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节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作者:情一念生 文案 【已完结,蹲读者宝贝反馈,我会复盘修文】 孟渡带着玛丽苏成神系统穿越了,但是,她发现自己穿越的是修真界。 孟渡:摆烂算了。 孟渡以为修真界必然是强者如云,弹指间破碎星辰宇宙,轻而易举能将她灭成灰。 她待在新手村摆烂当咸鱼。 苦命系统代替宿主签到,孟渡成功晋升200级。 系统:宿主,双倍满级了,求你出去qwq 只是,当孟渡出了新手村,想谦虚向各位大佬学习的时候,看到闻名修真界的三大派系掌门人的级数分别是这样的:88级、90级、89级。 她看了眼自己头上的200级。 孟渡:⊙?⊙! * 域外天魔撕破位面屏障,想要吞噬掉所有修真者,成为三千世界的霸主。 孟渡看了看魔皇头顶上的120级,再看了看惶恐的人修 实力不允许她低调下去了! 备注:封面买了玉玉卿太太的授权 推推姬友周入江的女足文《中后卫也好[足球]》 月眠看完2006年世界杯,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中国左后卫。 一场比赛让她的“伟中左”梦破碎,再也没有当过后卫。 替补席上的后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前锋。 她是历史上第一个拿到国少队、国青队、国家队世界杯的球员。 她创造了女足历史最高的转会费记录。 多年后,记者采访退役的月眠:“你被国际足联认证女足的goat,职业生涯有没有让你感到遗憾的事情?” 月眠瞥了一眼自己象征大满贯的奖杯,幽幽地开口:“大概是我没有成为优秀的后卫。”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爽文 东方玄幻 正剧 迪化流 主角视角孟渡互动裴雪青 一句话简介:十里坡剑神,出场满级,无敌战力 立意: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第1章 穿越修真界(8.2) “欸欸,听说了吗?隔壁村子的狗娃儿他爹失踪了,说是被水里的大妖给叼走吃了,那大妖一首十身,可怕得不得了。” “嘶,这大晚上的,你就别说这些吓唬人的话了,存心让我不敢回家是吧?” “哪有?还不是因为隔壁村闹得人心惶惶,我正巧有个亲戚在那边才听了一嘴,这不赶紧来告诉你们了吗?” “哎哟,快别说这事了,听得我瘆得慌,不过隔壁村闹妖这事,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呀?” 几名村民聚在一起议论着隔壁村的事,他们脸上都有几分惶恐不安,就怕那不知名的大妖会顺着溪流往他们这儿来。 他们边上不远处有一身披暗红色斗篷的少女正站在柜台前摇晃着掌柜刚给她装满的酒壶,脸上浮现了不满,“掌柜的,你可别糊弄我,上次你给我倒的酒就不纯,喝着没味,这回再给我往酒里掺水,下次我可就不来你这买了。” 掌柜一听这话不答应了,“哎哟喂,我的好祖宗啊,我这店里卖的酒可都是上好的桂花酿,哪敢往里头掺水,这不是造假么?喏,看我边上的招牌,假一赔十。” 孟渡瞅了瞅手上的酒壶,再看眼掌柜真诚无比的脸,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行吧!”她摆了摆手,拎起酒壶,转身就往酒馆外走,推开大门的时候,外头已是黑云密布,瞧着快下雨的模样。 孟渡倒也不怕,拎起一把伞就往村外的方向走,掌柜见状忙在后头喊道:“孟姑娘,眼看着快下大雨了,您上哪儿去?” 孟渡顿了顿,回头朝着掌柜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这有了好酒,不得打个牙祭?我出去捕条鱼。” “不可呀,最近海里不太平,孟姑娘还是……” 后面掌柜说了什么,孟渡已经听不见了。她迈着潇洒的步伐,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村头,直让后面的村民咋舌,更加确定这位孟姑娘定是那修仙之人。 * 寂寂雪夜,明月寥寥,雷霆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寂静而又可怕的无尽之海上,唯有一叶小舟在飘荡,舟首处坐着一位颀长端丽的年轻人,她披了件红色斗篷,独自一人在此垂钓。 水面平静无波,静谧得异常。 孟渡坐在小舟上,一手持着鱼竿,一手支颐,一双又圆又亮的杏眼里目光困惑,时不时望眼平静的鱼竿,再点开自己面前的一块金色透明光幕,成就面板有【动物之友】技能。 怎么还钓不上鱼? “不是说玛丽苏可以吸引到各种动物,那肯定包括了海里的大鱼吧。” 红色斗篷里钻出来一只小肥啾,狠狠地用翅膀拍了一下宿主的脑袋,大声说道:“系统面板上的这个技能不是为了让宿主吸引到肥美大鱼,再做成烤鱼的。你可是玛丽苏啊,玛丽苏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孟渡用一只手把小肥啾从脑袋上带下来,放到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解释:“系统,你不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类吃大鱼,这是顺应天命之理。” 小肥啾哼唧了一声:“宿主,你都穿越了。你自己都是逆天改命,谈什么顺应天命。” 十年前,孟渡还是一个大二学生,却在实习时被迫通宵加班。 正享受福报的时候,忽然她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来到了陌生的异世界。远处是寥无人烟的森林,眼前是一座小木屋,上面还挂了个门牌,写着新手村初始点。 正当孟渡不知所措时,她迎来了自己的金手指。 “叮——恭喜宿主绑定玛丽苏成神系统。” 孟渡从自己的头顶找到一只会说话的鸟雀,浑身白羽像只雪团儿,只有尾羽是漂亮的淡金色,上面时不时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在自称是系统的小肥啾解释下,孟渡知道她因为过度加班,心脏猝死,现在还活着是被系统救了,要给系统打工还债。 系统声称,只要孟渡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完成系统发布的最终任务,更有机会成为不死不灭的神明。 孟渡发呆了一会儿,为什么这个话术好熟悉,让她有点不祥的预感。她认真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无良老板画大饼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系统告诉孟渡:“神明依靠人族信仰香火才能存在,信仰神明的信徒越强大,神明的力量也越强大。” 孟渡眨了下眼睛:“能有多强大?” “轰隆隆——” 天空中电闪雷鸣,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浪头。 大海的颜色变得越发深沉,海面下有阴影,有庞然大物潜伏在海底,巨大的黑色阴影铺满整个海面,那一艘孤舟显得是那样的小。 海浪翻滚,巨大的浪花一波皆一波地打来,小舟剧烈摇晃,看着随时要倾覆的样子。 孟渡怡然不惧,她捏紧了鱼竿,目光紧紧锁定在鱼竿上,待感受到鱼竿震动,她猛地收回鱼竿,再用力一拉,气势磅礴的大鱼被孟渡勾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庞大的怪鱼,一首而十身,通体漆黑如墨,十条身体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巨网,看着可怕极了,给人莫名的震慑和恐惧。 巨大的黄色瞳孔幽深,泛着垂涎和贪婪之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族少女。 它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眼前的少女看着鲜嫩无比,它怎可能放过到嘴的美味? 身为妖族,这只大妖有着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它可以穿梭于天下任一一个水域,朝至东海,暮归洛河。只要在水中它就有无穷的力量,无论是天上的阴晴雨雪,还是深海的鲸涛鼍浪,全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在这片海域,它面对着修真界的最强战力剑尊都可以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吃掉区区一个凡人少女。 它昂首摆尾,刹那间,风雨欲来。 孟渡扬起手,点开了技能书。 【夷光沉鱼·ssr】 【主动效果:苎萝有美人,随母浣溪沙。明艳光云海,江边人望月。使用它,夜晚在水边,天上明月的光辉会落在你的身上,大幅度增加你的美貌值。】 【被动光环:此片水域的水族都会沉醉在你的美貌中,对你毫无招架之力】 一抹月光落下,照在孟渡的身上,她长发垂落在身侧,一双温柔多情的杏眼微弯。大海波浪声犹在一旁,但这一刹那让人忘却了寂冷的深海,想起了春风拂过桃树林,吹落一片片艳丽桃花,美人在林间回首而笑。 这样一副如诗画卷本该被诗人画者传颂歌咏。 可惜,无尽之海向来幽静寂寥,又值深夜,只有一人一妖。 然而大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份美丽,莫大的恐惧笼罩在它的心头。 它的妖力消失了! 它惊骇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这个深夜来到无尽之海的凡人女子究竟是谁? 不,她绝不可能是凡人,她一定是特地来诛杀它的人族修士。 “该死的人族,受死吧!” 它爆发了巨大无比的愤怒,企图调动自身所有的力量进行最后一击。 “啪”地一声,它被孟渡彻底收进了背包里。 大妖何罗:“??” 孟渡看着背包里的大鱼,满意地点头。刚刚这条大鱼出场时宛如世界末日一样恐怖的天地异象,她还以为在新手村遇到了世界级的大boss。 躲在斗篷里的小肥啾探出半个头,头顶的绒毛在风中晃了晃。 “宿主,你看吧,系统的技能书就是这么强大!” 小肥啾一下子跳到了孟渡的肩膀上,在孟渡的耳边大声说道:“系统已经代替宿主连续签到十年,宿主的等级达到了两百级,技能书也全部达到了满级。宿主,你都双倍满级了,还要挑什么时间?让我们离开新手村吧!” 第2章 隐世大能(8.2修)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节 “宿主,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修真界完成任务呀?”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望着孟渡,流露出眼巴巴的盼望。 孟渡十分犹豫,考虑该用什么方法来拒绝系统。虽然系统技能书可以让她在凡间界钓到一条大鱼,可那里是修真界呀。强者如云,弹指间破碎星辰宇宙,轻而易举能将她灭成灰。 更何况,系统的最终任务特别离谱。 孟渡还记得当时和系统的对话。 “宿主,我们的目标是成为本世界最受仰慕的玛丽苏。这很简单哒。” “简单?那我需要做什么?” “让第一仙门的剑尊为你俯首称臣、让龙族太子奉你为主、让心性高洁的儒道至圣唯你命是从、让狡诈精明的妖皇对你坦诚一切、让残暴冷血的魔主愿意把性命交在你手上。宿主,你有没有信心?!” 孟渡愕然不已,差点石化。 没想到这只小肥啾长得挺可爱,居然还是个拉皮条的。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你看我很傻吗?” 当时的孟渡直接两眼一闭,双手一摊,宛若一条失去了灵魂的咸鱼。 如今的孟渡依然表示拒绝。 “反正我不去。” 经历了加班猝死的生死一瞬,孟渡的人生目标从“爱卷才会赢”变成了“逍遥快活两百年”。 孟渡摇了摇头,态度丝毫没有动摇。这辈子她不吃大饼不当卷王,躺平咸鱼摆烂到底。什么任务,什么成神,一切都不如她现在过得开心最重要。 她现在只想回去喝鱼汤! “宿主,再考虑一下吧。成为人人都爱的玛丽苏,你要什么有什么,翻手为云、翻手为雨。” 孟渡这会儿的心思都在那条大鱼上,划船准备回去了,根本听不进系统在说什么。她摆了摆手,随口回答道:“嗯嗯嗯。” 听她这么一说,系统好似看到了希望,它振奋了一下。 “成为玛丽苏,让三界的强者和美人都倾慕于你。你让他们生,他们就生,你让他们死,他们就死。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与魔主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你一人的意志。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玛丽苏该做去的事情!” 孟渡思绪飘向了远方,这条鱼这么大,回去后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清蒸吧,清蒸比较鲜美,最好是加点葱花。 “攻略一个对象,可以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攻略两个对象,可以让灵魂变得坚韧无比……全部攻略,就能成为不死不灭的神明。” “不错不错,”孟渡突然出声,点了点头,“今天有鱼肉火锅可以吃了。” 小肥啾怒了,从孟渡的肩膀上跳起来,用翅膀使劲拍这个不成器宿主的脑袋。 “宿主,你就知道吃吃吃,每天不是想着吃就是去钓鱼。要是不完成主线任务,宿主只有两百年寿元,如今已过了十年,你只有一百九十年可以活了。” 孟渡听到系统的最后一句话,杏眼微睁,眸光惊喜:“还可以逍遥快活一百九十年?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 它的豆豆眼晕成了蚊香,直接进小黑屋去自闭了。 孟渡美滋滋地把大鱼拎出来,它有十条鱼身,先切一条鱼身,其他的继续放在系统背包。等孟渡吃饱喝足,只剩下一段巨大的鱼骨。 次日清晨,有附近的渔民壮着胆子准备出去捕鱼,不出去就没饭吃,这有啥办法呢。海浪把一段鱼骨冲在了岸边,渔民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好大一条鱼的鱼骨。 “这鱼骨这么大,也不知道是怎么没了的。” “你们看啊,它怎么像是之前一直在海上掀起风浪卷人吃的妖怪。就是它那十条身子的其中一条。” 渔民们围上去。 “好像真的是那兴风作浪的妖怪。” “究竟是谁去斩妖除魔了?这里也没人请道士啊?” 总归妖怪已除,也是百姓的一件高兴事。渔民奔走相告,酒馆是消息灵通之地,酒馆掌柜的也知道了这事。 他想了想时间,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那位孟姑娘? * 天上明月夜,地上寒露霜。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云雾缭绕在宫楼外,此地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三垣宗。 三垣宗分为三部分,掌门居住的地方是紫微垣,在所有仙宫宫殿的北天中央位置,被天市垣和太微垣拱卫在中枢。 紫微垣往日空冷沉静,宗门弟子咸居天市垣,诸位仙尊于太微垣静修。 今日一反常态,许多仙尊都现身于紫微垣,只因执掌三垣宗的紫微主相召。 善于炼器的仙尊明恒最先出声相问:“不知紫微主相召吾等有何事?我这里刚把一块九幽玄铁放进炼器炉里淬炼。” 其他仙尊也都望着负手立于上首的丹阳仙尊。这千年来,三垣宗的紫薇主一直都是丹阳仙尊,她在丹道上的悟性极高,为人也如她最擅长的养气丹一样中正平和,她以紫微令让诸位仙尊齐聚紫微垣绝对是有了大事要发生。 丹阳仙尊蓦然转过身来,神情极为凝重。 “昨日,天机阁阁主传信,极东之地星象有变。今日,就有探子来禀,妖王何罗从洛河失踪了。” 明恒仙尊惊讶出声:“妖王何罗可以出现在任意一片水域,其行踪诡谲,掳掠了不少落单的散修作为血食。妖王行踪突然消失,难道又是去掳掠散修?” 其他几位仙尊也都是脸色一变。 丹阳仙尊说道:“妖王何罗离开妖界,未必不是我们诛杀此妖的好时机。尔等各自嘱咐弟子近些时日要多加小心,若是发现有妖族行踪,立刻来禀报宗门。” 几位仙尊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先后离开去嘱咐弟子们。 擅长战斗的剑尊一脉无论是剑尊本人还是收下的弟子们皆是怡然不惧,听闻妖王何罗出现,只恨不得立刻手持长剑,与它一决高下。 其他几位不善战斗的仙尊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尤其是扶叶仙尊,她的亲传弟子不日就要出宗门历练。 擅长符文一道的扶叶仙尊眉目温柔雅致,神情疏朗,望之如见秀丽山川。她召来自己的亲传弟子长钧,告知妖王何罗之事。 扶叶仙尊微微叹气,嘱咐道:“长钧,你之后要前往元若秘境历练。那里靠近极东之地,你千万当心。记住,我们符修与体修、剑修不同,最擅长的事情是在大后方以符文阵法解决敌人,绝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长钧点点头,迟疑了片刻,说道:“师尊,你可还记得我先前在凡间界游历时曾遇到的那位隐世大能。我看不透她的修为,只知道这位大能的境界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层次。若是代表宗门向这位前辈求助,不知可否?” 扶叶仙尊微微颦眉,沉思了一会儿,告诫道:“此次你前去求助,她若同意,自是最好。若不同意,长钧你也不可强求。修仙者各有各的求道缘法,若是她一心想要避世隐居,万不可打扰。另外,若是这位大能有任何要求,只管传信于我。” 长钧想了想,说道:“师尊容禀,这位大能向来无所求,超然于世外。但她一直居住在凡间界,还以凡人自居。弟子以为她对凡间界百姓有如此怜悯关怀之情,定然心系苍生。” “以凡人自居?”扶叶仙尊语气诧异。 长钧点点头,他之前没和师尊说得太详细,只说了他被大能救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据宗门弟子禀报,在极东之地有鼠妖作祟。他身为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便以身作则,前去查看。 谁知那里竟有一处修真界与凡间界的结界,那些鼠妖逃窜至凡间界,长钧一路追查至凡间界,却被鼠妖设下陷阱所伤,不能动用灵力。 本以为这次自己要丧命鼠口,那时,那位隐世大能出现了。 长钧清楚地记得,那位大能容貌绝世,气质脱俗,身穿凡人的布衣钗裙,亦不掩道门清韵气派,她吹奏着笛声,引走了鼠妖。 那些凶悍的鼠妖最终被笛声引入了凡间界与修真界结界处的无尽之海,溺毙于海中。 单个的鼠妖或许不足为据,但当时整个鼠妖一族倾巢而动,要逃到凡间界。若是被它们逃脱,凡间界地域广袤,怕是轻易找不到这些鼠妖踪迹。它们从此在凡间界扎根,以凡人血肉为食,怕是让人间沦为炼狱。 那位大能杀光这些鼠妖的时候是如此轻描淡写,让人几乎以为鼠妖成群不算什么。 可是这样厉害的大能,却自称是一介凡人。 扶叶仙尊沉默良久,方才道:“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3章 三垣宗来客(8.2) 露往霜来,日月其除。 孟渡在新手村的日子过得无比逍遥,直到无名山谷中几只神出鬼没的野狐狸从半夜觅食改成白天跑出来,才恍然现在已经是冬日了。 她看了下系统面板上的天气预测,明日会下雪,正是吃鱼片火锅的好时节。 她取出一口大锅,这是之前钓上大肥鱼何罗时收获的系统奖励。 小肥啾在一旁抓狂,问道:“宿主,这是天地乾坤极品玉炉。不管是用它来围炉煮雪,还是围炉煮茶,都是风雅之事。但是,为什么宿主一直拿它来煮麻辣火锅!”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中写满了无语,声音隐隐有些崩溃。 孟渡很乐观地笑了一下,说道:“也没有一直都是麻辣火锅吧,还有豚骨清汤火锅、番茄牛腩火锅、菌菇海鲜火锅。” “你、你好严谨。”小肥啾绝倒,趴在孟渡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几乎是气若游丝。 焚琴煮鹤、牛嚼牡丹!宿主究竟是如何用那张艳若桃李、色若春花的绝美脸庞说出这种冷冰冰的话的。 孟渡近距离把脸凑到小肥啾面前,让它多欣赏一下顶尖的美貌,顺便问道:“系统,你不吃的话,这次火锅不做你的那份了?” 那不行!小肥啾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飞起来,说道:“宿主,火锅里面多放点土豆片,我爱吃!再来点豌豆苗、嫩豆腐、肥牛卷、虾滑、牛百叶……算了,我要跟你一起去集市挑选。” 督促宿主出新手村去修真界和它爱吃火锅之间不冲突。 孟渡眉眼微弯,黑白分明的杏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把还在报菜名的小肥啾揣在兜里,出门去凡间界的集市大采购。 东风夜放花千树,元夜花市灯如昼。凡间界集市热闹非凡。 “孟姑娘,你来了,你看看这些都是晒干的柴火,保准生火一点就着。我这儿还有上好的炭火。” “孟姑娘,来看看我们家的菜刀,杀鸡可利落了。” “还有我们家新晒的红枣干,泡水养生啊。” 这是离孟渡居住的小木屋最近的一处大集市,她经常来这里购置一些生活必备品,与附近百姓也大多相熟。 “冬日菜少,孟姑娘,我这里还有一些自己发的豆芽,你要不要买一些回去下饭?”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亮了起来,火锅放豆芽,它喜欢的。它连忙在孟渡的口袋里蹦跶了两下,以示提醒。 孟渡用几串铜钱把这些豆芽全部包圆了,立刻引起了轰动。 周围的百姓全都挤过来,向着孟渡热情招揽。 “孟姑娘,来我这里瞅瞅吧。刚从结冰湖面下面捞上来的虾,冬天可不常见啊。” “虾能填饱肚子吗?前些日子,李员外家有头耕牛不小心摔死了。孟姑娘,我认识李员外家的人,那牛肉被冰保存着,可新鲜着呢。您要是想要牛肉,我立刻上门给您取来。” “都几天前的事情了,这哪里叫新鲜了?孟姑娘,我这些猪肉是自家养的肥猪,早上刚叫张屠夫拉来杀的,全集市的村民都可以作证。” “我家里养了会下蛋的母鸡,我这就把鸡窝抱来,让母鸡给孟姑娘现下最新鲜的蛋!” 孟渡付了铜钱,把需要的东西收到了系统背包里。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3节 这些百姓也都见怪不怪,这个世界是有仙人的,这位独自一人居住的孟姑娘会一些仙法在他们看来也很正常。 若是孟姑娘不会仙法,却天天一个人住在丛林里,那才叫人担心她的安全呢。 等买完食材,孟渡又去了酒馆沽酒。 “掌柜的,给我装些桂花酿。” 酒馆掌柜的接过孟渡的酒壶,一边装酒,一边问道:“孟姑娘,你那天真去了海边?” “那当然啦,那天我还钓到了一条大鱼,有十条鱼身,可以吃好多顿呢。我等不及回去,直接在船上煮了一条鱼身,味道格外鲜嫩,堪称是极品。” 掌柜的倒吸一口气,那条兴风作浪的大鱼还真的是孟姑娘捕获的。他当即说道:“孟姑娘钓到这条大鱼,是为了周边渔民做了大善事啊。今儿个这酒不收您的钱,以后您来酒馆,我也不收您的钱。” 孟渡拎着酒壶,莞尔一笑:“哎?钓到肥美的大鱼,居然还有掌柜的请喝酒?哈哈哈真是美事成双。” “这些桂花酒比起孟姑娘给渔民做的大善事来,实在不值得一提啊。” 孟渡笑着挥手道别:“那就多谢掌柜的。” 夜幕沉沉,孟渡采购完需要的东西,踏着月色,揣着小肥啾,正在回去的路上。 走在小路上的时候,孟渡微微挑眉,竟然有人跟踪她?什么人这么想不开? 她死而复生,用的身体是系统用能量值一比一制造的,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会自动放出十万伏特的电压。 孟渡突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山林寂寥,唯有明月高悬,一片枯树叶从树上缓缓飘落下来。 不过,这可瞒不住她。 孟渡点开系统地图,看着树梢上的两个小绿点,微微一笑,地图在手,隐藏在暗处的人是没办法藏身的。 不过,孟渡心中有些疑惑,深夜的变态跟踪狂居然还不是红名吗? 她想了想,怎么听起来,感觉这两个跟踪者更变态了。 “既然你们还不现身,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渡点击使用了一张攻击性技能书。 【越女剑法·ssr】 【主动效果: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使用它,你就是剑术大家,以一敌百,技惊四座,成为最光彩照人的玛丽苏。】 【被动光环:你将召唤来一只通灵白猿伙伴】 这张卡牌是孟渡在新手村摆烂咸鱼的底气,要是有强盗劫匪敢来给她找麻烦,打扰她安静平和的第二次人生,就只能拜托他们先一步转世重生了。 一开始使用【越女剑法】卡牌会有时间限制,到现在这张卡牌已经满级,解除了所有的限制。 孟渡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黑白分明的杏眼看向树梢,这是那两个人藏身的地方。 她举起手中那根脆弱的枯树枝,朝前一挥,凌厉的剑气扫荡过山林,带来死亡的威胁。 无风的夜晚,在这一剑之后,树枝摇晃,无边落木萧萧下。 “前辈息怒。” 从树梢上跳下来的是两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人。 左边高一些的年轻小郎君有些眼熟,脸蛋水嫩俊秀,身形挺拔,像根青翠欲滴的竹子,但是神情极为紧张。 右边矮一些的是个没见过的小姑娘,眼眸睁得大大的,目光中没什么惊恐之意,反而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孟渡,要不是左边的少年郎使劲拉着她,她恨不能直接扑到孟渡面前。 “前辈,我叫渔晚舟,是三垣宗弟子,主修阵法,辅修剑道。今日得见前辈,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左边的少年郎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妹,朝孟渡郑重地一揖而拜:“三垣宗弟子长钧拜见前辈,今日我与师妹冒犯前辈,多谢前辈不与我们计较。” “是你啊。” 孟渡听到他的称呼,嘴角一抽,呵呵,这熟悉的感觉还是没变啊。 长钧听到孟渡对他有印象,紧张的神情略微缓解,对着孟渡又是一次毕恭毕敬地长揖:“没想到前辈还记得,那日救命之恩,长钧心中感怀不尽。” 孟渡目光顿时微妙了一下,她为什么会记忆犹新,你自己就没有一点数吗? 眼前这个人连御剑飞行都不会,还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弟子。要是修真界第一仙门的弟子都是他这个实力的话,修真界迟早得被魔界和妖界占领。 孟渡回想了一下和他初见的场景,这位小郎君正在被一群膘肥体壮估计住在粮仓里的大老鼠追着跑,边跑边哭,喊着什么此生再也回不去三垣宗,不能回报宗门与师尊,整个人泗涕横流,别提多狼狈了。 他被救下来以后,以三垣宗弟子的身份向孟渡道谢,说自己的师尊是三垣宗的一位仙尊,地位崇高,还给自己不会御剑飞行找了个绝佳借口,是被鼠妖施法害了。 孟渡和小肥啾目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如果那天她没有丢鉴定术,不知道这些被她带去海里溺死的大鼠不过才40级,她还真的就信了。 没想到,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这位小郎君的中二病时期还没过。不但如此,他还把自己的妹妹也给带进了中二病的大坑。 这两个少年是绿名,对她没什么敌意。看他们兄妹俩长得也挺好看的,半夜鬼鬼祟祟跟着她,也不至于是变态跟踪狂魔。 孟渡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们兄妹二人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长钧与师妹离开宗门,是为了去元若秘境历练。途经此处,想到前辈曾对长钧有救命之恩,特来拜访。” 孟渡眨了下眼睛,她才不是好骗的大学生了,她是有着半年实习经验,穿越到了修真界这样离奇经历的大二肄业生。她就这么被福报撑死,母校肯定不会给她颁发毕业证了。想到这伤心事,孟渡的目光黯然了一下。 收拾好情绪的孟渡抬头看了看这俩兄妹,摇摇头,说道:“叫我孟渡即可。现在已是深夜,你们二人还要睡在树上不成?跟我回去住一晚吧。” 肯定是这两兄妹离家出走,准备闯荡江湖,但是看起来混得也不怎么样,这么晚了都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还好年长的这个少年记得带着他的师妹来这里找她,肯定是之前被她救过,觉得她是个好人,就想来投奔她了。 这两个少年的目光清澈又愚蠢,好猜得很。 “多谢孟前辈。”兄妹二人齐声道谢。 走在孟渡身后,渔晚舟拿着自己的三垣宗身份玉牌一顿狂按。 一旁的长钧看着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身份玉牌,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师妹。他就在一旁,为何要用身份玉牌来传讯? 【惊起一滩鸥鹭】:师兄,方才你可注意到在我们提到元若秘境的时候,前辈神色哀婉欲绝,心有所伤。元若秘境是千年前两族大战的遗迹之一,难道前辈与元若秘境有关? 【持中守正】:师尊曾说过前辈不是近百年来出现的天才修士,她又有强大的实力,很可能就是千年前参与过两族大战的人族修士。 【惊起一滩鸥鹭】:前辈选择当避世之人,她应该不想再参与两族纷争。等下我们还要在前辈面前提起妖王何罗吗? 【持中守正】:妖王何罗擅自离开妖界已有数月,三垣宗与天机阁合力都查不到消息。方才你也看见了,前辈的修为极为高绝。多一个人帮忙,就能提前找到妖王何罗,阻止它继续行恶。 长钧低头看着弟子玉牌,心道:这次前辈邀请我们去她隐居之地,得寻个时机,向前辈提起妖王何罗。 渔晚舟看着身份玉牌上师兄发的消息,则是回忆起方才初见孟渡的一幕。 寂寥山林,月华如水。 孟前辈抬眼望向树梢上她与师兄的藏身之地,挥动了地上随意捡起的枯树枝。 山林间本无风,无边剑气在林间杀来。剑气引动山风,在他们周围立刻设下了一道杀阵。 身为三垣宗云渊仙尊的亲传弟子,她对于天下阵法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她能看出孟前辈的这一剑并不是想要他们性命,这杀阵也并非不能破解,只是叫他们在这山林中毫无藏身之地,只能主动现身。 就在他们狼狈躲避的时候,布下杀阵的主人孟前辈立于原地,眉目间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像是对这一切早已了然。 渔晚舟在三垣宗的学习很是认真,正是对阵法和剑道的熟悉,她才比身边符道一脉的长钧师兄更加了解这位前辈的真实能力,绝对比师兄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这爆发出惊人剑气的不是什么锋利无匹的灵剑,只是一根地上随便捡的枯树枝。 这瞬间成型的阵法也没有天材地宝的外物辅助,就是简简单单地以剑气为引,以山林之风为阵。 她心底有一个猜测,或许孟前辈的实力不会弱于如今的修真界战力第一人——三垣宗剑尊裴雪青。 “到了。”孟渡转身看向离家出走的不省心兄妹俩,说道:“今夜容你们住一晚,明日你们就走。” “是,多谢孟前辈。” 师兄妹二人同时收起手中联络的身份玉牌,乖巧应下。 第4章 心系苍生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凝霜沾野草,朝露待日晞。 孟渡被小肥啾的翅膀拍了拍脑袋,睡眼朦胧,爬起来看了眼天色,分明还是清晨。 “这么早,才不起床。系统,让我再睡会儿。” 小肥啾用翅膀对着孟渡的脑袋就是一顿狂拍:“宿主,你是有史以来最能睡的玛丽苏成神系统的宿主了!平时你睡懒觉就罢了,但是,昨天你捡回来两个少年。他们都醒了,你还在睡睡睡。你还有没有一点玛丽苏的样子,快点起床啦!” 孟渡被迫早起,浑身低气压,果然不该随便发善心。 她用以前赶七点钟早课的速度,飞快地把自己洗漱拾掇了一下,清爽干净地推门而出,迎接久违的清晨阳光。 看着在院子里眼巴巴看着她的两个少年,孟渡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有话要说,又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 孟渡思考了几秒,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知道了,你们等会儿。” 渔晚舟和长钧面面相觑,他们还没说出请求,孟前辈就已经猜到了? 孟渡招招手,让他们两个跟着自己:“过来厨房帮忙,今天早上喝鱼片粥。” 两个离家出走的少年,看起来养尊处优的,看起来就没杀过鱼。孟渡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们,这兄妹俩已经对着厨房门口的大水缸傻眼了。 “水缸里养的是我从海里钓来的何罗鱼,片成鱼片最是美味。刀放在厨房,你们两个人应该可以做到吧。” “何罗鱼、鱼片?!”三垣宗的这对师兄妹看着被圈养在大水缸里的大妖何罗,脑子里一片空白,同时陷入了呆滞之中。 “是啊。记得别把一整条鱼身全片完,它的再生能力很不错的,只要没片完,过几天就重新长出来了,可以继续片鱼片吃。” 孟渡对这条钓上来的大鱼很满意,有了它,就可以随时随地吃鱼肉海鲜火锅、鱼片粥、烤鱼、红烧鱼段。 “既然你们兄妹要离家出走,在江湖中历练,这些事情就要自己做。” 孟渡以一个靠谱前辈的样子来传授这两个少年离开家,要如何一个人独自生活的经验。 说完之后,孟渡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两个独自出来历练,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要对自己有信心。” 渔晚舟和长钧就差对着孟渡来一个三跪九叩。 他们还什么都没说,孟前辈真的已经提前猜到了他们的来意,竟然还出手相助了。 孟前辈她果然是一位心系天下苍生的人族大能! “多谢您为修真界解此危难。”渔晚舟用充满了敬意的目光仰望着孟渡,极为郑重地发誓:“孟前辈,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长钧更是个实在人,直接给孟渡磕了两个头。 孟渡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接着连退几步,震惊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长钧。请他们吃个早饭,他们这是又脑补了什么连续剧?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4节 至于这两个少年真的是修真界的修士,那按照他们所言,她岂不是修真界战力第一? 那怎么可能呢? 她把厨房留给了兄妹俩,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副咸鱼摆烂的模样,躺平在床上,明明才刚刚起床,但是感觉好心累啊。 * 厨房门口,三垣宗的师兄妹面面相觑。 “师妹,我们没入幻境吧。” 渔晚舟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是幻境,你我二人的性格也不至于做这么大的美梦吧。” “师妹所言甚是。” 师兄妹二人继续沉默住了,他们一路上和昨天晚上准备了很多的言语,试图去劝说孟渡加入到三垣宗抓捕妖王何罗的行动。 现在的情况,实在令他们始料未及。 此行拜访孟前辈的最终目的都已经完成了。 渔晚舟性格跳脱些,现在恨不得直接来百八十个后空翻,这是什么善解人意、貌美如花、温柔可亲的前辈啊! 长钧也和师妹一样,认为孟渡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以和三垣宗第一战力剑尊裴雪青一决高下。 经历过救命之恩,又为修真界解决大危难,孟渡的形象在长钧的心中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对孟渡就如同对待师尊一样毕恭毕敬,恨不得直接给孟渡磕几个表达一下他的孝顺。 他感慨道:“没想到大妖何罗一直毫无音讯,不是躲藏在暗处准备给修真界一击,而是早已被孟前辈囚禁在此处。” 三垣宗的身份玉牌亮了绿光,长钧拿起一看,眼睫微垂。 【惊起一滩鸥鹭】:师兄,我们等下要做的片鱼片,其实是对大妖何罗执行凌迟之刑吧。孟前辈的过往…… 长钧抬头看向水缸,他知道师妹想要问什么,孟前辈与妖族的恩怨比起他们想象中还要深。 “孟前辈这样的人不是站在妖族这边,而是我人族的大能。对于人族而言,实在是幸事。” 渔晚舟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师兄,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我二人谁去片鱼片?我不过筑基之境,师兄也才刚结丹入道。妖王何罗却是当世强者,你我二人合力也无法擒拿住它,更别提对它动用凌迟之刑。” 长钧清俊的脸庞神情沉思:“有孟前辈坐镇,妖王何罗被囚,应该不敢伤我们。只是,妖王何罗周身有妖气覆体,若是凡兵,伤不了它。” 他想到了孟渡离开前说的话,进入厨房,打开了厨具柜。 一道金色龙影从天边飞过,在日光下鳞片闪闪发光。旋即,龙影被收回到这柄神兵利器中,刀柄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两个古朴的文字——屠龙。 他低声说道:“相传上古时期,北海有蛟龙,尝出海戏水,毁田无数,人族有勇士曰姱,姱持宝刀与恶蛟搏斗。