,为齿状。其叶有四,柳黄色,絮状。”白玉烟小声背出阿娘给她的花草奇书《异草纲》里的内容,不论横看还是竖看,这分明就是紫夷花啊。 紫夷花,是记载在《异草纲》里的一种解毒圣品。书上说,只需一片花瓣,便能解百毒。若将整朵花配合花叶与几种药草调制而成的茶饮服下,日后就可以百毒不侵。 可是《异草纲》里的植物大多都在数千年前便已绝迹,而这紫夷花就是其中一种。这山谷里怎么会有已经绝迹的紫夷花? 无论多么不可思议,白玉烟倒是没有怀疑过花的真假,皆因此花长得十分奇特,想认错都难。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救人要紧。 《异草纲》里有注明此花的采摘方法。因花瓣一旦离开茎干,会在三息之内枯萎,所以采摘时,若不能保证既摘既服,应将整株花连根拔起。 而为防伤了根茎,需得用玉石挑出根茎,那花叶有剧毒,千万不能直接触碰。 白玉烟正将头上的玉簪取下,却见一只墨灰色甲虫不知何时爬到了她攀着山壁的手边。 “啊!”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白玉烟惊叫一声,力道一泄,攀着石头的手一软,整个人就往下跌去。 山谷清幽寂静,那声惊叫在山谷回荡,原本只是利用神识伪装、假作晕厥的贺若玘甫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将她从喜堂带走的姑娘从高高的山壁上滑下来。 贺若玘瞳孔一缩。 失重的感觉将吓得三魂离体的白玉烟拉回了神,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她只怕得摔成重伤。 白玉烟临危不乱,凌空翻身,手一探一拉,抓住了数根草藤。这草藤颇为坚韧,虽不可避免的被她扯断了几根,但也好歹为她阻了落势。趁此机会,她施展一招裂山爪,手指根根扣进坚硬的山石中,脚踏凌波缥缈步,总算稳当的挂在了半壁上。 白玉烟惊魂未定,倒不是因为差点摔下去。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刚才的甲虫可是差点把她吓死了。 她见到紫夷花一时忘形,竟忘了书上有记载,紫夷花生长之处,常有一种伴生毒虫出没,此虫依靠花叶上的露水维生,因此具有花叶的毒性。 唉,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白玉烟呼了呼刚才握过草藤的手,手掌被草藤划出了数条血痕,整个手掌火辣辣的,此刻伤口已经渗出了血珠,将手掌都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身为习武之人,这点小伤倒是不算什么,只可惜她头上那唯一一根玉簪在刚才掉落的时候丢失了,现在要怎么采药? 就着挂在山壁上的姿势,白玉烟将全身上下查看了一遍,发现了腰间挂着的一块火赤色玉佩。 这是太爷爷破例传给她的赤心佩,原是传给家主的一件信物。 爷爷去得早,她的阿爹是太爷爷一手养大的。到她阿爹当家主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太爷爷将赤心佩扣下,没有连同家主印信一同传给他。 到后来,反而是在她将的家传武学灵玉功修炼至大成之后,破例将赤心佩传给了她。 也幸好她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不然阿爹他...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章 直到她出嫁,太爷爷也没有将玉佩收回。 因为这块玉佩太过重要,所以即使是出嫁,她也将之挂在了腰间。索性玉佩是红色的,与那一身嫁衣倒也相称。 提及出嫁,白玉烟又想起了婚礼上...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糟心事。 白玉烟将玉佩托了托,虽然把家传的玉佩用来挖掘草药,未免有些不敬先祖,但为了救人,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将玉佩放回腰间,白玉烟抬起袖子,咬下一块布巾,小心得将渗血的手掌缠好,重新往上爬去。 被那只渗血的手握过的赤心佩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只顾着往上的白玉烟没有看见。 白玉烟回到之前发现紫夷花的位置,那只墨灰色的甲虫已经不在了,至于之前攀过的那个地方,她是不敢再停留了。 白玉烟将赤心佩解下来,往紫夷花的根茎伸过去的时候,那缠附在腐木上的密密麻麻的根似被注入生命,一扭一扭的脱离腐木,显然对这玉佩避之不及。 白玉烟倒是不知道,原来用玉佩挖掘根茎是这个意思?她头一回看见这么奇怪的植物,竟然对外界有反应。 她觉得好玩,将玉佩来回的晃悠,很快,紫夷花的根茎就全部脱离了腐木,没了根部着力,紫夷花失去支撑掉在白玉烟事先铺好的大叶子上。 总算将解药采到,有了紫夷花,姑娘的毒性就能完全清除,不用另外配药了。 白玉烟施展轻功从山壁上飘下来。脚步不停的来到新娘子姑娘身边,将花瓣摘下喂给她。 在这一过程中,白玉烟察觉到了一丝抗拒。 姑娘已经醒过来了?那就好,没有毒入肺腑,这解药来得不算晚。 白玉烟仗着姑娘不会武功,硬是将花瓣喂进了嘴里,然后堵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接着才一脸歉意的解释道:“姑娘你中毒了,这是解药。此花瓣离开花托三息之内便会枯萎,不得不出此下策,无意冒犯!” 花瓣入口即化,凉凉的汁液顺着喉咙划下,很快缓解了中毒后的燥意,让她身心一轻。贺若玘死死克制的长长指甲渐渐放松下来,放过了折腾已久的手心。 姑娘睁开眼睛,白玉烟见她那双满含着风霜的眼里掠过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也许是她经历得太少,白玉烟并不懂得这些情绪代表着什么。 因为紫夷花花瓣的功效,姑娘青白的脸色迅速好转,虽然仍有几分病态,但瞧着毒性已是缓解。 应该是察觉到花瓣起了效果,姑娘没有做出激烈的反抗。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动了动嘴。 白玉烟赶紧仍压在唇上的手收回来,看她的唇色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看来毒已经解了。” 白玉烟握住新娘子姑娘的手腕儿,姑娘睁开眼盯着她,手臂不安的动了动,“姑娘你别怕,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给你把把脉。” 察觉到抗拒的力度减弱,白玉烟冲新娘子姑娘粲然一笑,“没事了,你已经大好。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以后还要多加调养。这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症吧,平日...” 白玉烟在一旁喋喋不休,完全不知道她后面的话,这位被叮嘱的对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专注的看着这个握着她手腕儿看起来端庄柔婉的少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凛冬暖阳一般的笑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竟为了她以身犯险,她又何德何能呢? 贺若玘的经历不同一般人,她早已遍尝世间的黑暗,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挺傻的。 但她又忍不住心生喜欢,被这样的人温柔以待,有谁能抗拒,有谁会不爱呢? 这个重生后第一个出现在她眼中的女子,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真心为她的人,也许她贺若玘,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4章 “多谢姑娘。”贺若玘终是开口打断了白玉烟的滔滔不绝,“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被这样郑重道谢,白玉烟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你的手...”轻轻将这只缠着红色碎布的手执起。这只手她握过,原本应当是细腻柔软又纤长的,此刻上面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如脂玉蒙尘,令人心怜。 “哎?小伤,不碍事的。” 贺若玘轻柔的为白玉烟擦去污秽,将那草草裹上的碎布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指肚和掌心。那些伤口上还残留着草茎和倒刺,看着都疼。 没有理会白玉烟欲将手收回的力道,贺若玘两只手牢牢的握着,指尖却极力放轻,将伤口中的脏东西清理出来。 手像易碎的瓷器一样被人捧着精心对待,虽略有些别扭,却也觉得心里暖暖的,白玉烟就只能由着她施为了。 她蹲在贺若玘的身边,仰着头看这位被她抢来的新娘子姑娘,一边看,一边打心里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人又这么温柔,怎么会有人狠心这般折辱她呢? 方才在喜堂上,对她出手的,就是坐在高堂上的几位,那其中也有姑娘的父母吧?为何他们要帮着那狠心无情卑鄙无耻的新郎? 若是她的阿爹阿娘,别说出手相帮,不在一旁下暗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也不知她离开以后阿爹阿娘怎么样了。 “嘶...”白玉烟的伤口一疼,将她拉回神。 “对不起,”贺若玘赶紧替她吹了吹:“这根刺扎得太深了,我只能狠心将它□□。” “没事,没事。”白玉烟摆手,这点疼倒不算什么。 不过,白玉烟也没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了,还未问过姑娘的名姓,我姓白玉,单名一个烟字。若不嫌弃,姑娘可以叫我白玉,”想了想有些生疏,又添了一句,“或者阿烟也可以。” “白玉?”贺若玘的手一紧,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是那个白玉吗?“这个姓氏倒是少见。” 白玉烟对贺若玘的异样无知无觉。 少见吗?白玉烟想了想。 她们白玉家,似乎的确只有他父亲这一支传承下来。不过玉灵幽谷乃是中原武林三大圣地之一,白玉家也是武林中略有薄名的家族,为何这位姑娘却像是从未听说过一样? “我随母姓,贺若,单名玘,你唤我阿玘吧,烟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贺若玘虽看似征求白玉烟的意见,却已经叫上了。 白玉烟也没懂这语句前后顺序的不同,傻傻的点头,“可以的,没问题。”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章 “你接下来怎么办?要我送你回去吗?”白玉烟既关心又有一些歉疚:“是我太冲动了,这般将你抢走,也不知你的家人怎么样了,他们定是很担心你吧?” 贺若玘敛目,原本就有些病态的面容更加苍白了,“家人?我没有家人,那些人,不会担心我的。”他们巴不得她死在外头。 只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请出”吴家了吧? 上辈子她被逼代嫁,却在上花轿之前,被她的好二姐强按着灌了西房春,想让她在喜堂上出丑。没想到,她自小便携带的无名毒素正好与西房□□性相克,阴差阳错解了西房春的药性,虽融合成了另一种毒,好歹没让她成为众人眼中的荡·妇。 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躲过了好二姐,却又被林二折辱,当堂与别的女人私奔,留下她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和嘲笑。 她那位好爹爹更是雪上加霜,嫌她败坏吴家名声将她扫地出门。 若不是这些“亲人”,她又怎会落入日后那般境地? 前世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从泥沼中爬出来回到这里,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却早已儿孙满堂,甚至寿终正寝。 她满腔怨恨无处发泄,只草草屠了这些个人的后代子孙满门,将死了的掘了坟,鞭了尸。 只是这些,如何能平息她的怒火?那些真正伤害她的人早已投胎重新做人,她又不会溯魂术,哪里找得到人? 如今,她重生在喜堂之上,一切都还来得及。前世今生的账,她会好好的,一笔一笔的清算! 白玉烟见贺若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得抓耳挠腮,都怪自己不会说话,明明先前就有所怀疑,却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阿玘,你别伤心!还有我在呢!” 贺若玘见白玉烟着急上火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无比,面上却是摇了摇头,黯然的说:“伤心?我早已习惯了。如今还被未婚夫婿如此折辱,我实在是,实在是无颜苟活了。” “哎,别哭,别哭。”美人垂泪,自是惹人怜惜,白玉烟慌忙用袖子去擦那苍白脸上的金豆豆,瞥见那大红的色泽,眼睛一转想到办法。 她将那只手收回来,也跟着唉声叹气起来:“哎,其实我与你也是同命相连。” 她故作愁苦,却又一边偷觑贺若玘的反应,只差在脸上写上“快来问我,快来安慰我”几个大字了。 她的小演技如何骗得过身为个中高手的贺若玘?贺若玘只假作不知,迟疑道:“烟儿,你又是怎么...” “哎——”白玉烟长叹一声:“我可比你还惨。你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正成亲呢,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跑来要我将男人还给她。” “我白玉大小姐像是嫁不出去的人吗?!”白玉烟说到此事就来气,也顾不得故作哀婉了,很是泼辣道:“那臭男人倒是高看自己,还让我不要纠缠于他。略略略,这种男人给我提鞋我都嫌他臭!” 贺若玘看她不加掩饰的小模样,很是喜欢。这小可爱呀,纵是圈在身边天天看也不会腻呀。 白玉烟看贺若玘心思放在了她身上,脸色有所缓和不再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这一招“抛砖引玉”用得很好,更是卖力道:“你不知道,还有更过分的呢,你猜是什么?” 贺若玘摆首,抚上白玉烟的脸庞,摩挲这她白嫩嫩的脸颊,强忍悲伤怜惜道:“被人以抢亲之行折辱,已是一之谓甚,还有更过分的?” “是啊!”白玉烟咬牙切齿:“我可差点当了人家的后娘!那个来砸场子的女人跟我那杀千刀的未婚夫都已生下了一个女儿!” “我倒还谢谢她没在成亲之后闹出来,不然我可不是亏大了!” 细心听她说话的贺若玘眼神一暗,想不如烟儿这般明媚可心的人儿,竟然也会有人不识泰山,狠心伤害。若让她知道是谁,定会叫他生不如死。 “可惜我被人阻拦,让那两个狗男女脚底抹油,不然,我定将那两个狗男女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白玉烟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气!可恨让他们两个逍遥天地了!” “乖,不气不气,”贺若玘将伤口上最后一片小刺轻轻挑出来:“只要他们还活在这世上,总有机会让他们将欠下的债还回来的。” “嗯!”白玉烟应了一声,但心里却隐隐觉得,她恐怕是找不回这个场子了。 贺若玘看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玉烟见她笑了,早把心里头那一点怅然抛到一边:“你终于笑了。阿玘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再不要这般愁眉苦脸了!” 而贺若玘只是渐渐收了笑容,没有说话。旁的人,也没有资格得她真心一笑。 贺若玘将手掌放在白玉烟受伤的掌心上方,白玉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奇的看着,却见她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嘴唇也咬得充血。 “阿玘!怎么——” 随后,白玉烟就看到一缕幽蓝的光从贺若玘的手心里飞了出来,落在她的手掌上。火辣辣的伤口却像被敷上了极品的创伤膏,一下就缓和了,甚至,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如初。 白玉烟想要将手收回来,刚要用力,却发现贺若玘已经虚弱得根本握不住她的手,任她很轻易的抽了出来。 顾不得查看手怎么样了,白玉烟起身将几乎脱力的贺若玘捞起来抱在怀里:“怎么样了?很难过吗?我这只不过是皮肉小伤,怎么值得你耗费心力医治呢?” “这是你是为我受的伤,对不对?” 被贺若玘如烟波一般缥缈朦胧的眸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从小习武,跌打损伤都是司空见惯了,真的不值得。” 一脸肉疼道:“用在这小伤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完又怕贺若玘误会成自己是嫌弃她大材小用,“看你刚才这么辛苦,使用这种武功是不是会对身体有损?你看,我救你只受了这么一点小伤,而你又为了救我,折腾自己变成大伤,那岂不是亏大了!一点也不划算!” 贺若玘很喜欢她这种充满关心的碎碎念,靠在她软软的胸口,在一旁静静地听。 白玉烟絮絮叨叨了半天,却见正主垂着脑袋一个反应都没有,忍不住住了嘴,小声说:“我,是不是话太多惹你烦了?” 等了许久,白玉烟弯腰一看,却见贺若玘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脸上带着疲惫,呼吸也很是微弱。看来是耗损太大,精神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将手背在她的额头探了探,有些过于冰凉。 白玉烟小心将贺若玘抱起来,自己坐在冰凉的石头上,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闭目运转心法修炼起来。一边想着,一会儿等阿玘姑娘醒了,该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才是,她总要回去同爹娘道一声平安。 白玉烟所修炼的不知是什么武功,运转间带起大量的热力,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熟睡中的贺若玘弯起嘴角,睡得很是安稳。 第5章 贺若玘并没有睡多久,她一向警醒,若非重生在这具尚且弱小、破败不堪的身体之中,又损害太过,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般松懈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章 “你醒啦?可有好些了?” 这个怀抱,实在是太温暖了,温暖得让她也禁不住放松警惕沉迷其中,只想一辈子都溺在里头。 贺若玘无力的睁开眼,白玉烟的一张小脸印入眼帘,很是关切的看着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对不起。”贺若玘从她的怀里站起来,又有些用力过猛,整个人摇晃了两下,被白玉烟的扶住。 “小心。” 贺若玘扶着额角:“怪我这身子太无用了。” “我已喂你服下紫夷花瓣,你身上的毒已尽去,日后若是精心调养,定能与常人无异。” “当真?” 在白玉烟的肯定下,贺若玘的眼睛亮起来:“太好了。” “多谢!”说完便对着白玉烟盈盈下拜,被白玉烟施以巧劲托住,再如何使力也拜不下去,最后也只得作罢。 “阿玘又何必如此客气,咱们俩可是同为天涯沦落人,抢过亲的交情,又何必为这些小事你谢我来我谢你呢?可不是麻烦又见外么?” “是我着相了。”贺若玘的蒙蒙的眼里又泛起了柔柔的水波,看得白玉烟心里也跟着哗啦啦的。 白玉烟恍惚了一瞬,一锤手道:“啊,对了,问阿玘一事,这里是何处?” 她不过是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周遭的人事物就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先前事态紧急,她没有时间分心他想,现在缓过来一回想,可不是十分奇怪么? 难道在她失去意识的那几瞬,就被人从成亲的风凌山庄搬到别的地方了? 不能够啊,她年纪虽轻,却也是宗师境的高手,不可能这般毫无警醒,任人搬弄吧?而且她阿爹阿娘也在场,总不能任由她被人劫走而无动于衷? 此事怎么想怎么不寻常,不论如何,还是先弄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才好思考对策。 “此处,乃是珈兰谷地界。” 贺若玘就看到,白玉烟眼神放空显然是魂游太虚一头雾水了。 “珈兰谷?”这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她家玉灵幽谷。 “是中原地界,白水以南落魂山以东。” 白玉烟瞪大眼,中原武林大大小小的谷不少,但在白水以南落魂山以东的只有一谷,那就是她家玉灵幽谷,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座珈兰谷? “烟儿,你在找什么地方?”贺若玘对这个前世从未听说过的小姑娘也很是好奇。姓白玉,难道真是那个家族的人? “那个,阿玘,你可听说过,玉灵幽谷?”白玉烟眼眸中尽是好奇与期盼,这般认真的看着,只叫人不忍心拒绝,哪怕是稍微说个不字都心疼的紧。 可惜贺若玘还是摇头:“不曾听过,那是什么地方?” 白玉烟的眸光暗淡下去。 ‘有朝一日,粢儿若是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不必惊慌,阿爹阿娘总能等你找到回家的路。’ 有一段时间,阿娘总在她耳边念叨这些话,那时她之以为是阿娘太舍不得她之故。想不到,她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对不上号的地界,可不就是陌生之地? 怪不得她一路走来陌生又熟悉,这里的山川起伏与她家谷外几近相同,其上的人工造物却没有一处相似。而这一片山谷,不正是玉灵幽谷的后谷么? 她拜堂的风凌山庄,就在后谷不远,也就是落魂山东南方位,算起来,正是她带着阿玘出来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她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见白玉烟神色越来越不好,似乎急得快哭了,贺若玘握着她的手,轻抚她的面庞:“怎么,烟儿?我能与你分担什么?说与我来听听?” “阿玘,”白玉烟上前一步,圈着她的脖颈,埋首在她肩上:“阿玘,我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脆弱的位置被人忽然贴近,贺若玘身体僵了一瞬,克制着将人推开的条件反射,贺若玘努力平息着快速跳动的心脏。过了许久,她才将手掌放在白玉烟的身上轻拍安抚:“烟儿的家在哪儿?或许我能帮你?” 白玉烟下巴抵着贺若玘的肩膀,只是摇头。 她隐约觉得此处与她原来的地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就算问阿玘,阿玘只怕也不知道吧?阿玘已经很可怜了,不能让她又开始为她担心。 白玉烟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流出眼泪,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没事,就是有些想家了。唉,爹娘要我自己找路回家,这也是爹娘给我的考验。” 白玉烟所说的话显然不实。 瞧她这一身显然是刚从喜堂上出来,若她先前所说的属实,如今只怕正满世界追着那对私奔的狗男女跑,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喜宴上,还将她带出来? 恐怕是事出突然,来不及反应。 这种情况,倒像是突然被人从一处空间转移到了另一处空间一般。 看她这模样,难道是家里突逢变故,被人用秘宝传送出来的? 玉灵幽谷,贺若玘细细掰碎了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贺若玘思量着,却未表现在脸上,并未拆穿白玉烟漏洞百出的谎言,只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白玉烟不知道她的遭遇已被贺若玘猜了七七八八,摇着头很是茫然:“我也不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这里是哪儿她都弄不清楚,还怎么找到方法回去?这个世界的自然之物与她原来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想来应当是有什么联系? 若能细细研究,应当能有所收获。 想到这,白玉烟发现自己也不是全无头绪,便又打起精神斗志昂扬起来。 抬头见贺若玘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心思又转过来:“那,阿玘有什么打算呢?” 她如今亲也抢了,祸也闯了,总不能留下阿玘自己收拾烂摊子,自己却一走了之吧?若是阿玘要回家,她可以跟去,不论阿玘的家人怎么看,终究解释一下也好。 贺若玘陷入沉默。 白玉烟不解的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章 过了良久,贺若玘终于迟疑着,启唇:“若我说,我今日既已逃离家中,就没打算再回去...烟儿会否觉得我太过不孝?” 白玉烟摇头:“凡事当有因由,我断不会只凭一句话就妄论好恶。但是,为什么呢?” 白玉家族族人虽不多,却是十分和睦,爹娘弟弟对她也十分爱护。在她看来,家人是最好的,最无法割舍下的人。阿玘又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用到“逃离”两个字呢? 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啊,这般轻信他人。贺若玘看她一脸认真的等待她回答,一日之内,心房再三被触动,她的父母真的将她教育得极好。 贺若玘见惯了表里不一尔虞我诈,如今乍一见到这般赤诚之人,反倒起了怜惜之心,不想她因这世间的挫折而变成她这般深渊泥沼中的恶人。 可惜她重生回来,如今尚且弱小,根本护不住她。不然,她便会下手将她圈在身边,精心呵护了。 贺若玘眼神放空,似乎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中:“烟儿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白玉烟不忍拒绝:“好。” 贺若玘理了理一身衣裙,娓娓道来。 十九年前,有个从远处逃难而来的女子,饥寒交迫,倒在路边。被一位好心的侠士所见,将她带回家中照顾。 那女子一路风尘仆仆,形貌自然不怎么好看。哪知梳子干净过后,竟有一张绝丽的容颜。 侠士原本只是想广积善缘,见到女子真容之后,便起了旁的心思。某次借着酒意来到女子的房间,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事后赌咒发誓是自己无心之过,还说日后要对女子好,娶她做二夫人。 女子不愿,只当恩过相抵,趁那侠士不注意,留书出走。 只是一年之后,那女子又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女婴放在那侠士面前,随后便饮剑自刎,香消玉殒。 侠士将女婴抱回府中养育,女婴在家中行三,称为三小姐。 只是,这女婴似乎先天不足,身娇体弱不说,还有打娘胎里带来的胎毒,身体脆弱,经脉堵塞,毫无习武天赋。 侠士失望至极,便任由三小姐自生自灭。侠士府上的其他孩子视三小姐为破坏侠士夫妻和睦的眼中钉,对她磋磨虐打,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三小姐还是凭着一口气顽强的活到成年,却不想,被正妻之女,也就是从小欺负她的二姐逼迫代嫁,甚至还嫌不够,竟在上花轿前,给她灌下烈性.春.药,妄图让她在喜堂上出丑。 只是,没想到那药竟与体内的胎毒融合成新的毒素,阴差阳错解除了药效。虽然差点毒发身亡,却也避免被人侮辱侵犯。 “之后...”之后的事,贺若玘哪怕没说,白玉烟也知道了。 那位三小姐就是阿玘吧?而那个被...的女子就是阿玘的母亲? 白玉烟都不敢想,贺若玘究竟是拥有怎样的执着和信念才能在这些深深恶意之中成功长大成人。她才知道,原来亲人也不是都如她的家人一般亲如一体,相互扶持。 也怪不得阿玘会对她的那些亲人这般避如蛇蝎,甚至宁愿逃出去再也不见。 “阿玘...”白玉烟一脸纠结,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觉得任何言语在这些遭遇面前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贺若玘忽地抬起头:“烟儿,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6章 “阿玘要我做什么?若我能做到,绝对不推辞!” 这一回,白玉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贺若玘没有失望,倒有一丝欣慰。烟儿虽心性纯良,却也并非蠢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轻易答应。这样也好,多一丝警醒,以免被人哄骗。 贺若玘抿唇,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方才那一声只是一时冲动所言,犹豫再三却还是欲言又止。 白玉烟歪了歪头,她这人性子大大咧咧的,喜欢直来直去脾气豪爽的人,对于如贺若玘这般娇娇弱弱一碰就碎,内心又多愁善感的人简直没辙。 “阿玘,有什么难处么?” 贺若玘一双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她咬得充血一般绯红,衬得这一张病弱的面容,竟然有一种引人施虐的脆弱美感。若是心中有什么歪心思的人只怕当场就要失态了。 可惜,这里只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而看见这一副美色的,只是个一心向武不解风情的女子。 “当年...我的母亲也不是完全抛下我,她给我留下一枚戒指,因为无甚稀奇,所以没有引起父亲的注意,也没有被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夺取。” “我打小孤苦无依,只得借着戒指怀念母亲,幻想着若是她还活着,我该会是何等幸福。” 白玉烟捏捏她的手,贺若玘回她一个浅淡的笑。 “只是,我怕对那戒指太过关注,引得他们心生恶念,将之抢去恶意毁坏,便只得偷偷摸摸的藏着掖着。出嫁之时也不敢带在身上。” “如今,我既准备离开吴家,我想...将那戒指取回。吴家之中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只有这戒指,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白玉烟心里很是怜惜,虽然妄议别的母亲不太好,但她对于这位母亲的做法是不太认同的。 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让她抛下女儿自我了结呢?她就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女儿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会受多少苦么? 可是,对于阿玘来说,这位活在她幻想之中的母亲,应该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吧?白玉烟也无法就这般叫她放下。 若是前世的这个时候,她的确还是对母亲抱有幻想和期待的。不论如何,就如白玉烟所想的那般,都是母亲支撑着她在吴家活下去。可惜,贺若玘讽刺一笑,可惜正是这一枚戒指,打碎了她心中所有的幻想,让她的支柱在一瞬间崩塌,从此真正孤苦伶仃行尸走肉一般的留在世上。 如今她还用着这个所为她母亲的姓氏,也不过是因为用得习惯了,懒得改罢了。 “我自小经脉堵塞,不能习武,方才为你疗伤的那一点小能力,是我闲暇无意间琢磨出来的。只能疗伤,并不能用来强身健体,且每一次使用耗损都会极大。” 贺若玘一边说着,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复又睁开用力握着白玉烟的手,目光坚定而又带着祈求:“所以,我想请你陪我去吴家,偷偷将那枚戒指取出。”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是过分,可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好!”白玉烟也不迟疑:“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一时冲动,惹得你现在无家可归,我就帮你去取戒指将功赎罪,你很不必这般觉得不好意。” 贺若玘摇头:“你将我带出那沐剑山庄,已是大恩大德,又为我解了打小缠身的毒,更是救命之恩,如今我还这等要求于你,实在是厚颜至极。” “好了好了,”白玉烟右手指尖抵住左手掌心,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又拍拍她的手:“我们也不必这么互相自责了,相逢一场,不过拔刀相助。阿玘既唤我一声烟儿,有事相求,我自是义不容辞。只当是姐妹见互相帮助就是了,如何?”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章 贺若玘牵起一笑:“好,就当是姐妹互助。” “说来...”白玉烟挠挠头,“阿玘看着这么娇小精致,竟比我大两岁呢,我还以为终于能有一个妹妹,没想到,我还是最小的。” 白玉烟天赋异禀,打小习武就比别人快几步。 同辈的师兄弟们还在苦练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气感时,她便已能在谷中飞檐走壁摘花逗鸟了。 到了十六岁更是甩开同辈一大截,一举从一流高手的行列跨入宗师境。此事传开,整个武林都为之震动,简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若非这般天资卓然,太爷爷也不会破例将传男不传女的家传绝学焱火赤心决和赤心佩传于她。 武林上对她的质疑自然是不少,还有一大票人跃跃欲试上门向她挑战,以图揭穿她的“谎言”,并借她之名扬名天下。白玉烟自然是丝毫也不惧,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可算是最舒心的一段时间了。 后来...后来与她有婚约的风凌山庄大少爷赵移峰之母害怕她实力越来越高强,她儿子镇压不住,早早提出要履行婚约,想要将她套牢了,提前举行了婚礼。没想到这个赵移峰竟然在外面有了红颜知己,还叫人家未婚产女。 哼,不娶是他的损失,她才不稀罕这种实力还不如她的人做她夫君呢。 若说赵移峰自觉配不上她才去找女人来提升自信,白玉烟也是信的。 算了,不提也罢。 白玉烟平日打交道的宗师境高手年纪大都老大不小了,她也不常与那些实力平平的同辈人相处,因而知己好友大都是些年纪远远大过她的忘年交。 如今偶然结识了贺若玘这位与她经历相似的姑娘,她还以为终于能有一个妹妹。 谁知道,这位娇弱的小妹妹年纪比她还大呢。 贺若玘心下一算,比她小两岁,烟儿才16岁? 凡俗武林的宗师境高手,实力等同于修真界筑基期修士,十六岁的筑基期,哪怕在中等修真界,也是天之骄子,怪不得会养成这般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性子。 只是,贺若玘又有迟疑,烟儿这资质,若是那个家族的人倒也不算稀奇。但看她运功路数以及行事都与一般武林人士一般无二。若真是那个家族之人,不可能会如这般行事。那个家族怎么会允许族人流落凡俗呢? 贺若玘试探道:“想不到烟儿不过碧玉年华,武功便有如此造诣,也不知何等优秀的世家宗门才能培养得出来。” 白玉烟听她这么一句状似无意的话,又想起了她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阿爹阿娘,神情暗淡下来,望着这片陌生的山谷,勉强道:“我家,只不过是一处寻常的山谷。我这一身武功在也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白玉烟不肯说,贺若玘眉尖微蹙,难道先前她的猜测是真的?烟儿真是家中遭逢变故,被人强行传送出来的? 贺若玘将这些疑惑埋入心底,也不再提及此事,以免勾起白玉烟的伤心之事。 “如今天色已近黄昏,此处幽谷荒无人迹,若再晚些,只怕就要露宿荒野。我知道出谷往东走,有一处集镇。现下动身,还赶得及在日落之前到达。” 贺若玘抬首看了看天色,轻咳两声说。 白玉烟从思绪中抽离,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抑郁寡欢,这完全不像是她了。阿爹阿娘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的吧! 还是打起精神来,自怨自艾不是办法。 白玉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白玉烟呼出一口气。 看了看身上这一身鸾凤嫁衣:“我们这样子会不会太显眼了?”哪有穿着喜服到处乱跑的新娘子,这样跑到大街上,定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江湖上的消息向来是传得飞快的,像方才这般抢亲之事,这会儿只怕早已穿开了,她们二人这一现身,消息灵通的人必然就会知道她们的身份。 她倒是无所畏惧,但阿玘要脱离家里,实在是不好暴露行踪。 贺若玘见她眼里露出淡淡的担忧,心里一暖,烟儿啊,可真像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小太阳,时时刻刻都亮着暖着。 若是就这般将人丢了,她会心疼的。 贺若玘提议道:“我们趁着天黑进去,找一家不起眼的成衣店买两套衣衫换下,梳洗一番,再去客栈。” 白玉烟点头:“好。” 说完,将放在一旁的紫夷花用叶子包好放进怀里,随后将贺若玘一搂一环,带着人往来时的方向出谷去。 一边施展轻功点踏着草叶树枝,一边说:“阿玘,你来说怎么走?” 贺若玘愣了一瞬,才将僵硬得无处安放的双手环在白玉烟的脖子上,手掌轻轻贴着细长脖颈的两侧,感受着下方一阵又一阵血液的跳动。 “好,”贺若玘将头一偏,轻轻靠在白玉烟的肩头:“三息之后,左转...” “看见右前方那一条小路了吗?沿着那条路走...” “前面三岔口往右...” 伴随着细腻柔和的声音,几乎融为一体的红色倩影翩然而去,在这一路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蹲在评论区/咬手绢,大宝贝儿们出来嗨啊~ 第7章 落魂山脚下的这一处集镇并不大,往来的都是腰配武器,眼神锐利的江湖人。 入夜,镇口的两盏灯笼忽明忽暗,守卫打着呵欠,昏昏欲睡。这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来,不知有什么好守着的。 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老百姓就是这么惨,被分到这种地方来值守,若是有什么闪失,头一个怪罪的就是他们。这些当官儿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想想,若是他们能治得住这些破坏分子,哪还需要在这里高就。 而且,经过他们多年的经验可以判定,这个时候要往镇上去的,大多都不会走寻常路。 正想着,恍惚间,一道红色的影子就一晃而过。 瞧,这不就有一道红影飘过去了,跟个鬼似的。也不知道这些大侠为何总爱飘啊飞的,不知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心脏不好吗?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章 这世上这么多妖精鬼怪的传说,就是他们这些人弄出来的。 白玉烟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吐槽了,她抱着贺若玘落在小镇一处角落收功落地。两人风尘仆仆,这一路都用轻功赶路,她底子好到没觉得不适,只是贺若玘身子弱,就有些吃不消了。 贺若玘脸色发白,白玉烟看着心疼:“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贺若玘却牵着她的袖口,摇头:“没事,我这身子没什么问题,我跟你一块儿去。” 白玉烟见她死死捏着不松手,拗不过她,只得说:“好吧,我们先去一趟医馆,将紫夷花卖了换些银子。只可惜,当铺却是去不得,不然也不必这么麻烦。” 她如今除了钗环首饰身无分文,要买衣服住店总得需要银钱。若是找当铺,宰客压价不说,还不知道这店背后的主人是谁呢,指不定就是阿玘未婚夫家里的产业。 到时候,就会惹来麻烦。 医馆就不一样了,玉灵幽谷的老本行就是开医馆的,白玉烟很清楚,这种救死扶伤的行当,需得保持中立。武林中有心照不宣的规定,是不许医道被某方势力染指的,当然,独行的医者除外。 她相信,不论是哪个世界,在这上头的规矩都是一致的,因而,去医馆是最保险的方法。 贺若玘倒是对白玉烟刮目相看,她原以为烟儿是心思纯粹一心向武,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想不到她却是心里门清,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这花如此珍贵,真的要卖了?”紫夷花在修真界不过堪堪挤进灵草之列,不甚珍贵。但在凡俗界却也算是异宝奇珍,一经出现便会引来无数人抢夺。 烟儿这般说卖就卖了,也不心疼,这性子究竟是如何养出来的?她的小太阳可真是个挖掘不尽的宝贝。 “我也不知这花怎么保存,就算保存好了,也不可能一直将它揣在身上到处跑。本就是为了救治你才发现的,将它卖了换成银钱,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阿玘似乎是认识这花的,她也没怀疑这花会不会卖不出去,果然这个世界的紫夷花还没有灭绝,不是她原来的世界啊... 天色虽已黑了,这会儿医馆却还未打烊。 小镇来往的都是江湖人,这些莽夫脾气暴躁,仗着实力高强,根本没有什么理智教养可言。又爱逞凶斗狠,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一有个什么毛病,可不管你是不是打烊歇息了,一股脑冲到家里来将你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揪出来,将刀啊锤的架在你脖子上要你救这救那的。 久而久之,这镇上普通百姓所开的店铺都养成了晚打烊的习惯,尤其是医馆这种事故高发地,更是专门排了值夜的大夫,以防这等突发事件。 白玉烟与贺若玘相携上门的时候,值夜的老大夫正支着下巴打瞌睡,长长的胡子拖在桌子上,一杵一杵的。 药柜前的小药童原本是在磨药材,此刻却也睡着了,只剩下一双脚还在下意识的踩着药碾子来回磨。 白玉烟向后看了看,大街上没啥人,没人注意她们进了店里,拉着贺若玘绕进堂里,站在老大夫的身后,这个角度,外头街上的人看不见她俩。 随后,轻轻戳了戳老大夫的肩膀。 白玉烟一流水的动作如同做贼似的,贺若玘只觉得不论怎么看都可爱得紧。 老大夫迷糊间察觉到有人戳他,一惊,睁开眼,眼前却空无一人。正奇怪之际,肩上又传来力道,回头一看,嚯,两个穿着大红衣服的漂亮姑娘正站在他身后呢。 “哎哟,可吓死我了,”老大夫扶着心脏平复呼吸:“我说小姑娘啊,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您何苦这般捉弄与我啊?” 白玉烟抱拳一揖,赔礼道:“对不住了老人家,我们二人因一点私事,不便被人看到,此处不打眼,是以才站在此处,惊吓到您,是我之过。” 老大夫见她二人一身大红衣服,隐约猜到这二人是谁。毕竟不远处沐剑山庄发生了新郎新娘被抢亲这么一事,他们这小镇相距又近,那些参加婚礼的侠客们一下山,此事就传遍镇上了。 他只是个替人看病的大夫,这等武林世家中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也轮不到他来管,便也未点破,捋着胡须接受了白玉烟的赔礼。 这小姑娘比一般江湖人有礼多了,老大夫也不像对其他人一般不给好脸色:“这么晚了,不知二位姑娘来我这小小医馆有个贵干?” 他已是打量过了,说话的这位小姑娘面色红润,身体自是十分康健,而她身侧的女子,虽瞧着病态,实则不过稍有些弱症,无需药石,适当进补即可。她们有什么需要这般偷偷摸摸到医馆来的? “还请大夫看看这株宝药。”白玉烟将怀里的大叶包掏出来,拿给老大夫。 老大夫将之接过,只打开看了一眼,便迅速合拢,也像方才白玉烟一般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见堂中唯一的那个药童还在睡觉,竟未被他先前的声响惊醒,没有生怒,反而松了一口气。 严肃的对两人说:“你们跟我来。” 随即提着灯台,轻手轻脚的拿着叶包往里屋走去。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一眼,也无声的跟上。 到了里间,老大夫让她二人进了屋,小心将门关上。 随后走到一个高高的柜子前,将油灯放下,再次把叶包打开。一手从柜子中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柄骨质长签,挑动着叶包中的这株奇花反复查看。 “他这样子,似乎有些奇怪。”白玉烟偷偷对贺若玘传音。 贺若玘没有武功,不能传音入密,只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甚明白。不过这老头没什么恶意,贺若玘并不担心。 终于反反复复将这朵花看了个明白,老大夫点点头:“嗯,不错,的确是上等的紫夷花。采摘不过半天,还很新鲜,看起来也是懂行的人所采,未伤及根系,除了花瓣缺了一片之外,堪称完美。” 紫夷花,只一片花瓣便能解除凡间百毒,被白玉烟用去一片,如今还剩下两片,仍是有极大的药效,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老大夫看向两人:“姑娘将这紫夷花拿给老头子看,作何?” 白玉烟正要张口说她们要将这花卖了,却被贺若玘拉了拉,贺若玘止了白玉烟的话,自己接话道:“此物真是紫夷花?” 老大夫捻须点头:“小老儿从医多年,别的大话不敢说,这辨识药材之事却是很有几分见地的,这,就是紫夷花。” 贺若玘听罢,似乎如释重负,对白玉烟笑说:“如何?我便说没事吧?大夫既也说此花是紫夷花,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玉烟虽不懂为什么阿玘开始说一些莫名的话,但她也没表现出奇怪的神色来拆台,只点头说:“是紫夷花就好。” 贺若玘眉眼一弯,烟儿果然聪慧过人。 随即,贺若玘对老大夫说:“既如此。那便多谢大夫了。”说完就要将叶包收回来。 “欸!”老大夫手条件反射一挡,就见两个小姑娘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 老大夫讪讪一笑,“咳咳,不知二位姑娘,这株紫夷花可愿出手?” 贺若玘怀疑的在老大夫和叶包之间打量:“大夫说笑了,此花如此珍贵,我们二人自然是不卖的。” 白玉烟隐约看出了贺若玘的想法,她不会做戏,只得在一边点头。 老大夫眼里闪过一丝肉疼,沉吟片刻说:“两位且等一等。”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章 百般叮嘱两人先别忙走,健步如飞的打开里屋的后门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老大夫抱着一个盒子回来,见两人还没走,松了一口气。 将盒子放在柜子上,轻轻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是一张描金缠纹的苍青色纸片,面上写着“九仙帖”三个飘逸大字。 白玉烟什么都不懂,贺若玘却是双眼一眯。 老大夫见贺若玘的神色,知道她识得此物,肉疼之色更甚:“小老儿以此物向两位姑娘交换这一株紫夷花如何?” 贺若玘并不认得这东西是什么,但她的神识告诉她,此物身上有着不弱的灵力波动,应当是修真界之物。 略思索一番,贺若玘猜测,这应当是某个修真界的宗门用来招收弟子的信物。 这东西来得可真巧,正适合烟儿。 贺若玘有一丝心动,从这帖子上的灵力纯度来看,绝不是这个小世界中的小门小派可以做得出来的,至少也是某个中级世界的门派。不论那门派实力如何,只说中级世界的灵力都是这小世界所不能比的。 烟儿若是能抓住此次机遇,前往中级世界,绝对是利大于弊。 “两位姑娘考虑得怎么样?” 第8章 贺若玘虽对这帖子有些想法,却也没有表现得很是动心。轻轻拍了拍白玉烟的手以作安抚,说:“紫夷花奇珍无比,若是用得好了,便可多出几条命来。老先生这东西,珍贵是珍贵,却也太过虚无缥缈。冒昧问一句,为何要以如此珍贵之物交换?” 在武林中人眼里,紫夷花自然是最顶级的奇花。 但在修士面前,紫夷花不过是寻常灵草,虽颇为稀少,但其药效也不是找不到别的替代之物,是以,修真界之人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这人既然能得中等世界仙门的帖子,为何不能得到更好的灵草?用来换紫夷花,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诱惑虽大,却也要提防其中有诈才是。 老大夫见她二人态度虽有些许松动,却也并未有同意交换的意思,知道不说出点什么打动人心的秘密是行不通了。 “我看姑娘也是识货之人,也就不瞒姑娘了。”老大夫脑袋轻晃,开始讲起这各中缘由。 “我家主人,乃是大家之嫡子。原是资质过人,前途无量的。谁曾想这天有不测风云,少爷外出历练回来竟中了毒,眼瞧着就不大好了。夫人着急上火,请人医治,却不想这毒素十分刁钻古怪,寻常人根本无法解得。” “后来,夫人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张古方,若依方子炼制,便能得到一枚克制那奇毒的解药。夫人多方筹措,总算将方子上的药材收集得七七八八,只可惜这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却遍寻不着。” “这药引子,就是紫夷花。若寻常的方子以别的灵药代替也就罢了,这张药方以紫夷花作药引子,又事关少爷的前程,断不敢轻易更换。只可惜,紫夷花虽非奇宝,却是相当稀少之物。” “这张寻仙帖原是我家少爷的仙缘,可若解不开那奇毒,这寻仙大会便不能脱颖而出,这仙缘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夫人想着,与其死守这注定无福的仙缘,不如将这帖子用来悬赏天下,找到紫夷花。仙缘还可以再得,这人命却只有一条。” “小老儿便接到了这一张帖子。” 老大夫从从柜台里翻出几章黄纸,上面写着一些小字,大概意思就是:“以一宝贴换紫夷花。” 老大夫看着黄纸摇摇头:“只可惜这小镇上的人大多目光短浅,只知紫夷花珍贵,不知宝帖机缘。小老儿将此告示贴出去不久,便有人找上门来臭骂,说老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拿个不知道什么用的破帖子就想换天下奇珍。” “小老儿烦不胜烦,便将告示撤去了。” “不成想,这踏破铁鞋无觅处,二位姑娘竟带着紫夷花找上门来,想来既是二位姑娘的机缘,也是我家少爷的机缘。” 老大夫适时拍了拍马屁,只求能将这一桩生意做成了。 “此物如此珍贵,”白玉烟大致也知道这帖子是什么东西,怀疑的问道:“老人家竟然这般轻易的拿出来,不怕我们起了歹心杀人夺宝么?” 贺若玘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老大夫也哈哈笑道:“姑娘说笑了,既然这般珍贵,小老儿自然是不敢轻易示人的。只因这帖子不过是原帖的子本,以作展示之用,实则真正的帖子仍在夫人手中。” 老大夫或许半懂不懂,但贺若玘却知道。 子母分光术,是修真界常见的手段。子帖可以与母帖短暂的气息共享,乍一看与母帖一般无二,实则不过是法术作用下的虚实像,母帖的持有者随时可以抹去子帖的存在。 “这般宝物,如何能给我们这些外人拿着。况且,天下顾字号的分药堂无数,也没有这么多真帖子让我们收着。” 白玉烟点点头,她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这般一说,她也就明白了。 贺若玘留心她的模样,见她虽被老大夫略哂,却一点也不生气,似乎再正常不过,不禁暗赞她的心胸。 越是相处,就越是喜欢这个小可爱,完全不想将她放开。不知,烟儿是如何看她的呢? 贺若玘如今还算克制,将来若是在烟儿面前展现出她阴暗的那一面,也不知烟儿还能不能这般与她亲近。 怎么办,只是这般想着,有朝一日烟儿与她疏远,她就难受得紧。溺水之人好容易抓到一块浮木,又怎么舍得放开?真到了那时,她...打住,不能多想了。 白玉烟察觉到一丝略奇怪气息,偏头向她瞧来。贺若玘平复心中翻滚的恶意,向白玉烟回以柔柔浅笑,烟儿的感知,可真是敏锐得可怕呢。 假装没看到这两位姑娘在他面前眉来眼去,老大夫捋捋胡须,道:“若姑娘同意,小老儿这便修书一封,请夫人派人接引二位姑娘前去顾家,换那真正的九仙寻仙帖。” 见她们仍是迟疑,老大夫又添了一把柴火:“两位姑娘还不知道吧,沐剑山庄与吴家堡联合发出了悬赏令,悬赏两位身着嫁衣的女子...” 未尽之话三人心照不宣,老大夫话头一转:“姑娘若是答应,便在此处稍坐,很快就有人前来接引二位,且保证无人知道二位姑娘的行踪。” 听到沐剑山庄发布悬赏令,贺若玘眼中一丝幽光闪过。前世也有过悬赏令之事,不过,悬赏的可不是她,而是私奔逃走的那对狗男女。这一世,因烟儿这一变数,有些事情,终究不一样了。 虽不妨碍她向那些前世害她之人施以“回报”,却也给贺若玘敲了一记警钟,前世的记忆,或许可以作为今生的手段,但若自以为掌握先机而志得意满,她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玉烟有些担忧的望着贺若玘,想不到沐剑山庄和吴家的人做得这么绝,明明是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负阿玘在先,竟然还不放过阿玘。 “烟儿,紫夷花是你的,你来做决定。” 白玉烟见贺若玘隐隐翻腾的恨意,再看看老大夫手上的帖子,点头同意:“好,我们换了。” 阿玘似乎想要这张帖子,那就帮她换下来吧。若所谓的仙缘是真的,或许就是阿玘的一番机缘。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章 她的身体不能习武,没准可以另辟蹊径走别的路?至于钱,总还有其他手段得到的。她有武功傍身,还怕饿死不成? 白玉烟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落入别人的陷阱里去。 贺若玘心下叹息,左右她前世的神识虽有损,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个小世界里,她还可以护得烟儿的安全。 老大夫喜笑颜开:“好,二位稍等,我这便修书告知夫人此事。” 老大夫将紫夷花重新裹好,交到白玉烟的手里,引着她两人坐下,自己则重新转进大堂之中。 隐约听见一声闷响。 “哎哟。”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还不快起来磨药?准备睡到大天亮吗?” “对不起对不起!” “麻溜点,从早到晚也没见磨出多少来。这般懒惰成性,以后怎么接手药堂?” “是是是。” 里头,白玉烟拿着叶包,只觉得今日之事真是十分凑巧。想要为阿玘压制毒性,却无意间找到了珍惜的紫夷花。随便找一处药堂换银子,谁成想竟不是普通的药堂,人家还恰巧就需要这花来救命。 她们不但换得一个宝贝,还歪打正着的躲过了沐剑山庄的追击,可谓是巧之又巧,顺遂得不可思议。白玉烟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偷偷给她们开了后门。 与白玉烟所想的相似,贺若玘也察觉她们这一路顺利得非同寻常。但她不像白玉烟这般,将这些归结到虚无缥缈的天意上,这背后定然有什么力量在推动。 贺若玘目光不离眼前这看似娴静柔雅,实则心思跳脱的秀丽少女,这一切都是源自烟儿。她的身上或许有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烟儿,究竟是什么人呢? “阿玘,”白玉烟留心听着屋外的动静,凑在贺若玘的耳边,悄声说:“我觉得那个老大夫不像是个好人,他刚才好像并不想将那个帖子的事告诉我们。” 温热的气息吹拂到耳朵上,贺若玘动了动耳朵,“他当然不想将那寻仙帖之事告诉我们,好宝贝谁人不想要据为己有,为己,也是人之常情。” 那所谓的告示有没有真正的贴出去还两说。 贺若玘倒也不奇怪,这老头只怕是想用普通寻常之物从她们手里得到紫夷花,再自己前去邀功,得到寻仙帖。 “那他后来又为什么这么轻易将帖子拿出来了?” 因为,她透露给老头一个信息,她们了解紫夷花的功效,必然不会傻傻的将紫夷花贱卖。那老头知道不下猛药,绝对得不到紫夷花,才将寻仙帖拿出来试探。 “你想想,若我们不认得那帖子,他会如何?”贺若玘没有直接为她讲出来,反是问道。 白玉烟想了想:“也许会换成别的什么珍贵东西来打动我们。” 恍然大悟:“哦,如果我们不愿意换,也只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他已尽职尽责完成东家的吩咐,就算事发也怪不到他身上。若是能用别的东西换到手,他就更是偷着乐了。” “可是他没想到阿玘你知道这个东西不简单。”白玉烟笑得好像捡到了大便宜,“那他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嘛。” 贺若玘摇头:“他完成东家的任务,自然也会得到东家的嘉奖和赏识,不亏。任由我们走了,若是被东家得知,不但奖赏没有,没准还会遭到训斥。” 白玉烟听得脑子几乎成了浆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药堂大夫,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眼眸晶亮的望着贺若玘:“阿玘,你真是太聪明了,懂的可真多。” 贺若玘抬手抚摸着她略微散乱的发髻,略小声如自言自语的说:“不是我聪明,我只是,比别人经历得更多一点罢了。” 白玉烟耳力过人,贺若玘这般声音,她完全听得一清二楚。 “阿玘,”白玉烟一脸认真的注视着这位与她有相似经历,却更为命运多舛的柔弱女子:“我知道你的过去很痛苦,但我不想你这般沉浸在过去。”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等此间事了,我就带你杀回去,将他们通通教训一顿!” “但,你也不能让那些仇恨禁锢了自己,那不是正中了那些坏胚子的下怀了吗?” “我们往前看好不好?没准前方有万丈彩虹等着我们呢?” 第9章 万丈彩虹?谁又知道等在前方的,会不会是万丈深渊呢? 不过,贺若玘也没想到白玉烟会对她说出这般话。她周围的人,她身上的遭遇,无不告诉她,她身处泥沼,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烟儿却不同,这个小太阳散发着光与热,就像站在深渊之上向她伸出手,对她说:“阿玘,别往深渊处看,你只会越陷越深。跟我来,这上面才是天下之大任你畅游!” 滚烫的热意在心中翻滚不停歇,贺若玘深吸一口气,对白玉烟回以一笑,那笑容不同以往那般朦胧,倒像是冷月渡上了太阳的光辉,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烟儿,谢谢你。”谢谢你在我重生最脆弱的时候来到我身边,也许我仍旧褪不下这一身阴暗的烙印,但我会记得,深渊之外,还有你。 白玉烟被这个拨云见月的笑容惊艳,心里一动,脸上莫名的红了起来,手足无措:“唉?阿玘你,想,想通了就好。不,不谢?” “好奇怪,”白玉烟捧着自己冒着热气的脸颊,“阿玘不再这么消沉,我就放心了。可是,高兴就高兴,为什么脸这么红呢?” “一定是因为阿玘笑起来太好看!” 贺若玘看她面带红晕,娇俏可人,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捧着脸颊的手拉下来,握着。 白玉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反抗,就这么懵懵的看着她,任她施为。 然后,就见阿玘缓缓伸出手,轻轻在她脸上——掐了掐。 见白玉烟那一双秋水明眸瞪得大大的,贺若玘噗嗤一声:“烟儿真是太可爱了,我早就想这么做。” 被贺若玘说可爱,白玉烟鼓起嘴表示很生气,“我已是大人了,不许说我可爱,我很生气,哼,若是说我漂亮,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你。” 贺若玘没忍住,又凑近了掐了掐,“好,我的烟儿最漂亮,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连我都败在你的石榴裙下,一辈子也逃不出去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章 白玉烟下意识的点点头,却又觉得听着怪怪的,星眸微转,“好哇,阿玘你取笑我!” 说罢,嘻嘻哈哈的扑到贺若玘身上,去呵她的痒痒。 贺若玘脸上噙着笑,配合她的捉弄四处躲闪,一双秀目却是深邃不见底。我的傻烟儿,我可不是在取笑你呢。 两人在里间嬉闹,一时忘形,声音大了些。 忽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唉,师傅,我怎么听到里屋有人的声音啊?” 嬉闹戛然而止。 白玉烟半坐在贺若玘的腿上,一只手放在贺若玘纤柔的腰迹,一只手悬在胸口上,就这么定格了,心虚似的关注着外头的情形。 贺若玘怕她一个不慎摔倒在地,将她虚虚揽着,看她一脸做贼似的紧张,眼里笑意满满。 “哪有什么人,”老大夫的苍老声音响起:“你小子莫不是睡傻了,成天瞎想,还不安生给我干活。” “哦...”又委委屈屈的咕哝:“我就是听到了嘛,难道真是我幻听了?” 外面又没了动静,白玉烟松了一口气,“呼,差点忘了我们还要掩饰行踪呢。” 凝神看见自己的姿势,对注视着自己的贺若玘讪讪一笑,吐了吐舌头,从她身上站起来,左看看又看看:“方才有没有压到你啊?”阿玘的身体娇弱,她这般不知轻重,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不过是小打小闹,”贺若玘喘息着,脸上有些病态潮红,她浅浅平复着呼吸,安抚一笑:“我的身体没有这么脆弱。”这个身体还是太不经用了,得了闲,需得把功法草草修练起来,日后得了更好的再行更换。 白玉烟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疯闹。 两人这般规规矩矩的坐了大半晌,屋子的后门终于有了动静。 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一眼,站起来并肩挨在一起,一同望向后门处。 后门并没有上插梢,细微的敲门声响了一小会儿,就从外面被人打开。 来人是一位留须的中年男子,他看到二人,微微打量一番,拱拱手小声道:“就是二位姑娘带花来的?” 一有外人,白玉烟便端起姿态,面上是得体端庄的微笑。听中年人开口,略颔首,道:“是我二人。” 中年人点头,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两位姑娘跟我来。” 白玉烟头微侧,冲贺若玘眨了眨眼睛,贺若玘几不可查的点头,随后相携从药堂后门出来。 外面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四周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借着门里传来的微弱灯光,两人勉强看清,巷子里的这个高大黑漆漆的东西,是一辆暗色的马车。 “在下珈兰谷顾十五,是夫人的管事,对二位没有恶意。二位姑娘不必忧心,我家夫人说话算话,不会食言。”顾十五谦逊的解释,“请姑娘上车,在下这便送二位去见夫人。” 珈兰谷的人?白玉烟听贺若玘说过,这座珈兰谷是代替了他们玉灵幽谷位置的地方,先前本就十分好奇,没想到不出一天,这便遇上了。 “多谢顾管事。” 既然她们先前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畏首畏尾。白玉烟扶着贺若玘,将她送上马车,自己也轻轻巧巧的跨上去,进入了车舆之中。 顾十五坐上车头,轻轻巧巧的将马鞭一扬,车轮咕噜咕噜转动,缓缓向前驶去。 隐藏在小镇各大客栈、茶馆之中的人不知道,他们留心的人进小镇晃悠了一圈,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溜走了。 ... 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好看的。白玉烟和贺若玘坐在车厢里,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见对方。只能将双手握在一起,以感受对方的位置。 白玉烟对贺若玘小心的传音入密:“这顾十五,少说也是个二流的高手。” 二流高手虽听着并不如何厉害,但也是江湖上能够聚众建帮立派,称雄一方的人物。而现在,这么一位二流高手,竟然只是珈兰谷的一个小小的管事,白玉烟不得不感叹这珈兰谷实力莫测。 贺若玘身体破败,神识也受到限制,虽只剩下了元婴后期的境界,在这小世界也是绰绰有余。她只需一眼便知道,这顾十五乃是练气五层的修为,与烟儿所说的二流高手境界相差无几。 不过,她也不可能以神识传音给白玉烟,这样她无从解释。便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以示她知道了。 即将去的地方是一处未知之谜,或许会遇到危险,白玉烟心里却是一片兴奋。十六年来,她并没怎么出谷去。便是与人切磋,也多是点到为止。 比她大一些的倒是陆陆续续的出谷去冒险游历了,只有她,虽实力高强,却被阿爹阿娘拘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内心早就想往外飞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当然是好奇又新奇占了上风。 白玉烟跃跃欲试的情绪,坐在她身边的贺若玘很容易就感受到。不禁感慨,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这样也好,拥有一往无前的冲劲,才能适应那个与天争命的世界,烟儿如今,已经具备了。 两人各怀着心思,听着车轱辘规律而清脆的转动,时不时响起的鞭声和轻喝,渐渐沉寂下来。 顾十五架着马车摸黑出了小镇,向西北方向驶去。 虽看不见,但过人的耳力,却让白玉烟大致掌握了前进的路线。这辆马车从镇上出来之后,渐渐从大路拐上小路,期间还有数次压过草丛,甚至沿着水声走了一段。 这目的地,可以说是相当的偏僻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渐渐慢下来,隐隐有灯光亮起。 白玉烟撩开车厢的小帘子,光亮传来的地方,是一处狭窄的关卡,有数人来回走动着,许是听见了马车的声响,凝神戒备起来。 “什么人?!” 其中一个守卫大喝一声。 “顾十五,奉大夫人之命接两位客人入谷。”顾十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有何凭证?” “大夫人手书为凭。”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几个守卫上前来,似乎是在检查,过了一会儿,说:“的确是大夫人的印信,走吧。” “多谢。”顾十五没有耽搁,架着马车往里走。 路过关卡的时候,白玉烟与那些守卫错了一眼,他们并没有凝神看她,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车厢,似乎根本不将车内的人放在眼里。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章 眉头不经轻颦起来,这些人武功不过三流水平,为何神态如此倨傲?是背靠的珈兰谷给了他们底气,还是单纯的目中无人? 白玉烟心中存了疑惑,便不再同方才那般兴奋。 进了谷,周围就有了灯火,白玉烟的车帘没有放下来,外头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在她那张陷入沉思的脸上,认真的白玉烟比之前又有所不同。 贺若玘支着下巴,偏头望着,就这么看了一路。直到马车停下,有窸窸窣窣的人声响起,才懒懒的收回了视线。 “顾十五,可是...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略带急切。 “是,到了,就在车里。” 顾十五下了车,马车微微一晃,他轻轻在马车木壁上敲了敲:“二位姑娘,到了。” “嗯。” 听到里面的应答,顾十五撩开车厢的门帘。 白玉烟先探出头来,略略打量了一番马车之外的景象,大步从马车上跨下来,又转过身扶着后出来的贺若玘小心下车。 打头作丫头打扮的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白玉烟的做派像一位精心服侍小姐的小丫头,但她的姿容仪态又像一位教养良好的大家小姐,这让姑娘一时有些糊涂。 愣了一瞬,姑娘堪堪反应过来:“二位贵客,夫人已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一周家里有客人,码字比较艰辛,我尽量保证照常更,如果有什么大问题,可以留言告诉我,有空我会修文的。 第10章 这谷内的模样同寻常的楼阁建筑倒也无甚区别,但不知是白玉烟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这些建筑上都缭绕着一层...仙气? 而且,这里的空气似乎也比外头要干净些,一呼一吸间,浑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贪婪的吸收着这些气息,将之收纳到丹田之中,壮大她的内力。 若说眼睛看到的仙气是错觉,这增长的内力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叫人惊奇不已了。 白玉烟越发肯定此处不简单。 殊不知,她惊叹的同时,周围的人简直眼睛都要吓掉了。 珈兰谷内有一条灵脉,虽不过是个品阶都排不上号的杂灵脉,对于珈兰谷里的这些人来说,也已是绰绰有余了。 这处小世界中的凡俗界能找到这样的灵脉,珈兰谷的人自然是无比珍惜。耗费巨大建成了纳灵阵,将灵气收拢在谷中,以防逸散。 这位瞧着不过是个凡人的年轻女子才刚刚接触谷中灵气,便以鲸吞之势将其方圆三丈内的灵气吸收一空,此等资质简直骇人听闻。 顾十五正要细细探查,晃眼过后,却见那女子仍与常人一般无二,周围的灵力也是充盈,那些消失的灵力似乎是他的错觉。 闭了闭眼,难道他方才看错了? 也对,这女子不过是寻常的江湖人,若真有这等天资,也不可能默默无闻,早被小世界或者其他世界的仙门招纳,也不会来此换帖了。 方才的景象,应是纳灵阵运行交错所造成的吧。 顾十五将方才的一点小插曲抛在脑后,拱手道:“两位姑娘就交与雪兰姑娘,在下告辞了。” 被称为雪兰的婢女不知道方才发生的那一点小插曲,只颔首道谢:“多谢十五先生,先生慢走。” 顾十五退走,雪兰为两人引路。 贺若玘略略落后白玉烟一小步,眼角的余光留心着顾十五离去的背影,直到从视线中彻底消失,才将眼神回转,落在身侧的白玉烟身上。 烟儿啊,你的身上还藏着多少惊喜? 方才灵气瞬间消失,不止顾十五发现了异常,与白玉烟挨得极尽的贺若玘自然是感受得更为清楚。所以她才能立刻反应过来,以神识催动周围的灵力恢复,同时掩饰白玉烟身上的不寻常。 若非她适时切断了白玉烟对灵气的探知,只怕这一山谷的灵气都得被她吸光,到时候定会惹来这谷中之人的注目,甚至警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倒不是惧怕这些人,她与烟儿如今尚且弱小,在修行步入正轨之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况且,这点驳杂的灵气,贺若玘还看不上眼,她的烟儿值得更好的。 若说顾十五心中是惊吓,那贺若玘就是完完全全的惊喜了。 她尊重白玉烟,所以一直不曾贸然用神识探查她,只是凭着肉眼的观察,以常理评断白玉烟的资质。 在喜堂上,白玉烟能够轻轻松松的将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几个一流高手玩弄于股掌,其实力必然已达宗师境。 这等天赋悟性,自然是极为骇人的。若烟儿身具灵根,哪怕只是五行驳杂的杂灵根,那也可跻身修真界天才之列。 武功晋境快,只能说明其悟性高,体质也适合练武,却不代表拥有灵根,能够修炼修真功法。或许是下意识的,贺若玘并没有考虑白玉烟没有灵根这一可能。 如今,才刚接触到汇聚的灵气,甚至还只是这等不入流的灵气,便能有如此异象,足可证明,烟儿不仅身怀灵根,这灵根只怕还不是寻常的杂灵根。这周遭若换做是纯净高阶的灵脉,也不知会是何等盛况。 贺若玘为白玉烟高兴的同时,心下又挂满了担忧。也不知那发出九仙帖的门派究竟是何等实力,能不能护得住烟儿。 是的,贺若玘没有想过那门派会不会拒收白玉烟,在她看来,烟儿愿意加入那门派都是他们福气,哪里有对方挑三拣四的道理? 如今,大致了解白玉烟的天赋,贺若玘一时犯难。须知木秀于林,以烟儿的天赋,一旦加入某个门派,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实力相当的人倒也不怕,若那些可称为“前辈”之人起了妒才之心,门派又护不住她,那岂不是危险了?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贺若玘心思百转,最终还是打定主意,先了解清楚那九仙帖背后的势力,替烟儿把把关。最终的造化,还得靠烟儿自己把握。 白玉烟不知道贺若玘为她挡下了一次旁人的试探,又为她考虑这么多,她只是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座院子。 接她们的马车停在一座小院前,她们如今跟着雪兰入了院子,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才来到厅堂之中。 院子里挂着不知名的灯,并不是烛火,而是一种发光的石头,白玉烟不认识。她也只是觉得颇为新奇,倒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路淡定自若,脸上笑容的弧度都没变过。 留心观察的雪兰不禁点点头,这两位姑娘倒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像那些凡人,看见什么东西就咋咋呼呼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章 “请进。”雪兰请两人入厅,绕过屏风以后,就见光华辉煌的厅堂主座上坐着一位仪态雍容,眉目凌厉的夫人。 即使这位夫人难掩焦急,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的强大气息。 当然,强大归强大,白玉烟一点也不怕,她甚至觉得,这位夫人虽气势外漏,但真要比试一番,她未必会输。 坐在大堂上座的大夫人见到外人进来,条件反射的提起了自身威势,筑基初期的威压向跨进来的两人身上压去。却不想,这两位看似普通的姑娘,一个不过挑了挑眉,另一个更是气势高涨跃跃欲试。 知道这两位姑娘不简单,大夫人收了威压,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道:“二位姑娘请坐,冒昧将二位请来,实在是有失礼数,还望姑娘海涵。妾身也是爱子心切,不得已而为之。” 白玉烟一身极为赏心悦目的世家做派,只是悠然的对大夫人点点头:“夫人过谦,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至于这交易地点在何处,客随主便,自然是夫人说了算,何来冒昧之说?” 说罢,看了贺若玘一眼,将话语权交到她手上。那个什么帖子的,白玉烟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贺若玘似乎十分了解,就交于她来交涉,衡量得失好了。 贺若玘受到白玉烟的暗示,略垂眸表示知晓。 大夫人听白玉烟一席话说下来,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轻易便将她略微套近乎的话拨了回来,将此次之行定性在交易之上,显然是不想与她有所交情,不得不将心中对这些江湖人的鄙薄收了起来。 方才老大夫修来的书清楚的告知这两个女子的身份。 她们一个是吴家堡的废柴三小姐,另一个来路不明,却是大闹喜堂的粗鄙女子。在未见到两人之时,大夫人虽有求于二人,但心中却多少有些看不上眼的。 没想到见到正主,她才发现仅凭信上的三言两语,并不能够断言一个人的品行。 “妾身珈兰谷家主大夫人,夫家姓顾,二位姑娘唤我顾秦氏便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贺若玘轻轻咳了一声,将病弱之资展现得淋漓尽致,好似方才在威势下泰然自若的模样都是错觉,她轻启嫣红的唇:“小女贺若玘,身边这位乃是我的妹妹白玉烟,我等不拘礼数,夫人随意称呼便是。” 贺若玘卖了个巧,故意未提她们的姓氏,大夫人果然道:“贺姑娘,白姑娘。” 被叫错了姓氏,白玉烟眉头都没动一下。先前阿玘说她家的姓氏少见,那白玉这个姓氏日后就有可能成为她的标志。白玉烟明白,行走江湖有时候不能太过显眼,适当的隐藏自己的与众不同才能少一些麻烦。 白这个姓氏好,天下姓白的何其多,多她一个也不打眼。 大夫人收了轻视之心,也不再拐弯抹角:“二位既然同意来此,想必是同意以紫夷花交换九仙帖了?” 贺若玘道:“我与烟妹当然是诚心而来,这剩下的,就要看夫人的诚意了。” 白玉烟适时将那包着紫夷花的叶包拿出来,放在一旁的高几上,轻轻将叶子解开,露出里面的浅紫色的小花来。 大夫人眼神一亮,几乎几乎按耐不住想要将那叶包夺过来细细查看。 紫夷花虽是低阶灵草,也好歹沾有个灵字,摘下来这大半天,仍是鲜活栩栩,半点不见萎靡。 大夫人捏紧了膝盖处的衣料,再三思量后,终是将一个盒子从袖中取出来:“二位姑娘且看,这就是真正的九仙帖。” 第11章 盒子打开,并没有什么令人惊异的宝华奇光,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张帖子,却莫名的将堂中一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真正的九仙帖,并不如那些子本那般灵气外泄,是一种质朴内敛之感,朴实无华,并不刺激人的眼球。 贺若玘没有怀疑这帖子的真假,不说瞒不过她的神识,想来方才一番交锋之后,这位大夫人也不敢糊弄她们。 若以小见大,贺若玘对这帖子背后的门派倒还算满意。不像暴发户那般张扬,恨不得全天下炫耀。但,有利有弊,低调者,也没有张扬者那般有一往无前神挡杀神的魄力。 贺若玘在心中思量得失,道:“不知,这九仙帖是何来历?” 这张九仙帖,若是知道的人,只怕要抢得头破血流,若是不知道的,或许会弃如敝履。见两人这般不动声色,大夫人略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卖关子。 “此贴,乃是上界六元仙门的招纳贴,”大夫人一边说,一边观察二人的反应。白姓女子倒是一副倾听的模样,而那位传说中的废柴吴三小姐,却是颇为漫不经心。大夫人对这位与传闻不尽相符的吴三小姐有些拿不准,“若有此贴在手,便可不经寻仙大会,直接进入六元仙门。” “六元仙门?”贺若玘心中微动,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可是飞寰世界中的六元仙门?” “贺姑娘见多识广,的确是飞寰上界的六元仙门。”大夫人这下真是惊讶了,这吴家不过是凡人中的寻常武林世家,吴三小姐又是那样的风评,没想到... 贺若玘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垂眸敛目,似乎在考虑,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厅却陷入沉寂。 白玉烟不懂她们之间在讨论什么,端坐一旁,心中默默背起太爷爷传授于她的焱火赤心决。这篇功法很是深奥,她得到有好一些日子了,却一直不得要领。今日也不知是身处这座奇怪山谷的原因还是怎么,竟似打通了关窍一般豁然开朗。 白玉烟便只留一丝感知关注这厅堂中的发展,将大半心思都投入到这篇高深的功法上去。 白玉烟看似老神在在,实则已经魂游天外,而贺若玘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二人没有什么反应,大夫人有些端不住了。她的儿子因那□□混杂了灵根,由前途无量的中品火木双灵根,变成弱品浊灵根。如今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刻苦用功,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若再迟迟不能解毒,一旦生出了心魔,那儿子的修行一途就止步于此了。 “不知二位姑娘作何考虑?”大夫人终是按耐不住开了口,“姑娘还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但凡妾身能办到的,必竭尽所能。” 若非摸不清这二人的底细,大夫人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出手直接将紫夷花抢夺下来。可惜,她不敢轻举妄动。 贺若玘嘴角微勾,这顾夫人可算是明白什么是求人的态度了。 只是这些还不够,若是这般轻易答应,没准人家还以为是她们占了便宜。贺若玘想让这位顾夫人明白,这场交易虽是一物换一物,却是她顾夫人与其子承了她们的情才是。 神识察觉到有几人气势汹汹的往这厅堂赶来,贺若玘心中算盘拨得哗啦啦的响,望着坐立难安的顾夫人,不慌不忙的开口:“顾夫人能将如此贵重之物用来交换一株低阶灵草,实在是令小女佩服。” “感念夫人一番拳拳爱子之心,这交易自然是——” “自然是做不得数!”一行人大步匆匆的跨入厅堂中。 望着一甩袖子狠狠瞪了她们一眼的为首男子,贺若玘眼中一丝暗光闪过,笑道,好戏,才正要开场呢。 白玉烟原是分心他顾,渐入佳境,如今事态有了新的变化,只得遗憾的从思绪中退出来,还未弄清楚这新来的是些什么人,已是心生不喜。 一直有留意着自家烟妹的贺若玘看她原有些浑朦的视线忽地变得清晰,落在这些人身上,略带一丝不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开小差也能开得如此理直气壮,还不叫人发现,也是非常可爱了。 突然出现的这一行人,由一位颇具威严的男子打头,身后跟着一行男男女女。其中一位紧紧跟在男子身后半步之差的女子,更是在看不到的角落对堂上的大夫人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章 大夫人在这一行人进来之后,脸色便不大好。打头男子想要将她手中的帖子抢过来,却被顾夫人先行合上收了起来。 “你!”男子脸上的怒意更是高涨,还带着一丝在外人面前被下了面子的恼怒:“秦淑云,你,好,好得很!” 大夫人被连名带姓的叫,不过撩了撩眼皮子,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哀意,又立刻收敛掩藏,叫人看不出痕迹。 她慢慢站起来,随意一比划:“老爷请坐。” “哼!”顾老爷狠狠拂袖,大步坐在另一个主座上。 “哟,”顾老爷一坐下,跟在顾老爷身后的女子便引人注目起来,她也不以为意,似笑非笑的开口:“姐姐怎么跟老爷说话呢?这做了大夫人这么多年,竟连礼数也不知了吗?” 大夫人正眼都懒得瞧她,只对贺若玘两人说:“贺姑娘的意思是?” 贺若玘的眼神在这一行浩浩荡荡的人中来回,似有忌惮,“顾夫人,今日这一出交易,可不大顺利啊?” 顾夫人一口气梗在喉咙,对忽然出现的这几人简直要恨到骨子里。她原就没想过要隐瞒多久,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竟是一晚上也等不及。 顾老爷连余光都不曾放在白玉烟和贺若玘两人身上,对顾夫人指桑骂槐道:“但凡有些见识之人,便知道,以区区不入流的灵草换仙门招纳帖是何等异想天开。也不怕自己福薄,受不住这天大的福分一命呜呼?” “此话该原封不动的还给您才是。”贺若玘还未表态,白玉烟便忍受不得,她年纪不大,脾气却是不小的,最是受不得别人给她气受。 白玉烟语笑嫣然,似在同人讨论风花雪月,话听在耳朵里却又让人火冒三丈:“福薄之人莫说肖想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只怕连眼皮子底下的东西都抓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它飞了,捶胸顿足眼红难耐却无能为力,您说是不是?” “你!”顾老爷一气,属于筑基中期的威压便铺天盖地向两人压去。 白玉烟不知这珈兰谷里的人什么毛病,若有个什么龃龉的,或者存心试探的,难道不是该出手攻击么?怎么一个个都这般脸色一板,定定的看着她不动了?难道还能靠脸色吓着她不曾? 白玉烟轻叹一声,完全不将所谓的威压放在眼里。十指纤纤,理了理衣摆,又摇摇头:“可算是见识到贵谷这般大福气之人的待客之道了,我与姐姐在此处坐了这许久,连一杯润口的茶也无。这位老爷这般盯着我不转眼,想做什么?您瞧着做我太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噗嗤”,不等这一屋子人表态,白玉烟身边的贺若玘却是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她咯咯的笑得花枝乱颤,还岔气咳嗽了两下,惹得白玉烟凑过来小心为她顺气。 “乖,不碍的,”贺若玘拍拍白玉烟的小手安抚,望着脸色酱紫的老爷,各怀心思的众人,神情又变得高深莫测:“不知,顾夫人,我们究竟是听谁的好?这交易,还做不做了?” “做,自然是做的。”大夫人略带陪笑,吩咐雪兰:“还不快去给二位姑娘看茶。” 收到大夫人的暗示,雪兰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先前与大夫人呛声的女子也对身后的丫头使了眼色,那丫头领命,借着人多隐藏身形偷偷溜了出去。 贺若玘将两人的较劲收入眼里,却不点破。 老爷没有看见这一出,他将手边的桌子拍得震天响,指着大夫人骂到:“秦淑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我说!不行!” “那九仙帖何等珍贵?两个来历不明的凡人,拿着一根破草就想换走,我告诉你,没门!” 顾夫人神情冷漠:“那老爷可还有别的法子救治我儿?紫夷花是不入流,可这花也的确稀少,我以九仙帖悬赏天下,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了!才好容易盼来这么一株!老爷说不换便不换?妾身可不答应!” 老爷一时语塞,嚅嗫半天,态度软和下来,说:“我知青锋伤了灵根你心里不快,我却也发动了整个珈兰谷去寻药。况且,家里还有其他有天赋的孩子,青锋纵是灵根有瑕,也还有寻仙大会这一途径。九仙帖是多大的机缘,哪能让外人得了去?” “以青锋如今受损的灵根去参加寻仙大会能顺利晋入仙门?老爷,此话扪心自问,你信么?” “这...”顾老爷一时语塞,烦躁的动来动去。 “况且,其他有天赋的孩子?”顾夫人一眼扫向堂中站在女子身边那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哼,老爷怕是忘了,这九仙帖乃是我秦家之物,不是顾家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宝贝儿们说一声,只要现实中没有别的事耽搁,这篇文会保持日更,如果有什么事,应该也会提前请假。每天凌晨两点更新(习惯这个时候更新,但追更的宝贝儿们千万不要熬夜,睡一觉起来再看哦~),其余时间段为捉虫或者修文。如果超过时间没更新,又没有挂请假条的,那就只可能是柚子范迷糊忘记或者设置错了发文时间,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之后还是会更新的。 以上! (大宝贝儿们多多留言呀~——来自喜欢暗搓搓刷新评论区的柚子的怨念) 第12章 大夫人这一番话,好似一个炸雷落入堂中,除了那妖娆女子和她身边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顾老爷气得脸色涨红,一手指着大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气之下,“啪”的一声,将手边的桌子拍成了粉碎。 大夫人放在桌上的手肘的收回来,桌子的碎片四散开,飞溅得到处都是。 坐在大夫人左下手的白玉烟两人自然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碎片裹挟着强横的灵力迎头向她们袭来。 白玉烟撩了撩眼皮,面上漫不经心,心中则兴奋不已,方才对焱火赤心决有所领悟,正愁没地方试验,这可不就来了?她就等着这一出呢! 数双眼睛盯着那些碎片的去向,而在白玉烟眼中,这些碎片好似放慢了动作,她轻轻的抬起一只手,袖子随她的动作摆动。 这是先前被她撕下一块布包裹伤口的那只袖子,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只缺了一个口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袖子就这么迎着碎屑一拂,轻描淡写间,袖子夹带的灵力与碎屑裹挟的灵力迎头相撞,砰然炸裂! 这还不够,碎得更加彻底的木屑竟被一击击退,以更大的力道原路返回,顾老爷始料未及,被这一袖的木灰扑了满脸! 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被波及,一时间咳嗽的,拍打灰尘的声音此起彼伏,狼狈不堪。 白玉烟收拢了手,轻轻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焱火赤心决的威力真不错,这就是引动外力之感?虽比不得内力得心应手,但这外界之力比之内力力量更为强劲,也更为宽泛。 白玉烟对新的功法很是满意,她如今不过接触了皮毛,若是日后深入理解融会贯通,也不知会有何等威力。 贺若玘见白玉烟方才竟然催动了灵力,虽尚有些生涩,却比初见之时只会运用内力进步许多,很是欣喜。烟妹,果然绝非寻常之人。 望着这一屋子人的窘迫模样,大夫人眼中有一丝幸灾乐祸。不等顾老爷对白玉烟两人发火,大夫人嘲讽道:“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这九仙帖乃是宗门体恤我秦家尽忠职守赐下的,与顾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送是留,自然由我秦淑云说了算,老爷难道还想插手不成?白小姐,贺小姐乃是我的贵客,方才老爷这般所作所为,也不怕传出去为其他世家耻笑。” 顾老爷用袖子狠狠地揩了一把脸,眼带狠色的从大夫人身上扫过,落在白玉烟身上,更是骇人。 今天晚上,他可是丢了大丑。他堂堂筑基中期的前辈,以有心算无心对付一个江湖小姑娘,未成也就罢了,竟还被反过来羞辱,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妖娆女子装腔作势的清理发髻上的碎屑,可惜这般扭捏作态,气上心头的顾老爷并没有心思关注。 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的妖娆女子也不气馁,轻咳两声:“姐姐何以这般见外?九仙帖虽是秦家的,可我们顾家是秦家的亲家,也是半个家里人。”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7章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将这帖子留给我们顾家的儿郎们,也总好过落在外人手上。自家人将来在仙门中有了发展,也能回来对家里提拔提拔。” “这若是给了外人,”妖娆女子的视线勾勾缠缠的从贺若玘两人身上滑过,“这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给了她们恩惠呐,姐姐。” “提拔?”大夫人轻蔑的看了一眼那脸色虚浮,一身酒色之气的年轻人:“我可当不起这一声提拔。青锋所中之毒究竟是出自何处,何人所为,谁又获益最大,某些人只怕比我还清楚得很,难不成还想将我当成傻子?” “哼,”大夫人理都懒怠理她,对老神在在看着好戏的两人说:“本就是以物换物。我以这九仙帖换吾儿一个大好前程,并无施以恩惠一说,我倒还要谢谢二位姑娘雪中送炭。” 贺若玘歪在椅子上以手支着下巴,做足了看戏的姿态,这会儿听大夫人这般说,便懒懒的坐起来一点,道:“顾夫人已是将家事都处理好了?” 大夫人略有些尴尬,但也强硬着态度:“这九仙帖的归属,乃是妾身说了算,旁人自然做不得主。姑娘不必理会他们。” “不必理会?”贺若玘反问道:“我们若答应与你换帖,可还能走得出这座山谷?” 这一个个眼中的恶意,她如何看不到? 大夫人环视一周,明白贺若玘的顾虑,只恨姓顾的薄情寡义,不将她们娘儿俩放在心上,捏着拳头宽慰道:“二位姑娘不必忧心,妾身是珈兰谷家主夫人,这谷中事务还是做得了主的。” “老爷也是堂堂顾家的家主,想来不会做出这般以大欺小之事?” 顾老爷脸色阴沉,闷声没有表态。 “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珈兰谷中嘛,小女倒是相信谷中‘大福气’之人不会与我等凡女计较,”一双寒烟目从一厅的男男女女身上扫过:“可这出了珈兰谷,暗地里被人觊觎着,小女也寝食难安呐。” 那些心怀叵测的眼睛一接触到这双眼睛,便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对视。 见这桩交易就要泡汤,大夫人急得不知怎么好。 那妖娆女子觉察贺若玘对他们有所忌惮,心中一喜,只觉得有机可乘,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二位姑娘,且听我一言。” 见两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妖娆女子侃侃而谈:“我观二位姑娘也是仙缘深厚之人,就算不要这九仙帖,想必也能在寻仙大会上拔得头筹,又何必拿这烫手山芋?” 她言辞恳切,似在掏心掏肺:“况且,这九仙帖只有一张...你二人又怎么分?谁拿这帖子入仙门?谁又滞留凡间一世庸碌?” 女子存心挑拨,白玉烟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贺若玘眼神扫过她,不甚在意道:“这就不劳烦——敢问您哪位?” 妖娆女子一噎,咬着嘴皮说:“我是珈兰谷家主二夫人。” “哦,”贺若玘点点头:“就不劳烦二夫人操心了。” 堂中的一行背景板发出嘻嘻哈哈的嘲笑,看来跟这位二夫人并不是一路人,不过是没什么话语权,所以不曾开口。 那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听贺若玘的语气似有嘲讽,眉毛一竖,就要冲两人发火,被二夫人抬手拦了下来。 “娘——她们!”二夫人冲他摇摇头。 见大夫人欲开口,二夫人压下心中的火气,打断大夫人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对两人说:“二位姑娘,须知怀璧其罪,这天大的福气也得有命享才是。若二位身怀九仙帖之事泄露出去,二位只怕就做不得这般悠闲了。” 她面色略沉,威胁道。 顾老爷作壁上观,却是对二夫人的行为默许了。 二夫人打了一个巴掌,又拿出一个甜枣:“二位姑娘皆是天资不凡之人,又何苦为这九仙帖送了命?不若我们各退一步,我们顾家虽没有九仙帖,仙门寻仙大会的名额却是有的。我便以两个寻仙大会的名额,换两位这一株紫夷花如何?” 若紫夷花被二夫人得了,那她的儿子只怕就再没有机会恢复灵根了,大夫人一急,就想要反对。 这时,沉默许久的顾老爷却是低喝一声:“你闭嘴!”大夫人不过筑基初期的实力,又不如白玉烟那般有特殊功法傍身,被顾老爷的威压一震,便受了内伤,嘴角溢出血丝。 大夫人心下一片冰凉,如今只得寄希望于雪兰身上,只求她能说动谷中长老出面调停。 二夫人见大夫人吃亏,嘴角一翘,掩饰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不知二位姑娘意下如何?” 贺若玘垂下头,似有意动。白玉烟见阿玘这般神色,有些疑惑,阿玘难道宁愿退而求其次?不可否认,白玉烟的确对寻仙大会有些兴趣,但她也不是非去不可。若为了两个名额丢了阿玘直入那个什么仙门的机会,可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况且,她对这个二夫人还有什么老爷的没啥好感,一点也不想答应他们。 大夫人有些心灰意冷,想不到仍是功亏一篑,难道天要亡他们娘儿俩? 忽地,大夫人眉头动了一瞬,又飞快掩饰下去,紧锁的眉间有了一丝喜色,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另一头,贺若玘好似犹豫几瞬,说:“二夫人的条件也的确颇为诱人。” 二夫人一喜。 却又听她说:“只是我二人风尘仆仆,今日一整天都舟车劳顿,不曾歇息。名额与九仙帖之抉择又事关重大,不敢轻易应允。” “不知可否容我二人歇息商讨一番?” 二夫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瞬,将目光投向顾老爷。顾老爷略一思索,向她点头。 二夫人便笑道:“当然可以,二位姑娘既然带来了救治我珈兰谷大少爷的紫夷花,那便是珈兰谷的贵客。我这就安排二位梳洗安寝,有什么事,明日再议也是成的。” 二夫人吩咐丫鬟安排房间,又暗中布置人手监视两人不提。 白玉烟与贺若玘跟着丫鬟离开大厅,留下顾老爷大夫人等人自行解决家事。今日之事,似乎也算勉强告一段落。 第13章 两人由二夫人的丫鬟领着,在月下穿梭。 丫鬟提着一盏漂亮的描花长灯,灯中是先前白玉烟在抄手游廊上看到的那种发光的石头。 这个身穿青粉衫裙的姑娘一步一摇,似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韵律。叫人头晕眼花,稍一不注意,就不知走到哪儿去了。 白玉烟发现这珈兰谷里的人都有一种似有似无的优越之感,就像先前在马车上所见到的那些守卫关卡的人一般。他们好像自持高人一等,将她们视为蝼蚁,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这个领路的丫鬟也是,先前的那个雪兰,许是她主子有求于她们,态度就有所收敛,并未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8章 而这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丫头却不同,她走在前面,既不说话,也不回头,好像做了这些就是自降身份,落入尘泥了。 白玉烟是什么人?她是以十六岁之龄晋阶宗师境的天才,天之骄女,谁人敢给她脸色看,谁人敢瞧不起她? 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一路以来的憋屈积攒在心口,现在她倒还顾忌着身份压抑着,指不定下一刻就会爆发出来。 贺若玘瞥见白玉烟眼中流转的怒气,心下叹息。仅仅是在这座小小的珈兰谷,便跳动起烟儿的心中的波澜,也不知到了修真界里,她会不会因一时冲动而惹出什么事来。 修真界以实力说话,烟儿天资再高,在那些所谓“前辈”面前,必须收敛了这些意气风发。那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前辈风范,礼让小辈这么一说。拳头,才是最重要的手段。 看来这珈兰谷还算是来对了,早早让烟儿熟悉这些修真者的行事方式,日后也有个心理准备。 贺若玘没有安慰白玉烟,任由她自行思考调节端正心态,只有靠她自己想明白,修真一途才能顺利。否则,迟早会留下心瘴,于大道有碍。 丫鬟还在前面走,借着夜色的掩饰,她已不知拐过多少弯、换过多少路,若是一般人,只怕根本记不得路,脑子早迷糊了。 石光灯笼照亮了一处小院,丫头将院门推开,引着两人到了厢房,一边拿出一块光石放在房中桌面的烛台上,待房间亮堂起来以后,才淡淡的说:“二位姑娘请在此歇息吧。” 丫鬟撩了撩眼皮打量她二人的神色,却见她们仍是堂上那般模样,一个漫不经心,一个笑意不减,不禁有些无趣,撇嘴道:“二位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想必穿着也不大舒服?稍后会有人送来换洗的衣物,谷中衣物倒是不缺的,二位也别推辞。” “告辞。” 说罢,也不要她们回答,施施然的收灯走了。 那微微的灯光融入黑暗,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后,白玉烟一拂袖,外放的内力将房门一带,轻轻的阖上了门,插梢一带,便将门锁上了。 做完这些,一路端着的白玉烟长出一口气,上一刻还是仪态万方的大家闺秀,下一刻就成了村头的傻大妞。 “好累,”白玉烟扭了扭胳膊,转了转脖子,卡擦卡擦的响声传出来,“这么跟人打交道,可比我练一套拳法还累!” 贺若玘坐在绣墩上,就这么看着她左扭一扭,右扭一扭。 活动了一番,白玉烟被贺若玘看得不好意思,停下了这般粗暴的动作,也勾出一张绣墩坐下,两只手放在两腿中间空出来的绣墩上,就这么前后一摇一摇的望着对面的贺若玘。 “阿玘,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住一晚啊?” 白玉烟不懂,要换帖子还是换名额,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难道很难抉择?还要留下来花一晚上思考? “烟儿不喜欢这里么?”贺若玘柔柔的望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天真任性的孩子。 白玉烟摇头:“当然不喜欢。这里的人都莫名其妙的,而且狗眼看人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虽然这里的空气让人心里很舒坦,但气氛实在是太令人憋屈了。 “可是我有些累了,”贺若玘也放下伪装,露出疲惫的神色,看起来精神有些颓废。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她不过动用了几番神识,就几乎要将之拖垮,“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精神不济,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得失,便想休息一番。” 白玉烟看她精神突然萎靡下来,心里一惊,顾不得坐着,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抱着:“是我太粗心大意了,都没想到你身体吃不消。” 感觉到暖融融的手放在她的背上,一股温温的内息顺着这双手导入她的身体之中,为她缓解疲劳,安抚一身的难受之感。 贺若玘轻轻闭上眼,放松下来,玩笑道:“烟儿难道不是该怪我伪装得太好,叫你看不出?” “阿玘又取笑我。”白玉烟扁扁嘴。 此话过后,两人都没再开口,宁谧的气氛在房中流转,倒有几分时光清浅,岁月静好之感。 没多久,这难得的气氛便被人打破。 白玉烟耳朵一动,听到了门外细微的呼吸声,对贺若玘传音道:“有人来了。” 随后将贺若玘放开,坐在了她的身边。 下一刻,房门便被敲响了。 “二位姑娘,奴婢来送换洗的衣物。” “请进。” 听了白玉烟一声答,门外的人推门进来,见两人坐在近门的桌前,笑意盈盈的对她们颔首:“二位姑娘只管把此处当做家里一般,不必如此拘谨。” “我将衣物放在床上。” 白玉烟颔首,“多谢姑娘。” 丫鬟放下衣物并没有离开,而是拿出几张纸符交给两人:“也不知二位姑娘是否备着净尘符,二夫人交代我定不能失了礼数,我就先为姑娘们备下了。” 见白玉烟不接,贺若玘不动,丫鬟挑了挑眉:“姑娘请体谅我们做下人的难处收下吧?还是,二位姑娘不会使用,可需要婢子为二位姑娘演示一番?” “不必了,”贺若玘眼神都没放在这些纸符上,甚为不屑道:“还请姑娘将符纸收回,我二人习惯自行使用净尘术,不大喜欢用这些符纸,更不要说...这外人的符纸。” “姑娘还是自己收着,若二夫人问起,只说我们已经收了便是。” 丫鬟见两人无动于衷,什么也试探不出来,只得将符纸收了回去:“如此,婢子便不打扰二位姑娘歇息了。” 垂眸施了一礼,后退着出了门去,还将门给带上了。 丫鬟离开以后,白玉烟仍不敢放松下来,就这么盯着那门看了好半晌。 这谷里的人武功路数都好奇怪,先前的顾十五是,现在的丫鬟也是这般,若非离得近了听到呼吸声,她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这还仅仅是一个管事,一个丫鬟。 前面的那个顾老爷,她虽然凭着特殊的功法略胜一筹,但顾老爷的武功也确实古怪,竟然也能引动外力与人对战。 她所使用的功法,是白玉家轻易不传授于人的绝学,而这珈兰谷,竟然是将此等厉害的功法广为传授了么?人人都会,人人都是能运用外力的高手? 白玉烟忽然有些理解他们这些人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了。但是,这不代表白玉烟不讨厌这些人。 贺若玘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一笑:“好了烟儿,人已经走了,不必这般绷着。” 白玉烟的余光看着她“真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9章 “是真的。” 白玉烟信任贺若玘的所说,便放松下来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刚才那个黄符,是什么?” 怎么瞧着像那些江湖骗子用来忽悠人的东西?什么用后力大无穷的大力符啊,刀枪不入的金钟符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除了骗骗三岁小孩,也没有谁会信。 这世家里的丫鬟竟然让她们用这东西? “那是法术符篆,用来代替施术的工具。” “法术?”白玉烟一脸纠结,“阿玘信这些?那个什么九仙帖的门派,就是学这个的吗?” 白玉烟终于问出了心中徘徊了许久的问题,她一路听着老大夫,那个什么大夫人,二夫人都在说什么仙缘,实在是奇怪得紧。在这个世界,这些方士这么受欢迎的,还开宗立派了?这些人挤破头了都要去加入? “是。”贺若玘见她眼中的怀疑,心下疑惑,若说别的江湖人是这般反应也就罢了,烟儿方才可是使出了灵力,足以证明她是有得到修真传承的,为何也如寻常江湖人一般? “烟儿,可知道‘修真界’?”贺若玘终究还是直白的问了。 白玉烟一脸迷茫,摇头:“不知,修真界是什么?这个世界的名字么?” 贺若玘轻叹:“由我来为你慢慢讲起。”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又复杂,似乎被这三个字勾起了什么思绪,过了一会儿幽幽的声音传来: “修真界的人啊,都是一群与天争命的疯子...” 第14章 白玉烟跟随着贺若玘的描绘,渐渐沉溺在那个波澜壮阔、光怪陆离又变化无穷的世界。 那里的人,挥手间便可移山填海,踏地间便是腾云驾雾,心思一动就能伤人于千里之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们寻真探源,借助一切外力无所不用其极,修练己身成就大道,而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飞升成仙。 那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实力。 白玉烟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下意识的,望向了自己的手,缓缓的用力的将之收紧,实力!只有实力才能说话的世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流转着绚丽夺目的光芒,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向往。原来在江湖之外,还有那样一个以天地作舞台的世界,实在是,太棒了! “阿玘!真的有修真界?”白玉烟其实早已是信了,毕竟这珈兰谷的一切都足以说明,贺若玘的所言非虚。 若不是跳出江湖之局限,若不是见识过天地之高远,这些谷中的人又哪来的这般高高在上,不屑与庸人为伍的姿态? 白玉烟虽不太认同这种瞧不起人的想法,但她能理解,在井外的人望着井中之蛙,恐怕大多数人都难免会做出这般高人一等之姿。 想想,在阿玘告诉她之前,她不也曾经是那井中蛙?不也奇怪过这谷中之人使用那些骗人的符纸么? 贺若玘轻笑:“你觉得呢?” “方才我下了马车后,吸收的那些奇怪的气息,就是修真界中的灵力?”白玉烟迫不及待的问。 贺若玘点头,“不错,这座山谷之中充斥着驳杂的灵力,虽比不过真正的大世界,但较之这个小世界那些寻常之地要多得多。” 白玉烟听到贺若玘的描绘,运起焱火赤心决,回想着先前运转功法的感受,将外力——灵力引动至手心,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在手心酝酿吞吐。 “你将灵力引至双目试试看。”贺若玘看她这般动作,引导道。 将灵力引至双目? 白玉烟跃跃欲试,她闭目调整了一番心绪,集中精力,尝试着将手心吞吐的奇妙力量吸纳入体内,顺着经脉运转至双眼。 灵力刚接触上眼睛,眼球就有一瞬刺痛,随即就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好似有一层薄薄的纱被揭开,如朦胧大雾散去。 白玉烟忐忑又雀跃的睁开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仍旧是这个世界这一间房,但现在好像整个世界清晰了不止一点半点。若跟之前比起来,就像阳光普照与阴雨蒙蒙。 空中游离着各色的光点,赤黄绿蓝青灰紫,在空气中游离着,漂浮着。 白玉烟好奇的以手触碰,随着手的移动,像是带起了一阵气流,那些光点飘忽着向后褪去,只有一些赤色的光点与其他颜色不同,反向着她的手来。一颗两颗,纷纷落在她的手上,在她指尖跳跃。 “这些有颜色的光点,是什么?”白玉烟回头。 “这些各色不同的光点是不同属性的灵力。烟儿与火属性十分亲和,当是火属性灵根。” “火属性灵根?”白玉烟的手指晃动着,那些灵气的光点像是有生命一样,无论她怎么动,该与她亲近的仍与她亲近,不靠近她的,不论使出什么法子也不能让它挨过来。 白玉烟简直玩儿上了瘾,以手指搅动着这些灵力光点,看着它们飘来躲去。 未过多久,一阵深深的疲惫之感从脑中传来,眉心隐隐有些刺疼,白玉烟一分心,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便断了,视线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你如今还未真正踏上修真一途,贸然运用灵觉,时间一长便会消耗过度。” “灵觉?”白玉烟又知道了一个新的词汇。 “是,就是你的精神之力。”贺若玘也没料到白玉烟头一次以自我意志操控灵力入体运转,便能集中精力萌生出灵觉附着双目。 灵觉,是修真者修出灵识的基础,白玉烟还未真正引气入体,即使堪比筑基期实力,却也没有筑基期匹配的灵识,只有真正踏入筑基期,才能生出灵识。 如今既然生出了灵觉,日后踏入修真一途,生出灵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白玉烟觉得自己需要系统的学习这些修真界的知识,只是现在不论是时机还是地方都不对,还不是时候,只得将心里头的波澜压下。 回想方才贺若玘所说的话,大世界,小世界,这天地间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除了她原来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世界,她以前实在是太孤陋寡闻。 若是这样,她或许找到回家的路了。 阿玘说,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日后就能自由的穿梭在各个世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时候,她就能回家了,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原来的世界在哪里,至少有了目标。 只要她努力修炼,壮大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她肯定能回去!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0章 只是,时不待我,阿玘说那些修真者稍有个突破顿悟的,闭关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都有,她的阿爹阿娘...只怕等不了她这么多年啊。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白玉烟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看白玉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眼眸中却已燃烧起勃勃的斗志,贺若玘满意一笑,烟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或许烟儿合该就是为了那个世界而生的。 不过,这小姑娘心也太大了:“烟儿,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何知道这么多?” “啊?”白玉烟被打断思绪,迷迷糊糊的回过神来,望着贺若玘傻傻的回了一个单音,过了一会儿回想起贺若玘所问的问题,才反应过来:“哦,我知道阿玘你一直都不一样啊。” 白玉烟换了一个坐姿,随意而又轻松:“喜堂上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贺若玘一愣,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先前我被人在喜堂上羞辱的时候,哪怕并不在意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却也是气得不行。但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似乎不怎么将那些人放在心上。” 她初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触景生情,没有多想,直接就将新娘子带入到了自己身上,理所当然的认为新娘瑟瑟发抖是因为气的,可是后来她发现,那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贺若玘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那一对狗男女的,她那时候或许只是因为毒发而身体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想,因为之后她为贺若玘疗伤,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看她的手,对喜堂之事只字不提。常人不说要死要活,大多注意力都在先前的喜堂上吧?若不是她偶然提起,只怕阿玘都不会同她说起此事。 遭遇这种事,一般人的第一个想法难道不应该是杀回去问个清楚?或者立刻展开报复?不是她白玉烟自傲,有她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竟然不是找她去镇场子壮胆,反而是想着拿戒指...不论是她真的不在意,还是另有成算,都绝对不会是那个自小受人磋磨的“吴三小姐”能做到的。 若说这些细节只是让白玉烟觉得疑惑,后来与老大夫交谈时,白玉烟就更加肯定了贺若玘不简单这个想法。 老大夫拿出黄纸告示时曾说过,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那九仙帖,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地头蛇”的沐剑山庄和吴家堡。而先前他拿出九仙帖的时候,从她的眼神便知,阿玘分明是知道这帖子的。若真是普通武林世家不受宠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这些她有可能知道吗? 这些还不够的话,在这珈兰谷发生的事情便是将猜测坐实了。 虽然不知道阿玘究竟有什么打算,但白玉烟有感觉,方才之事的节奏完全在阿玘的掌控之下。那些什么老爷夫人,一个个都是阿玘手底下的棋子,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这样厉害的贺若玘,知道修真界一点也不奇怪。 “烟儿...”贺若玘听她仔细将她这一路她所露出的破绽一条一条的数出来,几乎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烟儿可真是聪明,阿玘甘拜下风。” “阿玘可别打趣我了,”白玉烟一张脸皱成一团:“你这么聪明,这些能被我发现的疑点,肯定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要不就是真的对她没有防备心,才会这般几乎不做隐瞒。 若是后一条,白玉烟还是挺开心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位由她一手抢出喜堂的新娘,是她唯一熟悉的人了。 “烟儿,不好奇吗?”贺若玘看似寻常,却留心观察着白玉烟的神色:“烟儿不觉得,我与吴三小姐的身份不符?”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白玉烟不甚在意:“我不可能将每个人的秘密都探知清楚。阿玘做事自然有阿玘的考虑,我也不是每件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补充了一句:“我这人脑子挺笨的,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的,不管阿玘有什么秘密有什么打算,只要阿玘不会害我就行了。” 最后双手放在贺若玘的双肩上,盯着她的双眼说:“阿玘不会把我卖了,对不对?” 贺若玘定定的看了白玉烟好半晌,抬起手撩起她落在胸前的碎发,轻轻的理到后面,将手放在她一侧头上,捧着:“烟儿,我贺若玘,这辈子定不会伤害于你。”只要,你不负我。 白玉烟眉眼弯起来:“我也绝对不会伤害阿玘的!” 第15章 贺若玘教白玉烟使用净尘术,这是修真界的基础术法,哪怕只是炼气期的人都能使用,白玉烟虽还未曾引气入体,但她已能够运用灵力,施展一个区区净尘术,再简单不过了。 白玉烟刚一接触这个神奇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个净尘术也觉得很是好玩。 贺若玘支着下巴看她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将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 最后意犹未尽的坐下来,想起了床上那两件衣服:“那个衣服,我们要换吗?” 白玉烟是不想换的,哪怕她知道了修真界,知道这些人为何高高在上,但她对这些人也喜欢不起来。要她换上这些人所送的衣服,她心里膈应。但她们如今是客,明日还要与他们打交道,若下了他们的脸面,到时候就不好说话了。 虽然她今天已经把对方的面子给踩在了地上... 贺若玘说:“不必。”修真界的秘术繁多复杂,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接受外人的东西? 白玉烟点头,关切道:“今日也折腾了一天,方才又让你劳心费神一番,你快去休息吧。有我在这里守着,你可以安心。” 阿玘说她如今的实力,只要不对上这谷中那些长老,就没有问题。虽然吃了没有灵识的亏,但交手起来她也不会落下风。 贺若玘看她已经作好了打坐运功一整夜的准备,也不忍心违背她的好意:“好,那就辛苦烟儿了。” “不辛苦不辛苦。”白玉烟脸上笑意满满,她今天发生这么多事,真要她睡觉她也睡不着啊。还是打坐潜心研究太爷爷传授给她的心法为好,这功法既然能够催动灵力,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心法。 没准她们白玉家还是什么隐世家族,一点都不简单呢。 白玉烟在心里美滋滋的想,若是这样,她的爹娘也不会太快的老去,她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修行。 贺若玘没有脱下身上的衣服,合衣睡在床上,没多久呼吸就均匀起来。 白玉烟坐在凳子上就这么看着她睡熟了,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浸在心法之中。 有了贺若玘先前对修真界的讲解,白玉烟对这一篇晦涩的心法终于有了新的理解,如拨云见月,豁然开朗。 阿玘还说了,因为这座山谷的灵气太少,这些人对灵气的去向很是关注,若她冒然吸收太多,便会被这些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白玉烟只能克制着想要吸收灵气的欲望,将自身的内力一遍又一遍的按照心法的线路运行,以熟悉功法的运转。 时间在贺若玘看似熟睡实则警醒和白玉烟专心研究功法中渐渐流逝。一晃眼,就到了后半夜。 白玉烟此刻身上好像凝聚着一团火,自下丹田处燎原,渐渐燃烧至整个身体,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火海之中。 下丹田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萌芽出来,似心跳,一阵,一阵的波动着。 闭目运功的白玉烟皱起好看的眉,这是要突破了?咬咬牙,不行,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如此重要的突破。 白玉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死死将下丹田中跃跃欲试的力量压了回去。这一过程并不比突破容易,白玉烟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划下。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1章 运起比突破的冲击更加强劲的内力将那一股即将萌芽的力量压下,这一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白玉烟死死咬着牙关。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额头的青筋消了下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下丹田中积蓄的突破之力全数散去,四散融入不断周转的内力之中,以等待着下一次的突破之机。 做完这一切,白玉烟放松下来,将余下的内力收拢,缓缓运转一个小周天收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玉烟长睫轻颤,慢慢睁开眼,眸中一丝亮光闪过。虽然没有突破,但方才的一番自我对抗让她酣畅淋漓,身心畅快。 等真正的回神过后,却看到贺若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定定的看着她。 白玉烟下意识的向窗外望去,天色还是黑沉沉的,回头:“阿玘?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可有睡好?” “烟儿,”贺若玘无奈说:“你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叫我如何继续睡?” “动静...”很大吗? 白玉烟看着四周,尤其是距她最近的那张描花圆桌,上面有一圈黑乎乎烧焦的痕迹,而她坐下的绣墩竟已被烧成了一抔灰。 她此刻正盘坐在虚空之中,下方没有一丝着力,白玉烟心里一惊,玄而又玄的御空之力一泄,就要从空中跌下来。 白玉烟手脚灵活,一个旋身,带起衣摆猎猎,随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一旁,挠了挠头:“是我太不小心了。”竟然在这种环境之下差点突破。 “突破之机可遇不可求,契机一到,便是挡也挡不住,我原以为你会顺势突破,却不想你竟将之镇压下来。” “在此时此地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二来,我隐隐觉得这次突破好像很重要,关系着我未来的修行。我不想这么轻易随便的突破,便将之压制下来了。” 这样一边说着,白玉烟还随手丢了一个净尘术在地上,将那一团灰烬清理干净。对于这种小法术,白玉烟是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心里想着,阿玘不只是见多识广,看来实力也很厉害呢。竟然看出她快要突破,而不是运功出了岔子。 贺若玘只是颔首,并未多说什么。烟儿,对自己的修行有清楚的认知,她没必要指手画脚。 白玉烟见她起身开始整理仪容,疑惑道:“阿玘怎么起来了,不继续睡吗?” “稍后有客到,若衣衫不整,实在是甚为失礼。” “客?” 白玉烟转了转眼珠子:“是顾夫人?” 贺若玘笑答:“是,烟儿最聪明。” 白玉烟眉眼弯弯,就说嘛,凭先前与老大夫的言语往来来看,阿玘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别人的威胁而妥协吃亏的人呢? “阿玘是怎么打算的?”若要换顾夫人的九仙帖,那早就可以,甚至在那些顾老爷,二夫人来之前,阿玘便可以将这桩交易做成。 可是,阿玘却一直拖着,甚至拖到节外生枝。白玉烟相信,贺若玘肯定是有更深层的打算。 贺若玘向白玉烟走来,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知我者,烟儿也,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贺若玘毫不掩饰眼中的志在必得:“我不仅要得到九仙帖,名额和人情我也都要得到。” 白玉烟微微睁大,“阿玘想得可真多。”若是她,以一株灵草换一张九仙帖已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断不会谋算这么多... 她转了转眼珠,嘴角上扬:“那个名额,是阿玘为我拿的吗?” “当然...不是,”贺若玘脸上是奇怪的神色,似乎不知道白玉烟为何会这样问,见白玉烟脸色垮下来,隐隐有些失望,贺若玘捏着她的鼻梁揪了揪:“傻姑娘,那个名额是我为自己留的,九仙帖才是给你的。” 白玉烟张大嘴:“给...给我的?” “当然,”贺若玘好笑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神色:“那株紫夷花是烟儿采到的,医馆也是烟儿找到的,我又怎么会据为己有?” “可是...可是可是...”白玉烟可是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没做好加入门派的准备...” 她是玉灵幽谷之人,即便出嫁了也仍旧是玉灵幽谷之人,更何况她还没能成亲呢...忽然说要她加入别的门派,白玉烟有些为难。 贺若玘说:“烟儿,我不知你来自哪里,又有什么顾虑,但若要达成目的,人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你想要变强,而九仙帖,是最快的路。” “我...”白玉烟略有踟躇。 “现在,你还有时间考虑。”