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至尊》 第1节 《仙路至尊》 作者:睡秋 内容简介: 天可怜见, 本只想在天上捅个窟窿, 谁知道会打碎一个世界! 在一众大神通者委屈的目光注视之下, 杨君山感觉自己冤得慌。 正文 第一章 仙灵 杨君山悚然而惊,身子猛然一挺坐起身来,这才赫然发现此时自己居然在一张木床之上,随着他剧烈的晃动,身下的木床也跟着呲牙咧嘴一般发出抗议。 熟悉的木床,熟悉的房梁,熟悉的椽子,熟悉的墙壁,熟悉的屋中陈设,处处散发着久违的温馨与自然,将早已经凝固在杨君山记忆深处的东西一点点的抠了出来。 唯一令他感到不熟悉的只有缩水了一半的身躯,但上面却穿戴着同样温馨而熟悉的衣衫。 我怎么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个念头在杨君山的头脑当中尚未泛起,一个更加强横的念头已然在他头脑当中炸裂,将他惊得目瞪口呆:这是老子百年之前的样子,老子重生了! 当下的记忆与百年之后的经历瞬间开始在头脑当中相互排斥,一幕幕不同时期不同地点的记忆纷繁杂乱的涌现,时空错乱使得杨君山整个人彻底变得恍惚,直到一张白嫩小手在眼前晃动的越发清晰,杨君山这才回过神来。 一张笑靥如花的粉嫩小脸猛然间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咯咯”笑着道:“哥哥,哥哥,回魂了,回魂了!” 杨君山双目之中重新点燃了色彩,看着眼前娇萌的小女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试探着问道:“小妹?” 小女孩嘻嘻一笑,这才将小手从杨君山的眼前收回,奶声奶气道:“哥哥发呆连小妹都不认识了吗?你躺在床边发呆一个时辰了,在想百雀山围场的事儿吧?” 小女孩的一句话使得杨君山头脑之中的记忆瞬间开始从百年之后向前回溯,直到杨君山记忆当中发生在百年之前的一幕画面在脑海当中重现,而后与眼前的场景彻底交融,前世那个历经百年沧桑的浪子也终于和少年的杨君山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小女孩已经一跳一跳来到杨君山的身边,背转了一个身双手一撑床沿,便和杨君山并排坐在了床边,甜腻的童音接着道:“听爹和百善叔说,百雀山围场里面的仙灵之物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而且里面还很危险,经常有凶兽出没,吃人呢,大哥不去行吗?” 杨君山爱怜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惹得杨君馨满脸的不情愿:“哎呀,不要摸脑袋,这可是娘一大早给我扎得辫子呢!” 前世一幕幕的场景在他的脑中不断的往返闪烁,杨君山笑道:“小妹放心便是,百雀山虽然危险,仙灵之物也被撼山宗和其他高门大族挑选了两轮,可里面未必没有他们不曾发现的上好品质的仙灵之物,也许大哥运气好,正好就找着了呢。” “哪里有那么容易!” 一道声音令杨君山的目光跳过小妹杨君馨,一个比他小了两三岁,面貌却有三分相似的小男孩一直就站在门口,听到杨君山的言语,撇了撇嘴,道:“大哥,爹好不容易从奶奶那里求来了一块土黄石,虽然不算好却也勉强算得上是中品仙灵了,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咱们家有多难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块仙灵之物,爹不定受了多少四叔五叔多少讥讽,除了撼山宗和瑜郡有数的几家宗门大族,能够用得起中品仙灵的可着实不多,就是爹当年唤仙灵的时候用的也不过是一块中品仙灵,你可倒好,坚持要去百雀山,那里有多危险!” 杨君山与自己的二弟只差了不到两岁,两人从小因为年岁相近可没少打闹,前些日子两人还因为一张弓的归属而争执,杨君山仗着年长力大从二弟手中夺了那张桑木弓,令二弟很是在爹娘那里哭闹了一阵子,直到爹承诺等他十二岁的时候同样买一张桑木弓给他,这才偃旗息鼓。 杨君山看着满脸责怪之中还带着一丝担心的二弟,回想睡梦之中的百余年经历使得他的心中不由一暖,温声道:“二弟放心便是,只是去一趟百雀山,若是一无所获,回来再用那土黄石唤灵不迟,要是运气好大哥我找到了其他仙灵,到时候那件土黄石就归二弟你!” 杨君平目光顿时一亮,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嘀咕道:“你前天要是这般和我说话,那张桑木弓就不和你争了,我可知道爹买那张桑木弓就是为了你去百雀山。” 杨君山见得二弟在一旁嘀咕,不由问道:“二弟,你说什么?” 杨君平哼哼道:“我才不要你的土黄石哩,你说的轻巧,好像自己肯定能得到仙灵一样,那里有多危险你自己不知道?我看你还是赶紧用土黄石唤灵吧,咱们村东张铁匠家的虎子比你还小一岁,人家可是三等资质,和你一起修炼如今都快要唤灵成功了,张虎子在咱们面前都炫耀了多少遍了,你要是再不唤灵,我看下次咱们就打不过他了。” 杨君山从床沿上跳下来,走到了二弟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罢,便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出了自己的屋子,只留下杨君平有些纳闷的耸了耸被大哥拍的肩膀,扭头看了看杨君山的背影,然后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屋外,杨田刚刚刚将一锅旱烟抽尽,正坐在磨盘上“当当”磕着烟袋锅,里面的烟灰簌簌而落。 这根玉嘴儿风磨铜烟袋锅乃是杨田刚托杨君山三姑姑杨田芳的关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件上品法器,为了这件上品法器,杨田刚几乎将一半儿的家底儿都搭了进去,为此杨君山一家也跟着过了一段清苦日子,直到三年前杨田刚分家单过,来到这梦瑜县荒土镇土丘村做了村正,日子才慢慢有所好转。 杨田刚的烟袋锅上挂着两个小袋子,一个用普通的黑布缝制,里面装着鼓鼓的一袋烟丝儿,平素里他便抽这个;而另外一个小一些的锦袋就显得干瘪了不少。 不过杨君山却是知晓这个锦袋里面装的烟丝儿是一种法阶下品的灵草寒玉烟叶,抽在口中一口冰凉之中带着淡淡的灵气,令人大有心旷神怡的感觉,那是杨田刚平素遇到喜事心情高兴或者有客人来访的时候才会用来抽的。 而且杨君山还知道自己父亲的这个锦袋可不仅仅是用来装寒玉烟丝儿的,这个锦袋同时还是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里面可是能装不少比这个锦袋要大得多的东西。 见得杨君山出来,杨田刚将烟锅在黑烟袋里一掏,挖了慢慢一锅烟丝儿,然后用手捏了捏,拇指与食指一搓,火花闪烁,烟锅顿时被点燃,“吧嗒吧嗒”吸了两口后吐出一团白烟,看了看杨君山,道:“想好了?” 杨君山脸色稚嫩,不过神色却是坚毅,点头道:“想好了,就去百雀山!” “去什么去!去什么去?” 韩秀梅神色带着一丝惶急,大声嚷嚷着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双手一甩,沾满水珠的双手顿时干爽,然后便伸出一根手指一顿一顿的点着杨君山的额头,骂道:“小兔崽子,知道百雀山是什么地方不?那些个宗门大户一个个不安好心,说着好听的给所有人机会,可又只让小孩子进去,不让大人跟随,那和送死有什么两样?不准去,就是不准去,去了老娘打断你腿!” 杨君山一边躲着老娘的手指,可不论他怎么摇头晃脑,韩秀梅的那根手指都能够准确的点中他的额头,无奈之下杨君山只得用手护住额头,叫道:“哎呀,疼,疼,娘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韩秀梅一听更是火大,收回了手指不等杨君山庆幸,一巴掌已经落在了他的后脑勺,将他打了一个踉跄,道:“小兔崽子懂什么,娘养你这么大容易么?你爹废了多大的心思给你找来了土黄石不用,非要去百雀山!就算你有本事从百雀山回来,难道就能找到比土黄石更好的仙灵?那里早不知道被多少人搜刮过了,哪里还有好东西剩下!” 杨君山只是“嘿嘿”傻笑,韩秀梅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儿子打定了主意要和他抵抗到底的惯用花招,心中担忧之下只得求助于杨田刚,道:“当家的,你怎么说?” 杨田刚“嗤嗤”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将他的面庞都遮掩了去,而后才慢慢开口向杨君山问道:“你平素里向来少对一件事上心,那弓箭射术你练了一年,可就是为了去百雀山?” 杨君山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道:“是!” 杨田刚“嗤嗤”抽着旱烟不言语,杨君平与杨君馨从屋子里出来也不敢说话,一家人站在院子当中等着杨田刚拿主意。 又是一锅旱烟抽完,杨田刚磕了磕烟灰,瞅了杨君山一眼,道:“那就去吧!” 韩秀梅一听顿时急了,大声道:“当家的,你……” 杨田刚挥了挥手,打断了韩秀梅道:“好了,老大很少为一件事专注这么长时间,既然他从一年前开始就准备去百雀山,为此还练了弓箭射术,三日之后我带他去就是。” 见得韩秀梅仍旧不放心,杨田刚又道:“到时候只是让他在百雀山外围转转,不会有太大危险的,大不了一无所获就是了!” 第二章 灵诀 入夜,杨君山悄然来到屋后菜园的井旁。 这口井边沿被青石筑起,井口架着辘轳,探头向着井底一瞧,一股森凉之意扑面而来,令杨君山原本因为夜晚而显得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 这口井是杨田刚一家搬到土丘村的时候亲自打的,当初杨田刚借助家族之力谋了这土丘村村正一职,划分田产之后,杨田刚在他所分的田地之中连打了三口水井用做浇灌。 灵杨田刚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运气在分家之后似乎慢慢开始好转,在打下第三口井的时候突然从井水之中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灵气! 这还了得! 尽管这井水之中的灵气着实淡薄的可怜,然而作为以稼穑为生的土丘村灵耕农而言,这一口灵井的价值可就难以估量了。 原本就因为空降了一个村正而对杨田刚颇有敌意的土丘村灵耕农,针对这一口灵井联合起来展开了一场惨重的械斗。 杨田刚凭借着武人境刚刚进阶第二阶化煞气的修为,在修为达到凡人境第五重施仙术的妻子韩秀梅和两个本家兄弟的协助下,手持花了一半家底儿换来的上品法器烟袋锅,连番敲碎了两个人的门牙,四个人的肩胛骨,五个人的手臂和一个人的大腿,这才震慑了整个土丘村上下,不但保住了这口灵井,而且一举竖立了他在土丘村第一高手的赫赫威名,再没有人敢觊觎他这村正之位。 之后杨田刚更是索性将家安在了这口灵井旁,日夜守护,这口灵井俨然已经成了杨家的镇宅之宝。 正是因为有了这口灵井水的灌溉,杨田刚耕种的灵谷总是能够比其他人家每亩灵田多收那么三五斗,三年的时间,日子便是这么才慢慢好转的。 杨君山在一年前返回晨瑜县本家之中参加资质测试,体内存有两个仙灵窍,评为四等资质,这个资质可着实算不得很好。 先天资质是修士踏入修炼界的第一个门槛,这个门槛尽管算不得一个修士一身修行所能达到极限的决定性因素,但却依旧被为人所看重。 大体上而言,先天资质只有两种,一种是天生体内便存有灵窍,能够纳天地灵气于自身的;而另外一种自然就是体内没有灵窍,无法自行修炼之人,从这一点上而言,杨君山是幸运的,他的体内有两个灵窍,能够进行修炼。 然而天生体内便有灵窍之人实则又会按照体内灵窍的多寡分作五等,一个人体内最多只能拥有五个灵窍,而这样的资质自然是第一等的好苗子,从这一点上来说,杨君山的四等资质也就比只有一个灵窍的最末等资质强了一筹罢了。 用了一年的时间修炼,杨君山勉强捕捉到了空气之中存在的淡淡的灵气,并将之引入自身体内,这便是凡人境的第一重境界:引灵气。 此时杨君山盘坐在井旁的青石之上,随即闭目收敛心神,口中念念有词,心中感受着体内的两个仙灵窍,按照前世记忆当中的一道功法的法诀试图捕捉从井口散逸的淡薄灵气来唤醒仙灵窍,这便是凡人境的第二重境界:唤仙灵。 不过杨君山此时想要进阶凡人境第二重还差的很远,事实上单凭杨君山四等资质想要只通过吸纳灵气来开启凡人境的第二重境界,这必然会是一个耗时长久的过程。 因此,这就需要以仙灵之物来缩短修士进阶第二重的时间,而这也是第二重境界唤仙灵名称的由来。 前世记忆当中,杨君山被评为四等资质之后着实心有不甘,苦练了一年箭术,准备参加一年后的百雀山围场,不料差一点死在一头凶兽野猪的冲撞下,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最后无意当中得了一件下品仙灵灰溜溜的返回家中,最终还是炼化了那块土黄石来进阶第二重境界。 此番杨君山再去百雀山,自然不会如同上一世那般不堪,事实上杨君山此去可是有着大谋算的。 不过正所谓临阵磨枪,虽然只剩下了三天的时间,杨君山还是想着能够尽量增加一分实力。 凡人境共分五重,分别是第一重的引灵气、第二重的唤仙灵、第三重的启灵窍、第四重的奠仙根,第五重的施仙术,此时杨君山虽然已经修炼了一年,但凡人境第一重唤仙灵他也不过才刚刚修成,想要达到圆满还差得远。 杨家自有家传的功法,唤作《覆土灵诀》,传说乃是由撼天宗真传法诀《覆地宝诀》简化而来,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套灵诀在瑜郡撼天宗下辖各方势力却是多有传授。 杨君山因为是晨瑜县青石镇杨氏家族嫡系子弟的缘故,虽然修炼资质偏下,但也能得传授《覆土灵诀》,若是杨氏支脉子弟,便只能够接受更低一等的《覆土法诀》传授。 杨君山开始修炼这《覆地灵诀》之后便一直由杨田刚教导,一年的时间过去,杨君山修炼虽算不得勤勉却也不曾偷懒,奈何四等的资质,修炼进展着实缓慢,只是勉强修成了第一重境界,于是杨君山对于百雀山围场的仙灵之物便越发的着紧起来。 这方世界的修士在修炼过程当中,先天资质虽是重要的一环,但却绝非是决定性的一环,一个修士能够在修炼界走多远最终还是要看多方面因素的综合影响,杨君山前世百余年经历,如今足可以充分利用,让他的未来走得比梦中的世界更远。 不过此时杨君山所修炼的却并非是杨家家传的修炼功法《覆土灵诀》,而是杨君山在前世记忆之中从残存的撼天宗弟子手中得到的一篇功法,唤做《戊土灵诀》,杨君山此时便是想要趁着前者修炼未深,赶快用后者所修炼的灵气来渐渐的取代之,否则待得陆平跨过了唤仙灵这一关,再想要更换修炼功法可就难了。 但凡修炼功法,法诀比不得灵诀,灵诀之上还有传说当中的宝诀。 修炼《覆土法诀》之后还可以改换进阶的《覆土灵诀》,再之后继续更换更进阶的《覆地宝诀》,这可就是比杨君山此时修炼的《戊土灵诀》品阶还要高一重的功法了。 杨家家传的《覆地灵诀》与杨君山此时修炼的《戊土灵诀》虽同是撼天宗传承,但却是互不相干的两种功法。 在《覆地灵诀》之上还有《覆地宝诀》,乃是前者的进阶功法,不过却是撼天宗的不传之秘,杨家数次欲求而不可得,杨家终究不过是一镇的望族罢了。 而据前世传授杨君山《戊土灵诀》的修士所知,在他现在修炼的《戊土灵诀》之上同样还有着《戊土宝诀》,尽管《戊土宝诀》的品阶在撼天宗当中位于《覆地宝诀》之下,但同样也是撼天宗的不传之秘。 功法品阶的划分,以能够修炼到的极致作为依据;而根据修炼速度、难易程度的不同,相同品阶的功法同样可以分出高低来。 便以《覆地宝诀》与《戊土宝诀》为例,两者都属于撼天宗的真传功法,都能够修炼到真人境,然而前者修炼的速度更快一些,修炼的过程也相对容易一些,因此前者被评为宝诀中品。 而后者修炼速度在撼天宗却是出了名的慢,而且修炼的过程却又有着诸多苛刻的条件,可以说是撼天宗真传功法当中一种极为挠头的存在,因此在撼天宗之内几乎无人愿意选择修炼这套功法,在宝诀之中也只能是个下品。 不过杨君山却是从前世传授给他《戊土灵诀》的撼天宗弟子口中知晓,《戊土灵诀》的进阶功法《戊土宝诀》之上,还与撼天宗传说中的一篇更高级别的进阶功诀一脉相承,而这一整套传承才是撼天宗真正正统的传承功诀,奈何那一道更高级别的功诀在撼天宗一直不曾被发现,使得这一整套传承出现了缺失,这也是撼天宗弟子极少有人愿意修炼《戊土宝诀》的缘故。 不过这套功诀曾经在撼天宗被灭宗毁派之时出现,然而很快便在争斗当中被打得粉碎,最终彻底失传。 夜风习习,杨君山在井旁青石之上努力的运转《戊土灵诀》,一年来通过修炼所积蓄在体内的那点微薄的灵气一点一滴被新的灵诀凝聚的灵气所同化,而且因为修炼新的灵诀的缘故,原本的那点灵气经过重新凝聚压缩后便只剩下了原本的一半。 杨君山暗自苦笑,这就是《戊土灵诀》不被人所喜的缘故了,大量的灵气尽可能的被浓缩,与其他灵诀相比修炼的速度自然要大大降低,一套灵诀的修炼都如此艰难,可想而知那套《戊土宝诀》修炼的难度将会达到何种令人发指的程度,难怪撼天宗没有人愿意修炼这套灵诀。 不过杨君山也很快发现,以《戊土灵诀》凝聚的这道灵气也的确比之前精纯厚重了数倍,这意味着将来一旦与敌人交手,双方所施展出来的相同法术,杨君山的就要比对手的威力更大,而自身的消耗可能还比对手还少! 当然,运转《戊土灵诀》对于灵气的吸纳也是极快的,在杨君山估算,修炼《戊土灵诀》所吸纳灵气的速度至少比之前修炼《覆土灵诀》要多出四分之一来,不过一旦经过前者浓缩凝聚之后,还是比不得后者修炼的快捷。 第2节 第三章 玉币 修炼可从来都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枯燥倒还在其次,收敛并凝聚灵气然后再感悟仙灵窍,那可是一个着实痛苦的过程,灵气渗入体内就像时刻有一个人拿着锥子在身上一刺接着又一刺一样。 不过杨君山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令他喜出望外的事情,原本他要以《戊土灵诀》代替《覆土灵诀》,首先应当做的是将先前一年当中积累的覆土灵气转化为戊土灵气才是。 可在修炼界过程当中杨君山却是发现他在一边重新凝聚转化覆土灵气的同时,居然还在吸收着从灵井当中散逸出来的淡薄灵气,并将其凝聚成为戊土灵气,也就是说杨君山在修炼过程当中居然可以一心二用! 思来想去,杨君山将这一切归结于前世的经历,在那个世界当中,杨君山虽然资质平庸一生坎坷,但却踉踉跄跄一路将修为推升到了武人境的第四重。 或许正是因为前世的经历,杨君山才能够拥有着远超他如今这个年龄的感知和心智,能够轻松的做到心分二用的修炼。 有的时候就连杨君山也搞不清到底是自己真的带着一世的经历重生,还是根本就是一场梦境之中的预言,但是有一点杨君山却是能够确认,那个如同梦境一般的经历果真对于自身有着极为真切的影响。 比如说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智,比如说刚刚修炼完成的《戊土宝诀》,再比如说这能够心分二用的心神感知。 杨君山这一晚一直修炼到了月上中天才不得不结束,不是他觉得厌烦了,而是他现在的身躯已经达到了承受灵气凝聚的极限。 还是肉身不够强横,否则凭借杨君山如今远超同龄人的意志,他原本还能够坚持的更久,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君山毕竟才十二岁,以他如今能够拉动一石桑木弓的力量来说也着实不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君山早早起来,便见到二弟杨君平和小妹杨君馨二人已经在前院当中拉开了架势打着一套拳术。 这套拳术唤作“莽牛拳”,乃是杨家子弟家传的拳术,主要用来锻炼肉身的力量,每一个杨家子弟从小就要学会这种拳术用来打熬身体,就连七岁半的杨君馨也不例外。 见得杨君山从屋子里面出来,早已经将一套莽牛拳打得气喘吁吁的杨君馨趁机停下手来,叫道:“好啊,大哥又偷懒,每一次都懒床!” 韩秀梅正在做早饭,闻言从厨房伸出头来,道:“小丫头不许偷懒,你大哥测了仙灵窍,昨晚用功修炼,早上自然起得晚了些,待得你二哥和你过了十岁,测了仙灵窍之后,晚上也去后院灵井边修炼去。” 杨君山用凉水抹了一把脸,朝着小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也拉开了架势,和两位弟弟妹妹练起了莽牛拳。 杨君山的莽牛拳施展出来声势与两位弟弟妹妹相比自然不同,杨君山每发出一拳口中便即一声大喝,仿佛一头初生的牛犊一般,脚下在用力,腰腹在用力,双臂在用力,就连脖颈都在用力,甚至双目也因为大吼而圆睁,当真有一股不怕虎的气魄。 相比之下,杨君平的莽牛拳更像一头瘦牛,力量差的太远;而杨君馨干脆就是一头刚出生的小牛,跌跌撞撞还在学步,走的只是一个花架子。 不过尽管杨君山的莽牛拳造诣远在两位弟弟妹妹之上,但今日练习则大有不同,或许是因为有过一世经历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昨晚修炼《戊土宝诀》的缘故,杨君山感觉自己的莽牛拳打出的拳势劲力大有增长,招式衔接异常圆润老道,仿佛练习了好长时间一般。 杨君山拳术的进步不但很快就引起了韩秀梅的注意,便是杨君平与杨君馨两个小家伙也感觉到了杨君山今日的不同,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拳脚开始看着杨君山一招一式的演练莽牛拳。 “喝——,哈——!” 每一拳打出都随着杨君山的一声爆吼,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在施展莽牛拳的过程当中,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带动,一条条大筋从皮下鼓起: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的力量在加强,韧性也在加强。 事实上这莽牛拳算不得什么高明的练体拳术,只能用来强健皮肉,充其量只是在下品炼体术中品质算得上不错。 杨君山前世就懂得一套中品的炼体术,唤作《地滚拳》,足够用来锻炼筋骨,比莽牛拳强多了,只是这套拳术施展的时候需要人躺在地上做着不同的翻滚动作,无论怎样看上去都显得异常狼狈。 一趟莽牛拳打完,杨君山出了一身热汗,用冷水冲洗了一番,便听得韩秀梅喜道:“山儿这莽牛拳可是练到皮肉里了!” 杨君山自然知晓自己达到的程度,笑道:“孩儿这可算是开窍了吧,毕竟要去百雀山,要是没什么进步可怎么行!” 一提百雀山,韩秀梅显然有些不喜,不过她见得自家孩儿欣喜,却也不愿再泼冷水,于是勉强笑道:“赶紧歇歇,等你爹回来吃饭,今天可是灵米汤,灵麦饼管够!” 二弟和小妹听了顿时高兴的蹦跳起来,杨君山一家虽然家境宽裕,却也没有到了将灵米灵麦一天三顿当干饭吃的地步,之所以如此,恐怕还是因为杨君山后天就要去百雀山的缘故。 灵谷灵麦算得上是法阶下品灵草的一种,因为在灵草之中好养活,产量大,且含有少量灵气容易被吸收,于是便成为了修士用来果腹的主要食物。 不过这所谓的产量大,也是相对于其他灵草之类而言,灵耕农虽然主要以耕种灵谷为生,但相比于普通谷物而言却也有颇多苛刻条件,因此普通灵耕农要想让灵谷自给自足却也不易,绝大多数还是要以种植普通谷物为主,然后再辅以灵谷之类。 杨君山一家虽说在土丘村算得上家境殷实,韩秀梅操持家务,却也只是每天中午一顿灵米灵菜做主食,晚上一顿多是灵米与普通谷米的杂合饭,早晨多是普通饭菜,农忙另算。 杨君山一趟莽牛拳打完始终不见杨田刚出来,便问道:“娘,爹呢?” 韩秀梅指了指屋后,道:“在后院呢,今天是荒土镇草市,你爹准备去镇上一趟,现在正给驮马兽喂草料。” “今天是镇上草市?”杨君山神色一喜,道:“我和爹一块去!” 韩秀梅一副早知你会如此的表情,道:“咱家的小驮马兽也有一人高了,托你应当没问题,只要你爹同意就行。” 杨君山“嘿嘿”一笑,从架上取了杨田刚前几天送给他的桑木弓一拉,这张弓力足有一石有余的桑木弓,刚买回来的时候杨君山才只能够拉开七分,如今则很是轻松的拉满了弓身。 取了一壶竹羽箭,杨君山来到院外谷场之上五十步外竖了一块草靶,而后便开始引弓练射。 不过在拉开弓的刹那杨君山便感觉到自己的射术恐怕与之前的莽牛拳一般有了长足的进步,循着一种熟悉而又久违的感觉,杨君山一连七箭射出,每一箭都正中草靶正中央。 若是换做平常,尽管杨君山已经练射一年有余,但十支竹羽箭五十步外能够射中靶心三五次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杨君山心中一动,今天早晨莽牛拳的突然进步恐怕已经很是令娘惊讶了,再加上昨晚在灵井边修炼到午夜恐怕也瞒不过爹娘,若是这箭术再突飞猛进,恐怕就连爹娘都要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他们的儿子了。 杨君山不由苦笑,于是便故意射歪了数箭,一壶三十支竹羽箭,最终射中靶心的达到了十八箭,剩下的也都扎在了草靶靶心的四周,尽管如此,这个成绩在杨君山练射以来也算得上是极好的一次了。 “进步不小!” 杨君山从草靶上将羽箭收回之后,正看到杨田刚站在院门口,显然之前一直在看他练射。 杨田刚抬起脚来磕了磕烟袋锅中的烟灰,随手扯了一把长在院子篱笆墙下的草叶,将硕大的烟锅涮了涮,笑道:“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你去百雀山的安全,看来你自己还是有着不小的底气嘛!” 杨君山得意的笑了笑,道:“那是,孩儿要是没甚把握,哪里敢去百雀山冒险。” 杨田刚伸手便用烟杆在杨君山头上敲了一记,杨君山对此早有准备并已经在极力躲闪了,可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杨田刚这一记可不轻,将杨君山敲得呲牙咧嘴,连声喊疼。 杨田刚“嘿嘿”一笑,道:“你也别得意,真要去百雀山,哪里会有站着不动的靶子让你射,这射活物和射死物可就又不同了。” 杨君山自然晓得这些,事实上只要让他花一两天练习一番,能够恢复前世水准的几分,应付百雀山围场多少也就够了。 杨田刚拇指在手心一弹,一块亮晶晶的物事向着杨君山抛了过来。 杨君山赶忙接在手中一看,一块圆形方孔的物事带着一股淡而纯的灵气顿时从掌心当中散逸出来,杨君山顿时喜上眉梢,道:“玉币!” 杨田刚转身向着院子里面走去,道:“吃了早饭和我去草市一趟,这枚玉币是奖给你的,看上了什么就去买。” 第四章 伴当 杨君山快步跑进了自己的小屋,从枕下摸出来一只小木盒子,轻轻一摇,里面都是“哗啦哗啦”的声响。 杨君山将木盒打开,同样有一股不弱于之前那枚玉币的灵气散逸,不过如今的杨君山却是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木盒之中的灵气量虽不小,但比之那枚玉币却是少了一份精纯。 里面是半盒子灵光晦暗的石币,这些石币都是杨君山这两年来攒下来的零用钱,仔细数了数总共一百零三枚,算上这块玉币也不过才相当于两百零三枚石币,统共不过两斗灵谷的价钱,不过要是只买普通谷米的话却能够买两石,够杨君山这样的半大小子半年的口粮了。 在土丘村同龄人当中,杨君山也可算是颇有身家的,奈何如今杨君山十二岁的身躯当中盛放的是一个历经百年沧桑的灵魂,二百石币能干些什么! 韩秀梅在催促杨君山吃早饭了,杨君山无奈只得将木盒重新收起来,待会儿去草市的时候带上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用得着的东西。 杨君山刚刚走出小屋就被二弟一把拉住了衣襟,看着杨君平有些紧张的神色,杨君山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娘叫吃饭呢,怎么啦?” 杨君平道:“你忘了前天要帮我教训张虎子的,今天我已经和他约好啦,你一会儿去了草市,谁来对付他?我跟千海哥、宝亮哥可不是他的对手,听说他快要将第二个仙灵窍唤灵成功了,力气比修炼之前增加了将近一倍,要是第二个仙灵窍也炼化成功,他的力气会更大。” 杨君山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去参与小孩子打架,直接道:“找他把日期延后,待得哥从草市回了必打得他满地找牙!” 不过说完之后杨君山却是一怔,貌似前世也有这么一档子事来着,似乎当时自己也如现在这般拒绝了二弟,可倔强的二弟最终还是跑去和人打了一架,最终却是败得极惨,之后将近两三个月兄弟二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当时杨君山从百雀山返回之后自信心受了极大的打击,很是浑噩了一段时间,根本不曾注意到二弟的情况。 倒是之后杨君山在土丘村同龄人当中的地位却是因为“怯战”的名声而一落千丈,而那时候的杨君山也根本顾不得那许多了。 杨君平见得大哥不理脸上顿时急了,可又怕被韩秀梅听见不敢大声嚷嚷,低声道:“咱们可是压了钱的,要是不去就是输了。” 杨君山闻言脚下一顿,回头道:“小屁孩儿居然敢拿你大哥赌钱,说,压了多少?” 杨君平讪讪,谄笑道:“十个石币,加上千海哥和宝亮哥,总共三十个石币,张虎子那边也出三十个石币,谁赢了,三十个石币就归哪一方。” 杨君山眼珠子一转,道:“拿哥哥我做赌居然一个石币也没份儿,不行,赢的钱我要一半儿!” 杨君平神色一喜,道:“哥,你不去草市了?” 杨君山哼哼一声,不可一世道:“收拾张虎子那个混球能用多长时间,吃了早饭你便把他约出来,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他打趴下,回来不误跟爹去草市!” 杨君平显然不信,道:“一炷香?” 杨君山见不得自家兄弟这不相信的眼神,顿时不乐意道:“怎么,不相信啊,那我可不去了啊,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杨君平见得大哥着恼,连忙拉出作势欲走的杨君山道:“信,信,不过大哥,你看要是赢了给你分十个石币成不?” “滚!” 管饱的灵米饭和灵面饼让杨君山兄妹三个吃的肚子溜圆,饭后杨君山与杨君平两个趁着杨田刚检查驮马兽的时候从家里溜了出来。 杨君平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吃太多了,你说今天娘怎得就作了灵谷干饭,吃这么撑,待会儿怎么和张虎子打架?” 杨君山嘲笑道:“就属你刚才吃得最多,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杨千海和杨宝亮两个年纪与杨君山兄弟相差不大,平素里是杨君山兄弟两个的玩伴,杨千海和杨君山一般大都是十二岁,资质评测得了一个五等,比杨君山还差;杨宝亮比杨君山小了一岁,资质比杨千海好一些,与杨君山一般都是四等资质,身上有两个仙灵窍。 两人的父亲杨铁牛、杨青牛都是晨瑜县青石镇杨家的支脉族人,从小便与杨田刚交好,可算是杨田刚伴当,三年前杨田刚分家,家族中为他谋了梦瑜县荒土镇土丘村村正一职,杨铁牛与杨青牛两人一合计,便随着杨田刚一同来到了这土丘村。 杨田刚如今能够坐稳了这土丘村村正一职,除了他武人境第二层的实力冠绝全村之外,还要多赖这两位本家兄弟的帮衬。 四人在村西大槐树下碰头,杨千海与杨宝亮两个都已经开始修炼,不过两人修炼的功法都是杨家支脉族人才能够修炼的《覆土法诀》,与《覆土灵诀》相比都差了一筹,与杨君山修炼的《戊土灵诀》相比也是远远不如的。 杨铁牛在杨田刚的帮助下为杨千海寻了一件下品仙灵,杨千海的仙灵窍在足底,如今正在着手炼化仙灵,因此这个时候看上去走路有些怪怪的,而且以杨千海五等末流资质,恐怕炼化的时间也不会短,这种怪异的走路姿势怕是要持续很长时间了。 杨千海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君山,神色一喜,道:“山哥,你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呀,莫不是开始用杨叔给你寻来的土黄石来祭炼仙灵窍了?要是那样可就太好了,这一次铁定能赢!” 杨君山拍了拍胸脯道:“不就是个张虎子么,一年前能把他打哭了,现在照样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杨宝亮虽然比杨君山小了一岁,身量与杨君山倒是没什么分别,只是略显得有些瘦弱,闻言有些担心道:“山哥,那张虎子一年前败在你手下之后就开始用玄铁精祭炼右手的仙灵窍,不但力气增加了一倍,听说他的右手一拳打出去沙袋都能捅个窟窿,你可千万别让他打中了呀!” 杨君山闻言一笑,力气增加了一倍倒是有可能,打穿沙袋就是笑话了,不过那张虎子要是冲着沙袋一个地方连续出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会战”的地点就在村北打谷场,张虎子一伙五个人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同时赶来的还有土丘村的七八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显然是听说了双方的约斗跑来看热闹的。 见得杨君山等人到来,张虎子一伙顿时鼓噪道:“杨君山,你们几个缩头乌龟怕了吗?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 张虎子与杨君山同龄,但身量极大,不但比杨君山要高出半个额头,体型也比杨君山看上去壮硕了不少。 张虎的父亲张铁是土丘村最好的铁匠,因此也被人叫做张铁匠,他拥有打制下品法器的手段,也是土丘村少有的几位武人境的高手之一,在土丘村极有威望。 当初杨田刚来到土丘村之前,这张铁便是土丘村村正的有力人选,张铁也为此曾经四下奔走,不料中途却是被杨田刚截胡,因此两家素来不睦,杨田刚打出灵井之事,这张铁正是土丘村带头闹事的人之一。 杨君山见得张虎子大大咧咧的站在打谷场的正中央,当下也不示弱,快步走到杨君平等三人身前,抖了抖双手,轻蔑道:“张虎子你皮又痒了,等不及了要让哥哥我再收拾你一顿不成,一年前的事情忘了?” 张虎子脸色顿时一红,一年前也是在这个打谷场两人打了一场,起因便是张虎子得知杨君山居然只是一个四等资质之后便当众讥讽杨君山废物,不料最后张虎子却是被杨君山生生打哭了,让土丘村的同龄伙伴很是嘲笑了一通。 此番张虎子卷土重来自然是报仇来的,他已经打听清楚,这杨君山一年来并未用仙灵祭炼仙灵窍,而张虎子三等资质并用中品仙灵玄铁精成功炼化了右手的第一枚仙灵窍,此消彼长之下,张虎子自信报仇的时刻来了。 不料两人一照面,杨君山便把一年前的丑事当中翻了出来,张虎子眼睛顿时就红了,“嗷嗷”叫着就要冲过来与杨君平厮打。 杨君山连忙跳了过去,道:“且住!” 张虎子挥舞着比他的皮肤还黝黑的拳头,大声道:“怎么,杨君山,你怕了?” 第3节 杨君山看了一眼张虎子那仿佛包了一层铁皮一般的右拳,“嘿嘿”一笑,道:“谁怕了,不过之前说好用来赌输赢的石币呢,你要是输了赖账怎么办?” 张虎子顿时气得双眼一瞪,高声道:“我会赖账?把石币拿出来!” 张虎子身后一个同伴马上扔过来一个小黑袋,张虎子将袋口一扯,里面“哗楞楞”直响,冷笑道:“看清楚,三十个石币,你们的呢?” 杨千海正要将他们凑齐的三十个石币拿出来,却见杨君山神色一时间变得要多惊讶有多惊讶,道:“咦,怎么才三十个石币,不是说每个人三十石币么,你们这边五个人,应该用一百五十个石币做赌注才对!” 第五章 灵果 杨君山话音一落,不但是张虎子一伙人一愣,便是身后的杨君平等人也惊讶的看着杨君山,杨君平低声道:“哥,总共就三十个石币!” 杨君山撇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这时便听得对面张虎子身后一人跳了出来骂道:“杨君山,你少吹大气,当初说好的便是三十个石币,还一人三十个石币,你们四个能拿出来一百二十个石币吗?” “就是,就是!” 张虎子的同伴纷纷嚷嚷,便是前来观战的七八个土丘村的半大孩子也不相信杨君山能拿出来一百二十个石币,这笔钱对于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来说可着实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就算是有也不会舍得拿出来,那还不被家里的大人打死。 不料陆平却是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与张虎子的黑色袋子差不多的钱袋,不过看上去却是饱满了许多,用手一颠里面“哗楞楞”脆响,打开之后满满当当的石币,看上去就不下一百个! 众人怔怔的看着杨君山手中的黑色钱袋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想到杨君山当真敢拿出这么多石币来赌战,他就不怕被杨村正发现了打烂他的屁股? 杨君山看了看还愣在一旁的张虎子,讥笑道:“张虎子,敢不敢赌啊,不敢赌就认输啊!” 张虎子一张黑脸憋得通红,身后另一个同伴跳出来,道:“虎子,咱们没带那么多钱,不和他们比了,一百多个石币,开玩笑呢,铁叔知道就不好了!” 杨君山“哈哈”一笑,道:“不比?不比也行,只要你张虎子认个输服个软就成!” 一旁的杨千海得了杨君山的眼色,顿时叫道:“就是就是,只要认输了,以后在这土丘村呢,碰到我们绕着走就行!” 杨君山好笑的看着张虎子,这小子果然受不得激将,大吼一声,道:“赌了,杨君山你不要得意,要是输了,这一百二十块石币就要归我!” 杨君山好整以暇道:“好啊,只要你有本事打赢我,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上有足够的石币么?咱们可是不待赊账的!” 张虎子闻言神色间再次闪现出犹豫之色,陆平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有门儿,这张虎子不愧为是张大户家的种,身家绝对不弱。 果然,这张虎子眼皮子一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后面帮他拿着外衣的伙伴喊了一声,接过外衣从兜里一阵掏摸,而后在杨君山惊讶的目光当中摸出了两枚黄橙橙的鸡蛋大小的果子。 “呀,是张家的黄玉果!” “听说张家的那颗黄玉果树是法阶中品的灵树,每年都能结出数十颗黄玉果,一颗黄玉果就能卖五十个石币,这两颗就是一百石币了!” 杨君山眼皮子挑了挑,他虽然料准了张虎子的家底儿不比自己弱,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拿出来两颗黄玉果。 这黄玉果可是张家的宝贝,张铁虽然以打铁为生,家境殷实,但家中的一棵法阶中品的黄玉果树同样是土丘村独有的一份儿。 这黄玉果树在张铁的精心侍弄之下,每年都能够挂三四十个果子,除了留作他用,剩下的黄玉果每年都能在镇上换回来十几个玉币,对于土丘村村民而言实可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可以说张铁对于那颗黄玉果树的看重着实不下于杨田刚对于家中后院的那口灵井。 张虎子手中的这两颗黄玉果显然是张铁特意为儿子留下来辅助修炼用的,想到这里,杨君山心头也是一阵火热,这两颗黄玉果对于他的修炼同样大有裨益,这会儿可比玉币什么的实惠多了。 拿出了两颗黄玉果的张虎子顿时神气起来,叫道:“这两颗果子就值一百个石币,再加上这里的五十块石币,总共一百五十块,赌了,不过你们也要出一百五十块石币!” 杨君平顿时不愿,叫道:“你们五个人,我们四个人,凭什么要我们也出一百五十块石币!” 杨君山却是一扬手,道:“好,就一百五十块石币,赌了!” 见得张虎子拿出了一百五十石币,杨君山也从钱袋当中数出来一百五十石币,对张虎子道:“我们将石币都交给一个不相关的人保管,谁赢了就把石币全部拿走便是。” 张虎子迟疑了一下,见得杨君山已经将钱袋抛给了前来观战的七八名少年当中的一个,道:“徐磊,做我们的中人如何,谁赢了便从你手上将石币拿走?” 徐磊与杨君山都是十二岁,土丘村十个人里面就有三个姓徐,徐姓是土丘村的第一大姓,单从人丁上来说,实可算是土丘村第一望族,然而徐家如今的家主却是徐磊的母亲徐三娘。 徐家虽然人丁不少,一直以来却没有镇得住场的高手,始终与他们土丘村第一家族的地位不符,而如今唯一的一名武人境高手还是一名女子,便是这徐三娘,为了维持徐家在土丘村的地位,在徐氏族人上下的恳求之下,徐三娘做了这徐家的族长并招了赘婿生下一女一子,这小儿子便是徐磊。 见得杨君山居然找他做中人,这徐磊先是一愣紧跟着又是一阵窃喜,在场这么多人,这杨君山便只找自己做约斗的中人,这无疑让徐磊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也让他巩固了自己在土丘村年轻一代少年中的地位。 这个时候徐磊看到张虎子居然还在犹豫,难不成他在质疑自己会贪墨他手中的那些石币吗,还是在他压根儿看不起自己? 徐磊心中不由暗生了几分不快,虽然张虎子片刻之后也将钱袋交到了徐磊手中,但那几分不快还是种在了徐磊的心中。 张虎子最终选择了加大赌战的彩头,根本原因还是对于他自身实力的自信,如今虽然他已经在炼化第二枚仙灵窍,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张虎子的父亲张铁用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玉币,托了诸多关系人情,为张铁再次换来了一枚中品仙灵,虽然品质在中品仙灵之中是较差的,而且与张虎子所修炼的功法有些不符,但相对于大部分只能够用一枚仙灵辅助炼化仙灵窍的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令人羡慕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张虎子不由信心暴涨,双手握拳在胸前一撞,刚刚开始凝练第二枚仙灵窍的左手皮肤虽然不及右手如同铁皮一般黝黑,但两拳相撞的时候还是隐然有金铁交鸣一般的声响传来。 “杨君山,这次你死定了!” 张虎子身后的四名伙伴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纷纷鼓噪加油,而杨君平三人则脸上显露出一丝担忧,只有杨君山丝毫不将张虎子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笑嘻嘻的朝着张虎子勾了勾手指。 杨君山的轻视令张虎子瞬间暴怒,左手虚抓,右手拳头半举微缩,便向着杨君山冲了过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打铁的姿势,左手虚抓是要按住器物,右拳随时出击则是做着铁锤砸落的准备,这是将杨君山当做一块铁来打了。 杨君山识得这是张铁家传的《爆锤拳》,同样是一种低阶的炼体拳术,论对于肉身锻炼的全面性,这《爆锤拳》还比不得《莽牛拳》,但前者却是将炼体的大部分功效都用在了两只拳头上面,单论两只拳头的力量,《爆锤拳》的效果甚至不在中阶炼体术之下,再加上张虎子如今第二枚仙灵窍都要唤灵圆满,张铁有信心只要一拳打中,杨君山就必败无疑! 可事实上,他的猜想或许不错,但那也要以真正能够打得中杨君山为前提,张虎子的一拳尚未砸落,眼前陡然一花,杨君山已经向着左侧闪了过去。 张虎子心中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够躲得过去?左手猛然随着身子偏转,追着杨君山闪过的那道影子便抓了过去。 可这左手横过来的一抓却是突然被杨君山伸出的手臂架开了。 这家伙的力气居然也不小,张虎子心中一惊,便感觉到架开自己手腕的刹那,那杨君山的另外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而后顺着张虎子转身的力道猛然向着他的背后一扭! 想要角力么? 张虎子左手握拳,猛然想要挣脱,不由自主的便用上了这一年来唤醒仙灵窍所积攒的天地灵气,杨君山顿时感觉已经被他扭住的左胳膊生出了一股巨力,甚至开始反震杨君山的手指,眼看就要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可就在这时,杨君山陡然将自己这一年时间所精炼于仙灵窍之中的少许灵气尽数运转,这些灵气量上虽少,远远比不得张虎子以仙灵所凝聚的灵气,但在经过《戊土宝诀》的重新炼化提纯之后,杨君山所凝聚灵气的精纯却比张虎子超出了数倍。 灵气运转至双手,杨君山按照前世记忆一把掐住张虎子手臂上的几处关键经脉,张虎子顿时感到自己的体内灵气运转滞涩手臂酸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甚至半边身子都开始酸麻。 紧跟着张虎子的身子猛然被杨君山从背后一推,屁股上又重重的挨了一脚,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向前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第六章 寒匕 “哈哈哈哈……” 围观的土丘村少年见得张虎子摔得狼狈,尽皆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徐磊笑得尤其幸灾乐祸。 杨君平同样在欢呼,但不是因为张虎子的狼狈,而是叫道:“赢了,大哥赢了,五十个石币,两颗黄玉果,赢了!” “这次不算,重新比过!” 到底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那两颗黄玉果和五十个石币足够令他们心疼的反悔了,不等张虎子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一起来的四名伙伴当中的一个便大声叫嚣起来。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鼓噪,大声嚷嚷:“再战!再战!” 杨千海和杨宝亮顿时大骂:“说话不算话,好不要脸!” 杨君平更是上跳下窜,直接朝着观战的几名本村少年叫道:“快看快看,张虎子他们自己说话当放屁!” 杨君山看着张虎子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吐了一口泥水,满脸羞恼的看着杨君山。 “张虎子,你怎么说?” 众人纷纷看向站起来的张虎子,却见他大喊一声,张牙舞爪便向着杨君山再次扑了过来。 他身后的四个同伴见得张虎子要打,顿时也叫嚷着扑了上来,要仗着人多势众打垮了杨君山四个。 杨千海和杨宝亮见状马上撸起袖子上前助拳,杨君平年纪最小,但这小子也最是精灵,顺手从怀里逃出一把弹弓,随便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儿便朝着对方跑在最前面的家伙射了出去。 如此近的距离断然没有失手的道理,石子儿打在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紫包,那家伙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杨千海上来趁机就是一拳,这小子“妈呀”一声,捂着撒血的鼻子便倒在了地上。 可另外一人这个时候却趁机弯腰低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杨千海的腰,两个人便一起滚翻在地上。 另外一旁,杨宝亮也与一个少年厮打在一起,而之前被打得鼻血眼泪横流的小子嘴里“呜呜”叫着,也不知道是哭还是恼,连滚带爬便朝着杨君平窜了过去。 杨君平人小腿却快,不等他窜过来便已经跑远了拉开距离,又是一弹弓射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却被这小子连滚带爬躲过去了。 眼见得打谷场的一场约战变成了混战,一旁观战的同村少年尽皆叫好,那徐磊举着手中的两只钱袋高声道:“咱不管他们打成什么样,但方才那张虎子是败在杨君山手里,这个大家都看见了,所以这两只钱袋都是杨君山的了,现在我徐磊代为保管,待他们打完了,这两只钱袋就还给杨君山。” 徐磊虽然因为方才张虎子的犹疑令他很是不高兴,不过这个时候看着张、杨两家混战,徐磊也不会这个时候去帮杨君山,能够给他保管钱袋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毕竟这场混战杨君山一方可是少了一人输面较大,到时候张虎子耍赖,可就要徐磊来面对张虎子几个人了。 不过徐磊身后也跟着几个伴当,他的修为甚至还在张虎子之上,自然不怕,更何况双方这么一打,张虎子几人就算胜了还能有几分力气? 徐磊小算盘打得精,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是在面对张虎子与他的一个伴当的联手厮打。 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已经测了仙灵窍开始修炼的,而且除了张虎子之外,另外一个应当也是修为最高的一个。 原本杨君山以为有了前世的历练,这些小孩子打架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轻易搞定。 然而杨君山却是忘了他自己本身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且步入修炼之途后的人便不能以常理度之,之前杨君山虽然一招便制住了张虎子的经脉,可张虎子体内的灵气反震,也令杨君山的手指酸疼,说到底,杨君山此时的修为差得张虎子可太远。 更何况此时的杨君山面对的可是两个人,张虎子虽然之前被自己打的狼狈,可身上却没有受什么伤,唯一有利的便是这个时候的张虎子显然有些失去理智,只知道一味的狂冲猛打,想要将杨君山撞翻在地饱以老拳。 杨君山侧身让过张虎子的冲撞顺势一带,张虎子虽然极力稳住身形没有摔倒,但却也被杨君山一下子踉踉跄跄甩出了三丈远,而张虎子的另外一个伴当则趁机朝着他的背后打了一拳。 杨君山已经在极力躲闪,但之前虽然甩出了张虎子,却也被张虎子身上的力道带的身形一滞,背后这一拳实实在在打在了肩膀上。 杨君山疼的呲牙咧嘴,这伴当显然也已经开始修炼,虽然不及张虎子仙灵窍都已经快要唤醒了两个,但力气却也不在杨君山之下了,若非杨君山的莽牛拳练得皮肉结实,这一拳就要让杨君山跌个跟头。 身后的伴当见得一拳打了杨君山先前跌出两步,顿时伸出双手想要将他拦腰抱住。 不料杨君山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如此,就在身子向前跌出的时候突然伸腿向后一蹬,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踹在了伴当的肚子上。 伴当大叫一声弯下腰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脸色都开始扭曲。 杨君山可不管这些,一边的张虎子又要冲上来,他连忙一转身,一招莽牛拳当中的“甩角”,一拳砸在伴当的头上,伴当哼也不哼一声便摔在了地上。 冲过来的张虎子眼见得杨君山的狠辣心中就是一虚,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身形紧跟着就是一顿。 杨君山觑得破绽,踏步上前,一招莽牛拳中的“撞角”,一拳捣中张虎子的胸口,张虎子就感觉胸口一闷,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来,就看到杨君山紧跟着一脚飞踹,张虎子肚子上突遭重击,整个人一下子便向后摔了一个屁股蹲,捂着肚子在地上嚎叫起来。 杨君山转眼放倒了两个看上去都要比他自己壮实的对手,尤其是这一伙少年们的头领张虎子此时正躺在地上哀嚎,其他三个伴当顿时吓坏了,连忙叫着:“不打了不打了,认输了!” 杨千海和杨宝亮趁着对方士气跌落马上拳脚相加占足了便宜这才停手,而另一边的杨君平则还在拿着弹弓追着打,被他打得那个张虎子的伴当都快哭了,直到杨君山走了过来杨君平这才停下来。 见得杨君山他们停下来,三个伴当赶忙上前要将地上的张虎子拽起来,却见杨君山一把拦住道:“慢,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石币都交出来!” 那个年级大一些的伴当脸色一变,道:“杨君山,我们有赌注的,都在徐磊那里,你自己拿走就是了!” 杨君山“嘿嘿”一笑,道:“赌注那是我和张虎子约战的,早就被我赢了,可你们刚才又想反悔群殴,你看我两个兄弟被你们打得鼻青脸肿,不把你们的石币拿出来怎么去看大夫?” 杨君山可是看得清楚,那两颗黄玉果和五十石币都是张虎子自己拿出来的,之前的三十石币可还在他的伴当手中,除此之前,这五个人身上应当还有一些零花的石币才是。 杨君山现在就想要石币,他要为去百雀山做准备,就是一个石币也要计较一番。 第4节 杨千海与杨宝亮两人与杨君山配合默契,听得杨君山这般说,两人马上就“哎呦哎呦”大声叫了起来,捂着屁股却说肚子疼。 张虎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还在钻心的疼,冷汗都冒出来了,大声道:“杨君山,你不要欺人太甚!” 杨君山“呦呵”一声,笑眯眯道:“还懂得‘欺人太甚’,你们刚才人多欺负人少的时候怎么不说,少废话,不拿出来每个人再打倒两遍!” 张虎子等人脸色一变,就看到杨千海与杨宝亮两个人一左一右已经站在了杨君山两旁,明显就等杨君山一句话便要再打。 张虎子马上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又要痛了,于是咬了咬牙,道:“给他!” 杨君山怪笑一声,道:“这才对嘛,每个人都把衣兜翻出来给我看,对,说的就是你,还想藏,往那里藏!” 杨君山刚刚与张虎子厮打时便已经摸到这厮胸口内衣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上前一把拽住张虎子的衣襟,伸手便向他的内衣里面掏去。 “你干什么!”张虎子脸色一变,连忙要挣扎,却被杨君山一拳掏在肚皮上顿时弯下腰狠命的咳了起来,而杨君山则趁机将张虎子内衣藏着的物事抓了出来。 “好家伙,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物件儿!” 杨君山从张虎子的内衣兜里掏出来的是一柄连鞘匕首,加上青铜柄足有六寸长,握住刀柄向外一抽,一股森冷的寒光顿时从鞘中爆射而出,就是杨君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好匕首,这怕不是一柄百炼寒光匕!” 杨君山满脸的赞叹,这应当是张铁匠亲手为他儿子打制的宝贝,虽比不得低阶法器,却也是削铁如泥的宝物,得亏这小子之前没有把这匕首拿出来,否则想要把他打趴下还要废些周章。 第七章 草市 “杨君山,那寒光匕是我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快还给我!” 张虎子见状大急,急忙抢上前去想要从杨君山手中夺回匕首。 不料杨君山将手中的寒光匕熟练的在手中耍了几道森森的寒光吓得张虎子连忙向后退去,再也没有人比他知晓这柄寒光匕的锋锐,这可是他的父亲以百炼精钢精心为他锻制的宝贝,仅次于法器的存在。 杨君山一看到这柄寒光匕的时候心中便打定了主意要抢过来,他这一次前往百雀山原本就打算要找一些趁手的兵器,这一把寒光匕出现的可太是时候了,以杨君山如今用来炼化仙灵窍的那丁点灵气根本无法使用哪怕最低阶的法器,不过这柄百炼寒光匕在手,足够用来刺破大部分低阶凶兽的身躯。 杨君山“嘿嘿”笑道:“刚刚便说了,你们打架不守规矩,身上的东西便都是我的战利品,想要得回这匕首,等你张虎子下次打败我再说吧,咱们走!” 说着从神色怪异的徐磊手上将张虎子的两颗黄玉果和五十个石币拿走,杨君山顺口用大人的语气奉承了这小子两句,到底是还是半大的孩子,顿时被杨君山三言两语捧得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杨君山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这会儿急着往家里赶,他可不想让老爹追问他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要先将身后眼巴巴看着他的三个兄弟打发了再说。 “分赃了,分赃了!” 转过一道弯,杨君山便将手中的五个钱袋拿在手中一阵摇晃,早已经等不及的杨君平顿时欢呼一声,杨千海与杨宝亮也是“嘿嘿”直笑,满脸迫不及待的神色。 这张铁匠不愧为是全村首富,他儿子张虎子身上除了两颗黄玉果和那五十个石币之外居然还有二十来个石币,平日里出门身上都能带这么多钱,这让杨君山大为羡慕,看来以后要多打打这张虎子的主意了。 其他四个伴当身上除了那三十个石币之外,多多少少也都带着十几个石币,这么一搜罗又是五十来个石币。 这一战加起来总共从张虎子五个人手中抢来了一百六十个石币,再加上两颗黄玉果,这才四个半大孩子眼中已经是一笔大财了。 杨君山直接数出来六十个石币分给三个人,道:“每个人先分二十个,我后天要去百雀山,这些钱还有急用。” 杨千海闻言便要将手中的石币还回来,道:“山哥,你要急用就不要分了!” 杨君山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钱袋和那柄寒光匕,道:“差不多够了,我心里有数,再则说这柄寒光匕至少也值一枚玉币甚至更多,这一次我可是赚大发了。” 一旁的杨君平留着口水看着杨君山手里的黄玉果,道:“哥,我不要石币,你给我一块黄玉果尝尝行不?” 杨君山笑骂道:“你个小馋鬼,你还没有测仙灵窍,灵气无法引入自身,这黄玉果吃到口中还不如普通苹果、黄梨好吃,等你明年测了资质,哥给你找比黄玉果还好的灵果吃。” 杨君平眼睛一亮,道:“真的?” 杨君山肯定道:“自然是真的,哥还骗你不成?” 杨千海到底年岁大一些,却是知道这些灵果可不是那么好得的,更何况这黄玉果还是法阶中品的灵果,否则那张铁匠一个武人境的高手为何还会将一颗黄玉果树宝贝成那样。 兄弟二人偷偷溜回家中,杨田刚已经将去草市的的准备做好,这个时候正在院中的石碾之上挖了一锅旱烟吞云吐雾。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杨田刚在那里抽旱烟,杨俊平顿时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便躲在了杨君山身后,杨君山“嘿嘿”一笑,问道:“爹,驮马兽都准备好了?” 杨田刚看了兄弟二人一眼,果真便没有询问两人之前去了哪里,而是对杨君山道:“草市还是早去早回,你尽快收拾一下,这一次骑那匹小驮马兽去。” “真的?”杨君山目光一亮,他早就对那匹小驮马兽垂涎三尺了,奈何杨田刚一直不允,在家中培养了整整三年,就像又养了一个儿子一般宝贝的不行,这一次却是终于答应让他骑乘了。 杨田刚年轻的时候曾经花了不少精力收服了一头母驮马兽,如今的母驮马兽正值壮年有着不弱于凡人境第四重奠仙根的实力,三年前杨田刚担任土丘村村正不久生下了那匹小驮马兽。 杨田刚能够在土丘村立足,这头驮马兽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其凡人境第四重的修为本身就是他的一大助力,更何况驮马兽性情温良却又颇有巨力,乃是用来耕种灵田的上好灵畜。 这样的灵畜在整个土丘村都不超过五头,而且这五头当中还要加上杨家的这头尚未成年还不能够下地耕种的小驮马兽。 正是因为杨田刚的这头驮马兽,再加上杨家家传的《覆土灵诀》最善打理灵田,杨田刚才能够一口气耕种土丘村最多的总共大约三亩的法阶下品灵田。 这还是因为如今的这头小驮马兽的修为只是相当于第二重唤仙灵的修为,只有当它的修为达到了第三重启灵窍的程度,做到引天地灵气存留己身的地步,才能够拖着耕犁翻得动灵气沉积于土壤的灵田。 而一旦这头小驮马兽也完全长成,拥有两头灵畜的杨家不但能够将自家三亩灵田精耕细作,而且在农忙时还能够给村里其他人家的灵田进行耕种来赚取石币、灵谷之类,杨家的家境势必也将进一步改善。 荒土镇的草市是十日一集,每当到了草市之日,荒土镇周围五个村庄的村民便会涌入镇上购置生计所需,也是荒土镇最为热闹的日子。 杨君山骑着小驮马兽随在杨田刚的大驮马兽之后,一路小跑向着荒土镇的集市上走去,大约半个多时辰,荒土镇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杨田刚的驮马兽背上驾着两只大竹筐,里面盛满了灵谷,大约有两石左右,按照一枚玉币两斗灵谷的价格,这两石灵谷也值十个玉币,相当于杨田刚作为村正一年的俸禄。 杨家虽然家境殷实,却不像张铁匠那般手中零散的钱币多,杨家的家底儿主要便是灵谷,只有到急用的时候才会拉到镇上草市换取玉币,而这个时候杨田刚显然是为了杨君山去百雀山在做准备。 杨家在土丘村的三亩灵田,一年收获的灵谷也不过六石左右,这还要得益于杨家家传的灵耕秘术以及那一眼灵井中蕴含灵气的井水,不过这每年的收获都要向镇上上缴五分之一作为粮税。 此时路上已经有不少荒土镇各村的灵耕农去赶草市,一路上不少灵耕农见了杨田刚都要带着一丝敬畏之色与他打招呼。 杨田刚作为一个外来者,当年从晨瑜县来到梦瑜县荒土镇做土丘村的村正,不服的可不仅仅是土丘村的村民,同样还有荒土镇其他四个村正对他怀有敌意,就算是荒土镇的镇守也不待见他这样的外来者。 在土丘村灵井事件之后,杨田刚虽然在土丘村再无敢于冒犯之人,但在荒土镇上依旧受到了其他几位村正以及镇中几位武人境高手的排挤和非难。 然而经过彼此间的一番明争暗斗,杨田刚一举战败了向他挑衅的众多武人境高手,即便是修为同他相若之人最多也只能在他手下保持不败,最终还是镇守亲自出手这才稳压了他一头。 这一战的结果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荒土镇,杨田刚修为虽然不是荒土镇第二,但实力却隐然已经是荒土镇仅次于镇守的第二高手的位置,整个荒土镇再没有一人敢小看这位外来的村正。 荒土镇的草市极为热闹,不仅仅是镇上的商铺以及周围村里的灵耕农,还有不少荒土镇之外的流商赶来贩卖各种灵耕农日常所需之物。 杨田刚进了草市之后便让杨君山自己在镇上转悠,而他则牵了驮马兽向着镇守所在的公衙去了。 杨君山知道,镇守所在的公衙其实是荒土镇武人境高手的聚集之地,每当镇上草市之日,便有荒土镇的武人境修士在镇守公衙互通有无,交换些修炼所用之物,交流一些有用的消息以及修炼心得等等。 没有了杨田刚在身边,杨君山一时间更感到自由,此时他的身上带着两百石币和一枚玉币,正好买些东西为去百雀山做准备。 杨君山年纪虽小,可却有着前世武人境百余年的阅历,再加上身后牵着一头半大的驮马兽,一看便知道是有身份人家的孩子,镇上的坐贾忌惮他背后的大人没人会想着赚他的钱,不过那些个行商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杨君山想着的同样是这些个行商,因为只有这些行商因为四处游走,反而手中会有一些杂乱却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杨君山便是想要从这些行商的手中碰一碰运气,看看能否凭着前世的见识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第八章 护心 很快便有在草市当中摆摊或者游走的行商注意到了这个牵着一头驮马兽的少年,与坐贾不同,他们认定眼前这个少年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嘿,小哥,你想要买些什么,我李老三走南闯北,手中的好东西可是不少,要不要看看?” 一个长相粗豪,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的汉子在街旁招呼杨君山,在他面前是用竹木棍支起的长一丈宽五尺的摊子,上面像一个杂货摊一般摆放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各种物品用途不一,看上去很是杂乱。 还是这个人,前世的情境依旧历历在目,杨君山前世在此人手中可是吃了一个暗亏,一把普通的青钢短剑愣是被他说成了百炼青光剑,杨田刚给他的玉币转眼间便到了此人的手中。 不过这一次么…… 杨君山朝着他的摊铺上扫了一眼,随即便摇了摇头作势要离开。 这汉子连忙道:“小哥别走啊,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咱李老三这里十有八九都有差不多的东西在!” 杨君山好笑的从摊铺上拾起了一柄连鞘短剑,问道:“这短剑怎么卖?” 那汉子目光一亮,道:“小哥好眼力,这把雕蛇青光短剑可是出自老匠之手,百炼的精钢,法器之下不敢说是一等一的好物件,可也是上等物品,正所谓一个石币的价钱一个石币的货,这把雕蛇青光短剑原本咱老李怎么也要卖一个玉币,不过看小哥第一次来咱老李这里买东西,承蒙惠顾,八十个石币您拿走!” 杨君山掂了掂手中的短剑,再将短剑抽出来一看,剑身成色的确是光华闪亮都能照出人影来,剑刃看上去也的确是颇具锋芒。 汉子得意笑道:“小哥怎么样,有这柄短剑在手,便是寻常凶兽也能一剑刺入体内,要不是看小哥器宇轩昂,咱老李有心结交一番,八十个石币是无论如何也不卖的。” 杨君山将短剑在手中熟练的挽出几道剑花,那汉子显然也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杨君山这几道剑花可不是花架子,脸上略带着夸张的神色不由收敛了一些。 杨君山将短剑收回剑鞘扔回到摊铺之中,冷声道:“剑质坚而不韧,精钢都谈不上还敢说是百炼,最多不过三十六炼!不过剑身这一层做的手艺却是不错,显然是得心应手的了,不会是这位大叔你的手艺吧?” 汉子看向杨君山完全就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杨君山所说的一切完全与他口中的这把“雕蛇青光短剑”的真实材质相符,这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呐,居然就有这般眼光见识,难不成是哪位炼器师的后辈门徒? 四周原本看热闹的行商眼见得李老三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小孩看破了他的虚实,纷纷大肆嘲笑李老三,可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可就少了几分轻视。 眼见得杨君山要走,那汉子顿时有些心急,这草市虽然热闹,但附近五个村的灵耕农大多也都熟识,此番他被一个孩子看破了底细,消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草市,到时候便再不会有人来买他的东西,今日这荒土镇草市他便算是白来了,他要尽快挽回这个局面,还要从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着手。 “小哥慢走!” 杨君山早已经算到这汉子定会拦他,心中一笑,脸上却是愕然,道:“怎么,你还要强买强卖不成,我可是荒土镇的本地人!” 杨君山这一句话令汉子更是大急,连忙摆手道:“小哥莫要误会,千万莫要误会,在下还要在镇上做些买卖,可不敢传这名声。” 杨君山没好气道:“那你叫我干嘛?” 汉子满脸堆笑道:“看小哥眼光敏锐,在下手中还有几样物事,小哥看看可有中意的东西。” 要的就是这个!杨君山心中暗喜。 前世家破人亡之后,杨君山便成了一个散修,为了积攒修炼资源也曾做过一段时间行商四处游走,对于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清楚的很,对于这些多数都是散修出身的行商的处境也同样明白的很。 杨君山微笑道:“哦,那就要看看你手中的东西如何了!” 汉子一瞬间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站立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是一个一百二十岁的老狐狸一般。 李老三向着四周看了看,连忙一拍杨君山的肩膀,道:“小哥这边来,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 随即又朝着旁边一个相熟的行商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帮忙照看摊铺。 杨君山了然的点了点头,随着李老三远离了众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地点,不过杨君山却始终不曾让自己脱离了草市上往来众人的视线。 那李老三眼见得杨君山如此,心中越发的肯定眼前这少年是一个老手,只能暗呼倒霉,从腰间摸出一个破旧的袋子一抖,一共只有四样物品掉了出来在杨君山的身前盘旋,杨君山挑了挑眉毛,道:“就这四样?” 已然知晓杨君山是个“内行”的李老三“嘿嘿”一笑,道:“自然不止,不过我看小友刚刚开始修炼,仙灵窍都不曾完全唤醒,就算有些好东西恐怕也用不了吧!” 杨君山瞅了他一眼,扭头便要离开。 李老三顿时急了,连忙拉住杨君山道:“小友慢走,慢走!还有几样东西要小友鉴赏一番!” 杨君山这才停下了脚步,不过目光对其却是一番上下审视,似乎对于李老三的言语已经不大相信。 这李老三咬了咬牙,又从怀中摸出了三样东西,道:“就这七件东西了,要是小友还不满意,那咱老李说不得也只有调头离开这荒土镇,反正生意也做不成了!” 第5节 李老三的抱怨完全没有放在杨君山的心上,因为在李老三再次拿出三样东西之后,杨君山的目光便是一阵闪烁,而后极力压抑住了心中的暗喜:捡到宝了! 一个散修能够在一个小镇的草市上占据一个摊位也不容易,李老三看似抱怨实则也不愿就此放弃了荒土镇草市,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友可看上了哪一样东西?” 眼前这七件物品,两把百炼的武器,一张盾牌,三块不同质地的石头,还有一块表面上印着一个明显拳印的护心镜。 杨君山自然不相信这李老三身上就这点有用的货的,不过正如之前这李老三所言,他现在也不过就是刚刚修成凡人境的第一重,就算这李老三身上有好东西他也用不了,而且恐怕还买不起。 不过眼前这七件物品么,也算得上是有些出乎杨君山的意料之外了。 杨君山一指那一块表面上印着拳印的护心镜道:“这个东西怎么说?” 这李老三显然因为杨君山之前看破了他那“雕蛇青光短剑”的底细而有所忌惮,因此这一次拿出来的也都是武器、矿石之类,也足可显出他的心诚,这护心镜正是他最后拿出的三样物品之一。 李老三笑道:“这可是个宝贝,曾经可是一件法器,……” “可它已经被毁了!”杨君山指着上面的拳印冷笑道:“法阵已经完全被这一拳摧毁了!” 李老三急道:“可毕竟曾经是一件法器,上面还是有着法阵残存的!” “一件低阶法器罢了!”杨君山继续冷笑,神色间透露着一丝不屑一顾,道:“就算残存着一两枚法纹又能济得甚事?” 李老三退而求其次:“至少这块护心镜的材质还是法器级别的东西!” 杨君山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道:“也就是材质还能入眼,不过没有了法阵的支撑,这块护心镜比那块百炼的盾牌能强多少?” 李老三被杨君山说的气势全无,最终只得呐呐道:“这,这终归还是强上一点的吧?” 杨君山冷笑连连,眼看笑得李老三心里越来越没底儿,杨君山这才道:“说个价儿吧?” 李老三闻言先是一喜,紧跟着却又苦了脸,试探着问道:“小哥,你看一百五十个铜币,……” “什么?”杨君山顿时就毛了,大呼小叫道:“就这块破……” 李老三慌忙不迭的又是作揖又是将手指竖在嘴前,满脸的惶急之色要杨君山不要吼叫,好不容易让眼前的少年安抚下来,却又听他气呼呼的低声说道:“就这破护心镜也值一百五十个石币?” 这也就是因为杨君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若是方才换成一个成年人这般吼叫,那李老三就算不在荒土镇草市做生意也要扭头就走。 李老三面带为难之色道:“可这护心镜并没有碎掉,虽然没有了法阵,本身的材质可要比百炼的兵器强多了,那一柄百炼长刀还要一百二三十个石币,这个护心镜无论如何也要一百五十个石币。” 杨君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别忘了,之前可是你先想着坑我的,这会儿你还不多饶一些,显然是没诚心的了。” 李老三心中升起一股火气,要不是眼前之人是一个孩子,他无论如何都占不住多少道理,换做其他人这般得寸进尺他李老三早就不奉陪了。 “小子,看样子你也开始引灵气入体了,这护心镜上多少还有一些残存的法阵,虽然法阵破碎没了先前的防护之力,可这些残存的法阵反而有可能正合你用,一百五十个石币,你可是占便宜了!” 杨君山自然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的,不过现在既然自己是一个孩子,跟他胡搅蛮缠一番自然也不算什么。 “一百五十个石币也行,那你让我挑一块石头!” 第九章 灵玉 “一百五十个石币也行,那你让我挑一块石头!” 杨君山指着眼前的三块矿石说道,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什么?不可能!”李老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起来。 可随即李老三马上平静了下来,向着四周看了看,道:“小子,你想要赌石?” 杨君山惊讶道:“怎么,不行吗?” 李老三冷笑道:“行,怎么不行,可咱老李这三块矿石可是从不同矿脉的老坑里面得来的,这样的石头里面都会有货,区别只在于多少罢了,这样的石头一块至少也要五十个石币,你小子一百五十石币得这块护心镜老子都觉得亏得慌,还要饶你一块石头,想也别想。” 矿脉老坑?杨君山心中暗自冷笑:你要是能在矿脉老坑里弄出矿石来还会混的这么落魄? 不过杨君山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小心翼翼的道:“那,加十个石币?” 李老三眼睛一瞪,道:“饶你小子十个石币,一百九十个石币拿走!” 杨君山在怀里掏摸了半晌,满脸不舍的掏出了一枚玉币和六十九个石币,有些为难道:“你看,我全部的玉币和石币都在这里了,……” 李老三眼皮子直跳,生生将心头的一股邪火压抑下来,这个时候他又重新意识到眼前之人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就算表现的再老到,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上能有多少石币? 说实话,当李老三看到杨君山能够拿出一百六十九个石币的时候已经觉得够惊讶了,哪里还会怀疑杨君山的身上是否还有多余的石币。 李老三略有不舍,可更舍不得眼前这么多石币,对于他这样的凡人境散修来说,这一百多石币可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了。 李老三一咬牙一跺脚,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道:“好啦好啦,是你的啦,是你的啦,赶紧挑一块石头,拿着那护心镜快走,莫要耽搁咱老李做生意,今日在你这小鬼身上可亏大发了!” 杨君山迫不及待的将护心镜收起来,然而很是为难的在三颗矿石前逡巡了片刻,直到李老三眼中的不耐之色越发的浓重,这才迟疑着挑了其中一块,道:“那,那就这块吧!” 李老三不疑有他,他已经看到前后有两拨人在他的摊铺前停留,翻看他摆放的东西了,赶紧道:“这是一块含有法阶下品精铁的矿石,若是能够提炼出三成的精铁你小子就赚定了,快走快走,可莫要再说咱老李欺负小孩子。” 三成精铁?李老三自己都嗤之以鼻,这块矿石能提炼出一成精铁都算不错了! 看着急匆匆向着自己的摊铺赶去的李老三的背影,杨君山抛了抛手中的那块带着一小条淡淡的一寸长的仿佛红铁锈一般纹路的矿石得意的笑了。 杨君山先是喜滋滋的将手中的那面印着一个拳印的护心镜收了起来,这面护心镜是一件法阵被大部分击散了的下品法器不错,但以杨君山前世的眼光来看这面护心镜从制成下品法器的一开始便大材小用了,又或者说这面护心镜的炼制者的炼器水平着实不怎么样,将一件原本可以炼制成为中品的法器生生降了一个台阶。 青红钢,法阶中品灵材,乃是炼制中品防护法器的上好灵材。 这面护心镜在被人一拳打散了法阵并在镜面上印下了拳印之后,那拳面上印下的四道指痕闪烁出的青红色光芒让杨君山确信这面护心镜原本用的材质当中定然熔炼了这青红钢。 前世杨君山在家族破灭之后作为散修四处流浪,而散修为了节省一切修炼资源,更准确的说是即便有点滴积累也找不到人帮忙,只能够更多的选择自己动手,因此,散修的最大特征便是无论什么修炼技艺都要懂那么一点,往好了说是博而不精,往坏了说根本就是什么东西都略懂一个皮毛而已。 即便如此,前世的杨君山到底也顽强的将自身的修为一路推升到了武人境的第四重,若是在一些势力之中那也是能够掌控一座小镇的存在,其见识阅历自然不是李老三这般连武人境都未达到的散修能够相比的。 这青红钢李老三不识,杨君山却是能够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 一百五十个石币买下这面护心镜,就算是将这面护心镜重新回炉,提炼出来的那点青红钢都至少值五个玉币。 不过这个时候的杨君山自然不会去贪图里面融合的那点青红钢,这面护心镜即便是没有了法阵守护,单凭自身熔炼了青红钢的材质也能够挡得下百炼兵器的劈刺。 况且在杨君山看来,这护心镜表面残存的些许法阵符纹也并不是不能够再次利用! 这也可说是散修寒酸到了极致的明证,为了将手头所有资源物尽其用,便是破损的法器、灵器也要尽可能的利用起来。 这面护心镜上的法阵符纹虽然已经残损了大半,但余下的有限的几道符纹杨君山还是可以简单的勾连起来,虽然无法达到法器的威能,但至少也能够提升护心镜的点滴防御之力。 单单这面护心镜便已经让杨君山花费的那一百六十九个石币物超所值,更何况此时杨君山的手中还有一块矿石。 之前杨君山看似在三块矿石之间犹豫不决,实则从一开始他的目标便是手中的这块铁锈红石,甚至那面护心镜都只不过是他用来打掩护的工具罢了。 修炼界当中的一些铁、石之类的修炼资源隐藏于石中,或者干脆就是溶于石质之中,便是再高明的修士也极难以神通法术判断其中是否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勉强能够判断出来却也不能够断定其含量有多少,因此在修炼界便诞生了赌石这个有趣的赌博方式。 赌石,堵得自然就是这个不确定性,可若是确定了矿石之中是否有或者有多少,那这个赌石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凡是能够下定论且广为人知的矿石自然是不能够拿来赌的。 红锈原石,偏偏就是这样一种能够确定其中是何种修炼资源的矿石,不过有关红纹原石的认知在被广为传播之时已经是在十多年之后了。 一个世代经营矿石生意的望族子弟发现了这种外表包着一层精铁矿石皮,上面经常会留着一道一寸大小的淡淡红铁锈,若是不仔细看甚至都会忽略这条红锈纹的矿石,而这样的矿石里面一定会包裹着一小块灵玉! 没错,就是灵玉,用来切割制作玉币的原料,也是修士可以直接用来辅助修炼的宝物。 前世那位望族子弟发现这一秘密之后迅速上报家族,家族视之为崛起的契机,很快试图暗中大量收集红锈原石,奈何这种红锈原石本身却是极少,而这个家族又不愿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因此收集的数量并不算太多。 三年之后这个秘密最终被人发觉之后广为传播,不被重视的红锈原石马上被各大小势力掌控,红锈原石在市面上也再难见到。 尽管如此,那个最先发现红锈原石秘密的家族经过三年的秘密积累也在短短三十年当中诞生了真人境高手,使得家族从一个偏远小镇的望族一举提升为一县的豪族。 后来杨君山曾经与这个家族的子弟有过不浅的交情,后者曾经告诉他,若非红锈原石本身极为稀少,他所在的家族经过那三年不为人所知的秘密积累,至少也能够令家族的真人境修士多出现一两位,甚至成为一郡名门也并非不可能。 事实上红锈原石不但本身稀少,而且通常个体极小,最大不过拳头大小,因此也限制了里面包裹的灵玉的大小,前世发现的红锈原石当中解石出来的最大的一块灵玉也不过切割了三十个玉币罢了,甚至从红锈原石当中解出只有指头肚大小且薄薄的一片连一枚玉币都不足的灵玉的情况也经常发生。 然而不论红锈原石里面包裹的灵玉大小有所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绝对的,那就是灵玉在红锈原石当中是一定存在的。 掂了掂手中的矿石,杨君山暗道这倒是一个发财的捷径,只是这红锈原石原本就不多,在这偏僻的荒土镇上碰到的概率那就更小了,而且以目前杨君山的年纪,经常跑到草市当中赌石显然太过引人注意。 况且最关键的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对红锈原石进行解石,自然得不到里面的灵玉,没有灵玉也就无法切割玉币,没有玉币杨君山又怎么暗中收集红锈原石? 看来想要提前积累财富还是要借助老爹的力量啊,以老爹武人境的修为,将赌石作为一个兴趣爱好自然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怀疑。 杨君山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严峻:更何况为了抵挡数年后发生的席卷整个瑜郡的大祸,他也必须要竭力协助杨田刚提升修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避免再次家破人亡的结局。 第一十章 灵丹 在李老三这里捡了漏,顺便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了前世被对方戏耍之仇,杨君山很是有些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在草市摊铺上闲逛了一圈下来却再没有发现令他眼前一亮的东西,倒不是说没有东西值得他买下来为以后做打算,实在是因为杨君山这个时候身上的石币已经不多了。 他这些年自己攒下的零用石币,杨田刚奖给他的一枚玉币,再加上从张虎子等人身上收刮来的百余枚石币,总共不过三百多一些,刚刚一下子便用掉了一半多一点,现在杨君山身上只剩下一百三四十枚石币,他要精心算计着买些百雀山上急用的东西了。 在镇上一家铁匠铺中买下两壶共六十支铁羽箭,这箭支通体由黑铁制成,箭头更是以精钢打制,再配以强弓,便是上阶凶兽的皮也能在适当的距离射穿。 前世杨君山也曾经在这里购买铁羽箭,不过因为之前被李老三讹诈且身上的石币也不比现在,他最终只是买了一壶三十支,在进入百雀山不久便浪射完了。 如今杨君山不但多买了一壶,而且射术比之前世大有长进,猎杀的经验也更加丰富,自然不会再陷入前世那般窘境。 这六十支铁羽箭便花掉了杨君山一百枚石币,这还是铁匠看他一个孩子来买东西,在询问他家大人的时候,杨君山故意泄露了老爹杨田刚的大名得来的优惠,在这荒土镇,杨君山老爹的大名还是颇有几分威慑力量的。 有这六十支铁羽箭,杨君山百雀山之行便又多了几分保障,不过如此一来,杨田刚刚刚送给他的一石桑木弓便显得有些软了。 事实上在今天早上演练了一趟莽牛拳之后,杨君山便已经感觉到了自身气力大增,之后用桑木弓练习射术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更加明显,一壶羽箭他一口气射完,中间几乎没有做过停歇。 一张好弓的价值不菲,甚至比一柄百炼兵器还要贵得多,不过现在的杨君山身上已经没有几个石币了,别说是好弓,就算是一把桑木弓也买不起了。 不过杨君山却是知晓老爹杨田刚手中应当有一张不错的弓,据说那是杨田刚年轻时候用过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拉开。 买下了两壶铁羽箭,杨君山身上的石币只剩下了区区三十余枚,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那块红锈原石,可惜这宝贝现在根本就没用。 攒了这些年的零花钱一天便几乎花了一个精光,盘算着这三十余枚石币还能买些什么,便看到了草市街旁的灵草铺子。 这样的铺子通常也兼着卖一些药贴,用来疗伤治病之类的,但多是用低阶灵草搭配普通草药所制,对于凡人境初阶的修士还有些许功效,而到了凡人境高阶,修士奠定了仙根能够施展仙术,若是再有伤病可就不是这些药贴能够治疗的了,那个时候修士需要的便是丹药。 不过眼下对于杨君山这样连凡人境第一层的唤仙灵都尚未完成的修士来说,这灵草铺子当中用灵草和普通草药混合制成的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贴倒也足够了。 三十五个石币,再次看在他是个小孩子以及铺子外那头小驮马兽的面子上,灵草铺子的掌柜将十个石币一张的外伤药贴给了他四张。 将药贴放在小驮马兽背上的包裹当中,杨君山拍了拍胸口干瘪的钱袋,身上的石币终于一个也不剩了。 看了看天色,似乎老爹还不会从镇公衙里面出来,杨君山有些百无聊赖的逛起了草市,一边随意打量着两旁街市摊铺上摆放的物品,一边向着镇公衙所在的方位走去。 镇公衙所在之地自然是荒土镇的中心位置,这里因为通常是荒土镇武人境高手的聚会之地,因此每当草市的时候,在公衙附近摆下摊铺的人都很少,那些个游走的行商散修可不敢将自家的那些不入流货色来污武人境高手的法眼。 然而真正敢在公衙附近摆下摊铺的那自然也是对于自家的东西颇有信心的行商散修,因此,草市真正热闹的地方不是在公衙附近,然而草市上最好的东西则绝对在公衙这里。 而此时的杨君山便蹲在了一个摆放八九个精致木盒的摊铺前,看着木盒之中盛放的丹药垂涎三尺,不仅仅杨君山,便是其他路过这个摊铺之人也常常会驻足停留,眼馋的看着摊铺上木盒之中盛放的丹药。 这个摊铺是属于一个面貌冷傲的黑衣修士,从杨君山蹲在这里开始,这个神色冷峻的修士便一直盘坐在那里双目微闭一动不动,很显然,这冷傲修士对于自己的东西极为自信,对于试图讲价之人的询问一概不理。 第6节 不过在杨君山看来,这冷峻修士所售卖的丹药充其量只能算是药丹而不能称之为灵丹,制作这些药丹之人最多也不过只有制丹师的水准,与真正的炼丹师相比还差了一个台阶。 原本杨君山以为眼前这位冷峻修士给人的感觉应当就是这些药丹的炼制者,不过在看过了木盒之中所盛放的丹药之后,杨君山却是打消了之前的想法,眼前售卖丹药的主人显然是要人误认为他是丹师而故意摆出的这副冷漠的表情来自抬身价罢了。 尽管这些丹药只是药丹级别,是将灵草用秘法熬煮之后的药泥用秘法搓制而成,但相比于混合了灵草与普通药草制成的药贴显然要高明的多,其中几种丹药对于杨君山这样初入凡人境的修士来说却是正好用得上。 杨君山现在注意的一盒丹药便是刚刚开始修炼的修士所正好用得上的引灵丹,这种药丹对于杨君山的修炼颇有助益。 只是这价钱么,…… 那冷傲修士在这一盒唤灵丹上标出的售价居然是五枚玉币! 五枚玉币,杨君山看着这售价都觉得牙根儿疼,这不过只是普通的药丹,一盒唤灵丹最多也不过值三枚玉币罢了,不过这荒僻的小镇平日里许多灵耕农恐怕连丹药都见不到几枚,这冷傲修士也是摆明了有恃无恐。 尽管如此,杨君山还是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打量着眼前这一只木盒当中盛放的十颗唤灵丹。 那冷傲修士微闭的目光看着这个在摊铺前蹲着不走的少年,嘴角一道笑意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一闪而逝。 若是换做其他人,冷傲修士早已经冷言斥责令其离开,不过在看到少年身后的那一匹小驮马兽之后,再想到此地附近的镇公衙,这冷傲修士却是决心再等等。 看这少年的样子,显然是对于自己的丹药极为渴望,而这里的丹药每一盒都是数枚玉币,少年明显没有这等财力,不过从他身后牵着的小驮马兽来看,这少年家的大人定然不容小觑,再联想到附近的镇公衙,冷傲修士断定这少年的大人定然是一位武人境高手,此时正在镇公衙之中。 这些丹药对于普通灵耕农修士来说自然奢侈,但若是武人境高手的话,数枚玉币的东西却也未必买不起。 事实上这冷傲修士倒也猜对了一半,杨君山此时的确是在等自家老爹出来,他也的确是想要买这一盒唤灵丹,尽管这一盒灵丹的价格明显虚高,不过杨君山此时真正想要买的不过是这一盒唤灵丹之中的三颗丹药罢了。 前世杨君山对炼丹制药有些一段时间的钻研,也曾亲手制成了几种普通的药丹用来与人互通有无,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制丹师,这唤灵丹也是他曾经制作过的丹药。 因此,杨君山对于丹药也是颇有一番认识,正因为如此,他在看到眼前这一盒唤灵丹的时候便确信眼前这冷傲修士定然不是制丹师,因为制丹师不可能分辨不出木盒之中的十颗丹药有三颗不是那种以灵草熬煮之后的药泥搓制而成的药丹,而是炼丹师炼制而成的真正灵丹! 这三颗灵丹或许是因为炼制手法的问题,与唤灵丹这种低阶的药丹极为相似,若非杨君山前世便是一位制丹师,并且对于丹药一道也曾下过一番苦功,恐怕也不能这般轻易将两者区分开来。 镇公衙的大门开启,荒土镇的武人境修士开始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冷傲修士细目之中微微闪过一道光亮,因为他看到了一位同样牵着驮马兽的魁梧修士,面貌与眼前的这个少年有着三分相似,明眼人一看便知晓两人之间的关系。 果然,在看到魁梧修士出现之后,眼前的少年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兴奋之色的向着他招手,冷傲修士脸上的喜意更甚。 杨田刚见得杨君山站在一座售卖丹药的摊铺旁边便皱了皱眉头,在去镇公衙之前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座摊铺,上面售卖的丹药价格无疑要比实际价格高出了许多,而且这些丹药对于武人境修士也没有多少用处,因此杨田刚便也不曾起意购买。 “爹,我想要买一盒引灵丹!” 相比于杨君山起意要买丹药,杨田刚更加惊讶于他居然识得引灵丹这种丹药,不过看了看那售卖丹药之人,杨田刚自然而然便认定是此人告知了杨君山,甚至曾经出言蛊惑杨君山购买他的丹药。 杨田刚看了看木盒之中的丹药,五枚玉币的价格实在太高了,便是他武人境的修为也感到很是不值。 然而想到儿子两天之后便要去百雀山,杨田刚没来由的心中一软,看了看眼前的黑衣修士,杨田刚微微皱眉道:“高了!” 第一十一章 符箭 相比于对其他讲价修士的不屑一顾,黑衣修士身上的冷傲在面对杨田刚时早已经烟消云散,甚至一瞬间还带上了一丝讨好一般的谄媚,低声笑道:“前辈说的是,不过晚辈弄这些丹药也不容易,这里终归不是县城大邑,晚辈也要承担诸多风险,还请前辈体谅一二!” 杨君山心中冷笑这黑衣修士却是狡猾,虽然没有说自己是制丹师,但也不曾否认这丹药是他炼制的,显然是在误导杨田刚认定他制丹师的身份从未自抬身价,不过今日注定了要让这个药丹贩子吃一个闷亏。 杨田刚显然认为眼前之人是一位制丹师,也不愿过多为难,便想着打消杨君山购买丹药的念头。 不料杨君山在这个时候却是拽了拽杨田刚的衣襟,央求道:“爹,买下这一盒丹药好么?” 自家的儿子却是很少这般央求自己,杨田刚低头看去时却见杨君山眼珠子流转,显然是在不断的向他使着眼色,杨田刚不由一怔,暗道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些其他的玄虚? 将木盒拿在手中,杨田刚将盒中的丹药一粒一粒检查过了,似乎在确认这些丹药的品质,最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因为杨君山的恳求有些无奈,道:“道友,四枚玉币如何?若是不成,在下也没有办法,着实是囊中羞涩了。” 黑衣修士心中暗喜,这几盒丹药不过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来,原本就没有花费多少代价,此番能够将一盒唤灵丹卖出四个玉币已然是大赚特赚,不过他还是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也罢,就算晚辈卖前辈一个面子,日后晚辈若是再来小镇,还请前辈多多照顾生意!” “一定!”杨田刚从旱烟杆上绑着的锦袋当中摸出了四枚玉币扔给了黑衣修士,父子二人一人牵着一头驮马兽便离开了草市。 “说吧,你小子是怎么发现这盒药丹里面混有三颗灵丹的?” 杨田刚毕竟是武人境高手,见识和眼光自然还是有的,之前只是被丹药表面的相似蒙骗了,在杨君山的提示之下,只要用心查看自然能够发现这盒唤灵丹之中的端倪。 杨君山对此却是早有准备,笑嘻嘻道:“爹,你难道忘了家里有一部家族传下来的有关灵草、丹药的书籍?孩儿就是根据那上面的提示发现了这盒丹药当中三颗灵丹与唤灵丹的不同,原本也只是想要赌一赌,没想到还当真运气不错。” 杨田刚笑骂道:“臭小子什么时候居然对丹药谱感兴趣了,不过这一次的确让你小子捡到宝了,有这三颗灵丹在手,那四枚玉币花的不冤。” 杨君山虽然知晓这三颗灵丹的底细,但还是假装欣喜的样子问道:“爹,这三颗灵丹都是什么名目?” 杨田刚从烟杆上的储物袋当中摸出了一只小锦盒,小心翼翼的将三颗灵丹从里面挑了出来放入小锦盒当中,略带着一丝喜色道:“这三颗灵丹看似与那引灵丹极为相似,实则却是唤作法玄丹,乃是一种对于凡人境第四、五层修士颇有助力的丹药。” 杨君山喜道:“那岂不是说这三颗灵丹对于娘的修为有不小的提升作用?” 杨田刚也难掩神色间的一抹兴奋,点头道:“没错,有这三颗灵丹,大概在半年之内便能够将你娘的修为推升到施仙术的巅峰,到时候就要考虑凝灵化气开辟丹田,进阶武人境了。” “太好了!”杨君山自然晓得家中再次出现一位武人境修士的作用,到时候在土丘村杨田刚独立支撑的局面就将大大改观,自家对于土丘村的掌控也必然会更强。 杨田刚将盛放着剩下七颗唤灵丹的木盒扔到杨君山手中,道:“好了,剩下的这些就是你的了,好生修炼,两天之后爹带你去百雀山围场,对了,你这一次在草市除了两壶铁羽箭之外还买了些什么?” 杨君山得意的一笑,将怀中的护心镜拿了出来。 杨田刚看向那镜面上的拳印先是神色一凝,紧跟着便惊讶的看着拳印上闪烁着的青红色的光芒,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青红钢?” 杨君山兴奋的点了点头,道:“可不就是!一百六十九枚石币,怎么样,便宜吧?” 杨田刚将护心镜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道:“的确是青红钢,而且这护心镜虽说损了法阵,可就凭这熔炼了青红钢的品质也能当下凡人境五层以下修士的一击了,单单这一点,这面护心镜就值四五个玉币。” “不止呢!”杨君山在杨田刚不解的目光当中又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正是那块红锈原石,道:“这块石头是这面护心镜的添头,爹,你不妨试着解石看看,说不定孩儿今天的运气还能让这块石头有什么惊喜呢!” 杨田刚接过了红锈原石,神色间略带了一丝责怪,道:“赌石?” 杨君山知晓自家老爹是个本分人,对于类似的这种赌博性质的调调向来有些反感,不过为了红锈原石的秘密,杨君山也不得不讪笑着道:“只是孩儿当时争来的添头,不要白不要,孩儿可不会去学这个。” 杨田刚冷哼一声,道:“十赌九骗,这次就算了,以后最后不要再沾染这些东西,修炼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才踏实,只想着走捷径到头来耽误的还是你自己。” 杨君山马上老实的受教道:“孩儿记得了,爹你就放心吧!” 看着杨田刚面色稍霁,杨君山马上又腆着脸说:“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当真从这石头里解出好东西的话,别忘了给孩儿分点好处啊!” 杨田刚双目一瞪竖起了烟杆作势欲打,杨君山立马抱头鼠窜,杨田刚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敢和你爹谈条件!” 不过杨田刚还是道:“解石你爹我可不在行,所以用的时间可能长一些,不过你也别抱什么希望,就算里面当真有好东西恐怕你也用不上。” 怎么可能用不上,那可是灵气四溢的灵玉呐! 不过这话杨君山也只能心里想想罢了,不过脸上的失望之色这一次却多少有点看着真实了许多。 “爹,你这次与镇里的武人境修士聚会都交换了些什么?” 尽管有过上一世的经历,杨君山还是有些期待的看着杨田刚。 这一次去草市,杨田刚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杨君山去百雀山做准备,为此甚至还带上了两石灵谷,如今驮马兽驮着的的灵谷已经不见了,显然杨田刚已经用来换了东西。 杨田刚见得儿子期待的表情心中大为满足,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这一次却是让老子给你破费了不少!” 说着,杨田刚先是从锦袋之中掏出了三枚表面上刻满了符纹的亮银色箭头。 杨君山目光一亮,惊喜道:“是符箭?” 杨田刚“咦”了一声,道:“你这小子最近本事见涨,看来老子收藏的那些个修炼典籍你看了不少!” 杨君山心下汗颜,脸上却是得意道:“那是,孩儿既然要去百雀山,事先又怎么会没有准备。” 杨田刚将三枚符箭箭头摆在手中,道:“这三枚符箭箭头上刻印的是低阶法符,一枚爆裂箭,命中目标之后便炸裂,威力不俗;一枚是寒冰毒箭,命中之后寒毒发作,就算是高阶凶兽也要吃个大亏;这最后一枚是伸缩箭,这箭不是用来伤敌,而是用来逃跑的。” 杨田刚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得杨君山神色平静,并未因此而有什么不满,心中的满意再升了几分,接着道:“这枚符箭射出之后会有一道灵线牵在符箭与弓身之间,而后便会急速收缩将射箭之人带走,这可是保命的东西,你要小心使用了。” 杨君山略带着一丝兴奋接过了这三枚箭头,前世杨田刚同样是为他换来这三枚符箭,不过杨君山当时少年心气,进入百雀山之后早早便将这三枚符箭用完,却并未寻找满意的战利品,白白浪费了这三枚得之不易的好东西。 见得杨君山欣喜的把玩着手中的三枚符箭,杨田刚提醒道:“虽然这三枚符箭上篆刻的只是低阶符箓,但以你现在体内积存的那丁点灵力,恐怕只能勉强引动一枚符箭就要耗尽了,所以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杨君山闻言点了点头,然而杨田刚不知道的是,杨君山此时修炼的《戊土灵诀》与家传的《覆土灵诀》已经大有不同,尽管体内灵气因为前者而被压缩,但体内积存的灵气也要比后者凝练的多,因此要引动符箓的时候所需的灵气实际上也要少得多。 即便如此,杨君山体内积存的灵气想要引动两枚符箭还是稍稍有些困难,不过距离百雀山围场开启不是还有两天时间么! 杨君山摸了摸口袋之中放着的七枚引灵药丹,再想想家中的两颗法阶中品的黄玉果,这两天时间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体内积存的灵气大大增加一番,到时候连续引动两枚符箭便不在话下。 不过杨田刚为杨君山做的准备显然不仅仅只有这些,在将三枚符箭交给他之后,杨田刚又从锦袋之中摸出了两颗指头肚大小的符石。 杨君山看到这两枚符石目光闪了一闪,这一次却没有叫破,而是问道:“爹,这是符石吗?” “没错!”杨田刚看了他一眼,道:“这两颗符石一颗上刻印的是一道石墙术,使用的时候只要以灵力为引然后砸入地下,便会在你身前升起一道土墙阻拦敌人;而另外一颗上面封印的是流沙术,一旦砸入地下便会化为一滩流沙阻敌,……” 这两样都是保命的东西,加上之前的那枚伸缩箭,杨田刚虽然没有阻止杨君山前往百雀山,但为他尽可能准备下来的保命之物却揭示了他内心的担忧。 第一十二章 圆满 草市一行,杨田刚父子收获丰硕,回到家中之后,说起杨君山发现青红钢与法玄丹的经过全家人又是一番惊喜,原本因为百雀山之事而有些心事重重的韩秀梅也因为三枚法玄丹能够带给她修为的助益一时间也是笑逐颜开。 到了晚上,在杨君平与杨君馨的欢呼声当中,一家人再次吃了一顿香甜的灵米饭,之后杨君平被杨田刚叫去了偏房去泡药浴,已经十岁的杨君平马上也要迎来了资质测试,为了能够在测得体内灵窍之后尽快投入修炼,有条件的修士家族都会提前为子女做一些准备。 杨田刚一家所在的晨瑜县杨家虽然勉强算作一县的望族,但也收集一些简陋的锻体药方,杨田刚虽然已经分家,但这三年积累却也为自家子女做了力所能及的准备,当初杨君山自己也是这般过来的。 杨君山则再次来到灵井旁准备修炼,原本这灵井之上是有一块刻满了符纹的符石板盖在上面用来防止井内灵气外泄的,平日里也只有杨田刚这样的武人境修士才能够打开,如今为了方便杨君山修炼,这井口在到了杨君山开始修炼的时候便被父亲提前打开了。 静悄悄的后院只能够听得到四周草丛之中的虫鸣,银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使得周围更多了一层清幽,正是静心修炼的好时候。 杨君山盘坐在井旁先是运转《戊土灵诀》修炼了一个周天,使得自身对于改修的灵诀得到了进一步的适应,这才从随身携带的木盒当中拿出了一枚引灵药丹放入口中。 不同于灵丹入口即化满口香津,药丹在口中却需要嚼烂之后咽入腹中,而且因为制作药丹之时对于灵草处理极为粗糙,使得药丹的味道可谓是千奇百怪,为了中和这些味道,药丹之中往往要加入大量的蜂蜜。 这引灵丹在口中嚼烂之后便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尽管药丹之中有混入蜂蜜中和,可却让那种甜臭的味道更加令人恶心,即使杨君山在服用之前早有准备,但还是在嚼烂的刹那差一点没吐了出来。 屏住呼吸,胡乱一通乱嚼,杨君山捏着鼻子一仰头将口中的药糊咽下,顾不得运转灵诀修炼,而是将井沿上放着的一罐灵水一口气喝干,觉得那种直冲脑门子的天臭消散了许多,这才连忙平心静气运转《戊土灵诀》开始修炼。 也就是如今杨君山的身躯当中藏着一个百年沧桑的灵魂,否则以他十二岁的少年心性又如何能够在这种怪异味道的冲击之下这么快的沉浸在修炼当中? 杨君山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灵气升腾而起,在腹中左冲右突,这一股灵气虽然算不得上多么雄厚,但至少要比灵井之中溢出的灵气要厚重一些。 《戊土灵诀》在杨君山体内的运转越发的圆润,每一个周天过去都能够从腹中带走一道灵气充实在体内两个灵窍周围的经络血脉之中。 他所修灵诀对于灵气的浓缩利用已经极高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修炼界的过程当中浪费掉药丹蕴藏的小部分灵气。 昨天杨君山专修《戊土灵诀》将之前一年时间修炼所积攒在体内的灵力直接压缩了一半儿,但他毕竟是曾经将凡人境第一重修炼至圆满,两个灵窍周围的经络、血脉已经被拓展,如今只是将不足的灵力补充完整就是了,这样一来,杨君山想要重新恢复第一重圆满却是容易了许多。 灵诀在体内运转三个周天,吞入腹中的那颗药丹的灵气便被吸收殆尽,要是换做之前杨家家传的《覆土灵诀》恐怕就需要四到五个周天才能够将丹药炼化完毕,当然,后者每一个周天运转所需的时间可比前者快多了。 三个周天过后已经是月上中天,杨君山将第二枚引灵药丹吞入腹中,强忍着难言的味道将最后半罐灵水灌入腹中再次开始了三个周天的修炼,不过这一次修炼的时间可就大大缩短了。 天明之后,仅睡了一个多时辰的杨君山精神抖擞的在院子当中摆开了架势开始练习莽牛拳,一招一式之间劲道更深,功力更显,连杨君山自己都能够感受到他的拳术又进步了。 就连韩秀梅也笑盈盈的赞道:“山儿当真是开窍了,瞧这套拳打下来,哪里像个练拳一年的新手,我看至少也得十年火候,他爹,你年轻的时候能比得上我儿子?” 杨田刚原本正在给驮马兽洗涮,事实上大半的注意力同样放在了正在练拳的杨君山身上,猛然听得妻子询问,杨田刚连忙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牲畜身上,嘴里却是重重“哼”了一声,道:“不过小有进步罢了,他还差得远!” 第7节 到底是近二十年的夫妻,韩秀梅哪里不知道丈夫心里是怎么想的,听得丈夫心是口非的言语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而杨君山之所以在炼体拳术上进展神速,主要还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以及经验进一步开始复苏,再加上昨晚的修炼使得他第一重的修为恢复了大半,而《戊土灵诀》原本就是以修炼缓慢但积累却雄浑著称,这才使得杨君山的拳术有了一种一日千里一般的感觉。 杨君山一遍莽牛拳打完,二弟杨君平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房门,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满脸通红的站在杨君山身后随着他一同打起了莽牛拳。 杨君山看着二弟的脸色“嘿嘿”一笑,杨家家传的这种药浴配方,用过之后绝对是一宿亢奋的难以入睡,到了清晨却是昏昏然没了半点精神,当年杨君山自己可是有过亲身经历。 第二遍拳练完,迷迷糊糊的小妹杨君馨也终于在韩秀梅忍无可忍打算亲自动手掀被子的强迫之下,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听不清的言语开始随着两个哥哥比划,直到韩秀梅训斥了几句,这才勉强打起了精神练起了莽牛拳。 韩秀梅正在厨房当中做早饭,而杨田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伺弄好了两匹驮马兽,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碾子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正看着兄妹三人练拳。 没来由的,杨君山却是感到心头发酸,眼前这样的场景在杨君山的过去的记忆当中经常出现,可在前世的记忆当中,自己孤魂野鬼一般苟活百年,身边却是再没有了一位亲人,是何等的凄凉落寞。 那样的场景在这一世的今后是断然不会再出现的! 杨君山死死的握着拳头,神色间的坚毅甚至转化成了狰狞,口中爆喝一声,将莽牛拳的最后一式奋力打出,隐约间似乎听得一声低沉的鸣响从体内传出。 杨君山兄妹虽然若无所觉,而正要将一口旱烟吸入肺中的杨田刚却是双耳一挣似乎听到了什么,目光一凝猛然向着杨君山看去,不料却是将一腔的烟气卡在喉咙当中顺着鼻腔直冲脑门,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杨田刚却是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早上又是干稠的灵米粥,这时就算是最懵懂的小妹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大哥民田去百雀山才一天三顿的用灵谷、灵米做干饭。 早饭之后,杨田刚夫妇二人便牵着大驮马兽去了灵田,杨君平带着小妹与找上门来的杨千海、杨宝亮兄弟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趁着家中清静,杨君山再次来到了后院灵井旁开始修炼,他要争取在去明天之前将体内的灵力重新恢复到第一重圆满,只有这样,凭借着《戊土灵诀》所修炼出的雄浑灵力,杨君山在百雀山谋算成功的可能才会大大增加。 不过白天修炼的效果显然比不得晚上,一上午下来杨君山也只不过勉强炼化了一颗引灵丹。 至于井中散逸的灵气,虽然杨君山能够做到心分二用,但嘈杂的白天显然分散了杨君山太多的注意力,想要保持平心静气都不可得,更何况是心分二用的修炼。 要是在井上盖一个屋子就好了,不但遮挡了白昼的喧哗,而且还能够保持井中散逸的灵气,日后完全可以将这个小屋子当做一个闭关之地嘛! 不过闭关之地可不是那么好建的,闭关之地首重安全隐秘,其次才会考虑灵气地脉等因素,杨家的宅院可不是什么隐秘之地,这口灵井也是人尽皆知,建一个遮风挡雨的凉亭尚可,闭关之地可不是杨君山家如今的独门小户能够负担得了的。 下午的修炼过程更加糟糕,既然无法心分二用借助井中灵气之力,杨君山干脆返回自己屋中单独炼化引灵丹,效果反而好了许多,在晚饭之前体内凝聚的灵力距离恢复第一重圆满已经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到得晚上,在杨君山将木盒当中的第五枚引灵丹完全炼化之后,他的修为终于重新恢复到了第一重引灵气的圆满境界,而且因为专修《戊土灵诀》的缘故,此时他体内两个灵窍周围所凝聚的灵气浓度比之先前几乎多出了一倍。 望了望半空之中清冷的残月,杨君山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就应该是自己做出改变的第一步了,一定要成功! 第一十三章 百雀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君山身挎桑木弓,腰插寒光短剑,将两壶铁羽箭挂在小驮马兽背上,随在父亲身后被韩秀梅带着二弟、小妹一路送到了土丘村之外。 在这里还有村里几位被测出了灵窍,同样需要去百雀山寻找仙灵的同龄之人,被各自家里的大人带到了村外集合,见得杨田刚到来便纷纷向他打招呼。 杨君山的出现显然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之外,杨田刚出身晨瑜县青石镇杨氏家族,这在土丘村并非秘密,在他们看来,晨瑜县杨氏一族好歹也算得上望族,百雀山已经被收刮了两轮,剩下的仙灵之物应当不放在他们眼中才对。 几位土丘村的村民各自目光流转,莫不是那个从晨瑜县传来的流言是真的,这杨田刚一家子果真是不被家族待见,作为嫡系子孙的杨君山连一块仙灵之物都得不到家族赏赐? 念头在个人心头闪过,但面上对于这位村正众人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毕竟杨田刚的地位可是三年前实实在在打下来的,这些年来杨田刚在土丘村虽然强势,但处事却也公允,不少人对于杨田刚渐渐服气,这也是杨家一个外来户却能够在土丘村迅速站稳了脚跟的缘故。 三个一同前往百雀山的少年与杨君山年龄大体相仿,平日里与杨君山也都熟识,左边一个比杨君山个头稍矮但却敦实的少年叫做郝庄,是张虎子的跟班之一,此时看向杨君山的目光稍稍有些畏惧,显然前日杨君山兄弟大败张虎子等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另外一个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叫做徐菁,乃是土丘村徐家的子弟,听说此女资质不错,体内拥有三个仙灵窍,与那张虎子一般都是三等的修炼资质,不过这徐菁有一枚仙灵窍据说是在耳后,这可就难能可贵了。 