蛟龙被杀,姱也力竭而亡,化为山石,人称姱山,姱的佩刀也被称之为屠龙宝刀。” “师兄,莫非这就是屠龙宝刀?” 长钧点头道:“龙吟虎啸,宝光湛湛,看来就是传说中的屠龙宝刀了。没想到今日竟在前辈这里见到这柄神兵。” 渔晚舟长叹一声,想到孟渡或许曾拿着此刀与大妖何罗生死搏杀,目光中流露出钦慕:“也只有这样像孟前辈英武过人的人族大能,才配得到此刀。” 长钧点头,清俊的脸庞上也是十分郑重:“师妹说得甚是。” 正准备进厨房的孟渡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心情有些无奈。这兄妹俩演得如此认真,要不是她知道屠龙宝刀的来历,她都快要真的相信他们的说法了。 这分明是系统签到第一天获得的新手礼包——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更多新手好礼等你来拿。 看见孟渡进来,三垣宗的两个年轻弟子当即一揖,肃然道:“见过孟前辈,不知您有何吩咐?” 孟渡见到他们这样郑重其事,连忙摆摆手:“无事,你们继续。” 她刚刚睡觉做了个梦,梦见这两个人把她的厨房给炸了。思来想去,孟渡还是过来厨房看看。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他们对自己的屠龙宝刀爱不释手,还给它编了个故事。 孟渡的杏眼眨了下,内心无比感慨,真是人不中二枉少年啊。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个人做饭,虽然这兄妹二人看起来就是家中娇惯长大的无忧无虑少年郎,一点都不擅长做膳食,倒也没有把厨房炸掉。 看到他们捣鼓了半天,终于端出一锅看起来还算能吃的鱼片粥,孟渡松了口气,真是谢天谢地,他们没有做黑暗料理的天赋。 “孟前辈见谅,我与师兄已经辟谷至少有百来年,不曾进过凡间界厨房。若是糟蹋了前辈的食材,还请前辈见谅。” 虽然中二了一点,不过,真是可爱有礼貌的小姑娘,眼眸和小鹿一样水汪汪又明亮。孟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至于辟谷百来年这些话,孟渡当成了某种角色扮演类的过场动画,直接自动忽略了。她摆了摆手,温声说道:“没关系。正好早上不用煮粥,我给你们做顿凉菜。” 渔晚舟在一旁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孟渡:“您身为人族大能,没想到还会用凡间界的厨具。孟前辈在晚舟心中简直要变成无所不能的了。妖王何罗逃出妖界的时候,晚舟还在三垣宗,真可惜不能亲见您是如何捉住它的。” 一旁的长钧不如师妹那样会夸人,但是他也用崇敬又清澈的目光看向孟渡:“这也是长钧的遗憾。” 被两个少年用如此崇敬仰慕的目光看着,孟渡的心情颇好。既然是配鱼片粥喝的,用不着做太复杂的菜,那就做三份拍黄瓜吧。 系统代替孟渡签到十年,已经把厨艺技能点亮成满级。这之后,她做的膳食有时候还会有增益buff。 拍黄瓜工序简单,孟渡很快就做好了,看着这道凉菜上面闪闪发光的【愉悦身心】,她心中有些满意,这样一份吃了会让人稍微开心的美食最适合招待客人,不会有令人害怕惊慌,甚至他们都不会发现有这样一份增益buff。 她带着两个少年郎到了待客厅的桌几旁,示意他们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长钧看着手中的这碗鱼片粥,想到了曾经丧命于妖王何罗的那些修士们。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目光中都带着毅然决然的杀气。既然妖王敢吃人族修士,他为何不敢吃妖王何罗? “大能所赐,长钧定然全部吃下。妖王何罗,这就是你曾经如此对待人族的报应!” 他捧着碗,筷子都没用,直接吨吨吨地喝完了。 见长钧如此,渔晚舟也有学有样,大喝一声:“妖王何罗,这就是你应有的下场。” 接着,她也捧着大碗开始吨吨吨。 孟渡看得叹为观止,一时之间,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三垣宗的师兄妹喝起鱼片粥都很快,他们不敢不快,虽然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一些心理建设,但仍然需要莫大的勇气。 喝完之后,他们才想起来桌上还有配着鱼片粥的拍黄瓜。 两个师兄妹对视一眼,想起这是孟前辈亲手所做,绝不可辜负!孟前辈身为人族大能,为修真界解决了大危难,又如此体贴他们。长钧和渔晚舟都决定,不管这份拍黄瓜有多难以下咽,他们都会吃完。 渔晚舟率先夹了一块凉拌黄瓜,她睁大眼眸,神情震惊。这、这是…… 长钧看到师妹的神情,面色沉重地夹了一块,囫囵吞枣地咽下去。接着,他也露出了同款的震惊。 “孟前辈的手艺竟然这么好,和我曾经吃过的辟谷丹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渔晚舟真心诚意地感慨道:“如果在我辟谷之前就吃到如此美味绝伦的膳食,我是绝对不会再愿意吃辟谷丹,也不可能辟谷成功的。” 渔晚舟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中默默感谢的是,她吃完之后,能感受到心情平和愉悦,她卡了许久的心境瓶颈竟然有了些许的松动! 等到他们吃完,孟渡准备送他们离开。有朋自远方来,倒也不好让他们空手而归。 孟渡觉得一直吃鱼片粥倒也有点腻了,她思考了几秒,要不然去厨房把那条大肥鱼剁了吧。鱼头可以晚上煮个鱼头粉条汤,鱼身可以烤了以后让这两兄妹带着在路上吃。 看着两个少年郎用一种细嚼慢咽、心怀感恩的目光吃着她做的拍黄瓜,孟渡唇角微翘,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慢慢吃。” 孟渡放下碗筷去了庭院里。 僻静的庭院内,一棵大槐树枝叶繁茂,树荫浓密。 孟渡面前放着一个简易烧烤架,她在木炭上面娴熟地旋转着几串鱼身,不时放点孜然和辣椒粉佐味。清风徐来,槐树的草木清香中夹杂着孜然鱿鱼须的强劲霸道香气。 孟渡一边烤鱼,一边吃了一串尝尝味道。她微微颔首,佐料的味道十分不错,鲜香无比。 她又一连吃了两串,地上多了些晶莹的鱼骨。 把这条大鱼的十条鱼身全部烤完之后,孟渡收起烧烤架,拿着余下的七串烤鱼身,回屋去给那两个少年郎。 屋内的两位三垣宗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不禁给大妖何罗鞠了一把辛酸泪。受了许久的凌迟之刑,今日孟前辈总算是给它一个痛快了。 不过,没想到它死了,都要被孟前辈做成烤鱼。 三垣宗的两位弟子陷入了对孟渡身份的沉思,都有了一些各自的猜想。 “这是我现烤的何罗鱼鱼身,你们两个算是有口福,带着路上吃吧。” 孟渡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兄妹看起来都很年轻,像是在上高中的年纪,她觉得自己是个有着半年实习经历的大二学生,有义务劝说一下他们。 她看着长钧和渔晚舟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出门历练不是小事,你们二人还需在家中进行更多的学习和磨练,这次还是先回家去吧,准备充分了再出门吧。” 看见孟渡这么严肃的目光,长钧和渔晚舟都连忙点头称是。 “您说得在理。这次遇到妖王何罗一事,我们还得去向宗门回禀。”长钧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前辈,您是千年前两族大战活下来的人族修士吗?” 不然怎么又是烤鱼又是鱼片粥,对大妖何罗明显是恨之入骨,顿顿要以它为食。 孟渡的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一千年前的两族大战?这又是什么设定呀? “你要是哪天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帝真的说不过去。”孟渡拍了怕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凭你一流的编故事能力,说不定还能当个编剧,自编自演。我看好你!” 她都看过了,这两个少年郎的等级也就40级,和那些40级的粮仓硕鼠战力持平,甚至还会被成群硕鼠追着逃命。就这样还敢说是三垣宗弟子? 再说了,她为了防止修炼无情道的修真者来凡间界渡情劫,她不想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虐文剧情,被历情劫的修士骗感情还骗命。 十年里,孟渡时不时就会给遇到的可疑对象丢鉴定术。她可以肯定,在这处凡间界,目之所及,皆是200级以下,通通都是凡人,什么妖魔神鬼,不存在的。 长钧垂下眼睛,脸颊微红,没想到临别前,孟前辈这样一位强大的大能竟然如此夸奖他。 虽然大能的言语太过于深奥,他有些听不太懂,也不知道大能说的另一个世界是哪里,但是大能说看好他。他有些害羞,抓了下头发。 “多谢您的夸奖,长钧一定会继续努力。” 身边的渔晚舟看着师兄被夸赞,目光流露出羡慕。她也想被孟前辈夸赞! 孟渡如她所愿,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你也很好。” 渔晚舟眉眼微弯,看起来很开心。 孟渡想了想,兄妹俩现在觉得开心就好,以后想起自己的黑历史,觉得尴尬,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好好享受一下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吧。 不过,她这样的咸鱼就不参与他们的中二角色扮演了。 在三垣宗两个弟子的依依不舍目光中,孟渡挥挥手,无情地说道:“你们慢走,我还有事,不送你们了。” 说完,孟渡回到了小木屋,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并反锁。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长钧和渔晚舟看着大能的背影,也不在意最后的冷淡态度。大能在为修真界解决一个大危难之后,依然一心避世清修,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实在让人拜服。 他们也不知道孟渡还有没有在看,但是,依然对着孟渡离开的方向,一揖长拜。 “此番打扰大能清修,大能对修真界有大恩,我师兄妹二人铭感五内,日后定然倾力相报。” 孟渡一直从窗户的缝隙里盯着外面,见到他们终于走了,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眨了下,抱着小肥啾说道:“他们知道打扰别人就好,以后可千万别来了。”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5节 她躺回到床上,开始睡午觉,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到:以后,她就该继续自己和平安宁的生活了吧。 第5章 妖皇之怒 妖界,洛河。 杂草丛生的幽暗密林中,一只体型壮大的青牛坐在树荫处休息,一只羽毛灰褐色的、长得像鸽子的鸟停在它的牛角上。 “大王一直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青牛突然口出人言:“修真界的那个剑尊可不是好惹的。” 灰褐色羽毛的鸠鸟拍了拍翅膀,飞到树梢上,粗哑的声音说道:“你想太多了。你忘了大王的天赋神通?它穿梭于天下任一一个水域,朝至东海,暮归洛河。只要在水中就有无穷的力量,无论是天上的阴晴雨雪,还是深海的鲸涛鼍浪,全都在它的掌控之中。所以,大王晚归,肯定是抓了几个凡人在打牙祭。” 大青牛觉得它说得很对,正连连点头,就听这只鸠妖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记得去把大王找回来,别让大王误了妖尊陛下的祭祀大典。” “等等……去哪儿找啊。” 鸠妖直接一头飞进了结界,去了妖界。其动作轻快,一看就是深谙干活推诿之道的老资历妖了,只留大青牛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也罢、也罢,找大王这事还得俺老牛出马。” 一缕青烟冒过,草地上的青牛化作头顶牛角的魁梧男子,看着鸠妖离去的方向,哼哼了两声。 它顺着洛水,穿过结界,从妖界来到了凡间界、 大王之前杀戮了许多人族修士,一举奠定了妖王何罗的赫赫凶名。 只是,近百年来,修真界有三垣宗剑尊、浩然宗的儒道至圣、妙音宗的天音仙子,那些仙尊们还培养了许多厉害的年轻修士。 妖族不得不与人族签订契约,以五洲中的南洲为妖族领地,称为妖界,以供妖族居住。东洲和西洲分别为道门和禅宗的势力领地,北洲为无主之地,中洲灵气稀薄,则为凡人居住之地。 妖族不能擅出南洲,人族也不能渡过无尽之海来南洲找妖族的麻烦。 青牛妖一心只想快点把大王找到,就是担心万一大王抓了太多人族血食,引来了修真界几位仙尊,那还是有可能打不过的。 “好香啊!” 忽然,青牛妖耸着鼻子在一处凡间界山林外停下脚步。它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快要让它流口水了。 它径直跟着香气走去,边走便宽慰自己:“这附近有大王留下的妖气,我是来找大王的,顺路找点吃的,绝对不是对大王不忠。” 两道御剑飞行的身影从森林里飞出去,青牛妖抬头一看,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两个人的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它想起来了,左边这个是三垣宗扶叶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右边的是三垣宗云渊仙尊收下的关门弟子。 它在妖界学堂的留影石里见到过这两个人,当时在学堂给它们这些小妖怪开蒙的老妖怪说过,三垣宗是妖界的心腹大患,让它们必须认识这些敌人长什么样。那些厉害的仙尊有大王们去对付,他们要对付的是三垣宗年轻一辈的翘楚。 青牛妖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狐疑道:“三垣宗扶叶仙尊和云渊仙尊的两个亲传弟子来了凡间界?莫非是修真界有什么异动?” 它遮掩住妖气,等三垣宗的修士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从躲藏处出现,试探着走到了他们御剑飞行离开的地方。 怎么这里这么强大的妖气,还是大王的气息? 青牛妖化作原形,鼻子嗅了嗅,扒拉着泥地,从土里挖出来一地晶莹的鱼骨。 大王遇难了! 青牛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转头就跑,牛眼睛哗啦啦地流泪,妖神在上,三垣宗的修士吃妖族了! 滚滚洛水往人间界流去,一只灰褐色羽毛的鸠鸟蹲在一棵枯藤老树上打盹儿。 洛河里出现了一道漩涡,把一头青牛冲上了岸。 鸠妖懒洋洋地抬眼,问道:“你回来了?大王找到了吗?” 青牛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老老实实地回它的话,而是跪伏在地,哗啦啦地流着泪:“大王没了,人族吃妖了,人族吃妖了。” 鸠妖飞到青牛妖的角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大王没了?人族吃妖是怎么回事?” 青牛妖露出被它护在身底下的一堆土:“你看——” 鸠鸟低下头。 从它的角度可以看见这些泥土里露出了一些妖骨,如此晶莹剔透品相非凡的妖骨必然属于一位大妖,尸骨中散逸的妖息更是无比熟悉。 一个恐怖的猜测涌入它的心头。 “你是说……大王死了?” 它背后的羽毛一根根耸立,恐惧侵入它的脑海中。大王死了,妖皇陛下的祭祀大典又马上要开始,这事情肯定瞒不了。 到时,妖皇怪罪下来,它这个在洛河偷懒耍滑的随侍必定活不了。 它神色凝重,呵斥了青牛一声别再哭了,这才取出一块布,把妖王何罗的尸骨收在布包里,叼着那块布飞去了妖皇宫。 * 妖皇宫的大殿之外。 “小妖求见妖尊陛下,有要事向妖尊陛下禀报,和何罗大王有关。” 古朴的青铜大殿被缓缓打开,鸠鸟赶紧飞了进去,大殿里站着的除了三位妖王,还有一些妖族部落的首领,而最上首则是妖族至尊的宝座。 王座是以十万年才生长出来的白玉打造,上面盘踞着一只巨大的白狐,青色的眼瞳,长长的吻部,一身皮毛顺滑如雪。 底下的几位妖王神情不善地看着它,一个猪脸人身的妖王冷笑一声:“祭祀大典在即,你的大王还不来给妖皇陛下见礼,只派你这随侍小妖来,莫不是对妖皇陛下有不臣之心。” 鸠妖把口中叼着的布包解开,尸骨散落一地,它流着泪,哭嚎道:“妖皇陛下要为我们大王做主啊!大王想去凡间界抓几个凡人来给祭祀大典添些祭礼,让小妖只管等在洛河,可大王久去不归,小妖心里担忧,就去凡间界打探消息,是三垣宗的仙尊们在凡间界设下了陷阱,杀害了大王。” 鸠鸟说起这段经历声泪俱下,“不仅如此,这些三垣宗的修士还食用了大王的血肉,小妖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夺回大王的部分尸骨,小妖的同伴更是被大王的惨状刺激得疯癫了。妖尊陛下,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大王做主啊!” 白狐站起身,庞大的体型有宫殿那么高,瞳孔漠然中带着杀意,像是一块生长万年的幽寒翡翠,冷到了极致。长长的吻部发出一声狐鸣,整座妖皇宫的妖族都听见了愤怒的叫声。 “三垣宗!不共戴天之仇!” 等怒火渐渐收敛,白狐冷笑一声:“潜伏在修真界的妖呢?三垣宗此番有大动作,为何无上报?” 屏蓬当即上前,说道:“尊上息怒,属下这就去调查清楚。” “不必你去,”白狐的九条蓬松柔软大尾巴在空中晃了晃,召唤道:“鸱久何在?” 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白狐面前,全身上下被黑雾缭绕,只能看得见一双金色的重瞳。 白狐坐回王座上,冷漠地说道:“三垣宗一定对这次行动预谋已久,动手之人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普通的潜伏妖族只会惊动此人,鸱久,你身为本座身边待得最久的暗猎,前往修真界,查清是谁杀了妖王何罗。” “是,属下听命。” *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孟渡坐在山上的一个小亭子里,亭子里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副黑白棋子错落的棋盘。 她下了一步白棋,小肥啾扑棱着翅膀,圆滚滚的雪团叼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摆放在棋盘上。 孟渡苦思冥想,又走了一步棋。 小肥啾立刻把黑棋子放上去,开心地大喊:“斩大龙啦,今天我的小鱼干要双倍。” 孟渡捧着脸,一边复盘棋局,一边说道:“好吧好吧,今天给你做香酥小鱼干。” 穿越后的日子就是这么平平无奇,虽然不用早起、不用每天想着工作kpi,也不用提心吊胆被领导训斥。 不过,平静生活也是有一些小苦恼,比如要抉择一下是大雪天出来寻处幽静的山间小亭赏雪,还是在屋里吃热腾腾的火锅。 对弈棋局,连输十盘也会有一点小小郁闷的。 好在穿越后的生活不用赶时间,孟渡有大把的闲暇时光。她慢悠悠地收拾好棋盘,把一枚枚黑白棋子收好放进玉匣中。 既然答应了小肥啾会做小鱼干,孟渡往西山的湖中而去,她带了凿冰的锤子,到时候在结冰的湖上敲个洞,就可以在湖上钓鱼了。 山间雪深数尺,本该是很难行走的,不过孟渡自有办法,点击使用【身轻如燕·ssr】,她就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在雪中行走,只留下一点点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遮掩了行踪。 孟渡砸完结冰的湖面,在湖畔边垂钓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浮云,缓缓落下的雪,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壶酒馆里沽的桂花酒,对着无边雪景,自己独酌一杯。 送走了远道而来的两个客人,一个人隐居在新手村的生活,就是这样逍遥快乐。 上天让她穿越,一定是可怜她前世过的苦日子,居然通宵加班被福报撑死了,这一世是让她来弥补遗憾,度过两百年平静又美好的生活。 第6章 我见犹怜 三垣宗的几座仙宫皆是亭台楼阁,美轮美奂。鹿饮寒涧下,鱼归清海滨。白云缭绕宫宇,仙鹤往来其间。 身穿青色道袍的丹阳仙尊站在紫微垣的宫殿最高处,她负手而立,风吹仙袂飘飘举,从云端眺望远方。 一位身穿素袍仍不掩风流气度的女子出现在她身后,朗声笑道:“白日放歌须纵酒,紫微主陪我小酌几杯?” 丹阳仙尊转过身来,朝着来人微微颔首,“扶叶师妹,何喜之有?” “紫微主前些日子说,妖王何罗离开妖界未必不是杀它的好时机。今日,我那小徒儿长钧传讯与我,妖王何罗已然伏诛,难道不值得共饮一杯?” “大善!当浮一大白。” 丹阳仙尊脸上露出笑容,她一挥袍袖,紫微垣宫殿最高处的云顶天台就多了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扶叶仙尊也用袖里乾坤取了一个特制玉酒壶和两只琉璃夜光盏。 仙宫美酒夜光盏,玉盏盛来琥珀光。 “这些时日,修真界四洲之地没有妖王何罗的任何踪迹,凡间界那里的照妖镜也无异动,本座还以为这位大妖是改了性格,没想到早已身死他手。” 丹阳仙尊倒了一盏灵酒,端起小饮一口,目光看向扶叶仙尊:“本座记得剑尊在极北秘境,尚未归来,此番是哪位仙尊诛杀此妖?” 扶叶仙尊微微一笑:“并非我们三垣宗出手,诛杀妖王何罗的乃是一位避世隐居在凡间界的大能。”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丹阳仙尊微微挑眉,眉目间有些困惑:“凡间界?” “正是。” 扶叶仙尊提起玉壶,灵酒倾泻入琉璃夜光盏中,宛若琥珀流光,解释道:“长钧曾被这位大能救过,也算是有些渊源。他这次和云渊仙尊的小弟子一起去元若秘境,经过凡间界时,他们师兄妹二人就去拜访了这位大能,意外得知,大妖何罗已被这位人族大能诛杀,甚至还做成了宴席上的菜。” 丹阳仙尊拿着琉璃夜光盏的手都微微一停顿,用目光看向正温柔含笑的扶叶仙尊。 宴席上的菜?是她想的那样吗? 扶叶仙尊看懂了自己这位师姐的询问,郑重地点头道:“大妖何罗性情残暴,不知吃了多少无辜者。此番被诛杀,正是天道昭昭,循环报应。” 丹阳仙尊起身端起一盏灵酒,走到刚刚站的地方,从高处看向极远的地方,素色的衣袍在寒风凛凛中被带起衣角翩翩。 她举起琉璃夜光盏,将其中的琥珀灵酒倾泻而下。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6节 蕴含着灵力的琥珀酒从最高处的紫微垣宫殿落下,高处不胜寒,散入云层中,化成带着寒凉之意的灵雨,最终落入到地上,灵力催发出花草植被,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修真界与妖界仇恨已久,从万年前妖族以人族血肉为食来增强妖力开始,就已经不死不休。 三垣宗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丹阳仙尊的许多师长亲友就是死在妖族手中。 她也深知妖族对这片大陆的虎视眈眈,如今居于南洲一隅之地,不过是近千年来人族天骄辈出,一举扭转了曾经沦为妖族圈养血食的局面, 现在人族与妖族的和平共处不过是海面上的虚幻蜃影,彼此间势均力敌,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虽然有“妖族不出南洲,人族不渡无尽之海”的协议,但是,海面下的波涛如怒才是两族关系的真实一面。 无论哪一方,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现在看起来平静的局势都会陡然扭转。 “失此战力,妖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这两个弟子现在何处?多注意他的安全。” 扶叶仙尊站在丹阳仙尊身边,温柔地一笑,说道:“紫微主放心,这个消息传回来之后,云渊仙尊担心他们安危,亲自送他们去了元若秘境。秘境只允许尚未入道者进入,等他们出秘境,我亦会亲自去接。” “善。” 丹阳仙尊眉眼微垂,心中的想法与扶叶仙尊之前所想不谋而合。 这位人族大能对于大妖何罗离开妖界的消息如此灵通,又一心避居在凡间界,不问世事。 她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 孟渡揉了揉发烫的耳垂,睁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仰头望着床帐,总觉得有谁在念叨她? 她想了几秒,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新手村,绝对不参与什么无情道杀妻证道、仙魔相爱相杀,师徒虐恋情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退婚打脸的剧情,谁被念叨都不可能是她。 孟渡安下心来,抱着枕头蹭了蹭,继续沉沉睡去,不用早起的日子可真是快活。 * 冬去春来,山花开满枝头。 睡了一个冬天懒觉的孟渡终于早起了一回,今日她要去山下的凡间界集市赶集。 “孟姑娘,上次我看到有两个小道长跟在你身后,你们是熟人啊?” “少打听孟姑娘的事情。孟姑娘,这是我们自己扎的灯笼,来看看呀。” 孟渡买了些东西,回去走在小路上,又是突然回头。 “宿主,怎么了?”小肥啾从斗篷的帽子里探出头,也跟着左右环顾。 孟渡抬眼望天,她能说是之前那次给她带来的阴影太深了吗?总担心会情景重现,再蹦出来两个离家出走的少年,这才如临大敌。 她长吁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等到孟渡快走远了,一只黑色羽毛的怪鸟从树干后面现身。它很像是一只凡间界的苍鹰,但它却有三个身子,爪牙锋利,在月色下能看见那双锐利的眼睛有重瞳。 “没想到三垣宗与凡间界有关系。” 树后现身出来的黑色怪鸟冷笑一声,一块幽绿色的牌子出现在它面前,此时悬浮在半空中,随着黑色怪鸟的神识,一道道妖族密文传输在牌子上面。 一首而三身,状似玄鹰,目有重瞳,是为鸱妖。鸱妖一族世代居住在妖界的三危之山,极为擅长盯梢与瞬间的捕猎。 这只黑色怪鸟正是妖皇陛下身边的暗猎鸱久。 这些暗猎之妖都有着暗杀一道的天赋,在刻意训练后,即使妖力比不上四大妖王,但在偷袭暗杀方面有独特之道。 它们常为妖尊解决不听从命令的妖族、猎杀可能会成为妖族大患的人修,又或是在各处搜集情报。 鸱久离开妖界已有数月,它收敛起妖气,化作凡鸟的模样,在修真界暗中打探消息。 但是,修真界竟然风平浪静,一点风声也没有。 它与早些潜伏在修真界正道宗门的妖族间谍联络上,才知道数月前天机阁阁主夜观天象,卜算出妖王何罗离开妖界,传讯给了修真界的几大宗门。 可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修真界看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妖王何罗已经死了,天机阁阁主也没有针对妖界再次算卦。 鸱久不得已只能来凡间界碰碰运气,它知道妖王何罗从洛河离开妖界,一定会途径这一片的水域。没想到它才刚在凡间界待了几天,就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消息——它探听到三垣宗修士可能与这个人族少年有过联系。 鸱久跟踪在她的身后,准备等到了僻静之地,就抓出她的元神,直接吞吃入腹,得到她的记忆。 它观察了一路,这个人族少年走路时步履沉重,看起来并没有引气入体。她与那些凡人也十分熟捻,从他们那里购置了不少凡间吃食,不像是久居仙宫,不食人间五谷,只化用天地灵力的修士。 但是,想到刚刚它准备下手时,这个人族少年突如其来的回首一瞥,那眼神中的警惕与防备,让鸱久有了一丝疑虑。 这个凡人有点不太对劲,还是再看看吧。 它一定要弄清楚三垣宗的谋划,不可以打草惊蛇。人族有句古语,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 孟渡从凡间界集市回来,先去沐浴更衣。再出来时,她穿了一件睡袍,披散着一头乌发,杏眼微垂,白皙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湿意。 她抱着软软的靠枕,盘腿坐在床上,仰头望向房梁上的小肥啾,声音温和地问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安排上一键直达家园?” 小肥啾扭过头去,不去看光艳照人的宿主:“宿主什么时候出新手村?” 孟渡放开小肥啾,抬头望天,目光放空:“缘来自去,无缘就不去。” 小肥啾气得在屋里乱飞一阵,打开窗户,去屋顶自闭了。 “晚饭不吃了,宿主你不要叫我了。” 孟渡眨巴了一下眼睛,手搭在窗棱上,仰头望着屋顶上的小肥啾:“油炸小黄鱼也不吃了吗?” “不吃了。” “真不吃了?”孟渡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盘小黄鱼,拿到窗外晃了晃,“你不吃,我可要全部都吃掉了。香香脆脆的小黄鱼,我一个人独享。” 小肥啾哼了一声,继续团成一只雪球儿,看起来是轻易哄不好的样子了。 既然哄不好那就不哄了。 孟渡直接躺平,靠在舒舒服服的大枕头上,一口一条小黄鱼,嘎嘣香酥脆。 大开的窗户之外,一株年份极大的大槐树生得树干高大、枝繁叶茂,若是蹲守在树冠上,刚好可以把小木屋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鸱久的那张鸟脸上神情严肃,正如临大敌。它从小鱼干上稀薄的妖气推测出是这些小鱼曾经与强大妖族近距离同处,吸收了一些妖力。 在海域有此等磅礴妖力的只有妖王何罗。 鸱久已经确认了这个伪装成凡间少女的修士绝对不简单,甚至她很可能与三垣宗修士勾结在一起,针对妖界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面对着这样一个对妖界有威胁的敌人,鸱久在窗外仔细观察着。越是观察,它越是暗自心惊。 这个人族修士竟然可以让自己的气息一直保持着凡人的样子,从来没有一刻露出过破绽,真是一个谨慎到可怕的对手。 要不是它此番运气好,意外得知了真相,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面貌出现。若是当日这个人族修士也是以凡间少女的模样出现在妖王何罗面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妖王何罗死的也不冤枉。 “宿主,给我一碗绵绵冰吧。”小肥啾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宿主来哄自己,只能气呼呼地飞回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孟渡很大度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碗绵绵冰,小肥啾开心地捧着碗吃着绵绵冰,就差整个身子都埋在碗里了。 大槐树上潜伏着的黑色老鹰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隔空取物、又是一次隔空取物。 就在刚刚,她短时间内竟然施展了两次隔空取物,而且看起来游刃有余。 难道不是施展过一次虚空术法,就要至少歇息间隔三炷香,才可继续施展吗? 修真界到底何时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厉害人物,都把虚空术法当成是吃点心的专用术法了。 鸱久一边给妖皇陛下传递这些消息,一边又觉得这些消息看起来太像是假的了。要不是这些消息就是它搜罗的,它都不敢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她甚至在施展最为艰难晦涩的虚空术法都可以不让灵力外泄,仅隔着百十余里的距离,它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鸱久在心中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人族修士的修为高深莫测,绝对不弱于那些三垣宗的仙尊,这样的人族修士绝对不是它可以正面匹敌的。 而且,她还有着不亚于它们妖族的狡诈谨慎。 它要静待时机,才有把握以弱胜强! 鸱久低头盘算着它知道的几位人族大能,究竟有哪位仙尊如此擅长幻化众生之象,将一个目光清澈又愚蠢的凡人扮演得惟妙惟肖。 反正,她什么人都可能是,就是不可能是凡人。 一晃又是虚度许多时日。 鸱久蹲在外面的大槐树上,已经麻木了。它的这位监视对象一天平均要用十次虚空术法,而且都不是为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就只是为了方便。 它一直在找一个暗杀的机会,可是等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等到。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不设防的凡人一样,可是这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她为了引诱妖族对她发动攻击做出来的伪装。 看似处处是破绽,实际上是一个陷阱。 鸱久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不稳了,它遇到的可能是成为暗猎以来最棘手的敌人。这个人族修士竟然可以一直伪装成凡人,一刻都不停,这样的耐心与城府恐怕远胜于它。 “尊者可在?三垣宗丹阳前来拜谢尊者。” 鸱久的瞳孔一缩,三垣宗的修士来了,而且还是三垣宗的紫微主亲自前来。它的潜伏术修行得再好,也不敢保证可以全身而退,看来只能走了。 临走前,鸱久看到孟渡从屋中走出来,依然是沉重的步伐,看起来就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忽然,鸱久有个念头升起,如果她真的只是个凡人呢? 不等细想,它已然凝聚了所有的妖力,一道黑雾如同迅猛的老鹰朝着猎物猛扑过去,发出必杀一击。 从屋中走出来的少女就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因为那只黑雾凝成的老鹰来到少女面前,就像是接触到了一面会反光的镜子,不再受它控制,反过来朝着妖力的主人袭击。 “噗——” 即使是它自己,也接不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它赌输了。身为暗猎,果然不该急躁的。这是鸱久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叮——触发被动技能我见犹怜·ssr】 孟渡歪头思考了几秒,怎么回事?系统面板上怎么跳出这个提示。 【我见犹怜·ssr】 【主动效果:亡国李氏女,在窗梳长发。使用它,在一位貌美女子身边梳发,楚楚动人之态,女子亦爱怜。】 【被动光环:遇到危险时,自动免除伤害】 还没等孟渡想到她究竟干了什么,触发了这张【我见犹怜】技能卡,就看见一位姑射神女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神女气质不俗,一张美人脸上却有着上位者浸淫多年的威严,此刻目露困惑地遥望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7节 孟渡眨了下眼睛,歪头思考了几秒,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美人姐姐:“不知您是……” 丹阳仙尊神色微凝,她刚刚察觉到了一道妖气,明明近在咫尺,只需她稍作屏息就能捕捉到妖族的妖息,可几乎是一瞬间,这气息竟就消失了? 此处是这位人族大能的居处,她不能动用神识,不过修真者的目力也极好。她目光一凝,看向了庭院中的大槐树,自然也就看见了一只死去的鸠妖。 这位隐居凡间界的大能竟然可以在她出手前,就先解决了妖物,实力竟然比她还要强上许多。 对待此等大能,丹阳仙尊不敢冒失,她向孟渡一揖,“尊者,吾道号丹阳,此次前来是来感谢您前些日子对我门中小辈的相助。丹阳本该早些过来拜谢您,还望您莫要怪罪丹阳来晚了。” 孟渡忍不住双手捧脸,这位美人姐姐的声音也好好听,也好有礼貌。就是她有些困惑,她救过这位美人姐姐的小辈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发呆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自称是三垣宗弟子的两个少年郎?” 丹阳仙尊点头称是。 孟渡明白了,不住地点头,这样一来,技能卡为什么突然被触发也搞清楚了。 必然是这两兄妹说了些什么,比如念叨几句她的屠龙宝刀,这位美人姐姐一开始肯定是误会她带坏了这两兄妹。 所以,刚刚她来者不善,但是见到她这么可爱,就对她来了一次我见犹怜!现在,美人姐姐对她就没有误会,只有感谢了。 既然知道这位美人姐姐对她心生怜惜,孟渡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这是日行一善。不过,我向来喜静,你们之后别再打扰我了。” 丹阳仙尊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起这位大能隐居在凡间界,一定是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朝着孟渡微微躬身,温声道:“是丹阳不请自来,多有打扰。