贺若玘转身背对着她,白玉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这般略带残酷的话,心里有些慌:“这张九仙帖拿到手,在寻仙会开始之前,你都有时间考虑去还是不去。” 白玉烟弱弱道:“若真要加入门派,九仙帖也应该给你才是,我拿那名额也就足够了。” 贺若玘摇头:“名额不过其次,九仙帖才是最重要的,这张帖子必须由你拿着。” “为何?”不就是一个直接晋入门派的名额?若是从那个什么寻仙大会上拔得头筹,不也是一样的么? “因为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是不同的。” “那些人为何挤破头都想要这张帖子?因为凭寻仙帖晋入门派的人,可以直接晋入内门,而通过寻仙大会晋入的,需得在外门经过考验才有机会。” “烟儿,你有多少时间可以让你在外门消磨?” “...”白玉烟语塞,阿玘将她看得很明白,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这样阿玘不就要进入外门了?要不我们去找第二张九仙帖?” 贺若玘摇头:“傻姑娘,这等名帖何等珍贵,这一张已是天大的机缘,哪里会有第二张?” “况且...那名额,并不是我用来参加寻仙大会的。” 见白玉烟疑惑,贺若玘终究是说:“烟儿,我不可能一直同你在一起。”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我无法保证能够护着你,所以,抱歉,我只能暂且将你放在别的羽翼之下。 “阿玘,不跟我一起去那个门派么?”白玉烟心里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宝贝儿们说到是否会虐... 难道宝贝儿们不喜欢吃小甜饼么? .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2章 . . 喜欢吃就安安心心的吃啦! 柚子不喜欢做夹心饼,尤其是玻璃渣馅儿的... 第16章 其实,说起来,她与阿玘认识才不过半天,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好多年一般。 她没想过跟贺若玘一直在一块,只是没想到分开之事这么快就提出来了,让她平添了几分惆怅。 白玉烟歪着头看她,眼里流转着淡淡的不舍:“阿玘如果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好烟儿,”贺若玘揉了揉她的头:“舍不得我?嗯?哪里就想这么多了,我还要请你去帮我拿戒指呢。” “阿玘这么厉害,哪里需要我帮你拿戒指,”白玉烟噘嘴,忍不住将对待阿娘时的撒娇小性儿使了出来:“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不要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贺若玘揪她的脸:“就我这破身子,我哪敢嫌弃我们烟儿大高手。” 贺若玘被她略带眷恋不舍的眸子盯得内心滚烫,忍不住嘴角上扬,对于白玉烟的依赖很是受用,嘴上却故意说:“怎么,烟儿已经迫不及待想让我走了?” 点着她的额头:“少想这些有的没得,现在还早的很,你就算想让我走,我还不同意呢。” 白玉烟嘴巴一撇,抱着贺若玘将头埋在她脖颈间。 贺若玘已经略有些熟悉白玉烟这样动不动就抱住她,虽然仍旧不习惯,却也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贺若玘轻叹一声:“还说自己是大人了,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个大人?” 白玉烟猛的抬起身来,瞪了贺若玘一眼:“我才不是幼稚!我只是舍不得阿玘。” “舍不得我什么?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别想这么多,好么?” “好吧,是我想得太多了。”白玉烟也明白她现在是杞人忧天,她们要分开还早呢。 只是心里留下了一丝痕迹,之后的相处便不如先前那般自然而融洽,总有些别扭。 贺若玘知道他们之间的结症,但她也无法跟白玉烟解释和承诺什么,只有等日后再解决了。 这般将迟早会发生的事放在了明面上,两人心下都有各自的计较和想法,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而这时候,外头的一丝微妙的响动,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白玉烟眉毛一挑,贺若玘也是神色一动,对视一眼,“来了。” 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来得可真巧。 先前顾忌着让贺若玘睡觉,白玉烟将那块发光的石头用帕子盖住了,只留微弱的光透出来,勉强看得清房间里的情形。 现在两人也没有将那帕子揭开,只是屏息以待。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人推开,来的正是大夫人秦淑云。她一抬眼,见两人这般站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赶紧跨进来,小心将门关好。 这个房间被贺若玘的神识铺盖,外人根本探知不到房中的情形,所以方才贺若玘才能跟白玉烟这般毫无顾忌的言语,甚至放任白玉烟这般大张旗鼓的运功,乃至差点突破。 贺若玘说:“夫人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这里很安全。” 秦淑云听了,也是松了一口气,深深故呼吸,两步来到两人身边,人就矮了下去:“多谢二位姑娘。” “大夫人快请起。”贺若玘随手便将秦淑云拉着,不让她彻底跪在地上。大夫人也不是铁了心要对她们跪下,便顺势收住,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二位姑娘对我们娘儿俩的大恩大德,妾身志不敢忘。” 秦淑云心里满是感激,她先前都以为没戏了,毕竟九仙帖虽珍贵,但也没有命重要,被那个女人这般威逼利诱,大多数人心里都会发憷。 却不想柳暗花明,贺若玘竟暗中对她传音,要她晚上来找她们。 秦淑云自然是懂得其中意思,顾不得思考这个看似柔弱的吴三小姐为何会拥有灵识,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后半夜,监视这个房间之人心神松散之时,便趁着夜色悄悄的过来了。 “顾夫人不必如此。” 贺若玘说:“我们之前便说得很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罢了。” 秦淑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是承下了这一番人情。若一般人不知道也罢了,知晓拿了九仙帖的后果,还能这般帮助她,她不得不感激。 若由那个女人将紫夷花换了去,那她们娘儿俩就真的受制于人了。到时候,九仙帖同样保不住。一想到那贱人的儿子会拿着她爹用命换来的原本属于她儿子的九仙帖,在上界仙门耀武扬威,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贱人是打得好算盘,她又凭什么要让她受益? 所以,秦淑云宁愿将这帖子给外人,也不想它落在这些欺负她们娘儿俩的人手里! 想到此处,秦淑云忽地低头,将藏在袖子里的盒子拿出来:“这里面是九仙帖,并一枚寻仙令,请贺姑娘过目。” 贺若玘对于秦淑云的识趣很是满意,倒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她们对寻仙大会的名额有所求,便主动将寻仙令奉上。 她将盒子拿过来,神识一扫便知道其中有些什么,便没打开,将盒子双手交给白玉烟,“烟儿,将这盒子收好。” 经过方才一番剖心,这会儿白玉烟也没推辞,很是自然的将盒子接过,顺便将那个叶包拿给她。 贺若玘做中间人,将叶包打开,这叶包几经开合,本就是普通的叶子,现下已经褶皱得不成样子,却与里面的紫夷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叶包往秦淑云面前一递:“顾夫人,这就是紫夷花。” 期盼了许久的救命之物如今就在眼前,秦淑云倒有一番情怯之感,颤抖着手将叶包接过来,一只手剥开上面的叶边,细细查看。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3章 叠声道:“对,是这个,这就是紫夷花,终于有了,青锋有救了。”秦淑云几乎是热泪盈眶,对这两位姑娘的感激在这一刻攀升到顶端。 “顾夫人,”贺若玘打断她的感慨:“你可确定了,这是紫夷花?” “是,没错。”秦淑云点头:“我早已将这花的模样烂熟于心,断不会认错的。” “好,那我们如今便是银货两讫。” “这株紫夷花缺了一瓣,我们也不占顾夫人的便宜,若寻仙大会上,能够遇上令公子,能用上我们的,必不推辞。” “多谢二位姑娘!”秦淑云再次一拜,她如今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的夫君,珈兰谷谷主,她儿子顾青锋的亲生父亲,竟然还不如两个外人仗义。合着小妾的伙儿来打压她们母子,她简直不知道还说他蠢还是色令智昏了。 虽然这二位姑娘也不过是为了利。 贺若玘见她神色复杂,也不探究她的心思,只说:“顾夫人,如今我们的交易既然已经做成了,可否麻烦夫人将这最后一环做成了?” “最后一环?”秦淑云不解,“请问贺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贺若玘拉过白玉烟:“顾夫人既然将我二人接来了这珈兰谷,也该原原本本的让我们出去对不对?” 秦淑云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贺姑娘说的很是,是我顾虑不周了,二位姑娘现在就要出谷?” “当然,”贺若玘掩着嘴轻轻咳嗽:“这谷里可是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我身子弱,可经不得这般折腾。” 白玉烟尽量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将交涉之事交与贺若玘,见她咳起来,知道她不是装的,伸手替她抚背。 秦淑云不知个中缘由,只觉得贺若玘高深莫测的,虽然看似与传闻中体弱多病的废柴吴三小姐一般无二,但她不凡的见识和令人咂舌的灵识便能叫秦淑云忌惮了。 如今她们还算结下了善缘,正如贺若玘所说,她们与青锋他日相遇,也能凭着这一番善缘守望相助,不求提拔,只要不交恶就已经是极大的好处了,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不是好事么? 所以,秦淑云哪怕心中存疑,却也不会刻意探究,或是有加害她们的想法。 当下,秦淑云便立刻答应:“好,我这就去安排。” “顾夫人,”贺若玘打断她的行动:“我们也不想到时候后面跟几个烦人的苍蝇,就算能轻易拍死,但嗡嗡嗡的阴魂不散总是叫人心里不快的。” “这样吧,大夫人给我们指明一条安全的路,我们自行出去如何?” “这...”秦淑云迟疑了。 “怎么,大夫人信不过我们?” 秦淑云在心中快速的衡量得失,若将隐蔽的出谷之路告知外人,实在是太凶险。但有那对母子在,这珈兰谷也轮不到她们娘儿俩做主。 反正日后青锋到了上界自然有他的发展,没必要局限在这小世界的小小山谷里。 这般想来,这珈兰谷她实在不必放在眼里了。哪怕日后因她的这一决定导致珈兰谷覆灭...她指不定还要拍手称快呢。 珈兰谷的人既然做了初一,也怪不得她做十五了。 秦淑云快速的衡量得失,决定豁出去了,便偏偏将一条出谷的安全之路告诉了贺若玘两人。 “吱呀” 随着大夫人这一声关门,这一场一波三折的交易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束。 第17章 白玉烟问贺若玘:“我仍是不明白,这张帖子这么珍贵,为何这大夫人会让出来?进了内门,背靠那个大门派,她儿子难道不是更有机会救治?” “那张帖子虽能直接晋入内门,但内门之中也有分三六九等的。她之子灵根有瑕,若不得师门看中,本身也无靠山,谁又会为了他花费心思救治?” “况且,修仙一途,心境尤为重要。他从优秀的资质一朝跌落淤泥,难保心境不会动摇,若道基不稳,修行便前功尽弃,他又如何能在内门中脱颖而出?” 说白了,与其浑浑噩噩晋入内门,不如修复资质,在外门中大放异彩,也好过内门庸碌无为。修为上去了,到时候自然会得内门看中,前途无量。 白玉烟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她扪心自问,若自己这一身天资实力尽毁,是否会自怨自艾一蹶不振?未曾发生的事她不清楚,如今也只得将这位顾青锋之事记在心里,时时鞭策自己。 贺若玘见她心中有一番思量,不觉暗暗点头。 “我有一事要考考烟儿。”贺若玘嘴角噙着笑意。 白玉烟来了兴趣,歪头看她:“什么?” “烟儿可还记得,方才我们是从那条路入谷的?” 白玉烟自信一笑,“这你可难不倒我,我虽不敢夸海口自言过目不忘,但走过一遍的路,要我原路返回,绝对不成问题。” 贺若玘很喜欢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又说:“那,我们从之前的小院来到此处的路线,你也记清楚了?” 白玉烟想了想,还是点头:“没有问题。” “好,”贺若玘红唇清浅一勾:“那我就要靠烟儿你了。我们沿着方才走过的路原路返回,离开珈兰谷。” “嗯?”白玉烟不解:“方才阿玘不是问过那位大夫人出谷的密道了?为何还要原路返回?阿玘信不过她么?” “是,也不是。” 贺若玘说:“我虽不怎么信任她,但她所说的那一条路并没有什么问题。”她这个人,除了自己,谁也不信,又如何会信任一个外人? 贺若玘的神识覆盖整座山谷,将秦淑云所说的那条路查探一番,就能知道真假。所以,她才会同白玉烟说,那条路没有问题。 “那为何...”没有问题,怎么不走呢? “烟儿,”贺若玘说:“我曾与你说过,修真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行将踏错,到最后恐怕连投胎都不能。”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4章 “以你的天资,这座小小的珈兰谷,或许在你日后的修真一途上,连个小小的痕迹都不会留下。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够将它踩在脚下。” 白玉烟凝神细听,不敢打断她的话语。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于此?” “这座珈兰谷,依靠中等修真宗门,虽不过是一个再次等不过的附属家族,但谷中也不乏令人眼前一亮的法术禁制。方才从小院来此的一路上,所经过的阵法就不止一处。” “对于你来说,这不就是现下最好的试炼之地?” 贺若玘是看不上这些不入流的防御阵法,但也是她上辈子经历千辛万苦才积累起来的经验。烟儿不过初初接触修真界,这里不高不低,正适合她练手。 贺若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从什么小路出去,若要走,她如何找不到安全的路?询问秦淑云不过是障眼法,叫她以为她们会偷偷离开罢了。 白玉烟一思量,可不是么? 她对修真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现下不正是接触的好机会?若就这么走了,反而会留下遗憾,不如将这珈兰谷当做踏入修真界之前的试炼场,也让她领略一番修真界的手段。 白玉烟双眼晶亮,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被贺若玘的这一番言辞点燃了。挑战未知?实在是太棒了! 白玉烟一把抓住贺若玘的手,美目盛满了感激:“阿玘,你考虑得真周到。” 贺若玘被她眼睛里的水光晃得眼晕,捧着心说:“正巧遇上了,错过岂不可惜?这珈兰谷的人既然要威胁我们,也怪不得我们拿他们的阵法一用不是?” 她还没有对烟儿展现她的魅力,自己就沦陷得彻彻底底了。日后岂不是要被这个小傻瓜吃得死死的?贺若玘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想她前世好歹也是一代魔女,怎么这辈子才刚开始,就载在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手里了? 白玉烟不知贺若玘心中的想法,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阿玘口中的“阵法”中“历险”了! “阿玘,我们走吧?”她忍不住催促道。 贺若玘刚一点头,就被白玉烟拦腰抱了起来:“走咯~让我们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吧!” 贺若玘对于白玉烟这种动不动就抱着她的行为很是不理解,但她这具身体实在是破败,无从反抗,最终也只能由她去了。 不过,这珈兰谷的阵法,对于白玉烟来说,并不能如同应对普通的敌人一般轻松,观察力、感知力,以及应变能力缺一不可。 最终白玉烟还是在贺若玘的劝说下改换了姿势,变抱为背,两手托着贺若玘瘦弱的大腿将她背在背上。 白玉烟将她颠了颠,忍不住说:“阿玘真是太瘦了,像纸片儿似的,我背着都察觉不到一丝重量,应该好好补补。对了,我都忘了,今天我们都成亲,你肯定跟我一样,一天都没吃东西吧?一会儿出去,我给你打野味吃...” 白玉烟絮絮叨叨,贺若玘揽着她的脖子,靠在她脸颊边,望着两人身上至今还未换下来的喜服,恍惚间还真觉得今天似乎就是她们两人成亲呢。 莫名有些危机感,现下她这般被烟儿搬来搬去的,这样的发展有些危险啊。贺若玘心中做了决定,前世她修行以修法为主,这一世,修法不说,修体也不能落下! ... 白玉烟悄无声息的出了门,她们居住的这一处小院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也不知周围有没有住人,又住着一些什么人。 没有一丝留恋,白玉烟脚踩凌烟缥缈步,循着记忆之中来时的路踏去。 贺若玘对白玉烟传音道:“我已为你蒙蔽了几方灵识的感知,剩下的我不会插手,一切都靠你自己。哪怕你触动了阵法,将谷中之人引来,我也不会出手帮你。” 之前一番交谈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过问对方的秘密,贺若玘便不再顾忌,直接以神识传音。白玉烟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并不吃惊。 她明白阿玘此番安排的用意,无非是希望尽可能的激发她的潜力。 白玉烟深吸一口气,对待阵法也不像先前那般只是猎奇,变得郑重起来。阿玘已经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她若还是失败,那她趁早不要去混什么修真界了。 一路上,白玉烟精神高度集中,虽然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周遭,但凭着模模糊糊的轮廓,风声,以及灵力走向,前面一段路,白玉烟走得分毫不差。 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始,出谷的路远远没有这般轻松。 漆黑间走到一处假山时,忽地一阵大风吹来,神情紧绷高度敏感的白玉烟心头一跳,脚下不慎,踏错一步。 白玉烟心下暗道:遭了... 果然,脚一落地,周遭的环境就在一瞬间变换。假山,小路通通不见,变成了一处陌生的环境。 虽然看不真切,但白玉烟知道,这里她没有来过,不论是刚才出来,还是先前去小院,都没有经过这里。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白玉烟仅有的一点记忆优势也没有了。 现在,她只能自行寻找出路。 好在只是环境改变,目前来看,并没有引来珈兰谷里的人的注意。白玉烟乐观的想。 她没有急着动,乍然变换了环境,这周遭却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或者危险,证明她现在所站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她现在最忌讳的,是乱了心神,所以她需得将心思调整好,再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贺若玘趴在白玉烟的背上,感受着她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沉淀下来集中精力,到方才不小心踏错时一瞬间的慌乱,再到恢复平静冷静思考。不禁毫不掩饰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玉烟闭上眼睛,这里反正都这么陌生,晚上又看不清楚,索性将眼睛闭上,还能避免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 她的耳朵微动,听着四周微弱的风声。 方才那一路,她不仅是随着记忆走,同时也在总结归纳这些风声的规律和灵力的动向。也是因此,骤然一股奇怪的风刮来的时候,她才会惊讶得慌了手脚。 白玉烟将她自己和背上贺若玘比她稍慢一些的心跳声作为参考,心中默数着,到了一处节点,心思一动,脚下便跨了出去。 停留一瞬,没有异动,成功了! 白玉烟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如法炮制,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得心应手,甚至不再借助心跳,仅凭感知便能判断落脚之处。 终于,有微弱的光亮透过眼皮传入眼睛里,白玉烟睁开眼,一个熟悉的灯廊印入眼帘。 到大夫人的小院了! 白玉烟忍不住回头冲贺若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眼睛都笑弯了。 成功啦! 贺若玘毫不吝啬她的称赞,传音道:“烟儿真是太棒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5章 白玉烟心里美滋滋的,脚下不停,往关卡跑去,这剩下的一条路就简单了。守卫关卡的人实力根本不够看,炼气期之人又没有修出灵识。甚至不需要贺若玘遮掩,白玉烟便轻轻松松的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出了关卡,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白玉烟带着贺若玘跑出老远,确定不会被珈兰谷的人发现以后,兴奋的大吼一声“哇!终于出来啦!” 回头:“走,阿玘,我带你去吃野味!” 贺若玘受她感染,也笑出声。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反反复复病了一周了,还是不见好,需要大宝贝儿们的安慰。_(:з)∠)_ 第18章 邱水镇是一座临江小镇,位于白水以南,是南北东西往来的交通要道,每日进出的商队侠士络绎不绝,是一处繁华之地。 今日,如往常一样,白天当值的守卫精神十足的前来与萎靡不振的值夜同僚换班,几人大略交谈了一会儿,值完夜的守卫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就准备回家睡大觉。 正在这时候,有两个做农妇打扮的女子沿着大路走来。其中一个轮替下来的守卫不知怎么,将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就挪不开了。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串野味...没错,就是一串还活蹦乱跳的野鸡野雁,另一个看起来稍微瘦弱一些的女子手里则提着一筐野果,两人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说笑着往镇上来。 除了野味多了一点,活蹦乱跳的野味奇怪了一点,与普通农妇也没什么不同,可走得进了,凝神一看,乖乖,两个大美人儿啊! 瞧瞧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根本与身上的衣服不搭调嘛。 这小镇附近的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美貌两位小娘子了?没听说过啊。 一边看一边琢磨,一时之间,那守卫盯得入了神,连同僚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喂!”与他一同值夜的同僚紧赶着回家睡觉,没想到这货站在那儿发起呆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上去:“走不走?” 那守卫回过神:“欸欸欸?哦,走走走。” 两个女子走得近了,与他们擦身而过,提着野味的女子还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看得他心都酥了半截儿。 同僚见他这般神游天外走不动路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踹了一脚:“看看看,没见过女人哪,有点出息成不?你家里还有一个母老虎,你招子还要不要了?” 守卫心里一个激灵,对,差点忘了这事儿! “走走走,回家回家。”守卫乖乖的收回心思回家。 这两个女子,正是白玉烟与贺若玘。 那日从珈兰谷出来,两人并未回先前那个落魂山脚下的小镇,反而钻进了山林中。 白玉烟摸黑打了几只野味,生火烤来吃了,两人便围着火堆靠着树干睡了一小会儿。梦也还未来得及做,天就大亮了。 两人从林子另一头出来,正巧听到一位踩空摔下陷阱的妇人求救。白玉烟轻轻巧巧的将人从坑底拉起来,妇人感激她二人救命之恩,将两人带回家里好生招待了一番,两人身上的喜服也终于是换了下来。 后又在妇人家中住了两日休养生息,打听清楚所在之地是何处,两人才辞别妇人,往最近的大集镇——邱水镇而来。 邱水镇也在落魂山附近,不过与先前的小镇隔着一座山,若要沿着官道往来,还需绕上很长一段路。 两人如今改头换面,即便消息传到了这镇上,她们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便这般大摇大摆的进了镇中。 邱水镇相当的繁华,即便是早上,行人商客也是络绎不绝。 白玉烟在对贺若玘嘻嘻哈哈的讨论方才镇口的守卫:“...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真是太好玩儿了。我们身上应该没什么奇怪之处吧?他怎么这么一副模样?” 贺若玘轻轻咳几声,“许是我们这一身打扮,与相貌不符吧。” 何止是不符,简直是丝毫不搭,不伦不类。她也就罢了,她这副身子弱,瞧着病态,还不打眼。烟儿长得好看,举手投足间又是一身优雅的世家气息,若是叫有心人见了,没准就会多想。 白玉烟伸展双臂,低头看了看这上下一身:“我觉得挺好的,又合身,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会不搭呢?” “小娘子,你这野味要出手么?”一个声音插进来。 白玉烟转头,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们在一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而她方才这一番动作,正好将手上的一串野味递到了守在门口的小二哥面前。 “出出出,”白玉烟立刻换了脸色,脸上笑容明媚,晃花了小二哥的眼睛:“还请你们老板给个价吧,这一串活蹦乱跳的,都可以卖给你们。” 她提着这一串野味来就是打的这么个主意,毕竟她们现在还身无分文呢。 “二位小娘子稍待,我这就去叫掌柜来。” 白玉烟的这些野味很容易出手,这般活蹦乱跳的牲畜,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新鲜。 掌柜出来与她二人一番往来,也没怎么压价,以一个很是公道的价格将这些野味都买下,甚至贺若玘手上的那一篮子野果也一并包圆了。 白玉烟很满意,掌柜的也很满意。因为很快便有亲眼见证这场交易的客人上门了。 “小二,给我来一只汗蒸鸡!就用刚才掌柜买的那只。” “老板...” “好嘞~”掌柜的向两人拱拱手,笑嘻嘻的回去了。 白玉烟将手上的半吊钱抛了抛,对贺若玘说:“这老板可真会做生意。” 贺若玘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人,神色骤变。一张苍白病弱的脸上竟然泛起了森森黑气,一双眼睛更是充血赤红。 “李奇...” 白玉烟被贺若玘风云变幻的脸色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除了来往不停地行人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阿玘,怎么了?”白玉烟略有担忧,是谁能让阿玘露出这般刻骨的仇恨之意?要知道,先前提起吴家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大反应。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6章 贺若玘闭了闭眼睛,她失态也只是那一瞬间,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没事,烟儿,我没事。”贺若玘眼中暗藏着令白玉烟看不懂的黑暗情绪,贺若玘显然不想多说,白玉烟也只能憋着不问。 目光落在手中挂着的铜钱上,白玉烟眼珠一转,唇角一勾,拉着贺若玘往前走:“我们去买新衣服吧,阿玘不是说我们身上穿的这一身不搭么?我们去买合身的。” 买衣服,总能让人开心起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不是故意短小,今天出门一趟,回来思路有点乱。 谢谢宝宝关心。 昨天_(:з)∠)_求安慰,今天收获了一堆同样_(:з)∠)_的小宝贝儿们...心情嘛...有点高兴又有点...奇怪? 第19章 白玉烟拉着贺若玘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成衣店。 百姓的衣服大多是自己织布自己做,极少会有人在外面买。而稍微体面一点的人家,也养着一二绣娘解决家里的穿用。因而,成衣店的生意是不大好做的。 这家位于小镇中,位置半偏不僻的成衣店,也许是镇上唯一的一家了。 两人踏进门,坐在柜台前拿着鸡毛掸子发呆的老板娘就双眼亮了:“二位姑娘可是来买衣服的?我这里都是时下最新的款式,保准花样新鲜。料子也是上好的布料,价格还公道实惠...” 老板娘脚步利索的窜到两人面前,一叠声的好话往两人身上砸。又是夸漂亮,又是夸气质,一点也不嫌弃两人身上土里土气的衣服。 白玉烟半闭着眼睛听完这一串唠叨,终于在老板娘喘气时插进一句话:“老板娘,你们这儿有没有穿着舒服,又耐磨耐穿的衣服?” 白玉烟不怎么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是江湖人,难免打打杀杀磕磕碰碰的,还是这种坚实又舒服的衣服穿着舒服。 老板娘哪管有没有啊,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下来再说:“有,当然有了,我这里齐全得很。” 白玉烟点点头,又问身边的贺若玘:“阿玘,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找了这么一圈,贺若玘的神色也已经彻底恢复如常,听白玉烟询问,说:“不拘什么,同你一样的就好。” 白玉烟了解了贺若玘的意见,便对老板娘说:“那请老板娘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嘞!” 白玉烟问贺若玘的那会儿,老板娘已是将与她所说的要求相符的衣料从脑子里搜了出来。白玉烟一发话,就带着两人来到边角的一处柜子面前,打开柜门,将叠好的一摞衣服抱出来。 拿自己的裙角擦了擦矮柜的顶部,老板娘把衣服小心放上去。 把其中一件暗麻色的衣服抽出来打开,这是一件上衣,款式是干练简洁的风格,裁剪的线条看起来很是舒适。白玉烟一看就觉得不错,伸手摸了摸料子。 “这些衣服啊,都是奴家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这些线头针缝的都藏的好好的,”老板娘将衣服翻过来,露出内里,一些角落缝隙都翻给她们看,果然如她所说,看不出一点线头的痕迹,“保准姑娘穿着舒适。” “别看这衣服颜色不鲜艳,料子好着呢。这是我们邱水镇特产的一种水苎麻做的料子。虽是麻制的,但并不粗糙,你摸摸看,柔软得很。” “这水苎麻的衣料,穿着又舒服,又柔软,还耐磨。唯一不足的,就是这颜色不好染。因而这种衣料的衣服,颜色都是灰扑扑的,姑娘可别嫌弃。” 白玉烟摇头:“这种颜色才好,又不显眼,又耐脏。摸着是挺舒服的。”白玉烟又将一只长袖子递给贺若玘让她试试看。 贺若玘其实对这些衣服没什么想法,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寻常的凡物,既不能加成术法,又不能防御攻击。哪怕是那些上值千金的极品衣料,在她眼里也与一般的粗布没甚区别。 她也不过是陪着烟儿罢了。 接过白玉烟递过来的衣袖,贺若玘点点头:“倒还不错。” “耐脏是真的耐脏,”老板娘说:“说这料子不好染色就是因为它一旦下水,甚至都不用怎么搓洗,那些染料就被洗得七七八八。若是沾染了脏东西,只要将衣服一过水,就又是干干净净了。” 白玉烟听了,半开玩笑似的说:“那若是沾了血呢?也能洗得干净么?” 老板娘看她俩一身粗布麻衣,虽样貌与一般的村妇不一样,却也只当是天生丽质,没往别处想。 这会儿听她问血污,也以为是平日杀鸡宰鸭的这些活计,便说:“我也不瞒您,血污是最不好清洗的,即便是水苎麻,也得浆洗好几遍才行。” 白玉烟不过一个玩笑,没想到老板娘回答得这么正经,略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那您这衣服怎么卖?” 老板娘正要说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衣服拿了去:“这衣服看起来不怎么样,倒是挺实用的嘛。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白玉烟早察觉到有人进了这成衣店,本不想理会,却没想到,这人竟横插一手,截了她的胡。 竖眉望去,这位“夺爱”之人竟是一位男子,他两只手将衣服牵开,胡乱打量,一边还点头:“不错不错,老板娘,多少钱,我买了。” 白玉烟嫌弃的说:“你一个男子,竟然有脸来抢我们女孩家的衣服,你还害不害臊了?” 男人将衣服搭在臂弯,挑挑眉:“我观这款式并未分男女,自然是男子女子皆可穿的。这衣服与我身形相仿,自然可以买来穿,姑娘你也还未付钱,何来抢女子家的衣服一说?” 又转向老板娘:“你说是不是,老板娘?” 老板娘有新生意上门来,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是,我这小店,平日也没有客人上门,做的衣服除了特别的料子,大多都是不分男女的。”她也不知道要买衣服的究竟是男是女,做得就比较讨巧。 像这种水苎麻的料子,购买的大多都是一些干活的人,又不是穿出去好看的,男子女子都无所谓。 不过,老板娘也打圆场道:“这料子的衣服还不少,二位也不要着急。”将身后的那一摞抱出来:“随您几位挑。” 其实方才那件衣服对于白玉烟与贺若玘来说,有些偏大了,她并不是真要那一件,但不要是一回事,被别人拿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玉烟斜抿着嘴,显然心里不大高兴。 但她也未发脾气,挑了两套小一号的衣服,付了账拉着贺若玘走了。临走前,贺若玘的视线落在那男子身上,倒是有些意味深长。只顾着走的白玉烟和那男子都未曾发现。 白玉烟从成衣店出来,不太开心。 “好了,烟儿,”贺若玘安慰道:“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白玉烟抬起头,狠狠地说:“若不是顾忌着老板娘的店,我肯定会痛扁他一顿。那人真是...太,太贱了!”白玉烟显然对这种粗口并不在行,飞快的说完,补充道:“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表情,简直太欠揍了,他就是故意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7章 看她从嘟嘴生闷气,变得鲜活,贺若玘掩着嘴笑,“那,下次在合适的时机看到他,你再揍他也不迟啊。” “等着吧,我一定会的。”白玉烟将手指头掰的咔咔响:“我已经记住他的样子了。” “我这人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的当场就已经报回去了,“他还是唯三的一个让我记仇的!”前头两个是那对婚礼私奔的狗男女。 贺若玘眼波里流转着笑意,就这么看着她,两人沿着大路走,进了一家客栈休整。 也不知是冤家路窄,还是机缘巧合,两人刚订好了房间,一转头就见方才那人将一把铜板拍到柜台上:“老板,来一间房,普通的就成。” 这里人来人往,显然也不是一个“下手”的好地方,白玉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一句:“阴魂不散!” 那男子听到了,竟转过来冲她做鬼脸。 白玉烟翻了个白眼,拉着贺若玘往楼上客房走。 两人都是女子,便只叫了一间房,反正先前在那位妇人家里,该看的也看了,该睡的也一起睡了,就一点也不避讳。 将老板娘送的一块包裹着衣服的布包放在床上,白玉烟将贺若玘按在床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那个吴家堡在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就去那里么?” 白玉烟还记挂着取戒指的事儿,她既然答应了贺若玘,就自然不会食言。 “吴家堡是一处水寨,就在白水边上,不过,若从此处往吴家堡去,还需沿着白水往西走一百里。” “一百里?”白玉烟算了算,那还挺远的啊,向西走是逆水而行,还是走陆路快一些,却也需得走上一两天呢。 “欸,”白玉烟眉头一动:“那对狗男女也不知如何了,这里是客栈,往来的人多,一会儿我们下去探听探听情况?” 怎么着,也得为阿玘找回场子啊。 白玉烟一心为她出头,贺若玘自然不会扫她的性,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评论,打滚求评论!没有评论会作死星人啊啊啊!>人< 第20章 其实,根本不需要特意打听,两人只要往堂中一坐,四面几乎都是讨论此事的人。 没办法,这个江湖说大也大,说小也是真的小。 近日江湖上,闹得最大的就是沐剑山庄与吴家堡联姻之事告吹,新娘被一女子当众抢走之事了。 此事一传开,大半个江湖都在看热闹。当事的两大势力都不算江湖上顶尖,只能算介于一二流之间。名气是有的,在江湖上却算不得举足轻重。 但,若是真让两家结亲,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沐剑山庄掌握着落魂山西南一片陆上的交通要道,是当之无愧的地头蛇。而吴家堡,则位于白水横截落魂山脉的那一处峡口,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一旦这两家扣起手来,隐世的珈兰谷不出手,只怕这一带的水陆要道都得受两家辖制。 这是大多数人都不愿看到的。 如今,联姻之事吹了,不知有多少人拍手称快。而喜堂上所发生的事也传得飞快,并且是毫不客气的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目前广为流传的版本,都是夸大了抢新娘子的那女子是如何的可恶,如何的卑鄙无耻,反而弱化了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在其中的戏份。 这个版本自然是由沐剑山庄和吴家堡放出来的。吴家堡已经决定放弃那个不中用的女儿,两家自然是商量好将一切都推到贺若玘的身上,以图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至于白玉烟的存在,更是极尽抹黑泼脏水,甚至栽赃她是销声匿迹十数年的魔教妖女,直言她是来挑拨正道武林的恶人。 “被魔女”的正主白玉烟坐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手里一碗大白饭都被她无意间戳烂了。 贺若玘看不下去,将她手中的饭拿过来,将自己手中的这碗新鲜的递过去:“好好吃饭,你看看,好好的一碗饭,都戳成浆糊了。” 白玉烟低头,看着贺若玘手上那一碗烂糊的白饭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还是我自己吃吧。” 贺若玘没答应,夹了一口放嘴里,些吃。 白玉烟只得乖乖吃饭,不过,还是一心二用的听那些人说瞎话。 “...那妖女撒出一把白色无味的粉末,前来阻止的林庄主吴堡主几人只得转身躲避,就这么一错眼,那妖女就抓住吴三小姐的手臂,带着人窜上房顶不见了。” “这妖女可真是心思歹毒啊,魔教就是魔教,尽整些下作的手段。若是叫他们正大光明的与我们正道比试,只怕立时就被打得跪地求饶。” “就是就是...” “可怜林庄主一代高手,竟被这妖女暗算,在江湖中扫尽颜面,哼,魔教之人太过可恨!” “就是就是...” 白玉烟在一边憋笑,对贺若玘说:“这些人说话太搞笑了,好像亲眼所见一样,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还义愤填膺替那些人出头。” 贺若玘颇为无奈,这傻丫头,这些人分明在骂她,她还当个笑话听。 “你不气么?这些人这般诋毁于你。”贺若玘给她夹了一块香芹炒肉,看她的模样,似乎不喜欢吃芹菜? 白玉烟对着芹菜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贺若玘的好意,卷着饭一口吃下,嚼也未嚼就整个吞了下去。 拍了拍胸口说:“我只觉得他们连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些可笑。”这些人无知,白玉烟只会觉得他们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可怜虫,她怎么会为了这些人生气? 哪怕她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这些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他们恐怕连屁都不敢放就逃之夭夭了。当然,白玉烟也不会这样做,那不是坑死人家客栈老板了么。 然而,白玉烟不气,却不代表没有别的人站出来。 先前说话的是与白玉烟两人隔了一桌的人,这是几个不算年轻的老江湖,几人叫了一大坛酒,约么是喝高了,加上这些话题也不需要避讳,说话的声音就有些大。 几人兴奋的讨论着,若那魔女落到自己手上,会怎么怎么叫她心服口服。不一会儿就有人嗤笑着打断了。 “可拉倒吧,几个不入流的杂鱼,还想把人家怎么样呢。” “哈哈哈哈,那可是在几大高手围困之下游刃有余轻轻松松脱身,还带走了一个人的高高手。”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8章 “还想把别人怎么样呢,还是乖乖滚回家,钻进亲娘的被窝里,祈祷她不会找上门来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吧。” “你们——”闲话的那一桌人脸色巨变,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一群年轻人。 他们坐在客栈角落,由两张方桌凑成了一张大桌,坐得满满当当的。一行有男有女,说话的是几个女子,不过那些同行的男子也无有不赞同的。 不说武力,单论人数就输了。先前气势汹汹准备回头找场子的几人气势登时就散去一大截,剩下半分充作脸面,色厉内荏的放狠话:“哪,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在这里大放厥词!” 两方人剑拔弩张,客栈大堂里的食客少不得看好戏。 “黄毛丫头?”其中一个青衣女子噌的一下站起来,提着剑快步走到这桌人面前,啪的将剑鞘拍在桌面上,溅起一片汤汁:“姑奶奶我最讨厌别人叫我黄毛丫头,有胆你再叫一次。” 几个女子许是怕她吃亏,跟着走上前来。被几个大姑娘居高临下的盯着,几人恼羞成怒。 “你,你你...” “哼。”拍剑鞘的姑娘弹了弹剑身,一把锃亮的细剑吟吟的响,反射的光落在几人身上几乎要将他们眼睛都晃花了,“姑奶奶我也是一片好意,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若被人牵着鼻子,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你,你何出此言?” 有新的情况?一堂的人都竖起耳朵。 就连“高高手”的白玉烟也来了兴趣,对贺若玘动了动眉毛。贺若玘的目光在这一行男女身上绕了一圈,这些人是...秦山派的人? “你们以为,你们听到的就是真相?”那姑娘将剑鞘收回来,噌唥一声还剑入鞘,“这些不过是沐剑山庄编出来哄骗你们的罢了。你们被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人耍了还不知道?” 堂中的其他江湖人此时也坐不住了,有人开口道:“姑娘,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是啊,姑娘,这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怎么就确定我们是被骗了?” “急什么,”姑娘从邻桌拖了一根条凳出来,一只脚踩上去,手肘放在膝盖头上,很是不拘小节:“听本姑奶奶慢慢儿跟你们说!” 与她同来的几人面面相觑,具都无奈摇头,却也由得她去了。 很快,姑娘就将那天在沐剑山庄喜堂上的事原原本本一丝不落的讲了一遍,一点也没有添油加醋,一看就是那日在场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话。 “这些人那天在喜宴上?”白玉烟听她事无巨细,顿时明白这几人定然是参加了婚宴的。她那天的心神都放在阿玘身上了,对参加喜宴的都有些什么人是一概不知,反正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还以为那次婚宴上的人都是站在主家那边的,没想到还有人站出来道出真相拆沐剑山庄的台? 贺若玘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他们乃是秦山派之人,便是赴宴也不稀奇。”秦山派的人要上门来,沐剑山庄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秦山派?”很厉害的门派么? 这箱,姑娘说得口干舌燥,她的同行姐妹给她递上一杯茶:“好了,可说够了?说够了就别再惹事,给我回去坐好。” 姑娘嘿嘿两声,盖上茶盖又说:“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便哼着小曲儿施施然回了座位。 那桌先前起事的人没了言语,只得坐回去闷头吃饭。 这厅中的人不信的有之,相信的有之,更多的人还是有了怀疑,窸窸窣窣的各自讨论。 看了一场以自己为话题中心的好戏,白玉烟还觉得不够:“怎么都没有人提到那对男女?”这才是她在这儿坐着的首要目标啊。 “你且耐心些,”贺若玘却不急:“一会儿就有人提了。” “欸?”白玉烟歪歪头,阿玘好像知道了什么,这般胸有成竹。 果然,未过多久,秦山派的那一桌就开始讲起。 “我们跟了一天了,都没追上周媤媛,她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恐怕,是有人在替她打掩护才是。” 周媤媛,就是那个喜堂上跟新郎林仲秋谈情说爱的女子。 第21章 白玉烟眨眨眼,这些人在找那个女人? “是谁在为她遮掩呢?”先前递茶的那位姑娘奇怪的问,“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连我们秦山派的消息渠道都能蒙蔽?” “哪个知道是谁呢?‘小师妹’蓝颜知己遍天下,有的是人争着为她擦屁股!”先前在堂中说话的姑娘撇撇嘴。 “菲菲!”另一个有些严厉的女子责备的看了她一眼,“这里人多嘴杂,哪是什么话都能说得?你这张嘴也该好好管管了!当心哪天祸从口出。” 菲菲鼓起嘴,显然是不服气,蚊蚋一般的小声说:“我又没说错,她自己做下的好事,还不准别人说还是怎么的?” 一行的其他人则是将目光放在了坐在中心位置的那位目光暗沉的男子身上。 “大师兄...”男子回神,见一桌人都关切的看着自己,牵起一抹柔和笑容:“都看着我做什么?” “唉。”几声叹息响起,一行乖乖的提起筷子吃饭。 白玉烟吃完了饭,撑着脸颊观察着那一桌的言行,结合她们的言语和神态,不禁脑补了出了一场大戏。 乖乖,原来那个女人这么有手段?蓝颜知己遍天下...那是有多少人喜欢她啊。那天在喜堂上,也没看出她有哪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怎么就这么讨男人喜欢? “阿玘,既然这些人也在找那个女的,我们悄悄跟着他们,没准就能有收获。” 贺若玘将空了的碗筷轻轻放下:“烟儿,若是你找到了她们,你准备怎么办呢?” 白玉烟还真被她问住了,一眨不眨的盯了贺若玘好半晌:“再,再打一顿?”她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又不能将人杀了,除了揍一顿还能干什么? “或者将他们两个绑起来,交给你出气,随你怎么处置。”白玉烟摸着下巴,反正不能白白放过这两个,总要让阿玘出出气。 贺若玘笑着摇摇头,在她看来,烟儿除了帮她出气之外,更多的则是自己撒气。毕竟羞辱她的那两人已经逃之夭夭,人又找不到,也只有将怒气转嫁到这两个人身上才舒服。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29章 她也不生气,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不过是顺手教训一把的小虾米。只有如吴家的那些人,才值得她花些小心思筹划一场完美的“回报”。 算了,反正烟儿喜欢,随她高兴吧。 “好,都听你的。” 白玉烟笑得很是开心。 两人又在堂中小坐了一会儿,终于从秦山派的口中得知了那日她们离开沐剑山庄以后所发生的事情。 新娘子被人抢走,新郎又被打得不省人事,婚礼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罪魁祸首不见了人影,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当家也只能硬着头皮、憋着一口气处理后续事宜。 期间就少不得拉下脸来,请求在坐的宾客不要将这件事情的真相传扬出去,只要配合他们后续就可以了。 宾客都是与两家亲近之人。要不就是些仰仗着两家过活的小门小派,自然是一口答应。 不过,千算万算,他们还是算漏了一方。那就是,这场喜宴上的那一桌不速之客。 这些不速之客,就是秦山派这一行。 此次,原本是由大师兄二师姐领头,带师弟师妹们外出游历来的。 只是,来到落魂山地界,无意间听说了沐剑山庄二少爷与吴家堡三小姐即将成亲之事,他们的小师妹周媤媛就吵着要去凑热闹。 大师兄二师姐最是宠爱她,略微劝说两句仍不依后,也就妥协了,临时买了一堆贺礼觍颜上门去。 秦山派乃是江湖大派,门中高手无数,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江湖上留下名号的人物。他们上门来,哪怕只是些小辈,也足够沐剑山庄的人荣幸了,自然也没将他们拒之门外。 哪成想,这一去,还惹出了大祸。 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小师妹竟然与当天成亲的新郎有往来,见到新人进喜堂就坐不住冲了出去,他们拦都拦不住。 往日知道小师妹人娇俏可爱有众多追求者也就罢了,哪个好女儿家没被别人喜欢过呢?秦山派的人也没重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师妹竟然当堂与新郎说起莫名其妙的话来,他们都没好意思冲出去将人拉回来。 只觉得大师兄的头顶绿油油的。 也是因此,哪怕后来小师妹和那新郎被突然出现的女子胖揍,他们也没出手制止...一是丢不起那个脸,不好意思出来。二来,他们自己都想揍人,若是冲出去手痒忍不住帮着打了人,被人说门派内斗多不好。三来...就周媤媛做的这破事儿,也不怪新娘的朋友心里有气。 他们坐在座位上尴尬着不敢动,等宾客都差不多散去以后,才向沐剑山庄的人询问周媤媛的下落。 沐剑山庄的人自然是没好气,哪怕是秦山派中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能让他好心好性,两方人就发生了口角。 秦山派的人原先还稍有愧疚,后来被沐剑山庄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么一嘲讽,也来了气。你沐剑山庄的人明明有了婚约,来招惹我秦山派之人还有理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谁也不比谁高贵,从堂上的对话就知道,林仲秋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哪位吴小姐成亲,都是为了逼迫周媤媛现身,才故意答应举行婚礼。这般无耻行径,怎么就变成他们一方之过了? 两方不欢而散,一行人也顾不上那个做了蠢事的小师妹,怒气冲冲的下了山,在镇上住了一晚,又将这些糟心事飞鸽传与掌门。 第二日就收到掌门的回信,只说要将周媤媛逐出师门,让他们将人押回门中处置。 他们这才开始搜寻周媤媛的下落。却得知周媤媛和林仲秋因婚事不得沐剑山庄庄主夫妇同意,已经连夜偷偷离开,不知下落。 便连忙动身,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到邱水镇上,又因再次失去了周媤媛的踪迹,才到这客栈歇脚。 他们说得自然没有这么详尽,这些都是白玉烟连蒙带猜东拼西凑串起来的。 两人叫来小儿将饭钱记在账上,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里,白玉烟一边打着一套舒缓的拳法消食,一边同贺若玘说话。 “这么看来,秦山派人倒也算不错。”在白玉烟的印象中,这些大门大派,多将颜面看得挺重,若遇上周媤媛这事,配合流言将事情大事化小都来不及,哪里会这么大庭广众将真相讲出来,败坏门派的名声? 恐怕沐剑山庄的人也是没料到,秦山派的人不按套路出牌,连颜面也不要,都要拆了他们的台,将事情的真相讲出来吧? 就冲这有过必面的态度,白玉烟也对这个门派有好感。不过,再好的地方也难免出几个糟粕...就像那个周媤媛... “我有所耳闻。秦山派的开山祖师原是一介儒生,因为人刚正遭人迫害,投笔提剑,于秦山顿悟七十二路伏山剑法。后创立秦山派,开山收徒。秦山派门规森严,门风清正,倒也的确有大派风范。” “原来如此。”白玉烟恍然,不禁对这位开山祖师有些钦佩。这样的人不仅有天赋,还得有大毅力和无比强大的心性才能有此成就。 转眼见贺若玘坐在床沿,斜斜的靠着床柱,身体的线条一览无余。人虽瘦弱,却是凹凸有致,该有的半点不少,不该有的一分不多。配上她慵懒的神色,有些脆弱的面容,实在是无比诱人。 白玉烟深吸一口气:“阿玘。” 贺若玘偏头,媚长的眼角斜过来,略微上挑的望着她,这一眼的风情实在是撩人心怀,“嗯?” “怪不得你身体这么差,刚吃了饭怎么能就这么跑去靠着了呢?这样身体哪里会会好。要不我教你打拳吧?这套拳法乃是我家里一位长辈参照生灵韵息所创,虽没什么力道,却胜在对养身健体十分有效。况且拳法招式简单,很容易就学会了...” 望着打开话匣子的白玉烟,贺若玘一指点在额头,叹气。唉,这傻丫头,真是令人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宝贝儿们是时差党还是失眠党还是早起党?三四点真的很晚了,熬夜不好哟~还是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第22章 白玉烟和秦山派的人,都在找林仲秋和周媤媛的下落。在背后帮助她们的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秦山派愣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白玉烟让贺若玘待在客栈好好休养生息,她则跟在秦山派的人后头,在邱水镇的大街小巷一通乱晃。 以白玉烟的武功造诣,这些秦山派的小辈们自然发现不了她。以至于白玉烟跟了好几天,他们都没察觉。不过跟了好久都没有消息,白玉烟快要失去耐心了。 原以为找人之事陷入僵局,恐怕要做长期打算了,哪知柳暗花明,就算有高人相帮,也总抵不过人家自己作死。 这几日来,一行人东奔西窜,将大半个邱水镇都找遍了,却唯独漏了一个地方,或者是有意识的漏过了这个地方。那就是位于镇北方向,白水边上的那一片,烟花之地。 秦山派门风严谨,自然是不许门下弟子进入那等醉生梦死的地方。加上他们之中女子也有不少,哪怕偷偷摸摸的也不敢进去。 因而好几次路过烟柳巷,都闭着眼睛扭头就走。 这天傍晚,秦山派这一代排行第七的师妹燕菲菲和二师姐秦越舒几人正拿着周媤媛的画像找人问询。接连问了好几个路人无果,看到一间在巷口卖酒的铺子,便准备过去碰碰运气。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0章 不巧的是,刚好有客人上门,老板忙着招待,几人也不好打扰人家做生意,便在一边等候。这一等,就等出了状况。 这家酒铺离烟柳巷很近,只要一探头,就能看到那条巷子的情况。 现在这个时辰,正是烟柳巷热闹的时候,一些谈生意的客商相约来此地喝酒,自然是人声鼎沸,间或传来一些女子唱曲儿或劝酒的声音。伴着琵琶古筝的靡靡之音,此处的空气都燥热了许多。 许是受气氛的影响,师姐妹几个都有些不自在。来往路过的男人看她们的眼神都令人作呕,又不好因为此事下手揍人挑事,这里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 “我们——”秦越舒正要开口提议姐妹们离开此地,却忽地被一声巨大的破栏之声打断。 哗啦啦木块散落一地,和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和杀猪一般的惨叫,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好奇心重的燕菲菲立刻探出头去往里看,只见一座灯火辉煌的小楼下躺着一个人,这人还在动,虚浮微胖的身材躺在木块上丝毫没有美感。 虽然有些辣眼睛,但看这人只能徒劳的挥动手脚却完全爬不起来,只能哎哟哎哟的惨叫,也是怪可怜的。 视线往上移,只见二楼的镂空栏杆已是缺了很大一块,这人显然就是从那个地方摔下来的。 二楼栏杆后面原本站着一群揽客的姑娘,见发生了这种情况,早吓得不知所措,尖叫着逃离了。 无干人等散去,原地就留下了两个人,看其中一个身形有些高大挺拔的姑娘一脸怒意的瞪着下面,就知道这坠楼的人绝对不是“意外”掉下去的。 “七师妹,”秦越舒叫了燕菲菲好几声,她却仍是不闻不问,盯着里面目不转睛,遂板着脸,语气甚至用上了内力,说:“别看了,我们走,那等地方的闲事莫管。” 燕菲菲却不理会,招着手一边看一边对几人说:“你们快来看,那个人是不是周媤媛?” 几人面面相觑,迟疑的走过来看,“哪个?” 燕菲菲的手遥遥一指:“那里,那个栏杆坏了的二楼,那个穿黄裙子的,是不是?” 几双眼睛望过去,包括蹲在房顶上的白玉烟也是,就看到那断了栏杆的二楼,有两个人正在争执。 其中一个穿蓝色衣裙的高大姑娘正在与那个黄裙子的女子拉扯。白玉烟的眼神好,记忆力也不错,一眼就认出那黄衣裙的女子正是那天被她揍了一顿的桃衫姑娘,而另一位... 不就是那个渣渣新郎么。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来是躲到了这种地方。这个林仲秋为了躲避追踪,竟然还装作了女人?这也是豁得出去啊。不得了,不得了。 “她,她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三师姐柳沐月不敢置信的轻呼一声。 燕菲菲见怪不怪,她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凭她先前做下的事情,会出现在这里我一点也不稀奇。” “菲菲——”秦越舒拖长了调子。 燕菲菲闭嘴不说话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几人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处理。难道要冲进青楼去,直接将周媤媛抓过来吗?必然不可能,若这般冲动,只怕过不了多久,这江湖上就该传出:秦山派女弟子青楼强占姑娘不成大打出手掳走烟花女子的事了。 秦越舒思考一番,对燕菲菲说:“菲菲,你轻功不错,去通知师兄他们,请他们来商量对策。” 燕菲菲有些不乐意,她还想留在这里看热闹呢。不过,二师姐肃着脸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些发怵,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前去另一个方向找大师兄他们。 白玉烟蹲在房顶上思考了一会儿,也默不作声的离开此处回了客栈。 “阿玘,阿玘!”白玉烟呼喊着往房间来, 此刻,在房中盘坐着的贺若玘周身氤氲着幽蓝色的气息,眉头蹙了蹙,捏成月印的手指微微变化了手势,只一瞬间,那些气息便消散一空。 白玉烟一推开门,就见贺若玘正好将双脚放下来,好像才刚刚起床。 垮下脸说:“阿玘,你又趁我不在偷偷睡大觉!” 贺若玘低头穿鞋,在白玉烟看来就是心虚了。大步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瞪着贺若玘。 贺若玘示弱,走到白玉烟面前,凉凉的手环在她的脖子上,赤条条的手臂肌肤磨蹭着白玉烟的脸颊:“是我错了,不该背着烟儿偷睡,下次跟烟儿一起睡,好不好?” “不是一起睡的问题...”白玉烟右脸颊鼓起一个泡泡。 “嗯嗯嗯,”贺若玘的脸颊贴在白玉烟的头发上:“烟儿这么急着回来,是有了什么新情况?” “对咯,”白玉烟想起来:“已经找到那对狗男女了!” “终于找到了么?也不枉费我们烟儿辛苦这么多天。” “我哪有什么辛苦,”白玉烟摆摆手:“我不过是跟在他们后面罢了,一点也没出力。欸,不过,你猜是在哪儿找到她们的?” 白玉烟嬉笑着卖关子,有心想让贺若玘猜一猜。 贺若玘十分配合:“嗯,我猜,在...染坊?” 白玉烟一脸就知道你猜不对的表情,摇头:“不对~再猜?” 贺若玘又思考一番:“那在...码头?” 还是摇头:“也不对。” “是一个十分意想不到的地方!”白玉烟提示道。 “意想不到的地方...”贺若玘这一次思考得比较久,“那,灯下黑,就在这座客栈里?” “哇,”白玉烟惊奇道:“阿玘竟然能想到在这里,我都想不到呢。” “那——” “不过,也不是这里哟。”白玉烟笑得开心,难为也有阿玘猜不到的时候。 贺若玘也由得白玉烟高兴,如果她真想要猜中,将神识完完全全的放开,这整个小世界哪怕一粒灰,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不过,这样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 “那我就猜不到了,好烟儿,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好不好?”贺若玘抱着她摇晃,声音细细软软的撒娇。 白玉烟拿耍赖的贺若玘没辙,双手举起:“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贺若玘才停下摇晃。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1章 白玉烟转过头:“你知不知道,在邱水镇的北边是什么地方?” 贺若玘的眸光闪了闪,故意说:“邱水镇的北边不是白水么?除了码头,还有什么地方?” 白玉烟摇摇手指头:“邱水镇的北部,那里有一条巷子,那一段的河水可都沾着脂粉味哦!” 贺若玘手臂一紧,为了不让白玉烟发现异常,将手臂从她的脖子上收回来,双手交握在一起死死的捏紧。若白玉烟低头,就会发现她白皙纤瘦的手背上已经迸起数跳青筋。 “是...是青楼?他们在青楼?” 贺若玘克制得很好,白玉烟只以为她是太过惊讶了,没有想到其他:“是啊,想不到吧!” “那青楼,叫什么名字?”贺若玘稳着声调故作好奇。 “我没注意欸...”白玉烟低头想了想,“好像叫...叫什么林什么的。” “秀林楼?”贺若玘脱口而出。 白玉烟抬头:“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个。阿玘怎么知道?这青楼很有名么?” 她当然知道,她太知道了。秀林楼,上辈子她能在走得这么远,还得,好好谢谢这个地方呢。 第23章 “阿玘,”白玉烟直觉有什么不对:“怎么了?” 按理说,阿玘就算再如何博闻强识,也不会连青楼的名字也知道吧? 贺若玘冷静下来,她不想让烟儿接触这些黑暗的东西,她只要知道有哪些危险就足够了,不必剥开这些外壳,将内里研究得清清楚楚。 “倒不是这座青楼多有名气,”贺若玘将紧握的双手分开,搭在白玉烟的肩上:“我只是恰巧知道,这座青楼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白玉烟来了兴趣:“我听秦山派的人说,那个叫周媤媛的女人身后肯定有人在帮她,就是你说的这个秀林楼的背后之人么?” 贺若玘敛目:“很有可能。” 白玉烟显然不想放过秦山派和这秀林楼背后之人的好戏:“这会儿秦山派的其他人应该赶过去了,阿玘,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凑热闹。” 贺若玘点点她的鼻子:“好吧,我就陪你去看一看。”她的确也不想错过这一场好戏。她还要看看,事情是否真如她所想的那般... 贺若玘当着白玉烟的面换好了一身衣服,也就是前几天买的那一套灰扑扑的衣服。现在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这身衣服是最好的掩护。 随后就是老规矩,白玉烟将贺若玘弯腰一抱,推开窗户跃出去,几步跳上房顶,往秀林楼的方向跃去。 这会儿秀林楼前,正是热闹的时候。 白玉烟抱着贺若玘停在她先前蹲的那处房顶上,这个位置附近没有灯光,一点也不打眼,正是看戏的好地方。 下方,一众好事者在楼前围了一圈,交头接耳,对里面指指点点。 白玉烟将贺若玘放下,扶着她以防她掉下去,一边四处打量。秦山派的人跑哪儿去了? 就听到下面的人声音大了一点,一片起哄声喧哗。 “欸欸欸!” 白玉烟顺着人群的视线望过去,乖乖,真刺激。 只见先前还在争执的周媤媛和林仲秋已经抱在了一起,身上还穿着女子衣裙的林仲秋死死的禁锢住不断挣扎的周媤媛,不让她挣脱,低头狠狠吻着她。 周媤媛却似乎不怎么乐意,一直在反抗,双手恨恨的推拒着他,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来了一记深吻。 “我受不了了!” 耳尖的白玉烟忽然听到一句小声的咒骂,“别拦着我,周媤媛做得太过火,竟然公然在青楼与人亲热,还让这么多人看到!” “等等!二师姐。”七嘴八舌的声音劝说。 “后面那个男人还没动作呢,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别急啊,二师姐。”这个声音,显然是老七燕菲菲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调调。 果然,燕菲菲的话不仅没有起到劝说的效果,反而火上浇油,更让秦越舒坚定了出去阻止的决心:“那就更要打断他们了,一个林仲秋就已经足够我秦山派颜面尽失,再来一个,我们一派的姐妹们名声都要受她拖累。” “这...”一行人迟疑了。 “可是,二师姐,如果大师兄也现身...那就变成三个人,那关系不是更复杂了吗?” ... 长久的沉默。 白玉烟顺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斜前方不远处的房顶上有一群人趴在那里。就是秦山派那一行,正好是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怪不得没在下面找到人呢,原来是跑到房顶上来躲着了,估么着是看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未免被人发现跑到上面来了。 秦山派的衣服是银中带翠,即使在黑夜之中也很是显眼,怪不得一堆人只能趴着。 白玉烟给贺若玘指了指他们的位置。 那位大师兄所在的地方简直是众星拱月,十分显眼,也不知道他见着这么一幕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可惜他们背对着,晚上又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不然,白玉烟还真想看看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这头,“惨遭□□”的周媤媛终于被人解救出来,这人就是刚才燕菲菲提到的那个男人。 他也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总之,在白玉烟回来之后,就看到他一直站在二楼的长廊上,远远的望着拉拉扯扯的这两个人。 就这么负手看着林仲秋强吻周媤媛,由于离得太远,白玉烟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终于,在周媤媛推脱林仲秋不得,发现那男子在身后,以看到救星的眼神向他求助的时候,那人才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到两人身前,一只手四两拨千斤,将林仲秋的手臂挥开,一把将周媤媛拉进怀里,还顺便一脚将林仲秋给踹了下去。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2章 下方的一片人头跟着林仲秋飞出来的弧线转动,白玉烟居高临下,觉得很是好玩。 索性林仲秋也不是花拳绣腿,他先前一时没有注意,被那人偷袭,被踹飞后,很快在空中调转身形,平稳的落地,没有像之前那位客人一样狼狈。 不过在大庭广众一下被人踹飞,林仲秋脸色自然不怎么好。 他怒气冲冲的质问:“苏烬弦!你什么意思?!” 看来那个男人叫苏烬弦?白玉烟看热闹的同时,也不忘注意贺若玘,见她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二楼那两个人,悄声问:“阿玘,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苏烬弦吗?” 贺若玘眼眸中的幽蓝光芒完美的与黑夜融为一体,白玉烟没有发现,她的声音空悠悠的,有些缥缈:“是他。” 白玉烟皱眉:“我观这人身上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煞气,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一般人发现不了,但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玉灵幽谷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医者对于这种煞气杀气死气之类的气息可是相当敏感,白玉烟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医术,但自小耳濡目染之下,她自有一套辨别的方法。 “这个苏烬弦并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阿玘,你又怎么会知道他?” 贺若玘扯起一抹奇异的笑,很是瘆人:“他,曾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过我的命。” 白玉烟恍然,原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可是转身就将我推进了更黑暗的深渊。” “...”白玉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挠挠头,纠结得不行:“那他到底是想救你还是想害你啊?”白玉烟实在不明白,若是对一个人有恶意,那就任他自生自灭,若是有善意,那就好人做到底。哪有救了人又害人的?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多累啊。 “我原以为他不过是为了利,如今看来,他是早有预谋。” “预谋?”白玉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没头没脑的,完全跟不上阿玘的节奏。 算了,不论阿玘怎么想怎么做,她都支持就好了。 此时周媤媛正趴在苏烬弦的怀里哭泣:“烬弦哥哥,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他大闹喜堂,给师门抹黑,如今连师门也不敢回,他竟然...” 原来你还知道给师门丢脸了啊,真是难得。 白玉烟几乎都能猜到燕菲菲会怎么说了。 “媛儿,我早说了,林仲秋并不是你的良人。”苏烬弦的声线有些暗沉,不知那个周媤媛听起来怎么样,白玉烟听着挺不舒服,就像一些常年混迹在阴暗角落的灰色人士,让白玉烟没啥好感。 “可是我爱他!”周媤媛推开苏烬弦,“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亲,心都痛了。” “你真的爱他吗?”苏烬弦蛊惑道:“如果我也与人成亲,你的心会痛吗?” “你也要成亲了?”周媤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许,我不许!” “你看,你听到我成亲,也会心里难受。那你爱我吗?” 周媤媛显然懵了,她脸上闪过纠结,难过,愧疚,困惑等等神色,迷茫的抱住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苏烬弦步步紧逼,周媤媛步步后退:“媛儿,爱没有这么简单,你好好想想。” 正在这时,一剑向他刺来。 “苏烬弦,我要杀了你!”在下方将所有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林仲秋抢过江湖路人的一把剑,啪的飞上二楼,誓要将苏烬弦斩杀当场。 苏烬弦的武功不弱,身法更是厉害,含怒出手的林仲秋不仅没有伤着他,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一旁的周媤媛吓得不轻,尖叫到:“别打了,你们两个别打了!” 白玉烟正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贺若玘轻飘飘的声音传来:“烟儿,打他剑柄,快!” 白玉烟对贺若玘完全信赖,想也没想就扯下一片碎布,看似轻柔的一弹,那轻飘飘的布料就像坚硬有力的石头一样极速飞了出去,打在了林仲秋所持之剑的剑柄上。 恍惚间,林仲秋只感觉到手上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动着他的长剑向前——嗤,这是剑入.肉.体的声音。 “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会不会太刺激(>y<) 手上长了冻疮,又痒又疼嘤。 第24章 周媤媛凄厉的惨叫一声,鲜血喷溅了她一脸,让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先前还游刃有余的苏烬弦惨白了一张脸,痛苦的捂着下面,狠狠的盯着林仲秋,恨不得将他撕烂。滴滴答答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下,苏烬弦不甘的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林仲秋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提着剑木愣愣的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削中那个地方,他明明是想一剑将苏烬弦捅死。难道,是他太生气,以至于激发了体内的潜力? 人没死成,可是就算苏烬弦已经半死不活,林仲秋也丝毫没觉得解气。 他反而觉得,自己的那个地方也开始隐隐作痛...是男人都理解,那种地方是多么痛的领悟,不论从身体还是从思想上... 望着手上还沾染着零星血迹的剑,林仲秋心头一跳,蹭的将剑丢在地上。 他没有发现,有一片不寻常灰迹消散在了空气中。那是布片被大力震散的余灰。 “当啷”一声,将震惊的围观者警醒。 “哗”,无数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两个男人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其中一个竟然把另一个的子孙根都切了,这恐怕已经不是爱恨情仇这么简单,这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啊!围观者都疯狂了。 秦山派的人纷纷将视线放在大师兄的身上,大师兄只觉得下面一凉,一头汗就冒出来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3章 燕菲菲喃喃一句:“幸亏大师兄没有上去。” 一众人点头。 这边,白玉烟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一张脸都皱起来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往外冒。她,她竟然...把人家那个给那个了... 太刺激了,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找贺若玘求安慰:“阿,阿玘,我——” 贺若玘将她抱在怀里:“乖,是我的错,我让你动手的,不关你的事,虽然这位置...总之不要自责,天意如此。” 贺若玘嘴上安慰白玉烟,脸上却是一片笑意,这个位置好啊,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贺若玘一开始是想趁着两人狗咬狗,助林仲秋破去苏烬弦的丹田。想不到烟儿这么给力,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削了那个东西...相信过不了多久此事就会传遍江湖。 很好,相当不错。 白玉烟在贺若玘的怀里找安慰,目睹此等惨案发生的周媤媛却只觉得她已经疯了。 两个她所爱的人为了她争斗,她虽然不想看到,但心中却是有些甜蜜的。 可是,这份甜蜜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了血腥的恐惧,仲哥哥怎么能,能伤了烬弦哥哥的哪里... 天哪,她才刚刚明白对烬弦哥哥的心意,竟然...难道他们注定有缘无分吗? 还有仲哥哥,她又该怎么面对? 周媤媛双手捂住脸嘤嘤哭泣,林仲秋手足无措,想要上去安慰,却被周媤媛尖叫着制止:“你别过来!” 林仲秋慌乱解释:“媛儿,我不是——” “不!”周媤媛摇头:“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烬弦哥哥好心收留我们,你不领情殴打他的客人也就罢了,竟然对他做出这种事!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媛儿,我只是想替你出气,那个死肥猪对你出言不逊...还有,这个姓苏的,他对你不怀好意。” “可是我喜欢他!”周媤媛大吼,“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让我难做?” “你——”林仲秋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为了你拒绝家里给我安排的婚事,从山庄离开,你竟然跟我说,你喜欢他?” “我...”周媤媛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摇头,“你别说了,别逼我。” 林仲秋激动的上前死死扣着她的肩膀:“你给我说清楚!周媤媛!” 秀林楼的二楼就像一个戏台,将这一出好戏原原本本的展现在围观之人的眼中。 这几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他们只在乎自己当下的痛苦感受,全然不顾自己是不是正在被人指点议论,会不会被人耻笑,亦或这些丑事传扬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怎么办?”秦山派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现在出去,岂不是对所有人说,这个惹出丑事的当事人是她们秦山派的?刚才都没有现身,现在就更不能现身了。 “继,继续静观其变?等待合适的时机...”就算要将周媤媛带走,也得偷偷摸摸的吧?他们再怎么敢于承认错误,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站出来负责啊... 白玉烟揪着头发,也是愁眉苦脸:“那,那现在怎么办?”她本是来教训这对儿狗男女的,看现在的情形,可能,教训得还挺...成功? 虽然这方法——很是纠结就是了。 贺若玘没说话,只是望着秀林楼。 白玉烟先前没敢看,这会儿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那边“戏台”,只见苏烬弦仍躺在地上,他的身下已经汇聚起了好大一摊血水。若再不止血,只怕他就要流血过多而死了。 而他身边唯二的两个人,不但没有想过救人,反而将人忽略到一边,自顾吵架。 很快,一个美貌女子带着一众美人从楼下走上来。为首这位行动干练,看起来是个练家子,她望着地板上的苏烬弦脸色复杂,意。指挥身后的女子将人抬走,看向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个人沉声说:“将他们两个抓起来!” “是!”斩钉截铁的应声,女子们纷纷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抓获。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被人反剪双手,林仲秋狠狠的挣扎,“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媤媛梨花带雨:“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烬弦哥哥不会让你们这么对我的,放开!” 领头的女子嫌弃的挥挥手:“堵嘴。” “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好好想想怎么跟老门主交代此事,哼,带走!” 很快,就有人拿破布将两人的嘴塞上,拖着两人走了。 女子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看热闹的人,“今日秀林楼歇业,不开了,都给我散了吧。” 冷声说:“清场!” 一众女子从二楼飞身而下。 好事者一看没了热闹可瞧,新来的这些女子又看起来不好惹,轰然散去,脚下带风,跑得飞快。 秦山派和白玉烟两帮人都没有动。 那女子目光往秦山派的人所在的地方一扫:“秦山派的众位侠士也请离开吧,或许过不了多久,老门主就会亲自上门‘拜访’,好好同贵掌门探讨探讨教导弟子之道!” 说完,不等秦山派的人反应,甩袖离开了。 秦山派一众从房顶爬起来,六个人的头都大了:“怎么办,那个什么门主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八师弟,你胡说什么!”燕菲菲一巴掌拍他头上:“明明是周媤媛惹的祸,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我们最多就是...看管不严...” “唉,是我没有尽到大师兄的职责,此事所掌门责罚,我会一力承担。”大师兄琴恒说。 “我也没有做好一个二师姐,没有在事态严重之前制止,我也有过错,大师兄,我和你一起向爹领罚。” “我也...” “好了!”燕菲菲打断他们一个个的自责:“都有错就一起承担嘛,你们别在那儿争着承担什么责任了。我知道,我的过错最多!嘿嘿,大家多多帮我承担一下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4章 她这般自嘲,很快将悲壮的气氛冲散了。师兄师姐几个狠狠的数落她:“知道自己有错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凑热闹,瞎起哄!” 燕菲菲吐了吐舌头。 气氛缓和,六个人就准备回客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是先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掌门,不论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也不能因为隐瞒而让师门陷入被动。 这边,白玉烟虽然因为武功高强未被发现,而没被点名,不过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而且,因为自己手误让人被剁了那个啥,还叫秦山派的人也受到波及,她实在是有些愧疚:“怎么办,阿玘...那个什么老门主是不是很厉害?秦山派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贺若玘安慰她:“烟儿放心,秦山派不会有事。很快,秀林楼背后之人就会自顾不暇,他们没时间找秦山派的麻烦。” “真的吗?”白玉烟抬头,见贺若玘点头,处于对她的信任,稍稍放了一两分心。 总觉得最近,阿玘不声不响的在策划着什么大事情。 白玉烟将这一想法埋进心里,不论做什么,反正不会伤害她就是了,阿玘不说,她就不问。 贺若玘噙着笑,烟儿啊烟儿,可真是个贴心的宝贝儿。虽然这傻丫头,某些方面迟钝得令她揉脑袋。 第25章 漆黑的夜晚,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 一伙乞丐从郊外回来,白日讨了一天的生计,晚上就偷偷摸出城去打些野味打打牙祭,犒劳犒劳。 现在,几人个个是吃得满嘴流油,腆着肚子慢悠悠的走。 空气中隐隐泛着一股焦糊味,好像有什么纸被烧了的味道。 “大晚上的烧什么纸,呸,晦气。”一个乞丐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其他几个哈哈笑他。 中间一人还没笑两句,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砸在脸上,溅起一片黑乎乎的灰。想到刚才那个同伴嘀咕的东西,那人心头一跳,该不会是那什么没烧干净的纸钱砸在脸上了吧! “我靠。”乞丐赶紧将糊在脸上的片状东西胡乱拍下来。但摸到材质的时候,又觉得不对:“咦,这纸...” 其他人看他声音有异,凑过来问:“怎么了?” 那人将东西取下来,两个指头一搓,感觉没错,说:“这纸,感觉不对啊。这么薄,又有韧性,而且质地细腻,绝对不像是一般的纸钱。” “切!”同伴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来,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顿时觉得没意思:“那就是一些大户人家烧的纸呗,有钱的人想要什么做不出来。” “你们真是没见识。”乞丐撇了撇嘴,将纸钱偷偷的塞进了衣服的夹层中。方才他借着路过的朦胧烛光,恍惚间看到纸片上写着几个字。 “魂、宝、在、家” 虽然大部分都已经烧没了,但不妨碍他心下猜测。这种质地的纸,很可能是某方势力往来的密信,只是烧的时候没有烧干净,倒灰的时候被风一带正巧落在了他的手里。 虽然不理解这些字的意思,但交到上头去准没错。万一歪打正着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岂不是就立功了? 哼,这些人没见识,好事活该轮不到他们头上去。 畅想了一番飞黄腾达的未来光景,这人故作无事,重新与同伴嬉笑大骂起来。 不远处临街的二楼,朦胧的烛光摇曳,贺若玘站在二楼的窗前,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窗外黑乎乎的街道。或是觉得没意思,她又将窗户掩过来,轻轻阖上。 转身望向另一边。 那里放着一方屏风,有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半截人影隐隐绰绰的投射在半透不透的屏风上。匀称的手臂轻轻波动着水花,叫人看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将屏风一把拍开看个够。 贺若玘闭了闭眼睛,离开窗前回到床边坐着。 水声不断在耳边萦绕,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紧接着就是一大声水花四溅,和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股热源渐渐靠近,身边的床铺矮了一截:“阿玘还不睡?是不是白天睡太久了睡不着?” 贺若玘无奈睁眼,白玉烟对于她窝在客栈“睡大觉”的行为相当不满。在她看来,贺若玘身体这样一步三喘,就是因为锻炼得少了。 贺若玘的想法则与白玉烟不同,她再如何锻炼,也抵不过灵气的滋润。只要进入修真界吸收灵气进行修炼,身体自然就好了,何苦将精力浪费在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去? 两人的思想不同,就难免有些分歧。 不过分歧归分歧,两人也不会因此而吵架。顶多就是白玉烟见着了念叨上几句,或者实在是看不惯,拉着她比划上几招。 因而,贺若玘虽无奈,睁开眼却是笑的,若是不尽快转移话题,这傻姑娘就又得说上好半天了:“我在等烟儿啊,先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睡吗?” “哦,”白玉烟点头,一转身就将床铺上的被子掀开,自己先躺了进去。她的内力火热,不一会儿被子就热乎了,拍拍身边对一直盯着她的贺若玘说:“暖和了,来睡吧。” 贺若玘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钻进被窝与她并躺着。算了,她体质寒凉,烟儿身体温热,这样睡着也挺舒服的,还是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大早,白玉烟就收拾好了行囊。衣服也买了,人也找着了,该报复的,咳咳,也报复了,还是别留在这里,赶紧跑路吧! 对于白玉烟无比积极的想要离开这里,贺若玘也乐得纵容她。 两人穿戴好,下得楼来,就见昨天先于她们回来的秦山派中人也是个个收拾好了行囊,蔫头蔫脑的坐在堂中。 看来昨晚上是辗转反侧没有睡好,今天也准备同她们一样跑路了。 由于堂中的人不多,有人上下难免惹人注意。两人下楼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将注意力落在了她们身上。 扫一眼她们“朴素”的衣衫,又察觉不到两人身上有什么武功,便一掠而过,不再感兴趣。 白玉烟拉着贺若玘往一处角落走,正要叫小二上两碗面,却耳尖的听到一声惊呼:“那不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5章 剩下的话被人捂住了,堵在嘴里没能说出来。 白玉烟动了动耳朵,对贺若玘眨眨眼,不容易啊,在同一家客栈住了这么多天,终于认出她来了? 刚才那一声惊呼,是从那位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燕菲菲嘴里脱口而出的,白玉烟含笑回头,视线落在这一桌人身上,果然,她正被她的三师姐柳沐月捂着嘴。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手上,柳沐月飞快的将手放开,对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来。 白玉烟对她回以浅浅一笑,视线扫过如临大敌的一众人,淡淡颔首,便不再注意几人,虚扶着贺若玘坐在位置上,回头冲小二喊:“来两碗面,其中一碗摊个鸡蛋。” “好嘞~” 那边的人见白玉烟两人坐下自顾说话,不再关注他们这边,才放松下来。 燕菲菲捂住嘴,接受了好几位师兄师姐的责备,连平时被她欺负的八师弟都对她露出“嫌弃”,心头一阵郁闷。 那个女子,是那天出现在喜堂上抢走新娘的高高手欸!也就是说,她身边那位,就是被林仲秋抛弃的新娘子咯?难道他们都不惊讶的吗? 还是说,他们早就发现了?一个个都瞒着不跟她说? 燕菲菲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心情很不美丽,憋着气吃完了这一顿早餐。 待那两位离开以后,她才将筷子一放:“你们早就发现了?就我一个被瞒在鼓里?” 八师弟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七师姐,那可是将几个一流高手玩得团团转的厉害人物,你这样咋呼,不怕她生气了来教训我们啊?” 燕菲菲语塞,才想起来因为周媤媛做下的破事儿,他们秦山派还和那位新娘子有旧怨呢:“哦...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嘛。” 好话歹话都说了一箩筐,燕菲菲这性子也已经养成,实在是掰不过来了,几个师兄师姐都懒得再数落她。 “也不知那姑娘究竟是何来历。看起来年岁不大,武功却这么厉害。” 秦越舒说:“虽然不知她的武功路数,但那天看到她出手殴打林仲秋时,所用的武功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的。内力看起来有些暴戾,但也是光明正派,不像是魔道中人。” 琴恒说:“的确如此。况且我们在这客栈许多时日,我隐约记得自第一天进客栈,她二人便已在此处,想来早就知道我们是小师妹的同门。” “她若是心胸狭隘,想要教训我们,早有不知多少方法对我们出手。然而这几天却是相安无事,想来是并未迁怒我们秦山派。” 众人点头,同意这个猜测。 “啊...”燕菲菲小声:“我们刚进客栈那天她们就在这里?”她那天在这堂中叽里咕噜的说了这么多,还将高高手的实力夸上了天,原来正主就在这里? 完了,好羞耻,没脸见人了... “那,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们知道吗?”八师弟天真的问。 ...沉默。 “应该...不知道吧?”消息没传得这么快吧? “怕什么,就算知道了,没准她们还觉得解气呢。周媤媛和林仲秋终于自食其果,她们两个指不定高兴的很。” 好像是这个道理。 自我安慰一番,秦山派的人便将此事抛开。他们现在首要面对的,是掌门的“问候”才是。昨天放飞的鸽子还没回来,没看到审判结果的每一钟都是煎熬,唉,只求掌门人给个痛快啊! ... 白玉烟和贺若玘当然知道昨天的事,她们两个就是罪魁祸首,解气是解气,就是心情有点微妙。 两人离开客栈往北走,不是去烟柳巷,而是去另一个方向,那里是邱水镇的码头。 以江水为划分,白水南面也就是邱水镇这一边的地势较为陡峭,不适合陆行。若要往吴家堡走,还是过了河,到对岸那边的地势比较平坦的路上走比较好,吴家堡的主寨也在对岸上。 没错,她们现在就要往吴家堡去了。 贺若玘心里明白,再过不久,沐剑山庄和吴家堡就要乱了,若不趁着还未闹大的时候回去,她与烟儿难保不会受到波及。她只想好好看戏,一点也不想牵扯进去呢。 第26章 两人一路没有作停留,很快就来到了江边。 这是一片极为宽阔的水面,看起来颇为平静,只有偶尔露出的几个小漩涡和江面上漂浮流动的残渣,才让人知道这江水还在移动。 白水虽然名字里有个白字,实则江水昏黄无比,早晨江面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朦胧的飘荡在水面上,与浑浊的江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邱水镇的这一处水域水流平缓,与对岸相距颇远,在雾气笼罩下几乎看不清。乍一见到这样开阔的水面,白玉烟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的。 白水,她的家乡也有一条大江名为白水。也不知这两者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 若她来的地方与这里是两个世界,那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而这两个世界,又为何有这么多相似之处? 白玉烟想不通。 “烟儿。”贺若玘见白玉烟发起了呆,回想先前她想起父母时,就是这副模样,难道她又想家了? 对于白玉烟来的地方,贺若玘曾推断过,或许是一个与这个小世界相差无几的世界。只是白玉烟透露或者说她知道的消息太少了,就连贺若玘也不能推算出什么来。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在天地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哪怕贺若玘已经重活一世又如何?她连自己究竟为何重生都没能弄明白呢。 白玉烟回神,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江面好宽,等会我们横渡,需得花多少时间啊?” “横渡江面花不了多长时间,”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但你们要是还磨蹭,那可就有得等了!” 两人在乘船的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此刻前面排队坐船的人都已经上去了,就剩下她们两个还在看水。 “久等久等。”被船家催了,白玉烟赶紧拉着贺若玘上船。 横渡江面的船只这一艘,坐满大半以上的位置才会出船,等待客人往来所需的时间不少,若是错过了这一艘,就要等这船从对岸搭人回来才行,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6章 两人一坐好,船家就开动了。 摇摇晃晃的行至船离江岸约么两三丈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远远从岸上传来:“船家,等一等!” 船既然已经撑走了,船家自然也不可能倒回去,老船工便只作不闻,手上不停。 白玉烟与贺若玘最后上船,做的位置靠近船尾,一回头就能看到外面。顺着声音看去,之见那岸上正有一个人极速的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在挥手。 “欸,那人有点眼熟啊。”白玉烟对贺若玘说。 贺若玘回头:“那不是在成衣店跟你抢衣服的人么?”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她还记得这人还跟她们住一个客栈来着。只是后来她的注意力放在了秦山派的人身上,就没怎么关注他了。没想到,这人还没离开邱水镇啊。 岸上的人见船越来越远,情急之下纵身一跃。 “喔——”船上分出注意力关注那位没赶上船的可怜虫的人发出一声惊呼,竟然有人因为没赶上船而跳水?难道他还想游过来吗? 就见那人纵身离岸,跳得倒是比常人远,但无论如何也跳不到船上来,还没到一半的距离,人就落了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马上会溅起一片水花的时候,那人的脚在水面轻轻一点,江面竟然像平地一样将他一托,整个人就再次腾空而起,向前一跃就到了船上。 蓬船摇晃了几下。 怪不得敢这么玩儿,原来是练家子。知道这人身份以后,船上的乘客就不感兴趣了。江湖人,他们可惹不起。 男子满头大汗,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呼,总算赶上了。” “轻功还不错嘛,阴魂不散的公子。”白玉烟撑着下巴望着他。 那人低头一看,先前有“一衣之仇”的漂亮姑娘正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怎么又是你们。”男子一屁股坐在仅剩的一个空位上,刚好就坐在白玉烟两人的对面。 白玉烟挑挑眉:“这话该我们问你才是,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你?” “姑娘说笑了,”男子不以为意:“姑娘可以坐船渡江,在下为何就不能坐船渡江了?这镇上横渡的船就此一艘,碰巧遇上也并不稀奇。” 白玉烟鼓鼓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如你所说的这般才好呢。” 跟人呛了几声,白玉烟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贺若玘略略打量,那人察觉到视线移动,两人对上,男子冲贺若玘礼貌一笑,便错开眼。尽管面容有些邪气,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他这个笑容却带着一丝纯良。 贺若玘觉得稀奇,若是叫日后那个人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恨铁不成钢? 想象那个人跳脚的模样,贺若玘觉得十分好玩,转头,将视线放在的江面之上。 那人挠挠头,怎么那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姑娘好像在嘲笑他? 不对啊,她们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一定是错觉,错觉。 横渡江面的时间果然如艄公所说,并不慢,许是孰能生巧,船上的人只觉得冲着江面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发了一会儿呆,对岸就已经到了。 付了船钱,两人从船上下来。 这边岸上的集镇并不逊色于邱水镇的热闹,不过更多的人只是在此处饮水歇脚,极少停留,所以整个集镇看起来都匆匆忙忙的。 白玉烟准备去租一辆马车,这里往吴家堡去,还得有一百里路呢,若要步行,她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加上贺若玘就不行了,她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两人来到街上,准备找一个租车行。 这时候,先前同她们坐一船来的男子从后面凑了上来,觍着脸说:“两位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了。” 白玉烟停下来,抄着手回头:“之前还说凑巧,现在你可是跟了我们一路,总不是偶然了吧?你跟着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男子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一个大男人像个小媳妇一样期期艾艾的说:“我想请问姑娘,你们要往哪里去?可是要租车?” 白玉烟警惕,这人面相就不像个好人,虽然神色清明,但也不排除有人伪装得太好:“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一个素昧平生的大男人,竟然打听我们两个姑娘的行踪?” “不是,”男子赶紧摆手:“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带我一程...”男子将荷包翻过来,里面空荡荡的,“在下,实在是囊中羞涩...” “...噗” 荷包里飘下来一些细小的灰,白玉烟没忍住笑出了声。男子显然很是窘迫,左右看看,见街上往来的行人都对他们抱以奇怪的神色,求饶道:“姑奶奶,别笑了!” 白玉烟也只是一时忍不住,良好的教养告诉她,在大庭广众这般笑话人家不好,便很快收了声。 回头对贺若玘说:“阿玘,我们走。” 贺若玘看那男子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白玉烟走了。男子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所以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走过一处拐角,一转弯,不过错眼了这么一小会儿,那两个女子就不见了。 “人,人呢?”男子东张西望,东翻西找,那两个女子好像人间蒸发,无论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一脸懊恼,想不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拉下脸来求人,却遭到了拒绝。男子发脾气的踢了踢草皮,蹲在地上一脸郁闷。 白玉烟和贺若玘躲在一座破雨棚的梁上,看着不远处的男子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阿玘,你说他是真的没钱了,还是假意接进我们?” 一个大男人没钱了,会来找陌生的姑娘搭讪么?怎么想也很蹊跷啊。 “也许两者皆有。”贺若玘有上辈子的记忆,大概知道此人是谁。不过这人与她记忆中的性子完全不同,若非容貌相差无几,她都要怀疑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们两个,有什么可觊觎的吗?”白玉烟不解,她们两个小女子,穿着打扮也不像富贵人家,有什么值得人家费心思接进的? “有啊,”贺若玘眼波流转,伸手勾起白玉烟的下巴:“只需要这么一张小脸蛋,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 白玉烟眨眨眼,总觉得阿玘好像很危险。 “你是说这容貌?”她伸手扯了扯脸颊,十分粗暴,一点也不觉得疼:“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迟早都要年华老去的。不懂这些人为什么看得这样重。”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7章 贺若玘是舍不得让这小脸蛋老去的,等烟儿开始修行,想老,恐怕还得花费一些功夫呢。 “世人对于容貌的看法各不相同,有些人偏生就执着于此。” “烟儿无法认同那些人只看皮囊,那些人又如何能理解烟儿呢?” “好了,我们不争辩这些了,”贺若玘转移话题:“姑且就当这人是真的囊中羞涩,那烟儿究竟是帮,还是不帮呢?” 白玉烟眼睛轱辘一转,笑着对贺若玘眨眨眼睛:“我们去租车行。” 第27章 一个大男人正蹲在路边画圈圈,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奇怪的瞄他一眼,男子丝毫不觉。 忽地有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且越来越近,马蹄踩着地面嗒嗒嗒的响,男子先前还没注意,直到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耳边停了下来。 “欸,蹲在地上的阴魂不散公子。” 男子猛地回头,果然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姑娘,她坐在一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要往哪儿去啊?” 男子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我要去吴家堡,不知两位姑娘去哪里?可是顺路?” “吴家堡?”白玉烟面露古怪,如果不是确定她和阿玘从未在外面提到要去吴家堡之事,白玉烟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偷听了她们的谈话。 白玉烟艺高人胆大,她想的是,与其让这个对她们有某种企图的人背着她们搞阴谋诡计,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监视起来,就算有什么埋伏之类的,也有人质可以利用。 贺若玘对于她的想法并无异议。 因而白玉烟租了马车之后,又回到此处,见这人还留在原地,就停下车同他搭话。但看他的模样,又觉得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人,反而有点傻乎乎的? “怎么,姑娘不是去那个方向吗?”男子面露忐忑,要是不同路那就有些尴尬了...早知道应该先问清楚她们要去的地方,再说自己没有钱的事儿啊... “那你倒是运气好,我们也要往那个方向走,”白玉烟将马鞭一丢,男子条件反射的接住:“正好我们还缺一个马夫,你会不会驾车?会的话就带你一程。” “会会会,”男子乖觉的爬上马车:“多谢姑娘。”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欸啊欸的叫吧?”白玉烟将马车门帘挂起来,这样坐在车厢里也能很清楚的看到前面,然后进到车厢里与贺若玘并肩而坐。这样视野开阔方便看前路,也不怕这人耍花样。 “失礼了,”男子像模像样的挥了挥鞭子,拉车的马开始缓慢的向前走,“我姓凤,名平秋。” 凤平秋的驾车技术虽然有些生疏,不过还算能凑合着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放出来的,虽然说着要去吴家堡,实际上连路也不认识,还是由贺若玘指点着,才渐渐走上正轨。 这一路也挺无聊的,贺若玘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白玉烟就和那个凤平秋聊天打发时间。 “我看你之前还跟我抢衣服,后来又跟着我们住店,怎么就没钱了?” 凤平秋有些不好意:“原本是留着租马匹的钱,后来在街上遇到一个上京赶考丢了盘缠的书生,他向我求救,我就把钱给他了。” “书生?”白玉烟觉得奇怪,回头问贺若玘:“阿玘,这会儿还有上京赶考的人?” 贺若玘没有睁眼,懒懒的说:“上京赶的是春闱吧?这会儿都要到夏时了,赶考?现在赶过去,黄花菜也凉了。” 看来这里赶考的时日与她们那个世界差不多嘛,就说这个时间有些古怪。 “啊?”凤平秋显然很震惊:“那我岂不是被骗了?我最后的盘缠啊...” 白玉烟托着下巴,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人比她还傻,究竟是不是来对她们做坏事的啊? “看你这模样,恐怕没少被骗吧?”白玉烟相当肯定。 这人身上穿的和她们一样,都是在那家成衣店买的衣服,虽然从衣服上看不出来,不过从他举手投足和对待“可怜人”的慷慨来看,这人并不像是“穷苦人家”的。 反倒像那种,不知世事的大少爷?俗称:地主家的傻儿子。 凤平秋很没有底气:“我,应该,就只被骗了这一次吧?”他也不能确定啊。 “啧啧,”白玉烟嫌弃的撇撇嘴:“之前跟我们抢衣服的时候那股子伶俐劲儿哪里去了,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会被骗。” 凤平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沉默了。 “欸,”白玉烟看他背对着不做声,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之中:“你在伤心?” 凤平秋闷闷的话顺着风传来:“我只是,想到了我母亲。” 白玉烟皱起脸,她说什么了,怎么就联想到母亲了?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爹从来不管我,家里的长辈也只知道叫我练武练武练武,也没有人跟我说别的,说怕我玩物丧志。” “如果我的母亲还在世,应该也会向你这样说我吧?” ...这是在暗示她说话像老妈子吗? 白玉烟有点懵,一旁的贺若玘忍不住轻笑出声,白玉烟哀怨的看着她。 前面的凤平秋不知道后面的人脸色古怪,仍在说:“我曾偷偷看过母亲的画像,姑娘,你和她长得很像。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抢了和你母亲长得很像的姑娘我的衣服,偷偷跟着我们住店,尾随我们渡江,还死皮赖脸的蹭马车?” 凤平秋被问得哑口无言,“我...我只是想多看看姑娘的模样,以后做梦说不定能梦见我娘。” 白玉烟更郁闷了,她这是白白捡了个比她还大的“儿子”?她才十六啊,之前差点拜了一个喜当娘的堂也就罢了,怎么大街上随随便便都能遇到一个人来想让她“做娘”? “幸亏你遇见的是我长得像你娘呢。”白玉烟嫌弃。 凤平秋不解:“姑娘为何这样说?” 白玉烟哼哼两声:“你方才的话对别的姑娘说试试?看不被打得满地找牙。也就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8章 “我不会对别的姑娘说啊,她们长得又不像我娘。”凤平秋背对着,白玉烟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白玉烟再次被他噎住了,郁闷的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风景,噘着嘴不说话了。 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贺若玘这一路嘴角弯起来就没放下去过,得了,有一个烟儿也就够了,没想到又来一个活宝。虽然这个新来的活宝是个白切黑的。 在贺若玘看来,凤平秋是那个地方的人,即使常年隔绝人世,江湖经验少了点,也不可能是个傻的。他说的话,恐怕只有三分能信。 算了,左右有她在,她也不怕烟儿吃亏,就由她去了,权当给烟儿找个乐子。虽然现在看来,谁逗谁还不一定呢。 尽管一开始被凤平秋噎得不轻,但白玉烟也不是好惹的,歪理歪不过,就开始拿出长篇大论的架势,将凤平秋念叨得头昏脑涨,也算是扳回一局。 可怜贺若玘无辜遭殃,索性她已经是适应良好了,倒还没什么感觉。 这一路“热热闹闹”的,走走歇歇,又在野外露宿了一晚上,才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吴家堡下方的集镇上。 凤平秋从马车上跳下来:“多谢两位姑娘慷慨,我已经到了。” 白玉烟逗他:“你到了目的地就不管我们了?我们没有车夫,难道后面的路还要我们两个自己驾车不成?” “这——”凤平秋挠挠头:“二位姑娘要去何处?要不我将二位姑娘送到地方再返回来?只是这车钱...” 白玉烟拍了拍车厢:“好啊,车钱当然是我们付,你上来继续驾车吧。” 凤平秋的脸一皱,他显然只是想客气一下,并不是真想要替她们驾车,谁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呢?现在倒好,玩儿脱了,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凤平秋只得坐回之前驾车的位置,问:“二位姑娘要去哪儿?” 白玉烟对贺若玘偷笑,贺若玘无奈的浅笑着摇头。 “我指挥你往哪儿走,你就往哪儿走。”白玉烟尽量装作寻常的语气,“往前,继续。” 凤平秋越走越奇怪,最后白玉烟在一处客栈门口叫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白姑娘,你究竟要往哪儿去啊?” “这不就到了么?只许你来吴家堡,不许我们两个到啊?”白玉烟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自己当先一步跳下了车,随后扶着贺若玘下来,等人站稳后,才将一个荷包递给他:“喏,里面是车钱和租票,我还交了500纹的押金,你去还车,完了将钱拿回来给我。” 凤平秋将荷包接过,迟疑的问:“姑娘你不怕我拿着钱包跑了?” 白玉烟忽地粲然一笑:“哈哈,你暴露了!” 凤平秋一头雾水:“什么?” “如果你真是一个不谙世事或傻里傻气的人,你就不会问我‘你不怕我把钱拿着跑了’这句话。因为真正憨厚傻气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他们只会老老实实的将钱接过来,乖乖的将车钱退了然后回来找我。” 白玉烟满意的看着凤平秋脸上的懊恼。 凤平秋倒是的确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一个小细节上露出破绽,看来他修炼得还不够到家。 白玉烟挥挥手:“快去还吧,不管你究竟真傻还是假傻,我想你绝对不会带着钱跑路的对不对?” “走吧,阿玘,我们进去。”白玉烟心情愉悦的挽着贺若玘的手进了客栈,还想蒙骗她?跟谷中那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师弟师妹们比起来,凤平秋还差的远呢。 “碰——” 两人刚刚走进客栈,就有什么东西飞了下来,哗的一声将停在门口的马车砸了个稀碎。凤平秋原本正要驾车走,耳朵尖的听到了风声,跐溜一下跑得飞快,若不是这样,他差点就被砸中了。 三个人望着马车发愁,得了,这下也不用还马车,押金也泡汤了。 视线往上,砸在马车上的是个人,看样子是从对面茶楼二楼上飞下来的。 现在都流行二楼飞人这种运动吗? 她的押金啊,整整五百纹!白玉烟放开贺若玘的手,捋了捋袖子,这个债不叫惹事的人还咯,她就不叫白玉烟! 第28章 她将袖子一挽,随即身形一动,人就不见了。不过眨眼之间,人又回到了原处,快得好像一道闪电,旁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都不知道此人究竟有没有动过。 正在疑惑之际,下一刻,又有人从楼上飞了下来。这回不止一个,三五个人像天女散花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后知后觉的哀叫出声。 这些人穿着灰绿相间的衣服,每个人的肚子上都有一个小巧的脚印,前后受力,摊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站在另一边的凤平秋瞳孔一缩,他知道这姑娘功夫很厉害,却没想到竟然如此骇人,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连他都是这般,更别说其他人了。凤平秋环视一周,只怕这些人连究竟是谁出的手都不知道。 果然,大多数人都将视线望向了对面的二楼,以为那茶楼上还有一方人出手了。 而滑稽的是,那边二楼的人也是一头雾水,有好几人走到栏杆处向下望,企图知道是谁下的手。 然而除了躺了一地的人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可疑之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高人看不惯这些人欺人太甚,偷偷出手教训了? 那个砸在马车上的人身体还算强健,虽然被砸懵了一瞬,好歹缓过劲后还能动,便挣扎着爬起来。 望着先前对他出手的几人躺在地上生不如死,那人反而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胡乱向一个方向行礼:“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小人感激不尽。”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人一头雾水时,白玉烟插着腰三两步走到街道上,对着一脸迷茫的人和半天爬不起来的几人狠狠的说:“你们几个把我的车砸坏了,说吧,谁负责?一千文钱,赔来!” 砸中马车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望着那辆只剩下一块车板子的马车一脸歉意:“对不住,对不住,我来赔。一千文对吧?” 年轻人拿出一两银子交给白玉烟:“姑娘,可够了?” 白玉烟将碎银子抛了抛:“这还差不多,勉强原谅你了,你走吧。” 白玉烟不知道这两方人究竟因何大打出手,那几个人是砸烂马车的罪魁祸首,白玉烟自然是出手教育一番,现在有人愿意赔钱,白玉烟也就没这么多计较。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39章 满意的回到贺若玘身边,将银子给她看:“嘿嘿。” 贺若玘夸道:“烟儿真棒。” 白玉烟看向围观的凤平秋:“看到没?没钱了该怎么办?可不像某些人还要求助于女孩子哦!” 凤平秋勉强笑了笑,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蹭马车的啊。 走过来将荷包还来:“姑娘,既然这车也不能还了,这钱和票就还你了。” 白玉烟摆摆手:“算了,钱你拿去吧,就当这一路驾车的费用咯。至于租票,你自己销毁了吧。” 说完白玉烟就不再理会他,挽着贺若玘的手臂:“走,阿玘,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凤平秋留在原地,望着两人进去客栈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将手上的荷包转了转,转身往某个方向走了。 两人进了客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街上情形。 马车虽然被人砸坏了,但马还在。白玉烟给了小二几个铜板,叫他把马牵到马厩去,现在小二正在叫人将马车的残渣收拾干净,看来也是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麻溜的很。 叫了大鱼大肉,等上菜的时候,白玉烟就关注着外面那些人的行动。 “阿玘,你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吗?”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一看就知道是某一方势力的人。能够在这吴家堡集镇上逞凶的人,想来背后的能量不会小。 贺若玘余光也未往外瞥,只是将筷子在水碗中搅了搅:“吴家堡的人。” “吴家堡?”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啊,白玉烟只觉得刚才下脚可能还轻了一些。 欺负阿玘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看看,连底下的人都这么凶神恶煞的。 因为刚才白玉烟的行动太快,以至于除了一直将心思放在她身上的贺若玘和武功勉强还算不错的凤平秋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刚才是她出的手。 那个年轻人赔了白玉烟损害马车的钱后就逃之夭夭了。剩下那几个找事的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骂骂咧咧的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奶奶的,刚才是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活得不耐烦了吗?”身体除了疼痛以外没啥事儿了之后,这些人就开始骂街了。 他们眼神凶恶的四处扫视,尤其盯着两边茶楼客栈的人,好像要找出罪魁祸首。 食客茶客们见到他们凶恶的模样就收回了视线,不敢再望过去。这可是常年在镇上耀武扬威的地头蛇,他们可惹不起惹不起。 白玉烟挑挑眉,“可真是神气。” 贺若玘将洗好的筷子递给她:“他们有神气的底气。” 这一片水域都在吴家堡的管辖之内,他们都不能横着走,难道还有人敢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贺若玘轻笑一声。 白玉烟将筷子放在碗上,双手抵着下巴往外打量:“阿玘从小生活在吴家堡,可曾到这镇上来玩过?” 此刻外面那几个,找不到可疑之人,只得撂下狠话又是捂着肚子,又是撑着腰杆子灰溜溜的退走了。 贺若玘却是摇头:“不怎么离开吴家堡,这镇上倒是来过,只是印象不深。” 白玉烟目光回转,落在贺若玘的脸上,没有出声,静静的听。 贺若玘见她对此有兴趣,略想了想,说:“小时候,吴堡主和堡主夫人并不怎么在乎我,也不会限制我的行动,只将我当做透明人。” “我也不用习武,偷偷看过那些师兄师姐们习武被赶走以后,就不再去了。” “闲着无聊,就开始往外跑。” 小二端上来一盘吉庆福鱼,贺若玘申筷,夹了一片鱼腹到白玉烟碗里。 白玉烟顺手夹起来喂进嘴里,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贺若玘。 “我打娘胎出来就体弱,自然是不可能走多远,只在吴家堡附近转转,便回去了。” “有一日不小心撞见堡主行色匆匆往后山走,我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他没有发现我,一路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山坳处,我怕被他发现,便没有跟上。” 贺若玘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放进白玉烟的碗里:“因为走得远了,体力不支,回去得晚了,正巧被二姐撞见。” 白玉烟的筷子都停下了。 “二姐便伙同那些师兄弟们将我绑了倒挂在房门上,挂了大半夜——以示惩戒。” 白玉烟倒抽一口凉气:“你的身体...” “是一个好心的厨娘路过,见我可怜,将我解了下来。”贺若玘似笑非笑,“后来我就大病了一场,许是命硬,还是叫我挺了过来。只是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那厨娘。” “难道...” 贺若玘摇摇头,“自此我就再没独自一人出去过,或许是怕,第二个厨娘...吧。” 白玉烟筷子戳了戳碗底:“那个二姐真可怕!她也是武林世家的小姐,又是嫡小姐,怎么会养成这样恶毒的脾性呢?” “我没有庶出的姐妹兄弟,虽然不太理解她的想法,但是能做出将妹妹倒挂门上的事情来,肯定不是什么好心肠。” “好了,我们不说她了,好好吃,小心刺。” 白玉烟还揣着一点小思绪,心里不太平静,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贺若玘夹过来的鱼肉。 等回过神,大半鱼肉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阿玘,你还没吃呢。” 瞄了瞄好的部位都已经没了的鱼盘,白玉烟有些懊恼。 随后将筷子瞄准了鱼头,将鱼头夹下来放进自己的碗里,小心的挑出里面的鱼脑:“阿玘,吃鱼脑么?”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0章 贺若玘看她一脸期待,张张嘴:“啊——” 白玉烟一点也没多想,小心的伸过筷子来,跐溜一下将滑溜溜的鱼脑喂进了贺若玘的嘴里,贺若玘阖上嘴,舌尖在筷子上扫过。 鱼脑入口即化,尽管平时不怎么爱吃,这次吃着却十分美味。 白玉烟将筷子收回来,也很满意。继续处理剩下的鱼头,一块一块的夹给贺若玘。偶尔放在碗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喂进嘴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小二哥端着汤上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走近把盆放在桌上。 终于亲亲蜜蜜的吃完一顿饭,两人也没准备住店,准备往外走走,消消食儿。 正走到大街上,刚才离开的那一伙人又回来了。他们押着一个人,正是之前逃走的那个。 也不知为何这么倒霉,又被抓了回来。 年轻人被凶恶的踹跪在地上,一把尖叉架在他的脖子上,为首一人环顾四周,志得意满:“刚才是谁出手招惹爷爷的,若不想他死,就乖乖出来给爷爷磕几个响头,爷爷就放了他!” 白玉烟抽搐脸,真不是她自夸的,这些人连她怎么出手都没看见,有多大的脸来向她找回场子啊?真的耀武扬威惯了,不怕踢到铁板的么? “烟儿,别出手,静观其变。”贺若玘眼神一暗,叮嘱她道。 “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个_个)宝贝儿们都不要我了吗,评论好少,自抱自泣。 我们来玩游戏吧,今天给留评超过15字的发红包好不好,都有份哦^3^ 请宝贝儿们赏脸碰个人场吧(T_T),不然红包都发不出去好心酸嘤。 第29章 看来事情要闹大了! 眼看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抵在那人脖子上的尖叉下都已经流出了血线,街上的行人惊吓不已,很快跑得一干二净。 趁此机会,贺若玘也拉着白玉烟混迹在人群里退走。 她二人穿得朴素,并不显眼,那些人没有注意,任由她们脱身。 