仙灵窍在体内的多少决定了一个人的修炼资质,但仙灵窍在体内的部位也决定了修士诞生天赋异术可能性,这其中出现在五官上的仙灵窍诞生天赋异术的可能便是极高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小女孩平日里在土丘村可算是一个傲气的,便是杨君山这样的村正公子,张虎子这样的武人境高手子弟都不放在眼中,就算是徐家族长的儿子徐磊也要让她三分。 更有传言说,徐氏家族的掌舵人徐三娘已经为自家儿子与这徐菁定下了亲事,一待二人成年便会结成连理,原因也在这徐菁的资质上。 这徐三娘虽是徐氏家族唯一的武人境修士,虽然在徐氏家族之中威望很高,奈何她所招赘婿却并非徐氏族人,徐磊作为她唯一的儿子却并不太被徐氏家族的老人所喜,徐三娘想要为自家儿子将来掌控徐氏家族铺路,这徐菁既是徐氏血脉,又是难得的修炼资质,正是做她儿媳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杨君山对于这件事自然是清楚的,而且他还知晓这徐菁心气之高甚至远在徐三娘的预估之上,尽管与徐磊定下了婚约,可在这一次百雀山之行后,她就将会引得撼天宗守山修士的注意,到那个时候,一个小小的徐氏家族便已经渐渐的不放在她的眼中了。 第三个少年看上去就要比杨君山等人大了不少,杨君山识得此人叫做苏宝章,年纪比杨君山大了三岁。 原本按照他这个年纪是已经错过了最佳唤灵时期的,不过杨君山却晓得此人家贫,三年之前显然是错过了百雀山围场开启,这一次不知道攒下了多少玉币,才能够从镇上换来一个去往百雀山的资格。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这苏宝章尽管推辞了三年,但终究还是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而且即便是这个机会相对于一些人而言也是难能可贵,甚至许多人尽管有着修炼资质却是连得到仙灵之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凭借简陋的功法一点一滴的积累体内的灵气,待得好不容易唤灵成功,早已不知道蹉跎了多少时光。 整个土丘村大约一千户数,人口大约在五六千左右,十二到十五岁的少年自然不会只有眼前这四个,但大多数同龄少年在经过测试之后都很难有修炼的资质,纵然勉强有了,也无法负担进入仙灵围场的高昂玉币费用。 当然,像张虎子、徐磊这样的家中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仙灵之物,自然不会再去百雀山冒险,原本杨君山也是不用去的,但前世的他都看不上那块中品仙灵土黄石,这一世自然更不放在眼里。 前世杨君山同样是与眼前这四人一同前往百雀山,不过进入山中之后却是各行其是,最后杨君山狼狈而回,其他三人除了那徐菁有所收获之外,苏宝章比之杨君山还稍有不如,而另外一个郝庄更是连命都丢在了山中。 杨田刚见得本村前往百雀山之人到齐,于是点了点头,道:“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瑜郡六县一郡城,每一县之中都有撼天宗用来豢养仙灵之物的围场,这些围场每三年开启一次,每一次开启都是撼天宗弟子进入围场进行第一轮收割,围场三年之中孕育而出的品质最好的仙灵自然就要落在撼天宗弟子的手中。 在撼天宗之后,瑜郡之中的各大小宗门、豪族名门的子弟第二拨进入,围场之中剩余的仙灵之物再次被收刮一通之后,这才轮到第三拨人进入围场,而这第三拨人在名义上而言,针对的却是该围场所在县境内十五岁以下拥有修炼资质的少年,而杨君山等人便是这最后一拨进入围场之人。 然而连续两拨收割之后,围场之中的仙灵之物早已经所剩无几,即便是有些存留也多是前两拨人看不上的舍弃之物,多是下品仙灵之类,能够侥幸得到一件中品仙灵都可算得上是得天之幸。 即便如此,对于第三拨进入围场名额的争抢在整个瑜郡依旧极为激烈,尽管第三拨进入围场之人针对的是整个县境的适龄修士,但守护围场的撼天宗修士以围场仙灵数量有限为名,私下里对进入围场的适龄修士数量做了限定,除了拨给各镇、村额定的名额之外,其余进入围场的名额便用来换取玉币,价高者得。 便如土丘村原本也只有三个进入围场的名额,这三个名额除了杨君山一个外,其余两个便到了郝庄、徐菁二人手中,这两人的身后也代表着土丘村除了村正之外的其他两个势力。 至于苏宝章的名额自然就需要用玉币从镇里去换,不过杨君山却知道这名额原本也不是有玉币就能够换到的,特别是像苏宝章这样贫弱的家庭,这还是杨田刚看他已经十五岁,全家省吃俭用攒了一笔玉币却又求告无门,心中不忍这才为他在镇中求了门路,换了这么一个名额下来。 前一世这苏宝章出于报恩的心理,在百雀山想要追随杨君山助他一同寻找仙灵,不料却被心高气傲的杨君山一口回绝,事后杨君山寻得了一件下品仙灵大失所望,而这苏宝章同样也得了一件下品仙灵却是心满意足。 土丘村距离百雀山大约两百余里,以驮马兽的脚程撒开了跑也不过就是半个多时辰的距离,可整个土丘村也不过就是杨田刚父子手中的两匹驮马兽罢了,其余三人与随同他们一同前往百雀山的家长一同出玉币在镇上雇了一辆驮马兽大车,这样一来,赶到百雀山便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路上杨田刚父子放缓了脚程好令大车能够赶得上,不过大车中的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舒坦了,尽管赶车的驭手水平极高,但两百余里颠簸下来,车上的人就算是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一身的精气神儿恐怕也要丢掉了三分之一,好在百雀山围场开启是在午后,众人到了那里还有时间休整一二。 众人这一路上急行,中土也碰到了两三拨同样前往百雀山的各村修士,杨田刚与这些人大多也都熟识,于是便一同同行。 百雀山围场方圆三十里,以百雀山为中心,里面山峦起伏,林深谷幽,凶兽密布,毒物丛生,平日里被撼天宗布下的大阵围拢,从山脚下向上仰望,整座山都被云雾所笼罩,只有在大阵开启的时候才能够一窥围场全貌,围场还有撼天宗修士日夜值守,每隔三年才会被撼天宗的值守修士开启三次,供三拨修士前后出入。 梦瑜县一城五镇二十五村,平均每村四五个十二到十五岁的适龄修士,再加上私下里发放的名额,这第三波进入围场的适龄修士总共约在小两百人人左右。 这近两百少年集中在百雀山下,加上随同而来的各村村正、少年家长等等人数几乎达到了四百人,此外还有一些的车马牲畜,一时间百雀山脚下变得喧闹异常。 众人下得车马都抓紧了时间养精蓄锐,只有杨君山却是将目光望向了自家老子所骑乘驮马兽上挂着的一张雕花大弓。 第一十四章 扳指 杨君山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修炼莽牛拳有成使得他的气力大增,手中那张一石的桑木弓已经显得软了,更何况他手中的两壶铁羽箭比寻常的竹羽箭沉重了许多,若非是强弓怕是连三十步的射程都难以达到。 “爹,孩儿借你的雕花大弓一用!” 杨田刚刚刚挖了一锅烟丝儿,闻言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嘿嘿”一笑道:“你能拉得开?” 杨君山见得父亲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样子也瞬间明白过来,杨田刚怕是早已经想到了铁羽箭必须要用三石强弓,否则以他武人境的修为便是六七石的强弓怕也能拉得开,又何必将一张三石弓挂在驮马兽背上。 杨君山却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昨日早晨练拳之时,杨田刚从他最后出拳时所引发体内骨骼的一声脆响猜到了他拳术的进度,料到他的气力定然已经能够拉开三石弓。 杨君山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道:“孩儿想试试!” 就在杨君山向父亲讨要雕花大弓的时候便已经引起了周围几个同龄少年的注意,不过这些少年显然不认为杨君山能够拉开雕花大弓,不屑一顾以及嘲讽的神色挂在这些脸上,有的甚至暗中还希冀杨君山这一拉弓最好是弄伤了自己就此退出围场,也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然而就在不少同龄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当中,就见得杨君山已经从驮马兽背上摘下雕花大弓,一旁的苏宝章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道:“君山兄弟,这个时候还是蓄养精力,不要把气力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面,免得让人摸准了自家的底细!” 这苏宝章果然还是同前世一般是个厚道人,不过杨君山却也有自己的考虑,转过头来同样低声道:“宝章哥,你放心吧,我有把握!” 苏宝章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杨君山此举却是连一旁的杨田刚都没有劝止,自然是有着深意,于是点了点头让开了一边看他拉弓。 杨君山沉腰凝气,双手一手持弓臂一手拉弓弦,双臂用力“嘿”的一声却是径直将一张三石弓拉开了七分。 好大的力气! 一时间四周观看杨君山拉弓的少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的从心底泛起了这个念头,就算是苏宝章比杨君山多修炼了三个年头,此时看到杨君山的力气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不算完,就见得杨君山一口气缓缓呼出,张开的雕花大弓也缓缓松开,而紧跟着杨君山又是猛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再次将雕花大弓同之前那般拉开了七分。 接连开弓三次,每一次都是拉开了七分,纵使杨君山最近气力大增也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而同村三个少年当中苏宝章神色之中闪烁着惊讶与艳羡,但更多的还是敬服;那郝庄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甚至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多了一丝惊惧;而那徐菁的神情先是一怔,可紧跟着便冷哼一声,撇过了脸去高高抬起,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傲娇样子。 杨君山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脸上“嘿嘿”一笑,搓了搓被弓弦勒疼了的手指,却是转身向着杨田刚道:“爹,怎样?” 杨田刚说了一声“马马虎虎”,便将一个物件向着杨君山扔了过来。 杨君山将物件抓在手中目光顿时一亮,却原来是一枚闪烁着灵光的玉扳指,这件玉扳指通体以灵玉雕制,用料十足,单用来雕刻这件扳指的灵玉都相当于三枚玉币的量,更何况这枚玉扳指上刻画了几道简单的符纹,杨君山却是识得这几道符纹构成了一个简单的蓄力阵,能够在杨君山张弓之时节省下几分气力,如此也不至于仅仅只是张弓三次便双臂酸软没了力道。 杨君山识得这枚玉扳指,乃是父亲手指上经常带着的物件,是爷爷留给父亲的不多的遗物之一。 这一次便是那徐菁见得杨君山手中那一大块灵玉扳指也是闪烁着贪羡之色,不过很快便将脸扭过了一旁,故意不去看杨君山这边。 其实就算是杨君山此时心中也是惊讶,前世来到百雀山之时,杨田刚虽然同样带着雕花大弓,但杨君山那时根本没有开三石弓的气力,自然也就没有去想杨田刚带一张弓的意义。 不过杨君山还是没有想到父亲会将这样一枚准法器交给自己,这枚玉扳指虽比不得真正的法器,但几个简陋的符纹除了能够辅助提升他的力气之外,还能够尽可能的用来补充体内的微薄灵力。 杨君山万事俱备,这个时候便只等着值守百雀山围场的撼天宗修士打开围场大阵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杨君山等人歇息之地不远处的一座山口却是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抬眼望去时,却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骑着两头憨牛兽的人向着百雀山围场入口前的广场上走来。 “是荒原镇的张成鸿、张玥铭父子!”说话的是土丘村邻村土孟村的村正孟山,与杨田刚一般同样是一位武人境的高手。 “这张成鸿虽然不堪,但却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居然是二等资质,体内测出了四个仙灵窍,据说都已经引起了撼天宗的注意,一旦等这孩子唤灵成功就会进入撼天宗收做内门弟子。”另外一位武人境修士叹道。 一听道撼天宗内门弟子众人都是一阵惊呼,几乎所有的少年脸上都露出了艳羡之色,便是那个傲气的女孩徐菁也不例外,而杨君山刚刚出的风头与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奇怪!” 杨田刚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道:“他们父子来这里做什么,凭那孩子二等的资质还发愁没有仙灵之物?” 孟山“哈哈”一笑,道:“老杨,别看你老杨家也算得是望族,不过在这梦瑜县地界,你老杨的消息可不够灵通呐!” 杨田刚也不以为意,而是奇问道:“噢,孟兄可是明白其中的缘故?还请解惑!” 孟山道:“据说张成鸿这家伙的儿子早已经得撼天宗高人传授了宝诀进行修炼,这百雀山猎取仙灵不过是撼天宗历来招收弟子的一个规矩,事实上撼天宗为这孩子备下的仙灵是什么,在哪里,该怎么做,都已经准备的妥妥帖帖,最终不过就是去走个过场罢了。” 杨田刚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只是走一个过场,然而今日进山少年将近两百,难道撼天宗就不怕有其他人抢了这孩子的机缘?就算撼天宗做了完全准备,也总不会让这孩子同两百人竞争吧!” 杨田刚的话不但说出了他自己的疑问,也说中了周围一些少年们的心思,不过这其中却不包括杨君山,想要抢撼天宗为张玥铭准备仙灵之物,除非是不要命了,而且就算你真不要命了也不可能抢得到。 果然,另外一位村正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四周的少年,冷笑道:“没有万全的准备撼天宗又怎会如此?真要向那张玥铭伸手,那可真就是找死了,别忘了,围场之中除了撼天宗的武人境修士,我等可是进不去的!” 对此,孟山也是颇有些惊讶,道:“这其中的猫腻扬兄你难道不知道吗?难道梦瑜县与晨瑜县的情景不太一样?” 杨田刚道:“梦瑜县若是发现了这样的少年也是要走这么一个道道儿,不过却是直接将孩子安排在进入围场的第一轮修士当中,在下疑惑之处也在于此,既然要走这个过场,当初直接安排在第一轮就是了,又何必到第三轮专程安排。” 孟山叹了一口气,道:“扬兄这你就不知道了,晨瑜县可比不得瑜郡其他五县,人丁稀少不说,资质上乘的孩子多少年没有出现了,更何况是直接引起了撼天宗注意的孩子,这也使得本县与瑜郡其他五县相比向来是抬不起头来的!” 孟山顿了顿,接着道:“这一次因为这孩子据说甚至还惊动了本县的县尊大人,因此这张玥铭的过场不但要走得顺畅,不能出一丝意外,还要走得漂亮、走得精彩,如果按照扬兄所说的梦瑜县的方式,虽然也算是对这孩子是照顾了,可万一在其他人的竞争下成果惨淡,得一份中品仙灵之类的怎么办?要知道能够第一拨进入围场的撼天宗弟子哪个不是天资卓绝之人,身份上将更是不知比这张玥铭高深了多少,便是随手将这个乡野村夫打压一番也没人会在意,也不敢在意不是?” 孟山一番解说使得杨田刚醒悟过来,旁听的一些少年虽有不忿,但想及自身资质却又黯然,却又听杨田刚讶道:“照孟兄这般说,张玥铭这孩子这个过场走下来至少也是一份上品仙灵了?” 第8节 上品仙灵!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仙灵的稀缺是限制修士数量的第一个门槛,上品仙灵据说就连撼天宗都无法在门下弟子当中普及;郡县当中的豪族名门也只能尽可能多的搜集中品仙灵;而像他们这些山野村夫、散修野鬼,能够收获有一枚下品仙灵用来修炼便已经知足了。 第一十五章 妙人 就在众人在百雀山围场之前议论纷纷之时,那张成鸿却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中心,诸多阿谀奉承之士纷纷上前恭贺,希望能够与这位撼天宗新晋弟子的父亲扯上一两分关系,这更使得那张成鸿顾盼之间趾高气昂。 也有人将主意打在那张玥铭身上的,不过那张成鸿尽管洋洋自得,却将自家儿子保护的极严,众人便是想要凑上前去露个脸熟都不能。 就在张成鸿与众人寒暄的兴高采烈之时,突然从之前他们父子来的方向升起了两道烟尘。 百雀山前数百人没有一个是普通凡人,单看这两道烟尘便知晓是有人策骑奔腾,百雀山围场开启乃是大事,这里又算得上是撼天宗的地盘儿,等闲人前来都是要缓步慢行的,这般急切定然是出了急事。 在场众人都是一静,就连张成鸿也顾不得有人扰了自家的脸面,转身看去时脸上却是带了讶色,因为来得两人都是他熟识之人。 “四哥,父亲旧疾复发,危在旦夕,要你赶快回去!” “张药师,我大哥修炼出了岔子,逆血攻心伤了内腑,还请药师出手相助!”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从两道烟尘之中远远传来,随着两声牛兽嘶吼,两名修士骑着憨牛兽冲到百雀山前平地上之后不约而同的收了缰绳,而后相互打量了一眼。 不同的是左侧那骑士与张成鸿有两分相似,目光冷漠;而右侧的骑士则有些慌乱,却是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张药师的父亲也病了,如此一来自家大哥的伤势想要疗治必然就要推后了,然而这种内伤最怕拖延,可如今眼前的场景却又无可奈何。 晨瑜县偏僻荒凉,不要说能够找到一位炼丹师,就是制丹师也是寥寥无几,整个荒原镇也不过堪堪就这张成鸿一个人勉强算是一位制丹师,而且此人所配制的丹药还时灵时不灵,为人处事也颇有些龌蹉,尽管如此,此人也在荒原镇有着莫大的声望。 看着远处的情景,那土孟村村正孟山突然低声嗤笑一声,向着杨田刚道:“扬兄,你认为这张成鸿会随哪一个走?” 杨田刚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孟兄不会是说这张成鸿会放着他爹不管,而是去给另外一个人去治伤吧?” 那孟山“哈哈”一笑,却也不再多说,而是示意杨田刚继续看下去。 一旁的杨君山尽管前世已经见识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但今日再看一遍仍旧不免被那张成鸿的行事而感到奇葩。 “走走走,快走,救人要紧!” 张成鸿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嘱托了儿子两句便向着两人迎面走来。 不过这张成鸿刚刚走出了三步众人便发现了不妥。 那与张成鸿有着几分相似的汉子见得张成鸿想走的方向居然不是他这里,顿时高声叫道:“二哥,你去哪里?” 张成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老六你先回去吧,老爷子那是老毛病了,死不了,迟些早些都那样,我先去给刘三他家老大看看内伤去!” 那张成鸿的六弟闻言顿时急了,狠狠瞪了身边不远处与他同时赶到百雀山的刘三一眼,道:“四哥,你这说的啥话,哪有不先顾自家老爷子的道理!” 那刘三被他这一眼瞪得也有些心虚,尽管自家老大受了内伤,可他真看到那张成鸿舍了自家老爷子向他走来反而有些拿捏不住了,于是试探着道:“张药师,你看,要不先去给老太爷……” “不用!” 张成鸿毫不在意的摆手打断了刘三的言语,皱了皱眉头甚至语气之中还颇带着些怨气,用不太高的声音道:“给老爹看病又不给钱!” 在场众人多少都是修炼之士,百雀山前的广场虽大,但那张成鸿却也不曾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一下却是令所有人听了个通透。 杨田刚等人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脸上的表情个个瞠目结舌;而孟山等晨瑜县的土著以及那张成鸿所在的荒原镇之人则个个脸上憋着笑,似乎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一般。 且不说广场之上众人的反应,那叫刘三的骑士则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赔笑道:“明白,明白,张药师,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那刘三先是伸出了三个手指,可见得张成鸿脸上不太好看顿时将窝着的大拇指和食指展开成了一个巴掌。 那张成鸿沉下来的脸色顿时展开,“算你有眼力”的笑意直接挑起了眉梢,拱手笑道:“好说好说,五枚玉币就这么定了!” 那刘三连忙从憨牛兽上跳了下来,虚扶着张成鸿道:“您请您请!” 那张成鸿的六弟显然是被自家四个的行为惊呆了,直到两人上了憨牛兽要走这才清醒了过来,也顾不得替自家四哥羞臊,连声叫道:“四哥,四哥……” 张成鸿与刘三两人早已经卷起了一路烟尘远去了,只有一道声音远远传来,道:“老六你先回去吧,给刘老大看了病我就回去,你堂侄有撼天宗高人照看,就不用你留着了!” 张老六气得面红耳赤,转身扫了广场众人一眼,却见众人各个面色古怪,只把他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不仅仅是他,连那张玥铭显然也被自家老子的行事而惊呆了,他有心要插嘴劝说父亲,无奈自家老爹的选择却是如此的不拖泥带水,却是把他这个儿子尴尬的坐立不安。 那张老六“唉”的恨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自家侄子一眼,道:“铭儿你,唉,你是好样的,去百雀山自家小心!” 说罢却是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转过了憨牛兽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这张老六一走,广场上众人再也没了顾忌,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直到百雀山围场的大阵之中传来一声巨响,将整个百雀山笼罩在云雾当中的围场轰然开启,一声威严的大喝从阵中传来,直震得每个人都心头发麻:“何人在此喧哗!” 广场上的大小声戛然而止,不少人都被这一声大喝震得心神动摇,就算是杨田刚等武人境修士脸上也多了几份凝重和肃穆。 从始至终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对于杨君山而言都难以再引起他的兴趣,而他的注意力则从一开始便放在了那张玥铭的身上。 从一开始看到自家老爹选择之时的惊讶,到欲言又止的急切,再到对自家老子的无奈和羞臊,到后来众人轰然大笑后的无措,直到百雀山开启后那一声大喝,这孩子一下子便从之前的那种茫然当中恢复了过来,看向百雀山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的坚定和热切。 杨君山不由暗叹,不愧为是日后瑜郡有名的天才修士,撼天宗最年轻的亲传弟子,单就这一份不为外物所动的坚毅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得,难怪日后即便是撼天宗被人破宗灭派,他张玥铭依旧坚持扛起了撼天宗的传承大旗。 百雀山围场大阵的开启使得杨君山不得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将目光看向了从围场大阵当中虚空迈步而落的三位撼天宗修士身上。 三位撼天宗修士身周无黑风裹身,左右两人却有煞气相随,当中老者更是虚空踏步而来,广场上的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这表明三位修士的修为至少都是武人境第三层以上的修为,而当中的老者更是武人境第四层的高手。 三位修士左侧一位年纪约在三旬左右,面白无须,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向广场上的众人;右侧一位则神态威猛,一双巨目犹如铜铃一般,看向众人的目光仿佛都带着一股凶煞之意,使得广场上众多武人境修士居然没有一人敢与其对视。 当中为首之人看上去年纪要比身后两人要大,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衣长袍背手而立,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气势压力,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五旬老者一般。 可就是这样却更是令在广场边上打量三人的杨君山心中暗凛,此时的他尽管只是一个凡人境第一层的小修,无法像前世那般施展一些秘术暗法来探查三人的修为,但周身上下精气内敛于丹田,这可是武人境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恐怕撼天宗就又要多一位真人境的强者了。 为首老者当前一步,向着广场上的众人道:“老夫陈纪,乃是撼天宗在百雀山围场的守山之人,身后这两位是老夫两位师弟张锋意和熊满山,此次百雀山围场开启便由我等三人主持,好了,这围场的规矩想来诸位也都明白,老夫便不敷多言,本次围场开启时日为七天,这就开始吧!” 说罢,老者陈纪向着身后二人微微示意,右侧那雄壮修士熊满山上前一步,向着朝围场入口汹涌而来的少年修士挥舞着蒲扇大的巴掌,大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要急,七天时间长得很,无需争这点时间,所有人把各自的路引凭证带好了,有想着蒙混过关的,小心咱老熊一巴掌下去,管杀不管埋!” 澎湃的凶厉之气霎时间弥漫了大半个广场,使得近两百少年修士的脚步顿时一滞,冲在前面的十余个少年更是个个脸色苍白,几个心智稍差的被他的气势一激甚至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向熊满山的目光已然带上了惊惧之色。 这一下广场的少年修士再也没有人着急上前了,那熊满山见状更是充满恶趣味的“哈哈”大笑。 在广场边上的杨君山早已经知晓会有如此一幕,此时正在不紧不慢的将这些天来准备的东西一件件的装备在身上,上下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向着靠在驮马兽身上抽着旱烟的杨田刚道:“爹,孩儿去了!” 第一十六章 旧符 见得众少年修士乖乖的站在围场入口处排起了队列,那熊满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大呼小叫令众人将各自的路引凭证准备好了,而后每一个通过的少年熊满山都会发给他们一枚折叠起来的黄色符纸。 “听着,把这张符纸收好了,一旦在这百雀山当中遇到你们惹不起的凶兽,这张符箓至少能够救你们一命,一旦符箓被激发,我等自会前往相救,不过,这张符纸虽然能够挡下致命一击,可你们也要有本事撑到我等到来才行!” 那熊满山满脸的横肉,这般言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总是令在场的少年修士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当然,若是你们能够省下这一枚符箓,出了百雀山自然也可以带走,这一张能够挡下凡人境第五层修士一击的符箓就算是我撼天宗送给大伙儿的礼物。” 听得那熊满山之言,正在进入百雀山围场的众少年修士看向那熊满山手中符箓的目光都是一亮。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与为首老者陈纪站在一起不曾言语的修士张锋意突然朝着排在队列当中的一个少年招了招手,道:“铭儿,这边来!” 在众少年艳羡嫉妒的目光当中,张玥铭一张脸红得通透,闻言低着头向着白面修士张锋意走了过来,低声道:“族叔好,陈前辈好!” 那陈纪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本县近年来的难得的天才张玥铭?不错不错,看来张师弟的家族后继有人呐!” 张锋意笑道:“只是稍有些天资罢了,修炼一途看重的可不仅仅只是天资,还要请师兄到时候为这孩子在宗门当中美言几句。” 陈纪点头笑道:“好说好说,但愿这孩子日后争气,说不得日后老夫还有借重之处!” 张锋意朝着张玥铭道:“还不赶快谢过陈前辈!” 张玥铭连忙谢过了,却见那陈纪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锦囊,道:“这里面是宗门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当然,还有老夫等三人的一点小意思,我等能够做的也就这些了,你且先进围场当中吧。” 排在队伍后端的杨君山看得清楚,那锦囊与自家老爹那杆子旱烟上系的锦袋一样,都是一件可以用来存放物品的储物袋,心中不由也起了几分嫉妒的心思,想及自己前世为了一只储物袋几乎耗尽了当时身上的大半积蓄,而那张玥铭直接便得了一只储物袋作为礼物,而且送礼的人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儿,更何况这只储物袋当中还不知道放着哪些个杀器宝物,这令前世的自己情何以堪啊! 与这些天资横溢的天才相比,自己已经在起点上输了一筹,如今人家更有高人相助,彼此之间的差距再次拉大,再想到前世那张玥铭入得撼天宗也是个知晓努力用功的,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七八年当中便由撼天宗内门弟子成为第三代亲传弟子,如此一来,彼此之间的差距足够大到令杨君山绝望的地步。 所以说,绝对要跟紧了这些天才们的脚步,绝对不能令彼此之间的差距一再拉大,而这一次百雀山围场开启,便是杨君山试图直接改变自身命运,缩短与这些天才距离的一个绝佳的契机! 不知不觉间,杨君山随着队列已经走到了熊满山的身前,拿起自己手中的身份路引瞅了一眼,熊满山“唔”了一声,道:“晨瑜县杨家,你爹叫杨田刚,杨田臣是你什么人?” 与前世一般的场景,杨君山神色不变,不疾不徐道:“回禀前辈,是晚辈的大伯!” 熊满山上下打量了杨君山一眼,古怪的“嘿嘿”一笑,将一枚符箓交给了杨君山,道:“进去吧!” 杨君山甚至都没有将手中的符箓看上一眼,便牢牢的捏在手中低头进入了围场之中。 因为他不看也知道,这是一张不但陈旧而且品质低劣的守拙符,如果说其他人手中的符箓至少能够挡得下凡人境第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的话,杨君山手中的这张破旧符箓能够挡下凡人境第四层奠仙根修士的一击就算不错了。 上一世杨君山在百雀山之所以最后狼狈返回,一个很重要的缘故便是他在抵挡一只凶兽的袭击时,手中这张符箓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守护威能,尽管最终杨君山在凶兽的爪下活了下来,但也受了很重的伤势,而且因为凶兽的追杀还逃离了激发符箓所在的位置而得不到救援,最后三天只能在百雀山当中寻了一处安全所在一边养伤一边等待围场重新开启。 而杨君山最终受到这种特殊的“照顾”原因也很简单,有消息说撼天宗准备要从外门弟子当中择优晋升为内门弟子,而同为外门弟子佼佼者的晨瑜县杨田臣和梦瑜县熊满山便成了直接的竞争对手,于是杨君山便遭了池鱼之殃。 将手中的这枚符箓放在了腰囊当中,不管怎么说,这枚符箓也还是有点用处的。 眼前的情境就像一张画面陡然间破裂,杨君山四周的环境便已经彻底改变,回首望去时,百雀山前的广场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片浓雾弥漫在身后,将百雀山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一声长长的怒吼从百雀山深处传来,也将进入围场的少年从刚刚场景变幻的不知所措当中唤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此时众人已然深处险地,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苏宝章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抬头向着一直跟随着杨君山的方向望去时,却见杨君山已经将身后背着的雕花大弓拿在了手中,身后背着的两只箭壶之中插满了六十支铁羽箭。 苏宝章向着杨君山走了两步,可神色间又显出了几分踌躇,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就在苏宝章欲言又止之时,杨君山却是突然转过了身来,朝着他招呼道:“宝章哥,咱们一道啊?” 苏宝章神色一松,笑道:“哦,好啊,我也正想着呢!” 看着向着自己走过来的苏宝章,杨君山微微一笑,有过前世经历的杨君山知道苏宝章因为感激自己父亲为他求来的这一次机会,进入百雀山之后便想着与杨君山一起进山,助他猎取仙灵,不料心高气傲的杨君山最终却是拒绝了他的建议而选择了单独行动。 要知道苏宝章虽然因为缺少玉币的缘故来到百雀山求取仙灵推辞了三年时间,但这三年当中苏宝章可依旧在努力修炼,打熬身体,论及实力远远在前世的杨君山之上。 那个时候苏宝章主动上前却是摆明了相助于杨君山,不过这一世情况便又不同了,之前杨君山在百雀山外的广场之上连开三石强弓,苏宝章自忖自家的气力也未必及得上杨君山,更何况杨君山身为村正之子,身上的好东西定然比自己要好得多。 此时苏宝章若是冒然上前,说不定又要被人看成是要抱村正儿子的大腿,他苏宝章自也有一身傲骨,想要报恩不假,可被人误会是要去抱大腿,苏宝章自认为没有如此强大的“自尊”,也正因为如此,他之前才会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这个时候杨君山主动开口相邀,这一下却是解了苏宝章的疙瘩,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下来。 两人各自做了些准备,此时进入围场的少年修士已经走了大半,苏宝章将一把精钢柴刀拿在了手中当先准备开路,不料却听到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阵讥笑。 苏宝章回过头来正看到杨君山也是一阵愕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苏宝章尴尬的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柴刀,道:“家中贫瘠,也只有这把柴刀做武器了,若是……” “无妨!” 杨君山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语,道:“再好的兵器也要看在谁的手里,真正厉害的是人,是头脑,用好了的话柴刀也能斩杀凶兽。” 苏宝章强烈的自尊使得他极为敏感,而杨君山的言语却是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使得他面露感激之色。 杨君山知道苏宝章其实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当年瑜郡大变,村里面能够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其中便有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其中杨君山靠的是父母的拼杀掩护,而苏宝章便只能够依靠自己的机敏了。 杨君山有心考校,于是征询道:“宝章哥,你打算怎么进山?” 苏宝章将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怒了努嘴,低声道:“我一直注意着那张玥铭,之前他带着几个人已经朝着那边去了,这家伙得了撼天宗的照顾以及守山修士的指点,去的方向定然是有仙灵存在的,咱们便暗中跟上去捡漏,最好是先帮你找到一件中品灵物,我自己只需要一件下品灵物便不虚此行了。” 杨君山暗赞了一声,前世那张玥铭的确在百雀山收获颇丰,几个与他一起的跟班也都没有空手而归,张玥铭也因此笼络了不少人,而苏宝章单枪匹马最终也能有所得,莫不就是因为他跟在了张玥铭身后的缘故? 第9节 若是杨君山没有前世的经历,苏宝章的这个主意不失为一个极好的点子,不过如今的杨君山对于百雀山的熟悉甚至还在那张玥铭之上,那么…… 第一十七章 撞山 苏宝章随在杨君山身后一路疾行,无论是什么地形,杨君山都保持了极为匀速的穿行速度,即便是苏宝章自忖往日里上山打柴,对于山路行走极为熟悉,此时也带上喘息之声,使得他不得不佩服眼前比自己还小了三岁的杨君山。 然而更令苏宝章惊异的是,在这等速度的穿行过程当中,杨君山还总有余暇能够从道路的两侧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有时是从树枝上捏下来几缕辨不清颜色的毛发,有时是随手拨拉地面的草丛便能够发现几株被齐根绞断的植株,有的时候拨开灌木丛就会出现几个不知何种凶兽的脚印,有的时候则是在落满了枯枝败叶的地面上用树枝一拨就发现了一堆粪便…… 苏宝章尽管跟随在他身后,然而杨君山层出不群的跟踪手段却是令他眼花缭乱,稍微不注意可能连杨君山拿在手中的一件物事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原本杨君山没有接受他暗中跟随张玥铭的建议,苏宝章还以为是杨君山心高气傲的缘故,可这一路走来苏宝章心中的惊讶却是越来越多,哪里还不知道杨君山是有真本事。 只是眼见得杨君山这等老辣的追踪本事除非是那些经年的老猎手而不可得,然而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了三岁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老辣的猎手,难道这等本事也能够天生不成? 苏宝章心中转着念头,却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君山兄弟,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你可是已经有了目标?” “但愿能跑到前世那几个人前面去!” 杨君山心里面嘀咕了一声,嘴上答道:“快到了,前面应该有一条山溪,咱们追踪的凶兽若是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应当正在溪边喝水!” 苏宝章闻言紧紧了手中的柴刀,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略显紧张的神情之中还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意,看了看反手抽出了一只铁羽箭的杨君山,道:“君山,待会儿我先上,你用铁羽箭伺机射杀凶兽!” 杨君山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自己小心,一旦事情不对逃命要紧!” “哞——!” 杨君山话音刚落,一声低沉但穿透力却极强的牛鸣声远远传来。 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脸色都是一变,苏宝章神色看上去喜忧参半,道:“听声音像是一头成年的撞山牛,那可是有可能挖出中品仙灵牛黄石的,只是成年的撞山牛可不好对付!” 杨君山却是二话不说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道:“快,叫声可能会把其他人吸引过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宝章一怔神的功夫,杨君山已经在树林当中窜出了四五丈的距离,苏宝章见状咬了咬牙,马上跟在杨君山身后向着山溪边上飞奔,握着柴刀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迸出了青筋。 两人一口气穿过了这片树林,杨君山一边飞奔一边向着苏宝章交代着什么,直到耳中已经传来了山溪流淌之声,眼前景色陡然一阔,一小片山谷绿地出现在眼前,一条山溪从谷中穿过,一头高约七尺身长一丈的大黄牛听到身后的声音之后,刚刚从溪水当中抬起脑袋正好看向飞奔而来的苏宝章。 “哞!” 一声更大的牛吼声使得苏宝章心下一颤,这才注意到之前一直在他身前的杨君山在树林边上根本没有与他冲出来。 这个时候撞山牛已经转过身来向着苏宝章迎面飞奔而来,庞大的身躯在奔跑的过程当中将地面砸得“隆隆”直响,一蹄子下去便有大块的泥土向着巨牛身后抛飞,震颤的地面使得苏宝章腿肚子都在发麻。 面对撞山牛一往无前的气势,苏宝章一时间口干舌燥,之前三四年勤修苦练的那点修为仿佛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个时候,“嘣”的一声从苏宝章的身后传来,弓弦“嗡嗡”的颤音还在苏宝章耳中萦绕,一缕凛冽的威风已然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苏宝章精神顿时一振,就看到一道黑影从视线当中划过。 正在全力向着苏宝章冲撞过来的撞山牛突然发出一声痛吼,跃起的左前肢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上了一支正在颤抖的铁羽箭,撞山牛刚刚踏在地上马上前蹄就是一软,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使得撞山牛差一点便就此滚翻在地。 好不容易维持住了身躯的站立,鲜血从铁羽箭上开的血槽当中顺着牛腿汩汩而下,伤势没有使得撞山牛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一双眼珠子因为见血而带上了一抹血色,两股粗大白气从鼻孔当中喷吐而出,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要凶厉! 而这个时候缓过神来的苏宝章也想起了之前杨君山的嘱咐,大喝一声飞奔而去,趁着撞山牛一时间立足未稳之际,体内的灵力尽数涌向手中的柴刀,一抹闪烁的灵光附着在刀刃之上,向着巨牛受伤的左前腿上砍去。 那撞山牛见得苏宝章冲了过来,猛然间将头一扎,尽管左前蹄几乎被射穿,但还是坚持着向苏宝章冲来的方向猛地一跳、一冲、一挑…… 这要是换做他人,怕不是就要来不及躲闪被撞山牛这一跳,然后被巨牛一头撞上再被挑飞。 然而苏宝章之前却得了杨君山的交代,在见得撞山牛低头的刹那便猛然将身子一矮,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撞山牛这一击顿时落空,而苏宝章却正好翻到了撞山牛左前腿跟前,手中的柴刀闪过一道寒光全力向着腿上砍去。 在撞山牛又一声痛吼当中,苏宝章甚至来不及查看自己这一道的效果,整个人在地上连滚带爬翻到数丈之外,而身后又接连传来两道弓弦嘣响,紧跟着撞山牛的痛吼就变成了惨嚎。 而后一声重物砸落在地的巨响传来,苏宝章终于转过身来查看,就见那巨牛已经倒在地上挣扎抽搐,巨牛的左前腿已经完全扭曲断折,脖子上的一根铁羽箭直没入了小半尺,而真正致命的却是插在撞山牛右眼上的那支铁羽箭,透过了眼珠子直接扎入了脑袋当中。 也不知眼珠子上的那一箭是真射准的还是蒙的! 苏宝章脑袋当中转了一个念头,随即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大家伙居然被他们两个人联手就放倒了,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等凶兽体内是有可能生成中品仙灵的! 一想到中品仙灵,苏宝章便浑身发热,更何况这等成年的撞山牛凶兽所生成的牛黄石在中品仙灵之中也是颇受修士欢迎的宝物,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牛黄石在被修士炼化唤灵之后,会使得修士体内的灵力具有极强的抗毒能力,虽做不到百毒不侵,但也足够令人趋之若鹜了。 苏宝章连忙从地上抓起柴刀向着撞山牛走去,可刚刚迈出两步却发现杨君山并未从树林边缘走出来,心中顿时一沉,可脚下却是向着撞山牛快跑而去。 将手中的柴刀狠狠的向着撞山牛的脖子上砍去,“噗嗤”一声却只破入三四寸深,飞溅的牛血却是喷了苏宝章满头满脸,他这才看到手中的柴刀早已经卷了刃。 不过这道伤口却也足够令这头撞山牛失去了最后的生命力,苏宝章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一步跨出,试图用手中的柴刀剖开牛腹。 从溪水的下游以及对岸都传来了奔行以及喧杂之声,之前撞山牛的吼叫以及惨嚎声明显引起了其他少年修士的注意,他们已经循着声音向着这里赶来了。 苏宝章心中越发急切,然而手中的柴刀本就钝卷,再加上又怕用力过甚损伤了腹中的牛黄仙灵,想要剖开牛腹却极为困难。 一道冷啸带起一道微风从身后传来,苏宝章转身望去,就见得一柄尺许长的寒光短剑插在了身边的地上。 苏宝章神色大喜,道:“哈,张虎子的百炼寒光匕!” 有这把寒光匕首在手,苏宝章对于牛腹的切割马上顺利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下游和对岸闻声而来少年修士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林间,不少人已经看到了倒伏在岸边的撞山牛尸体以及正在牛腹当中寻找仙灵的苏宝章。 撞山牛!那可是可能孕育中品牛黄仙灵的凶兽! 从两个方向赶来的少年修士顿时便红了眼,纷纷大声呼喝鼓噪:“住手,放下那撞山牛,让我来!” “呔,见者有份,想要独吞门儿也没有!” “妈的,牛黄仙灵是我的!” “找死,还不快住手!” 有心急的少年修士在数十步外便张工张弓搭箭向着苏宝章射了过来,然而苏宝章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下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至于几支射来的箭矢,这么远的距离早已经没了准头不说,箭矢本身也没有了多少穿透力,即便是有一两支勉强飞了过来,苏宝章只是向下一俯,整个人便被撞山牛庞大的身躯遮掩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的苏宝章突然“哈哈”一笑,从牛腹之中缩回来的手上多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黄色物事,上面甚至还有蒙蒙的灵光在闪烁。 第一十八章 惊弓 “冲上去,杀了他!” 苏宝章在将牛黄仙灵拿出来的刹那便被越来越近的少年修士发觉,如果说之前看到庞大的撞山牛尸体众人还认为是有可能出牛黄仙灵的话,这一下看到仙灵实物一个个顿时就疯狂了起来。 中品仙灵啊,更何况是中品仙灵之中少见的牛黄仙灵! 这百雀山事先不是已经被撼天宗以及瑜郡的大小望族的少年修士犁了两遍了么,怎得这般轻易就让人找到了一头撞山牛! 他们却不去想那成年的撞山牛虽然可能孕育中品仙灵,然而本性却是以凶蛮巨力著称,其本身的实力却足以媲美上品凶兽,一旦与人相见往往都是不死不休,这些十二三岁的少年修士一旦遇到不付出一定的死伤往往难以有所收获。 而那些宗门弟子、名门豪族修士又往往都是身子骨精贵的主儿,自然不愿去冒这个风险,这才使得这头成年的撞山牛躲过了两次仙灵围猎活到了现在。 他们只想着只要能够拦下苏宝章,他手中的牛黄仙灵便能够归他们所有,而得到一件中品仙灵,这一次百雀山之行便可以提前完满结束了。 不过总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在其他人急慌慌的冲上去的时候却是放慢了脚步,就算是再低估那头撞山牛的实力,如此庞大的一头凶兽也绝无可能是苏宝章一个人所猎杀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此人还有同伙隐藏,一旦冲得急了岂不是中了埋伏! 不过眼前从两个方向赶过来的少年修士也足有十几人,除了三五个脑子灵光的,其余的人都蒙头冲了上去,即便是对方有埋伏也能撞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渔翁得利的岂不就是这三五个人了。 苏宝章从牛腹中找到仙灵的刹那转身便向着杨君山所在的树林当中跑去,就连那精钢柴刀也顾不得从地上捡起。 “别跑,把仙灵留下!” 身后众多少年纷纷大声呼和,一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仅仅的追在苏宝章的身后。 眼看苏宝章就要跑进了树林,有一个少年终于按捺不住,从背后摘下一只上好了弦的弩弓,将一支鸭羽箭放在箭槽当中瞄准了苏宝章的后背。 然而不等这个少年扣下扳机,随着一声弓弦嘣响,一声轻啸划破长空,在那少年意识到不好的刹那,一道锥心的刺痛已经从脚上传来,少年大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弓弩,弯下腰来抱住了自己的左脚大声哀嚎,却见一根两尺长的铁羽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脚掌,直接没入了地面足有半尺深。 这一箭令追在苏宝章身后的众多少年心中都是一颤,脚下不由自主的缓了一缓,有几个少年马上便从腰囊当中将进入百雀山时撼天宗发下的守护符箓捏在了手中。 这张符箓虽然可以正面抵挡一头相当于凡人境第五层凶兽的一击,但那也要是在符箓被击发的时候,而杨君山的铁羽箭显然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怕什么,咱们有守护符箓,他的弓箭奈何不得咱们的!” 一名少年刚刚扬起手中的符箓,向着其他少年大声招呼着,眼角便突然掠过了一道黑线,同时还有一声轻微的弓弦嘣响声传来,少年暗道一声不好,就要将手中的符箓捏碎,不料剧痛突然从手臂上传来,转眼看去时却见一支铁羽箭已经射穿了自己的手臂,那张符箓正从自己的手中飘飘悠悠向着地面落去。 这个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少年看着自己被射穿的手臂双目之中霎那间被恐惧充斥,同样蹲在地上嚎哭起来,身周几名少年更是被吓得踌躇不前,如果说之前那射穿脚掌的一箭还有可能是蒙的话,那么这射穿了手腕的一箭可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便是众人这犹豫的功夫,苏宝章已经连滚带爬一路扎进了树林当中,这时几个少年才如梦方醒,一枚中品仙灵的诱惑着实令人难以放弃。 “射箭的只有一个人,加上刚刚那个逃进树林的也不过两个人罢了,咱们加起来足足有十四个人,大家一起冲上去,他的弓箭能够对付得了几个,更何况他未必就敢对咱们下死手!” 一个躲在溪边乱石后的少年再次向同伴鼓劲,而树林之中在射出两箭之后便不再听到弓弦震响,更是令刚刚被震慑的少年又重新燃起了贪念,八九个少年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从各自的掩体后面站起,向着树林当中冲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弓弦嘣响从树林当中传来,而且这一次弓弦震响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来得大得多。 “啊呀,不好!” 数声大叫传来,八九个少年吓得有一半儿直接趴在了地上,其中两个更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守护符箓,一道道土黄色的护罩撑起,将这几个少年的身形笼罩在护罩当中。 几个少年的目光迅速游移,都在注视着这一次中箭的是哪一个倒霉鬼,然而看了一圈下来却发现每个人都好好的,也根本没有发现铁羽箭的踪迹。 众少年面面相觑,突然一个少年发一声喊,道:“他妈的,中计了,那家伙根本就没有放箭,只是拉了弓弦吓唬咱们!” 从试图抢夺牛黄仙灵开始到现在,那树林之中的弓手只发了两箭,拉了一次空弦,却将十几名少年耍得团团转,既惊且惧当中又对那弓手百般的戏弄感到气愤异常。 “不能就这样算了,树林到这里的距离足有四五十步,能够将铁羽箭射到这么远且保持准度,那至少也是两石以上的硬弓,这样的硬弓能够连续拉开多少次?” “不错,之前在围场前的广场上便有一位荒土镇村正的儿子拉一张三石弓,弓开七分也不过前后三次便已力竭,那个弓手这个时候恐怕也已经射不出铁羽箭了!” “说不定树林中的弓手便是你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 “追,追上去,他们两个逃不了的!” 四五个之前激发了守护符箓的少年各自壮胆打气,趁着符箓的守护效果还在再次向着树林发起冲锋,这一次果真没有铁羽箭从树林当中射出,几个少年眼瞅着就冲进了树林当中,几个还在犹豫的少年见状也连忙追上,就连之前故意放缓了脚步的少年当中也有两三个认定了树林中的弓手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同样追了上去。 小溪边上,除了两个被铁羽箭射中的少年还在哀嚎之外,还剩下了三四个一直不曾追击的少年,几人相互望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打算,而后四个少年各自抽出了刀剑匕首,向着那头庞大的撞山牛尸体走了过去。 撞山牛身上最为宝贵的是可能孕育出的牛黄仙灵不假,可其余的牛皮、牛肉、牛骨也都是用来打熬筋骨的上好食材,那树林中的弓手箭术精湛,与其冒险进入抢夺仙灵,还不如先把这头撞山牛身上有用的东西分解了再说,那牛黄仙灵只有一枚,可这头肥硕的撞山牛可足够众人分享了。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遁光从天际划过,一股动人心魄的威压已经先一步降临在溪水旁边,几名正在分解撞山牛尸体的少年在这种压力之下脸色煞白,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抬眼望去时,却见一名面白无须,年纪约在三旬左右的修士不知什么时候立在树梢正俯视在场众人。 此人正是之前百雀山围场开启之时三位撼天宗修士当中叫做张锋意之人,就在众少年静若寒蝉之际,此人已经将在场的情景尽数落入眼中,眼见得溪边庞大的撞山牛尸体以及两名正在哀嚎少年中箭部位的伤势,此人的眼角微微一挑,似乎略微显得有些惊讶。 “你二人可还要继续围场狩猎?” 张锋意并未第一时间对两位受伤少年施救,反而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向两人问道。 两个少年早已经被身上的箭伤吓破了胆,闻言哪里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连忙哭喊道:“不了,再也不了!” “前辈快救救我!” 张锋意轻哼一声,目光之中闪过一道轻蔑之色,又见他衣袖一挥,两道闪烁着微弱赤红色灵光符箓从树梢上飘了下来,在落入两人伤口的刹那,两支铁羽箭顿时从中断折,而后从贯穿的伤口两侧掉落。 在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的刹那,两道赤红色的灵光符正好融入伤口血液之中,两道伤口马上便止血结痂。 第10节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嘈杂的脚步声从树林当中传来,紧跟着之前进去的几个少年便连滚带爬的从树林当中窜了出来,几个人的身上人人带伤,看上去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张锋意一眼便能够看出这些少年是中了树林之中埋伏的机关陷阱,而这些手段往往都是一些极为老练的猎手才能够在山林之中狩猎之时随手布下,想到这里,张锋意的嘴角终于闪烁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个十二三岁的老辣猎手,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第一十九章 雅熊 从树林当中逃出来的几个少年,身上的伤势看上去都不太严重,多是一些摔伤、擦伤、砸伤等皮外伤,虽不致命但却极为疼痛难忍,可见布下陷阱之人是手下留情了。 张锋意双目微睁,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溪边的十余名少年瞬间就感到一股慑人的凉意直入心扉,不由的一个个屏气凝神,却又突然听到那张锋意“咦”的一声,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讶异。 “你们继续!” 四道绳索突然从树梢上垂下,不等两名受伤的少年和那两个捏碎了护符的少年发出惊呼,绳索已经栓在了四人腰间,张锋意腾空而起,就这般带着四人离开了围场,只留下一道声音回荡在众少年耳边。 十余名少年到现在心有余悸,过得片刻,一名从树林当中逃出来的少年突然一声怒喝,道:“撞山牛的尸体呢,你们几个想要独吞门儿也没有,快交出来,见者有份儿,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众少年纷纷鼓噪,先是争吵谩骂,很快便因为争抢撞山牛的尸体再次演变成了一场斗殴。 杨君山在树林之中飞快的穿行,山林之中荆棘丛生,然而杨君山却总是能够在行进当中避开遮挡,如果此时苏宝章还与他同行的话,便会发现此时杨君山的速度已经不是他能够跟得上的了。 刚刚一股令他感到心悸的气息突然从心底出现,这是前世一种历经生死磨难而形成的本能,身后定然出现了一位自己不可力敌的存在,若是他没有料错的话,应当是守护符箓被捏碎之后招来了撼天宗的修士。 尽管撼天宗修士应当不会插手围场狩猎之事,但杨君山还是出于一种保护自身的本能,连在树林当中布下一半儿的机关陷阱都顾不得完成,一路狂奔直到感觉脱离了撼天宗修士意念所能够感知的范围,心底的那一丝心悸彻底消散这才停下了脚步。 杨君山背靠着一株大树狠狠的喘息了两口,很快便将紊乱的气息平息下来,身前的树林当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杨君山神色一凝,之前在广场上“拼尽全力”才能够拉开三次的三石弓这个时候却是第四次悄无声息的张开,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君山兄弟,是你在那里吗?” 苏宝章的声音从树林之中传来,杨君山闻言神色一松,手中的雕花大弓垂向地面,弓弦上引着的铁羽箭却并未取下。 “是我!” 一声簌簌响声传来,这是枝蔓划在行走的人身上才发出的声音,枝摇叶晃之中,苏宝章的身形出现在了杨君山的视野当中,雕花大弓上引着的铁羽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杨君山重新插在了背后的箭囊当中。 看到杨君山安然无恙,苏宝章终于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否则的话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向村正大人交代!” “就他们几个货色也想抓住小爷我,哼哼,再练三年吧!” 杨君山表面上傲意十足,不过心中对于苏宝章能够返回也很欣慰,之前被众少年追击,杨君山让苏宝章带着牛黄仙灵先行逃走,而他自己留下来断后多少也有些试探的意思,事实上这苏宝章果真没有辜负杨君山的信任。 苏宝章挑了挑大拇指,然后将牛黄仙灵递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余韵,道:“君山兄弟,真是服了!喏,这就是刚刚从牛腹中找到的牛黄仙灵,地地道道的中品仙灵!” 杨君山见得苏宝章目光清澈,并未对手中的仙灵有丝毫的不舍,当下也没有矫情,道:“也好,这块仙灵我先拿着,咱们也算是开门红了,不过一块中品仙灵可远远不够,接下来咱们还有的忙!” 苏宝章愣了一愣,道:“君山兄弟,其实你能帮我得到一块下品仙灵便可以了,不必像猎杀撞山牛那般冒险的!” 苏宝章这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杨君山自己会用牛黄仙灵来进行唤灵了,因为在苏宝章的眼中,这块中品仙灵已经算得上是可望不可及的宝物了。 事实上颇有解毒功效的牛黄仙灵在中品仙灵之中也是大受欢迎的宝物,瑜郡许多第二轮进入围场的势力、望族的大部分子弟用来开启灵巧进行唤灵的仙灵宝物也不过就是中品仙灵罢了,甚至还未必比得上杨君山手中的这块。 若是换成他人或许有这块仙灵已经极为满足了,然而杨君山又岂会只有这点野心! 杨君山笑了笑,道:“走吧!” 这一次依旧是杨君山先行,不过行走的速度却是放缓了不少,之前猎杀撞山牛以及摆脱众少年的追击,对于两人的消耗都很大,这般放缓速度行进也是为了恢复体力。 这一次两人行进的方向转而向西,苏宝章发现杨君山似乎对于百雀山的地形极为熟悉,行进当中极少会因为路线而产生犹豫,好像对于接下来的目标早已经计算好了一般。 两人就这般在山林之中行进了半个时辰,苏宝章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君山兄弟,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君山脚下不停,闻言轻轻一笑,道:“应该快要到了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宝章不得不压下心中的好奇随在杨君山身后继续前行,又过的片刻,有山风穿林而来,杨君山猛然停下了脚步,苏宝章一怔,却见杨君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气氛霎时间凝固,一时间苏宝章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须臾,杨君山突然开口问道:“宝章哥,你听到什么没有?” 苏宝章一阵错愕,不过还是凝神侧耳,然而却只听到了山风呼啸,树林摇曳,除此之外也只有一些鸟啼虫鸣,再无其他。 杨君山见得苏宝章神色微微一笑,当下抬步再次向前走去,苏宝章带着满脸的狐疑随后跟上。 然而两人再次前行不过数十丈,一声轻微的“嗡——”的震颤之音终于使得苏宝章神色一振。 杨君山示意他不要声张,而是低声道:“听到了?” 苏宝章点了点头,不过目光之中依旧带着询问之色。 杨君山虽然没有解释,但从他行进间的小心翼翼来看,苏宝章完全能够明白这其中所蕴藏的凶险,于是不由的将手中的百炼寒光匕再次握得紧了一紧。 随着两人不断的行进,树林之中传来的“嗡——”,“嗡——”的响声已经越发的清晰,仿佛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不断的震颤一般,而且每一次震颤完毕之后,都会有一阵急促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传来,甚至从这段喘息声当中,苏宝章居然诡异的听出了一种欢愉的情绪!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半蹲在一丛灌木之后,杨君山转身朝着苏宝章做了一个“做好心理准备”的手势,而后伸手将身前的灌木缓缓的拨开,苏宝章登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在距离两人所在灌木丛约五十丈外的一处山坡之下,一株有一人腰身粗细的大树倒伏在地上,只余下半截五尺高的树桩留在地上,从树桩的断茬上看,这株大树居然是被硬生生从中推到折断的。 而这着实不算什么,真正令人惊异的是在断裂的树桩旁边有一头身高几近八尺的巨熊正站立在那里手足摇晃,口中发出“嗬嗬”的响声,似乎显得极为……“愉悦”? 就在苏宝章瞠目结舌之际,那头巨熊突然伸出两只前臂抱住断裂的树桩猛地向着自己所站立的方向扳去,五尺高的树桩在巨熊猛力之下居然也略略显得弯曲,而后巨熊猛地将两只前臂放开,那树桩突然间回震,一阵剧烈的“嗡嗡”声顿时响起,那巨熊俨然就像听到了绝美的乐章一般,顿时手舞足蹈起来,看上去好不欢乐! “这,这,这,……” 苏宝章“这”了半天却是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眼前的情景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不仅是他,便是杨君山此时也是满脸的意外和深思之色。 “这只黑熊看上去应当是踏地熊,可是踏地熊可没有这般庞大的身躯,而且,而且这头巨熊看上去好像有了,有了……” 经过了先前的惊诧之后,苏宝章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试图找出这头巨熊的来历,如此庞大的凶兽其体内孕育仙灵的可能是极大的,而且仙灵的品质也可能是极高的。 “灵智!” 杨君山直接便将苏宝章心中一时间卡住的想法补充了出来,苏宝章恍然道:“没错,这头巨熊看上去的确是有了智慧的样子,只是兽类单凭本能行事,如何又会有了灵智?如此这巨熊似乎又不应当是踏地熊。” 杨君山望向巨熊的目光显得异常深邃,道:“你看得没错,这头巨熊正是踏地熊,上品凶兽踏地熊,而且是有了灵智的上品凶兽,又或者它还有另外一种称谓,叫做‘妖’!” 第二十章 踏地 “‘妖’?那是什么?” 苏宝章听得杨君山喃喃自语,显然并不知晓他口中的“妖”为何物。 这也难怪,从杨君山在前世的记忆来看,这方世界的修士原本是不懂得何为“妖”的,这方世界有凶兽、蛮兽、荒兽等单凭本能而生存的兽类,甚至最为强大的荒兽能够与顶尖的修士一较高下,但能够拥有灵智的却只有作为万灵之长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修士才能够在修炼界占据决定性的地位,而兽类只能够成为修士的猎物。 妖,在这个世界原本是不存在的。 而在十余年之后,这方世界已经在不为人知当中发生了许多变化,许多拥有灵智的兽类纷纷出现,拥有灵智的兽类才渐渐为修炼界所知晓,但“妖”这个名字真正的出现并命名这个庞大的族群就要在二三十年后来,并随后在整个修炼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事实上就连杨君山自己也没有想到,在距离天地巨变尚有十余年的时间,这方世界的凶兽便已经出现了妖化的萌芽,他原本只是按照在前世所听到的消息来追踪这头踏地熊,却不曾想无意中让他发现了眼前的一幕。 前世天地大变来的突然,也曾有不少人试图追本溯源,事实上冰冻三尺也果真非是一日之寒,原来早在十余年前,天地大变的征兆便已经显现了,只不过这种征兆如今并不为人所知罢了,而杨君山若非有着前世的经历,恐怕也无法从中看出端倪。 也就在确定了眼前这头踏地熊有开启灵智妖化的迹象,杨君山也终于恍然明白了前世百雀山围猎之时发生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件。 这个时候苏宝章再次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的问道:“君山兄弟,你该不会是想要打这头踏地熊的主意吧?这可是顶尖儿的上品凶兽,远不是撞山牛能够相比的,我们根本对付不了的。” 望着数十丈外仍旧玩得不亦乐乎的巨熊,杨君山沉声道:“宝章哥你说的没错,咱们是对付不了,可别人却未必对付不了!” “你是说,张玥铭他们?” 苏宝章马上便想到了,眼睛一亮道:“也对,踏地熊可是顶尖儿的上品凶兽,出上品仙灵的可能比撞山牛出中品的牛黄仙灵还高,那张玥铭可是撼天宗都注意到的天才,能被他看在眼里的至少也是上品仙灵,没准撼天宗那几个守山修士特意告诉他的就是这头踏地熊的消息。” 苏宝章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只是不知道经过了前面两轮的挑选猎杀,怎得还会有踏地熊这样目标明显的上品凶兽遗留下来,总也不会是撼天宗特意为他保留或者是从别的地方新招来的吧,那张玥铭能得撼天宗这般看重?” 张玥铭自然不会得到这般看重! 杨君山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嘴里却是什么也没说,其实杨君山自己也不过是根据前世百雀山围猎结束之后流传出来的消息才来到了这里,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这么快便遇到了这头踏地熊。 原本按照前世流传出来的说法,撼天宗为张玥铭安排的凶兽应当是一头紫皮纹猪才对,紫皮纹猪虽然比不得踏地熊,可也是有可能孕育上品仙灵的凶兽,而事实上前世张玥铭在斩杀紫皮纹猪之后也果真得到了一张上品仙灵紫云皮,而这张紫云皮也奠定了张玥铭日后在撼天宗的地位。 只不过在张玥铭同自己的伙伴追踪紫皮纹猪的时候,一头外出觅食的坐山虎同样盯上了紫皮纹猪并率先发动攻击。 坐山虎虽然凶厉远超紫皮纹猪,可两者毕竟同为上品凶兽,最终坐山虎虽然击败了紫皮纹猪,可自身也受创不轻。 恰在这个时候,张玥铭等人冲将上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捡了紫皮纹猪的便宜,原本他们还想将坐山虎也留下来,要知道坐山虎的虎骨一旦凝聚成上品仙灵,那可是比什么紫云皮之类的强太多了。 可惜坐山虎虽然在众人围攻之下再次受创,最终还是冲破了张玥铭等人的围追堵截,窜入了百雀山之中消失不见。 事后不甘心的张玥铭也曾试图再次找到那头坐山虎并将其围杀,可直到围场重新关闭,那头坐山虎却是再也不曾出现。 以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之力自然是无法同张玥铭等人正面相争的,因此,从一开始杨君山打定的主意便是捡漏,紫皮纹猪是不用想了,他如今也不想与张玥铭发生正面的冲突。 杨君山真正图谋的是那头坐山虎,在冲破了张玥铭等人的围剿之后,那头坐山虎原本便已经成了强弩之末,若是这个时候杨君山能够抓住时机将其一举毙杀,想想那可能出现的上品虎骨仙灵杨君山便浑身燥热! 可这个时候在这里怎么就出现了一头踏地熊? 难道说前世从百雀山围场之中流传的事情经过有误,张玥铭等人遭遇坐山虎的地点不是这里? 要知道踏地熊与坐山虎可是实力相当的凶兽,而且两者还是见不得面的冤家,一旦遭遇了往往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前世若当真有一头踏地熊在事发地点,那头坐山虎是否还会来到踏地熊的地盘暂且不提,便是想要埋伏猎杀紫皮纹猪也不太可能不被踏地熊发现。 更何况眼前的这头踏地熊身躯庞大的更是远超同类,甚至杨君山怀疑这头巨熊已经在开启灵智缓慢妖化,若然如此,恐怕便是坐山虎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除非前世张玥铭等人在围猎事后所言不实,坐山虎伏杀紫皮纹猪的地点并不是在这里! 若当真如此的话,自己二人在这里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便在杨君山正在犹豫是否还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之时,山坡下那头踏地巨熊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游戏,然后仰着脸将鼻孔在半空之中“呼哧呼哧”的嗅了几口,而后转身顺着山坡下的一段山洪冲刷出来的壕沟慢跑了过去。 杨君山微微一怔,随后便示意苏宝章跟上,两人借着山坡植被的遮掩,始终保持在这头巨熊的五六十丈外,好在巨熊身躯庞大,尽管山路崎岖却也不必担心跟丢。 杨君山的目光始终不离巨熊,却突然感到身后的衣襟被苏宝章拽了一拽,杨君山转身看去,却见苏宝章正惊讶的望向之前那半截树桩的根部。 之前因为两人隐藏之处的角度问题,却是不曾发现在这半截折断的树桩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用树枝、枯草杂乱搭建起来的一个窝,窝边甚至还有看上去较为新鲜的粪便。 这是一个野猪窝! 杨君山一眼便能够看出这个窝的来历,而且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紫皮纹猪的身上,难道那头巨熊是冲着紫皮纹猪来的,不是说中途埋伏紫皮纹猪的是一只坐山虎么? 杨君山远远的望了依旧在沿着壕沟行进的巨熊一眼,在山林之中野猪的确是喜欢在壕沟之中行走,这头快要成“妖”的踏地熊明显是冲着紫皮纹猪来的。 追还是不追? 杨君山咬了咬牙,沉声道:“走!” 苏宝章脸色变幻,最后还是将百联寒光匕紧紧的握在手中随在杨君山的身后跟了上去。 巨熊沿着山洪冲出来的壕沟一路潜行了近半里路,到了一片灌木丛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而后向着四周望了望仿佛是在查看地势一般,随即便倒卧下去,庞大的身躯顿时被遮掩了起来。 这条被山洪冲出来的壕沟东西走向极长,那巨熊若当真是为了埋伏紫皮纹猪的话,杨君山也无法判断紫皮纹猪是从哪里来,于是两人只得绕了一个大圈子埋伏在了踏地熊身后数十丈外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而就在两人刚刚藏好了身形不久,山林之间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穿山过林之间很是带起了一片枯枝败叶。 第11节 “哪里来的怪风!” 苏宝章试图拍打飘落在身上的枯叶,却被一旁的杨君山猛然一把拽住,苏宝章不明所以,却见杨君山目光炯炯的盯着里许之外的一片树林。 苏宝章顺着杨君山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那一片树林枝繁叶茂,恍惚间似乎有一物穿行其间,可仔细看去时,却原来是威风摇晃枝叶所产生的错觉,不过这一片山林距离之前那个野猪窝所在之地却不是太远。 “可是发现了什么?”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眼见得杨君山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苏宝章还是略带忐忑的低声询问道。 “嘘——!” 杨君山微不可查的声音在苏宝章的耳边响起:“要来了,好戏快要上演了。” 不知怎的,苏宝章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杨君山虽然极力压抑,但那一股子由内而外迸发出的兴奋情绪却怎么也收敛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尽头的一片灌木林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有一只凶兽在其中横冲直撞,直直向着半山坡折断树桩所在的方向而来。 第二十一章 坐山 一声尖利的嚎叫突然从灌木林之中传来,一只凶兽在林中横冲直撞,不少一人高的小树直接便被撞到,剧烈抖动的灌木林成一条直线直指野猪窝所在的树桩方向。 “莫要跑了紫皮纹猪!” “在那里,快追!” 七八名与杨君山年纪相仿的少年从灌木丛后的山谷转出,一路大呼小叫追在那紫皮纹猪身后二三十丈远的地方,当先一人脚下光华闪烁,跑动之间却是带起了一缕青色灵光,将身后的同伴拉下了数丈之遥,显然是借助了法术外力,此人正是梦瑜县的天才修士张玥铭。 这张玥铭手中托着一团灵光,只见他将手中灵光一抛,这团灵光在半空之中陡然伸出一双翅膀,一只活灵活现的灵光小鸟在半空之中“喳喳”一叫,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灵光,便已经俯冲到了狂奔的紫皮纹猪背上猛然一啄,随即便整只小鸟便爆散成一蓬灵光纷纷扬扬返回到了张玥铭的手中重新凝聚成了一团。 “这是法符?” 苏宝章目光之中闪烁着惊讶,低声问道。 “嗯,是法符,而且是能够反复使用的灵玉法符!” 苏宝章闻言语气之中也难免带上了艳羡,道:“撼天宗该有多重视他!” 这灵玉法符不同于寻常符纸所制成的法符,后者乃是以符纸承载制符者的灵力以及符阵,一旦符箓被激发,其中封印的力量直接透过符纸释放出来,符纸自然化为灰灰。 而前者却是以灵玉作为载体,灵玉本身便蕴含浓郁的灵力,材质更甚符纸,所封印的力量一旦不超过灵玉自身负荷被有序的释放,那么灵玉法符便能够自行恢复或者借助持有者本身的灵力进行恢复,从而做到多次使用。 当然,多次使用也并不意味着能够无限使用,至少此时张玥铭手中的那块灵玉法符经过多次使用后便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彻底碎裂报废。 而那头紫皮纹猪在被灵光小鸟啄了一口之后,一蓬鲜血猛然从背上飞溅了出来,纹猪发出一声痛嚎,脚下奔逃的速度再次加快,或许是接近了巢穴的缘故,这头纹猪借助熟悉的地形在灌木林之中左奔右闪,一时间居然逃脱了张玥铭等人的视线。 纹猪在摆脱张玥铭等人追踪之后奔行速度放缓,然而行进之间却无丝毫声响,还在灌木林中大呼小叫搜索纹猪的一干少年根本不知道紫皮纹猪早已经离开了灌木林,已经向着山坡下的巢穴飞奔而去。 不过此时这头纹猪看上去却显得极为凄惨,鲜血淋漓的背上至少有五六个形状大同小异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伤口已经慢慢的凝结,这些伤口显然都是被之前张玥铭手中托着的那只灵光小鸟所伤。 杨君山二人居高临下,这头纹猪的踪迹自然一直不曾脱离二人的视线,纹猪奔行之时虽然距离灌木林越来越远,然而速度却越来越慢,两人甚至能够看到纹猪的喘息越发的急促,显然之前被一干少年追杀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头紫皮纹猪伸长大约五尺有余,身躯也算庞大,两只森白硕大的獠牙弯曲之后就像两枚月牙儿挂在嘴上,深紫色的皮毛上带着一圈圈的云纹,云纹越深越密,便表明这头上品凶兽孕育的仙灵紫云皮品质越高。 尽管如此,这个时候的杨君山二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且不说二人此时距离这头纹猪还有一段距离,就在二人前方数十丈之外的已一丛矮林之后还埋伏着一头踏地巨熊,令二人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若是杨君山所料不错的,此时距离纹猪巢穴更近的一道土棱后的草丛之中还埋伏着一头凶兽,正伺机向这头纹猪发起攻击。 那纹猪此时丝毫不知道生死已经迫在眉睫,循着熟悉的路径,纹猪与身后追赶的众少年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眼看自家的巢穴就在近前,那纹猪却陡然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所带起的惯性使得地面被犁出了几条土槽。 原本屹立在自家巢穴上方的一颗巨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只留下了数尺高的一个木桩,紫皮纹猪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偏过头来就要向着顺着山坡下的壕沟离开。 呼吼! 一声震天价的巨吼陡然从紫皮纹猪头顶炸开,不说一瞬间将紫皮纹猪吓得肝胆俱裂,便是隐藏在一里之外的杨君山二人一时间也被这声巨吼震得心神动摇。 杨君山竭力稳住心神放眼望去,枝摇叶动之间,一道庞大而矫健的身影从中飞扑而出,森白的巨齿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寒光,直向着纹猪的脖子上咬去。 被一声巨吼震慑的紫皮纹猪在生死之间终于做出了反应,紫色的云纹一瞬间在纹猪身躯上缓缓流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原本僵立的身躯猛然向前一跳,最终躲过了巨兽的撕咬,却被拍落的一只巨爪在身上划出了几条深深的血槽,直叫这头纹猪痛嘶连连。 “是坐山虎!” 白、黄、黑三色相间的皮毛使得人很难在山林之间发现它的踪迹,身长极近一丈,一条花纹状的长尾宛若一条钢鞭,硕大而狰狞的脸上三条黑色的纹路构成了一个隐约的“王”字,这是一种成功将美丽与威猛融合在一起的凶兽,这就是号称“山君”的坐山虎! 之前便被张玥铭等众少年接连重创之后追杀,好不容易摆脱追杀却又被坐山虎在巢穴附近偷袭,早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紫皮纹猪似乎知晓此时再想逃脱已是不能,反倒激发了原本的凶性,面对这头在百雀山几乎可算得上是王者的坐山虎悍然发动了反击。 皮毛上的紫色云纹再次晃动,这是凶兽对于自身天赋灵力的一种本能的运用,紫皮纹猪将头微微垂下,弯曲的獠牙仿佛两柄匕首对准了坐山虎猛然冲了过去。 坐山虎显然也没有料到眼前的猎物居然会如此暴烈,眼见得纹猪就要撞在自身腹下,到时候纹猪只需借助冲撞的力量向上一挑,纵然是坐山虎也要被它的两只獠牙开膛破肚! 坐山虎庞大的身躯猛然一衔,于间不容发之际避了一避,紧跟着一声尖啸破空而来,紫皮纹猪的左侧脸颊如遭重击,被虎尾抽得血肉模糊,紫皮纹猪的冲撞方向也在刹那间发生了偏转,错开了坐山虎的胸腹要害,只是在左侧后腿之上割开了两道血口子。 坐山虎爆吼一声,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的猎物居然还能做出如此强硬的反击,在纹猪在其后腿上挑开两道血口子的刹那,一只前爪猛然扇在纹猪侧背之上,千余斤重的紫皮纹猪顿时被扇得滚翻在地上。 坐山虎再次发出一声巨吼,向着紫皮纹猪扑了上去,互相见了血的两只凶兽更显凶厉,顿时在地上翻滚做一团,不过很快坐山虎便完全占据了上风,紫皮纹猪也只是凭借着嗜血本能在做最后的抵抗罢了。 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与喧哗声从不远处的树林当中传来,失去了紫皮纹猪踪迹的张玥铭等众少年终于循着两兽相争的咆哮声追了过来。 坐山虎的出现显然出乎了这些少年们的意料之外,而且赫赫的凶名更是令众人心生忌惮甚至脸有惧色。 张玥铭的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样物事,之前对于紫皮纹猪体内仙灵的觊觎,在看到坐山虎的一刹那已经完全改变,不是变得害怕而是变得更加兴奋! 有了坐山虎,谁还要紫皮纹猪! 当然,能够两者兼得自然更好,而现在似乎便是两者兼得的最好时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能够退走! “铭哥,怎么办?” “铭哥,退吧,那可是坐山虎,咱们打不过的!” 都是一群胆小弱懦之辈,只知道攀附自己身后的撼天宗,此等心性便是给了你们进入撼天宗的机会就能够如愿?真当撼天宗收人就只看人的先天资质不成? 不过自己虽有后手,但没有这几人相助却也力薄,这个时候还是应当稳住他们的心神,令他们重新鼓起勇气才是。 “怕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时候正是我等联手将这两头凶兽一起收拾的大好机会,想想吧,这可是两头上品凶兽,特别是那坐山虎可能孕育的上品仙灵虎骨,那品质可是比紫纹猪皮还略胜一筹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那张玥铭亮出了手中的物事,又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柄长剑,道:“除了刚刚的那枚灵玉法符,我还有一张火鸟法符,这张符箓虽然是符纸所制只有一击之力,但却足可以用来对付凡人境高阶修士,更何况我还有撼天宗仙人亲赐的翠光符剑,虽不及火鸟符,却可以数次用来使用,威力比之前的灵玉法符还要厉害,如此再加上诸位相助,我等还对付不了两头受伤的凶兽?” 张玥铭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锏,道:“不要忘了这两头上品凶兽还有可能孕育其他的仙灵,我张玥铭只要紫纹猪皮与坐山虎骨两件仙灵,其余仙灵包括这两头凶兽身上的一切物事尽归诸位,如何?” 第二十二章 围杀 张玥铭一番激励使得众少年重新鼓足了勇气,更是许诺下了诸多好处使得众少年霎时间热血沸腾,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前去将两头凶兽一一斩杀。 张玥铭马上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他看得出来此时的紫皮纹猪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虽有对付坐山虎的把握,但若是有削弱其实力的机会最好还是不要放过。 埋伏在乱石堆后的杨君山二人将张玥铭等人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晓得他们的打算,苏宝章不由碰了碰杨君山,问道:“现在怎么办,那张玥铭手中宝贝太多,咱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张玥铭前后虽然只亮出了三样宝物,可每一样都看得令人心惧,便是杨君山有着前世的经历,自认为事先的准备也尽可能的做到了极致,但与张玥铭手中的三样宝贝相比还是落了下风,更何况杨君山也不可能简单的认为张玥铭身上的手段就只有这三种。 “莫急!” 杨君山超前努努了嘴,道:“急也没用,咱们前边还藏着一头踏地熊,除非把那个家伙也惊出来!” 苏宝章也奇道:“说的也是,只是这么大动静这头巨熊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这还是凶蛮暴烈的踏地熊么?” 杨君山望向踏地熊所藏之处的目光闪烁着莫名的光泽,道:“它会出手的!” 就在这个时候,紫皮纹猪发出了一声濒死的惨嚎,坐山虎虽然被紫皮纹猪临死前的反击刺伤了后腿,背上也有几处伤口鲜血淋漓,腹部接连被撞了几次显得有些体力损耗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但它还是将纹猪按在了地上死死的咬住了喉咙。 “大家一起上!” 一声大喝从坐山虎身后的树林之中传来,张玥铭一马当先,将体内修炼积蓄的灵力注入到了手中的火鸟法符当中,一蓬火光猛然间在他的手中炸开,火焰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直引颈长鸣的三尺火雀,如有灵性一般向着坐山虎飞扑而去,任凭坐山虎如何躲闪,这只火雀始终都随在它身后上空。 几个少年见状大喜,纷纷将各自的兵器拿在手中,随在张玥铭的身后鼓噪向前,只需那火鸟符重创了坐山虎,他们便能够一举收获两头上品凶兽。 火鸟所过之处,林木枝叶、枯草断藤纷纷被引燃,眼见得那坐山虎避无可避,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儿身躯一下子翻到在了一个土坑之中,而火鸟则在刹那间撞在土坑边的楞子上,一蓬橘黄色的火苗一下子笼罩了一丈方圆。 “好!” “这坐山虎这下子死定了,我等快灭火,小心把这头凶兽烧没了!” 众少年大喜过望,连同张玥铭在内纷纷飞奔上前准备灭火。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从火中传来,众少年大为惊愕,难道连火鸟符都烧不死这等凶兽不成? 就在众人错愕的刹那,张玥铭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好,神色大变道:“退!” 然而却是已经晚了,坐山虎庞大的身躯猛然从火中窜出,大半的身躯已经被火鸟符所引爆的火焰灼伤,但却并未要了山君的性命。 之前坐山虎所在的位置完全被火鸟符所引发的火场覆盖,使得张玥铭等众少年无法发现其中的端倪,而躲在乱石堆之中的杨君山二人居高临下却是看得清楚,那坐山虎在逃窜之际却是跌入了之前那头紫皮纹猪在树桩下所搭建的巢穴之中。 那个由枯树枝搭建的巢穴原本已经在坐山虎与紫皮纹猪的厮杀过程当中被毁坏,但也正因如此,使得坐山虎避过了火鸟符第一时间的火焰冲击。 紧跟着坐山虎虽然仍旧被火鸟符的余威重创,两只后腿甚至已经变成了焦黑色,但坐山虎依旧活着跳出了火鸟符的笼罩范围。 苏宝章不由惊叹,道:“这坐山虎好强的生命力,烧成这样都能站起身来!” 杨君山目光之中却闪过了一丝兴奋,道:“因为这头坐山虎体内必然孕育了仙灵虎骨!” 苏宝章闻言目光之中闪烁起了一丝艳羡之色,不过很快便彻底泯灭,重新恢复了坚定,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看到灌木丛之后踏地熊那庞大的身躯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向着山坡下正在被围攻的坐山虎看了一眼,而后便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向着山坡之后跑去。 苏宝章神色一喜,道:“好机会,那头巨熊要离开了,一旦张玥铭等人与那坐山虎两败俱伤,可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杨君山的目光却一直跟着踏地熊庞大的身躯在移动,直到这头巨熊悄然离开山坡之后,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回了山坡下的大战当中,只不过一双沉凝的眸子显然更加深邃,显然全部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围剿坐山虎的大战之上。 一个少年见得坐山虎带着满身的烟火之气扑来,犹如地狱之中的鬼兽一般,却是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玥铭想要出声已是不及,那少年整个人被扑倒在地,尚未来得及发出惊叫便被坐山虎“咔擦”一声咬断了脖子。 死了,刚刚还在身边与自己有说有笑的同伴就这样死了! 这等强烈的冲击甚至一时间使得众少年忘却了身边的危险,望着同伴被坐山虎三下两下撕扯成破烂的尸体呆若木鸡! “快,围住它,它快不行了,我们要为陈家旺报仇!” 张玥铭大吼一声惊醒了众多呆立的少年,一时间六神无主的少年听得张玥铭的大喊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浑浑噩噩之间居然就照着张玥铭的指挥开始试图围攻被重创的坐山虎。 这张玥铭此时也算狠辣果决,眼瞅着此时众人若然逃跑,一旦被坐山虎衔尾追杀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还不如与重创的坐山虎拼杀一场,或许还能少死几个,只要能够撑到撼天宗的守山修士赶来,到时候这坐山虎还不是要落在自己的手中。 心念转动之间,张玥铭已经捏碎了手中的一枚通传法符,同时高呼道:“护身法符至少可抵挡坐山虎一击!” 众少年如梦初醒,几个心焦的少年从腰囊之中将进山之时发下的法符想也不想便撕碎,一层层淡淡的护身光芒升腾而起,将余下的几名少年护在其中。 可最终还是有一名少年晚了一步,在他拿出符箓的刹那,坐山虎已经冲着他猛扑了过来,少年大叫一声居然转头就跑,拿在手中的符箓居然忘在了九霄云外。 张玥铭连声大叫提醒,同时将腰间的翠光符剑拔出,纵身追在坐山虎身后隔空刺出! 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受张玥铭体内灵力引发,从剑身之中蓬勃而出,直没入了坐山虎的后臀之中,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坐山虎庞大的身躯向前推着滚翻在地。 可张玥铭这一剑还是迟了,就在被翠光符剑击中翻滚的档口,坐山虎顺势还将在自己前面奔逃的少年扑倒在地,一巴掌下去半个脸都被划拉开来,眼见得是不活了。 第12节 张玥铭怒吼一声,再次将体内积存的凌厉注入符剑之中,一道剑光再次飞射而出,不料那坐山虎这一次却是极为机敏,在间不容发之际拖着伤躯躲过了剑光飞刺。 “大家快上,莫要逃了这头坐山虎,为陈家旺和毛冰报仇!” 众少年再次冲上去围堵接连被重创的坐山虎,可到得近前却都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脚步,那坐山虎便趁着这个档口,在张玥铭第三次激发手中的翠光符剑之前逃入了树林之中。 众少年一时间被坐山虎的凶厉所震慑,站在树林跟前裹足不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玥铭双目显露出一丝不甘,但看了看地上另外一只凶兽紫皮纹猪的尸体,还是道:“那头坐山虎已经被我的火鸟符重创,定然跑不了太远的,这个时候追上去反倒激起了凶性要和我们拼命,我们先将这只紫皮纹猪料理干净,然后再去追踪那头坐山虎,到时候想来那大猫也到了强弩之末,定然手到擒来!” 众少年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道:“正该如此,还是玥铭兄说得对!” “我等为玥铭兄马首之瞻!” “这一下铭哥定然是要收获两件上品仙灵了!” …… 眼见得紫皮纹猪一张皮被慢慢的剖下来,尽管上面出现了数处破损,但上面云纹之中蕴含的灵力依旧使得这张紫云皮看上去有一种流光溢彩一般的错觉,果真不愧为是上品仙灵。 苏宝章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君山兄弟,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把这张紫云皮抢下来?” 杨君山眯了眯眼睛,口中却是突然道:“不!” “那咱们是去追坐山虎?”苏宝章有些担忧道:“可坐山虎逃跑的方向是在咱们斜对面山坡的树林当中,一旦去追势必要被张玥铭他们发现!” 杨君山微微一笑,道:“咱们去追那头踏地熊!” 第二十三章 俱伤 “追那头踏地熊?” 苏宝章惊得差点高声叫了起来,道:“咱们怎么可能是对手,君山兄弟,咱们可不能为了一枚上品仙灵连命都不要了呀!” 苏宝章随在杨君山身后循着之前巨熊离开的方向向着山坡后潜去,可嘴里却还是在不停的苦劝。 杨君山低声笑道:“宝章哥放心吧,你看我像一个自不量力的人么?” 不等苏宝章言语,杨君山接着道:“估计等咱们赶到,正好赶上收拾残局!” 看着苏宝章疑惑的神色,杨君山催促道:“之前有几个人捏碎了护身法符,想来撼天宗的守山修士就要到了,快走快走,莫要让他们发现了我们,等到了地头你就明白了!” 就在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离开不久,一道遁光从天空之中落下,熊满山那魁梧的身材出现在正在肢解紫皮纹猪的众少年头顶上空。 张玥铭等人连忙上前拜见,那熊满山嘴里“嗯”了一声,看了看那头几乎已经被众少年分尸的紫皮纹猪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不错,这头紫皮纹猪果真被你斩杀,想来那紫云皮也已经到手了!” 那张玥铭恭敬道:“都是宗门看重,诸位前辈庇佑,晚辈才能有此运道!” 那熊满山听得此言,对那张玥铭的满意更添了几分,更何况此人得宗门看重,日后修为平步青云指日可待,说不得自己还有借重之处,于是将自身凶厉的面貌努力做出了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道:“宗门考验既然已经通过,那么此时你与几个捏碎了护身法符的小家伙可以退出此次围猎了。” 三个捏碎了法符的少年脸色一白,他们之前一直追随张玥铭猎杀凶兽,自身却还不曾得到仙灵,一想到就这般退出下一次就要等到三年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凄惶,奈何这些都是撼天宗仙灵围场千百年来的规矩,可不是随意就能够打破的。 张玥铭神色一动,连忙道:“前辈可否稍待片刻?” 若是常人如此,以熊满山的耐心早就一巴掌拍了过去,不过此时他有心向宗门这个未来之星示好,倒是不介意答应他一些额外的请求。 却见那张玥铭快步走向那被剥皮剔骨的紫皮纹猪,将最为肥硕的肉骨斩下几块交给那三个少年,道:“三位兄弟助我夺得仙灵却是耽搁了自身,玥铭心中有愧,这些骨肉都是那凶兽除却仙灵之外最有用的精华,还请三位兄弟带走聊表玥铭一番心意。” 张玥铭顿了顿,神色越发的诚恳,道:“三位且放心,在下虽然已经得到了仙灵,但却不会就此退出围场,而是会协助诸位寻找仙灵,一旦手中有多出来的,在下必然带出围场送给三位!” 如果说之前这三个少年因为协助张玥铭而损失了围猎的机会多少还有些怨念的话,此时听得张玥铭之言却只剩下感激了,而身后依旧跟随他的众少年闻言脸上也都露出敬佩之色。 熊满山见得张玥铭所作所为,越发的认定此子将来必成大器,看向张玥铭的目光也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听得张玥铭将继续留在围场狩猎仙灵,于是便随口问道:“你既然要留下,可有了追踪的目标?” 张玥铭恭声道:“正是,之前晚辈等人在追猎紫皮纹猪之时曾经遇到了一只坐山虎,……” “什么,你遇到那头畜生了?” 熊满山勃然作色,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收敛了怒色,带着一丝恍然道:“这么说他们三个捏碎了护身法符不是因为紫皮纹猪,而是因为那头坐山虎了?” 张玥铭不知熊满山为何会有如此表情,但还是恭声回禀道:“正是!” 熊满山皱了皱眉头,神色间似乎有什么顾忌,斟酌道:“那头大猫有什么好追的,对你们几个小家伙而言危险不说,还不一定能够得到仙灵。” 守山修士都是撼天宗出身的武人境高阶修士,对于围场之中仙灵的分布不说了如指掌,也必然是极为熟悉的,像紫皮纹组、踏地熊、坐山虎这般强横的凶兽,极为守山修士自然心中有数。 尽管熊满山囿于撼天宗的规矩无法向进入围场的狩猎少年透露消息,但之前的暗示事实上已经极为明显了,作为撼天宗预定的内门弟子,若围场之中当真有比紫云皮还要好的仙灵,又怎么会不给他留下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是踏地熊还是坐山虎,它们的体内都没有孕育仙灵! 张玥铭又如何听不出熊满山的弦外之音,但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又道:“晚辈晓得前辈好意了,即便此兽体内不曾孕育仙灵,其肉、皮、骨对于我等而言依旧是大补之物,更何况此兽已经被晚辈火鸟符击伤,若是不将其彻底击杀,岂不浪费了晚辈的一张火鸟符和诸位同伴的努力!” 熊满山“唔”了一声,咂了咂嘴,道:“既然如此,你等自行行事便是,老熊便不再多言了,想来你手中的几样物事也应该能够对付得了那头畜生,你们三个小家伙儿到这儿来,你们已经没资格呆在围场了。” …… 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一前一后循着之前踏地熊离开的足迹一路疾走,苏宝章的眉头从离开乱石堆之后便一直拧着,过得片刻终于忍不住向杨君山问道:“君山兄弟,你说像坐山虎和踏地熊这般强横的凶兽在百雀山围场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儿的吧?撼天宗的守山修士对此应当早有注意才是,怎得仙灵狩猎都过了两轮了,这两头凶兽还好好的活着,这多少有些不应该啊,难道这两头凶兽的运气和那头撞山牛一般的好?” 杨君山头也不回,道:“不是这两头凶兽运气好,而是撼天宗的守山修士压根就不认为这两头凶兽体内孕育仙灵,前面两轮狩猎仙灵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有内幕手段的人物,恐怕也对此有所了解,自然不会在这两头畜生身上浪费力气。” 苏宝章脚下一顿,道:“没有仙灵?不应该啊,当时看的清楚,那坐山虎若是没有仙灵虎骨支撑,如何能够在被火鸟符重创之后依旧冲出火焰笼罩范围?” 杨君山“嘿嘿”笑道:“问题是当时也只有你我站在高处目睹了坐山虎在火海之中的情景罢了,那张玥铭等人是不知道的。” 苏宝章不解道:“那又如何能够瞒得过撼天宗的武人境修士?” 杨君山神情莫测的笑道:“刚刚宝章哥你不也认为那巨熊看上去有了灵智的样子,这只坐山虎或许也同样如此,而这些有了萌生了灵智的凶兽或许天生便有遮掩体内仙灵的手段也说不定!” 两人翻过了山梁,远远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放眼望去,却见在山梁另外一侧山坳下的树林之中露出了一大片空地,四周的树木、草丛乱七八糟的断折倒伏在地上,两只身躯庞大的凶兽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生死厮杀,正是那坐山虎与踏地熊两头凶兽。 这两头凶兽厮杀的极为惨烈,几乎每一次接触都能够看到有鲜血在飙飞,然而这两头凶兽彼此之间却极少发出吼叫之声,即便是有也如之前那般显得异常低沉,若非两人翻过了山梁甚至都无法听到。 坐山虎的身躯已经完全染成了红色,左后腿已经完全骨折,之前便遭受重创的它此时也只是勉力用三条腿支持罢了;而那踏地熊全身上下也是黑红一片,胸腹之间有数道伤口溢血,而一张狰狞的熊脸之上一道伤口从额头直划到颌下,一只眼眶之中汩汩流着鲜血,眼珠子早已经不见了。 苏宝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头凶兽便战作一团,喃喃自语道:“怎得在这里碰上了,那坐山虎不是向西去的吗?” 杨君山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沉声道:“很显然,坐山虎之前从张玥铭等人手中突围的路线是故意要误导他们,这只大猫实际上想要离开的方向正是山梁下的这处山坳,不料在这里却是中了踏地熊的埋伏,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随时都会死在巨熊的爪下。” 苏宝章疑惑道:“埋伏?你是说这头踏地熊是故意在这里的,它怎得会知晓坐山虎会走这里?” 杨君山笑了笑,反问道:“这头熊连音律都懂得听,事先便已经知晓坐山虎的出没路径又有什么不可以?” 苏宝章张了张嘴却是不知如何辩解,摇了摇头神色似乎还是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干脆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君山笑道:“那还用问,自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不过这一次咱们是黄雀!” 杨君山的话音刚落,却见苏宝章的目光猛然一变,杨君山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却见在山坳之外西侧约莫两三里之外的一片草地上,张玥铭等几个少年正循着坐山虎逃跑时留下的痕迹在追踪,虽然此时追踪的方向南辕北辙,可杨君山在意的却是此时正在那张玥铭头顶翩翩飞舞的一直五彩蝴蝶。 蝶踪符!这张玥铭手中居然连这种符箓都有! 有这种符箓指引,就算张玥铭等人一时间追错了方向,可只要是那只坐山虎经过的路径,这只符蝶终究会追踪上来,最多不过是浪费些时间罢了。 “要抓紧时间了!”杨君山说着已经将背后的三石雕花大弓拿在了手中。 第二十四章 五箭 坐山虎与踏地熊这两头凶兽到底是巧遇,还是踏地熊有意埋伏;若是有意埋伏,那头踏地熊又如何能够确信坐山虎会走现在的路径;…… 诸多的疑问在苏宝章脑中闪烁,不仅是他,便是杨君山此时心中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猜测罢了,不过如今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在张玥铭等人赶来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抢杀这两头两败俱伤的凶兽。 两人沿着山梁向着远处的山坳接近,同时身在高处还可随时监视山坳之外正在搜寻坐山虎踪迹的张玥铭等人。 虽然这个时候张玥铭等几名少年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坐山虎留下的痕迹带上了弯路,但有着蝶踪符的指引,几人还是缓慢的向着山坳的入口处接近。 “不行!” 苏宝章突然站住了身躯,道:“这样冲过去不行,张玥铭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到时候你我寡不敌众,就算猎杀了两头凶兽恐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不等杨君山说话,苏宝章已经将手中的百炼寒光匕扔了回来,道:“那两头凶兽已经两败俱伤,你瞅准机会出手但一定要小心,我去引开张玥铭他们几个!” 杨君山一把抓住苏宝章,急声道:“你疯了,他们有蝶踪符指引,你怎么引开他们?” 苏宝章一把挣脱了杨君山,人已经跑出了数丈之外,回头笑道:“放心,我自有把握,况且我手中还有护身法符,就算他们能够追上也奈何我不得,大不了退出围场就是了。” 说话间苏宝章已经跑到了数十丈之外,杨君山眼见得苏宝章去意已决,连忙从怀中摸出了一物向着苏宝章掷去,道:“这是一块符石,能够化为一堵石墙阻敌,你自己且小心!” 苏宝章头也不回,只是伸出手臂摇了摇,人便已经投入了树林当中,杨君山看了看他的背影,狠狠的跺了跺脚,加速向着两头凶兽大战的山坳之中冲去。 就在杨君山快要接近山坳入口之时,从山坳之外的树林深处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嚎叫,杨君山怔了一怔,这一声嚎叫像极了之前坐山虎的吼声,若非眼前就有一只坐山虎,而杨君山知晓在一头坐山虎出没的方圆十里之内不可能有第二只成年的坐山虎,再加上苏宝章离去时的自信,他几乎都要认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杨君山倒不知道苏宝章还有这项模仿凶兽叫声的绝技,不过这种模仿却少了凶兽的凶戾之气,只有其形没有其质,然而坐山虎原本便已经被张玥铭等人重创,此时发出的吼声“虚弱”却也正当其时。 放下心来的杨君山已经慢慢的接近了两只凶兽的战场边缘,此时以逸待劳的踏地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两只粗壮的熊掌带着庞大的力量挥击,每一次挥击都带起烈烈的风声,将四周的野草都压得倒伏下来,但凡有树木枝干被击中,马上便是折断倒伏的下场。 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坐山虎极力躲闪巨熊的攻击,一旦被巨熊的双掌拍中都能够将其庞大的身躯砸翻在地,可每一次坐山虎都在眼看就要彻底崩溃的情景之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并且低沉咆哮着向着巨熊示威。 坐山虎不屈的意志使得踏地熊越发的暴躁,原本就因为一时疏忽而被打爆了一颗眼珠子的巨熊,此时更因为嗜血而泯灭了一丝原本就不多的灵智,对于坐山虎仅剩的一丝忌惮消失之后,狂吼一声向着坐山虎扑了过去。 早已经筋疲力竭的坐山虎就在这一刹那觑得了破绽,原本摇摇欲坠的坐山虎的两只后退瞬间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终于换得了一丝气力,使得坐山虎庞大的身躯能够迎着巨熊扑来的方向向前一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炸响甚至使得悄然摸到距离两兽大战紧五六十步之外的杨君山都听得清清楚楚,杨君山对这种声响再熟悉不过,这是体内的骨头折断的声音。 紧跟着就是一声充满了痛楚的巨吼,“咚咚咚”擂鼓一般的闷响接连响起,每一声仿佛都敲在了杨君山的心头,不知不觉间汗珠子已经从他发梢边上渗了出来。 杨君山拨开身前的一丛灌木,眼前的一幕令即便是有着前世百年经历的杨君山看来也是惊心动魄。 坐山虎似乎早已经知晓逃不过踏地熊的毒手,就在踏地熊扑过来的刹那,不惜自断双腿支撑着身躯向前一跃。 踏地熊显然没有想到坐山虎居然会这般决绝,被坐山虎趁机一口要在左腿之上,锋锐的牙齿深深的刺入骨肉之中。 而紧跟着踏地熊的一双熊掌已然拍下,坐山虎后腰椎骨瞬间断裂,下半身顿时瘫软在地上,然后已然狂暴的巨熊却根本不去顾忌几乎被坐山虎巨齿咬穿的大腿,只是将一双熊掌一掌接着一掌的在坐山虎后半身上如同擂鼓一般乱砸。 坐山虎后腰以下的骨肉几乎被巨熊砸得稀烂,可这头凶虎依旧用前肢牢牢支撑起半个身躯,死命的咬住巨熊的大腿,任凭巨熊如何挣扎就是不松口。 咻! 一声脆响撕裂了虚空,一支铁羽箭带着蓬勃的杀气直冲巨熊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珠子而去。 若是在寻常,杨君山想要凭借弓箭射中踏地熊这样的凶兽恐怕还不容易,这般初步拥有了灵智的凶兽往往对于危险都有着令人惊叹的预测本能,甚至在杨君山尚未接近它们时便会被发觉。 然而此时这只巨熊却被坐山虎庞大的身躯所拖累,狂暴之下的两头凶兽甚至已经不知道已经有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接近了它们五十步之内。 不过当真正的生死危机到来之时,踏地熊终究还是在最后时刻躲了一躲,杨君山这势在必得的一箭不曾射中巨熊的眼睛,却射中了巨熊的鼻孔。 这一箭并不致命,却足够令狂暴的巨熊在生死之际生出惊惧之心! 只晓得狠命拍击坐山虎后半身躯的巨熊终于一掌扇在了坐山虎的头上,使得早就力竭的巨虎一时间眩晕,而后巨熊猛然将坐山虎向外一推,紧跟着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一般的巨吼,一蓬鲜血飞溅之中,巨熊大腿上的一块肉已经被死不松口的坐山虎生生撕扯了下来。 