您的要求,丹阳一定铭记于心。” 丹阳仙尊决定回去后,就约束宗门弟子,也告知修真界的其他正道宗门,如无意外,不可来凡间界打扰这位尊者。 第7章 河伯赌约 冬逐更筹尽,一夜春风来。和风微雨先傍柳,草色芳菲一山春。 孟渡拎着自己的钓鱼竿,头戴草帽,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裙裳,笑意盈盈间把小肥啾放在自己头顶草帽上。 “绿窗春睡觉来迟,又是钓鱼好时光。” 小肥啾趴在孟渡的草帽上,兴致勃勃地说道:“出发!” 说完之后,兴奋的小肥啾茫然地眨了一下豆豆眼,抓狂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它应该劝诫宿主不要整日里游山玩水,应该快点去做任务的。 想到宿主之前说她因为加班福报英年早逝的往事,小肥啾想了想,那就换一天再催宿主做任务吧。 久违的春游,就不要扰了宿主的兴致了。 而且,它也好久没去渭水边上扑蝴蝶、抓蜗牛、去看蚂蚁搬家了。 孟渡居住的这座山林,凡间界百姓谓之西山。 从西山之林出发,往西走二百二十里,有一座鸟雀松鼠极多的高山,山顶有白虎居住。渭水就从此山发源,东流入黄河。 孟渡点击使用【越女剑法·ssr】,召唤来一只通灵白猿。她又用了一张【身轻如燕·ssr】技能卡,让自己的体重只有一张宣纸那么轻。 两岸猿声啼不住,倏忽已过二百里。白猿带着孟渡,又有着ssr技能卡加持,很快到了渭水。 东洲苍茫河海凝,三万里渭水入黄河。眼前宽阔的大河向东流去,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孟渡吹了声口哨,白猿通灵性,回首看了眼孟渡,自己往山林里奔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肥啾蹲在草帽上翘首以盼,忽然,它用翅膀拍了拍孟渡的帽檐:“宿主,你以前常去的钓鱼点被人占了。” 孟渡调整了一下草帽,顺着小肥啾的提醒朝前方望去。 孤舟蓑笠翁,独钓渭水边。 孟渡看了一眼这位老翁,拎着竹篓和鱼竿,径直朝旁边走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甩竿垂钓。 那边的老者似乎看起来很擅长钓鱼,一会儿一条鱼。 孟渡的目光有些郑重,立刻给自己加持了【夷光沉鱼·ssr】技能卡。 凭借着【被动光环:此片水域的水族都会沉醉在你的美貌中,对你毫无招架之力】,渭水的鱼争先恐后地游到孟渡身边。 两个人虽然没有交流过,但是有些氛围是不需要言明的。一老一少没有对视一眼,但是都觉得空气里都有了电闪雷鸣。今日,就来看看谁才是钓鱼王者! 究竟姜还是老的辣,还是钓鱼英雄出少年! 两个人一条接着一条地钓鱼,就是苦了小肥啾。 小肥啾心中的想法真是天人交战,一边觉得它挑选的宿主是最厉害的,绝对不可能在钓鱼比赛里输给一个平平无奇的老翁,给孟渡拼命加油。 一边又在给宿主加油的同时,小肥啾的豆豆眼中流露出莫大的悲伤,作为玛丽苏成神系统的宿主,钓鱼为什么指的是真·河边垂钓? 宿主的鱼塘里就不能养养玛丽苏该有的鱼吗? 它都不好意思去和其他玛丽苏侧的系统团建了,人家玛丽苏基建系统,玛丽苏修仙系统,玛丽苏宫斗系统的宿主开始炫耀自己宿主的魅力,又干成什么大事业,是成为了一方领主还是仙域至尊,又或是从舞女奋斗为皇后,身边又养了多少鱼来追随她们。 呜呜呜它这个名字最霸气的玛丽苏成神系统,难道要去和其他系统说,它挑选的宿主天天钓鱼,但是钓的是红烧、清蒸、孜然烤鱼吗? 日暮西斜,远山青翠。 孟渡收起鱼竿,八个竹篓里满满当当的鱼。她看了眼那边带着蓑笠的老翁,他脚边竹筐里的鱼明显比她的少了一截。 她心情愉悦地走了。 次日,孟渡又来到了渭水。 小肥啾从孟渡的身后探出头,飞到她的肩膀上,啾啾啾地开始告状:“宿主,你看见了吗?你昨天选的钓鱼点又被这个老翁占了。他太坏了!” 孟渡微微挑眉,杏眼中目光微妙,啧了一声,选了另一个地方。 在【夷光沉鱼·ssr】技能卡的加持下,上钩的鱼儿一条接一条。 “怎么这才一会儿,就钓了足足有十个竹篓的鱼。这么多鱼我也吃不掉,看来只能放生了。” 孟渡自言自语了一通,把竹篓里满满当当的鱼又放生回河里。 不远处,老翁看了一眼孟渡,面色不悦地继续钓鱼。 孟渡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神清气爽,比三伏天狂炫冰阔乐还要快乐。这是来自对手的肯定! 对手的恼怒比起自己人的夸奖更让人心情舒畅。 老翁今天待的钓鱼窝点好半天才来了一条鱼,许是昨天被孟渡钓了太多鱼,即使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也都纷纷避开了这个地方。 到黄昏时候,老翁今天的收获寥寥,竹筐里只有几只小螃蟹和几尾很小的鱼。 “没想到你这小女娃竟然能在钓鱼方面胜过我,倒是有几分本事。” 惨遭打击之后,这连续两天都占了孟渡钓鱼窝点的老翁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神情倨傲地说道:“不如这样,我可以告诉你明日的天气,你告诉我如何才能钓更多鱼。” 孟渡收起钓鱼竿正准备回去,听到这话,不禁轻笑了一声,“不必老翁相告,预知天气岂是什么难事?今日天色已晚,若是老翁执意向我求学,明日这个时候等在此处即刻。” “好大的口气,我只想与你做个交易,你却要我拜你为师?”老翁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虞,他严肃地说道:“明日你且看着,预知天气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孟渡不以为意,她知道这些活得久的老人是有判断天气的一些人生经验,但是,系统面板可是有着天气预报功能的。 “那就明日再见。”孟渡无所谓地摆摆手,朝着白猿玩耍的山林走去。 等到孟渡走后,这里再不见人影,这个一脸被拒绝心情很不愉快的老翁直接一个扎猛子就跳进了渭水。 渭水风浪大,老翁跳下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水面上似有白龙摆尾,溅起片片水花。 次日,孟渡如约而来。 这位老翁已经在渭水边上垂钓了,他看了眼孟渡,并不言语。 孟渡也无所谓,她随便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开始钓鱼。钓了一会儿,她看了下系统面板,快到大暴雨的预定时间了。她放下鱼竿,提前披上了蓑笠,又从竹篓里取出一把竹伞。 她看向老翁垂钓的方向,询问道:“今日有暴雨,老翁可带了雨具?” 老翁脸色铁青,语气不太好:“我自带了雨具。” 过了一会儿,他不解地问道:“今日天气这么好,你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瞎猜的。为了以防万一才带了雨具。” 孟渡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孟渡卡着时间点,好心提醒道:“再过十息,甘霖将至。老翁可要当心了,淋雨容易受风寒。” 正要准备撑伞的老翁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孟渡,“你、你这都能知道?” 等老翁刚撑好伞,大雨倾盆而下,做足了充分准备的孟渡滴雨不沾。 瓢泼大雨中,孟渡听见老翁那里遥遥传来声音:“今日小友有几分运气,不如三日后,我与小友再做次赌约?” “老翁既然潜心向学,那就三日后恭候。” 傍晚,等孟渡走后,老翁在渭水边踱步。 河中一声龙吟,一条黑色的蛟龙从水中出现,化作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妇人。 老翁忙走过去,作揖道:“夫人,你怎么来凡间了?” “我看夫君在渭水河边唉声叹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与一个凡人立下了赌约。” 华发老妪笑道:“看夫君不悦的样子,是输给这个凡人了?” 老翁沉沉地叹口气,神情不怎么愉快,把他与凡人的赌约告知了自己夫人。 “我本想在下雨前的这一刻撑伞,来展现一下自己对于天气的把控程度。怎么这个凡人竟然能把降雨时间说得分毫不差?” “许是你认识的这个凡人有仙缘,入了修行之道。” “不可能。”老翁断然说道:“我绝不可能看错,她身边没有仙灵之气环绕,绝对没有入道。” “那就奇怪了,也许是这个凡人的运气格外地好。虽然这样的人少有,但是东洲万年的记载中,也出过至少几十个这样的人。” “我想到明后日的天气已是定数,不可更改。就与她约定了三日后的赌约。”老翁无比自信地说道:“那日春光明媚,看起来是个好天气,但是我会提前布云,下一场濛濛细雨。” “私自降雨之事,若不过分,东洲仙府并不管。但是,若是肆意降水,误了凡间春耕,你可是要背上因果,三垣宗的几位仙尊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夫人放心,三日后,不管我是输是赢,都不会再拿此地天气作赌。” 第8章 千年仙酿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8节 三日之后。 暮春时节,杏花微湿,黄鹂啼鸣。此处崇山峻岭,又有渭水激湍。一位老者坐在渭水河边,独自垂钓。 孟渡今天换了一身衣裳,宽袍广袖,风入衣袂,有名士风流之态。 老翁神情严肃地望着河面,听见动静,立刻看向来人。显然,他一心记挂着赌约,钓鱼反倒是次要了。 他看见孟渡没有带上蓑笠,捋须微笑,心情颇好地说道:“小友,看来今日是我赢了。” “老翁可是要说今日酉时有绵绵微雨?” 老翁脸色一变:“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不对,你要是知道今日下雨,为何不带雨具?” “天街小雨润如酥,何须蓑笠?”孟渡看着风波渐长的渭水,笑着说道:“待傍晚归去时,管它是风雨还是晴,走便是。” “小友倒是好心态。” 老翁看得出来眼前的凡人说得是真话,他微叹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 等到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一场小雨。 孟渡收起钓鱼竿,转身离去。这次离开时,她心情颇好地踏歌而行。 老翁在渭水边上听着,风中传来的依稀是“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老翁沉思了一会儿,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抉择,他朝着孟渡的方向大声说道:“吾乃河伯。” 孟渡停住脚步,转身,朝老翁微微颔首:“原来是何伯。” 河伯看这个凡人并无震惊的模样,也不以为意。她既然可以猜出何时降雨,想来早就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吧。 他说道:“小友虽然是凡人,却有几分神异之处。既然两场比试都没能胜过小友,我请小友喝酒。十日后的这个时候,还请小友再来渭水,我以千年仙酿招待,这些仙酿有着延年养生之效,绝对不会让小友失望。” 他的龙宫里藏着几坛蕴含了灵气的仙酿,他说是延年养生之效还是谦虚的说法,龙族喝了即可延长寿命,人族修士喝了可以增长修为,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凡人的体质是承受不了如此庞大的灵气的,喝完会沉睡百年,才能消化掉这些灵气。 河伯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凡人虽然有些神异之处,但绝对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不过,只要一颗蕴气丹,这些千年仙酿的灵气就会被丹药转化为温养身体的药力。若是这个凡人幸运,甚至可以一步筑基。 河伯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我的那些亲戚们都想来要,可我一坛都不给。我是觉得与小友有些缘分,才愿意拿出来分享。” 孟渡瞬间就懂了,原来是老年人中间最流行的养生酒啊。 “那就多谢何伯美意了。” 说罢,孟渡迎着斜风细雨,继续踏歌而行。 渭水之上,跃出一条黑色蛟龙。她看着孟渡的背影,说道:“这个凡人倒是洒脱之辈,我要是与她相见,也想与她结交了。怪不得你肯舍得那几坛千年仙酿,我可记得北海龙王前来讨要,你都不肯给呢。” “夫人若是也欣赏她,看她有几分才华的样子,不如召来龙宫做个文书?”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这个凡人会不会愿意舍弃凡间界,永居龙宫?” “夫人放心吧。来龙宫担任文书,这个凡人至少可以活上三百载,想来那凡人不会不同意。” 渭水河边的老翁哈哈一笑,化作一条白龙,与黑色蛟龙一同遨游在天地间。 * 一旬之约,倏忽而至。 孟渡如约而至,她睁大了一双杏眼,眼睫眨了下,渭水河边多了一间小亭子。 亭上河伯已经等候多时了。 孟渡歪头思考了几秒,这个老翁好像不是等闲之辈啊。 简单点说,他有钞能力。 要不然,这十天时间,怎么渭水边上就多了一间可供喝酒的亭子。 酒过三巡,河伯想到之前和夫人的聊天,对孟渡说道:“我看小友有些才华,不如如今以何谋生?不如来我家做个文书吧。” 孟渡有些讶然,不过也没有太出乎意料,这个老者既然有钞能力,那家中不是做官就是经商的,就是她没想到老者会邀请她去他的府上做事。 她直接拒绝道:“多谢何伯美意,我已习惯逍遥一人。” 孟渡可没有忘记之前初见时,这老翁的倨傲神态,一看就是脾气不咋滴的老人。要不是她对他无所求,又几次都赢了比试,压了他的倨傲气焰,这个老翁恐怕到现在都不拿正眼瞧她呢。 她才不要去老翁的府上做事,平白无故给自己找气受。 这一世,她绝不再给人打工。 河伯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一听孟渡拒绝了,当即皱眉道:“你可知拒绝的是什么机会?进了我府上,你就不再是凡人了。” 孟渡对这些事情当然懂,宰相门前七品官。看这老者的态度,应该也是在这里当了个大官儿吧,她入了他的眼,当个文书,出去以后也肯定是会被许多人巴结的。 孟渡微微一笑,再次拒绝道:“志不在此,在逍遥天地间。”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那又如何? 前世,她能在大二就去享受福报,也是优秀人才。到头来,福报的尽头还不是转头空。 穿越到修真界,重活一世,她发过誓的,绝对不当卷饼王,她只当摆烂咸鱼。 藏在孟渡口袋里的小肥啾也拼命点头,这是什么人啊,居然想着要挖宿主的墙角。哼,这下被宿主拒绝了吧。 宿主可是连成神这样的诱惑都能拒绝的咸鱼,整整十年,都是它代替宿主签到的,到现在都不肯出新手村,又岂会被你三言两语说动? 河伯的神情阴沉下来,他给孟渡倒酒:“来来来,那就尝尝这千年仙酿。” 孟渡喝得有了几分醉意,茫茫然间,她听见何伯又说话了。 “凡人,你喝的是龙宫珍藏许久的千年仙酿。你如果不吃蕴气丹,会沉睡百年,才能解除酒意。千年仙酿是请你喝的,这颗蕴气丹可不能白白给了外人。左右你喝了这仙酿也不会出事,不过是沉睡百年罢了,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害处。” 孟渡一脸茫然,他在说什么?我又在干什么?她费力地想了想,好像她在喝酒。 那就喝酒!还别说,这酒还挺好喝的。 河伯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并不答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这可是龙宫珍藏许久的千年仙酿!这个凡人怎么不懂得细细品味,喝得这么快,简直是牛嚼牡丹啊。 河伯一脸心痛地看着迅速变少的仙酿,问道:“小友,你可想好了?凡人能去龙宫,这可是该庆贺的大喜之事。” 孟渡喝得摇摇晃晃的,什么庆贺?难道是轮到她表演校庆节目了? 她要表演什么呢?孟渡的两个拳头抵在下巴上,作沉思状,看起来可爱极了。 对了!龙宫!这是命题节目。 那她就来一首古诗朗诵吧。 在孟渡口袋里的小肥啾眨巴了一下豆豆眼,咦?宿主触发了玛丽苏的特定技能——穿越后进行歌舞表演,附赠辉煌特效。 它眼前出现了许多代码,它头顶冒出个问号,宿主现在的身体怎么能量值这么高呀。这个辉煌特效在超高额能量值的加持下,会有超级加倍。 小肥啾眨了下眼睛,它还从来没见过超级加倍的特效是什么样的呢。宿主拥有顶尖美貌值,她召唤来的特效一定也是仙气缥缈,让她更像是云端的仙人吧。 就算宿主表演的不好,那也没关系,宿主这是第一次进行玛丽苏歌舞朗诵表演,它这就给宿主申请一个新手光环。 在玛丽苏光环和新手光环的叠加使用之下,不仅特效会变成最高级别的,有观众想要提前离席,也会在光环的作用下,留下来观看到结束,并且给宿主鼓掌。 河伯身后隐隐有白龙幻象出现,龙首低垂,略微有些不耐烦了:“小友,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嗝……我要给大家带来一首诗词朗诵,大家鼓掌。” 河伯不悦地说道:“小友,你醉了。” “我没醉!”孟渡站起身来,举杯向天:“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天上浮云变幻,天地异象初现,像是与她遥相呼应。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刹那间,天上斗转星移,日月交替了一瞬间,又恢复了原状。 坐在孟渡对面的河伯陡然脸色一变,这是巧合还是…… 孟渡不满足只是站起来,她开始边朗诵边举着酒杯手舞足蹈,一边跳着不知道哪里的舞蹈,也许是广场舞和广播体操的结合版,一边带着笑容唱道:“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狂风忽来,骤雨雷霆。天地之威尽显矣。 孟渡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一双眼睛看向天空:“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渭水之上,层层乌云中似有一棵大树生长着,其上有庞大的黑影,一双威严龙目穿透云层看向凡间。 河伯眉头紧锁,身后凝聚了白龙真身法象,他能感受到云层里那条巨龙带给他的威胁感。 孟渡还想再喝酒,发现酒杯空了。她呢喃道:“酒呢?” 在河伯震惊的目光中,孟渡直接举起坛子往嘴里倒酒,俨然一副醉鬼的模样。 “我的千年仙酿啊!” 孟渡一个闪身,躲过了想要夺酒的河伯,她一边抱着酒坛狂喝一气,一边大声道:“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能回,夜不能伏。” “狂生放肆!” 河伯脸色骤变,斩龙足嚼龙肉?好狂妄的凡人!他身后的白龙真身之象作怒目状,庞大的威压就要降临此地。 “好好好,看来今日这酒是与你喝不得了。本以为是遇到了一个凡人小友,没想到竟是如此狂妄之辈!” 河伯正要愤然离席,却发现此时的他动弹不得,一旦他升起怒而离席的念头,就有磅礴如山的压力笼罩着他,压得他不能起身。 甚至,他不自觉地开始拍起手来,还有种想要极力给她叫好的冲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河伯的脸都绿了,这要是她唱的是其他的,他可能还察觉不到这股可怕的力量在操纵他,可现在都在高唱“斩龙足嚼龙肉”,他却发自内心地想要鼓掌,这绝对不正常! 孟渡喝得醉醺醺的,但是既然还没有失去意识,玛丽苏穿越必备的诗歌朗诵表演就还在继续,令倨傲的河伯心生惧意的玛丽苏光环还在起效果。 “好酒、好酒……咕嘟嘟……”孟渡一边狂灌酒,一边唱道:“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哈哈哈哈,吾将斩龙足、嚼龙肉。老者不死,少者不哭哈哈哈哈。” 天上云层中乔木断裂,烛龙哀嚎,庞大的身影在云层中打滚,狂风大作,黑云压城,俨然是天翻地覆的末日可怖场景。 河伯已经后悔来这里了,他听着这一句句,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被禁锢在这里,不得离去。难道这个凡人、不,这位人族大能今日就想要在渭水斩龙? 孟渡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好酒、好酒!怎么酒没了?” 她把酒坛子整个拎起来,摇晃了两下,确定这坛子很好喝的酒被她喝完了。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9节 “好像有点困。” 孟渡晃晃悠悠地转了三四圈,精准地坐回亭子里的凳几上,趴桌上睡着了。 河伯感觉到镇压自己的压力消失了,但是他现在不敢再小看眼前的凡人。 即使孟渡醉倒在了桌边,这位惯常倨傲的老者不敢自言离去,他冷汗直冒,原本他与这位大能的相遇可以说是一桩美谈,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倨傲却变成了坏事。 尤其是刚刚他觉得被一介凡人拒绝招揽,很没面子,就以蕴气丹相要挟,天啊,他得罪了一位人族大能。 夫人一直说他脾气暴躁,要他改改这个性格,他却一直不以为意。如今,他因为自己的暴躁性格即将大祸临头了。 河伯心中无比懊丧,悔不该当初不听夫人所言。他侍立在渭水亭子的一旁,恭恭敬敬地等待孟渡醒来。 龙宫千年仙酿的效力非凡,在玛丽苏超级加倍光环用掉了许多能量值的情况下,孟渡依然醉了三天,方才醒来。 当孟渡醒来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打开了系统面板,震惊地看着日期,她醉了三天? “您醒了?” 孟渡循声望去,看着亭子外站着两位老者,一个白衣老翁她是认得的,另一位穿着黑衣的老妪倒是眼生。 老翁没有了先前的倨傲神态,低着头,“都是我的傲慢之过,还请您原谅我的浅薄。” 孟渡眨了下杏眼,看来是担心我喝酒喝死在这里,故而赔罪。她摆摆手:“无妨,倒是要多谢何伯赠酒,是我酒量不佳。” 她看向这位满头华发、气度出众的老妪,询问道:“不知您是?” 黑色蛟龙化身的老妪对着孟渡恭敬地说道:“我为冯夷,是河伯吕君之妻,人皆称我为冯夫人。” 在黑白二龙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孟渡站起身,笑着说道:“我既然已经解了酒醉,就先归家了。多谢二位招待。” 河伯吕君和渭水之主冯夫人在亭子间一动不敢动,直到见那位人族大能踏歌而还,携白猿归于山林,方才舒了一口气。 第9章 龙宫太子 渭水边上的山林,石傍林而插岩,泉协涧而下谷。绵绵春雨中,山间走兽于溪边饮水,白猿在竹林中呼啸嬉戏。 孟渡站在山林外,朝着白猿挥了挥手。白猿通灵性,立刻从竹林里跳到孟渡身边。 孟渡打开技能面板,选取【身轻如燕·ssr】技能卡,让白猿带她回二百二十里外的新手村。 随着白猿溯溪而上,孟渡回首而望,山顶有白虎居住的渭水发源之山已被甩在身后,渭水更是遥遥不见影。 倏忽之间,孟渡与白猿已经行过了二百二十里。 回到新手村在的山林,恰好春雨停歇,孟渡甩了下衣裳,回去沐浴更衣。 等孟渡散着头发出来,就见小肥啾蹲在床头,苦恼地揪着自己的羽毛。 “宿主天天去钓鱼,就不能偶遇个貌若潘安、多情风流的龙宫太子吗?或者再来个恶毒女配加快一点剧情节奏,为什么宿主偶遇的不是老翁就是老妪!这一点都不玛丽苏。” 孟渡眨巴了一下眼睛,偶不偶遇的,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呀。 她想了想那些虐恋情深的仙侠剧情,没有偶遇挺好的,万一真在海边捡到个重伤的龙宫太子,他再来错认一下救命恩人。比如,其实是鲛人救了他,那鲛人再来化成泡沫,她不就是妥妥的恶毒女配了。 不妥,甚是不妥。 孟渡捧起小肥啾,温声说道:“别揪你的羽毛了,当心变成小秃啾。主系统没有告诉过你吗?乖统统是不可以和其他系统攀比的,要知足常乐。” 小肥啾摇头,豆豆眼闪过一丝迷茫:“还有这种说法吗?” 孟渡郑重点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是怎么被画大饼的。其他地方的人有做四休三又怎么样,人家是什么水平,我们又是什么水平?这里就是单休、大小周,给你双休那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大恩典。 她学着这种语气对着系统说道:“就算其他系统有优秀的宿主又怎么样,凡事先看看自己。” 小肥啾歪头:“宿主,啾?” 孟渡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说这种话的可真不是个人。人生如此艰难,还是睡觉吧。 系统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它看着宿主又要去睡觉,有些着急地说道:“宿主,你怎么睡觉了呀,你都睡三天了还没睡够啊。攻略任务怎么办?” “安安,困困。” 孟渡躺在床上,给系统表演了一个三秒入睡。她才不要去攻略什么对象呢,烦都烦死了。要她的命可以直接拿走,而不是给她拉皮条,让她去讨好别人。 攻略龙宫太子,呵,除非他倒贴。不对,倒贴都不要。 * 渭水之上,一条白龙越水而出,长吟一声,迎着微风细雨在云层中摆尾。黑色蛟龙紧随其后,云层上空,黑白二龙若隐若现,径直往北海而去。 蜃沉海底气升霏,金乌散射青霞开。 随着一声龙吟,波光粼粼的海面朝着两边分开,有了一条通往海底龙宫的路。 一头白鼋浮出水面,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吕君和冯夫人啊,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黑白二龙化作人身,跟在白鼋身后入了海底。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海底龙宫雕栏玉砌,贝壳玛瑙奇珍随处可见,虾兵蟹将鲛人穿梭其间。 众多水族前来龙宫为北海君祝寿,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得去北海龙宫,不过外边的几间宫殿也置办了好几桌宴席,巨大的贝壳上盛满了无数美酒佳肴。 见白鼋带着河伯与冯夫人过来,容貌姣好的鲛人立刻迎上来,引着他们往北海龙王所在的宫殿而去。 入殿时,门口守着的蟹将军用蟹螯接过他们的祝寿之礼,大声唱诺道:“河伯吕君与渭水之主冯夫人为北海君祝寿,送千年仙酿七坛,万年延寿灵芝草一株。” 七坛千年仙酿?不少在宫殿内祝寿的水族和散修地仙都侧目看来。 北海龙王看见河伯送来的七坛千年仙酿,更是大笑着问道:“三百年前,我去渭水找你们夫妇二人喝酒,你可是把这几坛仙酿藏了起来。怎么今日如此大方?哈哈哈哈若说是为我贺寿,那我可真希望年年如此,天天过寿。” 河伯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虽好酒,可是我现在只要一看见这几坛千年仙酿,就免不了心悸。” “看来其中有些故事啊。” 北海龙王好奇地看向河伯,他是知道的,这位相识了数百年的老友是多爱这几坛千年仙酿。 冯夫人在宴席上落座,手执白玉壶,给自己倒了盏玉液琼浆,在一旁浅斟慢饮。 她笑着指了指河伯:“北海君,快别提了。夫君近些时日在凡间界可是受了好一番惊吓。” 她将河伯与那位人族大能的结识说与北海龙王听,北海龙王不见害怕,反倒是感兴趣地问道:“又能预测阴晴雨雪,又可在抬手间引动天地异象,莫非是三垣宗的哪位仙尊在凡间界游历?” 河伯摇头说道:“我与夫人都觉得此人眼生,不像是三垣宗的仙尊,也不知她是何时隐居在凡间界的。” 冯夫人说道:“所以日后,对着凡人也不可倨傲无礼。” 想到那日渭水之上的斩龙异象,河伯化作龙形,郁闷地摇头摆尾:“夫人放心,吃了这回教训,以后我去凡间界一定谨言慎行。” “并不知是谁吗?要是知道这位人族大能的居处就好了。” 河伯看向若有所思的北海龙王,有些不悦地问道:“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该不会你觉得我在诓你,想要自己去试试吧。” 北海龙王笑着说道:“非也非也,我自然是相信二位的。不瞒你们说,我有一逆子,不知气跑了多少师长。我有意送他去仙府求学,如今看来,倒是有个更好的去处。” 河伯摇头,劝道:“那位人族大能性格可不好,那日我要直接离开,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压着不能离去。她非但不让我走,还要我为这狂妄之语拊掌赞叹。这样性格的人族大能来当师长,不妥不妥啊。” 即使已经过了许多时日,提到这股可怕的力量,河伯仍然心有余悸。 北海龙王心道:那不是更好了吗?只要这位人族大能不是真的要斩龙,正好可管管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等北海龙王送走了客人,他化作一条青龙,游去龙宫宝库,看着库中新送来的七坛千年仙酿和许多奇珍异宝,他陷入了沉思,接着,他下定决心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什么?父王要我去凡间界,跟在一个凡人身边学做事?”一条年轻的青龙看着来传话的白鼋,神情难以置信,大声问道:“父王他过个千年大寿,就把自己过成老糊涂了吗?” 第10章 造化万物 “太子,那不是凡人,她是看起来像是凡人,但其实很厉害的人族大能。” 听到敖云对这位人族大能的冒犯,白鼋连忙举例说明:“就连河伯和渭水之主两位贵客都对这位大能极为敬畏,太子千万不可言语冒犯啊。” 青色的龙尾在海中一个摆尾,激起一片浪花。敖云嗤笑了一声,“我看是父王又被骗了吧,都一千岁了,还能被人族骗的团团转。” 之前父王给他找的师长都是一些落魄散修,就这样还一个个吹破了天的牛皮,把自己夸成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厉害人物,有很多压轴绝技。 他不过略施小计,这些散修都一个个忙不迭地向他父王请辞。 想到这几百年来到他北海行骗的人族散修们,敖云的神情就变得不太好。 他忽然间猛地发出一声龙吟,往海面上游去。 白鼋追在年轻的青龙身后,焦急地大声喊道:“太子,您要去哪儿啊?” “去寻这位欺世盗名之徒!” 年轻的青龙头也不回,一跃出了北海。 白鼋拼命地游动,却像是在慢吞吞地划水,根本追不上那条矫捷的年轻青龙。 等白鼋游到水面之上,北海波浪滔天,却早已不见了敖云的踪迹。 “哎呀,这可怎么办?得快点告诉北海君。” 白鼋耷拉着一张厌世龟脸,奋力地游向了北海龙宫。哎,今天又是老龟想要赶紧养老的一天。 北海君正化作龙形,暴风吸入龙宫美酒。那七坛千年仙酿是万万不敢动的,那是他准备给逆子敖云拜师准备的束脩。 白鼋大声道:“不好了,太子他去寻那位人族大能了。” 北海君满怀着期望:“莫非是听闻其有大才,吾儿迫不及待前去求学?” 游了一个来回,累得气喘吁吁的白鼋鼻子里喷着气:“太子是什么性格,您心里就不清楚?” 没办法自欺欺人的北海龙王飞出了北海,只能祈祷自己的这个逆子还没找到那位大能。 * 西山之林,郁郁葱葱。山顶有一汪湖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一位青衣广袖的女子正拿着一些粟米正在喂湖边飞来的沙鸥,喂完沙鸥,让它们飞走。她又去喂鱼,几尾漂亮的锦鲤在湖中跃起,争先恐后地吃起来。 身边小肥啾跃跃欲试去抓鱼,孟渡就在一旁看着,满足地啃了一口桃子,微弯眉眼:“此间乐,不思归。” 纵情于山水,逍遥于天地之间。这种神仙日子真的太快乐了,她才不要穿越回去继续当社畜。 孟渡看着眼前的山川美景,许下愿望,就让她往后余生都这么平静安宁,让她在这里当个摆烂的咸鱼废物,就此度过一百九十年的退休生活吧。 千万别让她遇上攻略对象了。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0节 “不知足下可是曾与河伯辩论下雨的高人?” 孟渡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虽然此人剑眉星目,是个俊朗的青年,但是,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她的平静生活又被打破了。 她总共也就只能过一过一百九十年的逍遥日子了,居然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来打扰她! 敖云见眼前的女子并不答话,眉宇间隐隐有些警惕,最主要的是她身上一点仙灵之气都没有,他有些尴尬地心想,莫非是找错人了? 于是,他取出一张画像,画上有一位泛舟渭水的女子。 这是他先去渭水找河伯要的画像,当然,对河伯的借口是想要避着点这位人族大能走,有个画像,以后也可见之则敬,不至于冒犯。 他怎么看,都觉得画像中的和眼前正在山林间与凡间走兽游鱼嬉戏为乐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既然没有找错人,敖云的心中更是疑虑顿生。 “既然足下是河伯口中能预知降雨的高人,何以周身并无仙灵之气?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凡人,难道是足下修为已臻至化境不成?” 孟渡一听是何伯的相识之人,心中恍然,看来是何伯把她当做了神异之士,宣扬了一下她预知天气的能力。她平日独居山林,周围的百姓也都默认她是有着道术傍身的方外之人。 这位何伯既然有钞能力,可以十日在渭水边上起一亭子,家中定然是显贵出身。子侄辈读书习文,继承了“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家思想,对她这样一位方外士态度不满也是寻常事。 虽然已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孟渡心中不免叹一声,这上来就是讽刺意味十足的质问,真是与何伯一脉相承的傲慢啊。 可惜,他是恶客,她也不是好客之主。 她不在乎门第显贵,又无入世求取功名利禄之心。无欲无求,也无对这种权贵世家的敬畏之心。 她伸出手,召唤来小肥啾,让它停在自己的肩膀上,眉眼轻抬,瞥了眼这位态度桀骜的恶客,轻慢地一笑,就抬步走人。 完全把这位恶客晾在了一边,无视了彻底,就连正眼都不瞧一个。 敖云被晾在一边,看着远去之人的背影,本是恼怒至极,却忽然神情一怔。 她走过的路上,都开出了一朵朵的小花。那是本该只生长于水中的菡萏,却出现在了路旁。尽管只是一刹那的生长,又在下一息凋落,仍然让敖云止步不前,心中大为震动。 造化万物,枯木逢春。这非是有大天赋、大毅力者不可得的造化之道。 【莲步轻移·ssr】 【主动效果: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婉约娉婷,一川明月见疏星。使用它,在走路时,身姿轻盈袅娜,可堪入画。】 【被动效果:走过的路会开出一朵朵莲花。】 孟渡在没有召唤白猿带她走路时,就常用这个技能卡牌加持。这样她走路时会轻盈许多,即使爬山涉水也不会很累。 她全然不知,陆地生莲究竟对那位龙宫太子造成了多么大的震撼。 这条年轻的青龙化作的青年望着孟渡远去的身影,双手握拳,心情起伏难定,他又展开河伯给他的画像。画师的技艺很好,吴带当风,画中的清丽女子泛舟江上,风入衣袂,广袖随风动。 让敖云认定他没认错的人,除了这画中人的美姿容,还有画师以工笔画出的跌宕风流之意气。 第11章 拜师 天与水远,云连山长。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孟渡被扰了踏春的兴致,干脆地带着小肥啾离开了。她有着技能卡的加持,莲步轻移,下山的路走得稳当又轻盈,很快就身影消失在繁茂枝叶间。 素来桀骜不驯的龙宫太子站在原地,打开河伯赠予的画卷,他看着画中泛舟渭水的女子,画中人依然是风吹仙袂飘飘举,说不尽的人间写意风流。 敖云却是脸上难得露出了懊恼,谁能想到父王一连当了几百年的冤大头,这次居然真能寻到一个确实有些本事的人族修士。 这也不能全部怪他吧,这不得父王背一半的锅?要不是父王都一千岁了,还这么好骗,经常被那些人族修士以束脩的名义骗去龙宫收藏的宝贝,他也不至于直接一开口就刺讥这位散修。 敖云看着孟渡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该怎么才能挽回一下,至少别让这位大能去和他父王告状。 对了,千年仙酿! 敖云不知道北海龙王本来就打算投其所好,把这几坛千年仙酿赠送给孟渡,好让孟渡收下他这个气跑了多任老师的逆子。 他只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西山之上的天空忽然风声大作,云气化龙,一道矫健的游龙之影往北海的方向而去。 敖云看着浮云所点化的云龙往北海去了,心下安定。 * 孟渡正在山脚下的一处树荫中闭目品茗,听见动静睁开眼。 先前连番质询她的青年站在远处,朝她远远地一揖,朗声道:“传闻不如亲见,方才多有冒犯。我已经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人,还请您不要向我父亲告状。” 孟渡喝着杯中花茶,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一眼。 怕告状不稀奇,贾宝玉都怕极了被贾政拿棍子揍。就是她挺好奇一件事,这个眉目俊朗的青年刚刚还一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文人风骨,怎么现在怎么态度转变还挺快? 他身为官宦子弟,刚被她摆了脸色,怎么也得有些怒气。担心家中长辈的责骂,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想通了来服软吧。 此事必有蹊跷。 孟渡慢悠悠的喝完一盏茶,把茶盏放在一边。 她抬首,好奇地问道:“何以郎君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家中老父的棍棒就这么可怕?观你面相,实在看不出来。” 敖云口快直接问道:“什么面相?您会相面之术?” 孟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上扬,极为不驯恣意。 