藏进一处小巷,白玉烟从墙后面悄悄露出一个头来,望着那边:“阿玘,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贺若玘轻轻喘着气:“我怀疑,这些人已经知道是你——也就是喜堂上的抢亲之人下的手,他们把人抓回来,是想将你引出来。” “怎么会?”白玉烟不解,拍着贺若玘的背为她顺气,“我下手很小心啊,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看清是我。” 贺若玘微微摇头:“正是因为他们看不清,所以才知道是你出手。” 白玉烟歪歪头。 “你呀,”贺若玘点点她的脑袋:“你知不知道这江湖上,达到宗师境的高手有几人?” 摇头:“不知道。”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真不知道呢。 贺若玘伸出一只手。 “五十个?”白玉烟迟疑着问。 见贺若玘否定,一脸惊讶:“五...百个?”这么多吗? “不足五个。”贺若玘没好气的捏捏她的鼻子:“宗师境的高手又不是蚂蚁,哪有这么多,想什么呢,小傻瓜。” “哦,”白玉烟拉了拉袖子,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岔了。” “诶,不对。不,不足五个?”她伸出一只手比划比划,“才这么点?” “当然,”贺若玘拉过她伸过来的手捏捏:“若要修成宗师境,天赋,机缘,心性,悟性,一个都不能少。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修到此等境界的。” 白玉烟觉得手痒,也回捏。 一边说:“不足五个,真的也太少了...” “我们那儿,每个一流门派中,至少有一位宗师境高手坐镇呢。”宗师境高手,就是衡量一个门派实力的重要指标。 贺若玘略觉得奇怪,却还是说:“这个小世界里有不少修仙门派,虽与这凡俗界分隔开来,也未曾彻底脱离。” “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修真界的人前来招收弟子。那些有天赋之人大多都会被修真界收走,剩下的人中,能够修到宗师境之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白玉烟恍然:“原来如此。” “如今武林中,已知的宗师境高手除了武林盟主,其他三位大都已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哪怕遇上方才之事,也不可能不给吴家堡面子胡乱出手。” “你又曾在沐剑山庄露过手...” “哦...”白玉烟一脸纠结:“我就是活靶子,只要出了手就会被人发现。” “没错。” 看不清楚谁出的手没关系,哪怕一流高手在大庭广众之下都难免留下痕迹,正是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才可能是宗师境之人。 “你在喜堂上将我抢走,不是与我有旧,便是好打抱不平,他们只怕料到你我还会回来,早早做好了准备。” “若我于心不忍,出手救下那人,就是自投罗网?” “嗯,只是他们没想到,堂堂宗师境高手,竟然会作寻常农妇打扮。”贺若玘笑得意味深长:“而我这个病弱的三小姐,平日不曾露脸,他们自然也是认不出。” 白玉烟点头。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1章 若不是她们穿着打扮不大眼,只怕站出来讨银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亏得她机智。 真是好深的心思,白玉烟又探出头去看,那些人仍在叫嚣着。似乎不将人找出来,誓不罢休。 “那,他们既然知道打不过我,又为何要逼我出来?就算我现身将人救下,他们发现我又如何,我也可以带着人逃走的。” 这点自信她可是有的。 贺若玘宠溺一笑,薅了薅白玉烟被她自己挠起来的呆毛:“你若这般想,那可就真的落入圈套了,我的...小傻瓜。” “哎?”又被说傻,虽然知道自己傻,但是被阿玘挂在嘴边,总有一种好心酸的感觉:“为什么?” “你要知道,这世上实力固然重要,却并不是有了实力,便能高枕无忧。人心,只怕比实力还可怕。” “烟儿,你可能保证那人真需要你搭救?”贺若玘循循善诱。 烟儿涉世未深,哪怕心思灵巧,也总抵不过旁人有心算计。她还得谢谢这些人费尽心思安排这么一出,也好叫烟儿知道,日后凡事当多留个心眼。 白玉烟又探出头看了看,那尖叉还抵在年轻人的脖子上,此刻吴家堡的人已经十分不耐烦,尖叉几经换手,年轻人的脖子也鲜血淋漓,要多惨有多惨。 “他这样...若不救,那些人一怒之下,不就没命了么?” “那你可想要救他?”贺若玘垂下眼帘暗暗思索,若烟儿真这般心软,她少不得要狠心让她吃吃亏了。只有这般,才能刻骨铭心,让她牢牢记住这些教训。 白玉烟迟疑...手指低着唇角:“我,不太想救啊。” “嗯?”贺若玘倒是意外。 “总觉得好像有些蹊跷,直觉告诉我还是不救比较好。”白玉烟一脸纠结,不救总觉得有些歉疚,毕竟那人是因为她才无辜遭殃。可是她也无法违心去救,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她的直觉是最可靠的。 她现在惜命得很,她的爹娘还在等她呢,她还不能客死异乡。 “我的那些师姐弟兄妹的,平时没少想法子作弄我,都是凭我的直觉躲过去了。” “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人我还是不救了吧。” 真是可怕的直觉,贺若玘心下松了一口气。直觉也是天赋的一种,烟儿行事自有一套,并不需要她事事操心,或许,她对烟儿可以多放心一些? 白玉烟脸上尽是歉意:“阿玘,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绝情了?” “当然不会。”她满意还来不及。 “你可曾看到那跪着的人的手腕?” “手腕儿?” 这里离得有些远,那人又被吴家堡的人围着,白玉烟自然是看不清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我记得他给我银子的时候,恍惚间我曾记得,他手腕有些奇怪。似乎比常人要粗一些,且上面有一层茧子。” 她那时候也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现在一想就想起来了。 “你再看看吴家堡之人所持的是什么武器。” “...一把尖叉?”尖叉把柄处有一条粗麻绳,叉上还有倒钩,“奇怪的武器。” “这是吴家堡特有的武器水鬼叉,”贺若玘为她解惑:“吴家堡是水寨,平日都是与人在水面上打交道。水鬼叉无论是在水上或水下都十分方便。” 换句话说,就是做一些无法言说的勾当的最佳武器。 “吴家堡的人常年与行船打交道,收取关费行船费等。若遇到不配合的船只,便会采取强硬手段。” “那倒钩和麻绳便是用来勾住船沿,便于攀爬和拖拽的。” “啊,那个,那个,”白玉烟灵光一闪,激动的原地跳了跳:“那个人手腕上的茧子,就是经常将绳子挽在手上,或者拖拽才有的,对吧?” 贺若玘点头。 “那个人也是吴家堡的人,所以,这是一出苦肉计!怪不得那人这么痛快的将银子给了我,应该是怕我碍事,才想将我快些打发走。”白玉烟举一反三,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都圆了过来。 “让他逃走了又抓回来,是想让我彻底相信那人是寻常的江湖人。同时也是告诉我们,那个人是因为我们才会被抓回来,好让我们心生愧疚,露出马脚。” “一旦我救了人,这人就可以趁我没有防备偷袭我,万一我中招了,就被他们抓住了。” “烟儿说得都对。”贺若玘眼神深邃,哪怕那人不是吴家堡派人假扮的,也必须是假扮的。 见贺若玘面露欣慰,白玉烟显然很是骄傲。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呢?偏偏这出苦肉计就被我们赶上了。”若她们一开始就暴露了行踪,也不可能放任她们偷偷离开。 贺若玘提点道:“客栈门口的那辆马车残骸。” “嗯?”白玉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支着下巴苦想一番,迟疑着说:“店小二收拾那些残渣很顺手,而且见怪不怪...这点可疑?” “你觉得?” “也就是说,我们来之前,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这是遍地撒网,重点捞鱼啊... 幸好有阿玘在,不然她不就成了那条鱼么?白玉烟一阵后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这里偷看他们接下来玩儿什么吗? 上一次这样偷偷摸摸,好像还是在秀林楼的时候...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贺若玘神秘一笑,眼波流转,薄唇勾起,“既然他们将心思放在了这里,那吴家堡岂不是就松懈了?此时不去取戒指更待何时?” 白玉烟眼睛一亮,挥舞两下拳头:“对哦,我们上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事不宜迟,白玉烟扛起贺若玘,唰唰两下就不见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2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大家的留言啦,超开心,高兴到转圈圈~ 心里美滋滋 o((*^▽^*))o 大家以后想起来冒个泡给个么丢个颜文字好不啦~ \(^▽^@)ノ 第30章 “哈哈哈哈...” 将贺若玘背在背上,白玉烟一路招摇过市,撒着欢往吴家堡的主寨跑。 沿途巡逻的水寨喽啰听到声音,甫一回头就是眼前一黑,随即横七竖八躺了一路。 远处巡逻的人听到响动,纠集了一大群像白玉烟围攻而来。只是修在水面上的木制长道宽度有限,最多也就并排五个人,一群人冲过来还不敌白玉烟一拳。 一些倒在了地上,一些则掉进了水里。 前进间,白玉烟还顺便捡了几把水鬼叉,顺手反向投掷而出,将几个准备去报信的人击昏。 白玉烟来到这个世界许久,还未曾真正放开手脚好好来上一场。吴家堡的人既然敢来招惹她,就不要怪她那他们活动筋骨了! 敢对她用阴谋诡计?哈哈,先好好尝尝她的拳头! 白玉烟一路踩着这些喽啰倒下的身躯牌坊,未过多久,便到了大寨前。 在木道与大寨中间竖立着一块高高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潦草的大字“吴家堡”。 白玉烟随手抓过一个人,轻飘飘的一丢,那人就重重的飞了出去,压在牌坊上,将吴家堡三个字砸得四分五裂。 “阿玘,”一边搞破坏,白玉烟一边大声问:“你不会怪我不给吴家堡脸面吧?我虽是陪你回来取戒指,不过这次是他们吴家堡的人犯到我头上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哟。” 白玉烟一向信奉能动手就绝对不会浪费口水的原则。若别人以礼相待,她自然会还之以礼。但若是想要害她,她可没那个耐心听人找借口解释,先打一顿再说。若不小心没了命,那就自认倒霉吧。 贺若玘紧紧抱着白玉烟的脖子,对着她的耳朵吐气:“怎么会?我与吴家再无半点关系,吴家如何,与我何干?” 贺若玘别有深意的问:“烟儿,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 “不会啊,”白玉烟一脚踩在那碎成几块的吴家堡牌匾上,望着远处闻讯赶来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他们当初怎样对待阿玘,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阿玘会如何对待他们。” “阿玘,要不要来玩儿个小游戏?”白玉烟回头,对上贺若玘的眸子,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好像盛满了小星星。 贺若玘克制住抚摸这双眼睛的冲动,余光扫了一眼打头怒气冲冲的吴堡主:“什么游戏?” “以牙还牙~”白玉烟将牌匾的碎片一脚踹飞,几块残骸嗖的一下就往来的人处飞去。 其他人各自躲避抵挡,只有吴堡主仗着武力遒劲,大手一伸,牢牢将那块向他飞来的牌匾碎片抓在手里。 低头一看,正是“吴家堡”中的“家”字,只是上面的那一点脱落了,正巧落在那两撇上,看起来倒像是“塚”字的一半。 吴堡主脸色阴沉,就见又一碎片飞来,另一只手接过,乃是一个土字,原是“堡”字的下半边。 这合起来不就是... 吴堡主粗厉的眉毛竖起,眼神凌厉中泛着凶光,手上用力,那两块牌匾在他手底下化作粉末。 拦住两边欲动手的人,吴堡主沉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与我吴家堡究竟有何仇怨?” 白玉烟点了点脚尖,抖抖灰:“我记得上次在喜堂说得清清楚楚,你们不经我同意,将我的夫人许配给别人,自然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你——” 吴堡主脸色阴沉下来,“既然人已经抢走,为何又回来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白玉烟挑眉:“笑话,我你们未免太高看自己,你以为抓得住我?” “宗师境高手,我自然不敢托大,”吴堡主冷笑一声,“只是姑娘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里,哪怕宗师境高手,来了也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只见他一个手势之下,木质长道两边的水里就哗啦啦冒出无数赤身裸体的“水鬼”,他们手上拿着水鬼叉,将白玉烟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是吴家堡培养的水下杀手,专用来对付那些妄想逃脱关费的刺儿头。 这些“水鬼”各个水性极佳,在水中来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让人身首异处。 如今,只要吴堡主一声令下,这些水鬼手上尖叉,就能将两人扎成刺猬。 白玉烟没动,不知是怕了,还是在想什么。 吴堡主脸上尽是胜券在握,他对自己一手培养的水鬼胸有成竹,哪怕是宗师境高手又能怎么样?蚁多咬死象,一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他将注意放在了白玉烟背上的贺若玘身上,贺若玘大半张脸埋在白玉烟的颈边,吴堡主看不清她的具体模样。 但他对这个女儿的固有印象就是体弱无用的废物,如今见她动也不动的趴着,当然不会想到她的身体已经大好。 “珊珊,”吴堡主眼神转过无数情绪,最后停流在冷漠上:“我自认从小到大没有亏待过你,如今你伙同外人来对付我,你于心何忍?不怕我心寒齿冷吗?” 吴衫珊,是贺若玘在吴家堡的名字。 因为排行第三,所以取了两个谐音的字。 贺若玘抬起头,连声音都变了个调,虚弱又无力。她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心寒齿冷?吴堡主,这十八年,你可曾过问我是否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吴堡主语塞,他连吴衫珊如今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过问这些。 “阿玘?”白玉烟被她忽然的变调吓一跳,回头却见贺若玘冲她眨了眨右眼,才放下心。还以为阿玘伤心到虚弱,原来是装的... “父亲就是你父亲,血脉做不得假,你竟然因为爹爹一时疏忽于你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实在是不孝之至!”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3章 一道娇蛮的声音伴着阵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白玉烟动了动耳朵,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血脉?”贺若玘回头,“吴佩娥,你将我倒挂于门上,可曾想过血脉?将我冻在水缸里,可曾想过血脉?在我床铺放满细针,可曾想过血脉?逼我代嫁,灌我春.药可曾想过血脉?你还不配说血脉两字。” 贺若玘轻描淡写却带着无尽心酸的反问,听得白玉烟都快要炸了。她以为倒挂的事情已经是很严重了,没想到阿玘只是挑了最轻的来说。 相识以来,一心为她着想又善解人意又聪慧的阿玘竟然被人这样虐待,简直让她心疼死了。 一个人竟然能心狠到如斯地步! 白玉烟娇小的身躯之下,酝酿着无尽的风暴! 贺若玘感受着白玉烟气到轻颤的身躯,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在旁人看不到的嘴唇勾起。 “哼。”吴佩娥就是贺若玘的二姐,她领着一众下属从两人的后方包抄而来。吴佩娥抬了抬下巴,面上尽是骄傲:“你这低等的血脉也配和我比?” “妓子所生的贱人,我留着你一命,已是仁慈至极。” 贺若玘眼里划过一丝血光。 吴佩娥浑然不觉。 “哦,对了,”吴佩娥似乎想到想到什么,“我还差点忘了说,三妹啊,不对,吴衫珊,你还不知道吧?爹已经将你逐出吴家了。是吧,爹?” 吴佩娥隔着两人,遥遥的冲吴堡主喊。 “不错!”吴堡主毫不迟疑的点头:“既然你怪我疏忽了你,我就成全你,你到别处去寻你所谓爱你护你的爹吧。” 吴佩娥虽然看不见两人的神色,但不妨碍她脑补,一定很好看,绝对是她喜欢的脸色! “哈哈哈哈”吴佩娥笑得十分开怀,不给白玉烟两人插嘴的机会。 挥挥手,几人从后面走上前。一个年轻人被人粗暴的押解,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老实点!” 年轻人挣扎不已,押着他的人狠狠踹他一脚:“老实点!” 年轻人挨了一脚差点摔倒,被人拎起来恐惧的四处张望,看到白玉烟两人眼睛一亮:“姑娘就救我,求姑娘救救我!” 吴佩娥抄着手,随意的说:“将他剁了,丢水里喂鱼。” “是!”她的下属立刻领命,抽出腰间的一把佩刀,慢慢走到年轻人面前。年轻人吓得几近瘫倒眼里尽是绝望之色。 吴佩娥看向白玉烟两人,意有所指的对那年轻人说:“你可要记清楚了,不是我们不放过你,是这两个人招惹了我们,又对你见死不救。冤有头债有主,一会儿到了阎王爷面前,可要好好分说分说。” 一直背对着的白玉烟转过身来,盯着吴佩娥,眼里看不出情绪。 “怎么,恨我?”吴佩娥悠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看看你们的处境吧,你们早已被我吴家堡重重包围,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呃” 异变就在此刻! “佩儿!” “二姐!” “二小姐!” 白玉烟还站在原地,而站在远处的吴佩娥却不知何时到了她手里,纤细的脖颈被一双纤细的手掐着。吴佩娥双腿离地,整个人吊在半空,除了掐着她的这只柔软的小手,没有丝毫着力。 “既然阿玘不再是你吴家堡之人,那么,我也不用对你们手下留情。” 吴佩娥双手抠着白玉烟的手,企图让她松开。然而这只看似柔弱的手却如同钢铁一样坚硬,无论她怎么抓怎么挠,都纹丝不动。 “我们来做个游戏好不好?”白玉烟一脸天真纯善,“你怎样对待阿玘的,我也一样一样的还给你,好不好?” 吴佩娥惊恐的瞪大眼睛,死命的摇头。 “摇头就代表同意了哟,”白玉烟笑嘻嘻的举着吴佩娥来到水边,那些水鬼仍举着水鬼叉浮在水面上,望着二小姐被人提溜过来,迟疑的面面相觑。 白玉烟不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粗暴的将吴佩娥的头向下,往水里一丢。吴佩娥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尖叉越来越近,惊恐的叫出声,千钧一发之际,脚腕一紧,被人抓住了。 水鬼叉的尖几乎贴着吴佩娥的眼球而过,若非水鬼及时收回尖叉,只怕这位二小姐的招子就要废了。她被白玉烟抓着脚踝倒挂在水面上,脑袋充血眩晕,恐惧在心头急剧堆积。 “住手!”吴堡主歇斯底里,眼睛充血。 “别动。”白玉烟晃了晃手上的腿,“乖乖别动哦。” 想要冲上来的人只得咬牙止步,恨恨的盯着两人。 白玉烟回头:“倒挂,冻水缸?扎针?我们节约时间,一起来好不好?” 慢悠悠的将人往下放,挣扎不已的吴佩娥抵不过,头被渐渐浸没于水中,水面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趴在白玉烟肩上的贺若玘也惊讶得无法言语。 她是不是,激发了烟儿什么不得了的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 \(^▽^@)ノ 今年也希望大大家继续关照哦~(* ̄3 ̄)╭ 爱你们,么么哒~^3^ 元旦当天留言就有红包哟~(*^ω^*) (_ε_)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4章 第31章 “烟儿...” “阿玘你别说话。”白玉烟沉声打断了贺若玘:“哪怕你来求情,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烟儿,”贺若玘哼笑出声:“我怎么可能求情?只是你再不将人提起来,她就淹死了。” 白玉烟一愣,低头一看,原本还在挣扎的吴佩娥已经没了动静,连泡泡也没了。 手往上一拉,将她的头露出来,果然,吴佩娥已经脸色发白晕了过去。 “爹!怎么办?再不救,姐姐就要被那恶女玩儿死了!” “闭嘴!”吴堡主一脸阴沉的望着如破布娃娃一样,被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倒提着的女儿,一张脸阴沉得滴墨。 “你究竟想要什么?”吴堡主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这个二女儿是他千娇百宠长大的,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爹!” “不可以!”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吴堡主抬起手,多年的积威成功让他们住嘴,伸手做请:“姑娘请说!” 那边的白玉烟却充耳不闻,手上的吴佩娥不动了,让她觉得没趣,将人往木道的边沿上用力一摔:“是不是呛水晕过去了?” 吴佩娥的腰部狠狠地撞上支棱的木块,可想而知会有多痛。 “不,别摔了!求求你!”不过摔了两下,吴佩娥就疼得受不了,她睁开眼,眼泪混着浑浊的江水在头顶汇聚,惊恐的大叫:“爹!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没晕?”白玉烟勾唇一笑:“我说嘛,二小姐好歹也是江湖中人,哪有这么容易淹死的?”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又将手臂往下一送,吴佩娥毫无防备,再次没入水中。 “你——”吴堡主上前两步,被白玉烟凌厉的目光制止,只得强行克制怒气。 “咯吱”他脚下的木道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四散蔓延着碎裂开来。 水里的水鬼望着堡主,具都束手无策。若是他们在下方将小姐强行拖下水来,小姐会不会被两股的力量折腾残废?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挟持小姐的人,只一个就能将他们全部打趴下,其力道可想而知。 白玉烟并不理会这些喽啰们的想法,她的嘴唇斜斜勾起,“要救你女儿,可以!” “请说。”吴堡主赶紧接话。 “我对她的性命没兴趣。方才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女儿将她欠下阿玘的,一条一条,都还回来。” 白玉烟挑眉,她神情闲适,丝毫看不出正有一条人命握在她手里:“我的要求很简单,把冰和针拿来,还有那个什么春.药,也一起拿来。” “你想干什么?”春药和针,一听就知道不会用在什么好事情上。吴堡主脚重重的一沉,哗啦啦,他周围的一整片木道都化为碎片。 四周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得狼狈的闪躲,差点就落入了水中。只剩下吴堡主一个人独自站在方才塌陷的窟窿边上:“姑娘,你的长辈可有教导过你,做人凡事留一线?” “呵,”白玉烟冷笑:“我的长辈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点。你我的仇怨早已结下,莫要浪费口舌。” 她将吴佩娥再次提起来,终于露出水面的吴佩娥大口大口的呼吸。 “多拖上一秒,你的女儿就会多受一秒的罪!明白吗?”现在的吴佩娥就是她手上的玩具,白玉烟再次将人沉下去。 “爹,怎么办?” “派人将她要的东西拿来!” “不行——” “别废话,让人拿!”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堡主的心绪汹涌翻滚,今日之事,简直是他今生最大的耻辱!比沐剑山庄那日更甚! 而且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吴堡主死死盯着露出大半张脸的那个曾经的女儿,她正朝他露出一个极具深意的笑容。 今日之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这些都是她的报复。 吴堡主死死憋着一口气,只恨自己当初没把她掐死,哪怕被人说狠辣,也总好过今日受这等耻辱! 在二小姐的性命威胁之下,这些东西很快的就备好了。 如今正是临夏,冰窖里藏着的冰还有很多。 堡主夫人也接到消息,跟着送东西的人一路赶来,看到被人提着的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儿,哇的哭了起来。 “堡主!你为什么不救女儿,拿这些劳什子的东西来做什么?佩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罪?” “你闭嘴!”吴堡主大声呵斥,他心里已经够烦躁了,这个女人还来火上浇油,若不是、若不是相伴多年的老妻,他—— 最后还是放软了声调:“别哭了,我会将女儿救回来的,你别给我添乱!” 说完转向白玉烟:“姑娘,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东西拿来了,接下来要如何?我将东西送到姑娘的手上,还是姑娘亲自过来拿?” “体贴”道:“我观姑娘腾不出手,不如让珊珊来接如何?” 不论是白玉烟,还是她背上的贺若玘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就不劳烦堡主了,我自己来吧。” 吴堡主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指着下属端来的那些东西冲白玉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玉烟微微蹲身,让贺若玘从她的背上下来。离地有些久了,脚踩在地上还有些不踏实,贺若玘整个人晃了晃,白玉烟小心扶了一把。 吴堡主按捺着,连他身后的弟子儿子们,和他身边的老妻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们以为贺若玘会过来拿东西的时候,却见白玉烟手一伸,下属手里死死端着的一大盆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脱手而出直直飞了出去。 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白玉烟的手里。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5章 白玉烟将冰盆交给贺若玘,随即如法炮制,将针与药瓶的盘子也拿到手。 这般鬼斧神工的手法,惊掉了一地人的下巴。 原来吴佩娥莫名落入她手中,并不是因为她身形太快叫人看不清,她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而是用这种隔空取物的力量将吴佩娥直接摄去的! 一股寒意打心底升起,这就是宗师境的力量?他们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白玉烟不理会这些人的惊恐,对端不住重重的冰盆而蹲在地上贺若玘说:“阿玘,你想怎么玩儿?你亲自来。” 贺若玘站起身,望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托盘,略带迟疑:“烟儿,真要这么做么?”这样会不会太轻饶她了?她所遭遇的那些,这点惩罚如何够呢? 贺若玘缓缓呼吸,也罢,反正她早已安排了后手,就当做是那之前的开胃菜好了。 白玉烟歪歪头:“很过分吗?我只是想让阿玘出出气啊。这些不都是她对阿玘做过的么?我们只是原封不动的还给她而已。” “好,”贺若玘没有反对,“都听烟儿的。” “那我要请烟儿帮我一个忙。” “阿玘你说。” “帮我将这些冰敲碎吧,这样一大块,不方便呢。” “好。”白玉烟小脚轻轻对着冰盆一踹,一大块冰就稀稀拉拉的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冰渣。 贺若玘把药瓶子拿起来,将手上的托盘往冰盆里一倒,整整齐齐的绣花针就乱七八糟的铺在了冰面上。 这时候,吴佩娥已经被白玉烟再次提起来,不等她将气息喘匀,就被丢在了木道之上。白玉烟手快的点了她的穴道,揪着湿哒哒的领子将人提起来,强迫她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冰盆。 “看到没有,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这时候吴佩娥脑子已经不甚清醒,然而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却仍是吓得三魂离体,她的嘴巴还能动,哑声惊恐的求饶道:“不要,求求你,不要,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 她的视线落在贺若玘的手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眼看着贺若玘将瓶子打开,里面粉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落入冰盆。先前被白玉烟火热的内力震碎的冰渣已经有些融化了,液体倒进去,将一盆冰水都晕染成了浅粉色。 “不要,我,我可以道歉!吴衫珊,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错了,是我年少无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 若非被白玉烟点了穴提着,吴佩娥只怕要当场瘫倒。 “娘!” 堡主夫人吓得晕过去了,几个儿子赶紧将人扶着。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女人当着众多弟子和下属的面折辱自己的姐姐,这些弟弟都出离愤怒了。 “爹,你快想想办法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被她们侮辱吗?” 吴堡主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害怕了,姐姐?”贺若玘甚至都没有搅动,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丢进冰盆后,就将手上的药瓶丢弃:“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对我的时候,我有没有害怕?” “我也对你求饶过,”贺若玘一步一步的来到吴佩娥的身边,“可是你跟我说,求饶是没有用的。所以,姐姐,这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好不好?” 吴佩娥眼中露出绝望,她想摇头,想挣扎,想逃,可是她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若玘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32章 不等贺若玘完全走近,白玉烟已经将人提溜了过来。 吴佩娥的头被她抓着悬在了冰盆上方,只要一用力,她的头就会被按进冰盆里,与冰块儿和针进行亲密接触。哦,对了,若是不小心呛进去几口冰水,中了其中的春.药,那可怪不得她们了。 “你放心吧,”贺若玘犹如恶魔一样的声音如跗骨之蛆一般源源不断的钻进吴佩娥的脑袋里:“不过是些冰渣和针,不会破相的。” “你的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不会有事,只是会觉得细细密密的痒,会觉得有点疼,会忍不住拿手去抓去抠。那些春药也会通过伤口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你的身体里。” “那是西房春,你还记得吗?你精心得来的最烈性的春.药。我现在还给你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她不高兴!西房春是什么,她还不清楚?这明明是她专门为这个贱人准备的东西,可是这个贱人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而她却要承担苦果。 为什么?她明明亲手为她灌下了药,为什么那天在喜堂上没有发作?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 一想到这东西会用在自己身上,她就怕得要死! 不,她宁愿死,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这般羞辱,她宁愿去死!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杀了她多好... 吴佩娥甚至已经恨上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为什么她们要答应将这些东西拿来?就不能放任她淹死吗?就算要安抚她们拖延出救她的时间,难道就不能拿旁的东西冒充吗? 为什么要将西房春拿给她们... 痛苦只是在一瞬间,痛一痛,眼睛一闭一睁兴许就过去了。然而在那之前的无尽恐惧,心境上的溃败,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贺若玘深谙此道。 所以她将这些痛苦和后果细细的讲给吴佩娥听,却又迟迟不动手。漫长的时间让吴佩娥忍不住去幻想那些折磨,让她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黑暗之中,渐渐沦陷,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吴佩娥的眼神从抗拒,恐惧,害怕到渐渐变得空洞无神,贺若玘很满意。 可是,光是这样还不够。 一个人在黑暗和压迫之中是会变的,或许会陷入更深,变成其中的烂泥永远沉寂。又或许,会蜕变会成长,变得强大一飞冲天。 她曾经是后者,现在,她要阻止吴佩娥变为后者。 那瓶子里的东西,当然不是真正的春.药,一个母亲,哪怕要救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为自己的女儿准备这种东西? 那里面只是一种颜色与春.药相似的蒙汗药,目的自然是为了蒙骗她们。 只是,她算错了贺若玘根本不需要春药,也不需要武功,她的神识就是最厉害的武器。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6章 先前在客栈之中,她已经将前世的魔功捡了起来,现下虽然还未成气候,但用来对付凡人却是绰绰有余。 她以神识将魔气导入药中,又落入盆中,吴佩娥只要沾染上一星半点,她的这一生,就完啦。 她不是常常骂她废物吗?好,她就让她尝尝,真正的废物究竟是什么滋味。 还有吴堡主,最有天赋,最得意的女儿变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废物,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般对其宠爱有加吗? 真是,非常的期待啊。 “阿玘,”白玉烟见贺若玘迟迟不动,以为她下不去手:“需要我代劳吗?” 贺若玘抬头,见白玉烟有些担忧的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烟儿,即使在做着这些看似狠辣恶毒的事,那一双眼睛也仍是一如既往的澄明清透。 恍惚间,贺若玘有些浅浅的自卑升腾。她早已被深渊的淤泥沾染得浑浊而黑暗,这样干净美好的烟儿,她真的配得上吗?她心里的那些小心思,真的能成吗? 贺若玘的心中百转千回,垂下眼眸状似迟疑的说:“我,可以。” 那只柔弱的手缓缓向吴佩娥的脑袋伸去,只要她往下一按—— “姑娘手下留情!” “住手!” “不要!” “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与吴家堡众人的大喊和吴佩娥的尖叫声混在了一起,企图阻止贺若玘的动作。 贺若玘被那一个陌生的声音吸引,就在分神的那一刻,吴堡主猛然发动,早已蓄势待发的双脚狠狠踏地,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三人所在的地方冲过来。 他的目标,不是正要受苦的女儿吴佩娥,而是没有武功,身体柔弱的贺若玘! 然而,吴佩娥的头终究还是被按进了水里,被两只手。 白玉烟以为贺若玘真的分心,没有顾上吴佩娥,就怕这个女人真的轻轻松松的被人救下,的往下一按,才发现贺若玘手上的力气分毫不减。 两人为这一掌的默契相视一笑。 随即,白玉烟松手,揽住贺若玘的腰肢将人往怀里自带,悠然的躲过吴堡主的攻击,还重重的在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死死的埋在冰盆里的吴佩娥头上狠狠一踩,让她扎得更深。再借着脚踩的力道腾空而起,一脚迎上突然出现的那人打来的一掌。 那人与脚掌相接一番,才发现这一脚根本没有用力,白玉烟反而借着这打来的掌力向后急退,向着来时的方向几番跳跃,只不过眨眼,两人便消失不见了。 “姐!” 吴堡主,陌生人,白玉烟三人的交锋不过瞬息,等那两个女子消失之后,吴家堡的人才想起查看他们的二小姐吴佩娥。 向那边看去,只见吴佩娥的脑袋深深的埋在冰盆里,生死不知。 所有人一涌而上。 那个一击未得手,落在木道上的陌生人离得最近,两步上前将吴佩娥的脑袋从冰盆里扶起来,却见她双眼紧闭,脸色青紫,一张原本清丽的容貌浮肿,上面还有一些细细密密的冒着血丝的伤口。 简直不成人样了。 “如何能对一个姑娘下这么重的手?”陌生人一脸疼惜:“那两个女子实在是太狠心了。” 丢失了那两个人的踪迹的吴堡主这才蹲下来,颤抖着双手将吴佩娥小心从陌生人手里接过,缓缓的探向她的鼻子,还有气! “快!”吴堡主将人横抱起来,“快将二小姐送去药堂,再去一个人加快赶过去,让大夫准备着!务必将二小姐医好!完完全全的医好!” 吴家堡的人开始加速运转起来。送人的送人,善后的善后,忙得不可开交。 吴堡主将女儿交给儿子,自己则留下来招呼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多谢公子拔刀相助!” “若不是公子出手,我的女儿,只怕,只怕就要被那两个恶毒的女人残害致死了!” “堡主客气!方才之事,我想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会站出来制止的。况且,若非堡主武功盖世,那两个女子也不会这么快逃走,小子并未出力,不敢居功。” 陌生人客气道。 吴堡主问:“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小子姓凤,名平秋,郭嘉县人士,久仰堡主大名!” “凤公子客气了,老夫不过略有薄名,当不得久仰二字。” “凤公子救我女儿的性命,老夫感激不尽,不知公子可否赏脸,来我小寨一叙?老夫为凤公子接风洗尘。” “这...” “怎么,凤公子可有什么难处?” “不,既然堡主盛情,凤某便觍颜上门,却之不恭了。堡主不要嫌弃凤某吃得太多就是了。” “凤公子请——” “堡主请——” ... 白玉烟带着贺若玘并未走远,她们看似往来时的镇上去,实则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儿,又偷偷借着山林的遮挡又回到了吴家堡,潜入了吴家堡内部。 在贺若玘的指挥下,白玉烟穿过重重关卡,来到一处偏僻破败的小院,这里就是贺若玘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吴家堡的人,恐怕打死也想不到这跑走了的两人竟然没有离开,反而大摇大摆的进入吴家堡,回到了贺若玘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几天不在,这里已经积了些许灰尘,院里的花草枯败,稀稀拉拉的,完全看不出美感,比野外无人打理的荒草地好不了多少。 小院里还保持着贺若玘出嫁时的模样,窗户上的红色囍字耷拉着,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房间里的东西东歪西倒,一看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混乱。 那个陈旧破烂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个白瓷碗,里面的水渍已经干涸了,残留着一些灰尘和渣子。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7章 白玉烟将贺若玘放下来,贺若玘向前走了两步,望着房间里的陈设,恍如隔世。 不,已经是另一世了,她重生在喜堂之上,而上一次见到这间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贺若玘心中五味杂陈,好像心中有许多感慨,但又好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白玉烟沉默着,没有出声。 贺若玘以为白玉烟会问些什么,只是她等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等到。 当她回头的时候,却下了一跳。 她的烟儿,那个在喜堂上对她说别害怕的烟儿,那个成天笑嘻嘻的烟儿,那个絮絮叨叨的烟儿,那个会对欺负她的人发火的烟儿,竟然...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精尽人亡! 要亲亲,要抱抱,要夸夸! (/≧▽≦)/~┴┴ ps:明天恐怕无法照常更新,会晚一点(没准会晚很多...) 第33章 “烟儿,你...”贺若玘两步上前,握着她的肩膀,手底下的身躯在轻颤,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伸出一只手捧上她的脸颊,这轻轻的一碰,原本只是在眼眶的打转的泪水就簌簌的下来了,温热的水滴落在贺若玘的手背上,“怎么了?” 白玉烟扑进贺若玘的怀里,死死的抱着她:“阿玘,阿玘...” 贺若玘被她扑得后退了一小步,轻轻皱眉,却只是安抚的拍着白玉烟的背:“烟儿...” “阿玘,”白玉烟比贺若玘稍矮一些,却也矮不了不多少,头低下来靠着贺若玘的肩头,很快就将那一块沾湿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那样逼迫你去折磨你的姐姐。” 贺若玘的手一顿。 白玉烟感受到了,哭得更厉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她那样对你,我想帮你出气。” “我知道这样折辱她,不好。其实我,我也下不去手的。可是我一想到你当初被她这样对待,我就觉得我应该硬起心肠,为你讨回公道。” 白玉烟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泪水糊了一脸颊,只是她模样好看,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丑。 “阿玘,你怪我吧,我都没真正考虑到你就逼迫你做这样的事。我倒也罢了,穿出去以后别人怎么看你呢,会不会觉得你很坏?” “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 白玉烟嘴巴一瘪,根本就没停歇的泪水掉得更欢了。 哭得一抽一抽的:“我,我阿爹阿娘就跟我说过,我性子太过冲动自我,瞻前不顾后,要改。可我就是,就是改不了。现在到了这个世界我还是这样,呜。” 贺若玘听着白玉颠三倒四的话,捋了一会儿才辨别清楚其中的意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说。 直到听到最后这一个呜呜声,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沉浸在自我厌弃之中的白玉烟忽地听到这一声清脆的笑,以及怀抱轻颤的胸脯,有点懵了。 止住声愣愣的望着贺若玘,白玉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见白玉烟被她的笑声惊得不说话了,脸上花得跟个小野猫似的,身体还在条件反射的抽抽,贺若玘迅速收敛了笑容,板起脸:“不哭了?” 白玉烟抽抽两下:“阿,阿玘?” “为什么哭?”贺若玘还是那句话? “我...”白玉烟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阿玘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为什么哭?告诉我,为什么要为惩罚了一个没有人性的恶毒女人而哭?”贺若玘严肃的脸色让白玉烟有些怔忪。 “你只是将她所作的一切还给她了,你没有做错什么。” “我,”白玉烟扁扁嘴,带着哭腔说:“我害怕,我以前都是直接上拳头揍人的,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别人...” 白玉烟终于说出了她内心里真实的想法,她是真的怕,因为违背她十几年来树立的认知。冰盆,绣花针,春.药?这些惩罚她从来没有这样用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若是讨厌一个人,直接就下手去揍了,哪里能想到这些歪招?这样兵不血刃又残酷的折磨方式,简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而她今天偏偏还都试了一遍,她怕,可是她又觉得必须狠下心来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讨回阿玘这么多年所受的苦。 但是强撑着到了这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又一下子爆发出来,忍不住哭了,真是丢死人。 “真是小傻瓜,”贺若玘轻叹一声,她还以为烟儿是真的有这样狠心的一面,想不到却是这呆瓜强迫自己装出来的,“我倒还宁愿你下手揍她一顿。” 白玉烟难受,眼睛一酸:“阿玘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贺若玘伸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迹:“我是看你哭得这样伤心,心疼。” “若是揍她一顿你能解气,也好过如今这样为惩罚了一个坏人而责怪自己。” 白玉烟不解。 贺若玘用袖子给她擦脸:“那些惩罚,什么冰盆,春.药的,都是谁想出来的?你想出来的吗?” 白玉烟摇头:“不是,是那个二小姐。” “那不就对了?你只是将她的所作所为都还给她,你做错了什么呢?她才是罪魁祸首,你怎么能以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呢。” “可是,”白玉烟抽噎:“可是她本来就是恶人,我将她的手段还给她,那我不也是变得跟她一样了吗?” “怎么会一样呢?”贺若玘循循善诱:“你知道她折磨我的时候,她是什么想法吗?或许她只是想看我狼狈,以折磨我为乐,满足她的私欲,满足她的施虐之心,你与她一样吗?”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8章 白玉烟盯着贺若玘认真的神色思考。 贺若玘并不需要让她回答:“当然不一样,你只是想为我报仇,报仇有错吗?并不,欠债还钱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你没有错。” “你的初衷是好的,而她的心从根上就已经烂掉了。她与你如何能比?哪怕一同提起,我都觉得是贬低了你。所以,你们怎么可能一样?” “你的心太善了,烟儿。”贺若玘再次轻叹,将白玉烟的头按在怀里,下巴低着她的头顶轻轻磨蹭:“你这样,在修真界是寸步难行的,明白吗?” “我,善良吗?”白玉烟觉得不可思议,她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阿玘竟然还会觉得她善良? “当然了,小呆呆,”贺若玘语气充满了笑意,然而在白玉烟看不到的脸上,却是一片深暗之色:“哪个恶人会像你这样,替我报个仇,完了还要自责的抱着我哭的?嗯?你这个恶人合格吗?” “还是说,你觉得后悔了,不该替我报仇?应该放过吴佩娥?” 被按在怀里的白玉烟摇头,脑袋在贺若玘的胸前磨蹭:“没有,我不后悔,我白玉烟做事从来不会后悔。” 就是硬着头皮做完之后,有点怂而已。 “好了,呆头呆脑爱哭鼻子的的烟儿,还自责不了?” “好受多了,”白玉烟瓮声瓮气的话从贺若玘的怀里传出来:“阿玘说得对,我不该为了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吴佩娥今天所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欺负阿玘呢?” 贺若玘顺着白玉烟的头发,只觉得她一生最幸运的事情,不是重生,而是遇上这么一个会为了她违背自己的认知,一怒冲冠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小傻瓜。 真是又爱,又心疼。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想法,现在渐渐坚定起来。 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吴佩娥,她碾死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她如今还罩得住。 日后到了那里,烟儿这性子,好怕她一时冲动与人杠上。硬碰硬没有好下场,更何况,她们现在连硬都算不上,只是一粒不堪一击的灰尘。 所以,暂时的分开,是必然的选择。等她将要做的事情都做得七七八八,将一切可能伤害到烟儿的威胁都通通扫清,再无后顾之忧,她再回来接她。 不过有一点... “烟儿啊,”贺若玘空悠的话音缥缈而来,状似不经意的感叹:“你对谁都是这样好吗?” 贺若玘对于自己的想法很明确,不论她对烟儿有什么想法,只有一点,她对烟儿,绝对不会放手。 可是烟儿对她,贺若玘还拿不准。现在看来,她还没有其他方面的感情,那她究竟是为何对她这么好?是她天性如此,还是其他? 一想到任何一个人作为那个“新娘”,都会得到烟儿如此真诚的对待,贺若玘就忍不住翻滚起黑暗的泡泡。日后若是遇到别的人,烟儿也会为了她们,而做下这些违心之事,又会在别人面前放声大哭吗? 每每想到此处,贺若玘就恨不得将白玉烟绑在自己身上,让她的眼睛,她的心神只能有她一个人! “怎么可能?”白玉烟抬起头:“别的人,我可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她撅起嘴,显然对于贺若玘这样想她有些生气:“我才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的人。” “我只是觉得阿玘你合我眼缘,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的就是你,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果然还是喜堂之上的共鸣占了大头,贺若玘心下叹息,算了,她总有手段将自己牢牢的刻入她的心里,让她离不开她。 “是我错了,”贺若玘心思百转,面上却一脸歉意:“我不该怀疑烟儿的心意,好烟儿,不要生气,好不好?” “哼,”白玉烟偏头,嘴巴撅起,眼角瞄过来:“不好,我要生气。” 贺若玘眼眸一转,呵了呵手指,对着白玉烟的腰间一挠:“还生不生气,生不生气?” 白玉烟腰一软,脸上就笑了,赶紧闪躲:“别挠了,别挠了,我不生气,不生气了。” 白玉烟没有说,她对贺若玘不止是合眼缘。当初第一眼见到贺若玘那双复杂沧桑的眼睛时,她就升起了浓浓的好奇之心。 这样一位年轻的姑娘,为什么会拥有那么一双眼睛? 有时候,人的感情就是从那一种无法割舍的探究之心而起,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白玉烟这一哭,倒让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些。 方才心绪混乱,白玉烟除了机械的跟着贺若玘的指挥往前走,下意识的躲过巡逻的的人,心思是一点没有放在外面的这些景物上的。 现在同贺若玘说开了,她也有心思开始打量起这周围的一切。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这,这是你住的地方?” 窗户破破烂烂,一些地方勉强用泥巴糊上了,不至于透风。屋内的陈设都是相当老旧的东西,看起来是用了只怕不下七八十年的老物件了。 很多地方都缺胳膊少腿的,反复修补不知道多少遍,这种地方,只怕比那些破庙荒宅好不了多少。 贺若玘见白玉烟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一擦,指尖就黑了一层。 “这里,是我娘当初被那个男人救回来的时侯,安放的房间。” 贺若玘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抽出一块破布,将白玉烟的手指头擦干净。 白玉烟打量着抽屉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比如满是划痕的半截梳子,几块漂亮的鹅卵石,还有一块极小的缺了一个小口的贝壳。 白玉烟将贝壳拿起来放在手心,这应该是一种河贝,上面有一些七彩的花纹,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只是那个缺口破坏了整体的美好,让人觉得可惜。 见白玉烟对这些东西有兴趣,贺若玘将遥远角落的那些久远记忆翻了出来,说:“这抽屉里的东西,可是我当年的宝贝。” “吴家堡里,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从小我就知道,不论我想要什么,一切都得靠自己。” “这些小贝壳小石头,就是那时觉得最珍贵的东西了,虽然都是捡来的。” 贺若玘将其中一块儿石头拿起来,这是一块青黑色的鹅卵石,有巴掌那么大,上面遍布着各色的细小斑点,看起来就像夜空一样。 其实以现在这双看遍无边广阔天地的眼睛再来看,这些东西,不过是路边再寻常不过玩意儿,偏偏那个时候当个宝一样,甚至不惜为此和吴佩娥杠上。回想起当初执着又天真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感慨。 “这块贝壳,是捡回来就是这样了,还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49章 “我捡到的时候,还是完好的。”贺若玘将石头放回抽屉里:“你也知道,我那位‘二姐’,虽然从小娇宠到大,但就像个乞丐一样,老是见不得我得了什么好,哪怕是江边捡来的一块贝壳,她也要抢。” “后来争执之中,这贝壳缺了一口,她见不好看了,就不要了丢弃在地上,我这才将它捡回来。” 白玉烟见识过这位吴家堡二小姐的“口才”,对于她当时会说些什么,想一想就能知道了。 小心将贝壳放回去。 贺若玘任她打量这座屋子,自己则转身走到那张断了一根床柱的架子床边,绕到靠墙的地方,将墙上一张褪了色的年画贴纸揭下,露出一块墙皮脱落的墙壁。 那里面有一个干泥填上的洞。 贺若玘将那块干泥抠了下来。露出里面贴着壁角横放着的一个小纸团。 将纸团取出来,白玉烟也凑了过来,就见她轻轻将纸团打开了,露出一枚古朴的旧铜色.戒指。 “这就是你母亲就给你的戒指?” 这枚戒指很大,也很粗,看起来不像是女子的款式,反而像是男子所配。若说是阿玘母亲的遗物,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是它,”贺若玘将戒指倒在手心上,在她的掌心衬托下,这枚戒指显得更加的粗犷了,“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不过我也庆幸它不起眼。” 否则也不可能还留在她手上。 戒指的内部,还写着三个小字“赠贺若”。 “贺若,这是你母亲的名字?” 贺若玘摇头:“她们都不知道母亲的名字,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我猜测这枚戒指是她的,便以此作为了我的姓氏。” 白玉烟点点头。 贺若玘还以为她会问些什么,哪知后面就没了下文。 回头,发现白玉烟对于她抽屉里的东西更感兴趣,比她手上这枚戒指还要吸引她。 贺若玘将戒指收好,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这个...”白玉烟将那堆石头里的一块小石头挑了出来,这是一块半黑半白的石块。 表面光滑,形状有些不规则,一个方向凸出,一个方向凹陷,像两个耳朵拼在一起的模样。 但是,胜在这石头很是对称,刚好以中间的那一条线为分隔,一边是黑色,一边是白色。 很难想象这是自然形成的东西,而不是人工精心打磨出来的。 “这个小石头真好看。” “这是在江边捡到的,当时看着很特别,就偷偷带回来放在这里。”贺若玘想了想:“这也是唯一一块没有‘背后’故事的小玩意儿。” 说起来,吴佩娥好像在她身上装了眼线似的,每次她得到个什么东西,总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同她抢。而这一块奇怪的石头,却是一路顺当的带了回来,没有遇到半分波折。 她还曾将这块小石头作为自己的幸运符,只是带了两天又害怕吴佩娥前来滋事,便将之收了起来,后来就渐渐忘了。 白玉烟越看越觉得喜欢,拿在手里舍不得放回去。 “你若喜欢,就拿去玩吧。”这些东西她早已不放在心上,若能得烟儿喜欢,也不枉她回来一趟。 “好。”白玉烟也没有推辞,她是真的爱不释手。 将石头放进荷包里,白玉烟问:“戒指已经收好了吗?” 贺若玘颔首。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们回吴家堡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戒指,如今戒指已经到手,她们应该往哪儿去? 白玉烟一时还有些迷茫,她对这里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又该做什么。 “烟儿想离开了?”贺若玘问。 “嗯?”白玉烟不解,“这里也没有吃穿休息的地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烟儿,喜不喜欢看热闹?”贺若玘以一种诱惑的语气:“过几天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热闹?”白玉烟歪歪头:“比刚才还热闹?” “比刚才还热闹。” “好。”阿玘似乎很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看看吧。 正好她需要找个地方静下心来潜心研究武学。最近总是不停奔波,只有抽空才运功一下,再不练练,武功都要生疏了。 若没人打扰,这几天就沉下心来将荒废的武功通通捡起来从头到尾练一遍。 “我们就住在这里?”白玉烟看了看床架和房梁上堆积的灰尘和蛛网,心里有些纠结,若是要住在这里,她还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 “当然不是,”贺若玘点点她的鼻子:“我怎么舍得让烟儿住在这里?我们另有去处。” “哪儿啊?”白玉烟见贺若玘这么神秘,忍不住好奇心泛滥。 贺若玘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了响动。 白玉烟收敛神色,轻轻一步跨在了贺若玘的身前。贺若玘勾唇一笑,上前一步与白玉烟并肩,伸手握住她。 白玉烟转头笑了笑,随即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门外。 “我怎么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幻听了吧?人都已经出嫁了,这院子又破破烂烂的,谁会去那里面?” “也是,三小姐出嫁之后,那里面的东西都被人翻遍了,也没听说有人找到什么值钱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0章 “诶,你说,是不是还有人偷偷溜进去拿东西?” “拉倒吧,还三小姐,我们下人还有半吊钱呢,她那里连只耗子都没有,还有人进去找东西?” “架不住有人不信呢,好歹也是个小姐。” “就二小姐那行事...哪有什么可以搜刮的东西?甭管有没有人进去,咱们可少管,在这种人家府上做事,一个不小心啊,就没命了。”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这府里几年前还淹死过一个厨娘呢,就在后院的大水缸里,也不知是怎么落进去的,邪门儿得恨呢。” “你快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唉。” 贺若玘正要放松心神的时候,白玉烟忽然将她的手一按,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下一刻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站住。” “老,老爷?公子。”先前谈话的两个人回道。 白玉烟以眼神像贺若玘示意,贺若玘点头。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回,回老爷,我们只是路过此处,没做什么,没做什么。”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是是。”两人急切的应道,脚步飞快的退走了。 “叫管事的将那两人辞退。”老爷在向另一个人说话。 “是。” 过了一会儿,老爷才再次开口:“让公子见笑,家里这些下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成天也没有事做,就知道编排主人家的不是。唉,也是老夫治下不严呐。” “堡主心善,竟叫这些普通人到府里做活,是这些人不知好歹不知感恩,又怎么能怪堡主?” “唉,老夫这小寨也是护佑这一方水土的势力,能多帮衬这些穷苦人家就多帮帮忙,好过叫他们饿死。”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小了,隐隐还有几句传来。 “方才那座小院是何处?恕凤某无状,只是贵寨上下建筑精巧,保养得宜,竟然有这么一座几近荒废的院子,凤某实在很是好奇。” “那院子啊,那里是老夫一位远亲的住所,数年前不幸过世了,老夫恐触景伤情,就不往这边来了。想不到这些下人欺我不过问,竟然怠慢成这般。回头我便叫人将此处重新修缮一番。” “堡主是性情中人。修缮一番也好,到底破破败败,瞧着也不大好看...” “确是如此。” “凤平秋?” 外面的人走远后,白玉烟才开始同贺若玘说话,对于后来那两个声音,她还是颇为熟悉的。 一个是先前同她有过争执的吴家堡堡主,一个,是今早上还与她们坐一辆马车的人,那个满口谎话,不知道身份的“穷光蛋”。 “先前就是他出声阻止我们,才叫姓吴的有了可乘之机,救下他女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与吴家堡有旧?” “未必,”贺若玘摇头:“他恐怕是,有别的目的。” 贺若玘略思索一番:“或许,他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那东西?” “就是方才,我与你说的‘热闹’。”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势力搅和进来,很好,若要看热闹,这水自然是越浑越好。 见贺若玘有意卖关子,白玉烟鼓了鼓嘴,“阿玘就知道欺负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还要卖关子,吊着我的心肝。” “烟儿这么可爱,”贺若玘凑在白玉烟的身边,冲她的耳朵呼气:“当然是要多欺负欺负啦。” 白玉烟脸莫名一红,随即就是眼睛一瞪:“好哇!”呵了呵手指头:“刚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别跑!” “好烟儿,饶了我吧。” ... 两人在破院子里打闹了一会儿,趁着天色还早,就悄悄离开了。 白玉烟抱着贺若玘在后山间腾挪,她们两人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出行方式,在贺若玘的指点下,白玉烟左拐又拐,终于在半山腰处停了下来。 望着这个垂挂着丛生藤蔓的洞口,白玉烟有些头疼,无奈的问一脸笑意的贺若玘:“这就是,那个好地方么?” 总觉得心里的期待破灭了,这样一个山洞里面能住得好么? 贺若玘笑意不减,上前撩开将洞口几乎全部遮蔽的藤条:“你看。” 藤条拉开,外面的阳光照了进去,将洞内的景象照亮,看清里面,白玉烟瞪大眼。 里面是全套的石桌石椅,一应设施俱全,而最里面,还有一张大床,白玉做的。 “哇!”白玉烟无法掩饰的惊叹出声,忍不住抬脚走进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这些石桌石椅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看起来,比之前贺若玘所居住的院子好太多了。 “这里是我无意之间发现的,”贺若玘跟着她走进来,看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也忍不住心生欢喜:“你可还记得,早上我同你说过,先前一时好奇曾跟踪过吴堡主,这里就是那次发现的。” “噢。”白玉烟点点头,最后克制不住向那张白玉床走去,伸手摸上去:“竟然是温的。” “我那时不知世间还有修真之法,见这些东西一尘不染,还以为有人在此居住,便匆匆离开,再没有来过此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1章 那次过后,阿玘被吴佩娥...所以才没来了吧。 “这些,是施加了净尘术么?”白玉烟还记得那个贺若玘交给她的小法术,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后,她就不怎么使用了。清洁什么的,还是泡澡更舒服一点,只用净尘术,心里总觉得不干净。 “这里应该有一个净尘术法阵。” “法阵?”白玉烟按耐不住好奇心,在这山洞里打转,东摸摸西看看。“这里,曾经有修真者在此居住过?” “应当是。”贺若玘坐在白玉床上,看着她动作。 白玉烟双手合十,不知对着什么地方喃喃念叨:“不知道是哪位前辈,我和阿玘在此借助几晚,定不会有意破坏这里面的陈设,请前辈放心!” 贺若玘撑着下巴,看她如此认真,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阿玘,”白玉烟念叨完,对贺若玘说:“我去打几只野味来,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回来!” “去吧,”贺若玘向她挥挥手:“早些回来。” “嗯。”白玉烟掀开藤帘,很快就显示在洞口。 ... 这山洞,真的是一处好地方。外面山林茂密,野味很多,不远处还有一口山泉,简直是吃喝不愁。 而且,更美妙的是,这里居高临下。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山岩上,就能很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景象。只要小心一些,别太招摇,就不会被人发现。 而下方,正是吴家堡的水寨,白玉烟的眼力好,虽不至于小到连那些人的脸部表情都能看清,但分辨谁是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人已经在这里呆了近七天。这七天白玉烟果然如她所说那般,耗费几天将灵玉功从头至尾运转数个大周天,连带将焱火赤心决前面那一小段已经学会的部分运行了几遍,收工之后,白玉烟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身精力充沛,又忍不住起身练字起了拳法。 她所用的拳法与脚法配套,招式大开大合,力道极大,一时间整个山林,都是她上下腾挪的身形和掌击空气的呼呼风声,间或还有一些爆破之声响起,也不知是何等厉害的武功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白玉烟在山洞外练武,贺若玘便就在一帘之隔的山洞内修炼魔功。 凡人界的灵气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个山洞是修真界的前辈居住过的地方,尽管不知过去多少年,这洞内的阵法已经有些微弱,但还是起到了些许聚灵的作用。 山洞的灵气,比之外面可是要多上许多。 以贺若玘如今的实力,这点灵气也算聊胜于无。烟儿不是说她身体太虚?正巧趁此机会将这破身体修补一番。 贺若玘如今还不敢将自己修炼魔功,走的是魔道的事情告诉白玉烟。 她还没试探出烟儿对于魔道的看法,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暂时瞒着,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修炼魔功,不到合适的时机,不敢告诉她。 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害怕失去。何况,她现在已经感受过阳光的温暖,又叫她回到潮湿阴冷的黑暗里她如何受得了? 贺若玘有事瞒着白玉烟,而白玉烟也未曾对贺若玘和盘托出。 这会儿,白玉烟正盘坐在一块隐秘的大石头上,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血红色玉佩。 这是先前白玉烟用来为贺若玘挖掘紫夷花的那块玉佩——赤心佩,或者将之称为赤火灼心佩,这是她将焱火赤心决第一层星火期修炼至初期时,突然出现在她脑中的信息。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所谓传男不传女的焱火赤心决竟然是与这赤心佩配套的功法。而太爷爷传授于她的焱火赤心决只有第一层,剩下的都在这赤心佩之中。当她将要进入下一个境界,赤心佩才会显现出下一层功法的讯息。 在珈兰谷差点突破之时,白玉烟就已经知道这枚玉佩的信息,也正是玉佩示警,她才会适时停止即将到来的突破,将其压制回去。 那之后,赤心佩便没入她的眉心隐藏在她的上丹田之中。 方才白玉烟又差点突破,赤心佩才现身警告。白玉烟及时收手,将即将萌芽的突破之机掐灭。 赤心佩在空气中转了两圈,红光一闪,再次没入白玉烟泥丸。 看看自己的手,白玉烟狠狠一捏,“噼啪”的空气爆裂声响起。 她的力量增长得太快,最近突破的动静也是越来越频繁,也不知那寻仙大会什么时候才会开始。 不论是阿玘,还是赤心佩都告诉她,在这个小世界突破对她没有丝毫好处,可是她最近也越来越难以压制了。只希望寻仙大会快点开始,千万要让她在突破之前去到那个飞瞏世界才好。 惆怅,有时候天赋太好了,也是一种烦恼。 也不知其他人知道她的想法会不会打死她。也许,知道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吧? ... 白玉烟提着烤好的肥鸟回到山洞,撩开藤帘就看到贺若玘难得的不在山洞里。 白玉烟有些奇怪,“阿玘人呢?跑哪儿去了?” “烟儿...”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若不是白玉烟耳力好,她就要错过了。 “阿玘,你在哪儿?” 白玉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却不是往洞外去的路,这方向是——白玉床? 白玉烟刚走进,哗啦一声,白玉床的床板竟然被掀开了。床板下面是一个阶梯,此刻贺若玘就站在阶梯的最上面一阶,以手推着床板,看来正是她从里面将床板推开。 白玉烟伸手,让贺若玘搭着她的手从里面出来。 一离开,那床板就啪的一声阖上了。 白玉烟觉得不可思议,将肥鸟递给贺若玘让她帮忙拿着,蹲下来仔细研究这张她们睡了好几天的白玉床。 “不论怎么看,都是一整块玉石雕成,完全没有一丝痕迹,”又伸手敲了敲,实心的,也没有空响,“这下面竟然有一条通道?”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贺若玘将手在玉床一块毫无凸出的花纹上轻轻一按,“轰轰”的声音响起,床板又打开了,“若不是无意鼓捣了一番,只怕我们离开了,也不曾发现其中的秘密。” 其实是贺若玘的神识无意中扫过了白玉床,发现其中的空洞,推测出这玉床有古怪。她也是费了不小的心思,才找到这打开的机关。 白玉烟看着那凹陷下去的花纹,总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2章 “这下面是什么?” “一起去看看?” 白玉烟点点头:“饿了,一边吃一边看。” 贺若玘露出宠溺:“好”。 随后,两人便将那只肥鸟分了,一人拿着一个鸟腿往通道里走。 都踏入通道之后,床板啪的一声,再次阖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肥不肥? 爱不爱我? (* ̄3 ̄)╭ (ps:明天依旧不能照常更新...) 第34章 床板放下之后,里面的空间意外的没有黑暗下来。不知光源在哪儿,总之比外面的山洞还要亮堂一些。 两边的石壁光滑而又干净,上面什么都没有。 白玉烟左右打量,这条通道似乎是用一整块石头凿成的,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拼接的痕迹,就像外面那张白玉床一样。 这些就是修真者的手段吗? 越是接触,对那个世界就越是心生向往。 这条通道并不长,也没有遭遇到什么机关,两人一路畅通的到了通道尽头。 那是一块光滑的石壁,看不出“门缝”的痕迹,连花纹都没有,更别说在上面找到什么机关。 这一条通道,倒像是给人开了一个玩笑。或许,它的主人只是想开辟出一个地下储藏室? 贺若玘说:“方才我走到这里就听到了你的呼声,也没来得及查看。” 白玉烟点点头,面对这一面墙,她也没什么头绪。 若是一般的江湖人,走到通道的尽头,只怕会以为这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 因为这里太干净了,若是一般的密室,两边的墙壁上总该有点什么“东西”招呼来者。 偏偏什么都没有,这一切就像山洞的主人一时有了闲心,挖下一个地下室来放置一些平常用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要将地下室做得这么隐秘,高人的思想谁又能揣摩呢? 可是这里是修真者的地方,那就有些不一样了。 阿玘说,修真者只要稍稍有成的,都能够辟谷,哪怕不能辟谷的,也有辟谷丹之类的东西,所以一般的食物他们是不需要的。 而不一般的食物,也有专门的贮藏方式,且还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那么这个通道必然不会是什么地下室。 除非这位修真者艺高,任性。 “我们一会儿再看吧,先吃,吃完才有力气思考。” 白玉烟一口咬在烤得喷香酥脆的鸟腿上,咔擦咔擦咀嚼的声音在这处安静的通道里异常的清晰。 贺若玘对于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已经习以为常,学着她的模样往干净的地面上一坐,也开始吃起来。 白玉烟的手艺很好,拜玉灵幽谷的看家本领所赐,她对于山林这些花花草草熟悉得很,什么能吃什么能用来调味再清楚不过。 所以,吃她烤的肉,真是一种享受。 这种香喷喷的味道很快就在通道里蔓延开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了一个喷嚏,整个石壁都震了震。随即,浑然一体的石壁上忽然“当啷”两声,掉下些什么东西。 贺若玘和白玉烟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吃。 这之后,一只肥肥的鸟被两人吃光了都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难道她们猜错了?这通道里没有别的生灵? 白玉烟用裹鸡腿的叶子将两人所吃剩的骨头包起来放在通道的一角,准备等一会儿再将之带出去。 擦了擦手,白玉烟将贺若玘拉起来,走到方才有响动的地方查看。 走进了才看清,之前还一片光滑丝毫没有别的痕迹的石壁正中央露出两个凹陷来。 对称的凹陷,像两个门把手。 白玉烟将手指头放上去,尝试看能不能将这“门”拉开,但那两个凹陷实在是太小了,只能堪堪放下两个手指头。 无从着力,强行拉门的方法就不可行了。 “这凹陷处,应该是放钥匙的地方。”贺若玘猜测。 白玉烟点头,毕竟这形状和大小,都不像是“把手”。 指头点着下巴,“这个形状,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贺若玘仔细看了,“若是合起来,倒像是开启白玉床机关的那片花纹。” “哦,对,就是这个。”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3章 白玉烟将两只手沿着那两个凹陷一比划,随后两手合在一起,“这样的东西,阿玘...” 贺若玘与白玉烟对视:“...那块石头。” “嗯!”白玉烟美滋滋的将那块黑白的石头拿出来。 还是她眼光独具一格,一看就知道那石头不寻常。 贺若玘心里有些感慨,若不是烟儿注意,只怕她捡回来的那块石头,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回想起前世她回到这个小世界所见所闻,只怕不止她的戒指,连这块石头都便宜那个住在她屋子里的“吴家后人”了。 上辈子,贺若玘修炼有成回到这里,数百年过去,自然是物是人非。 吴家堡早已是在此处,不是覆灭,而是发展壮大迁走了。 这里只剩下一些被遗弃的不受宠的旁支。 而她的那个小破院,竟然屹立了数百年。不但没有倒,反而经过无数次修缮后越加坚固精致了。 抓来人问了才知道,几十年前这里曾住了一个被旁支遗弃的废材。 后来这废柴坚持不懈,百折不挠,终于凭借强大的毅力修炼有成。力量强横,手段通天,移山填海无所不能,甚至还有仙人下凡亲自来迎接他。 虽然他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分支的人仍旧是将这小院供起来,以求沾染些许仙气,再出几个仙人来。 那所谓的仙人是什么,贺若玘当然知道,只怕是那吴家后人得了什么机缘,开启了自身的修真天赋,才一朝翻身。 她循着迹象一路追到飞瞏世界,找到了那个吴家后人,母亲留给她的戒指果然在他的手上。 她自然是出手将之抢了过来。 然而,她还宁愿没有抢过,也好过... “阿玘?”白玉烟的手在贺若玘的眼前晃了晃,贺若玘才回过神来,“阿玘,你在想什么?” 贺若玘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想,若不是烟儿,我就要错过这块石头了。” 白玉烟嘿嘿一笑:“可是现在它还在啊,阿玘不要想那些没有发生的遗憾呐。” 贺若玘眉眼弯弯:“好。” 白玉烟凑过去将那块石头放在凹陷处比划:“能合上,应该就是放在这里面的。” 不过... 将石头收回来,拿在手上查看:“可是那两块凹槽是分开的,这两块石头却合在一块,怎么把它拆开呢?” 白玉烟先试了试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硬掰。 然后不出所料的以失败告终。 这东西坚硬无比,哪怕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纹丝不动。想想也是,修真者的手段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怎么办?” 钥匙就在手上,却没办法打开门,这可真是让人抓心挠肺。 “给我看看。” 白玉烟将石头放在贺若玘的手心。 贺若玘两只手拿着,白玉烟正等着她翻看研究,却见那两块耳朵一样的石头就这么轻飘飘毫无预兆的分开了。 白玉烟眨眨眼,看着贺若玘手上一黑一白的两块石头:“怎么做到的?” “只是,尝试着将灵力输入进去。”她只是将魔气输入进黑色的那一半中,而白色的那一半,自然而然的就脱落了。 “对哦,”白玉烟一捶手:“洞穴的主人是修真者,这些机关自然是要用到灵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贺若玘抿唇一笑:“好了,我们快试试看吧。” 贺若玘将黑色那块留在手里,白色那块交给了白玉烟。 两人分别拿着,将那两半同时放入凹陷之中,果然是严丝合缝。 然而静静等待了半晌,石壁上却没有动静。 “是哪里出了问题?”白玉烟想了想:“这里是不是也要输入灵力?” “试试吧,我数到三,我们同时输入。” “好。” “一,二,三——” 过了一会儿,还是纹丝不动。 “哪里出了问题?” 白玉烟将石头取下来,拿在手里翻看,与那石壁如此相合,怎么会打不开呢?钥匙应该没错,错的是打开的方式。 “唉?” 白玉烟再次输入灵力,却见手上的小石头噌的一下从她手心飞了出去。 “咔” 两块石头在空中相撞,再次牢牢的粘在一起,随后落在地上。 原来,贺若玘手上的那块石头也飞了出来,两块石头之间像是有超强的吸力,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合在一起。 “阿玘,你刚才也输入灵力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4章 贺若玘点头。 白玉烟若有所思:“看来我们两个同时将灵力输入石头,就会让石头产生强大的吸力。刚才,恐怕非但没能将门打开,反而让门阖得更紧了。” 白玉烟将石头捡起来,以自己的灵力输入两块石头,果然,咻咻两声,两块石头就向相反方向飞了出去,撞在了两边的石壁上。 “如果是同一种力量,就能让它们互相排斥。” “咦,刚才阿玘让它们分开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阿玘只在一边注入了能量?” 贺若玘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忐忑,烟儿,该不会发现她所使用的力量与她相悖了? 白玉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她重新将两块石头捡回来:“那我一个人输入灵力试试看?” “嗯。” 贺若玘垂眸,虚惊一场,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 白玉烟再一次走到石壁前,深吸一口气,只希望这一次一定成功。 郑重的将两块石头放入凹槽,白玉烟调集身上的灵力,同时输入两块石头之中。 片刻的几寂静之后,石壁,终于动了。 小小的“轰隆”声响起,一条中缝从浑然一体的石壁上出现,随即缓缓扩大,在两块小石头相斥的推力之下,这座石门终于打开了。 三十七章 “咯”的两声,石门开到最大的时候,两块石头失去了力量掉在地上。 白玉烟将石头捡起来。 若单独看,这两块石头倒有些像勾玉,只是内里的一侧并不是弯曲的。 心里掠过一丝想法,尚未成型,白玉烟将之抛到一边,把石头收好。 “阿玘,”白玉烟回头,牵着贺若玘的手:“里面不知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进去。” “嗯。”贺若玘嘴角难掩的上翘。 两人并肩往里走。 里面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若不看那大门,这条通道与外面几乎是一体的。应该是在同一块石头上开凿出来的。 稍有不同的是,这一片通道的墙壁上,终于开始有了一些花样。 是描述故事的壁画。 从进入通道开始,到通道的尽头,其上的人物与风景写意传神,作画之人应该是各中高手。 而其中的人物,尤其以两个人最为突出。一个男子,一位女子。 女子容颜生动立体,哪怕仅仅是寥寥几笔勾勒,也仿佛其上的容颜近在咫尺,若世上真有此人,只怕见过这壁画之后,一眼就能认出。 而男子,则没有五官,他的身形画得很是清晰,但他的面部却只是平板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一男一女贯穿了一整幅壁画,壁画的内容就是讲述他们两人的故事。 从两人相识相知到分开,到茫茫人海难以寻觅,到一身伤痛命不久矣。壁画越到后来就越是潦草,从前面的快乐到后面的悲伤甚至绝望,直到再无希望。 一开始白玉烟还有十二分警惕,看到这壁画之后,却渐渐投入进去,心中的警惕也只剩下了一分。 索性此处的主人并没有恶意,这一路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 壁画的最后一笔,一条长长的划痕使得壁画并不完美,也似乎在昭示着壁画故事的结尾不尽人意。 看来,此间的主人就是壁画之中的那位男子了。 白玉烟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来。 这个不完美的故事看得她有些压抑。 贺若玘闭了闭眼睛,看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门,不同于先前,这只是一扇普通的石门。 上面有两个石环,石门的中间有隙,就像寻常的人家一样,也许只要捏着石环轻轻一敲,里面的主人就会前来开门,热情的招待来访的客人。 这座石门很熟悉,在壁画的前半部分就提到过,在男主人与女主人曾经在一起居住过的地方,是一扇由男主人亲手打造的门。 “这里,好像是主人为他妻子所打造的地方,我们该不该进去?”白玉烟站在石门前,有些犹豫。 总觉得进去,会辜负主人的一片心意。 “修真界讲究缘法,这两枚钥匙既然为你我所得,就是此处与你我有缘,所以烟儿,不必迟疑。” 贺若玘的心肠早已锻炼得坚硬无比,这么一点煽情的故事,还无法打动她。要她放弃想要的东西,不是仅凭一副壁画就能成的。 白玉烟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听贺若玘的。想要得到些什么,就要舍去些什么,想要变强,就不能死守着心头的那点“不忍心”。 白玉烟上前,捏着其中一枚石环,轻轻的,敲了敲。 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晚辈两人有缘得来开启此间密室之钥匙,特前来拜会。” 说完,向着石门一揖。 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石门吱呀一声,竟然咧开了一条缝隙。 那可是石门,绝不可能是风吹开的。 白玉烟惊讶的直起身来,她对于修真界的接触实在是太少了,哪怕一块会漂浮的玉佩和会自己打开的石门都能让她惊奇。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5章 既然门都开了,证明此间的主人也是同意她们进去的,白玉烟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上前将门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其中的花草生机勃勃,桌椅小塘一应俱全,不像是在地下,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小院一样。 穿过小路往里走,就进到一处堂中。 堂上的石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枚玉牌。 信封上写着三个中正平和的大字:“与客书” “这是给我们的?” 白玉烟指着那封信。 “小心,”贺若玘提醒她道:“谨防有诈。” “嗯。”白玉烟也不是没有防备,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两根枝条,一根抵着信封一根将信封挑开,将里面的信纸挑出来。 贺若玘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虽觉得有些好笑,却也由着她去了。 神识放开,扫视着这座密室的格局。 密室的主人也不知是实力不济,还是大限将至,这里的禁制法阵最高不过是金丹期的境界,以贺若玘元婴期的神识,这些禁制在她眼里,如同空气一般。 这座房间的上下还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小院,其中一座与他们所在的地方一样,桌上摆着一封书信,一枚玉简。 而另一座则少了书信和玉简。在贺若玘看来,那什么都没放的,才是密室主人真正想要给妻子看的地方。 而另一座小院...若烟儿不曾扣响门环,说出那番话,只怕她们进的就是那个地方了。 哪里只怕就不像烟儿进来这般顺当了。 有意思,守礼之人便以礼相待,粗鲁之人便粗鲁相加么? 密室的主人倒是好一番心思。 可是在贺若玘看来确是讽刺,活着的时候不将人抓住,直到分开了快死了才追悔莫及,无用而又窝囊。 她绝对不会允许她与烟儿变成这样。哪怕她们要分开,她也绝对不会任由烟儿离开她的视线。 贺若玘垂眸,摩挲着手上的那枚戒指。 这个时候,白玉烟已经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拆开了。两根枝条将信纸压平,铺在桌面上,她将其中的内容读了一遍。 “有缘人...” 白玉烟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声。 信上大致意思是,缘分让她们来到这里,看她们有礼貌,给她们准备了一份礼物,也有一个请求。 请求就是,如果以后能够遇见,将桌子上的那枚玉块也就是玉简送给一位叫做渺羽的女子,就是壁画上那位。 “密室的主人想得可真周到。”竟然会考虑到将宝贝送给那些闯进来的外人,“只要他们拿到了宝贝,就不会破坏这里的陈设了吧?” 贺若玘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密室的主人会将这里所有的宝贝都交出来。” 所以,这种手段,也只挡得住烟儿这样的正人君子,嗯,正人女子? “也对。” 白玉烟将桌上的玉简取下来:“既然密室的主人信上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将这个玉简拿走,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渺羽姑娘。” “你要去找她?”贺若玘问。 白玉烟想了想:“也不用刻意去找吧,就是万一碰到了,就将东西交给她。”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的,看她和阿玘就知道了。 既然缘分让她们两个来到这里,说不定天意会让她们两个找到那位渺羽姑娘呢? “这密室已经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你有没有想过,那渺羽,已经亡故?” “阿玘,你不要往坏了想嘛,”白玉烟摇了摇贺若玘的手臂:“你不是说修真者寿命很长么?不然,让密室的主人这样留着孤零零密室的在这里好可怜啊。” 贺若玘无法,弹了弹白玉烟的脑门:“你呀,总改不了这心软的毛病。” “我知道,心软在修真界里走不长远嘛,我会小心的,这不是有礼物吗?想要礼物就要答应人家啊。” “好好好,拗不过你。”贺若玘无奈摇头。 白玉烟很是高兴,咧开嘴笑,一会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礼物上去了。 “礼物,礼物” 白玉烟嘴里念叨着,信上说,礼物就放在卧房的床角垂挂的香囊里。 一个小香囊能装下什么礼物? “走,阿玘,我们去找礼物。”白玉烟拉着贺若玘的手往卧房去。 卧房就在隔壁。 房间里的陈设大气而厚重,还有一些玉石摆件,可能是古迹的字画,价值不菲的古董,这些白玉烟看都没看一眼。 而房间里的床上竟然是用大红被子铺成的,看起来像新房一样。 白玉烟不敢碰床上的东西,这些都是密室主人为他妻子准备的。 小心的走到床角处,那上面真的挂着一个银质的香囊。 白玉烟头一回寻宝,还是主人直接赠与的宝贝,想想还有些小兴奋。 撕下衣服的一角,将那个香囊取下来。 白玉烟刚将香囊拿在手里,“轰隆隆”,密室就开始激烈的摇晃起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6章 周围不断有碎裂的石块砸下来,这里要塌了。 “怎么回事?”一阵古怪的波动从香囊上传来,白玉烟只来得及死死抓着贺若玘的双手,眼前就是一黑。 一阵令人头昏眼花的晃动过后,白玉烟好容易睁开眼,第一时间是确认身边之人的安全。 “阿玘,你没事吧?” 贺若玘摇头:“没事。” 见她真的没什么问题,白玉烟才放下心来打量周遭的环境:“这里是...” “我们来的地方。” 眼前是那座用那两块小石头打开的大门,现在,这座大门正在她们面前缓缓的阖上。 两人没有尝试再次进入,静静地望着大门再次变成那面毫无痕迹的石壁,而上面的那两个凹陷,也消失不见了。 “那个房间没了,若是密室主人的妻子回来,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白玉烟陷入自责,好像是她将香囊拿下来之后,房间才崩塌的,她是不是不应该拿的? “你可看到了,那条刻着壁画的通道还完好无损。恐怕只有我们坐在的地方塌陷而已。” “可是那房间,不是密室主人最想给妻子看的东西吗?” “那座院子很小,只一间厅一间房。依照壁画最后的那一笔推测,密室的主人只怕是死在密室之中的,可是你可曾看到他的骸骨?” 白玉烟这才想起其中的不对劲:“对哦。” “他真正想给妻子看的,恐怕还另有他处。我们进去的,不过是别的地方。” 白玉烟沉思,相同了其中的关节,若是她,她也不会将精心准备的地方给外人看:“哦,我知道了。”随即脸上的纠结之色也消失了。 看她想明白,贺若玘也松了一口气。她不能同烟儿说自己早已用神识得知这些,好在烟儿聪明,一点就透。 “你带出来的是什么?” 贺若玘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 白玉烟低头望着手上的,“香囊。” “打开看看?” “好。” 银香囊的中间有一条缝,看起来是可以打开的。 白玉烟两手捏着,轻轻一掰。 “咔哒”一声,香囊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 白玉烟将戒指取出来。 这是一枚女子款式的戒指,戒身比较纤细,上面雕有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看起来很是素雅。 “为什么送一枚戒指?”白玉烟觉得奇怪,虽然这戒指还挺漂亮,但:“万一进来的是男子怎么办?” 贺若玘说:“这是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并没有男女之分。”男子戴女子的款式,女子戴男子的款式,这种情况在修真界满大街都是。 法宝器物如此珍贵,不会炼器的修士又是一抓一大把。为了一件趁手的宝贝,往往要经历无数生死,或者付出高昂的酬劳。能够得到就不错了,谁还敢嫌弃款式不对? 只有那些有钱有实力又任性的大势力或大高手才敢。要不,就是炼器师本人。 “储物戒指?”白玉烟两个指头捏着戒指举在眼睛前面:“和储物袋一个东西?” “嗯。” “修真界用来放东西的宝贝好多啊,连戒指也能放东西?” “储物袋,储物腰带,储物手镯,储物戒指。这些储物工具,越往后便越珍贵。” “那,这个戒指岂不是很贵重?” 贺若玘点头。 看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贺若玘忽然对密室主人有些好感。以烟儿的性子,若是知道这戒指的贵重,只怕还不一定会要。 这种强迫别人必须收下而欠下人情的方式,虽然在她看来有些反感,但却颇为适合烟儿这样的性子。 因为,就算是没有戒指,这傻丫头也会去寻找玉简的主人。 “储物戒指,哪怕在中级世界也不是人手一个的东西。而在这小世界,只怕听都没有听说过。” “一个小小的储物手镯,就能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白玉烟觉得手上的东西有点烫手,她觉得密室主人给点什么灵石什么武器的就已经不错了,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储物戒指? “那,要不,我们将这东西还回去?” “储物戒指珍贵是珍贵在它的制作上,”贺若玘忽然说:“越是大的器物,越是容易在上面刻画法阵。” “戒指小巧,制作的难度较大,所以才稀有。但不同的戒指,其中的空间大小也是不同的。没准这枚戒指的空间比较小?若是戒指空间还没有储物袋所容纳的空间大,那就是鸡肋了。” 贺若玘没有说的是,储物袋这一类储物工具,都是刻画的空间法阵。而戒指则多是用一种名为空冥石的珍贵材料制作而成,自成一方空间,其稳定性远远超过法阵空间。所以,哪怕戒指的空间再小,也比储物袋之类的珍贵得多。 白玉烟成功被忽悠了,“那怎么看戒指空间究竟有多大?” “滴血认主,刻下灵识烙印,以自身灵力温养至完全与己身相融合。”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7章 眉说一条,白玉烟的脸色有皱得更深:“好麻烦。” 贺若玘狡黠一笑:“这只是完全认主的方法,若是想看空间的大小,只需要滴血就可以了。” 白玉烟哀怨的看她一眼,又被逗弄了。 “那我看看。”指头伸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贺若玘的眼睛也跟着一眨,盯着她将那迅速冒出来的鲜红血液滴在戒指上。 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一滴血飞快的融入戒身,随后,就像赤心佩一样,一阵关于戒指的讯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白玉烟的注意力放在戒指上,就没有再管她那还冒着血珠的手指,直到被一阵温热给拉回了神。 就见阿玘凑的极尽,而她那只被咬破的指头正被阿玘含在嘴里,温热的舌头在伤口上舔舐,将上面的血液卷走。 “阿,阿玘?”白玉烟吓了一跳,面红耳赤的,“你在做什么?” 贺若玘眼中一丝笑意闪过,面上却是一脸无辜,将白玉烟的手指拿出来:“我在帮你止血啊。” “我,”白玉烟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只觉得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想要将手收回来,却没成:“我自己来吧?” “等等,”贺若玘没理会她的不自在,“还在冒血。”说完就又衔了回去。 在白玉烟受不了之前,贺若玘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指头,满意的看看:“好了,没有流血了。”烟儿的血,就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她,记住了。 “谢,谢谢。”白玉烟收回手,握成拳头捏一捏,脑海里总是忍不住回想阿玘为她含着手指头的模样... 哎呀,她这是怎么了?太奇怪了,怎么在想这些。 贺若玘不让她再纠结下去,转移话题道:“怎么样,其中的空间有多大?” 白玉烟听她一问,想了想,“大概有,一个吴家堡这么大?怎么样,算小吗?” 吴家堡大小,吴家堡占了几乎一座小山的地界,这么大的空间戒指,还真不能昧着良心说小。 贺若玘摇头:“勉强也算不了小。” 白玉烟的脸色就垮下来,“大啊?” “也不算大,算中等吧。”跟那些大世界的储物戒指比起来的话。 储物工具当然也不止方才说到的四种。那些法宝的空间就大了去了,只要有实力,想要多大就多大。但对于储物戒指而言,那也不算小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认主,就收下吧。”这种初步的滴血认主是可以解除的,但烟儿也不知道不是? “里面可有什么东西?” 白玉烟闷闷的说:“有几堆石头,几件衣服,还有些花花草草和几枚玉简。” 一边说着,也一边拿了一些东西出来,滴血认主以后她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用灵觉将东西取出来了。 几块石头,一件衣服,一枚玉简。 贺若玘一一指过,为她辨认:“灵石,法衣,贮存讯息的玉简。” 白玉烟将玉简放了回去,阿玘说玉简里储存的往往是比较重要或比较多的讯息,暂时没空看里面的东西。 将法衣搭在手臂弯,白玉烟把玩着几块石头:“这就是灵石?” “嗯,”贺若玘点头:“这是下品灵石,是修真界比较常见的东西。” 听到常见,白玉烟就比较放心了。贺若玘顺势为她普及一些修真界的常识,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从通道中出去。她们或许没有发现,白玉烟放在角落的那个骨包已经不见了。 ... 两人穿着新衣服坐在白玉床上吃烤鱼。这次去密室一趟,两人算是发了一笔“横财”,新衣服也有了,并且脱离了铜板吊钱的时代,一举迈入灵石阶级。 她们身上穿的,正是储物戒指里的法衣。是大众款式,算不上宝贝,连滴血认主都够不上,不过白玉烟很满意。 这种法衣可以用灵力随意调整一些如颜色和大小之类的细节,穿起来比之前买的水苎麻衣服还要舒服,真是换上去就不想脱下来。 现在距离进入密室又过了两天,白玉烟已经很是适应动不动就将东西收进戒指,又动不动将东西拿出来的生活。 两人分食完一条,觉得没吃饱,白玉烟又摸出来一条,继续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这种习惯,明明有多的鱼,为什么不一人一条? 白玉烟不知道,她只是养成了习惯。 而贺若玘,她就只是笑。 “这种鱼不错。”鱼骨吃起来像猪软骨,都不用吐鱼刺。 白玉烟不会吃鱼,常常被鱼刺卡住。偏偏贺若玘又喜欢吃鱼,白玉烟为了照顾她,就时常做。 每次都让阿玘为她挑刺也怪不好意思的。 这种长得有些奇怪,却看起来很好吃的鱼,没想到还真有意外的惊喜。 “若是喜欢,可以多做一些。”贺若玘哪里是喜欢吃鱼,她只是喜欢“挑刺”而已。 “不太好找,”白玉烟嚼嚼:“就发现这么几条,都被我抓来烤了。” “吃不到也没什么,这不过是凡间的鱼,若是到了修真界,还有更多千奇百怪又好吃的东西呢。” “阿玘你就别馋我了,只求那寻仙大会快点开始,太折磨了。” 知道她最近烦恼突破之事还老是撩拨她,阿玘真是坏坏的。 “快了吧。” 她倒是不希望寻仙大会太快开始,因为那就意味着,她和烟儿,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两人吃饱,从白玉床上起身,打开床板,白玉烟将一条烤好的鱼放进去,又将床板放下来。 自从想起留在里面的骨包,回去找寻无果以后,两人就有了怀疑。最近常常多做一份食物放进去,等再次打开后,果然就不见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8章 今天,她们想看看在这里面偷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贴着床板,白玉烟听到下方细微的响动后,立刻将床板打开。 随后与一双黑豆豆眼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脱离贫困阶级了,真是不容易_(:з)∠)_ 最近尝试日万,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宝贝儿们多多鼓励我哇 \(^▽^@)ノ 如果心情低落,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í _ ì?) 所以最近如果日万成功的的话,大概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更新(七点左右) 第35章 那是一只雪白的小云团,身形隐约有些透明,两只眼睛黑漆漆圆溜溜的镶嵌在上面,看起来煞是可爱。 蓬松的身体下面有四只脚爪,毛茸茸的,又短又粗,乍一看像一只小狗,仔细看又觉得是四不像。 看到自己被发现了,小云团慌不择路,顾不上香喷喷的食物,东奔西窜,一会儿差点撞上墙,一会儿又差点滚下梯。 惊慌失措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恍惚想起自己的身份,正打算往地下沉,却被白玉烟一把捞了起来。 “这是什么?” 小云团在白玉烟的手里不断的挣扎。 白玉烟的手劲有多大?那可是一拳崩碎一块石头都轻轻松松的,这么一个小东西,哪里挣脱得了? 白玉烟的手指头在线东西身上轻轻一戳,也不知是戳到那个痒痒点了,云团挣扎的力气一泄,在白玉烟的手上打起滚来。 白玉烟觉得好玩儿,几个手指在它身上挠。 “应该是石灵,”贺若玘看白玉烟与那小东西互动,也忍不住伸手在小东西身上摸了摸,“这世上,一些东西得天独厚,机缘巧合之下也能修出灵智。若是气运深厚,说不定还能踏上修真一途,修成人形成就大道。” “这些生灵,统一称之为精怪。” “精怪?” 白玉烟已经放开了对小东西的钳制,许是感受到她没有恶意,云团也没在慌乱逃跑,反而在她手心上左嗅嗅,右嗅嗅,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这只手方才拿了烤鱼,上面还残留着烤鱼的味道。 知道这小家伙是馋了,白玉烟将之放回床板下面的地板上。 烤鱼还在那里。 小云团嘚嘚的跑到烤鱼前,嗅嗅,又呼噜噜的打了个喷嚏。 “原来先前那个打喷嚏的声音就是它啊。”白玉烟总算知道之前那道震动是怎么回事:“它难道是那扇门成精了?” 原来门也可以成精啊。 “那,是不是还有妖?”白玉烟好奇的问。 “自然是有的,”贺若玘点头:“三千世界之中,妖族无处不在。某些世界甚至完全由妖族掌控,是并不逊色于人族的一大种族。” 白玉烟活了十几年,这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人还是一个种族。那就是说,除了人族,妖族以外,还有别的什么族咯? 真是大开眼界了。 小云团嗅了嗅,却没有吃,仰着头看看白玉烟两人一眼。 白玉烟一愣,难道还不好意思被人看着吃饭么? 正想着要不要将床板放下,就听那小云团昂头,抖了抖胸前的毛,随后鼓起胸膛,长长的叫了一声——“啾~” ...像小鸡仔一样的声音。 白玉烟捂住嘴,差点笑出声。看它前戏这么足,还以为她会喊出什么令人大吃一惊的嚎叫来呢。 长长的一声差点让它整个小身板翻回去,就在白玉烟以为它只是在做什么餐前仪式的时候,就又听它啾啾叫了两声,很是急切的样子。 云团原地跳了两下,还对着烤鱼又拖又拽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知道缘由。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阶梯下面冒出头,随后小心翼翼的踩着阶梯蹦上来。 看到上面露出的两个大脑袋,迟疑的顿了顿。 在云团的催促之下,才一步步的走过来,亲昵的碰了碰白团子毛乎乎的脸。 这是一个黑团子,与白团子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毛色是黑的,眼睛是白的以外,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两只!” 白玉烟惊奇的叫出声。 黑团子似乎比白团子还胆小,听到白玉烟的话,身体反射的一抖,一跳。 白团子看它这么大的反应,身体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在嘲笑它。 黑团子也不生气,发现那发出声音的大脑袋只是对它好奇没有什么恶意,就又回去,轻轻撞了撞白团子的头。 白团子抖抖毛,抬头挺胸的带着黑团子去吃烤鱼。 “烟儿喜欢它们?” 贺若玘看白玉烟目不转睛的模样,似乎喜欢这两个小东西?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59章 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若只是作为调剂的小宠物,倒也还算不错。 “嗯。”白玉烟喜欢这两个小东西。 “若是喜欢,烟儿可以与它们签订契约,将它们收为灵宠。” “订,订契约?”白玉烟一脸纠结:“不止器物,连这些生灵都可以订契约?” 她指指手上的戒指,又指指那两个小团子,觉得不可思议,不止死物,连有智慧有生命的东西也可以? “当然可以,”贺若玘毫不客气的再次打破白玉烟的认知:“不止这些石灵精怪,法器灵宝,只要你有实力,强大的妖族同样可以成为你的宠物。” “宠物...那人呢?人也可以吗?” 终于问出了这个残酷的问题。 贺若玘冷酷的说:“当然可以。” “修真界有无数的手段让一个人乖乖听话,而毫无反抗之力。实力,契约,誓言,法器等等,方法应有尽有。这些手段,不仅可以操纵人的身体,甚至思想乃至灵魂都逃脱不得。” 贺若玘将修真界血淋淋的一面毫无保留的为白玉烟展开:“一着不慎,永世为奴,这就是修真界。” 越是强大越是光鲜,背后的黑暗就越是可怖。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惧怕又无法割舍的地方。 贺若玘在白玉烟的脑海里画出了一个宏伟雄壮的锦绣天地,又毫不客气的添上了一片浓郁沉厚的深黑。 白玉烟心情沉重,对于那个广阔天地单纯的向往之中,也添上了几分阴影。也对,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儿,想要得到的东西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深沉。 “我知道了。” 一开始听到连人的灵魂都可以操控时,白玉烟还真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随后而来的,是更加昂扬的斗志。 修真者千千万,难道就因为有这么多未知的风险就退缩不前?别人都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不仅要可以,她还要比别人更好,更强。 白玉烟从来不做平庸,她只做最好的那一个! 想象一下,在那个人才辈出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甚至将那些土生土长的修真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实在是太棒了! 玉灵幽谷的那个小江湖实在是太局限,根本装不下她的野心。 而那个修真界,才是她的舞台。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白玉烟头一次抛开对于原来那个世界的念想。不是她不孝,她也是一个年轻人,她才十六岁,她也想仅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 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彻底离开父母以后她才发现,其实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舍。阿爹阿娘还在她的心中,但没有他们,她如今也可以活得很好,很舒适。 她完全可以变得强大以后,再载誉而归,回到父母身边,让她们为她自豪。这是她这个做女儿的骄傲和坚持。 从这一刻开始,回家,不再是唯一变强的决心。 见白玉烟眼底的光芒不但没有晦暗,反而变得更加强盛,贺若玘心下叹息。烟儿果然是烟儿,哪怕这般恐吓打击,也无法让她退缩一步。 也对,若不是这样,烟儿也不会如此吸引她的心神。 只求烟儿不要被那个她所向往的世界折了翅膀才是。 愿她的小太阳,这双眼睛永远光彩明亮,不落尘埃。 ... 两人这一番交谈过后,白玉烟的气势波动有些明显,躁动的内息混杂着无意识吸收进来的灵气在她的体内翻腾,让她周身的空气都有几分暴动。 正在吃鱼的两个小团子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一丝变化,白团子还算大大咧咧,只是顿了顿,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威胁就继续吃起来。而胆小的黑团子,则小心的后退两步,用白色的小眼睛警惕的盯着白玉烟。 白玉烟回神,见受自己心绪变化而躁动的内息将小团子吓着了,尽力压下再次想要突破的冲动。 “签订契约还是不用了,”黑团子仍旧是谨慎,不敢在食用,白玉烟对贺若玘说:“它们这般自由自在的多好,我若是与它们契约,它们就要被迫跟着我颠沛流离,它们也是不愿意的吧?” 贺若玘落在两个团子身上,即便烟儿不忍心,除非拥有逆天的气运,这两个小东西也总逃不过沦为别人的灵宠或是成为其他精怪养分的命运。 “这样也好。这里它们的本体在此处,若是想要将它们带走,还有些麻烦。烟儿若是不想,那我们就不打扰它们了。” “嗯。” 白玉烟既然不愿,贺若玘也不会反对。错过烟儿这一机缘,是它们的损失,与烟儿可无碍。 按下开关,让床板缓缓合上,白玉烟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我出去打拳,释放一下过剩的能量,顺便看看吴家堡怎么样了。” 阿玘说吴家堡有热闹看,如今在这里呆了十来天也没见着什么动静,白玉烟已经有些不耐烦,她甚至想亲自下去弄点什么动静出来玩玩。 想了想,还是划掉了这个想法。她哪里是这样的人呢?一定是因为最近内息暴动频繁,让她心绪有些浮躁。 这样要不得,她要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烟儿别急,吴家堡的热闹,很快就要开始了。” 她埋下的那些引子,很快就能爆发出来。 “嘿嘿,我期待着。” 白玉烟向贺若玘挥挥手,撩开藤帘出去了。 贺若玘起身,眼睛落在白玉床上,似乎能透过床板看到下面的情形。 过了一瞬,贺若玘眨眨眼睛,盘坐在白玉床上,取出白玉烟给她的灵识闭目修炼起来。 哗哗哗 巨大的水流冲击声,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0章 一小队人偷偷沿着隐秘的小路上得山来,企图做些什么。 前段时间,沐剑山庄与吴家堡的联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一开始传出的消息是说,吴家堡的三小姐被一个魔门的妖女抢走了,这是魔门为了羞辱正道的阴谋。 没过几天,风向就是一转。那抢新娘的不是魔门女子,而是新娘的朋友,她出手抢走新娘,是因为她觉得新娘受到了侮辱。 这两个消息那个更可靠?当然是后者。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个消息是秦山派传出来的。 虽不能说秦山派的人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那个前来羞辱新娘的女子就是秦山派门下的。 秦山派总不能自己抹黑自己的门风来让人相信一个流言吧? 相比起来,沐剑山庄放出消息抹黑新娘和她朋友,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毕竟是新郎林仲秋有错在先,为了他的名声,这种倒打一耙的事情,一般人还真做得出来。 然而,这其中最难以解释的,就是吴家堡对此事的态度。 吴家堡的女儿被人抹黑了,吴堡主不但不大发雷霆,竟然还将自己的女儿给逐出了家族。 这事儿简直是不合常理。 他这是跟这个女儿有多大的仇? 所以十几天前,传出大闹喜堂的女子带着吴三小姐回来将吴家堡折腾了一番,甚至还将那个吴二小姐给狠狠惩戒了一通都没人觉得稀奇。 尽管嘴上说一句吴三小姐不孝不悌,但心里多是想着,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姐姐,吴三小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心思多的,就在揣测其中的猫腻。或许沐剑山庄和吴家堡之间的联姻,并不只是为了垄断水陆交通线这么简单? 当然,大多数人只是在看热闹,增加增加饭后的谈资罢了。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就是那个真正大闹喜堂的秦山派女子,跟着沐剑山庄的二少爷林仲秋私奔了。 私奔也就罢了,还私奔到了青楼老相好的地盘。惹得林仲秋与青楼老板大打出手,失手切了那人的子孙根。 若只是普通的青楼老板也罢了,偏偏人家背后还有身份。 也不知是哪个势力在背后做推手,很快这位惨遭不人道的公子身份就被传得人尽皆知,压都压不下来那种。 这个可怜虫,竟然是江湖第二大暗门——破乙门新上任的门主苏烬弦。 说来也巧,这第二大暗门,原来不是叫破乙门的。这位新门主上任之后,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搞一番大动作,誓要打破这第二的头衔成为江湖第一大暗门,就改了个名字叫破乙门。 想不到这排名没打破,自己的老二倒是先破了,还闹得天下皆知,江湖中人茶余饭后提及此事,也都是唏嘘不已。 自己的独子给人废了,刚退下的老门主自然是坐不住了。破乙门与沐剑山庄的梁子自此结下,不死不休。 此后,沐剑山庄的势力就开始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 至于是谁干的,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种仇怨,一般人都不会蹚浑水,是沐剑山庄的人自己招惹上的,又不是破乙门吃饱了闲的。那可是断子绝孙的大仇啊,即便是武林盟主都没那个脸出面阻止。 破乙门虽在暗门中排名第二,那也是因为,第一暗门乃是隶属于魔门的奎星门。所以破乙门不但不差,反而是与秦山派等一流势力并肩的大势力。 且破乙门的人行踪飘忽,最擅长的就是下暗手,很快,不过二流的沐剑山庄就招架不住节节败退,所辖领地大幅缩水,只得灰溜溜的蜷缩在落魂山南的地界。 这样就完了吗? 当然不是。 在精神和物质上给予了暴风骤雨的打击之后,破乙门开始将主意打在了沐剑山庄的人身上。 一波一波的杀手冲进沐剑山庄大本营,女眷抓走不知去向,男子则被人道处理,据说凄惨嚎叫持续了三天三夜,那叫一个惨。 如此一来,沐剑山庄就基本在武林中消失了。 原以为这就是一场争风吃醋引发的血案,万万想不到,此事还牵扯出另一桩轰动江湖的大事情来。 沐剑山庄庄主不止林仲秋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大儿子,名为林伯春。 破乙门的人将沐剑山庄上上下下搜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这个沐剑山庄大公子林伯春的下落。 说来这个大公子一向低调,并不如林仲秋一样常在江湖上露脸。但也不会因为不常出现,就说明没这个人了吧? 破乙门的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都说斩草除根,破乙门既然已经与沐剑山庄撕破脸,这祸患自然是不能留。 况且这林伯春的天赋听说相当不错,如今已是跻身一流感受之列,万一他要对破乙门展开报复,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损失也是不小的。 破乙门展开地毯式搜索,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现在罪魁祸首林仲秋下落不明,而林家其他人都已伤的伤亡的亡,若林伯春再落入破乙门之手,这林家就真的要破灭了。 这时候,武林盟主坐不住了。再大的仇怨,人也已经杀了这么多,该消的气,也必须消了。眼看林家就要灭门,武林盟主还坐视不管,那不是叫人寒心么? 这位唯一还活跃在江湖之中的宗师境高手便纠集了一些大势力的人前来阻止。 武林盟主出场,展开报复的破乙门老门主自然也不可能再藏身人后。一方阻止,一方不肯善罢甘休,就起了争执。 高手对决,免不了飞沙走石,盟主以厚重的掌法独步天下,老门主则以诡谲的身法称霸武林,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脚下沐剑山庄的土地就免不了遭殃。 等尘烟散尽,两人收手之后,露出的场景,简直是令人惊惧。 两人交手的地方,乃是沐剑山庄的一处花园一角,盟主功力深厚,掌力击在地上,就砸出了大坑,若是一般的土地也就罢了,偏偏这花园下方别有乾坤。 下方的空洞,导致土地的塌陷,露出了下方密室的情形。 无数尸体堆积着,一些还新鲜的被胡乱丢弃在最上面,而最下方的,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一股难言的臭味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简直是人间地狱。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1章 “这这这...” 哪怕是破乙门的门主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竟然是真的。 “沐剑山庄...”盟主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却觉得自己今日这一番出手,是他做盟主的生涯之中最大的笑话。 很快,沐剑山庄发现大量尸首的事情就传遍了江湖。盟主坐镇指挥,其下的势力迅速运转,很快查明,这些尸首都是落魂山附近失踪的普通百姓。 越是深入调查,越是觉得心凉。 其中,竟然还有约七十八口人,乃是落魂山深处的穷苦百姓,这一整个村的人都被屠尽,哪怕三个月的婴孩都没放过。 这些血淋淋的令人发指的行径,竟然从来没有人发觉,不得不说这沐剑山庄手段高超。 根据密室之中的线索一路追踪,最终,这杀人放血的行径,指向了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落魂山宝藏。 这是数百年以前,曾经一度统领整个武林的超级魔道势力落魂门的遗宝。 落魂门以落魂山为根基,建立了一个江湖上的超强王朝,只是再如何厉害的势力,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大厦一朝倾倒,免不了被后来的人瓜分。 而这座王朝最核心的宝藏——擒魂牌,记载着落魂门无上魔功的牌子,却下落不明。 数百年来,无数人费尽心思,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这个宝贝。 有人说,落魂门的最后一任门主为防被外人得到,已经将此物销毁。也有人说,此物已经被落魂门的遗脉也就是如今江湖人称的魔门这一支带走。 一时间众说纷纭,后来就渐渐沉寂了。 而一桩情爱纠葛,竟然牵扯来这么一桩密事来。 沐剑山庄为什么会杀害这些无辜百姓?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落魂山宝藏的下落? 一些有着小心思的人就开始揣测,最后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又将人的尸体运到山庄之中堆放,仅凭一个小小的沐剑山庄如何能成?必然还有人与沐剑山庄联手。 而这个联手的是谁? 除了吴家堡,不做他想。 如此一来,吴三小姐的事情就说得通了。两家要加固联盟,吴家自然就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与沐剑山庄撕破脸。 而沐剑山庄这边,看林伯春与林仲秋的待遇,也不难知道,即使林仲秋没有像吴三小姐一样被直接逐出家门,也基本上是一个废子。 不过她们到死我没想到,一朝没看好这个废子,却教他惹出灭门的惨祸,残忍的行径也暴露无遗。 有心之人推测出其中的缘由,就悄悄地往吴家堡来了。 现在沐剑山庄之人几乎已经死绝,林伯春下落不明,林仲秋在破乙门手中,想要知道落魂山宝藏的下落,只有去吴家堡一探究竟。 这一小队的几人,就是某方势力派来吴家堡打探消息的下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偷偷跑来了吴家堡的后山。 “老大,我们为什么往这里走?” “你傻啊,沐剑山庄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势力的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又不知有多少密探走在了我们前头。我们不另辟蹊径,那些隐秘的消息能轮到我们手上吗?” “是是是,老大说的是,那我们现在是...” “这站得高看得远,自然是来上面观察吴家堡中人的行踪,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万一发现了什么,不就立了大功了吗?” “老大英明!” “学着点,以后少不了你飞黄腾达的。” “是——欸!老大,你看,那瀑布下面有人!” “嗯?!” 老大看过去,只见那一泄而下的水流下方,的确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他们离得这么近,刚才说的话该不会已经被他听见了吧? 老大心里一发狠,如此,少不得要杀人灭口了! 老大握紧了手中的铁锤,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一队人分散包抄,向瀑布围拢过去。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躲在瀑布下面做什么?还不快出来?若是不作无谓的反抗,我还能让你死得好看一些!” 老大朝着那人影喊。 过了一会儿,那人动了。 那人原本是盘坐着,听到外面的动静,缓缓站了起来。 老大这才发现,这个人的身形似乎有些过于小巧。想不到这瀑布之下的,竟然是个女子? 瀑布之下,水流之中的女子...老大的心中一时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这深山之中,跟着这么一群大老爷们多没劲,这送上门的女子,也许,不用杀人灭口... 老大还在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就见那瀑布之中的女子缓缓从瀑布之下走了出来。 老大咽了咽口水。 果然是一个女子,还是个极其貌美的女子,被瀑布沾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不但不觉得邋遢,反而有一种青涩的诱惑。 再往下... 奇怪,也不知那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材质,如此强烈的水流冲击,竟然一点也没有湿。好像他刚才所见到的是错觉,她只是在河边洗了个头,哪里像是从瀑布中走出来? “姑,姑娘——”老大本想说点什么来撑撑场面,没想到话到一半,被那姑娘漂亮的眼睛一看,整个人就怂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姑娘涉水而来,一步,两步,走到老大等人面前时,浑身上下别说头发,连脚下的鞋子都干干净净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2章 姑娘周身氤氲的水气如同仙雾,在身后阳光照射下偶然出现的七彩光虹的映衬之下,犹如姑射神人,叫人不敢直视。 老大心里一沉,她当然不是仙人,但她比仙人还可怕。这怕是一个高手! “姑奶奶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请姑娘饶了小的,不劳您动手,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老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身后的下属虽不明就里,却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过了一会儿,姑娘的声音才传来,她的声音有些小,但却清晰的传进这些人的耳朵里:“今天我的心情还不错,算你们运气好。” 老大心头一松。 又听姑娘说:“我且问你们一事,你们如实回答我,若叫我满意,我就放了你们。” “是是是,姑奶奶请说,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你们是哪门哪派的,为何来此?” 