第13节 就在这个档口,杨君山的第二箭也紧跟着射了出去,这一次瞄准的是巨熊的喉咙部位。 不料巨熊在推开坐山虎的刹那,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刺入鼻孔的铁羽箭扯了出来,淋漓的鲜血随着铁羽箭从鼻孔之中飚射而出,可抬起的熊掌却也正好挡住了杨君山射向喉咙的一箭。 三石弓激发的铁羽箭居然只是堪堪将箭头没入皮肉,杨君山眉头一皱却又带了一丝惊讶,不知该是喜是悲,而巨熊狂吼一声舍了坐山虎向着杨君山一瘸一拐冲了过来。 杨君山没有直接退让,而是向着一旁跑开的同时突然转身张弓搭箭射出了第三箭,由于巨熊此时是四肢着地狂奔而来,这一箭却是冲着巨熊后腿被坐山虎撕扯开的伤口去的。 可惜这一箭没中! 巨熊已经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拉近了与杨君山的距离,巨大的身躯每一步踏下都如同巨鼓闷响,震颤的地面使得杨君山脚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杨君山随手一抛,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咕噜噜在地面上向着巨熊身前滚去,一蓬细沙随着石头的滚动而向着四周抛洒,待得石头滚到巨熊身下,抛洒出来的细纱已然在巨熊的身下形成了一片流沙漩涡。 巨熊的身躯猛然向下一沉,杨君山已经回头射出了第四箭,这一箭正中巨熊肩头,可依旧只是仅有箭头那一寸没入皮肉,对于巨熊庞大的身躯而言根本于事无补。 巨熊越发的狂怒,猛然间直立起身来,然后又将两只前掌同时踏下! 杨君山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暗道一声不好就要逃离,可地面猛的一震,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震翻在地。 踏地熊,顾名思义,这一踏之力波及方圆十丈范围内的地面,任何踏入这个范围内的敌人都会被震翻在地,而杨君山抛出的那一颗符石所化的流沙术也被这一踏之力所震散。 踏地熊再次逼近杨君山,眼看此时还在头晕目眩的杨君山就要难逃此厄,巨熊的身躯却在此刻猛然间一顿,凄厉的惨嚎再次从巨熊口中发出。 就在踏地熊身后,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坐山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只以前肢拖动着伤躯悄然来到了巨熊身后,而在其身后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路,就在巨熊破掉流沙符石的刹那,再次一口咬住了踏地熊后腿的伤口。 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摆脱了眩晕的杨君山猛然翻过身来,原本无法张开的大弓却被两脚撑住了弓臂,双手搭着一枚刻画了符纹的羽剑在弓弦之上猛然拉开。 杨君山体内一丝灵力流转,玉扳指上闪烁着氤氲的灵光,引动了整支符箭上刻画的纹路,一丝寒风乍起,弓弦震落,符箭没入巨熊腹中三寸,箭支之上符纹仿佛一下子活转过来一般,纷纷向着伤口流动,一丝寒气以伤口为中心沿着踏地熊身躯扩散,薄薄的白雾升腾,在巨熊的身躯上覆盖了一层晶莹的冰层。 第二十五章 熊胆 杨君山手持长弓却并未引箭,在他身前一丈却有一只椎骨被打断,后腰以下血肉模糊却又以两只前腿勉力支撑起上半身坐山虎,朝着杨君山低声咆哮示威。 一人一虎看似在对峙,可事实上杨君山却知道,眼前这头巨虎实则已经油尽灯枯,之所以还能够站立,是因为其不屈的意志以及作为整个百雀山山君的尊严不允许它在敌人面前倒下。 而在两人之间,一头身长足有八九尺的巨熊倒卧在地,原本身上被寒冰符箭射中之后所覆盖的冰层已经融化,巨大的熊脸上有一道划开的血口子连同一颗破碎的眼珠子还在向外渗血,而另外一只眼窝当中却被一把百炼寒光匕直贯入了脑中,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淋淋漓漓的血珠子从坐山虎的口鼻之中渗出,将巨虎身上原本黑白黄三色的皮毛浸染成一簇簇的鲜红色,两只勉力支撑起半个身躯的前腿早已经秫秫发抖,可盯着杨君山的虎目中的战意却不曾有丝毫的减弱,夕阳西下,杨君山没来由的感觉这头山君异常的悲壮。 伸手摸了摸背后箭壶中的铁羽箭,杨君山最终还是没有亲自动手,反而走到一边蹲下身来,将贯入踏地熊脑中的百炼寒光匕抽了出来。 那坐山虎以为杨君山要动手,眼看就要趴倒在地的巨虎猛然掀了掀巨大的虎脑,血盆巨口张开却含着半口的鲜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这一个原本应该战意盎然的动作耗尽了坐山虎最后的一丝气力,仅剩的两只前腿再也支撑不住半个身躯,彻底倒卧在地上只睁着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杨君山依旧不肯有丝毫的退缩。 杨君山瞅了巨虎一眼,却是转过身来蹲在地上,开始分解踏地熊庞大的身躯,首先对准的便是那一双将坐山虎的椎骨打折的熊掌。 初步开启了灵智,已经具备了妖的特征的踏地熊必然晓得本能的隐藏自身的仙灵天赋,那坐山虎能够从张玥铭火鸟符所化的火场之中冲出,使得杨君山坐实了坐山虎身上必然孕育了上品仙灵虎骨的事实,那么能够将坐山虎椎骨都打得折断的踏地熊的这一双熊掌之中又会隐藏着什么? 翻开巨熊的两只前掌,掌心之中黑黝黝的一块垫子肉甚至带着一丝晶莹的亮色,失去了踏地熊本能的保护,杨君山已经能够感觉到这块垫子肉之中孕育的浓浓的灵力。 杨君山心中顿时充满了惊喜,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快的口哨的同时,还不忘了将手中的寒光匕刷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便准确的沿着掌心边缘刺入并开始切割这一块掌心垫子肉。 这头踏地熊皮坚肉厚,两只熊掌掌心中凝练的仙灵精华,即便是杨君山以百炼寒光匕切割也要耗费不少的气力,这才将两块仙灵精华不损分毫的剜了出来。 这又是两块中品的仙灵精华! 若是单论其中的一块,其品质恐怕还比不上之前到手的那一块牛黄仙灵,至少那块牛黄仙灵在被修士炼化之后还有这极强的解毒功效,而这样一块熊掌仙灵除了能够用来唤起仙灵窍之外,充其量也就比相同品质仙灵多增加修士的几分气力罢了。 然而杨君山手中的仙灵精华却不是一块,更不是两块,而是一对儿! 两枚仙灵与一双仙灵,这其中的讲究可就大了! 成对儿的仙灵不好找,同样成对儿的仙灵窍出现在修士的体内同样很少见,因此,拥有成对儿仙灵窍的修士同时找到匹配的成对儿的仙灵就更是少之又少。 修士的体内出现成对儿的仙灵窍,即便只是以寻常的仙灵开启了仙灵窍,在奠定了仙根之后,一旦进阶凡人境第五层开始修习法术,成对儿的仙灵窍彼此呼应,往往能够使得修习的法术出现不同的妙用。 而一旦以成对儿的仙灵开启仙灵窍,首先其效果便相当于将仙灵自身的品质提升了一阶,一对儿中品的仙灵在被体内有成对儿仙灵窍的修士炼化之后,便几乎相当于一件上品的仙灵。 而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这些修士更会有一些独特的秘术神通可供他们修行,而这些秘术神通的威力无一不是远超同阶的法术。 与杨君山同村刚刚在杨君山手下吃了大亏的张虎子,他体内的三个仙灵窍之中便有一对儿出现在双手之中,这原本算是极为少见的资质,否则那张虎子也不会在土丘村的少年之中如此嚣张。 唯一可惜的是那张虎子所炼化的仙灵并非是成对仙灵,他的父亲张铁匠也曾花费了不少气力试图去寻找成对儿的仙灵,哪怕只是一对儿下品仙灵也好。 奈何成对儿的仙灵少之又少,其稀缺程度比之上品仙灵也是不遑多让,即便有人手中会有,要么秘而不宣,要么根本不会拿出来交换,张铁匠只是一个寻常的武人境匠师,纵然有点儿小名声,可又会有多少人放在眼里。 无奈之下,张铁匠只是花费了多年的积蓄为儿子换来了一块中品仙灵来做唤仙灵之用,张虎子体内成对儿的一双仙灵窍可说是废了一半儿。 那张铁匠欲求一对儿下品仙灵而不可得,如今杨君山的手中却是赫然多了一对儿中品仙灵,其品质几乎不弱于上品仙灵,而论及其稀有程度,其价值更是远在上品仙灵之上。 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杨君山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二弟杨君平测试仙灵窍同样会是三等资质,而体内的三个仙灵窍之中,同样有两个出现在左右手之上构成了一对儿! “这小子运气可真不错!”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对儿仙灵精华收起来,杨君山又将目光看向了这只巨熊的腰腹之间。 但凡是踏地熊,体内只有两处地方最容易孕育仙灵,一处便是熊掌,而另外一处便是熊胆。 寻常凶兽体内能够孕育一枚仙灵就算不错了,更何况这只踏地熊已经孕育了一对儿仙灵精华,便是杨君山自己也不认为这只巨熊还能够孕育一枚熊胆仙灵,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因为熊胆仙灵却是与他体内的一枚仙灵窍颇为契合。 就算没有仙灵,如此巨大的踏地熊本就少见,想来那熊胆也是极好的大补之物,杨君山手持寒光匕轻车熟路的剖开巨熊的腹部,将那硕大的熊胆掏了出来,然后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 紧跟着巨大的狂喜顿时席卷了杨君山的全身上下,甚至之前得到一对儿的仙灵精华也没有此时眼前之物带给杨君山的意外更加强烈! 在这头巨熊身上居然还孕育着第三枚仙灵! 更为重要的是,这枚仙灵熊胆居然的品质居然达到了上品! 上品仙灵呐,杨君山前世也只有在进阶武人境之后才见识过,没有想到如今就有这样一件地地道道的上品仙灵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种情景即便是杨君山有着前世百年的沧桑阅历,却也不曾听闻过类似的事情,思来想去,杨君山只得把这种孕育三枚仙灵于一身的缘故归结于已经开始的初步妖化。 单从品质而论,这枚熊胆仙灵也不过是刚刚跨过了上品仙灵的边界罢了,论及价值自然比不上那一对儿熊掌掌心孕育的仙灵精华,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杨君山体内的一枚仙灵窍正巧便是在腹内的胆器之中! 巨大的收获使得杨君山的心情一时间难以平复,直到一声悲吼从身后响起,杨君山这才悚然而惊,意识到此时的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杨君山转身看去时,或许意识到了死亡的来临,倔强不屈的山君双目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屈战意,无尽的悲凉从目光之中泛起,坐山虎努力将巨大的头颅偏向了侧身后的密林方向,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吼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杨君山目光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应当听得懂人的言语,你现在应当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我可以满足你最后的愿望,作为交换,你将体内孕育的仙灵交予我,如何?” 悲吼声猛然中断,原本已经死气弥漫的坐山虎猛然挣了挣头颅,虽然最终还是失败,可原本已经死寂的双目又有了重新燃起战意的迹象。 杨君山不为所动,冷声道:“这样只会加速流失你的生命力,甚至无法与你的孩子见上最后一面,你应当明白,如果你陨落之后,你的孩子在这百雀山中也是活不下去的!” 坐山虎已经无力扭动头颅,只以目光斜视杨君山,却没有了之前的战意,只有深深的戒惧与怀疑。 杨君山无所谓道:“你要明白,我原本是不必说出这一切的,既然我已经知晓你有后裔,大可以自行去寻找,这头巨熊之所以会在这里埋伏你,显然明白这里是你返回巢穴的必经之路,而你的巢穴想来距离此地也并不太远。” 坐山虎停止了口中的悲吼,目光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 杨君山笑了笑,道:“我知晓你并不信任我,可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相信我的诚意!” 向着山坳口处望了一眼,杨君山在坐山虎复杂而慌乱的目光当中,向着它的头颅朝着方向的密林之中飞奔而去。 第二十六章 妖气 杨君山猜到了踏地熊为何会笃定的在这里埋伏坐山虎,猜到了坐山虎可能留有后裔,但他却一直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既然踏地熊已经知道了坐山虎的巢穴所在,为何不像埋伏紫皮纹猪那样直接去坐山虎的巢穴那里伏击而是要在山坳之中? 然而当杨君山穿过眼前的这片密林的时候,一片乱石崖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杨君山终于知晓了原因。 这一片乱石崖由高低不平的大小石台构成,而坐山虎的巢穴便位于乱石崖极高处的一处洞穴之中。 踏地熊身躯庞大而笨拙,想要在这乱石崖的石台上爬上爬下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坐山虎虽然身躯同样不小,但相比于踏地熊却有着极好的跳跃能力,能够不断的在石台上跃上跃下出入巢穴。 杨君山虽然无法拥有像坐山虎那般的跳跃能力,但人的四肢可要比凶兽灵活多了,虽然废了不少气力,但花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杨君山最终还是找到了坐山虎的巢穴。 杨君山尚未进入洞穴,一丝淡淡的妖气便已经混杂在一股腥臊的气味儿当中飘过了他的弊端,若非杨君山两世为人,恐怕还无法从中分辨出来。 杨君山心下一惊,不过马上便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百年之后,妖气的出现虽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但就连坐山虎、踏地熊这般百雀山顶尖儿的强横凶兽都不过刚刚开始妖化,想来这洞穴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相反,前世修炼界对于天地大变的缘故众说纷纭,其中妖祸四起正是天地大变的罪魁祸首之一,而眼前说不定就是未来妖祸的一处源头,此时的杨君山反而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跃跃欲试,想要一探究竟。 嗷呜! 杨君山尚未踏入洞穴,一声奶声奶气的脆吼便传入了耳中,一只毛茸茸的小虎崽如今还分不清敌友,听得有声音接近还以为是母亲返回,摇摇晃晃的跑出了洞穴前来迎来。 杨君山俯身将小虎崽抱了起来,或许闻得杨君山身上的气味儿不对,小虎崽在他怀中好一阵闹腾,也使得杨君山清晰的察觉到了小虎崽身上那一丝令他心惊不已的淡淡的妖气。 平复了小虎崽的情绪,杨君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了洞穴之中,…… 山坳之外大约三里远的一处山崖之上,再无处可逃的苏宝章被张玥铭等一干少年逼了上来,筋疲力竭的苏宝章不等黑着脸的张玥铭等人喝问,便已经先行破口大骂,道:“直娘贼,你们不去猎杀仙灵,到处追小爷我做什么?” 苏宝章这一耙倒打的精妙,一时间倒是把这些少年骂的一愣。 很快便有一个少年跳了出来,高声叫道:“那你跑什么,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苏宝章理直气壮道:“放屁,你们不追小爷我会跑么,这荒山野岭的,你们这么多人要是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小爷我上哪儿说理去?” 那少年还待说话,旁边的张玥铭却是伸手一阻,然后上前一步沉着脸质问道:“刚刚那几声虎啸可是你发出来的?” 苏宝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得意洋洋道:“正是,怎么样,很像吧?” 张玥铭的声调陡然高了起来,怒声道:“你故意模仿虎啸声吸引我们?” 之前张玥铭等人原本随着蝶踪符搜寻坐山虎的踪迹,不料一声虎啸传来使得众人顿时放弃了移动缓慢的蝶踪符,一窝蜂的向着啸声传来的方向飞奔,可那啸声随后也随之移动的越来越远,将众人一路引到了山坳相反的方向。 待得张玥铭等人发现不妥的时候,苏宝章已经带着众少年在山中游弋了半个多时辰,直到被众人围追堵截,逼到了这处山崖之上。 苏宝章听得张玥铭质问,讶然道:“小爷我故意的没错,但为什么会把你们吸引来?小爷原本是想要吸引一头受伤的坐山虎来坐收渔翁之利罢了,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少年忍无可忍,大声道:“你追的坐山虎是被我们打伤的,你敢抢我们的东西,说,那头山君跑哪里去了,不说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苏宝章一听此言,顿时叫起了撞天屈,道:“你们还问小爷我要那头山君的踪迹,小爷我还没有问你们要呢,要不是你们这么追着小爷我,那头山君早就被找到了。” 苏宝章煞有介事的一通搅和,倒是一时间众少年也搞得迷糊了,尽管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却也说不出来,只有一个念头在头脑当中盘旋:莫不是当真就是搞了这么一个乌龙? 张玥铭疑心苏宝章是在说谎,可却苦于没有证据揭穿,就在这时,身后又有一个少年站出来,狠声道:“不管怎么说,你误导了我等追踪的方向却是事实,单就这一点便无法原谅,除非你能够赔偿我等的损失!”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震,纷纷叫嚣要苏宝章将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张玥铭冷眼旁观,却是不置一词。 那少年瞄了张玥铭一眼,心中暗喜,紧跟着又道:“你身后便是数十丈高的山崖,摔下去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再清楚不过,要是你不想掉下去的话,最好是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还有你必须主动退出这一次围场狩猎,否则我等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 这少年话刚一说完,张玥铭便知道坏了,纵身便要冲上前去,同时口中喝道:“阻止他,他要撕开护符!” 站在山崖边上的苏宝章冷冷一笑,却见一枚早已经被苏宝章攥在手中的黑色圆石被抛了出来,圆石落地之后,四周的沙土石块纷纷向着圆石聚拢,片刻之后便在他的身前升起了一道土黄色的石墙。 这一处山崖本就狭小,这面石墙升起顿时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苏宝章笑盈盈的瞅着众人,而后好整以暇的将体内淡薄的灵气运转至双手,将守护符箓撕碎了,又是一层护身光芒腾起,有这两重守护足够苏宝章等到守山修士的到来。 张玥铭深深的看了苏宝章一眼,将手中渐渐腾起了灵光的符剑猛然一个闪烁,苏宝章心中一惊,待得他仔细再看的时候那符剑一惊重新收回了剑匣之中,而后张玥铭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众少年见状纷纷跟随,口中依旧骂骂咧咧,大叹晦气。 第14节 苏宝章见得众人离开不由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只能拖这么些时间了,但愿足够你猎杀两头凶兽。” 苏宝章话音刚落,眼前升起的石墙突然崩塌,苏宝章被生生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张玥铭那符剑一闪而逝,其实早已经破掉了杨君山交给他保命用的符石,那张玥铭明显是在警告自己,他完全有能力破掉自己保命的手段,而自己之前的言辞或许能骗一骗其他人,但他张玥铭心中却是明白的紧。 此人不愧为是撼天宗看重的天才,难怪君山兄弟对此人如此看重。 天空之中已经有一道遁光破空而来,可惜却是没有时间为自己寻找一件仙灵来唤灵了,苏宝章略带着一丝遗憾退出了百雀山围场。 抱着小虎崽从洞穴之中出来,杨君山脸上的神色参杂着兴奋与震惊,随即便抑制住了内心的情绪,急忙向着山坳之中赶去,坐山虎早已经奄奄一息,可千万别等他将小虎崽送过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具尸体,那样的话,自己之前的一番谋划可就没有丝毫作用了。 凶兽虽没有理智,但却有可能本能的凝聚天地灵气在体内孕育仙灵,而坐山虎与踏地熊受了妖气沾染,已然初开灵智,不但已经知晓自觉的吸纳天地灵气自行修炼,甚至懂得遮掩体内所孕育的仙灵。 两者之间的差别便造成了这样一种不同:那就是凶兽的体内或许孕育着仙灵,但仙灵在开启了灵智的妖兽体内则必然存在。 然而正是因为前者没有灵智,一旦为人所杀,体内的仙灵自然为人所得;而后者在因为仙灵而面临生死时,却往往懂得先自碎仙灵,令修士一无所得。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前世百年之后,不说是人尽皆知,至少也是广为流传,然而在如今,修炼界甚至不知妖为何物,这些知识实可说是杨君山所独有。 之前杨君山之所以在坐山虎冲出火鸟符的攻击才确定其体内有虎骨仙灵,那是因为他还不确定坐山虎是否也如同踏地熊那般被妖气沾染,并开始开启灵智,再加上他也不愿因为这些事情而引起苏宝章的怀疑。 而针对那头踏地熊杨君山孩之所以没有像坐山虎这般费尽心机,最重要的便是在最后时刻踏地熊已然狂暴,泯灭了原本就不多的一丝灵智,杨君山自然不会担心巨熊体内的仙灵会在它临死之际自碎仙灵。 杨君山急匆匆的跳下山崖石台,抱着小虎崽穿过密林向着山坳之中飞奔,那小虎崽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不断地发出奶声奶气的虎啸,而且随着距离的接近,小虎崽的叫声越发的短促和急切,从山坳之中飘来的血腥气息似乎一下子刺激了小虎崽,差一点就从杨君山的怀中挣扎着跳下来。 直到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吼传来,怀中的小虎崽这才彻底消停下来,只是将头从杨君山怀中伸出,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第二十七章 灵骨 杨君山将小虎崽放在地上,看着它跌跌撞撞的向着坐山虎跑去,一头扎进坐山虎的颌下,撒娇一般向着坐山虎的怀中钻去。 此时的坐山虎只是勉强维持着自身的生机,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的气力动弹,幼小的小虎崽丝毫不知道自己母亲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只是在母亲颌下的皮毛之中钻来钻去,打着滚儿玩耍。 此时的坐山虎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分毫气力,但却能感受到小虎崽在自己身边时的欢快之意,然已经涣散的目光却在这一刻显露出了一丝慈爱与留恋交加的神色。 杨君山暗叹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坐山虎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墨色流光。 杨君山一怔,这种流光他再熟悉不过,乃是妖兽初步修炼之时在体内凝聚的妖气精华,不同于仙灵的天然凝聚,这种精华乃是妖兽自行修行的本源汇聚。 墨色的妖气精华流光垂下,顿时如同云雾一般散开,将颌下的小虎崽的脑袋笼罩在了其中。 调皮的小虎崽以为这是母亲在和自己玩耍新的游戏,便摇着脑袋想要把头上朦胧的东西甩开,不料这个时候坐山虎却是突然将硕大的头颅一沉,将小虎崽压在了颌下,任凭小虎崽如何叫唤也不动分毫。 这是,妖气灌顶? 杨君山虽然意外却没有了之前的惊讶,意外的是这坐山虎居然懂得妖气灌顶这样的秘术,而没有之前的惊讶则是因为但凡懂得这项秘术的妖族在陨落之前,大多会为后辈施展此项秘术。 虽说是“灌顶”,但能够留存受术者体内的妖气实则百不存一,而且这些妖气并不能用来提升受术者的修为,只能够用来夯实根基,说白了就是一个固本培元的过程,对于修为的提升只能起辅助作用。 坐山虎充其量也不过是凡人境高阶修士的实力罢了,本身凝聚的妖气精华又能有多少,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萦绕在小虎崽头上的墨色精华除了渗入小虎崽体内,剩下的便渐渐的消散一空。 小虎崽摇头晃脑还搞不清楚清楚,而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坐山虎却突然神色一振,居然能够勉力拨动自己的前肢,将颌下的小虎崽向外退了出去。 小虎崽不明所以,还想要向着母亲怀里钻去,不料又一次被母亲推开,而且这一次用力更足,小虎崽干脆翻着跟头一溜到了杨君山的脚底。 杨君山知晓这是坐山虎在托孤,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最后一道考验,于是弯腰将小虎崽抱在怀中,而后咬破了左手食指,向着小虎崽眉心一点,而后简单的划了一个图案,口中道:“同心协力,契若金兰!” 杨君山所做的乃是妖族之间一种普遍的结义誓言,虽然这些仪式实际上却并未对誓言之人有多少约束力,彼此之间全凭自觉遵守罢了,但这种仪式本身却被看的极重,誓言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得到遵守,就如同人族修士彼此之间结义拜把子要歃血为盟,斩鸡头烧黄纸一般。 不过无论是人还是要,修行到一定境界终究还是要顾忌到自己的本心,更何况修士修行每一步的提升都是一道天堑,心境无垢、念头通达通常也是修士更进一步的基石,少了这一块基石往往就要渴望不可及了。 坐山虎果真识得这种妖契,一双铜铃大的虎目顿时亮了起来,杨君山显然已经得到了坐山虎的认可,那么剩下的一步便是坐山虎能够主动凝聚体内仙灵,待得这头巨虎陨落之后,杨君山便可以在其体内寻找上品虎骨仙灵了。 然后紧跟着一道土黄色的灵光便从坐山虎的脖颈后面沿着椎骨一路亮到了被踏地熊打断之处,这一下却是轮到杨君山自己圆睁双目了。 凝骨化灵,难道这居然是凝骨化灵? 这不是传说当中难得一见的极品仙灵才会有的现象吗,难道这头坐山虎体内孕育的虎骨仙灵居然达到了极品? 这一下杨君山可真是被吓着了! 极品仙灵,这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杨君山就算是有着前世的经历,最多也只是敢打上品仙灵的主意罢了,而且就算如此也要冒着身死陨灭的危险来赌上一把。 可若当真是极品仙灵,那之前得到的所有仙灵加在一块也不及任何一块极品仙灵的价值,纵然杨君山有着百年的沧桑历程,却也从未见识过任何一种极品仙灵。 就在杨君山被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时候,那土黄色的灵光从坐山虎的后背椎骨开始回缩,最后没入体内不见。 就在杨君山不明所以之时,那一道灵光却突然在坐山虎口中出现,而且浓缩的越发的凝实,渐渐地从这一团灵光之中散逸出一丝,开始缓缓的向着一颗长长的獠牙之中渗透。 杨君山一颗提起的心终于又放了回去,惊喜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果真是万中无一的凝灵化骨,难道自己居然也有幸遇上这冲天的运道? 待得一团灵光尽数渗入这一刻虎牙之中,原本白森森的骨质表面一下子多了一层晶莹如玉的光泽,整颗虎牙几乎变成了一块玲珑剔透的晶玉,而后这一颗足有三寸长的虎牙自动从坐山虎口中脱落,掉在坐山虎的面前。 杨君山神色激动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虎牙,怀中的小虎崽却突然悲声大叫了起来,杨君山心中一沉,抬眼望去时,那坐山虎却是在将体内仙灵凝聚成骨之后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杨君山再次将怀中不断挣扎的小虎崽放下,看着小虎崽重新跑到母亲身边,可这一次任凭它如何努力,甚至用前肢搭在母亲身上人立而起,用嘴衔着母亲的耳朵使劲向下扯,在母亲的耳边大声呼唤,却再无法唤醒自己的母亲,也再也无法钻入母亲怀中去了。 杨君山俯首将地上的那颗虎牙捡起来,连忙用衣襟将上面的尘土轻轻拭去,生怕有稍许的磕碰,事实上真正的仙灵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摔坏的,更何况还是一枚极似极品仙灵的虎骨牙,终究不过是杨君山自己内心在作祟罢了。 然而就在仙灵入手的刹那,杨君山却是猛然一怔,之前狂喜的神色顿时僵在了脸上,这不对啊! 杨君山赶忙再次把玩手中的虎牙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这颗虎牙仙灵表面闪烁的灵光比杨君山已经到手的上品仙灵熊胆要浓郁这不假,可却也没有达到极品仙灵的程度,这枚虎牙仙灵居然仍旧是一枚上品仙灵,充其量品质要高一些罢了。 可问题的蹊跷便在于凝灵化骨,这可真是孕育极品仙灵才可能出现的异象,怎得这最后却是变成了一枚上品仙灵? 百思不得其解的杨君山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其实杨君山一开始所求也不过就是一枚上品仙灵罢了,若是一开始这坐山虎给他留下的是一枚上品仙灵,这也足够杨君山心满意足了。 可关键明明是出现极品仙灵的征兆,就在杨君山喜从天降,胃口被高高吊起准备迎接这天赐的福缘之时,却突然发现到手的极品仙灵又变回了上品仙灵。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得杨君山一时间难以接受,神色之中闪烁着不甘与恼怒,将手中一枚足够引起轰动的上品仙灵虎牙翻来覆去的检查,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这不对啊,分明是极品仙灵,怎么就成了上品仙灵,……” 杨君山思来想去,最终猜测可能是坐山虎的椎骨被打断,使得凝灵化骨的过程无法达到圆满。 也有可能是为了等待自己的孩子见上最后一面,坐山虎消耗了太多的生命力,导致最后凝聚极品仙灵最终失败。 心中纵有千百的不甘,但手中的仙灵品质成就上品却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杨君山只得安慰自己至少没有一无所获,不管怎么说上品仙灵也已经足够完成自己的计划。 更何况自己的收获也不仅于此,杨君山想及之前在进入坐山虎洞穴之中所看到的东西,便忍不住一阵激动,原本因为错失极品仙灵的遗憾心情随之也减弱了不少。 这时杨君山突然感到自己的裤脚被向下拽,低头看去时,却见刚刚还试图唤醒母亲的小虎崽这个时候正衔着自己的裤脚,一双眼珠子正看向自己,目光之中透露着迷茫和不解,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便不再理会自己了,只得求助于眼前这个被母亲所托付的与自己结成金兰之人。 杨君山心中一叹,俯身再次将小虎在抱起,然后向着眼前的坐山虎庞大的尸身微微躬身行礼,而后摸了摸小虎崽毛茸茸的大头,道:“小家伙儿,以后咱们可就是兄弟了,你便跟着我就是了。” 小虎崽似乎听懂了杨君山的言语,抬起头来朝着杨君山看了一眼,而后又向着母亲的尸身望了一眼,回过头来朝着杨君山又低声叫了两声,似乎在询问它的母亲到底怎么了。 杨君山正要向它解释,一阵人语声突然从山坳之外传来,紧跟着紧密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却是张玥铭等人重新追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首战 山坳口外的人语声传来,杨君山二话不说便将小虎崽裹在了怀中,向着地上两具庞大的凶兽尸体上扫了一眼,论及两兽浑身上下的皮毛骨肉,无疑是坐山虎要稍胜一筹,单单是一张完整的坐山虎皮都远在四只熊掌的价值之上。 不过杨君山手持寒光匕却转身便向着踏地熊走了过去,坐山虎的皮毛固然值钱,可想要剥下来却不容易,而四只熊掌则只管斩断了便是。 即便如此,待得杨君山刚刚将第三只熊掌切割下来时,涌进山坳之中的十余名少年便已经发现了两具庞大的凶兽尸体和杨君山的动作。 “住手!” “这两头凶兽是我们的!” 顾不得眼前两具庞大的凶兽尸体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众少年对于杨君山此时的动作却是怒不可遏,纷纷大声叫骂着向着杨君山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少年一言不发,盯着杨君山的双目却几乎喷出两股怒火,正是张玥铭。 将第三只熊掌放在腰囊之中,杨君山直接将数十斤重的腰囊绑在了背上转身就逃,剩下的一只熊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至于那头坐山虎的尸体,反正杨君山也不知道怎么当着小虎崽的面处理,那就留给张玥铭他们好了。 “往哪里逃!” 张玥铭突然高高跃起,右手向前一甩,一根长藤突然从他掌心之中窜出,摇摆之前宛若一条长蛇,向着十余丈之外的杨君山身上缠去。 杨君山虽然背对着张玥铭狂奔,然而在那藤蛇飞窜而来的刹那却仿佛早有所知一般,猛然矮身向着身旁的草丛之中滚去,使得长藤卷了一个空。 张玥铭身在半空尚未落地,翻滚在草丛中的杨君山却已经单膝跪在地上,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张引箭拉开的雕花大弓。 嘣,咻! 弓弦震颤,一枚铁羽箭直冲着张玥铭的腿上而来,而杨君山却是对这一箭的结果看也不看,转身继续向着身后的树林之中狂奔而去。 张玥铭身在半空,看似对于杨君山的这一箭避无可避,然而铁羽箭尚未及身,张玥铭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前一点,极为精准的点在了箭矢之上,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铁羽箭被崩飞,而张玥铭自己在落在的刹那也被铁羽箭上的力量震得接连向后退去,握剑的右手一阵阵的酸麻阵痛。 杨君山知晓刚刚那一箭根本奈何不得张玥铭,原本只是为了阻敌罢了,然而他却没有想到张玥铭居然没有使用外力手段,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凭借自身的实力挑飞了他的箭矢,使得杨君山无形之中对于张玥铭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时杨君山距离密林只剩下了最后几丈的距离,眼看得杨君山只需逃入密林之中便可以凭借树木的遮掩将身后众少年甩开,一声厉啸已经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一道翠绿色光芒从他背后升起,将杨君山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了丈许长。 这是法符飞剑! 杨君山暗道一声不好,顾不得向着树林逃跑,转过身来时,璀璨的绿色光芒几乎遮掩了杨君山的整个视野。 杨君山强忍着刺目的光芒,右手在背后箭壶之中一抹,一支布满了符纹的赤红色铁羽箭已经引在弦上,体内积蓄的戊土灵力尽数向着箭上涌去,手上的扳指也闪烁着微弱的灵光,赤红色的羽箭上已经燃起了淡淡的火光。 随着弓弦震落,一溜赤光在半空之中划过,一头撞入了翠绿色的光芒之中,一团赤红的色彩在翠绿色的光芒之中渲染而起,随即便被同化淹没,而后一声爆响震得山坳之中所有的少年双耳嗡鸣,而充斥着整个山坳的绿光也在霎那间减弱了许多。 那法符飞剑虽然被他射出的爆裂箭削弱了不少,但依旧不依不饶的向着杨君山飞刺而来,杨君山顾不得光芒刺眼,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那道绿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悍然向着飞射而来的绿光斩去。 一阵儿令人牙酸的刺耳声传来,杨君山手中的寒光匕只剩下了手中的铜柄,淋漓的鲜血从虎口之中洒落,而微弱的翠光却直接撞在了杨君山的胸口。 当啷! 杨君山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了两丈远滚翻在地,想要腾身而起,胸口传来的剧痛却令他脸色煞白,狠命的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这才缓过了神来。 翠绿色的光芒散尽,一把两尺余长的绿色木剑落入张玥铭的手中,看着半躺在地上虽然狼狈却依旧神色平静的杨君山,张玥铭也不由闪过一道讶色,可心中却是远比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撼! 他居然能够用一把百炼匕首斩中翠光符箭的本体! 这可不比之前张玥铭挑飞了杨君山的铁羽箭,翠光符箭无论是威能还是速度都不是一支普通的铁羽箭能够相比的,张玥铭自忖与杨君山易地而处决然无法做到。 “我本不愿伤你性命,只是这翠光符剑一旦发动连我也难以控制,只要交出你身上的熊掌和熊胆,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杨君山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张玥铭忌惮,尽管张玥铭依旧自信自己能够占得上风,身后又有撼天宗为后盾,但他本身却并非是飞扬跋扈之人,更何况两人再斗便只能是生死相搏,杀人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说依旧是一件不愿意轻易碰触的事情。 在冲过来的刹那,张玥铭便已经看清了山坳中的情况,显然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分解两头凶兽的尸体,这让张玥铭松了一口气,但踏地熊胸腹间巨大的伤口以及被斩断的三只熊掌,无一不说明这头踏地熊身上最后价值的东西已经被杨君山拿了一多半。 杨君山胸口的衣衫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护心镜,在原本镜面上的一道拳印当中又多了半寸深的凹陷。 “嘿嘿!”杨君山冷然一笑,不料牵动胸口的伤势却是引来一阵剧烈咳嗽,但他还是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张玥铭身后赶过来的众少年。 “想要熊掌和熊胆,过来抢啊!” 张玥铭固然强横,但杨君山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令众少年心惊不已,连翠光符剑都能挡下,杨君山的实力显然不是众少年能够望其项背的,更何况杨君山手中的那一张雕花大弓之前在围场前广场上也曾引起不少人瞩目,知晓其背后有一位武人境的村正父亲,自然更是不愿出头得罪。 眼见得众人局促不前,张玥铭也不愿就此与杨君山结下死仇,于是想了想诚恳道:“那头山君是我等将其打伤,原本坐山虎实力还在踏地熊之上,如今两头凶兽两败俱伤也是我等出力最多,不过这最后一击显然要归这位兄弟,我看这样吧,两头凶兽分解出来的精华我等平分,在下做主分这位兄弟一只熊掌如何?” 第15节 平心而论,杨君山的确是占了张玥铭等人的便宜,若当真平分,杨君山能得一只熊掌也算合理,这还不算眼前众少年还不知道之前将他们引入歧途的苏宝章原本就是与杨君山一伙儿的。 可杨君山又怎愿意将到手的好处再分出去,更何况之前张玥铭那一击险些要了他的性命,更不要说背囊中两只被挖掉了仙灵精华的熊掌以及上品仙灵的熊胆了。 说话之间,张玥铭示意身后的众少年缓慢的向着两侧散开,隐隐要将杨君山包围起来。 张玥铭的动作哪里能够瞒得过杨君山的眼睛,就见得杨君山的目光闪烁着讥讽的笑意,张玥铭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猛然一声大吼,道:“上,拦住他!” 说罢,腰间一块玉佩突然炸成碎片,一团灵光被张玥铭顺手一捞再按在入鞘的翠光符剑的剑柄之上,翠绿色的光芒再次腾起,随着张玥铭伸手一指,剑光直冲杨君山的大腿而去。 然而张玥铭又晚了一步,就在他动手前的刹那,杨君山已经将一支羽箭向着密林之中最高的一棵巨树射去,一根极细的丝线牵在羽箭末端,另外一端却系在弓臂之上。 翠光符箭出手的刹那,那引在羽箭一端的丝线陡然回缩,杨君山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被拽入了密林之中,而后便以那颗高树为支点,如荡秋千一般再次深入密林数十丈,这时伸缩箭的引线突然中断,杨君山的身影一下子滚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而翠光符箭却撞入原本杨君山身后的密林之中,一路斩断四五颗碗口粗的大树这才耗尽了灵力。 居然让这家伙逃了! 这让张玥铭不由想起了之前被他们逼在山崖上的苏宝章,这两人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铭哥,还追不追?”一个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追了,反正熊仙长也曾说过这两头凶兽的体内也不可能孕育仙灵,先收拾这两头凶兽的尸体再说!”张玥铭望着杨君山离开的方向,内心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不会是他们第一次交手! 第二十九章 壁画 数里之外的山梁之上,杨君山抱着小虎崽望着山坳之中的两头巨兽被众少年合力剥皮抽筋割肉挖骨,此时的小虎崽因为刚刚出生不久,虽然还看不到数里之外的情景,然而它却似乎能够感受到山坳之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从小虎崽口中发出,使得杨君山心中恻然,数次想要强行将其带走,奈何这小虎崽却是拼命要留下,好在山梁之上虽然空旷,但小虎崽的叫声却不能及远,杨君山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待得山坳之中燃起大火,将两头巨兽剩余无用的零碎儿烧成飞灰,小虎崽或许是因为累极了,终于在杨君山的怀中安静了下来。 时日已经不早,张玥铭等人便在山坳之中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张玥铭似乎也猜到了坐山虎辗转来到山坳的原因,于是便开始在山坳之中四处搜寻,花了大约半日的时间找到了坐山虎巢穴所在的山崖石台,不过众少年最终却是失望而归。 待得众少年离开山坳后不久,杨君山带着小虎崽又重新返回了山坳之中,将坐山虎被烧成的灰堆掩埋,并用一块大石做了记号,小虎崽免不了又在石头前一阵哀嚎。 这个山坳本就隐秘,若非之前杨君山二人跟踪踏地熊,张玥铭手中有蝶踪符,想要找到这里却也不易,如今张玥铭等人在这里搜寻完毕,想来不会再返回这里,这处山坳对于杨君山接下来几天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的隐藏之地。 抱着小虎崽重新返回石台巢穴,将里面的污物秽气清扫干净,用干草为小虎崽铺了一处舒适的垫子,杨君山这才来到石洞西侧的一片石壁跟前。 石洞之中淡淡的异样气息便是来源于这片石壁之上,而之前坐山虎在石洞之中的栖身之处也是在这片石壁之下,杨君山为小虎崽铺下的草甸子也在石壁跟前,而这片石壁便是石洞之中妖气来源所在,也是坐山虎以及小虎崽渐渐被妖化并开启灵智的根本原因。 这一片石壁高约一丈,五尺以下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缝,或许是因为有洞穴外树木根茎生长的缘故,缝隙之中布满了泥土,又因为下午渗水的原因,在石壁上留下了许多泥渍。 不过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在石壁上方同样有一道道因为渗水而带下来的泥渍,而在这片石壁上却没有充满了泥土的裂缝出现。 看着眼前这片石壁,杨君山得意的“嘿嘿”一笑,神色间甚至带着一丝激动,而后便抓着一蓬树叶将石壁上方的这片泥渍清扫一空。 随着干涸的泥渍簌簌而落,一头线条简练却将神情、动作勾勒的惟妙惟肖的坐山虎出现在了石壁之上,这头坐山虎双目怒睁,血口半张,前肢微伏,身躯微微后倾,仿佛要随时向猎物发动攻击一般,好一副猛虎下山图! 杨君山继续清扫石壁上的泥渍,在这一副图之后,又有三幅身形各异的山君壁画被清扫出来,这四副壁画虽各不相同,但每一副壁画上山君的神情却都是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骤然看上去,甚至有一股凶恶的气势逼人而来,仿佛石壁上的山君随时都要扑将过来一般。 杨君山继续清扫石壁上的泥渍,在这四副壁画的下方,很快又有四副山君图显露了出来,这四副山君图与上面四副又有不同:上面四副图虽各不相同,但山君的神情气势却是颇有共同之处,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攻击态势;而下面这四副山君图身形动作同样各不相同,但都是一种收敛了爪牙,却又多了一种巍然气势,俯视众生的神态,令人高山仰止心悦诚服一般的气质。 这八副山君图其实便分为上下两种,每种各四副图谱,之前被杨君山在洞穴之中看到之时,带给杨君山强烈的冲击甚至还在得到上品仙灵熊胆之上。 以杨君山前世百年武人境修士的眼光来看,这八副山君图其实便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炼体秘术,杨君山前世虽然不曾见识过上品的炼体秘术,但他却懂得一种中品的炼体术“地躺拳”,而眼前的这八副图谱杨君山稍加揣摩便发现,其品质赫然是在“地躺拳”之上,不是上品的炼体秘术是什么? 这八副炼体图谱刻画的虽然是山君,事实上却是人妖皆可修炼,毕竟妖修炼体最终还是要化形成人,因此,人与妖之间的炼体秘术基本上都是互通的,事实上人族自创的炼体秘术往往也都是通过模仿一些肉体强横兽类的动作,譬如莽牛拳之类。 肉身就像一个大水缸,修士的修为就像是水缸中的水,修士的修为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不但取决于水缸的大小,还要取决于水缸的坚硬程度,否则一旦水缸撑爆了,自然是万事皆休,而炼体秘术便是辅助这个大水缸进行拓展,并加强其坚硬程度的重要手段。 因此,不论任何品阶的一种炼体秘术,在修炼界都是极为宝贵的存在,像晨瑜县杨氏这样不过一镇之望,能够拥有一套下品的炼体秘术莽牛拳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了。 即便是到了数十年后天地大变,各门各派之间迫于形势,不得不开始了彼此技艺的相互交流,一大部分功诀、术法、神通、秘术流向修炼界,如同当时武人境高阶修士的杨君山而言,能够侥幸得到一套中品的地躺拳便已经是幸运了。 至于上品炼体秘术,那依旧是不传之秘,据杨君山所知,整个瑜郡也只有撼天宗传承着一套炼体秘术,而且修炼的条件十分苛刻,即便如此也被整个撼天宗上下视若珍宝。 由此可见一套高品质的炼体秘术对于修士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前世天地大变妖祸横行,修炼界便有传言,一些本土的强横妖兽在被修士斩杀之后,往往能够在其洞府巢穴之中寻找到一些传承的秘术功诀,或者是有助于妖兽修炼的奇珍异宝,等等。 而这些秘术异宝传承来历却往往显得神秘异常,那些个妖兽即便是化为人形,成为妖修往往对此也是三缄其口,秘而不宣,成为修炼界的一大悬案。 然而杨君山却是了解到,那些个洞府之中拥有神秘传承的强大妖修往往都是在天地大变之后最先崛起的一批,于是杨君山在发现坐山虎身上弥漫着妖气的时候便猜测,这头坐山虎是否原本也应当是最先得到神秘传承而开启灵智的妖兽之一,如果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这头坐山虎的巢穴之中是否也存在着神秘的秘术传承? 不过杨君山可不记得前世在梦瑜县有什么强横妖修的本体是坐山虎,这又让杨君山稍稍有些失望,不过想及山坳中两兽的大战,若非有杨君山出手相助,那头坐山虎必然已经死于踏地熊之手,也就是说这头坐山虎可能在尚未成为妖修的时候便已经中土夭折了,而小虎崽没有了母亲的照顾和保护,不是饿死在了巢穴之中,便是被其他凶兽所捕杀,也不会成长为强大的坐山虎妖修,如此说来,这头坐山虎的巢穴之中未必没有那神秘的传承出现。 而事实上杨君山的猜测果真成真,在坐山虎的洞穴之中,一套上品的炼体秘术的出现甚至使得杨君山一时间难以置信。 在经过初时的激动之后,杨君山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这套炼体秘术出现在修炼界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却又奇怪这里的东西居然不曾被撼天宗的守山修士所发现。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了被苏宝章暂时引开的张玥铭等人,一旦发现了苏宝章的企图之后,张玥铭等人必然会折返,重新启用蝶踪符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山坳所在,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搜索整个山坳,坐山虎的这处巢穴必然会被众少年找到,到时候石壁上的山君图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该怎样将这八副图谱隐藏起来呢,杨君山一度想要将这八副图谱的石壁凿下来,奈何手中却没有工具,就算是有,凿下来又该如何携带并出得围场? 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注意到了在这片石壁下方裂缝之中因为渗水而留下的一道道的泥渍,于是便用随手携带的水壶搅拌了一些稀泥糊在了石壁之上,果真那些少年在进入洞穴之后却是什么也不曾发现。 不过这一次是因为杨君山将壁画遮掩了起来,那么前世为何却是不曾听说那张玥铭得了这套炼体秘术,反而是因为不符合撼天宗传承的那套上品炼体术的修炼条件,张玥铭最后不得不修炼了一种中品炼体术进行锻体? 唯一的可能就是张玥铭不曾发现这处洞穴,原因或许是因为坐山虎被击杀之后,尸体被踏地熊带到了别处或者干脆吃掉了,所以张玥铭在追踪到山坳的时候也只当坐山虎曾经路过这里,紧跟着便追到了其他地方。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捋顺之后,杨君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将这处洞穴作为接下来几天的修炼场所了。 距离百雀山围场关闭还剩下五天,已经收获了两种上品仙灵和三样中品仙灵的杨君山完全可以确信此时的百雀山中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仙灵了,与其再冒险寻找一些品质低下的仙灵,还不如躲在这处洞穴之中修炼等待狩猎结束。 更何况参加仙灵狩猎的少年在出百雀山之时必然会受到撼天宗守山修士的暗中检查,杨君山此时可没有瞒过三位武人境修士探查的能力,更不会相信撼天宗的守山修士当真会眼看着包括两种上品仙灵和一对儿中品仙灵,外加一枚精贵的牛黄仙灵在内的五枚仙灵被一个只能参加第三轮狩猎且名不见经传的十二岁少年带走。 第三十章 卧虎 仙灵围场虽然号称少年修士在其中狩猎仙灵各凭本事,但杨君山若当真带着这么多仙灵出围场,十成十的会被几位守山修士明抢暗夺了去,而且还没法喊冤,即便他搬出晨瑜县杨家嫡系子弟的背景也毫无用处。 上品仙灵出现在第三轮狩猎,这根本就是守山修士的失误,到时候别说是晨瑜县杨家的名声不好使,就是当场格杀杨君山,然后再随便按上一个什么罪名也是轻而易举。 既然如此,杨君山依旧将狩猎的目标定为上品仙灵,自然是因为他有着可以隐瞒其得到上品仙灵的手段,而这个手段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剩下的五天当中使得杨君山进阶凡人境的第二层唤仙灵。 原本唤仙灵这个阶段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是大同小异,需要的就是一个水磨工夫的过程,即便是在有仙灵相助的情况下也远不是五天就能够成功的,而且在修炼的过程当中仙灵本身是在修士体外被逐步炼化,这样一来待得百雀山围场关闭之后杨君山根本无法隐藏得到的五种仙灵。 不过杨君山却是知晓一种秘术,能够秘术能够将仙灵置于体内炼化,不但可以大大节省进阶唤仙灵的时间,而且还能够暂时隐瞒自身的修为,直到仙灵被完全炼化,修士的修为达到第二层圆满,修士的修为才会真切的表现出凡人境第二层的特征。 这种秘术自然也是来自于前世的记忆,在前世数十年之后天地大变,人族修士为了对抗劫祸,不得不创作出许多秘术神通,来尽可能的缩短提升修为所需的修炼时间,而杨君山此时所施展的“血炼唤灵术”便是缩短唤仙灵这一阶段修炼时间极为有效,且几乎没有副作用的秘术。 不过即便是施展这种秘术,杨君山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天当中将凡人境第二层修炼至圆满,但重要的是,一旦施展这种秘术,杨君山用来唤醒灵窍的仙灵便能够隐藏在体内而不被发觉。 右手从箭壶之中拔出一支铁羽箭,顺着左手从后背下摸到的椎骨缝隙,杨君山咬了咬牙,狠命将铁羽箭扎进了缝隙当中。 咝——,咝—— 杨君山到吸着一口口凉气,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之上渗出,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扎入骨缝之中的箭矢重新拔了出来,紧跟着鲜血便从伤口之中喷涌而出。 剧痛根本无法令杨君山接下来的动作有丝毫的迟疑变形,左手摸索着伤口两端猛然向外一撑,趁着伤口张开,扔掉了铁羽箭的右手将上品仙灵虎牙直接按进了伤口之中。 小三寸长的虎牙仙灵本身带着弯弧,而铁羽箭捅开的伤口却是直的,杨君山直接将虎牙仙灵从椎骨的边缘缝隙之中按进去了三分之二,使得伤口内部遭受了二次撕裂,钻心的疼痛使得杨君山浑身上下颤抖了起来,但他还是咬牙死死的顶住,只有一声声的闷哼不断在洞穴之中回响。 从腰囊之中翻找出来一张治血化瘀的药贴,小心翼翼的贴在后背的伤口之上,因为看不到身后的情景,因此不免会再次碰触伤口,直把杨君山痛得呲牙咧嘴。 杨君山体内的两枚仙灵窍,一枚在胆器之中,而另外一枚则是在椎骨之上,这也是为何杨君山一心想要得到虎骨仙灵的缘故,这种仙灵对于杨君山位于椎骨的仙灵窍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至于踏地熊的出现则完全出乎杨君山的意料之外,不过能够收获契合另外一枚仙灵窍的上品的仙灵熊胆则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仙灵在从孕育母体之中取出之后,其中蕴藏的灵气便会迅速收缩固化,形成一块块晶玉一般的仙灵精华,此时杨君山手中的那枚上品的仙灵熊胆便收缩凝固成了一小块长扁卵形的黑色墨玉一般的固体。 安顿好背后的伤口,杨君山将扔掉的铁羽箭再次捡起擦净,不由叹了一口气,一枚上品的仙灵熊胆固然是意外之喜,不过现在杨君山就不得不再次接受一次自残了。 顺手折断了箭杆,杨君山将箭杆咬在口中,而后在腹部确认了胆器大约所在的位置,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这才鼓足了勇气在腹部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不过这一次他却并未将熊胆仙灵放入伤口之中,而是用铁羽箭的箭头在这块仙灵精华之上用力一刺。 “啵”的一声轻响,仙灵精华玉质的表面顿时碎裂,一股淡金色粘稠状的液体从中掉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没入伤口之中。 这些粘稠状的液体才是熊胆仙灵的真正精华所在,一般来说,若是熊胆仙灵破开之后流出的粘稠状精华呈黄绿色,则为品质最差的下品仙灵;若是呈现墨黑色,则为中品仙灵;而一旦染上了一层金色,那么熊胆仙灵的品质便会跃升为上品,金色越浓,品质越高;甚至有传说熊胆仙灵一旦完全化作金黄,那便是万中无一的极品仙灵了。 杨君山手中的这枚熊胆仙灵精华只是带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不过堪堪达到上品仙灵的门槛罢了,在上品仙灵之中只能算是中下,然而每当一滴液体滴入伤口之中后,杨君山都要痛得神色扭曲浑身颤抖。 待得熊胆仙灵之中孕育的精华尽数滴入伤口,一抹金色的灵光从伤口内渗出,而后混入血液之中沿着伤口流动,片刻之后整个伤口便凝固结痂,不过杨君山还是急忙将另外一张药贴贴在伤口之上。 大量失血后杨君山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之前积蓄在体内的力量仿佛洪水一般宣泄一空,连续两道自虐一般的秘术施加在身上,每一枚仙灵在刺入体内仙灵窍附近的刹那,便将杨君山辛苦修炼的一缕缕戊土灵气吞噬一空,整个人仿佛面团一样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这个时候无论谁找到这处洞穴,杨君山都只有束手待毙,任人宰割的份儿。 杨君山不由的苦笑了两声,还是大意了,原本杨君山自忖以自己的身体完全可以扛得住施展一次“血炼唤灵术”,他原本的计划也不过是为了猎杀坐山虎获得虎骨仙灵罢了。 然而踏地熊的意外出现以及上品熊胆仙灵的获得,使得杨君山又不得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得冒险在体内同时施展两次“血炼唤灵术”,一下子便将他的身体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说中品仙灵杨君山还可能有办法瞒过撼天宗的守山修士的话,那么上品仙灵的气息在武人境修士的眼中便有如黑夜中的烛光一般耀眼。 为了能够将两枚上品仙灵尽数收为己有,杨君山便不得不冒这个风险,只有五天的时间,但愿还能够来得及,哪怕到时候只是恢复到了勉强行走的程度。 斜靠在石壁上的杨君山正在努力的运转《戊土灵诀》,试图将空气当中弥漫的微弱灵气摄入体内,好完成功法的第一个周天运转。 然而每当勉强摄入体内的灵力在《戊土灵诀》的支撑下运转到两枚仙灵窍附近的时候,杨君山便感觉有两座大山凭空落下,使得原本就运转不易的灵力在体内更显晦涩,杨君山在地上足足躺了两个时辰,《戊土灵诀》居然连一个周天都不曾搬运成功。 就在杨君山无比气馁之时,试图调整身体姿态的他无意当中仰起头来一眼瞥到了头顶石壁上的八幅山君图。 杨君山心头猛然狠狠跳了两下,赶忙极力仰起头来仔细观摩这八幅神态各异的山君壁画,一幅接着一幅看过之后,他的目光最终盯在了以猛虎上山图为首的那一列四幅壁画中的第三幅上。 这是一幅卧虎图,原本应当虎啸山林,号令群兽的百兽之王此时却是卧在树下草中,神态之间甚至带上了一丝安逸与平静。 杨君山仔细的盯着这幅壁画,体内的《戊土灵诀》依旧不停的努力运转,不过这一次他却刻意在运转的过程当中出现了疏漏,原本从石壁上弥漫而出的淡淡的妖气居然被灵诀摄入了体内,混入了杨君山一再精益求精所凝聚的点滴精纯的灵力之中。 轰! 杨君山的脑袋就仿佛被重重砸了一锤一般猛然向后一抛,原本在他眼中的壁画上的卧虎猛然间活转了过来一般,一道道的光芒开始在卧虎的体内流转,同时也像一道道印记深深的刻在杨君山的脑海之中。 最终卧虎体内流转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而杨君山的脑海之中也躲了一道完整的炼体招式。 杨君山竭尽全力将身躯按照壁画当中卧虎的神态摆放,原本止血的伤口又重新渗出血迹,但他依旧不管不顾,在摆放好身姿之后,便开始将摄入体内的灵力按照脑海当中记录下来的路线开始在体内流转,原本渗血的伤口突然开始了微不可查的颤抖,两侧的肌肉开始向着当中挤压,伤口虽然没有结痂,但血迹却也没有再渗出。 第三十一章 唤灵 这一次在体内凝聚的灵力之中混入妖气,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大的精力才能够驱逐干净! 杨君山暗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原本他打算是在“血炼唤灵术”施展成功,进阶唤仙灵境界之后再接受石壁上八幅山君图的传承,这样即便是必须要通过吸纳妖气为媒介才能够接受这八幅图的神秘传承,但以那时杨君山进阶唤仙灵的修为,反过来再驱逐混入体内的妖气相对要容易的多。 可惜杨君山连续两次施展“血炼唤灵术”几乎将肉身推至崩溃的边缘,为了能够顺利的将《戊土灵诀》在体内运转起来,杨君山不得不在尚未进阶唤仙灵境界的情况下吸纳石壁散发出来的妖气,强行接受石壁上山君图的炼体传承,挽救濒临崩溃的肉身。 这些神秘出现的妖族传承,杨君山在前世虽不曾有幸得到过,但却曾经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起过,修士想要得到这些妖族传承的方法也极为简单,那就是在修炼的过程当中摄入一定量的妖气混入体内的灵力当中,如此便可以冒充妖族修士来获得传承的承认。 不过妖气毕竟与修士所吸纳的天地灵气不同,人族修士也不是妖兽之流,这些妖气混入修士体内短时间或许是看不出什么,但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这些妖气也会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修士的体内壮大,想要驱逐也会变得越来越难,直到修士跨越武人境之后,妖气彻底与修士融为一体,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第16节 随着杨君山按照卧虎图的传承来辅助修炼,原本在体内运转龟速的《戊土灵诀》顿时轻快了许多,源源不绝的灵气在通过胆器与椎骨两处仙灵窍所在之处的时候也终于能够在如山的压力下冲开那么一丝缝隙来进行沟通流转。 或许是因为体内融入了一丝妖气的缘故,随着杨君山不断的在体内搬运灵力,《戊土灵诀》运转的也越发的流畅起来。 而当《戊土灵诀》极为艰难却相当完整的在杨君山体内完成一个循环之后,杨君山顿时感觉体内一震,两枚仙灵窍所在之处陡然有两股浓郁厚重的灵力如同雪山上融化的雪水一般,从山顶急冲而下,“轰”的一声撞击在了两枚仙灵窍之上。 浓郁的灵力化作山洪冲击仙灵窍,然而两枚仙灵窍却是纹丝不动,反倒是将汹涌的灵力潮撞得支离破碎,沿着体内的经脉四处乱窜,将体内正在有序运转的灵力搅得乱七八糟。 这一撞将杨君山撞得心神动摇,好不容易在体内建立起来的灵力的完整循环差一点就要彻底崩溃。 然而杨君山却是不惊反喜,急忙收摄了心神竭尽全力维持体内灵力的运转,同时也借助《戊土灵诀》之力,努力的将这两股撞入经脉之中的浓郁灵力融入其中,使得杨君山体内积蓄的灵力一下子多出来许多。 有了这一股灵力的加入,杨君山体内灵诀的运转便更显有力,而后每当体内灵诀运转一个周天之后,仙灵窍之外便会有两股汹涌的灵气从植入体内的两枚仙灵精华之中涌出,向着仙灵窍发起一次冲击,在被撞得支离破碎之后,便会散入经脉之后与灵诀本身搬运的灵力融合,一点一滴的壮大着体内的灵力。 两枚上品仙灵之中蕴藏的灵气精华被杨君山体内的戊土灵力所融化,这也意味着杨君山已经成功唤醒了仙灵,他的修为也在这一时刻成功的踏入了凡人境的第二层。 不过因为杨君山所唤醒的两枚仙灵是上品仙灵的缘故,每一次周天搬运虽然都能够在体内融入一股浓郁的仙灵精华,但两枚仙灵相对于体内流转的灵力依旧有一种如山一般的感觉,似乎想要彻底融化两枚仙灵,达到唤仙灵的圆满境界,又会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 原本唤仙灵的过程是修士或是手捧或是口含仙灵,而后运转所修炼的功法缓慢炼化,使得仙灵中蕴藏的精华渐渐融入体内灵力之中。 这个过程与杨君山所施展秘术之后的过程相比虽然更加缓慢,但却胜在整个修炼的过程如同和风细雨,不会直接对修士体内的灵力产生冲击,更不会向杨君山现在这样,每一次融化一股仙灵精华都要想着仙灵窍发起一次冲击,而回流的仙灵精华在融入体内的灵力时又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稍有不慎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不过一旦杨君山能够妥善的应对这种秘术在唤仙灵过程当中所带来的风险,日后对于他开启仙灵窍,进阶凡人境第三层却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凡人境的第三层启灵窍可算得上是修士修为提升的一个门槛,若是修士没有能够在唤仙灵阶段积蓄足够强横的灵力潮,想要冲破仙灵窍的阻隔,彻底打开仙灵窍便只能是痴心妄想。 有不少修士在进阶唤仙灵之后都能够很快的炼化仙灵达到第二层的圆满境界,然而却都在冲击凡人境第三层,试图开启仙灵窍面前铩羽而归,不得不花费更长的时间来温养灵力,积蓄力量来冲击凡人境的第三层。 杨君山以秘术将仙灵精华融入体内,仙灵精华每一次融化都会对仙灵窍进行一次强有力的冲击,待得仙灵精华彻底融化,杨君山的修为达到唤仙灵的圆满境界之后,那个时候的仙灵窍在仙灵精华无数次的冲击之下早已经到了松动的边缘,这个时候凭借两枚上品仙灵杨君山也能够积蓄足够雄浑的灵力,开启仙灵窍的过程也势必会变得事半功倍。 待得杨君山再次从修炼当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又过了一天,此时距离百雀山围场关闭只剩下了四天,而杨君山的运气不错,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他所在的这处石洞一直不曾被人发觉。 这个时候杨君山的身体依旧虚弱,但却不再像昨天那般连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好歹是挺过来了。 杨君山附身查看了身上的两处伤口,腹部上只剩下了一道寸许长的血痂,而后背上原本还露在皮肉之外的虎牙仙灵此时摸上去似乎也缩小了一些。 杨君山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秘术施展的也相当成功,不过这也要得益于那一幅卧虎图的相助,否则的话杨君山想要这般快的恢复过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回过身来再次看向石壁上的八副山君图,杨君山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马上接受其余七幅图的传承,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个时候接受其余七幅图的传承势必会吸纳更多的妖气,反正他人已经在这里,迟一些早一些也就无所谓了。 身边的草垫子上,小虎崽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杨君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从石壁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妖气正萦绕在小虎崽的身周,随着小虎崽的呼吸缓缓的向着它的体内渗入。 这就是妖兽的修炼本能了,随着时日的增加,这些积蓄在小虎崽体内的妖气最终将彻底开启它的灵智,使之成为一只懂得自行修炼的妖修。 前世有传言说,那些名震修炼界的本土大妖无一不是在天地大变之前便已经开启了灵智进行修炼,小虎崽此时虽然只是刚出生不久,但它已经开始吸纳妖气进行本能的修炼,这个时候距离天地大变还有数十年的时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妖族结义兄弟日后会不会成为威震一方的妖族大能。 如此又过了两天,以卧虎图进行辅助修炼的杨君山身体恢复的极快,虽然脸色依旧有一些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但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巩固了第二层唤仙灵的修为,腹部的伤口已经只剩下了浅浅的一道红线,而背后伤口中的虎牙仙灵此时也在缓慢消融,彻底没入了肌肤之下,尽管行走之间还会带来疼痛,但与之前施展秘术时相比,杨君山已经完全可以将其忽略了。 体内的《戊土灵诀》运转,一股远超之前的雄浑灵力在经脉当中游走奔行,杨君山顿时感觉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他完全可以确定,待得身上的两处伤口彻底痊愈之后,自己的肉身强度必将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这个时候的杨君山却是一脸恼怒的看着眼前这只自己的结义兄弟,这小东西此时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趴在草甸子上,姿势居然与石壁上的卧虎图一模一样。 不过杨君山恼怒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自己之前放在身旁的背囊此时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原本放在其中的三只熊掌此时却只剩下了两只,失去的那一只不问也可知已经到了眼前这个睁着一双无辜的双目的虎崽子口中。 “你,你,你这个小混蛋,这一只熊掌可是至少值一石灵谷,至少十枚玉币的价钱呐,怎得就这么进了你的肚子!” 杨君山上前拨开小虎崽身下的草垫子,几枚吃剩的骨头露了出来,这小家伙居然还懂得隐藏证据,那小虎崽“嗷嗷”叫了两声,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杨君山自己疏忽,为了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巩固唤仙灵境界的修为,整整三天时间不曾管过这头小虎崽。 没有捕食能力的小虎崽在饥饿的驱使下,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背囊之中熊掌的诱惑,最终能够给杨君山留下两只,这还是因为小虎崽吃不下的缘故。 然而一只肥硕的熊掌至少也有十几斤重的分量,几乎赶得上小虎崽自身的重量,它是怎么在两天当中吃下这么多? 不过在看到这小家伙不但肚子溜圆,而且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身长几乎长到了一尺长短,似乎吃下一只肥硕的熊掌也说得过去。 “好吧,现在咱们需要出去走走,为离开百雀山做一些准备了!” 将背囊和箭壶重新背在背上,杨君山手持雕花大弓向着小虎崽说道。 第三十二章 粮石 八幅山君图的传承已经印在了杨君山的脑海之中,在离开石洞之前,杨君山用一支铁羽箭将石壁上的八幅传承壁画彻底毁掉,只有小虎崽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着杨君山的动作目光当中闪过一道疑惑,似乎不晓得杨君山为何会如此做。 就在那八幅传承壁画被毁掉之后,原本以石壁为源头散发而出的淡淡的妖气也突然消失不见,杨君山也算是为梦瑜县消灭了一处妖祸的源头。 此时的杨君山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完全的状态,但成功进阶唤仙灵境界依旧令他实力大进,此时在所有进山狩猎仙灵的少年修士之中,单论修为杨君山的实力实可说是无敌的存在。 可惜,此时杨君山浑身上下只剩下了这一张雕花大弓和一壶半铁羽箭,遇上那张玥铭等人还是只有逃跑的份儿。 将小虎崽重新放进背囊,出得了山洞的杨君山可以进一步体会修为提升所带来的不同感受,似乎视线显得更为清晰,听觉越发的敏锐,弥漫在四周的淡薄灵气也能被他轻易的感受到。 从山坳之中重新找回张玥铭一伙人留下的痕迹,杨君山试图追上这些人的行踪,可惜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却在一条山溪边上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之后杨君山又试图独自搜寻那头踏地熊的巢穴,可惜在没有踪迹可供追踪的情况下,想要在偌大的百雀山当中找到踏地熊的巢穴无异于大海捞针,杨君山虽觉得可惜,但最终还是不得不作罢。 坐山虎与踏地熊两头凶兽都已经开始了妖化,既然坐山虎的巢穴之中有一处妖族传承并形成了一处妖气源头,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踏地熊的巢穴之中也有类似的传承? 无论是为了找出踏地熊的传承,还是为了破坏可能存在的妖气源头,杨君山都需要将踏地熊的巢穴找出来,可惜这件事杨君山无法同其他人说明白,更不可能将妖族传承闹得人尽皆知。 踏地熊的巢穴没有找到,却是让杨君山意外找到了一窝钻山鼠的踪迹,钻山鼠充其量也能算得上是下品的凶兽,其本身却是并不孕育仙灵,但在钻山鼠的鼠窝当中却有可能找到一种叫做“粮石”的下品仙灵。 这种仙灵的诞生往往是因为钻山鼠有着大量积蓄食物的习惯,在收集食物的过程当中常常依托本能将一些富含灵气的食物搬运到巢穴当中储藏,久而久之,这些食物中蕴藏的灵气精华开始汇聚凝结,形成一种绿色的仿佛石块一般的结晶,便是下品仙灵“粮石”了。 不过这种下品仙灵想要孕育成功却也不易,首先需要钻山鼠的窝中储藏的食物足够多,而且种类足够丰富,同时蕴藏的时间还要足够长,最后这些食物当中都富含灵气。 这类仙灵被发现的鼠窝多是一些传承数代,时日足够长久的老窝,有的一个钻山鼠的窝可能有百余年的历史,数十代钻山鼠先后繁衍,储藏食物的地方更有可能出现粮石。 而杨君山所发现的这一窝钻山鼠的踪迹,在他看来应当是一群分窝不久的鼠群,巢穴最多也不过数年的历史,想要孕育出仙灵恐怕不易。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踪迹,无论如何也都要追上去看看,什么东西都怕一个万一不是。 虽说也是凶兽,可胆子却是小的很,但要是逼急了,一窝十余只甚至数十只钻山鼠一拥而上却也麻烦。 找到一处钻山鼠开辟的洞穴之后,杨君山又向着周围搜索,很快又找到几处可供钻山鼠出入的鼠洞,不过杨君山只是为了寻找仙灵,而不是为了将这一窝钻山鼠一网打尽。 他通过几处鼠洞判断出巢穴所在的大概位置,然后沿着最接近巢穴的一个鼠洞开始挖掘,很快洞穴之中的钻山鼠便察觉到了动静,一只肥硕的足有小猫大小的土灰色老鼠从中窜了出来,却是杨君山用一只铁羽箭扎穿在了地上。 血腥气散发开来,巢穴当中的钻山鼠很快便出现了骚动,这个时候便看出杨君山不曾将所有鼠洞堵住的好处来了,这些老鼠从不同的鼠洞当中窜出四散奔逃,先后大约有二十余只。 杨君山一边继续挖掘洞穴,一边注意着从四周鼠洞中逃出来的钻山鼠,发现这些钻山鼠各个显得很是肥硕,这可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钻山鼠是一种危机感很强的凶兽种类,它们喜好储藏食物的本能促使它们在没有放心的食物储备的情况下,宁可只是勉强维持自身生存,也要将收集来的食物先行储藏起来。 因此,要判断一窝钻山鼠的巢穴之中是否有足够丰富的食物储备,只需要看这一窝钻山鼠是否肥硕便可以了,连钻山鼠本身都吃得膘肥体壮,那么巢穴当中的食物定然已经丰富到了足够它们放心的地步,而食物越是丰富那么能够凝聚仙灵的可能自然越高。 四散奔逃的钻山鼠在发觉危险消失之后纷纷回返,在杨君山四周不断的发出“吱吱”的叫声,试图恐吓这个正在破坏自己家园的人,然后它们却始终没有勇气联合起来向杨君山发起攻击。 终于,随着一片土层的垮塌,一个高低足有三尺大小的巢穴出现在杨君山的面前,而里面储藏的各种食物几乎已经充满了整个巢穴,据杨君山估计足足有两石左右。 无视周围数十只钻山鼠更为急切的叫嚣,杨君山用手中的铁羽箭将眼前的一堆食物刨开,开始寻常可能存在的下品仙灵。 随着一堆食物被渐渐刨开,杨君山脸上的失望之色也是越浓,知道将这一堆数百斤的食物彻底换了一个地儿,他还是没有找到希望之物。 可惜了! 尽管之前就知道希望不大,但杨君山还是略带一丝可惜,将手中的铁羽箭随手掷向地面,不料这根铁羽箭却是直接没入地面一尺有余。 杨君山“咦”了一声,总不会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进阶之后,气力会增加到如此地步吧! 伸出一脚向着地面踏去,随着地面土层塌陷,一个一尺大小的食物储藏巢穴再次出现在了杨君山眼前,四周原本不断叫嚣的钻山鼠群一下子没了声音。 居然是双层巢穴,这帮老鼠可真够精的! 杨君山赞叹一声,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始翻找下层巢穴当中的食物,很快手中的铁羽箭便拨到了一物,滴溜溜的从一堆植物种子、根茎、坚果当中滚了出来。 翠绿色的晶体大略成圆形,随着在地面上不断的滚动,其中蕴藏的光晕不断的随之流转,正是由诸多植物果实精华凝聚而成的下品仙灵粮石。 四周的钻山鼠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并非是冲着它们的食物而来的,眼瞅着杨君山转身离开,而被破坏了大半的巢穴当中的食物确实一点也没有少,这群钻山鼠顿时一窝蜂的涌了回来,开始在原本的巢穴之下再次开辟新的巢穴,然后将所有的食物搬运到新的巢穴当中储藏,这势必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行动,不过或许在数年甚至数十年后,这个钻山鼠的巢穴中会再次孕育出一块下品仙灵。 看了看天色,此时距离百雀山围场关闭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杨君山掂了掂手中一把从钻山鼠巢穴当中捞出来的坚果,暗忖时间应当也足够用了,或许应该找一找看看,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够找到那群钻山鼠收集这种坚果的灌木林。 杨君山手中的这一把坚果乃是一种灌木结成的种子,这种坚果本身只是一种普通的果实罢了,但这种灌木生长的地方却极有可能有一种叫做虫菇的菌类植物伴生。 这种虫菇本身并非是仙灵,但却是一种可以用来炼制药丹,甚至法丹的下品灵草,杨君山自己便知晓一种对于凡人境中阶修士修为提升极为有效的法丹,其炼制所用的主药便是这种虫菇。 杨君山本人虽然只是粗通制丹术,对于炼丹术更是一窍不通,但这些灵草却是可以用来换取玉币的好东西。 这百雀山足够广阔,虽不是灵草种植园,但也有不少灵草生长在其中,以往的少年修士进入百雀山在猎取仙灵的同时,往往也会采集到一些灵草之类,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不过或许是因为杨君山这一次的运气太好的缘故,这几天在百雀山中游荡却是没有发现一颗灵草的踪迹,否则凭借杨君山前世百年的见识,一旦遇到万没有错过的道理。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处可能存在灵草的地方,杨君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获取额外收获的机会。 不过就在杨君山转过一处山坡,远远的望到一片希望之中的灌木林的时候,一声急切的喊叫却是远远的传来:“菁菁快跑,那些东西要追上来了!” 听这声音却是同村的郝庄,没想到他还活着,那菁菁应当就是徐菁了,他们两个居然在一起! 第三十三章 无救 郝庄与徐菁的出现令杨君山颇有意外,不过听郝庄急切的呼喊,显然两人这个时候遇到了危险。 杨君山微微沉吟,便决定追过去看看是否可以帮忙,同时心中也是暗凛,前世郝庄可是不曾出得百雀山,莫不就是死在了这个时候? 若当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徐菁应该是与郝庄之死有关联的,至少徐菁也应当知晓郝庄是如何死掉的才对,可事实上前世徐菁对于郝庄的死却是并不知情。 杨君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寒意,到底是徐菁撒了谎,还是因为杨君山重生的缘故而使得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移?无论是哪一种,那么此时杨君山赶过去是否能够改变郝庄死去的命运? “啊——” 就在杨君山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郝庄的一声惨嚎,杨君山心下没来由的一颤,抬头极力远望时,这才发现面前正有一片布满了葛藤的灌木林遮挡了视线,而枝条上悬挂的坚果也正表明它们便是杨君山正在寻找的那一片灌木林。 “菁菁,快救我!” 郝庄又一声惨叫声传来,这一次却是在向徐菁求救,不过从始至终杨君山都不曾听到徐菁的声音。 因为不清楚事情的状况,杨君山也一直不曾出声询问,只是向着声音发出之地赶去的时候越发的谨慎起来。 “徐菁,快救我,你干什么,……” “别跑啊,快回来救我,求求你快救我啊,救我啊,……”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快来人啊,救命啊,……” 杨君山转过这片灌木林,在山坡下方却是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盆地,而在盆地的中央则是一小片泥水混合的沼泽,就在杨君山出现在这一片盆地边缘的刹那,在盆地的另外一侧正有一个小巧的身影闪进了树林之中,从熟悉的背影上看,不是同村的女孩徐菁又是何人? “徐菁你混蛋,救命啊,快来人呐,救救我,……” 顺着声音看过去,杨君山正好看到在山坡另外一侧的沼泽边缘,正有一个下半身陷入了泥沼当中的身影正在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谩骂呼救,尽管此人浑身上下一片泥泞,但成功唤醒仙灵之后的杨君山目力大增,能够清晰的辨认出此人正是同村少年郝庄。 第17节 正要赶过去的杨君山却是突然止住了脚步,返身来到身后那一片被葛藤所缠绕的灌木林前,从里面捡了一个最韧最长的藤条,用铁羽箭的箭头从藤条的根部割断了,然后随手将这一根藤条团在手中,狠命的向着郝庄所在沼泽边缘的另外一侧绕行奔去。 杨君山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吼道:“不要乱动了,张开双臂,身子向后仰,向后仰!” 已经开始绝望的郝庄突然听到杨君山的大吼,仿佛一下子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猛然间将上半身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杨君山大吼道:“救我,快救我!” 杨君山眼看着郝庄猛然转过身时,整个人又向着泥沼当中沉下去一截,急得大声骂道:“别他妈乱动,想活着就别他妈乱动,身子向后仰,向后仰!你他妈听到了没,别嚎了!” 或许是因为吓坏了,也或许是因为隔得太远的缘故,杨君山能够凭借更进一步的修为清晰的听到郝庄的呼救,然而任凭杨君山大声回应,那郝庄却始终不曾按照杨君山所说去做,反而因为他在泥沼中不断的向着杨君山挣扎求救而又陷下去了一截,已经看不到腹部了。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杨君山猛然看到在郝庄所在泥沼身后不远的沼泽当中,正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不断的蠕动,只是因为前面这片泥沼的阻隔,这片蠕动的东西才不得不停留在泥沼边缘。 这是黑腐蚁! 杨君山心中一沉,他们居然招惹了这种东西,不过这也让杨君山瞬间明白了前世那徐菁得到的中品仙灵到底是何物! 黑腐蚁以腐肉为生,在沼泽之中行走飞快却又不必担心沉溺在其中,而沉溺在沼泽之中的尸体腐肉又为黑腐蚁提供了足够的食物,而且沼泽还阻挡了黑腐蚁的诸多天敌,成为了黑腐蚁繁衍生长的庇护所。 不过黑腐蚁的蚁后体内却有可能孕育一种中品仙灵,这种仙灵对于修士出现在五官当中的耳部仙灵窍有着极高的契合度,往往能够在修士修为提升到施仙术阶段的时候催生出天赋秘术神通。 这徐菁与郝庄想来便是冒险进入了沼泽,并在黑腐蚁群中击杀了蚁后,可惜在逃跑的时候被黑腐蚁追杀,郝庄慌不择路之下陷进了泥沼当中,而徐菁却是逃出了沼泽,不过最后却并未出手救助曾经帮助过她的郝庄。 前世徐菁在百雀山之后快速崛起,凭借的便是她唤灵所用的仙灵窍,力压张虎子、徐磊和杨君山等人,很快成为土丘村少年一代的第一高手。 好在这东西一般很少出沼泽,只要杨君山站在沼泽之外,以葛藤扔到泥沼当中,便有可能将郝庄从泥沼当中救出来。 胡思乱想之间,杨君山再次拉近了与郝庄的距离,这一次郝庄终于听到了杨君山的爆吼,将双臂高高升起,然后竭力向后躺去。 然而此时郝庄的身躯从胸部以下已经完全陷入了泥沼当中,他便是竭力想要向后仰倒,却也变得极为艰难,只是哇哇大声哭喊,要杨君山快些救他。 可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没有再回应,而是一边疾奔,一边双目死死的盯着郝庄肩膀上的一个小巧的脚印。 几乎就在一瞬间,杨君山便已经明白了当时沼泽当中发生的事情,在两人行险击杀蚁后得到中品仙灵之后,两人在黑腐蚁的追杀下奔逃在沼泽当中,突然跑在前面的郝庄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陷入了泥沼当中,而跟在他身后的徐菁却是毫不犹豫的踏在了郝庄的肩膀上越过了泥沼,并最终冲出了沼泽之后,任凭郝庄在身后呼救叫骂,却是只管头也不回的逃离了。 这才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呀,怎得会有如此毒辣果决的心肠! 即便是杨君山此时有着前世百年的沧桑经历,在这一瞬间也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小女孩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郝庄下陷的已经太深,此时再想要延缓下陷的速度效果已经是微乎其微,杨君山虽然竭力向着郝庄所在之处飞奔,但他的心却是渐渐的沉了下来。 泥沼之上,郝庄已经只剩下了一颗头颅以及伸长的长臂露在外面,而此时杨君山距离郝庄还有数十丈的距离。 那郝庄似乎也知晓自己怕是极难得救,右手一挥将一物投掷在沼泽边缘的草地,而后只是哭着对杨君山喊道:“都是徐菁,是徐菁要害我,请你一定要告诉我父母,是徐菁要害我,请村正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啊!” 杨君山奔到郝庄所在沼泽的边缘,此时郝庄的头颅已经陷进了泥沼当中,但是他的双手依旧伸在外面不断的乱抓。 杨君山大吼一声“抓住”,便将手中的葛藤向着郝庄的双手抛去,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的缘故,杨君山这一抛却是偏离的太远,郝庄的双手依旧在乱抓,可什么都抓不住。 杨君山手忙脚乱的将葛藤收回再重新抛出去,这一次却是落到了郝庄近前,杨君山大喜道:“快抓住啊,快抓呀!” 郝庄的手依旧在乱抓,可怎么也抓不到葛藤落在的地方上去,杨君山这才反应过来郝庄连头颅都沉在了泥沼当中,不但看不见葛藤的所在,连杨君山在说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将葛藤直接抛在他的手中才行! 杨君山急忙再次收回葛藤,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抛出去,因为在他正在收回葛藤的时候,郝庄伸在泥沼外的双手已经一动不动了,待得他试图再抛的时候,就连这一双手也在泥沼当中消失不见了。 …… 在灌木林当中将找到的七只下品灵草虫菇小心翼翼的采集下来,虽然此时距离围场关闭还有小半天的时间,杨君山却是再也懒得在百雀山中搜寻值钱的东西,只是在灌木林便坐着发呆。 杨君山不是没有见识过死人,相反前世百余年经历当中,杨君山见到过太过的生死搏杀,死得更凄惨更惨烈的情景都经历过,就算是重生回来,之前在紫皮纹猪的巢穴附近,杨君山也曾亲眼看到几名少年惨死在坐山虎的利爪之下。 然而这些经历在杨君山的心中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似乎这些东西杨君山都可以冷漠的以一种旁观者高高在上的态度进行忽视。 直到郝庄这样一个同村同龄的活生生的熟悉之人,在杨君山的努力施救之下依旧没有能够挽回他的生命,这才让杨君山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拥有前世记忆的杨君山并非就意味着他有着免死的金牌,正相反,死亡从来都是距离他如此之近。 第三十四章 迷雾 杨君山将手中的一块木头一样的物事上下惦着,一边却是坐在灌木林当中直愣愣的想着心事。 郝庄的事情杨君山大可以装作一无所知,事实上这件事情除了徐菁与他,已经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而且徐菁自己也不晓得杨君山曾经在她离开之后试图救助郝庄。 也就是说,如果这件事情杨君山不说的话,那么徐菁更不会认为还有其他的知情人存在,不过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郝庄就是白死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杨君山而言自然谈不上什么歉疚,毕竟前世百余年的经历,比之更为凄惨、奇诡的事情都经历过,杨君山的心智早已经磨练的坚如磐石。 只是如今的杨君山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以前存在的记忆更多的是单纯与天真,突然间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有着本能的抗拒,更何况他还得了郝庄临死之前送给他的好处,一块下品仙灵榆木心,若是依旧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 然而更为重要的是,徐菁小小年纪所表露出来的狠辣果断令杨君山大为心悸,这样的人物一旦成长起来,杨君山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过杨君山自然不会直接去指认徐菁是杀人凶手,那无异于直接将自己暴露在徐菁的对立面,而且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死无对证,杨君山自己也不曾亲眼看到徐菁在郝庄的肩上踏上了一脚,这些都不过是杨君山自己通过郝庄肩膀上的脚印推测出来的罢了,更何况郝庄的尸体已经陷入了泥沼当中,徐菁充其量也不过落一个见死不救,道德上的谴责罢了。 反倒是杨君山一旦暴露自己知情人的身份,站在徐菁的对立面之后,若是那徐菁足够机警,因着杨君山手中的下品仙灵榆木心反咬一口,反倒是能令杨君山一举陷入纠缠不清的境地。 更何况徐菁契合她的耳蜗处仙灵窍的中品仙灵已经到手,出得百雀山之后很快便会引起撼天宗修士的注意,到时候背后有了撼天宗撑腰,徐菁势必更加有恃无恐。 郝庄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年修士,在撼天宗修士看来,死了也就是死了,难道还能和被他们所看重的潜力修士相提并论么? 理清了事情头绪的杨君山顿时觉得心头萦绕的阴云消散一空,郝庄之死暂时还是秘而不宣的好,否则不但自己以及家人可能会会站在徐菁的对立面,便是郝庄的家人也有可能遭到徐菁的报复。 当然,收了郝庄好处的杨君山自然不会对这件事情不做理会,但时间绝对不是在现在。 …… 距离百雀山围场关闭还有小半天的时间,但陆陆续续已经有少年修士开始向着出口而来,特别是一些在围场之中有所收获的少年,在来到出口的瞬间便向着守山大阵的迷雾当中走去,一边大声呼喊申请出山,一边警惕的看向四周,防止其他少年出手抢夺,于是少年修士便会被守山修士从围场之中接引出来。 杨君山赶到这里的时候,出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少年修士,不过这些少年大多隐藏在出口附近的各种遮掩物之后,但在杨君山的眼中,这些隐藏的手段实在太多拙劣。 这些隐藏起来的少年修士大多是在百雀山当中不曾收获仙灵之人,无奈之下便想着在出口处埋伏起来,伺机抢夺其他修士身上的仙灵。 百雀山围场每一次在关闭前夕,围场之中的少年修士都会在最后时刻上演一场大混战,而撼天宗的守山修士更是在其中推波助澜,在一些收获了仙灵的修士申请出山之时故意拖延,引得其他少年前来抢夺。 想要出山最安全的方法便是结成团队,团队的人数越多实力自然越强,埋伏在出口附近的少年修士便越是不敢出手,便如同张玥铭等人出山之时,浩浩荡荡十几名少年修士一同向着迷雾当中走去,在张玥铭大声呼喊申请出山的刹那便有守山修士前来接引。 “唔,不错不错,上品仙灵紫云皮,中品仙灵两件,下品仙灵五件,哦,你们还将坐山虎与踏地熊两头凶兽宰杀了?你们这一伙少年当真不错,特别是张玥铭,不愧为是我撼天宗看重的内门弟子,当真不错,你们可以出来了!” 在例行的唱灵声当中,杨君山再次听到了撼天宗守山修士熊满山的声音,张玥铭等人的收获被一一点明出来,而且更是着重点出张玥铭撼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听来听去更像是一种炫耀。 事实上每当一种仙灵的名称被熊满山得意洋洋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出口附近的山林当中都会传来一阵阵艳羡的惊呼声,然而从始至终却不曾有一人敢冲进迷雾当中出手抢夺,而在熊满山唱灵完毕之后,张玥铭等人紧跟着便被接引出了百雀山之外。 在张玥铭等人出山之后,出口附近陷入了一段沉寂,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个少年畏畏缩缩的向着迷雾当中走了进去,大声道:“晚辈荒沙镇沙棘村刘琨,我要出生,前辈我要出山!” 熊满山那凶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语气当中却是充满了戏谑,道:“嘿嘿,小家伙居然能得到一件下品仙灵,还不错嘛!” 声音一落便再无声息,那少年顿时惶急,大声恳求道:“前辈,我要出山,快放我出山!” 然而任凭这少年如何恳求,迷雾当中便再无声息,很快从出口附近的树林中、山坡后、巨石边转出数个少年,一声不发的向着迷雾当中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冲了进去。 迷雾当中很快传来大声的呼喝咒骂,紧跟着便是拳脚相加的声音,又有几个少年修士冲进了迷雾当中,很快里面便因为迷雾的遮挡而变成了一场混战。 过得片刻,迷雾之中的斗殴似乎渐渐的沉寂了下来,有几个少年似乎在里面搞不清情况便开始退了出来,这时熊满山那戏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道:“荒沙镇的那个小子,咦,你身上的仙灵没啦,没关系,你可以出来了!” 那叫刘琨的少年急得大哭,道:“我不出去,前辈我不出去,我的仙灵被人抢了,我还要抢回来,……” 熊满山那戏谑的声音陡然一变,粗声粗气道:“那可由不得你了,想出就出想不出就不出,你眼中可还有我撼天宗守山修士?” 那少年还待说些什么,却陡然发出一声惊呼,紧跟着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人已经被带出了百雀山围场。 在这个少年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少年试图冲出围场,守山修士唱灵之后故意留出的时间有长有短,完全视他们的心情而定,而这几名少年最终也是有成功有失败。 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之中突然转出来一名少女,施施然向着迷雾当中走了进去,同时杨君山还注意到四周隐藏的几个少年暗中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荒土镇土丘村徐菁申请离山,还请撼天宗前辈放行!” 徐菁清脆的声音之中透露着喜悦与自信,几名少年修士已经摸到了迷雾的边缘,只等守山修士唱灵之后便冲进去抢夺。 果然,熊满山那粗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道:“哈哈,小女娃娃很是不错嘛,居然得了一件中品仙灵,不容易不容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出来呀?” 听到一个小女孩身上居然携带者中品仙灵,除了几名摸到迷雾跟前的少年修士急忙冲进去之外,还有几名少年从不同的隐藏地方跳了出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向着迷雾当中飞奔,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 然而熊满山的话音刚落,一声淡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道:“咦,你这女娃居然有一枚苍耳窍?唔,中品仙灵风信子,这是黑腐蚁后体内孕育的仙灵,倒是与你的仙灵窍颇为契合,小小年纪能从黑腐沼泽当中冲出来颇为不易,你且先出来吧,到老夫这里来!” 一阵劲风突然从迷雾当中吹出,几名冲进去的少年顿时翻着跟头滚了出来,还有几名正要冲进去的少年见状悻悻的停下了脚步,迷雾当中传来徐菁惊喜的声音:“多谢前辈!” 同前世没有任何的区别,得了中品仙灵风信子的徐菁很快便引起了守山修士的注意,被早早的接引除了山外。 接下来又有几名少年先后冲进迷雾申请离山,倒不是他们等不得百雀山围场最终的时间到来,而是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进入百雀山围场的少年都会汇聚到出口处进行一场大混战。 到时候守山大阵的迷雾就会散去,所有得到仙灵的少年修士都会被守山修士恶作剧一般标出身份来,而后就会面临几乎所有一无所获的少年们的围攻,同时还要防备其他获得仙灵少年的背后一击,即可说是四面为敌也不为过。 在那种混战当中,即便是杨君山此时凡人境第二层的修为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只能以第一层的修为应战。 因此,杨君山也不得不提前申请出山,至少他还可以借助守山迷雾来与其他少年修士周旋。 第三十五章 出山 拍了拍小虎崽的脑袋,杨君山低声道:“小家伙儿,接下来可就要看你的了!” 小虎崽仰起了脑袋朝着杨君山“呼噜呼噜”的叫了两声,杨君山笑道:“老实点,小心漏了马脚!” 说罢,杨君山将小虎崽重新放在了背囊当中,只留一个虎头在外面,然后手持三石雕花弓毅然起身向着围场出口的迷雾当中走去。 一路上,杨君山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四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甚至能够感受到隐隐的敌意乃至听到跃跃欲试的急促呼吸。 随着杨君山步入迷雾之中,早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少年紧随其后来到了迷雾的边缘,这个时候选择提前申请出山的,十之七八都是在百雀山之中得到了仙灵之人。 “荒土镇土丘村杨君山申请出山,还请撼天宗守山前辈放行!” 在杨君山步入迷雾的刹那,不止一道犹如实质的波动便降临在了杨君山的身上,尽管自忖武人境修士的神念根本无法看破自己的底细,但杨君山还是没来由的心中打鼓。 “你很紧张呐!” 一如前世那一道高高在上却又无比戏谑的声音,熊满山“嘿嘿”冷笑着道:“收获不错嘛,一块中品仙灵,我看看,嗬,还是牛黄仙灵,唤灵之后可解百毒呢,……” 杨君山已经听到了出口附近埋伏的众少年低低的惊呼声,有几个少年立马激动的高叫:“是他,他就是射杀撞山牛的那个弓箭手,不能放过他!” 一下子便给杨君山拉到仇恨的熊满山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有什么,居然还有一块下品仙灵粮石,你难道掘了一窝钻山鼠的巢穴吗,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即便是唱灵,最多也不过就是说明少年修士身上携带者哪种品质的仙灵罢了,而轮到杨君山身上,不但是仙灵品质、名称直接报了出来,就连仙灵的效用、来历都说得一清二楚,这根本就是在故意诱惑其他少年前来抢夺。 已经有脚步声在慢慢的接近迷雾,杨君山甚至能够想象那些个准备出手的少年贪婪的目光,于是便悄然向着左侧移动了一丈远的距离,避免交手的时候被人一股脑的扑倒。 “一人独行居然能得两枚仙灵,难道你就不怕被别人抢了去么?咦,你怎得向左边走动,那里可不是出口,想要出去得我等打开阵法才行,……” 这已经不是在暗示,而是在赤裸裸的催促其他人动手了,并为他们指出了杨君山详细的位置。 “等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哈哈,差一点就疏忽了,你这小心果真是这一次百雀山围场运气最好的家伙,这里居然还有两只踏地熊的熊掌,还有七只下品灵草虫菇,就连老熊我都开始羡慕你这小子的运气了,嗯,还有一只坐山虎的崽子,你打算饲养凶兽吗,难道就不怕反噬,不会是向着捉回去烤了吃吧?哈哈……” 如果说唱灵只是说明少年修士身上有无仙灵的话,这个时候连杨君山在百雀山其他的收获都报了出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陷害了。 第18节 早有心思机敏的少年修士从熊满山的言语当中寻思到了什么,熊满山的话音刚落,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少年纷纷冲进了迷雾当中,循着声音便向着杨君山扑了过来。 杨君山对于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前世他便是被这熊满山玩弄于鼓掌之中,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块下品仙灵虽然最终还是保住了,但却被出手抢夺的众少年狠揍了一顿,出得守山大阵时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一世那熊满山同样想要为难于他,然而与前世有些出入的便是杨君山的收获更大,同时也意味着杨君山的实力更强,使得那熊满山更愿意多费些唇舌吸引更多的人来抢夺。 杨君山冷静的向左跨过两步,而后反身一拳砸来,正中一个扑向自己先前位置的少年的面门,那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便捂着脸跌倒在了地上。 随即杨君山猛然张开弓弦向着迷雾之外的方向一放,“嘣”的一声惊弦震颤,几个赶过来尚未进入迷雾的少年不约而同的趴在了地上,可随即便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爬起身来,恼羞成怒的向着迷雾当中冲去。 迷雾之中不可见物,这使得杨君山在群战当中更难将自身强横的实力发挥出来,再加上杨君山也不敢暴露自己已经进阶第二层的修为,只能在迷雾当中不断游走,凭借着听声辩位来与众多少年修士周旋。 脚步声急速传来,杨君山半蹲在地上以手掌抚地面,通过感受地面的震动来判断来人与自己的距离,而后猛然将手中的长弓一挥,正好绊在一个快步而来少年的脚腕子上,那少年一声惊呼顿时向前扑倒,杨君山跟上去猛然一脚照着推测当中的头部踹过去,那少年哼也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不过那少年跌倒时的惊呼声还是为其他人指出了杨君山所在的方向,顿时有七八个少年向着惊呼声传来的方向围了过来,杨君山马上便清楚了自己的大概处境,于是伸手将手中长弓另外一端的弓弦解了下来,松开的弓臂与细韧的弓弦更像是一根长鞭。 杨君山按照估计当中的方向将弓鞭猛然抽了过去,弓弦在半空之中带起尖利的呼啸,随后在一阵清脆的炒肉声与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当中,四五个人便已经翻滚在地。 杨君山手持弓臂一侧再次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甩去,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又有两三个少年滚翻在地上。 任凭地上的少年哭号,杨君山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变,收回的弓鞭再次甩出,不知道另外一个方向的少年是被地上惨叫翻滚的少年吓坏了没有上前,还是直接便转身逃了,这一次杨君山却是抽了一个空。 静立了片刻之后,再没有听到有脚步声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杨君山用手捋着弓弦重新挂在弓臂之上,这才感觉到手掌当中湿漉漉的一片,放在鼻子前一闻尽是血腥之气,杨君山完全可以想象之前那几个的少年身上一道道被弓弦抽出来的血痕。 “你这小子下手居然如此狠毒,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迷雾当中的一切当然都瞒不过撼天宗的三位守山修士,熊满山的声音当中怎么听都有一股子气急败坏的意味儿。 杨君山静立在迷雾之中,神色并没有因为熊满山的咆哮而有丝毫的改变,待得熊满山话音一落,便沉声道:“敢问熊前辈,晚辈可以出去了吗?” “你!你,好,好……” 杨君山心平气和的言语听在熊满山的耳中就像是极大的讽刺,又像是对他的挑衅和回击,那熊满山似乎已经被激怒了一般。 然而就在熊满山看上去就像气得说不出来的时候,一声凛冽的风声已经借着熊满山怒喝的掩护直奔杨君山的后背而来,待得他发现的时候想要躲闪都已经来不及了。 卑鄙,堂堂武人境高手居然和少年修士联手暗算于他! 杨君山胸中愤懑之气淤积,双目之中甚至闪过一道杀意,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见他仓促之间将背部微微弓起,背上的肌肉顿时虬结而起,同时整个人竭力向前窜去,将莽牛拳炼体的功效尽数展现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后背上传来一道剧痛,杨君山强忍着扑倒在地,随即便如同夜猫一般悄无声息的起身半蹲在地上。 身后迷雾当中顿时传来一声得意的大笑,道:“嘿嘿,任你奸似鬼,身上的东西还不都是小爷我的,中品牛黄仙灵,没想到小爷我还有这般运气……” 那道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杨君山倒下的地上摸索,却突然听得之前那守山修士气急败坏的声音,道:“小……” “够了!”一声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便将熊满山即将出口提醒的言语堵了回去。 那偷袭杨君山之人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陡然一愣,而后便听得破风之声直奔面部而来,那人心下一慌连忙想要躲闪,然而迎面而来的一击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 噗! 被杨君山抓在手中的一把铁羽箭杆狠命的抽在了偷袭之人的脸上,鲜血甚至从对方脸上飞溅而出,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跌倒在地,意识昏迷之前唯一的念头便是:那人被他从背后偷袭了一棍,怎得他就没有昏迷过去? 杨君山一击而中,似乎淤积在胸中的愤懑之气找到了发泄之处,一步踏上前,紧跟着一脚便抽在了偷袭之人的胸腹之间,那人早已经昏迷,杨君山这一脚只把那人贯在了一丈之外的迷雾边缘,鲜血顺着嘴角向着地面上淌去。 “够了!”还是之前那一道打断了熊满山言语的声音,这一次却是朝着杨君山说的,眼前的迷雾陡然散开,一条闪烁着光芒的门户出现在眼前,那个淡淡的声音接着道:“你可以出山了!” 