她说道:“你要真是一想到有可能被我去你父亲那里告状,就来服软的唯唯诺诺之人。如何能养出浑身的桀骜之气?” 敖云郑重地一揖:“不错,诚如您所言。” 他自我介绍道:“在下敖云,出身于北海,家业甚大,累计珍藏无数,常有人来北海骗我父亲,我心中时常警惕,这才一见面就得罪了您。方才见您下山时,步履轻盈,几乎是足不踏地,又伴以步步生莲,可见足下并非庸人,而是真正的高人。” 孟渡恍然大悟,她现在完全懂了,为什么他前后态度这么大了。 一定是刚刚用了技能卡【莲步轻移·ssr】,敖云以为她会轻功,是个隐居山林的侠客。 在山林里遇见一位看似逍遥世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绝世轻功的世外高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上去认错道歉,只为求一个得到武功秘籍的机会。 能有机会成为一个侠客,对这种王孙公子有种莫可名状的吸引力。 孟渡觉得她已经懂了敖云的所求,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是想拜我为师吧。” 敖云神色微动,父王已经送上束脩,为他延请了这位老师吗? 孟渡看着眼前的青年,见他一脸震惊,一副你怎么知道了的神色,她就知道猜对了。 这些年轻人的心思真的特别好猜,不过,他注定不可能如愿了。 孟渡歪头想了几秒,有些苦恼,她完全不会武功秘籍,能轻功下山,不是习武之道,是自带的玛丽苏技能卡。这样要她怎么教?教他勤勤恳恳埋首于案牍公务,说不定过劳猝死后会有系统过来捞人做任务? 只能直接拒绝了。 “缘分未到。”孟渡木着一张脸,这叫她怎么答。 显然这个借口不好找。 敖云用比刚才还要震惊的目光看向孟渡,啊这,他父王好不容易没被神棍一样的散修骗了,他这边却直接拜师失败?他想了想,问道:“是我方才对尊驾不够恭敬?我父亲新近得了七坛千年仙酿,尊驾虽然恼了我的无礼,不至于还要生这几坛酒的气?” 孟渡想了几秒,是之前那个很好喝的老年养生酒。 “三月之后,洞庭湖畔,为您设宴。” 孟渡微微颔首,说道:“可。” 说完之后,她点击使用技能卡【身轻如燕·ssr】,又召唤来技能卡【越女剑法·ssr】中的白猿,再次离去。她怕再不回去,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青年直接被气到落泪。 究竟是强颜欢笑还是真心愉悦,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果然对于侠士轻功的追求,对于许多年轻的王孙公子是一记绝杀啊。 浮云出处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不多时,西山之中并无人影,唯有树叶簌簌,春风化雨。 敖云以龙族的强大神识寻找这位散修的踪迹,却发现偌大西山,遍寻不到。 他心中感慨万千,想着三月之后的事情,他可千万不能再搞砸了。 春雨淅沥沥,敖云化作原型,在云层中穿梭。他想到现在的这位洞庭龙王去倒追三垣宗的扶叶仙尊,已经有三百年不曾回来。那里的龙宫却是风景秀美,与风云变幻、波浪滔天的北海是不同的景致。 若要设宴,那里倒是个好去处。他只要去信一封,想来洞庭龙王不会不愿意出借龙宫的。 敖云就不信了,难道他北海龙族注定是只能拜师一些落魄散修? 又或者是,依照父王先前所言,他给三垣宗重金珍宝,让他身为龙族,却可以去三垣宗拜师求学? 龙族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一条震撼天地的真龙,又久居深海龙宫,才会连他想要拜师都得求到人族的头上。 他这次一定要拜到眼前这位散修为师,谋求成为真龙的机缘。 第12章 濛江水鬼 好不容易出了次北海,敖云决定在凡间界好好游历一番。 往日里北海龙王总是拘束他这里不许去那里不许去,他深觉无趣,此番出了北海,他又有着正当理由,是为了拜师,他就更不急着回去了。 龙族有布云施雨之能,凡间界许多地界都有龙王庙,有些是专为北海龙王塑的庙宇。这些庙宇里有许多香火信众每日许愿,他仔细分出神去听,这三个月里走遍了各处庙宇。 这些在龙王庙里祈祷祝愿的百姓各有各的所求,求风调雨顺,求庄稼丰收,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这一日,正好是敖云与那位人族修士约定的三月之期最后一日。 敖云化作龙形,在一处河水中,和之前一样,侧耳听着各处龙王庙宇的祈愿。 有几位妇人结伴前来龙王庙。祈祷自己可以顺利生下腹中孩儿。他眉头紧皱,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来求龙族,他们龙族是下蛋的! 又有几个年幼童子在庙宇前祈祷龙王可以来附身,让他们在几日内精通天气吉凶,顺利过钦天监的考试。 这倒是有些专业对口,不过敖云想起来,凡间界的这种考试都要去王城。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城的水脉支流是归西海管的,这几个小童该去求西海龙王比较好。不过西海龙王去给几个凡间小童开挂考试,那条老龙的脸面以后就丢没了吧。 听了半晌,敖云觉得今日的这些人就是在胡乱许愿。求金银钱财、家庭美满、子孙满堂,和龙族有半毛钱关系。 敖云木着脸,不想听了。 正要切断与各处龙王庙宇的神识联系之前,他忽然听见几道悲切的求助声音,极为细微,几乎要被忽略了。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1节 “龙王啊,您要是真的存在,就显显灵吧,把濛江的水鬼收走吧。” 敖云从河中立刻警醒了,在岸上化作人形,眉头一皱,濛江有水鬼? 如今龙族子嗣艰难,通常是一条龙可以有好几处水泽大江。不过,濛江并无龙族。 这里位处凡间界的江宁府,历来江宁府出文人墨客,有位居人臣的,有贤名天下闻的,这些人都是儒门弟子,读的是孔孟之道,习的是浩然之气。 他们对于三清道观都有看不顺眼的时候,更何况是被视为乡野祠庙的龙王庙。 这些儒门弟子有浩然之气护体,寻常生魂死魄近不得身。修真界又有三垣宗这样的正道宗门护佑,凡间界已经和平许久,很少有妖去凡间界作祟。 位于江宁府的濛江怎么会有水鬼作祟?莫非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危言耸听扰乱民心? 龙族寿命悠久,几百年他也见过不少凡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有些人为了谋财害命捏造妖邪作祟,更甚者,真的吸引来了邪魔外道。 敖云皱起眉,沉思片刻。罢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还是往濛江去一趟。 忽然天上浮云变幻,一条云气化作的游龙从天际飞来,口中衔着几坛千年仙酿。 敖云仰起头,伸手接过云龙送来的千年仙酿。 明日就是与这位人族修士约定好的洞庭湖邀约时间。 这次邀约本来就是他想要向这位人族修士赔罪,若是再失期改约,恐怕真的要被视作是桀骜无礼的狂徒,是来专门来寻晦气的。 既然他要去濛江走这一趟探个虚实,何不将约定地点改为濛江? 等解决完那濛江水鬼,估计那位人族修士也到了。 敖云扬起了眉毛,对自己此行充满了自信,就算真有邪祟,左不过一只小小水鬼,他三炷香内就可解决,正好去赴约。 让那人族修士看看他身为北海龙族的实力,他也可以趁机试探一下这位人族修士的具体实力。 那日他亲眼看到了她步步生莲,知道她确实有几分实力,可以为师矣。 但是想到他去渭水时,河伯一提到她就一副惊惧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猜测,到底她的实力到了何等程度,让这河伯对她如此忌惮,还是河伯夸大其词了。 他先给孟渡发出了改约的邀请,等确认邀约发出后,他现出原形。 一条年轻的青龙发出一声悠久的龙吟,于天际浮云处呼啸着往濛江而去。 * 江上有一小舟,随风而动,顺流而下。 孟渡坐在前往去江宁府的船上,一手支颐,一手喝茶,端的是好心性,半点看不出来赶路的焦急。 前几日还以为是要去洞庭湖,谁知道突然改成是濛江。 她是可以在转瞬之间前往濛江,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只要召唤出白猿,让它带着去。 可是,孟渡难得地起了同情心,觉得这位年轻的王孙公子若是发现她第二日能如约而至,恐怕她会轻功的事实就深入人心了。 既然不要给人以失望,就不要给人以希望。 孟渡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她在提前一天接到了改约书信之后,去信一封,说自己会晚几日到。 她选择了用铜钱去凡间界集市上买了一艘小舟,自己划船划去濛江。 虽然有时候,她忍不住让白猿撑着竹竿划船,这艘小舟的速度也远超应有的速度。 不过,孟渡不介意,反正到时候的说辞就有了,面上过得去就行。 她从西山山脚的水流,一路泛舟出发,途径渭水,如今到了濛江,前面不远处正是凤凰台的旧址。 孟渡觉得她得多喝几坛美酒,方才对得起自己。也不知敖云是不是已经备好了仙酿,摆好了宴席,在家中等候,只等着她去了。 殊不知另一头的敖云正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只觉得体内血气翻腾,体内气息紊乱。 数道若有似无的黑气萦绕在他四周,像是在找寻机会伺机而动,那黑雾似是有意识一般,贪婪地觊觎着这位年轻龙族的龙息。 敖云脸色出奇地难看,他完全没想到濛江不止有水鬼,还有着许多邪祟妖物! 他之前自信满满地邀请孟渡来濛江,就是自信他可以一天时间解决掉这些水鬼,并且为河中被拘着的生魂超度,第二日可以从容设宴招待,以酒赔罪。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设想出了些问题。那只水鬼已经诱杀了不少人,让他们溺亡濛江,以这种邪祟之法,有了清修数百年才能有的修为。 敖云抹了下唇上的血迹,桀骜不驯的脸庞上眉毛扬起,这样的大动静,看来是不能悄无声息地就把这里的水鬼解决。 不过,他总不能出门在外,直接灰头土脸地逃回北海,求父王出手吧。 他闭目,又睁开眼,从龙形化作了人身,手持一柄锐利宝剑,战斗力不减,反而是直线飙升。 孟渡传信给他,几日后会来濛江。他要尽快解决掉濛江的妖物,迎接那位人族修士。 * 凤凰台上暮云遮,江水悠悠只自流。 孟渡正于船上品茗,濛江之上,忽然起了一道白雾。 身处白雾中,前尘往事尽皆想起在脑海中。 孟渡忽然觉得有些困,她明明没喝酒。半困半醒中,她听见几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你有何所求?” “你有何所欲?” “你有何执念?” 第13章 一剑断江(7.21) 孟渡坐在船上,一手支颐,脑袋不住地往下点,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江上白雾飘渺,水中似有梦幻泡影。很快,白雾笼罩住了船身。 孟渡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倒吸一口凉气。 几樽巨大的佛像低首垂目,全都望向她。 孟渡在心里嘀咕,这地方怎么感觉怪怪的? 本该是清幽参禅之地的佛寺修建得金碧辉煌,金函崇宝藏,玉树閟灵根,五色宝石装点着寺内的佛像。 一个双耳垂肩、面相肥大的和尚从佛堂后面走出来,他袒胸露腹,左手提着一只布袋,右手持念珠,嘴角上扬成一个极大的幅度。 “阿弥陀佛,施主与佛门有缘,快来我的布袋里挑选稀世珍宝吧。” 孟渡眨了下眼睛,难道是她头顶玛丽苏光环?现在遇到了戒指老爷爷来送宝物法宝。 孟渡后退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坚定地说道:“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 大和尚笑道:“佛在心头坐,酒肉穿肠过。施主何须担心这些?今日我度化你皈依,也是一桩缘分,快来挑选宝物。” 孟渡微微摇头,目光不赞同:“有缘自入佛门,无缘不可强度。” 她只想在凡间界当一条摆烂的咸鱼,完全不想成为佛门有缘人,更不想成为佛修。她都已经在凡间界低调生活了十年,修真界的各种风起云涌和她都没有关系。 见着孟渡的态度十分坚决,大和尚的笑容越来越大,眉目低垂,显得有些诡异阴沉。 “无缘不可强度?若我偏要度化你呢?” 大和尚的布袋被打开,那些金灿灿的法宝全都变成了水底的淤泥,这些黑色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些黑色淤泥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力一样,像是一坨坨活着的触手,扭曲蠕动着,朝着孟渡爬过来。 孟渡瞳孔地震,她的佛门有缘玛丽苏剧本怎么在短短几个瞬息变成了惊魂诡影克苏鲁剧本? 别过来啊! 她在系统面板里点开【越女剑法·ssr】,准备直接用这张卡牌杀杀杀! 在水底淤泥要爬过来,孟渡正准备点击使用技能书的时候,佛寺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缥缈的蜃楼之景,又像是水面中的模糊倒影。 金色佛寺彻底破碎的那一刻,白雾重新缭绕在孟渡周围。 孟渡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看见这个地方亭台楼阁,流觞曲水,湖面上生长了许多莲花。 她目光流露出一抹困惑,这里又是哪里? 濛江的水波微微晃动,就像是孟渡略微起伏的心情。 正当孟渡在好奇猜测时,这些莲花并拢又展开。 当菡萏再开花时,莲花台上竟站着许多行色各异的美人。 亭台楼阁中间传来一道声音:“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难道这些你都不喜欢吗?这可都是我按照你心中幻想的美人捏出来的精美作品。” 孟渡一脸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努力分辨了一下,好像是有些眼熟。 旋即,孟渡震怒,究竟是哪个无聊的异端把二次元动漫人物来真人化! 纸片人就只能生活在纸片人的世界,她喜欢的纸片人出现在现实中,她第一个就跑路。 那道声音居高临下地点评道:“我在濛江居住了也有几十年了,第一次看见品味这么奇怪的凡人。你喜欢的美人可真奇怪,一双眼睛竟然能大到把半张脸给遮住,这是什么妖魔鬼怪?呵呵,你居然最喜欢的是一只会说人话的蓝色兔子,居然还喜欢一只红色的猫。”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这两只妖族都是会使剑法的,身为人族竟然有如此奇特的爱好,哈哈哈哈阁下不会与妖族有关系吧?真是稀奇,也不知三垣宗的剑尊知道了有什么感想?或许我们才该是同伴。” “既然是同伴,那就请出来一见!” 孟渡用杀气腾腾的目光四处寻找着这个人影,谁准你这么说蓝兔宫主和虹猫少侠的!等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了,一定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竟然对她喜欢的纸片人指手画脚!指指点点!大放厥词!简直是罪不可赦!!! 那道声音继续猖狂地笑了起来,轻蔑地说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有同伴比较好,一个凡人不配与我成为同伴,和其他人一样成为河底的养料吧。即使你与妖族有关系,现在也是在我的地盘。这一关诱惑不了你,那就下一关见。” 它一直以幻象诱惑经过濛江的过往来客,让他们沉溺其中,投江而亡。 凡人寿命短暂,所求挥霍无度,美人相伴。这样两关幻境无往不利,没想到竟被眼前这个凡人女子轻而易举破掉。 不过,它还有一关。 人生在世,可以不追求财色。但是,她一定会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既有所求,求不得就会深陷其中。生忧怖,生执念,生欢喜。 它在幻境中,就会得到这一部分力量。 被迷惑的过江者对幻境中的一切越恐惧、越欢喜、越执着,它借用的力量也会越强大。 若是有人最钦佩的是三垣宗的那位剑尊,它在幻境中就能得到此人想象中剑尊的实力。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2节 白雾重新缭绕在孟渡的周围。 等待白雾散开,出现的是令孟渡无比眼熟的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英俊潇洒。 他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孟渡同学是大二就被我司招进来的优秀人才,能者多劳,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孟渡同学的潜力究竟在哪里?这个项目孟渡同学一个月内能给我结果吗?” “加班费?我不是很懂孟渡同学在说些什么?这是公司对你的栽培。年轻人现在不吃苦,还要什么时候吃苦?” “哗啦啦——” 濛江的水在天翻地覆。 水鬼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忽然间,它看见眼前一道剑光。 水鬼化作凡人的皮囊被一道剑气劈开,幻境破碎,它的本体也随之受了重伤。 当幻境破灭的那一瞬,孟渡想起了全部,她感觉自己在被愚弄! 她很生气! 孟渡抬头看了眼金光闪闪的技能【越女剑法·ssr】。 她没有随身佩戴名剑,只在腰间悬挂着一只骨笛。 昔年她吹笛引走硕鼠,救下自称是三垣宗弟子的清俊少年,用的正是此笛。 她取下腰间骨笛,仰首望天。 当孟渡抬眼的那瞬间,天上雷霆滚滚,江水断流! 越女之剑,一剑可断江! 第14章 恭候尊驾 “轰隆隆——” 正在濛江中与妖物斗法的敖云看了眼头顶,濛江之上的天气变得阴沉。北风浩荡沧溟阔,翻空浊浪鼓雷霆。 忽然间,他有了一种危险来临前的预感,他化作龙形,拼尽全力,一跃而出濛江。龙首低垂,他见到了极为霸道的一道剑气,从濛江的源头处而来,滚滚不尽的濛江水流被截断。 剑气荡涤了濛江之中的一切怨气邪祟。 “不——” 水鬼以河底亡者的怨气温养自己的魂体,才能在短短几十年,与敖云打得不相上下。 水鬼现在真的后悔,它为什么不早早搬家。 先是有北海多管闲事的龙宫太子找上门来闹事,现在又是有这样的恐怖存在来到濛江。 被一剑破除幻境,又被一剑打散怨气本源。水鬼心头大震,不禁想呐喊,它究竟是走了什么样的霉运? 又是惹了哪里来的千年老怪物出山? 可惜它再也没有这个机会知道了。 骨笛为剑,剑意纵横。 濛江水断,水鬼失去了任何力量,接连的几道剑气让它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结束了。” 敖云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濛江,眉毛扬起,不知道是哪位修仙者路过此地,帮忙解决了濛江的水鬼邪祟。 人常言: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今日他却见到了能让江水为之断流的一剑。 如此惊艳的剑法,难道是三垣宗剑尊恰巧来了凡间界? * 孟渡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见江水悠悠,岸边柳枝发新芽。 她还在江上坐船。 孟渡松了口气,这才是睁开眼睛时正确的打开方式。 小肥啾蹲在孟渡的肩膀上,翅膀轻拍她:“宿主,你怎么了?” 孟渡摘下腰间的骨笛,说道:“刚刚我一连做了三个梦,简直晦气。” 小肥啾一脸茫然:“宿主你不就打了一会儿瞌睡,居然还做了三个梦?是美梦吗?” 孟渡微微叹了一声,为自己倒了杯清茗,有些郁闷地说道:“别提了,不知怎么回事,三个全是噩梦。” 第一个梦里,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大佬倒贴宝物求她加入的无敌玛丽苏剧情,结果突然那布袋子里的东西就转变成超级恶心的怪物。 第二个梦里,她甚至还看见了纸片人变成三次元人物,有个讨厌的声音还对着她喜欢的角色大放厥词。 第三个梦,直接让孟渡回忆了一下她在前世当卷饼王的往事。 小肥啾拍了拍孟渡的肩膀,以作安慰。 孟渡抬头望天,打住自己的回忆,把这一团记忆丢回记忆迷宫的最深处。等下到了凤凰台,她一定要多喝些美酒,一醉解千愁。 一缕清风送扁舟,顺流而下凤凰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敖云站在凤凰台上,见到一叶扁舟顺着濛江水流而下,舟首处站着一个青衣人,吹奏着笛子,风动衣袂,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他拱手一揖,朗声说道:“恭候尊驾久矣,快请上座。” 凤凰台上已经设下了一桌丰盛宴席,孟渡入座后,看到地上还摆了几坛美酒顿时眼眸一亮,这个王孙公子还挺上道。 见到孟渡的目光,敖云立刻闻弦音而知雅意,拎起一坛酒,打开了封口,为孟渡倒酒。 “尊驾请。这是我在家中拿的千年仙酿。” 孟渡点头:“嗯嗯嗯。” 她知道的!这个就是何伯请她喝的延年益寿养生酒。 孟渡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赞叹道:“仪狄再世,杜康还阳,才能有此美酒。” 见孟渡已经空杯,敖云站起身,极为自然地拎起酒坛,说道:“我为尊驾倒酒。” 连续三次之后,孟渡微微抬眼,侧目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俊朗的王孙公子。 今日她一旦酒杯里空了,他不管自己是不是在饮酒,都第一时间站起来,为她满上。 如此恭恭敬敬,就像是对待尊敬的长辈一样。 她还记得一开始敖云觉得她只是个神棍,对她的态度堪称是倨傲。 孟渡微微摇头,心中有些感慨,为了拜师,这位一看出身显贵的王孙公子可真是把面子豁出去了。 果然,对于这些年轻的少年郎来讲,闯荡江湖,成为武林高手真的是毕生之追求。 之前言必称三垣宗弟子的两兄妹是如此,眼前这位也是如此。 酒过三巡,见孟渡的态度和煦下来,敖云举杯说道:“尊驾方才吹的安魂曲,实在功德无量,令人佩服。” 他在凤凰台上等候的时候,见到江边人未至,笛声先至。 笛声依约芦花里,白鸟成行忽惊起。 水底竟然冒出金光点点,竟是那些惨死濛江的凡人灵魂,被笛声牵引着,往忘川而去。 孟渡爱酒,酒量却称不上好,两盏仙酒入腹中,酒醉微醺,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敖云这么说,她歪头思考了几秒,想起眼前这位的身份是王孙公子,家中一定为他延请过精通音律的教习。 古人好像很喜欢听音辨曲,就像是曲有误周郎顾,只要弹错了一个调就能知道。不过,眼前这位王孙公子嘛,是个半吊子吧。 她眨了一下眼睛,好心提醒道:“那首曲调叫安神曲,不是安魂曲。” 安魂曲是超度亡者的曲子,她吹笛子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下,寄情于笛音与山水之间,忘掉做的噩梦。 “我方才听此曲,也有心神宁静之功效。原来是安神曲,作用于神识的曲子。”敖云的眉毛上扬,目光热烈,“作用于神识的安神曲历来是曲谱之最,没想到尊驾吹奏起来行云流水,丝毫不见费力,尊驾真是我平生所见最为盖世无双的人族英杰。” 孟渡即使喝得半醉,脑子反应慢半拍,也被他的话语震惊了,他这是对自己有多深厚的隐居侠客滤镜啊,竟然还能这么夸? 她连连摆手:“此乃小事,不足挂齿。” 敖云目光一怔,他知道尊驾不是爱夸张的性格,甚至十分低调谦虚,那她现在说这是不足挂齿的本事,莫非,尊驾的真实本事要比如今她展现的还厉害? 他想到刚刚那道惊鸿一瞥,却再也难以忘记的剑意,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莫非…… 第15章 白猿为师 那是多么惊艳的一剑。 无论是修真界哪位剑修使出这样的一剑,又怎么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敖云观察着这位人族修士,她怎么没有提起,就好像不是她使出的这惊天一剑,又好像是她连自己剑道大成都是浑不在意。 “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仙人今寂寞,凤声亦悠悠。” 孟渡看向天际浮云,趁着醉意,抱着酒坛,击筑而歌。 “尊驾好雅兴。” 敖云拱手一揖,不管他心中的疑惑有多少,此时也敲起来,跟着唱道:“山峻路绝踪,石林气高浮。安得登天梯,为君上上头。” 一曲唱罢,孟渡站起身,抱着酒坛,看向凤凰台下连绵不绝的江水。 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 风吹动袍角,她伸出手,接过被风吹落枝头,又卷过来的一朵无名山野之花。 她席地而坐,抱坛而饮,觉得把梦中的郁闷全部排遣掉了。 一旁的敖云已经被震慑住了,不管他心中的猜测是不是成真,反正这位人族大能是真的胆子够大,行事也够洒脱,千年仙酿都能这般毫不在意地抱着坛子牛饮。 他想了想,也舍弃了琉璃酒盏,直接端起装了千年仙酿的坛子,小声说道:“如果河伯知道了,一定心痛死。” 孟渡听见了,她眨了下眼睛,道:“放心吧,何伯一定会觉得是我带坏你,他之前就说我是牛嚼牡丹来着。” “尊驾若是喜欢,我家府上还有三坛这样的千年仙酿,不若我赠……” “无功不受禄。”孟渡抬头,打断了敖云未出之语,笃定地说道:“如此殷勤,必有所求。这是你说的赔罪之宴请,我才来的。” 至于其他的,孟渡可不准备答应。别的不说,要让她教武功怎么办?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3节 “尊驾有所不知,我素来仰慕修行剑道者。” 孟渡半闭着眼睛,一手支颐,“如何不知?执剑之人,潇洒恣意,行侠天下。”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谁心里没有一个剑客的梦想呢?想到闯荡江湖,那些少年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剑客。 无论是一剑飞仙,还是吹的是血不是雪,这些话本里的传奇剑客都是仰慕者无数。至于挥舞着三板斧的勇士,想来只能在唐朝话本中当个为王前驱的忠诚先锋。 敖云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孟渡:“您既然明我心意,能否收我入门下?” “不行。” “尊驾为何不收我?” 孟渡抱着酒坛,大口饮酒,青袍广袖在风中吹动。她笑了一声,瞥他一眼,说道:“不收你,自然是我不会使剑。” “不可能,尊驾分明习得了无上剑意。” “哈哈哈哈哈,无上剑意?” 孟渡大笑起来,“你不过是看我下了一次山,怎么就脑补了这许多事情来。你既然出身显贵,乃王孙公子,还是另寻良师吧。” 敖云向来桀骜,此时收敛了一身的脾气,直接朝着孟渡下跪,行大礼:“我有凌云志,唯有尊驾能教我。不管您对我有何考验,都请直言。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孟渡的目光看向江水,摇摇头,怎么说实话都没人信? 她不去理会一旁说跪就跪的敖云,这种王孙公子的做派她在话本里看得多了。 出身显贵,向来要什么有什么,被人拒绝之后,一定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为一次下跪就可以来打动她? 那还真是自视甚高,把膝下的黄金看作是一切,只要一跪,折了傲气,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屈辱与磨难,好比受了十八般的酷刑。 若是再掉几滴泪,那绝对能抵得过他前面所有的过错,让人心生同情与爱怜。 孟渡不去看他,与江水对饮,正当半醉时,敖云终于又说话了。 “尊驾一定是觉得我实在难缠,毕竟,三界之大,总有愿意收我为徒的,我何必如此为难尊驾。” 是啊,他身为北海龙族太子,若是父王砸重金,又去攀交情,去三垣宗旁听也可。 可是,他想要学可以进入归墟,又活着回来的本领。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 修真界所有的生灵都知道归墟的可怕,即使是归墟最外面的渤海都是寻常修士去不了的险境。 那里常年有雷霆击在海中,只有强悍的真身才能扛得住带有雷霆之力的海水。 游到渤海尽头,那里还有上古时期就存在的蜃,它的领域无边无垠。想要进入归墟,无法绕行。 要通过它,只有两个办法,以最坚强的心志从蜃的幻境中清醒过来,或者,以最锋利无匹的剑意划开蜃的领域。 他要成为天地间尽可翱翔的真龙,游过渤海,习得无上剑术,破开重重迷境,进入归墟。 他要带回母亲的骸骨。 “母亲……” 他的母亲在前去归墟前,已经有了应龙法身。她是四海龙族万年来最为强大,也是最有可能成为真龙的。只有这么强悍的身体,才能游过渤海,进入大壑的无底深渊。 年轻的青龙低首垂目,他不知道母亲为何舍下他去归墟,父王和白鼋从不告诉他。他也不去想这些,他只想修成真龙,然后,入归墟。 可惜,数百年间,龙族没落。他身为北海龙族,想要学通天的本领,却要去向人族修士拜师。 “你真就这么想学剑?” 敖云抬头,那位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强大的人族修士停下喝酒,一手支颐,侧身看向他。 凤凰台上的风很大,吹动了这位人族大能的袖摆。 他目光坚定:“我想!” 孟渡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凤凰台的边缘,立在这里,眺望远处,吹响了骨笛。 浮云变幻,天地辽阔。笛声散入春风,山林间传来几声猿啼。 白猿通灵,听见笛声相召,从濛江两岸的山林里奔出来。它速度极快,攀着几根藤条,登上了凤凰台。 孟渡拍了拍敖云的肩膀,指向白猿:“别跪了,给你找了个老师。” 敖云看了看凤凰台,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只白猿:“您指的老师该不会是……” 孟渡微微颔首,白猿与越女亦师亦友,那就让白猿为师,来教他剑法。 敖云摸了摸头,目光少见地呆住了,尊驾在说什么?让一只白猿教一条龙? 白猿通灵,看出敖云的不服气。在旁边折了一根竹子,对着敖云打过去。 敖云往后一仰,猛地一躲,衣袍被竹子的剑气划开一道痕迹。 但是,他丝毫不心疼这件法衣,而是目光逐渐亮了起来。 这道剑气中蕴含的剑意,他今日在江上见过相似的,果然,尊驾就是那位助他荡涤濛江水鬼邪祟的剑修。 下一道剑气攻向敖云的命门。 敖云拔出自己的佩剑,斩向那道剑气,赞叹一声道:“不愧是尊驾座下的白猿,竟有这样一手好剑法。来!我们继续比试一番,别对我手下留情。” 然后,他就被白猿用竹剑暴揍,毫无还手之力。 孟渡看着白猿和敖云玩得开心,微微一笑,觉得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她对任性傲慢的王孙公子没什么多余的好感,不过,她听见敖云在失魂落魄的情况下,喊的那声母亲,其中情感极为哀婉欲绝。 她摇摇头,安心地继续喝酒。 至于之后,他是有什么家族仇怨要报,还是要去走沉香救母的传奇剧情,那都与她无关了。 孟渡歪头思考了几秒,奇怪,她为什么会联想到是沉香救母,那是带仙侠的剧本。 一定是她喝得糊涂了,那就继续喝,喝到一醉方休。 凤凰台上,白云悠悠。凤凰台下,江水东流。 这一边,白猿教敖云练剑,准确的说,是白猿单方面用竹剑追着敖云打。另一边,孟渡抱着酒坛狂饮。 酒至正酣,她一手支颐,仰头望着天空,又看向远处的江水。 功名利禄如浮云,王权富贵随江流。 什么佛修赠宝,什么尘世烦烦扰扰,从她穿越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求人生自在逍遥。 第16章 人族大能(7.28) 春风吹不尽,濛江东流入大川。天上浮云行,众鸟高飞尽。 孟渡揉了揉眼睛,她刚刚以手支颐,睡着了。 现在醒过来,她理了理衣冠,站起来,环顾四周,白猿已经离开,凤凰台上只有一个躺平在地上的敖云。 她凑上去看了看,这个之前还很有活力的桀骜不驯年轻人,现在神情放空,躺倒在地上,弄得灰头土脸。 “学剑法的感觉如何?” 身后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敖云坐起来,神情有些怀疑人生:“我曾自傲于天赋,觉得天下能为我师者寥寥无几,今日方知自己的无知,就连您座下的白猿都可以在剑术一道上碾压我。” 敖云垂着眼,俊朗的青年不再露出那副桀骜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微下垂,看起来就是很无辜的狗狗眼。 他只要不露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会有一些外貌上的优势。 孟渡不解风情,安慰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猿。你这样的王孙公子对上它被碾压,这很正常。” 敖云有些郁闷地叹口气,询问道:“好吧,那我之后该如何再请动白猿指点?” “白猿常在西山附近的山林玩耍。”孟渡想了想,说道:“白猿喜欢竹子,也喜欢果子酒。若是有人愿意与它一同玩耍,它会很高兴。” 敖云记下,朝着孟渡一揖:“多谢您为我择一良师。” 孟渡摆摆手,“无妨,举手之劳罢了。既然酒已饮过,你这谢罪酒宴就到此罢,今日就此别过。” “恭送尊驾。” 等敖云再次抬起头时,这位人族大能已经坐在濛江上的一艘小船上。 他站在凤凰台上,目送这艘船只远去。 船只顺流而下,经洞庭,而返西山。孟渡坐在船上,仰头望天,见白云千载空悠悠。 她摘下腰间悬挂的骨笛,江上笛声悠扬。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敖云在江边伫立许久,等再也听不到那笛声,方才转回身来。 这数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堪称离奇。无论是在凡间界遇到了有数百年修为的水鬼邪祟,还是遇到了一位真正的人族大能,甚至还拜了一只白猿为老师,这些事情都让敖云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北海分享给父王、白鼋、锦鲤婆婆…… 也不知道北海的大家现在在做什么。 * 无边无垠的汪洋之海,北风浩荡沧溟阔,翻空浊浪鼓雷霆。 一条巨龙在北海上空盘旋着,红色的龙尾一摆,像是赤色美玉。东方的云端又游来了一条白色的巨龙,又从南面游来了一条玄色的巨龙。红色巨龙的龙首微微抬起,向那两条巨龙打招呼。 三条巨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一跃进入了北海。 白鼋早早地等候在龙宫之外:“恭迎东海君、南海君与西海君。” 东海龙王、南海龙王各自化成了穿着白衣和玄衣的中年男子,各自带着象征身份的玉冠,西海龙王化作了一位穿红衣的中年妇人,玉冠上点缀着红色玛瑙,看起来威严又高贵。 等到进入了北海龙宫,西海龙王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北海君,近些时日我那里有些不太平,要借你的照妖镜一用。” 东海龙王没等北海君说话,先诧异地问道:“怎么你那里也有妖族潜伏进去了?” “也有妖族潜伏?”她转头看向东海龙王:“莫非你的东海也有这等事?” 东海龙王点点头,神情无比惆怅:“前些时日,东海涨潮,那几个潜伏进来的妖族慌张不知所措,根本不会躲避潮汐,暴露了妖气,被巡逻的水族抓住。审问后才知道,妖皇派遣了许多妖族前往修真界各处,潜伏探听密报。” 西海龙王叹了一声,说道:“我是有水族来向我上报最近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水族出现在西海。把它们抓住之后才发现,是一头猪妖伪装成了我们水里的胖头鱼。怪不得这条胖头鱼的邻居害怕到举报了它,哪有胖头鱼会猪哼哼的。” 南海龙王郁闷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我的南海与妖界的距离最近,可是我却没什么发现。我担心不是我们南海被妖皇忘记了,是妖皇派出了最精锐的暗猎来南海。”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4节 “看来你们都是为了来借照妖镜的,跟我来吧。” 北海龙王领着三位来借照妖镜的龙王,去到他的龙宫宝库。 宝库大门开启,里面装满了万年血珊瑚、千年寒灵玉等稀世奇珍,各式各样的宝物琳琅满目,不愧是在以富有闻名的龙族里也最有家底的北海龙王。 “照妖镜被我放在了最里面的库房,妖族安分这么些年,没想到这一来就是气势汹汹。” “我可以晚些日子再借,东海前段时间的大潮汐差不多把潜伏的妖族都暴露了。那些没有暴露的妖族,也成了惊弓之鸟。这些时日让它们放松警惕,等过段时间,再把它们一网打尽。” 北海龙王取出照妖镜递给西海龙王:“那你先拿去西海用。” 东海龙王和南海龙王商量好了,等西海龙王用完了照妖镜,下次借给南海龙王,让他安安心,东海龙王再借去用。 谈完正事,东海龙王打量了一下北海君的龙宫宝库,他对那些奇珍异宝不感兴趣,谁家龙宫宝库里没点这些东西。 他感兴趣的另有其物:“听说那河伯转了性,竟然送了你几坛仙酿?” “哈哈哈那是河伯为我祝寿送的礼。”北海君一副免谈的样子:“不过,这是我要给那逆子寻良师的束脩,不能请你们喝了。” “原来是侄儿的束脩,那我们肯定不动。”东海龙王看了眼宝库角落里的仙酿,目光中充满了遗憾,他摇了摇头,心痛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河伯这么大方,竟然送了足足三坛千年仙酿,可惜我是无缘喝到了。” 北海君不无炫耀地说道:“哈哈哈河伯送了我七坛。” 东海龙王左看右看:“那另外四坛子你是藏到别处去了?够谨慎的呀。” “还有什么地方比我的龙宫宝库更安全?” 北海龙王笑着转过身来,定睛一看,神色大惊,他放在这里的酒呢? 南海龙王凑了过来:“西海君你也来看看,我也只看见了三坛千年仙酿,你确定是七坛?” 西海龙王沉思片刻,担忧道:“难道北海也有潜伏的妖族,还来龙宫宝库盗取了千年仙酿。” 