老大便说自己是某门某派,来吴家堡是来打探消息。最后咬咬牙,将那些落魂山宝藏的事情也说了。 反正这些都已经穿得沸沸扬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是性命要紧。 “...小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小派里一个更不起眼的小人物,来此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捡漏分一杯羹,不是有意打扰姑娘,求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 “原来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 姑娘的的话里藏着某些深层的含义,老大不敢深究,只恨自己竟然生了一双耳朵,若是聋子该多好? “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我就——让你们走得轻松一点。” “砰砰砰”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倒下了,他们的眼睛还停留在活着的时候,夹杂着惶恐和疑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瀑布之下的人,竟然是贺若玘。 她望着地上的这一堆尸体,眼里一丝波动都没有:“你们应该庆幸,被看到的是我,若是烟儿,我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一滴幽蓝色的液体落在一具尸体之上,瞬息之间,以它为中心蔓延至所有的尸身之上,不过眨眼,这些尸首就消失无踪。 毁尸灭迹之后,贺若玘才转身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白玉烟正支着下巴,盘腿坐在洞口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听到身后的响动,头也不回:“阿玘回来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贺若玘走到大石头边上,歪过去坐在白玉烟的身边,头靠在白玉烟的肩上,白玉烟那只随意放着的手伸过来将她揽住。 “有些收获。”至少知道她埋下的那些引子,早已爆发出来了。 “还是那些灵石有效果,这才几天,你的身体就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先前贺若玘还一步三喘的,现在已经与普通人差不多,白玉烟很是欣慰。 “我早说过,叫你不用担心,只要有灵气,我的身体自然就会好了。” “那我将所有的灵石都给你。”白玉烟偏头。 “不必,”她自有得到灵石的方法,这些还是留给烟儿,好让她在初初进入修真界时不至捉襟见肘,“灵石只作急用,哪能所有修炼都依靠灵石。” “哦。” 贺若玘憋了一眼下方:“现在怎么样了?” 白玉烟说:“多了许多探子在吴家堡上下乱窜。一些被发现了,一些没有。” “他们是来找什么?” “自然是为了利而来。”贺若玘拉过白玉烟的手把玩。 “利?吴家堡里有什么宝贝么?” 白玉烟想到了身后的那个山洞:“是为了山洞里的宝藏么?” 贺若玘一怔,笑到:“当然不是,修真者的东西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恐怕不是宝贝,而是毒药。” “他们是为了一部功法而来。” “功法?很厉害的功法?” “是在他们眼里,天下第一的功法。” 白玉烟忽然有些感慨,宝贝,功法,不论哪个世界的江湖,都离不开这些纷争。 “修真界,也会有这样抢夺功法宝藏的事情吗?” “当然。同那个世界比起来,你眼下所见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那个世界,功法、灵药、法宝、秘术、修炼之地,无所不要无所不抢。若想壮大己身,就要将一切有利于己的,通通抢过来。若他人比你抢到的多,你就落后他人一截,若你抢得比他人多,你就比他人快一步。” “修真界,人人都是强盗。越是修为高深者,越是道貌岸然者,往往抢得就越多。因为,不争不抢的,早已泯然众人。” 白玉烟看着贺若玘把玩自己的手,微微动了动:“一切靠实力说话?我从小到大,抢东西还真没输过谁。” 白玉烟不争不抢?那真是最大的笑话,若她真的不争不抢,她的焱火赤心决怎么来的?她的赤心佩怎么来的? 她虽然是爹娘的长女,却也不是独女,她下面还有一位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弟弟,而她还有一些堂兄姐在上头压着。 为什么太爷爷谁都不传,偏偏将功法传给了她? 因为她实力最强,任何人同龄人都比不过她。 她不会使用阴谋诡计或者其他小聪明,因为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再提升,稳居第一的宝座,那些堂兄姐哪怕有再多的心眼都争不过她。 若她真的不争不抢,她又怎么会接受这么贵重的赤心佩?又怎么会不拒绝太爷爷将焱火赤心决传给她?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3章 所以白玉烟不怕争抢,她就怕不争抢,若是那些资源一开始就限定死了,她才要哭呢。 她只是不屑于用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公平竞争才是她喜欢且问心无愧的方式。 “抢东西,也值得这样炫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冒出来。 坐在大石头上的两人眉头都没动一下:“那偷听别人谈话,也值得你炫耀吗?” 两人早已发现这人在附近,她们也不惧,因为这人只听到了白玉烟最后半句话。 这个人,正是凤平秋。 “姑奶奶可是冤枉我了。我也不是有意偷听姑娘们谈话,只是这么些时日,一直感觉天上有一双眼睛看着我,这不就好奇上来看看,正巧遇到二位在这里看风景。” 又是谎话,以凤平秋的武功,哪可能觉察的出有心隐藏的白玉烟的视线。只怕是从吴家堡里探查到什么线索,上山来寻的时候,正巧发现了她们,猜测她们在这里监视吴家堡才这般说的罢? “你不在吴家堡里打秋风,跑来我们这穷山沟做什么?” “这里,可不是什么穷山沟。” 对于白玉烟的嘲讽,凤平秋也不生气,他走到大岩石的另一边,慢悠悠的盘腿坐下,也学着两人的样子往下看,“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呢。” “我们这种惯常打秋风的人呢,最是会见风使舵了,如今这主人家里有点乱,蹭吃蹭喝的人当然就要识趣的离开。” “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只是比较善解人意。” 听着这两人拌嘴,贺若玘扯过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头发尖儿轻轻在白玉烟的手心上打圈,看她手心觉得痒痒,条件反射的一蜷一缩。 嘴角,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光顾,腹痛(╥_╥) 感谢豆丁苗宝宝的手榴弹,mua~ 第36章 “你拿我们作筏子演了这么一出戏,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贺若玘在一旁闲闲的开口。 “我哪敢拿姑娘作筏子,”凤平秋一脸冤枉:“我那不是一时没有搞清楚情况,怕姑娘误伤性命,这才慌忙出手阻止。” “我向二位姑娘赔个不是,是我冲动坏了二位姑娘的好事,我罪该万死,请二位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人吧。” 他还站起来对两人一作揖,相当有诚意的样子。 白玉烟并不理他,这人她已经看明白了,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她实在是不屑同他计较。 “堂堂魔门少主,竟然会出手救人性命?”贺若玘意味深长:“说出去怕是要轰动武林了?” 凤平秋眼神闪了闪:“魔门少主?沉寂多年的魔门竟然重出江湖了吗?” “少主这般自欺欺人,可不是聪明人之举。” 白玉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魔门少主? 这个世界的魔门少主原来是这幅德行? 想想她们那个世界,她们那个江湖的魔道同正道一样百花齐放,魔门自然也不止一个门派。 其中最惊才绝艳的是一位魔教圣女,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经是半步宗师的境界,将正道许多青年才俊都压下去了。 当然,还是比不过她就是了。 眼前这个,不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差那位圣女太远了。 被人拆穿了身份,凤平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吊儿郎当,撕下了伪装,变得正经起来。 “吴三小姐真是让凤某刮目相看,”凤平秋收敛了面上浮夸的神色,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蛋上面没有表情:“江湖传闻吴三小姐是废物,我看这传闻倒是不尽相实。” “传闻自然是真的,”贺若玘伸出一双纤细的手臂,上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一看就不太正常:“我可不就是那么一个废物么?” 白玉烟将贺若玘的袖子拉下来:“不许阿玘这么说自己,是吴家堡的人错把珍珠当鱼目,眼瘸。” 贺若玘忍不住笑出声。 凤平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过,突然问:“两位姑娘,是那种关系?” 贺若玘没说话,眼波流转落在白玉烟身上。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白玉烟显然没有明白凤平秋的意思,“我和阿玘关系好着呢。” 贺若玘笑得更欢了。 凤平秋的眼神落在贺若玘身上,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这有什么好笑的?喜欢的人不开窍,不应该觉得憋屈吗? 贺若玘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在她看来,守着烟儿这么一个木头脑袋,是她的乐趣,也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趣,外人哪里懂什么。 凤平秋虽然不懂,但他还是有些莫名羡慕的。 “既然如此,那凤某就不打扰二位姑娘了,在下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就三两下跳跃不见人影了。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就为了出来跟她们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4章 “他不过是来试探我们对于那功法的态度。” “他也是为了功法而来?” “自然,那本功法,乃是他魔门的前身落魂门的顶级功法,不知为何遗失了,自然是想尽办法想要拿回来。” “原来还有这一层,那他找到线索了吗?” “若是有真的线索,他就不会往后山来了。” 那东西根本不在后山,看来他精心潜入吴家堡,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吴家堡的堡主城府颇深,哪里是什么女儿的救命恩人就能让他放下戒心的? “若是这些人各个找不到东西,都往这后山走,我们岂不是要东躲西藏的了?真麻烦。” “烟儿想换一个地方?” “想,可是那个山洞,我不想让别人发现。” 那里不仅是洞主留给妻子的地方,还是她与阿玘住过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想被外人发现,甚至让别人进去居住。 “那,我教烟儿一个法子,将那个山洞隐藏起来,让别人不能看到。” “嗯?”白玉烟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匿影阵法。” ... 白玉烟手上捏着三块灵石,站在洞口前。 昨晚上,是她们在这山洞居住的最后一晚,白玉烟烤了好多鱼阿鸟的,向床板下面的两个小东西道别。 也不知是相处出感情了舍不得她们走,还是怎么的,那两个小家伙一直没有现身,现在白玉烟还有些遗憾。 只是现在后山有人活动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山下吴家堡的情况也是山雨欲来,她们不能再待在此处了。 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贺若玘传授给她的阵法口诀,白玉烟将手中的三块石头轻轻一抛。 随即快速念出口诀,手指翻飞不停变化,原本要落下在地的石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呈三角排列在空中,缓缓旋转。 “去!” 随着白玉烟一声轻叱,灵石应声而飞,分向三个角落而去,将整个洞口牢牢罩住。 还能看到藤帘的洞口空间一阵扭曲,最后化为了一片完整的石壁,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 白玉烟吐出浊气,均匀收势。 睁开眼,忍不住上前去摸,拍得山壁啪啪的响:“真的不见了,好神奇。” 贺若玘在一旁靠着树,看她一番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出错,仅仅一次便从无到有布阵成功,却是一点惊讶也没有。 她的烟儿就是这么优秀,她根本不需要怀疑。 “好了,我们走吧。” 白玉烟过来,揽着贺若玘的腰肢:“就是不知道那里面的两个小家伙会怎么样,它们应该不会饿死吧?” “这个山洞还残留有一个聚灵阵,它们吸收灵力不需要进食,饿不死的。” “这样就好。” 不过是偶然的缘分,白玉烟也没有太过不舍。 尽管贺若玘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白玉烟却还是没有放弃将人背来抱去的出行方式。 她只是怕阿玘跟不上她的脚程,嗯,是这样没错。 两人离开后山往山下走,她们的目的是吴家堡。 若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不仅是各方势力,还是吴家堡的人,都会开始行动了。若要看戏,还是亲临现场比较好。 这会儿是晚上,山下吴家堡的寨门前灯火通明,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票人。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同白玉烟两个一样来看戏的,也有不少人准备浑水摸鱼。 当然,表面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讨伐吴家堡。 经过武林盟主的调查,沐剑山庄所发现的一系列线索,通通指向了吴家堡。甚至连那位盟主亲自下发的江湖追捕令的沐剑山庄大公子,都有可能藏身在这里。 武林盟主不管这些江湖势力有什么想法,事关上百条人命,他必然是要上门来向吴家堡讨要说法的。 白玉烟与贺若玘混迹在人群之中,蹭着别人手举的火把。火把的光照有限,左右的人只要不特别注意,都看不清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况且她们两人都没怎么在江湖上露面,一般人也不知道她们是谁。 武林盟主背对着人群,白玉烟就只能看见他宽阔挺拔的背影,这是一位威严谨肃的老者。 他已经在大寨的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只是吴家堡的人似乎是心虚了,迟迟不见人出来。 “盟主,看来他们是打算拖了,若他们打死不愿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盟主身边的人开口。 “是啊,盟主,我看是吴家堡的人心虚了,不如我们打将进去,直接抓住那吴老儿逼问。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吴家堡吗?” 这是后面看热闹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之语,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却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是啊,盟主,我们直接攻进去吧!” “吴家堡,沐剑山庄劣迹斑斑,我们何必跟他们客气!”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5章 “冲进去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报仇!报仇!” “冲进去!” 显然是有人在刻意煽动这些人群,也只有进入吴家堡,才有好处拿。不然在这里围着,别说落魂山宝藏,连一根草都捡不到。 “盟主...” 武林盟主身边的人见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十分担忧。 武林盟主微微摇头,叹息一声,仅仅伸出一只手,便让后面的这些喧哗声止住了。 “诸位,”盟主转过身:“既然诸位执意要为那一百三十五口无辜惨死的百姓讨回公道,我也少不得听从大家的意见。” “我们再等半柱香时间,若吴家堡众人仍旧迟迟不肯出现,大家就攻进去。” “这一切的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 “只有一点,在问明来龙去脉之前,请诸位勿要伤害这吴家堡中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盟主英明!” “我们听盟主的,就再等上半柱香,若是再不出来给说法,就休怪我们不念江湖情意了!” “对!给说法!” “吴家堡的人快出来!” “盟主...” “堵不如疏,吴家堡已是犯了众怒,他们在劫难逃。” “可是,我怕有人不安好心,那个落魂——” 盟主抬手阻止了他的话,“随他们去吧,这是吴家堡的人自找的,我也管不了了。” 盟主也是心中有气,他在任期间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吴家堡和沐剑山庄瞒天过海,他也有监管不力之责,简直是他作为武林盟主的一大污点,他怎么能心平气和? 吴家堡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不要怕招来这样的后果。 吴家堡前的人群持续骚动,躁动的气氛使得这吴家堡寨门前犹如一个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砰然炸裂。 就在那半柱香快要散尽最后一节香柱之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扶着门爬出来,满手的鲜血在木门上划下刺目的红痕,虚弱的伸出手,冲着武林盟主:“救,救——” 话也没说完,人就断气了。 “遭了!里面的人出事了。” 武林盟主显然没有想到,吴家堡的人不是不想出来,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出来。 可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一直守在门外,山寨与后山相连的各个出口都派人把守了,怎么会有其他人潜入? 来不及多想,武林盟主率先夺门而入。 武林盟主都进去了,那些江湖人自然是不甘示弱,盟主的下属根本拦都拦不住,索性也不做无用功,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白玉烟与贺若玘顺着人潮走。 一边小心护着贺若玘不被人冲散一边打量内里的情形,白玉烟这还是头一次真正进入吴家堡的大门。 虽然是夜晚,但有身边这些江湖人手上的火把照亮,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前行的道路上全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稍一不留神没准就会踢到这些尸体。 他们的死因还不慎明晰,但大多脖子上都被开了几个洞。 越往里走,情况就越惨烈,等找到正主的时候,却是看到一副三足鼎立的架势。 武林盟主后到,他的身形距离冲进来的人群最近,背对着门口,前方的火光照过来,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背影。 而更里面,则有三个人,或者说只有三个活人。 这里是吴家堡的后院,周遭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大战,墙柱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剑痕,也有尖叉划过的痕迹。 周围躺着十数人,他们均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横躺着,头统一的朝着中心,脖子上被开了几个洞,里面的血已经流干了。看他们四周,明显有拖拽的痕迹。 活着的三人,乃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对于这些江湖人来说很是陌生,是一个年轻男子,他手持一把普通的剑,看样子,那些墙上剑痕就是他所留。他正皱着眉望着他对面的两人。 那女子惨白着一张脸,浑身无力,被那个男子捏着脖子提在手上。 而提着他的人,竟然是吴家堡的堡主,吴施。 吴施的状态诡异,他双目赤红,丢弃在脚边的尖叉上沾满了血,显然已经干涸了,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暗红的光芒。 “那是吴佩娥?”白玉烟有些不可思议。 先前她们两个折腾吴佩娥的时候,吴施不知道心疼个什么劲,没想到现在竟然像掐着一个死物一样掐着她的脖子。 看那力道,恐怕比她还用力吧? 这真的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 贺若玘站在白玉烟的身后,脸上的神色在跃动的火光照射下,相当的诡异。 吴佩娥啊吴佩娥,这才是我精心策划送给“大礼”,你喜不喜欢?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6章 “吴堡主,虎毒不食子,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夫人、公子,都没了,如今只剩下二小姐一人,你还要再继续错下去吗?” “住嘴!我吴施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指摘!” 听到年轻人与吴施的对话,后面赶来的人才指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吴施亲手杀的! 那可是他血亲骨肉啊!这得多狠的心肠才能下得去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是来看热闹的白玉烟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杀了自己的家人有什么好处?疯了吗? “他是狗急跳墙了吧。” 贺若玘的声音有些暗沉,白玉烟听出不对劲来,这才想起,吴施也是阿玘的生身父亲呢。 “阿玘,你没事吧?”看到自己的生身父亲杀了那些兄弟姐妹,阿玘会不会难过? “我没事。” 贺若玘当然不难过,她甚至想笑,她害怕自己会抑制不住笑出声,所以才不得不压抑着。 当初吴施将她逐出族谱,却没有放她离开。贺若玘隐约察觉到危险,趁着沐剑山庄的人对她这个病秧子没什么防备,偷偷跑了出去。 拖着剧毒缠身的残躯倒在路边,差点被几个乞儿轻薄,之后被苏烬弦所救,将她带回了秀林楼。 苏烬弦替她疗毒治伤调剂身体,她原还一片感激,没想到转头就将她丢进了秀林楼下暗门的训练场。 她的身体破败,凭武力自然是斗不过那些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不断时间的人,靠着一些小聪明,笼络了一个还算厉害的小头头,才算没了性命之忧。 只是少不得斗智斗勇,吃皮肉之苦。 在训练场站稳脚跟后,苏烬弦看她生活太安逸,又将她提了出来,要她待在楼上接客,变着法子折磨她。 索性她在破身之前被人强行带走,虽然掉入了更深的坑底,好歹没有被玷污。 上一世,她直到死都没有弄明白,她与苏烬弦有何仇怨,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 这辈子见到周媤媛以后,终于明白了,因为她差点抢了他心爱的女人的男人,所以他要报复她? 呵,好一个深情痴心爱屋及乌的男人,也不知这辈子被心爱的女人所爱的男人削了老二是什么滋味,还深情不悔,爱不爱了? 苏烬弦尚且如此,导致她一生悲剧的吴家堡,她怎么能不好好照顾照顾? 她的好二姐,她的好弟弟,她的好夫人,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爹爹不是对你们极尽宠爱?这种染血的宠爱要不要?这种被亲人亲手掐灭生机的滋味享不享受? 现在的场面,她实在是喜欢得不行。 就差一步,吴佩娥还活着,等她死了,今天这一切就完美了。她就在这里,看着吴佩娥死! “爹,”吴佩娥被捏着脖子,这是她长这么大一来,第二次被人掐着脖子,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还疼,心里疼,因为想要杀死她的人,是她爹,“爹,你醒醒,我是佩儿啊!” “你杀了娘,杀了弟弟,你连我也要杀了吗?爹,你魔怔了吗?” 吴佩娥被按进那冰盆里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再没好起来过。她现在的那一点挣扎,在吴施看起来,连蚊虫之力都不如。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的佩儿。” 吴施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盒子上沾满了鲜血,他用那个盒子代替自己的手掌在吴佩娥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将那些血迹敷在了吴佩娥的脸上。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进吴佩娥的鼻腔,一想到这个邪恶的盒子上还沾染着母亲和弟弟们的血,一股恶心之感涌上心头,却又被掐着脖子堵着,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眼睛翻白。 “你是最后一个,让爹爹用你的血开启这个盒子,等爹爹的武功修炼至天下第一,爹爹帮你将这些所有逼迫我们的人都杀了给你们报仇好不好?” 吴佩娥想说不,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 “吴施!你和沐剑山庄连手杀了这么多人,如今竟然连亲人都不放过,你现在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还有一个人质在手,武林盟主不敢轻举妄动,眼看吴施就要加害唯一的活口,武林盟主不得不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以期能将人救下来。 “擒魂牌!” 相比起武林盟主,其他人的关注点自然是在落魂山宝藏上,看到吴施手上的盒子,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擒魂牌! 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候,吴施却阴森的笑了起来,遥遥指着武林盟主:“哈哈哈,你少假惺惺,若不是你带人逼上门来,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他看着手中的盒子,脸色疯癫:“擒魂牌,对,没错,这里面就是擒魂牌。” 人群骚动起来。 “可是你们知道,怎样才能打开这个盒子吗?要你们至亲之人的血!” “不可能!”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种事情怎么能信? “你们以为我相信吗?”吴施嗤笑,“我当然不信,可是这个盒子坚硬无比,不论是刀砍还是火烧,都纹丝不动。” “我和姓林的同时发现了这个盒子,我和他杀了两百多个人,把他们血浇在上面,却又什么用都没有。” “他在临死之前又将这个盒子给了我,想要我替他杀了破乙门的人为他们报仇。” “可是,他露出了马脚,波及了我。” “若不是你们,”吴施指着这些人:“若不是你们,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来解开这个盒子,或许,就不需要什么亲人的血。” “可是你们逼我!你们要将我逼上绝路!” “我除了拼命打开这个盒子,没有别的办法了。” 吴施又转过去,对吴佩娥说:“佩儿,这盒子还是纹丝不动,你帮帮爹爹好不好?都是这些人害死了你娘,你弟弟,等爹爹为你们报仇好不好?” 吴佩娥已经晕过去了,她什么也回答不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7章 “乖女儿。”吴施慈爱的拍拍她,手上就要用力。 “住手!”“不要!” 年轻人和武林盟主一前一后的阻止,却抵不过吴施狠毒的决心。 他手上用力,将那长盒子当做武器,狠狠的捅进了吴佩娥的心口。 吴佩娥被疼醒了,她眼睛几乎瞪出了框,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面露狰狞的父亲。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珠迟缓的转动,越过重重的人墙,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从小被她磋磨欺负的人。那个人对她笑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笑,还是笑得这样开心。她看到她张嘴,竟然看懂了她所说的话。 她在说:“吴佩娥,你喜欢吗?” 喜欢吗? 若是有下辈子,她—— 吴佩娥的头耷拉了下去,没了气息。 “砰。” 吴施将吴佩娥的尸身丢了下去,颤抖着双手要将盒子打来。 这个时候,年轻人,武林盟主的阻止也没有了,围观之人的讨伐也没有了。无数双眼睛落在吴施手中的盒子上,能不能打开? “啪” 开了。 里面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 所有人都懵了,只有吴施哆嗦着双手,将那张纸条捡起来。 “尔等毁我落魂门,还想得我无上功法,白日做梦也!” 砰,吴施跪了下去。 “假的,竟然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施彻底疯狂了,捡起脚边的尖叉,好像眼前有无数的敌人在攻击他,“杀了你,杀了你!” 事实上,他不过是在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他已经疯了。”年轻人收回长剑,后退几步轻叹一声。 围观之人看到这一幕,尽是唏嘘。 想不到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是为了一个假擒魂牌而白忙活一场。 不过,最惨的还是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以及吴家堡的这些人。他们为了这假擒魂牌,白白付出了性命。 唉,天意弄人! 只有贺若玘笑得讽刺,天意?上一世,若不是她机敏,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她若没能逃走,或许他们会踩着她的尸体,发现这个盒子的秘密,最后唏嘘一声就抛开了。 她对这个盒子做了手脚,就在回来取戒指的那天,她用神识在盒子上刻画了一个吸血法阵,若亲人的血不够,根本打不开这个盒子。 而这个量,刚好够吴施杀光所有血亲,是不是很棒的想法? 她没有费一丝力气,不过在最初喜堂上的时候,用神识将那些死去之人的尸体送到了沐剑山庄的密室之中,再随手丢出了几张诱人上钩的“密信”,这些江湖人自然就逼上门来,让吴施狗急跳墙了。 顺利得仿佛天都在助她。 没错,那些人虽然的确是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人杀的,但谁会傻傻的将尸体丢在自家的密室里?这都是贺若玘一手安排的。 正是因为转移尸体消耗了她几乎所有的心神,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白玉烟的存在,让她轻易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若非如此,以她的警惕,只怕烟儿还未近她的身,她的神识便会... 她庆幸,因为此事让她没有伤害到烟儿,也让她得到了救赎。 ... 吴施自尽了。 或者说,并不是他自愿的。他那么惜命,既然为了活下去,能杀了自己的妻儿,他又怎么可能会自尽? 这是围观的江湖人士逼迫之下的结果。 这样一个连妻儿都下得去手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他活在世上? 除了自尽以谢天下,他没有别的出路。 随着吴施的死亡,这一场轰动江湖的闹剧以鲜血淋漓的空白荒诞结尾。 人群散去了。 不排除有人发死人财,去搜寻吴家堡留下来的财富,但这些都与他人无关了。 吴家只剩下了那个被逐出家谱的吴三小姐,想不到她与吴堡主撕破脸皮,却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不得不叫人感慨世事无常。 可是她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她不过是个不能习武的废物,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依旧没能找到的沐剑山庄大少爷林伯春,那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了。自有破乙门的人寝食难安,与他们何干呢?他们有没有参与沐剑山庄的屠杀。 白玉烟牵着贺若玘的手,走在吴家堡外的木道上,这条路她十几天前还走过,那个时候她意气风发又怒气勃勃,她将吴家堡的这些人打倒,丢进水里,将吴佩娥按进水盆里。 而现在,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8章 她走在这条路上的心境也是不一样了,只能说物是人非。 “烟儿。” 贺若玘有些忐忑,担忧。 也不知让烟儿知道,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害怕她,远离她?不在用那双带着暖意的目光看着她,而是恨她仇视她? 只要一想,贺若玘心里就一片深沉。 可是她却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抚她上一辈子千疮百孔的灵魂。 “阿玘,你说让我留下来看热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会死这么多人?” 来了,终于问出来了。 贺若玘没有刻意避讳白玉烟,以烟儿的聪慧,哪怕不能事先察觉,在事情发生以后,也必然会想到。 她等这一刻已经好久了。 烟儿会怎么看待她呢? 贺若玘与白玉烟牵着的手,被她握得死紧。 两人在江边停了下来,吴家堡的码头上还挂着两盏灯笼,在江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倒映在江水中的微光随着粼粼的江水荡漾。 四周朦朦胧胧的,不甚黑暗,也不甚清晰。 白玉烟和贺若玘两人相望,倒映着对方身形面容的眼睛也不甚清晰。 在嘈杂又寂静的夜晚,合着人声,水声,风声,白玉烟听到了贺若玘的回答:“是,我知道。”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没有慌乱,没有后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里面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白玉烟头一回知道贺若玘也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如果没有察觉到她手上几乎捏疼她的力道的话。 白玉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贺若玘的心一沉。 她的小太阳,脸上的笑容没有了,难道她要消失了吗? 白玉烟的手缓缓从贺若玘紧握的手中抽出,贺若玘哪怕身体恢复了康健,她的力气也不如她。 贺若玘头一回痛恨自己是个没用的法修,如果她的力气足够,她宁愿将烟儿的手掌捏碎,柔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哪怕她再如何用力,她也只能渐渐地感受到她的手心,空了,烟儿离开了。 贺若玘的指甲深深的掐入了掌心。 烟儿会对她说什么?决绝,无情,陌路? 她可以听,但她一个也不接受! “阿玘。” 贺若玘死死的盯着白玉烟一张一合的唇。 “是不是,和秀林楼一样?” 贺若玘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随即明白她问的是苏烬弦之事,还是点头。 怎么,难道是要将她的恶行一一清算,再选择离开她吗? 白玉烟看着贺若玘的眸子,一如她第一眼见到的那般,朦胧而又复杂。里面好像藏着一个世界,什么都有,又什么也看不清。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 白玉烟忽然问。 贺若玘摇头,是什么想法?虚弱,弱小,无能,可怜又无助?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我觉得,你像一个小老太太。” 贺若玘一怔。 “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呢,因为你的眼睛虽然沧桑,却没有那种真正的老人那样看透世俗的豁达。你的眼睛里,有执念。”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你同我说你的经历,我就更奇怪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所经历的不止这些,只是这些是不够的。” “所以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 “我的经历就够特殊了,或许在同一时刻,你的经历也会跟我一样比较特殊呢?” “所以,那天你问我,我会不会对别人我像对你一样好。我说不会,因为我们的缘分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是真的这样觉得,你不觉得吗?在这天意之下,我们是特殊的,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我的‘缘分’只有你,哪怕其他世界其他地方。还有其他的‘特殊’,却也不是属于我的‘特殊’。” “所以,阿玘。”白玉烟执起贺若玘握成拳的手掌,重新将她的手插进去,一点一点填满她的手心,与她交握,“不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我对你的容忍度是很高的,你不需要怀疑,不需要忐忑。” “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白玉烟郑重的说:“你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我的坚持。我对你的容忍,不代表我对你没有底线。” “阿玘,”白玉烟将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摇了摇,放在心口:“一旦我对你失望了,不论你用什么手段,哪怕你所说的修真者操控灵魂的手段,都无法让我回到与你交心的那些日子了,你明白吗?” 不给贺若玘反应的时间,白玉烟上前一步,重新放开贺若玘的手将她抱住:“还有,阿玘,你没有躺在那些冰凉的尸体之中实在是太好了。” “知道这些,能够避开危险,也是好事儿,对不对?” 贺若玘双手迟疑的轻轻放在白玉烟的腰际,轻轻应了一句:“嗯。” 白玉烟瓮声瓮气的说:“这些人,也不无辜对吗?”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69章 “嗯。” “那就好,”白玉烟呼出一口气:“他们都是坏人,有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自找的,是大块人心,对吗?” “嗯。” 白玉烟靠在贺若玘的脸颊边,越过她的肩头,看着江面潋滟的水波,在贺若玘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丝轻松。 刚才贺若玘身上的气息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直觉告诉她,若是她说得不好,就会有相当恐怖的事情发生呢。 幸好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现在那股危险的感觉也没有了,好险。 刚才的话,都是她斟字酌句的肺腑之言,没有一句掺假,也不知道阿玘就没有听进去。 贺若玘轻轻顺着白玉烟的头发,抬头仰望着漆黑没有一丝星月的天空,还好,她心里的太阳并没有落下。 不然,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她怎么看得清? 作者有话要说:  (* ̄3 ̄)╭日万第五天,爱你们~ 木有黑化木有小黑屋~这种小情趣怎么能用在现在还是小木头的呆烟身上呢? 第37章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相拥着在这朦胧的夜晚站了许久,清凉的江风也不知带走了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有带走。 直到听见有人交谈着走过来,两人才渐渐分开。 看了一眼来人,白玉烟转身将贺若玘护在身后。 是武林盟主一行,他身边还有一个熟人,就是先前与吴施对峙的提剑青年——凤平秋。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无怪乎白玉烟这么大的反应,因为这一行人就是冲她们来的。 武林盟主开口:“后面的这位姑娘,可是吴三小姐?” 白玉烟狠狠的瞪了一眼做无辜表情的伪君子,是不是你告密了? 盟主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凤公子与这位姑娘有旧?” 凤平秋在盟主面前,完全是个谦逊又不失朝气的青年才俊,听到盟主问话,立刻恭敬的说:“与两位姑娘有过数面之缘,只是...有点小误会。”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盟主一听,哦,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嘛,便不再过问。 贺若玘从白玉烟的身后站出来,以她的神识,哪怕宗师境的高手也看不出她身体已经大好,加上白玉烟习惯的这么一扶,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更是坐实了。 “小女如今跟了母亲姓,与‘吴三小姐’再无关联。” 这是变相承认了身份。 盟主点点头,吴三小姐与吴家堡的旧怨,他也有所耳闻。这是人家的自己的选择,他也无从干涉。 “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贺若玘说:“小女还有未尽之事。” “有目标有去处就好,若是哪天得了闲,也可以来我这儿坐坐。我那里闲人多,正缺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唠嗑呢。” 贺若玘看他一眼:“多谢盟主好意,咳咳,小女记下了。” 白玉烟眨眨眼,这位武林盟主人还挺不错的嘛。怪不得在这么多势力觊觎之下能坐稳盟主的宝座,想来是德高望重,人心所向。 盟主与贺若玘说完话,又转向白玉烟:“小姑娘,就是那个大闹沐剑山庄喜堂的小女侠?” “女侠就女侠,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白玉烟扁扁嘴,小声嘟囔,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向盟主行了一个晚辈礼:“小女白玉烟,见过盟主前辈。” 有些活泼俏皮又不失礼数,这样的小辈,是老前辈们最喜欢的类型。 一看就是从教养极好的大家族里出来的后辈,盟主显然对于白玉烟的印象很好,嘴上却说:“我可受不得你这一礼,小小年纪,功力已与我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超越,我如何当得起?” “哪里?盟主年长于我,江湖资历,招式运行,对敌经验无一不比我强,晚辈这一声前辈,盟主自然是当得起的。” “呵呵,白水后浪推前浪,我也只有这一点年纪拿的出手咯...” 对于盟主对白玉烟的评价如此之高,他身边的人都有些惊讶。 经过沐剑山庄一事,尤其是秦山派出面辟谣之后,白玉烟可谓是在这个陌生的江湖一抢成名,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的名字,不过也有了一个代号,叫小宗师。 盖因她能在一众一流高手的围剿之下游刃有余,哪怕不是宗师境,也是半步宗师的功力,所以这一声小宗师,落在她头上也不算名不副实。 不过传闻毕竟是传闻,亲眼见到时才发现,这小姑娘才不过十六七岁吧?怎么就有这么高武功造诣了? 这些人连半步宗师的传闻都觉得是夸大之词,盟主说这小姑娘实力隐隐还在他之上,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而且,这小姑娘竟然丝毫谦逊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了?这究竟是太过自大,还是十足自信? 就连盟主身边的凤平秋也是面色一深,他知道这小姑娘武功高强,却不知道有这般强劲。比武林盟主还要略高一筹?难道,她已经触摸到大宗师的境界了? 贺若玘的在他身上一瞥,有她这么搅和一场,这辈子终究与上辈子有些不一样了,也不知这凤平秋将来会有什么际遇,会不会还像上辈子那样... 周围的人各怀心思,那边盟主的白玉烟却已经是相谈甚欢。 这个江湖上的宗师境高手不多,相互之间的来往就更少了。武林盟主的身边都是一些武功与他差了一大截的人,还颇有些高处不胜寒。 现在来了一个与他境界相仿的年轻人,虽然年纪过于小了些,但其眼界见识高远,对武功的理解也是别具一格,两相印证之下,实在是让他酣畅淋漓又获益良多。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0章 白玉烟从小没少跟宗师境高手打交道,甚至连大宗师都有过交流,所以别看她年纪小,知道的一点也不少。 不过,她们那个武林的风气与这个武林的武学氛围又有些不一样,所以与武林盟主交流,她的收获也不少。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说,一开始盟主身边的人还能勉强跟得上他们的谈话,越到后来就越是云里雾里,若是集中精力强行听了,别说听不懂,还会头昏脑涨,浑身不舒服。 然而这个小姑娘不但能与盟主交谈不落下风,还有好些话头乃是由她主导,盟主反倒要凝神思索半晌才能回答。 这下,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实力,是再如何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凤平秋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两人的交谈之上,看得出来,他也在努力吸收两人偶然之间透露出来的武学心得。 虽然有些勉强和吃力,但比其他人也要好上许多。看来这位年轻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也是,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独自面对发疯的吴施而不落下风。 虽然,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究竟为何会在吴家堡之中,众人心里还持怀疑态度。 一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镇上的码头前。 这里是盟主的大船停靠的地方。 聊得投入,哪怕走了这么一段不近的路,也觉得好像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盟主还有些意犹未尽,开口相邀道:“白小友要不要来我盟主府小住一段时日,正巧再过不久便是武林大会,以小友的实力,也可作为前辈来观看指点一番。” 盟主都没说让白玉烟下场与会,而是直接邀请她去了裁判席。以她的实力,要她下场那不是欺负人吗?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那几个与我实力相当的老头子估么着也会出山来,我们促膝长谈,也能相互进宜。” 嗯,最后这句话才是他想说的。什么武林大会,不过是他们几个老头子看这些年轻人的热闹。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个能有借口聚一聚,唠唠嗑。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算名正言顺,若是平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这些武林人怕不是以为天要塌了。 武林大会? 白玉烟有些心动,她们那个世界也有武林大会,只是,她先前年纪小,还没到玉灵幽谷规定的出谷年纪,后来年纪到了,实力也甩开年轻人一大截,参加了也没意思。 而且她还没开始行走江湖就被拖去成亲,亲没成又到了这个世界,不得不说还有些遗憾。 现在被邀请作为主看台的观众,虽然身份上有些奇怪,但,去看看热闹也不错?顺便也可以看看这个世界的年轻人,比她们那个世界的实力怎么样。 不过,最重要的是询问贺若玘的意见:“阿玘,你觉得怎么样?” 贺若玘没有意见:“你若喜欢,便去吧。”至于她先前同盟主说还有别的事,她这不是有闲暇么?也不算自打脸。 况且,吴家堡沐剑山庄相继破灭,苏烬弦也受到了残酷的惩罚,至于周媤媛和林仲秋这两个人,相信破乙门的人会好好的招待他们。 她只需要等待寻仙大会开始,以及那个人出现便是。寻仙大会,就在武林大会之后。 这期间,好好陪着烟儿去那武林大会转转也不错。 以上辈子的时间来推算,她与烟儿的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白玉烟便对盟主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还请盟主搭我们一程。” “自然,自然。”盟主愉悦的捻须点头。 一行人在码头稍作停留,又一起上了船。 吴家堡和沐剑山庄的事情虽然落幕,但仍有后续的事情需要盟主扫尾,盟主还要与下属商议,派人将白玉烟几人安顿之后就告罪离开了。 白玉烟和贺若玘留在夹板上,一同留下来的还有凤平秋。 “凤公子啊凤公子,还真是哪里都有你的影子。” 盟主府在白水下游,船顺水而下,走得很快,呼呼的江风吹在脸上,初夏的晚上还有些微凉,几人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凤平秋笑得纯良:“凤某还要多谢姑娘嘴下留情。”没有拆穿他的身份。 白玉烟挑挑眉:“我又没长着一张碎嘴。” 以她的直觉来看,凤平秋这人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心里又有许多小算盘,但好歹也算不上什么坏人,接近武林盟主也看不出什么恶意,她也没必要多嘴。 她又不是正义的使者,什么都要插手管。 不过,“凤公子好歹也顾忌一番自己的身份,再如何不拘小节,该有的气度也该拿出来些。这般毫无气结,四处歪蹭像什么话。” 怨不得她从未将什么魔门少主的身份同这人联系起来。就他这样四处与人傍关系,别说为了打听消息,也别说是能屈能伸,好歹也该有点身为魔门少主的气度才是。 这般没有气度骨气,也不怪她总是看他不顺眼。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没有多大仇,约么是天生不对盘,才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听她这么说,凤平秋的神色微暗,眼里掠过一丝讽刺,没有接话。 落在白玉烟的眼里,也不与他分辨:“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最好下次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不然看到这副欠扁的模样,她怕会忍不住揍他。 白玉烟冲凤平秋比划比划拳头,拉着贺若玘走了。贺若玘甚至没有将视线放在凤平秋的身上过,她满心满眼都是白玉烟。 凤平秋仍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走远,夜晚,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船行了五日才到了盟主府所在的钱洲,这几日闷在船上施展不开手脚,憋的慌。 下了船,白玉烟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盟主看她一副憋坏了的模样,脸上带着笑意:“白小友莫急,此处距盟主府还有一段山路,足够你活动腿脚了。” “还有一段山路?盟主府可真远。” 说远也远,说近也近。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1章 他们这一行甚至没有骑马,就这么步行上了山。 盟主的其他下属,约么是被他派出去做事了,只有一位比较亲近的后辈留在他身边。 凤平秋似乎是听到了白玉烟的暗示,这几天的确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这会儿与他们一起走,也是一路沉默寡言,没有出声与她交流,白玉烟还算满意。 这一路虽然有些偏僻,但并不冷清。许是武林大会快开始了,四面八方的江湖人都在往这边赶来。这种盛会,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尤其是年轻人,稍有些名利之心的,都会赶过来。 便是一心向武淡泊名利的,这种与人交手磨练武功的盛会,也不会错过。 而且,武林大会胜出的魁首,还会获得一份特殊的奖励。只是那奖励,就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哪怕是早已功成名就的高手。 所以,每三年举行的武林大会,算是武林中难得的盛况。 这一路都有人同盟主打招呼,武林盟主要坐镇盟主府,极少在江湖上行走,一般很少有人能够找到机会与盟主交流。 现在盟主难得现身,有心求教或露脸的人,少不得凑过来混个脸熟。 这一番接触,盟主身边的人也难免被人提及。 跟在盟主身边的四个人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是盟主家族的子侄,姓王名鸢,在江湖上小有薄名,与盟主一样,擅长掌法。 而另外三个人,却是一个也不认识,这些是什么人? 一想到接下来的武林大会,不少人都心生警惕,能够跟随在盟主身边的人,自然是得他看中的,想来是他们的劲敌!万一在擂台上遇到了这几个,只怕要多加小心了! 想不到走了这么一路,竟然收获了这么些审视、斗志和敌意,白玉烟觉得好玩。也不知道那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看到她与武林盟主这些高手坐在一起,这些人会事什么想法,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白玉烟面上毫无波动,与贺若玘说说笑笑,一点也没将这些人的打量放在眼里。 很快,盟主府就到了。 盟主府外专门开辟出了一块空地,这会儿该搭的擂台看台什么的,都已经搭建好了。 因为明天,武林大会就会开始了。 这会儿,武林盟主原应该在此坐镇,以防一些火气大的年轻人滋事。如果两方势力不慎有点摩擦,他也要出面调停。 只是临时出了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事情,盟主不得不挪出时间先来处理此事,好在早早解决了,现下赶回来。不然今年的武林大会只怕就是个没有盟主坐镇的大会了。 见人回来,盟主府的人赶紧将人迎进去。 白玉烟与贺若玘两人被安排到了特意为她们准备的房间里,一人一间。 贺若玘有些不满,不过客随主便,主人既然这样安排了,她也不可能给主人难堪。 没了身边的热源,贺若玘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索性便不睡了,打开神识偷窥隔壁的烟儿。 白玉烟倒是没什么感觉,虽然与贺若玘在一起的一个月里,她们两个人形影不离的,不过更多的十几年她都是一个人住。 所以除了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之外。很快就将之抛开了,这几天在船上颠颠簸簸的,完全没休息好,白玉烟进到房间沾床即睡。 贺若玘的神识扫过来,就看到白玉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只能暗呼她是个小没良心的。 这一睡就从白天睡到了大半夜。 盟主府上的人知道他们船行劳顿,也没有前来打扰。 原以为这一晚上就要这么睡过去,没想到还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一伙鬼鬼祟祟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到窗外,一人舔了舔手指头,往纸糊的窗户上一戳,蒙着脸只露出来的眼睛往里看。 见里面床上呼呼大睡的白玉烟,向后面比划了几个手势。 几人围拢上来,将手放在了腰间,似乎准备拿出什么东西,然而还不等他们动手,就忽地瞪大了眼睛失去了生机。 人还没倒下去,就被一团黑雾包裹住,连一片衣角都没能留下,尸体就消失不见了。 贺若玘摊开手,她的手上有几块牌子,上面的字迹都是一样的,刻着三个字——“珈兰谷”。 哼,我都没舍得吵醒烟儿,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杂鱼去打扰烟儿休息? 隔壁的白玉烟眼睛似乎动了动,又仿佛没有,依旧睡得死死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玉烟就从床上爬起来,敲开了贺若玘的房门,“阿玘,你饿不饿,我们去找吃的?” “好。” 似乎一切如旧,什么都没发生。 ... 白玉烟一路循着香味来到了大厅,这会儿堂上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哪怕是早上,看起来也是相当的丰盛。 “哇,好香啊!” 白玉烟毫不吝啬的夸赞。 正在张罗的是盟主夫人,这位老夫人也是一位巾帼英雄,哪怕已经不再年轻了,指挥起这些端菜摆盘的杂事也仍是干练有条理,依稀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看到她们两人进来,有些严肃的脸上扬起笑容来:“两位姑娘这么早?快来坐下。” 白玉烟唉了一声,就拉着贺若玘过去。夫人也陪着她们坐下,与她们说话。 白玉烟嘴甜,最会同这些长辈打交道,寥寥几句路上的见闻,就逗得夫人开怀大笑。 一边同盟主夫人说话,白玉烟也不忘照顾贺若玘,随时注意着她手边的茶杯是否空了,又顺手给她剥花生瓜子,简直是无微不至,比夫人这个做主家的照顾得还周到。 贺若玘没有插话,一边受着白玉烟的照顾,一边听她们两人谈话。 夫人哪里看过这种相处架势,看得一愣一愣的。 未过多久,盟主和王鸢也到了,见她们三个已经坐在桌上了,一愣,随即赔礼到:“哎呀,是我们来得晚,让你们久等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2章 夫人笑说:“你还说那些虚的,还不快坐下吃才是正理。” “是是是。”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江湖人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除了为人有些沉闷的王鸢还放不开手脚,连贺若玘都忍不住说了两句话。 凤平秋没有住进盟主府,许是听了白玉烟的话,又或者另有打算,昨晚去了旁边的集镇上歇息。 至于白玉烟和贺若玘两个,她们是被特意邀请进府的。贺若玘就不说,因她孤女的身份,又没有武功傍身,武林盟主对她多有照顾。而白玉烟,自然是因为她的实力。 这边其乐融融的吃了饭,那边就有下属来报,说有贵客到。 盟主带着几人前去相迎,能被称为贵客的,自然是几位隐居江湖久已的三位宗师境高手。 几人见了,自然是一阵寒暄。 一番对白玉烟年纪的惊奇过后,又进行了一段并不深入的交谈,便打住了。 因为很快,武林大会就开始了。 武林大会有四位宗师境高手坐镇,加上现在的白玉烟一共是五位,擂台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少不得要亮亮功力,震慑一番这些初出江湖的愣头青。 最先登上看台的,是各门各派的掌门或长老高手,擅长轻功的少不得要将过人的轻功拿出来亮亮,即便是不擅长轻功的,该有的强大气场也一点不能少。 也不知是约定俗成还是心照不宣,这些出场的大门派实力越往后越强盛,少不得惊起台下散人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 越到后来,心绪都麻木了。 在看台的正中央,空着五个座椅,这自然是留给宗师境高手的位置。但,往常都只有四个,今年怎么多了一位? 难道有新晋的宗师境高手出现了? 一时间,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就连看台上的这些大门派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秦山派的人,气氛有些微妙。 该不会,是她们想的那位吧? 秦山派的年轻一代,这段时间日子并不好过。 上次青楼之事,掌门传信回来狠狠地申饬了他们一顿,责怪他们没有看顾好那个不省心的小师妹,而且行事优柔寡断,毫无担当。 总之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那秀林楼的幕后主人是破乙门的消息传遍以后,掌门便要他们不再过问此事,要他们前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算是将功赎罪。 中途与长老带领的其他同门汇合后,一行就往钱洲来了。 看到那看台中心多出来的一个位置,她们心里就有了猜测,若说是突然出现的宗师境高手,他们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同住一间客栈的那位。 更别说,那多出来的椅子旁边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还放着一张椅子。想想她身边的那位姑娘...秦山派越想越觉得是她们。 这时候,终于轮到了几大宗师境高手登场。 无数双眼睛落在了看台之上。 只见眼前一个恍惚,数道人影便从天而降,几乎没人看清他们的动作,人就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 别看这一番动作平淡如水,常言道,大巧若拙,正是这普通的一落,才更能考验一个人的实力。 落座后,数道气场铺开,他们似乎在竞争又似乎实在相互配合。一时间,整个大会场都在这些气场的笼罩之下。各个高高手或轻盈或厚重或雄浑或正气的实力特性显露无疑。 实力不错的还算勉强稳住,稍次一些的,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得在一浪又一浪的拍打之中上下颠簸,随波逐流。 好容易等到这些高手收势,勉强稳住了身形,他们放眼往台上望去,却看到了六个人。 没错,的确是六个人。 多出来的那位宗师境高手竟然是个小姑娘,她正扶着一位稍大一些的柔弱姑娘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将人安顿好后,才转身回来。 一双眼睛从转身的角度,向着整个会场扫视了一圈,其中蕴含的强大气息,让他们连任何一丝怀疑的想法都升不起来,只是这一眼,就让他们心服口服。 过于娇小的身躯,不但没有让他们疑惑,反而更加深了心中的惊叹之感。 想不到,这第五位宗师境高手,竟然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实在是骇人听闻。 看着台下或崇拜或惊叹或不敢直视的眼神,白玉烟很是满意,向主座上的盟主点点头,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位置上。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在看看那位病弱的姑娘,几乎就能对号入座了,这位女子,就是江湖盛传的—— “小宗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声响起。 白玉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向左右的高高手们询问,这些高高手也是常年不问江湖事,也只说不知晓。 他们还以为又是哪个后起之秀呢。 还是盟主为他们解惑,说这个“小宗师”乃是江湖人给白玉烟起的代号,众人才恍然大悟。 只是,“小宗师”本人却是哭笑不得,她这是不论什么都逃脱不了一个“小”字了吗?天知道她都已经十六岁了,都是大姑娘了! 贺若玘知道她会纠结什么,坐在她靠后的位置轻笑出声。 白玉烟想要转过去瞪她,却又碍于自己如今的位置,众目睽睽之下有失体统,只得忍耐下来。 贺若玘知道,白玉烟身上有世家大族的包袱,私底下虽然是活泼可爱撒娇的性子,但越是众目睽睽越是重要的场合,就越是严于律己,正经严肃,力求不失礼数,不堕风范。 所以,贺若玘就越是爱这样逗她:“小~宗师,小~烟儿。” 白玉烟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头却是抓耳挠腮的,阿玘真是太坏了!一会儿下去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3章 这边两人一个逗人一个抓狂,那边,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 武林大会的擂台上,只有年轻人比试,那些大门派的高手是不会出手的,只是起到一个镇场的作用。 一来,武林大会有严格的年龄规定,超过二十五岁的,一律不得参与。 二来,到底到了他们这一地位,代表的是一个门派的脸面,各家都不会将这些硬实力摆在台面上来。万一一个马失前蹄,失了的可就不是一个人的脸面了。 年轻人就不同了,他们年纪有限,日后的成就也不是如今这一次两次胜负就能决定的,对于输赢没必要过于看中。 当然,这只是老一辈的想法,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哪个不想把其他同龄人踩下去?不但要争,还要争最好的那个。他们都是同一个起点,谁也不差谁。是以,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争斗,还激烈些。 武林大会的擂台不止一个,周围遍布着大小相同的擂台,某人站上某一个台上当擂主,其他人可以轮流攻击他,直到将他击败,便换成下一个人守擂。 每一个擂台都有记录人,他们会记录每位擂主击败的人数。被击败的擂主还可以挑战他处的擂台,但不能再做擂主。 直到第二天,将各人守擂的记录汇总,取其中四十八位佼佼者进行两两淘汰制比赛。最后角逐出前三名,再进行两两轮流对战,推选出魁首。 而这位魁首,就可以获得一块牌子。 牌子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这牌子掌握在武林盟主的手中,似乎是去往某一处武林圣地的通行令。 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每三年都会诞生一位魁首。而这位魁首获得令牌后,都无一例外的失踪了。 不同的是,一些人彻底失踪,一些人失踪之后又重新现身。这些回来的人对于所去的地方只字不提,但都无一例外的肯定这牌子的重要性—— 远超擒魂牌。 这五个字,不可谓不重。 不过,每一次武林大会,盟主拿出来的牌子都各不相同,江湖中人不明其中的缘由,却也不得不收敛了心中一些不敢放在明面上来说的打算,安安生生的走正当的途径。 也是因此,这武林大会才得以延续,且经久不衰。 今年的武林大会有些特殊,每隔六轮也就是十八年,都会有这么一次比较特殊的日子。相应的,盟主所拿出来的牌子也更为特殊。 得到这种牌子的人,是迄今为止,失踪得最少的,也就是说,这块牌子所在的武林圣地,是最严苛的。如果以为这块牌子会无人问津,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是争抢得最激烈的牌子。 因为,富贵险中求,越是残酷的选拔条件,代表这背后的势力越是强大。谁人不想争? 有人就要问,既然这武林大会,是为别的势力筛选苗子,为什么这些大门派的人仍旧乐此不疲的将门下的弟子送来参与? 因为那些“失踪”弟子有念旧者,捎来的回馈之丰厚,比门派培养十个百个这样的弟子得到的回报还要要多。 不论是怎样的选择,这世间任何的因果,都逃不过一个利字,这个字,可以解释一切。 ... 一开始听到这个擂台选拔的时候,白玉烟的第一反应就是——寻仙大会! 后来同贺若玘一番交流,贺若玘也肯定了她的这一想法。 武林盟或许与修真界有联系,每三年便借武林大会的名义来为修真界筛选苗子。 只是修真界的存在并不能在凡间公开,所以才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然,这些选拔出来的人,也不是各个都可以修真或者符合各个宗门不同的条件,所以存在被遣返的情况。 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弄明白,白玉烟就没啥兴趣,安安心心的看热闹。反正她和阿玘有了九仙帖,也有了寻仙令。这枚武林大会的牌牌,自然是留给他们抢夺了。 所有的好东西都抢过来?她吃相没这么难看。 最主要的是,盟主夫人说,今天晚上,这里可以看到十八年一现的天象奇观,叫她一定要留意。 这个,可比看下面那些年轻人大乱斗更吸引她。 不过等她细问的时候,盟主夫人却对她卖了关子。就连阿玘也是不论她怎么软磨硬泡,都死活不告诉她,非要她自己看。 都讨厌,就知道欺负她! 白玉烟端着一张俏脸,无聊的坐在看台上,一边听着周围高高手们对台下那些大乱斗的人的点评,一边在心里头数数。 数被凤平秋踹下去的人的数量。 没办法,谁叫这台上的擂主,她就只认识这一个人呢。 至于秦山派的那些人,他们现在还被他们的长老拘着,没有准许他们下场。 现在白玉烟总算是知道了凤平秋接进盟主的目的。 他只怕是没能得到擒魂牌,便转而将注意打到了武林大会上。 武林大会是正道的盛会,与会的人,武林盟会有一个严格的审查。凤平秋在吴家堡上露脸正好被武林盟主看见,便将计就计取得了盟主的好感,从而得与武林盟主一同回来。 而那些排查的人,见他与武林盟主一道,自然不会怀疑他是魔门中人,对他的盘查也会相应松懈,这才让他轻轻松松的混入武林大会。 白玉烟一直注意着他的武功路数,看不出有魔功的痕迹,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明明是魔门少主,为什么使的却是正儿八经的正道功夫?说是他的伪装,那也伪装得太好了些,白玉烟不相信以她的眼力会看不出破绽。 难道,这魔门少主,修的真的是正道功法不成?那不就是狼王养了个羊儿子,乱了套了么? 奇怪,这个人从一开始在成衣店接近她们的时候,就很奇怪。 算了,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能不能得到那个牌牌还两说呢。阿玘说,武林大会过后寻仙大会就会开了,到时候,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此再无瓜葛,管他是狼还是羊,又与她何干? 时间就在白玉烟的发呆之中过去了。 “烟儿,”已经到了晚上,贺若玘提醒她道:“异象,快开始了。” “嗯?” 白玉烟抬头,连着几日被厚厚云层遮蔽的天空云开雾散,露出了挂在天空的满月。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4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月亮似乎比她见过的其他任何时候都要亮上一些。 白玉烟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月亮,心里猜测,难道异象是月食? 许是盯得太久,眼睛都花了,恍惚间看见出现了好几个月亮。白玉烟揉了揉眼睛,再抬头...这天上月亮,怎么越揉越多了? 天上出现了九个月亮。 这九个月亮绽放出不亚于太阳的光芒。 而在九个月亮的中间,逐渐流淌出了一条星光弥漫的河。一个船头出现在星河之上,如同一张天宫仙图缓缓展开。 那艘玉船上,竟然载着一座仙宫,似乎隐隐还能看到上面的仙人在奏乐起舞。 当整艘船出现在九月环绕的中央时,仿佛盛放着九天宫阙的精美玉船忽的光芒大胜,随即,什么异象都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九个月亮,星河,仙船都是臆想出来的假象。 “九月出天阙。” 不知是谁在摄人心魂的仙境异象中率先回神,喃喃一声在寂静的深夜中很是清晰。 白玉烟陈沉浸在盛景之中的思绪骤然抽离,她猛的回头,问贺若玘:“这异象叫什么?” “这是,九月出天阙。” “九月出天阙...” 白玉烟脸色倏地一白:“没想到...原来竟然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呢?” “...烟儿?” 作者有话要说:  ...emm,写文界的一大谜题,读者为什么觉得我会虐。 宝贝儿们,是被虐文虐到草木皆兵了吗(?í _ ì?) 我还没虐过感情,难道这就是我扑街的原因? ...要不要去学习一下(?í _ ì?) 有宝贝儿执着那两个团子,摸摸头,别慌。 第38章 九月出天阙,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奇异天象。 每过十八年,这梦幻奇妙的天象都会在夏夜满月之时,出现在天上。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看到天空,都能见到这一奇观。 人们对于这一天象出现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每过十八年,天上的仙宫都会来人间迅游,目的是让凡人能够沐浴神仙的恩泽,同时也为了警醒世人。人在做天在看,别做亏心事,到头来上不得这美轮美奂的天宫,只得下地狱去。 不论是得到了人生启示还是什么,当这么一出异象每过十八年都准时光顾的时候,人们或许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除了那些没见过的年轻人以外,年纪越是长,见识越多的老一辈,都不觉得多么稀奇。 因为这天象每次都是一个模样,九月,玉船的模样,甚至星河上每一颗星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若是拿出那些文人墨客所作的九月仙宫图对照,就会发现,除了上面朦胧得看不清的仙人,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看得多了,除了惊叹一声,哇,仙迹!以外还能怎么样?荒田不能变丰粮,穷人不能变富贵,蠢材不能变天才,废材不能变奇才,这异象有什么用?不过是镜花水月,只有锦绣空空。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异象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人们也不过感慨一句,可惜了这天象美景,随后就抛之脑后了。 谁会惦记?只有那些后生的浪漫诗人骚客,或许才会感叹一句,恨不相逢时,只怨吾生迟。 到底这异象奇观的传说仍旧是流传下来。 其实未曾亲眼见过,大多的后生人都不大相信,只以为是先人酒后臆想,又或者联合起来蒙骗后世人罢了。 现在,白玉烟,在这个她所以为的陌生世界,看到了这一出她们那个世界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消失的异象。 这意味着什么? 白玉烟终于被迫直面了这个她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问题。 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 异草纲上早已绝迹的紫夷花,三千年前便已经消失的天象九月出天阙,一模一样的地形,同样的落魂山,同样的白水。 将这些合起来,意味着什么? 白玉烟终于明白自己身处在哪个世界之中。 这的确不是她的世界,却又是她的那个世界。 这里,是不知道几千年的那个世界! 其实看到那些熟悉的山形地势,明明熟悉却荒无人烟的玉灵幽谷后谷,消失千年的紫夷花的那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只是她一直在逃避,不敢直面这残忍的现实。 不过是一个摔跤,她就回到了几千年前,这可能吗?不,太荒诞了。 她下意识的逃避,哪怕听到了些许熟悉的东西,也潜意识的不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这异象,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来到了这数千年前的世界。 怎么办?如果是在别的世界,她还能鞭策自己修炼,只要实力强大了,总有一天能跨过空间的限制回去,阿爹阿娘还在等着她。 现在,这消失三千年的天象告诉她,她的阿爹阿娘还没出生,连先祖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5章 她们玉灵幽谷也不过才传世数百年,在这几千年前,她上哪里去找? 回不去了,她的家。 白玉烟心里一片冰凉。 “盟主,”贺若玘忽然起身向盟主告罪:“小女身体忽感不适,烟儿陪我回去休息,请恕小女失礼。” “嗯?”盟主看她将白玉烟牵起来,有些不明白到底是谁不舒服,不过还是说:“好好好,去休息吧,有我们几个老头子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贺若玘欠了欠身,拉着白玉烟走了。 白玉烟心思混沌杂乱,也没反抗贺若玘施为,被她牵着离开了看台。 下方仍旧坚持在台上的凤平秋偶然瞥见这一幕,一个分心,终于被人踹下了擂台。 “凤公子守擂战绩:击败四十三人。” ... 白玉烟心神不属,下意识的被贺若玘牵着走,虽然没有被路上这些不平之处绊倒,却连究竟走了哪些路都不知道。 直到脸颊被一双冰凉的双手捧着,终于将她的心神唤了回来,眼睛重新聚焦,对上贺若玘伪装出来的苍白神色,和那双水烟眸中怎么都伪装不出来的关切和担忧。 “烟儿,你怎么了?告诉我。” 贺若玘难得对白玉烟强硬,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吴家堡,白玉烟抱着她哭的时候。 这一回,白玉烟没有哭,但是她眼中的消沉和哀伤,她倒宁愿她哭上一场。 什么样的打击,让她的烟儿竟然露了这样的神色?这可是无数危险面前都没有露出怯懦的烟儿啊。 白玉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只觉得心中好像有一根支柱塌了,心神也跟着倒塌,散乱成了一盘沙,捡都捡不回来,拼也拼不回去。 贺若玘手上用力,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以几乎贴上来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 “阿玘,”白玉烟伸手,将贺若玘抱住,“你好像什么都懂,总能给我解惑,给我讲好多好多的东西,几乎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贺若玘柔柔的看着她,包容着她。 白玉烟心里难免生出一些希望来:“有没有办法,能够让人穿越时空,去到几千年以后的世界?” 贺若玘愣住了,穿越时空? 她的重生,算不算? “我不知道,”贺若玘只能这样说:“除非出现奇迹,时间的法则,或许只有飞升之后,才有可能有机会触碰得到吧。” “奇迹...” 白玉烟最后一丝希望也暗淡下来。 她能够从后世穿越到现在,已经是一次奇迹了,人的一生能够有几次奇迹降临?她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在奇迹之上。 至于飞升,她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她又能够在这大浪淘沙之中存活下来,成功修成大道,飞升仙界么? 白玉烟纵是再有自信,也不可能自大到相信自己能够一举修炼成仙。飞升,那可是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才会出现一例的场景。 白玉烟一时陷入颓唐挫败的死胡同里。 贺若玘见不得她这般:“究竟怎么了?为何忽然提到时空上去?” 白玉烟恹恹的将她的猜测说出来。 “我之前的那个世界,不是别的世界,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数千年之后。只是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多久。至少也有三千年了。” 听白玉烟说出她这般猜测的依据,连贺若玘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有极大的可能。 三千世界,虽有无数的小世界,但两个世界如此相像,除了时空不同以外,几乎无法解释。 天道无常,有她重生的这一番遭遇在前,烟儿从后世穿越到现在的经历,似乎也不足为奇。 不过:“我的傻烟儿,你现在还弱小,无法回到你原本时间。但你忘了,修真者有无尽的寿命,只要你修为足够,别说千年,哪怕相距万年,你也有时间。” 白玉烟抬起头,不明白她的话。 “不能穿越回到那个时候,但你可以努力活到那个时候啊。” “四千年,五千年,不论你爹娘在哪个时间以后,你只要尽力活到那个时候,不就可以再次见到了?” “又或者,再这数千年里,飞升成仙,努力触摸到那条法则,也不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这傻丫头,方法虽少,却也不是没有,你怎么不试试就这般消沉,觉得自己不能做到了?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烟儿。” 贺若玘没有说的是,当她重生,当烟儿穿越到这数千年前的时候,天道轮转的轨迹或许就已经改变了。 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就会造成未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父母还能不能存在,都不能保证。努力活到那个时候?或许只是一个,空画的大饼罢了。 还有这种操作? 白玉烟显然很吃这个虚无的大饼,心中也下意识的忽略了物是人非的可怕后果,她急切的需要这个假设,成为她新的支柱。 “对,我怎么没有想到么?”白玉烟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我要变强,要活很多很多年,要努力修炼,以最快的速度飞升成仙。然后去接触那个时空法则,回到我原来的那个时空去。” 白玉烟握着贺若玘的肩膀:“谢谢你,阿玘,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变成行尸走肉。” “我相信你不会的,”贺若玘笑得温柔如水,眼中尽是对白玉烟的信任:“我的烟儿只是一时钻牛角尖罢了,过不了多久,你自己就会想通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6章 “我不过是站在一边,在你自己发现之前,先出手拉了你一把。” 这是贺若玘心中的真实想法,以白玉烟豁达又不折不挠的性子,怎么可能一直沉浸在这些消沉之中。 哪怕贺若玘什么都不做,或许第二天她的小太阳就会跑来对她说:“阿玘,我想通啦。” 只是她并不想让这样的阴影在她的小太阳身上停留,哪怕仅仅一晚上。 “阿玘,你这么相信我啊?”白玉烟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刚才,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贺若玘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我的烟儿,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让我失望的。”哪怕,日后想要逃离她,她也不会失望,她只会牢牢抓住,死也不放开。 白玉烟看着贺若玘细心为她整理,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来,转身,牵着她向前走了两步。 这里是一处小山顶上,周围空旷,山风吹拂着,凉凉的吹进人的心里,让人心旷神怡。 异象残留的满月还在灼灼的绽放着皎皎月辉,白玉烟一只手牵着贺若玘,一只手放在嘴边,向着黑黝黝的山谷大声喊道:“爹,娘,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还有阿玘,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我,白玉烟,要与这天地争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前面山崩地裂,血海尸山,我也定要凭这一双拳脚,凿出一条通天之路!” “此番决意,日月可明,天地可鉴!” 回声在山谷久久不散。 在贺若玘的眼中,意气风发的白玉烟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或许,她的计划也要改一改。 以前是她眼界太窄,只局限在所谓的前生,所谓的复仇里,却没发现,烟儿的心已经飞入了宇宙,她再不跳出来,以后就再也追不上了。 复仇,她不会放弃,但再不能是最主要的目的。她要像烟儿一样,将目光放在这广阔的天地上。 复仇,或许只是她这一生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跟上烟儿的脚步,不被她抛下,甩在身后。 谁也不能阻止她追逐烟儿的脚步,哪怕她自己,也不行。 从小山上下来的时候,白玉烟还有些忐忑。 她刚才一时冲动,没克制住就对着那山大喊大叫的,可是小山距离武林大会的会场不远,万一被这些人听见了怎么办。 白玉烟倒是不怕这些人耻笑她好高骛远,只是莫名觉得这对着大山喊话的行为有些幼稚,有点羞耻。 若是她回头,只怕就会发现,她身后的贺若玘脸上正噙着莫名的笑意。 贺若玘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听到烟儿的喊话,她早已用神识隔绝了那座山谷声音的传出。 不过,她也不会同烟儿说,她这样小心谨慎,又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玉烟不知道自己又被贺若玘捉弄了,故作镇定的回到大会场上。 同盟主、几位高高手打了一声招呼,回到座位,然后假装将注意力放在台下的擂台上,实则用余光打量周围这些人的神色。 嗯...似乎,一切如常? 难道他们没有听见吗? 不论有没有听见,就冲他们这样淡定没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就足够她松一口气了。 白玉烟稍稍呼出一口浊气,正要将注意放在台下,身边一位慈眉善目的高高手忽然同她说话:“方才你一直关注的那个后生,在你离开没多久就被人打下去了。” 白玉烟还以为她会问她刚才的大喊,正要紧张,却发现她说的乃是那擂台上的事,一时有些蒙圈。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位高高手说的是她先前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凤平秋那个擂台。 “他被人打下去了?战绩怎么样?” 这位同她说话的高高手,是为女宗师,也是除了白玉烟之外,宗师境中唯一的一位女子。 已经年过半百,一头秀发仍旧是黑亮黑亮,一看就是精心呵护过的。她的脸上仍旧有不可避免的岁月痕迹,但或许是心境平和的缘故,并不显老气,只觉得有一种时间的沉淀在其中,厚重却也优雅。 白玉烟很欣赏这位女英雄。 “在目前这些下场的擂主中还算拔尖,不过,还有几方大门派的弟子未曾出手,一切还言之甚早。” 白玉烟点点头,也算在她的意料之中。凤平秋虽然行事不怎么让她看得顺眼,但实力还算能拿得出手。 不过,若想要在这些激烈的竞争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恐怕还没这么简单。 至少,在白玉烟所见过的人中,就有三个是他的劲敌。 其中两个在秦山派之中,一个是那差点卷进秀林楼情杀之中的周媤媛前任未婚夫——大师兄琴恒,一个则是老七燕菲菲。 没错,那个咋咋呼呼的老七,实力却是那秦山派师兄妹中较高的一位,仅仅稍微次于琴恒。 至于这第三位,白玉烟眼睛一瞥,落在一处角落的擂台上。上面有一位看起来老实沉闷的年轻人,正用一掌,将前来挑战的人拍下了擂台。 这人,就是先前同她们一起吃饭的那位,盟主的子侄王鸢。 在白玉烟看来,这四个人的实力相差无几,若想要分出胜负,恐怕还有点难。或许,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心境稍次一些,或者运气稍差一些的,自然就会被淘汰了。 比武,就是这么残酷。 当然,或许还有别的白玉烟未曾注意到的人,比他们几个实力更高一筹也说不定? 这些,都与白玉烟没什么关系。不论谁输谁赢,不过她是站起来拍拍手就完事儿了。 到了后半夜,被长老拘着没下场的一些大门派弟子纷纷涌入擂台。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站到最后,站到第二天早上,不论击败的人有多少,站到最后,不被打下擂台就是给师门长脸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7章 虽然比试了一天,这些侠士们都有些疲软,但看到这些大门派的弟子下场,就又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誓要将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派弟子拉下马来。 别看大派弟子晚下场是占了便宜,这些活动了一天的散人反而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若是实力不够的弟子们,只怕还不一定招架得住。 武林大会三年举行一次,这些门派早已有了经验,知道怎样参与才能在其中保持微妙的平衡,以求相对的公平。 如白玉烟所想,秦山派的人虽然实力都还算不错,但一行人之中,只有琴恒和燕菲菲颇为突出。 端看旁人苦苦支撑,而他二人游刃有余闲散放松就可见高下。 那边王鸢已经下了擂台,如今的场上,就是琴恒和燕菲菲的天下了。 其他的,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大多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也不至于丢了大门大派的脸面。 白玉烟克制住打呵欠的冲动,眼睛都憋出了生理泪花。 贺若玘虽然坐在白玉烟的身后,但一直在以神识关注着她,知道她无聊,传音与她说话。 “烟儿。” “嗯?” 受到贺若玘的传音,原本快要打瞌睡的白玉烟立刻打起了精神。 贺若玘轻笑几声。 看来烟儿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前去飞瞏世界了。 的确,在这个世界的武林之中,烟儿的实力已经到顶,不论多么有新意的武功招式,在她眼中,都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依我猜测,此次武林大会所奖励的牌子,或许就是寻仙令。” “寻仙令?”白玉烟来了兴趣:“那不是六元仙门的寻仙大会的牌子吗?我以为武林大会所奖励的牌子,都是这个小世界修真门派的牌子。” “六元仙门既然要来这个小世界招收弟子,我想,自然也不仅仅只收那些附属家族里的子弟。” “没三年的武林大会,所奖励的牌子各不相同,恐怕是因为各个宗门之间错峰收徒,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各个门派因为争夺弟子而发生争斗。” “而中级世界的仙门,应当也早与这个世界的修真界有默契。六元仙门恐怕不仅会招收这些凡间的苗子,那些小世界的修仙宗门,只怕也会向六元仙门输送本门的优秀弟子。” “如果今年的武林大会照常举行,有哪一个宗门敢同六元仙门争弟子?那,招收弟子的,必然是...” 小宗门要让门下的弟子挤破头抢夺进入六元仙门的名额,又哪有闲心来招收新弟子? 偏偏今年的武林大会又没有取消,那今年选拔的这个人才是输送给谁的?联想拿到今年这牌子中,被刷下来的人最多,这个小世界的修真门派,有几个敢这么严苛? 只有实力强劲的六元仙门。 这一通分析听得白玉烟头昏脑涨,勉强听懂了以后说:“就是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修真门派都要给这六元仙门让道,而且自己的子弟都要拱手让出来就是了。” “不错。” “在修真界,这种脱离原来的宗门加入其他宗门的事情这么常见的吗?” 白玉烟至今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在她们江湖人眼中,这种行为就是欺师灭祖,不忠不义之举。 但是,听阿玘说,这种行为,好像在修真界中,还挺流行的? “自然,烟儿,你也要适应才是。” 贺若玘语重心长:“人往高处走,小世界的修真门派,受世界灵气和天道讯息的多少影响,一门之中实力最好的,往往不过金丹期,元婴期则是凤毛菱角。” “在中级世界,金丹期却不过是其中垫底的存在,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也不是空话。这些在小世界中只怕是连想都不能想。” “而在大世界中,恐怕连化神期都不能称之为高手,练虚期,大乘期不知凡几,甚至还有堪比仙人实力的散仙坐镇。” “仅仅是一个门派哪里够走完这一条仙途的?谁能保证一个门派就能提供你一路修炼至飞升的灵石,法宝,功法?” “除非,你能加入某个大世界的超级大宗门,这些宗门在中级世界,或者小世界之中有附属宗门的,你就可以凭借实力,一直往上升迁。” “只是这些宗门的条件都颇为苛刻,没有大气运或极高的天赋,几乎不可能加入加入其中。” 而六元仙门,就是这样一个宗门。 其实,这些都属于修真界的秘闻,只有少数人才会知道。若非贺若玘有上一世的经历,她也不可能说与白玉烟听。 只是白玉烟不知道,她还以为贺若玘同她说的,都是修真界的常识呢。 “我知道烟儿你的顾虑,”贺若玘也是不想让白玉烟吃亏,或者一根筋转不过弯来,才苦口婆心:“转换门庭在修真界虽然颇为常见,但也仅限于上下级世界之间。” “如这小世界的修真门派将其下优秀的弟子送入六元仙门,这就是情理之中。进入六元仙门的弟子,若是与原来的门派有感情,还能对原来的门派加以照拂和回馈。这些都是宗门之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若是这小世界某宗门的弟子离开宗门加入小世界另一个同等级的宗门,这种行为便属于叛徒行径,为人所不齿。” 修真界再怎么随意随心,该有的规则还是有的,否则,岂不是早就乱了套? “原来如此。”白玉烟终于明白,不是修真者宗门意识薄弱,而是特殊的环境造成了这种宗门观念有了另一种诠释方式。 这样分析过后,这种经常换宗门的行为,白玉烟也稍微能够理解。她日后...说不定也会这样频繁换地方? 贺若玘也松了一口气,为了让这个小傻瓜安安生生的修行,她也是操碎了心。 “所以,这此武林大会的魁首,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同门。烟儿,你也稍稍注意一下为好。”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白玉烟也终于打起精神来观看这武林大会了。毕竟有可能成为她的同门,她还是关心一下比较好。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贺若玘的主要目的。她不能陪着烟儿去飞瞏世界,又怕这小傻瓜一个人单打独斗会吃亏,若是能有一个相互照应的人也好。 当然不是代替她的位置,只是有一个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老乡”相互照应守望相助也不错。 比如珈兰谷的顾青锋,就是贺若玘为白玉烟物色的头一个人选,虽然还未考验过那人的人品,这要等寻仙大会上见到人后才能见分晓。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8章 现在这武林大会,也是贺若玘物色的人选的场合。 若是她觉得合适的人,她定不吝出手助其夺得魁首。 为了烟儿,对于贺若玘来说,作弊算什么? 当然,这些得了她“恩惠”的人,也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尽管他们或许自己意识不到。 以她的手段,那些所谓操纵人心的手段,可不是她说来吓唬烟儿玩的。 贺若玘的这等打算,若说出来只怕会让所有人都心惊胆寒。 贺若玘,是在为白玉烟打造一个她所满意的修炼环境。 日后,白玉烟所接触的人,遭遇的事,任何一个细节都逃不过贺若玘的眼睛。甚至,那其中,可能还有不少来自于贺若玘的刻意安排。 这样的感情,实在是太过深沉可怕。 贺若玘却觉得,她已经是极为克制了。她没有禁锢住烟儿的翅膀,也没有干涉她的任何轨迹,她只是在她的周围安放了一些让她能够心安的眼睛。 烟儿想要做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干预,她仍旧是那个自由的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她甚至不在乎她的太阳身边有众多的星星环绕,崇拜。只有一点,能够接近她,能在她身边,能在她心中的,只有她一个。 这样,她才能放心啊。 ... 贺若玘的心里再怎么呼噜黑色泡泡,她也不敢将这些小心思放在明面上。 若是被烟儿知道了,哪怕是贺若玘也会怂的。 白玉烟不知道贺若玘的计划,她倒是将贺若玘的提议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拔得头筹,若是值得结交的,她或许可以前去打打交道。毕竟也是有望成为同门的,同为武林人,总比别的什么人更亲近一些。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琴恒不负大师兄之名,成功的将擂台守到了最后。 燕菲菲则稍有些可惜,到底女孩子的身体要吃亏一些,在最后一刻,一时不查被人打下擂台。 至于秦山派的其他人,除了二师姐秦越舒稍微坚持了不短的时间,别的师兄弟们都未能坚持多久,只能说中规中矩。 很快,四十八强就已经统计出来,白玉烟所关注的四个人,琴恒,燕菲菲,王鸢以及凤平秋都在此列。 比试持续了一天一夜,虽然对于武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这些年轻人比试下来,功力都有不小的消耗,为了保证之后的比试能够公平的进行,盟主宣布,四十八进二十四的比试在三天之后开始。 而这期间,自然是让人好好放松放松,将消耗的内力回复至巅峰状态,以应对下一次比试。 这消息一出,聚集的武林人士自然就散了,一些没能晋入四十八强的人已经准备离开,而四十八强的才俊,则更是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下一次更为激烈的对战。 白玉烟与贺若玘正要同高高手们一道回去,他们也想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交流一番,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白玉烟两人就被叫住了。 “白姑娘,贺姑娘。”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在白玉烟耳朵里,不能当做听不见,连与她一同的盟主和高高手们都停了下来。 白玉烟回头,叫住她们的是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看起来约么二十岁,五官端正、有棱有角,算是相貌堂堂。 不过,似乎没见过这人? 年轻人走上前来,大步流星,行动间有一股奇怪的韵律。 贺若玘挑眉,方才还提到这人,这会儿就出现了,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个人是谁? “在下顾青锋,二位姑娘有礼了。”年轻人上前来,向两人拱拱手。 “顾青锋?”白玉烟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顾青锋?” “正是在下。” 盟主和高高手见他们认识,又似乎有事要谈,便识趣的说:“白小友,我们就先走一步,你若是得了空就来盟主府,我们几个老家伙还等着姑娘同我们交流切磋呢。” “好,我一定去。” 与盟主告辞后,三人往一处无人的角落走。 确定四下无人,说话的地方视野又开阔,有人路过或偷听都一览无余,顾青锋才放下了客套的神色,换上一副严肃恭谨的模样,向两人一揖:“青锋多谢两位姑娘一药之恩。” 白玉烟伸手虚抬了抬:“谢我们作甚?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贺若玘说:“烟儿说得不错。” “我们一开始便说银货两讫。顾夫人以东西换我们的药,是再寻常不过的买卖。该谢的是为你不惜向人折节相求的母亲,公子又何必谢我们呢?” 顾青锋听了这一番话,颇为动容,又是一揖:“姑娘实在是大义。母亲的恩情,青锋一生都无以为报。但两位姑娘愿意以药相换,也是有恩于我,青锋不敢忘记。” 白玉烟摆摆手:“你这人脑子怎么这么迂腐,都说了没什么,还死揪着不放。” “对了,你的毒,已经治好了?”不想同他在什么恩啊报啊的上面掰扯,白玉烟转移话题道。 顾青锋,看他粗眉深目的模样,就知道其为人固执,他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见白玉烟两人不想再谈恩情之事,顾青锋只得将之记在心里,以待来日偿还。 便说:“已是大好了,二位姑娘的药很好。” 贺若玘打量他的模样,心下满意。想不到在珈兰谷那样小娘当道庶子环伺的环境下,竟然养出顾青锋这样的性子,不得不说,还是顾大夫人功不可没,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白玉烟点点头,“好了就行,也不辜负你娘的一番苦心。以后好好修行,别再中什么毒,让你娘操心就是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79章 “烟儿可真是,这一副前辈做派可是顺心?”贺若玘对白玉烟传音道。 白玉烟回:“哼哼,我虽然年纪比他小,但实力比他强,他算是修真界的人,修真界实力说话,我怎么不能当他前辈了?” “好好好,烟儿说什么都对。” 这种纵容淘气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白玉烟回头瞪了瞪,贺若玘宠溺的全盘接收。 顾青锋没发现她们两人之间的奇怪交流,说:“姑娘说的是,青锋记下了。” “对了,还有一事。” 顾青锋小声说:“请两位姑娘小心,二娘那边的人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的目标是姑娘的那个东西,这些时日,两位姑娘要小心些,谨防丢了东西。” 白玉烟皱眉:“这个二夫人可真是,明争不行就来暗抢?” 贺若玘眼神闪了闪,前天晚上她已经解决了一部分,只不知还会不会有后续。 早知当初在珈兰谷的时候,就应给给她们留下点什么东西,也好过现在这般叫人烦不胜烦。 “我娘还让我转告二位姑娘,二娘背靠修真界泊辉门,虽是这个小世界的修真门派,实力也不可小觑。” “谨防二娘得不到东西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请两位姑娘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个世界的修真者,白玉烟正愁见识不到这些修真者的手段,别说害怕,她反倒是跃跃欲试:“泊辉门是吧?我记住了。” 一双拳头掰得嘎吱作响。 贺若玘掩了掩唇。 顾青锋看得一愣一愣的。 “行了,多谢你们的提醒,替我谢谢大夫人。” “姑娘心中有数就好,青锋会转告的。” “你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顾青锋摇头:“我已有寻仙令,自然不会来此与别人争夺。我是来看有谁得了这枚寻仙令,看能不能结识一番,在寻仙大会上也好有个照应。” 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这枚牌子果然是寻仙令。 “你家里或别的世家有这令牌的人想来也不少,为何舍近求远来这武林大会?” 顾青锋摇头:“我们与家中的人关系并不好,与别的世家也没什么往来。况且,我也不想与他们为伍。” 白玉烟眨眨眼,倒是诚实。 “好了,下一场还要三天后才开始,你若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青锋这就告辞了。” 三人这便分开。 白玉烟和贺若玘往盟主府走。 离开的时候,贺若玘回头一望,不远处的小树林中,有一片一角闪过。 不禁唇角一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宝贝儿们的留言真是松了一口气。 \(^▽^@)ノ 第39章 三天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不过是眨眼就过去了。 白玉烟在一众高高手之间混得风生水起,几番交流下来,哪怕先前只是跟盟主一同称呼的一声“白小友”也叫得亲切了许多。 相比起耀眼夺目的白玉烟,贺若玘的存在感就不那么明显了,或许在旁人眼中,她就是个依附于白玉烟的柔弱女子? 给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贺若玘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乐于他们这般想。 她不喜欢出风头,她喜欢隐藏在阴影之后,不起眼的角落,所有人都松懈忽略她的时候,再冷不防的给予致命一击。她喜欢看着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败的感觉。 散发着耀目光芒的,只需要有烟儿一个就好了。 白玉烟一边同高高手们交流,一边在贺若玘毫无保留的灌输之下填充修真界的知识,时间自然是过得飞快的。 很快,四十八进二十四强的比赛就开始了。 不知道这两两对战的对手究竟是随机还是有意识的分配,白玉烟看好的四个人都没有相互对上。 先前大乱斗的小擂台已经撤去,如今场上只剩下三座大擂台,看来是要三组三组的同时进行比赛。 这种比赛方法快是快,但同时也相当考验比赛之人的心性。 另两方的擂台上都有人比试,台下又有人观看,一些起哄,或者其他两个擂台胜负的分出,都有可能致使另一方擂台上的人分心。 这种强强之间的比赛,稍稍一个分心,或许就会功亏一篑。 要知道,现在开始,这擂台上的人一旦被打了下去,可不会像先前大乱斗时的那样,还有机会站上去了。 下去,就与之后的比赛再无关联。 秦山派中人,有三个挤进了四十八强,除了出彩的琴恒和燕菲菲,还有二师姐秦越舒勉强吊了个车尾。 这样的成绩,在这些世家大派中也算相当不错了。 秦山派的长老也是十分满意。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0章 不过,这位二师姐在第一场的比赛就要被刷下来了,很不幸,她遇到了另一位实力颇为强劲的大派弟子。 虽然顽强坚持了许久,却还是不抵那汉子的铁拳,被毫不怜香惜玉的轰下了擂台。 秦山派的一众师兄妹涌上来查看她的伤势,她只是摆摆手,说无碍。 的确也没什么大碍,大派之间交手,除非有血海深仇的,都极少会下死手,大多都会留一线。也是为了避免两大门派之间不必要的结仇。 除了燕菲菲嘟囔一句粗鲁之外,秦山派中人也只是将人搀走,不会因此记恨。 本就是切磋,输赢胜负,这点气度都没有,还来参加什么比赛。 秦越舒的插曲过后,其他的比赛依旧是照常进行。 除了还算轻松应战的四人,白玉烟还发现了几匹先前不曾留意的黑马。 先前或许是韬光养晦,并未叫人发觉。不过在这种每次三组六个人的比试之中,这些藏拙的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白玉烟的眼睛。 “这几个人也还不错,”白玉烟同那位宗师境女侠交头接耳:“真难得,他们竟然也沉得住气。若是一般年轻人,不说横着,也当是意气飞扬。想不到我先前还看走了眼。” 女侠脸上噙着莫名的笑意,“只是少了年轻人的朝气,有利有弊。” 白玉烟心思一动,莫非这几个年轻人,是这些宗师高手的后辈? 想想王鸢,白玉烟也就了然了。 宗师境高手也是人,也是有家族的嘛,对自家后辈加以照拂也无可厚非。也怪不得他们会来参加这种武林大会,哪怕是干坐着,原来是给后辈镇场子了。 不过,人家也没走后门,乃是公平竞争,白玉烟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很快,八场二十四组比赛就比完了。 果然如白玉烟所想,这些两两之间的对战,都是有意排出来的。 二十四进十二强的比赛上,这些比较看好的种子选手,也都没有遇上,顺顺当当的进入了下一场比试。 正是因为这样的安排,这些比赛的进程都相当的快,一点也没有僵持不下,或者拖泥带水。 也是因此,这些比赛也格外的无聊,没有什么看头。因为双方一站在台上,就基本上知道谁会留下谁会下去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到了十二进六的比赛的时候,就开始有意思了。因为分组的人再如何避免,也免不了强强相遇。 十二进六的第三场比赛,第二方擂台上,王鸢遭遇了琴恒。 这算是白玉烟这会子不怎么想看到的情形。因为这意味着,这两个她看好的魁首人选之中,有一个连三强都进不去。 白玉烟克制着想要托腮的冲动,保持着一副高人的做派端坐在看台上,视线落在那座几乎为所有人瞩目的看台上。 算了,就当做是提前看决赛了,反正他们迟早要对上。 “阿玘,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白玉烟冲贺若玘传音道。 “王鸢。” 贺若玘毫不迟疑。 “嗯?”白玉烟还以为阿玘会说他们两个不相上下,怎么直接就脱口而出了?难道王鸢还有什么隐藏手段,是她没有发现的吗? “阿玘怎么这么肯定?” “这是君子与君子之间的对决,胜负自然是一目了然。” 贺若玘打起了哑谜,白玉烟没听懂,君子与君子,什么意思? 没能从贺若玘口中得到答案,白玉烟只能自己看。 先前就说,王鸢师承盟主,深得盟主真传,擅长掌法。其掌法浑厚有力,势拔千钧,整个人又沉又稳,站在擂台上就像一座山一样,叫人心生怯意。 而琴恒则正好与他相反。 秦山派以剑法闻名,师承开山祖师的七十二路伏山剑法,走的是轻盈飘逸的路线,如风般洒脱,无拘无束,随心而动,无影无形。 端看伏山剑法的名头,似乎压了王鸢的排山掌法一头。 不过,这等高手之间,也不存在是否相克的说法。所以胜负还在五五之数,难分伯仲。 两人都沉得住气,并没有贸然动手。 王鸢摆开排山掌的起手式,与琴恒相对,而琴恒则略微敛目,身形随意站立,左手执三尺青锋,闲适的置于身侧,似乎并没有将王鸢放在眼里。 当然,落在高手的眼中,这琴恒别看瞧着悠闲,实则浑身上下早已调动起来,只待对方稍有动作,他便能立时反应。 两人气势相冲,大战一触即发。 两边擂台打得火热,与这两大高手这一方擂台上暴风雨前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然,擂台左侧的擂台上,竟有一人向那两人的擂台飞了去。 那是隔壁凤平秋的擂台,他竟然将他的对手踢向了王鸢同琴恒的擂台之上。 凤平秋朗声一笑:“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还是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哗”看台上的人,炸开了锅。 这样明目张胆的破坏对手的比赛,这人怕不是疯了? 如此小人行径,竟然还敢笑? 这人虽然实力不错,但这般做派,定不能让他夺得魁首之位。 一些人看不惯凤平秋的行径,一些人却又想拍手叫好。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1章 这两个人太磨叽了,这么站着得站到什么时候去?他们是来比武的,又不是来比谁看谁的时间长的。 这种贸然打断别人相抗的气机,的确不是正人君子所做的行为,大多数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想不到还有人真的做了,倒也是真性情。 众人对凤平秋的所作所为看法各不相同。 不论看台怎么议论,经过凤平秋这么一搅和,王鸢与琴恒之间的比试也总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那无辜插入两大高手对决的人只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他被凤平秋踢过来,身躯在擂台上划过一条弧线,刚好从两人中间飞过。 这一突来的情况,让精神高度集中的两人纷纷觉得抓住了契机。 王鸢的一掌,琴恒的一剑几乎是贴着那道飞过去的人的身躯而过,隔着他的一双腿相接。 “吟吟”,沉重的一掌拍在剑身之上,震得剑身颤颤作响,发出沉沉振鸣。琴恒剑势一变,借力收力,顺势将剑身一压,卸去了掌力,随后借着流动的风乘势一划,就改变了剑轨,轻盈又迅疾,向王鸢的咽喉划去。 这一划,则刚好从那可怜参赛者的脚底划过,他甚至感觉到脚底板传来那飕飕的剑意。 不论是对面擂台的参赛者飞过,还是王鸢与琴恒的数招相交,都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砰”的一声,那具躯体越过两人擂台落地的时候,王鸢同琴恒已经彻底战在了一处。 无辜搅和进两大高手的对决之中,差点缺胳膊少腿的参赛者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身体也还是完好的。 “凤平秋,胜。” 那边,凤平秋擂台的记录者尽职尽责的将两人的比赛结果公布出来。 凤平秋向那台下仍旧有些腿软的对手拱了拱手,无声的说:“对不住,承让了。” 他的对手虽然有些憋屈,但也的确是他技不如人,且比武场上风云变化,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无可预知的,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向凤平秋拱拱手,那人尽量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慢悠悠的走出擂台区域。 凤平秋没急着下台,反而闲闲的站在台上,打量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尤其盯着那王鸢,神色莫名。 白玉烟居高临下,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对于凤平的行为,她不置可否,这般贸然出手打搅两人的气机相交,的确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 不过,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凤平秋并没有恶意,他砸人的时机相当的巧妙,既不至于让两人的气场因这突来的打断而两败俱伤,也不会让那被砸的人为两人的交锋所害。 看得出来,他真的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想看这两人玩眼神交流才这么做了,而不是有心搞破坏。 倒是让她刮目相看,总算有点身为魔门少主的气度了,随心所欲,这才符合魔门少主的身份嘛。 也不知贺若玘知道她这样费心思的让一位魔门少主有所谓的“魔门少主气度”心里会作何感想。 她至今可还没敢将自己修炼魔功的事情透露给烟儿呢。 其实,就白玉烟对凤平秋的态度来看,贺若玘已经稍稍察觉出白玉烟对于魔道的态度。 她不像寻常江湖人那般对于魔道深恶痛绝,好像魔道人人都是手染无数鲜血的大魔头。 她的身上有一种矛盾。 既有正道所推崇却从来也做不到的正直善良,又有魔道标榜却又常常歪过头的随心所欲。 正是这样克制又洒脱,木楞又灵活的独特魅力,叫贺若玘欲罢不能。 同时,又对她的经历很是好奇。 她的父母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大宝贝儿来?她不止一次这样发问。可是白玉烟的世界距离这里实在是太遥远了,或许她只有很久很久以后,才可能见识到了。 擂台上的凤平秋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玉烟的视线,回头看她一眼,向她点点头,又扯开嘴大大一笑,好像有那么一点骄傲的意味。 白玉烟不知道他脑子又抽了什么风,偏头不再看他,视线回到季节对战的王鸢与琴恒身上。 凤平秋见她视线挪开了,垂下眼帘,莫名有些委屈,也不在擂台上站着了,跳下去混进了人群之中。 凤平秋注意白玉烟,贺若玘自然也会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不过贺若玘的感觉相当敏锐,她知道凤平秋在她与烟儿之间够不成什么威胁,况且他对烟儿也不是那方面的心思,所以尚且能容忍他时不时的出来刷存在感。 就当做留给烟儿玩的调剂品了。 这会儿,台上的对战已进入白热化,受他们两人的波及,另一方擂台上的两人连连失误,几乎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只得草草收场。 索性众人的注意力也没放在他们身上,好歹不至于太丢脸。 王鸢的掌法不负他排云掌的名字,挥舞间如同万山压顶,层层叠势,若正面相抗,只怕会立时被压成重伤。 索性琴恒的剑法飘逸灵活又变化无常,排山掌的威力在他剑法的化解之下,十分力也变作了三分,自然是威胁骤降。 只是,就如王鸢的力奈何不得琴恒的轻,同样的,琴恒飘也撼动不了王鸢的稳。 果然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看来这两人的比试,乃是一场持久之战了,就看谁的内力续航能力强,又或者心性足够沉稳能坚持到最后了。 ... 尽管从比试的安排上来看,是三座擂台同时进行,比赛的三组人也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但也不能因为这两人一直打下去,就不让别的人继续比赛了吧? 因而,又将剩下的三组对手中的两组安排到了另外两个空出来的擂台上去。 这其中,就有燕菲菲。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2章 她本来还在与同门的师姐弟们一起紧张的观看大师兄的比赛呢,谁知忽然有人前来通知她马上就要上台比试。 燕菲菲虽然有些舍不得错眼,但自己的比赛也同样重要,不得不忍痛放弃,走向自己擂台。 燕菲菲的对手,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第一眼就让燕菲菲有些不喜,这人眼神闪烁,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上了台,燕菲菲长剑在手,与对手见礼,这是比试的规矩,尽管是竞争,但也提醒双方要点到即止,礼数不可废。 只是,就这么点头的一刹那,对方竟然率先的发起了攻击。 “你卑鄙。” 燕菲菲对这人更加讨厌了,想不到都已经进入了十二强,竟然还能遇到这样趁人之危的小人。 燕菲菲的实力其实相当不错,相比于琴恒的略微保守,她的剑法则更加一往无前随心所欲。 只是,到底她是秦山派这样门风优良的传统门派教养出来的,对于一些江湖上的“小伎俩”就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擅长使用爪法,一双爪子诡异的灵活,两人虽然都以灵活见长,但那年轻人却更占了几分诡谲。 他的一双爪子竟然无耻的专往燕菲菲一个姑娘家的敏感之处招呼,燕菲菲自然是不可能让他触碰到这些地方,一时之间,闪躲招架就显得极为狼狈。 燕菲菲平日与同门师兄弟或是其他的江湖侠士切磋交流,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架势?一身实力十分也只能发挥出四五分。 这粉面男子似乎也并不是为了输赢,反而将这一场比试作为乐趣,即使燕菲菲手忙脚乱也没有趁机将她击落擂台,只是不停地逗弄她,让她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终于,燕菲菲本来就不小的脾气直接就炸了,大喊一声:“无耻之徒,我杀了你!” 这一喊,就将大家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其实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得难分难舍的王鸢和琴恒身上,哪里有闲暇看旁人的比试? 现在燕菲菲这样一喊,观看的人心里就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么生气?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对手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 然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关注过来的时候,那粉面年轻人的动作又中规中矩起来。 在观看的的人眼里,就是那年轻人一本正经的招架那小姑娘凌乱又泼辣的招式,虽然姑娘的招式没有章法,但年轻人也没有趁机将那小姑娘打下擂台。 这小姑娘也太不讲理,瞧把那年轻人给逼成了什么样? 这年轻人也太好性了,这样竟然都还忍着让着? 有风度是好事儿,但是遇到这样的泼妇,还是不能太心软啊。 这里是擂台比试,这两个人将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观看的人心生不喜,连秦山派的人也很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燕菲菲的对手似乎并不是多强劲,所以更多的注意是放在了大师兄的身上,而没有多关注燕菲菲。 这会儿看她这样大呼小叫的,都皱起了眉。 菲菲平日咋咋呼呼的任性也就罢了,他们还能容忍,但这里是擂台,怎么连比武还是这副模样?大师兄还在隔壁看台呢,若是因她而分心,被王鸢击败了怎么办? 忍不住对燕菲菲心生责怪。 粉面年轻人的出手本就隐秘,旁人便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身上,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加之众人的注意力又不在他们身上,一时之间,大多数人对燕菲菲都产生了误会。 燕菲菲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人刻意误导,她现在真的是相当的气愤。 无耻小贼!别以为现在一副正经的模样,她就能忘记他先前对她做的事情!她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燕菲菲好歹也算是年青一代的高手,虽然一开始因为慌乱和愤怒手忙脚乱,但渐渐的也沉淀下来,化愤怒为动力,将招式扭转过来,擂台上面的局势也开始一边倒。 从一开始被人戏弄,到现在追着对方打,燕菲菲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不过还不够,她一定要这人好好承受她的怒火! 粉面年轻人本就是依靠卑鄙的手段才能稍占上风,如今燕菲菲摆正了态度,自然就招架不住了。 眼睛轱辘一转,大声求饶起来:“姑娘手下留情!” “我与姑娘近日无冤往日无仇,姑娘何必如此欺我。” “姑娘,你真是欺人太甚!” 燕菲菲对于她的求饶充耳不闻:“你这个无耻小人!还有脸冲我求饶!我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这边闹得大了,又将看台上的人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看这擂台上的局势变化,不得不感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看吧,这就是对女人心软的下场。 正在分心之时,忽地一阵剧烈的碎裂声响起,那王鸢与琴恒的擂台竟然塌了! 木屑灰尘高高扬起,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谁赢了? 该死的,只怪注意力被那女子的擂台吸引去了没有看到,难道已经分出了胜负? 没能看到精彩之处的人心中纷纷埋怨燕菲菲没事儿找事儿,看到的人则忍不住纷纷叫了一声好。 燕菲菲被隔壁的动静吓了一跳,稍一分心,那粉面年轻人就又想故技重施偷袭于她。 这一回燕菲菲学聪明了,她早有防备,没有着道。 为了得知师兄的比赛结果,燕菲菲也懒得再跟这个卑鄙小人磨蹭,日后定有机会再收拾他。 燕菲菲以剑身狠狠的抽了那粉面年轻人的爪子两记,抽得他嗷嗷大叫,再一脚踹他脸上,将他踹下了擂台。 这座擂台的记录人离得近,知道粉面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对于燕菲菲的做法也不觉得过分,只觉得大快人心,高声宣布:“燕菲菲,胜。” 只是这会儿,谁都懒得关心这边了,他们只想知道,究竟是王鸢功力深厚,还是琴恒技高一筹?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3章 尘烟散尽,露出来的情形既让人觉得意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木质的擂台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上面的木板都碎得一干二净。 王鸢一脚踩在独木支柱上,身体半蹲着,手上还摆着出掌的姿势。而顺着他出掌的方向,就看到距他不远的琴恒正以剑撑地半跪着,似乎正是竖剑承了王鸢一掌。 只是王鸢仍留在架子上,而琴恒却落了地,如此看来,是琴恒输了,王鸢略胜一筹。 王鸢起身收势,从木架上跳下来,走到琴恒身边。 琴恒也已经站了起来。 “琴兄,承让了。” 琴恒向他回礼:“王兄功力深厚,琴某心服口服。” 想不到结局竟然是这样毫厘之差。 不过,这场比赛也真真是相当的精彩,观众们看得是意犹未尽。 原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没想到临走之前,王鸢忽然抛出一句: “若不是琴兄忽地分心,你我也无法如此快速分出胜负,琴兄并不输我,下次,王某再与琴兄一较高低。” 