第三十六章 过关 百雀山围场前的广场上早已经围满了等候各自子女的家长,杨君山从守山大阵出口的光幕之后迈步而出,广场上的上百位家长顿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上百双目光直勾勾的盯在身上,其中不乏像杨田刚这样的武人境修士的目光,一时间令杨君山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杨君山获得中品牛黄仙灵的消息在熊满山唱灵的时候,便已经被大阵内外的所有人所知晓,作为仅次于撼天宗内定的天才修士张玥铭得到的上品仙灵紫云皮的宝物,许多家长自然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何许人也。 距离出口最近的是撼天宗的三位守山修士,不过杨君山第一时间注意的却不是这三位武人境的高手,而是站在三人之后的两名少年修士。 这两名少年修士其中之一正是徐菁,看来她耳蜗处的仙灵窍以及到手的中品仙灵风信子结合之后的妙用已经引起了撼天宗守山修士的注意,像这样未来极有可能诞生天赋异术的少年修士,一旦成功激发异术,马上便可以成为撼天宗的外内弟子。 此时的徐菁并不知晓自己陷害并丢弃同村好友郝庄的事情已经被杨君山所知晓,而从她原本就高傲如今却更加得意的脸上,杨君山也丝毫不看出丁点因为郝庄之死而有所内疚的神色。 而另外一位与徐菁的得意相比要显得沉稳得多的少年,便是几乎已经内定为撼天宗内门弟子的张玥铭,在看到杨君山的刹那,原本沉静的神色顿时闪过一道波澜。 杨君山微笑朝着两人示意,或许是因为之前杨君山在迷雾之中接连放翻了十余名同龄修士,原本高傲的徐菁居然对杨君山露出了小脸;而张玥铭则同样朝着杨君山微微一笑,两人在百雀山中有过一次交手,这一次相互示意这其中的意味可就只有两人所知晓了。 站在最左边的熊满山脸色很是不好看,在杨君山出来的刹那干脆冷哼一声,只将一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珠子瞪向杨君山。 若是换成其他少年修士,没准会被熊满山有如实质的凶厉目光所吓住,但杨君山却对此根本视若无睹,迈步上前只是朝着正当中的老者修士陈纪微微行了一礼,感谢他两次制止熊满山的过度刁难。 那熊满山心中恼怒杨君山的态度,奈何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不比之前在大阵迷雾之中,那个时候熊满山大可以在唱灵之后便封闭了之后百般刁难杨君山的声音,只要不是太过分,其他两位守山修士大抵也不会干涉,而现在可就不行了。 原本熊满山百般为难不过是因为与杨君山的大伯争抢一个撼天宗内门弟子的名额而迁怒于他罢了,杨君山原本的计划便想着该如何打消大伯千方百计想要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的念头,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雄霸瑜郡不知多少岁月的撼天宗会那般突然而有轻易的垮掉,杨君山的大伯费尽心思最终上的却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然而在跨出百雀山围场的刹那,杨君山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这熊满山这般为难自己,那么他就偏偏要助自己的大伯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定要令这熊满山不能如愿! 另外一侧的守山修士张锋意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则充满了兴趣,在得知杨君山身上有牛黄仙灵之后,他便已经知晓杨君山便是当初在溪边小树林当中布下陷阱之人,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是如何能够拥有这般堪比老辣猎手手段的? 只有站在正中的陈纪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充满了探寻之意,见得杨君山行礼答谢,这位武人境高阶修士突然开口道:“你的肉身打熬的很好,你平日里所用的是何种炼体术?” 杨君山心中暗凛,面上却是恭敬道:“晚辈所用的乃是莽牛拳?” “莽牛拳?”陈纪脸上闪过一道讶色,随即点了点头,道:“小小年纪能用一种下品的炼体术将肉身打熬到这般地步着实不易,可惜你不是我撼天宗子弟,否则老夫或许可以传授你一种中品的炼体术。” 陈纪沉吟了片刻,似乎对于杨君山的炼体天赋起了爱才之意,道:“也罢,看你在炼体一途上似乎颇有天赋,老夫虽碍于门派不能传授你中品炼体术,但日后你若是有何疑问,大可以来这百雀山询问老夫便是!” 陈纪的言语令一旁的张锋意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另外一侧的熊满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阻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杨君山的目光更加不善。 而广场上的其他修士在听到陈纪之言后尽皆发出一声艳羡的赞叹,作为一名武人境高阶的修士,陈纪在整个梦瑜县都是排名前五的存在,许多人想要与他见上一面都不可得,更何况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 要知道陈纪可是撼天宗资历颇深的内门弟子,甚至有传言说此人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够凝聚罡气成就真人境,就算因为年纪太大而无法成为撼天宗的真传弟子,但至少一个长老的位置是逃不掉的,到时候便有了主政一县的资格。 只要不是让他成为撼天宗的修士,这样的好事杨君山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于是赶忙再次向着这位撼天宗的内门弟子拜谢了。 那陈纪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杨君山背囊当中探头探脑的小虎崽,道:“这个畜生不要养大了,否则可真就是养虎贻患了!” 杨君山连忙点头称是,若小虎崽依旧是凶兽,他自然不敢驯养,可如今小虎崽受妖气洗练,灵智已经渐开,日后必然会成为妖修,自然也就没有隐患了,更何况杨君山与小虎崽还接了金兰之誓。 赶忙离开了三位撼天宗守山修士身前,待得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转到护山大阵的迷雾当中之后,杨君山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尽管他知晓以妖气遮掩自身修为的秘术,但在三位武人境修士眼皮子底下被来回审视,杨君山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返回广场后,土丘村的村民很快便迎了上来,纷纷向杨君山得到牛黄仙灵道贺,杨君山一一还礼,这才看到苏宝章正站在杨田刚的身旁,远远的望着杨君山也是满脸的欢喜。 杨田刚很少见的没有抽旱烟,而是将烟杆一下一下的敲着掌心,显然此时的杨田刚心情也并不太平静。 不等杨田刚询问他在百雀山的经历,杨君山便先声道:“爹,我累了,咱们先回村里去吧?” 杨田刚瞅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道:“走吧,宝章也跟着一块儿回去!” 三人正要先行离开,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住了杨君山,转身望去时杨君山神色却是微不可查的变了一变,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着郝庄的父亲郝三旺。 “杨村正!” 郝三旺看向杨田刚的目光有些害怕,但随即便急切的向着杨君山问道:“大侄子,你见到我家郝庄了没,他怎样了,可曾找到仙灵了没?” 看着满脸希冀之色的郝三旺,杨君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顿了一下勉强笑道:“三旺叔,我在百雀山不曾见到过郝庄,当时我是和宝章哥在一起的,你可以去问一问徐菁,不知道她见到郝庄了没有!” “没有见到啊!” 郝三旺脸上的失望之色浮起了不少,不过很快便又被自信的笑容所替代,道:“我家郝庄也是好样的,一定能从百雀山中带着仙灵平安出来!” “那我们先走了!” 杨君山勉强笑了笑,朝着郝三旺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杨田刚与苏宝章见状赶忙跟上,待得三人乘着驮马兽一口气离开百雀山二三十里之后,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坡下歇息,杨君山才道:“郝庄死了,是被徐菁害死的!” “啊?”苏宝章张口便是一生惊呼。 杨田刚虽然不像苏宝章那样被吓了一跳,但正要放到口中的烟嘴儿也顿了一顿,这才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怎么不说?” 杨君山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跟两人说了一遍,苏宝章已经惊得目瞪口呆,杨田刚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个女娃居然这般狠辣的心肠,你做的没错,这个时候的确不能说,且不说你只是根据郝庄肩头的脚印推测,并没有亲眼看到徐菁陷害郝庄,此时徐菁这个女娃子显然已经得了撼天宗的青睐,你若是把实话说出去不但拿这个女娃子没办法,还有可能害了郝三旺一家。” 苏宝章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之后杨君山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那郝庄还留下了一枚下品仙灵榆木心,要不要悄悄的送还给郝三旺?” “榆木心?”杨田刚疑惑道:“你不是只得了两件仙灵,一件中品牛黄,一件下品粮石么?” 杨君山得意的笑了笑,道:“爹,孩儿正要跟你说,孩儿打算将中品的牛黄仙灵送给宝章哥!” 说罢,不等看旁边的苏宝章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能是耳朵出毛病的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卧在脚下的小虎崽的脑袋,道:“行了,吐出来吧,别告诉我你把那三枚仙灵都给真吞了!” 第三十七章 允诺 听得杨君山要将牛黄仙灵让给自己,苏宝章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想着杨君山此次在百雀山当中得了两枚仙灵,自己能够分得那枚下品的粮石便已经心满意足了,中品仙灵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反应过来的苏宝章正要推辞,却见杨君山拍了拍脚下那只小虎崽的脑子,而后掰开了它的嘴,不顾这头小虎崽“呼噜呼噜”的抗议声,硬是从虎口当中挖出了一个布包。 开始妖化的凶兽能够本能的利用妖气来遮掩自身所孕育的仙灵,甚至能够瞒过武人境修士的探查,杨君山便是借助接受八幅山君炼体术传承时所吸纳的妖气隐藏了自己早已经进阶第二重唤仙灵的修为,而此时杨君山利用同样的方法,将身上携带的一对儿中品的仙灵精华和从郝庄那里得来的榆木心用布包起来后藏在了小虎崽的口中。 苏宝章虽并不太清楚一对儿中品仙灵的妙用,但加上牛黄仙灵在内的三枚中品仙灵已经足够令这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少年头晕目眩了。 而杨田刚虽然是一位武人境的高手,但此时也是死死的盯着杨君山手中的那一对儿熊掌仙灵一脸的不可思议。 狠狠的吸了两口旱烟,喷吐出来浓浓的烟雾将杨田刚脸遮掩了起来,躲在烟雾后面能够让他更加冷静的思考问题。 “这对儿仙灵你用不了!” 杨田刚磕了磕烟锅中的烟灰,道:“你是想用这一对儿仙灵换一枚上品仙灵么?这对儿仙灵的价值倒是足够了,可有些东西不是价值够就能够换到的。” 上,上品仙灵? 苏宝章感觉自己有些发傻,之前和杨君山在百雀山之中暗中观看张玥铭等人猎杀紫皮纹猪,同样是上品仙灵紫云皮,可那是撼天宗为自家将来的天才修士开的后门,就像是一轮高高在上的圆月,自己在下面欣赏还不觉得什么,可真要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苏宝章反倒有些不相信现实了。 杨君山笑了笑,道:“总归这一对儿仙灵要好过牛黄仙灵不是?” 杨田刚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依旧有些神思不属的苏宝章一眼,沉吟了片刻,道:“东西既然是你们得来的,怎么分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终于清醒过来的苏宝章闻言连忙拒绝道:“我要一块下品仙灵就可以了,中品仙灵太过贵重了,还是君山兄弟自己留着吧,再说了,我在百雀山也并没有帮君山兄弟什么忙。” 杨君山直接将手中的牛黄仙灵扔到了苏宝章的怀中,笑道:“宝章哥,你拿着就是了,要不是你吸引了撞山牛的注意,我想要射杀那头畜生可不容易;后来又多亏你引开了张玥铭他们,否则这对儿中品熊掌仙灵可到不了我的手中。” 看着苏宝章还待推辞,杨君山直接道:“放心吧宝章哥,我手中的这对儿仙灵可比你的牛黄仙灵好多了。” 苏宝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推辞,直到杨田刚笑道:“好了,不要推辞了,都是自家兄弟,再推辞可就见外了,这块牛黄仙灵宝章你拿着就是了,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 苏宝章只感觉手中指头肚大小的一块仙灵沉甸甸的,一块中品仙灵,自己这样一个破落户家的子弟居然也有幸用中品仙灵来唤灵了,心中对于杨家父子更加感激。 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杨田刚这才又低声嘱托道:“回到村里之后仙灵的事情就不要宣扬了,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争取早日将修为提升到第二重,这样就不虞被人发现你手中的仙灵了。” 苏宝章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仙灵,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杨大叔放心便是,我省得轻重缓急,别人问起我只说自己侥幸得了一块下品仙灵唤灵成功,牛黄仙灵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第19节 杨田刚点了点头,道:“不仅是这件事,更为重要的是郝庄的事情也千万不要说出去,徐菁那丫头一旦开了耳蜗仙灵窍,十有八九会有天赋异术出现,这孩子如今已经入了撼天宗法眼,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不但会害了郝三旺一家,还会害了我们自己。” 想起杨君山说起的徐菁在百雀山中的狠辣果决,苏宝章一时间对这个小女孩也有些不寒而栗,闻言赶忙点头称是。 杨田刚想了想,又道:“今后每过五天你便来我这里,同君山一起去后院的灵井旁修炼!” 整个土丘村,乃至整个荒土镇,有谁不知道土丘村的杨村正是拿着他家后院的那口灵井都第三个儿子看待的,那口灵井当中不但有富含灵气的井水,而且从中散逸而出的灵气也极为浓郁,他家的后院对于凡人境的修士而言实可说得上是一块宝地。 苏宝章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杨田刚则又为他许下了一个重诺:“村里在西山脚培育的那三亩灵田就要熟了,你要尽快开启灵窍将修为提升到第三重,这样的话你在村里便也有了分田的资格,到时候我可以为你争取一番,半亩灵田不敢说,但分给你三分灵田还是有些把握的,这样一来你在土丘村也算是有了立足的根基。” 杨君山在一旁看着已经被感动的无以复加的苏宝章,心中不由暗叹自家老爹的手段,既然要施以恩惠,那就不要小打小闹,一连窜允诺让杨君山都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不过听到父亲说起西山脚的灵田,杨君山却是心中一动,赶忙向着自家老爹询问:“爹,西山脚的灵田培育成熟了?” 杨田刚脸上也带了一丝喜色,道:“是啊,三年的时间可真不容易,虽然只有三亩大小,可却是十多年来土丘村的灵田亩数第一次增加。” 灵田的形成一靠自然成型,比如说哪里突然出现了一处聚灵之地,土壤之中蕴藏的灵力比其他田地要高出一截,发现之后这里马上就会被开辟成灵田。 第二种方式就是人为培育了,只是认为培育灵田不但耗时极长,而且在前期还要有大量的投入,最为重要的是,培育灵田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在杨田刚来到土丘村之前,整个村子里的灵田已经十年不曾增加一亩了,而且随着现有灵田的不断耕种,即便是灵耕农极力维护,土壤当中蕴藏的灵力还是在不断的散失,灵田的品质也在逐年下降。 杨田刚空降到土丘村村正之位后,尽管通过灵井一战在村里竖立了足够的威望,但真正让土丘村开始接受这位村正的却是杨田刚自己懂得培育灵田之术。 这三年来,杨田刚带领土丘村民在西山脚培育灵田,将大部分的精力都好在了上面,而随时灵田的步步成熟,杨田刚在土丘村的地位也是越发的巩固,眼见得土丘村十多年来灵田面积第一次增加,土丘村上下对于村正的尊重也越发的来自内心。 三人回到土丘村,与杨田刚父子告别之后,苏宝章便急匆匆的向着家中赶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着唤醒手中的仙灵,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回到家中,得知杨君山这一次在百雀山满载而归之后,全家都是一阵欢呼,杨君馨很是吃力的抱着一尺大小的小虎崽不撒手,而杨君平却是看着大哥带回来的两只硕大的熊掌不停的吞着口水。 不提两个兴奋的小家伙,回到家中之后,杨田刚与韩秀梅便带着杨君山到了内屋,杨田刚敲了敲烟杆,笑道:“说罢,在百雀山还寻到了什么好东西,又是怎么瞒过守山修士的?” 杨君山“嘿嘿”一笑,低声道:“爹、娘,我在百雀山找到了上品仙灵!” “什么?”杨田刚一脸震惊,烟嘴伸到嘴里不但忘了抽,连嘴都没有合上。 “啥?”韩秀梅则是一脸的惊喜:“真的假的,那你是怎么瞒过他们的?” “是真的!”杨君山早就料到上品仙灵的事情实在太大,自己的父母尚且如此,外人自然是更加不能说的,更何况杨君山还要解释自己懂得“血炼唤灵术”的缘由。 于是杨君山便将自己在百雀山中遇上熊虎大战,自己做了渔翁的事情同二人说了,之后的血炼唤灵术便说是自己在坐山虎巢穴的石壁上所得,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传承,不过石壁上的内容自然已经被他在离开之前毁掉了。 不过看父母目瞪口呆的模样,杨君山还是觉得八幅山君图的炼体传承还是晚一些跟他们说的好,而上品仙灵也隐瞒了虎牙,只是说自己得了熊胆并将胆汁滴入了伤口之中已经进阶唤灵,至于为何会隐藏修为,只说是接受了石壁上的传承之后便是这样了。 “唔,应该是撼天宗的大神通者留下的传承,听说撼天宗有大神通也会豢养凶兽作为宠物,但在陨落之前这些凶兽便会送还仙灵围场,或许是这位大神通者一时兴之所至,便留下了这道传承秘术,没想到却是便宜了你小子。” 杨田刚自己的猜测倒是少了杨君山的不少唇舌。 “猜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韩秀梅嗔怪道:“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你这孩子倒是舍得下手,快让娘看一看伤口怎样了?” 杨田刚却道:“不这样的话,撼天宗的守山修士能让他带上品仙灵出来?” 第三十八章 溯源 伸手摸了摸后背的椎骨附近,原本在伤口愈合之后还有一处凸起的肌肤如今已经平复下来,这也意味着上品的虎牙仙灵已经炼化了小半,而另外一枚仙灵熊胆,或许是因为本身品质不及虎牙仙灵,又或许是化为胆汁精华的仙灵更加容易吸收,从百雀山返回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便已经炼化了一半还多。 这个速度可不算慢了,要知道杨君山唤仙灵所用的可是两枚上品仙灵,品质越高的仙灵或许是因为精华孕育更加浓郁的缘故,想要完全炼化便更加艰难,不过品质越高的仙灵,炼化之后使得修士积蓄的底蕴也更加丰厚,日后开启灵窍进阶第三重的几率更高,而且灵窍被拓展的更大更坚固,能够储藏更雄浑的灵力。 杨君山原本估算大约有半年的时间,自己便可以将修为一举推升到唤仙灵的圆满境界,为第三重开启灵窍做准备,可按照现在的进度,怕不是再有两个月就能够完全炼化两枚仙灵。 而杨君山之所以有这样快捷的速度,完全是因为这些日子修炼的极为勤勉的缘故,原因很简单,当身边总有一个修炼达到了废寝忘食地步的人时,杨君山便是想要喘口气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自从得了中品仙灵并得到了杨田刚的分田允诺之后,苏宝章整个人便在修炼当中彻底疯魔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否则就是被天打五雷轰都不为过! 这样的言语说得多了,就连杨君山自己也感觉头顶仿佛时刻都有雷公在监视一般,生怕偷一次懒就会有雷霆从虚空当中劈下来。 看看了身旁与他一同在灵井边修炼的苏宝章,他手中的那块牛黄如今已经被炼化的只剩下了小指尖儿那么大小,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够达到唤仙灵的圆满境界。 要知道与每隔五天才来灵井旁修炼的苏宝章相比,杨君山可是天天守着这口灵井,不仅如此,杨君山本身进阶第二重时施展的秘术原本就有着缩短修炼时间的功效,即便是这样,杨君山的修炼进度也要远远落在苏宝章的后面。 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修炼而有些发麻的身体,修炼原本就是一种内在的煎熬,灵气入体就像一枚枚钢针刺入体内,而在运转功诀带动灵气在体内流转的时候,又会化成一颗颗刺球,无论如何碰撞滚动都会给修士的肉身带来极大的痛苦。 杨君山的莽牛拳修炼的已经颇具火候,肉身打熬的可比苏宝章强多了,可即便是这样,长时间的修炼依旧令杨君山叫苦不迭,真不知道苏宝章这般坚持下来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 必须要更换炼体术了,按照现在肉身强度提升的速度,再这般修炼下去,修为提升所造成的修炼当中的痛苦就会超过肉身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到时候不等修为突破,肉身便先一步成为了修为进步的桎梏。 如果有一年的时间,杨君山大可以用莽牛拳循序渐进的修炼,就算肉身强度提升的不够快也可以慢慢积累。 如今杨君山自忖还有两个月唤仙灵便会达到圆满,用莽牛拳来提升肉身强度已经来不及,事实上现在的苏宝章修炼的速度便已经收到了影响,就算他毅力惊人,可肉身完全无法承受修为快速提升带来的压力,修炼势必就会变得事倍功半,就算勉强完全炼化了牛黄仙灵,进阶第三重开启灵窍的瓶颈也会挡住他修为提升的路径。 然而炼体术可不是那么容易更换的,炼体术不同于修炼功法,后者只需有一个安坐的地方便能够进行,反正修炼什么也没有人知晓;而前者想要修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尤其是杨君山的父亲作为土丘村的村正,平日里家中来往的人本就很多,若是骤然换了一种炼体术必然会引人注目,一旦杨君山不管不顾的将山君图拿出来的修炼,上品炼体术必有惊人之处,恐怕不出三天,撼天宗的修士就要杀上门来了。 若是杨君山将中品的地躺拳用出来倒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中品的地躺拳一郡之名门才可能拥有,但到时候杨君山只要假托撼天宗的守山修士陈纪,暂时倒也可以隐瞒得住,反正当日在百雀山陈纪承诺指点杨君山炼体术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可问题是有山君图在手的杨君山又何必去练什么地躺拳! 所以杨君山现在就想找到一处隐秘之地,在没有人知晓的情况下来修炼八幅山君图,同时作为有着前世经历的杨君山也急需一处属于自己的密地来隐藏自己身上的秘密。 而之前杨田刚提起西山脚的灵田快要培育成熟的时候,却是令杨君山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情原本就和杨君山家的这一口灵井有关。 事实上杨田刚在打下灵井的时候便发现井中的灵水居然是活水,也就是说这口灵井中的水应当是有源头的,既然水中的灵气含量都这般丰厚,那么这一股活水的源头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这个秘密杨田刚没有同任何一个人说起,而是一直在秘密的寻找井中活水的源头,无奈的是,前世直到家破人亡,杨田刚也不曾找到这一处活水的源头。 但杨田刚对于这处活水源头的位置并非没有大概的猜测,事实上这三年来杨田刚之所以选择在西山脚培育灵田,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他一直怀疑灵井当中的活水源头便在西山之上。 而杨田刚的猜测也没有错,事实上在前世天地大变之后,西山崩塌,山中便曾有一股灵泉冒出,那一股灵泉距离西山脚下开辟的灵田并不太远,随即便被山洪所淹没,之后整个梦瑜县群魔乱舞,也没有人试图去寻找那处灵泉。 若是能够在西山之中找到那一处灵泉的话,自己大可以在那里开辟一间密室,在里面修炼既不必担心会被人发觉自己修炼上品炼体术,又可以借助灵泉源头的浓郁灵气提升修为。 只是想要找到这一处灵泉的源头可是不易,前世自己只是在西山崩塌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喷涌出地面的灵泉,如今也只是记着一个大概方位,更何况灵泉源头极有可能位于地下,想要找到就更难了。 杨君山信步返回前院,正看到小妹杨君馨正蹲在地上看小虎崽奋力撕咬一根肉骨头,才三个月,小虎崽的身躯又长了一圈,如今小妹想要抱起它已经非常吃力了。 见到杨君山走来,小虎崽抬起头来朝着他“嗷呜”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低头奋力对付起那根肉骨头来了。 杨君馨抱怨道:“虎妞又长胖了,我都抱不动它了,哥哥,他们都说虎妞是养不熟的,等它长大了就要吃它的肉,哥哥,咱们不吃它的肉好不好?” 当杨君馨说道要吃小虎崽肉的时候,正在低头大吃的虎妞猛地抬起了头,杨君山清晰的看到它的双目之中闪过了一道暴戾之色,潜伏在身躯当中的妖气猛然冒了出来,随即又转头看向了杨君山,目光之中似乎有询问之意。 杨君山用手抚着小虎崽的脑袋,原本浑身皮毛炸立的小虎崽顿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只听杨君山说道:“没人敢吃虎妞,不要听他们胡说,虎妞可是大哥我的结义兄,嗯,结义虎妹子!” 虎妞顿时得意的扬了扬脑袋,冒出的妖气又重新潜回了体内,不过杨君馨却不会去注意这些东西,闻言只是到:“那太好了,现在家里出了虎妞就没人和我玩儿了,爹现在迷上了赌石,三天两头的往草市当中跑,甚至十天半月还要去一次县城,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总是收罗回许多没用的石头,还拜托那张虎子的爹帮他解石,张虎子他爹讥笑爹买的石头大多数里面都没啥好东西,村里不少人都开始说爹鬼迷了心窍,开始败家了。” 唔,老爹的障眼法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现在已经收集了多少红锈原石,当初可是和老爹有过协议的,每解出十枚玉币自己就能够得到一枚,当初那块从草市上带回的原石可是解出了好大一块灵玉,老爹足足切割了十枚玉币,并当场按照协议给了自己一枚。 杨君馨继续道:“以前娘还管一管,可自从半个月前娘和爹因为赌石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回了姥姥家后,就再也没人管他了。” 又是一个完美的连环计,也不知道那三颗法玄丹是否得力,如今娘在外婆家闭关有进展没有。 “大哥你每天只知道和宝章哥一起修炼;二哥自从吃了熊掌之后气力大增,见天儿的带着铁牛哥和千海哥在村里跟人打架,现在张虎子和徐磊都不怎么出来玩儿了,村子里的小孩都不是二哥他们的对手。” 杨君山听了眉头不由皱了皱眉,这小子这些日子被杨君山按在床上学八幅山君图里面的卧虎图,八幅炼体图中也只有这一幅可以在室内精修,然而这幅图原本更加侧重于养伤恢复,对于打熬肉身,增长气力的效果并不如其他七幅图明显,可即便如此也令杨君平的气力大涨,不过在杨田刚和杨君山的一再警告之下,这小子对外就说是因为吃了上品凶兽踏地熊的熊掌才长了气力。 不过杨君平也就算了,一个孩子有了好东西哪里会不去炫耀的,可杨千海和杨宝亮怎么也跟着去疯? 杨千海早已经开始炼化仙灵,杨宝亮也得到了杨君山从百雀山当中带出来的下品仙灵粮石,这个时候应该像张虎子、徐磊他们那样努力修炼才对。 第三十九章 打熬 杨君山正打算外出将三人找回来,勒令他们潜心修炼,杨君平三个便已经狼狈的逃了回来。 三人显然在被人追击,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院中的杨君山,在跑进院子的刹那只顾着慌慌张张的关闭大门,仿佛身后之人要跑到家里找他们算账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杨君山低沉喝问把三个人着实吓得不轻,不过在转过身来看到时杨君山时,三人脸上顿时浮现了喜色。 “哥,你出关了?太好了!” 杨君平喜道:“哥,那张虎子太不是东西了,兄弟这一次算是栽倒他手里了,你可要替我们报仇啊!” 看着三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杨君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道:“张虎子下的手?” 三人赶忙可劲的点头,杨千海迟疑了一下,问道:“山哥,你不是在修炼么,怎得也出来了,难道,难道你也完全炼化了仙灵,达到唤灵圆满了?” 杨千海说罢,一旁的杨君平与杨宝亮神色都是一喜,杨君山却依旧沉着脸,道:“张虎子是不是已经炼化了仙灵?” 杨君平顿时叫屈道:“可不就是!这个混蛋仗着自己修为比我们高欺负我们,你看我们几个被他打得,这还不算,他还一路追着我们向家里来了,这家伙八成是知道这些日子爹娘都不怎么在家,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面对杨君平愤愤不平的诉苦,杨君山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道:“你们也终于知道被人欺负了?这些日子你们三个是怎么仗着自己气力大修为好欺负别人的?又有多少人被你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就没有追着一路到人家家门外又叫又骂!你们几个长本事了,才学了几样三脚猫的功夫就知道耀武扬威了?” 杨君平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杨君山怎得就发了这么大的火,杨君平却知道肯定是有人做了大哥的耳报神,猛地抬起头来朝着躲在大哥身后的小妹做了一个凶狠的鬼脸,见得杨君山目光扫了过来赶忙低下去头。 “你们还有脸叫屈?平日里督促你们勤加修炼,你们可倒好,一没人管自己个儿就放了羊,当初你们仗着修为欺负人,就应该做好今天被修为比你们高的人欺负回来的准备,自家学艺不精,活该你们被欺负!” 杨君山一同狂吼把杨君平三个吓得噤若寒蝉,杨君平从来没见过大哥发火会有这般大的威势,几乎都要赶得上老爹了! 杨君山骂得累了,这时杨君平才弱弱的说道:“可是,大哥,人家就要欺负上门了,你真不管么,难道你还没有将唤仙灵修炼圆满,怕不是那张虎子的对手?” 这个皮货,居然都会用激将法了! 杨君山又好气又好笑,眼睛一瞪,道:“闭嘴,你还有脸说!” 杨君平知道被大哥看破了伎俩,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三人背靠着院落大门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个少年的叫骂:“杨君平,滚出来,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杨君平、杨千海、杨宝亮,你们三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劲儿到哪里了,出来啊,出来咱们放对儿!” “杨君平,你们三个也有今天!虎子哥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出来啊,虎子哥一个挑你们三个!” “……” 门外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嗓门也越来越大,杨君平三个在院子里早已经坐立不安,只是杨君山一直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不说话,三个人便也不懂不敢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从后院传来,杨君平三个听到声音惊讶的抬起头来,正看到苏宝章怒气冲冲的从后院走了过来,三人都知道杨田刚同意苏宝章每隔五天便到灵井旁修炼,不仅是他,杨千海与杨宝亮甚至每隔三天都会来一回,因此大伙儿也都熟悉的很,不过杨君平三个没有想到的是,都这个时候了,苏宝章居然还在后院修炼。 苏宝章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看了看院子里的众人,沉声问道:“谁在外面,难道他们不知道在别人修炼的时候是最忌讳打扰的么?” 杨君平心思活络,瞅了大哥一眼,赶忙道:“是张虎子他们几个!” 杨君山一眼瞪了过去,杨君平早已经低下了脑袋,苏宝章二话不说便向着大门外走去,片刻之后院外便传来了叫骂声和噼里啪啦的厮打声。 杨君平三个有些面面相觑,片刻后杨君平才轻声道:“这也太积极了吧,这可是咱们家诶!” 杨君山喝道:“还知道这是自己家?知道还不去帮忙?” 杨君平三个胆气顿时一壮,一边转身向外冲去,一边道:“对,帮忙帮忙,打死几个这几个混蛋!” “不能在外人面前做了缩头乌龟,咱杨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第20节 “虎妞虎妞,咱们也去!” 杨君平几个冲出去,院外打斗的声音更大了,彼此的喝骂声当中还夹杂着几声痛叫,偶尔还有哭声传来。 杨君平并没有马上出去参战,有苏宝章在至少杨君平三个吃不了亏,不过苏宝章明显是心中有气,这些日子以来,苏宝章修炼的速度越发的减缓,眼看着手中的牛黄仙灵炼化的就剩下最后一点,可这一点却突然变得遥遥无期起来。 杨君山早就说过,这是因为修为进步的速度远超过了肉身进步的速度,使得体内积蓄的灵力超过了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的缘故,现在想要彻底的炼化仙灵就要放缓修炼的进步,抽出一部分时间来打熬身体,只有肉身的强度上去了,修为的提升才会重新恢复正常。 苏宝章心里知晓杨君山说的是对的,杨村正也私下里将莽牛拳交给了苏宝章并吩咐他勤加练习,然而自己的修为明明已经到了这最后一步,马上就能够达成凡人境第二重圆满,只要达到了圆满境界,剩下的开启灵窍进阶第三重似乎也就近在咫尺了。 杨村正曾经允诺,一旦进阶第三重,村里再分灵田的时候自己便也有了资格,一想到灵田苏宝章就浑身燥热,一个灵耕农最渴望的就是能够拥有自己的灵田,有了灵田就有了根基,就有了在修炼界立足的根本,自己便也再不是破落户的子弟,自己的后代将来也不用再低人一等。 眼瞅着灵田成熟的日期越来越近,苏宝章哪里还有心思浪费在打熬肉身上面,恨不得一下子就开启仙灵窍进阶第三重。 苏宝章越是这样想,便越是觉得自己只要再稍稍努力一下就能够达到唤仙灵圆满了,就算自己的肉身强度不足,可稍稍超载一下似乎也不会出问题吧,当然,要是能更进一步一举冲破仙灵窍的壁障那就更好了。 然而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苏宝章越是这样修为越是难以有所寸进,原本就心情抑郁的苏宝章在沉浸于修炼之时再被张虎子等人的叫骂声所扰,哪里还能抑制心中的愤怒,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要发泄一番。 当杨君山走出院落的时候,这一场斗殴已经接近了尾声,张虎子虽然唤仙灵达到了圆满,肉身打熬的也要胜过苏宝章,但毕竟比苏宝章小了两三岁,身高臂长均占优势的苏宝章因为常年进山打猎身形极为敏捷,特别是经过百雀山一行之后,打架的手段也要比张虎子丰富的多,这个时候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有苏宝章缠住了张虎子,杨君平三人自然就没了后顾之忧,三人联手之下将一众少年打得哭爹叫娘,只是在众人你来我往的过程当中,却有一道敏捷的身影在众人脚下窜来窜去,一会儿扯下了一个人的鞋子,一会儿趴烂一个人的裤腿,被偷袭的少年纷纷在发出惊呼的同时被正在对战的杨君平等人打翻在地。 “虎妞虎妞,咬他咬他,好样的,让你们知道虎妞的厉害!” 杨君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跟着出来,居然还敢放虎咬人,站在院外的台阶上跳着脚的指挥虎妞助战。 最后苏宝章挨了张虎子一拳之后,一脚将张虎子踹了一个跟头,算是让这一场斗殴画上了句号,站起身来的张虎子恶狠狠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灰头土脸的转身离开了。 反败为胜的杨君平顿时欢呼起来,见得杨君山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欢呼声顿时小了下去。 苏宝章虽然打退了张虎子,但他自己也并不好过,左脸腮帮子上挨了一拳,肿起了老大一块,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见得杨君山站在院门口,苏宝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道:“妈的,差一点连张虎子都打不过,那个家伙的一双拳头好大的力气,看来君山兄弟说的不错,这肉身的确要好生打熬一番了。” 苏宝章自己能够看清楚这件事情自然最好不过,这一架打得就算是值了。 杨君平等人兴高采烈还要欢庆胜利,却被杨君山怒骂了几句,灰溜溜的来到院子里与苏宝章一同练起了莽牛拳。 第四十章 挖坑 西山虽只有一座主峰,然而整座山占地面积却是极广,几乎与百雀山围场不相上下,乃是山下土丘村、土石村两个村庄村民打猎、砍柴、采药的主要所在地。 西山之上有不少泉眼溪流,这些溪流从山上冲出,在西山东边脚下形成了一片平坦的开阔地,称为了两村村名最主要的垦殖区,两村的灵田十之七八也分布在这片开阔地之上。 溪流从山中流出为这些田地提供了灌溉的水源,却也将这片开阔地分割成了几个区域,而后这些溪流便渐渐开始汇聚,直到距离两村大约七八里的地方,所有的溪流尽数一条干流蜿蜒向东穿过了小半个梦瑜县,沿途有汇聚了几条支流,滋养了两岸上万亩田地,被梦瑜县上下称之为沁水。 土丘村正在培育的三亩灵田便在紧挨着西山脚下一条小溪流的边上,这里原本就是土地肥沃的良田,在土丘村村正杨田刚的带领下,土丘村上下耗时三年多,终于将这片灵田培育的即将成熟。 此时杨君山正站在西山上向下眺望,脚下五六里远的地方正是即将成熟的灵田,土丘村上下对于这三亩灵田极为看重,特别是眼看着灵田即将成熟,土丘村的灵耕农日夜巡守,杨田刚等三位武人境修士在此事上也是精诚合作,相互约定在灵田成熟之前,不论何时村里至少都要有一位武人境修士驻守。 目光越过这三亩灵田,土丘村的村落就在不远处,其中杨君山家与灵田再到此时杨君山所站立的位置恰好便成为了一条直线,事实上杨君山前世在西山崩塌之时隐约间看到的那一股冒出的灵泉大概位置就在这一代,只是杨君山已经在这附近来回搜索了三遍,却是一直不曾找到有泉水存在的痕迹。 回到了山中的虎妞顿时散发出了远超在家中安静的活力,山君的威势开始渐渐的在虎妞的身上散发出来,这西山之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即便是有些山猪、土狼之类,只要虎妞不主动去撩拨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杨君山在进山之后便不再对虎妞有所束缚。 西山之中猎物甚多,杨君山进山虽然只是为了寻找那道泉眼,但虎妞在这小半日的功夫已经给杨君山叼回了了两只肥硕的野兔,一只羽毛眼里的野鸡,还有一只没死透的土獾,而且看她圆滚滚的肚子,八成事先已经有一只不知什么猎物进了她的肚子。 如今还是晚暑的天气,日光越升越高,天气也越发的炎热起来,在这一代苦寻无果的杨君山无奈之下只得先到一片石榴林里面避避日头。 这一片石榴林应当是天然生长而出,枝干虬结蜿蜒,甚至有两三棵树的枝干纠缠在一起的,荫荫的树冠当中,一颗颗硕大的石榴果悬挂在其中,皮色大多已经泛黄发红,想来再过一个多月便会彻底成熟。 不过现在想来这石榴虽然没有熟透,那颗粒也应当带了甜味儿,树林中虽然阴凉且有山风习习,但杨君山依旧能够感受到了一丝遮挡不住的酷热,这个时候一看到硕大的石榴果,顿时便感到舌头生津,越发的垂涎欲滴起来。 在树林里走了几步,找到一颗最为粗壮的石榴树,上面的果实便属它接的最是饱满硕大,三步两步窜上树干在一个树杈上做好,找了一个皮色最好的石榴剥开,微微泛红的石榴籽儿就像一颗颗晶莹的宝石。 迫不及待的掰了数十个颗粒一把捂进了嘴里,丝丝凉甜在口中汇聚,杨君山顿时感觉全身的暑气消散一空。 攀坐在树杈上的杨君山一边惬意的吃着石榴籽儿,一边从郁郁葱葱的枝叶缝隙向外眺望,大半个西山都落入了他的眼帘当中。 西山之上林木茂盛,从石榴树上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片深绿色彩,有山风吹来时,树冠随风摇摆顿时入海上的波涛一般汹涌起伏。 看着四周树林摇晃的树冠,杨君山却是微微一愣,一时间却是忘了心上这壮美的景色,随即心中若有所思:这片石榴林所在的位置不过半山腰,四周地势高低不平,怎得这个时候感觉自己却是到了最高处的样子? 心中起了疑惑,杨君山再也顾不得手中石榴的美味儿,急忙立在树杈上再次向着四周望去,这才发现不是不是周围的树林地势高,而是脚下的这片石榴林比四周的树林长得高壮! 大多数石榴树原本生长的并不算太高,而且石榴树的枝干在生长的过程当中极易扭曲,想要长高并不容易,可杨君山所在的石榴林的数目看上去却比寻常林木更加粗壮,特别是杨君山此时所在的这株石榴树,更是整个石榴林当中最壮硕的一株。 杨君山首先便想到了灵泉上面,怀疑这片石榴林其实是受了灵泉的滋养,这才生长的比其他地方的林木更加茂盛。 将手中的石榴籽儿尽数放到口中咀嚼,几乎要把杨君山的嘴撑满了,同时集中精神去感知,大量的汁液汇聚起来,果真便让人发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 杨君山心中更加笃定,跳下树来之后,拨开地面上的枯枝败叶,然后跑到其他树林当中比较,发现石榴林中地表的泥土比其他树林之中的泥土更加潮湿。 然而杨君山在石榴林之中再次仔细搜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来到之前摘石榴的那可最粗壮的树前,从背后摘下来之前就已经备好的铁锹,开始在树林附近的地面上向下挖去。 如今的杨君山与进百雀山之前相比,气力增长几近一倍,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在石榴树根附近挖出一个宽有一尺深约两尺的土坑,坑底的泥土越发的湿润,但还是没有见到泉水的迹象。 虎妞在附近山中玩得尽了兴,便找回到石榴林当中看杨君山挖坑,目光之中闪烁着好奇之色,不知道杨君山这是在做什么。 朝着掌心吐了口吐沫,杨君山首先将坑口拓宽了一尺,然后跳进了土坑继续向下挖去,不肖一炷香的功夫,土坑又向下延伸了两尺,此时杨君山大半个人已经在土坑当中了。 稍稍休息了片刻,杨君山继续拓宽了坑口向下挖,可这一次土层却变得越发的坚硬起来,以往一铁锹下去能铲进去满满一锹,后来却只能是半锹,再往下只能铲破三寸,再是一寸,…… 杨君山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然而神色却是越发的振奋起来,而且坑底下的泥土越是坚硬,他便越是喜形于色。 虎妞看着杨君山的表情先是狐疑,后来在杨君山从坑底铲出来的硬土上嗅了嗅,便也围着坑口撒起欢儿来。 大凡泥土受灵气滋养必定会变得板结坚硬,而且蕴含灵力越浑厚的土壤本身就更坚硬,有的时候甚至坚硬不下于石头。 为什么灵田只能是灵耕农才能耕种,并不仅仅是因为灵耕农都懂得修炼有修为在身,更重要的是只有修士才能够耕得动坚硬的灵田,而普通人,哪怕是修为不到第三重的修士,想要耕种一块下品灵田都会非常艰难。 只要试想一下,一块一亩地大小的石板,要将其打成碎块再粉碎成沫,别说普通人,就是修为在第三重以下的修士都无法胜任这样的劳动。 当然,也可以借助憨牛兽这类脾气温和易于驯化的凶兽来耕种灵田,然而这种大牲畜整个土丘村也没有几头,普通人或者修为低了更是驾驭不了,更何况耕田可以用驯化的凶兽替代,可耕种灵田可不仅仅只有耕田这一项伙计。 此时杨君山越是向下挖,土壤的坚硬度越高,说明土壤之中蕴藏的灵力越是丰富,同时也越是证明杨君山的猜测没错。 又是一锹碎土扔出坑外,如今杨君山整个人都已经到了土坑当中,此时坑底的泥土甚至已经开始有丝丝灵气向外渗出,杨君山每一锹铲下去只能够刮破一层土皮儿。 拄着铁锹在坑中喘了两口气,突然听得头顶的虎妞在“呼嗷呼嗷”的叫唤,杨君山仰头看去,却见虎妞前半身已经伏向坑中作势欲跳。 杨君山连忙叫道:“别跳别跳,坑里面乘不下你!” 不过他还是说晚了,话音刚落虎妞便纵身向着他的身上扑来。 杨君山急忙将这只已经有三四十斤重的小虎崽抱住,身子猛然就是一沉,这家伙好像又长胖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头闪过,杨君山便听得脚下“咔擦”一声脆响,心中就是一怔,暗道:不会吧! 紧跟着又是一连窜“咔嚓嚓嚓”的脆响,杨君山脚下突然一松,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只是下意识的将怀中的虎妞抱紧了,整个人便向下掉了去。 哗啦啦,土块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就像是碎石乱砸一样,紧跟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杨君山“哎呦哎呦”的呻吟声便在黑暗当中响了起来。 怀中的虎妞在杨君山落地的瞬间便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一双虎眼在黑暗当中甚至发出了幽幽的荧光,口中“呼吼”一声,四周低沉的回音顿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杨君山翻身从地上坐起,耳中这才听到一片“哗啦啦”的流水声,四周一片黑暗,杨君山也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可马上一连窜撕心裂肺的咳嗽却是让杨君山能够确定四周定然弥漫了浓郁的灵气,因为他被呛着了。 第四十一章 源泉 在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借助头顶自己掉下来的洞口的微光,杨君山终于可以隐约看到他所在是在一处山洞当中。 四周浓郁的灵气将自己的身躯紧紧的包围,杨君山就感觉有无数的锥子试图刺透自己的肌肤钻入自己的体内,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体内《戊土灵诀》逆转,体内的灵力附着在肌肤之中将身周弥漫的灵气排开,杨君山顿时觉得周身舒服了许多。 一枚火折子亮起了一颗豆大的火光,漆黑的洞穴顿时明亮了许多,杨君山将地上碎裂的灵土块捡起来查看,却发现这些灵土块大略只剩下了不到一指厚,难怪当虎妞扑下来的时候,脚底的灵土层承受不住一人一兽的重量而坍塌,杨君山便抱着虎妞跟着摔了下来。 大略的将这个洞穴查看了一番,这是一个方圆大约有三丈,高约一丈的天然洞穴,洞穴的四周以及半个弧顶都是石壁,唯有之前杨君山掉下来的那小半个弧顶乃是土层,而且经过洞穴当中灵气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浸润,这片弧顶的土层都已经板结硬化坚若磐石。 杨君山将从头顶洞口掉下来的灵土层碎块捡起来查看,发现里面蕴藏的灵气已经达到了中品灵田的级别。 洞穴中央有一滩清澈的泉水,水潭大约有两尺大小,潭底铺满了一层圆润的碎石,当中有一个泉眼从中汩汩的冒着水花,浓郁的灵气也伴随着水花向着洞穴之中扩散,可水潭中的水却始终不见增多,想来是从潭底渗进了地下暗河,而杨君山家的灵井边正巧打通了这条暗河。 将手伸入水潭,沁凉的泉水使得手掌有着轻微的刺痛感,可见泉水之中蕴藏的灵气还在家里的灵井之上,这里毕竟是地下暗河的源头。 从潭里抓起了一把石子儿,杨君山惊讶的发现这些石子儿上都带着一丝温润的气息,表面上有淡淡的灵光闪烁,完全可以将这些石子儿切割一番,当成石币来用。 看着水潭中铺的满满的一层小卵石,这些要都是切割成石币,怕不是要有近千枚,也不知道这些卵石在灵泉之中浸泡了多久才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要再浸泡多久才能够孕育成为能够切割玉币的灵玉。 除了这一眼泉水,整个洞穴的地面都是坚硬的石面,虽不平整,但对于一心想要修炼山君图的杨君山而言却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这洞穴之中灵气之源不绝,不仅是一处打熬肉身的隐秘之处,更是一处闭关隐修的绝佳之地。 不过当务之急却是要把自己掉下来的那个洞口隐藏好了,这片石榴林所在的山腰虽因为地势难行而少有人来,但也要以防万一,若当真被人发现了这处洞穴,以杨君山料想,至少也能把整个荒土镇的武人境修士招来争抢一番。 想要隐藏好山洞入口,首先就要隔绝洞穴之中灵气的外泄,洞外的石榴林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林木已经开始显眼了,若是再将洞穴之中的灵气散逸出来,怕不是个一年半载,整片石榴林都要“木秀于林”了。 沉吟了片刻,杨君山从水潭底捞了一把富含灵气的卵石,然后又将从洞口掉落的灵土层用布袋仔细收集了,在洞口的石壁上凿出几个凹口以供攀登,转身叫虎妞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蹲踞在地,一副蓄势待发的威武形象,居然已经在洞穴之中修炼起了八幅山君图中的虎踞图。 走过去伸手在虎妞头上拍了一巴掌,不顾虎妞因为修炼被打断的呼吼抗议,伸手把她搭在肩上从洞口爬了出来。 洞口边上已经聚集了一堆挖出来的泥土,最后挖出来的一小堆更是富含灵气的土壤,杨君山的小布袋根本装不下,索性便将所有的灵土重新推到洞穴下面,然后用几根粗树枝在洞口搭住,上面用枝叶挡住了缝隙,再用挖出来的土壤盖了一层,再撒上枯枝败叶使之与周围的地面看上去一致,甚至人走上去也不会踩塌。 虽然这样挡不住洞穴之中灵气的外泄,但至少寻常人若是不注意的话也不会发现下面会有一座洞穴。 急匆匆的返回家中,杨田刚依旧不在家中,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不是需要杨田刚坐镇村里镇守即将成熟灵田的日子,杨田刚十有八九不在家中,虽然村里人都说杨村正赌石成瘾,但杨君山却知道老爹似乎返回了晨瑜县数次。 不会是将红锈原石的事情告知家族了吧? 杨君山不由皱了皱眉头,不过最终却也没有打算去制止父亲,毕竟想要一个人暗中收集红锈原石实在太慢了,借助家族的力量渠道毕竟更广,然而如此一来不知道老爹自己能得到多少,况且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情也就越难以保密。 前院当中,苏宝章正带着杨君平、杨千海和杨宝亮三个练习莽牛拳,自从上一次杨君山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杨君平等三个老实了许多,后来苏宝章也意识到打熬肉身的重要性,于是杨君山便拜托苏宝章带着兄弟三人一同修炼。 与苏宝章匆匆打了一声招呼,杨君山来到老爹的房间一通翻找,终于从一个箱子下面找到了一块不到两尺大小的符纹石板。 这块石板与后院的那块封灵井盖一般大小,原本是杨田刚作为备用之物,只需在上面嵌上灵源就能够启动石板上刻画的封灵符阵,隔绝灵气的外泄。 待得天黑之后,杨君山便带了这块符纹石板悄悄的上了西山,虎妞似乎一直都在等着杨君山,见他外出马上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再次来到山腰的石榴林中找到洞穴的位置所在,然后将石板放置在土坑的底部,然后将十几块从水潭底捞出来的灵石镶嵌在石板之上,上面的符纹阵顿时被激活,从洞穴中向外散发的灵气顿时被隔绝,而且这块符文石板还能够隔绝声响,就算是杨君山在洞穴当中大声呼喝修炼山君图,也不虞洞穴外有人路过的时候听见。 再将洞口的遮掩物用绳索固定起来,这样进出的时候只需要一掀木排就可以,而且将木排放下之后也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不必担心有人会看出什么。 做好了洞口的遮掩,杨君山索性便在洞穴之中开始了修炼,而且杨君山首先修炼的也是八幅山君图当中的虎踞图。 虎踞图的传承图虽然只是一幅,然而刻入记忆当中的传承却是一整套的动作,总共八种山君蹲踞的姿态,而且八种姿态之间可以顺畅的相互转换,能够将全身各个部位都在这八种姿态当中得到锻炼。 杨君山的身躯每做出一种姿态,便将《戊土灵诀》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八种姿态转换完毕,灵诀已经在体内运转了八个周天,而且时间也正好过了一夜。 或许是因为修炼山君图的缘故,这一夜杨君山在修炼的过程当中,灵气冲刷体内经脉所带来的痛苦被大大减轻,再加上洞穴之中浓郁的灵气,这也使得杨君山这一次的修炼的效率大大提高,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估算,原本以为再有两个月才能够达到唤仙灵圆满的修为恐怕又要提前个十天半月了。 带着同样修炼了一夜而精神抖擞的虎妞出了洞穴,将封灵石板盖好,再将洞口的伪装恢复,深深的吸了一口山间的凉气,杨君山顿时感到浑身上下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第21节 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那株石榴树,或许是受到昨天洞口外泄的灵气滋润以及杨君山进出洞穴所带出的些许灵气的影响,杨君山感觉这棵石榴树的枝叶似乎也显得苍翠欲滴起来,上面挂着的一枚枚石榴果表面也显得光滑了许多。 照这样下去,尽管有封灵石板隔绝灵气,但只要杨君山经常性的出入洞穴,这片石榴林就会慢慢的受到滋养,土壤也会渐渐向着灵田转化,洞口附近的那可石榴树长此以往甚至会孕育出仙灵精华也说不定。 下得山来,杨君山发现最近土丘村在激将成熟的三亩灵田周围巡守的村民越发的勤严起来,就是苏宝章在修炼的闲暇之余也经常往这里跑,每当看出这块灵田当中会有一小块属于自己,苏宝章马上就会浑身洋溢着活力返回家中练习莽牛拳,修炼杨田刚传授给他的《覆土法诀》。 据苏宝章说,最近附近几个村里经常有村民前往西山脚去看土丘村即将成熟的三亩灵田,整个梦瑜县土壤贫瘠,灵田孕育比之其他地方要困难的多,而整个荒土镇更是极少见到一次性培育三亩灵田这样的大手笔。 当年杨田刚着手培育灵田的时候,不但土丘村的人将信将疑,就是荒土镇其他村落的灵耕农听说之后也是嗤之以鼻,没少在土丘村村民耳边说风凉话,不少武人境的修士因为杨田刚这个外来户的缘故,更是等着看他的笑话。 然而随着这三亩田地中蓄养的灵力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培育成熟成为三亩灵田,这一下形式翻转,土丘村村民在看到其他村民的时候便开始得意洋洋的吹嘘本村一下子孕育的三亩灵田,每当听到其他村民口中带着酸水的言语,看到他们脸上满满的艳羡之色,这一下终于轮到土丘村上下扬眉吐气了。 不过消息传出去之后,四里八乡前来土丘村看这三亩灵田的人却是越来越多,这让土丘村上下顿时警惕了起来,生怕有人前来破坏即将成熟的灵田,特别是邻村土石村与土丘村经常因为灌溉水源和田界发生冲突,甚至两村之间还因此发生过几次械斗,这一次灵田即将成熟的消息传出之后,就属土石村的人来看的最多,而且其中还颇有不少是与土丘村有仇怨的偷偷摸摸的前来。 第四十二章 爱心 面对外村人对于这三亩灵田的窥视,土丘村民自然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然则在土丘村当中却也暗潮迭起,人心不定。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狼多肉少的缘故,土丘村灵田已经有十余年不曾增加一分,这一次杨村正虽说耗时近四年,废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培育出了这即将成熟的三亩灵田,可称得上是荒土镇乃是梦瑜县罕见的大手笔了,然而三亩灵田对于土丘村一千余户五六千而言还是太少了。 就算这一千余户村民并非都是灵耕农,这三亩灵田对于土丘村而言也是杯水车薪,可偏偏土丘村上下也都对这三亩灵田虎视眈眈,这灵田怎么分、分给谁、分多少,这可就大有讲究了,稍有不慎,全村上下可能就要因为这三亩灵田自己先乱了起来,如今土丘村上下都将目光看向了杨田刚,期待着他拿出一个令全村上下都心服的方法来。 杨君山这几日在村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与自己打招呼示好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当中除了杨田刚因为灵田之事在村中越发受人尊敬之外,还有就是这些村民都希望能够在这三亩灵田当中分得一杯羹,对于村正的儿子自然也就越发的客气起来,甚至有的人还拐弯抹角的向他打听杨田刚是否有什么分田的计划。 回家的路上,杨君山远远的看到张虎子,这个家伙唤仙灵在土丘村少年当中第一个达到圆满境界之后,很快便有重新恢复了往日耀武扬威的本色,特别是在徐磊和杨君山迟迟没有传来唤灵圆满的消息,杨君平等人又被勒令在家修炼后,村里的少年当中已经没有了对手之后,这个家伙甚至开始自称土丘村少年第一高手。 至于前些日子和苏宝章打了一架落了下风一事,按照这家伙的说法倒也振振有词,他苏宝章都快十六了,马上就是成年人了,和自己打架占了上风很光荣吗? 不过最近这家伙口中又有了一项炫耀的谈资,那就是他张家在荒原镇有一家远亲,那家远亲出了一个天才修士已经被撼天宗正式收为内门弟子,甚至有传言说是拜在了撼天宗一位真人境修士的门下。 真人境修士! 这在土丘村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眼中,真人境的修士就如同神仙一般,张虎子的远亲堂兄能够拜在神仙的门下,那岂不是张虎子家里和神仙是亲戚了? 看着小伙瓣儿们一个个羡慕的表情,张虎子心中得意更甚,马上又抛出了一个更加确切的证据:前些日子他的父亲张铁匠还曾亲自前往荒原镇参加远房大侄子的贺宴,期间还送上了五十石币和两个黄玉果的爱心程仪。 说起这爱心程仪,可算得上是梦瑜县最近流传的又一笑谈,而笑谈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梦瑜县第一天才张玥铭的父亲张成鸿。 话说张玥铭从百雀山归来之后便一心潜修炼化上品仙灵紫云皮,作为撼天宗内定的内门弟子,张玥铭的修炼从来不缺少灵丹妙药、玉币灵源,尽管作为上品仙灵的紫云皮其品质还要胜过杨君山的踏地熊胆,但他还是在半个月前成功炼化了仙灵,达到了唤仙灵的圆满境界。 他的父亲张玥铭大喜过望之后,马上广发请柬于各位亲友,要大宴宾客为儿子庆贺,众亲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便是一些远房亲戚眼看着张玥铭就要成了高枝儿上的凤凰,也纷纷前来巴结笼络。 然而当众人赶到张成鸿家中的时候,却见在正堂当中却有六个大字,曰“献爱心,献程仪”。 乡俗之中,只有像红白喜事,或者高龄寿诞之类,才会有收受礼钱这类过程,而且也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同张玥铭这般被名门大派录取为内门弟子,摆下几桌酒宴宴请宾客也是有的,可礼钱之类却都是可给可不给,全凭亲友自愿。 然而像张成鸿这般生怕亲友不给礼钱,直接将横幅大字挂在了大堂正中的,别说是罕有,就是自家亲友见了都觉得尴尬,更让不少亲友心中暗自有气,这算什么,死要钱么? 事实上那天贺宴之上,虽说绝大多数亲友碍于情面都留了程仪献了爱心,但张成鸿几个自家弟兄或许是因为帮他操持了贺宴,又或者是因为恼怒他的做法,谁家也没有掏一个石币出来。 这下可令张成鸿大光其火,贺宴结束宾客散尽之后,查看礼薄后的张成鸿跳着脚在大门口狂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张玥铭实在看不下老爹的做法了,这才连哄带骗的将张玥铭推到了家中。 然而没有要到钱的张药师总是觉得自己心头憋着一口闷气,于是便对外号称被自家兄弟的小气气病了,在家躺了三天之后终于让他又想出了一个补救的办法。 就在贺宴过后七天头上,张玥铭便要启程前往梦瑜县县城与前来迎接他的撼天宗修士汇合,张成鸿一早便通知自家兄弟几个前来相送,而作为张家最为出色的下一代,自家兄弟自然没有不来相送的道理。 然而当自家几个兄弟来到张成鸿家中的时候,赫然见到那“献程仪、献爱心”的横幅大字依旧挂在大堂正中。 这一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几个自家兄弟暗中商议了一下,最终还是各自封了一个红包,这才和欢欢喜喜的张成鸿将张玥铭送上了去往县城的兽车。 这件事情在梦瑜县几乎都是当成笑谈来传播的,这张虎子显然还分不清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以为能够进撼天宗的远房堂兄很是厉害,拿来在小伙伴儿面前狐假虎威一番,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那张铁匠之所以要送两个黄玉果和五十个石币,想来一开始是想要用一颗黄玉果巴结这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儿的远房亲戚,而另外的五十个石币想来也是没有想到会被“献爱心”吧! 不过一枚中品的灵果可也算是厚礼了,看来这张铁匠为了巴结这门远房亲戚可也是下了本钱的。 杨君山笑了笑,正要迈步离开,却又听到那张虎子继续道:“在我那远房堂兄的贺宴上,我爹还邀请了我那远房堂兄的父亲,梦瑜县赫赫有名的制药师张成鸿张药师来我家做客,我爹还准备了许多灵草、灵药,张药师已经答应到时候会出手制成修炼丹药,有了这些丹药,我的修为就能更进一步了,没准一下子就能冲破仙灵窍,进阶第三重了。” 听得张虎子说完,众少年又是一片的艳羡,有一个少年急忙高声问道:“虎子哥,那张药师啥时候来啊?” 张虎子脸上的傲气又多了几分,道:“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张药师答应来我们家做客,到时候你们谁家要是准备好了一些灵草之类,备下一份礼物然后再让我爹说说情,没准张药师也会为你们制成几颗丹药。” …… 一个月之后? 杨君山若有所思,那个时候不正是灵田成熟的最后时刻么,到了那个时候全村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分田上,作为本村仅有的三位武人境高手,那张铁匠还会有心思款待贵客? 除非,这贵客原本就是来帮他争夺灵田的! 不过这张成鸿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张铁匠能够把他请来,不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 不知道这件事老爹知道了没有,这张成鸿凡人境第五重施仙术的修为,在土丘村可算得上是高手,若当真相助张铁匠可算是不小的助力,更何况重要的是,这张成鸿有一个好儿子,以他儿子撼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若真要和杨田刚作对,恐怕真会让一些村民倒向张铁匠一边。 待得傍晚杨田刚从县城返回家中,杨君山将从张虎子那里听来的消息告知了老爹,不料杨田刚却是冷冷一笑,轻蔑道:“联合外人施压相邻,他张铁匠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杨君山顿时恍然,杨家当初从晨瑜县搬到梦瑜县所受到土丘村民的排斥,杨君山现在还历历在目,杨田刚以武人境第二重巅峰的修为冠绝整个土丘村上下,可彪悍的土丘村民因为灵井一事依旧敢向杨田刚出手寻衅,就算杨田刚凭借此时立威,土丘村民也是口服心不服,直到杨田刚开始大力整治村里灵田,并将新的灵田渐渐培育成熟,土丘村上下这才真真接受了杨村正,杨君山一家也才真正融入到了土丘村之中。 他张铁匠以为从外镇引了强援,就能在土丘村提升自家的威望,然而却忘了他这种联合外人欺压相邻的手段才最是令土丘村民不满,说不得到时候就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放下心来的杨君山顿时变得嬉皮笑脸,坏笑着问道:“老爹,你最近搜罗红锈原石还顺利不?” 杨田刚惬意的吸了一口旱烟,瞥了他一眼,头也不抬的问道:“干嘛?” 杨君山顿时便急了:“分钱呐,咱们之前说好的,要是解出十枚玉币就分我一枚的,你可不能赖账啊!” 第四十三章 家族 杨君山最终还是没能从老爹的兜里要走一个玉币,杨田刚轻而易举的便推翻了之前与儿子的协议。 杨君山表面上虽急,可心里却是一定,看来老爹的收获不小,否则的话也不会跟自己耍赖皮,分明就是收获的玉币数量太多,多到了在杨田刚看来杨君山这样的孩子不应该拥有这么多玉币的程度。 过了片刻,杨君山斟酌着语气问道:“爹,前些日子您回晨瑜县了?” 杨田刚点了点头,口中的旱烟一口接着一口。 杨君山又问道:“您将红锈原石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杨田刚又点了点头,吐了一个烟圈,道:“告诉了你大伯,毕竟只是我和你娘收集实在太慢了,你大伯有撼天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路子要比你爹我广得多,至于你大伯会不会告诉你奶奶,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咱家算是自立门户了,大伯虽和您一母同胞,可如今还是青石镇杨家的长房长子,这件事情推给他倒是名正言顺,便是他们想要将自私自利的名号按在我们身上也没有理由,不过,爹,您确定大伯会将这件事通报家族么?” 杨田刚又沉默着抽着旱烟不说话了。 杨君山继续道:“大伯的脾性您最清楚了,这件事情到了他的手上不先把好处捞足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他会通知家族时间恐怕也会延后,不过孩儿猜这一次大伯既不会通知家族,也不会先等自己捞足了好处。” 杨田刚终于不再沉默,而是抬起头来带着一丝费解道:“尽瞎说!” 杨君山嘲讽的笑了笑,道:“爹您忘了,最近撼天宗对于外门弟子的考核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而大伯对于撼天宗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可是垂涎已久了,大伯要是将红锈原石的事情上报撼天宗,爹您说大伯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会不会因此而晋升为内门弟子?” 杨田刚终于一怔,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叹了一口气,道:“你大伯这也是为了家族好,毕竟成为撼天宗的内门弟子,在修为达到武人境高阶之后便会得授《覆土宝诀》,这可是比家传的《覆土灵诀》要高出一阶的修炼功法。” 杨田刚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杨家家传的修炼功法便是从这套宝诀之中衍生出来的,当年你爷爷修为达到武人境的巅峰之后,便是因为《覆土灵诀》的品级不够高,在冲击真人境的时候才屡屡碰壁,最后一次强行冲关更是落得走火入魔当场陨落。” 说起爷爷杨烈,在杨君山的记忆当中已经非常模糊了,只是记得那是一位非常严肃的老人,而且如果杨君山的爷爷还在的话,杨田刚是绝对不会跑到晨瑜县来自立门户的。 “你爷爷当年一直将没有成为撼天宗的内门弟子,无法得授《覆土宝诀》引为憾事,你大伯此番若是能够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也算是为你爷爷了却了一桩心愿,若是你大伯日后当真能够成就真人境修士,杨家便也有了能够传承《覆土宝诀》的资格,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杨君山悻悻道:“但愿如此吧,希望他到时候不会忘了你这个帮了他一把的兄弟!” 杨田刚又沉默了下来,当年若是大哥杨田臣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就算没有了父亲撑腰,也不至于这样凄惶的来到偏僻的土丘村做这村正。 而杨君山这个时候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转动,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就在这时,杨田刚突然道:“今天我回村的时候,从你铁牛叔那里听到消息,徐磊也已经炼化了中品仙灵,修为达到唤仙灵的圆满了。” “哦!”杨君山对此并不在意,无论是张虎子还是徐磊都没有放在杨君山的眼中,这些人就来就算有些成就,恐怕也就与他们的父辈相差仿佛。 杨田刚见杨君山并不在意自然知晓他心中所想,自家儿子炼化的可是上品仙灵,炼体术更是疑似上品,从起点便已经领先了这些人一大截,不过他想要说的其实也是另外一件事:“徐三娘已经通知了村里人,待得徐菁也完全炼化了仙灵之后,便为徐磊与徐菁二人定情。” 两人虽然只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不过这样的事情却也是屡见不鲜,不过杨君山却是笑道:“这徐三娘着急了。” 杨田刚也笑道:“这徐菁一旦冲破了仙灵窍进阶第三重便极有可能诞生天赋异术,以当初在百雀山外那撼天宗内门修士陈纪所言,到时候撼天宗极有可能将其收为外门弟子,她要是不现在就把这个儿媳妇定下来,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反倒看不上她的儿子了。” “恐怕还不止呢!” 杨君山补充道:“这徐三娘自己找了赘婿,儿子虽然姓徐,但终究有个外姓的父亲,因此徐三娘在徐氏一族虽然一言九鼎,可她这个儿子在徐氏族中并不太受待见,此番将一举成为徐氏天才少女的徐菁与自己的儿子定下婚事,未尝不是在打消徐氏内部的疑虑,为自己儿子将来继承徐氏一族族长而铺路。” 杨田刚频频点头,显然为儿子能够看到这一层而感到欣慰,不过说到“赘婿”的时候,杨田刚却是想到了什么,道:“你七姑父过些日子要来家里做客。” “真的?”杨君山脸色一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是因为分田的事情吧?” 杨君山的七姑杨田艳乃是杨君山爷爷的小兄弟,也就是杨君山四爷爷杨焦的大女儿,青石镇杨家从杨君山的爷爷杨烈那一代开始崛起,当时杨氏兄妹四人先后进阶武人境,在晨瑜县一时传为美谈。 杨烈在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后便开始与三位兄妹着手建立杨氏家族,为了夺取青石镇的镇守,杨烈续弦迎娶了撼天宗一位真人境长老孀居的女儿,从而取得了这位长老的帮助,成功的让杨氏家族青石镇的望族。 尽管如此,杨氏毕竟根基尚浅,为了收拢家族势力,杨烈四兄妹便定下了一条极为严苛的家规:那就是凡杨氏有修炼天赋的女子,成年之后不许出嫁,只许招赘! 为了遵守这条家规,为杨氏后辈做出榜样,三姑奶奶杨燕以身作则,率先找了赘婿上门。 杨君山的七姑父安侠年少之时在修炼界行走遇险为四爷爷杨焦所救,在青石镇养伤期间与七姑杨田艳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无奈杨氏族规不许女子出嫁,而安侠又是一个生性潇洒孤傲之人,哪里愿做上门女婿,原本一件天作之合的好事就此僵持了下来,七姑更是整日里以泪洗面。 在安侠养伤期间,杨田刚与安侠却是性情相投,两人成为至交好友,为此杨田刚还曾求到了父亲杨烈那里,希望能够网开一面放七姑出嫁成亲,不料却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后来安侠耐不住七姑恳求,又为了报杨家的救命之恩,便委身入了杨氏门墙做了赘婿。 而在婚后,杨君山的这位七姑父便常年在外游历,一家当中极少返回家中,有的时候甚至带着七姑一同在外游山玩水自得其乐,在杨家除了与杨田刚交情依旧之外,与其他人的感情却是淡漠的很。 杨君山曾经见过这位七姑父数次,这位七姑父对杨君山也颇为喜爱,当年杨田刚来到土丘村自立门户,只有这位七姑父一路护送他们一家来到了梦瑜县,一路上七姑父为杨君山讲述了许多他这些年四处游历的所见所闻,令杨君山听得如痴如醉眼界大开。 见得杨田刚点头,杨君山又问道:“那么灵田到底该怎么分,爹你自己心里有个章程没有?” 杨田刚换了一锅烟丝儿,用手摁实了再用嘴一吹,一朵小火苗从他口中飘出,落在烟锅当中后烟丝很快便燃烧了起来,将烟嘴儿放在口中“吧嗒”了两声,接着吐出烟圈的空闲,口中蹦出了一句话:“七分,那三亩灵田咱老杨家要分七分田!” “多少?”杨君山顿时就不干了:“才七分?要是没有爹你主持,土丘村哪里多出来的三亩灵田?这三年多时间当中,爹你投入了多大的精力在里面?轮功劳论贡献,咱家至少也得分一亩!” “你懂什么!”杨田刚斜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土丘村有多少家户吗?这些家户当中有灵耕农的又有多少?有灵田而没有灵耕农的有多少?有灵耕农却没有灵田的又有多少?” “别说咱家拿不了一亩新灵田,就是徐氏一族占据了土丘村三分之一的人数,他徐三娘最多也就是提出一亩灵田的份额罢了,而且还不一定就给足了。” “咱老杨家在村里只有三户,再加上村里几个向咱们靠拢的,七亩灵田的份额按照人头的比例来说已经是最高的了,这还是将允诺给宝章那孩子的两分灵田在内的。” 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是眨了眨眼睛,道:“爹,你有没有想过再从青石镇当中让一些杨氏族人一同搬过来?你先别忙着拒绝,孩儿可是晓得您可是有几个关系堪比铁牛叔和青牛叔的哥们儿,如今您已经在土丘村站稳了脚跟,何必不暗中鼓动他们搬家,这样一来咱们老杨家在土丘村不也就人多势众额嘛!” 第四十四章 登场 杨田刚作为武人境修士以及土丘村村正能够拥有三亩法阶下品灵田进行耕种,可即便是杨田刚家中有一头驮马兽相助,合杨田刚与韩秀梅二人之力也不过来得及耕种其中的两亩半灵田罢了。 第22节 事实上杨田刚夫妇二人总还要抽出时间进行修炼,杨田刚更是要处理村落当中的大小事务,因此别说是两亩半的灵田,两人加上一头牲口能够照顾下来一亩半就已经不错了。 杨铁牛和杨青牛两人都是凡人境第五重施仙术的高手,当初从青石镇追随杨田刚来到土丘村的时候也不过勉强各自分了三分灵田,之后又将杨田刚种不了的一亩半灵田分了六分过来租种,一个凡人境第五重的修士,能够照顾六分灵田也已经到了极限。 杨田刚还剩下的九分灵田便只能继续租种给土丘村其他无灵田的灵耕农进行耕种,每年收获的一半要上缴杨田刚家做租子。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土丘村的灵耕农希望租种杨家的灵田,因为杨村正家灵田中的灵力保持的很好,而且更重要的是租种杨家的灵田还能够得到灵井水的灌溉,收获要比其他灵田高出一小截。 杨家在晨瑜县青石镇虽算得上是大家族,但家族当中依旧有不少旁支族人生活困顿,杨家也不可能一一照顾的过来,这些年杨家一直极力向撼天宗靠拢,大量的修炼资源上敬给杨家在撼天宗的那位真人境修士,因此也腾不出更多的资源来照顾那些旁支族人。 这个时候杨田刚若是能在青石镇用灵田吸引杨氏族人前来归附,哪怕只是租种,恐怕都会有不少人前来。 在修炼界当中,一个灵耕农若是能够耕种三分灵田,一般就能够维持一个五口之家,而一个凡人境第五重的修士,充其量最多也不过耕种六分灵田罢了,再多也就顾不过来了。 杨家若是收获租给村里灵耕农的九分田,再加上这一次分的七分灵田,就算其中还允诺了苏宝章两三分灵田,也完全可以从青石镇招募三五户杨氏族人前来归附,而有了自家族人的相助,杨田刚对于土丘村的掌控也必更加严密。 父子二人夜谈之后,杨君山便再次恢复了昼伏夜出的修炼生活,而杨田刚也不知道对他的提议动心了没有,不过这些日子似乎又回了几趟青石镇,总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杨君山也猜不透老爹到底在做什么。 而到了晚上,则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土丘村村民前来拜访,说的自然也都是有关灵田分割之事,杨君山不厌其烦,正好去西山石榴林躲清静去。 如此过了大半月的时间,这一天早晨杨君山将在石榴林挖坑挖出的最后一布袋灵土捏成了土沫洒在了自家的灵田当中。 杨君山所在的这一块灵田是整个土丘村面积最大的一块,总共有一亩三分地,也是杨田刚夫妇亲自耕种从未假手他人的一块灵田。 西山脚虽然一举培育了三亩灵田,实则那些灵田也是分成了数块,灵田培育的过程极为讲究,很少能够培育出大片整块的灵田,多是支离破碎。 便是杨君山脚下的这一块土丘村最大的灵田原本也是相邻很近的两块灵田,这两块灵田加起来的面积也不过只有一亩二分,后来分到杨田刚名下之后,硬是被杨田刚用灵井水以及一些其他方法将两块灵田之间的一块普通耕田提升到了灵田级别,而两块灵田也彻底变成了一块,面积也增加了一分。 杨君山洒下的这些都是受石榴林洞穴灵气浸染,品质达到了法阶中品的灵土,虽然相比于这块灵田庞大的面积显得杯水车薪,但至少也能使得这块灵田未来两三年之内土壤当中蕴藏的灵气不虞有流失的可能。 灵田中的谷穗沉重的垂着着头,谷粒儿浑圆饱满,微风吹来,一片谷浪欺负,荡起丝丝沁凉的灵气,眼见得今年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通往村外的路上有一辆兽车正向着土丘村而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就见村落之中也有十几人前呼后拥的迎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土丘村三位武人境修士之一,张虎子的父亲张铁匠。 杨君山若有所悟,在转身看向那兽车时,就看到从上面下来一人,不是那梦瑜县第一天才张玥铭的父亲张成鸿又是何人? 只见两人见面显示极为热络的一阵寒暄,而后那张铁匠似乎又将他介绍给了身后的土丘村众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张成鸿马上就显得很是矜持,而一众土丘村民恭维过后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张铁匠已经率先行动起来了,可见灵田的成熟已经迫在眉睫,土丘村各家灵耕农已经坐不住了,就连杨田刚都邀请了七姑父安侠作为后手以防万一,不知道土丘村最大的宗族徐家又会有怎样的应对。 不过这一切目前还不是杨君山能够插手的,此时他全部的精力都已经放在了炼化仙灵,冲击第二重圆满上面。 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在石榴林灵泉洞穴当中修炼,借助里面浓郁的灵气,不但炼化仙灵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山君图的修炼也大有进步。 如今八幅山君图杨君山已经修炼了其中的卧虎图和虎踞图两幅,卧虎图主要作用在于疗伤和恢复,而单单一副虎踞图却是令杨君山的肉身强度大增,效果远不是莽牛拳之类能够相比的,要知道这才只是八幅山君图中的两幅,要是将剩下的六幅一一修炼,不知道他的肉身将会达到何种境地。 不过杨君山在修炼虎踞图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和肉身强度根本无法承受修炼其他六幅山君图所带来的负荷,不知道在他的修为或者肉身提升到何种程度的时候才有资格继续修炼下去。 如今杨君山每当修炼卧虎图的时候,体内的骨骼都会发出雷鸣一般的爆响,这种情况在前世的时候,杨君山也是在修炼达到凡人境高阶的时候才出现,而肉身强度的提升所带来的最直观的影响便是气力上的增长,如今那张三石雕花大弓在他的手中也显得软了。 不过尽管肉身强度的增长令他极为满意,但杨君山在修炼虎踞图的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骨骼似乎在发生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变化,因为不知这种变化的结果是好是坏,因此他的心中多少也怀着一丝忐忑。 熊胆中的仙灵精华已经被杨君山完全炼化,如今在杨君山胆气中的仙灵窍之外,一团汹涌的仙灵精华就像是一座积蓄了无数能量的堰塞湖,只等着仙灵窍的屏障一破,汹涌的仙灵精华就会像一道洪流彻底将仙灵窍开启并扩展。 而在背后椎骨之中的虎牙仙灵在杨君山坚持不懈的炼化之下缩小到了只有小拇指大小一块,不过在炼化这最后一块仙灵的时候杨君山却遇到了麻烦,或许是因为这最后一块是虎牙仙灵精华最为凝聚的缘故,炼化的速度一下子变得极为缓慢。 在石榴林修炼了几日进展不大,杨君山无奈之下便返回到了村里,一进村便听说徐菁已经炼化了中品仙灵风信子,前天甚至被荒土镇的镇守大人招去问话。 所有人都说这是镇守大人再将未来的同门师妹示好,因为一旦徐菁进阶第三重便极有可能成为与镇守大人一般的撼天宗外门弟子,而荒土镇已经多少没有出过这样的人才了,用镇守大人的话来说,徐菁这是为整个荒土镇都争了光。 而就在今天,便是徐磊与徐菁定亲的日子,徐氏一族已经在村里大摆筵席,据说连镇守大人都差人送上了极为贵重的厚礼。 来到徐家大宅院前远远望着徐磊与徐菁二人向着前来庆贺的宾客敬酒,言笑晏晏的徐菁身上的傲气不见了,却更多了几分自信的光彩,特别是这个女孩子神色间的从容淡定让杨君山怎么看怎么觉得要向一旁徐磊的将来准备好足够的同情。 “哥,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杨君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还捧着许多精美的吃食,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哥,你是不知道,前几日那张虎子可嚣张了,说那个到了他家的张药师要为他炼制集中丹药,帮助他冲击仙灵窍了,等他第一个开启了仙灵窍,就是名符其实的土丘村第一少年高手了。” 杨君山闻言笑了笑,道:“前几日?他不是早就自诩是第一少年高手了么,这么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名不副实了?” 杨君平往嘴里塞了一块灵豆糕,道:“可不是,哥我跟你说,徐菁那个妞可厉害了,前几天那徐菁从镇上回来被张虎子碰上,那张虎子老远就叫人家‘徐磊家的小媳妇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说了什么流氓话,总之是一下子把这妞给惹恼了,接下来你猜怎么着?” 使劲咽下了口中的美食,见杨君山不接他话茬也不在意,接着道:“然后张虎子就被徐菁给打了!被这妞给打了呀,哥,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妞这么凶悍!连张虎子都不是对手,难怪人家会是撼天宗的外门弟子!” 杨君平在那里说的兴高采烈,杨君山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张虎子那个小夯货会是徐菁的对手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杨君山早就知晓了。 转过身来正要离开时,却见小妹身后拉着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两人后面还跟着一只漂亮的小虎崽,只听小妹边跑边叫道:“大哥二哥,七姑姑和七姑父一家来了,爹叫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呢!” 第四十五章 田黄 看着眼前这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杨君山颇为欢喜的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十三弟,还记得我是谁么?”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了杨君山半晌,似乎有些印象,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奶声奶气道:“不认识!” 杨君山“呵呵”一笑,将小男孩抱在身上,道:“小昊子,我是你四哥杨君山呐,想起了没?” 小男孩呐呐叫了声“四哥”,显然对于杨君山还是有些陌生,杨君山也不以为意,毕竟才是个五岁的小男孩,上一次见到他时也不过两岁半,刚刚把话说利索的时候,近三年的时间过去,能够认得他可真就成了过目不忘的神童了。 嗯,尽管自己的这个十三弟将来的确会成为神童。 杨君昊在杨家第三代当中轮年纪排行第十三,杨家四房女子除了四姑杨田芳之外从不外嫁,招来赘婿生下子女也一律姓杨,与杨君山等人一律按年级排行,这杨君昊便是七姑杨田艳与姑父安侠唯一的孩子。 按照杨家嫡系四房的排行,杨君山在其中排行第四,杨君平则是老九,而只比杨君昊大了一岁的杨君馨则是十二妹。 到得家中,韩秀梅依旧没有回来,在厨房忙里忙外整治饭菜的正是七姑杨田艳,见得杨君山背着儿子回来,杨田艳笑道:“小山回来了,两三年长得是越来越像你爹了!” “七姑!” 将一路上早已经混熟的杨君昊从背上放下来,捋了捋袖子杨君山就打算上前帮忙。 杨田艳赶忙将把他赶走了,道:“去去去,这里不用你,你堂屋见见你七姑父去,听说你快要唤灵成功了,你姑父这一次可是给你带了一件好礼物来!” 一听有礼物,杨君山顿时喜上眉梢,跟七姑打了一声招呼便向着堂屋跑去,一旁的杨君昊也早已经和小十二姐围着虎妞转了。 到得屋前,杨君山正好听到父亲笑道:“这一段时间听说你没有外出游历,老老实实的在青石镇呆着,还以为你转了性了,原来却是在闭关修炼,不声不响的将修为提升到了武人境第一重的巅峰,怎么样,这一次叫你过来没打扰你修为突破吧?”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屋里传了出来,道:“三哥你说哪里话,武人境第二重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突破的,这事儿你可是有经验,再说了,三哥相招我这个妹夫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走进堂屋,杨田刚正坐在上首,下首坐在右侧一人年纪看上去比杨田刚小上一些,不过与杨田刚粗犷的外貌相比,此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书生,顾盼之间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气息,正是杨君山的七姑父安侠。 而在此人对面端坐的两人则是身材魁梧,身着粗布衣衫,面容忠厚,正是从青石镇追随杨田刚而来的杨铁牛、杨青牛兄弟二人。 “爹,七姑父,铁牛叔,青牛叔!” 一进门杨君山便向四人打了招呼,随即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转身看去时,正看到七姑父安侠含笑望着他,道:“小山子,这几年没见长进不小哇,七姑父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一件好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杨君山顿时笑道:“七姑父的礼物肯定喜欢!” 安侠闻言顿时爽朗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皮袋子,杨君山看得清晰,这袋子与杨田刚烟袋锅上系着的锦袋一般都是一只用来存放物品的储物空间袋。 将储物袋在掌心之中一抖,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事顿时从储物袋当中掉到了安侠的掌中,只见此物从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有丝丝灵气从中散逸而出,杨君山八成要将其当做一块被敲碎又勉强粘接在一起的泥石。 看着杨君山略带疑惑的表情,安侠笑道:“怎么样,可认得此物?” 杨君山带着一丝迟疑道:“看着像是法阶中品灵材田黄石,可看上去似乎又有些不太像。” 这下该轮到安侠惊奇了,道:“小山子,你曾经见过此物?” “孩儿不见过实物,不过却是从《风物志》上见到过关于田黄石的记载,只是这块田黄石看上去似乎与记载当中的又有些不太像,因此才不敢肯定。” 见得杨君山摇头,安侠连声夸赞道:“不错,当真不错,此物原本正是法阶中品灵材田黄石,乃是姑父我偶然从一位老刻匠那里得来之物,那老刻匠擅长刻印多种灵纹字符,在当地极有名气,甚至一些豪强名门的子弟在炼制法器的时候也会去找那老刻匠雕琢符纹之类。” 安侠在外游历多年,见识阅历甚至还要超过杨田刚,他这么说起外面的见闻,其他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些追求风雅的修士多制作一些印章之类的法器,而这类法器则多是先用法界中品灵材田黄石雕刻而成,然后再交予炼器师进行炼制。” “而这老刻匠每一次为人雕刻这些纹章都会将刻印当中从田黄石掉落下的粉末颗粒收集起来,久而久之便汇聚成了这么一大块,这物件虽说已经不算是法阶中品的田黄石,可也能称得上是一块田黄泥了,在法阶下品灵材当中那可就是顶尖儿的了。” 杨田刚见得儿子听得入神,于是笑骂道:“还不赶快谢谢你七姑父!这么一大块田黄泥怕是让你姑父破费了不少!” …… 田黄泥虽是送给杨君山的礼物,可这物件毕竟贵重,更何况想要炼成法器还得自家老爹想办法,因此这礼物自然就由杨田刚先代为收起来了。 吃过了饭之后,杨田刚等人显然还有要事商议,而十三弟杨君昊则依旧围着虎妞打转,有二弟和小妹陪着一起玩耍正巧能让杨君山抽出时间来,唯一要做出牺牲的只有虎妞被几个小兄妹当成了玩物不断的逗弄。 带着雕花大弓和一壶铁羽箭,杨君山正要出村上西山,却正好迎面碰到了又去看灵田回来的苏宝章。 “那张玥铭他爹来咱们村的事情你知道了吧?”苏宝章见到杨君山的刹那便说起了张成鸿,倒是让杨君山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没想到那家伙还真有些本事,这些天在村里已经用他自己制成的丹药治好了几个人的旧疾,令村里不少人都感恩戴德,甚至不少人都说还是张铁匠面子大,将一位制丹师请到了村里,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就是成了村正都请不来人家!” 苏宝章恼怒道:“你听听,这话不就是在指桑骂槐么!不过这人也真有些本事,前些天听说前村李申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不慎染了风邪高烧不退,整个人都烧的迷糊了,这张成鸿一颗丹药下去便退了烧,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不过修炼走火入魔引发的疾病最难医治,仅仅过了半天,那李申的高烧便又上来,于是那张成鸿便又是一颗丹药下去退了烧;如此往复了四天,那张成鸿前后给那李申服用了五颗丹药,终于是将他的风邪却除了,呃,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苏宝章说得正是兴起,却见杨君山满脸的嘲讽讥笑,心中纳闷还以为是杨君山在讥笑他。 杨君山冷笑问道:“那张成鸿的丹药作价几何,宝章哥你可知晓?” 苏宝章愣了一愣,道:“倒是不便宜,据说给李申的五颗丹药足足让他付了三枚玉币,把个李申心疼的够呛,他家今年灵田的秋收算是搭进去了。” 杨君山冷哼了一声,道:“一盒专供凡人境修士修炼所用的十颗引灵丹也不过五枚玉币罢了,他张成鸿几个粗制滥造的药丹就敢要三个玉币?” 苏宝章一愣,道:“可他的丹药是真的有效啊!” 杨君山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甚:“不过是风邪入体罢了,就算是再拙劣的制丹师一颗却邪丹也就足够了,他却先后用了五颗!却邪丹一枚造价不过十个石币,寻常贩卖一枚二十个石币顶天了,这家伙每一颗卖到了六十个石币,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可病情来回反复那有什么办法?” “病情若是不反复,他岂不是就只能够挣一颗丹药的钱?” 杨君山一下子将苏宝章问的瞠目结舌:“至于控制病情来回反复,那实在再简单不过,只需要在丹药当中加入一些额外的佐料便是了。” 过了片刻,苏宝章才难以置信道:“此人当真有如此卑劣?” 杨君山冷笑道:“能在自家儿子的贺宴上都能够明目张胆的挂出‘献爱心’条幅的人,你还能指望他的人品能有多好?” “不行,不能让这人这么招摇撞骗下去!” 苏宝章快步就要向村里走去,道:“一定要将此人的卑劣面孔揭穿不可,这些日子以来,此人还打着制丹的名义向各家各户收购药草灵草,暗中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猫腻,绝不能让村里人再上当了。” 杨君山一把拉住了他,道:“你有证据?别忘了,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村里人自愿的,你这么冒然上前指责,连村里人都不站在你一边。” 第四十六章 隐窍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炼化仙灵已经达到了饱和? 暂时劝阻了苏宝章的莽撞行为之后,杨君山便再次来到石榴林地下洞穴开始修炼,然而大半天过去了,以往那种能够让杨君山清晰的感受到进步的感觉不见了,椎骨之中剩下的最后一截虎牙仙灵依旧毫无动静。 第23节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几天当中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这在唤仙灵的过程当中是极少出现的,寻常修士在唤仙灵的过程当中直到仙灵炼化完毕达到圆满是根本不会出现瓶颈这种状况的,这让杨君山不由的想到难道是因为自身潜力已经挖掘殆尽的缘故? 如果当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杨君山此时便已经算是达到了圆满境界了,至于那剩下的一小截虎牙仙灵,难道自己到时候还要再切开了肌肤再取出来不成? 怀着这样的心思,杨君山决定中断对虎牙仙灵最后的炼化,试图将它从《戊土灵诀》运转的线路上摒弃出去。 修炼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炼化仙灵的过程当中出现饱和的状况,但那种情况多是出现在一些先天不足或者身体羸弱的修士身上,绝大多数修士无论炼化何种仙灵都断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杨君山将身躯摆放成卧虎图的姿态,《戊土灵诀》在经脉之中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向着仙灵窍之外残余的虎牙仙灵一撞,试图将其撞离仙灵窍所在的位置,为已经炼化并积蓄的仙灵精华冲击仙灵窍让出位置。 不料就在虎牙仙灵一动,将位置让开的刹那,剧烈的疼痛顿时席卷全身也就罢了,一声清脆的爆鸣却突然从椎骨之中传出了体外,就像是有什么被砸碎了一般。 意外的变故使得杨君山刹那间忘记了周身的剧痛,急忙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体内,原本杨君山以为是自己在运转体内灵力冲击残余仙灵的时候使得仙灵的炼化又能够继续进行了,不料那残余的仙灵表面的确是布满了裂纹不假,可那一声清脆的炸响却并非是残余仙灵所发出。 就在杨君山迷惑不解的时候,却突然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线路突然发生了改变,原本在引灵气阶段所开拓的运转线路在搬运到椎骨的仙灵窍附近的时候,却突然像是在这枚仙灵窍之后冲开了另外一个隐藏起来一直不曾被杨君山所发现的渠道。 随着“轰隆”一声只有杨君山能够听到的巨响,汹涌的灵气在疏通了这一条隐秘的灵力通道之后回转原本的运转线路,《戊土灵诀》又开始了顺畅的运转,只不过在周天搬运到椎骨的时候却是多出了一条灵力运转的通道而已。 而在这条新开拓的通道尽头,一道壁障阻碍了灵力的冲击,使得冲入这条通道的灵力不得不退回到原本的运转线路之中。 仙灵窍,这里居然出现了一枚仙灵窍! 杨君山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若非此时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刻,要不是怕走火入魔杨君山只想着站起身来大喊一声:这不可能!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一枚仙灵窍! 自己明明只是四等的先天资质,只有两枚仙灵窍才对,如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奇异的仙灵窍,当初为何在测试先天资质的时候不曾被发现? 杨君山的头脑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前世杨君山便一直是四等的资质,就算是被人施展手段隐藏了体内的仙灵窍,日后杨君山修为达到武人境也万万没有发现不了的道理。 也就是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杨君山的先天资质原本都是四等,拥有两枚仙灵窍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这枚突兀出现的仙灵窍到底是怎么回事,它到底是否真正的存在于杨君山的体内,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出现? 然而不等杨君山冷静下来暗自思忖隐藏仙灵窍出现的原因,只听得体内又是一声脆响,使得他的注意力又不得不转到体内,而后就看到之前那一小截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的残余虎牙仙灵表面突然开始碎裂,而后一小团血红色的液体从中流出,沿着那条新开辟的灵力通道直接到了那枚新出现的仙灵窍的壁障之前。 《戊土灵诀》依旧在不停的运转,碎裂的虎牙仙灵碎片不断的被灵力冲刷,原本停滞不前的仙灵精华重新开始炼化凝聚。 与此同时,那一小团从虎牙仙灵当中流出的血红色液体在灵力的冲刷下也开始被炼化,这团血红色的液体居然也是仙灵,而且这一团仙灵居然是直接冲着那新出现的仙灵窍去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还在灵泉洞穴当中的话,便能够发现原本晦暗的洞穴此时却隐隐升腾起了淡红色的灵光,而灵光的来源便是在杨君山的后背,这样一幅场景与当初百雀山中坐山虎一度在杨君山面前试图“凝骨化灵”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杨君山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团血红色的液体极有可能是当初坐山虎试图通过“凝骨化灵”所积聚的极品仙灵,原本他以为坐山虎已经失败了,没有想到这最为宝贵的极品仙灵居然被隐藏在了上品虎牙仙灵之中。 这坐山虎体内居然也孕育了两种仙灵,而且是比踏地熊品质更高的上品仙灵和极品仙灵,如果当初坐山虎不是因为先被张玥铭打伤,就算是中途被埋伏,踏地熊也绝不可能是坐山虎的对手。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仙灵上隐藏的秘密,冷静下来的杨君山暗自回忆着前世今生有关仙灵窍的隐秘传说,终于是让他想起在前世当中听说过的一则秘闻。 前世天地大变之后,天灾人祸四起堪称修炼界的末日,许多修炼界原本的秘辛也渐渐的流传开来,其中一则便是有关修士体内隐窍的传闻。 隐窍,一则解释是有极少的修士体内可能存在隐藏的仙灵窍而不自知,这类仙灵窍往往当修士修为提升到武人境之后才会被发现,然而这个时候修士修为业已固定,被发现的仙灵窍也不可能再为修士的修炼提供半点的支持。 这类现象可能有天生的缘故,但杨君山却更愿意相信这是陷害人的手段,是在少年修士测试先天资质的时候有人故意用秘术隐藏了少年的原本资质。 之前杨君山在体内出现隐窍的刹那也曾怀疑到了家族测试有人陷害上面,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种猜测,因为前世在杨君山达到武人境的时候并不曾发现体内有被隐藏的仙灵窍。 既然前世在武人境的时候不曾发现体内有隐藏的灵窍,那么在证明自己不曾招人陷害的情况下,同时也说明杨君山体内的隐窍也并非是天生的。 那么就只能是后天催生这种情况了! 这一次,杨君山将目光对准了八幅山君图! 有关隐窍的第二则传闻则显得更加令人难以置信,据说是少年修士在具备一些莫名资质以及几种必备情景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如果勤修极品炼体术的情况下,或许能够使得修士形成额外的一枚隐窍。 杨君山的体内是否具备莫名资质他并不知晓,更不晓得还需要哪些额外的同时必备的条件,但他只知道自己所修炼的八幅山君图原本以为只是上品的炼体术,但如说这则传闻是真的话,那也就是说这八幅山君图实则是在前世天地大变,各种秘术神通相互交流融合的情况下都被视为传说当中存在的极品炼体术! 杨君山的心顿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枚隐窍被发掘使得杨君山原本只是四等的先天资质顿时上升了一个台阶,这无疑会对杨君山未来的修炼前景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 而极品仙灵的出现更是意外之喜,这能够让杨君山积累更为雄浑的底蕴,根基夯筑的更加结实,在未来的修炼过程当中走得更加稳当。 至于极品炼体术这种在杨君山看来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东西,几乎要在将来伴随杨君山的整个修炼生涯,也会让杨君山的未来之路走得更加遥远。 一连窜的惊喜使得杨君山彻底的陷入了亢奋之中,甚至令他忘却了修炼过程当中的痛苦,全身心的沉浸在了炼化仙灵的过程当中。 与此同时,土丘村中的气氛随着灵田的日益成熟也渐渐的变得紧张起来,平日里尚有孩童玩闹的村落这个时候也变得安静起来,村民在路上相见的时候也多是点头招呼一声,寒暄的言语都省却了,个个都像是怀着心事,只有西山脚灵田的巡守之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杨田刚家中的地下密室当中,安侠将手中的紫皮储物袋一抖,十来颗大小不等的红锈原石掉落在地上,道:“三哥把消息告诉我之后,这几天走了不少地方虽然一直努力搜罗,但这红锈原石原本就少,只能得到这么一些了!” 杨田刚摆了摆手,道:“你收起来吧,你如今修为即将突破,七妹的修为卡在凡人境的巅峰时日也不短了,正是需要玉币的时候,况且三哥我之前已经收集了一些原石,目前的玉币倒也够用。” 安侠也不做推辞,将大部分原石收起来之后,只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原石留下来,道:“这个是给小山子的,这小子这么机灵,里面的灵玉不论解出来多少就当是给他的奖赏了。” 第四十七章 冲窍 杨君山自己也不知道已经修炼了多长时间,他只是感觉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修炼的过程都没有能够像现在这般的顺畅,灵气入体所带来的痛苦被无限的减弱,原本以缓慢、沉稳著称的《戊土灵诀》此时在周天运转当中也变得异常迅捷,洞穴之中积攒的雄浑灵力被纳入体内之后形成汹涌的灵力潮很快便将虎牙仙灵最后的丁点碎片炼化一空。 那被包裹在虎牙仙灵当中的极品仙灵髓汇聚在同样出现在椎骨骨髓之中的仙灵窍之外,而后被汹涌而来的灵力一点一滴的吞噬炼化,化为仙灵精华徘徊在骨髓的仙灵窍之外。 这一滴滴仙灵髓虽然不多,可每一滴炼化之后都给杨君山一种沉坠的感觉,仿佛一座座山接连不断的压在脊梁之上,要把他生生的压垮,而杨君山也只有不断的运转体内的灵力才能够稍稍缓解这种压力,可偏偏灵力的不断运转却又将更多的仙灵髓炼化为仙灵精华。 终于,徘徊在骨髓隐窍之外的仙灵精华似乎已经达到了经脉通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被炼化的仙灵髓一个盘旋却是一头向着仙灵窍的壁障撞了上去。 轰隆! 杨君山的耳边陡然传来一声炸响,当他唤仙灵的修为堪堪即将达成圆满的时候,炼化的仙灵精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冲击仙灵窍的壁障了。 杨君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打下的根基是在太过浑厚了,寻常修士不过炼化一枚仙灵便不错了,在将仙灵炼化达成圆满之后还需要蓄养灵力积蓄力量,才能够冲击仙灵窍壁障,进阶凡人境第三重。 倒不是说有的修士便没有炼化两枚仙灵的财力和能力,问题的关键在于仙灵与仙灵窍之间是否契合,与修炼的功法是否契合,而这种契合还包含着属性是否契合,类型是否契合等等诸多事项,若要一一说来定然纷繁复杂,每一种或多或少都能够对仙灵的炼化产生影响,区别只是在于多少罢了。 就譬如有的人仙灵窍出现在肾脏,肾属水,可此人修炼的却是土属性的功法,更糟糕的是费尽力气之后得了两枚仙灵,一枚中品的火属性仙灵炭精石,一枚却是下品水属性仙灵流云露,那他也只有舍了中品仙灵而不得不炼化流云露这件下品仙灵。 这还只是五行上最为简单的生克道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多的注意事项,就比如说熊胆仙灵孕育于胆中,而杨君山的一枚仙灵窍同样在胆器之中,这也是一种契合,等等。 寻常修士想要找到一件完全契合自身仙灵窍的仙灵本就不容易,更多的修士都只能够受到各种不适合所带来的消极影响,这种影响虽不至于影响修士修为的提升,但绝对会减缓你提升的速度。 而杨君山的两枚仙灵无论是早有谋划的虎牙仙灵,还是意外所得的熊胆仙灵,再加上更加意外的包裹在虎牙仙灵之中的极品仙灵髓,对于杨君山的三枚仙灵窍而言,就算不是完美也是契合度极高的三种仙灵。 这三种仙灵一旦炼化完毕使得杨君山达到唤仙灵的圆满境界,这个时候所积累的浑厚底蕴远不是寻常修士所能够相比的,此时被炼化的极品仙灵髓精华甚至不用杨君山刻意的再去控制,再去积累,直接便向着仙灵窍的壁障发起了冲击。 受到极品仙灵髓的带动,紧跟着虎牙仙灵被炼化的精华也开始蠢蠢欲动,接着体内灵力搬运之力同样向着椎骨之中的仙灵窍发起冲击。 而胆器之中的仙灵精华则最后才动,由于两股仙灵精华同时冲击仙灵窍,使得杨君山不得不运行功法吸纳更多的灵气进入体内,从而使得仙灵精华能够凝聚起更强的冲击力,从而使得经络之中灵力的搬运最终刺激到了胆器之中的仙灵精华,熊胆精华不断的在仙灵窍之外动荡,最终还是酿成了一股波涛向着仙灵窍外的壁障撞去。 相比于极品仙灵髓冲击仙灵窍壁障的猛烈以及虎牙仙灵的激烈,熊胆仙灵精华对于胆器仙灵窍的冲击只能用不温不火来形容,似乎显得有些不太情愿,只是因为其他两处仙灵精华的剧烈动荡,再加上运转的越发的浓郁且迅捷的灵力的怂恿,这才不得不跟着动荡起来。 体外,因为杨君山在唤仙灵达到圆满的刹那便开始冲击第三重启灵窍的瓶颈,使得洞穴之中大量的灵气向着他的身周聚集,甚至因为体内灵力运转的急切,洞穴之中的灵气一时间居然有些供不应求的趋势,以至于杨君山的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淡淡的漩涡,一旦有灵气从灵泉之中散逸而出,便会马上向着杨君山汇聚而来。 