等候在宝库门外的白鼋游过来,熟练地告状:“非也非也。不久前,太子点化浮云,化作云龙,来过龙宫宝库。临走的时候,云龙衔走的就是四坛千年仙酿。” 北海龙王黑沉着脸,他已经听到其他三位在笑了。 这个逆子,又在搞点什么? 北海龙王的龙须晃了晃,面无表情地送客:“既然你们都来借照妖镜,海域有妖族潜伏的危险,怕是不好在北海耽搁太久吧。” 其余三海的龙王互相看看,看在照妖镜的份上,没有再说什么让北海龙王暴跳如雷的劝解之语。 他们默契地告辞。 “北海君说得是极,我先回东海了,东海缺不了我啊。” “多谢北海君借照妖镜一用,我也回西海了。” “我也得回南海,让龙宫的虾兵蟹将们多多排查,找出妖族的蛛丝马迹。” 北海龙王微微点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快快请回吧。” 在北海龙王的目送下,东海龙王、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化作三条巨龙,跃出北海的海面,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朝着三个方向飞去。 等其他三海龙王都走了,北海龙王也化作原形,青色的龙尾一摆,恼怒地搅动着海水。 “那个逆子!” * 年轻的青龙开开心心地回了北海,虽然他被一只白猿拿着竹剑暴打了一顿,但是,四舍五入,他也算是和那位人族大能有了点联系。 座下的通灵白猿指点了剑法,怎么不能算是他在这位人族修士门下受到了点拨。 “逆子!你还敢回来?” 对于北海龙宫,敖云完全没有防备,刚进宫殿,迎面一道海水就浇了他一身。他刚刚的兴高采烈好心情顿时就没了,满脸无语地看着北海龙王。 他忍着怒气,孝顺地问道:“我有什么不敢回来的?父王,你终于成老糊涂了?” “还敢和我顶嘴?你这是要气死我。”北海龙王气得龙须抖了三抖:“快说,你是不是把那几坛珍贵的千年仙酿都喝完了?” 敖云哦了一声:“是我拿的,我把几坛千年仙酿都送人了。” 北海龙王捂着胸口,像是老了几百岁,心痛至极地问道:“你送谁了?” “就是那个让河伯害怕得不行的人族大能啊。” 北海君顿时站直了身子,腰也不酸了,心也不痛了。 他喜出望外,龙须得意地翘起来,连忙追问道:“我儿长大了呀。既然千年仙酿送出去了,那位大能是不是收你为徒了?北海龙宫是不是该开个拜师宴。” “像我这样的天赋肯定是入不得这位人族大能的眼,还好大能心善,让白猿指点我。”敖云摸摸脑袋,桀骜不驯的脸庞笑得有些傻乎乎的:“如果能学会白猿的剑招,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只白猿教一条龙? 北海龙王想象了那场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他看着敖云,一挥袍袖,扶着玉冠,正了正衣冠,哼了一声:“败家子,送了如此重礼还没拜师成功。最后的那三坛千年仙酿你不准动,看你父王的。” 北海龙王内心摇了摇头,顽劣逆子不靠谱,这种拜师的大事还得他出马。 正好最近四海都有妖族潜入,他实在不放心,正好可以问问这位人族大能的意见。 * 孟渡正趴在新手村的窗前,看她新栽种的一盆兰花有了几朵花瓣。 今日无事,闲来数花。数着数着,孟渡觉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 正当她准备回去睡午觉时,孟渡忽然发觉好像有人来了。 第17章 一座道观 春日悠悠,翠浅芳浓草色柔。山涧溪流,云霞露气入茅屋。 北海龙王走到半山腰,龙息一吐,浑厚的声音在山林间响动:“吾乃北海君,携子敖云,前来拜见尊者。” 他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山下城镇。 “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传这么远,难道是武林高手?” “声音传来的地方好像是孟姑娘在的西山啊。” “西山?那怪不得啊。” “不知道是谁来找孟姑娘?” 山林中竹叶簌簌,无人回应。 敖云看着他父王态度和煦,半点看不出方才怒斥逆子的暴脾气。 北海龙王环顾四周,等了一会儿,又出声询问道:“吾等从北海来,备有奇珍异宝,只想请见尊者一面。还望尊者能允许吾等拜见。” 冥冥深林兮,树木郁郁。 北海龙王在山腰处耐心等待结果。 消息最灵通的酒馆内早就围满了附近百姓,纷纷盯着山林的方向看,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个北海君是来找孟姑娘的,我就说孟姑娘是有神异之处的世外之人。” “这儿的人谁不知道孟姑娘会法术?没点仙法傍身的姑娘谁敢一个人住在山林里?” “敢自称君王,又尊姓敖,这位北海君莫不是北海龙王?” “能让北海龙王都叫一声尊者,还得带着奇珍异宝来求见,孟姑娘得是什么身份?” “天啊,不敢想,不敢想。” 见多识广的掌柜看着自己那几个酒坛子,他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美滋滋地说道:“仙人都来我这儿沽酒喝,看来我这桂花酒得改名叫仙人醉。” “你那桂花酒里掺水,得亏是仙人不和你计较,不然直接砸了你的铺子。” 酒店掌柜的抹了抹额上的汗,决定以后只卖最纯正的桂花酒,再不往酒里掺水了。 有那最关心收成的老农问道:“那我们以后见到孟姑娘,不对,是孟仙尊,是不是可以多拜一拜她,求她让我们这里年年风调雨顺。” “不行!” 有个书生打扮的人说道:“我们之前没去西山打扰过孟仙尊,这也许就是孟仙尊隐居在西山的缘故。我们现在要是一改之前的态度,经常上西山对孟仙尊求这求那的,孟仙尊要是烦了我们,直接走了怎么办?” “也是,那还是不求了。” 一个渔民打扮的人感慨道:“之前还有好心的仙人为我们除去了海上的妖,近些时日,我们出海捕鱼再也没有失踪在海上的渔民了。现在看来,这位好心仙人应该就是孟仙尊。” “你说得不错,我们不能得寸进尺。既然仙尊想要体验凡间生活,我们还要配合好。” * “山涧清且浅,可以濯我足。” 孟渡带着一顶草帽,拄着竹杖,走在山林间。 她步履轻盈,路遇清溪,直接踏上水流,也只有一点涟漪,轻盈若飞燕。 身边飞着一只通身雪白,唯有尾羽金色的小肥啾,“宿主,我们去哪里呀。” 孟渡扶了扶草帽,抬头看着日光:“走到哪里是哪里。” 半个时辰前,孟渡发觉好像有人上了西山。 她点开系统地图,发现了两个小绿点,其中一个是她做过标记的敖云。 敖云身边带着谁一起过来了? 孟渡有些苦恼地叹口气,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凤凰台谢罪宴上,她让白猿教敖云剑术一事。 她一直拒绝敖云,除了她是真的不会武功之外,更是不想一传十十传百,各地想要学武的江湖客都来打搅她的平静生活。 敖云想成为一名厉害的剑客,难道其他人不想?偌大的凡间界难道只有敖云一个人想要学习武功,出去闯荡江湖吗? 既然人人都想要学高深的武功,她给了敖云一个机会,其他人自然闻讯而来。 孟渡趴在窗前,重重地叹息一声,看来平静的生活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她看着窗台边刚栽种开花的兰花,歪头思考了几秒,快速做出了决定。 “此地不宜久留,得先出去避避风头。” 小肥啾正在吃小鱼干点心,闻言,它的一双豆豆眼中盛满了惊愕,连小鱼干都不吃了。它直接拍拍翅膀,飞了过来,对着孟渡左看右看。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5节 没听错吧,宿主竟然说新手村不该待了。 孟渡一把抓住了飞来飞去的小肥啾,放在自己出门会带的遮阳草帽上,“别捣乱,我去收拾一下屋子。” 这次出门至少得有月余,暮春时节会多雨,到了夏至,更是会有雷雨,她新栽种的兰花可不能放在屋外。 孟渡把种的那盆兰花从外面搬回屋里,免得雨水太多浇坏了兰花的根。又把屋内的家具都用一块大布罩在上面,别沾染上太多灰尘,等下回来了不好打理。 蹲在草帽上的小肥啾一双豆豆眼瞪得圆溜溜的,难道说它一直以来的美梦要成真了? 宿主终于想开要去修真界了! 小肥啾热泪盈眶,呜呜呜,这就是苦尽甘来的感觉吗? 它激动无比地说道:“宿主,让我们成为迷倒万千修士,让五位修真界最强者向您臣服的玛丽苏!” 孟渡眨了下眼睛,没理会做白日梦的系统。 把东西都收拾好,孟渡戴好草帽,背上小竹筐,找来一根竹杖,又把小木屋的门锁挂上。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情变得美好起来。 正是天光明媚时,很适合出去凡间界各处逛一逛。 趁着这好心情,孟渡找了块木牌,挥舞着竹杖,用剑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出门散心,归期不定。” 北海龙王围着这块木牌左看看、又看看,满脸地失望:“大能就这样走了吗?” 方才他在山腰处喊了半天,见山上无人回应,便又高声告了一声罪,去寻孟渡的踪迹。 谁知到了这里,就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 敖云也有些神情失落,不过看着北海龙王的这个神情,他忍不住就清了清嗓子,孝顺地问:“父王说我不靠谱,要亲自出马。不知道父王现在要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立刻把北海龙王气得不行,连声喊着逆子就要追着打。 北海龙王气哼哼地边追边骂道:“什么怎么应对,那你一条龙去拜白猿当师父吗?” 小木屋后面的山林里飞快地窜了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朝着北海龙王而去。 北海龙王一惊,连忙躲闪过去,没躲成功,他的袖子被一道剑气划破了。 他抬头一看,一只白猿在山林里辗转腾挪,口中呼啸着。 敖云目光一亮,“猿兄!请你为师,再来指点我一番。” 说着,敖云用袖里乾坤之术取出几根新鲜的南海之竹,又送过去一瓶桃子酿成的果酒。 白猿嗅了嗅果酒,看起来挺满意。 敖云举起手中剑,“请您赐教。” 白猿对剑术运用得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它与敖云之间与其说是在对敌,不如说它是在单方面碾压敖云。 北海龙王作为一旁连连点头,看来这就是那逆子说的人族大能座下的一只白猿。不愧是被大能点化的,这个剑术就是好。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白猿改了评价。 一场比试结束,敖云气喘吁吁,大笑道:“多谢指点。” 白猿朝着他点点头,飞快地朝着山林里遁去,很快身影消失不见。 唯有山风吹空林,竹叶簌簌如有人。 孟渡舍弃了小舟,竹杖芒鞋在山林间赶路。 她时不时地点开系统面板,看见技能卡上越女的身边重新出现了白猿,就知道是白猿指点完回来了。 她召唤出白猿,让白猿带着她走路。 白猿的速度极快,两岸猿声啼不住,倏忽已过万重山。 孟渡眺望前方,前面似乎有座道观。 此时山林间忽然来了一阵濛濛细雨,料峭春风带起一些寒意,雨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孟渡扣了扣道观的门:“此处可有道长,恰逢雨至,前来躲雨片刻。” 道观久无人应,山雨越来越大,甚至有惊雷阵阵。 孟渡选择了一张特殊的卡牌【安乐椅阿婆·ssr】,这张技能卡牌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是作用于神识之上,足不出户就可以获得超强的观察力。 这时,道观在她眼中变成了处处有蛛丝马迹。 门把手上有很多灰尘,墙角处爬满了青苔,这里是一处被废弃的道观。 第18章 美女蛇 “看来道观已被废弃,山雨颇大,只能先行冒犯了。” 即使用技能卡推断出道观空无一人,孟渡说完这段话才推开道观的门,撑着竹伞缓步踏入进去。 她四处望去,见这座道观十分破败,各处都结满了蜘蛛网,里面空空荡荡,并无一人,看起来静悄悄的。 这里的道观原先看起来应是一个挺大的宫殿,四角俱全,既有供奉三清神像的灵宫殿,也有供道士们打坐谈玄的清谈殿,后面还有长满了杂草野花的几处药圃果园。 想来这处道观没被废弃时,应是名木奇草俱全,另有清池芳花可供观赏。 如今,道观还在,只是少了人居住,成了一处空幽之地。 道观宫殿内的三清神像都被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大殿。 孟渡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停不了了,决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她在最大的灵宫殿找了一处角落清扫干净。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个简易的帐篷,搭在这空荡荡有些阴冷的灵宫殿内。帐篷里还放了睡袋,晚上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小肥啾抖了抖身子,把水甩出去。一道金光从尾羽中冒出来,很快这只小肥啾就从湿哒哒的落汤小雀变成了蓬松松的雪团儿。 小肥啾一转头,一双豆豆眼中充满了无语。 “宿主,你在系统背包里都塞了点什么呀?” 谁还记得它的全称是玛丽苏成神系统,不是露营野餐系统。 孟渡惊讶地问道,“那你是不吃烧烤了?” 小肥啾立刻叛变:“吃的吃的,宿主,我要吃的。” 既然是露营,又怎么能没有烧烤? 现在天色还没有暗,孟渡把烧烤架拿了出来。她的系统背包里有好几个格子里面都放满了食材,就是为了在路上没有吃喝时候准备吃的。 既然烧烤,那就一定要再配点酒,恰逢方才风大雨大,风送雨水沾上了她的衣衫上,喝些桂花酒也能去去寒。 孟渡取出她在酒店掌柜的那里沽的桂花酒,尝了一口,略微有些不满意,滋味太淡,口感也远远不如那几坛喝过的养生酒。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盯着烧烤架上的肉串,不忘关心一下孟渡:“既然宿主觉得那些仙酿合你的心意,为何不问敖云讨要?我看他明明很想讨好宿主的。” “王公贵族喝的佳酿当然好,可先前他赠我酒,是对我有所求。若我问他要酒,岂不是变成了我对他有所求?” 孟渡轻轻地笑了一下,仰头看着外面的屋檐,雨滴连成串落下泥泞的地上。 “美酒我所欲也,逍遥自在亦我所欲也。若是得美酒,却失自由,成了王公贵族府上的一个教习,又或是座上宾,那就有违我的本意。”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透露着迷茫:“许多人心甘情愿奉上一切,只为求玛丽苏开心,他们都是不求回报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命运的馈赠都在一开始就标上了代价。仙酿虽美,我却不愿求人。”她在玉壶中倒出一杯桂花酒:“浊酒一杯,也能喝得。” 小肥啾似懂非懂的歪着头,这对于一个系统,有些难以理解。 孟渡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她真的为了几坛酒就开口,今日她还能说走就走吗? 她穿越的是修真界,这里的因果循环、天道报应都是来真的。 孟渡伸了个懒腰,她非此世人,来这里只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当个寄情于山水的逍遥客,尘世牵绊还是少些为好。 傍晚将至,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也还在下雨。 孟渡揉了揉眼睛,感觉到了困倦,到帐篷里躺下,在桂花酒的香味中沉沉睡去。 “来呀,来回头看看我呀。你叫什么名字?快回应我呀。” 在睡梦中,孟渡微微颦眉,怎么感觉有蚊子在叫,这里的清幽道观太偏僻了,春日的蚊虫也有些多。 她随口应了一声,继续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细雨春芜,颓垣夜月。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墙壁上。 墙壁上缓缓现出一道柔弱无骨的身影,它在墙上缓缓地爬行。 当爬到光亮处时,显然是一条五彩斑斓的蛇。可是,这条蛇转过头来的时候,蛇首变成一个漂亮的美女脸庞。 它在墙壁上轻柔地呼唤着孟渡,蛇尾轻轻摇晃,虽然她竟然没办法推演出这个凡人的真实名字,不知道这是凡人佩戴了什么灵玉,又或是真名有什么讲究。 令它感觉到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凡人竟然上赶着找死,随便一喊就应下了。 那美女蛇在孟渡应下之后,它的虚影从墙壁滑到了地上。 “成为我的小点心吧。” 美女蛇从地上缓缓爬进到帐篷的阴影里的那一刹那,月色的光辉照耀在孟渡的脸庞上。 忽然间,美女蛇只有食欲的脑子里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这个小甜点长得真是可怜可爱,它都有些舍不得吃掉这个凡人了。 孟渡一无所觉,抱着枕头,依然睡得无比香甜。 在孟渡睡着的时候,【我见犹怜·ssr】兢兢业业地为宿主挡住了一些攻击。 【我见犹怜·ssr】 【主动效果:亡国李氏女,在窗梳长发。使用它,在一位貌美女子身边梳发,楚楚动人之态,女子亦爱怜。】 【被动光环:遇到危险时,自动免除伤害】 “好香甜的血肉,充满了灵力的血肉。” “眉毛可爱,眼睫毛长长的也可爱,无一处不可爱,好想把这个凡人带回领域里养起来。” 两个截然相反的意识在美女蛇的脑海中不停地反复出现。 它的影子在地上难受地翻滚,美女的脸庞上属于蛇的瞳孔目露杀机,吐出分叉的舌头:“我要吃掉这个凡人,用人族的血肉增长我的力量。”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6节 美女蛇下定决心要吃掉孟渡的时候,直接作用于规则之力的技能书,强行修改了意识,让它不得伤害孟渡。 它想要吃掉孟渡增加力量的意识越强,遭受到的反噬越厉害。 这种反噬比起刚才两股意识左右搏斗还要痛苦百倍。 美女蛇发出一声哀嚎,飞快地从这处僻静道观游出去。 当月色再次笼罩到那堵灵宫殿的墙壁上,这墙壁再没有显现出美女蛇的影子。 唯见寂寥的月色像是一汪宁静的水,铺陈在灵宫殿的地上。 次日清晨,雨后初霁,日出朝霞。 孟渡醒来,打开帐篷,见灵宫殿一切都好。 她伸了个懒腰,用清水洗漱了一遍。 临走前,她把道观里的门窗关好,又对着道观的一处空地轻声致谢:“昨夜大雨,多有叨扰。” 说罢,孟渡踏上了下山的路。 三清观里一株长得很好的柳树摇了摇枝叶,像是在依依送别。 下山之后,孟渡寻了一家农户买了几篮子的鸡蛋和鸭蛋。 农妇在鸡窝里一边捡蛋,一边闲聊:“看姑娘这风尘仆仆的是从哪儿来的呀?昨夜下了挺大的雨呢。” 孟渡点头,温声说道:“确实,昨夜雨大,我看山上路不好走,就在一处道观借住了一晚。” 农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鸡蛋给摔了,看了看鸡蛋还是完好的,心疼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摔着。” 见鸡蛋没摔坏,农妇这才继续后面的话匣子:“您是有所不知,这山上的三清观可是废弃好几年了,因为都说这三清观闹鬼了。深更半夜的会有鬼叫你的名字,只有你应了这鬼就会把人给抓走。谁都不知道,这被抓的人去哪儿了?只知道在三清观失踪了好几个人呢。” “有鬼吗?” 孟渡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叫她名字。 她蛾眉微颦,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有做个梦,梦里有人在喊我名字。” 昨天半夜,孟渡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有蚊子在叫。 她就在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梦见前世的公司主管在那里大放厥词,让大家的手机24小时不准关机,有召必到。梦中的孟渡也在睡觉,也偏偏睡觉的时候,公司主管一直想要吵醒她,让她去通宵加班。 之后的事情,孟渡有些记不清了,究竟她有没有回应呢? 看孟渡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农妇有心安慰这位买了好几篮子鸡蛋和鸭蛋的大主顾,“你都从道观里出来了,就别担心了,一定没事的。看姑娘你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行走在外,想来本就是气运旺盛,有些功夫在身的吧。” 说着,这农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您八字重,寻常鬼压不住您。” “但愿如您所说。”孟渡揉了揉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肥啾,询问道:“那您可知这道观里闹的鬼长什么样吗?” 这世上鬼少见,还是叵测人心更多见一些。说不准道观闹鬼是有心人故意策划的,也不无可能。 包公判案的剧集她可看了好几遍呢。 农妇一边手上利索地数着蛋,一边露出回忆的神色:“建议三清观举观搬迁的那位高人说过,他做法的时候看见了一条大蛇,蛇头上长的却是一张美女面孔,我们都管这鬼叫美女蛇。” 孟渡眨了眨眼睛,突然放下心来。 她甚至笑了一下,还有闲心问道:“那这里有没有一个百草园或者有个三味书屋?” 看见农妇茫然的眼神,孟渡把铜币给她,把几篮子鸡蛋和鸭蛋收进了系统背包。 她走之后,农妇喃喃的说道:“刚刚那一手是仙家法术吧。哎呀,我今日撞上神仙了。” “什么撞神仙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 农妇看见自己的丈夫回来,连忙说道,“你是不知道,刚刚来了一个向我买鸡蛋的姑娘。她居然说在山上的道观住了一晚上,刚刚我给她数完蛋,还想着她好不好拿,结果她袖子一挥,好几篮子的蛋都不见了。” “这是说书先生说的袖里乾坤之术啊!”农妇的丈夫一拍大腿,神情激动,连忙追问道:“那仙人真住在山上那个闹鬼的道观?” “那当然,仙人有啥必要骗我呢?” “那说不准以后道观再也不会闹鬼了。” “你是说……” 农妇的丈夫找了几个胆子壮的青年一起上了那座山,也别说,还真奇怪,他以前每次经过那山上的时候,都有种阴冷的感觉,直觉在告诉他快点跑,可今日却觉得清风徐徐,并无半点害怕。 等到大家扔了几只活鸡进去道观,那活鸡也没有消失之后,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有个仙人来三清观除鬼了! 第19章 结个善缘 一夜风雨过,闲看花落知多少。 孟渡踏过落下的杏花,看着路边的青青柳色,扶了一下头顶的草帽,莞尔一笑,她拄着竹杖,穿着芒鞋,一路往东而行。 天与水远,云连山长。随着踏歌声一路远去,三清观远远地落在了身后。 一晃多月,春去夏至,孟渡又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远处是掩映在黄昏日照下的山岭,近处是凡间界的客舍。 孟渡伫立在原地,眺望远方,有些为难地思考,究竟是在山岭中扎帐篷,还是住在凡间界客舍呢? “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是要过这座山?” 孟渡收回目光,看向来搭话的人,点击使用技能卡。 【安乐椅阿婆·ssr】 【主动效果: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安坐帷幄之中,断案千里之外。使用它,坐在安乐椅上,您将成为顶尖的名侦探】 【被动光环: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之不足也。最顶尖的判断力会造就的是一位预言家。】 此人眉宇轩昂,肤色黝黑,手掌却无劳作的痕迹,衣着样式简朴,但也是细棉布织作的,并非寻常农人可以穿得起的。 看来是个南来北往四处行走的客商。 转瞬不过一念间,孟渡就已判断出他的身份。 他也很快地自我介绍道:“我乃此地商人许清远。姑娘可是独自一人出来游历,要过此山?” 孟渡点头道:“正是,我欲往山那边而去。” 许姓客商指着远处的那座山,劝说道:“姑娘艺高人胆大,却有所不知。前方的那座山坡名叫野狐岭,山林里常有野狐出没。老人们常说这里的野狐通人性,到了夜晚时,若进山林,更可看见群狐拜月。寻常人等不是十万火急之事,绝不敢在夜间上山。” “多谢告知,我实乃外乡人,并不知道这里的传说。既然山上有狐族居住,我这就在山脚下寻处客栈休息。” “这里的客舍都是供往来间与金陵的行商走卒住,实在不舒适。您若不弃,可在我家的马车车厢里歇息一晚。”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无恶意,他敲了敲身旁的马车车厢,车厢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探头出来,眸光清亮,看起来聪慧灵巧。 “这是我的一对女儿,我们刚从那座山上到这儿来,正要带着往她们妈妈家去探亲,顺道接我归宁的夫人回家。” 技能卡还在生效中。 孟渡察觉此人是出于善意,又观察到马车车厢上铺了几层厚厚的棉被,车厢四周都用艾草熏过车厢,杜绝了夏日蚊虫,比起寻常客栈旅舍要干净许多。 她有些意动,问道:“不知报酬几何?” 许清远连连摆手:“无需报酬,结个善缘。” “哦?” 这位许姓客商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不瞒您说,我也并非全然出于慷慨客气,也有自己的私心。刚才见到您站在那里,就觉得气度卓尔不凡,就想着若是能让我那两个女儿与您交谈几句,日后能学到一点您的气度,也是她们的莫大幸事了。”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孟渡莞尔一笑,摘下草帽,说道:“那就承蒙好意,与你家结个善缘。” 许清远的一对女儿大的那个约摸有十一二岁,坐在车厢里,拿着一卷诗集,专注地看着。小的那个只有三四岁,在车厢里爬来爬去,把玩着一盒黑白棋子。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都用好奇的明亮目光看向孟渡,在和大些的女孩儿交谈中,孟渡得知,她叫许高,妹妹随妈妈姓,叫莫景。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孟渡莞尔,点评道:“此父母对你姐妹二人之祝愿也。” 许高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拿着诗集继续背起来。 等夜幕降临,许高才放下诗集。 孟渡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随口问了一句:“熟读诗集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你如此爱诗,日后可是想成为一个大诗人?” 许高抱着妹妹,说起不相干的事情:“前朝京都有位诗人,他的诗写得极好。就连修仙宗门的修士,听了他的诗都要驻足赞叹,还赠了他一枚延寿丹,这位诗人足足活了一百五十岁才骤然离世。” 孟渡睁开眼,看着许高,听她用梦幻的语气说道:“当今圣人求仙而不得,意图效仿前朝,诏令天下人皆习诗,希望有一天我朝也有人可以写出让仙人驻足的诗。” “那你习诗是要天子的认可,还是要仙人的认可?” 闻言,许高愣了一下,眨巴几下眼睛:“都一样吧。” 孟渡莞尔,笑而不语。 一夜过去,待天光破晓,东方之既白。 孟渡看了看车厢里睡得正香甜的两个女孩儿,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两篮鲜花,放在她们边上。 从马车车厢里出来,孟渡抬头远望,宿鸟动山林,朝霞上客舍。她见到许清远正在前面的马厩,漫步走过去,声音中带着些轻快。 “多谢昨夜相留,今日就此别过。我见你的两个女儿甚至可爱,相逢即是有缘,别无他物,聊赠一枝春。” 说罢,孟渡朝他一揖。 正在喂马的客商听到声音,回头一望,连忙还了一揖:“您这是要入山了吗?不如等天色再亮一些,白日乾坤朗朗,进山的商队也会多一些。跟着商队,也更安全些?” 孟渡笑着摇头说道:“千山独行,余一人足矣。” 许清远觉得这句话有种说不出的逍遥洒脱,正欲说些什么。 只见一缕清风拂过,眼前空无一人,唯有天上浮云朵朵,正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他站在原地,傻愣愣地四处张望,人呢?怎么不见了? * 孟渡与遇到的许姓客商告别后,点击使用了【身轻如燕·ssr】让自己变得极为轻盈。又使用了【越女剑法·ssr】,召唤来白猿,让白猿带她离去,来到了野狐岭。 站在山岭小路上,孟渡左右环顾,没见到有狐狸。想来也是,狐狸是夜行动物,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正聚在一起,在狐洞里呼呼大睡。 孟渡往山上走去,越往山上,树林间隙越密,她时常要拨开垂落下来的枝条和藤蔓,才能见到一条小路。 在这样树林密集,藤蔓众多的地方,白猿也施展不开,孟渡让它先回技能卡里休息去了。 又走了一段很难走的林间小径,孟渡驻足此处,稍有些疑惑。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7节 野狐岭虽然有狐狸拜月的传闻,不过这里也是江陵府与秦淮县的要道之一,往来客商不少,更是许多人抱团在一起行动。 即使野狐岭原先的路难走,可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所以,怎么会有这么难走的地方! 孟渡双手捧脸,该不会照着世界地图走,她居然也迷路了? 她掀开草帽,把趴在她头发上补觉的小肥啾拎出来,“别睡了,快飞上去,看看我们在哪里了?” 小肥啾用豆豆眼看着孟渡,很想知道为什么有了世界地图这个大外挂,居然还要叫醒它。 它吐槽道:“宿主,这种迷糊呆萌的属性一点都不玛丽苏。” 孟渡笑眯眯地问道:“是吗?” 小肥啾一个激灵,想到了它的小鱼干,立刻当一只安静乖巧的小雀鸟。它扑棱着翅膀,就从藤蔓里钻出去,往上飞。 等它飞到很高的地方,记住了地形图,它又飞下来,告诉孟渡:“宿主,你刚才走偏了一点。不过没关系,穿过这片林子,往右边走,就能一路上到野狐岭的山顶,再下山啦。” 孟渡微微点头,摸了摸小肥啾:“给你记一功,等出去了,给你做新鲜的炸小鱼干。” 快到了正午,孟渡终于看见了一条宽敞的大路,不远处还有一处湖。 她连忙从小径里挣扎出来,走到宽敞地方,她松了口气,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一路行到湖面,孟渡低头望着清澈的湖面,她的头顶上有许多树叶子。她把树叶子都取下来,又正了正衣冠,这才沿着大路继续走去。 “姑娘,独自一人?” 孟渡微微抬眼,又来个搭话的人,她看过去,是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子。 用花里胡哨这个词,不是孟渡对她有什么偏见,实在是这个词最为恰当。 蓝色的上衣,配了绿色的下裙,腰带是明黄色的,头上又带了一朵红艳艳的芍药。 孟渡别开眼睛,她觉得有些刺目。 这女子连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一个人上山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一个人在山上。” 孟渡怀疑地看着她:“你也是想与我结个善缘?” 穿着花里胡哨的女子像是受了点惊吓:“你怎么知道?” 孟渡默默远离她了一点,又远离了一点,满脸都写着她要夺路狂奔。 “别走啊,你看我像不像个人?” 第20章 讨封成功(7.30修) “你觉得我像不像人?” 孟渡看着这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女子,心情一言难尽,此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需要宛平南路六百号的帮助。 只是,看她衣裳配色虽然糟糕,料子都还挺好的,也很干净。要真是精神状态堪忧,家里人怎么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出来。 又或者,她这是在装疯卖傻,实际上暗中经营着一家杀手组织,组织里还有个叫中原一点红的杀手。 孟渡熟读包公判案和各种武侠传奇话本,对此类情况有着丰富的联想能力。 她微微抬眼,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被五彩斑斓的衣裳配色冲击到,又迅速移开目光。 如此一来,更像是在隐藏自己暗中身份的变态杀手组织首领了。 这一身装扮,就是让人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的最好伪装。 孟渡目光一凝,真相只有一个,也许旁人的异样眼光,就是此人想要的效果。 只要此人每天都身穿如此醒目的衣裳,若是哪天要做坏事,只要让亲近心腹伪装成她的样子穿着身上这套搭配去街上走一圈,而她本人穿得非常朴素出门去。 周围的人会给她做不在场证明,谁也不会怀疑她去筹谋大事了。 这就是曼德拉效应。 孟渡神色不动,实际上她的脑海中已经闪回了无数个波澜壮阔的江湖故事,每个反派都有着独属于自己风格的阴谋诡计。 黄三娘偷觑了一眼孟渡的神色,心中暗自叫了声糟糕。唉,刚才太心急了。该不会这个凡人起疑心了吧。 黄三娘心中后悔,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日,它一定要讨封成功。 黄三娘下定决心,却发现眼前的人呢?它连忙动动耳朵,察觉到孟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孟渡漫步在山林中,露出一个笑容,哎呀,轻轻松松甩掉。她才不想和这种有个性的反派有联系,肯定会有很多的麻烦事等着她。 她唱着歌,身姿轻盈宛若飞燕,从溪流边踏着石头穿过去。 “江水流春去欲尽,绿树阴浓夏日长。” “你唱得真好听。”前面树林里钻出来一个头戴红艳艳芍药花的脑袋,笑嘻嘻地问道:“你看我像是人吗?” 孟渡迅速笑容消失,转身就走。 她逃,它追,她插翅难逃。 走了半个时辰,孟渡兜兜转转,又绕到了湖畔边。 她在湖边休息了一会儿,正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孟渡转过头去,鲜艳花哨至极的配色瞬间让她感觉到刺目。 “你看我像人还是不像人?” 孟渡怒了:“你是个人!但你比狗还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得了!我得了!” 孟渡瞳孔震惊,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朝她叩拜顿首。接着,这女子如来时一样,一蹦一跳地离开,宛若山间的一些小动物,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孟渡揉了揉眼睛,脑袋上落下来一片被遗漏的树叶。 “这都是什么嘛。” 她神情无语,想到也曾看过的一些志怪故事,不会碰到妖怪了吧。可是,这里是凡间界。妖怪们都去了妖界,与修真界的修士们打擂台。 比起随意遇到些事情就将之归于神鬼志怪,孟渡更相信是人心多变, 黄三娘在山林里蹦跳,呼啸着冲进了狐狸洞。 “我得了我得了我得了!” 一只漂亮的灰毛母狐狸把尾巴盖在眼睛上,“我说三娘,你这孩子怎么不能稳重些?大白天的就该睡觉,什么事晚上再说。” “小姨,我得了讨封了。” “什么!你得了讨封!啊啊啊你得了你得了你得了!”灰毛母狐狸蹦跳起来,猛踹洞穴角落里还在睡觉的几只狐狸崽子:“让你们天天大白天睡睡睡,怎么不和你们表姐一起出去讨封!你们这几只小崽子,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黄三娘快乐地转了几圈,它再也不用靠一叶障目这种妖精术法,可以直接化形成人了。 它化作人形,到狐狸洞穴外面的小水潭看了看自己新化形的身体。 果然和它想的一样好看! “真喜欢呜汪汪汪。” 黄三娘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些困惑,旋即又把这个小问题抛之脑后,继续欣赏自己的身体。哈哈哈,得了讨封,如今它可以去当人了。 几只狐狸崽子从潭水旁边的草丛里冒出来,“表姐,你是找了谁讨封成功的。快告诉我们,让我们也去吧。” 黄三娘叉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人。你们一见到她,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哎呀,不和你们这些小崽子说了,我得去找恩人报恩啦。呜汪汪汪。” 看着黄三娘远去的身影,狐狸崽子们互相用绿眼睛看了看,“啊?表姐原来有犬族的血统吗?” * 孟渡正在上山的路上,忽听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恩人……恩人……你等等我呀。” 孟渡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又来?真当人没脾气吗? 黄三娘看了看孟渡来时的路,套近乎地说道:“恩人,你刚刚是在野狐岭迷路了吧,我知道这里小路多,是很绕的。我给你指路,保准让你很快到山顶。” “指路?”孟渡若有所思,看了眼山上枝叶茂盛的树林,委实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孟渡拱手一揖,微微笑道:“娘子真是热心肠的人,还未问过娘子的姓名?” “我姓黄,没有什么名,也没取字。我在家里排行第三,你叫我黄三娘就行了。” 孟渡微微颔首,神情温和含笑,又是一揖:“三娘子。” 黄三娘赶紧学着眼前这个凡人女子的样子,也是一揖,但是鞠躬得太过头,看起来快成了对拜。 孟渡扶住她,不让她接着往下鞠躬,笑着问道:“三娘子是新搬来的,却对这里各处小路都这么熟,真是灵慧过人。” 