撂下这么一句叫人炸开锅的话,王鸢向琴恒拱拱手:“告辞。” 听到此话的人一片哗然,尤其是前来迎接琴恒的一众师弟师妹们。 看向从隔壁擂台上跳下来往这边跑的燕菲菲,心情复杂。 王鸢说师兄分了心,在这擂台上能叫师兄分心的,除了在旁边比试的燕菲菲还能有谁? “师兄,”三师姐小心的照顾着琴恒,查看他身上的伤势,“你有没有事?” 琴恒摇头:“多谢师妹关心,不过是皮肉伤,比武在所难免,你们都别担心了。” “师兄,王鸢说你刚才分心才输了,是不是真的?”八师弟问。 琴恒一愣,随即摇头:“没有,王兄不过是不想让我输得太难堪才这般安慰,没有什么分不分心的,你们别多想。” 但是他刚才那微不可查的一顿,已经让熟悉他的师弟师妹们察觉到了。 师兄心软,且责任心很强,有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不愿说,刚才肯定是因为燕菲菲害师兄分心,怕他们责怪她,才谎称没有呢。 燕菲菲跑过来的时候,这边的气氛有些微妙,她大大咧咧的没有察觉,只冲着琴恒说:“师兄,你没事吧?” 琴恒摇头:“没事,你方才同那个人比试,有没有什么?” 看吧,师兄果然知道燕菲菲那边的情况,还在为她担心呢。就是她害得师兄分心输了比赛止步十二强,师兄苦练武功这么多年,该多难过啊。 燕菲菲摇头:“我没什么啊,那个人已经被我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没事就好。”琴恒点点头。 “七师姐,这次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八师弟忍不住对燕菲菲说了一句。 随后拉着琴恒往回走:“师兄,我们走,回去休息。” “就是,师兄,我们回去吧。” 一群师兄妹将琴恒簇拥着往回走,没有一个人前来招呼胜利归来的燕菲菲。 就连一向温柔照顾她的三师姐都没有理会她,只有二师姐秦越舒叹息着摇摇头:“菲菲,你这次真的做得过了。” 燕菲菲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在一片擂台的废墟之间,望着师兄师姐们走远,恍惚过后才发觉自己被孤立,被抛弃了。 她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些人忽然都露出这么一副对她失望的模样?她刚才受了一肚子委屈还没地方发泄呢。 现在,不仅外人给她气受,连亲近的同门也要排挤她了吗? 燕菲菲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刷的就红了,又倔强的忍着不肯落下眼泪:“什么嘛,莫名其妙的怪我。你们对我失望,我还对你们失望了呢!” “都是大坏蛋!我也不会原谅你们!” 燕菲菲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责怪她,也不想回去同她们解释什么,你们同我生气,我才要同你们生气呢! 一气之下,燕菲菲离开了武林大会的会场,不知跑哪儿去了。 “二师姐,菲菲她...” “算了,让她好好想想,反省反省。真是被我们惯坏了,平日也就罢了,这次还害得大师兄...” “可是我们不管她,好吗?”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 坐在看台上的白玉烟将这几出闹剧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倒是对燕菲菲这个姑娘很是同情。 “这次秦山派人有些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便责怪燕菲菲。” 以白玉烟的实力,她一心三用,自然能将三座擂台上的情形都尽收眼底一丝不落。 因为不止对王鸢和琴恒,对燕菲菲也有几分期待,所以也不曾落下她。 以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那粉面年轻人的小动作。若是她遇上了,指不定也会像燕菲菲这样生气跳脚呢,虽然她生气的后果那年轻人可能承受不起,也无怪乎燕菲菲这样出声训斥。 哪怕琴恒真的因此分心,那也是因为关心同门师妹的缘故,并不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同时,也是他自己心志不坚实力不足,露出破绽,叫人抓住了机会,怎么都不会是燕菲菲的错。 他们又怎么能将责任推在燕菲菲身上呢? “我最看不得这些不承认错误推卸责任的人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4章 贺若玘说:“他们关心同门,忍不住责怪也是无可厚非。误会燕菲菲,可能是因为她平日这般的性子太深入人心,所以才导致他们习惯的不加思考便认定了她的差错吧。” 想到先前遇到燕菲菲时,她的性子,和那些师兄师姐们虽然纵容,却也时常责怪她的模样,白玉烟点点头,倒也是。 “不过,也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真是可惜了。” 燕菲菲虽然咋呼,但也是一心向着师门向着同门,只不过过于单纯随性,有些冲动罢了。 白玉烟几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除了有些吵闹这一点,燕菲菲跟她还挺像的。 “那傻姑娘不会做傻事吧?” 烟儿也有叫别人傻姑娘的时候? “你若关心她,可以跟上去看看。” 白玉烟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不过几面之缘,她师门的人都没有操心她,我一个外人多管什么闲事。” 贺若玘不置可否。 ... 比赛还在继续,如今只剩下了两组。 有了王鸢和琴恒珠玉在前,这些比试都没什么看头了。 今天只是比出六强,六进三的比试在明天,而魁首争夺的比赛则在后天,还没看完比试,一些人就开始寻思着离开。 白玉烟皱着眉有些苦恼:“阿玘,之前你说的君子与君子之间的比试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她至今也没弄明白,阿玘怎么就预先知道王鸢会胜出呢? 如果只是猜测的也就罢了,偏偏阿玘想都没想就直接肯定,绝对是胸有成竹吧? 白玉烟心里抓心挠肺的。 贺若玘就是不说:“烟儿你自己想。” “好阿玘,告诉我嘛~” 白玉烟变着法儿的对贺若玘传音撒娇,贺若玘差点就缴械投降了,掐了大腿一把,好容易硬起心肠:“自己动脑筋想哦!” 白玉烟扁扁嘴:“好嘛,自己想就自己想。阿玘真是太坏了,老是这样吊我胃口。” 说是自己想,其实白玉烟一点头绪都没有,贺若玘的话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君子,君子... 嗨呀,好气,不明白,想不通,好难啊。 白玉烟克制住想要将头发揉成鸡窝的冲动,风度,克制。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白玉烟破罐子破摔,她一点也不好奇,不管她的事,嗯,就是这样。 煎熬了一会儿,武林大会总算是散了。 白玉烟松了一口气,决定出去转转,放松放松脑子,拉着贺若玘向盟主告辞。 两人从武林大会的会场转到旁边的集镇上,颇为热闹的小镇总算让白玉烟将方才心头的烦躁抛诸脑后了。 对贺若玘说:“我们去看看这镇上有没有好玩儿的?” “好。” 来到这几千年前的世界,她好像还没有好好逛过街呢,也不知这几千年前的世界与她们那时候有什么不同。 白玉烟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在那个世界也从来没有逛过街的事情。 所以,见她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古怪的,也不觉得惊奇了。 盟主府的位置在一处山顶,山虽不高,但按理说上面也不该有这样一座小镇的。 但,因为每三年的武林大会,一些山下的百姓们有胆大的,每到这个时候就带着这些武林人士有可能需要的东西上山来卖,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一座集镇。 后来有发了财的,出资在这里盖了楼房,以作自己居住,还有干脆盖起客栈来,供人居住,世世代代传下来,小镇就越来越繁华了。 哪怕武林大会没有招开的时候,这里也是相当的热闹,现在只不过是多了许多腰佩武器精神抖擞的江湖人罢了。 白玉烟看到一个面具,上面画得花里胡哨的,有些诡异,但看久了还觉得挺好看的。 白玉烟忍不住拿起来戴在头上,冲着贺若玘笑,却只露出两个眼睛来,瓮声瓮气的说:“阿玘,怎么样,好玩儿吗?” 贺若玘忍不住掩嘴:“太大了。” 这个面具估么着是照着普通男子脸的大小制的,白玉烟的脸不过巴掌,这么戴着,面具都几乎遮住半个脖子了。 “大了吗?”白玉烟遗憾的取下来。 摊主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向她推销其他的面具,拿出一个描着漂亮花纹的小面具:“姑娘这个怎么样?又小巧又好看,您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戴着最合适不过了。” 白玉烟噘着嘴摇摇头,她就喜欢刚才那种,可是那种花样的面具款式都太大了,“算了。” 拉着贺若玘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人走过来:“这个面具多少钱?给我包起来。” “好嘞。” ... 白玉烟拉着贺若玘逛完了一条街,手上拿着许多吃食,小心的吃着不要将调料沾到嘴上:“这些小吃味道还挺不错,下次有时间我做给你吃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5章 “好。” 贺若玘拿着帕子给她擦嘴。 两人正说着话,正巧见到秦山派一行进了一处客栈。 “燕菲菲好像不在里面?” 一眼过去,那小姑娘不在里面。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去找找?”贺若玘一点也不奇怪,她早就知道烟儿一定会惦记着这事儿。 “嗯...就当饭后消消食。”白玉烟看了看手上的小吃...抓紧时间吃完,然后去找人。 贺若玘无奈摇头,幸好她早有心理准备。 而且这个燕菲菲,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还有强调自己是小天使的,小天使)现在是不是都忙起来了。 第40章 怒气冲冲的踩着轻功飞出了武林大会的会场,燕菲菲就傻住了,这里她又不熟,她该往哪儿走? 除了会场隔壁的小镇比较熟悉,这附近她也没来过,很是陌生。 可是现在又不想回小镇,没准一回去就会遇到她那些师兄师姐们,她现在心情烦着呢,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 想一个人静一静,燕菲菲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盟主府所在的山头,除了大会的会场和那片开辟出来的小镇之外,别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密林,连小路也很少能看到。 若是不熟悉地形,方向感又差的人,很容易迷路。 很不幸,燕菲菲两条都占齐了。 她下擂台的时间本来就比较晚,如今在密林里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别说找到出路,连天都黑了,更加找不着北。 四周都黑漆漆的,只能模模糊糊的透过零星撒下来的月光看到一些树木的黑影,不至于撞到树上去罢了。 “讨厌,都讨厌!人讨厌,连草都欺负我!” 燕菲菲刚才被一丛枯藤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本来就满肚子委屈,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还提在手上的长剑,发泄的往之前绊了她脚的草丛胡乱挥砍,砍得窸窸窣窣的,还有草屑满天扬起。 发泄发泄也就罢了,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呢。 那草丛旁边刚好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燕菲菲本就是发泄,也没用上内力,这用了八成力的剑砍到石头上,剑柄反倒把手给崩了。 疼哭了,对,就只是因为疼才哭了的。 “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燕菲菲无助的抱着崩疼了的手坐在地上。 “呜~”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都是大坏蛋!我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来责怪我?” “我错在哪儿了?你们也不说,就要我自己想,我怎么想,我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了?” “呜~” 哭着哭着声音又低下去了,细细的抽噎着,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就是遇到了一个无耻的对手,出手教训了一番,她也没做什么呀?难道他们觉得自己踹人家的脸是不给人家面子,怪她有失宗门的风范?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些过分... 但是那是个无耻的淫贼,她都克制着没削了他那双贱爪子,不过是踹了脸,不为过吧? 伸手在旁边拔了一把枯草,燕菲菲狠狠的掰成一节一节的。 她没有错,这个错误坚决不承认,死不悔改!他们不帮着她教训那个登徒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来责怪她,失望,她对他们很失望! 燕菲菲压根不知道她与她的师兄师姐们想得根本不是一回事。 也难怪,秦山派中人根本没有发现燕菲菲的对手使用的那些小伎俩,而燕菲菲,她则专注自己的比赛,压根不知道大师兄的擂台上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王鸢说的那句话,她也因为离得远没有听见,自然不知道她的同门,是怪她害了大师兄分心。 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又发泄一下,该走还是得走,她总不能就这么在这里一直坐到天亮吧? 她明天还有比试呢,现在大师兄也被人打败了,维护师门荣誉的事情就落在她身上。 她总不能不战而败。 燕菲菲长叹一声,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忽地听到一些衣料摩擦的声音,难道有人在这里? 心中一喜,正要起身叫人,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这儿没人,这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人来这深山密林。” 这个声音? 是白天跟她比试的那个粉面年轻人。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6章 与他在一起的应该还有人,是谁?他们在找这没人的地方做什么? 燕菲菲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回了喉咙,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万一被发现了... “嘿嘿,公子,您看,您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成了,您是不是...” 与他一道来的人没有说话,燕菲菲只听到一些细小的摩擦声,粉面年轻人似乎得了个什么东西。 “好,好,”年轻人的声音变得十分猥琐:“公子仗义,仗义。” “我定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这张嘴保准严实,您只管放心吧。” “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您——啊!” 一声巨大的惨叫震得树林的山林的鸟群都纷纷振翅飞走了。 “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响起,几乎砸在了她的心尖上,燕菲菲惊恐的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凝住了,一张嘴咬得死紧,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若被人发现,说不定下一个倒地就轮到她了! “呵~” 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终于发出了一声似嘲似讽的轻笑。 燕菲菲牙关都被她咬到发酸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没了动静。 他走了吗? 可是没有听到离开的声音,燕菲菲一点也不敢动,万一那人没走怎么办?她不是正正撞上去了? 燕菲菲还是头一回知道,她也有这么胆小的时候。 她平时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那也是因为有师兄师姐们在,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现在离开了他们,自己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树林里,又撞见别人密谈还杀人灭口的密事。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什么都不怕的,她只是有恃无恐罢了。 燕菲菲保持一个姿势不敢动,浑身上下都难受,发酸,比她平时练剑扎马步都还要累,身心俱疲。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窸窸窣窣的脚踩草地的声音传来,却不是走远,而是走回来的。 “看来,没被人撞见。” 一个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燕菲菲只勉强听清他的话,没有听出来具体是谁。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再也听不见声音,又过了许久,燕菲菲才敢将死死捂住嘴的手缓缓放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原本因为哭泣而抽噎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常了,可能是吓的吧。 现在她该怎么办?偷偷跟上那个人出去,还是上前查看那个粉面年轻人究竟是怎么被杀死的,还是另找出路,还是在这里坐到大天亮? 燕菲菲原本一腔委屈,现在也只剩下了迷茫,她该怎么办? 想不到坐在这里发了一会儿呆,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停在先前那两个人说话的地方。 “看来的确是没人撞见。” 那个人又第二次去而复返了! 这人的心机实在是太深沉,行动实在是太谨慎了吧! 若果它刚才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 燕菲菲一阵后怕。 哪怕确认没有被人看见,那人仍是小心得不行,即使是自言自语,也压低改换了声线。 “不能留你在这里。” 燕菲菲听到细细的一声,似乎是瓶塞被打开的声音。 随后就是什么液体流出,倒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这个人不但杀人灭口,还要毁尸灭迹!太可怕了,这样歹毒的东西,他怎么会有?难道他是魔门的人? “我魔门要重出江湖,可不能叫你碍了我的大事呐。” 果然是魔门! 燕菲菲死死将此事记下,今年的武林大会混进了魔门的人,他们还有什么阴谋?她要回去将此事告诉长老,一定要长老查清此事。 这一回,那人真的走了。 燕菲菲不敢在此处停留,那尸体被毁了,她现在去看也看不出名堂,至于那个人,这么可怕她还是别抱着侥幸之心前去追。燕菲菲捡起长剑连滚带爬的往相反的方向快速跑走。 也不知跑了多远,四周仍是连绵的密林,一点能够出去的迹象都没有。 黑暗的山林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燕菲菲濒临崩溃。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出去,有没有谁来帮帮她。 不要是坏人,谁都可以。 她错了,她不应该发脾气跑出来的。师兄师姐责怪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都是一笑就过了,今天她怎么就任性发脾气了呢。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有了微弱的亮光。 足够让燕菲菲惊喜,又有些迟疑。前面的是什么人?不会是坏人吧。 “这里有个小姑娘。”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7章 燕菲菲一惊,被发现了。 几人提着灯笼走进,燕菲菲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灯笼,竟然一点不刺眼,哪怕她在黑暗中呆了这么久,光亮乍一靠近,她竟然没有觉得眼睛不适。 这是一行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有点像是那些道门的道袍。他们普遍都很年轻,看不出武功路数,似乎只是一群普通人。 但武者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并不简单。 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凡人?真是晦气。” 燕菲菲很明显的从他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了一股不屑之意,好像她不过是地上的一片泥灰。 今日受到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凭什么看不起她?她是造了什么孽,好像一辈子的破事儿都集中到一天了! 燕菲菲长剑一比:“你什么意思?” 那人面带不屑:“哼,区区凡人,竟敢将剑对着我?我要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燕菲菲正要开口辩驳,另一个年轻人却率先开口打圆场:“师兄,这不过是个不小心迷路的小姑娘,你跟她置什么气?” 那年轻人转过来,对燕菲菲说:“小姑娘别怕,是不是找不到路出去了?来,到哥哥这里来,哥哥带你走。” 这个年轻人仪表堂堂,只看模样几乎能同大师兄比肩,或者说,这一行人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 只是他们个个矜骄高傲,让人心生不喜。 尤其是同她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眉眼之间颇为轻浮,看她的眼神似乎实在看个物件一般放肆无礼。 燕菲菲知道这一群人不好惹,但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要你假好心!” 甩剑就走。 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烂人? “走?”那轻浮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撞见了我们,姑娘还想走?若是乖乖的跟着我,我还能让你脱胎换骨,若是不识相,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燕菲菲没走得掉,这些人也不知使的什么诡异功法,竟然悄无声息的就将她包围了。 燕菲菲很害怕,却只能故作无事,虚张声势,将长剑横在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哼哼,深夜密林,孤男寡女,你说呢?” “你——” 那出言嫌弃燕菲菲的青年对于轻浮的年轻人也不大看得上眼,眼中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厌恶:“这种货色你也要?不过是个凡人,到了上界,不知有多少仙子仙女等着你。” 轻浮年轻人笑得猥琐:“这不是在深山老林,小弟有些寂寞嘛。” “再说,这小姑娘发现了我们,师兄也不会放她出去打草惊蛇,还不如便宜便宜我。” “夫人没有教过你,这修真一途,元阳十分重要,未到筑基最好不要泄了元阳,否则于道基有损,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元阳,我元阳早八百年就没了,”轻浮年轻人小声咕哝,又对那人说:“我这不是没了元阳,正找这些元阴补上么?” 那人将嫌弃直接摆在了脸上,连其他人也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都是心照不宣的猥琐。 燕菲菲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说什么,但那些什么元阳元阴的却是大概知道一些的。 有些歪门邪道之人,便是以采补什么女子元阴,男子元阳的来练功,方法恶心至极。 能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该不会就是魔门的人吧? 今天这接连不断层出不穷的变故,对于从小就一帆风顺从来没受过委屈的燕菲菲来说,实在是不小的打击。 她已经濒临崩溃了。 如今被人围着这般明目张胆的觊觎,又口出污言秽语,燕菲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哪怕打不过,她也要试试再说! 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去死吧你们!” 那个人并没有将燕菲菲放在眼里,自顾的说话,没想到被他们围着的燕菲菲突然发难,竟然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燕菲菲的长剑一伸,灵动缥缈的剑轨几乎没在空中留下痕迹便刺到了那轻浮年轻人的喉咙。 眼看就要划出一条血色豁口,千钧一发之际,那人被他身侧的人往后一拉,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致命一击,却仍是被剑锋划下了一条血线。 “贱人,你有种!” 其他人立刻发动,不知使了什么诡异的手法,竟然有无形的力量将燕菲菲的手禁锢住了。 燕菲菲此刻心中交织着委屈怒气和绝望,反而不那么畏手畏脚,一身的潜力好似被激发出来,哪怕这些人的手段诡异,她也丝毫不惧。 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了不过两息,那些人还没松口气,竟然就被燕菲菲双臂一阵给挣开了。 “我杀了你们!” 燕菲菲双目赤红,手上的长剑被她舞得虎虎生风,她专盯着那轻浮年轻人招呼,旁的什么水啊火的奇怪东西也只是下意识的闪躲,竟然叫她轻松躲过了。 轻浮年轻人被她打得抱头鼠窜,脸上、身上胳膊腿上都有被长剑划过的血痕。甚至一头长发都被削去一截,零星的头发散落空中。 “救命,师兄救我!”他大喊道。 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并没有出手,就这么看着他狼狈逃窜:“真是无用,竟被个凡人女子追着打。” 扬声说:“你的那些法术学到哪里去了?不知道用吗?夫人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惨叫传来:“我,我,这女人追杀得这么紧,我找不到时机用啊!” “妈呀,这女人太猛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8章 燕菲菲虽然怒气冲头,但她不傻,先前一番试探,就知道这轻浮男子是这群人之中实力最弱的,而最先开口同她说话的那个人则是实力最强的。 逃她是没机会逃了,这些人行动这般诡异,她跑不了多远,反正也逃不了了,还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弄死一个就够了,弄死两个就赚了! 这般视死如归之下,燕菲菲的剑法反而更流畅了,好像困扰许久的瓶颈都被打开,燕菲菲甚至有所突破。 被重点招呼的那人更加狼狈了。 “你们几个也是,”为首那人对于另外几个年轻人就比轻浮年轻人更加严厉不留情面了:“没吃饭嘛?几个炼气期高手围攻,竟然连个女子都拿不下?” “师兄,这女子身法很快,我们的法术落不到她身上!” 他们也就勉强能释放几个火球术,水箭术,灵识又还没修出来,控制不了术法的走向,打不中又能咋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话音一落,为首者淡淡伸手一指,翠绿的灵光便从他手中飞出,不紧不慢却精准的落在了燕菲菲的身上,将她迅速缠绕,手脚收裹,缠成了一条人型虫子。 绿光暗淡下来,捆住燕菲菲的竟然是一根绿色的长藤。 “这是什么鬼东西!” 燕菲菲使劲挣扎,想要挣脱藤条的束缚,可是这藤条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不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若是被我解开,我定要你们好看!” “你别白费力气了,”那人说:“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培养出来的缚仙藤,一旦被它缠上,没有我的命令,便是筑基期高手来也奈何不得。” “乖乖束手就擒吧。” 什么筑基期高手,她不知道,但是这藤条的确是相当的厉害,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轻浮年轻人停下了逃窜,一脸堆笑的向那人堆笑:“多谢师兄救我。” “你这实力连凡人都不如,还怎么拿九仙帖?简直是暴殄天物。” “是是是,”轻浮年轻人眼神闪了闪,讨好的说:“这不是,就叫师兄出马了吗?相信这九仙帖在师兄手里,定然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那人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轻浮年轻人搓了搓手,视线落在还在挣扎的燕菲菲身上,眼神一厉,暗藏的狠辣看得燕菲菲头皮发麻,“你,你要干什么?” “哼,”轻浮年轻人冷笑一声:“小贱人,你不是很能的吗,不是很会使剑的吗?来啊,再来杀我啊?” “你,你不要过来!” 燕菲菲被束缚得完全不能动弹,眼看着那人一脸邪淫的靠近,心如死灰。 旁边的几人不但不阻止,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难道还要受这侮辱?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燕菲菲在心中绝望的呐喊,舌头却已经缓缓伸到了两排牙齿之下,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受这等屈辱。 眼看轻浮年轻人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手距燕菲菲的身体越来越近,燕菲菲死死的闭上了眼,对着舌头就要狠狠的咬下去。 “等等。” 为首那人突然叫停:“好像有人?” 燕菲菲鼓起的勇气一泄,不禁睁开了眼睛。 什么变化都没有,眼前还是那个想要伤害她的人。这人一只手虚虚悬在她上方,目光四处打量。 过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异动:“师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有这么多人?” 转过头,邪笑着看燕菲菲:“怎么,以为有人会来救你?我告诉你,就是有人来了,也不过多一条手下亡魂。” “你最好祈祷没有人来救你,不然,”他凑拢过去,小声又恶毒的说:“不然,不过是叫你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你而死,叫你身上多背负一条人命债罢了。” 燕菲菲盯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恨不得能射出毒箭将他盯死。 年轻人显然很满意她的这种眼神,故意放慢了动作往她身上放。 燕菲菲不再闭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模样记住,哪怕作鬼下地狱也不能放过他。 正在这时候,为首那人四处戒备的视线忽然一动,往燕菲菲两人所在的地方望过来,同时喊道:“顾青伟,小心!” 然而,这一声提醒来的晚了些。 在燕菲菲的视线之中,一道灰色的影子忽地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前,而那想对她不利的年轻人似乎被那灰影砸中,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嘎吱” 不知是什么东西碎了,传入耳朵里,叫人耳鼓直发颤。 燕菲菲虚起眼睛,仔细辨认,才看清眼前的灰影竟然是一个人,一个小巧纤细的人。 被救了? 燕菲菲一个激动,竟然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就见一只小巧玲珑的脚踩在那年轻人的两只手臂上,还在狠狠的往下碾。 那只脚几乎罩不住那两条粗壮的手臂,然而,不论年轻人怎么挣扎,却都纹丝不动。 而方才那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就是从年轻人的手臂上发出来的。 显然他的手骨,已经被碾碎了。 “嗷,嗷。”年轻人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痛苦的哀嚎,拼了命的想要将手臂从那只脚下拖出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89章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脸上,涨得通红一片,汗水将浑身上下都浸了个透。 “谁来救她都要留下一条命?我现在来了,人就在这里,你们谁来拿啊?” 灰影说话了。 是一个女子,声音清脆中还带着一点稚嫩,语气闲闲的,似乎是在拉家常。如果没有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嘎吱”声的话,好像真的有礼又无害。 “高,高高手!” 燕菲菲不敢置信的大呼一声。 灰影听到她的惊呼,回过头来。哪怕背着光,燕菲菲也觉得自己能清晰的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见她冲她浅浅一笑,好像一个长辈在对着一个调皮捣蛋被抓包的孩子:“看你还乱跑不乱跑了,傻姑娘?” 燕菲菲的心狠狠的一恸,眼睛一酸,哇的就哭了。 白玉烟一脸懵逼。 这,这,她把小姑娘惹哭了? 怎么办? 挠头,她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啊。 白玉烟对出声大哭的手忙脚乱,那边为首的青年见她分心,以为有机可乘,像其他人打了一个手势。 “刷刷刷” 几个人很有默契,水火土各种法术哗啦啦的向白玉烟砸来。 她踩在顾青伟的身上,方才又有一番分心,这一回哪怕她的身法也向刚才那小姑娘一样快,也会被打中吧? 就算不中,她也会闪躲,这样顾青伟也算救下来了。 不论怎么样,他们都能达到目的。 然而白玉烟是一般人吗? 她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些小心思得逞? 她没躲,她不但没躲,反而伸出一双拳头,甚至都没看出怎么用力,便轻飘飘的将这些看似威力无穷的法术打散了。 没错,就是直接打散了! 那些灵气变化而成的水火法术直接被她轰成了普通的灵气。甚至,她不是空手,她的手上还抓着一条藤蔓,在她的手心扭动不已,好像一条被拿住了七寸的蛇。 原来为首之人看出白玉烟身手不凡,不同于一般的普通人,心知这些师弟们的术法可能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便想趁着白玉烟分心对付术法时,利用原本捆在燕菲菲身上的缚仙藤偷袭她,想要将她缠住。 他对自己的缚仙藤很是自信,一旦被它缠上,哪怕筑基期高手,也不能挣脱! 然而,白玉烟的灵觉何其敏锐?如何察觉不到这暗藏的凶险? 他的算盘自然是落空了。 不止是落空,落在白玉烟手里的东西,她还能吐出来吗?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白玉烟两手抓着扭动不已的藤蔓,如今的场面是完全反过来了。 先前这藤蔓这般耀武扬威,将燕菲菲捆缚着让她挣扎无用,现在落入白玉烟的手里,不能挣脱的,变成它了。 白玉烟对于这种动个不停的藤蔓只觉得很是稀奇,翻转不停的查看,一边脚下还不停的在顾青伟的手臂上跳来跳去,好像觉得这嘎嘣脆的挺好玩。 不知什么时候,贺若玘从背后林中走了出来,她弯下腰,轻轻的将已经从藤蔓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却还在放声大哭的燕菲菲从地上扶了起来。 “傻姑娘,你已经得救了,没事,别哭了,嗯?” 燕菲菲眼睛被泪水都糊花了,看得不大清楚,模模糊糊的察觉到这是跟在高高手身边的那位女子,应该就是吴三小姐吧? “嗯。” 恍惚想起这位吴三小姐的身体不大好,燕菲菲也不敢让她多用力扶着,自己顺着力道抽抽噎噎的用力站起来。 “谢,谢谢姐姐。” 燕菲菲揉了揉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该谢的是烟儿才是。”贺若玘朝前面站着的白玉烟努了努嘴。 “嗯,我会记得高高手的恩情的!” 白玉烟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那些人,从顾青伟的手臂上走下来,来到贺若玘的身边,献宝似的将藤蔓拿给贺若玘看。 “阿玘,这是什么啊?” 贺若玘目光一瞥:“不过是一根杂藤。” 被贺若玘一看,不知为何,那藤蔓就萎了,耷拉下来不再动弹,好像变成了一般的普通凡物。 现在不动了,白玉烟就觉得无趣,随手甩了甩。 为首之人看她们两人将他精心炼制的缚仙藤贬得一文不值,怒气上涌。 “你们——” 他的同门显然是想为他出头,正要责骂,却被那人出手阻止:“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师承是何门派?” “怎么?”白玉烟将藤蔓拿在手里拉了拉,不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竟然拉得啪啪作响,“想要知道我们的师门,然后叫你背后的人找我们师门的麻烦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0章 那人脸色一沉,勉强笑道:“自然不是,姑娘说笑了。” “只是仰慕姑娘的实力,想知道是何等宗门,才能培养出姑娘这般厉害的高手开。” “你想知道啊?”白玉烟狡黠一笑:“我还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样?” 如果顾青伟还醒着,他必然会告诉他们,这两人,就是从珈兰谷大夫人手上拿到九仙帖的两个人。 然而好容易从白玉烟的小脚下逃出生天的顾青伟却已经晕了过去,所以,他们自然不能从这唯一的知情人嘴里知道这一消息。 燕菲菲已经平复下来,除了还有些生理抽噎之外,情绪已经收拾好了。 这会儿,燕菲菲视线转到地上躺着昏死过去的顾青伟,心里气不过,大步走上去在顾青伟的脸上狠狠踹了一脚。 “叫你觊觎我,还威胁我!”踹了一脚还不解气,又连着踹了他好几下。顾青伟昏迷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止顾青伟的脸,连他的手她也还想像高高手一样去踩一踩,这一双贱手留着干嘛? 白玉烟将顾青伟两条手臂的前半截都踩碎了,像烂泥一样,而手掌和后半截却是完好无损。 若顾青伟还能将手举起来,只怕那两只手也只能耷拉在下面一甩一甩的,完全残废了。 燕菲菲却仍觉得不过瘾,应该将那双手也给他废了,一点希望都不能给他留下才是。 燕菲菲还没行动,那头为首的人却说:“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可不能做绝了。” “做绝?”燕菲菲冷笑:“你们已经将事情做绝了,若不是高高手来救我,你们又何曾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想让我留情?做梦吧!” 燕菲菲狠狠说完,转头对白玉烟说:“高高手,我可以自己报仇吗?” 白玉烟眨眨眼:“当然可以。” “多谢。”燕菲菲向白玉烟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弯腰将先前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从地上捡起来,走到顾青伟身边。 咻咻两声剑光闪过,竟然将顾青伟的两条脚筋挑断了。 “啊——” 顾青伟惨叫着清醒过来,顾不得查看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的手臂,蜷着身体看着自己的脚,那处已经鲜血淋漓,而罪魁祸首正手执滴血的长剑缓缓的向他走过来,一步一步的走在他的心尖上。 “风水轮流转啊,”燕菲菲冷笑的看着面露怯懦的顾青伟,“你刚才想要对我出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像现在这样,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落在我的手上。” 顾青伟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光瞥见歪头看着他的白玉烟,和笑得一脸无害的贺若玘,瞪大了眼,嘴里嗬嗬的,想要伸手指着两人对那边的人说,就是她们,手握九仙帖的就是她们。 然而不行,他的手废了,使不上力气,而他的嗓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沙哑了,根本发不出声来。 “师兄...”那边,师弟几个看着先前还在他们手里的那个小娘们而竟然提剑要对顾青伟进行更深入的折磨,不禁有些担忧:“我们要不要救他,不然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师兄说:“新来的这个女人不可小觑,我的本命武器还在她手上,全身而退我尚且没有把握,何况将人救回来?” “我不可能为了他,将我们都搭进去。或许,将顾青伟留下来让她们发泄出气,我们还有机会顺当的离开。” 至于成功离开以后,想做的、能做的事情自然就很多了。 “可是夫人那边...” “她算个哪门子夫人,不过是看在长老的份上。她儿子的命难道比我们几个还珍贵吗?大不了回去被长老训斥一顿,这件事情,其他长老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况且,只要九仙帖到手,就是一大功,还愁这点责罚?” “是,师兄说的是。” “这几个女人,只有那个小一点的厉害,后出来的那个不过是个普通人,到时候,我假意与她们周旋拖延时间,你们看准时机,配合我将那个女子抓过来当人质。” “是。” 这师兄还想着麻痹白玉烟两人,以求能够退走。可以他们不知道,这半路杀出来的两个人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目标。 在发现他们同那二夫人之子顾青伟一块儿,有可能就是那泊辉门的人之时,贺若玘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师兄开口对白玉烟她们说:“几位姑娘,此事的确是我们不对,顾青伟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们所救的这位姑娘,并未受什么苦,请还请姑娘们手下留情。” 燕菲菲的剑尖停在顾青伟的眼珠子上,听到他这话,冷笑:“没有受什么苦?若是高高手晚来一步,我还有清白吗?” “你这人,真可笑,坏事做了也就罢了,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还好意思说我没受到伤害?” 燕菲菲的剑锋一片,在顾青伟的眼角上划了一天长长的口子。 白玉烟摊摊手:“你们也看到了,苦主不愿意善罢甘休,我们可不能做主。”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接到了师兄的眼神,几个师弟立刻执行先前定下的计划,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又冲白玉烟等人发起了攻击,“看招!” 同时,在白玉烟手中装死许久的藤蔓趁着白玉烟松懈,倏地从她的手中挣脱,直直的向着贺若玘奔去。 眼看就要将那最弱的女子抓住,师兄的心神高度集中。 然而,就在距离贺若玘一臂之距时,却死活前进不得了。 白玉烟闲闲的捏住藤蔓的一个结,她方才翻来覆去的将这藤蔓反复查看,早已摸清了藤蔓的弱点。 这条藤蔓可以自由伸缩,但藤尾上的结是一个弱点。一旦被掐死,就会动弹不得。 藤蔓垂了下去。 “你们真以为我会对你们松懈?”白玉烟挥挥手打散了再次攻过来的灵力,“我都没有你们这么天真。” “泊辉门,是吧?” 白玉烟看他们变了脸色,笑得欢快。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1章 师兄脸色变了,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工作的宝贝儿们都加油哟^0^~ 祝愿考试顺利,工作顺心~ 第41章 “我们是什么人?”白玉烟冷笑一声,手中的藤蔓一甩,另一只手一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打,打得你满地找牙的那个打。” “住手!”师兄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睛一瞪,想要将藤蔓收回来。 然而,晚了。 白玉烟两只手看似轻轻的一扯,啪嚓,先前耀武扬威的灵藤立时断做两截。 “噗!”师兄倏地喷出一口鲜血。 “师兄!” “师兄,怎么样了!” 他的师弟赶紧上前将他扶着。 师兄死死的盯着白玉烟,和她手上从断口处流出来的浓绿色液体,眼睛像是要将那只犯下罪恶的爪子烧出一个洞。 “咳咳,”师兄狠狠擦去嘴边的血迹:“毁我本命法宝,你欺人太甚!” “你们好得很!我泊辉门记住了!” “惹怒了我泊辉门,我们定让你们不得安生!” “等死吧!” “你们要为师兄的本命灵宝偿命!” “对,偿命!” “偿命?”白玉烟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她手上不停,竟然将原本就断做两截的灵藤再拧成了四段,八段。 原本就因为本命法宝被毁而内伤不止的师兄鲜血一吐再吐,好像体内的血不要钱似的。若不是被一众师弟搀扶着,只怕站都站不稳了。 “你们觊觎我的东西,还要觊觎我的人,还有脸叫我偿命?” 将被扯得稀巴烂的灵藤丢在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几脚,“多大的脸?” 竟敢将注意打到阿玘身上,还想拿阿玘来威胁她,真是打的好算盘!那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对面的人只能被迫看着这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 这女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怪物,明明看起来不过是个凡人,连引气入体都还没有,一双拳头却这么厉害,简直不是人。 连他们最厉害的大师兄的本命法宝都被直接摧毁了,更别说他们这些根本起不了作用的术法了。 他们难道还能冲出去同她同归于尽吗? 现在只能放放狠话,顺便祈祷这小怪物只是发发脾气折磨折磨他们,就把他们放了吧。别说找场子,还是命最重要!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色厉内荏也到底是装不下去了,只得露怯服软,“顾青伟受到了惩罚,师兄的本命法宝也被你毁去,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时候,贺若玘忽地走上前来,“烟儿,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就怕烟儿心软,不忍心杀了他们,若是将他们放走,虽然不惧,却总是麻烦呢。 “他们就是想来抢我们的那个东西的,对吧?” 贺若玘很喜欢“我们”两个字,点头:“对,就是他们,泊辉门,就是顾青锋曾提到的那个二夫人背后的靠山。” 白玉烟垂眸思索:“他们既然要来抢我们的东西,自然是不惜一切手段,若我们陷入被动,他们必然也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刚才我一气之下毁了那藤条,虽然那藤条的品质的确不怎么样,但看他吐那么多血,似乎也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已经恨上我了。” 白玉烟总听人说气到吐血,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气吐血呢,而且一次吐这么多,还吐了好几次。 贺若玘知道白玉烟不懂什么与命相连的本命法宝,看她这惊奇的模样,也只能无奈摇头。 要教的东西还有很多,任重而道远啊。 “现在局势我们占了上风,自然不能心软放过他们,”白玉烟眼眸微转:“先下手为强,对吧?” 贺若玘勾唇:“是这个道理。” 看来,烟儿虽然偶尔会心软,但该狠辣的时候,却也不会手下留情呢。 旁边的燕菲菲听她们说要先下手为强,也不管她脚下被当做萝卜刻了无数花纹的顾青伟了,凑过来:“高高手!也算我一份!” 能在江湖上行走的,都没有心软的主。更何况还是他们欺辱她在先。燕菲菲看不惯他们那一副高高在上将她当做一件物品一样的态度,自然是想教训他们! 对面的泊辉门人趁着几人说话之际,已经寻思着跑路了,甚至有人已经偷偷摸摸的潜入了阴影之中,撒丫子狂奔。 他早已看出那两个女人不是善茬,从她废了师兄的本命法宝一刻起,两边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既然敢这么做,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还没这么天真。 “想跑?”白玉烟身形一闪,下一刻,逃走的人就被一个大力踹了回来,“你们逃得过吗?” 燕菲菲提着长剑向他们围拢过去,与身形腾挪到他们背后的白玉烟形成两面夹击的形势。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2章 其实,这一行人中,能够对燕菲菲起到威胁的,也只有那条诡异的藤蔓。现在藤蔓没有了,这些人的什么水啊火的虽然神奇了一点,但只要轻功用得溜,闪躲得好了,她便完全不惧。 一开始,这些人没将燕菲菲放在眼里,这般自大狂妄,其实也是犯了一个修真者都会犯的一个通病——歧视没有引气入体没有灵气的凡人。 若论实力,燕菲菲身为一流高手,几乎可以媲美修真者练气后期的实力,只不过吃亏在内力无法发出,不能像灵力一般隔空伤人罢了。 实则,单论体术,力量,以及身法,修真者不知比武者落后了多大一截。 当然,这只是因为这小修真界功法太过落后的原因,若是到了中级世界甚至大世界,那哪怕炼气期的手段也多了去了。 扯远了,总之,那师兄的灵藤被毁,这一群人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姑,姑娘,我们并无过节,你们为何就不能放过我们?” 那个被丢回来,没能逃脱的泊辉门人只得求饶:“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记恨姑娘,也绝对不会找人报复,不不,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请姑娘饶了我吧!” 其他同门面露不齿:“你竟然向一个凡人求饶?” “你竟然向个娘们跪地求饶?你还有没有修真者的气节?还有没有身为男子的气概了!” 那人简直要恨死这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了,要死也不要拉上他啊! 白玉烟抄着手饶有兴趣的看他们内讧狗咬狗:“我也不是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一起上,若是有人能接的住我三拳,我就让他走。” 白玉烟哪怕要下手,也是要采取正大光明的形式。 她定会全力出手,毫无保留,若是侥幸能抗得过,就说明他们命不该绝,到时候不论后面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她都承担得起,且问心无愧。 几个师兄弟们面面相觑,只不过是承受三拳,而且还是一起上? 看了看这小姑娘的小拳头,两个拳头加起来还没他们巴掌大呢,就算很厉害,他们常年受灵气滋养,身体也不差,应该扛得住吧? 燕菲菲说:“我也来,我不如高高手,我就不说什么三剑十剑的话了,你们一个一个来,谁能打赢我,我就求高高手放了谁。” “怎么样,可以吗?”燕菲菲向白玉烟征求意见。 白玉烟点点头:“可以。” 又对他们说:“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了,该怎么选,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看你们的了。” 泊辉门的人面面相觑,怎么选? 看了看被毁了本命法宝半死不活的师兄,师兄是指望不上了,还是靠他们自己。 那个拿剑的小丫头也是十分厉害,先前他们几人围攻都没能将她拿下,若是一对一,几乎不可能胜出,只有这边这个小姑娘的三拳,说不定一起上还能搏一个生机。 “我们豁出去了,大家拿出看家本领,一起上,未必不能干掉她!” 登时就有数人提起自己的武器向白玉烟攻来。 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偷偷逃跑被抓回来的人向燕菲菲走去。 贺若玘站在场外,看两边打得火热。 烟儿那边只能说是一边倒,她那小拳头一出,别说第二拳第三拳,只是第一拳便直接打断了一人脊骨,那一声咔擦和惨叫即使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也是无比清晰。 这第一拳就让那些人先前所激发起来的斗志烟消雾散。 而燕菲菲这边,那人既然敢于向燕菲菲挑战,自然是有这底牌的。 他也是擅长身法,与燕菲菲单纯动用内力的轻功不同,他借助灵气,身形比之燕菲菲还要轻盈灵动,让燕菲菲目不暇接。 若自己的剑根本无法对手的身上,那还谈什么胜出? 燕菲菲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心里有些急切,她执意要插一手,结果万一因为她害得一人得以逃脱,那她实在是太对不起高高手了! 燕菲菲一咬牙,想要压榨己身的潜力,使用伏山剑法的最后一招,却被一双柔弱的手拦了下来。 这是...吴三小姐。 燕菲菲惊讶的瞪大眼睛,无怪乎她这般异样,因为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有丝毫武功的吴三小姐竟然出现在了她与那个人的战局之中。 不但毫发无伤,还直接阻止了她们两人如此激烈的打斗。 她的这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剑身上,没有用力,也完全看不出她有用什么内力,她的剑竟然就完全动弹不得了。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搭在她的对手的肩上,明明上一刻已经消失了身形,却好像直接被从虚空之中抓出来了一般,被这么一双病弱的手搭着,那人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贺若玘脸上柔柔的,对燕菲菲说:“比试点到为止,若是压榨潜力损伤根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燕菲菲害怕锋利的剑尖割到她的手,赶紧泄去力道将剑收回来,“可是...” 贺若玘安抚的笑了笑,有转过头望着那一脸沉静,身体却绷得死紧的男子,他长得并不起眼,方才在那一众师兄弟中也是存在感相当低的一个人,若不是为了活命,恐怕也不会这般拼了命的出头。 “你很不错,你已经合格了,我做主,放了你。” 不起眼的男人脸色不变,丝毫没有惊喜之色,好像先前那般胆小却懦都是装出来的,只是说:“不知姑娘有什么条件。” 贺若玘对他的识趣很满意:“果然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费口舌。” “暂且还不到用你的时候,你且放心的去吧。”贺若玘幽幽的补充一句:“不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今日你的聪明让你捡回一条命,你不会希望来日再因为你的聪明,又将这命给丢了,对吧?” 男子恭敬的向贺若玘行礼:“在下戚怀义,姑娘的吩咐,怀义记下了。” 随后,身形闪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吴姐姐,这样放了他,不怕放虎归山吗?” 燕菲菲不解。 “放虎归山?”贺若玘眼眸中尽是燕菲菲看不明白的意味深长:“套住脖子的老虎,不过是丢出去放放风罢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3章 命在她手上捏着,不过是手上的提线木偶,何来放虎归山一说? 燕菲菲虽然不能理解贺若玘话里的意思,但总觉得这位吴三小姐真的好厉害啊,总觉得是一位跟高高手一样厉害的人物呢。 当然,还是高高手更厉害些。 白玉烟的四周躺了一地,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揉了揉拳头走过来:“这些人真是不经打,一拳就被打趴下了。” 贺若玘一眼望过去,都是一击致命,走得很安详。 烟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小菲菲,刚才跟你比武的那个人呢?”白玉烟其实有关注这边的情况,不过,还是问一下比较好,刚才怎么连阿玘都出手了? 燕菲菲的脸一垮:“对不起,高高手,我,我失败了。” 贺若玘说:“她想压榨潜力使出绝招来对付那人,被我拦下来了。” “那就是小菲菲你的不是了,”白玉烟略带不认同的:“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比试,这种有损身体和根基的招式怎么能用在这里?” “我...”燕菲菲词穷:“我只是,不想输,明明是我要比试,结果还因为我放跑一个人。” “这也是我同意的,要怪就怪我,这个责任在我身上,你不用自责。”白玉烟拍了拍燕菲菲的肩膀。 燕菲菲被拍得肩有点酸疼,高高手的力气真的是大得惊人呢。 “可是那个人已经走了...不会有什么事吧?”燕菲菲还是有些迟疑。 “这么多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逃走,你觉得他还能回宗门吗?” 燕菲菲一愣,为什么不能? 就他一个人逃走,难道不会怀疑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他必然会是头号怀疑对象。 而且,白玉烟也相信贺若玘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没事儿,”白玉烟摆摆手,也没多解释:“阿玘的决定我自然是相信的,再说,就算有什么,我也不惧。” 比了比拳头:“只要自己拳头硬,谁来了都不怕。” 燕菲菲看了看那小巧的拳头,再看了看自己的剑,眼睛里绽放出光芒,“对,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实力强,谁来也不怕。” 望着白玉烟的眼睛都发着光,崇拜的眼神扑闪扑闪的:“高高手,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好像比我还小一些对吧?我今年刚满十八。” 白玉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别叫我高高手,我叫白玉烟,你叫我白玉好了。”至于比她小的问题,忽略,忽略,她没听见。 又指着贺若玘:“她现在也不姓吴,你叫她贺若玘就是了。” “白玉,贺姐姐。”燕菲菲乖乖的叫人:“我姓燕,名菲菲。”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菲菲。” 虽然被比自己小的人叫小菲菲,但既然是高高手这样叫她,燕菲菲自然是一点异议也没有。 贺若玘看她们两人相谈甚欢,出声说:“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拉家常了,这儿的人,还没解决干净呢。” 白玉烟一扫,也对,地上还躺着两个大活人呢。 一个是那被她撕了藤条气得只剩半条命的“师兄”,一个是被燕菲菲当了萝卜刻花的顾青伟。 “那个人,你怎么处置?”白玉烟指着一身血色花纹的顾青伟问燕菲菲。 “要不,给他个痛快吧?”方才对他一番折磨,本就是凭着心中的一腔恨意,现在彻底发泄出来,看着那凄惨的模样,也觉得于心不忍。 白玉烟说:“那,交给你了。” 至于那位师兄,“阿玘,你有什么打算?” 如今这人是手无缚鸡之力。要白玉烟出手将他灭杀,他还有些下不去手。 “你看他手上,”贺若玘提醒白玉烟:“在修真界,哪怕你遇到的是一具尸体,也不可掉以轻心。” 白玉烟顺着贺若玘的所指的视线,就看到那师兄手里正拿着一块石头,微微发着光,在四处掉了一地的照明石映衬之下一点也不起眼。 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那师兄也不慌乱,冷笑一声,断断续续的说:“已经来不及了,我已将你们的影像传回师门,你们等着承受泊辉门的怒火吧!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你也别想好过!” 白玉烟并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对他手上的石头挺感兴趣:“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 “那是留影石,只需要输入一点灵力,就能将周围的影像记录下来。” “哦,这么厉害?那他说的什么传回去,意思是说在另一头另一个人也能看到?” “当然不是,他不过虚张声势罢了,留影石可没有直接传送影像的功能,至少,他手上那块儿没有。” 所以,将影像传过去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假话。 师兄面色一沉,没想到这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竟然懂得这么多,他的小心思竟然被拆穿了。 “哼,”师兄冷笑:“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玉烟怀疑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等死了?不反抗一下?” 师兄怒气上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白玉烟摸摸鼻子,眼神示意贺若玘,咋办,给他个痛快? 贺若玘的视线凝在那师兄的腰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烟儿,你可会隔山打牛?” 隔山打牛?白玉烟比划了一下:“是这样?” “对,就是隔空给他个痛快,我也不想脏了你的手呢。”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4章 燕菲菲那边已经在充分自我心里建设过后,提剑抹了顾青伟的脖子。也就是最后顾青伟那个恶毒仇恨的眼神印在她的脑子里,有可能好几天都挥之不去了,而已。 忍着心里翻滚的不适回来,就听到两个小姐姐在讨论隔山打牛的事情,暂且将不适抛开:“隔山打牛?高——白玉好厉害,竟然可以将劲道隔空发出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白玉烟总觉得阿玘的提议有些怪怪的,什么怕脏了她的手,刚才死在她手里的人还少了吗,“那,我试试?” “嗯。”贺若玘似笑非笑的望着躺在地上一脸视死如归的师兄。 白玉烟摆了一个起手式,“嘿”,请喝一声就要出手。这时候,“虚弱”的师兄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手里拿着一枚黄符,大喊着向白玉烟等人冲过来:“受死吧!” 这时候,白玉烟手上的拳劲也打出去了,“砰”,砸在师兄的身上,无形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凹了下去,飞出老远,脊背拱起,砸断了那一路的树干。 他手上的黄符仅仅亮了微微一瞬,便暗淡下去,飘飘忽忽的从半空中落下,掉在地上。 师兄躺在一片断木之上,彻底不动弹了。 “这个又是什么?” 白玉烟和燕菲菲涨两个好奇宝宝围过去,燕菲菲还用剑将那黄符纸戳了戳,没什么反应。 贺若玘走过来:“这是爆裂符。” “爆裂符?听起来就好厉害。” 贺若玘矮下去将那黄符捡起来,白玉烟阻止不及:“唉,阿玘,危险。” 贺若玘笑了笑:“没事,我不会有事。” 说完,手上蓝光一闪,快得白玉烟两人几乎看不清,然后就见她迅速将那符纸丢了出去。 符纸像一块转板似的,沉沉的飞出去,砸在地上,“轰”,一大片泥土向几人飞来。 “咳咳。”燕菲菲赶紧挥了挥袖子,这烟尘实在是太大了。 等土灰散去,那符纸掉落的地方已经炸出了半人高的大坑。 “这...” 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那不得被炸成肉酱? “他是想让我们走近,然后用这个符纸和我们同归于尽?” 结果被贺若玘识破,见白玉烟不过来了,就跳起来直接冲过来炸了她们? 只是他没想到,白玉烟的动作这么快,他还没能积蓄足够激发爆裂符的灵力,白玉烟的气劲便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期望落空,身死道消。 “果真是层出不穷的手段。”白玉烟感慨,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修真界的这些花样实在是太多了,真是令人应接不暇。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方才是性命攸关的时候,燕菲菲就强迫自己不要分心在这些奇怪的东西上。 现在该死的都死光了,该跑得也跑没了影,心头的疑惑就爆发出来,“又是水,又是火,会动的藤条,还有那个爆裂符,这些是魔教的人?” “魔教?”白玉烟有些疑惑,想了想凤平秋那个魔门少主,明明是个正常人啊,怎么这些正道的江湖人都已经将魔道妖魔化了吗? “呃...不是吗?那是神仙?” 但是,想想这些人令人讨厌的行为,跟想象中不染纤尘的神仙相比,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不是神仙,”白玉烟说:“神仙怎么可能是这幅德行。”这种人都能飞升成仙,那老天爷是得多瞎呀。 “哦。”燕菲菲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这些,不过是妄想成仙却又不走正道,受欲望驱使的傀儡罢了。”贺若玘眼眸黑沉沉,毫不心虚的说。 “成仙?原来是这样。”燕菲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正好,”白玉烟拍拍手:“这么大个坑,也省得我再挖,来搭把手,把这些尸体拖进去。” 哪怕隐隐知道贺若玘不简单,白玉烟和燕菲菲两个人也舍不得不忍心让她做这种活计。 让贺若玘在一边休息,两个姑娘将这些尸体一具一具的往坑里拖。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炸出来的坑刚好够装下这些人,两个合伙,又是掌风又是剑削的,将坑填上了。 然后,坐地分赃。 这是在拖尸体期间,贺若玘为两人科普的一个颇为猥琐但又非常实用的修真界常用玩儿法,摸尸体。 一开始白玉烟和燕菲菲还有些矜持,但从那位师兄的储物袋里发现一块寻仙令之后,这种矜持就抛诸脑后了。 反正,这些都是她们的战利品不是吗?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储物袋,三人围着捡回来的照明石堆成的光源而坐,前面摆着数个储物袋。 这期间,燕菲菲也从白玉烟两人口中稍稍得知了一些修真界的情况。对于这种能够装很多东西的小小口袋也不再那么一惊一乍了。 当然,白玉烟也不可能将自己怀有储物戒指的事情透露出来,她们还没这么熟。 将这些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倒出来,不禁有些失望。 先前那个师兄的储物袋珠玉在前,而这些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如那一个储物袋的多。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块灵石,一些瓶瓶罐罐。 也是,如果真有什么底牌,也不可能被打得这么惨了。 现在还有一个储物袋没有打开,是那个顾青伟的袋子。 “哗啦啦” 一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少。 倒出来的东西不止灵石,丹药,还有几枚玉简,一块寻仙令,还有一双手套。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5章 “这是...”白玉烟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手套,忍不住将之拿起来。 这是一双黑色的手套,看上去很轻薄。 “这是一件法器。”贺若玘说:“虽不算多珍贵,不过对于烟儿现阶段来说,倒是颇为合适。” “我?”白玉烟将手套带上了手,有一点大,不过活动两下却觉得灵活度不错,“这个手套,也是一种武器么?” “当然,你可以滴血认主,认主之后你就知道它有些什么用处了。” 燕菲菲也对这双手套十分好奇:“白玉你认那什么主试试?” 如果真的是一件趁手的兵器,那也不错,白玉烟从小到大还没用过什么武器,至于一些什么钢爪铁爪的,她都嫌弃太笨拙了,不喜欢。 想不到竟然在战利品里面找到一双可能会适合她的东西? 白玉烟也没客气,“那我就试试。” 咬了手指头一口,将血滴在手套上,顺便将出血的指尖含在嘴里吮吸到不在出血。贺若玘在一边看着,目露遗憾。 血液被吸收过后,有关手套的一些讯息出现在脑海里。 这副手套名为战魂手套,乃是一件中品法器,当法器的主人以灵力激发手套之时,便会激发其中封印的战魂,有加持拳力和增强威势的效果。 中规中矩,不算多么惊艳的属性。 不过,白玉烟觉得很不错,她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效用,这两条增幅的属性很合适,一点也不累赘。 当下,白玉烟便将手套重新戴在手上,这一回,原本有些大的手套竟然自动缩小了,不多不少刚好贴合白玉烟的手。 她忍不住站起来,捏了捏拳头,轻轻一出拳,先前还需要她蓄力的气劲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打了出去,无形的气劲裹挟着无数野兽的嘶吼呼啸而去,落入一片树林后消失不见。 下一刻,拳劲所经的那一路径上,原本毫发无损的树木竟然啪啪啪的从中碎开了花,一路碎了开去。 望着那一片狼藉,燕菲菲无意识的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上。 这也太厉害了吧! 白玉烟很满意,呼呼耍了几套拳法,才意犹未尽的回来坐下:“我喜欢这个手套。” “这些就是修真界的东西啊,真是太神奇了。” 燕菲菲看了看自己的佩剑,因为她还太年轻,门派里并没有为她配备什么厉害的剑,这把只是门派弟子人手一把的普通佩剑,只是比寻常的剑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日后如果我能进入修真界,我也要弄一把厉害的剑来使。”又拍了拍佩剑:“我不是嫌弃你啊。” 除了手套之外,顾青伟的一些丹药和功法什么的,都比那些泊辉门人的东西好上一个档次。 不得不感叹,背靠一个大靠山,这小小的附属家族竟然过得比小世界一方大派还滋润。 几枚玉简,分别是一部身法和一部修仙入门的功法,还有些基础的法术。白玉烟扫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将这些并一块寻仙令打包装进一个储物袋中交给了燕菲菲。 虽然这寻仙令具体是什么东西,燕菲菲不知道,但一说这就是那块武林大会尽相争夺的牌子,就知道有多贵重了,还别说那些功法啥的东西。 “救命之恩我都无以为报了,我怎么要这些东西呢?” 燕菲菲推之不受。 她能捡回来这一条命就不错了,怎么可以拿这些战利品?别忘了还有一个人是因为她才放走的呢。 “拿去吧,”白玉烟将这些东西强行塞进她的手里,她又用不上这些东西,方才也也同阿玘商量了一番,不如就将这些东西交给燕菲菲,也能结个善缘:“你今天晚上也受到了惊吓,拿去压压惊,再推辞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啊。” 燕菲菲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抵不过收下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还有那个武林大会的寻仙令,我会凭自己的实力拿到手的!这一块,我想给我师兄。” “既然已经是你的,这寻仙令就随你怎么处置了。” 白玉烟将那些空了的储物袋收起来,趁着燕菲菲不注意的时候丢进了储物戒指,没准以后会有什么用处? 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快亮了,你今天还有比赛吧,我们要快些出去了。” 白玉烟小心的将贺若玘拉起来,一边对燕菲菲说。 燕菲菲点点头,也从地上爬起来,“对了,你们来这山林有什么事吗?为了救我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会不会耽搁了。” 白玉烟笑了笑:“当然是有事,不然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那...”燕菲菲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在镇上看到你师门的人,发现你不在,怕你出了什么事才来寻你。想不到你这么会跑,我们找了大半夜才找到你呢。” 不过,这一次也是歪打正着,提前发现了泊辉门的踪迹,来了个一网打尽,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你,你们,特意来找我的?”燕菲菲先是惊奇,后来则是一片感动,心里滚烫滚烫的,“你们怎么会知道我...” 她的师门的人都不关心她,这两位不过一面之缘的小姐姐却担心她,大晚上的跑到山林来找,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像所有的感激之词都苍白无力。 “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白玉烟将她被人引导导致误会,秦山派的人认为是她任性不知收敛导致她大师兄分心,以致落败埋怨她的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她们是因为这个才责怪我?” 燕菲菲心中有些恍然,却也有一丝寒心...高高手这个外人都发现她受了委屈,她的师兄师姐们不知道也就罢了,出了事情第一时间不是询问缘由,反而是责怪她。 难道她以前真的这么让她们讨厌么? “你也别胡思乱想,你都还没同你的师兄师姐们好好谈谈,没准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呢?” “嗯...”燕菲菲有些恹恹的,总觉得并不想看到他们。 “对了,那个人...”燕菲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先前她偷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白玉烟:“我怀疑,那个魔教中人就混在这些参赛者中。他让那个小人扰乱我,导致师兄分心输了比赛,然后又让师门的人孤立我,让我发挥不好,这样就直接除掉了我和师兄两个敌人!” 从白玉烟口中知道师兄是因为分心才输掉比赛,而自己又被刻意引导得像个泼妇被师门孤立之后,燕菲菲就将她听到的东西与之串联了起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6章 她有九成的把握,一定是这样! 白玉烟一听,魔教的人,不就是凤平秋吗?难道是他做的? 莫名觉得有些违和,她觉得凤平秋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若不是凤平秋,又会是谁呢? 白玉烟瞄了瞄贺若玘,见她一脸高深莫测,就知道她恐怕已经明白了些什么,而且不会透露给她。 给了贺若玘一个委屈的眼神,又对燕菲菲说:“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我怀疑背后的人不简单。你师门的人,最好也不要告诉,可以吗?” 燕菲菲想了想,点点头:“既然白玉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想你们一定会去追查,不会让魔教的阴谋得逞的,那我就不告诉长老了。” “嗯。”白玉烟弯唇笑了笑:“好了,再不出去我们要赶不上武林大会了。” 披着蒙蒙天光,三人离开了此处。 而在遥远的小,却炸开了锅。 “出去的所有人魂灯都熄灭了?!” “该死,别让我知道是谁!” “我的伟儿!叫我怎么活啊!” “你别吵了!” “老爷,你要为我们伟儿报仇啊!” “报仇报仇,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谈何报仇?” “那两个女人,一定跟那两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我恨,此事,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穿了几个月的耳洞突然流了一手的血(╥_╥) 第42章 白玉烟坐在看台上,望着下方,新一轮的比试开始了。 昨天十二进六的比赛过后,成功晋级的除了燕菲菲,凤平秋,王鸢之外,另外三人都不大认识。 其中一位,是与白玉烟同坐的这些宗师境高手中某一位的后辈。 然而另两位竟然是先前并没有怎么注意过的人。 白玉烟偶然有见过他们比试,中规中矩并不算出彩,他们竟然将其他两位宗师境高手的后辈比下去了? 怪不得今天几位高手的情绪都不算太高,自家的后辈被人刷下去了,脸上无光,自然也没了观看比赛的兴致。 身边的女宗师还好,她的后辈虽然也被刷下去了,但却是被如今仍留在台上那位后辈刷下去的,两人势均力敌,输赢都在五五,多少还有些体面。 那位自己所看好的子侄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打下擂台的宗师高手一早上脸都是黑的。 奇怪,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太奇怪了。 看来,的确是有人在两两对战和擂台安排上做了手脚。 先前白玉烟还觉得这种有意识的安排对战挺不错,至少避免两位实力相当的人一开始就遭遇上,从而导致另一人提前退出。 但现在这种安排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人为安排,就证明,有人可以从中作梗。 昨天的那几场比赛肯定是刻意安排的,否则,为何刚好王鸢和琴恒对上,后面比试的人就变成了燕菲菲?而且,恰好同燕菲菲对战的这个人还是被买通了,故意使坏让琴恒分心,让燕菲菲被误会的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 这背后肯定有人做推手,但绝对不会是凤平秋。 仅凭燕菲菲听到的那句“魔门重出江湖”,就断定是凤平秋做下的,未免太草率。 凤平秋是什么样的,白玉烟还不知道呐? 租马车钱都出不起,还要找她们两个姑娘搭车的史上最寒碜魔门少主,倒处打秋风混脸熟的小叫花,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白玉烟是不信的。 不论凤平秋的这些表象是不是真的,至少,若凤平秋真的有操纵武林大会对阵排位的能力,他就不会费尽心思的借盟主大树混进武林大会了。 这些总不会是他刻意来麻痹她们两个才故意演的吧?骗过她们两个对他有什么好处?能助他得到寻仙令吗?她们两个不过是来看热闹的,对比赛的结果又插不上手。 不论怎么假设,以白玉烟两人为主要目标的这个前提都不会成立。 那凤平秋就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想想昨天那场安排最大的获益者是谁? 白玉烟捋了捋前因后果,有了一个极其惊人又在意料之中的发现。 王鸢! 昨天那场比试最大的获益者是王鸢。 他原本和琴恒不相上下,甚至越到后来还可能会因为消耗巨大后继不足,被养精蓄锐的琴恒给比下去。 然而因为燕菲菲这一出,不但让琴恒分心,让他赢得了比赛,还让燕菲菲这个劲敌也遭受了师门的打击,不论是一蹶不振心思恍惚,还是像昨天那样负气出走差点遭遇危险,都能让燕菲菲失去威胁。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7章 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同时,他安排高人的后辈们强强遭遇,解决掉其中一人。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另一个后辈也落败。 剩下的这些人中,一个是他的人,一个是滥竽充数的,都不足为惧。那位胜出的后辈,他应该也有办法对付,唯一没有料到的,恐怕就是半路杀出的凤平秋了。 能够预先知道这些对手的情况,且做到这样缜密安排的人,除了身为武林盟主子侄的王鸢,还能有谁? 他要安排这些对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若真的是他,那这其中,又有没有盟主的意思在里面呢? 白玉烟忽然不敢轻易下结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想不到王鸢这人看似忠厚老实,实际上玩起这些阴谋诡计来,竟能将大半个江湖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不是燕菲菲不小心偷听到他与人的谈话,说不定根本察觉不到。 不对,说不定,透露给燕菲菲的话都是他故意说出来的。 若燕菲菲没有遇到她们,必然会回去告诉师门长老,他们按着魔门的方向去查,说不定就能查到凤平秋身上,到时候,凤平秋就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扪心自问,若将一个武林盟主子侄与魔门少主摆在一起,人们更愿意相信谁? 若不是与凤平秋打过交道,她第一时间恐怕也会怀疑到他身上。 等等,若是这样推算,白玉烟心中一惊,那王鸢岂不是已经知道凤平秋的身份? 怪不得没有将凤平秋与那另一位高手后辈安排在一起,他就是要制造一种凤平秋顺风顺水的假象,好让凤平秋这个替罪羊的身份坐实了。 而且,让凤平秋战到最后,哪怕王鸢败在凤平秋的手上,只要将凤平秋的身份揭发出来,那魁首的头衔不还是得落在他的身上吗? 白玉烟被自己的脑补给吓了一大跳,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竟然将这么完美缜密的阴谋诡计分析得这么透彻? 白玉烟小小的骄傲了一把,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贺若玘。 这就是阿玘所说的君子与君子的对决?确切来说,是正人君子和伪君子的对决,王鸢就是那个伪君子,伪君子暗搓搓的使阴招,琴恒当然招架不住,所以就输了。 贺若玘听了白玉烟的长篇大论,不得不对白玉烟刮目相看。 “想不到这才短短几天,我们家烟儿竟然开窍了,知道揣测别人的阴谋诡计了?” 白玉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阿玘教的好,阿玘最棒了!” “那,我说的对不对啊?” 贺若玘不置可否:“你想过没有,你的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凤平秋不是幕后之人的基础上。”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不是?万一他并不按常理出牌,而目标就是为了蒙骗我们两个人呢?” 白玉烟没说话了。 “王鸢乃是盟主的子侄,若大会比试的流程安排上出了问题,旁人第一个想到的嫌疑人就会是他。他会这么傻,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安排比试之人是魔门混迹进来的奸细?而透露给燕菲菲的消息,也真是一时疏忽无意之间透露出来的,而非刻意引导?” 白玉烟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她太想当然,且意气用事了些。 她所想的那些都是她的主观臆测,而一件事情也的确有许多种可能性,中间一个环节推算错误,就会导致整个事情的结果出现偏差。 就拿燕菲菲偷听的事来说,有意透露和无意泄露,所指向的幕后之人也是天差地别。 阿玘,是想告诉她这个? 白玉烟说:“我知道阿玘你的意思,我不会偏听偏信,认定一个事情,不加思考就妄下定论的。” “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凤平秋他不会做这种事啊。” 白玉烟的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她的直觉之上,她对直觉一向很自信。 如果凤平秋对她们真的有恶意,她当初就不会同意让他搭车。如果凤平秋对她们真的有恶意,她本来就这么看不惯他,又怎么可能放任他在她面前蹦哒这么久,都没有下手揍人? 她白玉烟可不是真的好脾气的人。 白玉烟觉得,凤平秋似乎是将她当成了谁?虽然经常在她面前做傻事儿,还偷偷摸摸跟踪她们,但对她总有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讨好在里面。 隐密,却让她察觉到了。 所以,在凤平秋没有对她露出坏心思之前,白玉烟还不会拿他怎么样。 贺若玘简直是要败给烟儿的直觉了,她这么直接的绕白玉烟的圈子,竟然都没能将她忽悠过去。 贺若玘的确是不想白玉烟养成凡事一根筋,认定了死不回头的思维方式,但她忘了,烟儿还有直觉这一大利器。 毕竟,直觉也是实力的一种,或许在未来进入修真界的时候,这种过人敏锐的直觉,还有大用处。 贺若玘叹息一声:“你说的没错,此事的确有可能不是凤平秋做下的,却也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白玉烟洗耳恭听。 “燕菲菲偷听的那一段,疑点就有很多。” “她说,那人杀人灭口之后,曾两次反复回来,确认是否有人偷听或者发现这具尸体;且一开始这人就没有露出声息,哪怕后来出声也是刻意改变了声线。这些都能证明此人的确是心思深沉,且极度小心谨慎。” “既然这般谨慎,为何还会‘不小心’透露出‘魔门’的讯息来?这显然与他的谨慎不相合。” “这是疑点之一。” “疑点之二,他为何不直接将尸体毁掉,反而要反复确认有没有人偷听?他是想将尸体作为诱饵,引诱什么人出来;又或者一开始忘记了此事,走到半路又想起来?能够想到的可能性有很多。” “疑点之三,燕菲菲说那人两次反复回来查看,夜深看不见人,她又说自己十分紧张,你又如何确定她所说的‘这几句话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是真的?万一是她感觉错了呢?” “第一个人没有开口,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刻意改变了声线,仅仅凭两句话,不足以证明他们是同一个。或许是和她一样偷听的人,出来毁尸灭迹?”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8章 “并且,那句有关‘魔门’的话也有问题。若他一开始便知道燕菲菲在此处,大可直接将事态往‘魔门’上引导,也不用反复回来确认。若是演戏给燕菲菲看,怕是演过头了。” “他未必发现了燕菲菲的行踪,这句话极可能是为防万一,才这般说的。” 白玉烟听得头都大了,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偷听,都能分析出这么多疑点来。 果然,她的脑子不足以支撑这些阴谋诡计,若要她拨开迷雾见真相,那就更难了。 贺若玘见白玉烟总算是被她绕迷糊了,满意的点头。 直觉再厉害,也不能总是依靠直觉,该有的思考也还是要有的。 当然,也不能全盘否定:“烟儿所说的,就总体来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嗯?” “有关王鸢之事,烟儿的确没有猜错。”就是这得出结论的过程,全凭臆断,有些太儿戏了。 “那,你方才说了,王鸢身为武林盟主的子侄,出了问题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明显会露出把柄的事情呢?” “有时候,太过清白了,反而容易沾上脏水。同样,身上有点脏污,也未必洗不干净。” 阿玘又在跟她打哑谜了。 白玉烟郁闷。 算了,她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直接坐看事态的发展。 到了最后,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马脚,该露出来的,也都会露出来了。 白玉烟两人在台上讨论,台下的人仍在继续比赛。 今天的会场又撤去了两座擂台,只留下了一座。 今明两天的比赛都尤为重要,自然不可能让昨天凤平秋和燕菲菲两人这样的事情重演,再影响双方的比试。 燕菲菲没有与秦山派的人坐在一起,脸色不太好,一个人坐在一边。 她的那些同门,除了二师姐秦越舒偶尔分心在她身上,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她。 早上三人分开的时候,白玉烟还让燕菲菲克制脾气好好同师门的人谈一谈呢。现在是什么情况?谈崩了,还是根本没有谈? 许是察觉到白玉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燕菲菲向看台处望过来,对她笑了笑。 但看白玉烟向她示意秦山派的人,燕菲菲脸上挤出来的笑就没了,脸色很不好。 看来是谈过,谈崩了? 白玉烟不太理解,这事儿明明只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怎么还冷战起来了? 白玉烟只觉得,这些人的心思搞不懂。 那边,第一场比试也开始了。 第一场比试的,是凤平秋。 而与他对阵的,是打败高人后辈的那匹“黑马”,也就是疑似王鸢下属的人。 这一场,尤其吸引白玉烟的注意力。 她的猜测到底对不对?是凤平秋伪装得太好,还是王鸢的手段玩儿得溜?这一场,见分晓。 凤平秋使的是剑,是一把很平常的,就像是路边武器铺子随便买的那种剑,除了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一般江湖人都会凑些钱去找一位好师傅打上一把趁手的。而他偏偏就用这把最差的剑,一路打到了前六。 也不知道是武功真的已经强劲到根本不需要武器加成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总的来说,除了一开始就认识他的白玉烟和贺若玘稍稍对他有些侧目之外,凤平秋和他现在的对手一样,都是不受看客关注的人。 不过昨天凤平秋将对手往王琴两人擂台上的一砸,倒让他颇有些“火”了。 褒贬不一的“火”。 现下看到他站在擂台上,嘘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难分难舍。 凤平秋挽了个剑花,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视线后,忽然就打起精神来了。 嗯,不能松懈,不能出丑,要保持完美。 他对面的人对于他突然的变化也是一愣,随后眼神深沉了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比试,开始!” 随着擂台记录人的一声令下,对手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用的两把钩子,这在江湖中是极少人使用的冷门武器。 江湖人尚剑,认为剑是君子之器,除了拳脚这种不需要武器的功夫之外,对于使用别的武器的江湖人大多看不上眼。 这些冷门的武器,被称之为旁门左道,多数是为人所看不起的。 尤其是钩子这种看起来不起眼,却又有一些阴邪的兵器,一看就觉得此人善使阴招,叫人心生不喜。 现在,两个“小人”遇上,是谁更胜一筹? 凤平秋的这一身武功也不知师承何处,剑招剑意都是江湖烂大街的普通招式,旁人一看便能叫出招式的名字那种。 偏偏他能化腐朽为神奇,将这些平平无奇的剑招玩出新花样,叫人应接不暇又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招平砍还能这么用? 渐渐将凤平秋的比试看进去后,一些人因为昨天他插手王、琴之比而对他生出的不喜也渐渐消去了。 因为他的招式,奇,却看得出正气,一点投机取巧的诡变都没有,就是堂堂正正的,叫人完全无法挑出其中的刺来。 从一个人的武功路数和对敌方法,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来,他这样的招式看起来就像是个正人君子,哪里像昨天那个破坏人家比试的人?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99章 或者,他的确是真性情?只是性子有些不拘小节? 江湖上以人的武功招式看人品的人多不胜数,大多数人对凤平秋都改观了。 但对于他的对手,那就是天差地别的感觉了。 他的招式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猥琐”,没错,相当的猥琐。 那一双钩子专挑人薄弱的地方钩、劈、拍打,也幸好他的对手是应变灵活的凤平秋,若换成个别的什么人,只怕免不了伤到一些难以启齿部位。 先前还事不关己的观众,现在大多数都希望凤平秋将人打败,打下擂台去,越快越好,同时也开始同情这人之前的那些对手。 凤平秋不负众望,抓着那人露出来的破绽,一剑将人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落在地上。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凤公子武功高强,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看台上的白玉烟却觉得有些违和,她看得出来,这人根本无心对战,表面上似乎极想胜出,实际上一直在放水。 以她的眼力能看出这么明显的漏洞,她身边的那些同为宗师境的高手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白玉烟一边观看比赛,一边偏头注意旁边的人的表情。果然,女宗师已经略微皱起了眉。 有时候,一个人的心中起了怀疑,哪怕一点似是而非的疑惑之处,也觉得是阴谋。 现在白玉烟就是这么个想法。 她认为王鸢有问题,所以这个疑似王鸢下属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也想尽力客观一点,可是往往就是忍不住多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目的,难道是想在这些高手的心里埋下怀疑凤平秋的种子,到最后揭穿凤平秋身份的时候,能够更加顺利? 白玉烟在一边胡思乱想,那边擂台上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凤平秋的对手被打下台,自然是凤平秋胜了。那人道了服,就要离开,擂台的记录人也正要宣布结果,凤平秋却是抬手一阻。 “等等。” 记录人的一句话卡在喉咙。 凤平秋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对那人说:“不好意思,你输得心服口服,我赢得却一点都不舒服。” “你收了谁的银子来让我这么不痛快?” 围观的人听他这么一说,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他说的什么意思? 有人收买了他的对手,就是为了让他赢?这是什么逻辑? “我现在非常不痛快,”凤平秋把长剑一扔,剑柄左右摇晃不停:“这场比赛不作数,你回来重新跟我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双钩武者的身上,他的脸上有一丝心虚,但很快又隐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什么意思?你是在羞辱我吗?” 凤平秋这么一问,的确有些羞辱人的意思。说别人是拿了钱放水,还是说,对手实在是太菜了,让他觉得不过瘾?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真的好吗? 看来这人不是真的刻薄,就是没长脑子不懂人情世故。 凤平秋不管别人的议论:“我昨日擂台过后,有幸同程兄比试了一番,若不拼个你死我活,我俩是不相上下。你既然能打败程兄,想来是有过人之处,我原还期待与你对战,想不到你却是这等水准?” “若是有什么苦衷也罢,下了擂台却又同我说什么心服口服?那不是有人拿钱买通你让我胜出,你又怎么会心服口服?” 这个逻辑有些歪,想想好像有道理,但仔细琢磨又觉得哪里不对。 别的暂且不说,对于双钩侠士的水准的确有些令人心生疑惑。 凤平秋所说的程兄,就是昨天被双钩侠士打败的那位宗师境高手后辈。 程侠士被这么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人打败了,自然是有些抑郁的。凤平秋走在路上,正巧被这位程侠士拦住,两人比试了一番,的确是不相上下,凤平秋也的确没有说谎。 这场闹剧就在集镇的不远处发生,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现在经他一提,见到的人便纷纷想起来了。 既然昨天他能打败程侠士,那他的水平就不差,怎么今天同凤平秋比试,却差了那么多? 绝对不正常,这里面有什么内幕? 但是,按照凤平秋的说法,也说不通啊,谁还会花钱替对手买通人,让对手胜出的?怕不是个傻子。 若说凤平秋出钱让双钩侠士放水让他胜出还有可能一些。 但若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当场将此事说出来吧? 双钩侠士咬死了没有受人收买,却又说不出究竟为什么实力会下降。一时间,观众议论纷纷。 凤平秋说:“那你上来重新与我比试!” “这,这不合规矩。”双钩侠士只得说。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凤平秋满脸无赖的模样:“不服输的人想重新比试不合规矩,我这个胜出者觉得你没有发挥好,想给你个机会也不行吗?” 看台上的人看好戏看得热闹,就连白玉烟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了。 对贺若玘说:“这个凤平秋,对我们胡搅蛮缠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有点烦,想不到看他这么对别人,还觉得挺好玩儿?” “你呀,”贺若玘无奈:“你开心就好。” 最后还是盟主出面调停:“凤公子,你与这位侠士的比试无论是这位侠士未曾发挥好,还是旁的原因,既然你已经胜出,若要再切磋,还是私下再行解决吧。” “这后面还有其他侠士要进行比试。” 凤平秋这才妥协:“好吧,看在盟主的面上,此事就这么算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0章 又用貌似不大,偏偏大多数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花这些冤枉钱让你放水。若是想让我胜出,直接将钱给我多好?我保准发挥十二分力气!” 对那双钩侠士说:“真是白白便宜了你。” 这人怎么死揪着别人收了钱不放啊?究竟是有多差钱?堂堂一代年轻高手,将这种爱好钱财的事情毫不避讳的亮出来真的好吗? 白玉烟坐在看台上憋着不敢笑出声,实则肚子都快笑痛了。 凤平秋差钱这事儿,她还真体会过,若将他为了省钱抢女孩子衣服,厚脸皮搭女孩子车的事情说出来,只怕这些人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凤平秋究竟是演戏混淆视听,还是察觉到有人会对他不利才这般胡搅蛮缠?这形势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一场比试的闹剧总算是过去,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试。 一场是燕菲菲同那位运气好到一路没有碰到劲敌的侠士的比赛,这场比赛自然是没有什么悬念,燕菲菲胜出。 接下来,就是王鸢同那位高手后辈的比试。 高手后辈姓张,张侠士与王鸢一样,擅长掌法。不过与王鸢的如山厚重不同,张侠士的掌法如雪风般凛冽,走的是迅疾冰寒的路线。 掌法对掌法,想起昨天王、琴二人的精彩对决,无数人都集中了注意力。也许这一场比试,也会像昨天那样有看头?没准会比昨天还精彩。 无数人,将目光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只有燕菲菲,还在冥思苦想。 那个混入武林大会的魔教人究竟是谁呢?不可能已经刷下去了,那还玩什么诡计? 也就是说,那人就在他们这些胜出者中,她不可能,王鸢是盟主的子侄,也排除,现在只有那个姓凤的和那个姓张的嫌疑最大。 拜刚才凤平秋的胡闹所赐,燕菲菲对于他没那么大的怀疑,谁能想象魔门的人会做他这么丢脸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彻底排除,魔教的人不按理出牌,万一他们偏偏就做得出这样的事呢? 现在就看这个姓张的怎么样了。 擂台记录人宣布比赛开始,这次不同于昨天,开始的话音一落,张侠士便快速的向王鸢冲了过去。 一双手掌几乎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兜头向王鸢劈去。 这!一上来便出全力? 明眼人立时就看出,张侠士手上用的乃是十成十的功力。 王鸢当如何应对?是不是闪躲过去? 然而,王鸢也是不按理出牌的主,他竟然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疯了,两个人都疯了。 这是要直接比拼内力吗? 白玉烟皱眉,与旁边的女宗师交流:“我怎么觉得,这位张侠士有些不对劲?” 女宗师高深莫测:“不对劲才对,若是一切如常,我还要奇怪呢。” 白玉烟再将视线落在张侠士身上,隐约知道了什么。 不禁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总不是巧合了吧?一切都跟她心中所想的对上了,绝对是这个王鸢有问题。 王鸢与张侠士两掌相接,原以为是势均力敌之势,又或者王鸢仓促接掌受力不住被击退,然而,事实却是与之相反。 那当先出手的张侠士反而后退了两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什么情况?王鸢这么厉害,与人对掌非但不落下风,还两人直接打出内伤了? 张侠士轻咳两声,擦去了嘴边的血迹:“王兄好掌力,是张某输了。” “你...”王鸢粗厉的眉头皱起,“你受了内伤?这场比试不做数,我胜之不武。” 张侠士摆摆手:“我虽受了内伤,但我敢保证,方才那一掌同我全胜时期不相上下,你能被动接下我这一掌,的确比我厉害,张某心服口服。” 看台上的观众登时哗然一片。 原来这张侠士在与女宗师的后辈周女侠比试之时,为了取得胜利,动用了一招绝技,虽然勉强胜出,却不可避免的受了内伤。 这等程度的内伤,想要在短短的一晚上恢复如初,必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场比试乃是他带着伤上场的。 张侠士说服气,王鸢却是不认同:“这一局比试做不得数,我本是胜之不武。” 又是一个不认同比赛结果的胜出者,不过相比起胡搅蛮缠的凤平秋来说,还是王鸢这样的人更有风度,更让人心里舒服。 王鸢走上前去,将张侠士拉起来。 张侠士顺着他的拉力起身,向王鸢拱拱手:“这一路比赛过来,大家休息的时间与我没有不同,王兄昨日与琴兄一战,消耗也不可谓不少,我这内伤乃是我自身实力不足所致,算不得不公平,王兄就不要推辞了。” “这...” 擂台记录人不给他们磨叽推辞的时间,直接宣布:“王鸢,胜!” 这样一来,前三强就已定下。 便是:武林盟王鸢,秦山派燕菲菲和散人凤平秋,为头三名。 只等明日争夺魁首了。 围观者散场。 没意思,原以为今日的比试会比昨日还精彩,想不到没有一场有看头。除了王鸢同张侠士那一场前面还稍有些热血沸腾之外,其他两场都无聊透了。 也不知明天的魁首争夺会不会又出什么变故。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1章 但愿明天,这三位能够给力一些,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白玉烟也在期待着明天,只要看明天的发展,就能知道她心中的猜测究竟对不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跟人怼,没怼过... >人<战五渣,被人威胁认怂了... (╯' ╯︵这几天太倒霉了,难受... 第43章 除了第一天在盟主府住了一晚上,之后几天去盟主府都是为了同那些宗师境高手切磋交流,白玉烟与贺若玘早已从盟主府告辞出来,住在了镇上的客栈里。 白玉烟也是庆幸做了这个决定,不然与那有嫌疑的王鸢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得多尴尬啊。 两人由于来得晚,镇上的客栈大多都已经住满了,只是正巧遇到有人临时退房,才订上了房间。 只要房间有了,这客栈的位置就没怎么在意。 她们所住的客栈有些偏僻,往来的客人也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索性知道白玉烟是坐在主看台宗师那一票人中的一位,所以大多见着她都绕道走,要不也是恭恭敬敬的。 对于这些人识趣不滋事的做法很满意,白玉烟也没嫌弃客栈的房间破破烂烂的。 今日的大会散去过后,出去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都回了客栈,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三场比赛。 其中说得最多的,不是最后的王、张之比,反而是凤平秋和那双钩侠士的比试。 “你们说,是不是那姓凤的使了银子,叫他对手放水,又怕太明显了,叫人看出破绽才倒打一耙?” “不可能,那使双钩的显然很是心虚,若是姓凤的倒打一耙,他该是气急败坏才是。若被收买的人,被收买的人当中拆穿了倒打一耙,那使双钩的,不应该直接将那私底下的破事儿都抖出来吗?” “对,是这个理,若有人买通了我,又这般大庭广众叫我难堪,我保准将他亵裤里藏的那点物什都给他抖光咯。” 众人哄笑,出言打趣那人几句。 又有人说:“那,万一是两人商量好了演这么一出戏混淆视听呢?” “这...” “欸,这也不太可能。你们听我说,昨天那双钩侠士和程侠士比试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 “哦?怎么说?” “你们是没注意到那程侠士,我先前在镇口的茶摊买茶叶蛋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一群宗师境的高手一同从盟主府出来,那程侠士正巧就跟随在那位程宗师身侧。” 众人恍然大悟,心照不宣:“两个都姓程...” “可不是?那程侠士既然得宗师高手的看中,自然是实力不俗,不然...” “不然也不会带出来参加武林大会,若是一不小心,那可不就丢了脸面。” “就是。” “听我说完,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关注那程侠士,从四十八强一路到十二强,那可真是过五关斩六将,实力的确是强劲无比,在我看来绝对可以争一争那魁首之位的。” “嘿,你发现了高手也不跟咱兄弟们分享分享。” “就是,我就东看西看的也没找着几个好的。” “嘿嘿,可正是那程侠士实力强劲,昨天败在那双钩侠士的手上我才觉得不寻常啊。” “你们是不知道,那使双钩的实力的确是不怎么样,比今日那放水一样的水平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偏偏,嘿——”那人一拍掌,一摊手:“他就这么赢了。” “他怎么赢的?” “就是这里奇怪了,程侠士前面一路未曾遇到劲敌,功力也不曾消耗,如何就败在一个实力远远不如他的小子手上了呢?” “下了场后,我看程侠士行色匆匆,就偷偷跟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幕,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你快说,别卖关子。” “我看到那程侠士往茅厕跑了!” “噗”正有一人端着碗喝了一口酒,听他一说,喷得满桌子都是。 一桌人也顾不上嫌弃,赶紧抢救桌上的饭菜,又叫小二来擦桌子。 一边还说:“感情是吃坏肚子了?” “那可真是造化弄人,竟因为吃坏了肚子导致发挥失常。” “可不是,你们没往主台上看,那程宗师一整天的脸色都是臭的。” “那双钩侠士岂不是捡了便宜?” “姓凤的既然能同程侠士打个平手,实力自然不俗,武功比那双钩侠士不知高出多少倍,若说他花银子去买通那双钩侠士让自己胜出,我反正是不信的。” “要说,他是故意说这些话来讽刺那双钩的捡了便宜,我还信。” “不过,爱财我看得出来是真的。” 几人又是哄笑,还有人说:“爱财怎么了?哪个不爱财,我倒还欣赏他。若叫我知道别人花银子就为了让我赢,我估么着也像他那样,银子给了别人,真真是肉疼。” “你?”那些人指着他:“别说让你赢,让你输你都屁颠屁颠的。” “那是,反正我又拿不到魁首,还不如拿点银子花花。”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2章 “醒醒,你那点水平,别人花钱买你输那不是脑子有病啊?白花。” “不提这事儿,咱还是朋友!来,干了这一海碗!” 白玉烟和贺若玘站在客栈的围栏上,支着手肘看下面的人喝酒聊天,将这些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游侠倒是真性情,我也想喝酒。” 看他们一碗一碗的喝酒,甚至抱着坛子整个喝,白玉烟眼馋得很。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东西,看他们都那么喜欢,是不是很好喝啊? 在她那个世界,爹娘说她年纪小,且喝酒误事,不许她沾,到了这里... “不许。” 果然,白玉烟哀怨的望着贺若玘,“为什么啊。” “你还小。” 贺若玘是不希望白玉烟喝酒,万一这小呆瓜染上了酒瘾,她现在在这里还好,喝醉了有她看着,万一她们分开了,她没看住,这小呆瓜被别人叼走了怎么办? 尤其修真界的那些酒更加的醉人,指不定一醉还能醉上数十天,甚至数年的。 贺若玘最是忌讳失去意识、放松警惕,所以对于酒这种东西,是深恶痛绝的。 坚决不允许烟儿沾上,就算要喝,也得她回来以后,那时候,才可以... “又是这个理由...”白玉烟扁嘴,小小小,她哪里小了,都快十七了。 “乖,那东西是辣的,不好喝。这世上比酒好喝的东西多的是。”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很好喝啊... 不论怎么争辩,白玉烟总是争不过贺若玘的,只得败下阵来,怏怏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要出去吃饭,客栈门口忽然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两人,正是拿着剑怒气冲冲的燕菲菲,自己被她揪着领子的——凤平秋。 燕菲菲在大厅里逡巡了一圈,一抬头,就看到白玉烟两人正站在二楼的围栏上看着她。 面色一喜,正要走上前,突然想起手上还抓着一个人,上去也不是,停在这里也不是,心里一急就朝两人招了招手。 白玉烟看她这么提着凤平秋,也是一头雾水,他们两个是怎么遇上的? 与贺若玘对视一眼,两人下楼往客栈门口走去。 “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怎么这副模样?” 白玉烟在燕菲菲攥的死紧的拳头处看了看,凤平秋整个脖子都被勒住了,他倒是一脸好性儿,没有生气,脸上是无所谓的模样,看见白玉烟之后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高——白玉,你认识他啊?” 听白玉烟的口气,似乎同这个人还有些熟悉? 燕菲菲怀疑的盯着凤平秋,凤平秋摊摊手:“咳咳,我都说了我认识这两位姑娘,你不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伸手拉了拉令人不舒服的衣领子。 见白玉烟点了头,燕菲菲轻哼一声,放松了手,还推了他一把。 张张嘴,正要同白玉烟说话,见这堂中的人一个个都好奇八卦的看着他们,到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 “我们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吧。”贺若玘见她为难,提议道。 “也好。” 燕菲菲偏头瞪了还在整理衣领的凤平秋一眼:“跟上来!” 凤平秋挑挑眉,勉为其难的跟了上去。 见四个人都走了,没戏看,堂中才由恢复了喧闹,不过,有没有将方才那四人的事情拿出来讨论,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玉烟与贺若玘走在后面,悠闲的看着前面两个人抬杠。 凤平秋慢悠悠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燕菲菲板着脸抱着剑瞪着他,“走快点,别磨蹭。” 凤平秋一脸无赖:“你说要我跟上,现在明明是叫我带路,你说话不算话。” 燕菲菲嘴巴一鼓:“少废话,我叫你走你就快走,哪来这么多意见。”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管我算不算话。” 凤平秋无所谓的摊摊手:“算你厉害。” 听起来像是夸她的话,怎么落在耳朵里就感觉这么难受呢? 燕菲菲那剑柄抵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 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看出对方的眼中的认同,白玉烟捂嘴偷笑,燕菲菲可算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凤平秋虽然没干过什么坏事,但可不是讨人嫌么。 凤平秋瞥了她们一眼,举双手对燕菲菲求饶道:“好好好,姑奶奶,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燕菲菲一脸嫌弃:“不说话还不是一个样子。” 凤平秋肉眼可见的把嘴巴闭得死紧。 要找偏僻的地方,却不能往小树林走,这种地方人迹虽少,但架不住能够躲藏的地方多,稍微不留神,说了什么没准第二天就在别人嘴里传遍了。 凤平秋带着她们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地,这里是之前混战时用到的场地,现在擂台拆了,就空出来了。 燕菲菲四处看看:“你怎么带我们来这么个地方?不是说了要找偏僻的地方么?” 凤平秋解放了嘴巴:“你叫我走前面,走错了早说,你要跟着我走,我就带你们来这儿了。” “好了,”看他们俩要无休止的争辩下去,贺若玘出声打断:“这里的确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3章 凤平秋冲燕菲菲挑了挑眉。 燕菲菲朝他比划手中的剑以作威胁。 看着周围零星往来的侠士,燕菲菲沉默了半晌还是说了,指着凤平秋:“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跟踪你们,被我抓了个正着。” 白玉烟饶有兴趣的落在凤平秋的身上,被人当场抓包,这人会怎么说? “我,”被燕菲菲瞪着,凤平秋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哪里鬼鬼祟祟的跟踪白姑娘贺姑娘了?” 插在剑鞘里的剑架在凤平秋的脖子上:“你还不承认?” “我这是正大光明的跟,不信你问问她们,知不知道我跟着?” 白玉烟噗嗤一声,凤平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白玉,他说的...”燕菲菲一脸纠结。 “嗯...若说他跟踪的事,我们的确是知道。” “...”燕菲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喜欢跟就跟着吧,这条街又不是我们开的,他也碍不着我们。”白玉烟摸摸下巴,凤平秋在一边使劲点头,“就当是多了个小跟班,虽然这小跟班不给我们拿东西。” “如果两位姑娘要我当跟班,我乐意啊,”凤平秋没脸没皮:“只要给我工钱,一切都好说!” “你——” “他跟踪你们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呢,他不是好人。” 燕菲菲焦急的对白玉烟两人说。 凤平秋道:“我若不是好人,那谁还是好人?” “你是什么好人,你是魔教的人!” 燕菲菲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将这事当着凤平秋的面,对白玉烟两人说了。 今天擂台过后,看到那位张侠士受了内伤,她就知道昨天在树林里的人绝对不是他,那如今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了这个无赖凤平秋了。 看他这般鬼鬼祟祟的,行事又诡异叫人摸不着头脑,燕菲菲越想越觉得,他就是魔教的人。 “你别不承认!我已经看透你的身份了!” 燕菲菲戒备的盯着凤平秋,就怕他狗急跳墙。却不知白玉烟两人不但没有惊讶,反而正在看好戏呢。 只见凤平秋忽然严肃了神色,将燕菲菲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用力拨下来,清了清嗓子。 燕菲菲以为他要狡辩,正酝酿着要将肚子里的一套说辞证据砸在他的脸上。 就听到他说:“我没不承认啊,我就是魔门的人,我又不骗你。” “他——” 唉,不对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他死不承认,然后自己侃侃而谈说得他哑口无言吗? 怎么说不出话来的变成她自己了? 瞪大眼:“你,你你你,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没啥不承认的啊,我本来就是魔门的人,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不怕我去向盟主揭发你吗?”燕菲菲咬牙切齿。 “怕,当然怕,你一揭穿,我岂不就不能再参与武林大会?那我就得不到寻仙令,我当然怕。” “怕你还承认?” 燕菲菲简直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不承认你就不去揭发我?一张嘴一双腿长在你身上,我怕有什么用。”凤平秋耸耸肩。 燕菲菲被他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你等着!” 转身就要往盟主府走。 “等等!”凤平秋上前拖住了她的剑鞘:“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去找大人告状啊!算我错了还不成?” 白玉烟捂着嘴笑个不停,贺若玘也是眼睛弯弯的。 燕菲菲和凤平秋拉扯了半天,才发现两位小姐姐在一边站着看热闹呢,脸色一垮,“白玉,贺姐姐,你们还看我笑话。” “他,他是魔门的人啊。” 白玉烟轻咳一声,收起了笑:“小菲菲,我们早就知道他魔门的人。” “知道?”燕菲菲指了指凤平秋,又指了指白玉烟,“知道,他来破坏武林大会,你们怎么不将他抓住呢?” 贺若玘眼神一暗:“我与烟儿不过是受盟主的邀请前来观看武林大会,这大会如何进行,是否有人破坏,都我我们无关。” “这...” 燕菲菲愣住了,她以为昨天这两位小姐姐前来寻她,是因为她们正义凛然,见不得世间的不平事。 可是有关武林大会的事,怎么就这么冷漠了呢? 燕菲菲有些糊涂。 “阿玘说的没错,小菲菲,这武林大会乃是由武林盟主主持,我们不过是外人,如何能插手?” “这里是盟主的地盘,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想来盟主自会察觉,也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小菲菲,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4章 白玉烟心性再如何纯粹,她也是玉灵幽谷这等大世家里出来的,这里面的门道她虽说不是完全清楚,但耳濡目染之下,该知道的也都门清。 如盟主府这样的大势力,若是在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什么大问题,绝对是宁愿将这些错误掩盖蒙混过去,之后再私底下解决,也不想弄出什么消息来给自己抹黑。 别说这次的事情盟主还有可能插手其中,就算盟主是清白的,对于白玉烟她们的揭发,只怕也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她们多管闲事。 别看盟主端肃严谨,越是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对于自己的脸面就越是看中。这无关人品,只是上位者的通病罢了。 燕菲菲嚅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是,是这样没错。” “可他是魔教的人,我们就这么放任他...” “姑奶奶,”凤平秋说:“魔教怎么了,我——” “你闭嘴,”燕菲菲特别生气:“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好好好。”凤平秋做了一个缝合嘴巴的手势,不说话了。 白玉烟问:“小菲菲很害怕魔教的人?” “魔教中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若是他们盯上了武林大会,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怎么能不心生警惕呢?” 白玉烟指了指嘴巴紧闭站在那边看天看地仿佛事不关己的凤平秋:“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燕菲菲看过去就一阵泄气,也觉得自己好像小题大做了,这样一看,这人真是一点魔教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燕菲菲还是有些不信,问道:“喂,你们魔门到底有什么阴谋?说,带了多少人来,是不是想趁着武林大会将我们正道一网打尽?” 凤平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你说吧,不让你闭嘴了。” 凤平秋才说:“小姑奶奶,我哪里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魔门退隐江湖这么多年,若真要搞什么花样,那不早就搅出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那是你们魔门在养精蓄锐,肯定在背后酝酿什么阴谋。” “魔门都沉寂数十年了,您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 “这些年你们偷偷摸摸做下的坏事还少了?刘家村十七口灭门惨案不是你们做的?素江口六具无头浮尸不是你们做的,还有...” “刘家村十七口灭门惨案,是虎啸堂为抢夺其家中的一枚传世宝玉做下,伪装成魔门的手法嫁祸。素江口无头浮尸乃是大盗仇庆与同伙争夺兵器大打出手时,失手杀死的无辜百姓。还有...” “这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件真正是我魔门做下的。不过是江湖人胡乱泼上来的脏水罢了。” 燕菲菲愣住,心里也不知是该相信,还是该怀疑。 这些穷凶极恶的事情,竟然不是魔教做的? 凤平秋不复先前的吊儿郎当,讽刺一笑:“如何?你还不信?” “那前不久才轰动江湖的沐剑山庄密室,你觉得如何?若非那沐剑山庄的人傻到将那些尸体放在自家的密室,若是在某处荒山野岭被人发现,你们这些正义的人士会认为是谁做下的?” 冷笑一声:“你们正道这般道貌岸然,想不到下起狠手来,比我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吴家堡的灭门惨案,诛杀至亲之人来开启一个匣子?我自问魔门的人还没这般毫无人性。” “至少我们做下的每一桩恶事,都敢于承认,而不是向你们正道这般,表面光鲜,暗藏的龌龊只怕比我魔门还黑。” 凤平秋不认为他们魔门是好人,像这种为了什么宝贝什么秘籍杀人灭门之事他们当然干得出来,但他们敢杀就敢认,而不是像正道这些人一般嫁祸来掩盖去。 “呸,虚伪。” 燕菲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倒是贺若玘深知凤平秋所说的没错,若不是她重生之后,将那些尸体转移到沐剑山庄密室,数年之后,这些尸体被人发现,也不过是在魔教的罪行簿上又添上了一条血字罢了。 嗨呀,好气。 燕菲菲被凤平秋堵的心里非常不爽,一时却又无法反驳,沐剑山庄的事,若非证据确凿,没准还真有人以为是魔教做下的。 现在江湖上都还有传言,说林吴两家灭门之事乃是魔教的阴谋,是魔教故意挑起正道争夺的呢。 想不到法子反驳,燕菲菲只得嘴硬道:“那也不能证明你们对武林大会没有想法,魔教就是魔教,你们肯定不安好心。” 魔教就是魔教,遇到了千万不能心软,也不能被花言巧语给骗了,这是她师傅告诉她的。 凤平秋长叹一声,“唉。” 燕菲菲的想法,其实就是大多数人对于魔教的看法,这种固有的思维,一时也是扭转不过来。 白玉烟与贺若玘都没有想过凤平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燕菲菲明白什么叫一视同仁,什么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们更多的是想看凤平秋如何应对燕菲菲的质问。 别忘了,凤平秋的嫌疑并没有洗清,他与王鸢,仍是头号嫌疑人。 现在,凤平秋又会说什么呢? “唉。” “姑奶奶,”凤平秋先前好容易严肃起来的脸色又崩了,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这是要将我逼上绝路啊!” “什么意思?” “你们看,”凤平秋又将他那个灰扑扑的荷包解下来,一打开,零星的铜板可怜兮兮躺在里面:“您行行好吧,我魔门都快揭不开锅了。