渐渐地,因为灵气不断从灵泉之中散逸,灵泉所在的小水潭上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而这一层水雾也随着凝聚的灵气也渐渐的向着杨君山的身周萦绕而去。 当! 眼见得这一层水雾便要打湿了杨君山的衣衫,却突然从杨君山体内传来一声仿佛钟鸣一般的脆响,而伴随着这一声脆响的还有一片“哗啦啦”的碎片落地的声音,这一层水雾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一下子被震得四散流窜不成形状。 在这一声脆响之后,杨君山周身上下再度平静下来,只是以他为中心形成的灵气漩涡变得大了一些,在吸纳洞穴之中灵气的时候甚至带起了微风。 破散的水雾再次重新汇聚了起来,这一次因为有微风的影响,向着杨君山身周飘聚的速度更是加快了不少。 然而眼看这一团水雾就要被席卷入灵气漩涡之中,又是一声炸响从杨君山的体内传出,这一声响与之前那种如同“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声音不同,更像是一声被擂响的战鼓,不但再次惊散了缓缓聚集而来的水雾,甚至连身周的灵气漩涡都被崩塌。 然而在这一声战鼓一般的声响过后,杨君山体内对于灵气的吸纳再次提升,灵气漩涡很快再次成型,水潭之中的灵气甚至来不及自行散逸而出,而是直接便被从灵泉之中抽了出来。 这一次水雾直接便被卷入了灵气漩涡之后,很快便将杨君山周身上下的半数衣衫打湿,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闷响从体内传来,就像被拉紧的杨君山的雕花大弓的弓弦被突然放开,甚至这一声闷响似乎都带着无形的劲气,在将灵气漩涡第三次摧毁的同时,甚至带起了席卷整个洞穴的怪风,小小的水潭表面都带起了一层水花,而后扑湿了半个洞穴的地面。 过的片刻,待得洞穴之中狂乱的气息平静下来之后,寂静的洞穴之中只剩下了灵泉涌出水潭时“咕嘟嘟”的声响,甚至灵泉从地底涌出的声音比之前要大得多。 一道夹杂着浓浓水雾的白色烟柱从泉眼涌出的水花当中冒了出来,升到半空而后便弯弯的向着杨君山延伸而去,而后垂直落在他的头顶,灵气直接注入到他的体内,而白雾所化的水汽早已经将杨君山全身上下打得水湿。 杨君山也没有想到仙灵窍的壁障被突破的突然这么快,先是极品仙灵髓精华在《戊土灵诀》的带动下反复冲击仙灵窍壁障,壁障很快变得摇摇欲坠,而后随着一声脆响便彻底破碎开来。 汹涌的仙灵精华瞬间涌入壁障之后,将开启的仙灵窍占了一个满满当当,这还不算,在仙灵精华涌入仙灵窍的刹那,原本只是被炼化的仙灵精华开始迅速与灵力融合,而每融合一滴仙灵精华便需要抽取海量的灵力,于是仙灵窍之中同化后的灵力急剧膨胀,很快便撑着仙灵窍也跟着一同张开,仙灵窍之中的空间迅速被拓展,比之刚刚开启之时增加了一倍。 紧随着骨髓仙灵窍之后,椎骨仙灵窍也在虎牙仙灵精华的冲击被打开,虎牙仙灵精华在进入仙灵窍之后开始被灵力同化,虽不如极品仙灵髓那般需要海量的灵力进行同化,但依旧吸纳了大量灵力,使得仙灵窍的空间一举被拓展到了原本的一倍半。 最后一个将仙灵窍壁障冲破的自然是三种仙灵之中品质最差的熊胆仙灵,而且最终熊胆仙灵还是借助其他两枚仙灵窍被拓展了空间之后所回溯的灵力之威,这才一举叩开了胆器仙灵窍的大门,并在融合了灵力之后将仙灵窍空间勉强拓展到了接近椎骨仙灵窍的程度。 在三枚仙灵窍被开启并拓展的过程当中,杨君山只感觉体内的灵力供不应求,只得全力运转《戊土灵诀》,尽可能的吸纳身周的灵力,却根本不晓得洞穴之中的灵气也早已经入不敷出,甚至三枚仙灵窍在拓展空间的时候所带动的庞大吸力直接作用在了灵泉的泉眼之中,开始直接从泉眼当中抽取灵气。 或许是因为泉眼之中的灵气被杨君山拓展仙灵窍的时候过度的被抽取,使得西山整座山峰的地脉产生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连锁反应,就看到一股乳白色的液体突然从泉眼之中涌去,只听得“咕嘟”一声闷响,水花从水潭表面炸开,乳白色的液体直接被接连着杨君山头顶的烟柱抽取一空。 而就在这一股浓缩成液体的灵气被抽离泉眼的刹那,地底深处传来了隆隆的闷响,而后整个洞穴便跟着晃了一晃,杨君山就仿佛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睛,他居然一举跨过了唤仙灵的圆满境界,踏入了凡人境第三重。 第四十八章 泛灵 西山脚下,土丘村六千余村民今日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将不大的一片平地围得人山人海,而在这一片人海围成的人墙当中,又有一伙人能够清晰的看出大概分成了三个群体,而此时这三个群体彼此之间就如同在对峙一般。 在这片平地的正中央一伙人人数最少,然而却是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而奇怪的其他两个群体却都未质疑此时这一伙人的地位,仿佛他们站在那里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这一伙人为首的正是土丘村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凡人境第二重巅峰修士杨田刚,同时更是土丘村的村正,土丘村灵田培育的主持者。 而站在杨田刚身侧稍后位置的则是一位令土丘村上下极为陌生之人,然而其周围散发的标志着武人境修士的澎湃气息却是令在场的土丘村民吃惊。 在此人之后站立的两位凡人境巅峰的修士土丘村上下却是极为熟悉,正是杨村正的左膀右臂,杨青牛与杨铁牛兄弟二人,而在他们之后则有十来个土丘村的灵耕农,其中苏宝章也站在这些人当中。 在杨田刚等人的左侧则是以一位三旬少妇为首的二三十人,这少妇正是土丘村最大的宗旨徐家的话事人,也是徐家唯一的一位武人境修士徐三娘。 不过此时站在徐氏一族方向不远处还有一位修士与徐三娘并列,而且此人身周澎湃的气息甚至比杨田刚还要强悍,赫然是一位武人境第三重化煞气修为的高手。 不过此人此时所处位置虽然与徐氏一族看似一起,实则从他与徐三娘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来看,还是想要在表面上表现出自身超然的地位。 在两人身后则是二三十名徐氏族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灵耕农,那刚刚定下了亲事的徐磊与徐菁一对儿少年男女此时也站在在徐氏族人当中,两人都是一般唤仙灵圆满的修为,不过徐菁身周的气势显然比徐磊更足,而徐磊则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在杨田刚右侧的一伙儿人则是三方人数当中最是人多势众的一方,这一方的为首之人正是张铁匠,不过令杨田刚心生警惕的却是这位张铁匠不声不响当中居然将修为突破到了武人境的第二重,尽管此时周身上下气势起伏不定,显然是丹田浊气初生刚刚进阶第二重不久,根本不可能是杨田刚的对手,但土丘村原本只有杨田刚一位武人境第二重修士的地位却是被打破了。 张铁匠这一伙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显然并不如杨田刚以及徐氏一族人的心齐,四五十人聚集在一起不断的交头接耳,嗡嗡的声音就像是一群大头苍蝇一般令人生厌。 张铁匠所代表的一伙人正是土丘村绝大多数的杂姓人家,这些人原本都是奉张铁匠为首,原本主要是与村里最大的宗族徐氏对抗,不过在杨田刚空降土丘村之后,不但各种手腕软硬兼施,而且本身又是武人境第二重的高手,特别是灵田培育的成功,使得土丘村不少人倒向了村正一方,同时还有不少人尽管依旧站在张铁匠一方,但心中却早已有意投靠,此时不过暂作观望罢了。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张铁匠又如何不知,以前因为杨田刚在土丘村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张铁匠还能够笼络的住人心站,让他们在自己这一旁,然而随着杨田刚一系列手段的施展,整个土丘村的大势彻底掌控在了杨田刚手中,如今他也只能以往日的人情来维系己方的势力罢了。 原本他打算借助张成鸿这个与自己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远亲的力量来提升自己在土丘村的威望,且不说这张成鸿有一个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的好儿子,他本身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制药师,完全可以在土丘村狐假虎威一番。 岂料这家伙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货色,在村里没多久便流传了其坑蒙拐骗的诸多恶迹,若非他那个撼天宗的天才儿子早就被土丘村上下人人喊打了,这让这段时间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修为突破上的张铁匠也有些始料未及,不曾想到这个家伙为了玉币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好在自己的修为成功进阶第二重,重新有了与杨田刚叫板的资格,也打消了己方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念头,暂时维持住了人心。 …… 如果说一个尚未修炼之人就是一片未曾开坑的荒地,那么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兴修水利,如此说来凡人境第一重引灵气便是要在荒地之上开通灌溉用的沟渠;接下来第二重唤仙灵则是要在荒地之上找准位置开挖蓄水池;而到了第三重启灵窍,就是要将挖开的蓄水池蓄满了水,这样就可以随时用来浇灌开垦出来的荒地了。 第24节 无论是凡人境的第一重引灵气,还是第二重唤仙灵,尽管修士体内的经络被疏通拓展,在体内运转的灵力不断的增多,但这些灵力却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除了用来滋养肉身之外,只要稍作他用便可能将积蓄在经脉之中的灵力宣泄一空。 因此,修士在凡人境的前两重根本无法使用法术,驾驭法器等手段,只能够将体内不多的灵力附着在兵器之上与人战斗,最多使用一些法符、符剑之类,只需少许灵力便能够激活使用的手段。 然而当修士开启仙灵窍进阶凡人境第三重之后,这一切便又自不同了,拥有了仙灵窍的修士就如同开垦的田地有了蓄水池,修士体内的灵力在运转之时终于可以将一部分多余的灵力存储在仙灵窍之中,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稍一使用体内灵力便宣告枯竭的尴尬场景。 当然,有了仙灵窍这样的蓄水池也并不意味着修士便能够凭空施展法术,且不说仙灵窍之中能够聚集的灵力本就有限,就算杨君山的灵窍空间被拓展的远超常人,能够积蓄比他人更多的灵力,也无法承受凭空施展法术这样的消耗。 究其原因,就在于尽管修士拓展了仙灵窍积蓄了灵力,可这些灵力依旧还是没有摆脱其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的本质,还是需要修士源源不断的从体外吸纳灵气进行转化。 事实上修士能够真正施展法术的时候必须要在修炼达到凡人境巅峰施仙术的时候才能够做到,这中间还需要修士将开启的仙灵窍彻底化为仙灵根,而这个过程便是凡人境的第四重奠仙根。 可尽管第三重的修士无法凭空施展法术,但却能够借助一些其他的手段将法术施展出来,而其中最主要也是最常见的手段便是利用符箓、符器这类工具。 与凡人境第一重、第二重修士只能够激发符箓、符器释放其中封印的法术不同,开启仙灵窍的修士已经能够利用体内积蓄的灵力自行绘制符箓,刻印符器,尽管做不到一气呵成,却可以事先准备、临机释放、自由掌控,比之第一重和第二重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而更为重要的是,开启了仙灵窍的修士便已经拥有了驾驭法器的能力,尽管只是具备了资格,许多修士在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对法器进行熟稔的操控,但这其中可不包括杨君山,因为他不仅有着前世操控法器的丰富经历,还有着远比常人坚韧强横的感知力,更重要的是他的仙灵窍拥有能够存储远超他人的灵力的庞大空间。 当然,想要拥有一件自己的法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看杨田刚武人境第二重的修为也不过拥有一柄上品法器的旱烟杆,就知道法器的难得了。 据说整个土丘村也不过只有四件法器,除了杨田刚手中排名第一的上品法器之外,张铁匠的锻铁锤也是一件中品的法器,据说是他的师傅传下来的,张铁匠用这把铁锤在五年前曾经打造成功了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柄法器,不过最后却是卖了出去换回了一颗法阶中品的黄玉果树和张虎子的中品仙灵。 而另外两件法器则是在徐氏一族的手中,除了族长徐三娘手中的中品法器断头镰之外,还有一件下品的法器却是不曾有人见过。 杨君山现在手中虽然有了一块法界下品的灵材田黄泥,可想要将这块灵材炼制成一件法器可不容易,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真有了一件法器,那也是三岁小儿抱着金元宝闹市而行,简直就是在招人抢。 稳固了修为之后杨君山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地底洞穴,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兴奋当中的杨君山还没有下山便远远的看到了西山脚的灵田附近围拢的大批土丘村村民,也看到了圈中正在对峙的三方人马。 杨君山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怎么回事,灵田不是还有半个月才成熟吗,怎得现在就杠上了? 匆忙下得山来,那虎妞似乎很远便察觉到了杨君山的气息,远远的向着他奔跑而来,后面还跟着杨君平、杨君馨、杨君昊等几个孩子大呼小叫。 到得近前,不等杨君山询问,杨君平便已经大声问道:“哥,你这七八天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也找不到,问虎妞也不搭理我们!” “七八天?”杨君山一愣,自己在地下洞穴之中呆了七八天?这怎么可能,一个凡人境二重的小修士怎么可能经受得住灵气对肉身七八天的冲刷? 可转念一想,自己从炼化极品仙灵,达到唤仙灵圆满,再到开启仙灵窍,这中间只用了短短七八天的时间,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出什么事了,怎么聚集在了这么多人,灵田不是还没到成熟的日子么?” “哥,泛灵了,前两天突然发生了地动,西山脚下的灵田因为泛灵不但提前成熟,而且还扩大了整整一亩,更重要的是还多出了七分中品灵田!” 第四十九章 见仇 “什么?地动!泛灵?” 杨君山一时间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言不由衷的道:“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杨君平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大哥,道:“哥,前两天地动动静很大啊,你在山上就不知道?” 杨君山这才猛然间想起两天前在体内三个仙灵窍被开启的刹那,自己的确是被一阵失控一般的摇晃从修炼当中惊醒了过来,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地动已经停止,因此他便以为是修为突破之后带给身躯的不适应感觉所造成的幻觉。 而当时杨君山虽然修为刚刚突破,但他知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心静气的将修为彻底稳固下来,于是便继续在洞穴之中修炼,直到不久前才从灵泉洞穴之中出关。 不过在回忆过来确有其事之后,杨君山的心中却是没来由的产生了一阵恐慌,因为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前世记忆当中,土丘村的三亩灵田虽有波折却是有惊无险的分了下去,可如今怎么会出现了地动,为什么会出现泛灵,怎得就多出来了一亩灵田,甚至其中还有七分灵田的品质提升到了中品? 这些在前世记忆当中都是不曾出现过的呀,杨君山一时间感觉熟悉的记忆正在与他渐行渐远,眼前的一切正在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原本清晰的未来也变得模糊不清,恐慌瞬间席卷了杨君山的全身。 “哥,哥,你怎么了?” 杨君平感觉今天大哥似乎变得很奇怪,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在田里发起了癔症,连忙推了推杨君山,道:“哥,咱们怎么办?” “抓蚂蚱!”一旁的杨君昊一提手中的狗尾草,得意洋洋道:“接下来咱们继续抓蚂蚱,看,我都抓到这么大的蝗虫了!” 一根尺许长的狗尾草上窜着一窜小指大小的绿蚂蚱,而在这一串蚂蚱的最上端则有一头肥硕的大蝗虫,个头足有人的大拇指一般大,黑褐色的身躯上还有点点斑纹,一双强壮的后腿上不满尖锐的锯刺,即使在被窜在狗尾草茎上也没有放弃抵抗,双翅不断扑闪的同时,还不断的蹬着被窜在下方的蚂蚱向上窜,每当这个时候杨君昊便被会一指头将这头窜上来的蝗虫再重新按下去。 “去去,说正事呢。”杨君平没好气的装着大人范儿说道:“你个小屁孩儿,不要打扰大人说正事儿!” 不料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一下子从刚刚的发呆当中惊醒了过来,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十三弟杨君昊手中的狗尾草,道:“十三弟,在哪里抓的蝗虫?” 杨君山囧囧的目光有如实质,杨君昊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神色间一下子带了一丝惧怕,委屈道:“蚂蚱多得是,蝗虫也很多,都是在田里抓的。” 见得大哥这么一惊一乍的,杨君平越发的认定大哥这几天在山里着了凉生病了,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没事吧,要不先回家好好休息两天,等病好了再说,……” “滚!”杨君山没好气的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道:“你带着小妹和小昊子抓蝗虫玩吧,记得多抓点,我去爹那里看看。” 杨君平看了看大哥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妹和小昊子,说道:“小妹,你们两个玩去吧,我跟大哥过去看看,记得大哥的话,多抓些蝗虫!” 杨君山走进人群的时候便听得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说道:“在下这一次来村里是奉了顾镇守的嘱托,镇守大人听说土丘村灵田成熟也是十分欢喜,特命在下来村里观摩诸位分田,也好替镇上做个见证,同时也是替镇守大人为他未来的师妹送给修炼用的物品,当然,镇守大人也要在下向徐族长问好,说道在徐小姑娘进阶凡人境第三重之前还要徐家族长多多看护,一旦有事可到镇上寻求镇守大人相助,镇守大人必不会袖手旁观!” 杨君山从人缝当中看去,就见得此人身材欣长,年纪约在四旬上下,颌下三滤长须,颇有些儒雅的气质在身,当此人说道镇守大人向徐族长问好的时候,徐三娘也同时向此人欠身致意;之后又说道还望徐家多多看护徐菁的时候,那徐三娘又及时的说道必不负所托;最后又道还请钱兄回去之后代为答谢镇守之类,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极为默契,明眼人一看就知晓这姓钱的是代表镇上为徐氏撑腰的,虽名义上还要维持一个公平,但言语之外的目的却是再明显不过。 不过杨君山在看到此人的时候顿时感觉热血直冲脑海,双目登时充血就想着要冲上前去与此人厮杀一番,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此时并非前世,而自己也绝不可能是一位武人境三重修士的对手,不过在看向此人的目光之时,杨君山却丝毫不再掩饰目光之中的杀意。 钱春来站在那里看着杨田刚铁青的脸色很是得意,虽然说这一次镇守大人派遣自己下来的确只是为了让自己为土丘村灵田分割做个见证,顺便给徐家的小娘子带些修炼用品,但钱春来也不介意借着这个机会站在徐家一边给杨田刚上上眼药,杀杀他的威风煞气。 这一任荒土镇的镇守大人在任时间已经不短了,他钱春来作为镇守大人的副手也已经有了年头,眼看着镇守大人离任之后,以自己武人境第三重的修为非常有可能继任镇守职位,而一旦继承荒土镇的镇守,那么自己便能够成为撼天宗的外门弟子,日后修为便是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据他从镇守大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据说镇守大人有意考察荒土镇几位武人境的高手村正,希望能够从中选出两三位实力最强能力不弱之人推荐给撼天宗,到底由谁来继承镇守最终由撼天宗来决定。 这让钱春来暗中大为不满,尽管他钱春来同样在镇守大人的考察之人当中,但论及修为、资历,他钱春来自认为都要比荒土镇其他人更有资格来继承这镇守之位,他不敢嫉恨即将晋升撼天宗内门弟子的镇守大人,于是便将嫉恨的怒火撒向了其他几个有资格同他一较长短的村正身上。 而杨田刚便是这些村正当中极有可能和他打擂台的人选之人,此人来到荒土镇虽然不到四年,但却已经在荒土镇创下了偌大的名声,尽管只是武人境第二重生浊气的修为比他低了一点,但据说此人背后却站着一家望族,其胞兄更是一镇镇守,同样是撼天宗的外门弟子,因此,相比于其他几个竞争对手,这个杨田刚反而更令他忌惮。 而事实上在杨君山前世记忆当中,杨田刚也的确是有意于镇守之位,并最终凭借接下来几年当中带领土丘村村名大造灵田而使得他的声望在荒土镇一升再升,最终击败了这钱春来成为了荒土镇的副镇守,并被撼天宗收录为外门弟子,只待镇守大人离任便接手荒土镇的一应事务。 不料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的撼天宗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彻底倒塌,心怀不满的钱春来立马转身投靠了撼天宗的敌人,并带着清剿撼天宗余孽的势力杀入了荒土镇,将许多平日里与他有旧怨的人所在的村落血洗了个干净,其中便包括杨君山一家以及土丘村上下六千余人。 杨君山看着远处脸上带着的快意的钱春来,暗想如今镇守大人准备筛选继承者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吧,看来这个钱春来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知晓了父亲也是镇守大人看重的继任者之一,今天这是专程拿自己的父亲打压撒气来了。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那钱春来又道:“既然是土丘村自家分田,那么老钱我就不得不代表镇守大人替土丘上下说一句公道话,土丘村分灵田是土丘村自己的事儿,怎么如今这里来了几个外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这是有人想要引狼入室吗?” 那钱春来说话的时候,嘴里喊着冷笑目光在杨田刚身侧的安侠身上打量,不过土丘村上下却更认为他这是连那张成鸿也带上了,有徐氏族人闻言更是大声叫好,纷纷道:“钱大人说得对,咱土丘村的事儿就该土丘村人说了算,外人参与算是怎么回事儿!” 钱春来却也不以为意,反正他这是在扯着镇守大人的虎皮,那张成鸿本就是个草包,虽说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儿子,可镇守大人马上也就是内门弟子,就算有战火也烧不到自己身上来,更何况看样子这张成鸿八成又是贪图便宜被人当枪给使了。 无论是安侠还是张成鸿,这两个人一个是武人境一重开辟了丹田的修士,另外一个虽然草包却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儿子,这两个人在场都是可以直接影响到土丘村局势的因素,这个时候他不便单单指责杨田刚,索性便将杨、张二人一块挑了,只要能够打压杨田刚便好,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徐氏。 那张成鸿躲在张铁匠身后一声不吭,更令土丘村民鄙视,而安侠却踏前一步正色道:“这位道友所言却是不妥,在下虽不是土丘村民,可却也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言语,更不曾有丝毫干涉土丘村分灵田之事,如此被道友无端指责所为何来?” 那钱春来却是一副笑脸,道:“阁下既然不曾干涉那是最好,在下之前所言也不过就是警告罢了,既然如此,阁下何不站在一旁观看村民分田,如此可好?” “既然钱前辈口口声声说土丘村的灵田就应该由土丘村民说了算,那么钱前辈也不是我土丘村的人,是否也应该不干涉我土丘村之事,与我七姑父一般站在一旁观看?” 钱春来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少年的声音从身后的人群当不卑不亢的传了过来。 第五十章 争田 “那个小混蛋躲在那里说话,滚出来!” 钱春来顿时暴怒,恶狠狠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 人群从两边分开,杨君山平静的站在那里与钱春来的目光对视,目光之中无悲无喜,倒映着钱春来的影像却更像是一个小丑。 “敢问前辈,晚辈可有说错么,难道说前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入了我土丘村的户籍不成?” 杨君山出现的刹那,不仅是杨田刚与安侠目光一亮,就是两外两侧的张铁匠与徐三娘目光也是一凝,就连那一直以来神色平静的徐菁在杨君山出现的刹那也将目光盯在了杨君山的身上,数道强横的灵识瞬间扫过杨君山的身躯。 凡人境第三重启灵窍,这家伙什么时候居然开启灵窍了,之前却是连他唤仙灵圆满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只有躲在张铁匠身后的张成鸿喃喃自语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儿子早就在三天前便来了消息说进阶第三重了!” 张成鸿的言语自然瞒不过在场武人境修士的耳朵,而那徐菁的左耳同样动了动,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看向杨君山的目光更加深邃了。 更有人低声道:“听说这孩子炼化的是中品的牛黄仙灵,品质可算是极好的了,可也没想到比那张玥铭居然只晚了三天,了不起!” 只有钱春来不晓得土丘村对这几个最有希望的孩子的关注,见得杨君山振振有词的反问,而土丘村上下居然没有一人驳斥,心中更加恼怒,道:“这是谁家的崽子,怎得这般没有教养,你的父母呢,若是再不把这孩子带走,说不得在下就要代为管教了!” “钱道友当真是好威风好煞气,连我土丘村的孩子都可以代为管教了!” 这个时候杨田刚却是突然说道:“敢问钱道友,我这犬子可是有哪里说错,竟惹得道友如此怒不可遏?” “你!”钱春来一时间被问得心中恼怒,却是失了分寸与一个小孩起了争执,平白让土丘村上下看低了他一眼。 这时那徐三娘却是开口道:“村正大人话不能这么说,钱道友毕竟是代替镇守大人而来,是为本村灵田分割做见证,又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安侠这时又张口道:“既然只是做个见证,那就是说荒土镇的镇守大人也不曾要他干涉土丘村灵田分割之事,既然如此,阁下何不站在一旁与我等外人静观村民分田,如此可好?” 安侠这是将钱春来之前警告他的言语又重新还了回来,颇有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架势。 钱春来一时间哑口无言,不过张铁匠一方的人此时却又鼓噪了起来,道:“对对对,咱们土丘村的事儿不能听别人乱说,只能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张铁匠又何尝看不出钱春来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着要打压杨田刚,只是他言语之间却是在力挺徐家的时候将土丘村其他村民也一同跟着打压了,这自然也令张铁匠大为不满,因此对于身后众人的鼓噪也不曾制止。 之前因为此人身份众人心中还有顾忌,此番眼见得钱春来居然被一个小孩问得恼羞成怒,又被安侠接连质问,权威大大受损,于是纷纷鼓噪起来不准他插手土丘村之事。 杨田刚心中冷笑,嘴里却客气的说道:“还请钱道友作壁上观,我土丘村灵田分割完毕之后,道友只需将结果向镇守禀告一声便是,到时候杨某也会亲自向镇守大人禀报事情的详细经过。” 钱春来冷哼一声,眼见得自己此前一番言辞完全白费,如今更是遭到了整个土丘村村民的排斥,浑身上下气得直哆嗦,他本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于是看向始作俑者杨君山的目光更多了几份危险,然而杨君山对此神色却一直显得极为平静,只是看向钱春来的目光当中同样多了几份憎恶。 排出了钱春来这个外人,徐氏虽有所不满,但见得杨田刚一方同样少了一位武人境修士,张铁匠一方的张成鸿见得气氛紧张早就多了猫猫,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得勉强接受,三方人家顿时因为灵田的分割开始了剧烈的争执。 “村正大人主持灵田培育的功劳是毋庸置疑的,今后土丘村还想着继续扩大灵田规模,就少不了村正大人的参与!” 杨铁牛瞪着一双牛眼朝着对方的人咆哮,杨田刚一方的人虽然人数最少,但气势却是最盛,究其原因,那就是双方都不得不承认,没有了杨田刚土丘村的灵田培育根本就无从说起。 “村正大人的功劳我等自然不敢抹杀!” 面对杨铁牛等人咄咄逼人的气势,无论是徐氏还是张铁匠一方的人都不得不先承认这一点,不过紧跟着话题就是一转:“不过那是村正大人的功劳,与你等人何干?” “嘿嘿,这么说你们也都承认杨村正的功劳最大了?” 两方人马先是一沉默,紧跟着徐氏的人率先道:“莫要忘了,灵田培育投入巨大,大部分可都是我徐氏四处筹措,若论投入,我徐氏当为第一!” 徐氏毕竟有宗族维系,论及人脉关系以及办事效率自然远超其他人,杨田刚在这一方面也不得不对其多有借重。 过了一会儿,张铁匠一方也有人道:“不要忘了张兄为了灵田培育也曾打制了一批特质的农具,还有聚灵大阵的布置也少不了张兄的出手帮助!” 这个时候就能够看出一盘散沙与齐心协力的区别来了,无论是杨铁牛、杨青牛,还是徐氏一族族人,双方都是不遗余力的维护杨田刚和徐氏一族的利益,因为他们都知道,维护这两者的利益就是在维护自身的利益。 而到了张铁匠这里,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团体,维护张铁匠自身的利益就能够为所有人争得好处?这话连张铁匠自己都不信,因此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有这么一个与张铁匠关系颇深的至交为他说话。 双方人马虽说炒作一团,但其实都是要为各自一方确认基本的利益分割,真到了具体争夺的时候,还需要土丘村三位武人境修士之间来最终确定。 “下品灵田我可以少要一些,但中品灵田我要三分!” 没有了钱春来的掣肘,杨田刚又重新拿回来了主动,在争夺灵田之时依旧气势逼人,要知道中品灵田一分当得下品灵田一亩。 “村正要来这么多灵田做什么,你手下有那么多人耕种么?” 第25节 徐三娘捋了捋鬓边的发丝,眼角带着一丝笑模样,道:“我徐氏可是人多地少,灵田自当要多一些,我看下品灵田我徐氏就要一亩三分吧,至于中品灵田,说实话,我徐氏便是要四分也不为过;杨村正日理万机,想来也没有时间打理灵田,有一分地就足够了,剩下的便交给张兄分配,如何?” “四分?好大的口气!”张铁匠冷笑一声,他的声音沙哑之中带着一丝金铁交错的铮声,道:“要论人多,你徐氏有张某这边人多吗?至于中品灵田,凡人境修士耕种就是在浪费,也只有咱们三个武人境修士才能将中品灵田的地力完全发挥出来,不过三娘你修为最低,灵田便少分一些吧!” 徐三娘也是一生嗤笑,道:“那些人与张兄你又非亲非故,你为他们在这里说话又有几人愿意领你人情?现在土丘村恐怕都已经将人情挂在了村正大人身上了吧?” 张铁匠冷哼了一声,却听徐三娘又接着道:“至于中品灵田的确需要武人境修士才能将地力充分利用,可你张兄一个铁匠什么时候又擅长种地了?你家的那不到两亩的灵田还不是租给了别人在种?” “三娘说的有理,张兄你本就不擅长耕种,还是专心打得你铁;不过张兄有一点也没有说错,三娘的修为毕竟低了些,我看为了不让地力浪费了,这中品灵田还是杨某一家多分担一些吧!” “杨兄何必这般辛苦,土丘村日理万机,还需杨兄多多谋划,灵田之事还是少些操劳便是。” “哼,我便不相信你能再找一个武人境修士来耕种这中品灵田!” 徐三娘与张铁匠二人齐声反对,不料就在两人话音刚落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清晰的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杨家的中品灵田如何就会没有人来耕种了,既然他无暇理会田地之时,我韩秀梅却有的是时间!” 在场之人一阵哗然,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时,就看到村外的大路上陡然卷起了一阵狂风,一道身影驾驭着狂风一路向着这边而来。 只有武人境修士才能够驾风而行,不过武人境初阶的修士驾风之时却无法升高,只能够贴着路面飞腾,速度不见得多快,声势却极大,颇有些风沙走石的感觉。 徐三娘与张铁匠脸色都是一变,只有那钱春来一声怒喝,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这是土丘村之事,外人不得干预!” “钱兄,这是内子修为突破,出关赶回来了!” 杨田刚不温不火的言语一下子令钱春来的连变成了猪肝色。 狂风到得灵田近前戛然而止,容光焕发的韩秀梅在土丘村众人复杂的目光当中徐徐走进了人群当中站在丈夫身边,周身上下起伏不定的气息正表明了韩秀梅刚刚进阶武人境的修为。 第五十一章 泄愤 土丘村灵田分割之事,在韩秀梅突然以武人境修为出现之后,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架势。 原本这一次张铁匠的修为突破武人境第二重便已经足够土丘村上下震惊,可如今杨村正家更是一下子拥有了两名武人境修士,自然令整个土丘村上下暗自震惊。 张铁匠与徐三娘不着痕迹的看了对方,双方心有灵犀一般便要联合起来试图遏制杨田刚一家,岂料在多出了一位武人境修士之后,杨田刚依旧坚持三分中品灵田以及一亩下品灵天的分割份额,这让二人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想不通杨田刚在形势大好之下为何会突然见好就收,令两人颇有一些好不容易积蓄力量的一拳却打到空处的感觉。 “咱们这一方的人毕竟还是少!” 杨君山倒是想明白了父母的苦衷,杨田刚毕竟是土丘村的村正,他要在村民面前尽力营造一个公平的形象,尽管因为修为的诧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公平,但杨田刚这种适可而止的让度还是令土丘村上下,特别是因此而分得灵田的村民心存感激。 而事实上也正因为杨田刚一方人少,尽管灵田总体分割并不占绝对优势,可分到其他其他人名下的灵田数量可就不在少数,更为重要的是,这三分中品灵田到手之后,杨田刚夫妇是绝对不会假手他人的,必将亲自精耕细作。 而一分中品灵田便相当于下品灵田一亩,杨田刚夫妇将精力放在了这三分灵田上面,原本亲自耕作的两亩下品灵田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时间去照顾了,到时候大部分还是要租给村里劳动力有富余的灵耕农,这样又可以拉拢一部分人站在杨田刚这一边。 灵田分割完毕,各家各户很快签字画押定下田契,苏宝章的修为并未如期进阶第三重,可杨田刚依旧承诺到时候会分他两分灵田先行租种,苏宝章虽有懊恼却多是在自责,对于杨田刚依旧充满感激。 杨田刚很快又着人录下副本,而后将灵田分割的契约以及田契的副本交给钱春来,道:“道友既是镇守派来的见证人,如今本村灵田分割完毕,道友也应当签下字据,顺便还请道友将副本带回镇中交予镇守大人备案。” 钱春来憋在胸口当中的一股邪火只感觉越来越盛,拿笔的手都在颤抖,于是干脆以灵力为墨,在契约上画下了一道独有的灵力印记,这比签字画押还有效果。 从杨田刚手中接过各种田契副本,钱春来鼻中再次发出一声冷哼,狠狠的甩了甩衣袖,他今日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脸面被土丘村上下刷了一个干净,却是再也不想在土丘村多待片刻。 “钱兄慢走不送!” 还没有待他走出两步,杨田刚的声音停在钱春来耳中就像是在催促他赶快离开一般,他干脆不等走出人群脚下便升起一团煞气,卷起三丈方圆的黑风将他的身躯推向了半空。 正在他周围的土丘村民一阵惊呼,被狂风煞气逼迫的四下奔跑,场面一阵混乱,却又听得半空当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这是谁家在豢养凶兽,难道不怕日后反噬己身么,既是让钱某看到了,说不得先替诸位解决了这个祸害!” 杨君山心中一惊,想也不想背在身后的长弓便已经抓在了手中,一支铁羽箭通体瞬间被杨君山体内的灵力所灌注,箭头表面甚至闪烁起了寒光。 咻! 弓弦松开,杨君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在向一位武人境三重的修士出手,不过为了救下虎妞杨君山也不会去管对手是谁。 只是没有想到这钱春来居然如此卑劣,心胸狭隘到了居然会拿一只四五个月大的小虎崽来泄愤,而且是当着土丘村数千村民的面儿。 比杨君山反应更快的是杨田刚与安侠,两位武人境修士出手倒不是专门为了去救虎妞,而是因为武人境的修士悍然出手波及范围极广,那钱春来恼羞成怒之下出手极有可能误伤无辜,况且灵田新成地脉初定,若是不小心波及了地脉毁了灵田该怎么办? 更为重要的是,杨君馨与杨君昊两人一直都在与小虎崽在一块玩耍,若那钱春来当真伤了二人,安侠与杨田刚必会拼死搏杀钱春来。 只见安侠脚下一顿,地面一层灰土升起便在人群之外形成了一道高约一丈长十余丈的灰色屏障,将屏障之后的人尽数护了起来。 紧跟着杨田刚便从屏障之后一闪而没,整个人窜入了钱春来的煞气旋风之中,而后钱春来的煞气旋风突然由内而外染上了一层灰色,再接着就是一声轰然炸响,杨田刚倒飞而回,呼吸稍显急促,而半空之中的煞气旋风也在钱春来的惊呼声当中被一举瓦解,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全力射出的一箭到了。 被杨田刚一举破掉了法术的钱春来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再加上煞气旋风被瓦解之后干扰了他的灵识探知,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凡人境第三重的小修士居然有胆量向自己出手! 诸般因素之下,在土丘村民上上下下面面相觑的眼神当中,堂堂武人境高手钱春来居然被一支铁羽箭射中了屁股。 “啊——” 这倒不是有多痛,武人境修士的肉身就算是被三石强弓射中,最多入肉一寸也就顶天了,更何况还是屁股这个皮糙肉厚的地方。 钱春来的这一声痛呼倒有大半儿是因为羞怒,他很清楚今日这一箭之后,自己将会成为整个荒土镇,甚至整个梦瑜县经久不息的笑谈:修炼界第一个被十三岁的凡人境第三重少年射中了屁股的武人境修士! 那些人绝对不会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被射中,而只会因为这件事的本身而嘲笑自己,想想这等称呼钱春来便觉得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无地自容了,简直就是没有面目再存活于世。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钱春来一路疯狂诅咒,遁逃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停下来,很快便消失在了土丘村民的目光当中。 在场的土丘村民先是面面相觑,而后陡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一个个笑得几乎眼泪都掉了出来。 而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是在一块山石后面找到了倒伏在地上的虎妞,此时的虎妞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潜伏在体内的妖气开始渐渐散乱,显然之前钱春来出手之时虎妞已经极力躲闪,然而它终究不过是一只五个月大的小妖兽,尽管杨田刚挡下了钱春来一击的绝大部分威力,但它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重伤倒地。 见得杨田刚走了过来,杨君山一掌抚在虎妞头顶,体内的真元逆转注入到虎妞体内,原本奄奄一息的虎妞神色顿时一振,体内开始散乱暴走的妖气也顿时被平复再次潜入下来。 杨君山瞥了地上的虎妞一眼,随口问道:“还有救不?” 杨田刚并不知晓“妖”的存在,只是将虎妞当成了孩子们一个新奇的玩物,自然并未在意,事实上杨田刚对虎妞也是存着杀心的,毕竟是凶兽后裔,如今小还看不出什么,一旦有反噬主人的迹象,杨田刚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杨君山神色凝重,道:“不知道,爹,我要带虎妞回山里,若是虎妞活不下来我就把她葬在山中。” 杨田刚嘴唇动了动,他其实是想说要是死了还不如剥皮吃肉来着,可是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远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的杨君馨和杨君昊两个小人儿被安侠找到了,两个人一边向这般走来一边被安侠随口训斥,看两人懵懂的表情显然还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杨君平倒是一直在韩秀梅的眼皮子地下,之前他跟着杨君山走进了人群,看着大哥将一位武人境的大高手质问的恼羞成怒,小屁孩儿心里早已经对大哥崇拜的五体投地,之后便一直跟着苏宝章站在杨田刚身后听老爹与其他两位武人境修士争论灵田分割来着。 土丘村发生的事情就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荒土镇,泛灵这等好事和中品灵田的出现令其他村落大为艳羡,张铁匠修为晋升和韩秀梅进阶武人境对于荒土镇而言也算的上是大事件了。 而钱春来被射中了屁股之事更是大有向着梦瑜县扩散的趋势,人们在嘲笑钱春来被一个小孩射中屁股的时候,也不免对于钱春来堂堂武人境修士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拿宠物撒气泄愤的行为大为鄙视,大叹此人平日里看似平和,却是这样一个输不起的狭隘性子。 这个时候杨君山抱着虎妞来到了石榴林的灵泉洞穴当中,此时灵泉洞穴中的灵气因为杨君山修为突破时的大肆吸纳还没有回复过来,就是灵泉泉眼或许是因为地动的缘故,冒出来的灵气也比往日稀少了不少,这让杨君山大为焦急。 想了想,杨君山干脆将水潭当中铺满的一层灵石尽数捞上来铺在虎妞身下,而后再将虎妞拜访成卧虎图的姿势,过了半晌,灵石当中散逸的灵气终于开始向着虎妞体内渗透,杨君山松了一口气,虎妞已经开始自行修炼恢复了。 第五十二章 巨蝗 杨君山在石榴林洞穴之中一连呆了三天,直到虎妞的气息由弱转强并渐渐平稳之后,杨君山知晓虎妞已经渡过了生命危险时期,此时虽然尚未苏醒,实则是沉溺在了修炼之中。 在西山上射杀了几只山兔野鸡,将猎物扔到虎妞跟前,将洞穴重新封闭之后杨君山这才放心下得山来。 在杨君山下山之前,七姑杨田艳和姑父安侠便带着杨君昊告辞返回了晨瑜县青石镇,在杨君山回家之后,明显的看出父亲杨田刚情绪似乎不大高兴。 “你大伯将红锈原石的事上报撼天宗了,如今撼天宗在瑜郡已经下了禁令,禁制瑜郡一切修士参与赌石!”韩秀梅悄悄告诉了杨君山原因。 “不至于吧!”杨君山惊讶道:“撼天宗何必搞这么大,悄悄收集不就行了,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下去,红锈原石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可不就是!”韩秀梅也道:“听你爹说,现在市面上所有进行赌石的行商坐贾手中的原石一律被没收,现在无论是草市还是县城的集市,连贩卖货物的行商都很少看到了,就是草市上那个以前经常向你爹贩卖各种原石的李老三,前天也被钱春来抓了去,身上的东西被没收了个一干二净,据说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杨君山神色一冷,道:“他是冲着我爹来的?” “你爹说他倒是有那个心思,可却没那个胆子,十有八九是在向你爹示威!”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那我爹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就因为如今禁止赌石,咱们也无法收集红锈原石了?” 韩秀梅叹了一口气,道:“咱家虽说是分家单过,可你爹心里还是放不下杨氏一族,这一次将红锈原石的事情告知你大伯,其实心里你爹还是希望通过你大伯告知杨家的,哪里知道你大伯为了自己的前程,二话不说便上报了撼天宗,杨家一分好处也没得到,你爹心里自然不好受了。” 不过这个时候杨君山的心思已经不在红锈原石上了,撼天宗这般迫不及待的收集红锈原石是为了什么,按理说这个时候应当是极力隐藏消息,然后暗中收集原石才是将收益最大化的办法。 毕竟撼天宗再强,控制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瑜郡,这件事情要是做得隐秘的话,大可以从瑜郡之外神鬼不知的扩大收集原石的规模,可如今这般封禁一切原石交易,虽说短时间可以将瑜郡市面上的红锈原石一扫而空,可从长远来看却杜绝了瑜郡之外的原石进入瑜郡的渠道,而且也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红锈原石的秘密相信很快就会被人知晓。 除非撼天宗现在急需一笔数目巨大的玉币救急,只有这样那种时间长见效慢的稳妥法子才会被摒弃,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才会被采用。 可撼天宗究竟因为什么才会对玉币渴求到了这种地步?毕竟撼天宗独霸瑜郡已经不止多少岁月,如此的一个庞然大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缺钱花呀! 杨君山心中虽然想不明白原因,可他却知晓前世的撼天宗直到崩塌前的一刻,在整个瑜郡修士的心中依旧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巨无霸突然就那么垮了! 或许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撼天宗早就已经在腐烂了,这一次的红锈原石事件也许就是恰巧触及到了撼天宗的伤口,所以才会引起撼天宗如此剧烈的反应。 杨君山心事匆匆的走到后院,苏宝章带着杨君平几个在那里修炼莽牛拳,见得杨君山回来,苏宝章笑道:“君山兄弟,那虎妞伤势咋样了,怎么没见你带她回来?” 杨君山心中有事,正要去找杨田刚,闻言只是说道:“它还在养伤!” 想了想杨君山又停下了脚步,朝着杨君平招了招手,道:“二弟,我之前吩咐你这几天夺取田里抓蚂蚱蝗虫,你去了没有?” 杨君平一听脸上便显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道:“那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我现在都已经快十一了,还去田里逮蚂蚱?” 眼见得杨君山脸色沉了下去,杨君平赶忙道:“小妹这几天一直在逮蚂蚱,尤其是前两天十三弟在的时候,就属他们两个抓蝗虫抓的欢!” 杨君山又找到了小妹,这两天年纪和她相仿的杨君昊离开,虎妞又受了重伤,杨君平这些日子受大哥的影响也知道了用功修炼,使得没了玩伴的杨君馨很是不高兴。 听得大哥向她问起抓蝗虫的事情,杨君馨虽然奇怪,但还是道:“田里的蚂蚱蝗虫可多了,种田的叔叔伯伯们说今天年景好,田里的草蚱蜢就多了。” “那小妹你这几天抓到最大的蝗虫有多大呢?” 杨君馨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道:“有这么大吧!” 杨君山见得小妹比划出来的蝗虫大小的架势几乎都要赶得上一只猫那么大了,刮了刮她的鼻头,哭笑不得道:“这么大的蝗虫怎么就没把你给吃了!” 一旁的苏宝章见得杨君山不断的询问蝗虫的多少和大小,于是笑问道:“君山兄弟,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今年会有蝗灾?” 杨君山想了想,道:“以防万一吧,我这几天在西山的后山也见到了不少的蝗虫蚱蜢飞来飞去,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怎样,会不会当真起了蝗灾。” 苏宝章见得杨君山说的认真,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严肃,道:“虽说咱们村里现在已经有了四位武人境修士,联手之下可以抵挡大规模的蝗灾侵袭,可总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以前每次蝗灾来临多少都会带来些损失,我看你还是先跟村正大人说了吧,提前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杨君山“嗯”了一声,便向着杨田刚的房间走去,若当真只是普通蝗灾,杨君山也就不放在心上了,铺天盖地的蝗虫袭来之时,往往还不等它们落入田地之中便会被村里的修士施展法术消灭大半了,最后就算有损失也极为有限。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杨君山前世记忆当中的这场蝗灾可不简单,铺天盖地而来的不是普通的蝗虫,它们的身躯比普通的蝗虫几乎都大了一倍,普通的蝗虫不过在一两寸之间,而那一场蝗灾中的蝗虫各个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面对当时土丘村众多灵耕农修士的法术联合阻截,这些蝗虫被击杀的数量极为有限,剩下的蝗虫顺势冲破了阻拦,冲入灵田当中开始大肆啃噬灵谷。 尽管当时作为村正的杨田刚见势不妙连忙一边组织修士灭蝗,一边派人抢收灵谷,然而待得全村上下合力将蝗灾控制住的时候,最终抢收回来的灵谷也不过只有原来的三成,剩下的尽数入了蝗虫的腹中。 这一场蝗灾波及的可不仅仅只是荒土镇,整个梦瑜县几乎都遭了灾,除了梦瑜县之外,瑜郡其余五县一郡城中有三个县都遭了这种巨蝗灾,事后整个撼天宗控制下的瑜郡的灵谷价格顿时翻了一倍。 果然,杨田刚在听到杨君山说起蝗灾的时候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杨君山又偏偏不能说出这一场蝗灾与以往的蝗灾大不相同,最后只得说自己发现了几只身形以寻常蝗虫几乎大了一倍的巨蝗,看着不太像是普通蝗虫,倒像是一种小型的凶兽,不但力气大得很,飞行速度也是极快,一对上下颚更是极为坚硬,连小树枝都能够夹断。 这样一来果真引起了杨田刚的重视,可当杨田刚问他这几只蝗虫的尸体在哪里的时候,杨君山只是按照前世的记忆诉说,哪里来的什么巨蝗尸体,只得说这几天在山里陪着虎妞,逮到这几只蝗虫后便烤了吃了。 第26节 不管怎么说,杨君山这一番胡诌也算是引起了杨田刚的注意,杨田刚想了想,道:“这样,看今年的年景和气候,倒也像是一个产生蝗灾的年份,只是你说的那种巨蝗虫还是要找到几只活物或者尸体才行,否则的话,我便是想要召集全村老少抵御蝗灾,大伙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杨君山知道现在最多也只能提醒到这个份儿上了,于是点了点头,突然坏笑道:“那我再去找,不过,爹,红锈原石的那份儿玉币是不是该给我了?” 杨田刚脸色一板,道:“你要那么说玉币干什么?” 杨君山一听心中就是一喜,从老爹语气当中就能够听到这一次他的收获应当不少,连忙叫屈道:“自从上一次百雀山回来之后,你儿子我现在身上可是连一个石币也没了,如今我修为也突破到了第三重,总要学着去制作一些符箓,刻印一些符器之类,还要为自己准备一些修炼的物品吧,总不能还让你儿子用三石弓去射武人境修士的屁股不是!” 杨田刚“唔”了一声,道:“是这么个道理,呶,这些玉币你拿去吧!” 杨君山迫不及待的抢过杨田刚扔来的袋子在手中一掂,脸色顿时一跨,道:“老爹,这不对吧,怎得才十个玉币,不带这样的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红锈原石解出来的玉币十分之一可是我的,您总不会就解出来一百个玉币吧!” “十个还嫌少?”杨田刚眼珠子顿时一瞪,骂道:“你见哪家孩子手里有这么多玉币的,这一次解出来的玉币都用到你妈突破武人境上面了,嫌少就问你妈要去!” 杨君山顿时就没了脾气,正打算灰溜溜的从老爹房间里面出去,却又被叫住了,抬起头来就看到一颗石头从杨田刚的手中扔了过来。 杨君山赶忙接在手中,原来却是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红锈原石,只听杨田刚道:“这是你七姑父奖赏给你的,能解出几个玉币就看你运气了。” 第五十三章 粮车 到得后院,苏宝章走近前问道:“村正大人怎么说?” 杨君山摆了摆手,无奈道:“我爹不太相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宝章问道。 杨君山想了想,道:“宝章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助!” 苏宝章精神一振,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杨君山从袋子里摸出来五枚玉币,想了想又多拿出来了两枚,道:“宝章哥,呆一会儿我给你一份清单,你这两天替我将上面的东西买全了,记住了,清单上的东西要背过了,东西也要分开去买,千万不要让人注意到了。” 苏宝章见得杨君山一下子拿出来七枚玉币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迟疑道:“这会不会太多了,是村正大人安排下来的事情吗?” 显然,苏宝章不认为杨君山应该有这么多玉币,杨君山只得道:“这事我爹知道,他交给我办了,你只要按照我给你的清单去买就行了,而且这些玉币还不一定够。” 入夜,杨君山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将安侠留给他的那块红锈原石拿在手中准备解石。 解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红锈原石因为本身含有一丝精铁的成分而特别坚硬,而且在解石的过程当中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损伤了里面的灵玉。 不过杨君山却又自己特殊的方法,他先是用一柄刻刀在原石表面上刻下了几道简易的符纹,而后将体内灵力注入到这几枚符纹当中,在符纹激活的刹那,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在原石的表面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杨君山将原石拿在手中使劲的搓磨,居然直接将不满裂纹的原石表面搓下了一层碎石片来,在开启灵窍之后,杨君山的气力再次攀升,否则的话他也不会选择这种徒手解石的方式,不过这种方式因为不借助其他工具的缘故,反而能够更好的保护里面孕育的灵玉。 这一层碎石被搓碎之后里面还是原石层,杨君山只得再次刻画符纹,而后徒手解石,如此往复了三次,一层氤氲的光泽终于在碎石片脱落之后显露了出来。 杨君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道:“还不错,再解下去可就不剩多少灵玉了。” 经过半宿的奋战,第二天杨君山的兜里又多了四枚玉币,远远的看着父母大清早的牵着驮马兽去了西山脚,杨君山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蝗灾的事情老爹显然并未放在心上,更何况如今连娘都进阶武人境了,老爹如今恐怕就算是真遇到蝗灾也是有恃无恐吧。 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全部精力都已经放在了三分中品灵田的开垦上,想来村里另外两位武人境修士也是如此,他们要抓紧时间在灵谷成熟之前将新开辟的灵田开垦出来,待得灵谷收获之后再一同播种。 进了老爹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张铁胎长弓,正是杨田刚以前用过的七石铁胎强弓,不过在他进阶武人境之后这张弓挂在房间的便很少被摘下来过了。 将长弓摘下来拿在手中,杨君山便感觉手中一沉,这一章铁胎弓自重便足够二三十斤,细细的弓弦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显然并非是凡物,用手一拉,长弓缓缓张开,与这张弓相比,杨君山之前用的三石雕花弓就如同面条一般。 见得原本挂着长弓的边上还有一只插满了羽箭的箭壶,杨君山将箭壶摘下来一看,暗道一声运气不错,里面三十支羽箭都是百炼精铁所制,每一支箭杆和箭头之上都刻画了简单的符纹,配合七石长弓突袭,甚至可以依据射穿修士的法术护盾。 将长弓斜跨在背上,杨君山暗道:“老爹你昧我玉币,这张长弓,嗯,还有这一壶百炼符箭,儿子我可就不告而取了! 石榴林灵泉洞穴之中,虎妞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撕扯杨君山留下的山兔和野鸡,虽然神色依旧看上去灰败,但知道吃东西显然表明恢复的不错。 灵泉泉眼之中冒出的灵气与昨天相比已经恢复了不少,可还是不曾恢复到原本的状态,拍了拍虎妞的脑袋,杨君山吩咐道:“这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就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养伤修炼了,我会给你留下足够多的食物,受伤期间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虎妞“呜呜”叫着,似乎在抗议,甚至想要站起身来,可重伤的身躯没有多少气力,只得卧在地上委屈的看着杨君山。 “放心,等你好了以后一定带你出去玩!” 将地上铺开的一层灵气卵石捡了十几个带在身上,出了洞穴之后,杨君山一路向南,如果前世记忆没错的话,这一场蝗灾便是从南方而来,而后席卷了大半个瑜郡,使得整个瑜郡的灵谷减产了一半儿。 梦瑜县五镇一县城,靠近最南端的便是荒山镇,而荒山镇最南端的则是山蛮村,山蛮村坐落在曲武山脚下,而曲武山则既是梦瑜县与同属瑜郡的锦瑜县的交界,同时也是瑜郡与璋郡的交界所在。 前世巨蝗灾发生之后,瑜郡六县便属梦瑜县和锦瑜县受创最重,而巨蝗群又是从南方而来,然而与瑜郡南部接壤的璋郡虽也受到了蝗灾袭扰,不过受灾面积却是极小,因此在杨君山看来,巨蝗灾的起源之地最大的嫌疑便是在这曲武山之中。 杨君山一路南行而来,在进入荒山镇之后便曾经见到过数次运送灵谷的粮车向着镇上草市而去,而且还有空出来的粮车从镇上向着各个村落而去。 到得山蛮村之外时,杨君山又看到了两辆粮车刚刚出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杨君山走上前去向着赶车的一位中年人问道:“大叔,这灵谷是要送到哪里去?” 赶车人警惕的看了杨君山一眼,见他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神色松了一松,道:“你不是本村人吧?” 杨君山指了指背后的长弓,道:“我正在学打猎,听我老爹说曲武山里猎物最多,于是想进去看看,不过一路上看到不少运送灵谷的粮车往镇上去了,心中好奇便想问问。” 赶车人听说杨君山要去曲武山,赶忙摆了摆手,好心劝道:“小伙子,曲武山可不比其他的地方,哪里山高林密,又是和锦瑜县、璋郡交界的地方,虽说有不少猎物,可也有不少猛兽,甚至还有凶兽偶尔出没,那些个老猎手进出曲武山都要小心翼翼,看你不大,应该是刚学着打猎吧,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杨君山眨了眨眼睛,道:“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粮车呢?” 赶车人笑道:“自然是为了卖灵谷啦!镇上有人在高价收灵谷,今年年景好,地里的灵谷长势喜人,眼看又是一个丰收年,到时候粮价肯定要跌,趁着这个时候粮价不错,赶紧将家里的陈粮卖掉,正好为新粮腾开地方。” 杨君山想了想,又问道:“大叔,镇上是什么人在收粮,是撼天宗,还是县里、郡里的豪强名门?” 赶车人摇摇头,道:“这个就不知道,反正都是生面孔,不过既然镇守大人同意他们收粮,身份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杨君山“唔”了一声,既然连荒山镇的镇守都知晓这件事情那么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这么说来难道会是撼天宗在暗中收粮?想及红锈原石的事情,杨君山暗忖莫不是撼天宗需要大笔的玉币收购灵谷? 不过他很快便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撼天宗需要收购灵谷的话大可以在全郡进行,而杨君山所在的荒土镇显然不曾听到过高价收购灵谷的消息。 杨君山总感觉这一次在荒山镇收购灵谷的人大有蹊跷,而且杨君山一路走来看到荒山镇许多村落都有运送灵谷的粮车出没,怕不是荒山镇灵耕农手中的余粮十之七八都被收购了去。 想到随后巨蝗灾爆发,灵田当中的灵谷尚未收割便被啃食一空,杨君山看再看山镇出现的这一次收购灵谷的事件简直就像是一道釜底抽薪的毒计。 想到这里,杨君山又提醒道:“大叔,我从北边一路走过来,发现荒野之中蚱蜢蝗虫成群结队出没,今年怕不是会有蝗灾,这么多灵谷卖出去了,万一受了灾可怎么办?” 赶车人嗤笑道:“你这孩子,蝗灾有什么可怕的,哪个村里没一两个武人境修士,到时候大伙儿联合起来就能把蝗灾消灭大半,……” 这种对于蝗灾的看法,杨君山再熟悉不过,无论是杨田刚、苏宝章,还是土丘村里的其他人,在听到蝗灾的时候都是与这赶车人基本相同的看法。 “那万一今年的蝗灾很厉害呢,连武人境修士都杀不尽该怎么办?” “武人境的修士都杀不尽?”赶车人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道:“难不成会飞来一群凶兽不成?” 可不就是一群凶兽,虽说若论单个巨蝗的实力,比之钻山鼠可能都远远不如,但铺天盖地的一群扑将下来,谁能顶得住? 杨君山试图提醒赶车人不要急着将灵谷卖掉,而赶车人也试图提醒杨君山不要深入曲武山,不过结果很显然是双方谁也没有听谁的劝告,该去镇上的卖粮的继续去,而想去曲武山的也不曾停下了脚步。 第五十四章 暗道 曲武山脉横贯东西五百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又位于瑜、璋两郡三县的交界之处,山中不但是飞禽走兽的生长之地,更是一些凶兽猛禽、毒物奇珍的诞生之地。 杨君山进入曲武山已经两天的时间,期间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在试图越过一道峡谷的时候遇到了从峡谷之下升腾而起的瘴雾的阻隔,这一股瘴雾在从峡谷当中升起之后,很快便借着山风向着杨君山所在的这一片树林当中弥漫而来。 杨君山拔腿就逃,可身后的瘴雾却是穿林过山从四面八方向着杨君山包围而来,眼看就要逃不过了,他只好全力运转《戊土灵诀》,试图以体内灵力抗住瘴气侵入体内,同时也尽量闭气以减少呼吸的频率。 好在随着大规模的扩散,瘴雾也渐渐变得稀薄起来,想来瘴气之毒也应该会减弱,只要逃脱了瘴雾笼罩的范围再想法办逼毒就是了。 不过就在杨君山将第一口瘴气呼入体内的时候,一股甜腻之味直冲脑海,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杨君山大惊之色,没有想到这瘴气之毒居然如此猛烈,正要全力运转《戊土灵诀》之时,却突然感到胸膛之中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次,仿佛有一种热血上脸一样的感觉。 然而当这种感觉从体内升腾起来的刹那,因为瘴气而头晕目眩的感觉便在刹那间被压了下去,杨君山就感觉精神一振,自己似乎并不惧怕瘴毒的影响? 可还没等杨君山从自己不惧瘴毒的喜悦当中挣脱出来,不小心有吸了一口气瘴气的杨君山便突然又感觉之前被压下去的瘴毒又开始蠢蠢欲动,杨君山大惊之下,急忙趁着头脑还处于清明的状态一路抛出了瘴雾的笼罩范围之外。 狠狠的喘了两口气,胸腹之中因为吸入瘴气的烦闷正在缓缓消解,这个时候杨君山才有心思琢磨自己怎得居然能够不惧瘴毒。 因为之前在逃跑的过程当中杨君山可是看得分明,不仅仅是他,许多走兽飞禽在见到瘴雾席卷而来的时候也是纷纷逃离,有一只野兔在逃跑的过程当中误入了一片藤蔓之中绞缠住了四肢,瘴雾卷过之后,那只野兔很快便开始了剧烈的抽搐,随后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由此可见瘴雾的毒性是极为猛烈的。 既然瘴毒的毒性足够对人构成致命威胁,那么杨君山能够辟毒的原因就在他自己身上了。 想来想去,在杨君山看来原因无非就是三点:第一就是杨君山自己修炼的功法《戊土灵诀》有极强的却毒功效,不过杨君山认为不太可能;第二就是因为杨君山如今强横的肉身了,或者说是修炼山君图的缘故,使得杨君山的肉身强悍到了具备抵御瘴毒侵袭的可能;不过还有一点杨君山认为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就是杨君山体内隐窍开辟时所炼化的极品仙灵髓。 杨君山前世曾经听闻,极品仙灵窍被开启之后也是有可能像徐菁那样出现天赋异术,或者也可以用来修炼某些类似于成对儿的仙灵窍那般的奇术的,不过这到底都是些传闻,杨君山也无法去验证真假。 不过他在以极品仙灵髓开启隐窍之后也不是没有希冀自己也能够出现天赋异术,可惜除了仙灵窍被拓展的远超常人之外,杨君山一直不曾感觉到自己诞生了什么天赋异术。 不过这一次从瘴毒笼罩范围当中安然走出,却是令杨君山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天赋异术重新又有了盼头,难不成极品仙灵窍带给自己的天赋异术会是如同牛黄仙灵那般的可解百毒? 想到这里,杨君山见得身后的瘴雾已经不再扩张,于是便又仗着胆子走回到瘴雾边缘,很快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不过比之前却是弱了许多,毕竟只是在边缘地带。 很快,“咚咚”心脏在胸膛之中狠跳了两下,跳的杨君山自己都有些心慌,之前那种面红耳热的感觉再次出现在脸上,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被压了下去。 杨君山赶紧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心中却是飞快的回味刚刚的过程,暗道:看样子倒不是百毒不侵,而是体内对于入侵的毒素有着很强的抵抗力,那些侵入体内的瘴毒也并未消解,而是暂时被杨君山体内雄浑的气血压制了下去,之后还需要他带动体内灵力一一消解。 山君图锻炼肉身,隐窍位于骨髓之内,两者都有着能够增强修士气血的功能,看样子倒未必就是隐窍那里诞生了什么天赋异术,这令杨君山多少有些失望。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在附近没有发现什么猛兽出没的痕迹,杨君山赶忙开始运转功诀恢复体内消耗的灵力,同时也将依旧被气血镇压的瘴毒消解。 一晃便是小半日的功夫过去,一阵阵人嘶马喊的声音传来,同时还有车轱辘轧路的声音同样由远及近,将杨君山从修炼当中惊醒了过来。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得车马? 这个疑惑刚刚从杨君山心中升起,却是马上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得,赶忙抬头向着四周看去,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是曲武山暗道,看这里的环境地势倒也极像,原来这条暗道这个时候便已经有了。” 所谓暗道自然不是地下的通道,而是指走私的通道,瑜郡与璋郡分属不同的势力掌控,虽有商道往来互通有无,却都要被两郡的掌控势力收取重税,于是便有人在诸多人迹罕见的险峻之地开辟暗道,用来避开商道上大势力设下的重重收税关卡,而曲武山的这条暗道便是沟通瑜郡与璋郡走私通道。 前世杨君山也曾数次通过这条暗道往来于璋郡和瑜郡,因此对于这条暗道极为熟悉,只是这一次被瘴毒追得有些慌不择路,这才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曲武山暗道的附近。 循着声音一路在山林之中奔跑,片刻之后,杨君山伏在一处灌木丛之后向下看去,就看到在数丈高的土崖下面有一条丈许宽的土路,这条路看样子开辟的时间并不太长,路面坑坑洼洼的很是不好走,因此,迎面而来的三辆车马走的很是缓慢。 到得近前,杨君山这才看清楚这三辆车马却原来是三辆粮车,每一辆粮车都用成年的憨牛兽牵引,憨牛兽与驮马兽相比速度虽然慢了不少,可力气大耐力足,而且路走得也稳当,最是适合走这种路面极差的新开辟暗道之类。 这三辆粮车不同于杨君山在荒山镇看到的收购灵谷的粮车,这三辆粮车的封灵箱要比荒山镇看到的要大得多,能够盛放的灵谷也要多得多,也是长途贩运经常采用的方式。 按照杨君山的经验来看,这三辆大粮车每一辆的封灵箱都能够盛放五十石灵谷,三辆车至少也是一百五十石。 随着这三辆粮车的总共有五个人,外貌看上去都像是普通的粮商伙计之类,当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那种,普通人哪里走得了曲武山暗道。 杨君山看到这三辆粮车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便是荒山镇大肆收购灵谷之人,而且看这五人周身气息显然也并非是武人境修士,这让杨君山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只要不是武人境,在没有灵识探查的情况便不会发现藏身在土崖之上的杨君山。 五个人有三个驭手,另有两人坐在最后一辆粮车的上面,两人一路说笑,到得杨君山下方附近的时候,两个人当中年纪看上去较大的一个突然停止了说笑,向着四周的地形打量了片刻,突然喊道:“停!” “吁——” 三辆粮车都停了下来,头车的驭手转过身来高声道:“马师兄,就在这里下车吗?” 那个喊“停”的马师兄从粮车上跳了下来,道:“就这里吧,再走一段距离恐怕就超过了连心符的感知范围了,要是不小心让那宁济以为他的儿子已经死了,那老东西绝对就会翻脸,到时候姚师兄他们在荒山镇可就危险了。” 朝着还在车上的修士示意了一下,那马师兄继续道:“就在这里下车,我和程师弟带这小鬼去与山里面的赵师兄等人汇合,这三辆粮车就麻烦牛师弟三位送回璋郡了。” 说话之间,那还在车上的程师弟得了马师兄的示意,将脚下的封灵箱打开露出里面盛放的满满的灵谷,而后将手插进了灵谷之中一提,灵谷飞溅当中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少年被他从里面拽了出来。 这少年浑身上下被绑得结实,口里塞了麻布,被埋在灵谷之下倒也不虞被憋死,这会儿被从车上丢了下来还想着挣扎,却被车下的马师兄一把拿住了后颈,顿时便老实了下来。 第27节 那牛师弟“哈哈”一笑,道:“这条暗道开辟的不久,知道的可没有几个人,更何况冯师叔他们已经在曲武山另外一侧等着咱们了,能有什么问题?倒是马师兄二位还留在曲武山当中,而且赵师兄那里的事情也是颇为危险,两位要多加小心才是。” 两拨人分开之后,那牛师弟带着三辆粮车继续前行,而马师兄与程师弟却押着那被绑缚的少年从土崖的另外一侧进山,至始至终两拨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一切都已经落在了杨君山的眼中。 第五十五章 背刺 连心符? 杨君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在出生后不久便同样被杨田刚种下了连心符,不仅是他,他的二弟、小妹同样都在出生的时候便种下了连心符。 这种符箓用来嫡传血脉之间的感应,在极短的距离内甚至能够凭借符箓之间的联系进行简单交流,而在远一些的距离范围内,同样能够通过符箓确定种符之人是否安全。 这被绑缚的少年身上种着连心符,那么他必然有嫡亲长辈是武人境的修士,而且从刚才马师兄和牛师弟二人的言谈当中,杨君山也大概可以猜测这少年应当是被人劫持之后用来胁迫自家的长辈答应一些事情。 看着三辆装满了灵谷的粮车,杨君山自然而然的便联想到了荒山镇收购灵谷的这件事情上面,随后一个念头便从头脑当中跳了出来:难不成这少年的长辈,那位被称作宁济的修士便是荒山镇的镇守,而因为这个少年被劫持的缘故,荒山镇的镇守不得不同意他们在镇上大规模的高价收购灵谷?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便在杨君山的脑海当中翻腾,曲武山暗道连同璋郡与瑜郡,这些人明显就是璋郡来的,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肆收购灵谷,难不成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蝗灾即将来临的消息,而且他们还能够确定蝗灾定然是冲着瑜郡去的? 无论如何也要跟上去看看! 杨君山整个人便如同狸猫一般在山林之中小心却又迅捷的穿行,借着林木的遮掩吊在那两个修士身后,远远地只看到两人一路上在不停的说话。 杨君山此时没有灵识去远距离的探查两人的修为,但同时也能够再次确定这两人同样不是武人境修士,于是大起胆子的杨君山干脆在外围绕了一个圈子来到了两人前方隐藏起来,在两人路过的时候偷听他们说话以印证自己的猜测。 “师兄,你说赵师兄他们在曲武山这深山老林里面一呆就是一两个月到底是在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不过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师兄,你说咱们到时候还真把这小崽子放回去不成,咱们可是都被他看到了面目,他老子有事武人境修士,到时候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嘿嘿,他老子到时候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要是那老子因为这小子着了咱们的道儿,自然就高枕无忧了;要是那宁济精明,说不得到时候咱们就斩了他儿子的挠头送回去,哈哈!” “唔,唔,唔……” 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停在了少年的耳中,那少年顿时激烈的挣扎起来,两人一时不察居然被这少年从两人身边跑开了去。 那马师兄在身后笑骂道:“他妈的,上半身都被绑着,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之前就该让姚师兄封了你的修为,省的这么麻烦!” 那位程师弟也笑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猛地向逃往树林深处的少年掷去,口中还大喝一声:“中!” 石块飞出十余丈准确的砸在少年的脚后跟上,那少年顿时向前栽倒,摔了一个狗啃泥,马师兄与程师弟在不远处看得“哈哈”大笑。 然而两人看不到的是,当着少年栽倒在地的时候,却是半边身子都窜入了一片草丛当中,随着草丛的倒伏,一双眼睛和半张脸就这么突兀的与他拉近了距离面对面的对视起来。 少年显然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呆了,张口就要大喊,不料那半张脸上的一双眼睛却是突然一凝,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传到了少年的耳中:“别叫!” 少年一愣,马上又听得那道声音道:“想得救就别叫!” 少年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发现眼前近在咫尺的半张脸其实是伏在了一层土中,身躯完全被荒草所覆盖,如果不是自己直接撞入了草丛当中,便是到得近前也很难发现这里隐藏着一个人。 “转过身去,坐起身来!” 这一次少年二话不说便按照那道声音去做,原本倒伏在地上的身子猛地转过身来挣扎着半坐而起,正好看到那马师兄与程师弟满脸冷笑的向着他走了过来,而少年此时的这个动作却也正像是无处可逃时的反应。 而此时半坐起来的少年也正巧将被绑缚的双手露了出来,一个长条状的物事被放在了双手之间,少年急忙用双手将此物捂在手中,凭感觉像是一枚被折断的箭头,这时就听到那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等,伺机而动!” 程师弟走到少年跟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口中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再跑老子打断你狗腿!” 那少年嘴里被塞着麻布,但仍旧不甘示弱的朝着两人“呜呜”的咆哮,那马师兄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骂道:“再他娘不老实,来自现在就送你上路!” 两人拖拽着少年跌跌撞撞的向着树林深处继续走去,那少年趁机向着身后看了一眼,却见一片荒草随风而动,哪里有什么人藏在那里! 远远地,那押着少年的马师兄和程师弟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兄,接下来往哪里走?” “先向西,那里有一条山溪,咱们先到那里歇一会儿,……” 杨君山此时正在瘴雾之中快速的穿行,因为不用再惧怕被人察觉,因此他的速度再次提升,而他要去的方向正是记忆当中距离曲武山暗道并不太远的那条小溪。 马师兄带着二人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听到林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山林之中的湿热早已经让二人走得不耐烦,此时听到水流之声顿时精神一震,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到得溪边,潺潺的清流就像一条墨绿色的玉带穿过林间,凉丝丝的水汽颇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程师弟舔了舔嘴唇,一脚揣在好年的腿弯,少年顿时跌倒在地,只听他道:“师兄你先去凉快凉快,这小子师弟我先看着。” 马师兄笑道:“师弟忒得谨慎,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会有人来救他不成,也好,我先去解解渴!” 马师兄蹲在溪边先是捧了两口水灌进了口中,然后又狠狠的洗了两把脸,就在这时山林间也起了一阵微风,带动树木枝叶一片“刷拉拉”的声响,与小溪潺潺的流水声组合在一起,颇有一种山林静幽的氛围。 就在马师兄还沉浸在四周静谧的氛围当中时,“咕咚”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马师兄一惊,整个人陡然向右横移了五尺的同时人已经转过了身来,一张兽皮符在掌中冒起了腾腾的黑烟,而后腾起的黑烟当中有黑色的粉尘掉落,化作一道黑幕垂下挡在身前。 “咻”一声裂空,就在黑烟垂下的刹那,一根符纹箭已经破空而至,将黑烟屏障撞得整个凹陷下去的刹那陡然炸开,马师兄整个人被炸得向后退了七八步,一路退到了小溪中央这才止住了脚步,可身前的黑烟屏障尽管变得稀薄了许多,可却依旧守护在他的身前。 直到这时,树林深处才有一种弓弦震落时的声音传出,显然对方这一箭的速度要比声音快多了。 这个时候马师兄才有余暇看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在一颗大树之下,程师弟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一根符纹箭射穿了他的后心,鲜血依旧从伤口之中汩汩流出,而人却已经在中箭的刹那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在吗程师弟的旁边,那少年依旧被绑缚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程师弟的师弟目光呆滞,满脸的意外之色,显然连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谁,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你我一对一!” 马师兄很快从受袭的慌乱当中镇静下来,既然是偷袭那么对手肯定不是武人境修士,而对方射出的箭矢比声音还快,显然使用的乃是极硬的强弓,按照之前射向自己的那一箭的劲力来估算,对手或许是一位凡人境四重以上的修士。 不过自己有狼烟法符护身,不但可以不惧对手的强弓符剑,而且狼烟一起,赵师兄他们得到信号马上就会赶来,现在关键就是不能让偷袭者将那宁济的儿子救走。 想到这里,马师兄以护身黑幕转向之前箭矢飞来的方向,同时有恃无恐的向着坐在地上的少年那里走去。 然而就在马师兄刚刚走到少年近前的时候,“咻!咻!咻”,接连三道破空之声从身侧的树林深处传来,那偷袭之人居然连发三支符箭,这让马师兄一时间也不敢大意,连忙转身面朝箭矢飞来的方向,指尖渐渐凝聚起了一簇火苗,向着面前急速点出,接连两根飞来的箭矢在身前炸裂,而第三根却来不及点中,一举撞在狼烟黑幕之上,再次将马师兄撞得向后退去。 可就在马师兄连退两步的刹那,整个人的神色却是突然一僵,双目猛然向外突出,低头看去时就看到胸前的衣衫之上有一点嫣红向着四周几句扩散。 马师兄极力想要转身向后看,可身上的力气却在刹那间宣泄一空,整个人摔倒在地的时候,终于看到之前看被绑缚呆坐在地的少年此时正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只折断的符剑。 第五十六章 宁斌 少年呆呆的看着手中滴血的符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一个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一些的少年用从衣衫上撕下来的半截布蒙着半张脸,手持一张半人多高的大弓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杨君山看了看被救的少年神色,而后便走到那程师弟的尸体边上一阵摸索,而后许多七零八碎的东西便尽数被摆放在了地上。 从这些东西当中捡了五六枚玉币,两张法符,一柄一尺长的符纹短剑,剩下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尽数被杨君山扫进了溪水当中。 抬头看了看依旧还在发呆的被救少年,杨君山同样一言不发,而是走到他脚下的马师兄身边继续搜索着他身上的一切物事,不过这马师兄不愧为是施仙术境界的修士,身上的好东西要比那位程师弟要丰厚的多了。 先将十二枚玉币收了起来,然后是一只羊脂玉瓶,里面尚有六粒丹丸,倒出一粒看了看色泽,又放到鼻端问了一问,杨君山的脸上顿时显出了几分喜色,这可是上好的法云丹,正适合凡人境中高阶的修士修炼所用,虽比不上当初杨君山捡漏得来的法玄丹,可也是丹炉炼制出来的正宗法丹,而非药丹。 此外尚有一张狼皮符箓,正是与之前那接连挡下几支符剑的兽皮符一模一样,不过看到兽皮上画着的一只狼头,杨君山神色却是一怔,随后便想也不想的将符箓扔到了被救少年的脚下。 还有两块赤红色的圆石引起了杨君山的注意,圆石上刻画着各种火焰符纹,正是两块用来辅助修炼的赤焰火符石,修炼赤焰术的修士以灵力激发引动火符石之后,便能够在修为未曾达到第五重时施展出赤焰术这种法术。 这种符石不同于符箓之类只用体内灵力便能够激发,而是要事先修习符石上刻印的法术,这样在激发符石之后所产生的威力几乎与法术本身相当,而且还能够继续受修士自身的控制,而并非是像符箓之类只以灵力激发,威力较原有法术削弱了许多不少,激发之后也不会再受修士自身的控制。 之前那马师兄接连以指尖火焰点爆两枚符剑,所使用的法术正是赤焰术,然而马师兄乃是第五重施仙术的修为,施展赤焰术自然已经不需要赤焰火符石的辅助,这两枚符石想来是那马师兄在进阶第五重之前用来辅助修炼赤焰术这种法术的。 尽管这类符石的使用较为复杂,但因为涉及到修士修炼法术之用,因此价值往往还在将法术直接封印在其中的符箓、符剑等之上。 可惜杨君山自己并不打算修炼赤焰术,而且他也不懂得如何修炼赤焰术,因此这两枚赤焰符石对他而言却是没什么用处,但若是拿来换取玉币的话,想来会有不少修士趋之若鹜。 最后杨君山还从马师兄的腰囊当中摸出了五六个鸭蛋大小的卵石和金属球,三个金属球都是被从原石当中精炼提取之后凝聚而成的法阶下品灵材,一枚是赤炎铁,乃是从赤焰石当中当中提取的精华,而赤焰石本身也是制作之前杨君山得到的那两枚赤焰符石的原石;第二枚是点星钢,据杨君山所知乃是从天上掉落的陨石当中提炼而出的品质最低的一种金属;最后一枚则是炎铜精,乃是一种出产自火山熔岩之地的矿石中的提炼之物。 杨君山一看便知晓这三种法阶下品的灵材应当是那位马师兄为自己炼制法器而积攒下来的宝物,如今这些东西却是一股脑的全都便宜了自己。 剩下的三个则都是石球,其中两个还是杨君山再熟悉不过的红锈原石,这让杨君山心中一沉,看来红锈原石的秘密终究还是泄露了,连璋郡的修士都开始注意到这件事情了? 最后一个石球一开始杨君山还没看出来,但当他拿在手中仔细查看后这才恍然,原来这个石球居然还是一件叫做石卵的中品仙灵。 石卵不是卵,不过这种仙灵较为奇特,乃是凝结在山石之中的宝物,有时开山取石,或者挖矿的修士偶尔会得到此物。 这一次收获不浅,杨君山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两人的尸体放在一起,然后开始从山林之中寻找一些干枯的树枝准备焚尸。 走到那一直呆立的少年跟前,杨君山沉声问道:“第一次杀人?” 那少年木然的眼神向着露出了半个脸的杨君山看了看,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目之中终于回味过来了一丝神采。 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少年将还在滴血的断箭丢在了地上,低声道:“是!” “没什么,这些人都该死,要是现在不杀死他们,说不定呆一会儿死得就是你,甚至会是你那被胁迫的父亲了!” 杨君山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接着道:“只要你能够坚持活下去,这样的杀戮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 “父亲!”少年猛然抬起头来,大声道:“不好,那些人会杀了我爹的,孙叔叔,不,孙泽雷那个人是璋郡人的内应,是他骗我被这些人抓了去,他们胁迫我爹让他们在荒山镇收购灵谷,而且还会杀了我爹让孙泽雷继任镇守,不行,我必须要赶快回去!” 那少年正要离开,突然有止住了脚步望向杨君山道:“救命之恩不敢言谢,在下宁斌,家父宁济,乃是荒山镇镇守,还请阁下告知名讳,在下日后必有所报。” “宁斌,你叫宁斌?”杨君山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少年,倒是和前世的那个与张玥铭一同坚守撼天宗最后道统的“撼天三杰”中的宁斌眉目之间颇为相似。 只是前世记忆当中的那个宁斌历经波折,神情气质当中都是一股饱经风霜的成熟感,哪里像眼前的少年这般充满活力。 宁斌见得杨君山即使蒙住了半边脸也遮掩不住神色间的惊讶之色,于是问道:“阁下认得我?” “不认得!”杨君山一口否认掉,接着道:“不过梦瑜县三大豪强家族中的宁家在下自然是知道的,听说宁家第三代出了一位娇子,天赋未必就不如那梦瑜县第一天才张玥铭,不会就是你吧?” “在下自然是比不得张师弟的!” 宁斌显然已经承认了杨君山的话,而且从他称呼张玥铭为“师弟”来看,显然也已经被撼天宗纳入门下,只听那宁斌接着道:“既然阁下已经知道了在下的底细,那么无论阁下将来有所吩咐,可将消息送给家父,或者送到梦瑜县城的宁家,在下必赴汤蹈火。” 杨君山想了想,将地上折断的符剑捡了起来,道:“也好,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假如有一天我用到的话,有人会带着一支折断的符剑去找你的。” 宁斌再次向着杨君山拱手道:“一言为定,不过现在在下心急家父恐被小人所害,要先行别过了。” “别急!”杨君山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宁斌,道:“这里深入曲武山深处,距离荒山镇守所足有百里之遥,你如今不过第四重奠仙根的修为,就算一路奔行返回荒山镇也得近两个时辰,走,我带你找坐骑去!” 宁斌一愣,他之前心急救父,却是忘了此地与荒山镇的距离,况且此地深入曲武山,他根本也认不得路,若不是杨君山叫住了他,说不得不等他到了荒山镇就先迷失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去了。 “坐骑?”宁斌马上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杨君山将覆盖在两具尸体上的枯枝点燃,笑道:“怎样,那领头的姓牛的修士修为也不过和你相差仿佛,都是第四重奠仙根的修为,其他两个赶车的修为恐怕更差一些,有没有胆量再杀人?” 宁斌看着地上被焚烧的尸体,熊熊的火光将他的面孔掩映的更加狰狞。 “干了!” 这句话一出口,宁斌突然感到身上反而一阵轻松。 杨君山笑了笑,道:“那好,曲武山的暗道刚开辟不久,道路崎岖难行,那三辆粮车此时想来走得不远,你我在山中抄近路还能赶到前面去埋伏。” 宁斌点了点头,道:“一切听你安排,不过你那两枚赤焰符石能不能借我用用,我同样修炼了赤焰术,借助符石的力量便能够施展法术,实力必然大增。” “哦!”杨君山将两枚符石扔给了他,笑道:“送你了,还有地上那张狼皮符箓也是从那位马师兄身上找到的,看到上面那个狼头了没有,将这张符箓带给你爹,想来你爹是知晓那个狼头是什么意思的。” 顿了顿,杨君山接着道:“你既然能够借助符石施展法术,那么看来待会儿还是你主攻了,我会为你掠阵的,小心别把憨牛兽和粮车烧坏了!” 第28节 宁斌看了看被杨君山收起来的其他战利品,沉声道:“放心!” 杨君山知道自己收刮的这些东西当中肯定还有一些是宁斌的,想来也是当初他被擒之后身上的东西让马师兄和程师弟搜了去,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是杨君山自己的战利品,那宁斌不好意思开口,杨君山自然乐得装作不知。 杨君山指点了方向之后,这一次却是宁斌在前,而杨君山拖后则将两人在山林间穿行的痕迹尽数遮掩了起来。 就在两人离开了半个时辰之后,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然而升腾起来的烟柱还是引来了曲武山中其他人的注意。 第五十七章 寻蝗 “赵师兄!” 一名修士从溪水当中走上岸来,手中有几样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物事,道:“这些都是马师兄和程师弟身上的东西,看来那两具焦尸十有八九是两位师兄师弟的了!” 火堆的火焰早已经被扑灭,只剩下两具焦黑的尸体留在那里,身着一身绿袍的赵师兄在赶到溪边的时候便一直站在两具尸体边上,直到四处搜寻的七八名修士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按照之前姚师兄传来的消息,那宁济的儿子会由马寅师弟带到这里来,如今马师弟与程师弟陨落,想来那孩子定然是被人救走了。” 赵师兄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阴风在林间穿绕,听得人心底发寒,几名跟随他的师弟站在他身周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四下里查看可发现什么踪迹没有?” 一名修士上前道:“师兄,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些遮掩起来的痕迹,想来是敌人在撤退的时候试图遮掩他们的踪迹,不过这些踪迹在走出半里路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又有一名修士道:“师兄,在西北方向也发现了有人行走的痕迹,不过……” 赵师兄阴沉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那修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急忙道:“不过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似乎是有人穿过了瘴雾来到了那里。” 赵师兄青紫色的脸抖了抖,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森冷的笑意,道:“不论那救走宁济儿子之人耍什么伎俩,他终归要返回荒山镇去通知宁济,所有人往被追,一定要在那小崽子返回荒土镇之前截住他,同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姚师兄做好及时应变的准备。” 之前那从溪水当中走出来的修士仗着胆子劝道:“师兄,咱们要都去追那小崽子,咱们负责监视的那些巨蝗该怎么办?” 赵师兄冷哼一声,道:“无妨,曲武山东西数百里,发现的巨蝗群不下数十处,我等监视的不过是其中一处罢了。” 杨君山站在一处山崖之上看着下面的暗道中央宁斌正在与那牛师弟斗法,三辆粮车都已经停在了路中央,另外两位驭手则倒在车下,每人的胸膛都被符羽箭洞穿。 那宁斌不愧为是未来的撼天宗三杰,那牛师弟年岁要比他大得多,浸淫在奠仙根境界的时日也要长得多,斗法之中的各种手段同样要老辣的多,可那宁斌愣是凭借一对儿赤焰符石与此人打得难解难分。 远处深山之中升起的烟柱已经在渐渐减少,必须要抓紧时间了,但愿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能够成功,杨君山从背后箭壶之中抽出一支符羽箭,七石硬弓顿时被拉开,扳指之上灵光流转,箭上的符纹顿时被引动,弓弦震落,羽箭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刺耳的锐鸣之声,向着牛师弟的腿上射去。 就在第一箭射出的刹那,杨君山快速搭箭张弓紧跟着第二箭已经射出,不过这一箭明显偏离了目标,向着牛师弟身侧两尺出飞去。 那牛师弟早已经发现了对手尚有一位神射手埋伏在侧,之所以这么长时间居然才能够与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斗得旗鼓相当,是因为有相当部分的精力被用来防备这位神射手的冷箭了。 就在杨君山第一箭射出的刹那,牛师弟便已经发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脚下接连迈出两步,符纹箭落在之前他站立的地方顿时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小坑。 可就在牛师弟刚刚躲避之时,宁斌见得杨君山出手相助气势更盛,双掌紧握赤焰符石居然一举引出两道赤焰术向着牛师弟左右夹攻而来。 那牛师弟心中一慌,赶忙再次后退了一步让过了这两道法术,不料半空之中一道黑影闪过,杨君山的第二支符羽箭正巧便在这个时候从左向右射穿了他的脖子。 那牛师弟死死的扒着自己脖子,使命的张开嘴试图呼吸,可被贯穿的脖颈伤口却向外冒着带着气泡的血浆,紧跟着眼前一片红光,宁斌的赤焰术已经将牛师弟整个人彻底吞没在了火红的焰光之中。 站在那被烧得发黑的牛师弟的身旁看了看,杨君山摇着头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还是没经验啊,好好的一个奠仙根修士烧成这样连战利品都没得要了!” 一旁的宁斌脸色通红,刚刚自己那一道法术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发出去了,就算发出去也大可以直冲着脸上去,这样既可以集中法术的力量,发挥出法术更强的威力,又可以不必把整个人都烧掉,至少战利品还可以保留下来。 好在三辆粮车以及三头憨牛兽都完好无损,杨君山指了指最后一头拉着粮车的憨牛兽,道:“那头牛看着最壮,你赶紧骑着走吧!” 宁斌朝着杨君山拱了拱手,转身便将粮车的车辕从憨牛兽身上卸下,调转了牛头纵身骑了上去便要向着来路返回。 杨君山在他身后远远的喊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直接进镇守所去找你的父亲,小心人家布好了陷阱等你自投罗网!” 暗道之上已经看不到了宁斌的身影,杨君山又搜了搜其他两具驭手的尸体,除了一两枚玉币几十枚石币之外没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收获。 杨君山调转了粮车,将第三辆粮车的车辕搭在第二辆粮车之上,然后沿着来路开始向回走,大约走了两三里路之后,眼见得拉着两辆粮车的憨牛兽已经精疲力竭,杨君山向着暗道两侧的土崖看了看,道:“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吧!” 按照记忆,这一代的暗道两侧的土崖都是极为疏松的土质,一到雨季连绵的时节便经常垮塌,有的时候甚至连暗道都一同堵塞了去,而此时暗道虽然开辟不久,但道路两侧的土崖下面已经有一连窜的因为土崖垮塌而形成的土包了。 杨君山将三辆粮车赶到一面土崖下,然后将两头憨牛兽身上的车辕都卸了下来牵到道路另外一侧,然后攀到土崖上方仔细查看了一遍,找到几处土崖裂开的缝隙,而后用符纹箭接连射到这几处缝隙当中,符纹箭炸裂之后连同一大片土堆从土崖上分离之后垮塌,将三辆粮车尽数埋在了一个土包当中。 看了看道路两侧连绵不绝的数十个土包,杨君山料想不会被人察觉,于是便分别在两头牛的尾巴上系了一根树枝,然后让两头憨牛兽分别向着暗道两侧自行走去,同时将地上的车辙痕迹尽量扫尽,至少也要做到混淆事后追踪调查之人的视听。 做完这一切,杨君山又马上返回到山林之中,此时远处杨君山焚烧尸体时故意弄成的黑色烟柱已经完全消散,为了避免自己调虎离山的计策不行,杨君山还是在山林之中绕了一个圈子,重新回到了当初的小溪边。 燃烧的灰烬还在,但烧焦的尸体已经被掩埋,杨君山此时向着四周搜索了一遍,除了西南方向是有人赶来留下的痕迹之外,其他方向都有被人搜索过的痕迹,而是北方还有这一伙人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看来他们果真是朝着北边去了,希望那宁斌不要和这一伙人撞上,不过那一伙人绝对想不到宁斌会走暗道返回荒山镇,更不会想到他还有坐骑赶路,而那一伙人则还在曲武山中向北搜索前进,这样一来宁斌应当能赶在他们前面返回荒山镇,自己也不算是坑了他。 一路循着那一伙人来时的踪迹向着西南方向而去,杨君山走出七八里山路之后,一片“嗡嗡”的震颤声已经越发的响亮,仿佛是什么东西的翅膀在急速的震颤一般。 杨君山心中狂跳,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接近了寻找的目标,行动也越发的谨慎,生怕惊动了那些隐藏在山林深处的东西。 突然,一阵“嗡啦啦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杨君山急忙停下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伸长足有四寸多长的黑灰色巨型蝗虫落在了震颤着翅膀落在了一株小树的枝桠上,而后上下颚急速的颤动,一片巴掌大小的树叶便被啃噬一空,而后这只蝗虫又一振翅膀按照来路飞回了去。 巨蝗,的确是巨蝗,与前世记忆当中的那一场巨蝗灾当中出现的巨蝗一模一样! 杨君山按捺住心中不知道是恐慌还是兴奋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向前拨开挡路的枝条荆棘,而后一片山谷便出现在了杨君山的眼前。 这原本应当是一片铺满了草丛的山谷,然而此时这一片山谷却只剩下了一片熙熙攘攘的黑灰色,无数的巨蝗布满了这一片山谷,只有偶尔露出来的空隙还能够看到地面上已经被啃噬的只剩下埋在土里的光秃秃的草根。 这一片山谷早已经无法再承受如此海量的巨蝗了,不过杨君山却在山谷当中还看到了许多不曾长成的幼虫,这些幼虫身量与普通蝗虫的成虫一般大小,然而背上的双翅却还没有长全,或许便是因为还有着大量幼虫的存在,这一片山谷中的巨蝗才没有爆发蝗灾。 不过杨君山还是能够看到不少飞腾起来的巨蝗落入山谷四周的森林之中,过得片刻之后又纷纷飞回,有的巨蝗口中还衔着整片的树叶,落入山谷之中马上就会招来幼虫上前纷纷争抢。 杨君山看的目瞪口呆,这些巨蝗成虫居然还懂得哺育幼虫! 妖!难道又是妖? 第五十八章 煞地 杨君山第一反应就是这一片巨蝗之中出现了妖虫! 只有被妖化了的巨蝗才有可能懂得让成虫去抚育幼虫,山谷中数不尽的巨蝗不可能尽数被妖化,那么这一片巨蝗之中便肯定有一头被妖化的虫王。 这头虫王控制着整片山谷当中的巨蝗,约束着它们一直不曾冲出山谷,同时命令那些成虫从四周的山林之中采回枝叶食物供幼虫啃噬。 杨君山可以想象,一旦这一片山谷当中的巨蝗尽数成长为成虫,那么只等虫王一声令下,无数的巨蝗必将铺天盖地的冲出山谷,冲出曲武山。 沿着山谷边缘的树林杨君山一路绕行,同时密切关注山谷之中巨蝗的动向,试图将隐藏在其中的虫王找出来,然而山谷之中的巨蝗密密麻麻,就算虫王的体型可能要比其余巨蝗更大一些,或许因为妖化还有一些明显不同于其他巨蝗的特征,可要想将其从中找出来却是难如登天。 杨君山沿着山谷边缘潜行,同时还将几只飞入树林之中觅食的巨蝗悄无声息的击杀,而后将巨蝗尸体保存起来放在腰囊之中。 然而待得杨君山向着山谷南侧山坡上的树林走去的时候,却发现巨蝗飞去这一片树林的数量越来越少了,而且越是向南巨蝗飞去的数量越少,同时弥漫在树林当中的一股刺鼻的味道却是越来越浓。 这时杨君山发现这一片树林无论是地面还是树叶枝干上都洒满了一层黄褐色的灰尘,按理说山林之中常有山风吹拂,枝叶摇动之时很少有灰尘落在上面才对。 小心的将一片落满了灰尘的树叶放在鼻端一嗅,远比弥漫在树林当中还要刺鼻的气味直冲脑海,令杨君山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而且杨君山还发现,这些黄褐色的粉尘粘附性特别强,在落在树叶上之后,任凭他如何摇晃都不曾落下,就算是用口猛吹都无法将这些黄褐色的药尘吹尽。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如此的,这些带着刺鼻味道的药尘阻挡了山谷中的巨蝗向南觅食,将来蝗灾一旦爆发恐怕也会本能的避开南面的方向而全部向北席卷,这恐怕也是前世蝗灾从曲武山爆发之后很快便席卷了半个瑜郡,而璋郡受灾却极为有限的缘故。 巨蝗之灾原来既是天灾,同时也是人祸! 杨君山几乎可以确定这些播撒药粉之人定然与荒山镇收购灵谷之人是同一伙人,只是巨蝗灾席卷半个瑜郡,单凭眼前这一处山谷当中的虫群显然远远不够,也就是说在整个曲武山当中类似的虫群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而杨君山所知的那个以狼头作为表示的璋郡势力恐怕根本没有监控这么多虫群的力量,也就是说想要布控整个曲武山巨蝗虫群的势力,至少需要璋郡的多家势力联合行动才有可能。 正在潜行的杨君山突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潜藏在一株巨树之后,就在他之前前进的道路上,正有一处巧妙的预警陷阱布置在那里,若非杨君山本身就是一位老辣的山林猎手,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处陷阱,而只要他稍有碰触,恐怕就会被暗中隐藏的人发觉。 预警陷阱出现,那么也就说明这一伙监控虫群修士的驻地应该也就在附近了,只是不知道这一伙人是否都已经被他引到了北面去追赶,还是尚有留守之人。 杨君山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预警陷阱继续前进,期间又连续发现了两处预警布置,一小片开阔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而在开阔地的中央则是一座半截埋在地下的用原木做成的屋子。 四周一片寂静,看不出有人在这里的样子,可杨君山依旧不敢大意,将两张从程师弟身上缴获的法符拿在手中,同时将那一柄符纹短剑也放在了随手可以拔出来的地方,慢慢的向着木屋接近。 以杨君山的经验来看,这一处营地至少应当有六七名修士暂时驻守,而且这些人刚刚离开不久,从营地遗留下来的东西来看,这些人离开的显然非常匆忙,而从那死去的马师兄口中得知,这一处营地应当是以那位赵师兄为首,而此人应当是一位武人境修士无疑。 轻轻地打开木屋的房门,最终确定这一处营地并无一人,也并未留下任何陷阱,杨君山这才最终放下心来开始仔细搜索这一处营地。 修士身上的重要物品一般都随身携带,这一处营地当中的修士也不例外,木屋之中除了大约五百斤灵谷之外,还有一些吃剩下的腌肉、烤肉,其中杨君山甚至能够分辨出两三种凶兽之肉,应当都是从曲武山中捕猎而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收获了仙灵。 杨君山还在一处角落当中发现了一个一尺多高的封灵桶和一只一尺宽半尺厚的封灵盒。 将封灵桶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桶中散发出来,里面是半桶经过封灵处理之后不会凝固的血浆,这些血浆都是凶兽之血,凡人境修士可以用来书写符箓,可以节省不少灵力。 而那只封灵盒之中盛放的则是鞣制好的凶兽皮革,被整整齐齐的分割成二十余张,这些凶兽皮革用来作为制符的符纸,可以长时间的保持符箓之中的灵力不散,威力不降。 封灵桶实在太大,而且携带不方便,不过那二十余张凶兽皮革和那只封灵盒杨君山可就不客气了。 除此之外,在营地四周的空旷之处晾晒了颇多药材,应当也是驻守在此处的修士在闲暇之余在曲武山中采集到的,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草药,但好在年份足够药力十足,大部分在炼制药丹的时候都会作为辅助药材而用到,可见采集这些药材的修士对此颇有研究。 对此杨君山自然不会客气,如果说营地之中的修士还只是对于草药有所精通的话,那么杨君山前世本身就是一位制丹师,虽比不得炼丹师的天赋,但脑海当中记下的十余道丹方对于这些药材的挑选自然是更加驾轻就熟,从这些晾晒的药材当中挑选出的也都是价值更高的草药。 在将这一处营地完整的搜寻了一遍之后,杨君山又在木屋后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土窑子,在将土窑子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而树林之中杨君山问道的问道一模一样,不过却更加的刺鼻。 将之前那块用来蒙面的麻布沾了水捂住口鼻,杨君山走进了土窑当中,里面有一座石台,上面瓶瓶罐罐的东西摆放了不少,还有不少研磨出来的各色粉末放在不同的碗中,此外还有尺许高的敞口瓷罐,里面倒进入了不少碗中的那些粉末,还有一根陶棒放在里面似乎正在搅拌。 而在石台下面则有两只口袋,每只袋子大约二三十斤重,杨君山打开一看,里面盛放的黄褐色的粉末正是与树林之中抛洒的那些药粉一模一样。 