黄三娘抬头,正好近距离地看到了孟渡莞尔一笑,对着恩人的笑容不禁有些看呆了。她一表三千里的小姨家里,各个都是美人,却没有哪个让她有这样的惊艳感。她在拦住孟渡的时候,就是觉得仿佛看见了山川灵秀之美,向这样的一个美人讨封,她真修得了人形的时候,应该也能漂亮一些。 孟渡温声问道:“三娘子怎么不回答?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黄三娘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抓了下她的头发:“哈哈哈还好吧,我就是喜欢把住的地方附近的情况摸摸清楚。对了,敢问恩人的名姓?” “三娘子真是个谨慎细心的人,我姓孟,单名一个渡字。”孟渡夸赞了一句,看着这位黄三娘身侧的方向,眸光灵动,语气好奇:“既然三娘子这么追求稳妥,怎么舍了原来的地方,搬来了野狐岭?” “还不是我家附近来了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恶邻,我只能来这里投奔小姨一家。” 精神状态不正常…… 孟渡眨了下眼睫,忍住没有看向黄三娘,默默压下去无语的心情,继续听下去。 “寄人篱下的感觉可不太好。我也不喜欢住在狐狸窝,呃,我是说野狐岭。我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这野狐岭连个庙都没有,平时也没有什么人。” 孟渡点点头,温和地说道:“听来往的客商说,这里是有些不太平。” 黄三娘的一双棕色眼珠转了一下,野狐岭的不太平是说狐狸一族晚上出来拜月吧。它心里叹口气,这个凡人女子什么都不知道,正好可以抱怨几句。 “我又何曾想来这里,我家里原来在大仙岭,比这处地方好多了。可惜,有个远近闻名的大恶人从它的地盘来到了我家旁边。” 想到这里,黄三娘就忍不住生气,她在大仙岭过得好好的,结果被一条美女蛇抢了地方,那条美女蛇分明有了三清观的地盘,突然就来抢她的。 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8节 那些有上千年、上万年修为的大妖都搬去了南洲妖界,过着称霸一洲的快活日子。 它们这些修为低微,连化形都还不会,只能靠着一叶障目这样的术法来蒙蔽一下凡人的精怪,怕是去了妖界,直接沦为了大妖的口粮和奴隶。 留在凡间界的,自然要守凡间界的规矩,精怪们地盘争抢不易,修行也不易,不想引来修真界的仙尊们注意,只想着吸收月华之力,早日化作人形,也能去凡人的繁华地界多享受几百年的逍遥快活。 这样的修行日子不比去妖界自在许多? 黄三娘想不通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为了多一些妖力就去吃凡人,被修真界的修士们发现了,就要亡命天涯了。 “说来也奇怪,那大恶人原本是无恶不作的,到了我那里倒是收敛了许多,没做过恶事。但是,我对它极为不喜。”黄三娘叹了口气:“我只能舍了原本在大仙岭的家业,不得已来了野狐岭,投奔我一表三千里的小姨一家。” 大仙岭有个大仙庙,是周围百姓给她造的。她时不时能去庙里吃点供奉的饭菜和蔬果,要是山上来了什么野猪,她也会投桃报李地把野猪赶到供奉大仙的猎户陷阱里,反正她不喜欢吃野猪。 偶尔谁家小孩偷偷去山上玩,跑丢了,那些凡人要求她帮忙,那更是可以吃到凡人供奉的鸡鸭鹅,想想就流口水。 可怜她在野狐岭,都已经吃了一个月的酸果子,真是艰难。 “唉——”黄三娘哀叹一声,“也不知道那恶邻是怎么跑去我那里的。算了,我与恩人你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黄三娘越说,神情越哀怨。不过,转瞬间,她的神情又高兴了。 “要不是这一出,我也遇不到恩人,这是我与恩人的缘分!” “缘分?”孟渡有些想扶额,她换了个话题,微微一笑,说道:“那确实是缘分。那就有劳三娘子为我带路了。” “哈哈哈跟我走吧。”黄三娘走在前面引路,她走得很快,有时还一蹦一跳的,宛若山间的一些小动物。 孟渡跟在后面,有着【身轻如燕·ssr】技能卡加持,她走在山道上,身姿轻盈,轻松怡然,半点没有跟着奇怪女子走到山林里的害怕。 * “小高、小行,前面就是秦淮县了,我们快到了。” 许清远看着前面的界碑,轻松地笑了一下,总算是平安到了。等到了夫人家里,他可得好好说道一下这次路上遇到的奇怪事儿。 今日一早在野狐岭山脚下,他四处张顾,也没找到那位气度不凡的姑娘。即使有些猜到她身份不凡,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的神仙术法。 他心里是既喜又惊,喜的是好像和一个极为不凡的人搭上了关系,这可是那位姑娘亲口说的结善缘。惊的自然是她的身份极大地超出了许清远一开始的想象,是一位真正的奇人,他开始担心会不会反倒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急里忙慌地喊醒马车车厢里的两个女儿,小女儿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三岁的小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指着马车边上的花篮,拍着小手,嘻嘻哈哈地笑着。 大女儿看了下篮子的花,神情惊讶,“阿爹,这些花好像很名贵的样子,是哪来的?” 许清远想到孟渡临走前说的话,“别无他有,聊赠一枝春。是那位气度不凡的高人送给你们的。” 原先许家父女只觉得这花名贵,可是他们又不是傻子,闻着花香,就感觉神清气爽,就知道这其中的不凡之处,郑重地摆放在车厢的一角,准备到了秦淮县,就和他夫人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家中该专门开辟一个房间,来供奉这两个花篮。 一路上思虑的事情太多,还没等想出个头绪,许清远就带着女儿到了夫人家附近。 一路过来,许清远见到往来秦淮县的人比以往都多,还有许多生面孔。 他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扬声问道:“兄台,秦淮县是出了什么事儿?” 听到声音的人转头往回看,笑着打招呼道:“原是城东莫家的半子,你带着一双孩儿来接莫娘子回去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今日的热闹。这都是要去三清观见证仙人除鬼的人!有些可都是从江陵府上赶过来的。” 作为客商,他行走各地,自然知道江陵府是什么地方,繁华之处堪比京都。 “秦淮县的陆县令是江陵府府君最得意的门生弟子,江陵府府君又曾经拜入那一位圣者的门下。两个月前,陆县令向江陵府府君上报三清观不再闹鬼之事。为了证明三清观不会再有恶鬼吃人,江陵府府君特批,押送来了几个该判秋后处斩之刑的盗贼,行刑地点就定在三清观的山下。” “你是说用死囚来……” “咳咳咳,这可不是我说的。行刑前,这几个死囚总要有地方住吧,把他们留在三清观里住几晚怎么了。啊,陆县令来了。” 人群散开,走来一位穿着官袍的俊秀女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然。 陆文和对人群中的议论听得真切,她在此地为父母官三载,有着儒家弟子一以贯之的敬鬼神而远之的想法,即使知道世间确实有一些有能耐修为的奇人异事,也觉得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 那座道观的道人全体迁出是上任县令下的批文,如今听闻道观已经不再闹鬼,作为继任县令的陆文和自然要去看一看。 仙人除鬼? 陆文和是不信的,也不觉得死囚住在三清观会真的被什么恶鬼吃掉。她上报老师,求来一个机会,只是为了让百姓对这里少些恐惧。 但是,事情超乎了陆文和的想象。 死囚确实没有死在三清观,因为押送死囚的人进得去,可是死囚根本没能进得去三清观。 三清观一株长得很好的柳树在普通人进去的时候并不阻拦,只有死囚进去的时候,它长长的枝条会随风飘动,总是恰到好处地把人赶出去。 围观的百姓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真的有仙人啊,仙人住过的地方,罪孽深重的盗贼不配进去。” 陆文和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她让人从当地带来几个其他罪名的犯人,那些小偷小摸的窃贼被放了进去,但是手上沾染了人命的犯人统统都被柳树阻拦在外。 更为神奇的是,那些专门砍头的府衙刽子手并不受阻挡。 陆文和沉默片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儒家弟子只是觉得该敬鬼神而远之,又不是真傻了。 她转身,面对着来围观的百姓,把他们的激动神情都看在眼里,朗声说道:“我会重修秦淮县的县志,今日之事,当记载在县志中。” 一夜过后,随着秦淮县的县志增加了一页,三清观有仙人路过也从传奇轶事变成了板上钉钉的正史记载。 在那日之后,寻常百姓家餐桌上多了几个鸡蛋和鸭蛋,这可是仙人都爱吃的。 那些擅长画画的丹青手则是喜欢画一个头戴草帽,拄着竹杖,看不清面容,但是身形飘飘乎若仙的女子。 秦淮县和江陵府的诗人们也有了一个新的写诗对象。 “安得仙人九节杖,从此送我上云霄。” “往五岳之山寻仙,仙人已乘黄鹤去。” 第21章 儒道圣者 不多时,孟渡到了山顶。她往下一看,野狐岭的山脉连绵起伏,层峦迭嶂,山深林密,若点点苍苔铺翡翠。 回首望去,先前住了一晚的道观所在的秦淮县就如同一个小点,在身后的远处。 而前面的地方,更是有大好河山,等她游历。 孟渡眺望远处,见翠峰如簇,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她眉目舒展,目光中是真心的笑意,朗声笑道:“登山临水兮,天高而气清。高峰入流云,清流见溪底。山川之壮美,古来共相惜。” 身旁的小肥啾看到了下山的路,扑棱着翅膀,就要给孟渡引路,好多挣点小鱼干吃。 “恩人,前面就是下山的路。”黄三娘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说道:“下了这座山,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我之前住的大仙岭了。” 孟渡微微颔首,“三娘子为我引路至山顶,不胜感激。如果三娘子真的对我心怀善意,那就此别过吧。” 孟渡召唤来白猿,在这样的山林里,白猿就是最自在的,它带着孟渡飞快地下了山。倏忽之间,野狐岭的山脉已经在了身后,她甚至直接到了大仙岭的前面。 黄三娘正要说她想要留在恩人身边报恩,却见到恩人又不见了。 黄三娘变回原型,蓬松的尾毛晃了晃,棕色的眼珠透露着迷茫。怎么这一回恩人离开的速度这么快? 倏忽之间,恩人与身边的一只白猿就过了一二百里,离开了野狐岭。它怎么都不可能追上这样的速度,它又不是人族修士,没学过道门心法,不会缩地成寸的术法呀。 忽然,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棕色的眼珠中充满了惊恐。 天啊,它不会讨封讨到一位游历人间的仙尊身上了吧。 * 不过短短几月,大仙岭上的大仙庙已经结满了蜘蛛网,再来一场风雨,曾经香火颇多的大仙庙就会因为无人修缮,成为一片残垣断壁。 最初,有附近的百姓来大仙庙供奉,却没如往常一样看见黄大仙窜出来吃果子和饭菜。往四周一看,惊愕地发现墙壁上多了一副潦草的画。 画上一只灵巧可爱的黄大仙被一条蛇追着撵,这蛇首处居然是一张人脸代替,让看见的人吓了一大跳。 画里的黄大仙一路被撵走,画面的最后是黄大仙背着个包袱,往其他地方而去。 “大仙庙显灵了,黄大仙走了,这里的山林里住了一条蛇。让家里都把孩子们看得仔细些,最近别去大仙岭玩了。” 这是黄三娘离开前拿着炭条画的,她和大仙岭周围的凡人相处愉快,做一番提示,也是不想自己给美女蛇背锅,平白无故背上血债因果。 不过,一晃两个月过去,大仙岭一如既往地安宁,就连家家户户养的鸡都没丢。 既然霸占了大仙岭和大仙庙的怪蛇不吃人,寻常百姓的日子照过,也就没人把它当回事,甚至还有胆大的好事者往山上而去。 “墙壁上多了一条巨大的蛇,那蛇首在若隐若现间看起来又有些像个美女的脸庞。和黄大仙画的简笔画不一样,那墙壁上的大蛇看起来可逼真了。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我都惊了一下。”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哈哈哈也是,我这不是好好地从山上回来了,还能怕什么?” 从山上刚下来的游侠儿正拉着几个同样胆子大的好友说着自己在大仙庙的见闻,就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 “此处有妖?” 这位过路客峨冠博带,腰悬佩剑,是儒生的典型打扮。恰逢一阵微风拂过,他的长发被风吹动,一双冷淡的黑色眸子看过来。 几个平日里胆子很大的游侠儿一看见他,不由得心中肃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不由自主的照着他的意思答话。 “回您的话,我们在说这大仙岭上的大仙庙,也不算是妖吧。” 来人眉头微皱,气势迫人:“大仙庙?缘何此处建庙?” 几个游侠儿挠挠头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回话道:“不是正经的庙,就是村里人给住在大仙岭的黄大仙建造的。以前村里的活鸡经常被偷吃,有几户人家就去了大仙岭建了个大仙庙,按时供奉果品。后来,果然我们村里的鸡没有再被偷吃过。甚至谁家供奉的蔬果多一些,大仙岭的黄大仙还会把野猪赶到他们家的陷阱。” “妖就是妖。” 来人用冷淡的眉眼看着这几个游侠儿,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有妖在身侧的严重性,他沉声道:“妖,随时可以要你们的性命。” 他的气度稳重肃穆,让几个素来散漫的游侠儿,不敢多加辩驳,全都噤若寒蝉。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的背影不见了。这几个游侠儿集体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幼时从严师手中逃走一样,有种心理上的松快感。 “我看这个过路者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直接朝着大仙岭的方向前去。也不知道他这样子是要去干嘛?” “不会是要去大仙岭除妖吧?” “还好黄大仙已经走了。” “那没事了。 对于相安无事了许多年的黄大仙,附近的百姓还多少有些情分。 这赶走了黄大仙,霸占了大仙岭的蛇妖与他们可没有任何的关系,这蛇妖不会给村里人家的陷阱里丢几只野猪,也不会在附近百姓有小孩不见的时候帮忙找回来。 凡间界的百姓们大多都是很实用的,黄大仙能帮到大家,大仙庙就香火旺盛,蛇妖只带来恐惧,那座庙宇就空了下来。 山道上,这位在修真界修行浩然之气的儒道圣者沿着路往前走,果然一上山就见到了一座很醒目的大仙庙。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19节 他微微皱眉,踏入进去,见到墙壁上有一条大蛇。 凡人看不清,只以为这是一幅不动的丹青。在修行过的人眼中,墙壁上这条大蛇,身上的血腥气十分严重。也不知这孽畜吃了多少人吐血肉,才有今日这样的修为。 他拔出剑,目光审视着这条大蛇:“吞食人族血肉,罪该当死!” 蛇妖看见儒道圣者拔剑,凶性也被激发。 正当它想要吐出一口黑雾时,它感觉到脑海中的两道意识又在天人交战。 “人族可恨!人族都该去死!鲜嫩的血食,被我吃掉成为我的养分吧。” “这么可怜可爱的人族,真是舍不得伤害。” 它发出痛苦的嚎叫:“啊——” 这位儒道圣者神色冰冷,手起剑落,墙壁上多了一道剑痕。 墙壁上那巨大的蛇身和美女头颅被一道剑痕划过,就像是身首分离了一样。 斩杀妖族后,他黑色的眸子冷淡地扫视了庙宇,确定这里没有遗漏的妖族,方才收剑入鞘,径直离去。 “你们没去看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在大仙庙的墙壁上划了一道剑痕,刚好在那条大蛇的脖颈处,墙壁上居然还往外渗了绿色的血液。” “该不会这墙壁上的蛇怪是活的吧。” 这世上永远不缺好事者,那几个游侠儿近些时日没上山,可是还有其他人往大仙岭和大仙庙去看。 看见了大仙庙墙壁上异状的好事者,连忙跑下山去,告诉其他人。 “难道是妖精们之间还自相残杀的吗?” “可是明显咱们这大仙岭的黄大仙明明就打不过那蛇妖啊,那也许是黄大仙出去找了帮手。” 先前上山的那个游侠儿听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他低声喃喃道:“不会吧,我那日见到的壁画就是那蛇妖的真身?” 他身边的几个好友也说道:“没想到那日咱们见到的那个儒生还挺厉害呀。” “我看他那身气度,一定就是传说中修行浩然正气的儒修吧。” “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厉害人物现在在干嘛?要是以后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 这位极为厉害的儒道圣者正独自走在离开大仙岭的山道上,他眉头紧锁,正思忖着,让美女蛇变成方才疯癫模样的会是何人? 只要是踏入修行之道的人族修士,都该看出此妖已经成了祸害。此人却没有诛杀美女蛇,而是施下咒术。这究竟是对妖族的一种心慈手软?还是说,此人对妖族的仇恨极深,有了这样的一种恶趣味。 谁都知道修真界浩然宗的这位儒道圣者最是严肃端庄,他厌恶妖族,但是从来一击毙命,绝不会故意虐杀妖族。 想到这位不知名的修士,他神色肃穆,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悦。 第22章 相逢是缘 广南府,有南山山脉,其中多桂树,又多湖景。 正值夏日,孟渡泛舟湖上,举目望去,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她无所谓小舟划到哪里去,也不划船,就懒洋洋地躺在小舟上,头上草帽盖住脸庞,遮住刺目的阳光。这样暖融融又不过分炎热的气候,正适合睡觉。 小肥啾也趴在孟渡的草帽上呼呼大睡,遥遥望去,就像是草帽上多了一只雪团儿。 忽然,小肥啾感觉草帽被拿开,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宿主,怎么啦?” 孟渡揉了揉耳朵,嘀咕道:“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小肥啾想了想,很心大地说道:“正常,玛丽苏就是这么受欢迎,会被很多人记挂思念的。” 孟渡摇摇头,她看到小舟刚好飘到了岸边不远处。她拿着舟楫,慢慢划船,唱着歌:“山花落尽山长在,山水空流山自闲。” 忽然,传来几声琴音,歌声有着琴音相伴,更加悠扬婉转。 孟渡回首而望,见清风习习,柳枝轻摇。湖心有一人峨冠博带,正低首拨弄琴弦,为孟渡的歌声伴奏。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她莞尔一笑,改而唱道:“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绣袂捧琴兮,登君子堂。” 湖心亭弹着素琴的人抬首,目光看向孟渡划着舟远去的方向,冷淡的目光隐约有些笑意,和歌道:“如彼萱草兮,使我忧忘。” 一曲唱罢,孟渡拿着舟楫划水至岸边,回首向湖心亭遥遥挥手,离开了此地。 小肥啾蹲在孟渡的肩膀上,歪头困惑道:“宿主,你好像心情很好。” “高山流水遇知音,可是人生知己难寻,若是能偶然间遇到一位和歌伴奏之人,已是幸事。” 这些对于系统而言,实在是太深奥了,它的豆豆眼出现了转圈圈。“既然是幸事,为什么宿主不去和他交朋友?玛丽苏都是交游广阔,有很多引为同道的好友的。” 孟渡轻笑一声,摇摇头:“相逢何必曾相识。若是有缘,日后自会再见。” 小肥啾飞得有气无力了一些,询问道:“宿主,你现在要去哪儿呀?” 孟渡背着竹筐,竹杖帮着走路,走在山道上。“往广南府的南山山脉去,那里的山上多桂树,还多轶事传说。据说,有人走在山间小径,竟捡到了金块和美玉。这样的奇山,若不经过就算了,若是经过,当然要前去一游。” “那好吧。”小肥啾打了个哈欠,趴在孟渡的肩膀上,不忘提醒道:“宿主,我去升级一下系统。入夏多雷雨,你记得提前看系统面板的天气预报躲雨呀。” 说完,小肥啾直接陷入了沉眠。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只雪团挂饰。 赶了两天的路,孟渡总算是到了南山山脉的脚下。 入夏多雷雨,孟渡看了眼系统面板的提示,今日下午就有雷雨。她寻了一处农户人家,叩门相问:“敢问屋主,可在此处暂时歇息片刻?” 一位老妪开了门,相迎道:“当然可以,姑娘请进吧。” 孟渡刚进屋中,就听忽听一声雷鸣,她转头去看,外面一下子下了好大的雨,还好她提前找了躲雨的去处。 她取出一串铜板,递给老妪:“阿婆,多谢你收留。” 老妪连连摆手:“我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钱花。姑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阿婆自己不用,也可以给小辈用呀。” 见外面雨正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孟渡与屋中老妪攀谈起来。 “我看阿婆年事已高,怎么一人在家中,无小辈在一旁陪伴照料?” 老妪正在烧水,她找出家中自制的一些茶叶,给孟渡倒了一杯茶,方才缓缓地说道:“我与丈夫少年夫妻,二十岁那年,他出门去服徭役,为圣人建造登仙台。自此一去不归。我只有一个女儿,一直相依为命。” 孟渡并不用技能卡,也能看出来,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生活痕迹。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不该问这个话题。 老妪许是需要一个倾诉的人,她坐在孟渡的对面,那双苍老的眼睛盛满了悲哀。 “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如何能让她再去服徭役,赋税便被官府加了倍。前些年年景不好,我日日织布,可是还是不够赋税。还好,当年官府下令,只要能采到祝余草,就可免除一年的赋税。” “祝余草?” “正是。”老妪微微叹了口气:“这祝余草形状如韭菜,会开青色的小花,长在招摇山的悬崖峭壁之上,极为难采。” 孟渡端着茶碗,看着眼前茶碗中略显浑浊的茶水,心情也随着茶水的波纹而起伏。 她或许猜到了结局。 “第一年,她去摘了祝余草,平安归来了。第二年,收成不好,她就又去了,她也回来了。可是,当年的一场大旱一共持续了五年。我的女儿在大旱的第四年去摘祝余草。自此,也再也没有回来。” 屋中陷入了一片静默。 忽然,屋外有叩门声,有道声音问道:“外面大雨,屋主可否让我进来避雨?” 老妪连忙去开门:“自然可以,您快请进吧。” 孟渡抬头一望。 来者峨冠博带,腰悬佩剑,是儒生的典型打扮。他身上衣衫已湿了大半,竹伞正滴答着水,一双冷淡的眼眸看过来。 孟渡与来者皆是目光中透露着讶然,没想到,与这位陌生过路客的相逢如此之快。” 雨势稍稍停歇,孟渡站在屋门口,看向远处朦胧的青山,眼中并无笑意。 “阿婆,朝廷要祝余草有何用?值得让百姓用性命去采摘?” “京都有一位道人,会用祝余草炼传说中的辟谷丹。只要服食了辟谷丹,就可像传闻中的仙人一样吸风饮露,久而久之就可以得道成仙。我听说不光是天子,其他的一些王公贵族也都延请了自己认识的得道高人,用这祝余草来练丹药。” 孟渡的眉眼冷淡:“天子与王公贵族的成仙之道,却要百姓的性命来填吗?” 老妪正在给刚来的避雨客人倒茶,她和蔼地笑了一下:“姑娘此言差矣。若无这祝余草,不准我们拿祝余草来抵扣赋税,那才真的是要活不下去了呢,好歹这祝余草让我的女儿多活了四年,而我比我的女儿更幸运,侥幸苟活到了现在。” “阿婆,今年什么时候来收祝余草?您准备好了吗?” “一旬之后就要来收,我还未准备呢。”老妪的面容有些悲苦:“我一直都是挨到最后几日才去招摇山采祝余草。我年迈体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草的时候就会掉到万丈悬崖之下。能多活一日是一日吧。” 孟渡看着远处的招摇山,突然说道:“我正好也要去那座山上,阿婆你今年不用去了。” 老妪大惊失色:“姑娘,万万不可啊。我已经是风烛残年,死不足惜。你却还年轻啊。” 老妪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活了五十三年余十个月。再过六年多,我就到耳顺之年啦,实在是活够本了。” 方才来避雨的青年摘下峨冠,放在桌上,加入到谈话中来:“你孤身一人,无丈夫子女在身边。像你这样寡居的老妪,官府该减少赋税,此当地县令之失责。” 他继续说道:“我会写封信给此地县令,让他免除你一半的赋税。等你到了耳顺之年,就可以不用再交赋税了。” 孟渡坐在一边,看着这个还算不错的大结局。没想到,他转头看过来,用一种长辈看见优秀晚辈的语气评价道:“悲悯黔首曰仁,以身犯险曰义。大善。” 听到这评语,孟渡摸了摸下巴,说道:“我知道儒者的信念,匡扶天下正道,为生民立命。你看见人间不平事,想着给县令上书直言,看来你就是个很彻头彻尾的儒生。” 陆玄明愣了一下,他门生遍布天下,还从未有人给过他这个评价。不过他身为修行浩然正气的儒修,她如此评价,倒也不算差。 他气度沉稳,目光中看向孟渡略有欣赏,“彻头彻尾的儒生,你说的不错。儒者匡扶天下,救济万民。那你可是我儒门弟子?” “不是。” 陆玄明用那双细长的眼睛正看着孟渡,神情沉稳肃然,如山上青松,他问道:“吾名陆玄明,修行浩然正气,你可愿入我门下?” 若是有修真界的修士在此处,恐怕会震惊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名满三界的浩然宗儒道圣者陆玄明竟然会主动收弟子,还是在凡间界收一个凡人当弟子。 第23章 鲲鹏高飞九万里(8.1修) 孟渡愣了一下,不是吧,出来避个雨就有人想收她但弟子?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0节 这个叫陆玄明的书生在开玩笑吗?他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而且他只是气度沉稳了一些,实际上脸蛋还挺俊秀白嫩的。 不过,看他神情,如此肃然,又不像是玩笑。 他既然这么郑重,孟渡也收起笑容,挺直脊背,让自己的神情更加严肃一点。 孟渡发觉,她这么做之后,陆玄明投来的目光更加欣慰了。她满头问号,觉得某些刻板印象要增加了,这个儒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年纪轻轻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她可不要变成他这个样子。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比起儒家的浩然正气,我更喜欢道家的老庄。逍遥自在,道法自然。” 既然要拒绝,那就得找个最合适的理由!还有什么比其实喜欢的是对家更适合呢? 孟渡看着陆玄明,反问道:“鲲鹏高飞,扶摇直上九万里。无拘无束,岂不是比束缚在人间红尘里快乐许多?” 陆玄明微微遗憾地顿首,浩然宗与玄门虽然同为修真界正道宗门,但在修行道途中却有极大的区别。 玄门追求个人修真问心,达到修为和心境都大乘的境界。儒道是追求众生万民的太平,若是天下太平,儒者则可白日飞升。 她看起来更适合入道门,勉强不来。 只可惜,他难得有如此欣赏的晚辈。 骤雨停歇,孟渡向老妪告别,背上小竹筐,撑着竹杖,往云雾缭绕的南山而去。 等走到无人处,看着远处青山,孟渡点击使用技能书【瑶姬入梦·ssr】,她要编织一个庞大的梦境。 【瑶姬入梦·ssr】 【主动效果:巫山有神女,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星夜入梦。使用它,夜晚可选择一人或多人入梦。】 【被动光环:操纵风雨,精通治水。】 小肥啾看到孟渡选出来这张技能卡,立刻精神抖擞地凑上前来:“宿主,你晚上要进入到陆玄明的梦里吗?” 孟渡神情无奈:“拜托,不要把我说得是什么登徒子一样吧。谁要进那个儒生的梦里啊。” 小肥啾的豆豆眼中写满了茫然:“啊?那宿主是要给谁编织梦境,要进谁梦里啊?” 孟渡温和一笑,小肥啾却是瞬间警惕起来了,宿主没收它小鱼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她仰头看着招摇山上的天空,等斗转星移,夜幕降临,她声音温和地说道:“去给广南府府衙上下官员编织梦境,入他们的梦。” 是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广南府的府君与幕僚,在沉沉梦乡中,见到了仙人。 谁曾遇过仙人?谁又能猜测仙人的身影。 穷尽凡人的想象,仙人高居云端,吸风饮露,又或是多情烂漫,会与凡人共赴云雨。 广南府府衙上下今日却得见了仙神之威。 “这是怎么回事?” 广南府府君原本已经入睡在家中,看见自己竟然身处于汪洋大海之中,脚下不过堪堪一块木板。 他身边的心腹幕僚惊恐地说道:“府君?卑职是在做梦吗?” 广南府通判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这是在做同一个梦?” 海上生明月,碧海滔连天。 大海波涛阵阵,其中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传来:“我听闻天子欲求仙,摘南山之草入药炼丹。” “是祝余草!”广南府府君大喜过望,“难道这南山的祝余草是仙人所种下,我们误拔了仙人所种之草吗?” 孟渡使用着【瑶姬入梦·ssr】,听到这位广南府官位最大的府君所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这种马上就要升官发财的心情简直不要太明显,是觉得让他们入梦的神仙很好欺负吗? 广南府府君已经打定主意,若是祝余草真的是仙人所种,他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天子。至于天子要如何在不惹怒仙人的情况下,再去求得祝余草,这不是现在的他该担心的事情。 只要祝余草真的和仙人有关系,他绝对会因为这个消息得到如今这位天子的重用。 正当他做着美梦的时候,海浪声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嘲讽笑声。 一道海浪淹没他们头顶,还不待他们挣扎,海浪消退。 广南府府衙上下官员发现他们站在了一处很陡峭的山壁小道上。 这处山崖边上长了一株草,形似韭菜,内有嫩茎,开着一朵青色小花。 “这是年年上贡的祝余草,这里是招摇山。” “仙人发怒果然是因为我们摘祝余草?” “仙人啊,请您收了神通吧。我一定会向天子奏表上谒,保护招摇山,不让凡人进入,再为您造祭祀台。可否请您放我们离开此地,此地、此地甚是危险啊。” 府君的胆量可嘉,至少只是脸色发白,还算能流利地答话。一旁的其他人已经两腿抖似筛糠,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了。 方才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祝余草炼丹,服之可成仙?” 广南府府君目光希冀,仙人都这么说了,难道祝余草真的是仙草?! 那道声音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你们凡人如此擅长讲笑话吗?人人都能服食丹药而成仙,恶人也可成仙?你们凡人是准备把蝇营狗苟之辈都送来仙界吗?” 广南府府君方才为了得到仙人的答案,一直屏着呼吸,现在听到这个答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仙人,那不是普通人。是当今的天子,是驾驭万民的圣人啊。” 孟渡想起为了减免一半赋税就高兴不已的老妪,垂下眼睑,心中忽觉悲凉。 没有修真者在的凡间有捕蛇者,有修真者在凡间界又有采草老妪。 生民之疾苦,显贵之酒食。如是而已。 广南府经过五年大旱,赋税却依然严苛,宛若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广南府百姓喘不过气来。在这样的严苛重税下,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去悬崖峭壁上为天子采祝余草,竟然成了一桩美差。 陆玄明写信给县令,不过是只救招摇山老妪一人,她今夜编织梦境,让广南府府衙所有官员入梦,为的是经受了五年大旱的广南府所有百姓。 在修真界存在的这个世界,孟渡觉得伪装一下仙人,也算是因地制宜,另辟蹊径。 她微弯眉眼,操控着梦境中的巫山神女再恐怖一点,威慑住广南府府衙的这些官员。 她一挥手,梦境中就起了一股狂风。 摘祝余草的百姓从悬崖峭壁上掉下去的感觉,广南府府衙的几位官员来体验一遍,才能说是百姓的父母官嘛。 梦境中的招摇山,深不见底,悬崖高于数千丈。 广南府府衙上下官员站在陡峭的山道上,扶着崖壁,全都站立不稳,随时随地有掉下去的危险。只要转头就能看见的数千丈深渊,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府君,这风这么大,我们会掉下去的?” “仙人,求您绕了我等性命啊。” “不不不,我要掉下去了啊——” 随着第一个掉下去的人,其他人也都和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被狂风卷下山崖。 山崖高于千丈,他们只能感觉到风在身边呼啸,穿透许多云层。 在生死之间的恐惧中,听见仙人用虚无空灵的声音说道:“尔等记住,要成仙,先修功德。何为功德?路无冻死骨,岁岁无饥民。” 他们再也不会忘了这道声音,也再也不敢忘记这句话。 “我们真的知错了啊。” “仙人,我以后一定视百姓为子女,体恤民情。” 广南府府君用尽全力大喊道:“广南府前些年受了旱灾,仙人,我愿意散尽家财贴补这些百姓。还有,我会向天子上奏,请求免除广南府百姓三年赋税。仙人,这算不算是功德,够不够买下我这条命?” 孟渡在梦境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而梦境中,这些广南府府衙的上下官员听到了仙人的回答:“大善。既如此,我送府君回人间。” 一同跌落悬崖,往下掉的官员们努力侧着头,看见和他们一起在半空中往下掉的府君身上有金光冒出来,接着人影就不见了。 他们像是见到了生的希望,一个接一个地立下宏愿,只为了预支功德,好让自己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也散尽家财!我不仅散尽家财,我还会让我的家族捐一万两白银,用这些钱聘请广南府的百姓来修桥铺路,以工代赈!” “我回去就牵头广南府的富商开一个善堂,收容大旱之年有失去父母的孤儿。” “我去办一个养老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把那些孤寡老人当成我自己的亲爹娘!” “仙人,我等必定完成宏愿,积攒功德,求仙人让我等回人间吧。” 等所有人发完了宏愿,他们见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看不见面容的神女,她就如神话传说中一样,衣袂翩然,冯虚御风。 “尔等的宏愿,吾听见了,不要对吾食言啊。” 一道白光闪过,广南府府衙上下官员全都从那个噩梦中惊醒。 孟渡选择取消【瑶姬入梦·ssr】技能卡的释放,对今夜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她早说了,她与陆玄明不是同道人。 王权富贵,极致的帝王权势,极致的天子威严,对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鲲鹏高飞九万里,无拘无束。她不是守规矩的儒生,她是蔑视一切礼法的狂人! 在仙侠世界装神弄鬼,就是最优解。 孟渡看了看时辰,给这些人编织完梦境,现在都是丑时了,该睡觉了。 她在招摇山上搭了个帐篷,又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个睡袋,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孟渡揉了揉眼睛,看见初日照高林,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这一觉睡得好,广南府的那些官员们睡得就不怎么样了。 上至广南府府君,下至县衙里的文书小吏,全都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睁眼至天明。 等天刚蒙蒙亮,宵禁解除的那一刻,他们就动身前去府衙。 在府衙门口相遇的时候,诸多官员们都不用彼此多言,只看一看那惊惶的神色,那恐惧的眼神,还有那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就自动明白了一切。 “看来,昨夜那梦是真的啊。” 一旬日之后,正是凡间界广南府该征收赋税的时候了。 孟渡在招摇山里,她这些天就在山上支了帐篷,过起了在山上隐居的生活,只为了看看那位老妪有没有再次被赋税逼迫得要来招摇山采祝余草。 小肥啾蹲在孟渡的肩膀上,指正道:“宿主,你分明在山上也玩的很开心。”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1节 孟渡正在观察着山上的桂树,听到小肥啾的话,拎起它的翅膀,揣进兜里。 招摇山多桂、多金玉。山上多桂是真的,就是哪里有金块美玉可以让她捡呢? 在孟渡衣兜里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好不容易才飞出来。它忽然飞到了高空,又飞下来:“宿主,你看山下。” 孟渡顺着小肥啾翅膀指的方向看去,招摇山的山下正在起祭祀用的台子。