门人跑的跑散的散,早已经名存实亡。” “现在真正掌握魔道的,是原来魔门名下的暗门血煞门,他们的门主叛变,抢了我魔门的魔功,又抢了我魔门的财宝,对我们赶尽杀绝,如今魔门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在夹缝中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为啥非要我自揭伤疤?” “这世道,谁也不容易啊。” 凤平秋对燕菲菲投以谴责的目光:“就我们这群老弱妇孺,能有什么阴谋诡计?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呃...?” 面对凤平秋的指责,燕菲菲这回是真的懵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5章 原来,魔门混得这么惨了? 凤平秋哭起穷来那是没完没了,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来:“这把剑,还是我在吴家堡灭门之夜,为了对付吴堡主,在吴家堡顺来的,一直用到现在。” 剑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一些削砍过的豁口,估么着再用几次就得废了。 又对白玉烟两人说:“白姑娘,贺姑娘,当初你们见着我的时候,还没见着这把剑吧?” 白玉烟想了想,还真是,除了一个破布包放着衣服,凤平秋的确是什么武器都没有带。 后来在吴家堡的那个晚上,她们才知道,原来这人是使剑的。 见白玉烟点了头,凤平秋对燕菲菲示意,你看吧,我没骗你。 “和我相依为命的也只有几位长辈,他们是因为武功不济,不被血煞门的人看中,才侥幸带着我从血煞门的围剿之中逃脱。” “为防被血煞门的人察觉,连魔功都不敢传授给我,只让我练这些江湖上的普通功夫。” “以白姑娘的功力,若我有魔功的底子,哪怕我再怎么伪装,也绝对能够看得出来吧?”凤平秋转向白玉烟。 白玉烟点点头,“一般的伪装,的确是逃不过我的眼睛。”不过,不排除有些隐藏的手法十分高妙。 “燕菲菲姑娘,我一没有修炼魔功,二连魔教也名存实亡,我究竟还算不算魔教中人?你还觉得我会做什么不利于武林大会的事情?” 这怎么算? 若魔门中人放弃魔功修炼正道功法,且不做恶事,算不算改邪归正?那还要不要揭发他魔教人的身份? 不论凤平秋所说的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白玉烟与贺若玘这两位旁观者从头看到尾,不得不感叹凤平秋这一手安抚小姑娘的手段高超。 不过寥寥几句话,便打消了燕菲菲对于他身份的怀疑,向盟主府告发他魔教人身份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燕菲菲向两人求助,她该怎么办啊? 白玉烟说:“好了,此事乃是一场误会,你们也不要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不论凤平秋究竟是不是有什么诡计,除了他是魔门之人这一点,她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是昨天晚上燕菲菲发现的那人。 白玉烟并不想随意评判一个人的好坏,所以这件事情也只能当做一页纸书,翻过去吧。 她们四人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往来的人已经开始露出探究了神色,若再不走,恐怕就有人起疑了。 “好吧。”高高手发话了,燕菲菲也只能作罢。 回去的路上,燕菲菲还在纠结凤平秋的身份:“你说你好歹也是上一任魔门门主之子,挂着一个魔门少主的头衔,怎么就混得这么惨?” 凤平秋捂住心口:“姑奶奶你别戳我心窝子了,好吗?” “唉,人世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说得清楚未来的机遇呢?” “倒也是,你看得还挺透彻嘛?有没有想过重振魔门雄风啊?” “姑奶奶,你别套我的话,我哪里还想着什么重振雄风,我就想拿到魁首的那块牌子,好去那些什么武林圣地磨练我的武功。别的都不想,也懒得想。” 燕菲菲很是怀疑。 临到要分开的时候,凤平秋搓了搓手,对白玉烟两人说:“二位姑娘要跟班吗?先前说的还作数吗?要我做什么都成,只要付我工钱,什么都好商量。” 这人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白玉烟嫌弃:“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当人小弟的。 “白姑娘武功高强,乃是我的前辈,上次听白姑娘同武林盟主交谈,我是获益良多,若不是怕配不上姑娘,我还想拜姑娘为师。服侍前辈算什么?不过是晚辈的本分。” 白玉烟侧目:“你真想做我弟子?”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说要当她的徒弟,拜她为师的,感觉还有些稀奇。 凤平秋双眼一亮:“姑娘愿意收我为徒?” “不愿意。” 凤平秋脸色一垮,“我是诚心想拜姑娘为师,若姑娘不愿收我为徒,做个小弟也不错,只要姑娘一发话,凤某决不推拒!”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若要做我小弟,拿不到明日的魁首,可是连资格都没有哟。” 白玉烟没有吓唬他,若他得不到寻仙令,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还谈什么做她的小弟? 说完,白玉烟便拉着贺若玘走了。 知道一些实情的燕菲菲同情的拍了拍凤平秋的肩膀:“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一个武痴?看得出来,你很敬仰高高手嘛。不过高高手说的没错,你要是拿不下魁首,别说做小弟,以后连人都看不到咯。” 冲他比划比划手中的剑:“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凤平秋看着她们三人走远,又看了看自己的佩剑,再摸了摸荷包,一脸肉疼,看来他得去弄点钱来换一把稍微中用的剑。 之前跟他比试那个用双钩的人就是不错的人选,想来应该拿他换了很多钱吧? 这里面也应当有他的一份才是,怎么能让他独吞了呢?凤平秋转身,准备去找现成的钱袋子。 这头,燕菲菲向白玉烟两人追去。 白玉烟还在同贺若玘说话:“我们今天谈了这么一场,也不知明天的局势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若凤平秋是幕后策划之人,知道她们怀疑他,会不会改变策略? 若王鸢是,得知她们与凤平秋相熟,又与燕菲菲几人商量这么久,会不会改变计划?不再用这些阴谋诡计,或者干脆拉她们下水? “不论如何,他们定然不会放弃得到寻仙令的机会。明日的计划即使有变,也不会改变太多。依我看,更多的可能是原封不动。” 白玉烟点头,若是王鸢,他根本不知道她们已经开始怀疑他。至于凤平秋,方才燕菲菲也没有透露昨天偷听到人阴谋的事情,他也不一定知道她们在提防。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6章 所以明日照旧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这时候,燕菲菲已经追上来了:“白玉,贺姐姐。” 两人停下来等她。 燕菲菲走近了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贺若玘说:“的确是有些鲁莽。” 燕菲菲陷入反思。 “你也别太自责,你年纪尚轻,年轻气盛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高高手比她还年轻啊,燕菲菲暗暗捶打,唉,自己不争气。 白玉烟说:“还好,小菲菲也没有将昨天那事透露出来,倒也不算太莽撞。” “也不知道那个凤平秋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昨天我听到的...难道昨天那人,是凤平秋所说的血煞门的人?” 燕菲菲掰着手指头数:“武林大会前三名,除了我,只有凤平秋,和武林盟的王鸢。王鸢不可能,凤平秋不是。那就没有别的嫌疑人了。难道我想错了,他们是想直接来抢寻仙令?” 白玉烟说:“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燕菲菲专注的看过来。 “不过小菲菲为什么这么肯定的排除了王鸢呢?” “王鸢乃是武林盟主的子侄,他不可能是魔教中人啦。”燕菲菲摆摆手。 “小菲菲这么肯定昨天那人就是魔教之人?仅凭一句话?” 燕菲菲说:“除了魔教之人,谁还会用这样歹毒的手段毁尸灭迹呢?” “方才,凤平秋的话,你难道忘记了么?”白玉烟说:“不是所有凶残歹毒的事情,都只有魔教才做得出来。” 是啊,也没规定化骨水只有魔教的人才会用啊。 燕菲菲出神沉思。 贺若玘见燕菲菲有了思索,转移话题道:“菲菲姑娘来找我们,就是为了凤平秋之事么?” “不是...”燕菲菲说:“我只是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跟着你们,所以才将他抓住了。” 之前的三场擂台过后,她本来就开始怀疑凤平秋,现在见他跟踪高高手,就将怀疑的种子点燃了,想也没想就上去将人揪住质问。 现在想想,若凤平秋真的对她有歹意,当时她这样冲动,难道不会被凤平秋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么? 后知后觉的有了后怕,又消去了一些对凤平秋的怀疑,因为自始至终凤平秋就没对她有过恶意,哪怕她这么不客气。 这个人,实在不像昨天那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恶人。 贺若玘又问:“那,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燕菲菲回神,咬了咬嘴唇:“我...我无家可归了,可以来投奔你们么?” 白玉烟关切:“怎么了?你的同门——” “别提他们了,唉。” “谈崩了?”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这小丫头和师门的人有这么大的矛盾? “何止是谈崩了,他们谈都不愿同我谈,早上回去劈头盖脸的质问我为什么这么任性,还死性不改。” “算了,暂时不想看到他们了,你们收留我吧。” 燕菲菲可怜兮兮。 白玉烟看贺若玘,贺若玘点头。 “那好吧,不过我们也不可能永远收留你,还是尽早与你同门解除误会才是。” “嗯...” 作者有话要说:  被宝贝儿们的留言治愈了,爱泥萌,么么^3^ 第44章 燕菲菲说是来投奔白玉烟两人,也不可能真跟她们挤一间房,武林大会进行到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走了,客栈的房间也不像先前那般紧张。 正巧白玉烟两人对门的房间空了出来,燕菲菲就将那间房订下来,一个人住进去了。 晚些时候,到对面敲了敲门,得到同意后,就进去同白玉烟两人说话。 “早上回去,我还有些怕她们怪我彻夜不归,没想到第一个见到八师弟,就对我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 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说她不知事,任性妄为,害人精。 燕菲菲脾气也上来了,原本她晚上再三遭遇危险,几番胆战心惊,大起大落之下,心理就有些脆弱。 加之八师弟又是她的师弟,什么时候师弟竟然也敢指责师姐的不是了?简直是乱了章法。 两人在客栈里差点打起来,还是二师姐出面调停,才渐渐止了。 这事儿过了也就过了,后面师兄师姐们出来,竟也不问她去了哪里,有没有遭遇什么危险,只说她冲动任性,害得大师兄拖着伤躯四处寻她,连累了大师兄比试不说,还害得大师兄伤势加重。 燕菲菲听他们这般说,也是颇为自责,便想去探望,却被三师姐拦了下来,说大师兄不想见他。 “这也罢了,我就是气不过三师姐的话。她说我辜负了大师兄辜负了师兄师姐们的爱护,说我被她们宠坏了,像个白眼狼。”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7章 燕菲菲话里都是哽咽,“我最伤心的还是她说的那句,‘你要像周媤媛那样将师门连累至此才罢休吗?’,简直是太气人了,竟然拿我跟周媤媛比。” “白玉知道周媤媛吧?” 白玉烟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膝盖头支着下巴。 “知道啊,就是那个抢了阿玘新郎的女人吧。” 燕菲菲这才想起贺若玘正是那个被周媤媛抢了新郎的倒霉新娘子,望着正在为她倒水的贺若玘有些尴尬。 “贺姐姐...” 燕菲菲接过贺若玘递来的茶,不知是道歉还是说什么好。 “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贺若玘安抚的冲她笑了笑:“林仲秋不是良人,我还要谢谢周姑娘没在我与他成亲之后才找上门来。” 该教训的人都已经教训了,如今周媤媛被破乙门掌控,身边还有一个“爱她疯狂”的太监门主,想来这后半生的滋味儿定然十分不错。 既然如此,贺若玘若再说什么怨啊恨的,那不就矫情了。 见贺若玘这般深明大义,燕菲菲更加愧疚,心里也更怄气了:“她将我比作周媤媛,我就气不过。周媤媛自私自利,从来不将师门放在眼里,哪里能跟我比呢?” 燕菲菲也是气得口不择言了,这般傲慢的话,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说出来难免叫人皱眉。好在白玉烟与贺若玘都不是计较之人,对于燕菲菲的心情也十分理解。 “所以你就又跟她们怄气,跟她们冷战了?” “我就是气不过,我知道三师姐喜欢大师兄,因为大师兄比赛败阵又受了伤,心里不痛快我也能理解。我也很自责,但她们丝毫不听我解释,就将过错扣在我的头上来,她又这么说我,我也是有脾气的。” 她不但有脾气,脾气还大着呢。 “所以你还是没将那些误会说明白。” 白玉烟转头,拍了拍床铺:“阿玘你别忙活了,坐着一起聊天啊。” 贺若玘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从燕菲菲进门,就没坐下来过。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试,贺若玘自然是在收拾东西,比试过后她们就要离开了,当然是先将东西收拾好。 不过,白玉烟既然问了,她也就不再动作了,将手上的东西一放,回到床边,坐在床上,同白玉烟坐在一起。 坐着坐着就不知怎么挨了上去。 燕菲菲还在想师门的事情,也没察觉这两人之间奇怪的黏糊:“我哪有时间解释啊,她们都不听我解释,要不就直接把我气炸了,我就根本不想解释了。” “可你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让她们误会下去,还是找个机会开诚布公一番。” 白玉烟作为一个外人也觉得着急,不过几句话的事儿,怎么就弄得这么麻烦?现在两边是都有气,都说不清楚。 “我还是觉得生气,”燕菲菲抱着佩剑,一会儿抽出来,一会儿又插进去,锵锵锵的,显然心里烦躁,“我知道他们气我,误会我,是受了奸人挑拨,可是他们竟然这般不信任我,仅仅是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误导。” “实在是让我寒心。” “你大师兄受伤之事,想来也是他们如此焦虑的原因吧。” “嗯,”燕菲菲想到昨天因为自己任性跑出去,害得大师兄为了找她加重伤势,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不少。不论别的师兄师姐怎么责怪她,大师兄一直是包容她的,只要有大师兄一个人还相信她,也够了:“大师兄还是疼我的。” 就是眼光不怎么好,放着身边温柔如水的三师姐不喜欢,偏偏去喜欢那个水性杨花的周媤媛。 燕菲菲虽然同师门的人怄气,但也只是属于小孩子吵架式的生气,一时之气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好了,不至于记恨,就是气性没消散的时候,还是很难过啊! “你大师兄,”白玉烟回想了一番,对燕菲菲说:“我看他昨日比试,虽被王鸢打了一掌,却并未受多大的伤,只是一时气行不顺罢了。”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今日回去的时候却是连房门也不能出了?” 今天比试的时候,也没见着人。 听白玉烟这么说,燕菲菲也迟疑了,“这...” “你师门的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贺若玘猜测道:“若背后之人要挑拨你师门与你的关系,定然不止一点误会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什么后续,昨天你一气之下出走...” 燕菲菲瞪大眼睛,“贺姐姐的意思是说,师兄伤势加重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咬着手指关节沉思:“大师兄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若那歹人利用我师门的人出来寻我的时机,将大师兄打伤,大师兄为了不让我自责,定然会让她们瞒着我。” 昨天比试过后,大师兄也是怕她自责,才没有告诉她是她害得大师兄分心输了比赛的事。若不是从高高手这里得知,对于师门的责怪,她恐怕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若大师兄真的因为她被歹人打伤了,也怪不得今天早上八师弟会说她是任性妄为的害人精了。 八师弟这么敬重大师兄,就算是她,看到害大师兄受伤的人毫发无损大摇大摆的回来,她恐怕也会冲上去狠狠骂一顿,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将心比心,若不是因为这些破事儿都是歹人有心挑拨的,她被骂还真没冤枉了她。 “唉,我只顾着生气,没想到又中了幕后之人的奸计!”燕菲菲有些抓狂。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燕菲菲六神无主了,误会这么深,她该怎么解释清楚啊... “这个时候,”贺若玘给她出主意:“就该来点苦肉计。” “苦肉计?” 贺若玘上下打量她:“你现在就是太光鲜了,早上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整理仪容,学着你大师兄报喜不报忧了?” “欸,对对付,这个主意好,”白玉烟坐直起来:“你们一个师门的是不是都一个性子?你也是,你大师兄也是,有什么苦什么痛都瞒着,自己往肚子里吞,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示弱一下。” “让她们看看你在外面过得也不好,受了委屈,他们看了,说不定就心软愿意听你解释了呢?” 燕菲菲有些犹豫,示弱?对于她来说有些困难,她这辈子还没示弱过呢,哪怕是对着师傅同门,有什么事儿,都是梗着脖子硬抗着过的。 见她还在犹豫,白玉烟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贺若玘添了一把柴火:“你再犹豫不决,万一幕后之人又想了什么新招数来加害你们怎么办?”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8章 白玉烟帮腔:“是啊,夜长梦多。” 燕菲菲咬咬牙:“好,那我豁出去了,现在就回去跟她们说清楚。” 看了看浑身上下,将佩剑放在膝头,呼噜噜的将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秀发揉成了鸡窝,又把自己身上的衣裙撕破一些,问两人:“现在怎么样?” 贺若玘忍住没笑,白玉烟嘴角抽筋,“嗯...看起来不像是受了伤,倒像是个小乞丐。” 还是白玉烟同贺若玘起身,将燕菲菲捣腾了半晌,才让她看起来像个受尽欺负的小可怜了。 “还有些违和,”白玉烟想了想:“对了,眼睛,不说哭出来,至少也要红一点。” 突然要她哭,燕菲菲憋了憋,没能憋出来:“哭不出来。” “那别纠结了,这样应该可以了吧,菲菲小可怜。” 白玉烟本来还想在燕菲菲的头上摸一把,不过,觉得这样做好像会有点危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想想还是算了吧。 贺若玘在一边笑得人畜无害。 燕菲菲看了看镜子里的面容,她还没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要顶着这这副模样去见师兄师姐。 咬了咬唇,燕菲菲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她已经牺牲成这样的,这件事情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将误会解开才是! “谢谢白玉,谢谢贺姐姐,那我现在就走了!” 白玉烟挥挥手:“祝顺利。” 望着两位和善的小姐姐,燕菲菲狠狠的点头,随后打开门快速跑走了。 贺若玘上前去将门关好。 白玉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我这可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怎么,烟儿后悔了?” “那倒不是,看她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的,还挺好玩的。” “好玩儿?” “是啊,”白玉烟眉眼弯弯:“人生啊,真是变化无常。” 贺若玘觉得,自己跟烟儿之间可能有代沟。 虽然身体的年龄只差了两岁,但心理年龄,那可是差了海里去了。 与想要追求之人的代沟问题怎么解决?好像,现在这问题还不是很急。 给燕菲菲出过主意之后,白玉烟就将她的事情丢开到一边。毕竟,该帮的也都帮了,她总不能事事都过问吧? 该练功还是练功,该睡觉还是睡觉。 一晚上过去,就终于到了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天。 今天绝对是非常精彩的一天,不论从哪方面来说。 白玉烟依旧拉着贺若玘往看台上坐,同左右的宗师高手打了一声招呼。 宗师境高手们的兴致都不高,毕竟这一届武林大会,他们的后辈们几乎全军覆没了。 也只剩下武林盟主家的这唯一一根苗子,幸好他们都没有声张,不然,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最后的三人,采取混战淘汰制。 三人一同上台,一同比试,当先淘汰一人,再由剩下的两人比试,直至分出魁首来。 这种方法并不算好,若其中两人联手,将另一位实力稍强的一人打下擂台去,再另行争夺魁首之位,岂不是有失公平? 只是,这项规则已经延续了数届,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大门派大世家之中,几乎是将这一规则作为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箱操作。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某一天自家门派就不能同时站两个人上去不是么? 或许好听一点的说法就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被刷下去只能说运道不够? 不论怎么说,这个奇怪的规则最终还是没有废除。 燕菲菲,王鸢,凤平秋三人分立擂台三个方位,相互戒备,谁也没有先动手。 三种不同的气场相互激烈的对冲,难分上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大战一触即发。 燕菲菲往凤平秋手上的剑瞥去,不是昨天那把,看起来要好上许多。 或许,他为了今天能够胜出,特意换了一把新剑? 现在苦恼的是,究竟先把谁打下去? 燕菲菲想了想,要不还是先把凤平秋这人弄下去吧?这人实在是太碍眼了。 想到就做,燕菲菲的气场微微一变,手中的剑当即便出手,一剑向凤平秋刺去。 随后,就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白玉烟看笑了:“这几个人还挺有默契的。” 女宗师说:“倒还有点看头。” 擂台上的三人都是互相戒备着,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惹得几方震动,燕菲菲的气机一变,另外两人也忍不住出了手。 燕菲菲的剑尖指向了凤平秋的脖子,凤平秋的剑则划向王鸢的下腹,至于王鸢,他的双掌已经向燕菲菲拍去。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09章 三人各自攻击各自的目标,恰巧凑成了一个完美的轮回,这一个不落的攻击,叫看客们大跌眼镜。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若说燕菲菲攻击凤平秋,凤平秋攻击王鸢还能理解。在围观者的眼中,无论是燕菲菲同王鸢联手攻击凤平秋,还是燕菲菲同凤平秋联手攻击王鸢,都是意料之中。 但王鸢攻击燕菲菲,那就是万分不合常理了。 虽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比试场上不分男女,一视同仁,但那是在一对一的比赛上。 如今两个对手之中,一位男子,一位女子,不应该先联手起来把那男子打下去吗? 这样一来,剩下的这位是女子,争夺起来,不是更容易胜出一些? 更何况,哪怕凤平秋攻击燕菲菲他们都还没这么惊讶,毕竟这人本来就挺无耻不按理出牌的。 可是,偏偏这么做的,是王鸢,武林盟的人,平日公认的老实人,老好人,这...什么情况。 王鸢其实也没想到,他原以为凤平秋会率先攻击燕菲菲,这样一来他的行为也不算打眼。但,没想到凤平秋竟然先攻击他? 难道他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凤平秋明明是个武痴,难道不是应该先同他联手将最弱的燕菲菲打下台去,再同他好好比试一场吗? 王鸢错估了形势,他的武功走的又不是灵活机变的路子,这一时的错误,便让他陷入了被动。 燕菲菲的剑还没刺到凤平秋身边,就察觉到王鸢想要攻击她的企图,剑锋一变,立刻回防,王鸢来不及收手掉头,立刻陷入了燕菲菲与凤平秋的夹击之中。 燕菲菲被王鸢攻击,回剑接下一掌后,便顺势开始向王鸢攻击起来。 你既然要拿我开刀,就别怪我和别人联手先将你除掉了。 燕菲菲与凤平秋都使剑,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把王鸢还能招架,被两把势均力敌的长剑围攻,他就吃力起来。 浑厚的武功让王鸢保住了最后的体面,没有立时被两人打下去。 不过,渐渐的,燕菲菲同凤平秋也找到了一丝默契,两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就让王鸢招架得越来越吃力,最终,还是敌不过两人的攻击,败下阵来,当先出局。 擂台记录人宣布比赛暂停:“王鸢出局,魁首比试将在未时三刻开始。” 王鸢被打落擂台,面上是勉强维持的平静之色,眼底却是深沉一片。 观看的人一片唏嘘,却也觉得这结果并不意外,从王鸢下手挑错了人开始,他们就已经预感到这个结局。 所以说,为什么一时想不开要对人家小姑娘出手呢,人家也没招你惹你。不知道这些姑娘们人虽然漂亮得很,却也最是记仇的么? 打谁也别打这些姑娘们的注意啊。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满盘皆输。所以眼力和审时度势的能力,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呐。 擂台上,燕菲菲同凤平秋对立。 燕菲菲当先轻哼一声:“想不到最后还是你我比试。” 凤平秋说:“真是不好意思,叫姑娘失望了。” 燕菲菲皱眉:“你迟早吃亏在这张嘴上。” 凤平秋回:“菲菲姑娘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是过来人。” 燕菲菲目光一凝:“你知道什么?”难道这些事情真的是他做下的?昨天,他将她们都骗过去了? “菲菲姑娘不知道么,我恰巧同贵派同住一间客栈,昨日不凑巧见过姑娘两次,一次被姑娘揪着领子,一次...是在半夜。” 昨天半夜,那不是她用苦肉计...竟然被他撞见了? 燕菲菲恼羞成怒,撂下一句狠话:“下午你给我等着瞧!”当先从擂台上跳了下去。 台上的凤平秋却是脸色一暗,下午?或许等不到下午了。 他们两人的声音不大,台下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白玉烟看着燕菲菲往秦山派的位置走去,仍旧如同被孤立了一般,并没有融入进去。 不过,这气氛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一样了。 白玉烟仔细观察,燕菲菲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大多都在偷偷观察燕菲菲的情况,十分隐秘,若不是仔细观察,还察觉不出来。 “她们究竟是和好还是没和好啊?” 白玉烟有些奇怪。 “烟儿猜不出?”贺若玘反问。 白玉烟虽然每次都说自己笨,实则她的脑袋瓜比一般人不知聪明多少,不过不喜欢深入思考罢了。 所以,为了引导她,贺若玘通常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让她自己想。 “嗯...”白玉烟说:“她们,是不想打草惊蛇,将计就计?” 在白玉烟看来,燕菲菲的师兄师姐们一直都很照顾她的,多年的同门情谊,除了周媤媛这种作天作地的,哪里是这么两三下挑拨就断了的? 燕菲菲的为人,她的那些同门知道得恐怕比她们这些外人还要清楚得多。 所以,白玉烟一直鼓励燕菲菲回去解开误会,而不是劝她与师门的人离心。 燕菲菲昨天都这么示弱了,怎么可能还继续冷战?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师妹,遭遇了这么多危险和不平,难道都不心疼的吗? 加上感受到的这些违和感,白玉烟基本猜出他们的想法。 他们已经知道有人想要破坏他们的同门情谊,现在做出这般模样,不过是—— “让背后之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0章 “不错,”贺若玘满意的点头:“那马脚,不就已经露出来了吗?” 白玉烟视线转移,落在一身落寞的气息,黯然退场的王鸢身上。 方才他向燕菲菲出手,这狐狸尾巴就是完完全全的露出来了。 他是想当先解决被师门孤立导致实力必然下降的燕菲菲,将凤平秋就到最后来开刀。 没想到算盘落空,一位他以为会实力骤降的燕菲菲不但战力不俗,甚至比先前还要更胜一筹。他不但没能解决燕菲菲,反倒被燕菲菲与凤平秋联手打了下来。 若说这一路比试过来,一桩桩一件件的巧合,都不足以证明他是那个幕后之人,那方才那一出便是坐实了。 那么,现在计划被打乱,王鸢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真是相当的期待。 看台上的观众渐渐退去,准备抓紧时间吃个午饭,再回来观看比试。 想不到走在半途,忽然听见一声大喊。 “凤平秋!你做得这么绝,你不怕我将你的真实身份抖出来吗?” 有八卦,有热闹! 众人一听,眼睛立刻聚焦,落在了正要离场的凤平秋身上,而他身边,则有一个人在与他拉拉扯扯,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姿色还挺不错的女人。 凤平秋一脸古怪,揪了揪领子:“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好!你好得很!”女子一脸决然,后退两步,冲着周围的人大喊:“你们想知道他是谁吗?” 想啊,当然想啊,你倒是快说。 凤平秋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并没有出声阻止。 “你们真以为他是什么正直正义的侠士?” “我告诉你们!他就是魔门门主凤玉颜之子!魔门的少主凤平秋!” 魔门!一片哗然。 不论是真是假,今天这武林大会上牵扯到魔门,那必然是不会善了了。 台下议论纷纷。 高台上的人也都立刻站了起来,尤其是武林盟主,脸色尤为沉重。 一行人步伐迅速的来到场地之上,将凤平秋和女子团团围住。 武林盟主沉这脸:“这位姑娘,你不要怕,请你说清楚,什么魔门少主,可不要胡言乱语。” 凤平秋哪怕被人用异样的神色看着,却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样的人,真的是魔门中人? 燕菲菲看到凤平秋的身份被人揭发出来,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急。 这讨厌鬼身份都曝光了怎么还不这么无所事事?他都不怕被人乱剑砍死吗? 要知道,武林正道的人,看到魔门之人,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忍不住向师兄师姐凑过去:“二师姐,我们不是已经确定了,是那个王鸢可能有问题么?那这个凤平秋——” 秦越舒打断她的话:“此事你不要插手,不论那姓凤的有没有做什么,只要他是魔门中人,我们就不能出头。” “可是——” “没有可是。” 这边,白玉烟两人没有去凑热闹,反倒安安心心的坐在看台上看戏。 武林大会上闹出有魔门的人混进来,可是开了眼了,这些人蹦哒的,叫嚣的,疑惑的,应有尽有。将这些躁动尽收眼底,白玉烟心下感慨,真真是一场闹剧。 其实看热闹的人,比激愤的人多得多了,因为魔门真的是甚少出现在江湖上,他们也没这么多愤怒要冲着魔门的人发泄。 白玉烟与贺若玘两人就属于此列,哪怕她们与凤平秋相识,却也不代表她们要为他出头。 白玉烟其实更关注王鸢,他下了擂台之后,人就混迹入了人群,现在正在悄悄往后挪动,他现在是想让凤平秋被抓起来,取消比试资格,再坐收渔翁之利么? “阿玘,我想去跟上王鸢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你要不要一起?”白玉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这边正义人士讨伐魔教中人的戏码,她是没心思看的。 她更想知道,那个王鸢究竟要做什么?现在是准备躲在背后偷笑去了吗?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去吧,我便不用去了。”贺若玘稳稳坐着,她对这些凡人之间的争斗实在是不感兴趣,若不是烟儿拉着,她那里会插手这些。 若与烟儿一同,只怕又要被抱来抱去背来背去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的自尊心也得接受拷问了。 “好吧。”白玉烟看了看台下,那个陌生女子还在哭诉,凤平秋是如何如何的始乱终弃,她又是如何迫不得已揭穿他的阴谋。 凤平秋就像一个看客,看着她蹦哒。 实在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都不努力一下把自己摘出来么? “那你就坐在看台上,等我回来。” 贺若玘浅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白玉烟再三叮嘱,才转身,这时候王鸢已经离开了人群,白玉烟身形一闪,赶紧追了上去。 王鸢一路避开人,往偏僻的小路上去。 他的行事非常谨慎,三步一顿,多次改道,又是穿树林又是淌水的,饶了很多弯路,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到了一座山洞中。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1章 白玉烟跟踪进山洞,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山洞,没有一丝机关的痕迹。 然而这里肯定有机关,人总不会凭空消失。 白玉烟有些犹豫,究竟是打住,还是找到机关进去?若是第二条,她不知机关内的情形,万一里面有人把守,她岂不是暴露了? 有些为难。 白玉烟的贴着山壁,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然而什么声响都没有。 而且,总觉得有些违和,似乎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犹豫了一番,白玉烟还是选择了退走,毕竟她只是来探究秘密的,可不是来把自己搭进去的。 白玉烟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山洞里的门忽然打开了。 两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正是王鸢和一个带着面具,看不出男女的人。 “竟然被一个女子跟踪至此都不曾发现,如此不小心,你还怎么为我做事。” 王鸢一脸惶恐的扑通跪地:“小人知错,小人真的尽力甩开了他人,只是那女子,乃是宗师境高手,小人的实力实在是相差甚远,所以才没发现——” “少给我找借口。” 面具人一挥手,王鸢闷哼一声,嘴角沁出血丝,将多余的血液咽会肚子里不敢吐出来,恭恭敬敬的伏地:“小的知错。” “哼。” “你不在武林大会比试,来我这里做什么?” “小的,小的比试败了。” “败了?”那人的声音一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鸢又是一声闷哼,几乎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和怨恨。 “凤平秋人呢?他是长老指名道姓要得到手的人,可不能让他跑了。” “我已按照原计划,让人去揭发他的身份了。一旦他落入武林盟的手里,我就能悄悄将人带出来,交到您的手上。”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还有武林大会魁首之位,必须给我拿下来!再不得有半点差错。” “是。” “滚吧!” 面具人将一个瓶子丢在王鸢的脚边,随即转入密室之中。 王鸢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狠狠咳嗽两下,才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将瓶子捡回来,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血红的药丸,眼睛一闭,塞进了嘴里。 随即脸上是一片痛苦之色,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过了几息,才总算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如常,似乎已经完好如初。 王鸢盯着瓶子,眼底的深黑之色一片翻腾,不知在想着什么。 最后,将那空瓶子丢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嘴边的血迹擦干净,又整理了一番衣服,才从山洞出去。 王鸢走后很久,有一道人影在半路显现出来。 竟然是那面具人以为离开了的白玉烟。 白玉烟将手上已经化为黑灰的符咒丢掉,消化方才偷听到的东西。 先前她察觉到有人窥伺,立刻猜到那密室之中,定然有能够看到外面的机关,便当机立断,立刻退走,随后摸出了储物戒指中的一枚隐身符用上,又原路返回。 这枚隐身符是吴家堡后山的山洞里得到的储物戒指里面的,用起来十分顺手。 沿着原路小心返回山洞处,就看到那两人从山洞的密室之中走出来。 果然,她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 幸好他们以为他走了,没有进那密室谈话,叫她正巧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他们的目的,除了寻仙令之外,还有凤平秋,也不知这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想不出头绪,白玉烟决定尽快赶回去告诉阿玘,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白玉烟的速度极快,全速赶回去,竟然还赶在了王鸢之前。 回到看台的位置上,那出闹剧似乎已经平息了:“凤平秋呢?” 贺若玘说:“已经被人带走,关押到盟主府的地牢待审。” “他竟然没反抗?”白玉烟奇道。 “他似乎有什么顾虑。”贺若玘回忆起他的行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后来却又黯然的放弃了。 贺若玘知道他想要找的人是谁,当然,不会是烟儿就是了。 “对了,我跟踪那个王鸢...”白玉烟将跟踪王鸢后偷听到的话告诉了贺若玘。 听到白玉烟说到“长老”,“要人”时,贺若玘脸色竟然都变了一瞬。 “阿玘?”白玉烟察觉到贺若玘的脸色不对,赶紧停下来,握着她的手,那手心是一片冰凉,“怎么了?” 贺若玘勉强笑了笑:“没事。”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2章 她以为先前改变了这么多事,连带着凤平秋的经历恐怕也会改变。想不到有些经历,哪怕拐了一个弯,都还是要落到人的身上来。 她这辈子,难道也会重复上辈子的老路吗? 不,不会的,她与凤平秋不同,她还有烟儿。 白玉烟显然不太相信她说的没事,贺若玘只得转移话题:“那,烟儿如何看待凤平秋?” “那个讨厌鬼?” “他如今被盟主府的人抓住,你可要救他?” “他自己都没有反抗,我为什么要去救他?” 白玉烟摊摊手:“我跟他又不熟,他又不像小菲菲那样可爱。” 没准人家还就想要被盟主府抓住呢,她瞎操什么心。 贺若玘却不这么认为,既然有些事情注定要开始,那就要按照她的意愿来进行。 凤平秋,她先前并没有将注意打到他身上,不过现在,既然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不如由她来拿一些好处。 贺若玘暗自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大家讨论人物很开心啊~ 喜欢不喜欢都没毛病233 总有一些角色来拉拉仇恨,或者做点什么...嗯哼。 第45章 凤平秋沾上了魔教两个字,比试资格自然就取消了。 燕菲菲似乎成了最大的赢家,因为她的对手没了,魁首之位就要落在她的头上。 不过,经诸位高手们的一致商讨,觉得这样便让燕菲菲胜出,未免太容易了些,便一致决定,让王鸢顶上来,代替凤平秋的位置,与燕菲菲再角魁首之位。 这样的安排不可谓没有私心。 虽然盟主为了避嫌没有出面,不过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宗师境高手给盟主一个面子,当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这一次宗师境高手的后辈们除了王鸢都全军覆没了,若连王鸢都不能站在决战台上,那他们宗师境高手的面子岂不是都丢光了? 台上台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决议是怎么回事,有微词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大不了心里嘀咕几句。 谁没有私心?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 白玉烟没有参与其中,一来方才事情爆发之时她半路离开了,二来她年纪小又是半路来的,推辞过去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一来,最后一场决战虽然有些波折,但到底还是保留下来了。 散场过后,燕菲菲的心情显然是不太好。 她虽然看不惯那个讨厌鬼,但现在,她更讨厌的是那个伪君子王鸢。 至少,一个是真小人,讨厌也不过是讨厌在表面,而王鸢这种,简直是打心底里厌恶。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跟他决斗,燕菲菲心里就更难受了,手里的剑握得嘎吱作响,等着,她一定要给他好看! 师门的人却是提醒她不可掉以轻心。 “这一路,你也看到了,若真是姓王的做下的,证明其手段心智不俗,若论单打独斗,他又不知道会出什么花招,你不一定斗得过他。” “是啊,你可千万要小心,我们也不是非要拿那个魁首,还是你的人更重要,别逞强。” “况且,盟主...也不知是否有插手,我们现在是在他们的地盘,恐怕斗不过,有什么事,你可别冲动。” 不争魁首是不可能的,对于那块牌子的底细,燕菲菲知道得比她们清楚得多:“你们放心吧,我有分寸。” “就怕你这个‘有分寸’。” 秦山派的弟子们也是操碎了心。 王鸢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混迹在人群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周围的人似乎同他认识,见他忽然出现,也没怀疑,带着一副他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告诉他这个峰回路转的好消息。 “真是老天开眼,那魔教的人联合了那个小姑娘将你打下擂台,想不到一转头,自己就被个女人给揭穿了,哈哈哈。” “竟有这等事?” “可不是?这也是王兄你的造化,魔教之人坏事做绝,合该倒霉。只求盟主不要太过心软放过了他才是,还有,那关押的地方可要看顾好了,别让他的同党将他救走。”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盟主自有盟主的考量,说不定还能利用他将魔教的同党都引诱出来,一网打尽呢。” “你说的是,魔教不除,始终是我武林一大心腹大患。听说此人在魔门之中位置还挺高,指不定还真能钓出几条大鱼来。” “哈哈哈,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王鸢没有参与到这些人的讨论,但他表情疑惑中又有些不可置信,还带着隐隐的惊喜,这演技简直是出神入化,滴水不漏。 若不是跟踪了王鸢,知道他与一个神秘人有首尾,密谋着夺取寻仙令和一个人,白玉烟都快要被他给蒙骗过去了。 王鸢有感抬头,与白玉烟的视线隔着茫茫人海交汇,有实质的烽烟在两道视线之中升腾。 白玉烟给了王鸢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错开去。 若他不将自己和阿玘牵扯进来,白玉烟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过,若他要来招惹她们,那就不要怪她多管闲事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3章 白玉烟自有一套行事的方法,她心中有正义,不过这个正义是她自己的正义,而不是天下的正义。 所以要她像那些大英雄大义士一般为天下人鞠躬尽瘁,那是不可能的。 王鸢和那神秘的幕后之人,谋夺寻仙令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哪怕白玉烟看不上这些阴暗的小伎俩,却还没触碰到白玉烟的逆鳞,所以即使知道他们的计划,白玉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总有一些人自以为是,要来触碰她的底线。 到时候,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那可就对不起她这一双拳头了。 决赛还没开始,白玉烟与贺若玘坐在客栈里吃饭。 凤平秋被爆出魔教的身份,堂中先前还在讨论他的人都已经闭口不提了。凤平秋的身份不论是真是假,只要沾上了魔教两个字,前途基本就算完了。 店小二端上来一盘鱼香肉丝,“二位,你们的菜上齐了,请二位慢用。” 转身正要离开。 “等等。” 贺若玘忽然出口叫住他。 店小二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住了:“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放才你这盘菜,可是直接从厨房里端出来的?” 白玉烟不知贺若玘想要说什么,却也忍着没有动筷,探究的眼神落在店小二的身上。 被两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店小二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是,是从大厨手里直接端过来的,两位姑娘你们看,这上面的菜还是热腾腾的,一看就知道是新鲜出炉的。” “真的没有经过其他人之手?” “是,”店小二以为她们是怀疑这菜干不干净,打包票说:“是小的一路端过来的,还特意护着,没让沾上什么灰啊尘的,保准干净!” “那你来尝尝。”贺若玘指着那一盘肉丝。 店小二一脸为难:“这,这客人的菜,小的怎么敢尝呢。” “阿玘叫你尝,你就尝,磨叽什么?”白玉烟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店小二:“拿去,吃!” 店小二被白玉烟一瞪眼,一个吃字吓得膝盖都差点软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只得立刻听从她的吩咐。 “是是是,小的这就尝。” 一双筷子毫不犹豫的向菜盘夹去,夹了几条肉丝就要塞进嘴里。 “啪” 贺若玘却忽然出手将他的筷子打开了,一双筷子连同肉丝落在地上。 “这——” 店小二简直糊涂了,叫他尝,又不让他吃进嘴里,这是在玩他还是怎么的? “姑娘,你们这是...”耍着我好玩儿吗? 白玉烟看向贺若玘。 贺若玘轻笑一声,将头发上的一根银簪拔下来,在菜盘子里搅了搅,再一抽出来,那一根纤细的银簪子竟然整个儿都黑了。 “你自己看看。” “啪” 贺若玘将这根无用的银簪丢在了桌上,这一声响,好像砸在了店小二的心尖上。 “这,这菜有毒?”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吃进去,若不是被这位姑娘阻止,店小二的心脏都停拍了几瞬,背后一阵冰寒。他可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出来。 白玉烟目光一凝,“有没有毒,你不知道吗?” 店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这菜可是他们店里炒出来的,这二位姑娘莫不是怀疑是下的毒? “二位姑娘饶命,小的冤枉啊!”店小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样:“不是小的,不是小的干的!小的发誓!” “这饭菜里竟然有毒!” 堂中的人原来还不知道这一桌的两位姑娘为何平白无故的对一个店小二发脾气,只当是这些姑娘们泼辣脾气不好,这个店小二倒了霉撞上班了枪口。 谁知,就听到了白玉烟的一声大喊。 立刻,一堂的人都坐不住了:“饭菜里有毒?” “什么!我们刚才吃了这么多!” 白玉烟两人邻桌的食客立刻跳起来,转到白玉烟这一桌来,一看那桌上还沾着汤水,却已经黑了的银簪,立刻就炸了:“这银簪都黑了!这是得有多毒啊!” “我们吃的饭菜里可有没有被下毒?”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催吐声响起,食客们恨不得将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能吐出来。 白玉烟直接将店小二揪着领子从地上提起来,“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 店小二欲哭无泪:“我,我,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就是从厨房里端了二位姑娘的菜出来,就直接过来了,根本没有停下来下药的时间啊!” “那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人不是你,而是你们客栈后厨的大厨咯?” 白玉烟环视客栈,已经有许多人被下毒之事惊吓到丢下筷子跑路了。也不知有多少是真正吓跑,又或者是想趁机逃掉饭钱的。 从刚才店小二无知无觉想要吃掉这些饭菜,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不知道这菜里有毒的。别说是演出来的,白玉烟可不信人人都有王鸢那样的演技,将手上的店小二放下:“将你们老板叫出来。” “是是是,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4章 其实闹得这么大,不用叫,客栈的老板也必须得出面了。 老板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他用手帕擦着一头冷汗,跌跌撞撞的从后面出来,看着几乎瘫在地上的店小二,迎着整个大堂中还没离开的食客的怒视,看到桌上黑漆漆的发簪心里一咯噔。 “这,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在你的客栈里吃出了毒,你还问我怎么回事?”白玉烟抱着手臂:“去将你客栈那些后厨的人都叫出来,跟我说说,这盘菜究竟是谁做的,又是谁下的毒?” “是,请姑娘稍待。” 老板再次擦了擦汗水,路过店小二的时候,还踹了他一脚。将后厨里的人叫出来,老板一脸陪笑的对着白玉烟两人说:“二位姑娘,都在这里了。” 在后厨忙活的人有四个,两位大厨,还有两人打下手。 其他食客十分不满:“我们要的是说法,为什么菜里有毒,你把这些厨子叫出来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们自己查是谁下了毒吗?” “就是,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子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妈的,吃个饭还要提心吊胆的,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 “也幸好两位姑娘机警,否则,你这客栈岂不是要平白多了几条人命?” 看到那发簪上的黑,就知道这毒剧烈无比,必然是见血封喉的毒,吃下去就会立刻见效。 先前一时紧张才慌不择路去催吐,后来冷静下来就知道,若是真的吃了有毒的菜,他们只怕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讨要什么说法。 不过,没吃是一回事,受到惊吓又是另一回事了,没有谁能保证下一回这装有□□的菜是否会落在自己的桌上。 若他们一个不查,不就小命玩儿完了? “必须给个说法!” “你的小店还要不要了?” “这这这...”老板的汗水都要将一身衣服给打湿了,他这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等被人发现菜里有毒的事情,而且面对的又是各个会功夫又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实在是六神无主,心里也十分慌乱。 看这老板的模样,想来也未必知道是谁下的毒,白玉烟抬手阻止了堂上这些江湖人的叫嚣:“众位英雄好汉请稍待,这毒是下在我们这里的,我们必须知道究竟是谁要害我们,目的又是什么。” “请各位耐心一些,等我们将事情查清楚,各位再要什么说法再找老板不迟。” 这些江湖人虽有心闹一场,但人家苦主都没发话,他们这些顺带的再出来蹦哒也说不过去。 而且最主要的,说话这位是小宗师,实力高强,拳头比他们硬,他们也横不过啊,只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既然小宗师发话了,我们自然是听小宗师的。” “小宗师尽管查吧,若查不出什么来,这店家耍赖不认账,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见这些江湖人平息下来,老板对白玉烟十分感激,他们平时不关心这些江湖上的事,这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地位不简单。 当下更是恭恭敬敬:“姑娘尽管查,小的无有不配合。” 白玉烟向堂上的人拱拱手:“多谢诸位侠士给我这个面子。” 有看向贺若玘:“阿玘...” 贺若玘甚至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些疑似下毒的嫌疑人身上,一双眼睛反而黏在活力四射的白玉烟这里。 这会儿见白玉烟询问她,贺若玘才施舍给那四个人一个眼神,说:“下毒之人就在这四人之中。” 又单独温声对白玉烟说:“烟儿,你觉得是谁?” 又来考她?白玉烟抱着手臂从桌子后面转出来,慢慢的走到排排站的四个人面前。 两位大厨满脸油光,手上还有一些油污,一人略苍老肥胖,一人则有些干瘦,脸上都是有着紧张和害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别的看不出什么来。 另外两个打下手的则更加年轻一些,看起来像是做学徒的,一人手上还沾着菜屑,看来是正在切菜的时候被拉出来的。 另一人手上还沾着调料,显然也是匆匆忙忙的出来,没有时间收拾干净。 四人的神色都差不多,带着一点疑惑,害怕和小心紧张。 若单看面貌,完全看不出是谁。 白玉烟在四人的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她转了多久,那些侠士就看了她的多久。贺若玘也是,就看着她似乎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的转来转去。 就在一些江湖侠士心理怀疑她究竟能不能查出来,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白玉烟突然停在了一个人的背后,将那人推了出来:“下毒的就是你。” 竟然是那个手上沾了调料的人。 这个,这个挑人的方法也太儿戏了些,就这么随便推了一个人出来?究竟是想随便找个替死鬼出来还是怎的? 贺若玘却笑了,有那强大的直觉在,若要叫烟儿找人,那怕是十个人都抵不过她一个。 不过,这一回,白玉烟却不单单是凭借直觉。 那被推出来的人自然是抵死不认的:“姑娘,你休要胡说,小的清清白白的一条汉子,如何做得出下毒的事情来?” 老板虽然也想息事宁人,但也是不忍心看自己的人被冤枉,毕竟白玉烟这随便推人的做法的确是难以服众:“是啊,姑娘,这李蛋虽然人看着丑,但平日做起活儿来也是麻溜利索的,若说他下毒害两位姑娘,小的实在是想象不出他有什么理由。” “慌什么,”白玉烟不为所动,一双眼睛落在老板的身上,成功让老板后面求情的话说不出口,又将视线滑到那个叫李蛋的人身上:“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嘛,叫李蛋?” “是,”李蛋其貌不扬,但梗着脖子硬气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是条汉子,“小人没有下毒,问心无愧,自然是不怕。” “好,”白玉烟拍拍手:“有骨气。” “你以为我是随便推你出来的吗?” “你,你有什么证据?”李蛋不客气的反问。 “我问你,你这手上的酱料是怎么沾上的?”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上,李蛋低头看了看,上面是一些酱油,整个手黑乎乎的:“这酱料是方才掌柜的前来叫小的,小的正在下调料,一时不慎沾在了手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5章 “好,一时不慎是吧,记住你说的话。” 白玉烟又回头问老板:“老板,你方才进去叫人的时候,可有说叫他们出来是为何事?” 老板想了想,说:“我当时心里头焦急,也没多想,就赶紧跑进去摧,叫他们快点出来,客人急着。我也摧得紧,胡乱说了几句。” 白玉烟说:“老板可有说下毒之事?” 老板摇头:“没有,我只顾着想平息此事,没来得及问,也没来得急说。” “好。” 白玉烟转头正要问李蛋,却被李蛋当先说:“姑娘是要问我怎么知道是下毒之事?方才姑娘和这堂中的侠士都提到了下毒,这下毒之事,不止我知道,他们也知道。” 李蛋指了指另外三个人。 那三个人点头,他们也是听堂上人的说话,猜到了饭菜里被下了毒的事情。 “谁说我是要问你这事了?”白玉烟笑得意味深长:“怎么,被我抓出来,心里慌了,迫不及待的将心里头想好的说辞道出来?” 李蛋做出百口莫辩的无奈模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玉烟指了指他的身前,“你们看,他胸前的围兜,”众人将视线集中在他身前的围兜上:“是不是有些脏污?” 众人看了,的确是有些油污,这些在厨子身上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看他的手,他手上有酱油,但他的围裙上却没有。” 众人再看,的确是没有,不过这能说明什么? “你们再看他们,”又指着其他三人:“他们的围兜上还有折痕,显然是才刚刚擦过手,尤其是手上有菜屑这一位,他的围兜上也还沾着菜屑,虽然手上没有擦干净,但也是擦过的。” “但他却顶着这一双完完全全没擦过的手出来了。” 一双手擦没擦过还是挺容易看得出来的,其他三位手上虽然难免有些污迹,但多余的是擦在了围兜上,而李蛋不同,他是完完全全顶着一双没有擦过的手出来的。 “掌柜的并没有告诉你们出来是为了什么,你们要见客人,是不是下意识要收拾身上的污迹?其他三人,都下意识将手上的脏污擦干净了,唯独你,这么明显。” 众人恍然大悟,的确,一般叫厨子出来,为了让客人瞧着干净,都会下意识的收拾收拾。 这人的确是有些异样。 李蛋的神情终于不再镇定,显得有些慌乱死开,兀自狡辩道:“我,我是慌着出来,带忘记了擦。” 其实看他的神色,大多数都已经相信是他做下的了。 白玉烟懒得听他狡辩,“你是挺慌的,怕是害怕下毒的事情被揭发出来,才慌了手脚忘了擦吧?” 不跟他废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说,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 “说,为什么要下毒!”其他江湖人也开始哄闹起来。 “小宗师目光如炬,竟然一眼就看出是这小子做下的。” “是啊,人虽小,可是脑子却是好使得很。” “不然,人家小小年纪怎么就能修炼至宗师境?没点能耐,如何叫我们这些榆木疙瘩拍马也追不上呢?” 贺若玘望着众人推崇的焦点,心中是满满的自豪,这就是她看在眼里的人儿,独一无二的珍宝,谁都及不上的宝贝。 被白玉烟踩在脚下的李蛋脸色变了,先前伪装出来的懦弱没有了,眼里剩下一片狠辣,还有视死如归:“哼,算你厉害,竟然被你发现了,你们等着吧,得罪了我魔门,魔门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嘴巴就要一闭,眼看就要自尽。 “想自尽?没这么容易!” “烟儿——” 白玉烟都不用贺若玘提醒,她早防着他这一手,脚快过她的话音,直接一脚踢在李蛋的下颌骨上,将他的下巴卸去了。 没了下巴用力,李蛋自然是不能再自尽。 “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卸了你的下巴,看你还能怎么自尽。” 李蛋的眼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将人揪着头发提起来,白玉烟拿出一只筷子,踢了踢还在地上躺着的店小二,“还摊着作什么,起来帮我做事。” 先前店小二被吓了个半死,整个人就躺在地上装晕,以求白玉烟不要怪罪他,现在看真相大白了,也不装可怜了,咕噜咕噜爬起来:“姑娘要小的做什么?” 白玉烟将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小二脸色一白,该不会又要让他试菜吧?店小二简直对这筷子有阴影了。 “抖什么抖,看看他嘴里有什么东西,都给我掏出来,小心别弄破了,弄破了刚才那盘菜我让你通通吃光。” 这种死士,嘴里多半藏着什么毒,一旦任务失败,就会咬破毒囊自尽。医毒不分家,她们家里经常接到这种订单,所以一点也不稀奇。 “是是是。”听到不是叫他吃菜,店小二立马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不就是让他挑个东西吗,挑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将人交给店小二,白玉烟拍拍手站起来,就看到这些江湖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听到了方才这人自尽前说的话。 “又是魔教?” “魔教这是要做什么大动作?总是盯着武林大会做什么?” “难道魔教要出山了?” “这,有可能。” 白玉烟走到贺若玘身边,小声说:“我觉得不像是凤平秋那边的人做下的,倒像是王鸢要杀我灭口。” 除了王鸢,她自问没得罪过谁,要下这种手段来害她。 若说是珈兰谷或者泊辉门的人,他们是修真者,怎么可能用这种凡人手段?根本就不屑。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6章 看这人的说辞,岂不是跟燕菲菲那天晚上听到的自言自语,以及早上那个女人揭发凤平秋时所说的一模一样?嫁祸都不知道来点新鲜的招数。 若是凤平秋那边的人,他们费尽心思去武林盟地牢救人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心来对付她和阿玘这两个不相干的人? 贺若玘点头:“却有可能。” 有些人上赶着要作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看来王鸢也是慌不择路,竟然做下这种亲自将把柄递到她们手上的事情来,白玉烟不信,人都到她手上了,还找不出指明他的证据来。 白玉烟本来都没打算管这些破事儿,她都要去寻仙大会了,这个世界又不是她爹娘所在的世界,她也没什么留恋的。 武林大会,她不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她都没打算计较,总有人自以为是要将她拖下水,那就别怪她撸袖子干了。 “你打算怎么做?”贺若玘问她。 白玉烟想了想:“用刑我可不在行,而且像他这种死士,想来无论如何也撬不开他的嘴的,”搓了搓手:“阿玘,修真界这么神奇,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说真话?” 贺若玘心中一动:“烟儿为何会问我?” “我觉得,阿玘你应该知道的。”白玉烟眨眨眼睛,面上十分认真。 或许,她可以适当的露出一些手段,也好让烟儿提前适应适应。 既然白玉烟已经问了出来,贺若玘心下暗想,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烟儿,迟早都要知道,温水煮青蛙让她提前习惯了,也好过日后突然知晓,心中不适。 贺若玘便说:“有是有,不过那法子却为正道之人所不齿,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法子。” 白玉烟皱了皱眉,贺若玘静待她的抉择。 白玉烟的眼神落在空洞无神的李蛋身上,咬咬牙:“阿玘你跟我说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歪门邪道用在这些歪门邪道身上,不是正合适么?” 有些人,还不配她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对待。 贺若玘满意的勾唇:“不错。” 很好,烟儿已经学会对这些敌人心硬起来了。她不需要烟儿变得像她这样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那些心软还是不要用在这些敌对之人身上为好。 “阿玘的意思是,有咯?” 贺若玘点头。 白玉烟对贺若玘百分之百的信任,既然她说有,白玉烟便毫不怀疑。现在这人既然已经成为她们的一张牌,那接下来就可以按照她的计划来了。 白玉烟与贺若玘交流了一会儿,这时候,那些侠士的议论也已经差不多到了一个段落,店小二也已经将李蛋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小的黑色囊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有侠士凑上前来,看着点店小二手上捧着的东西:“我知道这个,这是红尘散,只要将这个小小的囊丸咬破,便会立时肠穿肚烂。” 店小二原先不知道这是什么,还只是用一张抹布裹着放手心了,听那侠士这般说,心头一跳,恨不得立时将这玩意儿丢出去,能丢多远丢多远。 “红尘散?” “这是血煞门的死士!” “果然是魔教之人!” 白玉烟听到血煞门三个字,联想到凤平秋所说的,忽然就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血煞门这是要借由魔门的名头,将一切的事情都推在凤平秋的身上,而将王鸢从中摘出来,毕竟,他是武林盟的人,又怎么会与魔教勾结呢?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得到寻仙令。 看来,如果凤平秋所说的属实,那面具人就应该是血煞门的人,想要得到凤平秋自然是因为他是魔门的少主,为了斩草除根,他们不可能放过他。 虽然为什么只能偷偷摸摸带走凤平秋这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王鸢是血煞门安插在武林盟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王鸢”,是他投靠了血煞门,还是原来的“王鸢”已死,这人乃是冒名顶替。 这些还不清楚,要到最后才能知道了。 现在,白玉烟要做的事情,就是揭露王鸢的阴谋,至少,不能让他得到寻仙令。 想要杀她们灭口? 这将成为他这辈子最后悔做下的一件事情! 白玉烟清了清嗓子:“众位侠士请听我一言。” 她一开口,堂中的议论就止了,向她望过来,白玉烟十分满意这个效果:“方才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人要谋害我,对吧?” “对!我们都看见了。” “他自己都承认了,且物证俱在,自然是铁板钉钉的事!” 白玉烟点点头:“大家恐怕也都知道我,承蒙各位侠士的厚爱,称我一句小宗师。” “我一身武艺,乃是师承家父,家人都归隐山林,我在此处不便提及。我家人甚少在江湖上行走,目前在江湖上历练的,也仅有我一人。若谈结仇,那是无稽之谈,除了已销声匿迹的沐剑山庄和吴家堡,我自问是没有惹上什么仇家。” 沐剑山庄和吴家堡的仇是因为什么结下的,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至于这什么魔门魔教的,我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所以,他们突然要来杀我,我是一头雾水。” “方才大家也听到他的叫嚣,他说我得罪了魔门,还说不会放过我。” “我自认除了这一身武艺之外,旁的不足以叫魔门视我为敌的。他们既然安排了死士来杀我,这其中的图谋恐怕不小。” “那他们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下手呢?” 听到白玉烟似是而非的引导,堂中的人心下一想,的确,这位小宗师这才刚刚在江湖上大放异彩,若说旁的地方招惹上魔门的确是不可能,那就只有这过于厉害的天赋了。 魔教这是害怕小宗师的潜力,怕小宗师成长到威胁魔教,所以要将小宗师扼杀?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7章 魔门既然敢向小宗师下手,他会不会也要向武林盟主,其他几位宗师境高手下手? 若是被他们得逞,正道没有了宗师坐镇,岂不是任由魔道宰割? 原来魔门近日这般蹦哒,竟然是在打这些宗师境高手的注意! 的确,这些宗师境高手平日云游四海归隐山林,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也只有在这武林大会上才会一同现身。 魔门是想将这些高手一网打尽,好断绝了他们正道的路啊! “魔教的目的,是宗师境高手?” “魔门是想要绝了我们正道的高手,好让魔门东山再起重出江湖吧!” “不能让他们得逞!” 过度脑补的结果就是,大堂里的侠士们群情激奋了,魔门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定要将此事告诉盟主,也请盟主这些高手小心提防才是。 白玉烟继续说:“现在这人既然被我们抓到了,想要自尽又没能得逞,我们何不将他交与盟主,由盟主对他进行审问。” “到时候,魔门的图谋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对,小宗师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禀呈盟主!请盟主定夺!” “小宗师这边他们已经下手了,也不知其他宗师那边有没有魔门的死士混入其中,我们不能再拖了,走!” “对,晚了恐怕就酿成大祸了!快走!” 江湖中人,性子急躁,说走就走,有人带头,一群人纠集起来,立刻就要往盟主府走。 还有人乖觉的过来替白玉烟将被点了穴道卸了下巴的李蛋扛起来带走。 白玉烟脸上是意味深长,若想要将一件事情闹大,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他人都通通拖下水,王鸢想将她灭口,她偏偏要让这些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有闹大了,她将王鸢的事情借那李蛋之口揭发出来,王鸢的脸色才会好看呐,还想要参加下午的决赛?想得美。 白玉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搞事情了。 她拉着贺若玘:“走吧,阿玘,我们去盟主府看热闹。” 贺若玘满眼都是她,“好。” 临走之前,白玉烟回头,对着空荡荡的大堂一脸欲哭无泪的老板说:“老板,你还得谢谢我呢。” 谢什么,谢谢您将我的客人都给忽悠走了吗? “若不是我,你的这个客栈,还要不要了?” 丢下这么一句,白玉烟兴致勃勃的拉着贺若玘走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若不是查出来是江湖人做的,他们这个小店还能不能开下去还是个问题呢。 客栈之中只剩下老板,三个后厨,一个店小二面面相觑,“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没精力,下午为了赶更新爆手速,脑子转动超速,现在有点晕脑>人< 第46章 最后的决战还未开始,盟主府外却已经聚集起了一大批人。 他们行色匆匆,脸上的愤怒和焦急还未消除。 盟主府的门人看到这么多人怒气冲冲的涌来,还以为他们是冲着武林盟来的,赶紧撒腿施展轻功前去禀告。 这些侠士停在了盟主府外,毕竟他们只是来禀呈魔教之事,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多少还是要有点克制。 这些人中,除了打头的那十数人之外,后面跟着的都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者。 这么多人往盟主府跑,怎么可能没有热闹看?自然是加入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白玉烟所在客栈比较偏远,这行人一路赶过来,几乎走便了大半条街。 十几个人这般急匆匆的往盟主府赶,路过的人看到了,不论是拉住其中几个识得的被解释了几句的半吊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单纯来凑热闹的好事者都加入了进来,这个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因而,到达盟主府面前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浩浩汤汤的一大片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盟主府门口,自然不会是小事,就算还没看到这一盛况的也都因为好事者的奔走相告,越来越多的往此处聚集。 武林盟主与众位宗师境高手还在吃饭,骤然听到门人的禀告,只得立刻丢下碗筷往门口赶。 几位高手唰唰的闪到大门口,就被这黑压压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盟主出来了!” “这些宗师境高手也都没事。” “看来我们没有来迟。” “或许是我们多虑了,想想也是,魔教的人怎么可能混进盟主府去?” “看来,是小宗师没住在盟主府,住在了客栈,才给了魔教可乘之机。” “不论怎么说,魔教中人都着实可恨,竟然将人安插进客栈的后厨,若是要对付我们正道,直接在所有的饭菜里都下毒,我们岂不是就全军覆没了?” “对,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魔教其他的探子都揪出来!” “对!”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听到他们这么一说,哗然一片,竟然有魔教的探子混入了客栈的后厨?还下毒想要毒死小宗师?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8章 有一就有二,一间客栈里有魔教的人,难保其他客栈没有,若是通通在饭菜里下毒... 一想到武林大会这么多天,吃着那些饭菜竟然都是游走在刀尖之上,他们却无知无觉,背上都是一片冷汗。 愤怒,吵闹,谩骂,一时间盟主府前乱作一团。 眼看场面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盟主皱了皱眉。 “安静!”一声带着浑厚内力的大喊远远的传开去,终于让哄闹的人群静了一瞬,将视线集中在了声音的发出者,站在盟主府门前台阶的武林盟主身上。 武林盟主面色严肃,“不知众位侠士聚集在盟主府门前,是为了何事?若有什么矛盾,请派人前来与我分说明白。” 到底他是武林盟主,又怎么可能任由这些人在他的府邸前这般大声喧哗,吵闹不休? 王鸢同一众高手一起,站在盟主的身后,一双眼睛隐晦的在人群之中搜寻着什么,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松了一口气。 武林盟主积威甚重,他一开口,又是这般带着些许怒意,武林人士自然就有些发怵,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谁来开这个口。 这时候... “盟主息怒。”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乌压压的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就见那众人口中的小宗师信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面容苍白有些弱症的女子。 两人在盟主府的大门前站定,白玉烟的身形虽然小巧,又站在武林盟主的下方,气势却丝毫不逊色于这位久居高位的盟主。 白玉烟的目光着重在王鸢的身上转了一圈,看他由先前的放松,变得身形紧绷,不禁嘴角翘了翘。 向盟主拱拱手:“盟主见谅,此事皆因我而起,不小心闹得这么大,扰了盟主和众位老友的兴致,是我之过。” 盟主对于白玉烟还是很有好感的,见她这般有礼,脸上的严肃就略微消去了一些:“白小友,不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白玉烟将客栈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众位侠士心系武林,一时没有多想,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叫盟主受惊了。” “诸位看到盟主与老友们平安无事,心神放松,其他侠士又因为不明真相,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将来龙去脉说清楚,请盟主不要怪罪。” “白玉烟承蒙众位侠士的厚爱,想要为我,为正道讨回一个公道,方才之事,盟主若要责罚,就罚我一人就好了。” 白玉烟将这些责任都揽在了身上,叫那些侠士对她的好感蹭蹭蹭的上涨,纷纷出言说:“此事不干小宗师的事情,她也是为魔教中人所害。” “不错,是我们自发前来查探,不干小宗师的事情。” ... 为了不让这一场聚集变成揽责大会,盟主伸出了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 “依白小友所说,方才之事乃是情有可原,何来责罚一说?”一句话平息了众人的情绪。 脸上带着沉思,又说:“白小友是说,有人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白玉烟点头:“那人乃是魔门中人,已经被我揪了出来。” 盟主的脸色沉重下来:“若白小友所言属实,那此事便非同小可。” “魔门,竟然将主意打到正道的宗师身上,看来所谋不小。” “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换白小友,还众位英雄一个公道。” “多谢盟主。” “不知那下毒人正在何处,”盟主的视线移动,却没有疑似下毒的人:“难道叫他逃了?” 白玉烟虽然在同武林盟主说话,但注意力一直未从王鸢的身上离开,看他虽然身形紧绷,却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下好笑,一会儿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故作为难道:“那人,乃是魔门所辖血煞门的死士,想必诸位都知道,这些死士嘴里都藏有红尘散,一旦暴露身份,为了不泄露机密,便会立时咬碎口中的毒囊自尽...” 白玉烟说得模模糊糊,一些没有在客栈的人,便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立时有好几声“可惜”道出,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魔门之人当真狡猾。”“将人命当草芥,也只有魔门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才做得出来。” 武林盟主自然也是误会了,面带可惜:“这人死了,线索可就断了,茫茫人海,如何才能知道有多少魔门之人潜入这里?” 王鸢的嘴角翘了翘。 武林大会有魔门之人潜入,始终是心腹大患,若不能解决此事,只怕今天下午的决赛都不能安安心心的观看。 毕竟有暗藏在一边的魔门虎视眈眈,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这种被动挨打的情况,实在是叫人憋屈。 这个时候,王鸢站出来说:“盟主,魔教之人有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虽然不知道,但他们的行动已经暴露,我们也有了提防,想来是不足为惧。” 他向外面的人拱拱手:“毕竟我正道侠士各个功力不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他这一番恭维,一些人觉得满意,但大多数人心里头还是有一根刺的。魔教虽然多年未曾出山,但其在江湖上的传闻却一直没有平息过,甚至因为流言的夸大,还越来越有妖魔化的趋势。 所以,大多数人听到魔门这两个字,心里头还是要发怵的。 现在他们的身边有这么一个狰狞的恶兽潜伏在暗处,他们怎么可能安心? 果然是盟主府的子弟,真是仗着一身好武艺,却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鸢是没有料到仅仅是刺杀白玉烟失败,竟然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知会不会破坏血煞门的计划,只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年纪不足二十岁的小宗师。 他心里却还是不慌的,虽然没能成功毒死她们,但哪怕她们猜到是他下的手,难道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吗?又有谁会相信呢? 他是盟主的子侄,没有谁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盟主,”不知是哪位侠士开了口:“还请盟主彻查一番,到底还是将这些魔门中人揪出来,我们心里才踏实。” “是啊,盟主,魔教在暗,我们在明,就这么放任不管,实在是被动啊。” “对了,那个姓凤的,不是魔门的人吗?将他提出来审问如何?他还是魔门的少主,知道的消息定然不少,盟主,将他提出来审问,定然就能知道魔教的消息!” “对!未免夜长梦多,盟主,我们就直接从他开始审起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19章 白玉烟同贺若玘两人配合着,暗地里操纵着这些江湖侠士的言论走向。这个时候将凤平秋提起来,自然是想看看血煞门的行动究竟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到这些人提起凤平秋,盟主陷入沉思,而王鸢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一直观察着他面色的白玉烟心中一动,难道,他已经将凤平秋偷偷带走了? 盟主犹豫了几瞬,为了平复众人的心绪,也为了堵住众人的口,只得答应下来:“来人,去将凤平秋带来,今日我们当众审问他。” “是。”数人领命,往地牢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那几人便回来了,面色难看,附在盟主耳边说了些什么,盟主的脸色变得阴沉。 江湖侠士们见到这一情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最终,盟主还是深吸一口气将实情讲了出来,毕竟现下的情形,是瞒不住的:“凤平秋失踪了,就在刚才。” “什么?” “凤平秋失踪了...” “魔门的人动作这么快,竟然将人救走了?” 凤平秋失踪,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那就是被魔门的人给救走了。 “这可是盟主府上的地牢,魔门的人竟然真的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盟主府将人救走?” 武林盟主脸色不太好,想不到人前脚才刚刚关进去,后脚就不见了影,这是想说他的盟主府已经被魔教安插了人手,还是盟主府的防御实在是薄弱,竟然叫魔门的人出如入无人之境? 不论是哪一点,都让他脸上无光,真是一张老脸都丢尽了:“是老夫的失职,竟然叫魔门之人有机可乘。” “是魔门之人太过狡猾,与盟主无干。” “正是,这魔门中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这时候,王鸢说:“盟主,我想今日之事,并不是巧合。” 感受着众人瞧过来的目光,王鸢说:“或许,小宗师被人下药毒害,正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让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宗师身上。” “我们乃是中了魔教之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凤平秋是怎么被带走的,王鸢还会不知道?现下这般说,无非是想要将过错都推在她们身上。 白玉烟说:“王公子的意思是,我们都中了魔门的圈套,正是我们在此闹事,分散了武林盟内的注意,才叫魔门中人有了可乘之机,将人救走?” 那岂不是说他们被魔教的人当枪使?背上这样的名声,这些侠士自然是不满的。 眼看要犯了众怒,王鸢虽然有心挑拨,但也不得不打住:“王某不是这个意思,王某只是想说——” “既然王公子有此怀疑,我们也少不得为自己正名了,”白玉烟打断他的话:“将人带上来吧。” 随后,人群就又是散开,两人架着一个人走上前来,将人丢在地上。 “请看。” 白玉烟向那人伸手指了指,看清人后,武林盟主是一脸疑惑,而王鸢的瞳孔则是狠狠一缩。 这人,竟然是他亲自安插进客栈中的死士。 想不到人不但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还被人抓住了。 王鸢捏紧了拳头,手上内劲酝酿吞吐,只想一掌将他打死。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只能忍着,毕竟以他的武功,可不能保证在这一众宗师境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出手而不被察觉。 “这是...”武林盟主从挪动几步,来到李蛋的身边:“这是那个血煞门死士?白小友不是说他已经咬破毒囊自尽了?” 武林盟主一动,那些宗师境高手都跟着移动,将李蛋围了一个半圆,王鸢也趁机挤进了距离李蛋极近的位置。 白玉烟也不怕王鸢动手灭口,就怕他不动呢。 “对不住,”她笑了几声:“是我没有说清楚,他的确是想要咬破毒囊自尽,不过被我拦下来,卸了他的下巴,又点了他的穴道,自然是不能再自尽了。” 武林盟主一想,的确,方才白玉烟说完这人嘴里藏有毒囊之后,他们就自行脑补了此人已死,后来众人又提出要审问凤平秋,根本没有给白玉烟开口解释的时间。 “人还活着就好办,或许能从他的嘴里撬出有关魔门的消息。” “盟主,就在此审问吧,万一又发生凤平秋那样的事情...” 被人质疑,武林盟主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过凤平秋的确是在武林盟的地牢之中被人带走,旁人有所怀疑,也实属情理之中。 “好。”盟主只得答应。 他亲自出手,将李蛋的下巴掰了回去,又将他的穴道解开了一部分,让他能够自由的说话。 白玉烟看了贺若玘一眼,贺若玘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白玉烟冲她回以灿烂一笑,贺若玘的眼神暗了暗。 李蛋刚一解开束缚,就要咬舌自尽,盟主,立刻出手在他身上一点,李蛋脸色惨白,大叫几声:“啊——” 咬舌的蓄力也卸去了。 这是一招武林人士惯用的技巧,只要点在那一处,浑身的骨头都会如钻心一样的疼痛起来。 但,仅仅是痛,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所以并不算邪恶的手段。这是正道人士用来审讯恶人之时常用的手法。 王鸢见李蛋一心求死,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不过,此人没有彻底死去,他心里总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一会儿定要想办法将他除去。 白玉烟感到一道隐晦的恶意落在身上,察觉到是王鸢的小心思。心里笑开了花,恨把,恨吧,这会儿还只是恶意,过一会儿就要变成绝望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0章 “魔教究竟有什么阴谋,若不想受苦,从实招来!” 李蛋疼得想在地上翻滚,但手脚的穴道并未解开,只得一动不动的承受着痛苦。 听到武林盟主的问话,他只是将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盟主在他身上又是一点,李蛋的脸上露出强忍痛楚的狰狞之色,却死死的憋着,连叫都不肯叫了。 僵持了许久,李蛋牙关紧咬,死活不肯松嘴,就算盟主偶尔让他放松,他也是立时便积蓄起力量来,要再一次咬舌自尽。 这般反复下来,围观的侠士们对于从他的嘴里打探出消息都已经不抱希望。 血煞门的死士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字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而且看他这般硬气不肯说的模样,一些人还渐渐起了恻隐之心。 如此有骨气之人,想来无论是怎么折磨,都不可能开口了,要不还是给他个痛快,让他安详的走吧。 李蛋的神情微微变了变,似乎要说些什么。 “盟主——” 正有人要开口让武林盟主停下,一直按捺不动的王鸢却突然上前一步,“盟主,我来!” 话音一落,他便一掌打在了李蛋的身上,李蛋怒目圆瞪,呛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不动了。 “王鸢!你在干什么?” “竟然将人杀了?” “王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鸢的心飞快的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不能让他说出来,不能让他活着,杀了他,快杀了他!” 随后他便动手了。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这么冲动,可是现在人也杀了,他不能慌,必须想办法将他自己摘出去才是。 ... 看着王鸢沉闷的脸色下隐藏的慌乱,贺若玘站在白玉烟的身后,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以为她只会操纵李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若李蛋真的毫无保留的将那些事情说出来,那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毕竟,他是堂堂血煞门的死士,若这般轻易的松嘴,难保不是假消息,用来迷惑众人的,不足以服众。 要“撬开”他的嘴,当然要先有一个契机。 契机是什么?自然是王鸢这个同伙“反水”背叛了。 若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她就让王鸢先小小的疯狂一把。 ...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王鸢身上,王鸢虽然慌张,面上却是十分镇定的。到底是心思深沉,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露出马脚。 他有些不忍,向武林盟主,向这些侠士深深一揖:“对不起,我只觉他是个汉子。我想,恐怕从他的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不忍看他这般受苦,一时冲动就——” “是我太意气用事,我对不住各位。” 他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 其实他说的这些,侠士们心里的确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若是觉得不忍心,大可向盟主求情,为何直接出手?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 满满的违和感。 盟主眉头紧锁:“鸢儿,你太莽撞了。” 王鸢长揖到底:“鸢儿知错。” “盟主!你别信他!” 远处飞来一道纤细的人影,越过人墙直接落在了包围圈的空地中,正是提剑赶来的燕菲菲。 他们这些世家大派的消息,不如这些三教九流的侠士灵通,等到有人告诉他们盟主府前有人聚众闹事的时候,都已经是事发好一会儿了。 燕菲菲一听,高高手和贺姐姐竟然差点被毒死,不顾同门师兄师姐的阻拦抄着家伙就往这里赶过来了。 只可惜,到这里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完全挤不进去。 只能站在外面,勉强听前面的人传话出来,以及零星听到里面稍微大一些的声音。 在发展到王鸢突然出手杀人,事后又狡辩之时,燕菲菲终于等不住了,直接施展轻功从后面跃了进来,佩剑指着王鸢:“你撒谎,你一定是想要杀人灭口。” 燕菲菲相信,就那凤平秋偷偷摸摸跟踪高高手,又求着想要高高手收他为徒的死皮赖脸,他就绝对做不出派人前去毒害高高手的事情来。 不是凤平秋,那幕后之人还能是谁?定然是王鸢! 虽然不知道他的动机,但坏人的想法她又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呢? 从这几天的擂台比试,和方才王鸢对那个死士动手的举动,燕菲菲坚信,他就是那天晚上在树林里杀人灭口的人。 他就是真正勾结魔门的人!她要揭穿他的阴谋。 燕菲菲突然跳出来的举动,不止盟主,王鸢,那些侠士们始料未及,就连白玉烟都有些猝不及防。 小菲菲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一会儿只怕要被王鸢欺负啊。 白玉烟摇摇头:“唉。” 贺若玘看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掩嘴,难为烟儿也有这样时候。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1章 盟主看燕菲菲这般突然出现,又说王鸢杀人灭口,很是疑惑:“燕姑娘何出此言?” “我亲耳听见他先前在密林里与人密谈,后来又将人灭口!我还听见他说,要让魔门重出江湖!” 此话一出,登时喧闹一片。 乖乖,今天的热闹可真是一出又一出,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十分精彩! “燕姑娘,别以为你是女子,又要与我决斗,你就能随意的污蔑我。” 果然,白玉烟听到燕菲菲这样开口,就知道要遭,菲菲这个傻姑娘哪里斗得过王鸢? “什么树林密谈,什么杀人灭口,简直是无稽之谈。” 燕菲菲还不知道自己被王鸢下套了:“你休想抵赖,我亲耳听到你同我之前那个对手说话,你给了那人好处,要他故意羞辱我,害得我大师兄分心输了与你的比试。”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王鸢冷笑:“我与琴兄的比试正大光明,他分心导致比试失败之事,本就是无可辩驳,若他承认,我还看得起他,想不到他私底下竟然是这般揣摩我的?” “我设计害他分心失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燕菲菲想不到王鸢竟然这般无耻,非但不承认,还要反过来污蔑师兄心胸狭隘。 听着周围质疑的声音,燕菲菲有些慌乱:“你,本就是你设计使坏,我师兄哪里心思阴暗了?” 王鸢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心虚:“凡事讲求证据,说我设计陷害,燕姑娘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她哪里能拿出什么证据,这些不过是她听到并且猜出来的,哪里有什么证据:“有,有证据,那个你杀死的人!虽然你用化骨水将他的尸骨都融化了,但我相信,只要回去查看,肯定有证据!” “哼,既然尸骨无存,还不是任由姑娘一张嘴?” “若姑娘想要获得魁首,直接同王某说,王某或许还愿意给姑娘一个情面,自动退出比试,姑娘又何苦用这种手段诬陷于我?” 王鸢面上大义凛然,心里却简直想给燕菲菲鼓掌,若不是这笨女人突然闯进来,他对李蛋出手之事还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揭过。 虽然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有人听到而惊讶,但那件事情他做得天衣无缝,说出去谁能信? “我...” 周围的人对燕菲菲指指点点,的确。燕菲菲与王鸢同为魁首的有力争夺者,别说只是简单的污蔑,为了魁首之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虽然有些疑惑,但王鸢作为盟主的子侄,行事又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怎么可能做下这种小人之事。 “你,你无耻。我要比试自然是堂堂正正的比试,怎么可能做出诬陷之事?你别把你那套安插在我头上!” 两人僵持不下,盟主出面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人有什么矛盾一会儿决赛上自行解决。” 燕菲菲还不罢休:“盟主,我是认真的,他真的勾结了魔教!” 盟主摇摇头。 眼看燕菲菲败阵,一直在旁观的白玉烟两人决定出手,王鸢也蹦哒得够久了,想来最后的遗言也都已经交代完了吧? 贺若玘扯了扯白玉烟的衣衫,白玉烟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边,无人相信的燕菲菲焦急无比。 却见地上躺着似乎没有了声息的李蛋忽然挣开了眼睛,嘴角带着血,颤抖的指着王鸢,断断续续的说:“她,说得不,错,王鸢就,是勾,结了我血煞门!” 武林盟主一直关注着李蛋的情况,知道他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想不到他却忽然开口说王鸢勾结了魔门? “你说什么!”武林盟主万分震惊。若这话从燕菲菲嘴里说出来,他还能说一句年少意气,好胜心强。然而这一句出自死士之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再说一遍?” 王鸢心下一沉,想不到,李蛋竟然没死,还反水了! 手上再次动作,一掌拍出,时刻注意着他的白玉烟正要出手,余光一瞥,便住了手。 因为燕菲菲也发现了他的动作:“还想第二次灭口?我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嘴上说着,手下也不停,剑来不及出鞘就直接向王鸢挡去,“啪”,王鸢的掌力将剑鞘拍碎,无数的碎屑落在了李蛋的身上,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王鸢一边打,一边说:“盟主不要信他的谎话,他是记恨我出手想要打死他,故意陷害我!” 燕菲菲说:“盟主,他就是故意要灭口,您还不信吗?” 李蛋虽然虚弱,却还能说话,看着盟主震惊不敢置信的脸色嘲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怎么,不敢相信?你真以为他是你的好侄儿?” “你错了,王鸢早在十三年前就被人偷梁换柱,他根本不是王鸢,他是我血煞门的暗煞三号,是我血煞门精心安插的探子!” “十三年前?那不是鸢儿才刚入盟主府的时候?竟然一开始就不是鸢儿?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盟主夫人。 “十三年前?魔门竟然这么早就将探子安插入武林盟?” “难道魔门沉寂江湖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这些探子混入我们正道,再来个兵不血刃,直接掌控整个武林?” “若让王鸢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那岂不是...” “这江湖上还有多少魔门的探子?” 这些是围观的侠士们的言辞。 一时间,望向周围人的眼睛都不对了,谁知道身边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魔门的探子? 一些人基本都已经相信了李蛋的话。 王鸢三番两次出手要灭李蛋的口,想要不怀疑都不可能。 王鸢想要打死李蛋,李蛋气愤不过将王鸢的身份抖出来,也实属正常。 围观者再三哗然,武林盟主的脸色黑沉的快要滴血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2章 李蛋还在说:“什么魔门?魔门早已被我血煞门吞并,名存实亡。如今掌控整个魔道的,乃是我血煞门!” 李蛋口中透露出来的消息,简直是一个比一个爆炸:“魔门之人早已被我血煞门杀光杀绝,如今就只剩下凤平秋一个漏网之鱼,还要多谢盟主配合我们将凤平秋抓起来关入地牢,才能让王鸢和我们里应外合将人拿到手啊,哈哈哈哈。” 凤平秋竟然也是王鸢带走的,这下,王鸢与魔门勾结的罪名可是坐实了! 想来也是,堂堂盟主府,若没有掌握实权之人与魔门哦不,血煞门里应外合,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关押在盟主府地牢的人带走? 王鸢被燕菲菲缠着,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蛋将所有秘密都抖光了,心里怄得不行,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也不再做戏:“李蛋!你将这些事情都抖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同样也活不了!” 这是,承认了? “果然是你?就是你害得我被师门误会,还将我师兄打伤?我杀了你!”燕菲菲怒意勃发,十分实力都发挥做了十二分。 “你这个疯婆娘——”王鸢狼狈招架。 “好处?”李蛋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说也是死,说出来也是死,我累了,说出来多痛快!放心吧,我血煞门定会——” 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完。 一片叶子插在他的额头,李蛋一双眼睛瞪着大大的,显然是死透了。 “谁!”盟主向树叶飞出来的方向望去,无数双眼睛也跟着望去,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白玉烟手指头微微动了动,隐下嘴边莫名的弧度,深藏功与名。 有些时候,一点点遗憾才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且深信不疑。 几位宗师高手蹲下来查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 “飞花摘叶,这人的武功造诣不下我们。” “没能听到后面的话,魔门,不血煞门究竟想要做什么?” “看来,后面的话极为重要,不然,前面的话都让他说完了,没理由因为后面的话再将人灭口。” 视线转向在一边由围观者让出来的一大块空地上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看来这个王鸢,也是一枚弃子。” 武林盟主没有说话,望着王鸢神色复杂,长叹一声。 白玉烟与贺若玘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他们两人,本就是这一场武林大会的决战对手,现在,也不过是将决赛提前了吧。” 这是武林大会头一回,没有在擂台之上比试的决赛。 不知为何,不论是几位宗师,还是围观的众位江湖侠士,没有一人站出来打断他们。 或许,他们也想看看,这武林之中,究竟是正道的后起之秀实力高强,还是魔道的年轻一代更胜一筹吧。 虽然那位“魔道”的后辈也是正道盟主教导出来的。 王鸢被突然揭穿了身份,心神自然失守,但凭着暗门探子的毅力,硬是让自己没有落入下风。 而燕菲菲,一怒冲冠,心神激荡,身上肩负着师门,正道,甚至凤平秋的期望,自然也是容不得自己输的。 两人都发挥超常,为的就是心中的那一口气。 双方豁出了性命,这一场略有些不伦不类的决赛,真真成为了这一届武林大会上最精彩的一场比试。 “横断千山——” “镇岳掌!” 到了最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万千剑光白晃晃的将王鸢淹没,而那浑厚坚实的一掌却又从中突出重围,直取燕菲菲面门。 绝险的一掌,在离那张汗湿的小脸蛋不过一毫之差处堪堪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脖子上,插上了一截断剑。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前哪怕一点点。 他倒了下去,说不出话来,模糊的嘴型像是在说:“我,竟然输了。” 燕菲菲已经完全脱力,手上的佩剑从三分之一处断裂,她想要以剑支撑身体都差了一大截。 望着关切的向她跑来的同门,燕菲菲的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抹笑容来:“我,赢了——” 随即整个人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菲菲!” “七师姐!” 秦山派的人七手八脚前去扶她,有他们在,白玉烟便抱着手臂没有动。 长舒一口气,白玉烟转过头,毫不意外的对上了眼神永远落在她身上的贺若玘:“阿玘,武林大会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嗯,是时候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说要走,很容易。 虽然王鸢和凤平秋被爆出是魔道之人,导致一人取消资格,一人也未能真正上得擂台比试。但燕菲菲最后与王鸢之战不可谓不精彩。 王鸢非但没有放水,且还超常发挥,对手这般强劲,燕菲菲得到这个魁首之位也是实至名归,没有任何异议。 所以,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宗师境高手来商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案,武林盟主很痛快的将寻仙令颁给她了。 这也意味着,这一场几经波折的武林大会,终于还是颇为完美的结束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3章 遗憾是没有的,就是后续还有很多源源不断的麻烦。 比如,究竟有多少世家大派被血煞门安插了探子,武林大会小镇上的客栈里究竟还有多少血煞门的钉子?应该怎么去排查,将这些钉子揪出来?又或者,如何从这些抓出来的人口中套出血煞门的消息? 血煞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获得魁首得到那块牌子?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图谋?正道又该如何提防? 王鸢一事给武林盟给正道留下了好大一个烂摊子,可不是武林大会结束了就能算完了的。 不过这些跟白玉烟和贺若玘两人就没关系了。 她们只是受邀来武林大会看比赛,又不是来参加武林正道会议的,这些事情哪里轮得到她们来管? 因而,哪怕武林盟主再三邀请,白玉烟也是极尽推辞,最后还是亮出了寻仙令才叫武林盟主打消了一定将她们留下来这个念头。 “我早该想到,”盟主捻了捻胡须:“白小友天赋之高,武功之强,实非寻常江湖门派世家可比,武功路数也十分陌生,未曾听说过,想来白小友乃是隐世家族之人。” 隐世家族有很多种,盟主这里指的,是如珈兰谷这样的修仙家族。 白玉烟知道他误会了,不过这是她乐见其成的,也省得她多费口舌。 见白玉烟是默认,武林盟主点点头,这样一来,她能够拥有寻仙令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些隐世家族的资源,可比他们寻常的江湖人丰厚得多。当然,这是人家祖上积德,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留了。按照往年的规矩,九月出天阙之后不久,这寻仙大会便会开始,白小友也是时候动身了。” 白玉烟心思一动,与贺若玘交换了眼神,看来武林盟主所懂得的,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多一些,连寻仙大会都知道。 白玉烟想了想,说:“路途遥远,迫不得已离开,未能参与江湖大事,实在是有负盟主一片好意,也有愧江湖侠士们的期望。” “哪里,”盟主摆摆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前程更重要,我们老了,也只能在这个小江湖上沉浮余生。” “对了,去天阙山的路上,会经过秦山派,正巧秦山派的燕菲菲侠女得了魁首,想来也是要去天阙山一趟,你们何不与他们结伴同行?” 原来寻仙大会在天阙山,白玉烟将之记下,“多谢盟主记挂,我与阿玘正与燕菲菲女侠相熟,也却有结伴同行之意。” 盟主颔首:“如此甚好,那老夫就祝白小友旗开得胜,得上仙途,一步登天。” “承盟主吉言。” 两人便辞别盟主,往秦山派所在的客栈去了。 路上,白玉烟还在想那个天阙山。 “天阙山...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白玉烟一边走,一边皱眉思索。 贺若玘说:“你来自后世,想来时间再如何变化,这些山水之名都不会变的,此天阙山与你那个世界的天阙山相同也不足为奇。” “不对,”白玉烟摇摇头:“我虽足不出户,但对这天下的名山都听熟悉的,天阙山虽然听着耳熟,但是位置究竟在哪儿,我们么没有印象了呢?” 贺若玘说:“天阙山在东海之上,是一座海外仙山。” “海外?” “啊,我想起来了,”白玉烟眼睛一亮:“天阙山...折梅岛。” “折梅岛?” “嗯,”白玉烟想了想说:“折梅岛就在东海之上。我听说那座岛以前是一座仙山,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倾塌了,变成了折梅岛。” “因为那岛上的断山像一截折断的梅茎,因此而得名。” “那座仙山好像就叫天阙山。” “怪不得我一时想不起来呢。” 贺若玘却是眉头一皱,天阙山位于这个小世界的修真界之中,乃是小修真界最大的灵山,怎么可能会折断? 一旦天阙山损毁,这整个小世界的修真界恐怕就完了。 难道这就是烟儿那个世界,修真者都销声匿迹的原因? 天阙山高数千丈,若说是被修真者摧毁的,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的实力。 但,受小世界规则的影响,就连元婴期高手在此间留置都会有强大的空间压制。更别说化神期高手,那是一旦突破,立时就会被世界排斥出去的。 而外界的化神期高手,不压制实力几乎不可能进得来这小世界,若是压制实力,那又如何能摧毁天阙山? 无解之谜。 白玉烟与贺若玘各怀心思,走了一段路,抬头一看秦山派的客栈到了。 走进堂中,正要向小二打听秦山派所住的房间,可巧就迎面碰上了秦山派的二师姐秦越舒。 “小宗师?贺姑娘?” 昨天晚上,燕菲菲顶着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回来,将秦山派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责怪冷战,直直追问她出了什么事。 后来慢慢听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完,才知道燕菲菲竟然遭遇了这么多凶险,而他们还被人牵着鼻子走,伤害了燕菲菲不说,还傻傻的落入敌人的圈套,正中敌人的下怀。 愧疚之余,对于救了燕菲菲的白玉烟就是尤为感激。毕竟,他们这些亲同门都没能注意到燕菲菲,反倒是两个外人替他们操心,实在是无法不让他们感激。 他们倒是想上门道谢,只出于时间紧迫,没能亲自上门去。 没想到她们竟然过来了。 白玉烟说:“你是小菲菲的二师姐吧?我们来看望小菲菲,她先前比试脱力晕过去了,现在怎么样了?” 秦越舒引着两人往里走:“已经醒了,只是内力耗损太大,还在床上躺着呢。” 一边走,一边与两人闲聊。 “还未多谢小宗师对七师妹的救命之恩,原想着什么时候我与众师弟师妹们亲自上门道谢,想不到,倒让二位先来了,实在是失礼。” “哪里,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记挂在心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4章 “小菲菲与我合得来,我们也是相当熟悉了,朋友之间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快别说这些了。” 白玉烟这般说,秦越舒也只得打住,挑了一些别的话题来谈,很快就到了秦山派所居住的地方。 秦山派是大门派,出行自然有门派中的人操心,当然不会像白玉烟两人这样差点连住处都没有。 这座客栈,是整个小镇上最好的客栈之一,而秦山派住的地方,则是这间客栈里最好的地方。 是一座小院,里面有近十来间房屋,足够住的下秦山派的人了。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秦越舒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一定是菲菲。” 三人往里走,果然就听到燕菲菲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别让我躺在床上,我会发霉的!” “菲菲,”眼看其他师姐们苦劝不过,秦越舒当先走入房里:“受了伤就给我好好休息,少在那里任性耍小性子。” “二师姐?”白玉烟两人还没走进去,燕菲菲的声音传出来:“你不是去找长老商量回门派的事情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么中气十足,看来我们算是白担心了,嗯?小菲菲。” 人未到,声先至,燕菲菲眼睛一亮,就见两位姑娘从门外走进来:“白玉,贺姑娘。” 燕菲菲这会儿正半坐在床边,被她两位师姐抵着,像是要将她往床上推。 见到外人进来,两位师姐赶紧将她放开,燕菲菲得以解放出来,立刻穿上鞋子离开床,抱着外衣跑到一边慢慢穿,像是怕她们再将她按回床榻似的。 燕菲菲也不客气,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白玉烟:“你们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来看看你啊,方才同王鸢一番决斗,如此惊心动魄,后来你又晕过去了,我们来探望你不行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燕菲菲在三位师姐无奈的眼神中穿好了外套,大步流星的上前来,拉着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现在看到了吧?我好得很,我可是拿到了武林大会第一。”说完还拍了拍胸口。 “你呀,说了叫你不要逞强,你偏要争强好胜。”燕菲菲的六师姐上前来,为白玉烟两人添茶:“两位请喝茶。茶水粗淡,两位姑娘见笑了。” 白玉烟跟给面子的端起来呷了一口。 三师姐上前来,“似乎一不小心”挨了一下燕菲菲的背:“嘶——” 燕菲菲倒抽一口凉气,“三师姐,你太坏了。” 三师姐脸上是温柔无辜的笑容:“你不是说没事了吗?现在又痛什么痛?” 燕菲菲的脸垮下来,嘀咕道:“本来不疼的,你一碰不就疼了嘛。” 贺若玘没有动那杯茶,只是说:“这是被王鸢的掌力伤到了?上药了吗?” “就是不肯上药呢。”六师姐将一个白瓷瓶放在桌子上。 燕菲菲看到那瓶子就直皱眉:“那哪里是上药,那简直是受刑。比我被打了十掌还疼。” “不疼怎么好得快?” 白玉烟端着茶盏轻笑一声:“那我打你十掌,换你不用上药。” “不不不。”燕菲菲赶紧摆手,想到那天晚上被高高手一拳毙命的那些尸体,敬谢不敏,十掌?一掌都要命。 一脸纠结的望着药瓶:“要不,我还是上药好了。” “那你慢慢上药,我们先出去了。” 两人与秦越舒出来,将房门关上,到院子里坐下。 “方才听小菲菲说,你们准备动身回门派了?” 秦越舒点点头:“此次武林大会已经落幕,七师妹和大师兄又受了伤,我们希望尽快带他们回去疗伤。” “此次有关魔道现身之事,虽事态紧急,但有长老在此,我们这些小辈也插不上手,还是先行离开吧。” 秦越舒的意思是,她很自信自己的这些师兄妹中不可能有魔道安插的探子。 白玉烟点点头:“我与阿玘此次来,一是来看望小菲菲,如今她这般活蹦乱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秦越舒笑了笑。 “这二嘛,就是厚颜前来邀请各位与我们同行,正巧我与阿玘要去的地方经过贵派领地,多几个人同行,也多一些照应。” 秦越舒稍稍一愣,随即就问:“小宗师也不留下来?” “我资历尚浅,与众位宗师高手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何故留下来?”侧头看了看贺若玘:“况且,我与阿玘还有一些未尽之事,便也只能失礼先走一步了。” 秦越舒点点头算是理解。 其实魔道现身之事,她也有她的考量。 她们这些人还年轻,一旦正道与魔道之间的冲突爆发,她们少不得就是头一批顶上的人。 但她作为二师姐,她也有私心,也想保护她的师弟师妹们,并不想早早让他们与魔道对上。 所以她宁愿背上一个没有担当的罪名,也要去向长老禀报,带同门离开这里回师门。因为照现在的发展来看,双方第一个爆发的战场,恐怕就是这里。 她当然是让她的同门越晚参加进来越好,这样,受到的伤亡才最小。 至于白玉烟和贺若玘她们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是真的有什么未尽之事,还是只是个借口,她都没必要关心,她只知道有她在,她们离开的理由可能更光明正大一些。 秦越舒便说:“能与小宗师同行,自然是我们的荣幸,我这便去向长老禀告。” 秦越舒说到就做,她本来先前就有些急切,不过遇到了白玉烟两人,未免失礼,才按捺住心头的急躁。 现在小宗师既然说要与他们同行,那自然是快些将此事商量好,未免夜长梦多。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5章 叫来八师弟招待贵客,秦越舒便再一次离开客栈,往盟主府去了。 八师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白玉烟两人,但坐在她们身边仍有些拘谨。 白玉烟看这个面对她们腼腆害羞的小少年,只觉得十分好玩儿。她可是从燕菲菲的话里知道,这个小少年真实的性格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呢,发脾气起来跟燕菲菲简直不相上下。 白玉烟问他:“我听说你们大师兄受伤了,如今可好?” 八师弟说:“还,还好。已经颇有起色,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痊愈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小宗师关心。” 贺若玘好笑的看着白玉烟明知这小少年面对他紧张,还不停跟他说话。 白玉烟抽空回头对她笑笑,怎么着也不能冷落了阿玘才是。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大师兄是怎么被人打伤的?” 八师弟说:“那,那天,到了半夜,大师兄和二师姐发现七师姐一直未归,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儿,便要我们都出去找她。” 一开始因为紧张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后来说着说着也就渐入佳境了。 秦山派的人两两一组,分别出去寻找燕菲菲的下落。 她们不像白玉烟两人,一个注意到燕菲菲的去向,一个还有着强大的神识做后盾,找起人来简直是手到擒来。 她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大晚上的天色又黑,心里焦急的同时,心中也有对燕菲菲任性的谴责。 走着走着就各自走散了。 大师兄和三师姐一起,向树林里面找,只是树林里黑灯瞎火的,哪怕有临时做的火把,也照不见多远的距离。更何况这附近的密林这么大,要找人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处小山上,隐隐的看到一处山洞,她们以为燕菲菲若是在这树林里迷路了,没准也会来这种山洞里等着人来找她,便想去山洞看看。 正要走过去,这时候异变徒生,突然有一个阴影从一旁窜出,琴恒的武功不俗,登时就察觉到了,立刻反身以剑挡下阴影的攻击,谁知不知一道埋伏,陆陆续续竟然窜出来三五人。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即使单个不如琴恒,合起来也足够琴恒难以招架了,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三师妹需要他看顾,便受了伤。 “黑影的攻击太厉害了,大师兄和三师姐也只能退回密林,掐灭火把逃过他们的追捕。” 他们好不容易在密林中东躲西藏,遇到了其他前来寻人的弟子才算死里逃生。 但琴恒也因为伤势过重昏迷过去了。 白玉烟听得十分认真,在听到山洞的时候,心思一动,该不会是她跟踪王鸢去的那个山洞? 想来那里不是一个临时的接头点,不然也不会有人深夜把守,难道,哪里是那个什么血煞门的一个据点? 机关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建成的,想来也是花费了极大的心思。 白玉烟看了看贺若玘,也不知阿玘是不是跟她一样的想法。 “烟儿对那个山洞跟在意?”贺若玘看懂了她的询问,传音道,“烟儿不是不想管这些正道魔道之事么?” “既然不小心问起,我又发现了那个山洞,就顺便过问一下吧。今天我们让那个血煞门的探子透露了这么多血煞门的秘密,说不定血煞门已经盯上我们了。” “你是想...” “阿玘你教我的啊,先下手为强,我们再来干一票。” 白玉烟对于王鸢毒害她和贺若玘的事情是很不满的,同时,也给她敲响了警钟,有些事情不是她们不想插手,就能够不参与其中的。 那个面具人既然知道她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就不可能放过她们,所以她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先前她们狠狠将王鸢耍弄了一把,还让王鸢丢了小命,白玉烟一时有些得意忘形,只想着开溜。 现在不经意问起琴恒的事,正好提醒了她,在山洞发现她的,不止一个王鸢人,还有那个面具人也知道。 所以,她们要不就趁着现在时间还未过去多久,王鸢事发之事还未发酵,山洞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杀进去,先下手为强。 不然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又来给她添堵怎么办。 “烟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定全力支持。” 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到凤平秋,若是能够顺道将人救出,说不定能卖那个人一个人情。到时候,她做起事情来,也能方便很多。 对于白玉烟的积极,贺若玘是乐见其成的。 既然贺若玘同意了,白玉烟便问八师弟:“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山洞附近的都是些什么人?” 八师弟一愣,摇摇头:“那时候大师兄都已经受伤了,我们也没有心思追究,就直接带着大师兄回客栈疗伤。” 八师弟脸上带着歉疚:“后来七师姐回来,我们也只顾着生她的气,都没有过问她那天晚上究竟去了哪里。我实在是...” 白玉烟打断他的自责:“你们也是不得已,谁能料到这世事无常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八师弟点头,“昨天七师姐回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她竟然偷听到了血煞门中人的密谈,差点被人发现,又遇到歹人图谋不轨,差点身死。” 白玉烟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回去那山洞看看,到底是谁伤了你们师兄?” “后来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当时夜黑,三师姐和大师兄又急着寻人,并不知道那山洞究竟在什么位置。加上后来又是比赛,寻找那个山洞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那山洞偷袭的,是血煞门的人?” 八师弟一愣,随即就蹭的站起来了:“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长老他们还在推算魔道的藏身之处,没准就是那个山洞!我这就去告诉大师兄,让大师兄禀告长老!” 八师弟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白玉烟有些愧疚:“我看秦越舒未必没有想到那山洞乃是魔教的据点,但她是想将秦山派之人都摘出去,不想让他们卷进与魔教的对决之中,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 贺若玘说:“做过的事情就不必后悔,你若是心怀愧疚,在之后与血煞门的交锋之中,尽力保全他们便是。” 白玉烟想了想,还是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6章 秦山派的大师兄琴恒,先前因为被人偷袭受了重伤,几次昏迷,便将照顾师弟师妹之事交给了秦越舒。 