杨君山顿时明白过来,这一伙人用来阻挡巨蝗南下璋郡的药粉不但是当场配制而成,而且配制这些药粉的原料应当就是采自曲武山当中的草药,难怪这处小营地当中到处都是晾晒的药材,看来配制那药粉的药方就是那些采来的草药了,只是具体的配制过程杨君山还是不得而知。 看着眼前数十只瓶罐中的药粉,杨君山根本无法通过这些东西推断出药粉的具体药方,无奈之下只得将石台下的一袋药粉背在了身上准备带回荒原镇去。 临走之前,杨君山却是一把火将这小木屋点了,然后迅速的沿着山谷西侧绕向北端,不过在他绕向西北角的时候,山谷之中却是有一股虫群猛然从谷中爆开,在山谷中央升空之后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就像在天空撒开了一片灰褐色的云彩。 一股凛冽的邪风从山谷徐徐吹过林间,在吹到杨君山身上的时候却如同刀割一般,就仿佛有一只杀气腾腾的凶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一般。 煞气,这是煞气,这山谷之中居然有一处煞气之源! 杨君山猛然窜向一株大树之后向着山谷之中看去,就见密密麻麻的虫群围绕在山谷中央从左向右盘旋渐渐的形成了一道垂直的虫柱直上数十丈的高空。 虫王一定在那里!煞气的源头也一定在那里! 巨蝗虫群环绕成这个巨大的虫柱其实是为了争食从源头喷涌而出的煞气,杨君山几乎在瞬间便能够做出肯定的猜测! 然而当杨君山绕到山谷北端准备回返的时候,山谷之中围成了数十丈高的虫柱突然垮塌,蜂拥的虫群尽数落向了山谷,之前山谷之中浩大的场景瞬间平息下来。 杨君山依旧没有能够发现隐藏在虫群当中的虫王,然而却再也感受不到了煞气临体时的那种择人而噬的气息。 这一股煞气之源居然是间歇性质的? 只是不知道一直监视山谷的那六七个营地当中的修士是否曾经发现了山谷之中的这种情况,而且发现之后是否识得那一股泄露而出的慑人气息就是难得一见的煞气之源? 不过这个时候杨君山需要尽快赶回荒原镇去了,身后远处被点燃的营地当中升起了浓浓的烟雾,而杨君山却是在山林之中一路行进了数里之后一头扎进了瘴雾当中。 第29节 第五十九章 死讯 出得瘴雾,杨君山没有做丝毫停留,一路穿过曲武山返回到山蛮村,而后用十几枚石币上了搭乘了一辆村里去镇上卖灵谷的粮车,而后不等到得镇守所便提前下车绕开了荒山镇草市,花了两天的时间返回了荒原镇土丘村。 这两日杨田刚的心情不错,刚刚将名下的三分中品灵田耕耘完毕,又通过镇守所镇守大人帮忙,从撼天宗在梦瑜县设下的灵植园当购买了法阶下品灵草金红花的种子。 金红花是法阶下品灵草在炼制丹药当中极为常用的灵草,所以尽管这种灵草好种植,产量也不低,但价格却始终稳定,是一种理想的种植灵草。 中品灵田原本是可以用来培育中品灵草的,不过若是培育下品灵草的话,不但产量可以增加,而且灵草的成熟周期相比中品灵草也会大大缩短,这样一来收益未必就比种植中品灵草差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灵草的种子却也不是那么好弄的,杨田刚所购买到的金红花种子最多也不过种植一分灵田,若是换成中品灵草的种子恐怕就是镇守大人也无能为力。 而剩下的种子杨田刚他打算先从大哥杨田臣那里想想办法,杨田臣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因为红锈原石的缘故,他被撼天宗收入内门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听说二弟这里出了三分中品灵田的事情后,他马上答应帮忙寻找足够一分灵田种植的灵草种子,不过却要从杨田刚这里分三成的产量。 自己这个大哥什么都要往自己怀里搂,杨田刚自然清楚自家大哥的德性,然而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去求这个身兼青石镇镇守以及撼天宗内门弟子双重身份的亲生大哥帮忙。 此外就是像七妹夫安侠等青石镇与自己交好的亲友托人送来的一些灵草种子,数量极为有限,但各式各样的种类却不少,多是他们这些年来随手收集之后送过来的。 如此还剩下一分灵田空着,其实杨田刚还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找四妹帮一下忙,四妹杨田芳其实算是他的三妹,在杨氏第二代嫡系子女当中排行第四,乃是他父亲与继母王氏所生的第一个孩子,王氏后来还生了一女一子,分别是排行第九的杨田灵和排行第十二的杨田寿。 杨田刚与继母王氏不和,但与四妹杨田芳关系却是不错,究其原因就在于杨田刚在杨氏排行第三,与排行第四的杨田芳二人年纪相仿,两人早年在一起玩耍,杨田刚对这个妹妹却是颇为照顾。 后来杨田芳作为杨氏唯一一个出嫁的女子,嫁给继母王氏自家侄子王元为妻,成为杨氏在撼天宗最大的靠山真人境修士王长老的孙媳妇,借着夫家的光,也曾对杨田刚多有照顾。 当年杨田刚分家,若非四妹杨田刚照顾,就算杨田刚自己经过多年的积累准备齐了打造法器的灵材,可想要找到打造上品法器的炼器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更何况还是一次性的便打造成功,那必须要求炼器师的技艺极为精湛才行,这样的炼器师除了撼天宗哪里还会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杨田刚才不想再请四妹帮忙,毕竟是嫁出去的妹子,自己若总是上门求助,便是自家妹子在夫家也是难做。 唉,不过这中品灵田虽好却也有许多麻烦事儿,毕竟是整个土丘村独一份的,一旦种上灵草就需要在灵田之外布置守护阵法,到时候各种布阵器具,还要请一位布阵师,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又是一大把玉币。 要不是因为红锈原石赚得那笔玉币还能支持,自己恐怕空有这三分灵田都种不起了! 村里其他两位武人境修士,那徐三娘还好说,毕竟有整个徐氏宗族在背后支撑,两分灵田也已经开垦完毕;而那张铁匠可就惨了,灵田之开垦了一份,剩下的一分依旧荒芜,想来是就算开垦出来也无法承担得起高昂的种植成本,还不如不开垦至少还能减少灵田之中灵气的散逸。 就在杨田刚还在为自己剩下的一分灵田从哪里搞到灵草种子而烦恼的时候,外出了七八天的大儿子杨君山终于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将自己在曲武山这几天的经过详细的同老爹说了一遍,包括璋郡有势力通过暗道到荒山镇购粮,解救宁斌之事,当然更为重要的便是杨君山此行的目的,他带回来了几只巨蝗的尸体,还有在山谷之中看到铺天盖地的巨蝗的情景。 “爹,蝗灾马上就要爆发了,这件事已经是毋庸置疑了,更何况这后面还有璋郡的势力暗中捣鬼,咱们必须要早做防范了!” 杨田刚没有马上回应杨君山的言语,而是仔细的观察着几只巨蝗虫的尸体,片刻之后才道:“这样的巨型蝗虫到底是怎么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蝗灾会出现这等巨型蝗虫,难不成是璋郡的人搞出了什么新的邪法秘术?” 杨君山真想告知自家老爹那不是什么邪术秘法,而天地大变前的征兆而已,这样的征兆在修炼界其实还有很多,只是到了很多年之后再回看今时今日之时,才会恍然明白而已。 不过不等杨君山正在斟酌着该如何换个说法同自家老爹解释这些事情,却见杨田刚双目突然一瞪,骂道:“好小子,出去一趟居然连人都敢杀了,你才多大点修为,你就没一丁点害怕?得亏你小子还算激灵,没碰到武人境修士,否则老子就只能出马为儿子报仇了!” 杨君山“嘿嘿”傻笑,而后迟疑着问道:“爹,这些事情要向镇守所上报么?” 杨田刚斜了他一眼,道:“上报个屁,这是瑜郡外的势力在同撼天宗斗法,是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参与的?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就你一个小屁孩儿还想着出风头尝尝众矢之的的滋味?” 杨君山连忙向自家老子赔笑道:“不上报最好,不上报最好!” 杨田刚这时却收敛了神色,肃容向杨君山道:“说罢,前几天你让宝章那孩子为你买回来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应当就是在为防御蝗灾做准备吧?不过看你的样子倒像是要布阵,你小子什么时候懂得阵法了?” 杨君山赶忙转移话题,道:“原本还向试着布置阵法来着,不过后来在曲武山的那处营地当中发现了这些药粉,只要把他们抛洒在灵田周围,想来到时候蝗灾就不可能冲进去了。” 好不容易糊弄过了自家老爹,杨君山首先去西山石榴林将困在里面七八天的虎妞放了出来,经过这些天在洞穴当中的灵气滋养之后,虎妞的伤势已经基本无碍,只是饿得发慌。 从洞穴之中跳出来之后杨君山正要带它去打几只野物,不料这时正有一只野兔子从石榴林当中窜出,只听虎妞朝着那兔子一声咆哮,那兔子突然吓瘫在了地上,眼睁睁的被施施然走到跟前的虎妞吃得一干二净。 杨君山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在虎妞发出咆哮的刹那,一股妖气突然从虎妞的身上溢出,形成了一股决然的气势随着一声虎吼向着野兔冲去,一下子便将野兔彻底震慑,这分明就是妖修用来寻觅血食的惯常手段。 吃饱了的虎妞转过身来朝着杨君山微微示意,杨君山恍惚间甚至从虎妞的脸上看到了微笑的样子,这才发现只是七八天不见,虎妞的身躯又长了,只得暗暗道:“妈的,真的是成了妖精了!” 杨君山赶回家的时候便感觉到家中出现了几道强横的气息,走到厅堂一看,却原来是土丘村的四个武人境修士全都到了家中,想来是杨田刚将他们都召集了来,同时还有村里几个较有威望的凡人境巅峰修士坐在下首。 杨君山进来的时候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继续议事,只听那张铁匠道:“扬兄说今年有蝗灾在下却是信的,不过说今年的蝗灾迥异于往年,有体型巨大的蝗虫来袭,甚至可能会突破村里四位武人境修士和众多凡人境修士联手组建的防御,在下却是不怎么信,徐家族长你认为呢?” 徐三娘也笑道:“毕竟没有看到扬兄所言的巨型蝗虫,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蝗灾,因此不好判断,听杨兄所言倒不像是蝗灾,倒像是成了凶兽潮,感觉不可思议!” 厅堂中的众人也都“嗡嗡”议论,显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杨田刚虽然将消息告知了众人,却一直不曾将杨君山带回来的巨蝗尸体给别人看,杨君山却是知晓老爹这是在保护他,否则一旦消息传到荒山镇,那些璋郡的人很可能便会猜出当日在曲武山救宁斌,劫粮车,烧营地的人就是杨君山。 韩秀梅在一旁见得众人如此,脸上不由冷笑,道:“这么说大伙儿是不相信我家当家的所言了?” 徐三娘笑道:“杨家嫂子言重了,不是不信,而是没有证据的话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韩秀梅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一道灵光从窗外射入,杨田刚“咦”了一声,伸手一招,那灵光便落入他的掌中,却原来是一道传讯剑符! 传讯剑符才是撼天宗非紧急事务不可采用的联系手段,众人见状纷纷屏息看向正低头查看剑符中消息的杨田刚。 “荒山镇孙泽雷勾结璋郡天狼门袭杀镇守宁济!”杨田刚抬起头来说道。 第六十章 来临 “本镇镇守刘澄宇大人发来的传讯剑符,荒山镇的孙泽雷勾结天狼门先是劫持了镇守宁济的长子宁斌,之后胁迫宁济在全镇范围内高价收购灵谷,之后那宁斌为人所救,天狼门察觉到人质丢失之后便袭杀了宁济,之后那宁斌察觉父亲陨落之后便暗中通知本县三大豪强中的宁家,又通过宁家调来了撼天宗高手,以天狼门的狼烟护身符为诱饵,在镇守所外二十里伏杀天狼门上下二十三人,其中武人境修士六人,包括一名武人境高阶修士。” 杨田刚扬了扬手中的传讯剑符,将里面的内容大致向在场众人叙述了一遍,接着道:“之后一直与对手虚与委蛇的荒山镇副镇守吴凤珠出手诛杀叛逆孙泽雷,与宁家之人和撼天宗来援修士里应外合攻破了镇守所,天狼门余众得本派之人接应退往曲武山。” 杨田刚将荒山镇发生的事情大致同在场之人讲述了一遍,那徐三娘奇怪道:“天狼帮高价收购荒山镇的灵谷做什么,没听说璋郡那边出了什么天灾人祸呀?” 韩秀梅冷笑道:“那还用问,我看十有八九这天狼门已经知道了蝗灾来临,弄不好这蝗灾根本就是他们自己鼓捣出来的,别看这会儿高价收灵谷,等咱们都遭了灾,人家再在那高价上翻一番卖给咱们都不稀奇!” 张铁匠则迟疑道:“如此道理上倒也说得通,杨兄,镇守刘大人的传讯中可说过荒山镇这一次损失了多少灵谷吗?” 杨田刚叹了一口气,道:“荒山镇几个村落都被天狼门开出的高价所吸引,被收购的灵谷总数达到了一千八百石!” “一千八百石!”众人纷纷发出惊呼,张铁匠更是失声道:“怎么会那么多?” 要知道灵谷产量本就不高,整个土丘村一年下来灵谷的收获总量也不过就是一千五六百石罢了,就算是杨田刚这样的家境也做不到一天三顿顿顿灵谷饭。 如今正值灵谷收获前夕,各灵耕农家中经过小半年的消耗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余粮,一千八百石几乎可以说是掏空了大部分荒山镇所有灵耕农家中最后的储备粮谷。 杨田刚沉声道:“今年荒山镇年景比咱们还要好,经验最丰富的灵耕农也断定今年灵谷必然丰收,如此荒山镇的灵耕农自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加上天狼门的收购价格着实很高,而灵耕农又担忧灵谷收获之后价格下降,所以便纷纷将家中存备的灵谷卖了出去。” “这一千八百石灵谷中有一千二百石已经被运回了璋郡,剩下的八百石在镇守所光复之际被撤离的天狼门修士付之一炬,最后只抢下来二百来石。” 厅堂之中又是一片捶胸顿足之声,大声谩骂天狼门上下暴殄天物,灵耕农对于灵田、灵谷的执着是他人难以理解的。 徐三娘这个时候低声道:“也就是说整个荒山镇的希望都放在了即将收获的灵谷之上,若当真如杨兄所言会有大异寻常的蝗灾降临,那岂不是,岂不是荒山镇上下……” 众人一时陷入沉寂,心中都是一片冰寒,天狼门此举着实可以说是断了荒山镇的生机。 杨田刚这时打破沉默,道:“无论蝗灾是否降临,刘镇守都要求各村提高警惕,当然,说的是村里对于外来人要多做提防,防止有璋郡的习作混入本镇生事,不过我等也该趁此机会,将全村人组织起来,做好防灾的准备,那巨蝗灾不来最好,若当真来了,我等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厅堂之中的土丘村众修士相互望了一眼,最后在徐三娘与张铁匠二人的带领下齐声道:“但凭村正大人吩咐。” 杨田刚则大声道:“好,若荒山镇之事当真与此次蝗灾有关的话,那么蝗灾最有可能便是从南方来,集中村里修为最高之人在村南组成防御,按照以往的惯例,只需本村正守住正中,张兄与徐家族长守护两翼,不过这一次蝗灾很有可能不同以往,而本村如今也有了四位武人境修士,因此杨某着意与张兄联手防守正南方向,如何?” 不等张铁匠点头答应,那徐三娘便“咯咯”笑道:“这么说两翼便是由我与杨家嫂子守护了!不过杨家嫂子毕竟刚刚进阶武人境,又没有自己的法器御使,如此东南角便由我守护便是。” 荒山镇真正的方向应当是在荒土镇的南部偏东,若蝗灾当真从那里来的话,东南方向防守的压力必然要强国西南方向。 韩秀梅眼睛转了转,也笑道:“听闻徐家妹子家族之中还有一件下品法器,若是妹子能将这件法器借给嫂子我使使,东南方向的防守就交给嫂子我怎么样?” 徐三娘抿嘴一笑,道:“嫂子说笑了,莫要听村里人嚼舌根,我徐家便只有妹子手中的这件法器,若当真还有一件法器,哪里还会藏到今天!” 不理会两个女子见的较量,杨田刚接着吩咐道:“叫村里所有的壮劳力都做好准备,如今灵田中的谷物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可一旦蝗灾果真超出了预计,马上组织所有人首先抢收灵田,就算因此有所损失也在所不惜了。” 顿了顿,杨田刚接着道:“还有村里那几户只知道抱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告诉他们若是这一次村里守不住,所有人的灵田都要完蛋,叫他们别给本人耍什么小心眼儿,乖乖的把自家的灵耕农派到村南,而不是去守着自家的那三分灵田!” “还有。”杨田刚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今天下午便把村里公账中三分之二的玉币取出来,麻烦张兄弟带着徐家的人和铁牛、青牛他们几个把村里的粮车收罗起来去一趟镇守所,把镇上所有行商坐贾手中能卖的灵谷全部买下来。” 张铁匠也晓得事情紧急,不是论及私人恩怨的时候,也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放心便是,定不负所托!” 杨田刚点了点头,道:“嗯,杨某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在座诸位谁还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商议,……” 就在杨田刚与土丘村村民商议防御蝗灾来临的时候,杨君山却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再次出现偏差而感到迷惘。 前世记忆当中,荒山镇的镇守宁济被杀之后继承者乃是孙泽雷,之后宁济的儿子在蝗灾爆发之后从曲武山中逃了出来,在宁家的支持下指认孙泽雷便是协助天狼门劫持自己并以此胁迫宁济的奸细。 孙泽雷很快便认罪伏诛,之后宁济被家族送往撼天宗内门修炼,荒山镇的镇守便落在了吴凤珠的头上。 不过这吴凤珠么,记得当年撼天宗垮掉之后,荒山镇第一个宣布脱离瑜郡,加入璋郡天狼门麾下,并很快便成为了天狼门进入瑜郡的前沿跳板,而当时荒山镇的镇守便是这吴凤珠,天狼门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占领大半个梦瑜县,这吴凤珠带路的功劳可着实不小。 之前,杨君山之所以救下宁斌,就是认为或许因为宁斌的提前获救能够将他父亲的性命也挽救下来,这样荒山镇依旧掌控在梦瑜县宁家手中,日后瑜郡就算有变,南部的荒山镇也能够成为阻止天狼门,至少是延缓天狼门进入梦瑜县的一道屏障。 不想宁济终究还是死了,尽管提前暴露了孙泽雷,可荒山镇的镇守之位最终还是落在了吴凤珠的头上,说这吴凤珠也是天狼门的奸细有谁信,又有什么证据?倒是人家忍辱负重,最终协助撼天宗光复荒山镇的功劳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杨君山极力想要做出一些改变,然而现实拐了一个弯之后终究还是回归了前世的历史轨迹,这让杨君山越发的感到忧心忡忡。 因为杨田刚与村里上下统一了意见,土丘村上下很快便行动了起来,但凡修为达到凡人境第四重以上的成年人尽数在村外集合,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则做好了收割灵田的准备。 事实上这几日荒野田地当中的蚂蚱草蜢也的确是越来越多了,有经验的灵耕农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蝗灾的爆发时不可避免了,不过村里还是有不少人认为村正大人等人实在是小题大作,只是因为这一次土丘村四位武人境修士难得的达成了一致,因此村民纵然有所怨言也是不敢发作。 在镇上采购灵谷的张铁匠很快以略高的价格将第一批购买的灵谷运了回来,数量不多只有六十石,同时也将蝗灾来临的消息在镇上散播了出去,不过绝大多数荒土镇之人都认为土丘村这是在危言耸听。 第二日上午,杨田刚再次吩咐张铁匠在镇上大幅提高灵谷的购买价格,最终也不过拉回来一百二十石,这一次土丘村的行动终于惊动了镇守刘澄宇,据张铁匠所说十有八九是钱春来告得刁状。 刘镇守斥责杨田刚扰乱人心的传讯剑符刚到来,杨田刚还没来得及进行申述辩解,又一道闪烁着红光的告急剑符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便惊动了整个土丘村。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之中,极力镇定的杨田刚查看了剑符的内容后,沉声道:“蝗灾席卷荒山镇向北而来,蝗虫体长三四寸,大异寻常,虫群所过如风卷残云,各村抵挡不及,损失惨重!” 第六十一章 布阵 坏消息还在不断的传来,荒山镇最先遭受巨蝗灾的山蛮村猝不及防之下,灵田几乎寸草不生,颗粒无收已成定局,其他村庄经过所有修士的奋力阻拦之下,最多也只能保住两成的收获。 在杨田刚接到刘镇守的告急剑符之后,巨蝗群已经进入了荒土镇最南端与荒山镇接壤的土梁村,距离土丘村也只剩下了二三十里。 又是一道红色的告急剑符带着动人心魄的剑啸落入杨田刚手中:“与荒山镇一般紧靠曲武山的荒沙镇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巨蝗群。” 张铁匠道:“荒沙镇?那里也有蝗灾?” 杨田刚沉声道:“不仅是荒沙镇,与本县毗邻的锦瑜县同样找到大规模巨蝗灾,因为锦瑜县与曲武山接壤地带面积狭窄,蝗灾甚至已经越过了锦瑜县蔓延到了梦瑜县境内。” “三县遭灾啊!”张铁匠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 而杨君山则在昨天上午杨田刚等人还在厅堂议事的时候,他便已经跑出来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几名伙伴,除了苏宝章、杨君平、杨千海、杨宝亮几个嫡系之外,还有葛二喜、黄明生、苏敏、李洁容等五六个杨君山家佃户的孩子,当然也少不了杨君馨这个小尾巴。 杨君山先是将那袋近三十斤的黄褐色药粉每人分了三斤,叫他们先去撒到自家的灵田,或者租种的杨君山家的灵田当中,剩下的六斤药粉他先是让杨君平带着妹妹和一斤药粉撒到自家后院的菜园子里面,带着剩下的五斤药粉和苏宝章二人急匆匆赶到了杨田刚夫妇亲自耕种那块面积达到一亩三分的土丘村最大灵田,将五斤药粉尽数撒入了即将成熟的灵田当中。 杨君山之前已经将带回来的药粉做了实验,发现这些药粉虽然刺鼻难闻,本身却是无毒,即便是撒入食物当中,只要用水清洗一遍那些刺鼻的气味便会消于无形。 将药粉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杨君山与苏宝章又赶到西山脚下的那三分中品灵田处,杨千海和杨宝亮已经赶着杨君山家里的两头驮马兽拉着一辆车先行赶到了那里,其他伙伴在将药粉抛洒完毕之后也会陆续赶到。 这三分中品灵田虽然并未种下灵谷灵草,然而其浓郁的灵力必将会吸引巨蝗前来将虫卵产入地下,到了来年虫卵孵化,不但会汲取灵田之中蕴藏的灵力,还会啃噬灵田之中种植的作物,甚至酿成小规模的蝗虫泛滥也不是不可能。 这三分中品灵田可是杨家未来最重要的根基之一,可容不得有半点的闪失,杨君山要将自己最后的手段用在这三分灵田之上,集合众伙伴之力尽量保护这块灵田不受蝗群侵扰。 第30节 就在杨君山与苏宝章二人在往灵田之中抛洒药粉的时候,徐磊带着未婚妻徐菁和几个徐家子弟,张虎子带着几个伴当同样来到了各自家中的两分中品灵田当中。 这三家的武人境修士都已经赶到了村南主持防御蝗灾来临的事宜去了,但自家的孩子们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中品灵田这里来做一些防护准备,可见各家对于中品灵田的重视都是一般无二的。 不过与杨君山抛洒药粉不同,徐家是将一块块长长的布料扑在了灵田之上,布料之上用灵棉丝线绣着一道道的符纹,形成了一张张大型的触发符箓,一旦巨蝗落在符箓之上便会触发符箓自身的攻击,将灵田上空的巨蝗击杀。 然而杨君山却知晓此法并不可行,一旦巨蝗灾冲破了村南防线,冲向灵田的蝗群必然是前仆后继,巨型符箓纵然能杀蝗群一时,但过不多时便会被蝗群的尸体所覆盖而无法触发,更何况符箓本身灵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无限制的触发下去。 而张虎子则是与伙伴在灵田当中铺下了三张巨网,这些巨网也是混入了灵材编制而成,一旦巨蝗落入网中便无法飞离,可与徐家的巨型符箓一样,一旦网中落满了蝗群,这巨网本身的功能也就无济于事了。 就在杨君山看着其他两家在布置守护自己灵田手段的时候,徐磊和张虎子二人也在看杨君山等人忙碌着,不过两人却是对杨君山等人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杨君山等人从大驮马兽拉的车上卸下来各种各样的器具,有九个一尺大小的圆形石盘、每一个石盘上中央都刻有一个凹槽,四周则有各种各样的木制器物,还有一捆捆的灵棉丝线,最后还从车上卸下来了一大一小两个碌碡。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张虎子不明所以,向着同样疑惑的徐磊问道。 徐磊摇头也是不知,旁边的徐菁却有些迟疑道:“这看上去好像是在布阵!” “布阵?”张虎子咋咋呼呼道:“杨君山会布阵?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就算你日后真能进了撼天宗也不一定学得到吧?就他也能布阵?” 徐菁脸色一冷,便是边上的徐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张虎子心中猛然一寒,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是如何败在了眼前这个女孩手下的经过,于是也呐呐闭口不言。 徐菁此时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却是惊讶之中带着探寻之意,似乎对于杨君山身上的谜团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而徐磊则低着脑袋神色不断的变幻,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而杨君山在不远处看着徐菁与徐磊二人,一个昂首挺胸,目光沉凝,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一个确实低头沉思,神思不属,目光涣散,浑身上下都是一股自卑的味道,这一高一低放在一起比较彼此之间更显差距,看得杨君山自己都替徐磊可惜。 杨君山指挥众人将九座圆形石盘在灵田之中摆成了一个方形,然后每一座石盘上都有一个懂得修炼的少年负责,而后接下来的一切便由杨君山独自一人开始布置。 杨君山所布置的阵法乃是前世用来对付巨蝗灾的一种常见的简易阵法,前世巨蝗灾第一次发生之后,在猝不及防之下各地灵耕农都吃了很大的亏,之后因为天地大变之后,妖祸四起,巨蝗灾也更加频繁,然而造成的损失反而越来与小,这是因为巨蝗灾到底还是妖祸之中最弱小的一种,而人们也很快便找到了克制的法子,这种简易阵法便是最为简洁也是最为有效的一种。 杨君山一个人忙碌,众少年看得却是云山雾水,直到从苏宝章那里知晓杨君山布置的居然是阵法之后,这才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惊叹起来:村正公子居然懂得布阵! 就在杨君山利用各种简易的布阵器物将九座石盘中的八座勾连完成之后,就见得对面的徐菁脸色猛然一变,脑袋向着不同的方向转动,似乎在小心翼翼的倾听着什么,最后侧脸朝向村南,大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 张虎子随口就问,杨君山向着徐菁的左耳深深的看了一眼,猛然站起身来向着村南方向望去,天空一片空旷却是什么也没有。 “啥也没有啊!”几个少年也喃喃自语道。 不料就在几个人话音刚落之后,天边慢慢的升起了一线灰褐色的乌云,乌云不断升腾的同时还变换着不同的形状,仅仅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遮掩了村南小半边的天空。 蝗灾终于到了! 杨君山赶忙将八个袋子扔到苏宝章等八个懂得修炼的伙伴手中,大声道:“外围八个石盘每人负责一个,袋子里面是玉币和石币,把玉币放到石盘中央的凹槽当中,外围的五个小凹槽镶嵌石币,每个人负责保护石盘中的玉币和石币不被蝗群挖掉了,一旦凹槽里面的玉币损毁马上更换新的。” 众人纷纷称是,有少年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至少有三四枚玉币和数十枚石币,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曾见到过这么多钱。 灰褐色的乌云越来越近,遮天蔽日的景象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越来越压抑的气氛,终于也让所有人看清楚那一片片灰褐色的乌云其实是充斥了天地之间的无尽的飞蝗。 不少少年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仿佛末日一般的景象,站在灵田当中一个个看的瞠目结舌,只有杨君山对此没有丝毫的兴趣,这样的场景在前世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甚至比眼前这场蝗灾还要庞大的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此时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阵法的布置之上,同时也暗道自己的修为还是太弱,否则这种阵法布置起来又何至于如此费事。 蝗群终于到了土丘村近前,灰蒙蒙的蝗群就像是一座正在倒塌的大山,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着土丘村砸了下来,灵田中的几个小姑娘除了徐菁之外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小妹杨君馨更是躲在大哥的身后紧紧抱着杨君山的大腿。 而就在这个时候,接连四道最为耀目的光芒从村南的四个不同方向升起,而后带起了数百道不同法术的狂澜,在村南上空结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法术防御网,撞向村南的蝗群顿时就像一座被瞬间掏空了山腹的巨山,无数的蝗群被淹没在了防御网之下,使得整个蝗群的推进速度猛然一遏。 “好!”灵田之中的少年纷纷叫着跳着发出大声的欢呼。 第六十二章 战蝗 就在灵田之中的众少年因为村南集合整个土丘村修士的倾力一击使得蝗群被遏制而欢呼的时候,正在村南的杨田刚等人的脸色此时一个个却已经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他妈的,出鬼了,这一波蝗群居然是巨蝗和普通蝗虫夹杂着涌过来的,不是说每一次蝗群过境都是巨蝗么,怎得还有大半的普通蝗虫?” 看着从天空之中掉下来的比下雨还要密集虫尸,里面居然夹杂着一半的普通蝗虫,张铁匠气得破口大骂! 从荒山镇山蛮村开始一路到荒土镇的土梁村,接连传来的消息都是大批的巨蝗突袭村庄,村中修士的法术威能很难像对付普通蝗灾那般见效,在被巨蝗群突入村中之后,大批的普通蝗群随之而来,使得修士更难分辨抵挡,灵田中即将成熟的灵谷随即被大肆啃噬,损失惨重。 杨田刚为此专门集中了土丘村所有奠仙根修为以上的修士,在村南数次演练,争取在蝗群到来之前第一击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将进行突袭的巨蝗群一举重创。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巨蝗群居然改变了策略,第一波袭村的蝗群尽然是巨蝗裹挟着普通蝗群一同冲击,声势看上去比之前袭村的场景还要大,可冲击力却不见得多强。 而土丘村集中全力的这一击尽管战果极为丰富,可却因为巨蝗裹挟了普通蝗群的缘故,使得对巨蝗群的杀伤却是平平。 被土丘村上下集中全力一击将眼前的虫山掏空了的的蝗群瞬间便再次充实了虫山,而后就像一只洪荒巨兽一般向着土丘村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 “准备,放!” 杨田刚大声呼喝,声音通过体内灵元震荡几乎传遍了整个村落,手中的上品法器猛然一磕,无数的带着火星的烟灰在半空中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球,将天空俯冲下来的虫群烧得灰飞烟灭。 距离它不远的张铁匠中品法器锻铁锤没有太过强横的群攻手段,尽管锻铁锤威力不俗,但对付数之不尽的蝗群却颇有些拿着铁锤砸蚊子的感觉,费劲不小战果却有限,不过他却将法器对准了杨田刚洒出的火球。 每当杨田刚以上品法器敲出一个个烟灰火球的时候,每一个火球冲入蝗群的时候固然能够对蝗群到来巨大的杀伤,但蝗群也能够本能的规避危险,当蝗群付出代价统统避开火球之后,杨田刚的烟灰火球便也提前宣告力竭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铁匠却是陡然祭出自己的法器向着这些火球一敲,而后一股火浪瞬间向着四周爆开,形成一片笼罩十余丈方圆的火海,对于蝗群形成了二次杀伤,甚至这火浪第二次带给蝗群的杀伤还要胜过第一次。 两个原本土丘村的夙敌如今却是联手组成了土丘村抵抗蝗灾的正面防线,而且彼此之间还配合的十分默契,也正是因为这两人的带领下,他们身后的土丘村修士得以从容的将一道道好不容易施展出来的法术释放出来,在扩大战果的同时也遏制了蝗群最一开始的疯狂冲击。 正因为村南的正面阻挡,受到遏制的蝗群自然而然的开始向着两翼迂回,村东南和西南方向的法术顿时大盛,不过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村南相比。 此时巨蝗群的冲击已经成为了蝗灾的主力,以往哪怕是奠仙根的修士借助法术符石的力量施展出一道法术,在法术威力所及的范围之内,鲜有蝗虫还能存活。 然而面对巨蝗的冲击,就算是一名施仙术境界的修士施展出法术,在法术攻击范围之内也最多只能够击杀三分之二的巨蝗,剩下的巨蝗便趁着法术施展的间隙冲入了村中。 张铁匠大声道:“这样下去不行,根本无法阻止巨蝗向村里渗透!” 杨田刚脸色沉凝如水,他已经看到蝗群已经开始渐渐向着西南方向倾斜,那里是韩秀梅负责防守的方向,也是土丘村防御最为薄弱的环节,没有想到蝗群这么快就察觉到了那里的虚实。 这一次蝗灾处处透露着诡异,那些巨蝗对于法术攻击出乎意料的抵挡力也就罢了,居然还懂得裹挟普通蝗群浪费修士的法术法力,甚至能够寻找防线弱点,杨田刚第一次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同一位拥有智慧的对手在对垒。 “原本我们也没有想着能够阻止巨蝗灾,我要要做的不过是拖延巨蝗群进入村中灵田的脚步罢了,村里的凡人早已经被组织起来开始收割灵田,只要我们这里拖延的越久,灵田收割的越多,我们的损失便会越小!” 杨田刚大声回应着张铁匠的话,同时也是在向所有土丘村的修士进行说明,鼓舞他们的士气。 “哈哈,说的是!”张铁匠也大声笑道:“咱老张一直对你不太服气,不过这一次蝗灾过后,咱老张请你喝酒!” 杨田刚也放声笑道:“该是我请张兄喝酒!” 两人谈笑自若的神情使得土丘村修士原本因为一股股的巨蝗群不断突入村中而越发低落忐忑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 此时因为蝗群早已经突入到了法术所及的防线之内,杨田刚等人再想阻止所有修士将法术形成齐射的效果已经不能,只能坚守着布好的防线各自为战,竭尽全力消耗着这一群袭向土丘村的巨蝗灾。 与此同时,土丘村的凡人已经被组织了起来,正在土丘村的各块灵田之中进行抢收,尽管灵谷此时还没有完全成熟,提前收割可能会降低产量,但看着村外铺天盖地的蝗群,一旦尽数席卷进来,怕是最后连抢收的这点灵谷都保不住。 此时已经有一股股数十或者上百只的小型蝗群闯入了村中,那些普通的蝗群则只要看到植被就会扑上去,尽管灵田对它们的吸引力更大,但这些蝗群更多是在凭借本能行事,在没有发现灵田之时便会啃噬普通的植被。 而那些巨蝗则在突入村中之后,马上便循着灵谷散逸的微弱灵气找到了灵田当中,随即便落向了谷穗可是大肆啃咬起来。 巨蝗的上下颚极为锋锐,体型又大,一株尺许长的灵谷穗十余只巨蝗扑将上去,只是半盏茶的功夫便啃噬一空,而后这些巨蝗依旧要将整株灵谷的茎叶也要啃噬一空这才善罢甘休。 不过那些急于收割灵谷的凡人却根本顾不得这些扑入灵田当中的小型蝗群,而是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抢收灵谷,一捆捆的灵谷收割之后直接捆成垛子堆在大车上,堆满之后拉进村里直接放入各家的房屋之中,同时还要将各家各户的房屋关严锁好,不能给蝗群进出房屋的缝隙。 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便又有一股股蝗群冲进了村里,循着灵谷散逸的灵气来到了堆放灵谷垛子的人家,在地上、墙上、屋顶铺满了一层。 而此时正在收割杨村正以及杨铁牛、杨青牛兄弟家灵田的凡人农夫却是发现尽管涌入村里的蝗群越来越多,但相比于其他灵耕农家的灵田,落到这三家灵田当中的蝗群却很少。 不过在这三家灵田的灵谷之中不时的涌出一股股刺鼻的气息,特别是收割杨铁牛和杨青牛两家灵田的农夫,时不时就会被呛得眼泪和鼻涕横流,杨村正家的灵田虽然也不时涌出刺鼻的气息,但味道却淡了许多,那里的农夫还能勉强坚持下去。 这是因为杨君山将药粉在灵田之中撒的比较均匀,而杨青牛与杨铁牛两兄弟显然对于这药粉的功效不太相信,撒得并不如杨君山细心,有的地方撒的多了,有的地方撒的少了,而农夫都是些普通凡人,身上没有修为,遇上撒得药粉比较浓重的地方,经常会被呛得受不住。 就在村口修士在杨田刚带领下阻击这一股袭向土丘村的蝗群的时候,杨君山也已经完成了灵田之中阵法的最后布置。 随着杨君山一声令下,几个负责各自石盘的少年纷纷按照杨君山的指示将袋中的玉币和石币镶嵌在石盘的凹槽之上,随着杨君山最后将玉币镶嵌完成,九名开始修炼的少年分别将体内或多或少的灵力注入到了脚下的石盘当中。 嗡—— 先是镶嵌到石盘上的玉币闪烁起了灵光,而后一道道微弱的光线从连接各个石盘的灵棉丝线上闪过,整个阵法顿时被激活,而后众人站在阵法之中却是面面相觑,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苏宝章迟疑的问道:“君山兄弟,这,这阵法布置成功了?”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对,成功了!” 苏宝章在灵田之中走了两步,还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太明显的不同,于是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成功了?” 这一次不等杨君山回答,身后的小妹杨君馨早已经不满苏宝章对自己大哥的质疑了,大声道:“怎么没成功,我都觉得自己脚下的鞋子加重了!” 杨君山恍然,拍了拍脑袋解释道:“这阵法乃是从修炼界一种有名的神通法术简化而来,因为只是为了对付蝗灾来用的,因此将阵法的威力也大大减弱了,这道阵法有一个形象的诨号,叫做‘一斤’阵法,也就是说无论是个头巨大的人,还是小到一只蚊子,在进入阵法当中之后都会一律遭受一斤的额外重量!” 第六十三章 虎威 “一斤阵法?” 众人听到这个说法都觉得有些新奇,几个人走到阵法当中仔细感受,这一次果然就发现身上的衣衫之类的确是重了些,只是众人多少都有些修为在身,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的气力与成年的凡人农夫都不相上下,一斤的分量加在身上着实感受不到什么。 倒是杨君馨本身只是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不到七岁的小女孩,这一斤的分量加在身上的感觉可就要比其他人清晰多了。 这阵法施加的这点力量对于人而言自然是微不足道,但若是当蝗群冲入阵中的时候,每一只蝗虫的身上陡然多了一斤的重量,那么无论是普通蝗群还是巨蝗群,都足可以将它们压垮在地上了。 这个时候村南对于蝗群的拦截已经越来越激烈,冲入村中的蝗群也越来越多,西山脚下的灵田算得上是距离村南最远的地方了,但也已经能够看到有零散的巨蝗向着这边飞来。 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发现被挡在村外的蝗群正在缓缓的移动,从之前的正南开始向着西南角缓缓倾斜,虽然蝗群移动的并不明显,但还是给韩秀梅驻守的西南角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越来越多的小股蝗群从西南角方向漏了进来。 杨君山几乎在瞬间便能够确定这一股蝗群之中定然有妖化的虫王指挥,只不过他没有去村南与杨田刚等人迎来最开始的蝗群冲击,否则他早在那个时候便可以确定虫王的存在。 “哥,蝗群过来啦!” 一小股蝗群就如同一股青烟在天空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当到达西山脚上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蓬灰褐色的薄纱,向着杨君山等人的头顶上罩了下来。 “所有人将兽皮衣披上,护住头脸!” 众人闻言都将一身身丑陋的皮衣穿在上,这些皮衣做得都很是简陋,只是能够将人全身罩在里面而已。 蝗群冲来的时候,普通蝗群也就罢了,那些巨蝗群连修士的法术都能够冲过去,无论是体型、力量乃至于凶狠程度都要远超普通蝗群,虽不至于直接吃人,但撞在人身上也是可劲的疼,要是一窝蜂的朝着一个人撞过来,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能撞一个大跟头。 “所有人都进入阵法当中!” 蝗群越来越近,杨君山朝着众人大声喊道。 “大哥,小妹还没进来!” 杨君山闻声望去,却见小妹杨君馨之前与虎妞玩耍却是一路跑到了十几丈外,刚刚也没有听到杨君山叫喊众人进去阵法当中。 然而这个时候蝗群已经扑了下来,铺天盖地的景象将小女孩吓得“哇哇”直哭,杨君山正待要跑到阵外,却见虎妞突然从小妹身后窜出,朝着扑过来的蝗群猛然大吼一声“嗷吼——”,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瞬间以虎妞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发开来,奇异的景象顿时发生了。 扑过来的蝗群在接近到距离虎妞三尺远距离的时候纷纷绕开向着两侧或者上方飞腾而去,在虎妞三尺方圆之内形成了一个完全没有蝗群的空间,而在三尺之外则已经变成了蝗群的海洋。 虎威!虎妞身上居然修炼出了虎威! 如果说之前虎妞在从灵泉洞穴出来震慑了一只野兔乖乖成为食物,杨君山还只是怀疑的,现在建的居然连蝗群都不敢触犯虎妞,杨君山已经可以确定虎妞的身上的确是修炼出了虎威,只有上位妖族修士才能够拥有的手段。 第31节 “小妹跟着虎妞不要乱跑!” 杨君山隐约间看到了小妹无恙,大声嘱托了一声后,安下心来坐镇阵法中央石盘,而后就看到无边无沿的蝗群冲进了灵田范围之内的瞬间,阵法的威力加持在了所有蝗群个体的身上,一斤的分量足够将普通蝗群从半空摔死。 即便是巨蝗也无法承受如此重力,纷纷掉落在地,轻则直接摔晕,重则翅膀撕裂、腿胫折断,但直接像普通蝗群那般被压死的却是极少,然而那些巨蝗却依旧顽强,虽然已经无法飞起来,更无法进行跳跃,但依旧还是试图向着灵田爬去。 杨君山这时大喝道:“二弟,看你的了!” 整个头脸都罩在兽皮当中的杨君平听到大哥吩咐,赶忙与身后的葛二喜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分别牵着一大一小两头驮马兽向着摔落在地上的蝗群走去,在两头驮马兽的身后分别拉着一大一小两只碌碡,一路碾压过去,惨绿色的汁水四溅,将落在地上的蝗群压成了一片肉泥,难闻的腥臭气息令人几欲作呕,但在经过了之前那些药粉的刺激之后,这些气味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进入村里的蝗群数量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冲向西山脚中品灵田的巨蝗越来越多,整个土丘村这个时候看上去仿佛都被笼罩在了虫云之中,而且这一片虫云还在不断的加深加厚。 杨君平与葛二喜牵着两只驮马兽在阵法之中已经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遍,脚下的蝗虫尸体被碾烂之后变成了一片稀糊糊的绿泥,源源不断的蝗群继续掉落在绿泥当中,使得表面一片蠕动的景象,猛一看上去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两人每一步迈出去都会溅起惨绿色的汁液,两只碌碡也彻底被染成了绿色,滚动之间上面沾满了蝗虫的肉泥和淅淅沥沥的汁水,看上去反倒像是两个滚动的肉轱辘。 就在这个时候,苏宝章突然大叫道:“不好,石盘上镶嵌的玉币灵力散尽了!” 说话之间,苏宝章所在的阵法南侧的蝗群突然汹涌而入,只有少部分被阵法压制摔在了地上,大部分却是一举冲到了灵田当中。 “我这里的石盘上玉币的灵光也在减弱!” “我这里也快乐,怎么办?” 杨君山依旧沉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法符,体内远超寻常启灵窍境界修士的灵力涌动,法符被激发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一条火蛇陡然从他的手中呼啸而出,将冲进灵田上空的蝗群烧灭了大半儿,不过最终还是有数十只巨蝗冲进了灵田当中。 杨君山大声喊道:“不要急,几十只巨蝗坏不了事,赶快将玉币更换了,阵法马上就能恢复,以后记得玉币灵力即将散尽之前便进行更换,不少心疼那最后的一点灵力,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就在杨君山等人碾杀了无数蝗群才在大意之下放了一小股巨蝗冲入灵田的时候,另外防守两片灵田徐磊、徐菁和张虎子却遇到了大麻烦。 这两伙少年都不曾像杨君山等人那样准备了兽皮衣防止巨蝗冲撞,在蝗群一开始来临的时候,几个年纪小的少年直接被撞翻在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甚至令两个小女孩当场大哭了起来,其他人也被蝗虫一开始的冲撞弄得狼狈不堪。 徐家的灵田被巨大的符箓覆盖,一开始在蝗群来临的时候,符箓的威力被触发,飞到灵田上空的蝗群尽数被烧成了飞灰,然而随着蝗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而且越来越看不到尽头,徐家灵田之中的巨型符箓也渐渐的开始后力不济起来。 徐磊等人身上倒是还带着一些备用的符箓,只是这样的符箓显然造价不低,就算是徐家也不可能拥有太多。 可待得徐家一个少年试图将灵力散尽的符箓换掉的时候,蝗群却是趁机落入这一张符箓守护的一片灵田之中,这个少年试图将这一群蝗虫赶走之后再将备用的符箓铺上去。 可蝗群却铺天盖地的向着这一片失去了符箓守护的灵田落下,哪里还能驱赶的急,眨眼间便层层叠叠落满了厚厚一层。 徐菁见状直接将那少年踢开,而后夺过巨型符箓猛然张开,一道火光席卷而出,将落在地面上和依旧盘旋在上空的蝗群烧得一干二净,趁着其他地方的蝗群没有到来之前,将那张符箓顺手扑在了地上,重新补全了灵田的一块漏洞。 接下来在更换那些灵力耗尽符箓的时候,徐家子弟便也学着徐菁的方法,在跟换之前先将附近的蝗群清扫一遍,趁着其他地方的蝗群没有补充过来的档口快速进行更换。 然而这样也只是保得灵田一时安全罢了,随着巨型符箓灵力的持续消耗,徐家备用的巨型符箓已经不足,无奈之下,只能看着灵田被蝗群渐渐铺满。 而另外一块灵田当中的张虎子依旧面临同样的窘境,巨网在将一开始的蝗群统统网罗一空之后,随着蝗群持续不断的飞来,巨网中的蝗群已经铺满了半尺厚,而三张巨网更换过程当中更是不可能做到令巨蝗无机可趁,只是坚持了一个时辰,灵田之中落下的巨蝗已经越来越多。 就在这个时候,徐菁突然尖声大叫道:“快看,西山上!” 这一声尖叫就连蝗群飞舞的噪声都没有遮掩住,不但徐家子弟,就是杨君山和张虎子等人也都听到了,闻声望去时,就看到西山之上突然升腾起了一片浓厚的灰褐色虫云。 第六十四章 寻王 村南蜂拥而至的巨蝗群已经让土丘村上下力有未逮,如今又有蝗群从西山之后袭来,那里根本就没有土丘村的修士驻守,一旦这一群蝗群冲进村里,那么村南也就几乎没有守御的必要了,而此时距离西山最近的居然就是杨君山等二三十个土丘村的少年! 众少年都是惊慌失措,杨君平甚至连驮马兽都忘了牵了,只是仰头呆呆的看着山顶升起来的虫云。 这个时候徐家灵田的巨型符箓早已经耗尽了灵力,成了几片盖在灵田中的破布,片刻之后便被一拥而上的巨蝗撕扯的七零八碎;而张虎子的三张巨网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了轮换的必要,灵田中的巨蝗早已经爬满了。 当徐菁听到西山之上虫云升起的低沉嗡鸣之声的时候,众人一直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泄掉了,只有杨家灵田因为阵法运转的缘故依旧还在不断的将飞临灵田上空的巨蝗尽数拽下来。 “二弟,继续!” 杨君山一声暴喝将杨君平从之前呆愣的状态当中惊醒了过来,赶忙牵着驮马兽驮着碌碡继续在一片泥水当中碾压掉落的巨蝗。 这个时候只有杨君山看得清楚,那从西山上升起的蝗群根本就不是巨蝗,而是西山之中普通的蝗虫草蜢被哄了起来之后集中在了一起,形成了虫云,那只不过是普通的蝗群罢了。 然而绝大多数人在不明真假的情况下,极容易会因为这一群蝗群的突然出现而使得阵脚大乱,事实上在西山上的蝗群升起的时候,村南的土丘村民便已经发现了,原本在杨田刚等四位武人境修士组织下还能勉强保持一致的防线顿时便因为时期低落而崩溃了。 而杨田刚等武人境修士同样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看清楚西山上的虫云根本就不是巨蝗,事实上连他们自己都感觉有些丧气,没想到会有两股蝗灾从不同的方向袭村。 还好在土丘村的灵田抢收在巨蝗灾到来之前便已经进行了,此时应当已经能够保住四五成收获,不至于像其他村镇那样减产七八成都是少的。 “千海,你到我这里来!” 杨君山大声呼喊着指挥道:“宝亮,你去把宝章哥换过来,二喜,你去接替千海的位置!” 让几个伙伴相互调换了一下位置,使得苏宝章和杨君山腾出了手来,杨君山朝着他们喊道:“这个阵法先交给你们了,记住了,一旦石盘上的玉币灵力耗尽就换新的,二弟你的碌碡不能停,一个劲儿的碾压下去。” 杨君平大声问道:“哥,你要去哪里,你走了大伙儿心里没底啊!” 杨君山道:“都记住我的话,不要怕,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我爹娘两个人肯定就赶过来了,到时候这个阵法他们一看就懂,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杨君山说罢朝着阵法外胡笑了一声,双目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蝗群陡然散开,虎妞身后跟着杨君馨一路走到了阵法当中。 将杨君馨放在阵法中央的石盘附近,让杨千海负责照顾她,杨君山带着虎妞和苏宝章向着另两块灵田的徐磊、徐菁、张虎子等人走了过去。 “听说过虫王吗?” 徐菁已经开启了灵窍,她的苍耳窍显然已经出现了天赋异术,即便是有漫天的飞蝗振翅之声干扰,杨君山也不虞她听不到,倒是与徐磊和张虎子二人说话必须要大声叫喊。 三人显然不晓得蝗群之中还有虫王的存在,虫王的称呼其实也并不太准备,其准确的身份应当是一只妖蝗,也就是说应当是一只妖化了的巨蝗,因为有了灵智才能够令如此庞大的蝗虫群为其所用。 之前以巨蝗裹挟普通飞蝗冲击村南防线,之后又指挥蝗群向西南薄弱之处突击,再到如今潜入西山驱赶山中普通飞蝗形成蝗群袭村,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令土丘村上下士气崩溃,在杨君山看来背后应当都是有妖蝗在指挥的缘故。 杨君山当然知道只需要将这只隐藏起来的巨妖蝗击杀,定然能令巨蝗群大乱,进而引起整个飞蝗群的崩溃,使得蝗灾之威大大降低。 然而之前杨君山却是一直不晓得妖蝗可能存在的位置,因此就算是知晓了蝗灾背后有妖蝗指挥也是无能为力,如今西山之上原本还无法形成蝗灾的飞蝗被强行聚拢,这等手段除了出自妖蝗之外杨君山不认为还有其他可能。 “这巨蝗的威力已经也都看到了,这么庞大规模的蝗灾背后肯定有虫王引导,否则的话就凭蝗虫这些只有进食本能存在的东西如何还懂得两面夹击!” 杨君山扯着嗓子向三人劝说:“只要咱们现在冲到西山上把那虫王找到并杀掉,土丘村的蝗灾至少也能够消解一半儿!” 徐磊大声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们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 杨君山想也不想便道:“这是我爹说的,他原本以为虫王会随着蝗群一同袭村,因此在村南早就做好了准备,哪里知道这虫王跑到了西山,怎么样,有没有胆量干一票大的,让所有刮目相看?” 把杨田刚搬出来的确是令杨君山的说服力增强了几分,而杨君山更晓得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冲动热血,受不得激将,最后几句说出来那张虎子首先就炸了,道:“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你杨君山找不到虫王!” 杨田刚见得徐磊还在犹豫,而一旁的徐菁却是满脸的狐疑,显然是并不太相信杨君山的话,于是又道:“如今你们在这里守着灵田又有什么用,巨型符箓后力不济,巨网清楚飞蝗的速度还赶不上它们蜂拥而来的速度,还不如咱们冲到西山上去碰碰运气,万一真就找到了那虫王,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这一下连徐磊也被杨君山说的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想着旁边的徐菁看了看,只听那徐菁张口问道:“兽类无知,便是凶兽也多凭本能行事,就算有那虫王,又怎得会有如此智慧?” 杨君山暗道此人难缠,不料那徐菁接着却道:“我看倒十有八九是人为,之前有璋郡天狼门在荒山镇高价收购灵谷在前,紧跟着便是巨蝗灾来势汹汹,要说那天狼门事先没有觉察,我第一个不信!” 徐菁的话令张虎子心中也是一虚,喏喏道:“你不会是说现在攻击咱们村的巨蝗背后有天狼门修士在暗中指挥吧,那咱们几个去了会是人家对手吗?” 徐菁毫不犹豫的给了张虎子一个鄙视的眼神儿,道:“我只是说蝗灾可能是天狼门引发的,又没有说一定是他们指挥的,而且还一路指挥着过村过寨,真当撼天宗是死人觉察不到啊?” 杨君山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要走快走,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五个修为达到了启灵窍境界的少年,再加上一只幼虎,一路冒着飞蝗肆虐向着西山上而去。 到得半山腰,杨君山朝着徐菁笑道:“徐家妹子的天赋异术应当已经生成,待会儿寻找虫王还要多多仰仗徐家妹子了!” 那徐菁大有深意的看了杨君山一眼,随后向着山下望去,道:“我想你们最好还是看看这个!” 众人向着徐菁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山下一片灰褐色的遮掩了一切景色,村庄看不到了,河流看不到了,田野看不到了,目光所及到处只有一片或浓或谈或起伏不断变换的灰褐色,偶尔有几朵法术的光芒冲破了飞蝗的遮掩,可片刻之后便沉寂在了更多蜂拥而来的灰褐色飞蝗群当中。 杨君山却突然指着山下东北方向,道:“你们看,那个方向是土石村!” 远远望去,土石村上空的飞蝗密度远远超出了土丘村,在土丘村还能看到一片片的法术光芒冲出虫云的遮挡,而在土石村上空根本就看不到抵抗的迹象。 苏宝章叹了一口气,道:“土石村恐怕已经完全沦陷了,他们是在接到刘镇守通知之后才开始准备的,比咱们村晚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村今年的灵谷还能剩下几成。” 张虎子却狠声道:“全部绝收才好,土石村就每一个好人!” 土石村与土丘村隔沁水而居,但两村的绝大多数灵田却多在沁水上游,因此两村在灌溉田地之时多有争水的矛盾。 又因为沁水多是西山之中的泉眼溪流汇集而成,因此上游这里的小河道较多,而且每逢雨季或者春季融雪的时候,一旦山洪暴发,上游的小河流便经常改道,这又造成了两村经常因为河流改道之后的田界不明而出现争执,甚至因为争田而数次出现械斗。 张铁匠便曾经在与土石村争田当中吃过暗亏,因此张虎子对于土石村上下可没有多少好感。 “好了,别忘了咱们此次的目的,要是不能尽快找到虫王,恐怕咱们土丘村也要和土石村一般模样了!” 五人快速向着后山行进,杨君山带着虎妞走在最先,徐磊和张虎子一左一右将徐菁护在当中,而苏宝章则跟在最后。 徐菁每走一段距离,便会将手窝在耳边,同时左右转身脑袋似乎在收集分辨从四周传来的声音,而杨君山却拍了拍虎妞的脑袋,虎妞一转身便窜进了山林之中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第六十五章 妖蝗 杨君山怎么也没有想到发现这只妖蝗的时候会是在石榴林当中,而且就在灵泉洞穴旁边的那株最为高大的石榴树上! 当他最终确定眼前这只身长几乎达到一尺的巨蝗定然是被妖化的虫王的时候,杨君山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如今也只希望众人在进入石榴林的时候不会发现灵泉洞穴的存在。 想到这里,杨君山不得不看了旁边的徐菁一眼,之前就是她听到了一股不同寻常巨蝗飞腾的声响,这才带着众人循着声音赶来,最终却是在石榴林当中发现了这几十只身量巨大的蝗虫。 这几十只巨蝗除了那只已经妖化的虫王身长足有一尺之外,其余的巨蝗身长多实在七八寸之间,几乎比寻常三四寸长的巨蝗都大了一倍。 这几十只巨蝗在石榴林当中跳上跳下,或者飞起飞落,但总是在那只巨蝗身周十数丈的距离范围之内,将妖蝗保护在当中。 “咔嚓,咔嚓!” 杨君山闻声望去,就看到那只妖蝗居然正在啃食那颗石榴树上硕大的红皮儿石榴,也不惧那石榴皮的苦涩,直接连籽儿带皮吃的汁水四溅。 杨君山看得心头一阵儿火大,这颗石榴树上结的大个儿石榴原本都是杨君山计划准备摘了给小妹吃的零嘴儿,这些个大个儿石榴因为饱受地底灵泉灵气滋养,汁水当中已经带了一丝灵气,口感极佳,对于尚未开始修炼的杨君馨而言大有裨益,杨君山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会儿却是让一只虫子吃得这么欢快! 必须得弄死它! 不等杨君山有所表示,一旁的张虎子已经按捺不住了,杵着两只拳头跃跃欲试道:“现在就冲上去把那家伙打死?” 众人听了一阵翻白眼都懒得理他,苏宝章倒是好脾气,解释道:“这些家伙都会飞的,你现在冲上去,是不是这一群巨蝗的对手且不说,万一这些家伙受惊一股脑飞走了,咱们再上哪儿寻去?” 张虎子晓得自己说了一句昏话,但还是强犟着道:“个头再大也不过就是一窝蝗虫罢了,有什么好厉害的!” 杨君山却是晓得这些巨蝗的实力的,于是瞄了一眼远处还在啃噬石榴果的妖蝗一眼,斟酌着道:“那只虫王我倒是有把握击杀,不过虫王一死必然会引起其他巨蝗的疯狂报复,到时候恐怕就需要诸位合力抵挡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只有徐菁突然张口道:“君山哥似乎对于巨蝗群很熟悉,这一次咱们村能比其他村庄提前一天做准备迎击蝗群,村正大人和君山哥难不成之前就见过这巨蝗群?”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前几天我带着虎妞在西山上打猎,便曾经见到过一只巨蝗并把它打死了,当时那只巨蝗还只有三四寸大小,这只巨蝗一死,周围的那些普通的草蜢顿时就炸了窝,一只普通的巨蝗尚且如此,若咱们当真打死了虫王那还了得!” 杨君山知晓土丘村提前预警巨蝗灾,并在巨蝗来临前一天大肆在荒土镇上收购灵谷,迟早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与其藏着掖着,杨君山还不如提前说出来,再通过他人之口传播从而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说话之间,杨君山已经将背后的七石铁胎硬弓拿在了手中,顺手将一只符纹箭搭在了上面,沉声道:“准备了!” 那妖蝗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不知不觉间降临在了它的头上,依旧在石榴树上跳来跳去,凭着直觉寻找上面蕴藏灵力最为丰富的石榴果,而就在石榴树下面不远处的灵泉洞穴却因为封灵石板的阻挡,这只妖蝗反而察觉不到。 “嘣,咻!” 第32节 两声爆鸣声破空而至,当那妖蝗察觉到不妥的时候,符纹箭的速度已经赶在声音传来之前来到了它的身前。 然而在仓促之间妖蝗依旧做出了应对,一双薄如蝉翼的翅膀陡然从身后展开,这只妖蝗瞬间腾空而起,居然试图在半空之中倒飞,而腹下的两对前足则收拢在身前恰好做出一个防御姿势,而一双强健有力的后足则顺势向着射来的符纹箭蹬出。 然而妖蝗依旧低估了杨君山七石强弓和符纹箭的威力,带着强劲的弓力的符纹箭直接将妖蝗的一双后足撞折,而箭头后陡然炸开,将妖蝗胸腹炸得一片稀烂,同时杨君山也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淡淡的妖气突然从妖蝗的身上散逸出来。 妖蝗瞬间从半空之中掉落,可那一双双翅依旧在飞速震颤着,一种奇异的颤鸣之声从被重创的妖蝗身上传来,四周的巨蝗一下子便炸了窝。 居然没有直接杀死! 杨君山目光一沉,这只妖蝗显然要比预想之中的顽强。 四周数十只巨蝗已经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而杨君山则将第二只符纹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却见那妖蝗掉落在地上之后,三对足都已经被符纹箭炸得支离破碎,却勉强用一双翅膀呼扇着带动着破烂的身躯向着石榴树后躲去。 这几十只护卫妖蝗的巨蝗速度极快,不等杨君山第二箭射出便已经扑到了众人身前,那张虎子首先大喝一声,一拳猛然挥出,带起了烈烈风声,向着一只飞向自己的巨蝗砸去。 “小心它们的双翅和后足!” 眼看着张虎子这个愣头青,杨君山不得不出生提醒,不过那张虎子显然是自忖一双铁拳厉害,根本不将杨君山的提醒放在心上。 “啊呀!”张虎子怪叫一声,果然就吃了亏,只见那只冲向他的巨蝗虽然被他凌空一拳砸成了肉酱,可他的右手背上也被巨蝗的一只后足划开了一道血棱子。 这些巨蝗护卫虽不是这些少年的对手,但在悍不畏死的冲锋之下,却也令五人抵挡的颇为狼狈,尤其是几十只巨蝗一起冲锋,常常令他们顾此失彼。 张虎子一身修为有一半应在他的一双铁拳之上,在他完全炼化了中品仙灵,冲破了体内灵窍之后,一双拳头已经被锤炼到了与黑铁皮一般的颜色,尽管如此还能被划开血棱子,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苏宝章挥舞着一把新的百炼砍柴刀,刀刃之上闪烁着灵光,他已经斩杀了六只巨蝗护卫,可背上也被划开了两道血口子,是一只巨蝗护卫的双翅留下来的,此外身上的衣衫也有多处破损,可惜之前杨君山等人在灵田中带着的兽皮衣因为太过累赘没有带到山上来,否则到时可以抵挡住巨蝗护卫们的冲锋。 至于他手中的那柄柴刀,原本杨君山倒是想让他去买一把百炼的精钢大刀或者长剑之类,不料他却说自己只有柴刀才用得顺手,坚持打制了一柄百炼钢柴刀,也算是一件奇葩事了。 徐菁此时看上去更狼狈,但死在她手下的巨蝗已经超过了七八只,而身上却没有带一丝伤痕,可相比于苏宝章和张虎子硬桥硬马的与巨蝗对战,徐菁可不愿意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划破自己的肌肤,特别是在她一举必杀两只巨蝗的时候,却是没有料到第三只巨蝗突然从脑后窜出,锋锐的双翅将她的发髻一下子割断,更是令她后怕不已,深怕一不小心让巨蝗将脸蛋儿划破了那可就更糟了。 这个时候徐磊表现的倒是很称职,前前后后围绕着徐菁替她遮挡飞来的巨蝗,为此身上已经被划开了三四道血口子,死在他手中的巨蝗也有四五只。 而张虎子在一开始吃了一个暗亏之后,接下来却是学乖了许多,但这孩子本身就楞得可以,就算学乖了一些也有限的紧,四个人当中死在他手中的巨蝗护卫数量最多,几乎达到了十只,可身上的伤却也是最多,衣衫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若不是这家伙皮糙肉厚肉身锻炼的不错,身上的伤怕是更多。 然而他们四个与杨君山一比差距就更明显了,杨君山此时手握一柄符剑,在巨蝗前仆后继的冲击之下从容的游走,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巨蝗护卫的冲锋,同时手中符纹短剑每一剑刺出在带起一团灵光的同时,都能够准确的击中一只巨蝗护卫,直到现在杨君山身上没有一处伤口,而掉落在他身周的巨蝗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五只。 “巨蝗护卫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君山哥,不要让那虫王跑了,否则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徐菁别看躲得狼狈,可目光却是贼得很,四周的情景一点不落的都在她的眼中,杨君山的从容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放心,它逃不了的,你难道没听到虎妞的踪迹么?” 杨君山手中符纹短剑飞出一道灵光,“笃”的一声将一只巨蝗刺穿的同时也在石榴树上钻出了一个三寸深的洞,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咆哮突然从石榴林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迂回到了林后的虎妞突然从草丛当中扑了出来,将被重创之后一直试图逃脱的妖蝗压在了爪下。 “小心!” 这时杨君山却是一惊,就在虎妞将妖蝗抓住的瞬间,两只巨蝗突然从两旁的树上突然跳了下来,锋锐的后足直向着虎妞的双目刺去。 杨君山手中的符纹短剑向着其中一只巨蝗掷去,而他整个人也扑了过去,合身将另外一只巨蝗撞飞,而只听得“嗤拉”的裂帛声响起,杨君山的后肩上的衣衫已经被巨蝗的翼刺划破,晶莹的血珠子顿时渗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 翅灵 五个人站在西山半山腰上向着山下俯视,就在那妖蝗被虎妞一爪子拍死之后,整个山下遮天蔽日的蝗群顿时就乱了。 之前蝗群虽然看上去也无法显出任何明显的秩序,但却总有一个大体的脉络可寻,比如巨蝗群会裹挟普通蝗群,从抵御力量最强的村南向着西南方向转移主攻方向等等,从大体上蝗群总能够保持方向的一致性,那就是土丘、土石两座村落。 然而此时再看向山下的蝗群依旧是遮天蔽日,然而蝗群却是彻底的乱了,就如同眉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闯乱撞,有大量的蝗群甚至从四面八方向着远离两村的方向飞去,使得遮掩两村上空的蝗群看上去淡了许多。 “好,这虫王果真能够影响到整个蝗群,君山兄弟,今日之举两村上万人都要欠你人情!” 杨君山笑着摆摆手,道:“今日之事乃是我等五人联手所为,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过土石村欠咱们村人情却是真的。” 苏宝章正色道:“君山兄弟,你不必谦虚,若是没有你带我们上山,我们怕是连虫王是否存在都不晓得,更不要说这虫王最后也是被你和虎妞联手击毙,这大半的功劳还是你的!” 苏宝章显然是在极力维护杨君山,其他张虎子等三人虽说心有不服,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过对于苏宝章的吹捧三人显然更不会去附和。 “噢,对了!”杨君山一拍脑袋,道:“却是忘了收刮战利品!” 其他四人都奇怪的看着他,几十只巨蝗罢了,哪里会有什么战利品! 杨君山见得众人疑问,将一只巨蝗那薄如蝉翼的双翅扯了下来,向张虎子问道:“虎子,你爹是制器师,你想来也跟你爹学过不少东西,你说这巨蝗的一双翅膀如何?” 张虎子眼睛顿时一亮,道:“哎对呀,我怎得就没想到,那玩意儿比纸还薄,可那么锋利连我的胳膊都能划破,我得拿回去让我爹瞅瞅,对了,还有那巨蝗的一对儿后足更是厉害,居然连我的手背都能够刺破,要是用来做暗器的话,……” 不等张虎子说完,其他人已经开始收集那些巨蝗护卫的双翅和后足,张虎子大叫一声赶忙加入进去,这小子人虽愣了点,可收集这类可以用来炼器的材料的手艺来说却是不含糊,一双双的翅膀和后足被他麻利而又完整的分解下来,徐磊和徐菁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他快。 杨君山却是没有动手,因为最好的一双翼翅早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就是那只妖蝗身上的东西,可惜的是那一双后足却是被符纹箭炸得稀烂,想要找也找不到了。 普通巨蝗的双翅和后足虽然也很锋锐坚硬,但显然还没有到了能够用来炼制兵刃法器的水平,而巨蝗护卫远超普通巨蝗的身躯和战力却是令它们的翼翅、双足价值大为提升。 而在杨君山看来,这是因为这些巨蝗护卫同样沾染了妖气的缘故,甚至有可能是妖蝗故意让它们沾染的,虽然这些妖气还不至于让它们产生妖化,但却已经足够用来提升它们的实力。 当然,被初步妖化的妖蝗最为重要的可不是它身上的完全可以用作灵材的材料,而是体内的仙灵。 被妖化的凶兽必然拥有灵智,同时也必然在体内孕育出了仙灵,而这只妖蝗的仙灵令杨君山有些奇怪的是同样还是那一对儿翼翅,尽管只是一对儿下品仙灵,可那却是真真切切的一对儿翼翅! 在妖蝗被虎妞拍死之后,这一对儿翼翅因为失了妖气遮掩便露出了本来面目,幸亏杨君山早有准备,急忙将这一对儿七寸长的翼翅收了起来。 仙灵同样可以作为灵材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就如同张虎子炼化的中品仙灵寒铁精,本身也是一种可以用来炼制中品法器的灵材,不过这样能够在灵材和仙灵之间通用的宝物本就极为稀少,而此时杨君山手中便有这么两只翼翅,更为重要的是居然还是一对儿! 之前便曾经说过成对儿仙灵的难得,不过这样双翅型的仙灵最为契合的成对儿仙灵窍多是在两肋之下,正所谓肋生双翅嘛,只是貌似拥有这样奇葩仙灵窍的修士在修炼界当中比张虎子、杨君平那样的双手成对儿出现的仙灵窍还要稀缺。 “走了走了,下山去了!” 数十只巨蝗护卫身上的材料被张虎子一个人几乎收去了一半,兴高采烈的张虎子大呼小叫着,催促着众人赶快下山。 杨君山自然也巴不得众人赶紧离开石榴林,虽说他做得掩护足够出色,并不担心眼前极致菜鸟能够察觉到不妥,但已经将这里视作自己私人领地的杨君山自然不希望众人在这里多做停留。 因为失去妖蝗的统筹,村中蝗群的变化自然瞒不过杨田刚等武人境修士的注意,不过这个时候村里的灵耕农早已经返回各自的灵田当中各自为战,想要再组织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这个时候土丘村里的灵谷除了被抢收的,剩下的恐怕也早已经被巨蝗啃噬一空了,不过这个时候土丘村的灵耕农依旧守护灵田则是为了避免蝗群在灵田之中产下更多的卵,到了第二年耕种的时候又是麻烦事,就连杨田刚和韩秀梅夫妇这个时候也赶到了西山脚下的中品灵田附近。 当杨君山五人从西山上下来的时候,西山脚下的三块中品灵田正聚了村里的四位武人境修士,他们已经从留下来的杨千海等人口中知晓了五个少年上山杀虫王去了,几个武人境修士难免面面相觑,都不晓得这蝗群之中居然还有虫王一说。 不过看着此时村里蝗群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好多蝗群甚至飞离了村落,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袭村时那种目的的专一性,好像还真是一种失去了指挥控制的样子。 那徐三娘惊讶的问道:“杨兄,听孩子们说蝗群之中有虫王的事情是你告知令郎的?” 杨田刚尴尬的笑了笑,这个谎他必须要圆下去,道:“之前也只是猜测,哪里知道这小子就当真了,还当真就带着徐家小哥和张兄家的虎子去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待得那小子下来之后本人叮当严加管教!” 徐三娘“咯咯”一笑,道:“看样子杨兄却是歪打正着,没准这几个孩子还立功了呢!” 张铁匠却是看着杨家灵田周围布下的阵法,道:“杨兄,没想到你还精通布阵,不过这是什么阵法,威力看着不怎样,可对付蝗群却是再对路不过了,怎得也没停杨兄提起过,要是有了这等阵法之前我等防御巨蝗群也不至于如此艰难,难不成杨兄暗中还藏了私?” 张铁匠话音一落,一旁的韩秀梅却是不干了,双手在腰间一叉,朝着张铁匠一连窜的吐沫星子就喷了过去:“张老黑你什么意思,咱凭良心说话,这一次要是没我当家的带领全村抗蝗,全村的灵谷还能剩下几成收成,你张家的灵谷还能落下几成?这会儿你倒是还怪我当家的来了,良心被狗吃了?” 张铁匠阴沉着脸不说话,原本就因为常年打铁而发黑的脸色变得更黑了,他虽然心中恼火,可之前从村南赶到灵田的时候也曾拦住几个收割灵谷的农夫,知晓自家灵田的灵谷收割了八成,虽然比完全成熟的日子早了几天,但至少也能落下往年小七成的收获,而在眼前这一场巨蝗灾之下还能保下七成的收获,已经算是得天之幸了,而这一切全村人都有目共睹,最大的功劳肯定在杨田刚这个村正身上,自己这个时候还要挑刺儿,名声传出去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韩秀梅见得张铁匠理屈被骂得理屈,便也冷哼一声住口不言,徐三娘见得热闹看不成了,连忙张口劝架道:“都是一个村的人,这个时候又逢天灾,正是该同心协力的时候,有分歧以后再谈。” 杨田刚这个时候也道:“好叫张兄得知,犬子布阵的本事杨某可不会,想来是这小子自己有了什么奇遇,才布下了这等阵法,毕竟阵法这种东西太过深奥,可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张兄若有疑问,喏,孩子们快下山来了,到时候张兄自行询问便是!” 人家老爹自己个儿都不晓得自家儿子的本事,你一个外人当着人家爹的面询问算是怎么回事儿! 当杨君山等人兴高采烈的从西山上下来返回山脚灵田的时候,果然看到杨田刚等武人境修士已经赶到了中品灵田处正在灭蝗。 相比于之前众少年手忙脚乱的场景,四位武人境修士和几位修为达到凡人境第五层的灵耕农配合起来可就从容多了,而这其中最从容的更属杨田刚夫妇。 韩秀梅一边施展法术剿灭蝗群密集的空域,一边还抽出精力照看杨君平几个少年;而杨田刚则干脆就蹲在杨千海原本负责的中央石盘上开始钻研起这阵法来了,至于杨千海自然被他赶到了一边去,不仅是他,连其他几个少年在杨田刚蹲在中央石盘上之后也不用照看石盘上耗尽的玉币了,杨田刚自身体内庞大的灵元就足够支撑整个阵法顺畅的运转下去。 第六十七章 独秀 “真有虫王?” 杨田刚见到自家儿子其实也是想要询问阵法的事情的,不过看了旁边的徐三年和张铁匠一眼,最终还是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虫王的事情自然也是极为重要的,若当真能够确定,日后再遇到巨蝗灾的时候,恐怕首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虫王并将其杀死了。 更何况此时瑜郡各地巨蝗灾一路席卷,噩耗连连,若当真能够确定每一股蝗群之中都有虫王的存在,那么对于瑜郡抗击蝗灾可是有着莫大的助益。 虫王的事情前世是在巨蝗灾发生三日之后才被人偶然发现的,此时已经是蝗灾爆发的第二日,虫王的秘密杨君山就算是不说,明天也会被人偶然发现,接下来两三天之后再被各地修士证实之后,瑜郡的巨蝗灾便会陆续被镇压下来。 杨君山点头道:“的确是有一只虫王!” 说罢将在西山上的经过与众人说了,张铁匠听得袭击土丘村与土石村的巨蝗群是同一股,而杨君山等人在击杀虫王之后其实也为土石村减轻了压力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道:“便宜土石村那群混蛋了!” 杨田刚沉吟了片刻,道:“虫王的事情虽然还不敢肯定每一股巨蝗群当中一定存在,但这件事情还是要上报刘镇守的,一旦有其他村落也证实了虫王的存在,这对于抗击巨蝗灾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徐三娘则带着酸气道:“如此说来杨兄怕又要立下一功了,近日镇上便有传言道刘镇守可能要高升,撼天宗会在镇中挑选武人境修士继任镇守之位,杨兄这一次恐怕就是热门人选了,日后说不定会被撼天宗收为外门弟子,升为一镇之首!” 土丘村这一次在巨蝗灾当中遭受的损失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想来定然是要大大低于之前受灾村镇的,这其实便是大功一件;若是再加上虫王之事,杨田刚立下的功劳便是想不得到撼天宗的重视都难。 杨田刚虽然将巨蝗群中可能存在虫王的消息上报给了镇守,杨君山却并不在意此事,毕竟能够减轻整个瑜郡的蝗灾这多少都算是一件好事。 杨君山真正在意的是,虫王的秘密虽然保持不了太久,但此时的修士还不知晓虫王其实就是被妖化了的妖蝗,而被妖蝗的凶兽体内则是一定有仙灵存在,因此那些斩杀了虫王的修士就算是得到了仙灵却也不晓得其实每一股巨蝗群的虫王体内都是有仙灵存在的。 杨君山暗中把此事与杨田刚说了,并将得到的那一对儿翼翅仙灵给杨田刚夫妇看,两人都是一阵惊叹,之前杨君山得到一对儿熊掌仙灵便已经令夫妻二人喜不自禁了,没想到儿子又找回来了一对儿仙灵,尽管只是下品,而且可用的范围极为狭窄,但毕竟是一对儿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其他巨蝗群当中的虫王体内也孕育了仙灵?” 杨田刚瞄了对面的张铁匠和徐三娘两位武人境修士一眼,特别是徐三娘家的那个小儿媳妇儿,随后用手悄然掐出一道法诀,一道奇异的波动环绕在了杨田刚周围,这样便不虞说话被人听到。 杨君山自然识得这道法诀其实叫做“藏声诀”,乃是修士之间商议机密之事时经常用到的法诀,这道法诀施展出来,就算那徐菁在听觉之上拥有天赋异术,以她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听到杨家人之间的谈话。 杨君山笑道:“反正杀几只虫王也没坏处不是,反而更能扬您老人家的名声不是,要是真有仙灵,那您可就赚了!” 杨田刚的脸上明显有了意动之色,一旁的韩秀梅也怂恿道:“我看儿子说的有道理,眼下这场大灾波及这么广,到时候大家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真要能得到几块仙灵,那至少也能换个几百玉币,足够咱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了!” 杨君山一看连娘都加入了劝说当中,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其实这件事杨君山大可自己去做,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在蝗群之中找到妖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对于杨田刚这样已经拥有了灵识的武人境修士而言却要容易得多。 随着袭村的巨蝗群变成了一团散沙,被裹挟的普通蝗群数量虽然还在巨蝗群之上,但在土丘村上下齐心协力之下,到得第二日上午,土丘村的蝗群已经基本得到控制,到了第三日蝗群便已经开始大规模被清剿,到了第四日的时候土丘村的蝗群已经基本被肃清,成为整个荒土镇最先摆脱蝗灾的村落。 土丘村这一次因为蝗灾而造成的损失也大概估算了出来,所有的灵田只抢收了大约七成灵谷,因为还没有到完全成熟的世界,因此最终的产量比往年损失了四成。 消息传来,土丘村上下不但没有丧气,反而各个喜形于色,甚至比以往丰收的年景都要快乐,因为这两日梦瑜县各地的灾情的消息也在不断的传到土丘村来,从这些消息中来看,梦瑜县的其他村庄,别说能保住六成收成,就是只损失了六成收成的村庄也是寥寥无几。 整个梦瑜县只有县城附近的农庄保住的收成与土丘村不相上下吗,但这是因为县城有真人境修士坐镇的缘故,其他村落能够保住三四成收获就算不错的了,而土丘村在整个梦瑜县一时间大有一枝独秀的态势。 如果说整个土丘村的灵谷只是挽回了六成收获的话,那么杨君山一家的灵谷至少也抢收了八成回来。 得益于那些驱蝗药粉的作用,使得杨田刚家的灵田没有收到蝗群的太大损坏,只有一成不到的灵谷因为药粉抛洒的不均匀被蝗群啃噬,其余的也只有提前抢收所造成的损失了。 这一次巨蝗灾事件不但让杨田刚在土丘村威望更增,就是在整个梦瑜县都成了名人,荒土镇多有传言,说刘镇守离开之后,杨田刚极有可能被调往镇上,就算不接人镇守之职也会至少做个副手,待得再过几年荒土镇必然会交到他的手上。 不过就在荒土镇上下都在纷纷议论杨田刚的时候,这位土丘村的村正正在梦瑜县荒原镇的一个村庄外潜伏着。 利用杨君山提供的方法,杨田刚在土丘村蝗灾之危解除的当天便悄然离开了,之后先后去了土孟村和土元村,在不惊动两村武人境修士的情况下,找到并击杀了两只虫王以及上百只虫王护卫,随后果真便得到了两枚下品仙灵,这让杨田刚在大喜过望的同时更是坚定了信心。 第33节 不过这个时候荒土镇的巨蝗灾基本上都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杨田刚于是便来到了荒原镇的这个村落。 这个村落的蝗灾尚未完全解除,远远的望去村里灵田当中的灵谷早已经被啃噬的七零八落,还不知道能够落下三成的收获。 杨田刚在村外潜伏观察了一个多时辰,通过杨君山在讲述寻找虫王过程当中有意提出的一些寻找妖蝗的特殊技巧,他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虫王所在的位置,只是因为那里太过靠近村落,一旦自己出手十有八九会惊动村里的武人境修士。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杨田刚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这一伙虫王远离村落的时候再动手,不过此时他心中也不免有些着急,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他上报给撼天宗有关虫王的事情应当已经得到证实了,一旦撼天宗将这个消息层层传递到各个村落,到时候自己再想要猎杀虫王获得仙灵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蝗群之中突然传来动静,杨田刚精神一震抬眼望去的时候,却看到有一道道法术在蝗群之中炸开,巨蝗死伤枕籍,片刻之后便被驱开了一个没有蝗群飞舞的通道。 两名武人境的修士有说有笑的从村庄里面走了出来,当前一人杨田刚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与自己有过节的钱春来。 “奇怪,这钱春来来荒原镇做什么!” 杨田刚赶忙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深怕被两位同阶修士发觉,好在这两人也想不到在蝗灾肆虐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藏在一边,大意之下也不曾用灵识向四周搜索。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还希望叶村正向令姐夫为在下多多美言几句,钱某必有重谢!” 那钱春来看上去说得极为郑重,看上去诚意十足。 另外那名送钱春来出村的修士“哈哈”一笑,道:“钱老哥放心便是,这件事包在我老叶身上了,我姐夫到时候必然会为钱兄你说好话的。” 那钱春来又是一阵拍马屁一般的感激,两人这才拱手作别,临走的时候那钱春来还将一只锦袋塞到了那人的手中,以杨田刚的经验判断,那锦袋当中盛放的应该是数量不菲的玉币,这钱春来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舍得下如此大的本钱。 钱春来离开之后,那位叶村正也施施然的穿过巨蝗群返回到了村中,如今蝗灾爆发已经过去了五六天,就算是再迟钝的村庄这个时候也应当已经控制了局势才对,可这位叶村正看上去似乎根本没有将本村的蝗灾放在心上。 杨田刚很是鄙夷的目光盯在那位叶村正的背后,直到那人的背影被蝗群彻底掩盖,他才急忙向着村西而去,之前钱春来和那叶村正二人从村中出来的时候,一阵狂轰滥炸却是将虫王惊得远离了村落,向着村西去了。 第六十八章 粮税 就在大半个瑜郡都因为巨蝗灾而手忙脚乱的时候,土丘村的村民已经在忙着将收割的灵谷进行脱粒、翻晒、储存了;而就在整个土丘村上下都开始农忙的时候,杨君山却带着虎妞再一次回到了西山上的灵泉当中开始修炼了。 以杨君山如今的年纪,按理说也应该参与家中的活计,为农忙出力了,不过今年家里面的事情显然已经不用杨君山操心了,如今杨田刚在土丘村的威望如日中天,村正家里的事情多少村民都愿意抢着干,甚至连韩秀梅都不用动手,只需要看着自家的谷场就是了。 不过这个时候杨君山在灵泉洞穴之中倒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查看自己肩头的伤口。 那日在石榴林中斩杀妖蝗,最后关头虎妞被埋伏在树上的巨蝗护卫袭击,杨君山为了保护虎妞而被巨蝗的翼翅划开一道一寸深的口子。 当时杨君山虽感觉这伤可不算轻,然而肩头出血却并不严重,以至于无论是苏宝章还是杨田刚等人都认为伤的不重,特别是从西山上下来之后,肩头的伤口已经自行之血慢慢开始结痂,杨田刚认为只是划破了表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只有杨君山自己晓得肩头被切下去一寸深,若是换成其他人这伤势可是不敢疏忽的,至少不应该就自己这般只留了这么丁点血的。 自从杨君山体内突兀的出现隐窍,并及极品仙灵髓唤灵开启之后,杨君山也曾盼望着自己能够像徐菁那样拥有天赋异术,可在他进阶启灵窍境界之后,一直不曾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至于天赋异术更像是他自己在异想天开了。 直到曲武山之行后,杨君山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穿行瘴雾而不必担心中毒,虽然并不是真正的百毒不侵,但他的肉身对于毒性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而这一次受伤似乎更令杨君山坚定了自己身负天赋异术的想法,只是这一次又有不同,伤口的快速愈合甚至连武人境修士都来不及查看他伤势的深浅。 难道说自己的肉身除了抗毒能力之外,还有这快速愈合的能力,这到底算是什么异术,从来没有听说过天赋异术还有两种的。 摇了摇头,有些搞不明白的杨君山只得又将精力放在了山君图的练习和《戊土灵诀》的修炼上。 如今山君图中的虎踞图杨君山已经修炼的极为熟稔,不过在速度上似乎慢了虎妞一筹,虎妞如今虽然还不会与杨君山交流,但杨君山从虎妞修炼出了虎威来判断,只怕它已经修炼到了虎啸图,与杨君山相比,那八幅山君图显然更适合虎妞来修炼。 虎妞现如今的修为按照杨君山的判断应当算是唤仙灵,不过虎妞这样的妖修自然不需要杨君山为它去寻找仙灵,而是在虎妞沐浴了妖气之后开始在体内自行凝结仙灵进行修炼,也就是说如今要是将虎妞扒皮抽骨的话,没准也能得到一两件品质不错的仙灵。 杨君山知道自己豢养虎妞,不仅是土丘村,怕是连杨田刚、韩秀梅都认为是为了豢养仙灵日后宰杀用的,不过杨君山自己却知晓虎妞的将来定然非比寻常,按照前世记忆当中的那些大妖修,无一不是在天地大变前便已经开启了灵智进行修炼,以虎妞如今的资质,再加上自己的帮助,日后的成就未必就比那些前世的大妖差到哪里去。 至于杨君山自己,如今修为虽然已经进阶凡人境第三重,但凡人境的第三阶乃是一个重要的过渡阶段,而修炼界通常将凡人境第三重单独看成是凡人境中阶,便是因为在这一个阶段修士往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修为上的积累、存储,才能够最终将灵窍化作仙根,奠定修士最基本的修行根源,才能最终做到厚积薄发。 而杨君山在进阶第三重之后,修炼的速度便陡然缓慢了下来,这也在杨君山原本的预料当中,原因也很简单,他用来开启仙灵窍的仙灵品质太高,将灵窍拓展的远超常人,想要把灵力将灵窍填满都不容易,更何况杨君山所修炼的《戊土灵诀》原本走得就是一个稳扎稳打的路子,在撼天宗的修行功法当中那是出了名的慢。 “想要加快修炼进度,只能从修炼用的灵丹、玉币、灵脉这些上面考虑了,功法是指望不上了,至于修行经验,有着前世数十年的经历打底子,自己暂时倒也不缺,不过是要找机会出去走了走了,从晨瑜县搬到梦瑜县荒土镇之后,自己便没有再出过梦瑜县的地界,之前是因为修为不够,如今却是要去收罗一些好东西,为以后做准备了。” 在灵泉洞穴之中呆了几天,杨君山带着虎妞回到了家中,一进家门便感觉到今天家中的气氛不对。 看着二弟小心翼翼的朝着厅屋指了指,杨君山问道:“老爹回来了?” 杨君平朝着厅屋瞄了一眼,道:“回来了,虎着一张脸正发脾气呢!” 杨君山奇怪道:“为啥?” 杨君平道:“我那敢问,你问娘去,对了,徐三娘和张虎子他爹刚刚也来了!” 杨君山走到厅屋前,就听到张铁匠正破口大骂道:“什么,今年上缴的粮税只降了三分之一?整个瑜郡至少三个县遭了巨蝗灾,别的不说,单单咱们梦瑜县灵田能保住往年三成收获就不错了,就这撼天宗今年的粮税才降了三分之一?这不是把灵耕农最后一点用来维持修为的灵谷都要从牙缝里抠出来么?你好歹也是村正,怎得就不和镇上努力争取一下?” “啪”的一声,杨田刚一掌拍在桌上,道:“你当老子没说吗,你当荒土镇六七个村正都是哑巴吗?可从撼天宗传下来的命令就是粮税只减三分之一,老子有什么办法!” 杨田刚似乎越说越气,高声道:“如今老子一到镇守所有村正见了老子都说风凉话,‘老杨你土丘村如今可是全镇表率,巨蝗灾过境也不过减了三分之一收成,如今撼天宗的粮税也正好减了三分之一,该不是那撼天宗就是照着你土丘村的例子在裁定粮税吧’,老子操他大爷,撼天宗定的粮税跟老子有个毛关系!要真有关系,老子铁定给自己定一个零粮税,其他人统统都上缴的十足十!” 徐三娘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道:“两位大哥都消消气,这都是粮税闹得糟心事,跟咱们所有人都没关系,犯不着咱们自己先掐起来!” 厅屋中沉默了片刻,徐三娘这才又问道:“杨兄,镇守刘大人怎么说?” 杨田刚闷声道:“刘镇守躲了,估计他也知道这事情不好跟下面的村正交代,一直都是那个钱春来代为向各村村正转达的!” 张铁匠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道:“该不会是钱春来那个王八蛋背后使坏吧!” “他敢!”杨田刚沉声道:“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他钱春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就是刘镇守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犯众怒,不过这也正说明了撼天宗定下这个粮税上缴的额度是毋庸置疑的。” 张铁匠狠声道:“撼天宗这样竭泽而渔,难道就不怕在瑜郡失了人心?” “人心?”杨田刚冷笑道:“撼天宗怕什么人心?那样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瑜郡多少岁月了,你我谁能说得清楚?只要撼天宗说一声招收外门弟子,全瑜郡的修士多少人会削减了脑袋往里钻,什么粮税上缴、额度不变都是虚的,这还只是外门弟子而已!” 徐三娘察觉到杨田刚话中有话,笑问道:“杨兄这一次大放异彩,为咱们村,甚至咱们镇在整个梦瑜县都争了脸,想来这一次撼天宗招收外门弟子,杨兄必定榜上有名了?” 说罢,无论是徐三娘还是张铁匠看向杨田刚的目光都带上了一抹艳羡之色,谁料徐三娘的话说完,杨田刚却是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只是将手中的旱烟“吧嗒吧嗒”抽的更厉害了。 眼见得杨田刚不说话,两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韩秀梅,只听韩秀梅狠声道:“撼天宗不公,撼天宗这一次招收外门弟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当家的了!” “为何?”张铁匠和徐三娘不约而同的问道,平日里这三家在村里斗得厉害,但这个时候两人询问的语气中更多的却是诧异,而非幸灾乐祸,委实是因为杨田刚在这一次蝗灾的表现着实太过优异了,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挡杨田刚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 “哎!”韩秀梅也叹了一口气,嘴角透露着嘲讽之意道:“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了,大约就是撼天宗这一次招收外门弟子的标准便是依靠各村正征集粮税的完成力度来定,越是收成少的村子反而把粮税交足了,那村正的表现自然就越好,对于撼天宗的忠诚自然更高,咱们土丘村收成这么好,以我们当家的如今的威望,粮税征集自然容易得很,反倒没了向撼天宗表示忠诚的机会!” 张铁匠一听这话不由气得乐了,道:“这他妈算是什么狗屁逻辑!” 杨田刚这时却瓮声道:“镇上有传言说是本县豪门熊家的嫡长子就差一步就能够成为撼天宗真传弟子,熊家的长风真人向撼天宗保证整个梦瑜县上缴的粮税不会因为巨蝗灾而损失太多,……” “什么?他熊家凭什么让整个梦瑜县为他儿子擦屁股?” 第六十九章 暴雨 “因为熊家是梦瑜县第一豪强,只差一步就能够成为瑜郡新晋的名门!” 杨田刚静静的说道:“只要他熊家能够成为瑜郡名门,那就是整个瑜郡撼天宗以下第一等的势力之一!梦瑜县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强横的熊家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厅屋中的四位武人境修士喘不过气来,又是片刻的沉默,张铁匠才道:“那本县另外两大豪强呢,宁家和余家的人怎么说?” 这回不用杨田刚解答,一旁的徐三娘便猜测道:“怕是宁家与余家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熊家为难!” 张铁匠不解道:“为什么,难道就不怕熊家成为瑜郡名门之后反过来压他们一头?再则说了,全县灵谷减产,熊家所作所为,宁、余两家难道就没有损失?” 徐三娘苦笑道:“正是因为熊家正是在晋升名门的节骨眼上,这个时候谁要跟他们为难,熊家必定会玩命,所以其余两家才投鼠忌器,再说宁、余两家都是有真人境修士坐镇的一县豪强,巨蝗灾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充其量也就减产三四成罢了,熊家将粮税只见了三分之一,恐怕也是为了照顾这两家的情绪!” 杨君山将厅屋中几位武人境修士的言语听在了耳中,与他们所想不同的是,撼天宗为何就会这般轻易的同意了熊家的这种做法? 撼天宗自然不会看不到这其中竭泽而渔的道理,可撼天宗依旧默许熊家这么做了,最多只是让熊家冲锋在前为撼天宗背了黑锅,可见根本原因不在于贪图梦瑜县的这点灵谷,而是因为撼天宗真的对于这点灵谷的需求极为迫切! 从红锈原石事件,再到现在的粮税事件,杨君山仿佛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正站在悬崖边上正试图抓住每一根稻草来救命,根本不会去估计纤细的稻草究竟能否承载它那庞大的重量。 有杨田刚出面,土丘村的粮税征集完成的很快,这原本就在众人的预料当中,而在其他村落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原本就因为巨蝗灾减产了三分之二,可撼天宗的粮税税额颁布下来,整个梦瑜县的村落可以说是顿时怨声载道。 然而撼天宗在整个瑜郡毕竟积威甚重,众灵耕农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去挑衅撼天宗权威的勇气,最终还是咬着牙交足了粮税,更何况在征集粮税的过程当中还有撼天宗上层修士下不断下来催促审查,特别是熊家的人因为此事关乎家族命运,因此打着撼天宗的旗号在梦瑜县大小村镇之中巡查,但凡有抗拒情绪的灵耕农多遭到这些人的斥责、谩骂、威胁,甚至毒打! 而在荒土镇,紧随在土丘村之后交足了粮税的居然是土元村,这土元村的前任村正便是那钱春来,在此人前往镇守所任职之后,土元村的村正便落在了他的族兄钱英来身上。 这一次钱春来虽然挤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杨田刚,但想要从刘镇守那里得到撼天宗外门弟子的推荐,这一次征集粮税无疑就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 据说这钱春来在土元村搞得是天怒人怨,有传言说土元村一位年老的灵耕农因为不愿交粮税而被钱春来兄弟活活逼死,甚至在钱家内部也因为钱春来的所作所为而有着不小的非议。 然而事关能否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钱春来显然不在意这一次征粮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在钱氏兄弟的压制之下,钱家内部非议的声音也最终被压了下去,仅仅是在土丘村完整粮税征缴的第二天,土元村的粮税便也足额交付。 这一下钱春来终于成了荒土镇撼天宗外门弟子的热门人选,据说他还得到了熊家一位嫡系子弟的支持,而那位熊家子弟同样也是一位撼天宗的外门弟子。 修炼界普遍处于一种修炼资源的拮据状态,可偏偏修炼本身又是一个不进则退的过程,因此,无论是灵谷、灵麦,还是灵稻等这类能够大规模高产量周期短的作物便成为了绝大多数低阶修士用来辅助修炼,提升修为的最常用之物。 灵耕农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种植灵谷本身并不是为了温饱,而是为了至少能够保持自身的修为在修炼资源拮据的情况下不会衰退,所以,几乎所有的灵耕农才会对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块灵田那么执着。 就拿一石灵谷而言,不过是几个玉币的价值,然而用几个玉币来修炼最多不过几天的时间就会耗尽其中蕴藏的灵力,这几天当中修士的修为甚至可能因此而得以提升,然而用来玉币之后呢?因为长时间无法补充足够的灵力,修士的修为便会开始衰退,甚至会一路衰退还不如原本修为的地步。 可要是用这几个玉币换来一石灵谷,或许修士的修为不可能因为食用灵谷而有明显的提升,但至少在灵谷食用完之前的两三个月之内,这名修士可以一直保持自身修为不会衰退! 这就是普通修士往往对于灵谷的重视还在玉币之上的缘故! 而对土元村那位被逼死的年老的灵耕农而言,在渡过壮年的巅峰期之后,他的修为不但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而且因为肉身开始走下坡路,想要保持自身修为不衰退的话,那么需要补充灵谷的量可能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多。 而钱春来兄弟强行收走了他手中仅存的灵谷,只会使得他的肉身老化的速度加快,修为衰退的更快,死亡到来的时间自然就会大大缩短,因此最终才会寻了短见。 粮税上缴完成数天之后,杨田刚的心情依旧不见好转,整天阴沉着一张脸,吓得杨君平和杨君馨兄妹两个见得老爹都躲着走。 杨君山找到韩秀梅,问道:“娘,爹还在为撼天宗外门弟子的事耿耿于怀?” 在杨君山看来,杨田刚没有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反倒是一件好事,撼天宗虽然强大,但却也不过是大海上即将沉没的巨舟而已,如今没有成为外门弟子反倒是与撼天宗撇清了关系,日后说不定反倒因此能够躲过一劫。 韩秀梅叹了一口气,道:“有些话不过都是说给外人听罢了,以你爹原本的功劳是根本不用再用征集粮税这些东西来考量的,真正令你爹无法成为内门弟子的原因是因为你大伯!” “你大伯因为上报红锈原石的贡献被撼天宗收为内门弟子,既然杨家这一次已经出了一位内门弟子,因此无论是撼天宗本身,还是争取成为撼天宗弟子身份的瑜郡各大小势力,都不希望杨家能够再占用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而且杨家内部恐怕也有反对的声音!” 杨君山见到老爹的时候,杨田刚正半躺在了一张藤椅上一边抽烟一边看书,杨君山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杨田刚看的是一本关于低阶灵草的图谱,上面不但画了极为逼真的图案,而且旁边还备注了比较详细的说明。 杨君山想了想,道:“爹,咱家的中品灵田还没确定要种什么?” 杨田刚“唔”了一声,道:“已经搞到了金红花的种子,足够种一分灵田;你大伯也答应帮着搞一批赤炎草的种子,差不多也能种下一分灵田;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分灵田不知道种什么了,恰好你从百雀山带回来的下品仙灵榆木心,还有这一次出去猎杀巨蝗虫王得到的三件下品仙灵换回来了一笔玉币,正琢磨着是不是用玉币收购一批灵草种子,不过还没有想好收购什么种子。” 杨君山将桌上的那本灵草图谱翻了翻,找到一张图谱,道:“种这个怎样?” 杨田刚低头看了一眼,疑惑道:“奇味果?这种种子倒不难找,只是种这东西有什么用?此物虽也算得上是法阶下品的灵草,可接出来的果子却很少有人用到,只有一些偏门丹药在炼制的时候才会使用,种出来也卖不出什么大价钱!” 杨君山“嘿嘿”笑道:“没准以后就突然有用了呢!” 见得杨田刚狐疑的眼神儿,杨君山随口便撒了一个谎,道:“之前在曲武山中见得天狼门的修士在大肆的采集这种灵草,似乎是因为炼制什么新的丹药而需要大量的奇味果,听说天狼门已经在璋郡高价收购了!” 杨田刚摆摆手,道:“那也不行,是天狼门在收购这种东西,又不是撼天宗在要这东西,我种出来卖给谁去?” “不是有曲武山的暗道么,爹你大可以瞧瞧去一趟璋郡呀,反正也不算太远,以您武人境的修为进出璋郡还不容易!” 杨田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以后再说,反正现在也不急!” 杨君山这个时候却仿佛想到了什么,道:“对了,爹,说起曲武山孩儿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儿来,您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遇到蝗群的那个山谷不?那山谷里面似乎有一股煞气之源!” “啥?”杨田刚猛然从藤椅上蹦了起来,那藤椅受不了他的力量顿时散架,杨田刚却是连看也不看,瞪着眼睛瞅着杨君山道:“你说什么,煞气之源?你懂个屁的煞气之源!” 第34节 杨君山“嘿嘿”一笑,将当时山谷之中煞气之源出现时蝗群为了争食煞气的场景描述了一遍,同时也猜测那煞气之源似乎是间歇性质的,不知道天狼门当初监视那山谷中的蝗群是否已经发现了那道煞气之源。 杨田刚早已经喜形于色,哪里还能坐得住,边走边说道:“老子要去曲武山一趟,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老子回来必定重重有赏!” 杨君山连忙跟上去,道:“爹,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杨田刚赶往曲武山之后七天,整个荒土镇的天空便阴沉了下来,紧接着倾盆大雨倾泻而下,这一下便又是五六天的时间,西山之中的几条小溪都已经变成了山洪倾斜的通道,而沁水也一路暴涨,几乎要到了漫堤的边缘。 杨君山忧心忡忡的望着屋外的雨势,照这样下去,这巨蝗灾之后马上就又是一场水灾呀! 第七十章 眼红 暴雨下了五天五夜,刚刚经历了一场蝗灾之后马上又是一场涝灾来临。 这一场大雨在杨君山前世的记忆当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似乎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但应当不会发生其他什么意外的事故才对,否则不可能印象会这么模糊。 杨田刚此时虽然不在村里,还每天村里发生的情况依旧会源源不断的报到家里来,若是寻常事情韩秀梅这个武人境修士完全可以代劳。 西山上倾泻下来的山洪已经越来越大,几条溪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泄洪的通道,裹挟着无数泥沙、山石从山中冲出来之后,马上便从河道两侧漫出,将沁水上游土石、土丘两村开辟的大量田地淹没,其中还包括几亩灵田。 这一日,就在杨君山盘算着这雨什么时候停的时候,就看到杨铁牛冒着大雨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嫂子,刚哥回来了没有?” 韩秀梅知道八成是有事了,赶忙走了出来,道:“你哥还没回来,铁牛兄弟,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杨铁牛焦急道:“是土石村,他们正在被淹没的田地中排涝,虽然山洪淹没了田界,可土石村的人明显已经越界了,原本属于咱们村的几亩灵田也被他们占了去,里面还有咱们杨家的几分灵田!” 韩秀梅怒道:“下这么大雨在田地里排涝,他石大胖子倒是越来越出息了,铁牛兄弟,他们有多少人你看到了不?” 杨铁牛道:“土石村的三个武人境修士都在,对了,还有钱春来那厮,这事儿我看没准就是这个家伙挑起来的!” 韩秀梅果断道:“铁牛兄弟,你去通知徐三娘和张铁匠,叫上村里修为最好的灵耕农,咱们去看看!” 韩秀梅前脚离开,杨君山后脚就跟了出来,原本就像是杨君山尾巴一样的虎妞却因为门外的瓢泼大雨没有跟着出来。 消息很快在土丘村传了开去,待得杨君山走到村中的时候,至少已经有上百的灵耕农出了自家门,手中带着柴刀、铁棍,有的腰间还插着符剑之类,明显就是一副准备械斗的场景。 打群架杨君山自然是不会去参与的,以他现在的修为去打群架,到时候被谁打了都不知道。 杨君山眼珠子转了转,却是从家中穿了一身蓑衣,一头扎进了雨幕当中,不过他却没有向着沁水上游的田地那里去,而是转身往土石村的方向去了。 茫茫的雨幕遮掩了人的视线,一身蓑衣更是令人在近前也难辨身份,此时土石村大部分有修为在身的灵耕农都随着村里的三位武人境修士往沁水上游去了,杨君山一路急匆匆的走到土石村里的时候居然不曾被人察觉到了身份。 “村里的灵耕农都跟着村正奔沁水上游去了,这下雨天好不容易清闲两天都不消停!” 一处屋檐下几个土石村的闲汉正趁着雨天聚在那里聊天,见得杨君山来到身边听他们扯淡也没有在意,依旧在那里高声谈笑。 “你懂什么,那沁水上游如今被山洪冲得一片汪洋,村正他们这会儿带着灵耕农去厘清田界,省得到时候土丘村的人占了咱们村的地!” “得了吧,还厘清田界,谁不知道是趁着水涝去占人家土丘村的便宜,听说沁水上游还有土丘村的几亩灵田,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冲着那几亩灵田去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他土丘村就没有占过咱们土石村的地?两村因为争水争田干过的架多了去了,还差这一回?” “说真的,自从土丘村换了村正之后,那新来的杨村正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年咱们村就没在人家土丘村手中讨过便宜,这一次石村正带着大伙儿去占田,能捞着便宜吗?” “没有把握石村正敢冒这个风险?我可是听说了,最近半个多月的时间那杨村正一直都不在村里,如今土丘村上下可是群龙无首,而咱们村这一次可是有镇上的钱春来钱副镇守出面撑腰,只要占住了那几亩灵田,然后强行修改了田契送往镇上备案,那这几亩灵田可就不是咱的也成咱的了,到时候那钱春来出面撑腰也就更理直气壮了不是!” “钱副镇守?他钱春来什么时候成副镇守了?” “这你还不知道?原本咱们镇是杨村正功劳最大,最有可能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可后来突然改规矩了,杨村正不符合撼天宗的条件,而钱春来却是一下子上去了,听说还得到了咱们县三大豪强之首的熊家的支持,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现在镇上的人看到他都称他为‘钱副镇守’!” “妈的,这家伙就是小人得志,为了自己的前程在土元村祸害的不轻,听说这家伙当初在土丘村吃了杨村正老大的亏,屁股都被杨村正的儿子射了一箭,你们说这一次会不会再次吃瘪?” 说到这里,几个闲汉“吭哧吭哧”的闷笑了两声,这才有一个人又道:“那姓钱的吃瘪不吃瘪无所谓,只要咱们村这一次不吃亏就行!” “其实这都是蝗灾闹的,咱们村这一次虽说保住了四成收获,可粮税征缴完成之后也就所剩无几了,而土丘村听说却是保下了六七成的收获,征缴完粮税之后,家家余下的灵谷与往年相差无几!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的话,这样下去,到了明年咱们村灵耕农因为缺少因为缺少灵谷维持修为,定然会与土丘村的灵耕农拉开差距,到时候就更不是人家对手了!” “都是眼红闹的!” “现在荒土镇有谁不对土丘村眼红?