许多官府的人在山下跑来跑去,还有官兵在这里。 广南府的府君站上了高台,念了文绉绉一大段写给仙神的青词,大意就是:今年广南府会延迟收赋税,他已经上书给天子,请求天子允许广南府百姓免赋税三年。 孟渡微微一笑,踏着轻快的步伐下山。她沿着山道小径,在不惊动山下祭祀的府衙官员的情况下,来到了昨日老妪的屋中。 她叩响屋门,老妪高兴地接待了孟渡:“那天你们走了不久,县令就派了衙役过来,告诉我,日后我的赋税减免了一半。而今日,广南府又派了人来,说是延后交赋税。广南府府君还要上书天子,请求天子怜悯体恤我们这里遭了多年的旱情。” 孟渡点点头,就像是刚听说这件事一样,眉眼微弯:“那真是一桩喜事。” 老妪苍老的眼睛中落下泪来:“至少这三年我不用担心去采祝余草抵赋税而丧命了,如果我女儿还在,她也会为此感到高兴吧?” 她擦了擦眼泪,对孟渡说道:“我老了,忍不住就会想起从前,让孟姑娘见笑了。啊,陆小郎君,你也来了。” 孟渡转头一看,正是陆玄明。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衣,依然是峨冠博带,气度沉稳肃然,向老妪打了声招呼,又向孟渡微微颔首道:“孟姑娘,别来无恙。” 孟渡点点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你也是专门等到今天来看老妪的,你这个书生读书没读傻嘛。” 陆玄明居然知道官府不是特别可靠,要在官府征收赋税的日子过来看看老妪,看起来不是个迂腐的儒生。 孟渡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我之前说错了,你不是彻头彻尾的儒生。你是个还挺聪明的儒生。” 陆玄明知道孟渡是何意,素来冷淡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孟姑娘过奖。” 他记挂着招摇山这个孤苦的老妪,不过他留在此地一旬日,却不单单是为了老妪的事情。 凡间界赋税一事,他修书一封给当地县令陈情,只要盖上修真界浩然宗的宗门印,并不担心此地县令阳奉阴违。 他暂留此地,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在查一个人。 而现在,他找到一个线索了。 陆玄明拱手抱拳,告辞道:“此间事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老妪连忙说道:“陆小郎君快去吧,可别为了我再耽搁你的事情了。” 陆玄明微微颔首,往屋外的小径走去。不多时,就不见了人影,不知往何处去。 * 秦淮县,清水镇。 在外面玩耍的几个孩童看见一个陌生人来了镇子里,是一个身着玄衣,头戴着很漂亮的高冠,腰悬佩剑的俊俏大哥哥。 “这个大哥哥可真好看,他往哪里去呀?” “好像是张半仙的家,就是那个很老很老,却一直死不掉的那个张半仙呀。” “张半仙家啊。” 几个小孩子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向那个俊俏大哥哥的背影,他们被父母耳提面命,那里的张半仙是绝对不可以调皮捣蛋的对象。 当陆玄明出现在张半仙居住的府邸时,府邸的仆人们看见一直从容悠闲的张半仙神色无比震惊。 把仆人们都赶出去后,这位须发皆白的道人对着年轻的儒生行了晚辈弟子礼节。 他激动地说道:“您是浩然宗的圣者!两百年前,我还是个少年,往修真界而去,想要入宗门修行,当时您也在收徒的现场,我见过您。” 陆玄明黑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回忆:“两百年前,三垣宗为首,几大宗门一起在紫霞峰收徒,确实是难得一见。不过,当时那些有天赋的少年们都想去三垣宗。自那之后,几大宗门都是分开收徒了。” “哈哈哈毕竟年少轻狂嘛,不瞒您说,当年我也想去三垣宗找位仙尊拜师。可惜,天赋不够啊。” 道人笑了几声,又咳了起来,他实在是寿元将尽了。他苦笑一声:“让您见笑了。我修行天赋不够,寿数最长不过两百多载。在人生只剩下最后五十年的时候,我选择离开修真界,回到了凡间界。” “您从修真界到凡间界,找我这样一个垂垂老矣的道士,是凡间界出了什么大事吗?” 陆玄明问道:“三清观的事你知道多少?” “三清观?也是,我在凡间界许多年,就见过这一只恶妖。三清观有一蛇妖,附身于墙壁内,头颅化作美女面庞。它会在夜深人静时唤人姓名,若是应了,就会被美女蛇吃掉血肉。” 道人叹息一声。 “我的灵根斑驳,并无求仙天赋,离开修真界时,只会一些粗浅的道术。我在凡间界遇到这条怪蛇的时候,修为不够斩杀此妖,只能设下困妖阵法,又建议了当年的秦淮县县令把三清观举观迁走。寻常人等进不去三清观,美人蛇想吃人,却出不去三清观。等过个几百年,美人蛇就会妖力全失,自然害不得人了。” 陆玄明听闻这个答案,神色肃穆,眉眼冷厉:“果然如此。” 大仙岭的怪蛇就是让三清观传出闹鬼传闻的美人蛇。 他在大仙岭斩杀美人蛇时,它已然疯癫,不能再害人。 算算时间,让美人蛇变成如此模样的这位修士就是那位“安得仙人九节杖,从此送我上云霄”的仙人。 陆玄明黑色的眸子目光沉沉,神情越发肃然。既然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线索,抬步就要离开。 他身后,道人用一种虚幻的语气说道:“当年的少年已经垂垂老矣,而您却如同两百年前一样,风采依旧。真是难以想象,我在凡间界竟然还能再见到您一次。” 待他走出这屋门,他听到道人用老迈的声音大声说道:“今日与您一见,我回忆了我的少年时。圣者,我今生已无憾矣。” 陆玄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后的庭院里已无气息。 第24章 叩问本心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山间树影参差,蜿蜒山道上有三四个行人走着。 孟渡道别了这次相识一场的阿婆,背着竹筐,拄着竹杖,从招摇山离开,继续她的旅途。 在快要离开南山山脉时,孟渡回首而望,远远地朝着招摇山看了一眼。她穿着一身青袍,广袖袍角在风中吹动。 这里已经看不见人影和高台,只见得溪山却在白云间。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绕着孟渡飞来飞去,好奇地问道:“宿主,你在看什么?是舍不得招摇山吗?” 孟渡笑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这是一个真的有修真者和妖族存在的世界,那天我居然以一介凡人的身份伪装成了仙人。现在想来,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肥啾有着和宿主十年的相处,凭直觉就觉得宿主不像是后悔的样子。 孟渡拄着竹杖,正在寻找一处歇息的地方,听到系统的困惑,她莞尔一笑:“你为何觉得我会后悔?” 小肥啾眨巴着一双豆豆眼说道:“因为平时宿主总说想要过完一百九十年逍遥自在的生活。” “人生苦短,但求顺从本心,问心无愧。” 孟渡想了想,笑着解释道:“如果没有顺从本心做这件事,我的心里会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可不好受。” 这个话题对系统来说深奥了一点,小肥啾的豆豆眼又开始转圈圈,它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宿主现在是高兴的就好啦。 走了半天,孟渡停下来,在山道上找了一棵树干粗大的树。白猿带着她飞快上树,她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休息,登高望远,她在浮云与山雾中依稀能看见招摇山的祭祀之台。 孟渡摘下腰间的骨笛,闭上眼睛,吹奏起来。从一开始的凄清惆怅,吹到后面时有一种天高海阔的从容。 山林间树叶簌簌,清风习习,笛声飘荡在南山山脉的山水之中。 一曲吹罢,孟渡睁开眼睛,她抬头望向天空。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孟渡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回忆。 她在没毕业的时候,就去了公司实习,提前体会了什么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故而,她带着玛丽苏成神系统穿越修真界,想的不是长生之道,不是问鼎三界的权势,她想的是人生苦短,但求逍遥。 孟渡收起骨笛,看向天际,眸光明亮,坦然一笑。若是连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都不敢面对,又怎么敢说自己求的是逍遥之道。 寄情于山水,是逍遥人生。伪装成仙人的出格之举,是顺应她的本心。既然是随心所欲,又如何不算是逍遥之道? 小肥啾问道:“宿主,我们接下去去哪里呀?” 孟渡朗声道:“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去买匹坐骑。” * “老板,我要买匹马。” 孟渡来到了凡间界的集市,准备挑选一匹坐骑。刚在广南府干成了一件大事,还是该低调一些行事。她觉得有必要买一匹马,而不是自己直接用技能书来赶路。 带着孟渡来看马的商贩在那里惊奇的说道:“真是少见。马市里的马有性格好的,也有性格暴烈的。但今日看起来它们的心情好像都不错。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虽然它们现在看起来脾气还行,但您要是想挑一匹性格温顺的马,那还是得仔细挑一挑比较好。” 孟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匹黑色骏马,它被系在一棵粗壮大树那里,正低头吃着草。 “我看那匹马就很漂亮,不知要多少银两?” 卖马的商贩看到孟渡指的那匹马,神色变了一下,劝说道:“我看您还是换一匹吧,这匹马已经被三个买主退货过了,要不是看它长得实在神骏,马市的主人估计会在第二个买主把它退回来的时候就把它送去采石场,当那种拉石头干苦力活的驽马用。要是它连驽马的活都做不好,那就只能杀了吃马肉了。” “这样一匹神骏的黑马用来做驽马的重活不是可惜了?既然这样那你卖给我吧。” 卖马的商贩犹豫了一下,他觉得像孟渡这样气度文雅之人,恐怕不能驯服它,到时候又是会来马市退掉这匹马。 他已经向人打听过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队皇城禁卫军经过此地。这匹黑马虽然性格暴烈,但是长得实在不错。 如果能卖给皇城禁卫军的兵士,想来总不会再被退货了。 商贩想得很精明,到时候卖马的时候吹捧这些兵士一番,就说这匹马非英雄不能驯服,普通人家的公子都没办法驾驭这匹马,只有这些皇城禁卫军的英勇将士才配得上这样一匹烈马。 那些兵士最好面子,就算驾驭不了这匹马,恐怕也会直接一刀斩了了事,他也就终于可以不用把这匹马赔在手里了。 这匹黑色的骏马像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命运一样,从垂着头吃草,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孟渡。 孟渡看着这匹马,走上前去,抚摸了一下它的头。 在商贩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孟渡看了眼成就面板上的【动物之友】勋章。 “这匹马和我很投缘。” 商贩略有些瞠目结舌,这匹性格暴烈的黑马竟然还能有如此温驯的时候? “好吧,既然这样,我给您打个折扣。您可千万别来马市退掉了啊。” 孟渡笑着摆摆手,“今日我就要离开这里,放心吧,不会来找你们退掉的。” 孟渡买下这匹黑马之后,又用几块碎银两在旁边买了些豆子,给这匹黑色骏马喂了一些。 黑色的骏马吃完豆子,温驯地把头在孟渡手中蹭了蹭,求抚摸,看起来很喜欢孟渡。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2节 在商贩惊呆了的目光中,孟渡牵着马走出了集市。 先前她一个人赶路,去借宿的时候,凡间界百姓几乎都觉得她是方外之士。也是,哪个普通凡人可以日行千里,但是她又确确实实是个凡人。 有了这匹马,她对外的人设就从方外之人,变成了独自行走江湖的侠客。 墙头雨细垂纤草,槐柳阴中野径斜。 孟渡漫无目的地在山道上往前走,到了下一处城镇的时候再入城门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峨冠博带,身姿挺拔,穿了一身玄色衣裳,腰悬佩剑,这不是先前遇到的那个儒生吗? 陆玄明身为修行者,五官敏锐,又可使用神识,他没有回过头就已然发现进城门的队伍后面有一位见过且有些欣赏的凡人。 孟渡牵着黑色骏马,交了入城费,进城门,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城郭。 忽然,她抬头,看见转角处等候着一人。 他黑色的眸子扫向孟渡,走过来,拱手一揖说道:“不知孟姑娘准备往何处去?” 孟渡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相逢是缘,不过她以为至多是点头之交。 她思考了一下:“四处游历,观天下景。” 陆玄明初至凡间界,不过他知道凡间界有少年游学之惯例,也不惊讶。他微微颔首,劝说道:“近些日子最好不要往京城的方向去。” “京城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玄明解释道:“天子爱好寻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道观庙宇都大肆广收门徒,尤其是为天子炼制祝余草丹药的道观,更加嚣张。最近正寻找相貌气度皆是上佳的少年少女,威逼利诱让他们加入。” 孟渡从善如流:“京城如今是是非之地,还是之后再去吧。” “如果所有人都去寻仙问道,加入道观和庙宇,无人在地里耕作,岂不是……” 陆玄明的目光中再次闪过一抹欣赏之意:“那将会天下大乱,我要去阻止的也正是此事。” 孟渡点点头,鼓励道:“你加油,哪天你被扔进了诏狱,被判处午门斩首执行,我一定会去解救你的。” 看他半个官职都没有,就算是在士林间有些名望,要去阻止这一切,这也太不自量力了。罢了,看在与他交谈过几句的份上,到时候注意看看被判处死刑的囚犯,她还没试过劫法场。 陆玄明也在心中道:如此迅速地看出凡间界道观庙宇变多会带来的忧患,天生适合在浩然宗修行。难得遇到如此欣赏的晚辈,觉得平生之道有传承之人。 陆玄明决定,等此间事了,或许他该直接以修真界浩然宗儒道圣者的身份再问一次。 * 凡间界,都城。 一座清幽道观里,深受天子宠幸的道人甩了甩浮尘:“我要去静室打坐闭关三日,不得有人来打搅。另外,寻找更多的少男少女,让他们加入道观。” “是。” 屏退旁人后,道人进了静室里,推开一面书架,底下竟有一个通道。 他毫不犹豫地下去,来到了地下。对着地下室里的一处传送法阵恭恭敬敬地说道:“妖神在上,还请鸱久大人现身。” 一道黑雾闪过,一只状似黑鹰,却一首而三身的怪鸟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这只怪鸟没有身体,只有虚无缥缈的一道魂魄。 “凡人,我需要更多的血食。” “是。鸱久大人,我们这样大肆招人入道观,又把一些无亲朋好友的人吃掉,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一首而三身的怪鸟说道:“你以为凡间界的天子不知道吗?只要你给的丹药让他满意,他不会挑明这件事的。” 鸱久发出尖利的一声鸣叫:“速度快些,再快些。让那个人知道了,妖皇陛下在凡间界的筹谋就白费了。” 道人连忙点头称是,他分明看见如此邪恶恐怖的妖族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莫大恐惧。 他在想着,这个人会是谁?是三垣宗的哪位仙尊?还是有时候会来凡间界管闲事的浩然宗儒修? 不过,即使是再厉害的修行者来到凡间界都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他有天子任命在身,他可不惧。 第25章 即将相遇 山林之间,山道蜿蜒,曲径通幽,树林里鸟鸣蝉噪,溪水潺潺,有游鱼走兽嬉戏为乐。 枝叶掩映的山道中有一人一骑出现,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袍,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把面容遮掩了大半。 孟渡在山坡上勒住缰绳,黑色骏马慢慢停下。她摘下草帽,显出清丽脱俗的容貌,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透过山林树影,看向山路的尽头,那里是一座巍峨的城池。 一只羽毛洁白的小肥啾正趴在她脑袋上睡午觉,看起来在做个美梦,还说着梦话:“攻略一个对象、攻略两个对象……哇,宿主把他们全部攻略了,嘿嘿嘿。” 孟渡摘掉了草帽,小肥啾被阳光一晒,顿时就从睡梦中醒来,它的白日梦醒了。它扑楞着翅膀飞起来,豆豆眼还有些茫然:“宿主,怎么了?” 孟渡神情有些无奈,温声道:“你看看前面。” 小肥啾在天上盘旋了两圈,高兴地啾啾了几声,它飞下来,对着孟渡大声说道:“宿主,我知道了,是安龙城到了。” 孟渡笑着点头:“然也。” 京城水深,暂时是去不得了。孟渡也没有一定要去趟这个浑水的想法,她在地图上找了其他几座繁华的城池。 塞北城终日下着鹅毛大雪,安龙城擅长鸭子的一百种吃法,据说没有一只鸭子能从城里活着出来。孟渡只用了稍许时间,就做出了决定。她先往安龙城吃鸭子,再去塞北城看看古代冰雕艺术。 孟渡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城池,她重新回到了林间山道中,策马而下,直奔安龙城。 她新收的坐骑很有灵性,像是知道孟渡的想法,下山坡的时候又快又稳。 山林中的清风吹来,孟渡骑在马上,松开缰绳,张开双臂,衣袖被风吹得摆动。孟渡莞尔一笑,朗声道:“听山溜之潺湲,饮石泉之滴沥,此山林者之乐也。今天,我们去享受人间之乐。” 小肥啾趴在孟渡的肩膀上,啾啾了两声,问道:“宿主,什么是人间之乐。” “当个自在闲人,吃喝玩乐一样不能少。”孟渡微弯眼眸:“听说那安龙城的烤鸭是一绝。” “好耶。”小肥啾欢呼起来:“我们去安龙城吃烤鸭!“ 快到城门口,孟渡翻身下马,牵着黑马来到入城的队伍中。 城门的队伍排的很长,毕竟安龙城是整个安庆府最大最繁华的城池,可以容纳大约四十万人口的百姓和过往商客。 每天进出城门的百姓不计其数,为了方便管理,城门小吏会在城门口收取入城费,依照带的东西多少来判断该交多少铜钱。 孟渡排在最后,等着排队进城。她一手牵着黑马,肩膀上停着一只小肥啾,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辫,腰间是一只白色的骨笛,看起来就像是潇洒不羁的江湖少年侠客。 在这炎炎夏日里,城门小吏抹着额头上的汗,态度有些焦躁,对着排着队的百姓呵斥道:“进城的人动作再快一些。后面排队的人不准插队。” 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些抱怨声,催促前面的人速度再快些。 城门小吏指了指对面那条没什么人排队的空旷驰道,对着抱怨等待时间长的人说道:“要快些进城的,大可以交钱走旁边的那条道,只要多交些入城费就行了。” 有零星几个不差钱的人不想在这炎炎夏日继续排队,多交了数十倍的入城费去了另一条通道,余下的人为了省下一些铜钱继续在安龙城外排成一条长龙。 孟渡并不差钱,不过她觉得早些入城,还是路程晚些,都无所谓。 她看了看那边堪称是空旷的通道,想到了以前去乐园里的vip通道,从古至今都是没有商机就创造一个商机。没有难题就创造一个难题,再让人花钱去解决这个难题。如此一来,一来一回之间就可赚得盆满钵满。 孟渡心中喟叹,摇了摇头,继续排在那长长的队伍里。等轮到她时,那城门小吏一愣,一改不耐烦的语气,态度很是恭敬地为孟渡办了入城手续。 孟渡略有些诧异,怎么城门小吏突然变了个态度?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末了,城门小吏客气地问了句:“看您这通身的气派,莫非是从京城道观里出来的?” 孟渡递过去几枚铜钱,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虽然我读道家经典,却不曾入了道观,只是江湖上的闲散之人。我云游四方,听闻这里人杰地灵,又有美食无数,特来此地看看。” “那您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安龙城是安庆府最大的城池,安庆府府君和安龙城太守都在这里,吃的用的甩开周边的那些县一大截。” 那城门小吏搬来路障,放了孟渡进城,态度甚为殷勤,主动与孟渡交代安龙城的事情:“哈哈哈像您这样的气度,简直比那些道观里的道士还要更像是与仙人有渊源。咱们安庆府府君格外喜欢道士,也喜欢与读书人清谈老庄,您这样的气度,去了府君那里,定然可以成为贵客。” 孟渡知道了缘由,微微颔首,牵着马往城里走去。 走到无人处,孟渡笑出声,说道:“那个小吏如此殷勤,看来这里的府君不是一般地喜好修道之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眼眸中有几分好笑的意味:“看来我长了一张可以当神棍的脸。” 小肥啾就听到孟渡如此形容自己,生气地用翅膀拍她的脑袋。“宿主你就不能用好一点的形容词来形容你自己吗?清逸绝伦,气度出尘。为什么要说自己长得可以去当神棍?” 孟渡摸了摸下巴,大笑起来,揉了下小肥啾:“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 小肥啾的一双豆豆眼变成了蚊香,宿主实在是太没有玛丽苏的自觉了。 看着小肥啾郁闷的神情,孟渡微弯眉眼:“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若是要吃到安龙城所有的美食,至少得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吧。” * “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知县附郭。看来我前生一定是恶贯满盈,才会落得这个附郭安庆府的差事。” 安龙城的太守一回到自己的府邸,就忍不住向自己的幕僚抱怨。 信任的幕僚连忙迎上去问道:“太守,您刚才被府君叫去是为了什么事?” 安龙城太守的神情很复杂,微微喟叹一声:“一言难尽啊。咱们那位府君,有传言说他曾经提过,要去给京城那位天子身边的道士当俗家弟子。” “他今日找我前去商量,准备请京城那位擅长炼仙丹的道人来安庆府传道,让他在这里多收几个弟子。时间都已经定好了,就在一旬日之后。”安龙城太守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恐怕留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幕僚悚然一惊,接着不解地问道:“明公,您说府君是图什么呢?他已经是朝廷两千石的高官,如此所为,他就不怕史书工笔,后世全是他的骂名。” 安龙城太守幽幽地叹口气:“我要是能懂他在想什么,现在就该换你担心了。” 幕僚想了想,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看着愁眉苦脸的安龙城太守,幕僚寻了个理由劝慰道:“明公放宽心,那位京城的炼丹道人不会来安龙城的。虽然安龙城是安庆府最大的城池,可天下哪个地方哪座城池能与天下繁华汇聚之地的京都相比?” 安龙城太守抬起头,似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这位炼丹道人在京城锦衣玉食,有着众多王公贵族追捧,又受天子宠信。听说他每次出行都带着数百人,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这样一个天子面前的红人怎么可能会离开京都? * 凡间界,都城。 一座清幽道观里,道人如往常一样挥退身边人,进了那间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进去的静室。 他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是特制的玉匣子,到了地下之后,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他把心脏取出来,放在了传送法阵上。 传送法阵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他捧上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在那里念念有词。看着这心脏化作一道黑雾,传送法阵又变回了之前的清晰.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传送法阵说道:“妖神在上,还请鸱久大人现身。”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3节 传送法阵中飘出一只一首而三身的怪鸟魂魄,绿色的眼睛里是一双重瞳,生气地说道:“不是让你没事不要来打扰?” “鸱久大人,我在这里到处传道,结果,真让我遇上了一个无条件信我的人。他还是安庆府的府君。 鸱久的重瞳闪了下:“哦?” “鸱久大人,京城杀人还是太显眼了,不如去安庆府,那里有安庆府府尹在一旁帮忙,能更加隐蔽地为鸱久大人带回凡人血肉。” 这道人想得很好,眼神中有异彩流光:“安庆府府君已经在为我们物色一些适合修道的人了,这些精挑细选过的这些人能为您补充更多妖力。” 传送法阵内的鸱久魂魄点点头:“那你去安庆府吧,我只有在京城,那些修士才不会察觉。” “是,我定然会为您挑选与道法最有缘的凡人。” 第26章 终于相遇 夕阳西下,山林落晖。 安龙城郊外的一处竹林中,孟渡闭着眼睛,吹奏笛音。一曲吹罢,她睁开眼睛,见眼前风吹竹叶动,白鹤排云上。 孟渡手中拿着骨笛,仰头望着天空,莞尔一笑。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古人诚不我欺。 她唿哨一声,竹林里一只白猿带着一只小肥啾出来。 小肥啾的豆豆眼中写满了不甘不愿,“宿主,我在看蚂蚁搬家,还没把蚂蚁数完呢。” 孟渡有些苦恼地摸摸下巴,“那好吧,我现在再让白猿送你回去看蚂蚁?” 小肥啾刚要点头,就听孟渡继续说道:“可是城东那家卖老鸭粉丝汤的店,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打烊了哦。” 小肥啾立刻如临大敌:“不行,我要先吃。” 孟渡微弯眉眼,“那走吧。” 小肥啾蹲在孟渡的肩膀上,看着城东的方向,心心念念着好吃的老鸭粉丝汤。 等到了城东的那家店,刚好一大波人吃完走了。孟渡和小肥啾一进来就有了位子,她要了两碗粉丝汤,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小肥啾面前。 一人一啾开始埋头苦吃。 安龙城的美食未免也太多了,尤其擅长做鸭子,每只鸭子到了安龙城都会被安排上餐桌,还几乎做法不重样。 原先孟渡以为只要一个月,她就可以吃完这里的美食,去下一座城池。如今七月流火,夏去秋来,她还在安龙城。 孟渡吃完抬头,和一旁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肥啾一起满足地喟叹一声。 吃饱喝足,孟渡正要去外面散步消食。忽然,她看见外面来了一队接一队道士打扮的人。 她摸了摸下巴,心道:安庆府府君推崇道人的名声已经传这么远了?居然有这么多道人为了求府君赏识来安龙城。 于是,她不急着走。这种地方是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 隔壁桌吃饭的几个儒生打扮模样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多月之前,府君诚邀京都的那位道人来安庆府弘扬道法,那位白眉道长竟然答应了。现在算算日子,从京城赶路过来,也是时候该到了。现在不过是个开始,再过几天,等那位白眉道长在安龙城住下,我看这安龙城里怕是挤满了来自各地的道人。” 其中一人用含着柠檬的酸涩语气说道:“天子面前的大红人啊,我等寻常人多年寒窗苦读,却比不得那些道人可以一步登天啊。” 这些儒生中,有一个两鬓有些发白的男人略带羡慕地说道:“如果能被白眉道人钦点,说是与道法有缘,跟着一起修行,岂不是有机会面见天子?” 桌旁其他人听到这话笑起来了:“听常兄这口气,是想改去修道,搏一个登天之道?” “哈哈哈看来是了。常兄屡试不中,想走终南捷径了。” “常兄你要真走通了终南捷径,苟富贵勿相忘啊哈哈哈哈。” 孟渡摇摇头,端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这些人也配称儒生? “尔等不配成为儒者。” 孟渡循声望去,看看是谁说出了她心中所言。 一个中年妇人缓步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裳,高冠博带,气度肃然,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打扮的少年郎。 那几个儒生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你没听说过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什么书,修什么道,只要天子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阁下又是打哪里来的闲人?管好自己就是,怎的还来管我们的闲事?” 中年妇人气度涵养不错,听见这些话依然神色不动。她身后跟着的少年们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忍不住了。 “闲人?哼,老师是闲散在家,不过可不是什么闲人。开办洞庭书院,重注六经,可忙得很。” “圣人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王被小人蒙蔽时,正是我们儒者该去上书谏言的时候。就你们这样子,即使侥幸登科,也是让朝堂上再多几个奸佞小人。” “师弟骂得好。” 被夸奖的那个师弟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师姐过奖。”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自有威严气度的中年妇人带着十几个年轻弟子坐到了孟渡旁边的桌子。 在这些少年们透露出老师的身份后,孟渡有幸见识到了什么是变色龙,还挺形象的。 “难道、难道您就是洞庭书院的谢山长?” “谢山长当面,可恨我等之前竟然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您来。” 那鬓发有些发白的男子更是把腰弯得极低,恭敬地执弟子之礼,激动地说道:“晚生极为仰慕谢山长,您所作的几篇文章,晚生倒背如流。谢山长,晚生方才所言绝不是谄媚那些道人,不过是随口说说啊。” “是啊,谢山长,我们都是随便一说的玩笑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谢珪目光严肃,看了这几个人一眼,说道:“知过则改,善莫大焉。但愿尔等是真知过,而不是想着在我这里走捷径。” 小肥啾抱着一颗瓜子仁在那里啃,一边啃一边光明正大地用那双豆豆眼盯着看。 孟渡没有在看热闹,她只是留在这里端茶品茗,恰好声音传至耳中。她心道,方才那几位一点都没有儒者的风骨,这位谢山长的气度倒是挺像个儒生的。比如,不管对面年纪是不是比自己大,都是一副严肃板正的样子。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 那几个儒生掩面退走,孟渡觉得这茶喝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看天色还没黑,说不定还能带系统再回刚才的竹林,让它把那窝蚂蚁数完。 她起身,正要抬步离开。 那十几个少年中,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朝着孟渡挥挥手,高兴地说道:“是您啊,没想到今日有缘能与您再相见。” 孟渡回头一看,那少女已经走到了孟渡跟前,目光期待地问道:“您可还记得我吗?先前在野狐岭,我和妹妹与您有一面之缘。您还送了我和妹妹一篮子花。” 孟渡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当然记得,承蒙你们照顾。” 距离她路过野狐岭过了大半年,那时还是春日,如今已经是晚秋。 许高的个子长得很快,原先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也有了少年的那种意气风发。她笑着说道:“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我刚好虚岁十五,可以随老师游学四方。没想到游学时候,竟然和您在这里相遇。” 孟渡看那位谢山长目光清明,端正肃然,就知道许高寻到了一个好老师。 许高看见孟渡很高兴,直接小嘴叭叭地就把这大半年的经历给孟渡漏完了。 那日到了莫家居住的镇子,许父恰好见到县令陆文和来了此地。为了三清观遇仙一事,陆县令在这里待了数日,也设宴招待了此地镇子里有名望的几位长者,也有许多人在此宴受邀。 趁着这个机会,许清远带着女儿前去拜访了陆县令。 陆文和对待治下的百姓态度平易近人,在考校了许高的学问之后,觉得许高年少聪慧,当跟随名师学习方才不浪费她的天赋,就把她举荐了到了洞庭书院。 谢珪与陆文和的座师是同门,对于这位长辈,陆文和极为敬重。 谢珪在高中进士之后因为父母相继过世,回乡守孝,在家乡收了几个学生,也开始给六经作注。随着谢珪的名声越来越大,她收下的学生越来越多,干脆开办了一个洞庭书院。 有陆文和的举荐,许高得以进入洞庭书院学习。因为许高天性聪颖,几乎过目不忘,又勤勉好学,心性也好。在洞庭书院不过三个月,就被山长谢珪收为了关门弟子。 与普通的学生不同,弟子是会被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传承老师道统的。 孟渡听完许高的经历,深深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有礼的女孩子是科举文的主角吧。 许高给孟渡介绍了一下她的同门,又问道:“因为给天子炼丹的白眉道人要来安庆府,我们都觉得安庆府有热闹可以看,就建议老师游学的时候先来安庆府,没想到竟然能遇见您。您也是为了白眉道人才来这里的吗?” 给天子炼丹的白眉道人道士?孟渡恍然,是那个要百姓摘祝余草,来炼长生丹药的骗子。 长生的诱惑果然很大,秦皇汉武都沉迷于寻求长生,更何况这个世界确实是有修仙界存在,不怪乎这个天子一心追求仙人的踪迹,看起来就很容易自我攻略智商不高的样子。 孟渡摇头,笑着说道:“只是觉得这里景色甚美,在这里耽误了半年。长生之道虚无缥缈,还是眼前的逍遥快活更真一些。” 听到孟渡不是为了白眉道人才来安龙城,许高和那些同门少年说起八卦来就没了限制。 “听说是安庆府府君写信邀请白眉道人来的,希望他能够在炼丹之余给安庆府传道,让安庆府的道人也都能够了解什么是长生之法。” “我和你们说,据说这位府君还曾经为了讨好道人说他的官位比不上给白眉道人当童子。” “哈哈哈,咱们这位府君在朝廷高官中还真是别具一格。” “要不是天子宠幸白眉道人,就这位府君的言论,直接罢黜他都行。” 孟渡听完这些八卦之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天子容易被骗就算了,毕竟坐拥四海,享受无边权势,他宠幸白眉道人为了求一个长生,要这种权势无边的生活继续万万年。 这种朝廷高官是怎么蠢到相信一个道人真有长生之法,还觉得官位不如给白眉道人当童子。 孟渡摇摇头,与众人道别,带着小肥啾翩然而去。 之后数日,一切依旧。 孟渡带着小肥啾寻访大街小巷里的各种美食,傍晚时,再踱步归去,坐在屋中,吹奏骨笛,看庭前花开花落。又或者找家酒馆沽酒,回去饮酒大醉一场。 这一日,孟渡在竹林里陪着小肥啾看完了一次蚂蚁搬家,踏着轻盈的步伐,去寻一家卖盐水鸭的铺子。 “避让!避让!府君出行!避让!避让!” 随着衙役们开道,一个穿着官袍的肥胖男子与一位穿着道袍的中年人一同从城门口走过来。 孟渡好奇地望过去,心里点评了一下:这个道人须发皆白,尤其是白色的眉毛也长长的,脸上却没有皱纹,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怪不得可以去当神棍。 白眉道人一边与安庆府府君说着话,一边正好转头,看到了人群中一个极为貌美的凡女。 越是天资聪颖或者越是美貌的凡人,就越有可能与道有缘,这些人中有修仙天赋的大概一万人中可以有一人。而其他人,几百万人中或许能有一人有修仙天赋。 他当即停下脚步,用了望气观人之术。 “好一个与道有缘的佳人。” 鸱久大人脱离魂魄之态有望了! 白眉道人几乎是狂喜,他刚才施展了望气观人之术。寻常之人的气是一团灰色,若是怀有忧愤之思,则会有一抹红色,若是大奸大恶之人,则是灰色中夹杂着浓郁的黑色。眼前这个凡人女子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看起来是一团极为纯粹的白色灵气团。 她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灵之体,拥有着最纯粹的天灵根。只要踏入修炼之途,就可一日千里。哈哈哈,可惜她没有这个机缘了。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4节 只要鸱久大人吃了此人,定然可以妖力大涨,所向披靡。 