秦越舒责任心很强,也相当的尽职尽责。但她毕竟是女子,她的照顾,便是保护所有的师弟师妹们,让他们一点危险都不能碰到。为此,她能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将发现魔门线索的消息隐瞒下来。 琴恒则不一样,他是个极有担当的男子,又是大师兄,在他看来,师弟师妹们经历适当的磨练是很有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能够快速成长,而不至成为温室的花朵。 这两天,他因为身受重伤而未曾过问大小事宜,即使听三师妹转述燕菲菲的遭遇和王鸢血煞门探子身份的败露,而猜测到那个有埋伏的山洞与血煞门有关,也只以为秦越舒已经将此事禀告给长老。 直到听八师弟急匆匆的跑来,说二师姐已经前去盟主府辞行,有可能不知道偷袭他们的人是血煞门的人,要他派人前去禀告之事,才知道秦越舒将那山洞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稍微一想,琴恒便明白了秦越舒的心思和考量,直道糊涂。 将此事隐瞒下来,固然能暂时让师门的人远离危险,但若是让血煞门的人逃脱,原本只需要在今日解决的小事,或许就会因为她的这一私心,酿成明日的大祸。 届时,不但他们师门的人无法置身事外,还可能会牵连更多的无辜之人白白牺牲,那他们就罪孽深重了。 虽然有心责怪秦越舒的私心,但她也是一心为了师门的人,若她隐瞒血煞门之事被人得知,秦越舒绝对会面临可怕的责罚。 这件事情他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并且将延误情报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琴恒说:“我这便亲自前去盟主府,向长老向盟主禀明此事。” 说完就要翻身从床上下来。 “唉,大师兄,你别,你身体还——”没好呢。 剩下的三个字淹没在大张的嘴里,没想到先前还半死不活,时不时昏迷的大师兄竟然已经可以下床了,现在看来还不错? 大师兄的自愈能力这么强? 琴恒脸色还有些苍白,轻轻咳了几声:“是菲菲托了你三师姐给我服下了小宗师送的疗伤药,我这才好得这样快。” 其实这些丹药,是白玉烟给燕菲菲的那个储物袋里的药,不过,遭遇修真者的事情,燕菲菲不可能同师门的人说,便假借了白玉烟的名头给琴恒送来了药。 反正白玉烟这个小宗师足够神秘,也足够厉害,她师门的人也绝对不会怀疑。 果然,八师弟一听是小宗师的药,什么惊讶也没有了,只剩下了惊叹:“这位小宗师姑娘可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神药有也就罢了,竟然说拿就拿出来了?” 琴恒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说:“所以你们要好好谢谢人家,难为小宗师不计前嫌,几次施恩于我们,这些恩情真是难以偿还。” 八师弟这才想起,他们因为小师妹的事情,跟小宗师和那位贺姑娘还有仇来着。 使劲点点头:“大师兄说的是,小宗师和贺姑娘人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记住她们的恩情,总有一天会回报她们的!” 琴恒很快穿上了衣服,略微整理了一番仪容,就赶紧施展轻功,向盟主府飞去。 这个时候,秦越舒已经同长老禀明了想要离开之事。 长老原在同各大门派、世家的高层商议魔道之事,这是听说秦越舒来找他,抽空从商讨中抽身,原以为有什么要事,没想到竟然是说要回去。 长老皱眉,有些为难。 其他门派都留下来随时待命,就等着与血煞门交锋,就他们秦山派偷偷离开,无异于临阵脱逃,会不会不太好?这简直不符合秦山派立派的规矩。 秦越舒心里也是莫名的焦急,只求长老能够快些答应她的请求。 却在这时候,琴恒到了。 秦越舒心里一咯噔,知道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乱是什么了。 也明白,她想要尽快离开的打算是落空了。 “师兄...” 琴恒给了秦越舒一个隐晦的眼神,秦越舒黯然的退后。 长老见琴恒这样急匆匆的赶过来,关切的问道:“你不好好养伤,匆匆赶来有什么急事?叫你师弟师妹过来告诉我就好,不是什么事都要你这个大师兄亲力亲为。” 琴恒说:“启禀长老,弟子的伤势已经大好,只因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向长老禀告,怕来不及,弟子没时间让师弟师妹们代劳,才亲自赶过来。” 长老的视线在略有些心虚的秦越舒脸上转了一圈,没有说什么:“你说,有什么事?” “是有关血煞门行踪之事。” “什么?” 秦越舒的心,一沉,还是逃不过。 ... 得知琴恒已经赶过去禀报那山洞的事,白玉烟也带着贺若玘往盟主府来了。 对于自己去而复返的事情,白玉烟毫不心虚,毕竟事态发展无常,也不能尽如人意不是? 她们赶到的时候,盟主正纠集了一众高手,浩浩荡荡的要往那琴恒所说的树林赶。 这个时候,距离王鸢与燕菲菲的比试才不过过去两个时辰,想来就算血煞门的人得到了消息,想要撤退也没有这么快。 他们现在要争分夺秒,抢在血煞门的人退走之前将那个据点找到,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看到白玉烟回来,盟主显然很高兴,毕竟他们不知道那山洞的具体情况,多一个高手就多一分保障。 “白小友——” 不等盟主说,白玉烟便直接开口:“我是得知血煞门之事有了新的线索,正巧我们还未离开,便赶回来助盟主一臂之力,还望盟主不要嫌弃。” “不嫌弃,能有白小友助阵,我们正道自然是又添一分胜算。”视线一偏,落在贺若玘身上:“只是贺姑娘——” “请盟主放心,”不用白玉烟代劳,贺若玘说:“小女自有保全己身之法。” 盟主想了想,还是点头:“好,我就相信贺姑娘。我们这就走吧!” 白玉烟便背着贺若玘加入了这一高手的队伍。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7章 为了赶路,这些高手们都是轻功前行,白玉烟自然是背着贺若玘走的。对于别人异样的目光,白玉烟是内心毫无波动。 至于贺若玘,虽然对自尊心稍稍有些考验,但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誓——不对,被宣誓主权,自尊心又算得什么?早丢在一边去了。 越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贺若玘的心里就越是美滋滋。她恨不得让三千世界的人都知道,烟儿是她的。 ... 先前说了,琴恒同三师妹找人的时候,因为是夜晚,所以对于那个山洞究竟怎么走,实在是不能确定。 现在也只能跟着大致的方向走。 但他不知道,白玉烟知道啊,有白玉烟在前头不着痕迹的引导,很快的,这一群看似无头苍蝇一般的队伍便走到了正轨上。 越过一条林中的小溪流,远远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山洞就出现在了眼前。 “在那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是不是这里?”这是长老在问琴恒。 琴恒点点头:“是,虽然那天夜里有些黑,但我还记得那洞口有三块石头,却是这里。” 既然琴恒这般肯定,那就是这里没错了。 “这里的确有些不同寻常,魔道之人狡猾,大家千万要小心。” 盟主提醒道。 一行人纷纷提高了警惕。 悄悄走到山洞,一行人将山洞围了个团团转,武林盟主当先走了进去。 “刷刷刷” 一片细小却密密麻麻的暗器,迎头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休息好,今天头疼了一天,白天几个小时才码了一章出来,又不舒服,躺了一下午,本来想只更新三千就算了,但是想到宝贝儿们,又觉得不能输,手速大爆发,还是赶出来了_(:з)∠)_ 爱你们,么么哒(* ̄3 ̄)╭ 第48章 “小心!” 盟主向后来的人大声提醒道,一身属于宗师境的气劲膨发,无形的内息一像四周蓬开,正面迎上暗器潮,将暗器震开,砸在山洞两侧的洞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然而,山洞的洞口不小,这源源不断的暗器又是密密麻麻的,他所能阻挡的暗器有限,仍旧有极大一部分越过他往后面的人而去。 当然,后面的人也都不是善茬,白玉烟他们这些宗师境高手打头阵,这些暗器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各自施展手段,轻轻松松的全数化解,一根暗器都没给后面的人留着。 如秦山派大师兄这样的伤员,以及二师姐秦越舒这样的附带,都被牢牢的护在身后,一点危险也没有。 秦越舒扶着琴恒,面露愧疚。 “现在你知道独善其身的想法,不可行了吧?”琴恒说。 秦越舒垂眸:“是我考虑不周。” 她只是没想到这些高手们得知魔道的消息,竟然会亲自出头前来探查。还将他们护在身后,不让他们遭受危险。 秦越舒还以为,他们会让发现山洞的她们前去探明前路之后才会出手。若真是如此,她的那些师弟师妹们哪里能够招架得住这样的暗器呢?岂不是要死的死伤的伤? 琴恒说:“魔道之事,事关武林正道的存亡,盟主他们自然不会掉以轻心,魔道之人狡猾,他们也不会拿人命去开玩笑。” “以后凡事不要这般冲动,多有一个人商量一番也好。” 秦越舒没说话了,她并不后悔,哪怕再让她做一次,她仍旧会选择离开。因为她不能拿师弟师妹的命去赌这些高手的“不会掉以轻心”。 前面的白玉烟背着贺若玘游走在铺天盖地的暗器之中仍是游刃有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负担。 她这般从容,倒叫周围的人没了先前的轻视。 白玉烟虽然被尊称一句小宗师,但除了知晓她些许底细的几位宗师境高手,旁的武林高手都没见过她出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今天看她竟然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前来参与讨伐魔道这么危险的事情,这种怀疑就更多了。 这么任性妄为不计后果,果然是年轻气盛。 然而,现在她的从容却狠狠刷新了他们心中的认知,才知道她不是无知狂妄,她是真的有狂妄的资本。 能做到她这样,他们还能怀疑什么?只剩下心服口服。 也不知道血煞门到底准备了多少暗器,他们从踏进山洞,这些暗器就没断过,导致他们虽然没有危险,却也一直在原地被动挨打,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贺若玘在白玉烟的耳边说:“这机关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里面的人已经准备从另一边撤走了。” 白玉烟一听,知道不能再在这里磨蹭,对着武林盟主大喊一声:“盟主让一下!” 盟主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处于对她的信任,也没有怀疑,身形一挪,就向旁边闪开了。 这个时候,白玉烟手上的拳劲也积蓄完毕。 “吼~” 一阵裹挟着猛兽嘶吼的拳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气势从白玉烟的双拳上打出,一路叮叮当当的破开暗器网轰然砸在山洞尽头的内壁上。 “轰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8章 真真是地动山摇的气势,直接将那一片打出暗器的山壁都轰碎了。 山石泥灰哗啦啦碎成一片,其中的机关也被破尽数坏,再也发不出一根暗器来。 这一片暗器雨终于是停下来了。 周围的高手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还能这么玩的? 白玉烟假意呼了呼拳头,手上的战魂手套一闪而没:“终于舒坦了。” 盟主虽然也很是震惊,但到底是做盟主的人,只是一瞬便反应过来了,现在可不是惊叹拍手的时候:“诸位,快!血煞门的人已经退走,我们快追!” 经他提醒,众人立刻反应过来,“对!追击魔道之人要紧。” 武林盟主打头,一行人赶紧往里冲。 那山壁后面,本是有数人在操纵机关,白玉烟的一掌连山壁都震碎了,这些人自然也是被掌力的余威震得倒在地。 加上一堆山石砸在身上,已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又有一群正道人士毫不怜惜的跨进来,这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人基本就没了气息。 一行人进到山壁之中,发现这个石室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周围又没有看到别的通道,叫血煞门的人逃走了?一时焦急起来。 贺若玘的白玉烟的耳边说了什么,白玉烟的眼睛往角落一瞥,随手一弹,一道细小的内劲打在那处,发出一声细微的空响。 时间紧迫,一时不知从何找起,正着急之时,有人忽然大声喊到:“那里有声音!” 顺着喊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白玉烟气劲所发的地方。 武林盟主立刻走过去,抬脚狠狠踩了踩,的确有空响,“下面有密道。” “机关在哪儿?” “狡兔三窟,魔道之人果然狡猾。” “方才那洞口的暗器就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好让魔道的人退走。” “如此看来,血煞门的人还未走多远。我们赶紧追上去,恐怕还来得及。”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机关找到。” “我们这么多人,连一个机关都找不到吗?” 事实上就是找不到。 尽管人多,却像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没办法,虽然每个门派都各有各的机关,但是这些机关又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们对于机关又不太在行,找不到是常理。 但,这个常理,用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要命了,真是急死个人。 白玉烟对于机关也不在行,但是她有拳头啊,她走到那机关处:“找什么机关?我们几人联手直接将这个地方轰碎了得了。” 众人汗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样既能外放还十分强悍的内劲啊! 盟主说:“白小友,这密道的门不同于方才的山壁,乃是用铁网筑成,强行破开恐怕不太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玉烟捏了捏拳头,跃跃欲试。 众人望着这个背着一个人的小姑娘,面面相觑。 盟主还是拍板决定:“好,我们姑且就试试。”看了看几位宗师境高手,接到他的示意,高手们纷纷点头,不如试试看,万一成了呢? 其他高手纷纷后退,将这一块位置让出来,让几位宗师能够有多余的空间发挥。 站在疑似地道门口附近的位置,五人蓄势待发,随着盟主的一声令下:“走!” “吼” “砰!砰砰砰” 五道气劲轰然打在那片空地上。 震动过后,那片土地就整个凹陷下去,露出下面一条狭窄的台阶来。 “真的成了!” 众人一喜。 “走!”这一回不是叫人发功,而是当先跳入了密道之中。白玉烟背着贺若玘紧随其后。 哗哗哗,正道的高手们像下饺子一样跳入了密道,快速向前跑去。这条密道十分狭窄,一次只能勉强容纳三人走动,正道的队伍被密道限制着拉长了。 众人踩着轻功追赶,血煞门之人显然是没有料到正道之人来得这么快,加之跑得匆匆忙忙,竟然叫他们在密道之中追上了。 “正道的人追来了!” “快走!”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撤退的魔道大部队的末尾那人向前面的人大喊道,随即一个人停了下来。 正道之人还在轻功追赶,看到他竟然一个人停了下来,不明所以,难道他还想一个人拦住他们不成? 就听到那人冷哼一声:“哼,你们还想往前走?门都没有!先过了我这一关!” 只见他往怀里一伸,竟然掏出了几个不知名的弹丸,就要狠狠捏下。 “那是霹雳丸。” “不好,他要炸毁密道。”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29章 “快阻止他!” 这个时候,密道狭窄的限制就体现出来了,这窄小的密道稍大一点的动作根本施展不开,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一旦被他炸毁了密道,他们再想追上前面的魔道之人就难了,因为一旦通道被碎石头堵住,他们要清理出一条路来不知要花费多长的时间,那时候,魔道的人早逃之夭夭了。 白玉烟跑在正道队伍的最前面,就在盟主的旁边,方才从密道跳下来的时候,她顺手捡了几块碎石以备不时之需,这不就用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正要捏碎弹丸,白玉烟手上的碎石便立时脱手,随即响起几声闷哼,那些石块分别打在了那人的手肘,心脏,膝盖之上。 那人手上的力道一松,那几个弹丸就捏不下去了,直接从手上掉了下来。 “不能让那弹丸落——”地。 话都还没说完,一道身影闪过,快得根本看不清人,再一看,白玉烟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那人身边,手轻轻一探,一个巧劲,便将那几个弹丸轻轻松松的拿到手里。 而这个时候,被石块打翻的这人才刚刚躺在地上。 这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竟叫人生出一股赏心悦目之感,而下一刻,白玉烟已经一脚踩在那人的心口上,将人踩晕之后,脚下不停向前奔了出去。 恍惚间,众人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怀疑,究竟谁才是那个累赘? 先前白玉烟还有所克制,冲出去将那个血煞门断后的人打翻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一路不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凡是被她追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过她的一个照面。甚至有些人连她的面也没能见着,就被后面飞来的一脚给踹出一个狗吃屎。 这长长的一条密道简直让后面跟随的一众高手的心都麻木了。 先前他们还在嫌弃那位小宗师身上的贺姑娘是累赘,现在想来,没准他们才是累赘,还是一大群累赘。 一众高手追击血煞门的人,原本是十分紧急又十分危险的事情,可是现在看,他们完全是跟在小宗师的身后来郊游来了。 堂堂高手。竟然沦落到只能捡着一些体质好骨头硬没有被小宗师一掌拍晕的人来出出气,练练手,别的忙完全帮不上。 他们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他们究竟是来干嘛来了? 先前这么紧张这么焦急,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这一定是错觉,他们还是有帮上一些忙的,比如找到这个山洞,再比如方才同小宗师一起打开那道密室之门。嗯,他们还是有用的。 这种对于自身能力的拷问,一直持续到冲出密道才稍稍打住。 一阵强烈的白光过后,再睁开眼时,向远处望去,背着一个人的小宗师已经追上了血煞门的一大票人,并且将他们拦了下来。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将其中一人团团保护住,狠狠地瞪着拦在他们前面的小宗师。 那人被护住的人头上戴着面具,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并不普通,一身气势外放,显然武功不俗。 看那中间之人的位置,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血煞门门人,想来定是头领一类的。 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的垂下,那只手的袖子被炸飞了一大截,露出来的一只手血肉模糊。而靠近他周围的一圈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正道高手赶到的时候,正听到那面具人开口说对小宗师狠狠地说:“你卑鄙!” 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魔道的头领,竟然指着正道的人骂卑鄙?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了,难道还有谁比魔道之人更卑鄙了吗? 随后他们又听到小宗师慢悠悠的开口:“卑鄙?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让你接下的,还提前通知你了呢。” 众人的视线放在白玉烟的手上,看到那明显少了一颗的霹雳弹,恍然大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定然是小宗师将那霹雳弹当做暗器向那面具人打去,而面具人一时不查,伸手去接,没想到竟然接中的是霹雳弹,而那霹雳弹轰然炸开,便将手和周围的人都炸伤了。 明白过后,众人不禁在心中拍手叫好! 对,对付魔道的人就应该这样干!也让他们尝尝正道之人的手段! 先前白玉烟一马当先从密道冲出来,就看到还没跑远的面具人,嘻嘻一笑:“跑得这么慢,还想走?” 二话不说就飞身上前,将手中的霹雳弹一丢,还大声喊了一句:“小心了,暗器来了哟!” 她本是想将人阻上一阻,也没想着那霹雳弹会起什么作用,没想到这个面具人还真是意外的“听话”,说暗器来了,他还真的乖乖接住了,被炸成这样。 白玉烟一脸无辜,她可没有骗人啊,你自己要接的,可不关她的事啊。 面具人自然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既有被炸伤了手的气急败坏,又有对自己智商的怀疑,若不是这只手被炸伤了,说不定他还要狠狠地拍一拍,怎么就管不住这一双手呢! 也是因此,对于白玉烟也尤为记恨,想不到之前一时不查,将这个女人放走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今天早上他就应该将这个女人抓住灭口,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玉烟与那面具人对峙的时候,正道的其他人也赶上来了,一行人将血煞门的人团团围住。 “魔头!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说,你们将据点安插在武林盟附近,究竟是何居心?” 正道的侠士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质问,而令人气愤的是,这些血煞门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面具人冷哼一声,瞧也没有瞧武林盟主一眼,反而问白玉烟:“你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五次与我血煞门作对?” 白玉烟一脸疑惑:“什么三番五次?” “哼。”面具人看她不承认,也不屑于再说,“你们正道之人就是这般虚伪,唯有我魔道才是武林正统!” 武林盟主沉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人说:“少废话,我今日被你们追上,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们想要从我嘴里问出什么话,那你们可就打错算盘了!纵是死,我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誓死守卫血煞门,至死也不透露血煞门任何消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0章 听面具人这么一说,他的下属纷纷喊起了口号。 围住他们的高手们纷纷皱眉,简直不知道这个血煞门有什么魔力,竟然能有这么多人甘愿为他们卖命,宁愿死也不愿透露一丝消息。 这个时候,白玉烟说:“你们血煞门的人都这么硬气吗?” 其中一个人说:“自然,你们不必巧言令色!我们不会听信你们的花言巧语,要杀要剐尽管来!我们绝不会束手就擒!” “这么硬气,可是——”白玉烟拖长了调子:“可是你们有个叫李蛋的探子,今天可是将你们血煞门的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了。” 被围住的人脸色一变,面具人大声说:“不可能!” “李蛋?他不是在客栈潜伏吗?怎么会被人抓出来了?” “李蛋是我们之中最能忍,最硬气的人,若说是别的人将血煞门的消息透露出去我还信,他绝不可能。” “你撒谎!” “我怎么可能撒谎?”把玩着手里的霹雳弹:“没有抓到人,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他没有透露消息,我们现在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况且,他还供出了王鸢,”白玉烟略带疑惑:“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吗?” “连王鸢都供出来了?”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这怎么可能?李蛋怎么可能将王鸢供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据点怎么会突然被正道的人找到?” 听白玉烟这样一说,血煞门的人就开始动摇了。 面具人知道今天早上白玉烟跟踪到这个山洞的事情,现在这个女人又出现在这里,今天的事情绝对跟她脱不了干系。 但他可以确定,这个女人不过是在山洞外面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王鸢与他在一块,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是他们血煞门的据点?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面具人百思不得其解,他自然不知道,他以为已经离开了的白玉烟,实际上偷偷用隐身符返回来,将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血煞门的人疑惑的同时,看见他们这个的反应武林盟的人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么震惊的模样?难道他们不知道王鸢已经被他们识破了身份,血煞门的探子李蛋已经透露了他们的消息? 也对,若不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追上这些人。 或许,他们只是察觉到盟主带着高手们靠近了山洞,才匆匆忙忙的启动机关逃跑。否则,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们也不可能现在才跑到这里,只怕早就跑没影了。 可若是这样,那早上杀李蛋灭口的人又是谁?难道不是血煞门的人? 看对方的武功,绝对不低,他又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才杀人灭口的呢?而且血煞门的人既然能在客栈甚至武林盟都安插了人手,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探子? 为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消息都暴露了,竟然没有人将消息传回来让他们撤退,反而像现在这样被蒙在鼓里,这显然不合常理。 难道,盟主心里一动,难道这武林大会之上,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这不无可能,还有相当大的可能。 出手将李蛋灭口,拦截血煞门传递消息的,就是这第三只手。 或许,这第三方的人,是想坐山观虎斗,让他们正道与魔法争个你死我活,自己好渔翁得利? 这第三方势力究竟是谁?精心谋划这么一出,又是在图谋什么? 趴在白玉烟背上的“第三只手”正在欣赏自家烟儿犹如散发着光芒万丈的英姿,没空出来为他们解惑。 不论正道之人如何猜疑,他们现在已经同血煞门的人对上,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后。哪怕知道可能是圈套,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去。 只求那第三方势力对正道无害吧。 白玉烟再接再厉:“我看你们也别做无谓的反抗,乖乖的将你们知道的消息说出来,说不定还能留下小命。哪怕死,死得痛快一些,少受些折磨也是好的。” 眼看血煞门的人被白玉烟三言两语说得有些动摇,这是面具人不愿见到的。现在他们若还是一条心,或许还有机会杀出重围,但若是人心散了,就会被各个击破,再无力回天。 不能让她得逞,面具人大喝一声:“她们是说谎话来迷惑我们,你们别上了她的当了!都给我振作起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杀出重围!” “是!” 到底还是魔道之人,心性不是一般的狠,只是三言两语,想要动摇他们的士气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白玉烟也不气馁,不再开口,将主导权还给了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看了看众位高手,收到他们可以行动的暗示,扬声说:“你们既是魔道之人,我们就不可能放过你们,既然不肯就范,我们就少不得要用强硬的手段了!” “上!” 武林盟主的话音刚落,血煞门的人却先开口了。 从后面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都别动!看看这是谁!” 众人一惊,闻声回头,就看到掉在后面的琴恒与秦越舒两人被几个黑衣人抓在手里,武器架在脖子上深深按进去,只要稍稍一个用力,就能让他们死去。 想不到后面竟然还有血煞门的余党! 只怪方才他们只顾往前冲,没有顾得上后头。才叫实力稍次秦越舒和受了伤的琴恒被人抓住了。 想来,这些人正是先前偷袭琴恒的那些藏在密林之中的血煞门人,他们一时疏忽,竟然忘了留人断后。 现在怎么办,血煞门的手里有人质,而且还是两位极为优秀的武林后辈,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将武器架在两人脖子上,押着两人走出来的几个蒙面黑衣人冷冷道:“不想让他们死,就乖乖的将我们的人放了!” “不,”秦越舒视死如归:“别听他的,别管我们,杀了他们!我们两个死不足惜,今日若是放虎归山,来日死的就不止我们两个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1章 “咳咳,”琴恒也说:“没错,不必管我们。” “越舒...恒儿...”秦山派的长老痛心疾首,但还是对武林盟主说:“他们说的不错,若是今日放血煞门的人离开,来日死的就不止他们两个,盟主,您不能心软。” “这...”盟主进退两难。 白玉烟揉了揉额头,“我就说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我玩得太兴奋,竟然将他们两个给忘了。” 贺若玘轻笑:“是谁先前还说,连累了别人,要保全人家安全的?” “阿玘,”白玉烟垮下脸,“别拆我的台呐,我知道我瞻前不顾后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白玉烟知道,贺若玘肯定早就发现他们两个不见了,或者清楚的知道他们两个被抓了,偏偏就是憋着不告诉她,太坏了。虽然,可能是因为知道他们两个暂时不会有危险,才故意不跟她说的。 贺若玘说:“我不可能总在你身边替你扫尾。” 忽然听到贺若玘这样说有可能分开的话,白玉烟心里有些异样的不舒服。 贺若玘没有揪着这件事情说,问道:“现在他们两个被抓住了,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救他们两个出来了,”这点救人的自信,白玉烟还是有的,所以她才有闲心在自己同贺若玘传音,“总不能将他们留在血煞门的手里。” 说罢,手上便微微一动。 那边,挟持着秦越舒和琴恒的几个黑衣人正与包围着血煞门人的正道高手僵持不下,双方谁也不肯让步。 作为武林盟主,他自然是不可能因为两个人质就将血煞门的人放走,这里面可能有血煞门的高层,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们下一次与血煞门的交锋还能不能这么顺利还两说。 但同时,也是因为这个武林盟主的身份,他也不可能说牺牲,就让这两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两个年轻人白白牺牲。 虽说秦山派的长老自己也同意牺牲他们两个,但谁不知这是大义凛然的客套话?谁能保证真的这样做了之后,秦山派的人心里没有疙瘩?要知道,不说其中一个是秦山派掌门的得意弟子,那个女子可是掌门的独女,若是她有个好歹,秦山派的人只怕就要同武林盟离心了。 不说秦山派离心有什么不可预估的后果,其他的门派恐怕也要心里犯嘀咕,秦山派的人盟主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若是改日换做是旁的门派,那是不是也随便就牺牲? 今日一旦开了这个口,他这个武林盟主只怕要做到头了。 同理,若他为了这两个小辈将血煞门的人放走,即使有秦山派与他一同背锅,他也少不得被质疑他作为武林盟主的能力。 所以,才说是进退两难。 不论他做出哪种决定,他都少不了被牵连。 想来想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拖。 武林盟主想要拖,血煞门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如他的愿的,挟持琴恒与秦越舒的黑衣人已经不耐烦,正要杀鸡儆猴的时候,突然听到首领的一声大吼:“小心那个女人!” 面具人领教过白玉烟的武功和身法,所以一直对白玉烟很是提防。 双方僵持的时候,就一眨不眨的注意着白玉烟的行动,就怕她突然出手,现在看她微微动了,就知道要遭,赶紧向属下提醒。 然而,为时已晚。 以白玉烟的速度,当你看到她动身的时候,你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反抗了。 白玉烟甚至站在原地,手上捏着的剩下两枚霹雳弹骤然弹出,却不是对着被挟持的两人,反而落向了面具人那一群人墙之中。 与此同时,在黑衣人心神被那两枚霹雳弹吸引之时,她空闲下来的两只手同时一探,一收,竟然将被黑衣人抓在手里的两个人隔空摄了过来。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那两个人质像飞一样的落入了她的手中。 若是凤平秋在此,恐怕就不会如此惊讶了,因为这一招,上次大闹吴家堡的时候,白玉烟就用过,用来将吴佩娥抓在手里,用来将拿些冰盆盘子摄入手中。 可惜凤平秋不在,见识过的人又几乎都已经死在吴家堡那一场事变,这些人没见识过,少不得要受到一些惊吓。 也是因为这几个黑衣人乃是从后头赶过来,不清楚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白玉烟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姑娘竟然有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 所以,他们掉以轻心,架着两人走近,走近白玉烟擒拿手摄取范围内的举动,是他们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仅仅是一个疏忽,他们最后的筹码就已经不在手上。 随着霹雳弹的两声爆炸,心性坚定的武林盟主抓住机会大喊一声:“上!” 将这些被突来的神技惊吓得魂都差点丢了的高手们唤醒,一同冲向了被他们包围的人,与受伤不轻、士气低落的血煞门人交战在了一处。 先前没能大展拳脚,现在既然没了后顾之忧,这些高手们自然是发挥了十成十的功力。暴风骤雨般的关爱这些血煞门人,力求不做无能之辈,同时也是发泄方才被人威胁的窝囊气。 他们的对手,血煞门的人被白玉烟两个霹雳弹简直炸懵了,又丢失了最后的希望,求生的欲望降低到谷底。 双方力量简直相差悬殊,几乎一边倒。 这样一来,稍稍远离战场的白玉烟这边也没什么威胁了。 白玉烟放开两人的肩膀,将琴恒和秦越舒放下,同时也矮下来,让背上的贺若玘下地。 贺若玘微微有些不舍,不过没叫人看出来。 死里逃生的两人脑子还有些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就挣脱了死亡之爪,到了安全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就看到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玉烟和一脸温柔的贺若玘。 “怎么,被吓懵了?”白玉烟歪了歪头,点了点自己的脖子示意他们:“再不止血,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要晕厥咯。” “看血液的颜色,那些武器上没有淬毒,倒还是万幸。” 白玉烟虽然将两人抓了过来,之前抵在他们脖子上的武器,也还是给他们两人造成了伤害。 不过这一点划伤比起死亡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流出的鲜血。 琴恒摇头苦笑:“又被小宗师救下一命,不对,这次是我与师妹两条性命,我秦山派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白玉烟摆摆手:“不必记挂在心上,这次你们被抓,也是因为我,我救下你们是应该的。这个恩情,我可不认呐。”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2章 琴恒与秦越舒对视一眼,还是将这个恩情放在了心底。若说不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欠下这么多,该怎么还? 除了苦笑,还是无奈。 “好了,别想太多。现在你们两个别乱跑,安生跟在我身边。省得一会儿又被什么人抓去当了人质。” 虽然有些伤自尊,不过白玉烟说的也是事实。她们两个一个是伤患,一个武功不济,对于现在的局势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所以还是乖乖跟着小宗师,别乱跑比较好。 ... 最后的大战白玉烟没有插手,这些高手们也没好意思让她插手,她们四人在战场外做了围观者,就这么看着正道魔道的人从混战到单方压制再到血煞门死的死活的尽数被擒。 可惜的是,那个面具人最后自尽了,没能成功的阻止。 同时,抓住的这些人中,也有一大部分人自尽,只有极少数被卸去下巴点了穴道才保下来。 大战过后,就是一片忙碌。 一群人围拢在面具人的尸身周围,将他的面具拿开,发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被毁了容的男子。 后来搜身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一块与其他人不同的腰牌,才推测出他或许是血煞门的一个重要人物。 更多的消息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总的来说,这一次行动他们还是大获全胜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武林盟主安排人前来打扫战场,其他人该疗伤的疗伤,该回去开总结会议的回去开总结会议。 而秦越舒,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长老的同意,允许他们离开武林盟回门派了。当然,也是因为此处大部分事情已了,他们离开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缘故。 正要离开,白玉烟脚下一顿,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一时好奇蹲下来查看。 抬起脚,发现竟然是一块玉佩。 将玉佩拿起来,脸色忽地一变:“这...” 贺若玘看她变了脸色,关切道:“怎么了?” “这上面的纹饰...我曾在我娘那里见过。” “你娘?那不是——”数千年以后... 难道...找到烟儿先祖的线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像是腊月初一了,大家有没有吃好吃的~ 第49章 白玉烟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头看了看基本已经只剩下收尾的战场,那里面该不会有某个人是她的祖宗吧... 毛都要炸起来了!天哪,她都干了什么! “怎么了,小宗师?” 琴恒和秦越舒走在前面,发现白玉烟她们没有跟上来,便转身回来查看。 白玉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纠结,将玉佩捏在手里,“没事,刚才我东西掉了。” 看她自然的将东西收起来,两人也没有怀疑。 将这一段插曲揭过,四人结伴回镇上。 血煞门的密道出口在武林盟所在的这座山的另一侧,因为从未来过此处,回去的路恐怕不好找,四人便选择沿着密道回去。 密道之中的血煞门人基本是已经死的死被点穴的点穴,又有白玉烟这个高手在侧,他们自然是不虚的。 即使走了密道的捷径,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大黑了。 约好明日启程,来秦山派的客栈碰头,四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客栈。 白玉烟两人的行李,因为贺若玘头一天已经收拾好了,加上有白玉烟的储物戒指,所以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了,她们便也不急,慢悠悠的往客栈走。 白玉烟手里捏着玉佩,心里的担忧一直没有放下:“这块玉佩为什么会落在血煞门密道的外面?难道那些血煞门的人之中,有我的先祖?” 贺若玘摇头:“不可能,你找到玉佩的那个地方,你所追捕的那群血煞门的人并没有经过那里。” 白玉烟仔细想了想,也对,血煞门的人被她拦截下来,就一直没有前进过一步,而她捡到的玉佩在另一个方向。 “但,这枚玉佩一看就是才掉落不久,难道那个地方先前还有其他人在?” 密道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树林,虽然稀疏,不过掉落的树叶子还挺多的。这枚玉佩落在树叶之上,没有被树叶覆盖,足可以知道,玉佩的主人刚走不久。 可是她们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别的人,难道,血煞门的那个面具人在撤走之前,还有一批人先行撤走了? 还是说,这枚玉佩只是有人经过,恰巧落在这里,而与血煞门的人无关? “你忘了,那山洞之中差了谁?” 贺若玘提醒道。 白玉烟抬起头,“谁?” “凤平秋。” “他?”白玉烟一愣,哦,对,上午还有见到过这个人呢,想不到这会儿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他好像是被王鸢从盟主府的地牢之中带出来,然后交给血煞门的人了吧?” 白玉烟低头沉思:“也就是说,面具人撤退之前,还有一批人带着凤平秋先一步退走。而这块玉佩有可能是,先离开的那一批人掉下的?” 白玉烟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瞬:“这玉佩,该不会是凤平秋的吧?”不,她拒绝这个可能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3章 一想到凤平秋那个样子,有可能是她阿娘的先祖,她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这绝对不可能! 贺若玘看她不自在,宽慰道:“不过一片相似的纹饰,如何能证明这玉佩的主人便是你的先祖?” 白玉烟想想:“倒也是,是我想岔了。” 只是一片相同的纹饰,不说还没确定玉佩的主人是谁,就算真的是凤平秋的,也只能证明他或许同她的先祖有关系,比如这是某个势力的记号,不能证明他就是她阿娘的先祖。 最好不是,不然,白玉烟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万一她一个冲动,失手将先祖打死了,她的爹娘还会出生吗?那她还会不会“存在”? 没试过,这些都不清楚。以后说不定可以试试...不,她昏了头了。 有了其他的可能性之后,白玉烟也就不再纠结了,好歹有这块玉佩在,她也能有目的的去寻找先祖的线索。 白玉烟也不知道她找到先祖能做什么,不过,至少看看人也好,总算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会感到亲切一些。 ... 这个时候,镇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两人慢慢穿过街道,回到客栈。 因为武林大会已经结束,有许多江湖侠士已经离开了,加上中午出了下毒的事情,客栈的大堂之中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坐着聊天说话。 白玉烟两人回来,就格外的显眼。 一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随即双目一亮,有人站起来:“小宗师回来了?” 白玉烟有些奇怪:“侠士找我有何事?”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原来,他们这些还没离开的人,是看到武林盟那一众高手出发往密林去了,原本有心追上去看看,奈何功力不济,还没开始追,这些高手就都没影了。 他们猜测,或许盟主已经知道血煞门的一些消息,带领这些高手们正是要去围剿魔道,又看到白玉烟与贺若玘也加入进去,心思一动,便回到了客栈“守株待兔”。 想要知道情况,自然是从当事人口中知道最好,他们有信心小宗师一定能够回来,便一直等到现在。 白玉烟对于这些江湖侠士的“八卦”之心简直刮目相看,他们的好奇心未免也太强了,竟然就为了在第一时间听到“第一手”热闹,在客栈等了一整天。 因为这些侠士们的殷切期盼,白玉烟还是勉为其难的告诉了他们, 大致讲述了一下武林盟主得到血煞门据点的情报,带着一众高手极速追击,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穿过密道追上魔道,截杀魔道,最后将血煞门的人一网打尽的精彩事迹。 她选择性的漏掉了她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又将琴恒和秦越舒被抓的事情隐去。着重突出了血煞门的狡猾,武林盟主的精明领导,和众位高手的默契配合。 总之,带着一点点稍微夸大的成分,将这整个正道围剿魔道的事情讲得是跌宕起伏,听得那些侠士们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只恨不得自己也身在战场,能够大展拳脚,江湖扬威。 说完也不等这些心情激荡的人反应过来,就拉着贺若玘离开了。 回到房间,白玉烟立刻灌了好大一口茶:拍拍胸口:“哇,说得我口干舌燥,渴死我了。” 贺若玘顺顺她的背,“你呀,是话匣子拉开了,就收都收不住了。” 白玉烟笑嘻嘻的看着贺若玘为她将茶杯满上,又灌了一杯:“嘿嘿,你知道我的。” 为了不让她喝得太多,一会儿晚上睡着不舒服,贺若玘没再给她倒水,拖了一张椅子过来与她对坐:“那块玉佩你准备怎么办?管还是不管?” 白玉烟顿了顿,将茶杯放下:“你是说凤平秋的事?” 贺若玘没有说话。 白玉烟呼出一口气:“其实我不想管,不过,有那块玉佩在,我可能不能不管。” 不论怎么说,哪怕不插手,她也要弄清楚那块玉佩究竟是谁的才是。同时,也要知道,这上面的花纹,究竟是巧合,还是代表着什么? 她并没有问过阿娘花纹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不过,她记得印有这花纹记号的那个小木匣子,是阿娘的宝贝,那片花纹所代表的东西,应该很重要才是。 “阿玘,你觉得呢?”似乎从早上起,阿玘就心事重重的,她在想些什么?“你有什么打算呢?” 贺若玘眼帘微阖,白玉烟有些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又对上白玉烟的视线:“烟儿想要做什么,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想知道这枚玉佩主人的下落,我还可以教你一道追踪术,可以根据玉佩上残留的气息,找到玉佩的主人。” “追踪术?”白玉烟来了兴趣:“我想学,阿玘快教我啊。” 她身体一动,两只手撑在贺若玘的膝盖头上,整个人都向贺若玘倾斜过来,睁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和渴求。 两人的距离极近,就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贺若玘居高临下,似乎只要一低头,就能触碰到。 这一回,贺若玘没有忍耐住心中的痒痒,将头一低。 轻轻的,如同羽毛一样的触感落在白玉烟的唇上。 两人都没有闭眼,朦胧的烟眸对上清灵透彻的水目,也不知谁又从中看清了些什么。 白玉烟就这样保持着仰头又睁着眼的姿势许久,一直到贺若玘将她的双唇挪开了,才惊醒似的猛的后仰,指着贺若玘,一双眼睛猛眨,小口微张,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贺若玘面上若无其事,还带着一丝丝疑惑。实际上,一双眼睛落在白玉烟微张的口中那若隐若现的小舌头上,心里很是遗憾。 好想尝尝那里面的滋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甜。 可惜为了不吓到这个小呆瓜,她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了没有将舌头伸进去尝尝。 “烟儿,你怎么了?”贺若玘一脸无辜的盯着指着自己的手指头。 白玉烟心里波涛翻滚,闪过了许多念头,却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抓住。 手指颤抖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玘,你亲我!” “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4章 贺若玘听了,笑意一深,趁着白玉烟还在震惊,又倾身上前,飞快的在白玉烟还未合拢的嘴唇上又亲了一口。 直起身,就看到白玉烟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望着她的眼睛满是控诉,被她自己的手捂住的嘴巴呜呜呜的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你为什么又亲我!” 贺若玘看她这副小模样,心里简直痒痒的不行。 好想欺负她,想在她的全身上下都留下她的痕迹,让她在她手底下哭泣,让她的眼睛里泛起欲落不落的泪花,让她凑在她的耳边断断续续的叫出她的名字。 打住,再想下去,难受的就是自己了。 贺若玘动了动身体,将原本平放的双腿交叠,眼里是几乎要将白玉烟淹没的深邃,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片无辜:“不是烟儿叫我亲的么?” 白玉烟一愣,眼睛往天上飘了飘,回想她先前说的,好像...她刚才的话,的确是有歧义啊。 白玉烟有些心虚,说话也没有底气:“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烟儿让我亲,我当然要听烟儿的呀。”贺若玘的眼里的黑沉被笑意隐藏:“我怎么忍心拒绝烟儿的请求呢?” 为了不让她继续纠结,贺若玘脸上新添了一丝愁意,略带哀婉的说:“难道烟儿是觉得讨厌,恶心,烟儿嫌弃我么?” “不不不,”白玉烟赶紧坐直了,摆手:“我没有讨厌阿玘的意思啊,就是,就是有些奇怪。” 她知道,男子与女子的亲亲,是代表他们相爱,那她的阿玘的这个亲亲是什么意思?意外?亲昵?还是...情爱? 白玉烟搞不懂,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一次,贺若玘是有意借着这个看似无心的亲吻试探,不得不说,烟儿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不论是习惯了两人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什么,烟儿没有皱眉,没有讨厌,除了疑惑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就证明她这段时间的潜移默化没有白费。 不过,这个小呆瓜还没有开窍啊,不得不说,稍微有一些遗憾。 “阿玘,”白玉烟并不是一个爱逃避的小乌龟,她心里不明白就要问,凑过来:“你不要糊弄我,告诉我,为什么亲我?” “因为我喜欢烟儿啊。”因为我想要将你绑在身边,永远。 “喜欢我,就要亲我?”白玉烟又坐回去,咬着手指头冥思苦想。 看阿玘方才的反应,并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那就是没有戏弄她咯?可是,阿玘有什么心思就喜欢藏在心里,她脑子又笨,猜不到她心里都装的是什么,平时又都喜欢想些什么。 看样子,刚才的事情,阿玘又不愿意告诉她了。 那她应该怎么办?阿玘说喜欢她,她应该有什么反应么? 白玉烟冥思苦想,贺若玘想看她能想出个什么名堂来,没有打断,就这么坐着看她嘴里碎碎不停念。 过了一会儿,白玉烟忽地抬起头,笑眯了眼睛,对贺若玘招招手:“阿玘,你凑过来。” 贺若玘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又想出什么来,凑过去:“怎么了?” 随后就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脸颊上。 这一回,愣住的变成了贺若玘。 白玉烟显然很乐意看到她这种难得愣神的模样:“虽然不知道阿玘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这可是阿玘你教我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嘿嘿,阿玘,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贺若玘伸手,在被浅浅触碰的脸颊上碰了碰,一股不寻常的热力从这里扩散,很快便流遍了全身,弄得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她的烟儿啊,真是出人意料的可人,她怎么舍得放开? 察觉到贺若玘的眼神有些危险,白玉烟心里一跳,这个时候好像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那,现在天色有些晚了...” 遭了,阿玘的眼神怎么更危险了。 白玉烟赶紧将剩下的话说完:“阿玘还教不教我那个什么追踪术了啊?” 贺若玘眨眼掩饰住外漏的情绪:“教啊,只要烟儿想学。想来,以烟儿的聪慧,花不了多少时间便能学会。” 白玉烟干笑两声。 ... 这一场你教我学最终还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倒不是白玉烟的学习能力有所下降,而是贺若玘的教学方法...嗯,太过亲力亲为。 白玉烟有些苦恼,其实像以前那样比划手诀她照着做不就成了,为什么非要一点一点的捏着她的手作动作呢? 阿玘说追踪术比较难,并且使用起来有一定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招来一些不可估量的后遗症,所以才这样手把手的教导她。 不过,白玉烟却觉得,自己的能力被小看了,有些沮丧。明明她觉得并不难,只要阿玘比划两下她就能学会了呢。 贺若玘了解白玉烟的性子,知道凡事不能做得太过火,这所谓手把手的教导也仅仅使用了一次,在白玉烟能够熟练的使用手决之后,便打住了。 反正该揩的油也已经揩够了,剩下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烟儿真正的开窍就是了。 贺若玘心里很明白,白玉烟对她说的那个喜欢,并不是她希望听到的那个喜欢。这个小呆瓜,恐怕女子之间也能互相喜欢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她与烟儿的路还很长,她有的是耐心等待她与烟儿开花结果。 她不急于得到一个结果,相反,她很享受这个静待花开的过程。 白玉烟学会了追踪术,便迫不及待的对这块玉佩使用,冥冥之中,有一个感觉,这枚玉佩的主人似乎相距她们不远,但正在向东缓慢的移动。 白玉烟将她的感受说给贺若玘听:“那个方向,似乎正是我们要去的那个方向?” 若这枚玉佩真的是凤平秋的所有物,贺若玘大概知道他会被带到哪里去。 贺若玘说:“若跟着秦山派的人走,或许会追不上。” 秦山派的人要回门派,又没有急事,自然不可能走得多块,白玉烟若是想要追上不断移动的玉佩主人,那就不可能跟他们一道。 白玉烟思考了一番:“明天我们看看秦山派的打算,再做决定吧。”小菲菲手上有两块寻仙令,若是不出意外,小菲菲和琴恒都会去参加寻仙大会,若是能够结伴,当然是一起为好。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其他参与者的情况,自然是认识又看得顺眼的人抱团为好。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5章 “至于这玉佩的主人,似乎没什么生命危险,既然是一路的,我们也不必太急,照常就好。” 心里做了决定,白玉烟就不磨蹭了,“现在已经快天亮了,我们还来得及眯一会儿觉。” 贺若玘看她风风火火的,无奈摇头,走到烛台边上,轻轻吹灭了蜡烛。 ... 第二天用过早饭,白玉烟便和贺若玘提着两包用来做掩护的包袱上了秦山派的客栈。 秦山派的人也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租了三辆马车来,一辆马车坐三个人,再有三个人驾车,添上白玉烟两人刚刚好。 客套了几下,白玉烟两人就上了马车,燕菲菲这个伤员与她们挤在一起,由一位师兄为她们驾车。 马车往码头上赶,秦山派的山门还在武林盟的下游,走水路要快上很多。 马蹄子哒哒哒的响,车辙咕噜咕噜的转动,借着声音的遮掩,若是马车之中的人说话小声一些,马车外的人是听不到的。 燕菲菲小声同白玉烟说起她的伤势。 “其实我服了那个什么培元丹,身上的伤势已经都大好了,就是怕师兄师姐们起疑,这才瞒着他们。” “我这一身明明健健康康的,要装作伤员可真痛苦。” 白玉烟说:“你大可用给你大师兄送药的借口将此事蒙混过去。” 琴恒的伤势好得这么快,白玉烟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服用了那些丹药。燕菲菲既然可以将药拿给琴恒而不叫人起疑,为何自己服用还要小心翼翼的掩饰? 燕菲菲有些尴尬,眼神游移了一番,说:“我是以白玉的名义将那丹药给师兄的。” 白玉烟歪了歪头,“怎么说的?” “我说,‘小宗师听说师兄受了重伤,叫我送来了这一枚药丸,对于伤势的修复有奇效,我推辞不过,又想着师兄的伤,便厚颜接下来了。’” “一枚?” 听着白玉烟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词提出来,燕菲菲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因为这药丸比较珍贵,一次不能拿出来太多,怕师兄们起疑么。” 那些修真者的储物袋里,每一个人所拥有的药丸确实不多,但架不住她们掏了好几个口袋,加起来就很多了。 况且,白玉烟又一概没有要,全都落在了燕菲菲的手上,所以这些药她吃起来用起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但是师兄师姐们不知道啊,这些药或许在修真者的眼里会比较普通,但在他们这些武者的眼里,简直是神药了。 神药哪里能像糖豆一样拿出来吃呢?所以她回去的时候,也只说得了这一枚,师姐才稍稍勉强的收下了这枚药丸。 没想到就这么一大意,就把自己退路给堵死了,她哪想到竟然会因为最后一场决赛而身受重伤呢? 燕菲菲简直欲哭无泪,装作一个伤患,可比真正的伤患难受多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晚点服那药丸呢。 对于燕菲菲这种自作自受的行为,白玉烟除了小小的嘲笑她一番之外也不能有别的反应了。 燕菲菲对于白玉烟毫不客气的嘲笑,只能叹息的摇头,也幸好贺姐姐没有嘲笑她,不然这马车厢就没法呆了,她只怕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燕菲菲的眼睛在挂着惯常温柔笑意的贺若玘和白玉烟身上来回打量,怎的觉得她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又有了什么变化? 以燕菲菲的阅历,想要辨别出白玉烟与贺若玘之间那复杂微妙的关系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也只是稍微奇怪了一会儿便抛开了。 白玉我笑完了,想起正事来:“对了小菲菲,你不是说要将寻仙令交给你的大师兄吗?怎么样了?你大师兄怎么说?” 燕菲菲摇了摇头。 “我还没给大师兄说呢,”燕菲菲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牌子,正是两块寻仙令,一块是白玉烟给她的,一块是她自己从武林大会上赢得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玉烟说:“琴恒既然有争夺武林大会魁首之心,那自然是做好了取得牌子前去别的地方的心里准备。这有什么开不了口的,你在顾虑什么呢?” 燕菲菲叹气:“大师兄我是知道,自从周媤媛那个女人伤了大师兄的心之后,大师兄就一心向武,再也不想过问这些情情爱爱之事。” 所以,武林大会,琴恒才会格外的卖命,他是想借由练武来麻痹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回忆。同时,也是想借由魁首的奖励,离开这个伤心的江湖。 “可是大师兄若是跟我一块去了寻仙大会,又一不小心被选中了,那不是要永远离开这里了,那三师姐怎么办呢?” 燕菲菲知道,除了那些被刷下来的人,那些被选上的,可没有一个人回来了,不知道是真的回不来了还是不愿回来,三师姐和大师兄几乎就不可能了。 白玉烟说:“我觉得你是瞎操心。” “嗯?”燕菲菲不解。 白玉烟说:“你三师姐对你大师兄的感情,是你看出来的吗?” 燕菲菲点点头:“当然是啊,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也就只有大师兄这个榆木脑袋才不知道,“不止我,估计师门上下除了大师兄,都知道了。” “那,你怎么能肯定你大师兄不知道呢?” “因为,三师姐一直在大师兄面前掩饰,我们也不能告诉他。”燕菲菲叹气:“三师姐一直喜欢大师兄,但大师兄早已与周媤媛有了婚约,三师姐也不可能横刀夺爱。” “后来周媤媛的事情一出,三师姐又怕谈到感情伤到他的心,以前也隐忍惯了,就还是没有露出来。” 燕菲菲叹气,也只能说造化弄人。 白玉烟却觉得,那位大师兄也未必不知道这位三师姐的感情,恐怕是因为接受不了,又怕伤了师兄妹之间的感情,才想借寻仙令离开,好断了那位三师姐的念想。 这样想的话,那燕菲菲的顾虑还真是没必要,说不定这样的选择对她那位三师姐更好:“万一你大师兄不喜欢你三师姐呢?你还不如让你三师姐彻底断了念想。” “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何必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不如直接将寻仙令拍在你大师兄的桌上,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不好吗?” 燕菲菲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贺若玘也说:“人与人之间的情爱,除了天赐予的缘分之外,还有一种缘分是靠自己争取的。” 贺若玘上辈子就不相信什么天命,若她认了命,只怕早就不知化成了哪一处的淤泥,又哪里挨得到这缥缈的重生机会降临到头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6章 所以,她与烟儿之间的缘分,除了老天若给予的这一部分之外,她也要自己牢牢的抓在手里。 因而她对这位三师姐的做法是看不上眼的。 要她傻傻的守在烟儿身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只奢求着她那一天能够回头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抱歉,她只能做到前面一小半,她没有这么伟大。 若那位三师姐真的这么爱慕那个大师兄,她为何不争取?不争取又怎么能知道究竟会不会成呢? 在她看来,这种默默地付出,不过是自以为的爱得深罢了,其实她对他的爱,根本没有达到那个让她豁出一切奋不顾身的程度。 所以,这种感情还是趁早断了吧。 “你三师姐既然自己不愿争取,你这个外人又何须为她操心?” 燕菲菲被白玉烟和贺若玘两个人说动了,是啊,既然三师姐自己都不愿意去主动,难道还要她去跟大师兄说,你知不知道三师姐喜欢你?要不要跟三师姐在一起? “嗯...那我就找个时间将寻仙令交给大师兄,让他自己去选择吧。” 三人这般说了一路,时间便过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停着几艘船大船,其中一艘就是秦山派的船只。 这艘船是秦山派长老带领弟子前来参加武林大会时所乘坐的船,长老特意允许他们做船回去,而他自己会自行回门派,叫他们不用管他。 秦越舒和琴恒带着一众师弟师妹迎白玉烟两人上船,细心为她们安排了房间,在贺若玘的强烈要求之下,给她们两人分在了一间房。 秦山派的这艘船比武林盟的要小上不少,因为秦山派不是临水的门派,虽然偶尔有用到船只,不过极少有多人出行的时候会用上,所以购置的船只并不大。 也是因此,船舱中的小房间相对也要狭窄一些。只勉强放的下一张小床,旁的就没有了。 白玉烟将那个只装了两件衣服的空包袱往床上一放,随后坐下来。随手替贺若玘将那个轻飘飘的包袱解下来,一边说:“看来,我厚颜无耻的来蹭秦山派的船,还没有蹭错。” “这一路可比我们自己走要方便得多。” 她们两个单独出行,到码头寻找船只就会花费不少的时间,更别说她们的钱够不够买一艘快船了。 那些小蓬船,可没有这种大帆船走得快。 白玉烟庆幸她的决策明智,没有脑子一昏自己去追那个玉佩的主人。 因为这一路秦山派的人也没有耽搁,秦越舒似乎是害怕留在武林盟又有什么变故,想早些离开,以免夜长梦多,所以她们的行程并不慢。 从玉佩上的感知来看,即使过了一晚上,她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隔得很远。想要追上,还是可以追得上的。 贺若玘无奈:“你帮了秦山派可不少,她们载你也是应该的,怎么能说厚颜无耻?” 白玉烟几次三番帮助秦山派渡过难关,在贺若玘看来,她完全不需要这么客气。 不过,白玉烟的礼数是刻在了骨子里头,除了特别相熟如贺若玘这种,旁人是越是不熟的她就越是有礼客气。 燕菲菲虽然与她有交,但也不如贺若玘这么亲密,而且这船也不是燕菲菲所有,乃是秦山派之物。 白玉烟不是挟恩以报的人,要她不客气,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贺若玘知道白玉烟的性子,也觉得她这疏离少招惹旁人的性子很好,至少让她觉得放心,但却也看不得她贬低自己,所以总是要说她几句。 白玉烟不与贺若玘争辩此事:“恩恩,不厚颜不厚颜。” “我听她们说从武林盟坐船到他们秦山派所在的地界还要三五天,而若要往海上去的话,还得再添上三五天。” 至于往天阙山,这个名字并不是为武林人士所熟知的,所以她便没有提。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坐这么多天的船没问题吗?” 先前做武林盟主的船,阿玘就说她晕船不适,要靠在她的身上才舒服,现在要做这么久的船,白玉烟难免有些担心。 贺若玘靠在白玉烟的身上:“没问题,只要有烟儿在我就没事。” 贺若玘为什么“晕船”?理由还用说么。 “对了,”白玉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贺若玘靠得更舒服一些:“海上风浪无情,那些往届的武林大会魁首都是自己坐船去小修真界的么?” 这未免也太危险了,她听说过海上的灾难,哪怕她是宗师境的实力,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毫无危险,那些修真界的人既然要收徒,怎么让这些人去送死? 贺若玘说:“并不是,只要拿着寻仙令,或者小修真界其他宗门的牌子,便能在入海口找到接引人,到时候自然有船只接引他们进入小修真界。” “小修真界有结界守护,需要特殊的法诀和特别的航线才能进去,并不是说只要出海就能到达小修真界。” “哦。”白玉烟恍然大悟,怪不得,若小修真界好去,出海的渔民这么多,又怎么可能一直保持神秘而不被这些普通人发现? “所以去修真界之事不用担心。” “嗯。” ... 过了一天,船舱里,白玉烟正拿着玉佩感受着玉佩主人的方位,从她们上船之后,她们与玉佩主人的距离几乎就没变过了。 看来,玉佩的主人与她们行进的速度相差无几,应该也是同她们一样,走的水路,在某一艘船上。 “怎么样?”贺若玘随口问了一句。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白玉烟将玉佩放在床上,正要去窗边透透气,忽地听到一阵敲门声:“白玉,贺姐姐,我是菲菲,能进来么?” “进来吧,门没锁。” 她们也没做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白玉烟便随口应了。 燕菲菲很快就推门进来,又小心的将门关上,插上插梢,一边小声说:“我已经将寻仙令给大师兄了。” “他怎么说?”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7章 插好门,燕菲菲走进来,房间本来就小,三个人就有些挤了,燕菲菲挤过来,在白玉烟的示意之下与她们一起坐在了床上。 “师兄一开始是不接受。” 不止不接受,还有些生气,不对,是相当的生气来着。 “师兄说,他已经受了小宗师太多的恩惠,这块寻仙令实在是太珍贵了,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收下。” “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借口跟他说了。” 既然要将寻仙令给琴恒,那这块令牌是怎么得来的,就少不得要透露给他一些。 燕菲菲便说,她们杀了那些修真者,到时候她去了寻仙大会,必然会跟那些人遭遇上,她难免会遭人报复,实在是独木难支,希望琴恒与她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好说歹说,师兄还是同意了。”一来是因为燕菲菲,二来也是因为这块令牌的诱惑实在是叫人难以抵挡,不沦陷都难,白玉烟很能理解那位大师兄的心情, “唉,三师姐估计会伤心了。”燕菲菲叹息着往后一撑,按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侧头将手拿开一看,“嗯?玉佩。” “咦,这个玉佩好眼熟啊。” 白玉烟与贺若玘对视一眼,白玉烟开口说:“小菲菲见过?” “好像见过,”燕菲菲说:“让我想想...” “啊,对了,那个人...” “凤平秋!我在他身上见过这个。” 不会吧,真的是他?白玉烟头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剧透:先祖不是凤平秋,不过跟她有些关系 久等了 \(^▽^@)ノ 第50章 又过了两天,船已经到了秦山派山门所在的上淮地界,在上淮最大的码头靠了岸。 白玉烟两人也跟着下了船。 玉佩的主人仍在往东走,似乎是要往入海口去。 不过,秦山派的人已经到了地方,白玉烟她们总不能叫他们继续追。客随主便,便什么话也没说。 下了船之后,她们就要向秦山派的人道别了。 白玉烟一开始的确是想与燕菲菲两人同行,不过出了玉佩的事情,这个念头她就打消了。 想来这两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同她们一起走,至少也要回宗门转一圈才是。 白玉烟两人要追踪玉佩的主人,就没有前往秦山派作客的打算了。 正要向她们告辞,却被燕菲菲拉住了,“白玉,贺姐姐,你们先等等,别忙走。” “嗯?”白玉烟不解。 就见燕菲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秦山派的人说了一句令秦山派之人大为震惊的话。 “什么?!大师兄和七师姐都要走?” 码头上,八师弟不敢置信的看着脸上略有些心虚的燕菲菲和一脸沉默琴恒。 这几天,燕菲菲都不敢开这个口,就是怕遇到这样的情况。 二师姐皱眉,三师姐勉强维持着笑容,其他的师姐师兄们也都一脸惊讶。 说句没良心的话,其实燕菲菲宁愿先斩后奏,直接跑路,让他们骂她也好,恨她也好,总好过这样各种依依不舍。 琴恒说:“你们也知道武林大会的魁首历来的情形,菲菲不得不走了。” 因为就在到达上淮的前一天,她们滴血认主的寻仙令已经亮起,而寻仙大会即将开始的讯息也传入了她们的脑海之中,她们不得不离开了。 原本以为他们还有回门派的时间,到时候潜移默化一下,或者有些什么准备,也好过这般突然告知,叫他们猝不及防。 可惜,这寻仙大会开始的时间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菲菲要走就算了,大师兄为什么要走?”沉寂许久的气氛被突然站出来的三师姐打破。 燕菲菲有点奇怪,三师姐是什么意思?觉得她抢走了大师兄? 简直冤枉!天知道她对大师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她只是因为害大师兄输了比赛,想给大师兄补偿,也觉得大师兄有实力配得上这寻仙令... 秦山派的人在三师姐,燕菲菲,琴恒三人身上来回打转,不止燕菲菲敏感,就连他们也听出了三师姐的隐藏意思。 对于此事不知该作何评价,其实他们也是有点懵的。 琴恒也皱眉:“三师妹,何谓‘七师妹走就算了’?七师妹离开你都不关心?” “我...”三师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为什么明明大师兄已经输了比试,却还要与燕菲菲一同走?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迁怒,她明明已经有希望了啊,只要大师兄将那个女人忘了,她就有机会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燕菲菲皱眉,退后了一步。 她不想面对这些质疑,迷惑,又不舍的目光。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8章 白玉烟看得出,燕菲菲拉住她是想同她们两个人一起走,如今这样僵持不下也不是个办法。 便站出来:“你们大师兄的确是要与菲菲去同一个地方,这也是我的意思。我看琴恒天赋不错,在这小小的江湖上恐怕是埋没了,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怎么,你们是不想看见你们的大师兄有更多的机会变强?你们舍得菲菲一个人独自去陌生的地方闯荡?” 白玉烟来历神秘,实力又不凡,她这样一说,对于多余的奖牌来历,他们便都没了疑惑。 只是,除了三师姐因为大师兄要与她分开非常不满之外,其他人多少有些心里不舒服,这样好的机会竟然叫大师兄碰上了...算了,大师兄实力高强,小宗师说的没错,大师兄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深造,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心里有些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到底也是同门多年,对于琴恒的实力是服气的,便也没有想得太过。 这个时候,沉默许久的二师姐秦越舒站出来,她什么质问,指责,都没说,只说:“这么快就要走?回门派的时间都没有么?掌门可知道这事?” 琴恒说:“我已传书于掌门,掌门已知晓,让我们立刻上路,不必回门派了。” 三师姐听到二师姐这样一说,就知道这事已经无力回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想不到转眼便再度破灭。 看了琴恒一眼,一句话也没说,飞快的跑走了。 “三师姐!”八师弟对着径自跑远的三师姐大喊一声,回头看了看琴恒,哎呀一声,还是选择去追师姐了。 秦越舒看着两人一追一跑,回头望着琴恒:“你们怎么走?” 琴恒指了指身后:“仍是坐船。” 秦越舒越过几人的身形往船上望去,怪不得他们选在码头道别,怪不得船上操纵船行的船工都没有下船。 只是他们一时疏忽,没有在意罢了。 “那你们走吧,我们看着你们走。” 历届武林大会的魁首,离开之后,回来的人不多,也不知道大师兄和七师妹何时才能再见到了。 “二师姐...”燕菲菲欲言又止,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秦越舒伸手阻止了她的话,挥挥手示意他们快些离开。 最终,秦山派的人还是目送四人上了船。 站在船尾,看着码头上一个个热泪盈眶不停挥手的同门,燕菲菲也忍不住捂住脸跑回船舱之中。 琴恒长叹一声,望着远去渐渐看不清模样的码头,心中怅然。余光瞥见岸边还有两道人影,视线转过,竟然是先前跑不见人影的三师妹和八师弟。 八师弟在向船的方向挥手,而三师妹,就只是望着这边,什么都没有做。 琴恒看了一眼,垂下眼睛,转身回了船舱。 至始至终都在船尾的白玉烟与贺若玘两人将他们几个的一切眼神神态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玘,你说这个琴恒,到底是知不知道那个三师姐喜欢他?” 贺若玘说:“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是,他们都已经踏上去修真界的路,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不管在这世俗界有什么杂念杂思,到了那个地方去都要将一切都断绝干净。 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穿越到了数千年之前,万一她的父母在这里,她也不一定能下得去决心抛弃他们踏入修真界。 因为,说不定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 白玉烟也没想到她们此行会这么顺利,恐怕连老天爷也在帮她。她与贺若玘虽然都是独身一人,但搭上了秦山派的顺风船,一路都没有让她们操心。 而且,看那玉佩的主人前进的路线,还真的是往入海口去的。 这让白玉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些人也是要往修真界去? “血煞门的人,难道也与修真界有关系?” 白玉烟不得不怀疑,因为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往入海口跑吧?哪个江湖势力没事儿会跑海上去玩?除非把势力建在海上某个小岛上。 若说其他势力还有可能,但血煞门,白玉烟不相信他们会将据点建立在海外,毕竟他们有吞并武林的野心,又怎么会将据点安排在远离中原的地界。万一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岂不是鞭长莫及? 所以,白玉烟宁愿相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小修真界。 贺若玘知道内情,只说:“不无可能。” “若是这样,我们就要小心了。” 白玉烟还是很理智的:“如果凤平秋要去的地方是修真界,我们想要追上去,恐怕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像先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白玉烟遭遇到的修真者,除了筑基中期的珈兰谷谷主,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其他实力更高强的人了。 可这不代表小修真界之中,没有比筑基中期实力更强的人。 白玉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这一身功夫在武林上或许还能逞凶,但在修真界,就完全不够看。 哪怕是那位曾经在她手上吃过亏的珈兰谷谷主,也不过是输在了掉以轻心上。 若真要堂堂正正的拿出全部实力来比试,她这个“土包子”武者,未必招架得住这些修真者层主不穷的手段。 所以,若是玉佩的主人去了小修真界,她哪怕要去围观,也不能像先前那样随意了。 贺若玘很喜欢白玉烟的自知之明,对于她没有被这小小的成就冲昏头脑很欣慰。 但她也不可能过度打击白玉烟的自信心,见她心中有警惕,便说:“小心一些并无不可,但烟儿也无需妄自菲薄。” “珈兰谷谷主,既然能够成为一大家族的族长,想来你对这些小修真界的各大门派实力应该也有数了。” “况且,那泊辉门的人,烟儿不也是见过吗?其中一人还拿着寻仙令。虽然寻仙大会名额不少,却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弟子就能拿到的。” 白玉烟想想也是,若以小见大,她的这些敬畏之心也不用落在这个小修真界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39章 想通之后,白玉烟想起另一件事:“为何燕菲菲和琴恒会如此急着离开呢?” 白玉烟可不相信他们是为了和她们两个一起走才做了这样的决定,没看到人家直接涨掌门汇报了么?想来是早就做好了立刻动身的打算。 贺若玘说:“或许,是得到寻仙大会即将开始的消息了吧。” “嗯?”白玉烟一愣,“她们不是与我们在一起么,她们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贺若玘说,“你难道忘了,你的九仙帖,还没有滴血认主呢。” “啊?” 还真叫贺若玘说对了,白玉烟得到九仙帖后,就一直收着没有动过,那个时候她才刚接触修真界的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还有滴血认主这一茬。 后来得到储物戒指之后,她就顺手将装有九仙帖的盒子丢进储物戒指,就更加想不起来了。 现在听贺若玘提起这茬,她才想起,对哦,她口口声声说要参加寻仙大会,却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写上去呢。 赶紧将九仙帖拿出来滴血认主,果然,很快就有一阵讯息传来。 大意是说,寻仙大会将要在半月之后开始,未免误事,请所有要参加大会的人尽快赶往天阙山九仙台。 然后,还另外有一条讯息,应该是留给这个九仙帖的主人的,大意是说,手持九仙帖的人不在那些人之列,可以慢悠悠的赶过去,只要在他们六元仙门离开这个小世界之前赶到,就能搭上去六元仙门的船了。 当然,要是愿意去观看寻仙大会,他们也欢迎之至。 “六元仙门的人对这手持九仙帖的人的态度也太好了吧。” 只看这两条消息的语气,就知道了,一个如雪风般凛冽,一个就如同春风般温暖。 “手持九仙帖之人,便是内定的内门中人,与那些指不定会被刷下去的参与者相比,自然是不一样的。” 说白了,一个是自家人,一个能不能拿到进门的资格都还难说,毕竟,就算在寻仙大会脱颖而出,也不代表能够进入内门呢。 “怪不得这么多人不惜一切手段都想要这张帖子。” 白玉烟现在是真真体会到这帖子的珍贵之处了。 忍不住将手臂挂在贺若玘的脖子上:“阿玘你真好。” 贺若玘将她环过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白玉烟在贺若玘的脖颈间蹭蹭,又想起一事:“我记得阿玘你手上有两块寻仙令,怎么阿玘你也没有认主吗?” 贺若玘手上有两块寻仙令,一块是从珈兰谷大夫人手里得到的,一块是在珈兰谷二夫人的儿子顾青伟手上拿到的。不过,前一块是自愿奉上,第二块嘛... 若阿玘将那寻仙令滴血认主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寻仙大会的讯息,白玉烟相信,就算阿玘经常有事情瞒着她,但在这种事情上,她是不可能不给她说的。 见贺若玘沉默了,白玉烟奇怪的问:“怎么,阿玘有其他的打算么?” 贺若玘笑了笑:“没有,怎么会呢。烟儿忘记对九仙帖滴血认主,我也没有想起来提醒呢,我也有忘记的时候啊。” 白玉烟放开贺若玘的脖子:“那阿玘快滴血认主吧,可不可以同时认主九仙帖和寻仙令?要不我也陪阿玘去参加寻仙大会。” 受贺若玘身体柔弱的固有思想影响,白玉烟总是对贺若玘放心不下,哪怕因为灵石的作用,贺若玘身体已经大好了。 贺若玘却摇头说:“不必了,烟儿,修真之路终究要自己走,凡事依靠别人的帮忙,是走不长远的。” “好吧。”白玉烟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白玉烟突然低头看了看储物戒指,伸手在戒指上擦了擦,取出两条吊坠来。 将吊坠放在手心,贺若玘仔细看过来:“这是,那两块钥匙?” 这就是一黑一白型似勾玉的钥匙,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被编成了两条项链,一左一右的对放着,看起来还挺好看。 “小时候在谷里无聊,有一位奶奶教会了我编项链。那段时间我在洞外练武练得烦了,便将这两块石头给编成了一对项链。” “用的是戒指里面不知名的材质做的绳子,看起来好像还挺结实的。” 贺若玘知道这种绳子,是一种灵藤炼制而成的,坚韧无比,非金丹以上实力不可断,所以常常用来作为法衣的材质。 这种灵藤,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千丝绕,是金丹期实力以下的道侣举行同心大典时所必备的东西,用来象征道侣之间情比金坚。 贺若玘敢肯定,白玉烟绝对不知道这东西象征着什么。 当然,这也只是同心大典上才会用到的特殊含义,并不是说送人以这种灵藤的编织物,就代表求婚了。 不过,这条项链还是触动到了她。 贺若玘将项链接过来,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白玉烟说:“我觉得这块白色的,代表我,黑色的代表你,那我就要这块黑色的,白色的给你。” “这条项链就代表我陪在阿玘的身边。以后,阿玘若是想我了,就看看这项链,这叫睹物思人。” 贺若玘抬起头,视线落在白玉烟的脸上,她多的话虽然都没有说,但贺若玘知道,白玉烟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烟儿的直觉一向很强,哪怕她不说,烟儿只怕也能感觉到她的打算吧? “阿玘若是想要找到我,只要在里面输入灵力,就能找到了。”白玉烟眨眨眼:“我的直觉一向很厉害的哦,我肯定能够知道阿玘你的想念,然后在这一头输入灵力的。” 就像现在,白玉烟将灵力输入那块黑色的钥匙中,两块石头便立时脱离了两人的手心贴在了一起。 “怎么样?我想得周到吧?”白玉烟得意的抬抬下巴,将两块石头分开,把白色的那块重新放入贺若玘的手心里。 贺若玘收紧了手心,将这块白色的石头紧紧的握在手里,低声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白玉烟嘴角翘了翘,将项链挂在脖子上。 贺若玘也学着她的样子挂上脖子。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0章 过了一会儿,白玉烟觉得有些异样,将项链拿起来敲了敲,“怎么感觉重量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贺若玘问道。 白玉烟摇了摇头:“没事。”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往入海口去的路上,燕菲菲和琴恒都没来打搅她们,估计是骤然与同门分开,心绪还没调整过来,各自在房间里呆着疗伤呢。 船很快就到了入海口所在的浅滩,四人从船上下来,目送着属于秦山派的大船缓缓返程了。 接下来的路,就由她们自己走了。 白玉烟也收到了九仙帖上的讯息,知道应该去哪里乘船,不过现在还不能急,还没到发船的时候。 “我们去找一家食肆休整一下吧,”白玉烟提议道:“在船上窝了近十天,天天吃干粮,嘴上都起了燎泡了。” 燕菲菲和琴恒两人经过这数天,已经稍稍调整过来,不再露出愁思满满的模样。 燕菲菲率先开口赞同:“好啊,我也想尝尝别的东西,这几天实在是憋得慌。” 琴恒与贺若玘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白玉烟有意识的找到一间离她们的目标船很近的食肆,四人进去,勉强找到了一处位置坐下。 这间食肆异常的火爆,若不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桌人如同火烧眉毛一样急匆匆的结账走了,只怕还没有位置坐。 等四人都坐下以后,终于知道上一桌人为什么跑得这么快了。 这间食肆中,其他食客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方才坐在这里吃饭的不过是几个普通人,如何受得了? 白玉烟面色不变,依旧是大方得体的微笑,似乎视这些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势如无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贺若玘掩着嘴轻轻的咳嗽,但看她的模样,似乎也不是因为被这些气势压到了才难受的。 琴恒做了二十多年的大师兄,不动声色是他做大师兄的基本修养,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燕菲菲皱了皱眉。 四人分别坐在四个方位,很快有小二上前来报菜名。 这个店小二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不同寻常的视线,在堂中穿梭一点也不露怯。 将一串长长的菜名报完,小二笑嘻嘻的问他们:“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啊?” 她们四个人头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知道各自的口味怎么样,白玉烟作为其中的主导者,便说:“捡着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上四五道吧,也别做得多了,按着我们吃得完的量上来。” 对于这种爽快的客人,店小二自然是乐于见到的,立马答应下来:“好嘞,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端着小二添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白玉烟意有所指的说:“看来跟我们一样想法的人还挺多呢。” 听到她这样说,有数道目光打量的立刻便从她身上收了回去。 燕菲菲想了想,压低声音说:“这些人也是来...”坐船去修真界的么? 见她对面的白玉烟点头,燕菲菲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她还是头一回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高手。 这些人个个实力不俗,哪怕是拿到武林大会上去,也都是魁首的有力竞争者。 因为夺得了魁首,对自己的实力稍稍有些得意的燕菲菲简直被打击到了。因为她感觉得到,这些人的实力,并不逊色于她,而且有数道隐隐比她还厉害。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生面孔了?这些人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听了白玉烟的话,燕菲菲才明白过来,这些人只怕都是来坐船去小修真界的,而且大部分的人都是去参加寻仙大会的。 她还是太天真了,这个江湖卧虎藏龙,远比她想象中的大。 店小二很快便将菜端上来了,也不知是听了白玉烟的话,还是真的良心,这些菜不多不少,刚好够她们吃的。 “吃吧,一会儿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白玉烟招呼他们赶快吃,等都伸了筷子之后,自己也不客气的开动。受白玉烟的影响,其他三人的进食速度都很快,快而又不粗鲁的将这一顿饭吃光。 这间食肆里的食客,与那些江湖人不一样,若是像先前白玉烟两人居住的客栈那样,只怕老早就热闹哄哄了,拼酒的劝酒的八卦的应有尽有。 可是这里,除了偶尔筷碟的碰撞声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声响。 这些人几乎都不说话,就算是说话,也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稍微离得远一点就听不清了。 甚至还有一些人连饭都不吃,就这么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一双眼睛或隐晦或放肆的落在食肆的其他食客身上。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压抑。 白玉烟习惯了那些充满了江湖侠士的客栈里吵吵嚷嚷的氛围,在这里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浑身不自在。 忽地,白玉烟的耳朵动了动,将混杂着灵力的内息凝聚在耳朵上,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一些话。 “欸,那边那两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得到九仙帖的人?” 这是指她们两个,白玉烟仔细辨别了声音传出的大概方向,用余光观察那边。 陌生人,并不认识。 “你一说,还挺像的。” “可不是,那珈兰谷的人放出来的消息,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人,而她身边则跟着一个病秧子女人,我看定然就是她们。” 难道,珈兰谷的人狗急跳墙,将她们得到九仙帖的消息公之于众了? 白玉烟看了看贺若玘,她们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贺若玘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1章 又听到说:“你说,这里面的人发现了没有?” 另一个人接话:“你觉得呢?这么明显的特征,只怕傻子都认出来了。” “也是,珈兰谷的人将消息弄得满修真界都知道了,这些人要不是闭关修炼不问世事的修炼狂,只怕都知道。” “珈兰谷拥有九仙帖的消息人尽皆知,只因这帖子是上级仙门奖赏给秦家的,一般人都不敢觊觎。不过这大夫人既然为了求药,将这九仙帖送了出去,可就不能怪旁的人下手夺取了。” “怎么,你也动心了?” “废话,九仙帖何等重要,谁人不动心。不过,动心倒是动心,这动不动手可就难说了。” “怎么,你有顾虑?” “你傻啊,这么多人觊觎这张帖子,就算我们将这帖子抢到手,你能保证守得住么?” “你没看他们这些一个个都没动手么,就算拿到了,也得有命享受。” “也是,算了,不想了,这种好事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头上,我就看他们这些人谁先开始动手。” “...” 听到这里,白玉烟就收回了内力,这两个人还算有理智,若是起了歹念,招惹上她,她可不保证他们能有命回去。 白玉烟对贺若玘传音道:“阿玘,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怎么,烟儿怕了?” “那倒不是,”白玉烟将最后一口饭咽下肚子,将碗筷放下:“我们不是还要去追踪那个玉佩的主人么?我觉得这些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理智,总有一些人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跟着我们也很烦呢。” 她们难道还要带着一串尾巴前去找玉佩的主人么? “让他们跟着去找,也未必不好。”贺若玘说:“若烟儿要甩开他们,也不难。” 就算不难,也是一件麻烦事儿:“这珈兰谷的二夫人可真会给我们找麻烦。” “这也不奇怪,她死了个儿子,若不跳脚我才觉得有蹊跷。”若二夫人没有什么动静,她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也是。” 她们杀死了顾青伟,哪怕她们做得很隐秘,没有叫人知道人是她们杀得,但若要说迁怒的话,她们两个是绝对逃不掉的。 谁叫她儿子死在了来找她们的路上呢?不论杀死她儿子的是谁,总归跟她们两个有干系,找她们的麻烦准没错。 就是这样,白玉烟才觉得烦躁。 有些人吧,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觊觎她们的东西也就罢了,还要来抢,没抢过被反杀了也就罢了,还不服气,要报仇。 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老天爷的儿子一样,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似的。 白玉烟向来认为,作为一个人,起码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是不理智,冲动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应该自行承担,现在这样输不起,实在是叫白玉烟看不起。 她又没求着那顾青伟来抢她的东西,难道为了不被报复,她遭到了危险还要乖乖站在那里挨打不成?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白玉烟情平生最讨厌麻烦,她由珈兰谷的这一反应,联想到她们去了小修真界,那泊辉门说不定也会找上门来找她们的麻烦,心里就相当的不爽。 一股子怒气再胸腔里酝酿着,也不知谁会一头撞在这枪口上了。 白玉烟吃完以后,贺若玘三人也陆陆续续的放下了筷子。 “我们直接去船上吗?” 燕菲菲这顿饭也是吃得十分不爽,在这里实在是压抑得很,还有一堆又一堆不明的视线在身上扫来扫去,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现在别说什观察这些要与他们一同乘船去小修真界的人了,在这里简直是如坐针毡,憋屈得慌。 “好。” 除了不动声色的贺若玘以外,另外三个人的心里都憋着火气。不说白玉烟和燕菲菲,便是琴恒,他作为秦山派的大师兄,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或者客气的? 现在在这里承受这些轻视又不屑的目光,他面上虽看不出来,心里未免就有多舒坦。 只能说,这三位修真界的菜鸟,日后要承受的还有很多。这些,或许不过是一点开胃菜罢了。 四人离开客栈之后,没了身上的这些打量,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不过,白玉烟还是察觉到有一些小尾巴跟在了后面。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情况,白玉烟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跟吧跟吧,要是敢动手,她就让他们尝尝她的拳头有多硬,知道什么叫求饶都没有用! ... 四人走到乘船的码头上,去往小修真界的船叫普通人来看其实不起眼,但就是特别能抓住他们这些人的眼球,好像一眼就知道是它。 船上已经放下了梯子,等待着人上去。 正要上船,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着什么,越来越近。 “白姑娘!贺姑娘!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码字,脑子糊了,低血糖还发作,不停吃糖才能继续,宝贝儿们的留言也看不到几条了,我好惨啊(╥_╥) 第51章 叫住他们的,是一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他的背后背着一柄重剑,好像他踩在地上都能将地面给压塌了。可是他的步伐却又不慢,虽不轻盈,却也不算笨拙。 “顾青锋?” 这个追来的,不是先前在武林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顾青锋是谁?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2章 “正是在下。”顾青锋几步跨来。 “白姑娘,贺姑娘,想不到这么巧,竟然在这码头碰上了。” 五人相互见礼。 “先前你不是在武林大会么?怎么后来就不见人了。” 十二进六的比赛时,白玉烟还曾在台下的人群中见过他的身形,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 顾青锋说:“我本是察觉到我那庶弟在附近,想去找他,可还没寻到人,气息就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人已经没了。 “后来收到母亲的书信,中途回家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武林大会也已经结束了。” 顾青锋的话里带着一丝遗憾,向燕菲菲用江湖的礼节拱手道:“还未恭喜燕女侠拔得头筹。” 燕菲菲从白玉烟简单的介绍中,知道这位是真正的修真世家子弟,便也没有因为他在江湖上没有名气而看清他,客气了几句。 白玉烟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我们上船去聊吧。” 在这空旷的码头上,她们几个人聚在这里还挺显眼的,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了。 听白玉烟这么一说,几人反应过来,这里的确不是说话寒暄的地方,便上了船。 由于在小修真界的“名声”已经人尽皆知了,加之顾青锋的出现,简直是将她们的身份坐实,白玉烟便没有遮掩。在出示登船凭证的时候,直接便将九仙帖拿了出来。 看似平凡普通的帖子,却让检查的修士眼睛都瞪圆了,目光忍不住将白玉烟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股刺骨冰寒的恶意落在身上,他才惊醒过来,但想要知道这股恶意的来源时,这种感觉又没有了。 将那丝感觉当做错觉,修士对白玉烟的态度不像先前那般漫不经心,客气了许多,还亲自将她们送到了房间门口。 出海的船很大,几乎每人都有一间房,这回白玉烟与贺若玘没有强行住在一起,五人因是一同上船,分到的房间都是挨着的。 各自休整了一会儿,五人便在船头上碰头。 顾青锋说:“这出海去修真界的船,是由修真界的西水盟掌控,平时往来都是要付船资的。” “不过有寻仙令在,可以免费乘坐一次,也仅有这一次机会。” 这艘船的船头很开阔,舢板上面摆放了一些桌子,一看就是用来供人坐下休息的。现在上船的人不多,船头的也只有他们五个人在。 燕菲菲,琴恒对修真界是一问三不知,顾青锋的讲述对于他们是十分受用的。 白玉烟虽然对修真界知道些许,但也仅限于贺若玘所知道的这些。贺若玘对于小修真界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所以对于顾青锋的话听得也十分仔细。 如此看来,顾青锋以小修真界为切入点的话题是十分成功的,很快几人便相谈甚欢了。 聊到了兴头上,顾青锋将桌上的一张不知什么材质的纸拿起来:“几位朋友都是江湖中人,顾某勉强也算得上小修真界的‘本地人’,便由我来请客吧!” 又要吃?她们刚刚才吃过了,燕菲菲正要阻止,却见顾青锋手上一划,一阵红色的光亮起。 这神奇的一幕,很快便将燕菲菲即将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没办法,虽然见识过泊辉门的人出手,不过那个时候她们还在对敌,哪里有时间稀奇这些东西。 被燕菲菲毫不掩饰的惊奇目光笼罩,顾青锋笑了笑:“这些不过是寻常的小法术,日后你到了上界,恐怕还有更奇异的术法呢。” 不止燕菲菲觉得惊奇,白玉烟的见识比她也多不了多少,只是同琴恒一样掩饰得好罢了。 很快,顾青锋点的东西就上来了,一位穿着打扮与先前检查凭证的修士差不多的修士空着手走上来,在腰间一抹,便有五份东西放在了桌上。 三个玉碗盛装的果子和两杯透明的液体。 白玉烟看着面前碗里的不知名果子,不知道怎么下口。 贺若玘笑了笑,伸手在自己果子上点了点。 不过是稍稍碰了一下果蒂,就好像开启了什么机关,浑圆的果子像花瓣一样轻轻张开,里面浅红色的果汁沿着“花瓣”的缝隙流出,很快便填满了整个玉碗,在堪堪要漫出来的时候停了下来。 白玉烟和燕菲菲的眼睛都亮了,学着她的样子在果蒂上一点,没反应。 愣了一下,白玉烟将灵力聚集在指尖,再次尝试了一番,果然,便出现了同贺若玘手底下的果子一样的情形。 燕菲菲还不得要领,白玉烟说:“小菲菲,要用灵力。” 燕菲菲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琴恒与顾青锋已经喝着那不知名的灵酒再度聊上了。 琴恒说:“顾兄可否与我们说说这所谓的寻仙大会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哦,对了,这事儿你们还不清楚吧,我这就给你们讲讲。” “这寻仙大会,首先第一步就是测验灵根。” “灵根?”琴恒与燕菲菲不明白。 顾青锋又为她们详细解说了灵根是什么东西,和灵根在修真一途上所起到的重要作用,以及一个良好天赋的重要程度。 “寻仙大会上的第一个考验便是测验灵根的好坏,”顾青锋说:“需要看一个人灵根的属性和粗细程度。” “像六元仙门这样的上级仙门,要求的灵根品质门槛都是中品三灵根以上。” 也就是说,下品三灵根,以及什么四灵根五灵根都是不合格,直接被淘汰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四灵根五灵根都会淘汰,一些品质上等属性又适宜的多灵根苗子,也是会破格允许进入下一个考验的。” “现在的修真界不像很早以前,有众多的修真者前辈为后辈开创了仙路,只要找到自己契合的功法,天赋不足也不是没有机会。” “不过,这些特殊的灵根也是十分稀有的,未必比单灵根天才多。”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3章 白玉烟已经从贺若玘那里了解了这些,倒是心中有底了。 只是琴恒与燕菲菲就难免忐忑:“我们也不知有没有灵根这种东西。” 顾青锋宽慰道:“放心吧,你们既然能够将寻仙令滴血认主,就绝对有灵根的。以你们的年纪来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内力修炼到你们这种程度,基本上你们的灵根天赋都不会太差。” 这也是为什么会常年举办武林大会的原因,若是这种比试不能最快最有效的为修真界输送人才,他们也不会让这种大会一直延续下去。 “你们这些武林高手不是讲究什么内力灼热内力冰寒还有什么绵柔什么爆裂么?这些其实都可以反应一个人自身的灵根属性。” 燕菲菲两人努力将自身的内力属性同顾青锋所说的灵根属性努力匹配了一番,试图知道自己的灵根属性,无奈却失败了。 以他们如今的内力,还达不到纯粹能辨别属性的程度,除非到了白玉烟那种实力,谈什么内力属性都是空想。 顾青锋继续说:“至于这第二第三场考验,据我所知,一场是实力考验,一场是心性的考验,具体是什么每次都不一样,这个我恐怕就无法告诉你们了。” “通过这三场考验之后,基本就已经可以进入六元仙门。只不过,还有最后一场考验,就是入门排名的比试,这一场比试算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就看个人的需求。” 顾青锋说完,给了两人消化的时间。 自己则同白玉烟两人小声说话:“白姑娘,贺姑娘,顾某有一事忘了告知你们...” “是不是你那二娘将我拿到九仙帖的事情公之于众了?” 顾青锋一愣,随即苦笑道:“原来白姑娘已经知道了此事?这事实在是我与母亲亏欠二位,二娘她...唉。” “是有人已经找二位姑娘麻烦了?” “这没有,不过也快了。”白玉烟说:“他们说话不小心被我听了两耳朵。” 顾青锋叹息一声:“二位姑娘放心,顾某一定会尽力帮两位挡下这些麻烦。若有人来找茬,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若要说找茬...”白玉烟说:“对了,这里的桌椅和餐具坏了怎么赔?” 顾青锋头一回遇到白玉烟这般思维跳脱的人,一时没能接上话,顿了许久才说:“这些桌椅都是刻画了法阵的,没有这么容易损坏。” “当然,最好是不要在这船上打架斗殴,”条件反射的解答了白玉烟问题的表面,才想起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不然,不但会被赶下船,还会上西水盟的黑名单,永远不得在乘坐西水盟的船只。” “这样啊...”白玉烟有些遗憾,他们隔壁桌有好几个眼神不对劲的,她好想将他们揍一顿。 顾青锋也察觉到那坐在不远处的,后来此地的一桌人不屑鄙视的目光。 补充说:“船上不行,船下却可以。” 白玉烟不知理解了什么,放下喝了一半的果汁,起身向那一桌人走去。 还在讨论灵根之事的燕菲菲琴恒两人一愣,望着她的身形不知她要做什么。 而,坐在原位的贺若玘只有一脸的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今天只有一章了,连续日万后遗症,最近看到字都不认识了,所以就稍稍松懈了一下,明天还是会尽量日万的>人< 第52章 “你,你想干什么?” 白玉烟走得不快不慢,向那桌人走去。 这一个船头上就两桌人,一桌就是白玉烟他们,另一桌是后来的。 白玉烟他们说话没有掩饰,毕竟也没有谈什么机密,所以后来的这些人很容易就猜出来,她们是从凡人界来的。 说起来,这些人既然能够在船上,自然也是来自凡人界,但凡人界与凡人界之间也是不同的。 比如后来的这一桌,便是来自修真世家,自小便接触修真功法,打小便引灵气入体。这些江湖上的武者,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乡下的井底之蛙,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他们心中自然有一股优越感。 对于白玉烟几人,难免便十分不屑。 这种不屑,若是其他人见到了,或许会忍过去,尤其是初来乍到的江湖人。即使是一些脾气暴躁的,在这种陌生的场合也会斟酌一下。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白玉烟。 白玉烟自问脾气不好,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这群人这般毫不掩饰的对她露出这种神色来,便已经是对她挑衅了。 白玉烟正愁没地方发泄火气,很不幸,这些人正好撞到了枪口上,那就不要怪她拿他们开刀了。 “在这船上是不能动手的!” 其中一人色厉内荏的抖着声音道。 没办法,白玉烟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哪怕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往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是一个积威甚重的老前辈。 “是啊,在这船上不能手,”白玉烟的一双拳头掰得嘎吱作响,围绕在几人的桌子边上,一身气势打开,毫不客气的向这些人压去,“我没说要动手啊。” 白玉烟的威势毫不收敛,被压迫的这几位可怜的出气筒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捏着桌子哆哆嗦嗦的强撑着。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前还用蔑视的眼神打量白玉烟这一桌的人立刻就怂了,“我们,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你这样盯着我们作甚?” “我就是看看你们,也没靠近你们的地盘,这里也不是你们家的地方,我不过转转,碍着你们了?”白玉烟踢了踢地板,“你们方才一直盯着我们,我还以为盯着人好玩呢,就也过来瞧瞧,怎么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舒服?” 知道白玉烟是因为之前他们的嘲讽而过来报复了,可是他们瞪又瞪不回去,气势也不够反胜,还不能先动手打回去,实在是憋屈得很。 说又说不过,打又不敢打,若要他们离开,那不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吗?现在怎么办?假装看不见? 可是周身的威势这么沉重,想忽略都忽略不过去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4章 一群人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踢到了铁板上。 “一群孬种。”白玉烟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其中一人显然是不愿听到这样的话,激动得站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再说一遍?” “孬种。”白玉烟抄着手站在了不远处:“孬种,怂包,敢想不敢做的胆小鬼。” “你!”那人一个冲动,就要冲上来,被其他人赶紧拉住:“你别冲动,别冲动,在这船上不能动手,你不怕你被人丢下船再不许上船了?那你还参不参加寻仙大会了?” “我,”那人十分愤怒:“她这样说你们,你们忍得下去?” “那你是忍这一时,日后再找回场子,还是冲动这一下,以后再也去不了寻仙大会?” “我,好!我听你们的。” 那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狠狠地对白玉烟放狠话:“你等着,下了船,我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下场!土包子!” 白玉烟眉头一挑:“下船?既然你这么想下船,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酝酿许久的一记横踢骤然落在那站起来的几个人身上,“砰砰砰”,连影子都没见着,人却已经飞了。 他们坐的这一桌距离船沿很近,又没有料到白玉烟竟然敢动手,完全没有防备,几乎是白玉烟的腿都已经踢到身上了,才觉得要躲,可惜这个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已经飞上了天。 白玉烟一腿踢出,势头强劲,凌空翻了一个身,另一条腿还再次在飞上空中的最后一个人身上踩了一脚,让他飞得更快,也将前面的人推得更远。 留在桌子上的两个“漏网之鱼”,简直被吓呆了,因为白玉烟的腿就越过他们的脑袋砸在那几个站着的人身上,那褪风,他们头上每一根毛发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白玉烟自始至终就没有动过“手”,两手抱在胸前,这些人被她踹飞出去之后,她还没停,脚下一点就跃出了船,凌空追上了极速下落了几人,又快速的在他们的身上啪啪啪狠狠地补了几脚,才施施然的借着这几个可怜虫的力从半空飞上来。 看她落在船上,围观的几人几乎觉得脚下的船板都震动了些许。 “你,你竟然敢动手!” “你,竟然在船上动手!”听到那几个人砸在下面海里响起的扑通声,两个漏网之鱼才渐渐找回了声音,“你不怕西水盟的人将你们赶下船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手了,”白玉烟抄着手站着,手指头动了动,却没有拿出来,“我明明是在船外动的手,这船上,我不过是简单的踹他们两下打打招呼罢了。” 白玉烟歪了歪头:“我可是很尊重西水盟的规定的。” 漏网之鱼想和她争辩,却又不知道怎么找回场子,西水盟的修士还有人站在船头上守卫,但他们非但没有出来阻止,反而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 白玉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从她拿出九仙帖之后,那位修士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就知道她有资格做一些在他们底线之上的任性之事。 她已经表现出对西水盟足够的尊重,又没有真的在船上动手,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势力的人,西水盟不傻,何苦为了他们而得罪她? 白玉烟的所作所为,虽然有些仗势欺人,但她有势可仗,有权可用,她就自然要用。 不然,别人还以为她这个手持九仙帖的人是个窝囊废呢,想必哪怕是六元仙门知道了此事,也不能责怪她。 毕竟,她也是在为了不惰六元仙门的威风,维护仙门之势,不是么? 白玉烟笑得端庄得体,对那两个“幸运儿”点头,特别有礼貌的示意,可她眼睛里分明闪烁的是轻蔑,随后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回了自己那一桌。 那两人只得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将这个人记住,随后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下这一记哑巴亏。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下去救他们?” “那下面不过是一片浅海,他们没有危险,自己就会上来,不担心。” “那这个女人...我们就这样算了?” “我们在船上受到限制,这个仇,只能忍着,到下了船...” “她既然敢这样动手为什么我们不如法炮制,也这样教训她呢?” “她能做的,我们未必能做。你没看见西水盟的那些人连看都没往这边看吗?这个女人想必和西水盟有什么关系,或者背后的势力足以让西水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逞凶。” “那,既然是这样,我们还要不要报复她?” “不做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做,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哪怕她是天王老子,又有什么做不得的。” 两人最后看了白玉烟她们那一桌,狠狠甩袖,离开了船头。 白玉烟回来的时候,围观了她教训人的燕菲菲到现在都还合不拢嘴,就连琴恒和顾青锋脸上也难掩惊讶之色。 想不到,白玉烟竟然是这般有血性有气魄的女子。 尤其是顾青锋,他从来没见过白玉烟出手,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这般强劲,而且举手投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丝毫没有投机取巧。 这在女子之中,实在是太罕见了,即便是男子,也难有及得上她的。 贺若玘望着昂首挺胸信步走来的白玉烟,脸上浅淡的笑容弧度都大了许多。 “白玉!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燕菲菲毫不掩饰她的崇拜,这样纯粹力量的碾压,实在是让她心潮澎湃,心生向往。 白玉烟眉毛扬起:“我就毫不客气的收下这个夸奖了!” “当得起,当然当得起!” 白玉烟重新坐回椅子上,顾青锋说:“白姑娘可真是真性情,女中豪杰,来,我敬白姑娘。” 白玉烟端起果汁,和他对碰了一下。 几句夸赞过后,顾青锋说:“不过,方才那小小的教训,似乎不能对他们起到威慑的作用,反而会让他们怀恨在心。” “现在他们虽然暂时退避,难保到了修真界后,他们不会前来找麻烦。” 顾青锋了解这些修真者的思想,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玉烟却觉得无所谓:“我身上的麻烦还少了?也不多他们几个,到时候他们敢找我麻烦,我正好一网打尽,通通收拾干净!” “好气魄!”顾青锋也不再讲一些丧气话来煞风景,很快桌上就又开始你来我往的热闹起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5章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_(:з)∠)_,昨天一松懈,就没了日万的劲了。 我要酝酿一下,这几天可能只能日三千了, 第53章 船在码头上停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缓缓驶离了码头。 修真者操纵船行的手段与凡人不同,他们是依靠灵力、阵法以及罗盘驱动船的行走、操控船行驶的方向。 一开始,几人还有极大的兴趣观看这些西水盟的修士们操纵船只,但在连续看了数天没有起伏变化的蓝色大海和天空之后,这点兴趣也就消磨殆尽了。 这些天,五个人也不是时常在一起,就连一直腻歪得不行的白玉烟与贺若玘都没有这么黏糊了。 白玉烟窝在自己的屋里练功,认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都没有感受到这艘船只是怎么穿过结界进入小修真界的,就被告知已经到了地方。 五人结伴从船上下来,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燕菲菲还有些雀跃,可是没过多久这份雀跃又消失了:“这里,感觉跟我们来的地方也差不多嘛。” 小修真界的码头上,往来的人不如凡人界那么多,但也仍是十分热闹的。 他们身上气息和打扮与凡人是有些不同的,但也不是燕菲菲想象中的那种仙宫仙境,看起来与凡人界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 白玉烟知道,区别还是有的,这里的灵气比凡人界充盈得多。 正要走,白玉烟却感觉几道隐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心中一动,猜测是先前在船上结仇的人,要不就是觊觎她九仙帖的。 不论是谁,总之这些视线的主人绝对没安好心。 白玉烟拉了拉贺若玘的手,视线在前方的几人身上停留几下,又指了指腰间的玉佩。 贺若玘领会她的意思,点点头。 前面的三人无知无觉。 穿过街道,两边是一些小贩的摊位,不过这些人卖的东西不是凡人界那些小吃小玩意儿,而是修真界的一些灵草灵药法器法宝之类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应有尽有。 “此处距离天阙山九仙台还有大约一两天的路途,而寻仙大会在五天之后才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 顾青锋说:“你们若是想要在这里逛逛,顺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趁手的兵器,为寻仙大会多增添几分成算也是可以的。” 燕菲菲有一丝心动,她的佩剑在武林大会上折断之后,就只是暂时用着寻常的剑凑合,参加寻仙大会这么重要的比试,怎么能那些这种不趁手又不结实的武器呢? “只是顾兄说过,这小修真界使用的都是灵石,我们并没有灵石,在这集市上买东西,恐怕是囊中羞涩。” 琴恒很快便想通了其中最关键的东西,他们没有钱啊。 他们在凡间虽然不差钱,但在这小修仙界中,他们的银子铜板可没有什么用。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又怎么能在集市上买东西? 燕菲菲的热情登时就被这一盆冷水给熄灭了。 对啊,她光想着买东西,却忘了他们没有钱,这可怎么办? 就算他们现在忍过去,什么都不买,不花钱,但日后只要在这修真界一天,就要用到灵石。 没钱寸步难行,他们总要想办法弄点灵石在手里才是。 “没有灵石好办,正巧现在还有时间,”顾青锋说:“只要有实力,不论在哪里都不会缺钱花。”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他们会发布一些悬赏,只要你们接下悬赏并且完成了任务,就可以获取相应的奖励。悬赏越是难的,奖励就越多,你们两位都是年轻高手,想来这些悬赏你们应该有信心完成的。这不失为一种获取灵石的好方法。” 师兄妹两人对视,均看出里对方眼里的赞同,燕菲菲便问道:“那个地方在哪儿?我们想去看看。”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等等,”这时候酝酿许久的白玉烟站出来说:“我们这一次便不同你们去了。” 燕菲菲诧异的回头:“白玉不与我们一同去寻仙大会了吗?” “当然不是,”白玉烟解释道:“我与阿玘暂时还不缺灵石,现在我们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就不能同你们一起去了。” “你们还要在此处停留几天吧?等我们的事情忙活完了,再回来找你们。” 燕菲菲看顾青锋,顾青锋对她说:“从码头往天阙山的路上就只有这么一处集镇,两位若是要做悬赏任务,的确是要在此处停留几天。” 看白玉烟的模样,就知道她们要做的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私事,顾青锋便没有问她们需不需要帮忙了。 “若是白姑娘和贺姑娘有急事,我想三天之后我们在连衡阁碰头也是来得及的。” 做悬赏也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是一些简单的悬赏。所以,他们必定会在此处停留。 而白玉烟两人若是能够在三天之内赶回来,再碰头一起出发,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若是赶不及,还是各自出发比较好。 白玉烟心下算了算,玉佩的主人距离此处并不远,若没有意外,三天之内应该能够赶得回来。 “三天没问题,”白玉烟说:“这样吧,我们三天之后的午时,约好在那个连衡阁门口碰头,若是过了时间等不到人,我们便分头前往九仙台,这样也省得耽误了。” “好,没问题。” 顾青锋说:“对了,两位姑娘可知道九仙台怎么走?” 白玉烟点头,这些在九仙帖上都有消息,这倒是不用担心。 “那好,我们便暂且分开。” 五人兵分两路,琴恒、燕菲菲、顾青锋去连衡阁接取任务,而白玉烟与贺若玘则继续去追踪玉佩的主人。 ... 沿着玉佩所指的方向,越走就越是偏僻,白玉烟背着贺若玘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穿梭。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6章 而身后异样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真是烦人的老鼠,”白玉烟心中烦躁,“要不还是将他们先给解决了吧?这么跟着可真是碍事。” 贺若玘却说:“不必,忍忍吧,一会儿兴许还能用上他们。” 能用上?难道阿玘已经知道玉佩的主人的情形了? 早在她们还没到达小修真界的时候,白玉烟就察觉到玉佩的主人已经停了下来,待在一个地方没有动了。 西水盟往来小修真界和凡人界的船只每三天出发一次,往来修真界与凡人界的,只有西水盟的船只。按照白玉烟的猜测,玉佩的主人是乘坐上一班船到了小修真界。 现在,玉佩的主人应该已经到了目的地。 白玉烟就是想去确认一下,玉佩的主人究竟是不是凤平秋,若是有可能的话,顺便问问这片花纹是怎么回事。 至于,玉佩的主人身陷囹圄,她们究竟是搭救还是袖手旁观,这个白玉烟还没下定决心,还是看看现场的情况来再说。 