那土丘村的人也没少在其他人面前炫耀,全镇的灵耕农手中的灵谷都不够吃,他土丘村家家灵谷储存的满仓不说,听说在蝗灾前那杨村正还用村里的公账买了一百八十石灵谷堆在村里的仓库里面备荒,你们说说,那土丘村不招人恨谁招!” 没有在理会这群闲汉们的一声声艳羡和惊叹,杨君山已经赶往了土石村最大最好的一所宅院之外,这里应当就是土石村村正石九童的房子了。 此时石九童正在沁水上游和土石村的人争田,家里并没有人,不过石九童好歹也是武人境的修士,家中又怎得会没有布下阵法陷阱、预警符箓之类的东西守护。 就连杨君山的宅院,杨田刚都在里面布下了一套阵法,特别是为了守护后院的那口灵井,平日里家中若是有人的话阵法自然不会开启,一旦家中无人阵法就会自行运转,阻碍他人进入。 不过这些阵法最多也就是用来阻挡修为在凡人境以下的修士罢了,若是武人境修士前来,这些简易的守护阵法或者预警符箓之类自然是挡不住的,不过修士自身的财富大多随身携带,放在家中的时候很少,而武人境修士自然也不会将那点东西放在眼中。 然而武人境不放在眼里的东西,对于现如今的杨君山而言可并非没有用处,可偏偏这些守护宅院的手段杨君山自己又完全可以解除!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它的起点甚至还在炼丹、炼器一途之上,往往是修为达到武人境之后才有资格钻研,好的阵法师在修炼界无一不是令人尊敬的存在。 可偏偏杨君山前世的时候作为散修对于许多方面都有所涉猎,阵法一道也正在此列,而且前世天地大变之后修炼界各种奇功妙诀层出不群,各家各派在劫难面前都不敢再撇帚自珍,也使得杨君山这样的散修得以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原本散修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的阵法之秘。 绕着大宅院走了一圈,发现附近没有什么人,杨君山从腰囊之中逃出了两枚玉币放在手中捏爆,一团浓郁的灵气蓬勃而出,却见杨君山右手捏出一道指诀,这一团灵气顿时被引动,随着指尖在半空中游走最终化为一道虚空符箓,而且还能暂时保持符箓不散。 这要是让识货的人看到了,定然要惊呼杨君山单凭这一手本事就能够与那些老资格的制符师比肩。 单手将这道虚空符箓在散架之前推到了宅院的院墙之上,那符箓顿时深入砖石之中,杨君山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而后低声一笑,纵身跳起扒住墙头便翻进了宅院当中。 与此同时在沁水上游,从西山当中涌出的山洪已经将眼前的田地变成了一片泽国,可偏偏这个时候正有两拨数百人正踏在水中相互对峙! 在两拨人之间正有一块被打得粉碎的石碑,土丘村一侧的张铁匠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硕大的铁锤,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而对面同样有一位修为达到了武人境第二重的庞大男子手持一柄铁棍神色凝重的望着张铁匠。 之前土丘村民赶到这里的时候,土石村的人正在将田界的界石向土丘村一侧移动,眼见得土丘村人赶了过来便赶忙准备将界石埋下。 在场之人修为最高的张铁匠二话不说,祭起自家的中品法器锻铁锤便向着抬着界石的几个土石村村民砸了过去。 几个土石村村民见状扔了界石转身就逃,那界石却被张铁匠砸了一个稀烂,就在这时,另外一柄法器却从对面飞来,在半空中与锻铁锤狠拼了一记,张铁匠略有不敌,而眼前那胖子正是土石村村正石九童。 第七十一章 阵窃 阵法一道原本攻守兼备,然而因为阵法布置在时间和空间上限制,因此多用作守护之用。 修炼界精通阵法一道的修士极少,而阵法本身用途却是极为广泛,无论是修士、家族、门派,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阵法一道,因此阵法师在修炼界的地位极高,而这些阵法师受人尊崇之余自然不虞修炼资源的缺少,也使得几乎每一个阵法师自觉高人一等,以清高自傲自诩! 然而在天地大变之后劫祸四起,整个修炼界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阵法师超然的身份再也拿捏不住,而阵法一道的修炼途径也越来越多的为人所知,再加上修炼资源的紧缺,于是在修炼界便出现了阵窃之人。 所谓“阵窃”,自然就是那些精通阵法一道之人,利用在阵法一途上的造诣,解开或者避过守护阵法的阻碍,潜入一些修士、家族、宗门的驻地之中进行盗窃的行为。 而杨君山此时的行为便是地地道道的“阵窃”,不过石村正家的阵法显然层次太低,但若是让其他阵法师知晓了杨君山的行为,恐怕也会被斥责为阵法师中的败类,羞与其为伍! 石村正家一道守护阵法,两道预警符箓,三处阵法陷阱先后被杨君山排除,以杨君山前世的眼光来看,这些阵法以及符箓设下的守护手段都粗糙的很,也就是如今修炼界的阵法师自命清高,否则杨君山完全可以想象修炼界大半洞府都成为他们自家后花园予与予求的场景。 不过若当真是那样的话,想来不出三年的时间,整个修炼界的阵法师都会从神坛上跌落,成为修炼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石村正宅院当中并未藏有什么让杨君山眼前一亮的好东西,不过杨君山原本这一次潜入他的宅院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他罢了,当然若是有意外的发现自然最好。 不过杨君山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发现了意外的惊喜,在搜索了宅院的厅堂和卧室都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杨君山很快便在卧室后面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房间。 再次借助一枚被捏爆的玉币所散逸出来的灵气,杨君山轻易的凌空点出指诀,将眼前的障眼法术破开,这处密室正中是一个用来修炼打坐的石蒲团,而在密室的西侧则有一排书架,书架下放着一张躺椅,想来是平时石九童修炼之余用来消遣的方式。 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收集而来的修炼笔记、游历见闻、法术详解、修真百艺这类的书籍,这些东西对于修炼也不是没用,但多数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讲一些空泛通俗的修行见解,真正有用的东西人人都撇帚自珍,哪里有大肆传播的道理。 在躺椅之前还有一张五尺长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张符纸,其中还有两张已经完成的符箓,还有一张符纸上面摆放着一只用寒山石雕刻着金钱豹的镇纸,绘制的符箓已经完成了大半,旁边的笔架上放着一只灵通竹和夜风狼毫做成的符笔,砚台是一整块用青玉石所制。 寒山石的镇纸、通灵竹的符笔、青玉石的砚台,这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虽比不上专门为绘制符箓而炼制的法器,但也是符箓初学者能够使用的上好物品了,杨君山自然不会客气,一股脑的将这些东西扫进了自己的腰囊之中。 书桌下有一只废纸篓,里面有八九个被揉成一团的符纸,显然是石村正在绘制符箓时失败的作品。 将两张绘制成功的符箓拿在手中查看,一张是滚石符,一张是石甲符,正好一攻一防,这可是正宗的武人境法符,每一张法符激发之后的威力都超过了凡人境修士力量的极限,比杨君山手中那两张明显是凡人境修为的修士绘制的法符威力强太多了。 在修炼室当中走了一圈,再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杨君山正要打算离开,可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密室正中的那一个蒲团之上。 修士修炼所处的密室首先要以聚灵而第一要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上石九童的这间修炼密室的地面以及墙壁上也都刻画了许多拥有聚灵功效的符纹,虽说还构成聚灵阵,但对于灵气汇聚的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 而作为修士修炼所用的蒲团,作为在修炼过程当中与修士接触最多之物,通常也极为受修士重视,即便是弄不到上等的聚灵蒲团,但也要准备一个本身蕴含灵气,或者通灵效果极佳的蒲团来辅助修炼。 那石九童身为武人境第二重的修士,又是一村之首,身家自然不菲,这修炼密室之中一切都显得极为考究,缘何单这一块蒲团却是用普通的青石做成? 将密室正中的这块石蒲团翻过来,就见到一团光芒聚集在底部正中,杨君山暗道说一声不好,当场便将刚刚拿到手的石甲符激发了,一团黑褐色的石甲顿时穿在了杨君山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其中。 轰隆一声巨响,杨君山整个人被击飞之后撞在密室的墙壁之上,附着在身上的石甲顿时支离破碎,而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散逸。 杨君山大声咳嗽着站起身来,揉着发闷的胸口暗道大意了,没想到在这块石蒲团之下居然还藏着一道暗手,要不是正巧手中有这张石甲符,刚刚那道法术足够要了自己姓名,那石九童常年坐在这蒲团上修炼也不怕崩了屁股。 刚刚那声巨响虽然发生在密室,但声势绝对不小,闹不好已经被人察觉了要过来查看,甚至去报告那石九童,自己要赶紧离开了。 走到那块掉落在地上的石蒲团跟前,此时这块蒲团自然不会再有危险了,杨君山将蒲团反过来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呵”的一声,随即神色又变得恍然。 没想到这土石村的村正居然还有这等运道,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道灵术的传承,而这道传承便刻印在了这块石蒲团背面的石板之上。 凡人境的修士其实在第四重奠仙根的时候便能够祭使法器,到了第五重施仙术的时候便能够凭空施展法术;而当修为达到武人境之后,修士便能够祭使品质还在法器之上的灵器,同时可以修炼并施展威力远超法术的灵术。 然而现实当中的修炼界却是法术比凡人境高阶的修士难得,法器却比法术难得,灵术又比法器难得,而灵器比灵术更难得! 荒土镇修为达到武人境第三重的修士也有几个,然而杨田刚凭什么能够以武人境第二重的修为便能够成为荒土镇排名前五的高手?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中的那件上品法器,更因为作为青石镇杨家嫡传子弟,他修炼成功了杨家家传的唯一一道灵术传承。 如今修炼界普遍的现状是,武人境的修士才有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件法器,而杨田刚手中的法器品质不但是超过大多数武人境修士的上品,甚至还修炼成功了一道灵术传承,这使得他自身的实力完全可以同武人境第三重的修士叫板,事实上那钱春来虽然是武人境第三重的修为,可每每与杨田刚交手却都落在了下风,原因便在于此。 只是不知道那石九童是否已将这一道灵术修炼成功,若是修炼成功的话,没有了自家老爹压阵,那么今日两村的争斗,土丘村十有八九就要落了下风。 杨君山二话不说将一尺见方的石板包起来背在背上,出得密室察觉到宅院外没有人之后,立马翻过了院墙用蓑衣裹了全身匆匆向着村外走去,出得土石村之后,杨君山并没有马上返回土丘村,而是冒着大雨向着西山之上走去。 就在杨君山在土石村正家的宅院当中为所欲为的时候,在沁水河上游对峙的两村村民之间的局势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之前张铁匠虽然一锤砸烂了界石,与土石村村正石九童交手一击也不曾落了下风,但他到底是修为刚刚突破至第二重,体内浊气虽生却远远无法同石九童这样进阶第二重多年的修士相比,更何况土石村一旁还有一个煽风点火,修为却达到了武人境第三重的钱春来。 韩秀梅排众而出,大声质问道:“石村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强抢我土丘村的灵田吗?” 石九童庞大的身躯抖了抖,闷声道:“两村田界一直不清,这一次趁山洪泛滥淹没了所有的田地,正好趁此机会厘清了两村的田界,也省得以后再有颇多麻烦!” 张铁匠闻言怒道:“石胖子你身上的肥肉莫不是连脑子都长满了吧,去年你我两村刚刚定下的田契,两村的田界已经厘清了,你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石九童冷哼一声,道:“你没资格同本村正说话,叫你们杨村正出来!” 韩秀梅冷笑道:“石村正怕不是就趁着我们当家的不在的时候才有胆量过来吧,石村正难道忘了去年厘清田界的时候,田契一式三份,你、我们当家的、还有镇上分别签字画押,石村正还想抵赖不成?” “呵呵”一声轻笑突然从石九童身后传来,钱春来越众而出,朝着众人笑道:“不好意思,在下是代表镇上前来通知两村村正的,因为近日阴雨连绵,镇守所多所房屋漏水,两村去年厘清田界的田契正好被雨水浸湿,上面的内容却是再也看不清了,因此还请两村重新厘清田界之后做成新的田契送到镇上。” 那石九童这时也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本村存放的田契不小心也被浸湿了!” 第七十二章 化煞 第35节 “无耻!” 韩秀梅怒骂道:“想要争田就明说,你石胖子往日虽混却也磊落,两村争田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又何必整这些歪门邪道的出来好生令人不齿!” 那石九童的脸难得的红了红,旁边的钱春来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道:“杨夫人却是说差了,怎么能是争田呢,在下此次前来就是代表镇上监督此次田界厘清事宜,两位村正的话在下还是信得过的,只要杨村正出面与石村正说清楚了,那么此次田界厘清自然再清楚不过!” 徐三娘也冷笑道:“钱先生口口声声要杨村正出面,难道钱先生去土石村的时候就没有打听打听杨村正如今在没在村里么?” 钱春来愣然道:“这钱某如何还用去打听,难不成杨村正不在村上么?” 韩秀梅怒极而笑,道:“老娘便不相信我们当家的在村上,你钱某人还敢来!” 钱春来怫然不悦道:“杨夫人说的哪里话,他杨田刚在没在,我钱某人都在这里,若是他杨村正不出面的话也无所谓,反正镇上对于各村村正还是信得过的,如此就由石村正来分说好了!” 张铁匠大声骂道:“这他娘的哪里有只听一面之词的道理,杨村正不出面难道就由这石胖子一个人胡说么?” 钱春来脸色一寒,冷声道:“镇上为何不相信自己的村正,却要相信你这村野匹夫之言?难道你在说镇上处事不公,在质疑刘镇守刘大人有失公允么?” 石九童上前一步冲着张铁匠大喝道:“张黑子,这是两寸之间的事情,你若不服可冲着我老石来,你胆敢藐视镇守大人是何道理?” “老子是说钱春来处事不公,何时说刘镇守了?石胖子你莫要含血喷人!” 石九童大喝道:“放肆,钱副镇守乃是代表镇上而来,你口口声声说钱副镇守处事不公,不是在说镇上处事不公么,不是在说刘镇守有失公允么?来来来,听说你张黑子最近长进不少,且让咱老石好好伸量一番,看看你到底有何胆量敢藐视刘镇守!” “战就战,老子怕你不成!” 张铁匠将中品法器锻铁锤祭起,那铁锤在半空之中顿时化作一个仅锤头就有三尺方圆的虚影,向着石九童的头上砸落了下去。 “来得好!”石九童大喝一声,手中的法器子午寒铁棍同样祭起,化作一柄如同撞锤一般的巨物向着张铁匠的法器撞了过去。 两人身后的凡人境灵耕农见状纷纷后撤,只留下两村的几位武人境修士还留在原地,同样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轰隆,半空之中就像响起了一声炸雷,炸得在场之人的耳中隆隆作响。 两团黑风升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再次相撞,四散的狂风将地面的泥水沙石卷起向着四面八方飞溅,最后令得几位武人境修士也不得不纷纷躲避。 张铁匠与石九童二人本就有旧怨,如今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都交手的一开始便拿出了全部的本事,斗法迅速便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土石村灵耕农的人群当中大喊起来:“乡亲们,今日有钱副镇守做主,先把土丘村的混蛋打回去,定下了田界再说!” “打!打!打回去!” “上!”“冲啊!” 韩秀梅事情不对,连忙伸手向着地面一捞而起,一道水线从两村村民之间横贯而出,荡起巨大的水浪拦住了双方的脚步,同时大声喝道:“都不要动手!” 那道声音又在人群当中蛊惑道:“不要听她的,他们土丘村不缺灵谷还要占着这大片的良田,这才是最大的不公,今日大好的机会,先把田界定下来再说!” “谁!”韩秀梅怒喝道:“谁在那里妖言惑众,站出来说话!” 一道人影从旁侧踏水而来挡在韩秀梅身前,道:“怎么,杨夫人要以强凌弱么,那也要过得了我石南生这一关!” 韩秀梅怒骂道:“一丘之貉,无耻之尤!” 那石南生叹了口气,道:“在下不善于与泼妇对骂,你我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韩秀梅与石南生斗法很快便落入下风,韩秀梅不但进阶武人境时日不长,而且手中也没有自己的法器,根本不是石南生的对手,如果不是这石南生有所顾忌,恐怕韩秀梅已经数次伤于他之手。 另外的徐三娘也被土石村的另外一位武人境修士斗在了一起,这一下土丘村的三位武人境修士尽数被缠住,土石村的灵耕农发一声喊,向着土丘村灵耕农扑了过去。 土丘村的灵耕农同样不肯示弱,两村村民很快便在沁水上游形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乱斗之中不少人被打伤,还有的人直接被打昏之后跌倒在积水当中,而后又被踩踏的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出了人命。 这个时候那钱春来却是摇头叹息,道:“何苦来着,就算你们打得你死我活也没有用,在下需要的不过是村正的证言罢了!” 说罢,走上前两步,伸手在腰间一拽,一块长三尺宽一尺的田界碑被他轻若无物的拿在手中,而后便向着已经将张铁匠完全压在下风的石九童问道:“既然杨村正不在,那么敢问石村正,两村的田界碑倒在在什么地方?” 那石九童“哈哈”笑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在之前被这张黑子打碎的那块田界碑之处,这张黑子好不晓事,居然连镇上定下的田界碑都敢打碎,还说自己没有藐视刘镇守!” “放屁!”张铁匠一张黑脸被憋得通红,在石九童连绵不断的法术压制之下,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好,就依石村正之言,石村正能为一村之首,道德信誉自然是信得过的,如此钱某也可回去向刘镇守大人交代了!” 说罢,那钱春来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三张契文,而后将一支符笔拿在手中在三张田契上挥舞,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道:“田契一式三份,分别交由镇守所、土石村、土丘村三方保管,钱某已经在上面具名,接下来就看石村正的了,至于杨村正,反正田界碑就要立好,等他返回本村之后补签就是了!” 石九童一棍将锻铁锤砸飞,连同张铁匠都被迫后退以便躲避石九童法器之中蕴含的强劲灵元,只听他笑道:“多谢钱副镇守,待得咱老石收拾了这个打铁的黑鬼,马上就在契文上签字画押,现在还烦请钱副镇守先将田界碑定下再说。” “举手之劳,好说好说!” 那钱春来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田界碑轻轻一推,那石碑便向着之前被那块被张铁匠打碎的田界碑处落下。 就在这时,韩秀梅突然合身向着田界碑扑了过去,在她身后的石南生本有机会一举将其重创,可临下手之时他却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过了韩秀梅。 “南生,你做什么!” 石九童眼看就要击败了张铁匠,土石村眼看胜券在手,却不料石南生居然放过了韩秀梅,令石九童大为光火。 眼看落下的田界碑就要再次被韩秀梅击毁,那钱春来突然冷哼一声,道:“大胆,连镇守所赐下的田界碑都敢亵渎,莫怪钱某出手无情了!” 说着,那钱春来居然将自身的法器祭了起来,径直向着韩秀梅撞了过去。 眼看韩秀梅就要被法器击中,此时连钱春来心下也不免惴惴,他这次怂恿土石村争田,明眼人一看就知晓其中的缘由,更何况还是找了一个杨田刚不在的时段才敢出手,原本就让人往低看了三分,此时这一击要是下去,那韩秀梅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与杨田刚可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可随即钱春来便想到了上次自己被十几岁小儿用三石弓射中臀部时的羞辱,那个时候自然已然成了整个梦瑜县的笑柄,钱春来不由怒火中烧,他钱春来与杨田刚一家早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想到这里,钱春来不由恶向胆边生,手中法器的速度更是快捷了三分。 眼看韩秀梅就要命丧钱春来手下,却听得天际传来一声炸雷,一声怒吼化作滚滚音波引动无边煞气向着沁水上游涌来:“钱春来,你找死!” 当! 火星四溅,钱春来的法器在击中韩秀梅的刹那被一只从中窜出的旱烟杆子敲在了法器上面,他就感觉一股沛然无可匹敌的力涌了进来,自身灵元顿时一酥,法器瞬间被抛飞,整个人被一路推着向地面上的积水当中摔去。 “是杨村正,杨村正回来了!” 土丘村的灵耕农发出一阵阵欢呼,上百灵耕农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士气大振,将土石村的灵耕农打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这一片嘈杂声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雨幕当中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弓弦震鸣之声。 哗啦啦,钱春来抛出来的田界碑不等落地便被韩秀梅击得粉碎。 “煞气四溢,这是修为达到武人境第三重的征兆,你,你居然突破了武人境第三重!”土石村的几个武人境修士察觉到杨田刚修为后纷纷惊呼后撤。 “啊——”一声凄厉的惨嚎突然从众人背后传来,被杨田刚一击震得体内灵元暂时接济不上的钱春来又被一根箭矢恰到好处的射中了屁股,这一次不但射箭的强弓比上一次的三石弓强多了,而箭矢本身用的也是一只符纹箭。 第七十三章 十四 距离巨蝗灾爆发之后转眼便是一年多的时间,杨君山已经年满十四岁,这一年多的时间瑜郡的年景还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各受灾县镇的灵田也开始渐渐恢复。 然而由于前一年巨蝗灾实在太过凶猛,加之各县抵御灾情不利,使得第二年各受灾县镇灵田中的蝗灾又出现了小规模的复发,虽很快便被消弭了下去,但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再加上灵田本身的恢复也需要时间,因此,第二年各受灾县镇的灵谷收获也只勉强恢复到了往年的七成。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土丘村,尽管土丘村的灵田也受到了巨蝗幼虫的破坏,但在杨君山的提醒之下,杨田刚对此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这些祸害都消灭在了萌芽状态,土丘村第二年灵谷的收获已经恢复到了常年的水准。 这一年撼天宗的粮税同样恢复到了常年的水准,而绝大多数灵耕农对此自然又是一片怨声载道,不少村落的灵耕农所获的灵谷仅仅只是维持自身修为罢了,不少少年修士的成长也因为修炼资源的进一步缩减而受到了影响;有的家长为了照顾后代的成长甚至不惜减少自身维持修为的灵谷所需,造成修为下滑。 而关于年老灵耕农因为灵谷不足以维持自身修为而出现的修为下滑、寿元缩减乃至直接死亡的消息更是不绝于耳。 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在土丘村当中都不曾出现,原本还因此而颇有些沾沾自喜的土丘村村民也都开始沉默起来,他们默默的注视着周边村落发生的一切,对比之中才更加珍惜自家如今生活状况的来之不易,而杨田刚的威望也同样在这种悄无声息的对比之中攀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 杨君平跟在杨君山身后向着西山飞奔,两人一路上不曾有丝毫停歇,一直到了石榴林之中。 杨君山气息均匀面色不变,而杨君平却早已经气喘吁吁了,到底只是十二岁的孩子,虽然近两年的时间当中在杨君山的监督下每日勤练莽牛拳和卧虎图,使得他的肉身打熬的在同龄人之中极为出色,但与杨君山一比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小。 “哥,到这里干什么,累死我了,你路上就不能慢点,我可是刚刚测了灵窍,接引的灵气还没有通转全身呐!” 一屁股坐在地上,杨君平两手撑地身躯半躺,道:“哥,快给我摘一个石榴,渴死我了!” 一个月前,杨田刚带着杨君平返回晨瑜县青石镇的杨家老宅做了资质测试,与前世一般,杨君平身具三个仙灵窍,其中有一对儿正在左右双手的掌心之中。 与前世在得知杨君平手上有一对儿仙灵窍的消息时,因为无法得到与之匹配的成对儿仙灵而大为惋惜的表情不同,当时心情振奋的杨田刚当场激动的差点大吼三声。 当初儿子从百雀山将这一对儿熊掌仙灵带回来的时候,杨田刚也曾动了换取玉币或者交换其他修炼资源的心思,要知道这一对儿中品仙灵价值虽堪比上品,但其珍稀程度还在上品仙灵之上,若当真用来交换修炼资源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不过最终还是被杨君山劝住了,说自己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万一有一个出了一对儿仙灵窍怎么办? 没曾想儿子的话却是一语成谶,自己的二儿子果真就出了一对儿仙灵窍,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出现在了掌心之中,与那一对儿熊掌仙灵精华实在是再契合不过。 老子一高兴,儿子自然就要跟着倒霉了,对二儿子寄予的期望立马增厚,老杨在返回土丘村之后便开始亲自操练杨君平,手把手的为他讲解《覆土灵诀》,教授他如何接引灵气,甚至连每日莽牛拳打出的姿势也开始一招一式的纠正。 用老杨的话来说,那就是你大哥在百雀山拼了命带回来了一对儿中品仙灵,你小子侥幸又有这个资质,要是再不知道努力白瞎了这对儿好物件儿,老子趁早要清理门户! 当杨君山说要带他去西山玩儿的时候,杨君平顿时乐得一蹦三尺高,赶忙答应下来,他这些日子被自家老爹操练的死去活来,就算是韩秀梅心疼儿子开口求情都被杨田刚毫不客气的挡了回去,也就只有老哥杨君山如今在老爹面前的面子越来越大,敢把他叫出家门外玩耍。 杨君山从林中最高的那一颗树上捡了一个红皮儿的大个儿石榴扔给他,然后在杨君平诧异的目光中在树下的一片枯枝烂叶当中一掀,一个伪装的木排被杨君山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洞穴。 顾不得剥开手中的石榴,杨君平站起身来到洞穴边上,见得洞穴底部放着一块石板,这块石板与家中后院灵井上的那块封灵石板一模一样。 “哥,这里是啥,是不是你在这里藏了啥好东西?” 杨君山戏谑的“嘿嘿”一笑,探下身去将封灵石板猛然拉开,一股汹涌的灵气顿时从石板后的洞穴当中涌了出来,猝不及防的杨君平被猛烈的灵气一冲,直接仰头坐在了地上,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才缓过劲儿来。 不过缓过劲儿来之后,杨君山也顾不得找暗算自己的大哥的麻烦,而是再次趴倒洞穴边上探头探脑的向下看去,这一次他倒是小心多了,没有被浓郁的灵气熏着。 “哥,这是你找到的灵穴?怪不得你经常往西山上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带着虎妞玩耍,原来在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这里的灵气可比咱家的灵井还浓郁!” 杨君平先是赞叹了一声,接着又不满道:“哥,你也太不够意思,现在才带我来!” “废话!”杨君山笑骂道:“早带你来你能干什么?仙灵窍没测,没有开始修炼,身体连一丝灵气都吸收不到,天天带你上山反而惹人怀疑,暴露了这里怎么办?” 见得大哥跳进了洞穴,杨君平也连忙跟上,嘴里接着道:“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啊,这地方是你发现的,老爹知道不?” 不等杨君山回答,洞穴之中汩汩的灵泉早已经吸引了他的目光,立马欢呼了一声,手中的石榴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径直跑到水潭边上捧起清澈的泉水灌了两大口。 欢畅的吐了一口气,杨君山躺在小水潭边的青石上向着洞穴当中四处打量,在洞穴西侧有一片隆起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只封灵盒、一小桶符墨、一块青玉石砚,笔架上还有一只符笔,石台上还有一些散开的符纸,有的上面已经画了不少符纹,上面还压着一只雕成了金钱豹的寒山石镇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刻画了细小符纹的灵石、符羽箭之类,向来是杨君山平日里用来练习制符所用。 感受着洞穴之中浓郁的灵气和凉爽,杨君山羡慕道:“哥,你找的这个地方真好,以后我能来这里修炼不?” 杨君山笑道:“又说废话了,今天带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以后随时可以来这里修炼,这里灵气浓郁,想来可以大大缩短你引灵气的时间,老爹现在就心急你什么时候唤仙灵,那一对儿熊掌仙灵他巴不得现在就摁到你掌心里。” 杨君平拍了拍身下的青石,道:“我也着急呀哥,你不知道我见到那一对儿熊掌仙灵的时候有多喜欢,感觉那一对儿东西天生就该是我去炼化它们一般,早就急不可耐了,现在有了这一处灵穴相助肯定事半功倍。” “只是。”杨君平又担心道:“我要经常跑到西山修炼,爹那里怎么交代?” 杨君山笑道:“你以为你哥我找到这么块风水宝地老爹会不知道?你以为他当真放心我天天往西山上跑,有的时候还好几天夜不归宿?” “老爹知道这里?” 杨君山道:“当然知道,他不问只是为了给咱们留出一个自己的空间罢了!” 杨君平点了点头,道:“想来老爹也操心不少,而且是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你能明白就好,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以后小妹开始修炼了,你也要带她到这里。” 杨君平笑道:“你经常进西山好歹还有虎妞这个借口,那我呢,杨家俩小子一个接一个的往西山上跑,傻子都会怀疑的。” 第36节 杨君山道:“以前哥怕怀疑是怕有人发现了这洞穴之后跟咱们抢夺,如今这灵泉洞穴就是让人发现了又如何?荒土镇谁还敢抢咱们杨家的东西?” 杨君平闻言也笑道:“也是,如今荒土镇人人都说咱老爹是本镇排名前三的高手,我看除了那刘镇守,荒土镇没人是爹的对手!” 杨君山也笑道:“今后不但这灵泉洞穴是咱杨家的,以后这整座西山也要变成咱杨家的!” 杨君平这时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坐起身来问道:“哥,你把这里交代给我,最近是不是要出远门了?” 杨君山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君平道:“这还用问,今年先是徐菁被刘镇守带去了县城,成为撼天宗的外门弟子;紧跟着那张虎子他爹也为他在县城的炼器坊谋了一个学徒的差事;前些日子那徐磊据说也被介绍到了本县三大豪强家族中的余家去做事,我就猜老爹也要打发你出去了。” 第七十四章 旧事 从西山之上下来,一路上正好看到土丘村的灵耕农开始陆陆续续的前往西山下的灵田当中劳作,往来的村名在见到杨君山兄弟二人的时候多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四小少爷,九小少爷!” 一个年纪大约六旬的矍铄老者扛着一把锄头迎面向着两人走了过来,笑道:“看两位少年就是勤谨,这一大早的都从西山上溜了一个来回下来了,我家那个大孙子现在还在赖被窝,真该让他跟两位少年好好学学!” “彪爷爷!” 兄弟二人不敢怠慢,连忙向老者行礼问好,杨君山还关心问道:“彪爷爷一家搬到土丘村一个多月了,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习惯,怎么不习惯!” 老者笑道:“农修嘛,就是有一块自己的灵田做根基,有充足的灵谷做口粮,这两样都不缺,日子便有盼头,如今跟着三少爷虽说离开了青石镇,可日子过得却比在青石镇的时候舒坦多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者全名叫做杨振彪,虽不是青石镇杨家的嫡系,却也是杨家的老人,当年跟着杨君山的爷爷杨烈起家创业的人物,虽没有武人境的修为,但却是一位老资格的凡人境巅峰修士,在杨家外系人当中有着很深的资历。 杨君山的爷爷杨烈因为强行冲击真人境致使走火入魔陨落之后,杨家族长的大权便旁落到了杨烈的继室夫人王氏的手中,这使得杨家一部分忠于杨氏嫡系的外系修士大为不满,这杨振彪便是这些人当中颇有些影响力的人物。 这些人原本寄希望于杨烈的长子杨田臣,希望他能够出面接管杨氏族长之位,将青石镇杨氏重新收归杨氏嫡系手中。 奈何杨田臣痴迷于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而王氏的父亲又是撼天宗的真人境长老,乃是杨氏在撼天宗最大的依仗,这个时候杨田臣为了达到目的讨好这位继母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去跟她争权。 最后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杨田臣干脆宣布自己放弃继承杨氏族长之威,只是为了保留自己撼天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而担任着一个青石镇镇守的虚职,而镇守的实权也同样掌控在王氏的手中。 杨田臣的作为自然使得这一批杨家的老臣大为失望,不得已之下他们便又将希望寄托在了杨烈的二儿子杨田刚身上,希望他能够站出来从王氏手中夺回族权,而杨振彪又是其中的提议人之一。 而这个时候王氏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平息杨氏族人的逆反情绪,向杨氏宣布她如今只是监管杨氏族权,只待杨氏嫡系有人进阶武人境第四重之后便会大权奉还,为此她还建议在族内先行公推出继承人选,再次缓和了杨氏族人的情绪。 同时拉拢分裂杨氏阵营,王氏又适时的将杨烈的兄弟,也就是杨君山二爷爷杨熙的儿子杨天雷推了出来,建议他做杨氏下一代族长的继承人,与杨田刚正面相争,从而使得杨君山的二爷爷也不得不站在她的一旁。 杨天雷乃是杨熙长子,在杨氏第二代嫡系之中排名第二,而杨田刚虽是长房二子,但在杨氏第二代嫡系当中排名第三,既然杨田臣放弃了继承族长之威,那么用王氏的话来说接下来应该轮到的就是杨天雷而不是杨田刚。 有真人境修士做后、台,有杨氏第一代的第二号人物支持,有第二代长房长子的自动弃权,再加上王氏本身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女人,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之后,仅仅只是得到了杨氏下层族人支持且尚显稚嫩的杨田刚如何会是对手,自然是以一种极为羞辱的方式败下阵来。 激愤之下,杨田刚愤而选择分家出走,来到偏远的梦瑜县荒土镇做了一村的村正,重新创立了基业。 这几年青石镇杨家的这些外系族人过得并不太如意,杨田刚在土丘村创下基业之后也不是没有对他们进行接济,在土丘村杨田刚毕竟是势单力孤,也曾想过将一些人拉拢过来,但却总觉得那样做是对杨氏一族的彻底背叛,直到杨君山当初劝说之后,杨田刚才最终改变了主意。 这一次杨田刚带着杨君平返回青石镇进行资质测试,他便试着接触了一些当年与自己较厚的族人,尝试着劝说他们跟随自己前往荒土镇。 青石镇杨氏这两年也不好过,因为将大量的修炼资源集中上供撼天宗,再加上蝗灾肆虐,使得杨氏许多外系族人的修炼、生活都陷入了困窘当中,可偏偏这些外系族人杨氏又不能不管不顾,于是不少外系族人便渐渐成了杨氏一族眼中的累赘和负担。 而这个时候杨田刚要将一些人带走,这无疑帮助杨氏减轻了负担,杨氏自然求之不得;而这些个外系族人原本就与杨田刚亲厚,再一看到了荒土镇不但有上好的灵田耕种,还有相对充足的灵谷供应,再加上杨铁牛和杨青牛兄弟的现身说法,土丘村蒸蒸日上的光景自然令他们大为心动;而杨田刚本人也同样可以将一批信得过的人聚拢在自己身边,使得自己渐渐在土丘村中培育起与自己威望相匹配的势力。 三方可谓是一拍即合,所以在杨田刚带着杨君平从青石镇返回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五家以杨振彪为首的杨氏外系族人迁徙而来。 这五家杨氏族人供三十三口,其中修为达到奠仙根以上的灵耕农八人,有修炼资质或已经开始修炼的少年六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能够帮得上忙的人。 杨田刚也没有吝啬,将去年灵田培育成熟之后划分在自己一方的灵田给每户族人都分割了一块,并且还接济了一部分灵谷,使得这五户族人很快便将生活安定了下来。 若说土丘村,甚至乃至整个荒土镇,谁家的灵谷储备自多的话,那么定然是杨田刚家无疑,且不说他家中的三亩下品灵天这两年来基本上是次次丰收,单单杨田刚秘密将杨君山掩埋在曲武山暗道土堆下的三辆封灵车中的一百五十石灵谷运了回来,便可保杨君山一家数年灵谷无忧。 要知道,因为连续两年的瑜郡灵谷大规模减产,使得如今整个瑜郡的灵谷都处于极为紧缺的状态当中,这也使得灵谷的价格一路高涨,甚至快要到了即使高价也难以买到的地步,若非杨田刚此时手中并不缺少玉币,他都有了将手中的灵谷先卖一百石的冲动了。 也正是因为有着充足的灵谷和玉币打底子,杨田刚才敢一口气将三分中品灵田尽数种上了灵草,要知道灵草这东西可不比灵谷,虽说价值更高,但同样产量低成本高周期长,没有一定实力的人可经营不来。 拜别了杨振彪,兄弟二人便已经到了沁水上游,远远的便看到苏宝章一个人在一块面积狭小的灵田之中劳作。 看着苏宝章汗流浃背的样子,显然在灵田之中劳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杨君山远远的喊道:“宝章哥,好早啊!” 苏宝章抹了一把汗水,看到时他们兄弟二人,便走了过来,笑道:“咱这叫笨鸟先飞,好不容易有了一块灵田,可我又不懂耕种,要是不勤快点学着,今年只收人家个三五成岂不是丢人!” 一般灵耕农指的是修为在奠仙根以上的修士,而且通常也只有修为达到奠仙根的修士才有分得灵田的资格。 但这是因为灵田原本就处于短缺状态的缘故,这才不得不把灵田分给修为更高的人,以期得到更高的灵谷产量。 苏宝章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三重的巅峰,只差一步就有可能进阶奠仙根,再加上他这近两年来修习莽牛拳,使得肉身强度大为增长,耕种灵田虽然费力些倒也勉强够了,去年击退前来争田的土石村之后,杨田刚便做主将沁水上游灵田划出了三分放在了他的名下。 说起去年两村争田之事,除了那钱春来被杨君山第二次射中屁股贻笑大方之外,最为郁闷不过的应当是土石村上下了。 原本两村田地是以沁水的一条支流山溪为界的,当日山洪泛滥土石村的人在钱春来的怂恿之下,便想趁着杨田刚不在村里的机会将田界越过沁水支流向土丘村方向推进。 不料最后时刻杨田刚以化煞气的武人境第三重修为横空而出,不但一击战败了钱春来,也将土石村上下吓退,好在杨田刚最后也没有持强凌弱,使得他们在重新同意以山溪支流为界,并定下田契签字画押之后便不再逼迫。 岂料当暴雨停歇之后,山洪渐渐退去,那条原本的山溪支流却是改了河道,而且这一改却是向着土石村的方向拐了好大一个弯儿,将原本属于土石村的一大片田地尽数囊括到了溪岸的西南一侧,包括三亩灵田在内尽数成了土丘村的囊中之物。 土丘村上下自然不会客气,杨田刚这一次同样不再客气,当即便领着村里的灵耕农将那三亩灵田分了,对面赶来的土石村人却是敢怒不敢言,想一想如今那钱春来的惨状,谁还敢和土丘村的杨村正叫板! 当日一战,杨田刚父子配合默契,钱春来不但被杨君山再次射中了屁股,而且强劲的弓力带动符纹箭一举射断了他的大腿关节。 第七十五章 灵术 那钱春来不仅被杨君山以七石重弓射断了大腿关节,符纹箭还将关节处的一块骨头炸得粉碎,几块碎骨甚至从肉中飞了出来落在积水当中再也找不到了,于是这钱春来便成了一个瘸子。 此事还不算完,当钱春来再次寻衅土丘村被杨村正的儿子第二次射中了屁股的消息再次传得满天飞的时候,便是刘镇守也不好责备土丘村什么,毕竟杨君山还只是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而这一次那那钱春来又着实闹得太过。 可一个瘸子那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撼天宗的外门弟子了,刘镇守虽顾念旧情依旧将钱春来的名字报了上去,可原本作为热门的钱副镇守很快便被撼天宗刷了下来,倒是原本声名不显的土孟村村正孟山捡了一个大便宜,成为了荒土镇名符其实的副镇守,一待刘镇守离任便继任镇守之位。 成了瘸子的钱春来如今还在镇守所行走,不过原本温文尔雅的“钱副镇守”,这个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晦暗了许多,特别是在撼天宗选定了外门弟子之后,这钱春来看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使得许多人对其敬而远之。 返回家中之后,杨君山便被杨田刚叫到了厅屋当中。 “都给君平交代清楚了?”杨田刚一边挖着烟袋中的烟丝儿,一边问道。 杨田刚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如今的修为进展的如何了?” 杨君山苦笑道:“还是不曾达到圆满!” 杨田刚脸上却是一副不出意料之外的神色,道:“两件上品仙灵唤醒的仙灵窍,里面的空间拓展的定然远超常人,想要达到圆满的速度肯定要降下来。” 杨田刚不知道的是,杨君山体内的仙灵窍并非只有两个,还有一枚被极品仙灵髓唤醒的骨髓隐窍,而这枚隐窍的空间被拓展的更大,几乎是寻常修士仙灵窍的两倍。 若是只有两枚仙灵窍的话,尽管里面的空间拓展的依旧远超常人,可杨君山的修炼速度却并不慢,得益于灵泉洞穴相对浓郁的灵气,曲武山中得到的一批玉币,以及六枚法云丹的支持,杨君山很快便将戊土灵力充满了两枚仙灵窍。 可如今他身具三枚仙灵窍,而且第三枚还是被极品仙灵拓展的灵窍,就算杨君山勤修不缀,如今也只是将戊土灵力填满了这枚仙灵窍的三分之一而已。 杨田刚吐了一口烟圈,道:“虽说修为距离进阶第四重还有一段距离,但咱们杨家也不是没那个未雨绸缪的条件,奠仙根需要选定自身的本命法术,所以我打算让你回青石镇老宅,到杨家的藏书阁里面挑选几样法术为日后奠定仙根之后做准备。” 杨君山笑问道:“要选定什么法术爹你指定就是了,再说了,老杨家藏书阁里面收藏的那些法术您就算不曾修炼恐怕也知道三分之一,直接交给我就是了,又何必回一趟青石镇。” 杨田刚眼睛一瞪,道:“老子哪里知道你适合修炼什么法术,再说了里面收藏的法术老子也不过修炼了七八种,知道的也不过十来种,离三分之一还有一段距离,万一有什么法术是适合你可偏偏老子又不会的怎么办?” 杨君山“嘿嘿”一笑不再说话,杨田刚又吞了一口烟,道:“不过无论你选什么法术作为本命法术,有三道法术你是必须要修炼的其一的,那就是‘碎石术’、‘震地术’和‘飞沙术’,这三种法术乃是我杨氏家传灵术‘裂地灵术’从中简化沿袭下来的法术,修炼这三道法术中的任何一种,日后对于你再修炼‘裂地灵术’有着不小的助益!” 修炼界法术传承号称十万八千,然而灵术传承却仅有三千,每一道灵术在修炼界都可说是不传之秘,青石镇杨家能够成为一镇望族,这道灵术传承可也算得上是根基之一。 杨田刚接着道:“灵术之上更有宝术,我杨氏传承的‘裂地灵术’传说乃是与撼天宗传承的一道宝术一脉相承,奈何我杨氏这许多年经营不但连‘覆土灵诀’之上的‘覆地宝诀’都无法得到,更不要说宝术的传承了,如今好好地杨氏更是快要改性成了王氏,当着是令人齿冷,哼哼!” 杨君山见得杨田刚一说到杨家之事便心情激动,于是只好改变话题道:“爹,我娘呢,这段时间很少看到她呢!” “你娘?”杨田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嘿嘿”笑道:“你娘这一段时间钻研你带回来的那道灵术传承已经入迷了!” 杨君山从土石村村正石九童家中盗回来的那一块石板上记载的灵术传承唤作“枝繁叶茂灵术”,乃是一种专注于辅助,对敌杀伤力并不太过强力的木属性灵术传承,与杨家家传的土属性修炼功法属性不合,但却与韩秀梅修炼的木属性功法相得益彰。 尽管如此,韩秀梅还是急不可耐的修炼起来,一道灵术传承的珍贵是毋庸置疑的,能够得到这一道传承对于杨家而言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哪里还会去计较这道灵术传承到底是哪一种类型。 再说灵术毕竟是灵术,就算这“枝繁叶茂灵术”的威力比起寻常灵术威力稍逊,可也要比法术的威能强太多了。 韩秀梅虽然已经进阶武人境,但她手中却没有趁手的法器使用,上一次沁水上游与土石村的武人境修士石南生交手时完全被压制,可炼制一件法器的材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够收集齐全的,不过她若是能够练成这一道灵术的话,实力必将得到大幅提升。 不过韩秀梅在进阶武人境之前修炼的本命法术可与这道“枝繁叶茂灵术”不大相干,此时她再想要将这道灵术直接修炼成进阶武人境之后的本命灵术可也就不太容易了。 这些日子以来,尽管修炼的进展缓慢,但韩秀梅还是热情高涨的投入到了本命灵术的钻研当中。 说完韩秀梅的灵术修炼情况,杨田刚笑骂道:“你这小子越来越没出息了,得了些阵法的传承居然就敢跑到石九童家里做盗贼,也就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家中防范疏忽,若是让修炼界那些真正的阵法师晓得你居然用阵法做此等下作之事,恐怕我杨家都会被他们给平喽!” 杨君山笑道:“孩儿当时也是气氛,那石九童趁人之危也就罢了,居然还和钱春来那小人勾结在一起,可谁又能想到这胖子家里居然有一道灵术传承,当时孩儿可是吓得啥都顾不找了,背了那块石块就跑!” 杨田刚叹了口气,道:“老石能得一道灵术传承原本运道不错,可这一次却被你害得不轻,家中防护阵法被轻易突破明显就是阵法师的手段,灵术传承被盗,再加上沁水上游灵田之事,却是连吓带气病了小三个月才缓过劲儿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上一次在镇上见他连修为都下滑了不少。” 说罢,杨田刚将一只鼓鼓的黑色袋子扔到了杨君山跟前,杨君山将袋子拿在手中掂了掂,顿时喜上眉梢,道:“五十枚?您老可真舍得!” 杨田刚道:“最近家中还算宽裕,便宜你小子了,这一次去青石镇也不仅仅只是学那几道法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安排你要做,做好了自然有好处,因此你怕是要在青石镇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些玉币有你用得着的时候。” 梦瑜县的县城杨君山还是第一次来,五年前杨田刚一家从青石镇搬来的时候已经路过梦瑜县城,不过却并未多做停留,这一次前往青石镇再次路过县城,杨君山正巧需要去拜访一位前辈,顺便真正的看一看这座前世曾数次来过的县城有什么不同。 杨君山前来拜访之人乃是撼天宗的一位内门弟子陈纪,之前曾经在百雀山围场作为守山修士,当初杨君山从山中出来之后,陈纪却是看中了杨君山打熬的出色的肉身资质,并言明日后在锻体一途若有疑难可向他请教。 杨君山原本并未将此人言语放在心上,他本就有前世记忆在身,见识和阅历未必就比此人差了,更何况有山君图这等疑似极品锻体书的绝学,便是有资格对他进行指点的至少也要是真人境修士才行。 直到去年巨蝗灾过后,有一次杨田刚说起了梦瑜县三大豪强中的熊家嫡长子成了撼天宗的真传弟子,却是猛然间让杨君山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人。 前世熊家在晋升为名门之后,在梦瑜县可谓是一手遮天,撼天宗为牵制熊家,避免其尾大不掉,便免去了熊家真人境老祖梦瑜县令的职位,而改由一位撼天宗真人境长老陈纪担任梦瑜县令。 这位陈县令在上任之后,果真便联合宁、余两家着手限制、制衡熊家,使得熊家处处受挫,熊家上下将这位陈县令恨到了骨子里。 后来撼天宗一日之间烟消云散,瑜郡周围凶狼环伺,熊家率先打起了反旗,试图将整个梦瑜县掌控在自家手中,这位忠于撼天宗的陈县令自然在熊家排除异己的行列,熊家两大真人境修士联手将其围杀,不料却被这位陈县令临死反扑重创了其中一人,事后此人坚持了一年多最终仍旧伤重不治。 前世的那位陈县令以锻体术闻名,特别是临死一战,在修为、人数均落下风的情况下依旧能够重创熊家一位真人境修士,凭借的便是强横的肉身所带给他的顽强的生命力。 如果前世的那位陈纪陈县令果真就是此时的守山修士陈纪的话,那么此人的重要性自然无须多言,更何况杨君山看重此人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日后会成为真人境修士那么简单。 第七十六章 陈纪 前世那位陈纪陈真人晋升真人境之后也是颇引起了一番轰动的,原因就在于这位陈真人当时的年寿已经有近一百四十岁岁。 按照武人境高阶修士不过两百年的寿元来算,在其寿数超过了一百二十岁之后,自身修为进步的巅峰期便已经算是渡过了,若是没有在一百二十岁之前跨过武人境这道坎儿,成就真人境修士从而再次延长寿元,那么此后八十年时间基本上就算是处于安度晚年的时节了。 而实际上在修炼界当中别说是一百二十岁,就算是在百岁之后还能进阶真人境的修士都极少,一百二十岁不过是一个最大的估计值罢了。 事实上这位陈纪真人在进阶真人境之前虽是撼天宗的内门弟子,但因为年岁早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岁,没了进阶真人境的潜力,于是便被打发到了百雀山去做守山修士之首,其实就是撼天宗为其安度晚年所做的一个安排。 第37节 然而这位陈真人始终不曾放弃进阶真人境的努力,而且此人一直坚信一种被他人视作无稽之谈的理念,那就是当肉身在被不断的打熬增强的时候,修士进阶真人境的年岁限制是可以延后的。 就在所有人都快忘记了这个一心痴迷进阶真人境的老人之时,陈纪却是一鸣惊人,在其近一百四十岁的时候终于精气化罡,一举冲破了真人境的阻碍。 在这位陈真人之后,在瑜郡的修炼界也的确引起了一股锻制肉身的风潮,特别是一个寿元渐长,原本在他人看来已经失去了进阶希望的修士,更是重新燃起了提升修为的希望。 然而前世直到这位陈真人陨落之前,杨君山也不曾听说过有人成功在一百二十岁之后还能进阶真人境的,倒是有不少百岁之后的武人境修士当真化罡成功,成就了真人境。 也曾有人声称,这位陈真人掌握了一种至少是上品的锻体秘法,这种秘法的关键不在于对肉身的打熬效果,而在于秘法本身有延长修士寿元的功效,而且至少能够延长武人境修士五十年的寿元,使得武人境高阶修士原本二百年左右的寿元达到二百五十岁左右,这样一来这位陈真人虽说已经一百四十岁,可按照正常武人境修士寿元换算还不到一百二十岁,自然有着进阶武人境的希望。 这种猜想是真是假杨君山前世不得而知,然而现如今他却是有机会弄一个明白。 自从杨君山认出这位陈纪有可能就是前世那位陈县令,而当日在百雀山他又曾有言令杨君山可来向他请教锻体之事,在沁水争田之后,杨君山便独自前往百雀山求见陈纪,向他请教肉身锻制之秘。 这陈纪也果然对于肉身打熬一事极为熟稔,在交流之中杨君山发现,这位陈纪前辈至少对七种下品锻体术有研究,直接掌握的下品锻体术绝对超过三种;耳熟能详的中品锻体术至少也有三四种,而自身修炼的中品锻体术则有两种。 在杨君山请教的过程当中,尽管他自忖有着前世百余年经历,见识阅历未必就在这陈纪之下,可当陈纪随口罗列出杨君山在修炼莽牛拳过程当中的一系列瑕疵、谬误,以及这套下品拳术本身的优缺点之后,还是令杨君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仅收敛了之前原本的考校心思,开始诚心诚意的向这位老者求教起来。 而杨君山不知道的是,陈纪也同样为杨君山在锻体一道的天赋而感到吃惊,他从未见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连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可肉身打熬的却已经不再成年的凡人境巅峰修士之下了。 同样令陈纪感到见猎心喜的是在两人的交流过程当中,眼前这少年不但领悟力极高,基本上是一点就通,而且往往能够举一反三,说出一些新奇的观点,令陈纪自己往往也有耳目一新,茅塞顿开的感觉。 陈纪原本只是不愿杨君山这样在锻体术上颇有天赋的怪才就此埋没了,因此只是想着随手指点一番便罢,岂料在杨君山拜访了他几次,双方不断交流过程当中,却是让陈纪越发的起了爱才之心,教授的东西也是由浅入深,而且越发的尽心尽力,俨然是将杨君山当做了自己的弟子来讲授。 而杨君山原本也是怀着目的而来,却也渐渐被这位老者在锻体术上的造诣而折服,开始诚心敬意的向其求教,并以师礼待之。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当中,杨君山自身修为进步虽然缓慢,但在肉身打熬之上的进境却是一日千里,杨田刚的七石铁胎弓如今在他手中也渐渐显得软了,更令他欣喜的是,尽管杨君山一直对山君图秘而不宣,但经过这一年多的积累和充实,他发现自己似乎距离山君图中的虎跃图的修炼越来越近了。 在上一次杨君山于百雀山拜访老者之后,陈纪便告知他自己近前准备离开百雀山闭关修炼了,下一次可直接去县城找他。 杨君山按照前世对于县城的记忆,以及陈纪留给他的地址,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陈纪的位置所在,这是一条小胡同之中的独门小院,谁又会想到里面居住的会是撼天宗的一位武人境高阶的内门弟子。 “前辈安好!”恭恭敬敬的行礼,杨君山如今对于老者的尊敬却是发自内心。 陈纪还是如同以往那样一身青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见得杨君山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要出远门?” 杨君山点头道:“正是,如今晚辈修为快要达到启灵窍的圆满境界,家父嘱咐自己返回青石镇杨家老宅一趟,为进阶第四重挑选本命法术,今日来看望前辈,同时也是向前辈辞行的,此去晨瑜县一年半载晚辈怕是不能向前辈时时请益了。” 杨君山的身份自然瞒不过陈纪,青石镇杨家好歹也是一镇之望,当年杨君山的爷爷号称“烈虎”,晨瑜县“烈虎”杨烈那也颇有几分名气,与陈纪乃是同时代的人物,陈纪也听说过此人声名,当年听闻此人冲击真人境失败也曾唏嘘不已,杨君山更没有必要隐瞒。 陈纪点了点头,道:“正巧老夫也要闭关修炼,此番修炼对于老夫同样至关重要,少则一年多则三载你也怕是见不到老夫了。” 杨君山暗忖照着前世时间来推算,陈纪这一次闭关恐怕就是要为冲击真人境做最后一搏了,于是道:“前辈此番闭关定能心想事成,马到功成!” 陈纪笑道:“原本老夫尚有几分忐忑,但这一年多来在教授你锻体术的同时,老夫自己也颇有所得,特别是你自己的一些奇谈怪论,虽说大多没有多少依据,但不少观点的新奇还是颇有点睛的妙处,使得老夫平添了几分信心。” 杨君山不由有些赧然,自己在与陈纪的交流之中所用的一些观点看法多是日后天地大变,修炼界大融合之后的主流看法,这些观点说来说都不是杨君山自己的东西,而陈纪也不过是囿于门派之间的撇帚自珍而难以一窥全貌罢了。 杨君山想了想,道:“长时间不能像前辈请益,晚辈在修炼上定然无法向以前那样一日千里了,前辈可还有什么要嘱托的么?” 陈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青石镇杨氏的功诀大多是传承至撼天宗,事实上瑜郡大小家族、宗门势力的传承大多与撼天宗脱不开关系,嗯,听闻你杨家以土属性功法传家,而在土属性法术之中有一种极为常见却很少有人愿意修炼的法术,换做‘纳土术’的,你倒是可以用来修炼一番。” “纳土术’?”杨君山是自然晓得这道法术的,但这道法术向来很少有人愿意修炼,于是不解问道:“修炼这道法术有什么用?” 纳土术这道法术是以施术者为中心,将四周脚下的土石尽数吸附到施术者自身上来,最终整个人都变被厚厚的土层覆盖,变成一个笨拙的土人。 据说最初创出这道法术的修士是为了在造灵田的过程当中搬运灵土方便,之后有人发现这纳土术其实也是可以作为一道防御法术来用的,毕竟整个人身上吸附了慢慢的土石,怎么也有一个防护作用不是。 只是这道法术着实太过鸡肋,要说造田方便,大可以用大车拉运灵土,何必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若说对敌防御,连自己的头脸都蒙住了,对手打你哪里都不知道,还怎么防御,况且铺在身上一层土石又能增加多少防御力。 因为这道法术谁都不在意,因此反而谁也不藏着掖着,反而使得这道法术在修炼界流传甚广,可愿意修炼之人却是寥寥无几。 “你可晓得‘遁地灵术’?”陈纪又问道。 “自然晓得!”杨君山答道:“遁地灵术乃是土属性修士用来保命的不二法门,也是修炼界最难修炼成功的灵术之一。” 杨君山顿了顿,见得陈纪微笑点头的表情,诧异道:“难道说‘纳土术’和‘遁地灵术’之间……” 陈纪点头道:“不错,老夫有幸从撼天宗一位修成了‘遁地灵术’的真人境前辈口中得知,‘纳土术’正是源于‘遁地灵术’,你若修成了‘纳土术’,日后若是有机缘再修炼‘遁地灵术’势必事半功倍!” 杨君山大喜之下连忙拜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陈纪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又道:“有些事原本是你青石杨氏的家事,老夫本不愿置喙,不过你这小子也算甚得老夫心意,老夫便多说两句,你权且一听就是了,你父亲因何来到梦瑜县老夫也略知一二,你虽是杨家嫡系子弟,但如今的杨家却是你那后继的祖母在主事,她背后站着的人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既然只是回老宅挑选法术,那么挑选完毕之后回来便是,无须在那里多留碍眼。” 第七十七章 残 陈纪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作为撼天宗内门弟子,针对另外一位撼天宗真人境长老将言语提点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极为不易的了,尽管杨君山并不打算挑选法术之后马上返回荒土镇,但这一份儿人情杨君山必须承下。 “老夫此次叫你前来却是有些事情要嘱咐于你!” 陈纪顿了顿接着说道:“老夫虽为撼天宗内门修士,虽也曾收过几个弟子,然老夫生平最为得意之处却并未是能够在修为上独树一帜,而是偏偏于锻体一道造诣颇深,无奈几个弟子都执迷于修炼一道,老夫于锻体一道的成就却苦于无人继承。” 杨君山脸上先是一讶,随即便是大喜,连忙以拜师之礼拜服在地,道:“师父在上,弟子虽愚钝,却愿继承师父在锻体术上的衣钵!” 陈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夫乃是撼天宗修士,并不具备将你纳入撼天宗弟子的资格,因此老夫只能收你做记名弟子;又老夫一身所学但凡来自撼天宗的自然不能教授于你,唯有这锻体一道的几套拳术却是老夫这些年来四处收集得来,这其中除了撼天宗的一套中品拳术以及两套下品拳术,其余均可传授于你。” 陈纪说罢将三张黑色的符页和两张银色的符页交给了杨君山,道:“这三张黑色符页当中记录了三种下品拳术,其中包括你极为熟练的莽牛拳;而两张银色的符页中记载的则是两套中品拳术,也包括你熟知的地滚拳,不过这五张符页之中除了记录五套拳术传承之外,还有老夫这些年揣摩出来的一些改进、注释、心得等等,如今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以自身鲜血、灵力注入这五张符页之中,日后除你之外,再没有人能够查看符页中记录的内容。” 三套下品拳术、两套中品拳术,饶是杨君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为老师在锻体一道的深厚积累感到心惊,要知道,这还不包括原本属于撼天宗的一套中品拳术和两套下品拳术。 郑重的接过陈纪交给自己的锻体传承,杨君山已经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这五张符页的沉重分量,不仅仅是因为五套拳术本身,更重要的是师父在符页之中做出的注释、改进以及心得体会,这些才是师父在锻体一道的真正心血凝聚所在。 杨君山正要再次俯首拜谢,不料趁机却是伸手制住他,道:“不忙!” 说罢,就见陈纪自己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了一丝郑重之色,而后就看到他极为小心的从胸口的衣襟之中慢慢的掏出了一个布包。 小心翼翼的将布包打开,里面有两张金色的符页,上面一张金光灿灿完好无损,而下面一张则看上去似乎颇有岁月的痕迹,显得极为破烂,符页四周的边角出现了许多破损,而在当中也有两三个小破洞。 陈纪看着精心保存起来的两张符页,道:“老夫一生痴迷于锻体一道,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得到这一张破烂的金色符页!” 顿了顿,陈纪的神色间露出了缅怀、惋惜和振奋之色,接着道:“这一张金色的符页乃是老夫当年外出游历天下时所得,其中所记载的锻体秘术精妙绝伦,让人叹为观止,老夫完全可以确认这一套锻体秘术至少是上品级别,奈何老夫得到这一张符页的时候上面便有颇多破损之处,导致符页之中所记载的秘术也多有缺失。” 趁机叹了一口气,道:“老夫这些年来之所以痴迷于锻体术的钻研,为的就是希望能够博采众长,将金色符页中的这一套锻体秘术补充完善,奈何一来锻体术本就珍贵,所得之人大多秘而不宣;二来老夫才智所限,只能对金色符页中缺失的内容做一些简单的修补和猜测,根本无法抵得上符页记载秘术精妙之万一!” 而后趁机又拿起了另外一张完好无损的金色符页,道:“老夫把这些年来修补的内容和猜测的可能性都记在了这一张符页之后,日后你若钻研这一套锻体秘术,可将老夫的这些东西作为参考。” 杨君山在接过金色符页的刹那心中便有直觉,前世陈纪之所以能够在一百四十岁的时候进阶武人境,原因恐怕就着落在这一张金色符箓所记载的锻体秘术之上。 杨君山大致看了一下,这一张破烂的附页之中记载的锻体秘术极为奇特,名字唤作“六腑锦”,乃是一种用来强健六腑的锻体术,无论是前世今生,杨君山都不曾见识过这等神奇的锻体术。 修炼界绝大多数锻体术多是由外而内,从强健外在的皮肉,到内在的筋骨,最后到五脏六腑、血脉骨髓循序渐进,然而这“六腑锦”却是直接从人内在的六腑开始锻炼,不但听上去匪夷所思,而且本身风险也是极大,稍有不慎轻则内腑重伤,重则直接丧命。 不过由于符页本身多出受损,这张“六腑锦”中却是缺少了大肠和三焦两腑锻制秘术的大部,以及胃腑的一小部分。 陈纪在另外一张符页之中对于“六腑锦”的修补也多是在胃腑一图,而猜想揣测则多是在大肠和三焦两图。 杨君山与陈纪前后认识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陈纪在锻体一道上对于杨君山的指点传授实可说得上是尽心尽力,如今收他做记名弟子又将他在锻体一道的成就倾囊相授,作为老师陈纪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有那么一瞬间,杨君山甚至觉得自己也应当与老师坦诚相见,至少也应当将山君图拿出来与老师分享,这才对得起师父对他的一片真诚与信任,可山君图毕竟干系甚大,不但其来历源于妖族,与人族修士的锻体术大相径庭,而且还牵扯到了他前世重生的秘密,杨君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来了。 拜别了陈纪,杨君山返回县城街道上的时候却没有喜得传承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值得细细体味的厚重。 自从杨君山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归以来,一方面他利用先知先觉,总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角,俯视着自己前世今生所熟知之人的一切;而另外一方面为了改变前世自身以及亲人的命运,杨君山一直都在不懈的努力着、谋划着、算计着,除了自己的亲友,无论是与任何人,哪怕是与好友接触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言谈之间头脑之中都闪烁着各种算计以及利益因素,计较着一切的成败得失。 而这一次与陈纪的相处,却是让杨君山重新找回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一个“诚”字,利益的驱使总是令人与人之间充满了无情和背叛;阴谋算计则时刻都要活在猜测与不信任当中,只有待人以诚才能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交心。 走在前世极为熟悉却明显不如眼前繁华的县城大街之上,杨君山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座占地颇广的药堂跟前,药堂之上挂着一张三尺长匾,上书“大鼎堂”三字。 唔,原来大鼎堂在天地大变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杨君山抬步便走进了药堂之中,大鼎堂乃是撼天宗、梦瑜县三大豪强以及梦瑜县诸多势力、高手联合开办的一所药堂,正是因为联合了梦瑜县的诸多势力,这所药堂各种丹药种类颇为齐全,在梦瑜县的地位颇高,即便是到了天地大变之后,撼天宗与梦瑜县的三大豪强被灭派的灭派,败落的败落,但大鼎堂却依旧稳稳的开办着,只不过其背后的势力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大鼎堂之中的布局还是与前世一般没有太大的变化,轻车熟路的来到药堂西侧,这里有一排柜台,上面有三四个中年药师,乃是专门鉴别各种灵草、灵果之类能够炼制丹药的宝物。 “先生,晚辈想要用灵草换取一些修炼用的法丹!”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独自进入大鼎堂自然是引人注目的,面对周围众人诧异的眼神,杨君山神色自若的向着柜台后的一位中年要是提出请求。 “哦,要换法丹。”那中年药师见杨君山只是一个凡人境第三重的少年,笑了笑问道:“有多少灵草,要换什么法丹,换多少?” 杨君山从背后的背囊之中逃出了一只封灵盒,打开之后里面盛放着七只保存的极为完整的指头肚大小的蘑菇,正是杨君山之前在百雀山之中得到的法阶下品灵草虫菇。 “哦,原来是虫菇,这倒是一种颇为稀罕的灵草,价值也算不错,只是品质不算太高,只是法阶下品,要是换法丹的话,以你的修为给你七颗法元丹怎样?” 杨君山摇了摇头,道:“我要法云丹,而且我要换十颗!” 那中年药师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法云丹品质本就比法元丹高了一个品质,更何况你还要换十颗,看你一个小孩子,某家做个主给你五颗还是可以的。” 杨君山嘴角浮起一道笑容,道:“虫菇可是炼制法云丹的主药,可每一炉法云丹炼制却只需一颗虫菇便够了,晚辈这七只虫菇足够你们炼制七炉丹药,就算一炉成丹五颗也可得三十五颗,更何况堂堂大鼎堂的炼丹师成丹率又怎么可能这么低,晚辈讨要十颗已经很便宜了。” 这一下不但是眼前的中年药师,便是旁侧的两位药师神色间也显露了惊讶之色,那中年药师更是诧异道:“小友居然懂得炼丹术?那你可知炼制这法云丹的具体丹方?” 第七十八章 云牌 法云丹的具体丹方杨君山自然是晓得的,开口将炼制法云丹所需的七种灵草一一说了,那中年药师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但口中却道:“小友说的的确不错,既然小友也知道具体丹方,那么自然也清楚炼制这种丹药可不仅仅只需虫菇一种灵草,还需要其他六种灵草才能练成,况且这还需要炼丹师耗费灵力精力,因此,小友想要七颗虫菇便换取时刻法云丹是万万不行的。” 修炼界炼丹师虽不如阵法师那般自傲,但地位也是极高的,大鼎堂的这三位药师平日里虽只是在这里鉴定灵草,主持兑换事宜,可实际上杨君山却晓得他们是大鼎堂最重要的三位炼丹师,同时也是大鼎堂真正的幕后主人。 杨君山不屑道:“你话说的虽然不错,可别忘了虫菇虽是法阶下品灵草,可其价值可比其他六种灵草高太多了,其他六种灵草在缺少之时还可以用药效近似的灵草替换,虫菇要是缺少了可没东西换!” 中年药师脸上的笑容一滞,却是突然问道:“小友如此熟识炼丹之术,敢问可有师承来历?” 杨君山一愣,脸上却是显出了踌躇之色,旁边的中年药师察言观色,笑道:“若是小友不愿说,在下也不会勉强的。” 杨君山向着左右看了看,突然趴在柜台上挨近了身子,低声道:“你若换给我十颗法云丹,以后我再来购买丹药,哎,算了,听说你们大鼎堂有一种灵玉云牌,你若能给我一张牌子,我便告诉你一种用来替换虫菇的灵草,怎么样?” 中年药师听着杨君山的言语,一开始脸上还浮现着笑意,听到灵玉云牌的时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再听杨君山说出连虫菇都可以替换的话,马上脸上就带起了不悦之色,道:“你这小友莫要胡说,什么灵玉云牌?再说你之前还说炼制法云丹的时候虫菇不可替换,如今又说有替换虫菇的灵草,如此前言不搭后语,难道某家也是你一个小孩可以糊弄的?看你小小年纪,某家也不愿与你计较,还是快快离开吧,大鼎堂可不是你能来招摇撞骗的!” 杨君山无所谓道:“不信就算了,可这虫菇是真的吧,十颗法云丹换不换?” 中年药师有些惊疑不定,但口中却是坚定道:“十颗不可能,最多给你七颗!” “七颗就七颗。”杨君山略带着一丝气恼,使得他这个年纪让人看上去颇有些不被信任之后恼羞成怒的感觉,接过中年药师拿出来的七颗法云丹,小心翼翼的放进上一次在曲武山缴获的羊脂玉瓶当中,低声道:“哼,虫菇虽长在阴暗之处,本性却是药性浓烈,活该你们炼制的时候炸丹!” 杨君山说的低声,可中年药师却听得真真切切,交给杨君山灵丹的手一下子便僵在了那里,待得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杨君山已经走开了数丈之外。 “小友请留步!” 在其他两位药师惊讶的目光之中,中年药师甚至来不及从柜台后出来,而是直接跳过了柜台,拦在了杨君山身前,低声笑道:“小友,请留步,留步!” “你干什么?” 杨君山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了眼前的中年药师一眼,然后又向着大鼎堂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中年修士连忙和颜悦色道:“小友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想问小友所言当真?” 杨君山见得身后其他两位药师也满脸惊讶的跟了过来,满不在乎道:“法云丹原本炼制不算太难,难就难在炸丹上,一炉法云丹原本只是出了一颗废丹,可一不小心炸开就能带走两三颗好丹,成丹率哪里还能上去!” “是极是极。”中年修士连忙点头,迫不及待的问道:“不过在下问的不是炸丹之事,而是小友当真有办法替换掉虫菇,避免炸丹?” 第38节 杨君山向左右看了看,道:“在这里说?” 中年药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上前引路道:“里面请里面请!” 杨君山却是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感觉,抬步便向前走去,甚至都不用中年药师引领,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三位药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杨君山对于大鼎堂如此熟悉而惊疑,还是因为他所说的法云丹之事而惊疑。 法云丹乃是凡人境修士所能服用的灵丹之中品质最好的丹药之一,因此在修士之中广受欢迎,也是大鼎堂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若是当真能够解决炸丹的问题,那么法云丹的成丹率至少能够提升两三成,三位炼丹师作为大鼎堂的创始人,自然晓得这其中巨大的利益。 别人不晓得,但杨君山却是知道的,这三位炼丹师能够在天地大变前后在梦瑜县各方势力兴衰交替之中始终屹立不倒,尽管自身修为不高,只是武人境中高阶左右,但这智慧、手段的确是常人难以企及,杨君山也是前世在修为好不容易熬到了武人境高阶,在梦瑜县大小也算一个高手之后,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晓得了三人的身份。 来到大鼎堂后的密室之中三位药师为首的那位中年药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友当真有法子规避炼制法云丹过程中经常出现的炸丹现象?” 杨君山沉稳道:“别急,为了咱们双方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疑,我看咱们还是都亮名了身份为好,在下杨君山,乃是荒土镇土丘村杨田刚之子!” “哦。”三人神色恍然,显然都知晓杨田刚的大名,那中年修士更是笑道:“原来是杨村正之子,杨村正的大名便是我等在县城也是如雷贯耳啊,咦,小友莫不就是那位以凡人境修为两次射中武人境修士钱春来的‘射臀少年’?” 眼见得杨君山满脸的无奈之色,三位药师脸上都挂上了笑容,那位中年药师接着道:“想来小友也已经事先猜到了,在下三人便是大鼎堂的炼丹师,同时也是大鼎堂的主人,在下姓孔,孔德良;这两位一位是在下的师弟谷少君;另外一位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常有优。” 孔德良说罢,那位名叫谷少君的丹师又道:“听闻杨村正原本出自晨瑜县青石镇杨氏,君山小友原也是望族子弟?” 既然明白了杨君山的身份,三人对于杨君山之前所言的信心却是又足了几分,杨田刚在梦瑜县也算是颇有名声,勉强算得上是高手之列。 杨君山点头道:“既然咱们都已经知了根底,那晚辈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替换的灵草在下可以告知,三位都是炼丹老手一试便知真假,不过晚辈还是那句话,三位要用灵玉云牌来换!” 三人显然是以孔德良为首,孔德良微不可查的与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沉吟道:“小友既然晓得灵玉云牌,想来也是晓得这云牌在大鼎堂的作用了?”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略知一二,听闻都是在大鼎堂入股之人才有之物,凭借此牌在大鼎堂购买丹药可折价至八成。” 杨君山顿了顿,道:“在下也知以一株灵草入股太过儿戏,不过在下也无需要那分红,只要那八成的折价便是。” 孔德良还待要说什么,却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襟,就听谷少君在他身后道:“若小友所言当真属实,这灵玉云牌交予小友也是无妨!” 谷少君话既然已经出口,孔德良便也不再多言,杨君山脸上终于带上了一抹笑意,道:“好,不过有件事在下要提前名言,在下所言方法虽可遏制法云丹的炸丹之虑,可成丹之后的药效却只有原本的九成!” 三人闻言一愕,孔德良苦笑道:“原本也想着没那么简单的,不过一增一减到底还是增大于减,却也值了,不过看样子小友说的也不是换一株主药那么简单,而是在炼制过程当中还需其他方法丹诀?” 杨君山在大鼎堂之中停留了大半日,在最终确定了他所言无虚之后,杨君山终于带着孔德良奉上的灵玉云牌满意离开,同时带走的还有孔德良送上的一炉七颗药效只有原本九成的法云丹。 大鼎堂之中,在杨君山离开之后,孔德良这才向谷少君问道:“之前师弟为何这般痛快便同意了这孩子的要求?” 谷少君道:“一来此子所说的确值得一块灵玉云牌,二来那杨田刚也是梦瑜县新近窜起的高手,背后又有一家望族,焉知今后不会更进一步!” 孔德良动容道:“师弟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谷少君道:“师兄难道还没有感觉最近情景很是诡异么,大鼎堂原本一年向撼天宗上缴一次分红,可从半年前开始却是撼天宗每月都来领取分红;而熊家却是数次在言语中试探要提升自家入股额度;还有宁家、余家在大鼎堂定下的灵丹份额都在提升,虽然每月提升的额度有限,但这半年多来月月提升,这额度可也不低了,……” 孔德良道:“师弟,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谷少君接着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听说青石镇杨氏最近出了一位内门弟子,正是这位杨村正胞兄,而与此人竞争这个名额的可是熊家子弟熊满山,撼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都是要经过真人境修士首肯的,以熊家之势依旧没有能够竞争过着杨田刚的胞兄,这说明什么?”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常有优突然道:“昨日璋郡天狼门密使与我私下接触,也希望能够入股大鼎堂!” 就在这时,有一位大鼎堂的伙计来到了堂后密室之中,向着三人禀报道:“刚刚那少年来本堂之前曾在县城的西巷小胡同停留了半日。” “西巷胡同?”孔德良脑中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再次动容,道:“难道是他?” 第七十九章 舅舅 就在大鼎堂的三位炼丹师正对着杨君山琢磨不定的时候,杨君山已经乘上了去往晨瑜县的远程马车。 马车一走便是一天两夜,车厢的晃动使得杨君山无法沉浸到修炼当中;而车厢之中也不是只有杨君山一人,因此也不能摆出虎踞图的姿势,无聊之下,杨君山便将心神沉浸在了“六腑锦”的残图之中。 六腑锦之中详细的记载了人体强壮六腑的方法,而且还配上了极为精美的图画,可惜的是三焦和大肠两腑图画损毁了大半,而胃腑一图也有损坏,使得杨君山无法一窥这种神奇拳术的全貌。 先将完整的三幅腑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君山自然升起了练上一练的念头,反正这秘术也是可以静修的,不虞会打扰到别人,也不怕别人能够看出端倪。 将心神沉入体内,试着按照六腑锦的记载用灵力以奇异的方法震动内腑,试图以其中记载的共鸣秘术找出六腑之中最易修炼的一种,同时也暗暗祈祷千万不要着落在三焦、大肠和胃三腑之上。 好在杨君山的祈祷似乎见效,在昏昏沉沉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杨君山突然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至胆器之中的时候出现了异常,胆腑之中原本被拓展的仙灵窍中的灵力如同被人搅拌起来一般,整个灵窍之中的灵力顿时沸腾起来,并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 杨君山猛然心惊,一下子睁开眼来,却发觉车厢依旧在晃动,车厢中的通路之人却都摇摇晃晃似睡非睡,这才发现此时居然天色已经大亮,刚刚自己沉迷在六腑锦的修炼之中居然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将心神再次沉入体内,杨君山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了整个胆器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仿佛多了一层淡淡的生机,胆器的那枚仙灵窍之中原本已经充满了突兀灵力,此时这些灵力却是渐渐有了一些凝固的迹象,而且或许是因为凝固使得灵力再次浓缩的缘故,仙灵窍之中再次出现了许多空隙。 灵力浓缩固化,这可是奠仙根的征兆,这让杨君山心中更加惊疑不定,难道这就是修炼六腑锦的缘故?可自己这才修炼了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呐! 为了让自己的仙根奠定的更加完美,仙灵窍之中出现的这些缝隙自然是需要他再次用灵力填满的,这也是杨君山在修炼当中猛然惊醒的缘故。 可同样令他惊疑不定的是,戊土灵力原本就是极为注重根基稳固的修炼功法,它在杨君山体内凝聚的灵力已经足够雄浑厚重了,可没有想到自己在修炼六腑锦的时候居然再次出现了浓缩的迹象,这种现象杨君山无论在前世今生同样都不曾见识过。 就算这六腑锦有加快仙根凝聚的功效,可对灵力的这般强劲的压缩同样也延缓了修炼的速度,这一增一减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这六腑锦不是锻体秘术么,怎得居然对于体内灵力修炼也有效果? 好在自己手中有十来颗法云丹,再加上七八十枚玉币,只要不是在半年内进阶第四重,倒也足够他用来修炼的了。 搞不清楚缘由的杨君山索性不再去所想,而是再次专心致志的修炼起了六腑锦中的胆腑锦,很快再次渡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马车的摇晃终于停止,晨瑜县的县城到了。 杨君山对于晨瑜县的县城可远没有梦瑜县城那般熟悉,这倒不是因为他前世不曾去过,而是因为前世的晨瑜县城在撼天宗崩灭之后不久便在一场大战之中被付之一炬了,杨君山倒是对晨瑜县城的废墟挺熟悉的。 不过此时看来,晨瑜县城明显要比梦瑜县城要繁华的多,街上人来车往,颇有一些车水马龙的感觉。大概熟悉了县城的布局之后,杨君山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出了城之后搭乘了一辆前往青石镇的马车。 到了青石镇之后杨君山也并未立即前往杨家老宅,而是按照记忆当中的路线转而向西,来到了一座大宅门跟前。 早已经得了消息的韩秀生就在门外等着,见着杨君山居然徒步走来,脸上先是闪过了一道疑惑之色,随即又是一道惊讶,这才迟疑着向着杨君山迎了过来。 杨君山笑道:“舅舅,不认得我了?” “真是山哥儿了?”韩秀生目光之中闪烁着惊叹,道:“三年不见,山哥儿都长这么高了,要不是模样跟你爹越老越像,舅舅都不敢认你了。” 舅甥两人寒暄了片刻,韩秀生这才道:“小山,你怎得自己步行了过来,还没去镇东老宅么?” 杨家乃是青石镇望族,镇守所东边的宅院几乎都是杨氏所有,杨家老宅自然也在其中,韩秀生这般问是在问他为何没有先去老宅拜访自家诸位前辈。 杨君山不以为然道:“反正要在舅舅这里住,老宅便不着急先去,否则到时候见了许多人也不自在,若是有人留宿再行拒绝的话也显得尴尬,反倒不如直接拿舅舅做了挡箭牌,双方都下的来台。” 韩秀生笑骂道:“你这小鬼头,忒得精明,居然连你亲娘舅都算计,不去就不去,舅舅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过说真的,小山你现在要是回老宅的话,可能想要讨好你的人也不少。” 这却是让杨君山有些惊讶了,前世的场景历历在目,杨君山之所以直接来舅舅家住就是不愿碰触那么多麻烦,怎得听舅舅之言好像自己倒成了香饽饽的样子。 “走走,别在这大街上站着了,到家里说去,你妗子准备了灵谷饭,就等着你来呢!”韩秀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杨君山进了家门。 韩家在青石镇也是修士家族,虽不是望族之流,但祖上也曾数次出现过武人境修士,在青石镇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家族了,不过韩家人丁一直不旺,到了韩秀生父亲这一代,只留下了韩秀生与韩秀梅兄妹二人。 进得家中,妗子已经从屋中迎了出来,老远看到杨君山便笑道:“这是小山吗,长得和你爹是越来越像了,快到屋里坐,呆一会儿咱们吃饭。” 杨君山见得笑意盈盈的妗子也是感概万千,前世他来舅舅家中可不是这般光景,舅舅对自己依旧亲热,可妗子却远没有如今见到他这般热情。 原因不过就是因为杨君山外公去世之前托杨田刚照顾舅舅一家,杨田刚也为他在镇上灵土矿上谋了一个差事,后来杨田刚去了荒土镇分家单过,舅舅一家在青石镇失去了照应,日子过得便不如以前顺心。 不过如今杨田刚一家在荒土镇,先是韩秀梅一举突破了武人境,一个多月前杨田刚带着杨君平来青石镇测试灵窍的时候,不但他本身已经是武人境第三重的高手,顺便还给舅舅一家带来了十石灵谷。 十石灵谷呐,如今大半个瑜郡都处于灵谷的饥荒当中,尽管因为玉币与灵谷同为修炼辅助之物,灵谷价格就算再高涨与玉币的兑换价格也不会太过离谱,可问题的关键是如今就算是有玉币也买不到灵谷! 十石灵谷,足够舅舅一家四口维持用来最低修炼用度两三年,在青石镇这已经算是颇让普通修士之家艳羡的一笔修炼资源了。 再加上之前杨君山的七姑一家从土丘村带回来的消息,如今整个青石镇谁家还不知道杨家老三当年负气出走之后,如今在荒土镇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前些日子回来了青石镇一趟,当即便有五户杨家族人追随他去了荒土镇。 进了堂屋,杨君山问道:“小景和小武两个人去哪儿了,怎得没见着他们?” 韩秀生摇头苦笑,道:“谁知道去哪里疯玩去了,如今家里我是顾不上,你妗子将两个孩子宠溺坏了,小景眼看就到了测试仙灵窍的年纪,可莽牛拳练得却是一塌糊涂。” “不说他们了。”韩秀生摆了摆手,道:“如今你既然已经到了青石镇,若是不回老宅是说不过去的,不过你放心,如今老宅里面的人就算和你隔阂再深,也不会这个时候给你脸色看的,说不得到时候还会有人暗中巴结你。” 杨君山神色不变,问道:“舅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秀生冷笑道:“还能怎么回事,一来是老杨家如今日子难过,你爹那里却是蒸蒸日上,老杨家怕是有人又动了让你家回归的心思;二来你爹进阶武人境第三重,身份地位又自不同,整个杨家也只有你那后继的祖母、你二爷爷和你大伯三个人修为在武人境第三重以上,到时候也不用担心有人给你使绊子。” 杨君山却是有些不信,道:“大半个青石镇都可以说是老杨家的,日子能难过到哪里去,就算这两年有灾荒减产,可毕竟这么多年的积累在那里,……” “积累?还有什么积累?” 韩秀生冷笑着打断杨君山,道:“若真要是日子还过得下去又何至于把你九姑父的彭家都抄了!” 杨君山一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舅舅,你说什么?” 韩秀生叹了一口气,道:“你还不知道,半个月前你九姑父彭士道在突破武人境时留下的旧伤复发,没能熬过去,就在他去世三天之后,杨家便将你九姑父在彭家唯一还在世的小妹彭士彤接到了杨家,美其名曰代为照顾,可彭家这些年来积攒的家产和几亩灵田则尽数都被杨家的人占了去。” 杨君山喃喃自语道:“九姑父死了啊!” 第八十章 杨家 杨家招赘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赘婿的修为至少也要在武人境以上,这样在招赘婿的同时也能为家族收揽高手巩固势力。 然而武人境高手多是心高气傲之辈,而做上门女婿本身又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因此杨家为待嫁之女所招的赘婿多是那些散修出身,无牵无挂的武人境修士。 杨君山的九姑父彭士道却并非是散修出身,彭家在青石镇也是传承了数代的修士家族,家族兴旺远在杨君山的舅舅家之上,彭士道的父亲本身便是一位武人境二重的修士,在青石镇大小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九姑杨田灵是杨君山爷爷杨烈的第二个女儿,是杨田刚同父异母的小妹,与四姑杨田芳同是王氏所出,杨家第二代子女当中排行第九,与九姑父彭士道原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人到了成年之后更是到了一个非你不娶另一个非你不嫁的地步。 然而顽固的父亲杨烈却是咬定了赘婿的身份和武人境修为的底线,坚决不同意两人结合;而彭家虽不如杨家势大,却也不愿将自家儿子送到杨家做上门女婿,双方便这般僵持了下来,只剩下一对儿璧人在痛苦中煎熬。 尽管有着两家大人的同时反对,但两人坚定走到一起的决心却是不变,那彭士道为了尽快达到杨烈的要求,强行突破武人境,最终虽是成功,却终究还是伤了根基,日后修为再无寸进不说,体内伤势还经常复发,原本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却是成了一个病篓子。 这样的彭士道即便是愿意做杨家的上门女婿,杨烈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看上去朝不保夕的男人,更何况伤了根基的彭士道还能为杨家贡献几分力量,说不得还要成为杨家的累赘。 不料这一次却是轮到九姑杨田灵以死相逼了,死活就是认定了彭士道一个,这让杨烈更是火冒三丈,杨田刚、杨田芳等女子后辈都曾出面求情,却都被杨烈一个两个赶了出去。 最终还是杨君山的姑奶奶,杨烈的三妹杨燕出面劝说大哥,这才最终点头同意了这一桩婚事,而彭家虽也不情愿,但见到两个年轻人闹到了这般天地,也不远再违逆他们的意思,最终点头同意。 青石镇多灵矿,彭家之所以能够做到数代传承,就是因为彭家经营着一处断纹石矿,每年出产的矿石能够提取少量的断纹粉,乃是一种在炼器、制符、布阵方面都有广泛用途的法阶中品灵材。 五年前,彭士道的父亲和唯一的一个兄弟在石矿之中被突然垮塌的矿洞掩埋,尽管彭士道的父亲有着武人境的修为,可依旧神通不及天数,父子二日内惨死在矿难之中。 这一下整个彭家除了入赘的彭士道之外,便只剩下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妹彭士彤,彭士道闻听此噩耗之后,原本就不好的身体伤势更重。 当时杨氏之中便有声音,想要将彭家的矿产、田产尽数接受过来,而杨田刚夫妇听到此消息之后更是以死相逼,当时正在与杨天雷竞争杨氏族长之位的杨田刚更是言辞斥责了起了这些念头的族人,不料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族人,使之站在了杨天雷一旁,令杨田刚后来竞争族长失败埋下了隐患。 这五年来,因为彭士道夫妇的一力维护,杨家的人还不好下手,可彭士道也为此耗尽了心血,终于引得纠旧疾复发英年早逝,彭家的家产也在彭士道陨落之后很快便被杨家所吞并。 在舅舅家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杨君山便返回到了杨家老宅却拜见祖母王氏,王氏作为撼天宗真人境长老王千真人之女,本身在嫁给杨烈的时候便有着不俗的修为,在杨烈过世之后,王氏武人境第四重的修为便成了杨家上下的第一高手,这也是王氏始终能够将杨氏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杨家不仅背后需要一位真人境高手撑腰,明面上同样需要一位镇得住青石镇的高手坐镇,从这一点上而言,杨田臣与杨君山的二爷爷杨熙同样的武人境第三重修为却是多少有些不够看。 王氏虽面容端庄,然保养的不错,却看不出年轻的时候容貌秀丽的痕迹,但寿元眼看过百,嫁到杨家这些年来修为却一直不曾有丝毫的增长,想来也是失去了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性,但却因为常年执掌杨氏的缘故,神情当中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度,只有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偶尔会有精光闪露,令人不寒而栗。 “孙儿见过祖母大人!”杨君山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王氏的目光扫过,杨君山便有一种浑身上下被人看透的感觉,知晓这是杨氏在查看自己的修为,对此他也早有准备,体内戊土灵诀流转,骨髓中的隐灵窍顿时被椎骨的仙灵窍所遮掩。 “咦。”王氏轻叹道:“体内灵力充沛,根基扎得很足,听说你还在百雀山得了中品牛黄仙灵,的确是比你父亲从家族中带回来的土黄石强多了,至于修为么,这个年纪达到第三重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第39节 杨君山答道:“父亲督导甚严,孙儿不敢有一刻偷懒!” 王氏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田刚做事胆大心细,祖母我却是知道的,当年家族为他谋了荒土镇土丘村村正之位便是为了更多磨练于他,如今看样子却是历练出来了,可见家族当年这步棋走得不错,土丘村将来也必是我杨家势力向外拓展的跳板。” 王氏顿了顿,接着道:“那梦瑜县乃是瑜郡最为荒僻的地方,你父亲既然已经历练出来了,再呆在那里可就屈才了,如今我老杨家正是用人之际,正是需要你父亲回来的时候。” 杨君山心中冷笑,当初自己一家不就是被家族逼到梦瑜县那荒僻之地的么,如今父亲在土丘村干出了声色,家族便又想着伸手摘现成的桃子,哪里会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杨君山不动声色道:“这一切都需父亲做主,祖母的话孙儿会带给父亲的。” 辞别了王氏从老宅祖堂中出来,杨君山的手中多了一个锦包,算是王氏给孙儿的赏赐,与王氏的交流多少还是保持了一份亲人礼节,不过这锦包么,杨君山将其一翻,从里面倒出了三枚玉币,不由撇了撇嘴,暗道:“也不知道真是杨家的日子不太好过,还是自己这个非嫡亲的孙子不受待见,三枚玉币的赏赐也实在太过寒酸了些。” 拜见了王氏之后,杨君山又马不停蹄的拜见了二爷爷杨熙、姑奶奶杨燕和四爷爷杨焦,三位长辈也各有赏赐下来,不过与王氏也是大同小异,只有姑奶奶杨燕赏赐的三颗法云丹让杨君山有些心喜,不过也可以看出杨氏最近的状况似乎真不是太好。 离开青石镇四年多的时间,杨君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面貌变化不小,许多杨氏族人都已经不太认得这位曾经的杨家第三代的四少爷,倒是杨君山还识得不少人,这一路走过去就是一路的寒暄,在得知杨君山的身份之后杨氏族人脸上的神色不免更添了几分亲切,甚至还参杂着几分讨好,倒是与当年杨田刚一家离开青石镇的凄凉大不相同。 看来真像是舅舅所说,杨家的近况真不太好,不少族人对于杨君山这个粮满屯足的杨村正之子都抱着极大的热情。 从四爷爷杨焦家中出来之后,杨君山原本要去拜访七姑杨田艳一家,不料七姑父安侠又带着一家人外出游玩去了,却是让杨君山扑了一个空。 返回的时候路过一座小院,院外门墙上的白幡还没有撤下,杨君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正见得一少妇从厅屋之中走出,正是杨君山的九姑杨田灵。 “你是,小山?”杨君山的容貌与杨田刚是越长越像,越是亲近的人只看他的相貌就能够猜出他的身份。 “九姑,我刚从荒土镇回来,拜见了四位长辈后听说了姑父的事情,便想着过来磕个头上柱香!” 杨田灵眼圈一红,叹了口气,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杨田灵领着他到了厅屋彭士道的灵位前,杨君山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又上了一炷香,却见杨田灵拿了一只小巧却装得满满的封灵袋出来。 “九姑,你这是……” 杨田灵勉强笑道:“这是你姑父家的矿洞中出产的法阶中品灵材断纹粉,从你爹那里也听说了你这一次回青石镇的目的,原本你姑父便答应了为你准备些断纹粉的,如今矿洞不在姑姑手中,只能给你这一小袋了。” 虽是一小袋,可对于杨君山来言却是搓搓有余,这可比之前收到的赏赐贵重太过了,不过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是不愿收的。 “姑,东西我不能收,姑父不在了,如今只剩下你和十妹相依为命,这些东西你们你们还是留着以后以备急用。” 杨田灵脸色一板,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断纹粉用处不少,日后等你出息了,说不定姑还有事去求你呢。” 杨君山无奈,刚刚将封灵袋拿到手中,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蹬蹬蹬”的奔逃之声,同时一道声音也急冲冲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小姑又在半路上埋伏小舅了,这会儿正被他们捉住了打呢!” “什么?”杨田灵快步走到门口,急声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八十一章 旧怨 跑进来的是一个比小妹只大了一两岁的小女孩,杨君山识得这是九姑的女儿杨君琪,在杨家第三代孙辈之中排行第十。 看到杨君山的时候,杨君琪显然一愣,早已经不认得了四哥杨君山,杨田灵已经急匆匆的跑出了小院,杨君山也顾不得介绍自己,紧跟着跑了出去。 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又踢又打,地面上滚落着四五颗鸡蛋大小的石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外捂着自己的肩膀又跳又叫,狠声骂道:“给我打,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我老杨家收留,你这小浪蹄子早被人买到勾栏妓院里了,哪里还有力气敢埋伏老子!” “住手!”杨田灵脚下生风,却是一路运使灵力奔来,眼见得如此场景心中更急,大声吼道:“十二弟,叫你的人住手,听到没有!” 那年轻人远远的看到杨田灵跑了过来,口中冷冷的哼了一声,但还是朝着旁边的一群人吼了两声,一群人纷纷住手向后看来,见得杨田灵铁青着脸跑了过来,纷纷脸色讪讪,躲到了那年轻人的身后。 杨田灵顾不得斥责众人,而是快步走到之前人群围拢的地方,一个身形瘦小,衣衫破烂,发髻散乱,浑身上下全是脚印,裸露出来的肌肤尽是青紫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小彤,小彤,你怎么样,伤到哪里去了?” 杨田灵话语已经带了哭音儿,小心翼翼的将小女孩搂在怀里,那小女孩青紫的双手护着的小脸也露了出来,虽然灰扑扑的尽是尘土,却没有其他的伤势。 “嫂子,我没事的!” 小女孩的声音很低,音线带着颤抖,显然在忍受着身上的痛楚。 那年轻人见状连忙朝着身后的跟班们打了一个手势,叫他们先行离开,却见一个身材高低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不远处,看着那一张熟悉的脸年轻人没来由的一愕,神色间居然闪过了一道慌乱,紧跟着似乎又反应了过来,随即恶狠狠的目光盯向了少年,可那少年却对于他的怒视恍若未闻。 “都给我站住!” 杨田灵检查了一遍小女孩身上的伤势,发现都是皮外伤,并未上了内腑,于是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一个小女孩被一群人下手打成这般模样,哪里还能忍住心中一团怒气,眼见得一群动手的人要离开,马上愤怒的站起身来,看着那年轻人道:“小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认识他吗,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那年轻人从杨君山身上收回了恶狠狠的目光,马上换了一副委屈模样,向杨田灵喊屈道:“我说姐,这哪里能怨得了你兄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蹄子埋伏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躲在我经过的路上用石头砸我,你看你看,这一次被他砸到了肩上,都红肿了。” 那年轻人直接把肩膀上的衣衫解开让杨田灵看,嘴里道:“你兄弟我总不能被人打了不还手吧,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了,是她自己活该!” 杨田灵似乎也清楚事情的经过,显然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一次了,一边替怀中的女孩清理身上的尘土,一边怒声道:“才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你居然也能下的了手?还让人打得这么重?你多大了?好歹修为也达到了奠仙根,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用石头打中还有脸叫屈?” 那年轻人“嘿嘿”笑着,道:“这不是一生气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么,再说了她一个外姓人居然在咱们老杨家都这么嚣张,用石头砸我都不是第一次了吧,要不是看在姐你的面子上,我能忍到现在?” “可她终究是一个小孩子,你们对她这么下手就是不对!” 杨田灵口中的语气依旧严厉,神色间却浮起了一丝无奈和为难。 那少年赔笑道:“是是是,这一次是兄弟我下手重了,不过姐,兄弟我也有丑话说在前头,这小妮子要是还这么作死,到时候可别怪兄弟我不照顾姐姐面子了,我还就不信了,这老杨家的人在自己家里头还要提心吊胆!” 说罢,年轻人转身向着自己跟班招呼一声便要离开,不过在经过杨君山身边的时候却是突然站住,冷笑道:“有些人既然当年有骨气出去就不要再回来啊,自己没脸回来还不忘了叫自家的小崽子回来占老杨家的便宜,我呸,什么东西!” 面对年轻人指桑骂槐一般的讽刺,杨君山自然要反唇相讥:“看来某些人就是教训的不够,都二十一岁的人了居然还只是奠仙根的修为,五六年的时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年轻人正是杨田刚同父异母的小兄弟,杨君山的十二叔杨田寿。 作为杨烈与王氏所生的小儿子,无论是杨烈还是王氏,都对其溺爱到了极点,杨烈本身性烈如火,对后辈原本管束极严,但在对待这个小儿子的时候,也不知是因为年纪渐长收敛了性情还是怎的,却是佛心的很,或许正是印证了那句老话,所谓“老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正是因为这种溺爱养成了杨田寿在杨家,乃至整个青石镇嚣张跋扈的性子。 这杨田寿本身资质尚可,可从小娇生养的性子哪里耐烦修炼的枯燥和痛苦,成天的遛鹰斗狗惹是生非,在青石镇无法无天没人敢管。 最后还是杨田刚实在看不下去,数次亲自出面教训自己这个小弟,杨田刚为人厚道,见只是一两次的管束根本就是治病不治根儿,又不忍心这个小弟一身的修炼资质荒废了,干脆便开始亲自督导杨田寿修炼事宜。 这杨田寿被杨田刚管束的敢怒不敢言,却根本不去体谅杨田刚的好心反而怀恨在心,然而在被杨田刚管束的那几年,这小子的修为却是着实提升了不少。 五年前杨君山一家离开青石镇的时候,便是数这小子又跳又笑的跟在车后叫骂,当时十六七岁的杨田寿便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凡人镜第四重,如今五年过后,这小子的修为还是凡人镜第四重,可以说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杨田寿虽然跋扈,可实际却是一个没胆的货色,当初被杨田刚教训的着实将这个三哥怕到了骨子里,这几年来杨田刚也曾回过几趟青石镇,每一次回来这小子都远远的躲开了去,不敢与杨田刚照面,刚刚在见到杨君山的一瞬间还以为是三哥又回到了家族当中,当时便被吓了一跳,可马上就想到三哥不可能比自己还年轻,修为比自己还低,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顿时就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忍不住就想着讥讽两句,从杨君山身上找一找当初在杨田刚身上丢掉的场子。 哪里料到眼前这个堂侄不但不怕,反而嘴皮子利索的一下子就戳到了他的肺管子,顿时让着小子恼羞成怒起来,当初老子不是你爹对手,难道今天还让你这个小畜生讥笑不成? “放肆,怎么跟你十二叔说话呢,老三真是教的好儿子啊,今儿我就替老三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说罢,这杨田寿却是一巴掌便向着杨君山的脸上刮来。 杨君山哪里会让他打到,脚步轻动,人已经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容躲开了去。 “杨田寿,你做什么!” 杨田灵刚刚将自家小姑子扶起身来,就看到杨田寿与杨君山那里动起手来,不由大声吼道,这一声吼也让杨田寿身旁那些跃跃欲试的跟班不敢造次。 杨田灵哪里还不知道三哥与小弟之间的那点恩怨,心中不由气急,以大欺小,这小弟身上哪里还有丁点堂叔的样子。 “好小子,你还敢躲,反了天去!” 杨田寿一巴掌扇空,当即变掌为拳,一记莽牛拳中的“甩角”向着杨君山的肩膀上撞去,拳势带动风声,灵力已经运转在了拳头上,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换成寻常十四五岁的修为在凡人镜第三重的少年怕不就要被打断了肩胛骨。 这不是在教训人,这是在伤人,是在报复了! 杨君山冷哼一声,双拳齐出,居然不闪不避,向着杨田寿的拳头迎了上去。 “好小子,居然还敢还手,简直就是找死!” 杨田寿不怒反洗,拳头的劲力不由又加了几分,灵力从拳头的毛孔溢出,将拳头划过的空间都带动的扭曲起来,径直向着杨君山的拳头上落去,同时左手一拳在腰眼蓄势,一式莽牛拳的“藏角”已经待发。 杨田寿的那点打斗经验,杨君山闭着眼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啪”的一声杨田寿的拳头与杨君山的双拳相撞,预想当中摧枯拉朽的场面没有出现,痛哭流涕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反倒是杨田寿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两根铁棍上下,一下子把他痛得呲牙咧嘴。 顾不得思索缘故何在,杨田寿藏在腰眼处的拳头立马就要跟上,岂料杨君山原本莽牛拳的路子陡然一变,之前似铁的双臂一下子像两条柔软的大蛇沿着杨田寿的手臂便攀了上来。 杨田寿的拳头还没有落下去,杨君山的双臂已经猛然一绞,杨田寿的手臂顿时发出“吱吱嘎嘎”的脆响,仿佛随时都要折断一般,剧烈的痛疼领杨田寿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另外的那个拳头那里还能落得下去。 那杨田寿虽受不得痛,但到底也还不算傻,至少还晓得自己的修为到底比杨君山高,虽然嘴里叫的惊天动地,可体内的灵力却是瞬间反击了回去,试图以修为强行压制杨君山。 岂料任凭杨田寿体内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打来,可杨君山体内的灵力却始终一块坚韧的礁石,虽然一次次被浪头吞没,却也一次次将浪头撞得粉身碎骨,自身却是一动未动。 杨田寿越是运转体内灵力,心中就越发的骇异,他不但无法以修为强行压制杨君山,反而双臂之上传来的劲力越来越强,渐渐支持不住的杨田寿为了减轻胳膊上传来的剧痛不得不将身子背转了过去,整个人的后背面对着杨君山,这可是算是彻底的为人所制,放弃了抵抗的机会,只要杨君山愿意,只管一拳砸在他后心之上,或者干脆将他的脖子一扭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杨田寿狼狈的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制住,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对面的杨田灵,整个人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羞愧,却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救星,连声道:“姐,姐,快,快啊,疼死我了!” 