安庆府府君循着白眉道人的目光看过去,好一位姿容出众,气质翩然若仙的佳人,若是引荐给天子,最喜欢寻仙问道的天子,肯定对这位佳人十分倾慕,他岂不是升官有望?不过,看白眉道长似乎也对她有意,那还是成全道长,看看能不能求得一枚长生丹药。 孟渡手里正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买到的半只盐水鸭,眉头微皱,环顾四周,不知道那个即将被神棍骗,与道有缘的佳人是谁? 白眉道人来到孟渡面前,一甩手中拂尘:“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女儿,你根骨甚好,可以来随贫道一起修长生之法。” 孟渡眨巴了一下眼睛,与肩膀上的小肥啾面面相觑,原来即将被骗的佳人是我啊。 不是吧,不是吧,孟渡抬头看了看自己标着200级的系统面板,又看了看这个须发皆白的道人,一个鉴定术过去,他才20级。 孟渡的心情一言难尽:“……” 好虚弱的一个老人家啊。是不是她说话大声一点,这个白眉道人就会倒下来碰瓷她。 孟渡往后退了几步,保持了一个不会被碰瓷到的安全距离,这才拒绝三连。 “不必,没兴趣,不想修炼长生。” 小肥啾在一旁点着头,宿主可是连它都拒绝了的,岂会答应你? 白眉道人正要再次劝说,安庆府府君在差人的护送下,也踱步过来。安庆府府君的态度并不粗鲁,甚至带着和善的笑容。 “姑娘怎可如此任性?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让你和你的家族都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人生在世,有父母恩业要报,有兄弟姐妹要相互提携照顾。姑娘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更何况,这可是长生之道啊。” “我孑然一身,唯有一小雀相伴。志不在长生之道,也无家族要考虑。” 孟渡说完,正要拎着食盒离开。 安庆府府君拦住路,依然含着笑,说道:“虽然无父母亲人,但你身边总该有一二知己,一些亲戚族人,又或是街坊邻居。你可知有时候,有些人是无法拒绝的。这正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即使,这天意之怒也知道怜惜姑娘这样一位佳人,不会降临在身上,可这上天的怒火却会降临在你身边之人。” 孟渡深叹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座安龙城甚是无趣,即使是手中拎着的食盒,也再也没有品尝的想法。 她望着天空,忽然想到了新手村小木屋里的那盆兰花,不知兰花开了几朵花瓣,也不知酒馆掌柜的有没有把桂花酒的滋味酿得更好喝一些。 她之前总觉得那桂花酒掺了水一样,有些没滋没味的。不过,数月没有喝到,现在却有几分怀念。 孟渡点开系统面板,选择【越女剑法·ssr】,正要召唤白猿带她离开此地,也决心给这位府君一些独属于江湖剑客的小小教训。 安庆府府君见眼前的人沉默了,自觉已经是十拿九稳,他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身为一州府君,你并无著书立传之功绩,也无济世安民之本领。庸庸碌碌之徒,忝居高位,正该勤于政事,虚怀若谷,听治下百姓之言。方能上报天子,下救黔首。可是你却连悲悯百姓之仁心都没有,反而对无辜者加以威胁。国之蠹也!” 安庆府府君的笑脸一僵,怎么回事?一个清瘦的中年妇人突然冲上来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而这个中年妇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腰悬佩剑,各个对他不辞颜色的少年。 许高和她的同门们对孟渡这个可怜弱小的无辜者好生安慰,这位谢山长身形瘦削,却似巍峨之山,挡在了众人之前,对着安庆府府君一顿引经据典地输出。 孟渡忽然一笑,眉眼舒展,松开了【越女剑法·ssr】,甚至主动安慰起身旁义愤填膺的十几个儒家少年。此地固然遇到了无趣之人,但也遇到了赤诚之人。 谢山长的骂人功力属实了得,不到半炷香,这位安庆府府君的那张胖脸上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带着开路的差役,沉着脸直接甩袖离开。 白眉道人站在路旁,一甩拂尘,一揖行礼:“方才府君失言,实在不是贫道的本意。贫道自知方才惹来几位的不快,想在京城设宴邀请姑娘,也邀请诸位,以作赔罪。” 这几个人身上的气都比旁人纯粹一些,尤其是其中一个少女,她像是身处灵气充沛之地。即使没有引气入体,也不会吐纳之法,可是身处灵气中,就让她周身之气很是纯净。 在抓不到修真者的凡间界,能够抓来这样一个人献给鸱久大人,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过,谁能想到凡间界竟然会有天灵之体。 一眼望过去,她简直就像是一团纯粹的灵气一样,堪称是十全大补丸。不过,一个不嫌少,两个不嫌多,三个四个、十几个,通通都献给鸱久大人。 他看向谢珪,态度十分和煦:“方才您仗义执言,正是天子需要的人才。我不过是一个为天子调理身体,养生惜福的道人,天子却授予我荣华富贵,如此圣恩,我该为天子举荐人才,以报答天子。” 孟渡心道,如此擅长语言的艺术。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胡诌祝余草可以炼丹的骗子,简直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无辜莲花。 被孟渡再次严词拒绝,谢珪也对他的引荐不感兴趣,白眉道人满脸遗憾地离开。 看见白眉道人走远,谢珪理了理衣袖,转身温和地询问道:“不知孟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孟渡反问道:“谢山长要去哪里?” 谢珪说道:“本是打算带着弟子一路游学,如今见到安庆府府君行这样的荒谬之事。我决心入京,上书谏言弹劾他。” 孟渡想到了另一个准备入京谏言的儒生,摸了摸下巴,他应该还没进牢里去吧。反正,直接都把这个炼丹道人得罪了,管他京都水深不深,无所谓了。 “既然谢山长选择入京,那我也去京城。”孟渡微弯眉眼,打趣道:“小高当知道,我身为四处游历的江湖客,有一些小本事。也许你们都入狱了,我能去劫狱。” 谢珪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哈哈哈,孟姑娘多虑了,老师名满天下,天子绝对不会让老师入狱的。” “就是啊,不过还是谢谢孟姑娘的好意。” “孟姑娘,你说的江湖本事是什么?我们能不能知道啊?” 既然知道孟渡要和他们一起进京,又有了方才的同仇敌忾,很快这些少年就把孟渡当做了自己人。 * 待到入京时,已是两个月之后,冬天已至。 到了京城,孟渡与谢珪一行人就分开了。孟渡住在京郊的一处驿馆,他们受邀去了国子监。之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还会去赴天子宴,上万言书。 此时正是傍晚,月明千里,照在驿馆的房间里宛若一片白霜。 孟渡走出驿馆,驿馆外是茫茫一片大雪,墙角有数枝梅花。 她往外走去,走到一处无人山坡,摘下腰间的骨笛,闭上眼睛,吹奏起笛音,笛音悠扬,风雪中吹落几片红梅。 梅花吹入谁家笛,行云半夜凝空碧。 “孟姑娘真是好雅兴。” 孟渡睁开眼睛,看见一队皇城禁卫军站在不远处。 为首的正是白眉道人,他甩了下手中的拂尘,笑着说道:“孟姑娘,今夜天子设宴。谢山长与她的几位学生都赴宴了,天子邀请孟姑娘也入宫中赴宴,但愿今夜之后,能够消弭我们的误会。” “我本乡野之人,不愿面圣。况且,本无误会,当日道长就已经道歉了。” 白眉道人长叹一声:“那日,我见孟姑娘站在人群里,气质出尘,不似凡人,与道法实在有缘。安庆府府君的无礼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哎,贫道哪里能想得到他这样会得罪人。” 他往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时候苦着脸,反倒添了几分真诚。 “孟姑娘有所不知,天子极为看重谢山长,觉得她是社稷之才。天子一定要消弭我与谢山长之间的隔阂,贫道也不愿意违逆天子的意思,今日在天子派出的皇城禁卫军看顾下,贫道前来负荆请罪。贫道听闻孟姑娘在安龙城经常去酒馆沽酒,想来是好酒之人。道观中恰巧有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愿赠送给孟姑娘,向您赔罪。既然您不愿意入宫中赴天子宴,那请您来道观品酒。如此,也算是我们的恩怨已了,贫道也能向天子和谢山长交代了。” 孟渡摸了摸下巴,看着他头顶的红名,忽而笑道:“那就去看看。” 第27章 真正的仙人(8.6) 月上中天,大雪茫茫,一处清幽道观映入眼帘。道观青砖黑瓦,屋檐下挂着几道黄色丝绸,上面用朱砂画了各种符。 “居士,随贫道来。”白眉道长一甩拂尘,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孟渡神色从容,看了一眼他头顶的20级红名标。 问题不大,她会克制住看到红名怪就让他亮血条的冲动。 孟渡拢了下身上的红色斗篷,跟在白眉道人身后,缓步踏入道观。 “此处就是贫道平日里打坐静修的静室,待贫道先去上柱香。” 孟渡用了【安乐椅阿婆·ssr】技能卡,对这里进行观察。 四四方方的静室与其他道观的静室并无不同,唯有摆放的那些珍贵饰品可以看出这间静室的主人是天子面前的红人,而且还圣眷正浓。 这间静室坐北朝南,门处于正南方位。 北面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太极八卦宝镜,上面刻着“天地含象,日月贞明,写规万物,洞鉴百灵”十六个大字。 八卦镜下面还摆着香案,案上摆着一尊三足鼎式狻猊香炉,上面插着没有点燃的三炷香。 白眉道人上前点燃了香炉上的三炷香。 孟渡环顾四周,静室的西面挂着一面西王母屏风,屏风上的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屏风后依稀能看见是一面书架。 东面墙壁上悬挂着一柄道家的桃木剑,下面摆放着一张桌几和两个蒲团,桌几上摆放了一壶酒和两只酒盏。 “让孟姑娘久等了。”白眉道长点好香,拿着那柄拂尘,盘腿坐在蒲团上,给两只酒盏都倒上了一盏酒,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捋须笑着说道:“孟姑娘,请用我这盏赔罪酒。” 孟渡一饮而尽,平心而论,这酒味道还不错。果然这些世家权贵和天子身边的红人喝的酒就是好啊,比起她在酒馆里沽的桂花酒,滋味好上许多。 白眉道长笑呵呵地说道:“这酒滋味不错吧,不瞒你说,这可是两百年的灵酒。贫道平日里可舍不得喝,今日是为了招待孟姑娘才拿出来的。来,我给孟姑娘再倒一盏。” 凡人喝下灵酒,根本无法消化,这些灵气只会让凡人陷入沉沉的梦乡。这也算是他难得发下的一点善心,就让这凡间女子陷入美好的梦乡中,再被鸱久大人吃掉。 这样即使死亡也不会有痛苦。 他一下一下的甩着拂尘,笑得慈眉善目。 两百年灵酒?怎么不和何伯一样,直接把家里的养生酒叫做是千年仙酿。 孟渡又饮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番,点评道:“确实是好酒。不过,两百年灵酒确实没有千年仙酿好喝。” 白眉道人愣了一下,直接大笑:“千年仙酿?哈哈哈孟姑娘真是爱开玩笑,像是你喝过千年仙酿一样。” 真有千年仙酿,他还能是个落魄不得志的散修?能为了求修为进步,心甘情愿地为了鸱久大人的复活而努力? 孟渡摇了摇头,看来这个白眉道长的势力底蕴比不上何伯,买不到千年仙酿这种最顶尖的养生酒,只能买到两百年灵酒。 白眉道长也算是天子身边的红人了,看来何伯家里当过更大的官儿啊。也是,如果不是勋贵世家,何伯也没有底气说做个他家里的文书,就能从此不是凡人。 在白眉道长为她倒第三杯酒之前,孟渡站起身,拿到墙壁上的桃木剑,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有酒未免单调,我来舞剑助兴一番。” 她用手抚摸了一下木剑,发现还没开锋。 任何一个可能会发生命案的地方,孟渡都用了【安乐椅阿婆·ssr】技能卡和鉴定术来提前预判危险。她在喝酒之前,就知道这酒里没毒,杯上也没毒。现在,就连墙壁上的剑都没开锋。 孟渡微微挑眉,看着白眉道人头顶的红名,他到底想干嘛呢?总不至于是真来和她道歉的。 管他今日要做什么,反正,她今日是要给这个神棍骗子一点小小的江湖侠客的震撼,让这个红名怪别再把什么坏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孟渡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酒盏。 她挥动桃木剑,曼声唱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外面的天空本来已经雪后初晴,有淡薄的白云。忽然间,天地异象初现,降下了漫天风雪。 * 天子居于大殿之上,他正沉着脸,失望地看着谢珪:“谢珪啊谢珪,你表字和玉,不就是自比和氏璧,觉得自己是不为世重的贤才吗?如今,朕给你这个机会,你马上就可以成为朕的丞相。你为何不肯啊?” 谢珪冷肃着脸,护住身后的十几个弟子:“可陛下却是要我用弟子的性命来换取这个官位!”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5节 随侍在一旁的内监劝道:“谢山长何必如此固执,儒家不是说要为天子分忧,要安定天下,救济世人?您牺牲这十几个弟子,就可以成为丞相,为百姓做实事。所谓舍己为人,想来谢山长的这些弟子也是愿意为了圣明天子永居朝堂,为了天下百姓能有您这样一个好丞相牺牲一下自己的。” “胡言乱语!我若连朝夕相处的弟子都能随意牺牲性命,又怎么可能去爱天下百姓?” 天子的目光越发阴沉:“朕御极多年,坐拥四海,如今只是想求一个长生。谢珪,你实在不该阻拦朕。朕为天下之主,要你们这十几个人的命又如何?” 随着内监摔杯,一声尖叫:“快来人护驾!江陵府谢珪带着弟子意图刺驾,罪在谋反!” 天子摇着头,叹息道:“你不知,道长与朕说,你也是炼丹的一昧好药材。朕惜才,本想放了你一命,让你为我朝培养更多的人才。可惜,你不知道朕的苦心啊。” 谢珪冷笑:“培养更多的少年成为你这个昏君的药材吗?” 天子脸色一沉:“带走!送去给道长。” 谢珪被强行拉走去殿外,目光痛苦地望向天空。忽然,她一怔,天上那是流星吗? *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孟渡在酒盏里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又是挥了一剑。 白眉道人看了眼北面香案,见到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大半,笑意更深。他与鸱久大人已经约定好了,在把选中的血食带回来之后,点燃香炉中的香。当这三炷香燃尽的时候,鸱久大人那里也会有三炷香被同时燃尽。 那时,鸱久大人就会通过传送阵出现在这座道观。 他压抑着心情的激动,还有小半炷香,就只差一会儿,鸱久大人就要降临道观! 只要鸱久大人吃掉这个在望气术中如一团白色灵气团的凡间女子,就可以凝练魂魄,重得身体,出入凡间再无约束! 哦,对了,那十几个前去赴天子宴的凡人可以成为鸱久大人降临凡间后吃的第一顿点心。 白眉道人算了下时间,觉得天子那边宴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呵呵,想来天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抚摸了一下拂尘,笑得越发慈眉善目。 * “无道昏君!终有报应!” “黑心妖道!绝不放过你!” 御花园的最外侧有一座高高的台子,是天子下令建造的观星台,以供白眉道人在此夜观星象,以及为他炼长生丹药。 谢珪和儒家少年们被捆绑住手脚,要送往观星台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座燃烧着的丹炉。 他们从皇城禁卫军的交谈中得知,等白眉妖道来观星台,就会把他们扔进炉子里炼成丹药。 “苍天无眼啊!唔唔唔——” 这些儒家少年正要再骂,被皇城禁卫军堵住了嘴,绑在了柱子上,他们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盯着这些助纣为虐的人。 观星台上各处都有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摆放在正中央的大丹炉冒着熊熊火焰,妖异的猩红色火光在柱子边上摇晃,每次就差一点点就能燎烧这些少年的衣袖。 忽然,最边上的许高看着底下,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观星台很高,其他儒家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可以从窗户里看见道观静室的动静。 是孟姑娘! 看见孟渡正在与白眉妖道对饮,想到刚刚的天子宴,这些儒家少年心中哀叹,孟姑娘居然也被骗来了这间道观。 等等,那道黑雾是什么? 谢珪和这些少年们全都盯着从地底下冒出的不详黑雾,这些黑雾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怪鸟,状似玄鹰,却一首而三身,是超越了凡人认知的恐怖存在。 * 三炷香落下最后一点灰烬。 感受到逐渐磅礴的妖力,白眉道长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鸱久睁开眼睛,一双重瞳抬头看着上面,它身上浅淡的魂魄已经随着许多人族的心脏,变得凝实许多,看来白眉已经把血食准备好了。 它从地下的传送阵穿透墙壁,来到道观的静室。顺着白眉妖道的目光,它看见了此生最不想见的人族。 不!为什么她会这里。 看到孟渡的那一刹那,鸱久的那双重瞳紧缩,那一刻它什么都没想,一秒都没有犹豫,化作一道黑雾就要逃走。 上次是它大意了,竟然觉得凭借自己低微的实力可以去试探这位人族大能,这次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鸱久的魂魄穿过西王母屏风,快点,再快点,书架下面的通道距离它近在咫尺,回地下的传送阵,逃往妖界。 孟渡挥着桃木剑,舞着白猿教过的剑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身姿轻盈,这实在是一场上乘的剑舞表演。只是可惜,在场的又是不懂得欣赏艺术舞蹈的人和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孟渡点击使用【越女剑法·ssr】技能书,一道凌厉剑气穿过西王母屏风,又穿过了墙壁,分开了屋外漫天的风雪。 孟渡回头,一边举着酒盏一饮而尽,一边不走心地道歉:“道长勿怪,嗝,是我没留神。” 白眉道人跪倒在地上,神情惊恐,大有昏厥当场的迹象。他跌坐在地上,回忆起刚刚的可怕场景。那个看起来周身绝无仙灵之气的凡间女子,竟然饮着酒,拿着把装饰用甚至都没开过锋的桃木剑,挥出了那样的恐怖剑气,直接把鸱久大人的魂魄切成了无数道碎片。 两百年的灵酒喝了许多盏,孟渡有些醉了。在迷迷糊糊中,她努力记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眼前这个红名怪才20级,是个虚弱的老年人。不行,不能让他碰瓷自己。 孟渡摇了摇头,拿手指不礼貌地点了点他:“我真怕动个手指,就把你吓死,你可不能死我手上。” 她摇摇晃晃地准备推门出去,即使醉成这样,她走之前没忘把酒壶带上,这是专门给她赔罪的两百年灵酒。 孟渡打不开静室的门,不耐烦极了,拿过刚刚丢在一旁桌几上的桃木剑,又是一剑挥过,这扇门直接碎成了木片。 孟渡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持着桃木剑。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她刚刚背诗背到哪里呢? 她想起来了! 漫天飞雪中,狂风卷着雪花进入身后破了一扇门的静室,孟渡畅快大笑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风雪进入到静室中,白眉道人的心却比外面的风雪还冷,他伏在地上,他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孟渡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持剑,跌跌撞撞地走在道观里,她不识方向,走错了一条小道,七拐八拐地到了道观的花园。 她不知道白眉道人极为受天子的宠幸,道观的花园和御花园是连通的,可以让道人快速地受天子传召入宫。 前面怎么突然好多人? 孟渡看见许多皇城禁卫军护卫在一座观星台之外,她仰头眺望,揉了揉眼睛,她怎么看见观星台的最高一层楼居然有谢珪和那些儒家少年?他们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第28章 第28章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瑞雪满京都。 宫阙连绵成银阙,富丽堂皇明光殿。金玉珠玑为帘,处处都是明月珠。 观星台在御花园宫阙楼台的一隅,孟渡行走在雪地中,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大氅,眉目清丽,身姿如画中仙。 她一手持着桃木剑,一手提着酒壶,在御花园漫无目的地走着。 快到观星台时,孟渡忽然抬头,蛾眉微颦,疑心自己是在醉梦中。这梦未免也太不吉利了一些,她结交的大儒谢珪和弟子怎么被绑在高台之上?旁边还有个大火炉。 观星台上的那些弟子心情本是沮丧愤恨,这世间竟然没有天理公道了吗?他们的老师谢珪一心为国,德才具备,他们也是一心想着学成文武艺,为朝廷效命,建不世之功。 天子竟然如此昏庸,以儒家弟子来炼丹。 他正叫骂着“苍天无眼,无道昏君!” 忽然一道剑气从远处飞驰而来,像是有灵性一般,没有伤到他们半分,身上的绳子断成了两截。 在那之后,剑气朝着观星台的炼丹炉而去。 轰隆一声,害人无数的炼丹炉成了一片废墟。 刚刚还叫骂的清秀少年一脸惊喜,指着远处说道:“是孟姑娘,她竟然会武艺!” 谢珪忙要去看,她已是接近知天命的年纪,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有些体力不支,走路踉跄了几步。随侍在一旁的两个弟子赶紧扶住她。她走到栏杆前,看着远处走来的孟渡,仰天大笑起来。 经此大难,又逢脱困希望。 谢珪停止脊背,朗声道:“少年意气,侠行天下。豪情满怀凌云志,如此风流人物,今朝得见,吾生足矣。” 观星台上众人都是充满了希望,禁卫军可是冷汗津津。 不知为何,孟渡往前走一步,那些护卫着观星台的皇城禁卫军就往后退一步。 她一直往前,这些皇城禁卫军就一路往后,直到分散的皇城禁卫军都挤在一起,而他们身后就是观星台的大门,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皇城禁卫军心中充满了恐惧。 擅长使剑斗殴的可以被称为剑客,在年轻时候可以用剑招轻描淡写杀死四五个武者可以被称为剑道上的天才,而在武者中,以一敌十不落败,甚至还能全身而退的可以被称为剑道大宗师。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能在千里之外用出剑气的人。 若有称呼,她该是剑仙! 御花园也属于皇城,是天子居所。看守观星台的禁卫军见事不妙,立刻前去求援,援军的速度来得很快。 这一处小小的御花园中集结了几千身负全甲的精锐将士,而外面还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着将近两万的皇城禁卫军。 面对近万支对准她的弓箭,孟渡丝毫不慌,甚至又拿着酒壶狂灌了一口,气定神闲地朝前走着。 当她走到观星台时,风雪茫茫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放箭。 上千只箭矢从道观的高处、皇城的城墙,以及几处宫殿屋檐上发出,朝着她射过来。观星台上的谢珪和十几个弟子,甚至守在观星台下的那几个禁卫军也全都在这射程之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谁也没有看清,孟渡是如何出剑的,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放箭”声中,那些上百上千的箭矢都不能靠近这里分毫。 不仅是她自己,这里所有的人都被那片剑光护佑住了性命。 时间仿佛恢复了正常,几个负责押送罪囚的皇城禁卫军松了口气,目光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孟渡感激又恐惧。谢珪的目光中是纯然地赞叹,那十几个少年更是激动到不能自已。这个年纪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最崇拜强者的时候,望着孟渡的目光简直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在漫天的箭雨中,孟渡闲庭信步,就像是走过一段很平常的路一样。 禁卫军的箭袋里还有多余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禁卫军统领手心冒着汗,看着在雪地中的年轻女人,心中如临大敌,她真的还能是凡人吗?莫非,她真是剑仙? 孟渡酒至微醺,舞剑也正得了兴致,有酒有剑舞,又怎可无诗? 无人伴唱,孟渡就自己大声唱着诗歌。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剑气冲入云霄,深海才能见到的巨大鲸鱼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给了人间无数奇特想象。 观星台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炼丹炉,那些附着在上面的煞气受此刺激,携带着血腥味,冲着高空遁走。刹那间,天空无比昏暗。 巨大的鲸鱼从云层中露面,张开巨口,鲸吞万物,黑雾消弭。阳光又从云层中落下,洒在白雪皑皑的人间大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宫人和禁卫军全都心神震撼,炼丹炉竟然真的是妖鬼邪术,而眼前这人竟然可以一剑斩妖鬼! 签到十年后我成为修仙界最强 第26节 皇权富贵,人间无可匹敌,可这些凡间之物又怎能与仙人比拟? 所有的禁卫军都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怎能与一位斩妖除魔的仙人为敌? 他们方才放箭冒犯仙人,仙人却未伤他们性命,真是悲天悯人。 孟渡唱着诗歌,在禁卫军敬畏的目光中,如入无人之境上了观星台。 她倚着观星台的栏杆,随意地把酒壶递给谢珪。 “未曾想梦中也能一见谢山长,如此缘分,当浮一大白。” 谢珪也学着孟渡的样子,拎起酒壶仰着头,酒水从空中倒入她的口中,她向来严肃板正的脸庞浮现出笑意,对孟渡说道:“是好酒。” 孟渡独倚栏杆,弯起眉眼,笑了起来,指着名满天下的大儒谢珪,说道:“美酒也需佳人配,卿是佳人。” 她接回酒壶,仰头靠着栏杆又喝起来,全然不知道自己干了点什么,也没看见谢珪身后的这些儒家少年是有多震惊,这位孟渡姑娘居然调戏了他们素来正经的老师? 不过只愣了一会儿,这些少年围了上来:“孟姑娘,今日多谢你救命之恩。”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和老师就要被抓走去给那个妖道当炼丹的药材了。” “说不准我们几个苦命同门,有幸入得一个丹炉,血肉变成一炉的丹药。” 孟渡被拉着手几番感谢,从微醺的状态意识到了点什么? 此非梦耶? 人间荒唐,梦境远不及也。 妖道为祸人间,黎民黔首的苦楚无处可诉。 孟渡再次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心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剑者,辟邪也。 以吾手中剑,还世道清平! 这处连通着皇宫御花园的道观是白眉道长平日来为天子讲经时住的,京郊之外,白眉道长还有一座更大的道观,建在郊外的山顶上。 山,巍峨者也。愚公移山,要以几百代人的努力才能移开一座山。 可是今日,有一道巨大的剑影出现在白眉道长的京郊道观上,连带着一整座山,都一分为二。 孟渡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茫茫的雪地,还有皇城巍峨的宫阙楼台,心里忽然想到,这样大的风雪,也不知家中的兰花怎么样了。 孟渡想要回西山了,四处游历虽好,回西山隐居亦是其乐无穷。 只是,从层层包围的观星台该如何出去呢? 孟渡想到了她的神骏黑马,要是有无数匹马从雪地中跑来,她就能骑着马和儒家的这些人一起从包围圈从突围。 系统面板中的【动物之友】成就勋章发出了金色亮光。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天上飞来十几只白鹤。 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白鹤羽毛全身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就像是传说中载着仙人离去的黄鹤一样。 一只白鹤飞进了观星台,停在孟渡身前。孟渡用了【身轻如燕·ssr】技能卡,坐在白鹤的背上,白鹤飞出观星台。 孟渡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这位鹤兄请稍等,再接上他们吧。” 孟渡朝着观星台伸出手,邀请道:“来吧。” 天空中的那些白鹤就像是听懂了孟渡话一样,纷纷飞向谢珪和其他人。 饶是谢珪这样见惯风浪的人都是一惊,更别提她的那些弟子。这些少年齐刷刷地看着朝着他们伸出手的孟渡,眼中带着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激动。 萍水相逢客,原来是仙人。现在,仙人来救他们,还邀请他们一起乘鹤归去。 孟渡见他们呆立在原地,忽然一抚掌,一定是担心这些白鹤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 这个简单! 系统面板的【身轻如燕·ssr】发出金色光芒,照耀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我变轻了,我到天上去了啊啊啊——” “老师,我们真的乘上了白鹤!” 这些少年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极为轻盈,等在观星台之外的一只只白鹤飞进来直接叼着他们往背上一放,振翅飞往天空,载着他们离去。 这些少年回首皇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天子昏庸无道,要把他们送去给一个妖道炼丹,而就在命悬一线时,他们遇到了真正的仙人! 谢珪心想,她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天。何其有幸,能在老去之前见到仙人,还被仙人所救。 那些养在御花园的珍禽奇兽全都抬头看着孟渡离开的方向。 “观星台来了仙人?怎么现在才来禀报寡人?!车架开快点,寡人要见仙人,寡人要以国礼来迎接仙人。” 听到有仙人来临,天子从大殿中出来,命车架以最快的速度拉着他往御花园而去。 可当他到了那里,却只见得跪了一地的皇城禁卫军,还有那飞走的白鹤。 他只能待在原地,痛心地发现自己错失了仙缘。 第29章 善恶有报(8.12修) 月明如水,寒风凛冽。 孟渡乘着白鹤,飞在高天之上。十几只白鹤跟在她的身后,载着谢珪和十几个儒家少年。 从天上看底下的风景,一切都很渺小。孟渡看了一眼,没什么稀奇的,打了个哈欠,躺在白鹤的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乘在白鹤身上的儒家少年们不比孟渡的淡定,他们第一次被仙鹤所驮,觉得害怕,更多的却是兴奋。 许高的一只手扶着白鹤,一只手举起来,白云从她手中穿过,望着比在地上见到的那轮更大的明月,她的心跳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快。原来仙人早已为她驻足过一次。 曙光微曦,白鹤飞到洞庭湖。 儒家少年们互相指着底下的书院,兴奋地说道:“看啊,是我们的书院。我听到书院在敲钟,是上早课的时候了。” “哎?白鹤好像在往下飞?” “我们要下去了?那仙人呢?” 儒家少年们伸长着脖子看向最前面的那只白鹤,见仙人躺在白鹤的背上,以袖子盖住脸庞,枕着鹤羽安眠。他们激动不已的天上乘鹤游,对于仙人就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一样。 塔影远连空翠坞,钟声高入蔚蓝天。载着谢珪和儒家少年们的十几只白鹤缓缓飞往洞庭书院前面的竹林,载着孟渡的那只白鹤继续往西飞去。 * “宿主,日上三竿啦,该起床了。” 孟渡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几日之前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滚。 她翻身起来,撑着发疼的脑袋,忍不住困惑地想,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多了好多不属于她的离谱记忆。 先是梦到白眉道人是个妖道,身上沾染了数十条人命,用活人炼丹。天子居然为了求长生还默许了白眉道人的做法,甚至还要把名满天下的大儒和十几个儒家少年一起送去丹炉炼成丹药。 两万皇城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了道观,想要阻止她救人,反倒被她教育做人。 孟渡倒吸一口冷气,话本都不敢写得这么离谱吧。她做的梦还真是大胆。 她推开房门,小肥啾正在抓着一只小青虫玩,扑哧着圆滚滚的身体飞过来,在她脑门上啄了一下。 小肥啾和孟渡相处十年,无比熟练地给醒来的宿主解释道:“宿主,你没做梦,那些都是真的,你不止教训了妖道和皇城禁卫军,你还直接把道观劈成了两半。” 小肥啾在孟渡身边飞来飞去,兴奋地说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宿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动静。宿主,不如我们去闯荡修真界,让那些仙门巨子臣服在宿主的玛丽苏裙下吧!” 孟渡揉了揉眼睛,糟了,起猛了,她是不是还没醒酒啊,怎么连系统都开始说胡话了? 听到孟渡的吐槽,小肥啾不服气了,它向孟渡甩来了一面镜子:“不信宿主自己看回溯镜,我把宿主的英勇身姿都录下来了!” 孟渡觉得系统肯定是在忽悠她,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去修真界,半信半疑拿起镜子看回溯。 这一回溯,看到自己在妖道面前耍酒疯,看到自己为救人与皇城禁卫军对抗,更看到自己一剑劈开了道观还有后面的山…… 孟渡:“……” 她闭了闭眼,开始思考前世的录音录像都有可能造假,回溯镜有没有也会出点问题。 小肥啾一看孟渡的神情,生气地“啾”了一声,飞到孟渡的脑门上狠狠啄起来。 “气死统了,可气死统统了。宿主居然还怀疑回溯镜。” 孟渡用一只手小肥啾从脑袋上带下来,递过小鱼干,看着小肥啾一边生气,一边大口吃着小鱼干。孟渡问道:“一剑既出,固然爽快。只是,凡间界百姓可有人被道观的房梁砸中?” 小肥啾诚实摇头,“放心吧宿主,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存在的。要是宿主用玛丽苏技能卡表演节目的时候,会伤到无辜者,就一点都不玛丽苏了。不过,宿主还会担心这个,果然我的眼光很不错的。” 孟渡松了口气,没有伤到无辜百姓就好。她这是穿越,又不是玩全息游戏,能看到绿名红名黄名,也不能真当第四天灾,把路人一顿乱砍。 只是想到白眉道人居然还活着,孟渡忍不住神色凝重。她先前不知白眉手上沾染数十条人命,只以为是一个对她怀有恶意的行骗神棍,只想着吓唬一番便是。在喝酒时舞剑,劈碎一个屏风,也算是对这个20级红名怪的震慑。 这些神棍方士想要的无非是地位和钱财,最为爱惜自己的性命。侠以武犯禁,给自己塑造一个剑客的人设,可以让这个不知为何对她心怀敌意的神棍,少来针对她。 “没想到他竟然撺掇天子用活人来炼丹。” 虽然她将人救走了,也离开了京城,但是,一想到妖道和昏君这两个罪魁祸首如今还好端端地在京城里,孟渡就忍不住皱眉。 小肥啾眨了眨豆豆眼,看见宿主紧皱眉头,连忙问道:“宿主,你是想再去一次京城吗?” “路见不平事,我既然出手了一次,总要把此事了结。不管罪魁祸首,之后他们再拿活人炼丹药,我心里怎么能接受?” 如果放过作恶者,谁又来怜悯受害者。不杀妖道,日后等他东山再起,不知又有多少无辜者丧命,悔之晚矣。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孟渡这次专心赶路,倏忽间,行路过了两百里,京城距离西山,有两万里之遥。在傍晚黄昏之际,孟渡一人独返京城。 正值日暮西斜,梅花惊作黄昏雪。 孟渡走在京城的小巷子里,头顶戴着蓑笠,遮住了容貌,听到过往的孩童唱着新晋的歌谣。 她重复了其中的两句话:“仙人乘鹤,白眉斩首。” 那个心术不正还用活人炼丹的变态道士被砍了? “许久不见,又是萍水相逢过路客。”一道清朗的嗓音叫住了孟渡。 孟渡回首,见到一个端正肃然,峨冠博带,腰悬佩剑的青年。 她拱手抱拳:“是陆兄啊,又见面了。你可知道白眉妖道被斩首的事情?没想到他不仅下令要摘祝余草,还用活人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