这会儿听了贺若玘的建议,哪怕白玉烟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忍下来。 脚下也加快了,只求快点赶到地方,将这些烦人的苍蝇给甩掉。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明明是普通的凡人,连引气入体都还没有,为什么实力这么厉害?” “怎么,你怕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了解她的底细,万一又吃亏了怎么办?” “上次我们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不过是仗着我们没有防备,现在我们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这么多人一同对付她,还愁弄不死她?” “她那一身威势的确是不凡,况且她的速度,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勉强追上都还觉得吃力呢。” “没准她就这两点拿得出手呢?你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那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你们心里留下了疙瘩,若是不除了她,你们能保证除去心魔吗?” 一个声音小声嘟囔:“除去心魔?别到时候心魔未除,反倒是将命给除去了。” “你说什么?” “没...” ... “前面的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左右不过也是跟我们一个目的,为了那张帖子来的。” “九仙帖如此珍贵,打主意的自然不止我们几个。” “正好,看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在一边伺机而动,到时候来个渔翁得利岂不美哉?” “这法子好。” ... 看来后面跟着的,不止一对人马。 他们各自都怀揣着不同的目的,当然,唯一的目标就是前头的白玉烟。 白玉烟的速度,她身后的人根本追不上,以至于他们想要半路截杀,设置埋伏都不行。 甚至因为跟踪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他们连跟随着不掉队都已经是相当的吃力,别说对白玉烟出手偷袭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白玉烟两人顺着一条小河进了一个地下暗河之中。 就这么一错眼,先前还跟踪的人就消失了踪迹。 几人追到暗河的入口处,前方是一片深黑,以他们的目力却完全找不到他们跟踪的那两个人的踪迹。 “人呢?” 里面虽黑,但以他们这些修真者的目力来看,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可里面是一片开阔的路,直直的一条河道,怎么那两个人就不见了? “我们进去还是不进去?” “这里定然不寻常,那两个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定有什么阵法禁制。” “你们说,她们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宝藏秘境?” “不无可能,走,不说要找回场子,万一她们是来找宝藏的,富贵险中求,拼一把,机缘就是我们的了!” 在暗河的入口处犹豫了几瞬,这些人还是选择了进去。 而他们之后的那一批人,也在重复了上一批人的这番分析之后,选择了进入。 很快,进就有一阵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第54章 白玉烟与贺若玘循着玉佩气息的指引进入了一条底下暗河,刚一踏入,白玉烟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里...” 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让白玉烟心中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先藏起来。” 贺若玘说。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7章 “好。” 白玉烟将戒指中的隐身符往自己与贺若玘的身上一拍,往一个角落一站,并没有再往前。 两人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很快,跟踪她们过来的这一伙人便赶了过来,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讨论了一番,随后越过她们往前跑去。 前面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所以白玉烟才这么迟疑,再加上察觉到了一股危险,就更加不会轻举妄动了。 后来的一群人面上做足了凝重之色,手里拿着各自的法宝,看起来很是小心谨慎,但实际上,至少在白玉烟看来,是完完全全的冒失鬼,一点也没有考虑后果。 白玉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血盆大口”忽然张开,将这些人一口吞了进去。 在她眼里,几乎放慢了的画面之中,几人前进的方向,在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里面是杂乱的线条,她清楚的看到这些线条好像锋利的刀片,将所有挨上去的东西通通切开撕碎。 这些人毫无防备,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退,整个场面极其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只有一个人运气好,侥幸逃过了缺胳膊断腿的命运。很快,这个裂缝就消失不见了,这些残肢断臂一点也没有落在外面,全都被那个裂口吞了进去。 而那个侥幸完好的人,在裂缝合拢之后,也消失不见了,白玉烟没能知道他最后有没有侥幸逃脱。 “这,这是阵法?” 白玉烟这是第一次直面这般恐怖的场景,凭空出现的一个东西,竟然能造成这样大的伤害。弄得她心里狂跳不止,幸好她没有一头扎进去。 “这是一种杀阵,”贺若玘说:“至少看得出,这不可能是正道之人所用的阵法。” 白玉烟想了想说:“也就是说,在修真界与凡间魔道有联系的,是修真界的魔道?而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就在他们的老巢?” “嗯。” 白玉烟望着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的前方,心里有些摇摆不定,她们究竟是冒险向前还是暂且放弃? 白玉烟对于修真界的这些阵法之类的东西完全不了解,这个又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她真的要为了一片花纹以身犯险? 就在白玉烟犹豫的时候,又有一群人闯了进来。 “竟然还有一群人?” 后面这一批因为离得太远,几乎是跟在跟踪白玉烟的那群人的后头而来的,早已超出了白玉烟的感知范围,所以她没有察觉到也很是正常。 白玉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重复了上一批人的悲惨命运,不过这些人的实力和底蕴比第一批人要好的多,她眼尖的看到其中有两三人身上都带着什么护符一类的东西,撑开的护符,将那些来自线条的绞杀和威胁都挡在了身外。 后面的情形,同第一批人一样,他们的身形很快便被收拢的裂口挡住了,完全看不见里面。 贺若玘问:“烟儿怎么决定?”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吧。”白玉烟将贺若玘放下来,“方才那两次开启,我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大概知道怎么安全的进去了。” “里面的情形你并不清楚,就算你能安全的进去,你有什么把握能够应付接下来的危险?” “见招拆招,若每次都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白玉烟将贺若玘竖着一抱,往前一跳,两个人便跌入了一片漆黑的通道之中。 即将落地之时凌空一翻,顺顺当当的站在了地上。 “这个阵法竟然能够识别出我们两个来。”她们身上还贴着隐身符,白玉烟先前还担心这个阵法能不能识别出她们两个人,“看来,我们不能太依赖这个隐身符。” 贺若玘说:“这隐身符也就是骗骗凡人和低阶的修士罢了,既不能隐藏气息,又不能隐藏心跳,在修真界不过是最低级的符咒。” “那先前那些人怎么骗过去的,难道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差了?” “炼气期以下之人,没有修炼出灵识,感知受肉体的限制,粗心大意了,的确有可能被骗过。” 说白了就是他们实力不济,又没有动脑子思考。 白玉烟环顾四周:“看来我们进来的方向,跟先前的人不同。” 前面断了这么多胳膊腿儿的,她们落脚的地方却是一片干干净净,肯定不在同一个地方。 白玉烟与贺若玘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里面黑漆漆的,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通道的两头都有微弱的光,没有独特的记号之类的东西,所以现在往哪边走?这是一个问题。 “我们沿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吧。” “好。” 血腥味是从右手边传来,白玉烟小心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至于贺若玘,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没有拖白玉烟的后退。 通道之中没有光源,只有两头传来微弱的光芒。 白玉烟越是往前走,光就越来越亮,但再亮,也还是一种昏暗的光芒,并不像是那种日光的亮度。 很快就有越来越大的风吹在脸上,一阵不算刺眼的亮光闪过,白玉烟发现,她们站在了一个出口。 通道的出口,在一处绝壁之上,往外看去,外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好像将一整座山都掏空了,弄出来的一个大洞。 而她们现在,就现在这个山体内部掏出来的山壁之上,从出口到地面,还有大约四五丈的高度。 而在这些山壁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无数通道,连通着不知名的地方,她们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就是其中一个。 “这里是暗河的下面?” 眼前的这个地下世界,实在是令人震惊。 她们现在所站立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下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池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 总之令人觉得有些恶心。 一些人正泡在这些水池里,每人一个池子,他们不惧这些貌似正在沸腾的水温,脸上反而是一片享受的表情。 “他们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8章 “魔修。” 贺若玘的冷漠的望着下面的场景,语气毫无波动。 她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手段有些低劣,但那黑池之中翻滚的烟雾,她可以确定是魔气无误。 “魔修?” 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白玉烟的认知之中。 她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是在吸收那些黑色池子之中的一些黑气,每吸进去一丝,就会让他们觉得很是舒服,身上的能量也会强一分。 白玉烟猜测:“他们是在吸收这些黑气修炼?” 贺若玘点头:“那是魔气。” “魔气,与灵气有什么不同?” “魔气,是被血气、煞气,邪气,怨气等等一切阴暗的气息污染过后的灵气。魔修依靠吸收这些魔气修炼,可以使他们的魔功更厉害,与单纯的吸收灵力相比,可以说事半功倍。” “那,只有这些魔修可以吸收魔气?要是正道的人吸收了,怎么办?” 白玉烟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山壁上,她很清楚的看到,有几个人被一些与黑池中的人气息相似的人押着出来,被那些人从上面丢了下去。 这几个人,是在她们进来之前,进入到这里面的人。 他们都缺胳膊少腿的,互相搀扶着走出来,随后被押解他们的人从洞口上推了下去,啪的摔在地上,身上的血还没有止住,流了一地都是。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若凡人自然是没命了,不过这些都是修真者,命比凡人要硬得多,便只是被摔懵了,没有死去,还在地上挣扎。 白玉烟更注意的还是这些魔修的态度,他们对待这些俘虏,就像是面对待宰的牛羊一样,将他们视为牲口,一点同为人的怜悯之心都没有。 贺若玘说:“正道之人,若是被魔气浸染,只有三种结果。” 白玉烟仔细倾听。 “其一,凭借强大的实力毅力和特殊的方法,以极大的消耗和代价,将魔气驱逐出体内。” “其二,不能驱除,被魔气影响,逐渐堕落成为魔修。” “第三呢?” “其三,便是连堕落为魔修都不成,走火入魔自爆身亡。” 白玉烟心里一紧,魔气,原来这么可怕。 视线往下,许是血腥味传开,引起了那些泡在黑池里的人的注意,有数人睁开了眼睛,看到池边地上的人,眼睛一亮,起身从池中爬出来,很快来到这些人身边,或抓着四肢或抓着头发,将人如同拖死狗一样拖入了一个最大的池子之中。 冷漠甚至嬉笑的看着他们在这个最大的池水中沉浮,绝望的惨叫。一些黑气在这些被丢进池水中的人身上散发出来,融入黑水中,又源源不断的流入下面的那些小池子里。 “魔修,都是这样修炼的吗?” 白玉烟的目光没有落在贺若玘的身上,贺若玘却是心头一紧,“不,当然不是。正道有千百种修炼方法,魔道自然也有无数的修行流派。” “并不是所有的魔修,都是以残害他人的方法来修行的。” “哦,这样啊。” 白玉烟的不置可否,让贺若玘忐忑不已,她真的不是用这种低劣手段修行的人啊!一定要相信她! 第55章 白玉烟表示知道后就没有了下文,叫贺若玘心中不上不下的。 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白玉烟问:“这些人都是受了伤的,那几个带着护符的和侥幸没有被阵法损伤的人不在,他们去哪儿了?” 看白玉烟的模样似乎准备将方才的问题揭过,贺若玘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尽量不让自己在这上面胡思乱想:“两个可能,其一,他们没有被抓到,像我们一样落到了别的地方。” “其二,他们被抓到了,但被带往了别处。” 白玉烟托着下巴思考。 “如果是被抓住了,他们又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呢?” 贺若玘摇头,她们现在跟那些人不在一路,所以这个问题还真不知道。 “我们现在,最好是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赶紧换一个地方。”贺若玘说。 “嗯。” 白玉烟点头肯定。 这些人既然能够这么快的发现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并且将他们押过来丢进池子里,证明这些人能够知道或者是有监视那个阵法的情况,那么她们刚才触发了阵法,这些人肯定察觉到了。 若是沿着这条通道来搜查她们,哪怕她们身上用着隐身符也会被这些人抓出来。 白玉烟说完,就要将贺若玘打横抱起,却被贺若玘拒绝了:“烟儿不必带着我,我能够跟上你。” 白玉烟的目光定定的看了贺若玘几瞬,看她十分坚持,便没有多说什么,“好,我信你。” 贺若玘弯了弯唇角,这个小修真界的魔修地下世界,可以说是她的主场,她又怎么能一直在烟儿面前扮演这种弱不禁风的形象呢?总要露一点本事出来让她看看才好。 “我们现在往下面走,”贺若玘说:“烟儿,尽量不要动用你体内那点灵力,魔修对灵气的波动十分敏感,若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暴露。” 白玉烟点头:“好。” 交代完,两人便从洞口跳了下去。 她们所在的这一处通道与对面的构造一样,洞口的正下方并不是对着黑水池,而是一处平地,或者说是一条环绕着这个水池群的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49章 白玉烟身具宗师境的内息,从区区四五丈的高度落下来是轻而易举,悄无声息的站在地上,侧首就看到贺若玘也飘飘欲仙的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不过白玉烟知道贺若玘向来神秘,便也没有深究,四下打量着这个地下世界。 真正身处其中之后,白玉烟才发现,刚才她们看到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站在下面往上看,周围的山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通道洞口,黑漆漆的,光芒照不进去,令人心里发毛。 “我觉得这里像个蚂蚁窝,”白玉烟对贺若玘传音:“或许进入这里的入口,不止刚才我们进来的那条地下暗河,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 “看方才那些魔修熟练的手段,只怕正道修士误闯进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们应该正是用这种方法守株待兔,让这些正道修士自投罗网。” “你是说,他们这是在钓鱼?” 白玉烟看着那个中间的大黑水池,露出嫌恶的神色:“我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不是白玉烟冷血,对那些人见死不救,她现在还没摸清这里面的情况,不敢贸然出手,而且这些人跟踪她本来就不怀好意,她何必以德报怨? 两人所停留的地方既然是一条路,那自然有出口。 白玉烟带着贺若玘往小路尽头那唯一的一个出口而去。 白玉烟虽然走在前面,实际上指挥前进方向的却是贺若玘。 两人小心的走进这个独特的通道,这里比她们来的那条通道要宽阔许多。 通道的四壁挂着油灯,白玉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其发出来的光竟然是诡异的惨白色,弄得整个通道都亮晃晃的。 白玉烟特意低头看了看,脚下并没有影子,不觉松了一口气。 这条通道也是四通八达,他们不过走了数十尺,就已经路过了不下三个岔口。 贺若玘却没有停,径直沿着主路走。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巨大的雕花门前。 “我们怎么进去?”这个大门让白玉烟苦恼了。 若要推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况且就算什么人都没有,也有可能会传出巨大的声音,引来这些魔修的注意。 手被贺若玘捏了捏,就听贺若玘说:“烟儿别急,这次换我来。” 白玉烟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贺若玘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的出手。 只见她手里捏了几个手决,随后就是一阵奇怪的能量波动从她的身上传来,渐渐顺着两人牵着的的手传递过来。 白玉烟只觉得一股阴凉的能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等包裹得密不透风以后,贺若玘向她点点头,自己率先迈开了脚步。 白玉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石门上穿了过去,没入了半个身体。 手上的力量传来,白玉烟顺着贺若玘的牵引,凝神屏息的迈开腿,然后,也跟着跨了进去。 穿过石门,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穿过了一个湍急垂落的瀑布,又或者一层薄薄的膜。 白玉烟还没仔细感受,两人就已经到了门内。 回头查看,门上还是完好无损的,她们就这么穿了过来,难道是穿门术?真是太神奇了。 “...让你是男子?要怪,只怪你娘没将你的生得好。” 白玉烟还没有仔细思考,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 条件反射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山室,同外面的那个山体的大空腔一样,都是人为掏出来的洞穴。 里面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石桌,周围是一些柜子,石桌的后面放着一个蒲团。石桌上,则放着一些黑漆漆的瓶瓶罐罐,一些旗子之类的东西。 白玉烟只是大致略过一眼,并没有仔细看,总之这里面给她的感觉并不好,让她觉得很是压抑。 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山室的后面,这个房间里没有看到有什么入口,但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后面传来的。 白玉烟想进去一探究竟,这时贺若玘却郑重的对她传音道:“烟儿,一会儿进去,不论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要惊讶,一定要镇定。” 白玉烟一愣,难道里面会有什么可怖的场景么? “我将我的神识覆盖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隔绝了我们的气息,里面的人发现不了,但你若是不小心灵力波动了,我的伪装就有可能失败。若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我们会有麻烦。” “好,我明白了。” 贺若玘抿了抿唇,露出些许紧张。 这还是白玉烟头一回见贺若玘这样凝重,难道里面的这个人很厉害?让阿玘都这般忌惮? 捏紧了挂在腰间的玉佩,白玉烟有忐忑,玉佩的主人就在里面,究竟是不是凤平秋? 贺若玘捏紧了白玉烟的手,也不知道是提醒白玉烟不要冲动,还是警告自己不要露出马脚。 两人慢慢靠近石壁,如同之前穿过石门一样轻轻的穿过了山室的墙壁,进入里面。 看清里面的情形时,白玉烟的心整个就是一揪。 房间的背后是这个不大的山室,比刚才她们进来的那个地方还要小一点,里面很阴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能让人勉强看见里面的情形。 然而,这唯一的光都是一种血色的光芒,照得整个山室都血红血红的,很是可怖。 不止光芒,这整个山室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而味道最重的地方,就在山室的中央。 那里有一个小池,在血色的光芒下,小池的颜色红中发黑,而池水上方还有个人,一个犹如破布娃娃一样的人。 那是,凤平秋。 白玉烟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身边的贺若玘反而露出了一丝恨意,虽然很快就收敛了,但却也晚了。 白玉烟来不及惊讶,就听到一声轻喝:“谁?!”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0章 一身冷汗唰浸湿了衣衫。 被发现了? 白玉烟紧张不已,却感觉到身上一紧,被人抱着往旁边一转,一道森冷爆戾的气息几乎擦着她的身躯而过,打在了她们身后的山壁上。 一道黑红的暗光闪烁,那一记攻击被山洞之中的阵法吸收干净,并没有给山壁造成什么伤害。 在旁边站好,白玉烟惊魂未定,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离死亡这么近。她敢肯定,方才那一记攻击若是落实在身上,她绝对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白玉烟的口鼻被贺若玘紧紧捂住,不让她露出呼吸来。 白玉烟憋着气,大脑反而清醒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贺若玘抱在怀里。 白玉烟不敢呼吸,也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视线都不敢落在那发出攻击的人身上,就怕被他发现了端倪,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随后,白玉烟就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扫过,很轻,但是又令人难以忽略。 这种感觉反复了几次才消失。 白玉烟猜测,这是阿玘说过的灵识?这个人是在用灵识探查周围的情况么?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她听到一个声音喃喃自语,就是之前那个声音,也是发出攻击的那个人。 “哼,你是平日亏心事做得太多,才这般疑神疑鬼吧?” 这是另一个声音,虽然几乎已经沙哑得听不大清楚了,但还是让白玉烟听出来了,这是凤平秋。 白玉烟不禁回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凤平秋被一个不知道什么做的绳子绑住手脚,整个人吊在一个小水池上,身上满是可以看见森森白骨的伤口,流血不止。 现在白玉烟的耳边都能听到声音,滴答滴答,那是凤平秋的血滴入血池的声音。 那个人冷笑一声:“骨头倒是挺硬,你以为我只有这一点手段?”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令人头皮发麻,是活物? “这不过是开胃菜,”白玉烟听到了凤平秋的闷哼声:“你好好享受享受。外面来了几只小虫子,我让人处理一下,可别叫这些小虫子坏了我的好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  总得有几个角色,下起手来不用心疼的... (>y<) 第56章 那人话音落地,人便突然不见了,似乎是出去查看了。 白玉烟心神一松,就要动弹,却听到贺若玘传音:“别动,别露出马脚,那人的灵识还覆盖在此处,不要松懈。” 白玉烟一听,心又开始提了起来。 人都离开了,神识却还停留在此处?如果刚才没有阿玘的提醒,那她不是就暴露了么? 白玉烟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今天真是太刺激了,莫名还有一点小兴奋呢。 那人既然不在了,白玉烟便也敢将视线放在山室中间的凤平秋身上。 只看了一眼,白玉烟就吓得闭紧了眼睛,没办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身上爬满了奇奇怪怪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趴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血肉。 又恶心又可怕,凤平秋究竟做了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贺若玘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救他,很难。在那个人的实力面前,我们不过是蝼蚁。” 贺若玘虽然有元婴后期的神识,但她也仅有这一点神识可以依靠,至于她这一身魔功,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并没有刻意的修炼,只是勉强保持着不至于身娇体软的地步。 若要她对上那个人,还是很有困难的。虽然她很想立刻就杀了他。 白玉烟也知道了她们的现状,现在别说问出花纹的线索,连凤平秋能不能活着都还两说。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能不能顺利的逃出这里? 没错,她们现在只能用逃字来形容了。真是一个不幸的事实,她这个没加思索的决定,将她们两人都困在了这里。 白玉烟不敢对贺若玘传音,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 贺若玘却说:“烟儿,可以传音,不用忍着,你所用的乃是内息,他的灵识察觉不出来的。” 说完,贺若玘还将放在白玉烟口鼻上的手放松下来,将半靠在她身上的白玉烟扶起:“只要你小心些,不要露出太大的呼吸和剧烈的动作就没问题。” 白玉烟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危险,还能顺利的离开么?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冲动的跟进来,我们也不会——” “烟儿,你不要自责。”贺若玘轻笑两声:“小傻瓜,我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形,既然敢带你进来,又怎么会没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不过,能安全出去的只有我们两个,你若还想再多带一个人,恐怕就不行了。” “这样啊。” 白玉烟总算放下了心:“我还以为...” 话还未落,先前出去的那人又回来了。 白玉烟见贺若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便也大着胆子将视线转了过去。 这是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的人,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当然,修真者的年纪并不是依靠外表来判断的,白玉烟也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年岁。 是一个留着胡须的男子,面容儒雅,配上他那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看起来好像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 可是这样一身打扮,在这个血淋淋的洞穴里就相当的刺眼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1章 这就是表里不一的典范了吧,看看那可怜被折磨的凤平秋,又看看这纤尘不染的男子,强烈的反差对比,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这些小可爱的招待怎么样?” 那个人捋着胡须,在血池边打转,看着被他吊在血池上的人,似乎在欣赏一件杰作。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凤平秋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破碎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挂着,只有一些比较完好的布片,勉强遮住了重要的部位。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双目空洞无神,甚至连焦距都没有落在那人身上,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目的?”那人笑得很温柔,似乎料定了不会有什么变故,也没有隐瞒:“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变强!” 语调一转,又带上了几分记恨:“我被打发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世界,别说魔气,就连灵气都这般稀薄,这样的蛮荒之地如何配得上我这个元婴期的大能?” 他蹲下去,将手伸进了血池不断搅动,拿出来后,整个手都染成了血色,一滴一滴的血液从他的手上滑下:“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吗?” 他的脸上露出了自豪:“这一整个地下世界,都是我的杰作。这些无知的仙修打着除魔卫道的可笑名义,前赴后继的来送死。” “刚才又有几个送上门来,多方便?我甚至都不用出去,只需要叫人在悬赏阁中发布几个消息,这些血食就自投罗网了。” 哪怕没有人捧场,这人脸上也很是陶醉:“还有外面那群自以为占了便宜的魔修,我养着他们是为了什么?哈哈哈,他们不过是我养的一群猪,只要养肥了,就可以宰了吃。” “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凤平秋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 以白玉烟这个站在第三方视角的人来看,她总觉得凤平秋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 不像是被折磨的恐惧和绝望,他并没有将这些肉体上的折磨放在心上。 瞧着,反倒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又或者看透了什么事情的心灰意冷。 虽然在与这个变态说话,但其实并没有将他这个人放在心上。 那个人说:“当然有干系。” 他将凤平秋的下巴捏起来,鲜血敷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凄惨。凤平秋没有看他,他也不在意:“纯阴玄幽之体,虽然是火系灵根有些瑕疵,但也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体质,为什么你是个男子?” “如果是一个女子,该多好。” 他将凤平秋甩开,整个人都很懊恼,双手都在颤抖:“为什么你是个男子?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你是女子,我就可以将你献给魔君,将功赎罪,我就可以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去,回到我的大世界,那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你为什么是男子?” 那人连问了三遍,白玉烟可以很清楚的从中听出他的恼怒。 “我甚至恨不得将你杀了。” 凤平秋没有起伏:“那你杀了我吧。” “不不不,”那人摆摆手:“我怎么会杀了你?你可是纯阴玄幽之体,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他手上出现了一面黑漆漆的旗子,白玉烟只是看了一眼,头就觉得昏昏沉沉的,好像心神都要被吸进去了。 就在恍惚之际,一股冰凉直接灌入眉心,让混沌的大脑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白玉烟一个激灵,才发现差点着了道,若不是贺若玘将她拉回来后果不堪设想,顿时心有余悸。 “你的实力还不够,别去看那东西。” 白玉烟点点头,不敢再将注意力放在旗子上。 那人抱着旗子像捧着一个小心肝一样,将旗子微微一晃,里面传来了无处嘶吼,在山室中回响,似乎要撕碎人的灵魂。 “我的本命法宝,它还缺一条主魂。我的宝贝儿啊,成天吵着要我将主魂补上,可我寻觅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现在,你落到了我的手里。多好的主魂之选啊,纯阴玄幽之体的灵魂,绝对是最佳的材料。” “你越是痛苦,你的灵魂就越是美味,我剥离你的灵魂之时,得到的材料就越是优质。所以,你现在受到的这些不过马马虎虎,还早得很呐。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这样,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哪怕这人说得再恐怖,凤平秋也无动于衷,这让他有一丝挫败。 他扯开嗓子笑了笑:“你不怕?你是不是还在等人来救你?我告诉你,不可能有人来救你,死了这条心吧。” “血煞门的那群傻子,跟我说你身后有人护着,还不让我直接出手将你拿过来,非要搞什么偷偷摸摸不让人发现的手段。” “真是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他将手上的旗子丢入了血水池中,旗子漂浮在池面上,四周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泡泡,“你背后若真有修真界的人护着,区区那些凡人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住?” “可是现在你看看,”那人张开手,在山室中转了一圈:“这么多天了,你背后的人在哪儿?没有人来救你。” 那人的话似乎戳到了凤平秋的痛处,他闭上了眼睛。 “依我看呐,”见此举有戏,那人再接再厉:“就算你背后真有人,恐怕也已经放弃你了吧?你不过是个无用的棋子,没有价值的人。” “我看你还是放弃抵抗,乖乖的做我的法宝主魂吧,好歹还能发挥最后的这点残余价值,哈哈哈哈。” “这个人好可恶,”白玉烟听得直皱眉:“他折磨凤平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挑拨?踩别人的痛脚心里很舒服吗?” 贺若玘闭着眼睛,对白玉烟说:“他并不是为了满足心里的变态之欲,他是在打击凤平秋的心理防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沾染了绝望,疯狂,恐惧,痛苦,这些极端负面情绪的灵魂,才能让他变强,让他的法宝品质更上一层。” “凤平秋太冷静了,虽然遭遇了长时间的折磨,但他的心神还保留着最后的清明。这个人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要让他疯狂。” 白玉烟注视着凤平秋眼皮底下不断转动的眼睛,果然因为听了这些话而动摇了,他是在等着什么人来救他么?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2章 “魔修,都这么变态的么...” 贺若玘已经没有心情替魔修辩解了,她心里翻腾得厉害。 她,就是单水灵根的纯阴玄幽之体,比火灵根的凤平秋还要更上一层的天资,修炼魔功的最佳体质。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将她从秀林楼带出来,转手,又送进了魔君之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到迫不得已,在我的正文里,不会出现强x之类的可怕情节,所以再怎么虐,我都不会往这上面写的_(:з)∠)_ 还有就是...好多小宝贝儿纠结寻仙大会...这篇并不是走升级流的哇...寻仙大会只是开启下一个剧情点的跳板而已_(:з)∠)_捂住心口... 第57章 白玉烟与贺若玘两人在密室中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白衣人一直在密室之中,她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离开时间。而且,白玉烟也下不了决心抛弃凤平秋不管。 虽然先前她嘴上说不过是来围观一番情况,但看到一个人在她们面前遭受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她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说起来,凤平秋这人虽然讨厌了一些,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被一个大变态为了一个什么法宝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忍心? 但同情不忍是一回事,救不救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大变态实力高强,她想要路见不平也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算她能豁出去,也得保证不让贺若玘搭进来。 她们究竟是走,还是寻找时机看能不能将人救下来? 距离寻仙大会还有四天,她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再停留两天。 其实白玉烟心里清楚,白衣人实力强劲,她们很难有机会找到什么时机,将人救出来还能全身而退。 就在白玉烟纠结不已的时候,待在密室里的白衣人忽然有了异常。 盘腿坐在血池边吸收池中血气的白衣人乍然睁开眼睛,头往外面山室大门的方向瞥去,道貌岸然的脸上竟然露出凝重的神色。 喃喃自语道:“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凤平秋这会儿已经对外界毫无反应,即使还没死去,即使睁着眼睛,黑漆漆的眼睛里也什么波动也没有,什么都映照不进去。 白玉烟是站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这副模样的。 白衣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白玉烟现在才知道,当初她对待吴佩娥的手段,可能连零头都及不上。 她的一颗心几乎都已经麻木了,也许以后天大的事情,也无法让她心里有一丝波动了。 这会儿,白玉烟看白衣人露出这样的反应,突然觉得她们等待已久的机会,可能来了。 忍不住看向贺若玘。 贺若玘的脸色略微严肃,似乎也察觉到了外头的异样。 她并不奇怪,此事在她意料之中。 贺若玘传音道:“机会来了。” 白玉烟屏住呼吸,手心上微微有汗水浸出。 白衣人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密室中踱步,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办。 来回走了两圈,视线落在除了还有呼吸之外,几乎是一具尸体的凤平秋身上。 白衣人掰了掰手指,眼神一狠,“反正人已经弄成这样了,梁子本就已经结下,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至少我不能两头空...” 话音一落,白衣人便向凤平秋走了过去。 白玉烟张大了嘴巴,“他明知外面有人来救凤平秋,竟然还要对他动手?” 贺若玘将白玉烟拉住,防止她冲动:“正因为有人来救,他才更要下手。反正与凤平秋背后的势力已经结下梁子,先下手将他想要的东西拿到,也好过到时候凤平秋被人救走。未免既与人结仇,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玉烟咬了咬唇,这些大变态的思想果然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那我们,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这人抽出灵魂吗...” 贺若玘安抚她:“若外面的人没来,我还没有把握,现在既然有援手,我有办法保凤平秋不死。” 白玉烟紧紧握住贺若玘牵着她的手,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白衣人的手放在凤平秋的头顶,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只见那手掌往后一收,就有一片灰蒙蒙的气息从凤平秋的头顶上冒了出来。 从那灰气的轮廓来看,那俨然就是一个人头的模样,这是凤平秋的灵魂。 凤平秋的身体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显然被强行抽出灵魂让他察觉到了另一种疼痛。 渐渐的,已经有一小半灵魂被剥离出来,然而这一片透明的灵魂,却让白玉烟差点尖叫出声,不得不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正在剥离灵魂的白衣人也察觉到了异样,手上的动作一抖:“女人?” 抽取灵魂是一项很精细的操作,在这个过程中显然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得乱了手下的动作,白衣人立刻便遭到了反噬。 以白衣人的实力,这点反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他不知道,他身边有一位蓄势待发的高手。 在白衣人停手,遭到反噬的那一瞬,早已准备许久的贺若玘将她元婴后期的神识凝成一束,狠狠的向白衣人的识海刺了去。 一击得手,贺若玘并不恋战,迅速收手,不留一丝痕迹。 因为抽取凤平秋的灵魂而全神贯注没有防备,又遭到反噬的白衣人立刻受到了重创。 放在凤平秋头上手也不得不收了回来,白衣人两手痛苦的捂住头惨叫:“啊——”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3章 识海受损,让白衣人头疼在地上翻滚,被抽出来的一小半灵魂疲软的耷拉在外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回到凤平秋的体内。 白玉烟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刚才是阿玘出手了吗? 白衣人没有察觉到这其中还有一个人插手进来,他只以为是抽取灵魂失误的反噬,在稍微适应了疼痛之后,他想着的还是凤平秋。 “怎么会是女人?”白衣人咳出一口黑色的血,不甘心的望着凤平秋:“你用了什么方法伪装成男子?” 凤平秋显然不能回答他,白衣人极其不甘心:“该死的,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若早知是女人,若早知是女人...” 可惜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白衣人狠狠地一锤地。 “我受了如此重的伤,若是再不逃,恐怕就走不掉了。”白衣人极为不甘的再度看了凤平秋一眼,身形一转,消失不见逃之夭夭。 “他走了吗?”白玉烟急切的问。 “走了。” 白玉烟心神一松,赶紧向凤平秋跑去。 她们身上的隐身符早已没了效用,一直是依靠贺若玘的神识隐藏着气息,现在贺若玘将神识撤了去,两人的身形就露出来了。 白玉烟想要将拴在凤平秋身上的绳子解开,可是一双手哆嗦着怎么弄也不得要领。 贺若玘走近,伸手在绳子上一点:“这是噬魂藤所炼制成的法器,被此法器绑住的人,灵魂会无时无刻不被折磨,是极为歹毒的东西。” 那绳子被贺若玘轻轻一点便松开了,凤平秋从空中掉下来,被白玉烟小心翼翼的接住。 顾不得身上被沾染血迹,白玉烟轻手轻脚的将凤平秋半抱着放在地上,在她脸上拍打:“凤平秋,凤平秋,你醒醒。” 被吊着放了这么多天的血,虽然被白衣人用特殊的药物吊着命,凤平秋也已经虚弱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呼吸也是出多进少,白玉烟都不敢肯定她是否还活着。 不知是白玉烟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凤平秋的求生意志太强,她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朦胧的望着将她半抱在怀里的人影,迷迷糊糊的只能大概看见一些轮廓。抱着她的人嘴巴不停的开合,声音也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嗡嗡嗡的听不清。 “你没事吧?喂!”见凤平秋越来越虚弱,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有了要阖上的迹象,白玉烟觉得不能让她闭上眼,不停的想要拉回她的神智。 这个时候,凤平秋微微动了,她一直攥紧的手微微抬高,向着白玉烟,手上没有力气,却好像是在献上一个宝贝,郑重的要将东西往白玉烟的手上放。 白玉烟迟疑着要不要接,就看她张开了嘴,白玉烟将耳朵凑过去,就听到她用极小的声音说:“您,喜,欢的面,具——” “我藏,得很,好,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女子。” “别,再丢下,我...娘——” 娘字还没有说完,她的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手心上那片碎掉的木块掉在地上,被血液浸染的木块在地上划出一条血色的痕迹。 白玉烟直起身来,小心的在她心口上感受了一下。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是那天在镇上,我喜欢却没有买的那个面具,”将那块碎掉的面具残片捡起来,白玉烟神色复杂,“她,这几天都是靠着这小木片活下来的?” 贺若玘蹲下来,没有说话。 白玉烟回想起当初去往吴家镇的路上,凤平秋对她说过的话,她说,她长得像她的母亲。 那个时候,白玉烟只觉得她满口谎话,说她长得像母亲不过是骗她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她的母亲,将自己作为了她的寄托?那些奇怪的举动,异样的讨好,还有跟踪,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吗? “真是一个傻姑娘,”白玉烟将挂在腰间的玉佩取下来,放进了她的手里,“我不知道她与她娘是怎么回事,但我并不是她的娘啊。” 这样小心讨好一个仅仅是与她娘长得像的一个人,她究竟是对她娘的执念太深以至于魔怔了,还是有别的念想? 不论是哪种,这个姑娘都太可悲了。她这样的感情,太卑微,让人于心不忍,却又恨铁不成钢。 “少主还活着。” 一个声音在密室之中响起。 白玉烟蓦然回头,就看到两个身穿暗红色衣袍的女子出现在密室之中。两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两股极大的威势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让白玉烟只能咬牙死死坚持:“是你们救了少主?” 白玉烟只觉得自己像狂风骤雨里一叶扁舟,死撑着不被滔天的巨浪打翻。在恍惚中,她还是看到了这两个女子腰间挂着的两块腰牌。 与凤平秋玉佩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其中一人突然笑了,拍拍身侧的人:“不用这么紧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看来那个胆敢对少主动手的人已经逃了。” 那人话音一落,弥漫整个密室的威压便消散一空。骤然没了压力,白玉烟差点坐到地上,勉强才维持住身形,没有出洋相。 身体能够动弹之后,白玉烟第一反应是去看身边的贺若玘。只见她头上也是虚汗直冒,似乎比她还难受的模样。 白玉烟觉得贺若玘的实力不应该这么狼狈,看来她是在这两个女子面前伪装自己。 另一位女子的脸上黑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可怕:“你们两个实力如此低微,怎么会出现在密室里?这是那个元婴期魔修的密室,我记得,刚才我们的灵识锁定这里之时,你们并不在此处。”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她身边的女子拉了拉她:“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谁还没个秘密呢?” 她笑得和善亲人,如沐春风,令人心生好感。 但白玉烟就觉得她好像哪里有问题,并不是表面单纯的这种老好人。 和蔼女子问:“两位是少主的朋友?”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4章 白玉烟说:“不算朋友,有数面之缘。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折磨,才出手相救。你们是她的什么人?是来救她的么?” 听她这样说,那个有些阴沉的女子露出了几丝嫌弃之色:“虚伪的正道之人。” 和蔼女子没有理会她的嫌弃,对白玉烟说:“是,你怀里的这位,是我茜颜魔宫的少主,还要多谢两位对我少主出手相救。” 白玉烟客气的说:“不过是路见不平,不足挂齿。我能请教两位一个问题么?” 两人对视一眼,阴沉女子对她投以审视的目光,和蔼女子说:“姑娘有什么问题?只要我能回答的,我定然会告诉姑娘。” 白玉烟将凤平秋拿着玉佩的手臂抬了抬:“请问两位,这块玉佩上的花纹,与两位腰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不知这花纹有什么含义?”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腰牌,又看看凤平秋手上半握着的一块玉佩,眼神闪了闪。 两人将视线在白玉烟的身上尤其是脸上停留了许久,随后两人还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白玉烟眼看着她们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哑谜,实在是不明所以,忍不住回头找贺若玘寻求安慰。 贺若玘给了她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 白玉烟猜测,这两个人是在灵识传音密聊着什么,而且密聊的内容还很有可能与她有关?顿时觉得抓心挠肺的,很是好奇,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已经讨论出了什么结果,和蔼女子对白玉烟笑了笑:“还未请教两位姑娘名姓?” 白玉烟向贺若玘投以询问,贺若玘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白玉烟便说:“我是白玉烟,她是贺若玘。” “白玉,烟?”和蔼女子不知是不是知道什么,特意将白玉两个字读的比较重。 白玉烟没有做什么表示。 女子也没有再围绕姓名说什么,开始回答白玉烟之前问她们的那个问题:“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花纹,是我茜颜魔宫的标志。” “茜颜魔宫的标志?”白玉烟喃喃自语,她的阿娘,祖上和茜颜魔宫有什么联系么? 只是知道花纹代表着魔宫,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她还要去调查这茜颜魔宫吗? 只看这两人的实力就知道不切实际,看来在短期之内,她是无法找到其他有关先祖的线索了。 “请姑娘将少主交给我们,”两人没再同白玉烟纠缠,将凤平秋接了过去,“少主灵魂有损,若是不能及时治疗,恐怕会影响日后的修炼。” “我们便不与两位姑娘叙旧了。” 和蔼女子给了白玉烟一个小牌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东西,上面也有与凤平秋手上的玉佩同样的花纹:“姑娘若有需要,可到我涯梦大世界来,凭此茜颜令,可让我魔宫之人为姑娘做一件事。” 说完,不给白玉烟拒绝的时间,便带着凤平秋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白玉烟看看右手上的茜颜令,又看看左手上的小木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阿玘,她们的意思是,她们这个茜颜魔宫不在这个小世界吗?” 贺若玘挨过来,手上不知在弄着什么东西。先前她在那两个人面前,存在感低得可怜,似乎有什么顾虑。 “茜颜魔宫是涯梦大世界里的一方顶级魔修势力,的确不在这个小世界里。” 白玉烟眨眨眼,不愧是阿玘阿,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凤平秋不是什么魔门的少主么?怎么又变成茜颜魔宫的少主了?她的身份怎么这么多。” 白玉烟一直以为凤平秋是魔门的人,那个花纹应该指的是魔门,怎么又跟大世界的魔宫扯上关系了?她以为知道花纹的消息很容易,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一点也不简单。那可是牵涉到大世界,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实力了,离她现在太遥远了。 白玉烟挠了挠头,真是令人头大。 贺若玘摇头,她不过是占了上辈子的便宜,知道凤平秋的一些遭遇。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说不清楚:“我也不明白。” “唉。” 白玉烟眼睛一瞥,看到贺若玘的手上:“这不是那个什么灵藤的绳子么?” 贺若玘手上正拿着那条捆缚凤平秋的噬魂藤,还在一圈一圈的将绳子缠绕整齐。 “这是个好东西。”那人匆匆忙忙的逃走,将这绳子留了下来,正好被她抹去神识烙印收为己用。日后,没准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看着贺若玘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白玉烟抖了抖身上的鸡婆疙瘩,总觉得阿玘好像在她身边越来越放得开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玉烟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有些动静,紧接着一阵红光亮起,是这个密室的阵法被触动了。 “有人想闯进来?” 白玉烟只来得及将茜颜令塞进贺若玘的手里:“刚才救凤平秋的是阿玘,这块令牌应该由你拿着。而且,阿玘你是不是需要这块令牌?” 不等贺若玘推拒,“轰隆”一声巨响,这个密室竟然被人炸开了。 白玉烟赶紧收回手,贺若玘也只得将茜颜令收了起来。 破坏阵法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威力挺大,弄得整个密室倒处都是烟尘,地动山摇的,好像要将密室都给弄塌了。 这密室的主人已经不在,受害人也被救走了,就剩下她们两个人,现在逃走或者用隐身符也来不及了。她们身上沾着血,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人,若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会遭到怀疑。 白玉烟急中生智,拉着贺若玘躺在地上,假装昏过去人事不知了。 贺若玘由着她动作,将手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很是配合的倒在了地上。 很快,白玉烟就听到有人冲了进来。 “这里有人!” “是两个姑娘,身上还带着血,受伤了?” 凭借七零八落的脚步声,白玉烟可以判定,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太强。若是像刚才那几位一样的实力,绝对不会走路进来。 “你们来看看,里面有失踪的那位姑娘吗?”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5章 走进密室的人似乎是在向外喊着什么。 白玉烟动了动耳朵,就听见一声惊呼:“白姑娘,贺姑娘?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顾青锋的声音? 他们三个不是去那个什么阁做任务赚钱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止白玉烟疑惑,就连顾青锋和琴恒也非常奇怪,白姑娘和贺姑娘不是去处理私事去了,为什么会昏迷在魔窟的密室中? 顾不得这么多,两人赶紧上来准备救人。 “这两个人你们都认识?”与他们一同进来的人问道:“那个失踪的姑娘在里面吗?” “没有,不是她,这是另外两位姑娘,也与我们相熟。” 这是琴恒的声音。 白玉烟听到两人走近了,似乎准备叫醒她们,她寻思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清醒”过来。 肩膀被人轻轻拍动:“白姑娘,白姑娘,醒醒!” 其他人在说:“到底失踪了几位姑娘?刚才不见了一个,现在又找到两个?” “这个密室好恶心,比外面的那一片魔池还恶心。这些魔修真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畜生都不如。” 顾青锋与琴恒分别叫了躺在地上的两人好几声,才看到白玉烟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 白玉烟眼睛一瞪,换上戒备的神色,忽地翻身坐起,一抓扣在了顾青锋的脖子上。 “是我,是我,白姑娘,我不是坏人。” 顾青锋仰着头,赶紧解释,以免被白玉烟误伤。 这会儿白玉烟才“清醒”过来,“顾兄?” “是我。” 白玉烟将爪子收回来,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群陌生的人,手上拿着千奇百怪的武器看着她们。 这些人眼里并没有怀疑,只是略有疑惑和一些同情,白玉烟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伪装没什么破绽。 白玉烟捏了捏后颈,将身边刚刚“醒”来的贺若玘拉起来,问两人:“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他们是谁?菲菲呢?” 顾青锋与琴恒对视一眼,琴恒的脸色不是很好,浓浓的担忧在他脸上挥之不去。 白玉烟心里一咯噔,就听琴恒说:“七师妹,不见了。” 第59章 “菲菲不见了?怎么回事?” 白玉烟心里一紧,燕菲菲不会遭遇什么危险了吧?不对不对,不要瞎想,肯定没事。 其他人见他们还要说话,便说:“这里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受害人,你们在这里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顾青锋对他们点点头,“多谢各位。” 那些人向他们点点头,便出去了。 顾青锋便说:“你们走后,我们三人原本是去了连衡阁接任务,当时正好遇到有人招募人进行一个探寻魔窟的任务。” “因为他们已经纠集了很大一帮人,马上就准备出发了,我们一看报酬也还算丰厚,便接下了这个任务,同他们一起来了这魔窟。”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一批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魔窟,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但无一例外,都是伤亡惨重,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活过来,足可见这里面十分的危险。” “幸存的人中,一些人已经放弃,还有一部分自然是不甘心,便又纠集了一波人,也就是我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有一部分人打起了退堂鼓。” “这个时候,一起来的人里面有两个穿红衣服的女子突然站出来说,她们有办法捣毁这个魔窟,并且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她们的实力的确不凡,我们也都信了。那两人便给了我们一个破阵锥,这个法宝的威力极大,我们得以顺利的进入魔窟。” “进来之后,同魔窟之中的魔修进行了一番激战,因为那两个女子,我们没有什么伤亡,还救出了一部分正道修士。” “后来那两个女子突然说,她们还有要事,要离开一下,便与我们分开了。我们也没在意,循着那条通道就往这间密室来。” “谁知道刚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破门而入,却发现在我们身边的菲菲姑娘突然不见了,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看到她是怎么不见的。” 白玉烟仔细听完他们所说,莫名觉得他们说的那两个女子,就是之前来密室救走凤平秋的那两个人。 原来她们是与顾青锋一行人一起来的。 “你们说的那两个女子,是不是穿着暗红色的衣服?” 顾青锋一愣,“对,你们与那两人见过?” 白玉烟点点头。 这时候,琴恒突然拿出一个小牌子,递给白玉烟两人看:“这是在七师妹失踪的地方找到的一个东西,不知与七师妹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这个牌子...”白玉烟将让小牌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个花纹我见过。” “白姑娘见过?”琴恒双眼一亮:“请问是在哪里见过?这可能是极为重要的线索!” “就是你们说的那两个女子,”白玉烟将牌子还给他:“我恍惚记得她们的腰牌上,就是这个花纹。” 这块牌子上的纹饰,正是白玉烟一直颇为在意的那个花纹,牌子和那两个女子给她的牌子材质并不相同,感觉要差一些,但上面的花纹是一模一样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6章 “那两个女子?”顾青锋与琴恒疑惑的对视。 白玉烟便将她们在密室之中见过那两个女子的事情说了。因为要隐藏贺若玘的实力,白玉烟说得比较模糊。 “是这样的,”白玉烟说:“当初在武林大会,在最后与血煞门的战场上,我们捡到了一块玉佩。我们便怀疑,前面还有一批魔教之人从先行逃走了,便以那块玉佩上的气息为指引,一路追踪,没想到就追到了修真界。” 追踪术只是一种修真界颇为常见的法术,所以白玉烟也不避讳。 “你们要去做任务,我们就想自行追踪过来看看,血煞门的人是不是与修真界有什么关系,便追到了这魔窟之中。” “后来进了这魔窟以后,我们就失去了意识,等清醒过来后,就到了这个密室里。” 之前进去魔窟的时候,白玉烟的确是有一瞬间失去意识,只是这个时间很短,白玉烟特意省去了中间她们找到这密室的过程,也不算撒谎。至于她们怎么来的,就靠他们自行脑补了。 经她这么误导,两人很自然的以为她们是被人抓来的这里。 白玉烟继续说:“我们就看到这密室之中,有一个白衣人,这密室之中还有个被吊着的人,”她指了指密室之中的那个血池:“这个血池,就是那个被折磨的人身上留下的血。” “白衣人正要攻击我们,那两个暗红色衣服的女人就进来了。白衣人似乎很忌惮她们,就丢下我们逃走了。” “那两个女人,就是来救那个被折磨的人的。后来我与阿玘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正如你们看到的,那两个女子和那个被折磨的人都不在。应该是救了人之后就离开了。” 白玉烟将一些时间线乱七八糟的拼接在一起,弄出一个几乎完美的故事,至少顾青锋和琴恒是完全没有怀疑的。 贺若玘脸上虽然意味不明,但也是十分配合白玉烟的说辞,时不时帮腔,为她补充一些细节。 琴恒盯着手上的牌子,眉头紧锁:“那,七师妹的失踪与那两个女子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白玉烟与贺若玘又没有跟他们一起来,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贺若玘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可有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比如燕菲菲和那两个女子之间。” “菲菲姑娘和那两个女子?”顾青锋托着下巴摇头:“我没有注意。” 琴恒却说:“我发现了一些...” “什么?” “这一路七师妹与那两个女子相谈甚欢,尤其是其中一个面容有些和气的女子,似乎很是欣赏她,还邀请七师妹加入她的门派。七师妹有一些动心,但因为寻仙大会之事拒绝了。” “会不会...”白玉烟说出她的猜测:“会不会是那两个女子将小菲菲带走了?她们看上了小菲菲的天资,想让小菲菲加入她们?因为小菲菲不愿意,便强行带走了她。” “那块牌子不会没有意义,”白玉烟越说越肯定:“她们的实力这么高强,肯定不会不小心将东西掉在那里,那块牌子出现,应给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她们将人带走了。” “是这个意思么?”顾青锋挠了挠头。 看琴恒的神色,显然是相信了这个假设,说:“有可能,如果那块牌子的确是为了告诉我们,是她们带走了七师妹,那是不是意味着,七师妹没有危险?” “嗯,应该是这样,小菲菲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她们也只能这样想。 “那两个女子来自何处?我总要知道菲菲师妹的下落。日后有机会定要去寻她。”琴恒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的放下心来。 白玉烟知道那两个女子来自茜颜魔宫,但她显然不能这么直接告诉他,她也没办法解释。 而且,顾青锋乃是仙修,琴恒也是正道之人,若是得知燕菲菲被魔修带走了,必然不会放下心,而且自古正魔不两立,到时候再相见,立场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白玉烟只能模模糊糊的说:“我似乎听到她们说,好像是来自什么大世界的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 “大世界的人?”琴恒还没什么反应,顾青锋的脸色却难看起来,拍了拍琴恒的肩膀长叹一声:“唉,琴兄,别想了。” 琴恒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奇怪的问:“顾兄为何这么说?” “听我给你慢慢说吧。” 四人从密室离开,顾青锋一边走一边为琴恒讲解了一番三千世界的概念,“她们是大世界的人,若没有极大的机缘,琴兄恐怕要到化神期甚至是炼虚期才有机会到大世界中去。” “而且,若是不得门而入,只怕连飞升了,都去不了。”中级世界,是有极低的概率能够飞升的。若天命如此,没准琴恒连飞升了都不能进入大世界去。 看琴恒十分抑郁,顾青锋宽慰他说:“你也别多想,菲菲姑娘能得大世界的人看重,你也该为她高兴才是。况且,只要你努力修炼,没准有一天能去大世界找她呢?” 那边,顾青锋安慰愁绪顿生的琴恒,这头白玉烟在同贺若玘传音说话的:“阿玘,那个大世界,中级世界的消息,不是一个秘闻么?怎么顾青锋也知道?” 贺若玘说:“或许,这位珈兰谷的大少爷也并不简单。” 白玉烟鼓鼓嘴,又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她在这个几千年前的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阿玘,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可怜新娘。博古通今不说,还能偷袭一位元婴期高手全身而退不被发觉,自然是不简单。 还有之前在路边捡到的凤平秋,不过是个痞里痞气的二流子,奇奇怪怪的魔门少主,没想到竟然是大世界魔门的少主。 小菲菲,一个天资不错,傻乎乎又冲动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能得大世界顶尖魔道势力的人看重,甚至还要强行偷走,想来不是她身上也有什么秘密,就是她的天资足够令人惊艳。 现在,这个被她们的灵药救过的珈兰谷大少爷似乎也不简单。 若是日后有人告诉她,这位琴恒琴大师兄也有什么秘密,或者什么背景,她恐怕也不会惊讶了。 对于这些聚集而来的人,贺若玘却是不奇怪,因为白玉烟本身自己都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能人异士聚集到她的身边来。 四人各怀心思,从密室出来与其他的人回合。 这个魔窟也只有那白衣人留下来的阵法逞凶,其他的魔修,实力并不强。有白玉烟的加入,正道一方与魔道的对战很快便以压倒性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这一次任务很快便完成了,一行人神清气爽的离开魔窟,至于对这魔窟的处理,自然有其他的人前来收拾,也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拿到了报酬,几人收拾了心情,向九仙台出发,是时候去参加寻仙大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回是真的开始了,寻仙大会。 第60章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7章 天阙山,乃是小修真界灵气生发之地,也是整个小修真界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这里常年被小修真界最强大的几个门派所占据,同时也孕育了各类灵兽灵草,甚至还有无数秘境,令小修真界诸多修真者趋之若鹜。 近日,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天阙山聚集而来,不明白的人只以为又发现了什么秘境,而心中有数的人便会知道,他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寻仙大会。 九仙台在天阙山的最顶端,那并不是一个容易到达的地方。事实上,拿着寻仙令的人,在踏入天阙山的那一刻,考验便已经开始了。 白玉烟几人十分庆幸,他们提前了一两天来到此处,若是踩着点来,没准连寻仙大会的会场都没能进去,比试的资格就要被直接取消了。 天阙山高三千丈,想要到达山顶,哪怕中途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阻拦,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他们所用的时间会更长。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向山顶出发了。 白玉烟其实不用慌,她手握九仙帖,没必要去同这些手持寻仙令的人争时间。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她再怎么走后门,也必须是比所有人都厉害的那个后门,不然她也没脸拿着阿玘给她筹谋来的九仙帖了。 白玉烟慌,琴恒也有些在意,只有贺若玘和顾青锋不急不躁。 贺若玘是一如既往的喜形不露于表面,而顾青锋,则是有底气。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上去,”顾青锋安抚他们的情绪,在储物袋了掏啊掏的,掏出一个东西来:“就是这个。” “这是,一个纸鹤?” 顾青锋将一个折叠的白色纸鹤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白玉烟好奇的拿过来查看,顾青锋也没有阻止。 东拉一拉西扯一扯,普普通通的,感觉也没什么稀奇。 “这是一个一次性使用的法具,只要输入灵力,就可以带着我们飞上天去。”顾青锋又掏出来一个:“这种天纸鹤一次最多可以承载两个人,我们便两人一组。” 两人一组,自然是两位男子一组,两位女子一组。 顾青锋仔细的为白玉烟讲解这种纸鹤的用法和注意事项:“这种纸鹤,在灵力不断的前提下,最多可以上升到两千丈的高度,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可以上到天阙山大半山腰的位置。” “我算过,天阙山在两千多丈以下是没有禁止飞行的禁制的,但从两千多丈往上,就有禁飞的禁制了,所以那一段我们只能步行,这种天纸鹤的距离刚刚好。” 白玉烟点点头,能够节省这么多距离,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那近一千丈的距离,他们应该能赶在寻仙大会开始之前到达。 “不过,这种天纸鹤还有一个缺点,”顾青锋特意强调了一下:“必须保持灵力不断,一旦输入的灵气中断,这只天纸鹤就废了。” “我也仅有这两只天纸鹤,多余备用的也没有了,所以使用的时候,千万要慎重。” 在四人之中,白玉烟是没有引气入体的,她体内的灵力很少,只是不经意吸收进来的,完全不够供应施展天纸鹤的灵力。 至于贺若玘,她如今究竟实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至少就表面来看,她是一点灵力也没有的。 所以,顾青锋就格外在意她们两人的安危。 因为这意味着,白玉烟只能一边吸收灵力,一边供应天纸鹤的运转,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有人心怀歹念,攻击她们的天纸鹤,她们极有可能会分心导致天纸鹤失效,从天上落下来。 从来天阙山的这一路遭到的截杀袭击来看,九仙帖的吸引力实在是不可小觑。哪怕不知道白玉烟身上怀有九仙帖的琴恒也察觉到她们两人可能带着什么惊天密宝了。 至于顾青锋和琴恒两个,琴恒虽然已经开始接触灵气,并且有燕菲菲给他的基础引气术,但也没能真正的引气入体,所以他也指望不上。 所以顾青锋要照顾琴恒,分身乏术... 白玉烟说:“你们不用顾虑我们,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你们两个可要小心了,不要被人给打下来了哟。” 顾青锋点头:“我们还是一起走,不要分散,到时候万一有人出手攻击,我们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好。” 商量完后,白玉烟与顾青锋两人就分别向纸鹤中注入里灵力,只一瞬间,手心的天纸鹤便扇了扇翅膀,从手心飞了下来,越变越大,一直长到一人高的模样,才停止了变大。 四人分别坐上了各自纸鹤颈项与尾巴之间的空座处,操纵纸鹤的两人互相看看,点点头,同时操纵着天纸鹤往上飞了起来。 白玉烟还是头一回接触这种飞上天的刺激玩意儿,整个人简直激动到头发丝儿都飞起来了,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阿玘,我飞起来啦!” 白玉烟坐在前面,贺若玘坐在她的身后,圈着她的腰部。白玉烟看不到她的模样,但听贺若玘的声音,就知道她脸上定然是十分宠溺的。 “烟儿喜欢这种天地遨游的感觉吗?” “喜欢!太喜欢了!呜~”白玉烟忍不住操纵着天纸鹤在天上歪歪扭扭的飞行,一开始的操作还比较生疏,后来便越来越熟练。 当然,白玉烟也没有忘记顾青锋的嘱托,哪怕她浪得再兴奋,也始终没有离开顾青锋两人的天纸鹤太远。 天阙山很大,也很高,但作为主峰的天阙峰几乎是笔直往上的,所以这种只擅长垂直上下的天纸鹤就十分有用了。 前面的那一段上升得十分顺利,因为大多数参加寻仙大会的人,在前面这一段路途,都不会用步行的方式。 这些修士们各显神通,用千奇百怪的方式往九仙台处靠近。 白玉烟几人的天纸鹤并不是其中最惊艳的一种,这一路,白玉烟还看到什么符纸,什么飞船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是让她眼花缭乱。 这些人要么已经飞出去老远,要么就是从后面超过了她们。很遗憾,她们的天纸鹤虽然上升的高度很高,但到底只是一次性使用的法具,速度并不那么快。 不过,白玉烟也不在意,照她们现在的速度,在后天天亮之前到达天阙山妥妥的,没有问题。 不过,这种和谐的情况情况只持续到距离九仙台大约还有近两千丈的时候。 白玉烟几人的天纸鹤还有一半的上升高度,而其他修士的法具速度虽然快,但消耗的灵气也很快,而且上升的高度也比不过她们。 这中间的一段,白玉烟已经看到好多先前超过他们,或者是在他们前面的人被迫降落到山上,不得不步行上去了。 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有些心思阴暗之人,自己没有得到好,也见不得别人超过他们。 中间这一段路,他们便遭遇了好几波来自山上的人的攻击。 白玉烟操纵着天纸鹤不算狼狈的躲过几轮攻击,颇有些不耐烦的说:“这些人真是,有心思在这里浪费精力攻击我们,还不如专心多爬一段山呢。”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8章 贺若玘淡淡的说:“他们的成就也仅止于此了。” 白玉烟听了,挑挑眉,心里舒坦许多。阿玘说得没错,修真是一个炼心的过程,这些人心胸狭窄,注定会被淘汰掉。 她又何必跟这些注定淘汰的人生气。 白玉烟一边吸收灵气,一边将灵气注入天纸鹤中维持天纸鹤运转,身体几乎成了一个极其通畅的灵气导流器,效率非常惊人。 她甚至颇为游刃有余,因为天纸鹤所需的这些灵力,不及她吸收灵气的速度。所以她还有闲心闪躲这些人的攻击。 这一路贺若玘完全没有插手。 反倒是担心她们两个支撑不住的顾青锋有些狼狈。到底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抵不过白玉烟,灵力的消耗是入不敷出,一边还要躲避来自其他修士的攻击,自然就有些吃力。 好在,顾青锋也并不是庸才,加上琴恒也出了一些微薄之力,总算没有出现重大的失误。 受过这个教训,顾青锋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再也不能图便宜买这种没有灵石槽的法具了。 四人算是顺利的走完天阙峰的前面三分之二路程,稳稳当当的落在天阙峰峰体上。 四人降落的地方不远,各自能够看到对方降落的位置。然而,在想要汇合的时候,突然闯出来一群不速之客,拦住了她们之间的去路,二话不说便向她们攻击过来。 四人同时遭到了攻击,但明显这些人是冲着白玉烟她们来的,主要的攻击都落在白玉烟两人的身上。 只要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白玉烟基本就确定了这些人的来意。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与上次那一群被她打死的泊辉门中人相同,这些人是来为顾青伟或者泊辉门的人报仇的。 知道来意之后,白玉烟也没打算多费口舌,他们之间本就不死不休,没有谈判的必要。 闪躲过几轮之后,白玉烟双拳一握,一双手套便出现在她手上,“哈!” 随着她的一声轻喝,一道无形的拳劲裹挟着一阵兽吼向藏匿在树干背后的一群人打去,一大片的树木应声而倒,一群人狼狈闪躲,只有少数几个人躲过这一场余威,毫发无损。 其中一个人望着白玉烟手上的手套,双目一凝:“战魂手套在你手上!你果然是杀害我门人的凶手!” 白玉烟吹了吹手套,冷笑一声:“呵,少在那儿道貌岸然的找借口,哪怕我不将这手套露出来,你们也没想过让我们活着离开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这儿磨叽。想要我的命,有种就来拿吧!” 那人显然是领头者,听她这般挑衅,面色扭曲了一瞬,同样冷笑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列阵!”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小心,他们早有埋伏!” 在远处的顾青锋大声提醒道。 领头之人冷笑一声:“现在才发现?晚了!” “阵起!” 随着他一声话落,白玉烟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的贺若玘就不见了踪影。不止贺若玘,就连泊辉门的人都不见了。 白玉烟立刻意识到,她是陷入了阵法之中。 “怪不得一路都没有看到泊辉门的人前来找麻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白玉烟并没有被吓到,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 将内力凝聚在双耳之上,白玉烟周身的感官前所未有的灵敏起来。 她对阵法并不熟悉,仅有的几次接触,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魔窟的阵法虽然有些可怕,好歹也有几波人为她探路,而且也有贺若玘在身边。 现在这个阵法很陌生,她连这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什么威力都不知道一头雾水,除了被动防御,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白玉烟并不是庸人,泊辉门的人想要用阵法来对付她,恐怕还有点困难, 白玉烟半闭上眼睛,空气中有细微的风流吹过,并不是从一个方向,有些凌乱,找不到规律。 这个时候,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的白玉烟突然一动,唰一拳的打出去。 拳风扫过,什么动静都没有。 白玉烟皱了皱眉,她有感觉到她那一拳有打到什么,为什么最后却好像没有反应? 周围的环境同先前一样,树林还是刚才的树林,她脚下的位置都没变过,只是周围的人突然不见了而已。 白玉烟没有打算移动位置,谁知道移动过后会不会迷路?以她的想法,一力降十会,她不擅长解开阵法,那就直接将这个阵法给破掉就好了。 阵法之外,一个人痛苦的后退两步,瘫倒在地上,“咳”,一口鲜血喷出。 有人赶紧上去扶他:“你怎么样了?” 那人摇头:“那个姓白的女人实在是太强了,哪怕困在阵法里,我也奈何不了她。” “除了她呢?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吗?将她抓住,我就不信这个姓白的不会束手就擒。” 领头之人一脸凝重的注视着阵法之中的几个人,白玉烟、琴恒、顾青锋都在里面,除了待在原地不动的白玉烟,其他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阵法之中绕圈子。 而这里面却少了一个人,就是贺若玘,从阵法开启之后,他们就没有看到过她了。 “我们没有找到她。” “没找到?”那人脸色很差,“不过是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凡人女子,你们竟然连人都找不到?” “长老,我们觉得那个女人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闭嘴!没有借口,给我仔仔细细的搜!务必将人给我找出来!”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59章 泊辉门的长老在一边气急败坏,却没发现,阵法之中的白玉烟已经有了新的行动。 方才那一击看似落空,白玉烟却知道,她那一击肯定是落在实处了的。那一击既是攻击,又是试探。 感觉到打中了什么,为什么又看不到?一定是阵法掩盖了什么。 按照这个思路,白玉烟发现这个阵法似乎不如之前魔窟的入口的那个一样凶残,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困阵。否则过了这么久,不可能那些布阵的人完全没有反应。 既然这样,她也不用过分小心,害怕触碰到什么被阵法攻击了。 白玉烟掰了掰拳头,敢偷袭她,不给一些人一点颜色瞧瞧,还以为她真真的好欺负。 白玉烟彻底闭上了眼,回忆起方才挥出的那一记拳头,感受着这阵法之中的灵气流向。 “就是这里!” 一个熟悉的波动在白玉烟的右前方划过,白玉烟二话不说,又是一记拳头飞过去,同时脚下也没闲着,足尖一点身体紧随拳风而去。 拳风与白玉烟身体一前一后,几乎达到了相同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拳风不过瞬息便到了那处有波动的地方,而这时候,那个想要前来偷袭白玉烟的人不过才刚冒了一个头。 “啊——” 拳劲正正中中的砸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就要向后退。 此时白玉烟的人已经到了,出手如疾电,一把将那人的头发一揪,向外一拉一扯,自己却施了个巧劲与那人调转了一个位置。 在那出去的一个小口还未关闭之时,白玉烟成功的站在了出口上,随后将手上的头发一丢,那人便倒在了阵中,而她则后退一步。 空间一闪,白玉烟成功脱离了阵法,从阵法之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白玉烟已经被阵法外的泊辉门人团团围住。 看清周围的形势之后,白玉烟一点也不慌,二话不说就给了前面的一人一记断势腿。 泊辉门的人只以为她拳头厉害,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毫无防备的挨了一脚,只觉得腿都要断了。 瞬息间解决了一个,趁其他人被惊吓的时候,白玉烟身形一转,便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跑了出来,三两下蹿上了树顶。 反应过来的泊辉门人围攻过来,漫天的法术光影便向她砸去。 白玉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整个人在这些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好!快躲!” 为首之人眼睛比较尖,一眼就看到了白玉烟消失之后,空中留下的一张符纸,大声提醒了一句,却为时已晚。 乱七八糟的法术灵光将那片轻薄的符纸包裹,长老只来得及在自己身前撑起一道灵力墙,那灵符便怦然炸裂。 “轰隆” 白玉烟在远离的另一棵树上调皮的做出爆炸声音的口型,一阵强烈的爆炸在泊辉门的包围圈之中炸开,巨大的冲击将周围的土石树木都炸成了碎渣。 尘烟散去,除了那位长老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其他的人都被炸成了重伤,一个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长老低头看着自的弟子们一个个半死不活,脸色难看得要滴血了。 “这张爆裂符,可是在你泊辉门的弟子身上找到的,还给你们了。” “我这人呢,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白玉烟倚在树干上,抄着手冷漠的看着地上的人不停地哀嚎:“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作自受。” “你好的很!我泊辉门定与你不死不休!” 长老一字一顿的放出狠话,白玉烟却是不屑一顾:“你怎么老是说一些废话,这梁子不是早就结下了吗?我劝你还是让他们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这人脾气真的不太好,也不是喜欢一直被动挨打的人,若是气大了,别怪我上门去找人了。” 白玉烟此刻脸上的笑容,在那长老看来,简直是要多可恶就多可恶:“到时候,你那泊辉门还能不能存在,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这可不是在威胁你,我白玉烟从来不说大话,说出来的可都是要兑现的。” “你——” 长老被白玉烟气得不行,手上的扇子一甩,身形飘忽,向白玉烟逼近。 白玉烟似乎并不将长老放在眼里,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从树上跳下来,躲过长老含怒的一击。 她先前身下的树干没能逃过这一劫,砰的炸开,成了粉碎。 两人缠斗在一处。 白玉烟面上对于这长老不看重,实际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激怒他。这长老也有筑基期的实力,不然也不可能两次在白玉烟的攻击之下完好无损。 白玉烟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而且这位长老体内是实打实的灵力,她的内力还是要稍微逊色一筹的,释放起来也不如他灵活。 但被白玉烟几次挑衅,白玉烟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的弟子们伤成这样,泊辉门长老自然气昏头了。每次下手威力虽然大,但显然有些冲动急躁,对比冷静沉着的白玉烟,他自然便落入了下乘。 两人斗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贺若玘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悠闲的看着两人打斗。 白玉烟与泊辉门的长老缠斗这么久也没有落入下风,她不是没有机会制服敌人,只是想多见识见识修真者的手段。 贺若玘看明白之后,便不担心她,将注意放在了阵法之上。 先前被白玉烟拉进阵法的替死鬼在阵法之中胡乱穿行了一会儿,便与琴恒遭遇上了。 两人免不了交战一番,琴恒一开始虽然吃了法术的亏,但他到底是燕菲菲的大师兄,很快便找到了窍门,打着打着就占据了上风。 而另一边,自始至终没有人搭理的顾青锋在瞎转悠了一圈之后,终于停下来,掏了掏储物袋,摸出来一个小锥子。 就叫他嘴上不知念叨了什么,那黑色的锥子乌光一闪,咻的从他手心飞出,打在无形的阵法壁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这个已经没有人操作的阵法终于破了。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0章 砰砰砰,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那是阵法被破后,灵石爆炸的响声。 阵法之中的三人一惊,扭曲的空间潮水一般褪去,露出了真实的世界。 琴恒一剑解决了分心不慎的泊辉门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在与泊辉门长老打斗的白玉烟。 “小宗师不要紧吧?” 顾青锋、琴恒、贺若玘三人汇拢在一起,琴恒担忧道。 顾青锋说:“看白姑娘与那修士势均力敌,且没有丝毫露出败绩的模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贺若玘说:“不用担心,烟儿很快便能解决了。” 贺若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烟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往山顶上去,别玩了。” “哦!”白玉烟一听,才反应过来他们还要赶路的。 冲长老嘿嘿一笑,一个直拳突然砸在长老的脑门上,长老眼前就是一黑。 长老失去意识之前还在想,她这一拳究竟是怎么打在自己脸上的? 白玉烟甩了甩拳头:“这是我新创出来的一招,名为幽灵拳,第一个就用在你的身上了,惊不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洛芸宝宝的手榴弹 \(^▽^@)ノ 第62章 白玉烟将泊辉门长老一拳砸晕后,站在一边的三人赶紧围上来,顾青锋说:“人还没死,怎么处理?” “老规矩吧,”白玉烟拍拍手:“分赃。” 白玉烟假借摸储物袋的模样,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黑玉似的小瓶子,大约食指一般长。 将黑玉瓶子打开,对准地上这些人喊了一声:“收。” 十数条黑色的丝线从瓶子之中飞出来,迅速卷上这些目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所有的敌人都被拖入瓶中。 随后哗啦啦的吐出一堆储物袋,衣服戒指项链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啵” 白玉烟将瓶子盖上,其他三人都见怪不怪,显然对这种杀人毁尸的方法已经极为适应。 这个小黑玉瓶,乃是从魔窟之中找到的战利品,不知从哪个密室里翻出来的,被白玉烟正大光明的顺了出来。 白玉烟对于这种永绝后患的方式已经极为熟悉,顾青锋和贺若玘这两个修真界的人自然也不会反对。就连琴恒,在这一路上经历过源源不断的埋伏和追杀之后,也接受了这种修真界的潜在手段。 “将有用的东西收一收,我们继续往山上赶吧。” “好。” 将储物袋扒拉出来,至于法衣护符之类的东西,既然躲不过黑玉瓶的吞噬,要么这些东西的威力不够强,要么就是已经失效了,没有拿走的必要。 丢下一张火灵符,将这些东西全部烧毁,四人继续向山顶赶去。 剩下这一路也遇到了一些插曲,不过好歹并不算什么大麻烦。 好几次只是遇到了同样参加大会的人的出手试探,见他们四人不好惹之后也没有恋战,直接便退走了。 走了半下午加一晚上,四人终于在寻仙大会的前一天到达了九仙台。 九仙台,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但真正见到九仙台的模样,才明白所谓的九仙台究竟为什么叫九仙台。 天阙峰的峰顶,好像被人为的削出了一个平台。整个峰顶很是平整,勉强可以称得上一个圆的形状。 峰顶的台子很大,约有数十丈宽,而峰顶的四周,还悬浮着八个小台子,比主峰略矮一些,紧紧围绕着主峰。算上主峰,刚好是九座平台,怪不得叫九仙台。 四人上来的时候,主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一个个身上的力量都相当的浑厚,一看就不是善茬。 主峰的大请平台上放着许多蒲团,看样子是供这些参赛者坐下休息的。 在主峰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面也放着不少蒲团,但没有人往上面坐。 白玉烟猜测,那上面应该是特定的人才能坐的,就像先前武林大会的那个宗师境高手做得看台一样。 台子的正中心,还立着一个晶柱,白色半透明的晶柱,白玉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特意放在那里,应该不是做装饰用的吧? “请出示寻仙令。” 在四人进入主峰平台的必经之路上,站着四位身穿苍蓝色与白色相间道袍的修士。 四位修士身上的气息与台子上的所有人包括他们四个人都不一样。是那种质的区别,连档次都不一样的感觉。 刚才的声音,正是为首的一位女子发出的。 他们的脸色不算严肃却也十分疏离,加上周身不一样的气息,实在是令人不敢造次。 琴恒与顾青锋乖乖的掏出了寻仙令,女子两眼一扫,两人只觉得手上的寻仙令微微震动了一番,女子点点头:“没有问题,进去吧。” “请择一蒲团落座,静待明日寻仙大会开始。勿要在场中胡乱走动,也不得莫名动手打斗,若有违背,取消比试资格。” 琴恒与顾青锋郑重点头,顾青锋说:“多谢仙子,我等知晓。” 两人离开以后,女子将视线放在白玉烟和贺若玘的身上:“请出示寻仙令。” 贺若玘没有来砸场子的意思,她不过是来走个过场,乖乖将寻仙令拿了出来。 为首的女子多看了她几眼,略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疑惑她的实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问题,进去吧。”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1章 轮到白玉烟,她拿出来的与前面三个人都不一样,是一张帖子。 女子目光一凝,“九仙帖?” 她的话音一落,在她身侧的其他三个人也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白玉烟的身上,目光中有打量、审视、疑惑等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白玉烟经历得多了,对这些打量怀疑的目光自然是早已免疫。 女子看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点点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在这里看着,我来招待这位持有九仙帖的姑娘。” “是,楚师姐。” 女子吩咐要,对白玉烟说:“请跟我来吧。” 白玉烟看了看贺若玘,贺若玘对她点点头,白玉烟才跟着女子走了。 “姑娘贵姓?” 女子带着白玉烟往平台的另一头走,信步穿过平台,感受到不少人的打量,却丝毫不在意。 白玉烟也不在意,回道:“我叫白玉烟。” “姓白还是白玉?”女子脚步略微顿了顿,特意问道。 白玉烟想了想,虽然阿玘说不能将她姓白玉的事情随便说出去,但她也不能给自己改了姓,既然人家特意问起,她也不能蒙混过关了,只得说:“白玉。” 女子点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白玉姑娘。” “我姓楚,单名一个情字,你现在虽还未入门,却也可以先称我一句楚师叔了。” 白玉烟从善如流的叫道:“楚师叔。” 天阙峰顶的平台虽然大,但对于两人的脚程来说,并不算远,很快便走到了另外一边的尽头。 这里不如他们上来的那一边峰体平缓,而是一面垂直的崖壁,好像被人一刀切出来一般平整。 一眼望去,下面是千丈的深渊,更远处则被仙气飘飘的白色云雾笼罩,看不真切。 楚情站在崖壁朝上,回头对白玉烟说:“跟我来。” 说完,楚情便率先向那一团白色的云团一跃,很快,整个人便被白云包裹,看不见身形了。 常人看到这悬崖都是会发怵的,白玉烟自然也不能免俗,但她相信以楚情的实力,没有理由会这样害她,便也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云气之中。 白云的水汽将她包裹,腾空之后是一种极速下落的感觉,若不考虑会摔得粉身碎骨的话,这种感觉还有点爽。 白玉烟脑子胡思乱想,随后就如同拨开云雾见清明,眼前的白雾消失了,露出一片开阔的世界。 脚触碰到了实地,双膝微微一弯,随后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实处。 “啪啪啪” 一阵轻轻的鼓掌声响起,白玉烟看向声音的来处,就见那位楚师叔站在她不远:“不错,胆子不小,遇事也不慌,不至于丢我六元仙门的脸面。” 看得出来这位楚师叔是在初步的考验她,白玉烟也不生气。这种放在明面上的试探,总比背地里瞧不起她好。 楚情手一伸,向她身后指了指:“请看,对于这个,你或许不会陌生。” 白玉烟顺着她的手看去,眼睛一亮:“这是...天宫船!” 在云气的掩映之中,一片如玉雕琢的亭台楼阁群落若隐若现,而她脚下踩着的,正是这一艘船的船体,与那一片亭阁浑然一体。 这一艘船,正是九月出天阙的异像之中的那一条天宫船。 原来所谓的九月出天阙,就是六元仙门的人来到小世界时引发的异像吗?怪不得都是相隔十八年,怪不得武林盟主说寻仙大会就在九月出天阙之后召开。 楚情笑了笑:“白玉师侄,请随我来吧。” 楚情向她做了一个请,白玉烟将眼中的惊叹收起来,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行动间不知不觉的将玉灵幽谷大小姐的姿态端了出来。 “我带你去见负责此次成泽小世界弟子招收的元婴长老九梅老祖。” 一边往里走,楚情一边为白玉烟说明:“九梅老祖在仙门之中威望极高,为人稳重自持,不喜欢太过跳脱无状的小辈。” 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白玉烟感激一笑:“我知道了,多谢楚师叔。” 楚情点点头,往其中一座玉楼走去。 这是整艘船最核心的位置,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地位不凡。 刚走到玉楼的门前,细小的咿呀声响起,门便自动打开了。 楚情没急着走进去,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白玉烟也跟着她动作:“第三千四百六十六代弟子楚情携九仙帖持有者白玉烟前来拜见九梅老祖。” “进。” 一个简单的声调从四面八方响起,白玉烟甚至不能听出这声音究竟是男是女,只觉得很厉害,非常厉害的样子。 “是。” 楚情应了一声,对白玉烟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玉楼之中。 里面很亮,一片白茫茫的颜色,白玉烟以为会看到一个面容严肃,坐在蒲团上打坐的人。 实际上并没有,这是一位身穿纯白色衣袍的女子,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正如楚情所说,很是严谨的样子。 白玉烟没敢直视这位元婴老祖的容颜,因为她知道,修真界境界等级森严,直视一位实力比自己高强的人,有可能被视为挑衅。 恍惚一眼,白玉烟只记得,这位九梅老祖的头发,似乎是一片雪白。 “老祖。”楚情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礼,白玉烟也乖乖跟着她动作。 “不必拘谨,坐着说话。”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2章 九梅老祖素手一指,在两人的身前就出现了两个白色的蒲团。 楚情二话不说乖乖坐好,白玉烟也不敢迟疑。 说起来,白玉烟已经见过两位元婴期的修真者,一个是魔窟中的白衣人,还有阿玘算一个,与她们两位比起来,眼前这第三位元婴老祖完全是另一个感受,只觉得在她面前浑身上下几乎透不过气来。 除此之外,白玉烟还有另一个念头,难道这些修真界的高手,都喜欢白色吗? 第63章 白玉烟与楚情坐在蒲团上,若不抬头,视线正好在九梅老祖的膝盖位置。 看到她的袖口,白玉烟才发现,这位元婴老祖一身并非没有装饰,袖口的位置还缀着几朵白梅,因为与衣服的颜色有些相似,若不是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白玉烟正想着有的没的,就见这位老祖交握在身前的手动了动,往她的方向一伸手,被她放在怀里的九仙帖就飞了出来,落在她的手上。 那两只手将帖子打开了,似乎在查看里面的内容。 九仙帖内其实就是简单的几个字,上面是白玉烟的名字、骨龄和大致实力。 白玉烟记得,那上面写着的是—— “十六岁,约筑基中期?” 这一回,白玉烟终于听清了这位老祖的声音,清凌凌的,好像在夏天喝了一碗冰水一样舒服。 白玉烟没什么反应,倒但是楚情忍不住偏过头来看看白玉烟,显然是对这个信息难以置信。十六岁的筑基中期,一般人的十六岁,只怕连练气入体都不一定成功吧? 在她这一批内门弟子之中,她的大师兄乃是十八岁步入筑基中期,已经是门中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了。 楚情有一种预感,若是得知这位师侄的情况,没准一些闭关修炼的长老们都会忍不住破关而出前来争夺。 “你还未引气入体?” “是,”白玉烟乖乖回答道:“我想到飞寰世界之后,再开始引气入体。” “很好,有想法。不骄不躁,可堪大用。” 对于这种夸奖的话,白玉烟一直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我记得这个小世界的九仙帖,乃是赐予了秦家。前段时日我察觉此帖已被人开启,原以为是秦家人或者秦家相关之人持帖。你姓白玉,想来与秦家人应无瓜葛。” 九梅老祖问:“此帖,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若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白玉烟没准还要心虚一番,但这个是她光明正大得来的,她也没什么好支支吾吾的。 白玉烟很痛快的将自己找到灵药,正巧遇到顾家大夫人需要,用灵药换来了九仙帖的经过一一讲述,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偷工减料。 语句之中,很容易就将珈兰谷里的情况阐述明白了。 “看来这一张九仙帖,还算用得其所。” “楚情。” “在。” 九梅老祖一唤,楚情便急快的应到。 “去给你这位白玉师侄领一套入门的物什。” “是。”楚情一听,就知道这位白玉师侄在九梅老祖面前过关了。 果然,就听九梅老祖对白玉烟说:“你换上六元仙门的衣饰,明日与你同门一同观看寻仙大会吧。” 白玉烟倒有些怔愣,这么简单就完了?也不问她从哪里来,不查看她的实力,不检测她的灵根? 九梅老祖见她愣神,补充道:“船上没有配备内门弟子应配的份额,等你入门拜师之后,你的师傅自然会叫人带你去领取。” “虽不知你具体的灵根属性,想来也是火属性相关,吾乃冰属性,与你无缘了。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也不知便宜了谁。” “多谢老祖,”不知道说什么,总之说谢谢是没错的,白玉烟开口道:“小女无状,可否请求一事。”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老祖息怒。” 楚情心里一咯噔,刚刚不是还提醒过这位师侄,九梅老祖最讨厌跳脱无礼的人吗?前面好好的,怎么到了最后犯浑了? 大多数的压力都集中在了白玉烟身上,经过先前在密室之中茜颜魔宫之人的双重压迫,白玉烟对于这种并未尽全力的警告威势已经比较扛得住了。 倒没有露出难以承受的模样。 九梅老祖的压迫只有一瞬,过了一会儿,凉凉的声音说:“何事?” 见白玉烟要开口,楚情急得差点冒汗了,这位新来的师侄该不会真要提什么请求吧? 就听白玉烟说:“小女可否参加明日的寻仙大会?虽持有九仙帖,我却也想以自己的实力晋升入仙门之中,也好叫其他即将踏入仙门的弟子们知道,我能配得上持有这张帖子。” 房间里的寒气彻底消融了,九梅老祖说:“你可改口自称弟子。” “别堕了六元仙门内门弟子的威名便是。” “多谢老祖!” 白玉烟嘴巴一翘,成了,嘿嘿,可以和阿玘一起参加寻仙大会了。 两人从九梅老祖的玉楼中退出来,楚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白玉师侄,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跟九梅老祖提条件。” 白玉烟挠头傻笑:“我也只是问问能不能行,万一老祖不同意,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3章 “不管怎么说,”楚情面色严肃下来:“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了!还好是九梅老祖,虽然严厉,却不是不能变通。” 楚情小声说:“若是遇到其他几位脾气古怪的老祖,恐怕二话不说先给你来上一掌,那你可就有得受了!” “多谢楚师叔提醒,”对于这种善意的告诫,白玉烟还是挺感激的:“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了。” 其实白玉烟心里是一点都没有害怕,因为直觉告诉她,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对于这种逆天的直觉系,楚情觉得不可思议也正常,没准多经历几次,心里承受能力就强了。 “我带你去拿弟子的物资。” 楚情拐了一个弯往船舱里走,“从寻仙大会中脱颖而出进入仙门的人,暂住的地方就是这船舱,所以这些要提前分配的物资也都放在下面,由一位外门的弟子保管,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你虽然持有九仙帖,入的是内门,但因为此次船上没有准备内门弟子的东西,所以暂时先拿着外门的凑合着。” 白玉烟点点头。 “以你的身份,本来应该与我们一起住在上面的玉楼里,因为你暂时还没有内门的弟子牌,所以只能先委屈你跟这些外门弟子住在一起了。” “不碍的。” 听这位楚师叔提到内门外门的口气,虽不至于像那些泊辉门的人提到凡人的时候那样高高在上,但内外门之间的等级划分,恐怕也十分森严了。 虽然不太贴切,但也有些类似于平民和贵族老爷之间的区别。 白玉烟不太理解这种感觉,她们玉灵幽谷并不像其他门派一样划分有什么内门和外门的。不过,入乡随俗,她没打算搞什么特立独行,看来她要及早适应这种环境才是。 “到了。” 楚情带着白玉烟在船舱中穿梭了一段,来到中间的一间房门前,拿出身上的一块苍青色的牌子在门上扫了扫。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位男子,见到楚情恭恭敬敬的行礼:“楚师叔,可有什么吩咐?” 看来,这位就是外门的弟子了。 白玉烟仔细打量他,他身上的衣服和楚情身上的衣服相差无几,只是楚情的衣领袖口衣摆和裙角处有一圈浅黄色的徽记,而这位弟子身上没有,看来内门与外门服饰的区别就在此处了。 “拿一套弟子的物资给这位白玉师姐。” 外门弟子没有任何疑问和异议,转身回去拿了一个储物袋过来,上面绣有六元仙门的标记,双手递给白玉烟:“白玉师姐,物资在此。” 白玉烟将物资接过,只是朝他点点头,没有道谢。 楚情说:“你继续在此看管,我们就先走了。” “是。” 楚情对这位外门的弟子相当随意,直接带着白玉烟离开。 “外门弟子称呼我内门弟子:若内门弟子实力超过,便要称师叔师伯,若与内门弟子实力相当或实力高于内门弟子,则称内门弟子为师兄师姐。” “这是仙门内部的规矩,当然,出了仙门,还是依靠实力说话。” “弟子明白了。” 楚情对于白玉烟还是很和善的,或许是因为即将同为内门的人,“不过,以内门弟子的天赋,除了最初起步的时候,极少有被外门弟子称为师兄师姐的,你现在还未真正的修行,也不要气馁。不过,可也不要堕了我内门弟子的威名哟。” 白玉烟点头:“我不会辜负楚师叔的期望的。” “嗯!” 楚情拍拍她的肩膀:“储物袋里有一枚筑基丹,这个你是用不上了,还有几瓶固元丹,培元丹之类的基础丹药,勉强可以用一用。外门弟子的东西没什么好的,你也别失望,到了师门,去领内门弟子的配额,虽然也是比较基础的东西,却也够你用了。” 楚情师姐说完,将她带到一个房门前:“这是一个空房间,你先暂时认外门的弟子牌为主,打开这间房,将弟子服换上,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同门的其他几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姐。” “嗯。” 白玉烟舒了一口气,这位师叔真是太热情了。 弟子牌和弟子服都是需要认主的,若要换上其实也很快,就是动一动心神的时间。 弟子服虽然是外门的,却比先前身上穿着的法衣要强得多,上面刻画的防御增幅法阵都高级一些,白玉烟穿得也算是舒心。 在一一见过几位同门之后,楚情见她眼睛一直往贺若玘几人的方向看,体贴的说:“好了,不拘着你了。我们同门自然有许多相处的时间,去找你的同伴吧。” “多谢楚师叔。” “那我就先去了。”白玉烟向他们一一告辞,转身向贺若玘跑去。 看到身穿六元仙门弟子服蹦蹦跳跳的朝自己跑过来的白玉烟,贺若玘忍不住温柔了神色。 “阿玘!”白玉烟一个飞扑,挂在贺若玘身上,贺若玘将她托着以防摔倒,“我回来啦。” “嗯。” “怎么样,我这身好看不?” “好看,烟儿穿什么都好看。” 但在贺若玘的眼中,还是身穿大红色衣裙的烟儿,最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不要怕,不会分开太久的,毕竟有时光大法嘛 \(^▽^@)ノ 第64章 “小,小宗师原来是仙门之人?” 贺若玘正与琴恒两人坐在一处。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4章 先前白玉烟跟着楚情离开,贺若玘和顾青锋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有琴恒是一头雾水。 现在看白玉烟换了一身六元仙门的衣服出来,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知道他想岔了,白玉烟从贺若玘的身上滑下来站好:“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大半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没必要自己这边相熟的人反而还瞒着。 白玉烟与顾青锋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紫夷花换了九仙帖的事情大概同他讲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琴恒点点头,“看来这九仙帖与小宗师有缘。” “既然已经入了六元仙门,”顾青锋说,“白姑娘明日就不与我们一同参加寻仙大会了?” 连六元仙门的弟子服都穿上了,想来是与六元仙门的人一道观看大会吧。 白玉烟摇头:“还是要参加的,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啊。” 原来即使有九仙帖也要参加寻仙大会?那万一持有九仙帖的人实力不足,那不是又要出洋相还要遭人嫉妒?想想一个实力不足自己的人那些一张帖子踏入了内门,踩在他们头上,就觉得心里不爽呢。 后面几句白玉烟并没有刻意隐藏声音,毕竟明天她参加的时候,这些人也会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偷听到他们谈话的人相熟的开始窃窃私语,独身而来的,在心里酝酿想法,众人各怀心思。 四人交流了一番心得,又各自静坐调整了一段番,很快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寻仙大会正式开始。 天阙峰峰顶平台的中心,楚情带着几位六元仙门的弟子飘然落在高台上,台下的人几乎没能看清楚他们的身形。 白玉烟注意到,站在楚情身后的几位六元仙门弟子,就是昨天楚情为她介绍过的几位,他们的袖口上都有黄色的绣纹,是内门的弟子。 今天的楚情和昨天与白玉烟相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的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肃,叫人不敢造次。 “诸位都是各方宗门、世家推选出来的优秀人才,在这个世界都是顶尖的人物,想来一些话也不用我多说。”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一句,你们现在沾沾自喜的实力和天赋,到了上界之后,或许连蝼蚁都不如。所以,将你们身上的傲慢和优越感都给我收起来!” 随着她的话落,一阵威压从她身上发散开来,配合她的行动,台上几位六元仙门的弟子也都毫无保留的将身上的威势放开。 这只是一个下马威,并没有彻底放开全力,白玉烟还算适应良好。据她估测,这位楚情师叔实力大概在金丹中期的模样,而其他几位弟子则是金丹初期的样子。 台下的一些参与寻仙大会的修士们,除了白玉烟之外,实力最高不过筑基初期,最低的除了贺若玘,还有练气七八层的。在金丹期的威压之下,几乎都在死死的支撑。 这些能够得到寻仙令的,无一不是各自门派家族里的天才,心中自然有一股傲气,哪怕台上的实力再强,他们也不肯轻易低头。 因而,大都咬牙坚持着,不愿轻易放松,叫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丑。 这一场金丹期威压的洗礼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这些人心中种下敬畏的种子之后,楚情便带头将威压收了回来。 骤然放松之后,有几个实力稍次的还出了洋相,不过在严肃的氛围之下,也没有人敢出声嘲笑。 楚情说:“很好,看来你们现在心里也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在大会开始之前,我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寻仙大会,一切听我六元仙门的指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得有异议。不得怀疑我六元仙门的判断,不论你心中服气不服气,都给我憋着!我不需要听你的抱怨和指责!” “不得在寻仙大会上以任何方式滋事!从你们踏上九仙台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考验已经开始了!我六元仙门不欢迎心术不正品行不端之人!” “你们向四周看看,是不是有许多人已经不在了?” 众人左顾右盼,一些人没有反应,一些人却发现原先坐在附近蒲团上的人,不是失去了踪迹,就是换了人,这才惊讶起来。 “你们手上的寻仙令,不只是参加寻仙大的凭证,还是一枚一次性传送符,一旦有违背我上述要求者,我便会取消他的参赛资格。到时候寻仙令便会发动,将人随机传送到这座天阙山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去。” “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六元仙门翻脸不认人了!” 天阙山可不是一个毫无危险的地方,这天阙峰是特意为寻仙大会划分出来的一座主峰,周围的山峰还有不少呢。 若是运气不好,落入什么兽窟虫窝之类的地方去,那能不能活着出来也难说啊。 听楚情这般说,所有手持寻仙令的人都背脊一寒,一些心里有着小九九的人也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宁愿过不了寻仙大会,也不要被抓出来被寻仙令传送出去。 当然,还有一部分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定然不会被发现的。至于他们会面临什么,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楚情幽幽的补充了一句:“不论你们通过了几场考验,哪怕走到了最后,具备成为我六元仙门弟子的资格,若有违背先前我说的条件,也依旧会被取消资格。” “所以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都给我心里掂量着点!” 见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楚情的下马威总算是彻底起了作用。十分满意这种结果,楚情说:“现在,根据各自寻仙令的提示,挨个儿到台上探灵晶柱前测试自己的灵根。” 说完之后,楚情走到了一边,与一众内门弟子坐在了转为他们布置的椅子上。 几位外门弟子来到晶柱面前,放出一张长桌和一张椅子,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拿出来,开始测验灵根。 这种测验灵根的场面,白玉烟和琴恒都很陌生,忍不住十分关注。再左右看了看,发现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上面。 也不奇怪,就算他们见过测试灵根的场面,也会关心其他参与者的灵根属性,毕竟他们都是竞争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都很快,第一个人走了上去。这是一个白玉烟不认识的人,身上穿着朴素的法衣,平平无奇的模样。但看周围的人不停交头接耳,这人似乎是修真界颇为有名的人物。 坐在长前提笔的外门弟子冷漠的问:“晏辰?” 那人答:“是。” 外门弟子写了什么,另一位对他说:“排除杂念,将手放在探灵柱上。” 那人依言照做,在他将手放上晶柱的那一刻,白色的晶柱上一蓝一褐亮色的灵光亮起,从晶柱的底部蹿了上去。 褐色的光柱在距离晶柱顶部一半的位置停了下来,蓝色的光柱却一直冲到了晶柱六分之一的位置。 玉生烟抢亲小队_第165章 站在一旁的外门弟子说:“水土双灵根,水系上品,土系中品,综合水平——上品双灵根。” 白玉烟不知道这个水平究竟是好是坏,就听周围的人不停地窃窃私语。 “水系灵根竟然差点就到了上上品,若是再多那么一丝,没准就能判为上上品了,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他是我们的对手,你还为他可惜?” “有些人天生注定的天赋,羡慕也羡慕不来。我可惜一下又怎么了,反正进入六元仙门的又不止一个名额,你急什么。” 贺若玘见她有些迷糊,为白玉烟解释说:“这探灵柱是一种颇为精细的测验灵根的法宝。你看到那上面的六个刻度没?” 白玉烟点头,那白色的晶柱并不是一片白的,上面有很清晰的刻度线,将一根晶柱分为了六段,所以她才能这么准确的判断出这个叫晏辰的人灵根的长度。 “从下往上看,处在第一段包括上下刻度在内位置的灵根为下下品,超出第一段刻度在第二段刻度及一下的,为下品灵根。以此类推,往上各段分别为中下,中上,上品,上上品,和极品。” 那个晏辰的灵根,刚好在第五条刻度上,没能冲破,怪不得刚才的人可惜。 “极品?” 若是这样推算,这上面没有极品的刻度啊。 “彻底达到最顶端光长的灵根,便是极品灵根,也称之为完美品灵根。” “哦。” “单灵根不说,若是这等双灵根或者三灵根,以一长多短为好。比如方才那第一位修士,他的水灵根为上品,土灵根为中品,明显比水灵根要短,他的灵根便是水主土次,算是比较好的灵根。” “若他的土灵根为中上或上等,恐怕他这个综合属性还会降一档。” “降?” “没错。因为多余的灵根会影响日后灵力的吸收,多余的灵根自然是越弱越好。若他的土灵根为下下品,没准他综合灵根属性还能被评为上上。”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涨知识了。” 一边旁听的琴恒也向贺若玘道谢:“受教了。” 贺若玘笑了笑,对白玉烟说:“以烟儿的天赋,测试灵根自然是不怕的,我还担心烟儿测试之时,将这些人给吓着呢。” 白玉烟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几人向他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修士。 他没有说什么,但脸上却是一片轻蔑。 四人中,除了白玉烟自己,其他三人对白玉烟都有一种迷之自信,对贺若玘的话也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现在看这人一脸不屑,都默默在心里想着,一会儿打脸的时候,这人可不要臊得钻到蒲团底下才是。 第65章 此时台上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经测验完毕,白玉烟仔细算了算,这其中大多数修士都是三灵根。 除了第一个上台的那个叫晏辰的是上品双灵根之外,大多数都是上品三灵根的灵根品质。 只有少数几个是下品或中品双灵根,也怪不得那晏辰上台的时候,备受关注,他几乎全是目前为止,天赋最好的人了。 不过,这么多人上去,其中真正因为灵根属性不合格而被刷下来的是少之又少,因为他们早已测试过灵根属性,如四灵根五灵根的人是不会参加寻仙大会自取其辱的。 “这个顺序究竟是怎么看的?” 白玉烟见她们四人竟然一个都还没有被叫到,不禁有些奇怪。 她就不说了,估计是最后加上去名额,应该在最后进行测试,但怎么说顾青锋几个人也应该上去了吧? “寻仙令可以连接到那本花名册,这两件是属于子母法具。花名册上的名字顺序,应该是按照对寻仙令认主的顺序排列的。” 顾青锋解释说:“我们三人认主的时间比较靠后了,所以才迟迟不到我们吧。” 白玉烟想了想,也对,琴恒是和燕菲菲一同认主的,本就在武林大会以后才得到牌子,自然认主的时间比较靠后。至于阿玘,她还在琴恒的后头。 而顾青锋,因为治疗灵根的事情,认主的时间也应该在武林大会之前不久。这台子上的其他修士,没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认主... 这样就说得通了。 就在他们几人讨论之时,又有一个人动了,正是先前对他们嗤笑的那个人。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冲四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后信步走上了台。 “这么自信,看来天赋应该挺不错的?”白玉烟倒是觉得他挺幼稚的,应该是涉世未深吧。 “可能吧。”说实话,四人都没有将他这种小打小闹的挑衅放在心上。 那人年纪不大,约么十七八岁,他挺着胸膛站在探灵柱前,将手放在探灵柱上。 很快,探灵柱便亮了起来,咻的往上窜。 “单灵根!”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没错,这位年轻人的灵根属性是金系单灵根。 耀眼的金色光芒一直窜到了探灵柱的第四段,差点就冲到第五段去。 “中上品单灵根!” 一旁端坐许久的楚情勾了勾唇,总算有一个稍微能看的天赋了,她还以为这一届的天赋都这么不堪呢,上品双灵根算什么? 窸窸窣窣议论声在平台上响起,无一不在讨论这位异军突起的黑马。 “他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