杨田灵自己都替这个胞弟臊得慌,但还是开口道:“小山,放开你十二叔吧,他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浑人,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真是个软蛋!”杨君山暗骂了一声,双臂向前一推,杨田寿整个人被杨君山推飞了出去,砸到自己的一帮跟班身上倒下了好几个。 杨田寿被几个跟班七手八脚的扶起来,朝着杨君山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田寿丢下了一句狠话“你走着瞧”,和几个跟班狼狈离开了此地。 杨田灵看了看杨田寿,又看了看杨君山,无奈道:“小山,你,你没事吧!” 杨君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杨田灵的为难,笑了笑道:“我怎么会有事,九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杨田灵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尴尬。 杨君山正要离开,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杨田灵身后探了出来,想着他望过来,正是之前那个被杨田寿等人打到在地的小女孩。 杨君山朝着小女孩点了点头,便走她身边走了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嫂子,这个人是谁,看他年纪不大,可是好厉害!” 杨田灵看着杨君山的背影,道:“他是我三哥的儿子,小彤,你以后莫要再去埋伏田寿了,这样做没用的,只会更加激怒他们。” 小女孩点了点头,道:“嫂子,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了,我要好好修炼,属于我们彭家的东西,以后我自己会拿回来的。” 杨田灵脸上的两难之色更重,苦涩道:“咱们先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 第八十二章 矿工 杨君山刚刚走到杨家宅院的门口,却正巧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妇人似乎有急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前不远处的杨君山直接便撞了上来。 杨君山连忙侧身一闪让过了妇人,却也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于是“咦”了一声,道:“大娘,是你?” 妇人闻言一怔,停下脚步扭头看了杨君山一眼脸色却是一变,目光之中泛起了一阵慌乱,可随即就恢复了笑容,满脸惊喜道:“呀,这不是小山吗,都长这么大了?你这是刚回青石镇?可惜这两天你大伯不再镇守所,否则你应该去看看你大伯!” 妇人在见到杨君山之后便是连珠炮一般的猛说:“你爹上次托你大伯办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到底是亲兄弟,这一次你大伯去撼天宗其中可不就有因为你的事情!你大伯为了你的事可是跑前跑后没少操心,你大伯如今可是就差一步就到了武人境第四重,又是撼天宗的内门弟子,这也就是自家人,要是别人你看你大伯舍得浪费随时可能突破的修炼的时间去给别人办事?” 这妇人便是杨君山亲大伯,撼天宗内门弟子杨田臣的妻子李氏,杨君山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杨君山能够从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当中却是听出了浓浓的疏远之意,而且从她遇到自己时的慌乱来看,李氏这个时候回老宅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而且十有八九是去找王氏而且还不愿意让人看到,这才同杨君山巴拉巴拉说了这许多,倒像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杨君山心中也是不耐,直接打断道:“大娘,你回老宅,这是,有事?” 李氏干笑了两声,道:“没啥事,你大伯不在,家里闷得慌回老宅看看透透气。” “哦。”杨君山点了点头,道:“那过两天等大伯回来了,我再去拜访大伯!” “也好,也好!” 第40节 返回舅舅家中后,杨君山将在老杨家的经历大致与韩秀生说了,韩秀生听闻杨君山说起王氏试图将杨田刚调回青石镇的事情,冷笑道:“她妄想,老杨家的手现在还伸不到梦瑜县去,除非是你爹自己不干了,否则老杨家如今谁也别想动他的村正之位。” 这一点杨君山自己晓得,不过在说起自己将十二叔杨田寿打了一顿的时候,韩秀生更是讶异连连,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居然这么厉害,才凡人境第三重就能将进阶第四重数年的杨田寿打败,别忘了杨田寿还是个成年人,而杨君山还不到十五岁。 “打得好,这个纨绔子弟,你们老杨家一半的名声都是他给败坏的,哎,如今整个杨家也就只有你爹和你敢教训他了。” 韩秀生见得杨君山不解的目光,道:“你大伯从来都不过问家族中事,成了撼天宗的内门弟子之后又想着将修为提升到武人境第四重,对那王氏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训斥她的宝贝儿子;至于你二伯杨田雷,嘿嘿,曾经倒也看不过你那十二叔的胡作非为而说过几句,不过如今恐怕也是焦头烂额吧!” 杨君山闻言心中一动,道:“哦,听说二伯他在长石镇的长河村为村正,长河村可是有着晨瑜县最大的赤炎铁矿,作为那里的村正,二伯他应该是过得很惬意才是!” 韩秀生冷哼道:“你这孩子根本不清楚情况,那长河村的村正原本应该是你爹才是,可惜最后却是被王氏和你二爷爷联手挤走了你爹,让你二伯做了村正,头两年你二伯的确是春风得意,可这两年你二伯在长河村刮得太厉害了,搞得长河村的村民怨声载道不说;因为大肆挖掘赤炎矿,你二伯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长河村的灵田耕种之上,一场巨蝗灾过后,长河村的灵谷产量只有可怜的两成!” 韩秀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接着道:“晨瑜县本就矿多田少,长河村更是七山二水一分田,以前灵谷产量即便不高也能用赤炎矿来换,如今购买赤炎矿的人却是宁愿高价用玉币来购买,也不愿用一斤灵谷来换,玉币换来再多难道还能做到人手每天一枚来修炼么,村里的修士维持不了修为,据说已经有老修士因为修为枯竭而使得寿元终结,还有不少人出现了修为下滑的现象,你二伯如今就在风口浪尖上,要是不能力转乾坤的话,怕是明天村正就当不成了。” 这些事情杨君山显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前世杨田雷的确是在第二年丢掉了长河村的村正之位,被赶回了青石镇,搞得很是狼狈。 不过杨君山还是奇怪道:“不至于吧,毕竟有赤炎矿脉在手,就算灵谷再贵,也不至于一点灵谷都换不到吧?”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赤炎矿脉,而在于出产的赤炎矿大部分都被你二伯低价转卖给杨家了。” 杨君山吓了一跳,道:“转卖给杨家,杨家用那么多矿石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杨君山又道:“不对啊,要是转卖给杨家,那发财的也应该是杨家才对,可如今的杨家怎么看也不像是欣欣向荣。” “这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杨家也不过是过路的财神!” 杨君山“唔”的一声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不过这个时候韩秀生却是顿了一顿,脸色踌躇似乎有难言之隐,但还是道:“还有一件事可能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求到你二伯身上去。” 杨君山恍然道:“您是说赤炎铁?” 韩秀生点了点头,道:“你爹给你计划的那件法器需要用到赤炎铁,整个梦瑜县最好的赤炎铁矿就在长河村,过两日你爹会把一封写给你二伯的信捎过来,到时候你带着信去长河村找你二伯,他会安排你进矿洞采矿的。” 杨君山点了点头,韩秀生见他不言语,以为他不愿意去,于是劝道:“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二伯为人也算明白事理,不会为难到你头上;再说你爹为你能够得到赤炎铁矿情愿给他写一封信过去,可不能让你爹的一番心血白费!” —— 与此同时,在青石镇老杨家的一所宅院当中,杨田寿看着手下一干喽啰,大声道:“说,都打探到了什么?那小子这一次来青石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年岁与其相仿的年轻人上前道:“十二少,我从小六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杨田寿看了此人一眼,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下跋扈之气,道:“哦,是吴老弟啊,这事难道还与二哥有关?小六怎么说?” 那人笑道:“上一次三爷,哦,那杨田刚回青石镇的时候,曾经拜托七姑爷去了一趟长河村,小六当时在一旁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那杨田刚的儿子这一次回青石镇是为了锻制自身的法器而做准备,而他要锻制的法器用到赤炎铁,七姑爷便是为了这个去说情的。” 杨田寿闻言嫉妒道:“老子还没有法器,那小兔崽子才第三重的修为,杨田刚就开始为他铺路了?他就那么笃定自己的儿子将来肯定进阶武人境?” 杨田寿扭头道:“我二哥怎么说,他答应了没有?” 那人笑了笑,道:“我二姐夫哪里会和一个晚辈计较,不过小六说我二姐夫还是让七姑爷带了话回去,说是这事儿只需杨田刚亲口与他分说,至少也要写一封信过来,自家的事儿扭扭捏捏还要接着第三人来传话算什么!” 杨田寿“嘿嘿”冷笑道:“这是二哥要逼着老三向他低头啊!对了,吴老弟,小六说了那小崽子什么时候去长河村了不?你可是我二哥的小舅子,这些日子可要替我盯着点。” 那人笑了笑,道:“十二少放心,我已经让小六君敏注意了,一旦那杨君山去了长河村,消息马上就会传过来的。” 杨田寿拍手说了一声“好”,道:“这一次铁定叫那小崽子练不成法器,要那杨老三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罢,杨田寿又向着其他人道:“这些天给我跟紧点那小子,看他都去哪里,法器的炼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确定了主要灵材,其他辅助灵材至少也不下七八种,那小子来青石镇绝对不是直冲着一两种灵材来的。” —— 韩秀生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一颗在杨君山手中滴溜溜滚动的金属丸子,神色间仍旧有些不敢相信,知道拿在手中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惊叹道:“还真是赤炎铁,而且看上去精炼的极为细致,纯度颇高,用来直接炼制法器再合适不过,你这小子从哪里弄来的这宝贝,连你爹都不知道?” 杨君山郁闷道:“我也不知道他还让七姑父找了我二伯呀!” 韩秀生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你二伯要你爹亲自写一封信过去,其实就是要压你爹一头,为难你爹,他知道你爹为了你肯定会写,如今却是不用了,有这块赤炎铁在手,长河村大可以不去!” 第二日,杨君山随着韩秀生来到了青石镇青树村,青树村这里有一条绵土矿,出产一种法阶下品的灵材绵土,是炼制法器当中经常用到的一种灵材,是一种能够让各种灵材更好的融合在一起发挥出更大作用的调和剂。 韩秀生便是在这里的灵矿之上做了一个管事,这一次带杨君山来也是利用职务和人情之便,要他在这里的矿洞之中挖矿,所得的绵土除开上缴矿上大部分之外,余下的便可由他带走一部分原矿,直到他积攒够足量的绵土为止。 韩秀生首先带着他去了青树村的村正家中,那村正也正是绵土矿的矿主,见得韩秀生便笑道:“秀生呐,你在哪里搞来的灵谷,你嫂子昨天还说,现如今这么好的灵谷是越来越难买到了,晨瑜县如今能在市面上看到的灵谷价格贵的离谱不说,一斗灵谷里面还至少参杂了三升草籽沙石,据说都是从瑜郡外运进来的,你小子能弄到品质上好的灵谷,本事不小啊!” 韩秀生连忙赔笑道:“矿主大人,你看昨天说的那事……: 那矿主瞅了杨君山一眼,笑道:“这就是杨老三的儿子?杨老三当年在青石镇为人还算厚道,既然是他的儿子,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不过……” 韩秀生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道:“矿主大人放心,规矩这孩子都懂,既然是嫂子喜欢,正好我那里还有姐夫送来的五斗灵谷,晚上就给您拿来尝尝鲜。” 矿主连忙摆手道:“哎,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破费了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 当日,杨君山便带了一把韩秀生为他准备的矿锄,背着一个竹篓下了青树村的绵土矿洞。 青树村,绵土矿,嘿嘿,好熟悉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前世那件闹出了数十条人命的宝物如今是在矿洞中的哪一条矿道之中等待着人去挖掘。 前世因为那件宝物闹出了绝大的风波,消息都传到了梦瑜县,不过当时的杨君山还窝在土丘村修炼,杨田刚虽也为他有所谋划,可因为没有这一世的底气和财力,大多数计划都还没有付诸实施。 当务之急,便是要悄无声息的找到那条挖出了宝物的矿道,其次便是要想着怎样才能将宝物神鬼不知的带出去。 挖矿的过程也是一个锻炼人肉身的绝佳过程,杨田刚亲自要他下矿挖掘,除了要他自食其力为炼制自己的第一件法器做准备之外,其实也是对杨君山的一种磨练。 杨君山要做的便是每日进入矿洞之中挖掘矿石,再将这些矿石砸碎了之后筛选,然后再将筛选过后的精矿背出矿洞,向灵矿管事韩秀生上缴九成精矿之后,剩下的一成精矿便由他带走。 而这剩下的一成精矿还要经过粉碎、研磨、浸水、过滤、暴晒等十几道过程之后,才会最终得到那么一小撮的灵材绵土粉。 第八十三章 制伏 杨君山每三日下一次矿洞,带回来的一成精矿便尽数花费在了余下两日的十余道工序当中,一个月下来所得的绵土粉不过才区区六两,根本不够一件法器的最低用量。 这还只是一种灵材,而每一种法器的炼制,哪怕是下品的法器至少也需要七八种灵材以上,便是十几种灵材也是有的,为了一件法器所需的灵材,修士往往要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收集。 而就算准备好了所有的灵材,修士还需要去寻找一位炼器师,请他出手为自己炼制;而法器在炼制过程当中依旧还有着失败的可能,这些风险也都需要修士自己去承担,法器最终炼制成功还好,若是不成功,往往就意味着数年十数年的精力白费。 这一连窜的过程下来,自然也就造成了法器在修炼界的稀缺,当然,法器的强横也是毋庸置疑的,一个武人境修士在持有法器的情况下,除非是修为差距太大,往往都有着对自身实力三到五成的提升。 在这一个月当中,杨君山在青树村的矿洞之中也不仅仅只是在采矿,他还将矿洞这些年来因为开采而形成的四通八达的矿道探查了一个大概,根据前世那种宝物出土时的传闻逐个儿进行清查排除,渐渐缩小了宝物可能存在矿道的范围。 这一日,杨君山进入矿洞之后便向着经过排查之后渐渐缩小了范围的几条矿道走了过去,不料走到一个矿道岔口的时候却突然被两个成年矿工从岔口中冲来,一前一后堵住在了中间。 “小子,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你不?”拦在杨君山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身的肌肉疙瘩,敞开的衣襟中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杨君山老实的摇了摇头,道:“两位大哥,小弟平日里并未得罪两位,还请两位大哥寻个方便,小弟可是走了韩管事的门路……” 那壮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老子知道你走了韩秀生的路子,不过你小子也别想着用他来压老子,老子既然敢在这矿道里面堵你就不怕你告状,惹急了老子把你的脖子‘咔擦’一扭,扔到矿道深处有谁知道?” 杨君山最近个头窜得很快,但稚嫩的面孔却是瞒不过人的,那壮汉就不信这一番恐吓这半大的孩子会不怕。 杨君山果然就害怕了,哆哆嗦嗦说话的语调都连贯不起来:“两,两位大哥,咱,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你们……” 身后那汉子不耐烦道:“老大,这小子是个怂包,揍他一顿然后回去领钱就是了,和他啰嗦什么,这里矿道四通八达,万一被路过的人听到了,告诉了那韩秀生也是个麻烦!” 那壮汉向着身后的汉子一瞪,道:“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撅着屁股挖矿,那能挣到几个玉币? 壮汉教训完了搭档,又向着杨君山“嘿嘿”笑道:“小子,老子注意你很长一段时间了,矿工挖矿从来都是占住了一条矿道狠挖,从来没有向你这样的,每天进矿洞都去不同的地方,可每次背出来的精矿成色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小子,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秘诀吧?说说吧,怎么你就能在矿洞里筛选出这么好的精矿出来,有什么奥妙在里面?” 身后那汉子听到壮汉之言也是喜形于色,道:“原来老大还注意到了这些,小子,快说快说,要是说的好了,待会儿我们下手可能会轻点,要是不说,嘿嘿,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谁叫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了杨家的人算你倒霉!” “你给我闭嘴!”壮汉低喝了一声,又看向了杨君山道:“小子,你也听到了,老杨家也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兄弟两个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不过你若是将你选矿的方法告诉我们两个,老子大可以做主放你一马,不过到时候老杨家再派什么人来收拾你,可就不关我们兄弟的事儿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矿洞之中的矿工为了争夺矿道、矿石大打出手都是经常的事情,这一个多月以后杨君山在矿洞之中看到了几次,不过因为他每次都找韩秀生交矿,又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一直以来没人会去注意他。 不过也没想到大意之下,居然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自己的行迹,至于老杨家有人找他的麻烦,用这种不入眼手段的除了自己的那个十二叔杨田寿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这矿洞前世杨君山也曾为了绵土粉挖了三个月的矿,不过那是在这矿洞的宝物出土之后,因此杨君山虽然从矿工口中听到了许多传言,却并不确定那宝物到底是从那一条矿道中挖出来的,但在那三个月当中,他却是对当时哪一条矿道在什么地方挖出来过一些富矿却是记忆犹新。 如今矿道虽然还没有挖掘到前世的那些地方,但杨君山照着记忆当中富矿所在的位置一路挖下去总没有错,事实上这一个月来从他筛选出来恶精矿之中仅提走一成便能够收获六两绵土粉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事情了,就连韩秀生都为此啧啧称奇,甚至为了不惹人瞩目,每次他上缴的精矿都被韩秀生与别人上缴的境况混合在了一起。 尽管如此,杨君山没有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小子,你考虑好了没有,老子也没耐心跟你在这里耗!”壮汉脸上显出不耐之色,人向着杨君山走进了两步,似乎一待杨君山说出一个“不”字就要动手。 不料原本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是突然一笑,问道:“你们是受那杨田寿的蛊惑来的吧,可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壮汉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哦,你是谁?” “我也姓杨!” 话音未落,杨君山已经先一步踏出,向着壮汉撞了过去。 “好胆!” 壮汉爆喝一声,双掌一张聚出两团褐色灵光,左右向着杨君山的身上抄来。 “小兔崽子还敢动手!” 杨君山身后的汉子没有想到杨君山居然还敢反抗却是慢了一拍,但他还是爆喝一声从杨君山身后追了上来,一拳聚灵向着他的后辈上捣去。 两人前后夹击,眼看杨君山便要落入困境,岂料这时杨君山突然双掌向外一撑,那壮汉抄来的双掌顿时被杨君山抓住了手腕,一股巨力用来,那壮汉赫然发现杨君山的力量居然不在他之下。 于此同时,杨君山突然向后飞起一脚,仿佛早就算准了一般,向着身后汉子的拳上撞去,一团灵光陡然炸开,一片乱流从双方拳脚相撞之处炸开,那汉子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而杨君山则借势一冲,直接用额头向着壮汉的脸上撞去。 那壮汉眼看就要躲闪不及,这一头槌撞上去定然是满脸开花,岂料杨君山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陡然腾空,要从那壮汉的头顶上飞过去。 却原来是那壮汉挣不脱杨君山抓着他手腕的双手,干脆便借力将杨君山整个人挑了起来,杨君山的头槌自然也就落空了。 杨君山双手一松就要去抓壮汉的脑袋,不料那壮汉却早已经算准了杨君山的这一招,整个人向后倒去的同时,一条腿快速的向上蹬出,直冲着杨君山的胸腹而去。 身子腾空的杨君山眼看躲闪不及,却见他的身躯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在半空一晃,不等壮汉的一条腿上身,他的双臂已经先一步搭在了他的脚腕子上,整个人就如同一条大蛇拴着他的腿攀了上去。 壮汉暗道一声不好,想要收腿已经来不及,杨君山聚满灵力的手已经在他的脚腕上一敲,壮汉一声痛哼,他的脚腕已经脱臼,同时小腿捏在杨君山手中,戊土灵力已经侵入了四周的血脉当中,但凡壮汉再有异动,脱臼的脚腕便再也别想接回去了。 “小子,你找死!” 杨君山身后的汉子被杨君山一招逼退,再上前动手的时候壮汉已经败下阵来,那汉子顿时恼怒,手中已经多了一枚赤炎符石,褐色的灵光瞬间浸满了大半个符石,眼看就是一道赤炎法术从中喷吐而出。 “住手,你想把老子也烧死吗?” 壮汉怒吼一声,何止了那汉子的无脑行为,矿工在矿道之中打斗是常有的事情,但无论是什么修为,都很少动用法术、法符之类,一来是法术一旦施展狭小的空间很难闪避,误伤他人也误伤自己;二来一旦引起矿道坍塌,那所有人都得跟着玩完。 就算最后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矿洞之中有法术之类的大威力手段施展又怎得能够瞒过矿洞主人以及诸多管事,到时候被逐出矿洞反倒是轻的,被打死打残废了修为都是常有的事儿。 杨君山自己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汉子居然修炼了赤炎法术,这矿道狭窄根本没有地方是躲避,一旦那汉子的赤炎术发出来除了硬抗,根本没办法抵挡,就在壮汉喝止的档口,杨君山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符箓和一柄符剑。 第八十四章 合作 这已经是杨君山第二次在正面对抗当中击败凡人境第四重的修士了,而且这一次他面对的还是两个人,无论哪一个的实力都要比杨田寿那废材强多了。 第41节 这一次双方交手的时间很短却异常的凶险,那壮汉与他的同伴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若非杨君山的实力着实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这一次杨君山说不准就要吃亏。 这一切还要多亏杨君山最近一段时间在锻体术上的进步,特别是在钻研一种下品拳术“蟒行拳”的时候,参照陈纪留给他的锻体精义,将莽牛拳与蟒行拳交相印证,居然将两套下品拳术练得刚柔相济,对于肉身的锻制效果几乎接近了中品拳术。 更为难能更可贵的是,在杨君山没有进阶凡人境第四重之前,这两种拳术在对敌过程当中居然还能够发挥更大的效用,先是杨田寿,接着便是眼前这两名修士,都败在了这两套拳术的交错使用当中。 不过这两套拳术终究还是刚柔两极,彼此转换之间多有冲突,对于修士的肉身内腑有着不小的冲击,而杨君山对此却是全无顾虑,这一段时间他精修陈纪传给他的锻体术,包括专门用来锻制六腑的神秘的六腑锦,这两套拳术给内腑带来的强大负荷完全在六腑锦的承受范围之内。 “小子,放开我老大,否则你就等着死吧!” 那汉子虽然明显的色厉内荏,但手中的赤炎符石的确是灵光闪烁蓄势待发。 杨君山手符箓和符剑在手却也不惧,但若当真在矿道之中动手,引起矿洞坍塌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因此杨君山面对那汉子的威胁置若罔闻,反而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壮汉,道:“楚老大,你怎么说?” “你认得我?” 那壮汉惊讶的看向了杨君山,随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符箓和符剑,道:“小子,你也是杨家的人,你为什么要走韩管事的路子,你叫什么?” “我叫杨君山,韩管事是我舅舅。” 那壮汉顿时恍然,道:“你是老杨家三爷的儿子?” 杨君山皱了皱眉头,道:“你认得我爹?” 那壮汉“哈哈”一笑,道:“杨家三爷几年前也是青石镇的风云人物,咱老楚怎么会不认得,你是杨三爷的后人,难怪会让杨田寿记恨,听说杨三爷五年前离开了青石镇分家单过,不过在青石镇还是有很多人记得杨三爷这一号人物的。” 杨君山点了点头,当年老杨家第二代杨田臣、杨田雷、杨田刚三兄弟先后进阶武人境,直追当年开创老杨家的第一代杨氏四兄妹声势,青石镇上下称他们为“杨氏三小虎”,都赞叹老杨家后继有人,虽然数年过去,但记得杨田刚的人自然大有人在。 那壮汉倒也光棍,道:“既然是杨三爷的后人,那算我兄弟两个瞎了眼,今日之事要向杨少爷赔礼了,你们叔侄的矛盾我们兄弟再不会也不敢再参与,还请杨少爷放过咱老楚一马,日后但又吩咐,力之所急义不容辞!” 这话杨君山倒也信得过,既然自己已经表明了身份,这两人要是还敢不依不饶,那可真就是找死了,除非两人能够拉着杨君山同归于尽,不过双方显然还没有结成这般大的仇怨。 更何况杨君山前世还认得这姓楚的壮汉,此人叫做楚闯,乃是青树村矿洞一伙儿矿工的老大,有凡人境五重的修为,为人豪爽重义,曾经团结青树村的矿工逼得武人境修为的矿主胡四平不得不降低灵矿上缴的额度,在青树村矿工之中拥有很高的威望。 青树村宝物出土之后,这楚闯便是最先开始发掘的一批人,在通过那些东西换到了足够晋升武人境的修炼资源后便果断收手,因此在那一场针对矿工的大屠杀下成功的活了下来,待得杨君山到青树村矿洞开始挖掘绵土粉的时候,这楚闯已经是武人境初阶的修士了,当初韩秀生带着他不仅拜访了胡矿主,还拜访了他楚矿头,分别送上了一份厚礼。 如今这楚闯只是一个修为连凡人境第五重都没有达到普通矿工,并未有前世一呼百应的气概,不过言行举止之间却是显得很有些直爽大气。 “好,这一次的事情就这样算了,我信得过你!” 杨君山说罢在楚闯的脚腕上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脱臼的骨头已经被正位,随即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符箓和符剑也收了起来。 楚闯活动了一下脚腕,试着站起身来,然后朝着那个手中依旧拿着赤炎符石的汉子瞪了一眼,那汉子略一犹豫,也将手中的符石收了起来。 “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此别过,杨小少爷放心,你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不料杨君山目光一闪,却道:“不急,你我不打不相识,在下其实也正因为绵土粉收集缓慢而发愁,虽然在下对于采矿有一些探究,但终究只有一人,两位若是有暇,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所得精矿我等三人平分如何?” 楚闯二人相互望了一眼,虽是意外之喜,但目光之中也不无忧虑,那楚闯略微沉吟道:“并非是在下不愿,而是杨小少爷缘何会这般信任我兄弟二人,要知道刚刚毕竟……” 杨君山笑道:“楚老哥,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楚老哥若非在这矿洞之中也不过是青树村的一个普通灵耕农罢了,更何况你有家有室,你无论如何是不敢得罪在下的,或者说在下身后之人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楚闯脸色一变,看向杨君山的目光阴晴不定,可最终还是苦笑一声,道:“你说的不错,无论是你爹还是你背后的家族,碾死我等这些灵耕农就跟捏死一直蝼蚁没什么区别。” 杨君山多出来了两个手下,使得他开始节省出更多的时间来查探那种宝物最有可能出土的矿道,而挖矿的事情就着落在楚闯和他的本家兄弟楚阳身上。 杨君山只需按照前世记忆当中出现过富矿的位置随意指点一处,以这兄弟二人多年挖矿对于各条矿道的熟悉程度,很快就能够在正确的矿道找到准确的位置,只管一通狠挖之下便能够收获不少富矿,省去了在矿道之中盲目开采寻矿的时间。 不过在将矿石打碎进行精矿筛选的时候,杨君山再次发现兄弟二人的方法是在粗糙的很,不但在筛选的时候丢掉了许多原本富含绵土粉成分的矿石,而且还将不少无用的碎石加入了其中。 无奈之下杨君山只得又将这些错误一一纠正,然后将后世一些改进的选矿方法传授给二人,使得筛选精矿的效率大大增加,同时也让杨君山节省出了选矿的时间继续查看矿道,楚家兄弟已经把所有的工序全包了,完全不用杨君山再帮手,只管在最后出洞的时候带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就可以了。 杨君山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指点二人挖矿,以及无意当中把那些筛选精矿的方法教授给他们兄弟二人之后,会得到楚氏兄弟如此这般的感激,在他看来他找出来的这些富矿存在地点不过是借助了前世的先知先觉,而那些筛选精矿的方法也是前世极为普及的常用办法,而且其中有不少原本就是楚氏兄弟笼络了青树村矿工之后自行改进的,杨君山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让这些方法早出现了几年罢了。 然而他却是忘了,楚氏兄弟原本就是以挖矿为生的,杨君山指点他们挖掘富矿,改进筛选精矿的方法,这些都对他们的生计产生重大的影响,杨君山将这些东西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楚氏兄弟,由不得二人对杨君山心生感激。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杨君山所收集到的绵土粉早已经达到了预估的分量,然而杨君山却依旧没有离开矿洞的打算,因为经过前世的记忆推断以及杨君山的不断验证,他已经圈定了宝物最有可能存在的五条矿道,并且经过亲自挖掘已经排除了两条,只剩下了最后三条矿道。 而韩秀生同样也没有想到杨君山的绵土粉收集会这么快完成,眼见得杨君山不打算停下来,还以为他这是打算要趁机多积攒一些,以后用来换取玉币,于是便也没有阻止。 这一日,杨君山刚刚来到矿洞外,就看到数十个矿工齐聚在矿洞之外气势汹汹的叫喊着什么。 远远的看到楚闯兄弟二人以及五六个矿工随意的在人群后的乱石上坐着,于是便走到两人跟前问道:“怎得大家都不进矿洞上工,出什么事了?” 楚闯叹了一口气,旁边的楚阳恶狠狠的骂道:“狗日的胡四平,这家伙从今天开始要收什么矿钱,每个矿工进矿洞挖矿要先交十个石币!” “可不是。”旁边的一个矿工接口道:“咱们每次下矿挖石头,筛选出来的精矿原本就要上缴九成,剩下的一成还要花两天时间才能出那么一丁点的绵土粉,一个月下来原本就挣不了几个玉币,如今每次下矿还要交十个石币,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听说这十个石币有七个是撼天宗下的命令要收的,瑜郡所有的矿山都要收,这胡四平是趁机加到了十个石币!” “这两年灵谷价贼高,别说挣的玉币本来就买不到几斗灵谷,就是想买往往还买不到。” 第八十五章 戊土 瑜郡出产的一切修炼资源,包括灵谷在内,拿头一份的肯定是撼天宗,其次是瑜郡的各个名门、豪强、望族层层抽拨,甚至县令府、镇守所也要分一杯羹,到了青树村村正胡四平这里可以说是分得最微不足道的一份儿。 撼天宗太高了,那些名门、豪强同样很遥远,便是像杨家这样的望族在普通村民眼中依旧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所以当青树村上下群情激奋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们最多敢大着胆子面对的也不过就是一个胡四平而已。 青树村的事情杨君山自然不会参与,与楚闯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杨君山便在楚闯等人略带羡慕的目光当中走进了矿洞之中,十个石币,韩秀生给自家外甥免掉的权力还是有的。 楚闯猛然站了起来,狠声道:“这日子没法过了,有没有人敢跟着我和那胡四平对着干的,站过来!” 杨君山不知道前世那个楚闯就是因为一次十个石币的下矿钱才开始踏上他收拢青树村矿工,成为矿头与武人境的村正对抗的道路的,不过这个时候对于他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空空旷旷的矿道之中一个人也没有,以往杨君山每一次查探矿道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发觉了他的异常,特别是因为差点被楚氏兄弟埋伏那一次之后,杨君山的查探变得越来越小心。 然而这一次杨君山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大干一场了,他不知道矿洞外的事情会什么时候解决,矿工们什么时候就会涌进矿洞,因此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从进入矿洞的一刹那起,杨君山便一路向着自己最后确定的三条矿道处飞奔而去,一边回想着前世在矿工当中流传着的宝物被发掘出来时的场景。 据说是宝物收敛凝聚成型的时候将周围土石之中的精华尽数吸纳了进去,使得每一块宝物周围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石穴,因此,几乎每一次从矿道之中刨开一个石穴,都能够得到一块宝物,前前后后据说在两条矿道之中发现了大小不等的五六十个石穴。 杨君山最后选定的这三条矿道都是青树村的矿工很久没有人来过的,这三条矿道的绵土粉矿很早以前便被开采一空,剩下的都属于是极为贫瘠的矿石,开采精选之后的上百斤精矿也无法提炼出半两绵土粉来,因此后来便再没有人会来这三条矿道当中了。 如此也正好可以说明,或许正是因为那些石穴中的宝贝将这些矿脉中的绵土粉的灵力精华抽取一空,这才使得这些矿道中开采出来的绵土矿都变成了贫矿。 因为此时杨君山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出最后的两条矿道,于是干脆便随意挑选了一条走道矿道底部,开始用手中的矿锄快速的开采起来。 叮!叮!叮!…… 因为不用再顾忌开矿的声音会吸引其他矿工前来,杨君山开矿的声音显得密集而有韵律,他本身精擅多种中下品锻体拳术,浑身上下的皮肉筋骨早已经锻制的坚硬似铁,浑身上下的气力比之那些凡人境五重的修士也不遑多让,就算是如今手中的七石强弓使用起来都偏软了许多。 以往在矿道之中采矿,因为怕引起他人的注意,杨君山一直不曾全力施为,如今矿洞之中除他之外没有一人,再无顾忌之下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大堆土石被他刨了出来。 同时他又兼修六腑锦和山君图,这些锻体秘术不但增强肉身和气力,而且还令他的耐力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半个时辰过去也不曾有丝毫停歇,胸腹之间呼吸依旧平缓,浑身上下没有一滴汗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是“咔嚓”一声脆响,原来是用来开矿用的矿锄再也经受不住杨君山这种不间断的开采而碎开了。 杨君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矿锄碎裂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枯竭,“戊土灵诀”吸纳的灵力已经供不上了开矿时的消耗,体内灵力无法覆盖矿锄,从而使得矿锄磨损大增而最终断裂。 也就是说在杨君山肉身气力依旧可以支撑他开采矿石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先一步耗尽了,说明杨君山此时自身的修为还及不上在肉身锻制上的成就。 要知道“戊土灵诀”虽然修炼缓慢,可却是一等一的浑厚雄浑,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杨君山第三重启灵窍的修为已经显得滞后了。 三大灵窍之中,胆灵窍因为六腑锦的缘故,灵力固化的速度被一缓再缓,倒是椎骨灵窍中的灵力已经大半固化,至于骨髓灵窍直到现在还没有将灵力填充圆满,这让杨君山不由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距离奠仙根的距离反而进一步拉远了一般。 幸好矿锄折断这样的事情在采矿当中经常出现,杨君山身上倒也有两个备用的,换上一个新的锄头之后,杨君山干脆将一枚玉币我在手心当中开始修炼,这要是让普通的矿工看到了,指不定就会气出病来。 一待体内灵力恢复,杨君山再次着手开采,这一次他倒是小心了许多,开矿的速度放缓了许多,时刻注意着体内修为灵力的运转状况。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坚硬的矿道硬是被他挖深了一丈,可期待中的小石穴并未出现,杨君山已经微微有些泄气,看来自己在这三条矿道之中却是选中了唯一一个错误的。 就在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放弃这个通道而另选一条的时候,杨君山猛然一锄抡下去,又是“咔嚓”一声,手中的锄头一轻,杨君山暗道一声“坏了”,又崩坏了一个锄头。 不过这个时候他体内的灵力也不曾出现后继不足的情况,抬眼望去的时候,却哪里是矿锄断了,而是一下子插进了矿石当中直没顶端。 杨君山的双目顿时就亮了! 他并没有急于查看矿锄的情况,而是急步走到了这条矿道口上,沉下心来仔细倾听了片刻,发现矿洞之中依旧没有人进入,这才放心的回转来到矿道底端,将矿锄一撬,“嘭”的一声一块矿石顿时脱落,一个半尺大小的天然石穴顿时出现在了杨君山面前。 咕噜噜,一个鸡蛋大小的黄色石球从破开的小石穴当中滚落了下来,不等砸落在乱石当中,便已经被杨君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在了手中。 一股浑浊厚重的元力顿时从掌心之中传入体内,原本运行缓慢的“戊土灵诀”霎时间加快了许多,那一股雄浑的元力在进入体内之后转瞬间便被炼化,顺着周身灵力运转的通道一举冲入骨髓灵窍之中,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原本已经充斥了大半灵力的仙灵窍顿时震荡了起来,甚至杨君山自己都能够听到体内仿佛雷鸣一般的声响。 戊土石,果然就是戊土石,戊土灵力精华的天然凝聚! 对于修炼土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用戊土石辅助修炼的功效几乎相当于丹药的作用,却根本没有丹药辅助修炼时还需花费时间去平复的副作用,也就是说如果戊土石数量足够多,杨君山完全可以借助戊土石的力量一直修炼下去。 如今要看的,就是这一次杨君山能够从矿道之中得到多少戊土石,以及如何想办法将这些戊土石带出矿洞去了。 得到了第一块戊土石的杨君山彻底放下心来,因为这意味着只要这条矿道中的秘密不暴露,杨君山就可以安心的开采出第二块、第三块,甚至更多块。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也不急了,因为暂时没有办法将开采出来的戊土石带出矿洞,杨君山干脆盘坐在那里开始修炼,要把戊土石中蕴藏的戊土元气尽数炼化入体内。 借助戊土石的力量,杨君山在矿道之中修炼了大半天的时间,待得矿洞下工的时间快要到的时候才苏醒过来,这时手中的这块戊土石中的元气也不过才炼化了一半儿,而这一天修炼的进步却让杨君山感觉相当于三天的修炼功效。 将形成了石穴的石块整个从中挖出来,杨君山重新将戊土石放在其中然后混入无用的乱石堆中,杨君山被这背篓走出这条矿道,来到一处隐秘的岔口处,将地面上的一层乱石退开,露出了下面盛满了绵土粉精矿的一个小土坑。 这是杨君山之前每一次挖掘矿石筛选精矿之后故意藏起来的一部分,为的就是在找到戊土石之后,因为要充分利用时间炼化戊土石而使得自己无法挖矿,为了避免其他人怀疑,只需要背着这些现成的精矿出去上缴就行了。 精矿筛选的很是细碎,交矿的时候也是矿洞的诸多管事在场,杨君山就算是有韩秀生的帮助,也无法将戊土石在众目睽睽之下携带出去,更何况韩秀生自己也不知道杨君山这一次挖矿还另有目的。 好在一整天下来,青树村的矿工都没有下矿洞,听韩秀生说整个青树村的矿工在一个叫做楚闯的人的带领下集体罢工了,他们要求胡四平将十枚石币的下矿钱减成撼天宗规定的七枚。 “哎,这楚闯一胡闹,我们这些管事的收入恐怕也要受到影响。” 韩秀生明显不站在矿工一边,胡四平擅自提高的三枚石币下矿钱当中,韩秀生这些管事分明也会从中分一杯羹。 第八十六章 七个 青树村的事情有闹得越来越大的趋势,第二天杨君山进矿洞的时候依旧没有几个矿工愿意交下矿钱,杨君山虽不再是孤身一人,但矿洞之中的矿道繁多,区区几个人散落在其中,而杨君山找到的矿道原本就是荒废了的,没几个人愿意去,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原本杨君山是每隔两天下一次矿洞的,不过他对韩秀生说反正现在矿洞当中人少,正要趁机多采一些精矿出来,韩秀生便也有他。 又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将那一枚戊土石中蕴藏的元气完全炼化,鸡蛋大小的石球在失去元力的刹那便化成了一团西沙从指缝间花落了下去,杨君山已经能够察觉到骨髓灵窍中凝聚的灵力有提升了一分,照这个速度下去,杨君山估算只需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完全达到第三重的巅峰,开始着实固化灵窍奠定仙根了。 剩下的时间,杨君山又在矿道之中一通深挖,再次找到了一个小石穴,这一次里面的那个戊土石球比上一个小了一圈。 青树村的罢工时间显然不会持续那么长时间,一旦矿工复工,杨君山在矿道之中肆意挖矿、修炼的日子便不在了。 今天下工与韩秀生返回镇上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韩秀生说起青树村目前发生的事情。 “今天胡四平去了楚闯的家中,不想差点中了埋伏,要不是他见机服软,恐怕青树村的村正都要换人了。” 杨君山心中一惊,道:“怎么,难不成那楚闯还能奈何得了胡四平这样的武人境修士?” 韩秀生神色间略带着一丝愁色,道:“不是楚闯,是青树村其他两个武人境修士,他们算准了胡四平会仗着修为找楚闯的麻烦,早就在楚闯的家中等着了,那胡四平也是莽撞,直接就撞了进去,虽然见机得快马上答应了降低三枚石币的下矿钱全身而退,可名声在青树村上下却是彻底的臭了。” 杨君山惊讶道:“那楚闯何德何能,居然能令本村的武人境修士支持他一个凡人境修士?” 第42节 韩秀生叹了口气,和杨君山说起了原因,却原来是青树村的矿主虽然由胡四平这个村正兼任,矿工也都是该村村民,可除此之外的管事、把头却都是外村之人,这也是撼天宗定下来的规矩,原本是为了相互监视制约,避免监守自盗来用的。 不过事情坏就坏在这胡四平太贪上面,这家伙为了能够中饱私囊,不惜与矿上的各个把头、管事勾结,虽说上缴的东西不敢动,但村民挖出的矿征缴多少却是他们说了算。 按照韩秀生所言,矿洞上缴撼天宗以及各级势力的精矿只有八成,而胡四平与各级管事、把头私自提高到九成,多出来的自然是他们这些人分了;同样撼天宗定下了七枚石币的下矿钱也被擅自提升为十枚,多出来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各自的福利。 胡四平便是借助这种手段,将这些外村的管事、把头尽数拉在自己周围共同欺上瞒下,可这样一来,胡四平自己捞够了,村里的矿工以及其他武人境修士却是不愿意了,在青树村民看来,这胡四平这时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好处宁可分给那些外村人也不去照顾本村人的利益。 特别是青树村的其他两位武人境修士对此更是颇有怨言,因为按照撼天宗的规矩,矿主只能由村正担任,胡四平对这两位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武人境修士原本就防范甚严,而这两位武人境修士又不可能和寻常村民一样去做矿工,因此这两人却是一直无法将手伸进绵土矿当中去。 因此,在这一次青树村矿工罢工事件当中,两位青树村的武人境修士给予了楚闯最大力度的支持。 “这么说明天青树村矿工就会复工了?” 韩秀生带着一丝担忧,道:“但愿吧,要是再不复工,事情迟早要闹到镇上、县里,到时候不仅是胡四平,就是我们这些人怕也要吃挂落。” 杨君山目光闪烁,不知道又在想这些什么。 然而第三天青树村的矿工依旧没有复工,杨君山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这一次他在那条矿道的底部一下子挖出来了两个相邻的小石穴,得到了两枚戊土石球,可惜杨君山依旧没有办法将多出来的石球带出,只能先行藏匿在矿洞之中。 要是有一只储物袋就好了! 如今杨君山身上的宝物越来越多,无论是身上精心制作的腰囊又或者是背包,都已经渐渐显得不太够用了,更何况带着这么多东西在身上也着实影响到了杨君山的行动。 这两日韩秀生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继青树村的矿工成功迫使胡四平将下矿钱降低了三枚石币之后,楚闯等人在第三天再次提出了要求,要将每次上缴精矿的份额降低半成,从每次上缴九成降低为八成半,否则依旧不上工。 青树村的矿工看似针对的是胡四平,事实上这些从矿工身上抽出来的膏血不仅仅是落在了胡四平一个人的手上,还包括矿上的十几位管事和把头,当初韩秀生为何央求杨田刚为他谋了这个差事,为的不就是有油水可捞么,如今矿工们的行为无疑就是在抢夺属于他们的油水,韩秀生自然气闷了。 到了第四天,杨君山与韩秀生刚刚到了青树村的矿上,今日村民依旧没有上工,杨君山正要下矿,突然一个把头急匆匆的赶到矿上,大声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要打起来了,村外要打起来了!” 韩秀生脸色一变,道:“谁和谁要打起来了,说清楚!” 那把头道:“还能是谁,青树村的人把咱们找来的人拦在村外,现在正在对峙,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韩秀生神色一慌道:“胡村正他们几个武人境修士呢,他们去了哪里?不好,这事要闹大,走,都走,去村外制止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否则一旦让镇上县里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咱们别说想着捞油水,饭碗都有可能砸了!” 听了韩秀生的话,矿上的管事、把头一个个也慌了,一窝蜂的随着韩秀生向着村外赶去,矿上只剩下了一个管事和一个把头留下来看场子。 杨君山一看这等大好的时机,赶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着戊土矿道飞奔而去,这一次他也顾不得什么节省体力,崩碎矿锄等等,心中计算着韩秀生等人赶到村外制止纷争、平息事态、再返回矿上所用的大略时间,到了矿底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挥舞着矿锄在岩层矿脉当中一同猛砸。 灵力不济了,直接将一颗法云丹含在口中,甚至不去顾忌炼化丹药之后残留在体内的丹毒;矿锄砸碎了直接换上新的;体力不济了,也只来得及喝上一口水缓缓,紧跟着便继续坚持。 一个小石穴再次被刨开,第二枚戊土石球滚了出来,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五个戊土石球被刨出来之后,杨君山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最后一点灵力以及最后一把锄头。 紧紧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杨君山的疯狂挖掘之下,整个矿道几乎推进了半丈,前后有五个戊土石穴被挖了出来,连上昨天剩下的两枚,杨君山此时手中有了七个戊土石球。 一屁股蹲在地上,将水壶中的水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不敢在矿洞之中有丝毫的停留,赶忙站起身来向着矿洞之外快步走去,同时极力平复周身的气息,让自己看上去与平日一样。 刚刚出的矿洞,正好看到留守的那个把头正无聊的站在矿洞出口的高台之上,见得杨君山从矿洞之中两手空空的出来,笑道:“咦,这不是韩管事的外甥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今天没有挖矿么?” 这两日因为韩管事的缘故,杨君山倒也与矿上的常见的极为管事和把头混了一个脸熟,晓得眼前之人姓崔。 杨君山勉强笑了笑,道:“崔叔,我舅舅还没有回来么?” 崔把头显然也担心着村外的事情,毕竟关系着自家的饭碗,若非矿上必须有人留守,他恐怕也要赶到村外去了:“还没,也不知道村外怎样了,希望不要真打起来。” 杨君山道:“崔叔,我担心我舅舅出事,在矿下也没心思挖矿所以就出来了,你看,背篓里什么也没有,就不过去走阵道了啊,我得赶紧到村外看看我舅去!” 阵道是矿上为了防止有人夹带藏私而布下的一套简单的监视阵法,矿工们从矿洞之中出来之后都要从阵道走出,同时上缴矿石进行结算。 崔把头笑骂道:“才下去一个时辰能采什么矿,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就是矫情,非要搞什么磨练,要我说干脆用玉币从矿上买一堆精矿回去自己提炼不就成了,好了好了,赶紧出来吧,这阵道启动也是要本钱的,难不成还为了你一个人开启一次不成?” “谢谢崔叔!” 杨君山直接从矿工上工时的入口出来,又和另外一位留守的管事打了一声招呼,便向着青树村外跑去。 第八十七章 副镇 青树村的矿工集体罢工要求减免上缴精矿份额的行为显然触痛了胡四平等人,这其中便包括韩秀生等矿上的各个管事和把头。 这些人当中也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招收外村的闲散村民前来挖矿,一来可以很快复工,二来也可以给楚闯等人施压,毕竟青树村矿工对于外人而言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营生,自然会有大把的人踊跃前来的。 这个主意不错,事实上在胡四平等人放出消息之后,很快便召集了近百名矿工前来青树村,然而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不但没有造成他们施压的目的,反而彻底触怒了整个青树村上下。 这青树村的绵土矿在村民们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胡四平等人引外人前来挖矿根本就是在引狼入室,青树村的矿就应该只能是青树村的人来挖,其他人来挖就是要断青树村的活路。 群情激奋的青树村民在村外挡住了外来的矿工,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幸好这个时候韩秀生带领矿上的十多个管事、把头赶来,这些人都是凡人境五层的好手,一群人插到对峙人当中倒也有几分威慑力,总算是及时制止了一场血斗。 这个时候胡四平也急匆匆的驾着浊气风卷滚滚而来,他之前却是被本村的武人境修士在此堵在了村里出不来,直到这个时候,不但是胡四平,便是韩秀生等人也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杨君山走出阵外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迎面赶回来的韩秀生。 见到杨君山之后,韩秀生奇道:“咦,你怎么出来了?不过出来正好,省得我再下矿洞叫你,咱们先回家去!” “您都要和人火并了,外甥我哪里还有心思挖矿!”杨君山惊讶道:“怎么,舅舅你不去矿上了么?” 韩秀生懊恼道:“别提了,差点弄巧成拙,矿上暂时不去了,等着镇上来人处理之后再说。” 青树村外数百人差一点起了一场混战,这事无论如何也包不住了,事情很快上报青石镇镇守所,却被告知镇守杨田臣不在镇上,青树村的村正、管事、把头等人刚刚松一口气,却又突然得到消息,镇守大人虽无暇处理此事,但青石镇的副镇守不日即将上任,到时会亲自处理此事! 副镇守?青石镇什么时候有了副镇守? 这青石镇从数十年前杨烈四兄妹崛起之后,镇守之位便不曾从杨家旁落,哪怕现如今的镇守杨田臣几乎就是挂着一个名从不管事也是一样,因为青石镇的大小事物都取决于杨家家主,因此青石镇再设什么副镇守也是多余,可如今撼天宗突然调过来了一个副镇守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撼天宗对老杨家已经不满?又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不足为人外道的玄机? 就在青石镇上下疑神疑鬼的时候,杨君山则抓紧了时间利用带出来的戊土石修炼,不出意外的话,这六颗戊土石足够他将修为一举在十天之内推升到启灵窍的圆满境界。 不过就在第二天,韩秀生却是面带古怪之色的打断了杨君山的修炼:“你六叔找你来了。” “我六叔?”杨君山诧异问道:“他找我做什么?” 杨君山的这个六叔杨田林在杨君山记忆当中的印象可不是太深,他是杨君山的姑奶奶杨燕的大儿子,在杨家排行第六,凡人境第五重的修为,平日里似乎是一个少言沉默之人。 “跟我来吧,你姑奶奶要见你!” 见到杨君山之后,杨田林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便将寻他的目的告知。 杨君山带着满腹的狐疑见到姑奶奶杨燕的时候,却见姑爷爷张孟合也正在厅屋当中,张孟合也是武人境的修士,不过却是开辟丹田后的第一重修为,虽然与杨燕一同坐在上首,但在气势上却被第二重的杨燕生生压了一头。 “青石镇要来副镇守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杨燕见到杨君山之后便直接开口询问。 杨君山老实答道:“知道了。” “那你爹想来也快知道了吧?” “是的!” 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用杨君山往回传递消息,青石镇上自然有杨田刚的耳目,会及时将青石镇的消息传到土丘村去,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向杨燕隐瞒。 “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些话不能由着别人的嘴传到你父亲耳中,你且听好了,你大伯以闭关修炼准备进阶武人境第四重为由,主动放弃了青石镇守之位,如今的青石镇副镇守乃是王氏的侄子,也就是你的四姑父王元担任,一年之后,王元将正式接任镇守之位,你可听好了?”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都记着了,不过姑奶奶让孩儿将这些话告知我爹又是什么意思,我们五年前便已经分家单过了。” “屁的分家单过!”杨燕双目一瞪,一巴掌拍在桌上霍然站起身来,道:“他的身上流着的是老杨家的血,包括你在内,留的都是你爷爷杨烈的血,难道他就甘心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 杨君山低声道:“这些话姑奶奶更应该和我大伯去说。” “你……,放肆!”杨燕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还敢和她顶嘴,让她一下子便感到了与这个孩子之间深深的隔阂,原本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一个干净,心神之间没来由的赶到一阵阵疲惫。 “好了好了!”姑爷爷张孟合朝着杨君山笑了笑,然后朝着杨燕道:“年纪越大脾气却是越坏了,吓着了孩子怎么办?” 说罢,张孟合又向着杨君山道:“孩子,你只管将你姑奶奶的话告知你父亲便是了,至于该怎么做,如今老杨家谁也不能再勉强他,你且去吧。” 杨君山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听张孟合又道:“哦,对了,你大伯快要闭关修炼了,你来青石镇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到时候恐怕还要你大伯的面子从撼天宗为你寻一位炼器师,这事要早些定下来,否则等你大伯闭关可就黄了,再说你大伯与你爹可是一母同胞,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上门去拜访。” 眼看着杨君山离开,杨燕低声道:“老张,咱们是不是做错了?” 张孟合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错,错的是你大哥走得太早太急了,哪怕他今生再无机会踏足真人境,但凡留得命在,老杨家又何至于此!” “哎!”杨燕顿时沉默了下去,可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梦瑜县的好。” 张孟合连忙劝止道:“你千万别去,你这要是一去,很可能引得双方都要误会,你大嫂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她要真来一个反应过度,受损的可是老杨家!” 张孟合转过头来朝着杨田林道:“让老六去吧,你出去办件事,不要张扬,中土寻个什么借口去一趟梦瑜县,把这里的事情和你三哥好好说一遍,把你娘的话也带到。” 杨田林沉默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外走去,杨燕看着儿子的背影道:“你说我大哥走得太早太急,我现在却是有些理解我大哥当时的心情了,若是他当真踏进了真人境,我杨家又何至于处处为人掣肘,怕是我大哥续弦取王氏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当时为了杨家也是身不由己罢了。” 杨君山当然明白姑奶奶杨燕言语当中的意思,她这是想要父亲重返青石镇,很明显杨燕也已经察觉到了老杨家的危机,努力的想要将老杨家重新团结起来共度难关。 然而杨燕不知道的是,她虽然感觉到了危机,却始终没有找对敌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老杨家不过是连挡车的螳臂都算不上的所在。 返回舅舅家中之后,杨君山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修炼起来,至于青树村矿洞中的戊土石暂时也顾不得去挖掘了,反正短时间也应当不会为人察觉,要知道在前世矿洞中的戊土石被发现已经是在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新来的王副镇守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样子,来到青石镇的第一天便召集了青树村的村正、管事、把头以及村民了解情况,第二天青树村的矿工便开始复工,下矿钱定为七个石币,而每次上缴的精矿份额也从九成减到了八成五,可以说矿工们的请求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同时矿洞又增设两位副矿主,由青树村的两位武人境修士担任,虽不干涉绵土矿的开采,却专职监督矿主、关注、把头之事,使得整个青树村矿场风起一清,矿工采矿的热情也高涨起来。 就在青石镇上下纷纷称颂这个王副镇守的时候,也难免有人在此往撼天宗与老杨家的身上联想,可很快王副镇守的另外一个身份曝光,原来王副镇守本身就是老杨家的乘龙快婿,老杨家如今的老祖母王氏的大女儿杨田芳便是嫁给了王副镇守为妻。 原来如此,青石镇依旧还是老杨家的,只不过是由儿子换成了女婿而已。 密室之中,杨君山猛然睁开了眼睛,骨髓灵窍中的最后一丝空隙也终于被他塞满了浓郁的戊土灵力。 第八十八章 仙根 戊土石中蕴藏的戊土灵力能够直接被杨君山所炼化运用,其修炼的效果完全可以比拟服用丹药来修炼,可是药三分毒,就算是再高明的炼丹师也难以将丹药中沉淀的丹毒驱逐干净,因此,修士在享用了丹药带来的修为飙升的快感的同时,也要花费不断的时间进行丹毒的炼化和排除。 通常来说,每服用一颗与自身修为相符的丹药修炼之后,随后便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去炼化丹毒,这样下来通常就需要四天时间才能服用一颗丹药,若是在这四天当中再次服用了丹药,造成丹毒积累,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的问题,至少也需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将丹毒驱尽,因此,丹药对于修士虽然极为重要,但在服用炼化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非常慎重的。 四天的时间只是最低的限度罢了,事实上,即便是杨君山手中丹药充足的时候,他也要至少花费五天的时间才会服用一颗丹药。 而炼化戊土石对于杨君山而言却是完全没有这种限制,只要戊土石充足,他完全可以不间断的炼化下去,直到他的修为成长到戊土石中蕴藏的元气已经不足以提升他的修为为止。 在矿道当中,一颗戊土石大约可供杨君山修炼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而回到舅舅韩秀生家中之后,杨君山不分日夜的闭关修炼,几乎每天都要炼化一颗,当手中的七颗戊土石炼化完毕的时候,骨髓灵窍也终于达到了圆满的境界。 此时与土丘村几个同龄人相比,杨君山第三重达到圆满的时间晚了大概八九个月,与早已经进入撼天宗内门修炼的张玥铭这样的天才相比,更是晚了一年多的时间。 按道理,这个时候杨君山已经算是真正的达到了凡人境第三重的圆满境界,然而看着此时胆器灵窍之中发生的一切,杨君山自己也不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到底算是启灵窍的圆满境界,还是已经踏入了凡人境第四重当中。 自从杨君山开始修炼六腑锦之后,或许便是因为胆器之中拥有灵窍的缘故,六腑中的胆腑便最先感应成功。 杨君山的三大灵窍之中,原本就是胆器灵窍最先达到了圆满境界,而就在杨君山还在努力的吸纳戊土灵力灌注到骨髓灵窍中的时候,胆器灵窍在开始感应胆腑锦之后,灵窍中积蓄的灵力便已经渐渐变得黏稠、凝固,若是在寻常修士看来,杨君山这已经算是踏入了奠仙根的境界。 通常的修炼过程,修士总是在体内的所有仙灵窍尽数达到圆满境界之后,才开始同时踏入第四重,同时奠定仙根,然而杨君山体内的三个仙灵窍,却是在骨髓灵窍尚未圆满的时候,胆器灵窍便已经率先进入了第四重的境界,思来想去,杨君山似乎也只有将这个缘故归咎于六腑锦这种神奇的锻体秘术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胆器灵窍率先踏入奠仙根的缘故,杨君山在接下来冲刺第四重的时候根本没有遇到预料当中的瓶颈,通常修士在冲击第四重奠仙根的时候,总需要花费三到五个月的时间进行蕴养和积累,然后才会将仙灵窍一举固化,彻底进阶第四重。 然而杨君山进阶的过程却仿佛水到渠成一般,从胆器仙灵窍最先开始,紧跟着便是椎骨仙灵窍,而到骨髓灵窍也开始渐渐趋于凝固的时候,杨君山却是不得不暂时放缓修炼的进度了。 第43节 因为这个时候不但是他手中的戊土石已经全部用完了,就是身上仅有的几颗法云丹也已经炼化完毕,而偏偏奠仙根的这个过程原本就是一个大肆吸纳灵力的过程,也就是说一旦打破了进阶第四重的瓶颈,那么剩下的就是纯粹的灵力积累,催化仙根凝固成型的过程,修炼速度的快慢完全取决于修士本身能够摄入体内灵力的多少,这也是杨君山当初千方百计要进入青树村矿洞寻找戊土石的缘故。 这个时候距离青树村罢工事件刚刚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为了给仙根固化过程提供充足的灵力,加快修炼的进程,杨君山不得不再次进入青树村矿洞暗中挖掘戊土石。 经历了罢工事件之后,青树村的下矿钱和精矿上缴额度降低,青树村矿工心满意足的复工,除了杨君山经常听到韩秀生抱怨矿上的活越来越难干之外,其他情况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扭转,而且还有不少其他村落的矿工慕名前来。 青树村的绵土矿原本也不禁止村外的矿工进来,只不过上一次却是胡四平等人做的实在太过,妄图将绵土矿的所有矿工都换成外人,这才引起了青树村民的强烈反弹。 如今青树村经过整治,矿上风气一清,矿工能够挣到的更多,自然有更多外来的矿工愿意加入进来。 不过这样一来也给杨君山挖掘戊土石带来了麻烦,因为这些新来矿工对于矿道情况的不熟悉,因此经常有人在寻找矿脉的时候来到这几条原本矿脉枯竭的矿道,使得杨君山不得不加倍的小心。 事实上前世戊土石最早被发现,也是因为一些外来的矿工因为不熟悉矿道的情况,胡乱挖掘之下反而有了意外的发现,之后消息逐渐传来,事态才一步步走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杨君山这几天在矿道之中除了秘密挖掘戊土石外,就是尽可能的抓紧时间修炼,因为矿上的整治,如今想要将戊土石带出去更加不可能了,他不得不将已经挖掘出来的十一枚戊土石重新埋在了矿道底端挖出来的那一堆矿渣下面。 事实上,这几日因为不断的有矿工前来寻矿脉,杨君山的修炼也不得不变得时断时续,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楚闯兄弟在见到杨君山下矿之后,再次为他每日留一份筛选好的精矿。 “杨小少爷还请见谅,如今这世道修炼不易,这些跟随咱老楚的也都是些苦哈哈的兄弟,当初为了捧我豁出命去跟胡四平这样的武人境修士对着干,为了能给这些兄弟多筛选些好矿,于是未经小少爷同意,便将当初你交给我们兄弟的方法穿了下去,实在是罪过。” 看着楚闯一副愧疚的模样,杨君山笑道:“楚老哥,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吧,我如今也不过就是个村正的儿子,当不得什么少爷的称呼,那些筛选精矿的方法传给了你们那就是你们的,至于你们想要传给谁也都由你们做主。” 楚闯闻言大喜,道:“杨小,哈哈,杨兄弟果然大气,咱老楚又欠您一份人情,嘿嘿,这几日您下矿也无需再挖矿了,到时候只需指点我们几处由富矿存在的矿道就行了,挖出来的精矿咱老楚绝对给你留一份最足的。” 杨君山在这条矿道之中挖出来的戊土石已经超过了二十颗,前世的时候,青树村矿洞之中两条矿道之中统共挖出来的戊土石也不过五十余颗,这一条矿道中戊土石差不多快要被挖尽了,最近杨君山在这条矿道之中挖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再挖到一颗戊土石,然而杨君山却依旧没有改换矿道的意思。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两条矿道之中总共挖出了三颗戊土精石,其中一条挖出了一颗,另外一条挖出了两颗,现在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条挖出了两颗,但这条矿道之中至少有一颗戊土精石却是真的!” 戊土精石,乃是比戊土石凝聚的戊土精华更为雄浑精纯的宝物,如果说戊土石对于凡人境修士修为的提升有着莫大好处的话,那么戊土精石便是对于武人境修士修为的提升具有同样大的作用。 然而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戊土精石的真正价值在于它对于修士冲破凡人境第五重的桎梏,开辟丹田进阶武人境有着重要的辅助作用,不仅如此,它对于武人境修士冲击初、中阶的瓶颈有着一些辅助作用。 一个村落数千人当中能够开启修炼之途的大约数百人,这数百人当中能够进阶武人境的不过两三人,可卡在凡人境第五重的人所占的比重却往往能够达到这数百人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多的三分之一人数。 由此可见,一种对于突破凡人境桎捁的宝物对于那些凡人境五层的修士而言是多么重要,突破这一层障碍,这不但意味着实力、地位、财富的提升,更重要的是能够获得更长的寿命和更进一步的可能,更何况这种宝物对于武人境初阶修士修为的突破同样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尽管戊土精石是土属性的精华凝聚,只对修炼土属性功诀的修士突破修为有辅助作用,但瑜郡在撼天宗的控制下,原本就是修炼土属性功法的人最多。 正是因为戊土精石的出现,使得原本只是针对戊土石的争夺迅速激化,闻讯赶来的武人境修士毫不迟疑的加入了争夺,而那些个凡人境五重的修士为了进阶武人境同样舍命相搏,越来越多的武人境修士赶来,争斗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对凡人境修士的屠杀。 然而待得这一场大战过后,梦瑜县的几家势力迅速介入并掌控了整个矿洞,然而却再也不曾挖掘出一颗戊土精石,哪怕是普通的戊土石也被挖尽了,那两条矿道从前到后总共就只被挖出了三颗戊土精石。 这条矿道已经被杨君山挖掘的足够深,然而一整天的时间不但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戊土精石,就连普通戊土石都不曾找到一颗,这让杨君山难免有些泄气。 难道是前世自己听到的消息有误,这条矿道之中根本没有戊土精石? 杨君山挥起矿锄砸下,“噗”的一声,整个矿锄一下子没入了矿石当中,杨君山微微一愣,手上下意识的用力一撬,一块巨大的石皮裂开,后面出现了一个三尺大小的天然石穴。 第八十九章 请求 眼前的这一颗石球大约有拳头大小,不同于戊土石的那种土黄色的外表,这颗石球看上去就如同黄金一般表面闪烁着丝丝点点的光泽。 这就是戊土精石,没错,里面蕴藏的戊土元气无论是其浓度还是品质都远胜戊土石,这就是能够提升修士突破武人境成算的戊土精石。 杨君山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伸手向着腰囊之中摸去,不料手到了中途却是无奈的停了下来,下矿洞之前,每一个人身上的携带之物都要先上缴由款上的管事保管,只带着一只竹篓和一把矿锄外加两个锄头,此时别说杨君山身上没有封灵盒,就算有也别想通过阵道带出去。 将戊土精石放在手中摸索了片刻,杨君山还是不得不将其埋放在身旁挖掘出来的那一堆矿渣下,与那十几颗戊土石放在一起。 将矿锄和背篓背在身上,杨君山毫不迟疑的走出了这条矿道,刚走到这条矿道口的岔口处,正巧迎面便走过了两个说说笑笑的矿工。 见得杨君山走了出来,两人向着杨君山身后的背篓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矿工嘲笑道:“小子,挖了一条贫瘠矿道?” 杨君山自嘲的笑了笑,道:“运气不是太好!” 另外一个矿工则笑道:“看你年纪不大,应当是一个新手吧,这挖矿也是有讲究的,慢慢的经验多了收获也就多了。” 杨君山苦笑道:“多谢两位指点。” 两人朝杨君山点头示意,便转过了岔口去了距离杨君山不远处的一条矿道当中,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杨君山嗤笑了一声,那条矿道比自己的这一条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这两人也不见得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不过是看杨君山年纪小口头上沾点便宜罢了。 不过令杨君山不安的是,如今青树村矿洞中的矿工却是越来越多了,这几日从这条矿道附近经过的修士也是越来越频繁,这也使得杨君山无论是挖矿还是修炼,都变得断断续续,以前一个戊土石足够他在矿洞之中修炼两个白天,可现在手中那个已经三天了还不曾将里面的戊土元气吸纳干净。 以前杨君山还想着用储物袋之类的空间物品来躲过阵道的探查,为此杨君山也曾有过寻找储物袋的计划,可如今连矿工下矿洞前都要先上缴身上的物品,储物袋这样显然的物品显然是不可能显露在人前了。 第二天,杨君山心事匆匆的走进了之前最后确认的三条矿道中的另外一条,之前那条矿道中的戊土石差不多已经被杨君山挖了大半,就算剩下的还有挖掘起来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但看他为了寻找戊土精石便挖了整整一天的矿却一无所获便知晓了。 他要寻找另外一条蕴藏了戊土石的矿道,因为那里可以确定至少还有一颗戊土精石,而且普通戊土石的挖掘肯定也要比之前的那条简单。 不过尽管杨君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在挖掘了大半日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还是令他有些哭笑不得,戊土石他没有找到,却是在挖过了一段贫瘠矿脉之后,找到了一条绵土富矿,而且明显是品位极高的富矿。 到了下矿前的半个时辰,杨君山按照以往与楚闯等人约定的地点来背取他们已经筛选好的精矿,顺便告知他们一两处可能存在富矿的地方,便足够他们开采两三天的了。 不过这一次杨君山却是背了满满的一篓原矿石走了过来,远远的便听到楚闯几个人正在那里议论。 “妈的,镇上的灵谷却是越来越贵了!” “楚老大带着我们压低了下矿钱,压低了精矿上缴额度,咱们各自收获的绵土粉也都增加了,可到头来买到的却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灵谷。”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楚老大,你连现在那点灵谷也买不到。” “哎,他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最近灵谷的质量也是越来越差了,狗日的黑心粮商,不知道往灵谷里面参杂了多少沙子草根,而且态度还一个比一个蛮横,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咱这也只有打断了牙齿和血吞呀!” “村东头的梁老汉为了给孙子节省点修炼资源修炼,已经十多天没有吃灵谷了,以他的年纪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修为就会垮掉,到时候怕也活不长了。” “相比而言,咱们村比其他村的境况好了不少,这还是多亏了楚老大带着咱们干了这么一场。” 杨君山被这竹篓默默的走了过来,几个成年人见到杨君山之后都显得很是恭敬,纷纷叫道:“杨小少爷!” 眼前这几个人都是当初挑头跟着楚闯罢工的村民,事后楚闯成了青树村民的矿头,因为当初大伙儿都是豁出了命去,这过命的交情自然令他们彼此之间成了最信任的兄弟。 杨君山原本不算是他们这一个圈子的人,只是在他们看来杨君山显然是掌握了探矿的秘术,因为自从楚闯认识了这位“杨小少爷”之后,他们每天筛选的精矿比以往多了一成,而绵土粉的产量也多了一成半,因此,尽管杨君山每一次不用采矿都从他们这里背走一篓筛选好的精矿,但这些人却毫无怨言,反而对杨君山越发的尊敬。 楚闯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见得杨君山被这满满的一篓原矿石,不由埋怨道:“哎呀,杨老弟,不是叫你不用采矿,除了给兄弟几个找几个富矿所在,然后找个地方安心修炼就是了嘛,怎得又挖……” 杨君山单手将背后两百斤的原矿石卸了下来扔到地上,“哗啦啦”,满篓的矿石滚落出来。 “咝哈!” 饶是楚闯也算得上是采矿的老手,在看到杨君山这一篓原矿石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惊叹:“这矿石好高的品位,咱们以前找到的那些所谓的富矿和这一比简直就是矿渣啊,杨兄弟,杨小少爷,你,你这是在哪里挖到的?” 杨君山无奈的笑了笑,道:“无意当中找到的,你让兄弟们粉碎筛选了精矿之后各自分了吧!” 楚闯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这一篓矿石的品位与其他矿石差距太过明显,这个便宜我们占得太大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只管拿去用,我收集的绵土粉已经足够多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到时候我把找到的这个富矿跟你们说一声,应该够你们所有人开采几天,增加一些收入!” 杨君山所收集的绵土粉早已经足够了,之所以一直还留在矿洞之中为的就是戊土石,为此连韩秀生都已经一再催促他去采集别的矿藏了,现在杨君山满脑子都是戊土石,哪里还会在意这点绵土矿。 岂料杨君山越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越是令楚闯等人感激,这些富矿的品位几乎高出平常矿石的一辈,筛选之后的精矿产量可能还要增加,这对于楚闯这些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而杨君山却是说送人就送人了。 在楚闯的示意下,身边的一个兄弟小心翼翼的将杨君山的背篓抱了起来,另外一个将散落在地上的原矿石一个不拉的拾了回去。 “杨兄弟,你这,你这却是让咱老楚说什么好。” 杨君山笑道:“大伙儿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楚闯看向杨君山的眼神儿越发的感激,又回头向着这里的几个兄弟看了一眼,彼此之间似乎有着什么默契在交流一般,而后楚闯又看向了杨君山,神色沉吟之间似乎欲言又止。 几个兄弟见状都各自起身去忙碌其他的事情,杨君山笑道:“楚老哥有什么事情直说!” 楚闯有些为难道:“咱们这些苦兄弟得杨兄弟之助已经甚多,原本咱老楚也不该再得寸进尺,只是如今兄弟们各个生计维艰,我老楚却也不得不后者脸皮再向杨兄弟你求一条门路了。” 杨君山见那楚闯说的郑重,脸上也带了一丝肃容,道:“请讲!” 楚闯低声道:“咱老楚也不瞒杨兄弟,当初在得知了你的身份之后,咱老楚也曾派人去镇上了解杨三爷的情况,……” 说到这里,楚闯不由看了看杨君山的脸色,见杨君山并无不悦之色,这才接着道:“不料却从镇上那里听到了杨三爷的不少事情,最近的便是传说杨三爷的村子在巨蝗灾肆虐的情况下,这两年基本上都没有减产,都说杨三爷如今是屯满粮足,所以咱老楚便斗胆想向杨兄弟你求条门路,能不能从三爷那里换些灵谷回来?” 杨君山刚刚挑了挑眉毛,便听得楚闯急忙补充道:“当然,价钱绝对不会让三爷那里难做,咱们都用研磨好的绵土粉来换,价格就按市面上来,……” 说到这里,楚闯咬了咬牙,道:“哪怕再高一点也行!” 杨君山惊讶道:“再高也行?那你们图什么,还不如就在镇上去买!” “哎呦,我的杨小少爷!” 楚闯叫苦道:“现在真正难的不是价钱高低,是你有东西也换不到啊,就镇上那些参杂了枯草沙土的灵谷也都是限量供应,多高的价格大伙儿都在抢啊!” 第九十章 两颗 “这个念头在咱老楚心里转了好长时间了,原本还打算晚一些跟小兄弟你说的,可刚刚听说小兄弟你就要离开了,要是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杨君山好奇的问道:“你就能肯定我会答应?” 楚闯摇摇头,道:“不能肯定,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杨君山正色道:“这件事情一来我也最多只能给你们向我父亲传一个话,毕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做不了主;二来说句实话,你们如今能凑出来多少绵土粉?你们每日下矿最后研磨出来的绵土粉除了换取灵谷还能剩下多少?若是积攒起来的绵土粉只能换个三四百斤灵谷,我父亲又何苦从梦瑜县到晨瑜县跑一趟?” 楚闯听到杨君山前一句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可听到后一句却是脸色一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嘴里蠕动可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君山说的也是事实,梦瑜县到晨瑜县就算是马车行走也要一天两夜的时间,就算驾着粮车能走快一些也要一天一夜,若是换的数量少了,根本不值当走一个来回。 再说了,这个年景哪里都缺灵谷,公然驾着一辆满载的粮车在两县穿梭,为了防止中途万一惹得哪家眼红下手抢粮,至少也需要一位武人境高手压阵,为了青树村民手中的那丁点绵土粉,还是个一锤子的买卖,真不太值得。 第二日,杨君山换了另外一个矿道进行挖掘,几乎整整一天的时间将矿道向前推进了七八尺的距离却没有任何收获,傍晚的时候杨君山又回到昨天的矿道之中带了一篓原矿来,与楚闯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背了一篓精矿离开,他能够看出楚闯似乎想要同他说什么,可似乎有所顾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三日,杨君山再次从矿道底端挖到了一处小石穴,收获了一颗只有鸽子卵大小的戊土石,这颗戊土石个头虽小,但却是让杨君山最终放下心来,终于开始再次静下心来修炼起来。 如此又过了三日,杨君山在第二条矿道之中挖出来的戊土石已经达到了八九颗,虽然还没有能够挖出第二颗戊土精石来,但收获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这几天那楚闯却是送给了杨君山一面小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楚”字,却是这几日楚闯带领自己的几个兄弟手下与其他矿工因为争夺矿道发生了冲突,楚闯等人联合起来已经开始有目的的侵占一些矿产丰厚的矿道,将这个“楚”字旗插在矿道口上,便是告诉矿洞中的其他矿工,这条矿洞他楚闯的人包场了,谁要是再闯进去那就是和他楚闯过不去。 楚闯已经在矿工之中打出了名气,有这条旗子倒是省了杨君山不少麻烦,插在矿道口无论是修炼还是挖矿都少了许多骚扰。 到了第七日傍晚,杨君山一如既往的背着一篓原矿来到楚闯等人在矿洞中的聚集处,换了一篓精矿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楚闯一把拉住,拽到了一个僻静的矿道当中。 “杨兄弟,若是老哥我手头有大量的绵土粉的话,杨兄弟你能不能劳驾给老哥我与杨三爷搭个桥?”楚闯恳切的问道。 杨君山诧异道:“大量的绵土粉?你有多少,怎么来的?” 楚闯咬了咬牙,道:“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能积攒足够换一辆满载辆车的灵谷!” “不可能!”杨君山根本不相信,道:“两个月积攒足够换一百五十石灵谷的绵土粉,就算你和你手下的几个兄弟这两个月不吃不喝不修炼,也不可能够攒下来!” 楚闯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咱老楚有办法凑足足够多的绵土粉,只要杨兄弟你能够弄来一车灵谷,咱老楚绝对不让你吃亏便是。” 杨君山眯着眼睛打量着楚闯,最终还是摇头道:“楚老哥,不是兄弟不信任你,而是我信你没用,事关重大,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服我父亲的理由!” 第44节 楚闯目光游移不定,显然心里也在天人交战,最终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好!谁叫大伙儿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呢,咱老楚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看着杨君山疑问的目光,楚闯沉声道:“杨兄弟,我们在矿洞的一条偏僻的矿道底部无意当中挖通了一个暗道,一个躲过阵道监视通往矿洞之外的暗道!” “什么?”杨君山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高了,连忙捂着嘴低声道:“这怎么可能,你手下的那几个兄弟当中难道还有精通阵法一道的?” 楚闯苦笑道:“哪里有什么阵法师,就是无意当中碰巧发现的,楚阳已经试过了,将一筐筛选好的精矿送到了矿洞之外,之后阵道并未出现预警,下工之后我和他从后山悄悄的将那一筐精矿扛了回来。” 矿洞的阵道能够检测下矿的矿工身上是否有夹带之类,除此之外,阵道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对矿洞的挖掘情况进行预警,一旦有人将矿道挖通了地面,矿洞上的管事、把头马上就会知晓。 杨君山看向楚闯的神色显得阴晴不定,楚闯不知道杨君山的心思,只是紧张的看着他,却听杨君山突然道:“那恐怕也不行,矿上的管事、把头都不是傻子,每日验矿都可以大概估算出精矿的采集量,你们要是偷运精矿出去,自己开采的肯定就少了,时间长了就会被注意到的,就算你们能够额外多挖一些,可这样一来偷运的量肯定又少了。” 楚闯笑道:“这一点咱老楚早就想到了,一来是有杨兄弟你的指点,咱们总是能找到一些富矿,开采的量自然就夺了;二来杨兄弟也知道,最近老楚我正带着兄弟包场,每日强行占下几条矿道共同挖掘,这样也省了每日里与其他矿工争抢。”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杨君山暗道此人思虑果真周全,难怪前世能够成为青树村上百矿工的头目,不过这对于杨君山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不行,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那处暗道。” 这种阵法上的漏洞的确有可能存在,更何况矿上的阵道也不见得是什么高明阵法,有漏洞是再正常不过,以杨君山如今的本事,若是布置阵道的阵盘、阵基被他看到了,说不定也能够从矿洞之中找到一条暗道来,但像楚闯一样愣是在矿道之中碰巧找到一处漏洞,那也只能说他气运冲天了。 楚闯一听杨君山要亲自去看那一处暗道,脸色顿时一变,道:“杨兄弟,这就没有必要了,那条矿道毕竟是我兄弟和我冒着性命之忧找出来的,你看这样如何,你交给我一样东西,我第二天不经过矿道再还给你,这样不就可以证明咱老楚手中的确有这一条暗道了么?” 杨君山也知道想要亲自去证实那条暗道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见得楚闯反对他便也不再坚持,道:“好,明天你叫楚阳不要上工,我下矿洞交给你一些东西,然后我中途下工离开矿洞,你依旧留在矿洞,我出去后约定一个地点与楚阳见面,若是他能够把我给你东西带过来,自然证明你们的确有避过阵道的通道,如何?” 楚闯暗自思索了一下杨君山的方法,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就依你!” 第二日上工,杨君山进入矿洞之后并未马上去寻楚闯,而是快步向着正在挖掘戊土石的那条矿道走去,可刚刚来到那条矿道附近的岔口处,杨君山脚步一顿,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 叮当!叮当!…… 不好,有人已经先自己一步来到了这里采矿! 杨君山放慢了脚步,来到自己正在挖掘的那条矿道之外,发现里面并未有矿工在开采,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顺着声音找到正在开采的那条矿道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条正在被人开采的矿道赫然是另外一条出产戊土石的矿道。 这么快就有人注意到这条矿道了?杨君山记得前世戊土石被发现可是在一年半之后,而杨君山前来挖矿更是在两年之后! 当看到矿道底端那一堆矿渣的时候杨君山恍然大悟,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任谁看到一条矿道之中居然堆积如此多的矿渣,都会认定这条矿道的矿藏应当不错,必然有很多人前来开采这才积攒出了这么多矿渣。 看着矿道底端两个矿工身影锲而不舍的样子,杨君山虽然已经从这条矿道之中挖出了近二十个戊土石和一块戊土精石,料想大部分戊土石应当都已经被自己玩了出来,但谁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剩下的戊土石被挖出来。 杨君山转身跑到了另外那条矿道底部,戊土石的秘密恐怕有泄露的可能,当务之急杨君山只能抢时间,争取在消息走漏之前多挖几块戊土石出来,如今他的修为在进阶第四重之后对于灵力的需求远超同阶修士,若是没有足够的戊土石保证修炼速度的话,他的修为恐怕就会与那些天才修士在此拉开了距离。 好在自己转移了挖掘的矿道之后,杨君山顺便将藏在矿渣下面的戊土石和那一颗戊土精石同样转移到了如今这条矿道挖出的矿渣下面,否则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棘手。 叮当!叮当!叮当!…… 杨君山再次疯狂的开始挖矿,矿锄砸落的声音几乎赶得上旁边那条矿道中两位矿工开采矿石的声音。 一颗,两颗,……,杨君山将断折的矿锄换上了新的。 三颗,四颗,……,杨君山咬了咬牙,将最后一颗法云丹扔到口中嚼了一个稀烂,一股厚重的灵力在腹内散开,随着戊土灵诀的运转流转全身。 第五颗戊土石被挖出来的时候,杨君山的矿锄再次被折断。 换上最后一个锄头继续开采,终于将第六颗戊土石开采了出来,杨君山此时已经精疲力竭,连续不停顿的高强度劳作几乎耗尽了杨君山的最后一滴精力。 无奈之下,杨君山只得慢慢走出矿道,走路的姿势像极了一头正在山野之中闲庭信步的山君,他正是在以山君八图中的虎行图恢复体内,同时体内戊土灵诀运转,竭力恢复着耗尽的灵力。 再次悄然来到那条矿道口上,里面采矿的叮当脆响依旧不绝于耳。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矿道当中传来,道:“老秦,这都小半天了,你看看挖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这些矿石品位太低了,咱们走吧,你难道还想将一整天的功夫都浪费在这里?” “老赵,要不你先去别的地方挖一挖,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一大堆矿渣堆在这里,难道之前那挖矿的人也是白痴么,老子非得要撞一撞这南墙不可!” “哎,好吧好吧,我陪你一块挖,今天就耗在这里了,不过咱可是说好了啊,要是什么都挖不到,明天一定要换地方……” 杨君山没有再听下去,而是转身快步回到了矿道当中,继续抄起了矿锄向着面前的矿石砸了下去。 “噗嗤”,又是一声砸空的声响传来,杨君山一愣,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上不但是巧,而且是巧极了! 一大块空壳石皮被撬开,里面赫然是一个近四尺高的石穴,一块远比之前那颗要大得多的金黄色石球从里面咕噜噜的滚落下来,被杨君山一把抄在手中。 戊土精石,第二颗戊土精石到手了! 杨君山背着一篓装得实实原矿石来到了楚闯跟前,这竹篓的口上被杨君山绑得结结实实,里面的矿石一颗也掉不下来。 楚闯见得杨君山的竹篓,诧异道:“杨兄弟,你这是……” “把这一篓矿石原封不动的送出去,我去约定的地点等着楚阳,我已经在这竹篓上下了我杨家的独门标记,只要这一竹篓矿石到手我便信你!” 第九十一章 本命 杨君山背上半篓精矿提前下矿,与韩秀生说了一声便出了青树村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过得一个时辰,楚阳满头大汗的背着一个竹篓向着杨君山这边慢跑了过来,显然这一路楚阳是在急赶。 “杨小少爷,这就是你的竹篓,咱们保证没有动分毫!” 那竹篓放在杨君山面前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这竹篓的确是原封不动的被送了出来,于是点头正色道:“的确是我交给楚老哥的那只竹篓,楚老哥没有骗我!” 楚阳迟疑道:“那,那我哥说与小少爷之事……”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你回去转告楚老哥,我必会极力劝说我父亲,这事我有七成把握,当然,这事必须隐秘进行,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我父亲可不会承认的。” 楚阳带着感激之色兴奋的点了点头,道:“小少爷放心,矿洞暗道之事只有我和我哥,还有六名生死兄弟知晓,而暗道的具体位置只有我和我哥知道。” 杨君山想了想,觉得应该将戊土石可能引发的事端提醒一下,于是斟酌着道:“你回去告诉你哥,最近矿洞下面不太平静,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你叫他千万小心行事,实在不行就先回村里避两天。” 望着楚阳带着狐疑之色离开,杨君山将竹篓打开把里面的矿石一股脑儿的倒在地上,混在里面的二十余颗戊土石以及一个大布包滚落了出来。 杨君山首先将布包捡起,打开之后正有两颗金黄色的石块在西落的日光下闪烁着光芒,正是杨君山花费了数月找到了两颗戊土精石。 将布包重新包好放在背着半篓精矿的竹篓当中埋好,然后又将那二十余颗戊土石捡起来同样混入精矿石当中。 前世传言青树村矿洞总共挖出了五六十颗戊土石和三颗戊土精石,如今算上修炼已经用掉的,杨君山自己一人便挖出来了三十七颗戊土石和两颗戊土精石,前世惹得数十人被杀的宝物大半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杨君山这一次离开青树村之后便不打算再回去了,而就在三日之后,青树村矿洞之中突然传出有人挖出了戊土石的消息,惹得附近村落的不少修炼土属性功法的凡人境修士前来一探究竟。 到得第二日,又有人挖到了戊土石,消息终于被证实,越拉越多的凡人境修士用到了青树村矿洞,就连矿上的不少管事、把头也有人悄悄下矿挖掘。 到了第三日,戊土石的消息已经越穿越广,同时也被确认所有的戊土石都是出产自两条矿道,然而矿道毕竟狭小,想要挖戊土石的人却很多,争抢之下终于酿成了斗殴。 事态正在向着恶化的方向发展,因为矿上不允许矿工将绵土矿之外的东西带出矿外,因为侥幸挖到戊土石的修士只能就地在矿道之中炼化,原本只是因为争抢矿道而大打出手的矿工渐渐演变成了对戊土石的争抢,直到一名挖到戊土石的矿工被两名修士下重手偷袭而死。 争斗的底限终于被打破,挖掘戊土石的矿工们不但没有警醒,反而越发的疯狂起来,争斗终于变成了混战,有人死亡的消息不断从矿下传来,矿主胡四平终于意识到了不好,急忙调集人手准备进入矿洞镇压,若是晚了,说不定整个矿洞都会在修士们的混战当中坍塌。 然而不等胡四平等人进入矿下,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戊土精石,有人在两条出产戊土石的矿道中的一条挖出了戊土精石! 胡四平连人也顾不得带了,二话不说便率先冲进了洞中,胆敢有阻拦者一律被其击杀,不久之后,又有几名武人境修士闻讯赶来冲入矿洞之中,混战终于变成了一场武人境修士针对凡人境修士的屠杀。 半日之后,青石镇副镇守王元带人赶到,封锁了整个矿洞,并将矿洞中的人尽数往外驱逐,这个时候已经先后有数十人在混战中身亡,二三十条矿道坍塌。 在王副镇守控制了局面之后,青石镇的望族杨家,乱石镇望族云家,晨瑜县的豪强孙家、马家先后有武人境修士到来,就连晨瑜县令也派了人前来了解情况。 几个家族与王副镇守、县令真人手下迅速达成了瓜分协议,开始着手开采这两条矿道,然而在接下来几天有目的的挖掘当中,除了挖出来三五颗戊土石之外,剩下的便只有一大堆远超杨君山当初挖出来的矿渣。 韩秀生这些天碰巧却是请了假并未在矿上,回来之后听说了戊土石的事情也觉得大为可惜,他也是凡人境五重的修为,对于武人境自然向往。 不过在听说了因为觊觎戊土石而冲下去抢夺的管事死了两个,把头死了四个,就连矿主胡四平这样的武人境修士因为戊土精石的出现而把持不住,冲下矿下大肆屠杀,最终却是不知为何也死在了矿洞下面的时候,韩秀生这才暗自心惊,若是当时自己在场,说不定也就冲下去抢戊土石去了。 紧接着青树村矿上剩下的管事和把头当天凡是参与了争夺戊土石的一律被清退,而韩秀生因为请假外出是仅有的几个保住了差事的管事,这个时候韩秀生已经不是心惊,而是大大的庆幸了。 这几日韩秀生接到了姐夫杨田刚的消息去了一趟土丘村,这还是姐姐韩秀梅随着姐夫去了梦瑜县之后,他第一次前去探望,一路上无论是晨瑜县还是梦瑜县的萧瑟场景与最后到达土丘村后的富庶的对比带给了他强烈的冲击,以至于杨田刚交代给他的事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青树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杨君山这个时候却正在杨家的藏书阁之中挑选着合用的本命法术。 本命法术的选择除了要考虑日后灵术的修炼之外,也并非就是越多越好,因为凡人境修士本身的对敌手段极为单调,有的时候精修一道本命法术反而比练成三四种本命法术要强得多。 更何况大多数修士即使修为到了凡人境第五重,能够徒手施展法术,可体内积蓄的灵力能够支撑本命法术施展的次数也极为有限。 不过这些对于杨君山来说影响却要小了许多,他虽然只有三枚仙灵窍,其中一枚还是后来才出现的隐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资质,但是杨君山在启灵窍与奠仙根两个阶段打下的根基却是极好,胆器与椎骨的仙根孕育的灵力比寻常修士多出了一半,而骨髓中的隐仙根蕴含的灵力更是多出了一倍,这使得杨君山能够节省出更多的灵力施展多种法术。 更何况有着前世经历的杨君山完全可以从法术修炼的过程当中节省出大量的时间,直接达到施展法术信手拈来的程度。 杨君山第一种法术的选择自然是杨家家传灵术延伸下来的三道法术之一,碎石术、震地术和飞沙术之中选择一种。 按照杨田刚的本意,其实是想让杨君山至少将这三道法术修炼两种的,这样日后修炼家传灵术的时候回更加的得心应手,不过杨君山自然不用去考虑这些,前世的时候他早已经将家传灵术修炼的滚瓜烂熟,只需修炼一种延伸法术,到时候做到将“裂地灵术”的威力完全施展开便足够了。 三种延伸法术杨君山最终选择的是碎石术,相对于其他两种法术,这种法术更考验修士的掌控力,虽然法术威力波及的范围不如后两者,但法术施展更具有针对性,攻击力也更强。 第二种本命法术的选择,杨君山自然是遵从了老师陈纪的意见,选择了纳土术这种令寻常修士极为不喜的法术,别的不说,单单是作为三千灵术当中大名鼎鼎的“遁地灵术”的延伸法术,这个理由便已经足够了。 遁地灵术在修炼土属性功法的修士当中那是出了名的难练,就算是杨君山前世一次偶然的机会得了“遁地灵术”的传承而苦练了一年,最终却也不曾将这道灵术练到家,最终不得不遗憾的放弃,要知道当时杨君山的修为已经步入了武人境高阶。 别的灵术练成了半吊子至少在对敌时施展出来还能保持一定的威力,唯独这“遁地灵术”若是练成了半吊子还敢施展,那可就成了自杀的法术,只要想一想自己一下子遁入土中却是出不去了,就明白这道灵术的可恶之处。 当然,若是这一道灵术当真能够修炼成功的话,那好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修士在施展别的遁术逃命的时候还有可能被人继续追杀,可遁地灵术一旦施展成功,对手根本无从追寻踪迹。 而且遁地灵术还能够从多种阵法之中逃脱,虽然只是多种而不是全部,但这在所有遁术之中这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选择了这两道法术的传承之后,按照杨君山的计划原本是还需要修炼一种本命法术的,不过杨家的藏书阁并没有他想要的这种法术,这一道法术原本杨君山在前世也是不曾修炼过的,不过却与他未来的规划大有关联。 从藏书阁之中走出,杨君山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年纪看上去比他大了一点,可身高却之与他相仿的少年正面对着他站在不远处。 杨君山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笑道:“二哥!” 那少年冷哼了一声,道:“杨君山,五年前你离开青石镇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敢回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三年前你回老宅检测资质,有你爹跟着我也奈何不得你,今日你还想往哪里逃?” 第九十二章 碎石 杨君山与杨君羡差了一岁半多,或许是因为年岁相差不大的缘故,两人从小便经常打架,日后杨田刚与杨田雷二人相争,连带着各自的孩子也互相看不顺眼,但在那之后两人的争斗反而少了,可每一次争斗下手却更狠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着每一次争斗而由玩闹变得越发的疏远,甚至仇视。 杨君羡比杨君山打了小两岁,小时候打架自然是杨君山吃亏多,不过杨君山自己也有小聪明,偷袭、陷阱、群殴也令杨君羡吃亏不少。 杨君山看着眼前的堂兄,哂笑道:“二哥,你多大了,小孩子的气话都当真,我都替你臊得慌!” 杨君羡闻言脸色一红,杨君山离开青石镇不过九岁,他也才十一岁,拿着当时玩闹的话当真,他杨君羡自诩清傲,可若是不找一个借口今日还真不好出手。 杨君山察言观色,冷笑道:“是十二叔鼓动你来的吧?” 杨君羡又是一怔,随即便仿佛受了侮辱一般,脸色通红道:“放屁,我要揍你还用别人挑唆?” 杨君山一拍手道:“着啊,这就对了,要打就打,你杨君羡什么时候也学会冠冕堂皇这一套了,还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真真让人笑掉大牙!” “你混蛋!” 杨君羡两步跨出,藏书阁前用三寸青石铺就的地面在他脚下都开始“咯咯”作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牛,人尚未接近,双拳已经猛然向着杨君山凌空捣去,两团灵气从拳头上喷吐而出,在三尺远的距离隔空向着杨君山撞了上来。 修士进阶第四重,虽然无法徒手施展法术,但却已经能够熟练驾驭体内灵力外放,其实力相比于第三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杨君羡同样是奠仙根的修为,可实力显然已经胜过了杨田寿,根基要扎实的多。 第45节 不等杨君山闪躲,两团灵气已经冲到了近前,杨君山并不慌张,同样是两拳打出,浑厚的戊土灵力直接撞散了这两团灵气,同时也实实在在的与紧随两团灵气之后的杨君羡的双拳撞在了一起。 对拳! 呼啦!一团气浪从两人拳头中央向着四周爆散而出,将地上的灰尘直接挡开了一丈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环。 杨君羡就感觉自己的拳头当真撞在了一头撞山牛的额头之上,剧烈的疼痛令他的嘴角都不由的抽了抽,而对面的杨君山神色却是丝毫不变。 装,真能装! 杨君羡可不信杨君山就一点事儿也没有,他抽身一退,中途一个折返跳跃,人已经横跨了一丈来到杨君山的侧面,左脚前踏,一道道符纹光芒从脚底亮出,轰隆一声,整个青石铺就的地面就是一阵摇晃。 不好,是震地术,这杨君羡居然将脚上的鞋子底面刻上了震地符纹,借助符纹之力施展出了法术。 震地术震的不是地而是人,它可以借助地面将站在上面的人震得头晕眼花,给对手以可趁之机;严重的甚至可以直接震散了修士体内的灵力,任人宰割。 不过杨君山很快便知晓这杨君羡即便是借助符纹之力也不曾将这道法术完全修炼成功,杨君山脚步踉跄而退,可体内灵力却在法力入侵的刹那便已经将其打散。 见得杨君山败退,杨君羡得意一笑,脚步一搓,整个人脚下不动居然向着杨君山身前划去,脚下传来“沙沙”的响声,赫然又是一道杨家家传灵术的延伸法术“飞沙术”,不过很显然依旧没有修炼纯熟,只能够自己借助用以提升速度。 眼看杨君羡一步追上就要趁着杨君山脚步踉跄之际出手,不料这时杨君山却是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杨君羡心中没来由的一慌,暗道一声不妙便想要抽身退走,可他将“飞沙术”施展成了“滑沙”术,原本就掌控的不够纯熟的法术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消除,身子依旧急速向着杨君山划去。 就见杨君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光华的石子儿,右手拇指与食指一弹,那石子儿顿时迎面向着杨君羡射来。 杨君羡极力扭曲身形试图闪躲,不料那石子儿在飞到他近前之时突然“啪”的一声炸开,一蓬碎石向着杨君羡劈头盖脸的打了上去。 “碎石术!” 杨君羡怪叫一声,急忙用双手护住了头脸,可那些炸开的石头颗粒依旧将他的两只手臂打得生疼,一些锋利的碎片甚至在他手臂的肌肤上划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珠子点点滴滴的渗了出来。 他得来的消息,那杨君山上次与十二叔较量的时候还分明是第三重的修为,如今也不过刚刚进阶第四重,如今到了藏书阁也分明是在挑选本命法术,可杨君羡怎么也想不明白杨君山怎得这么快就将碎石术修炼到了这般地步? 他却不知道杨君山原本来这藏书阁也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罢了,不要说“碎石术”等三种延伸法术,就是杨家家传的“裂地灵术”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只要他的修为足够,完全可以随时施展。 那枚打出去的石子儿正是杨君山当初从西山灵泉洞穴的小水潭当中带出之物,早已经在他修为只有第三重的时候,便已经在石子儿表面上刻画出了简单的符纹,只要仙根奠定便可以用来催发碎石术。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时候杨君山刚刚进阶第四重,虽能够借助外力施展法术,但因为还不曾将法术符纹刻印在仙根之上变成本命法术,这法术的威力就小了许多,杨君羡虽然吃了亏受损却并未伤筋动骨。 瞬间吃了这么一个暗亏杨君羡自然不会甘休,这个时候他已经重新控制了脚下的飞沙,这些沙粒哗啦啦飞起来向着杨君山周身撞了过去。 这些飞沙本身威力并不算大,可却遮人耳目,落在高明修士的手中,甚至能够无孔不入的渗入到修士鼻腔、肺叶之中把人呛死。 杨君羡虽然做不到这般精妙的掌控,但他却可以借此迷惑杨君山的耳目,而后趁机偷袭致胜。 眼见得杨君山被飞沙笼罩,杨君羡狠声一笑,便要冲进飞沙之中要杨君山好看,不料随着他的前冲,面前的飞沙居然也同样在急速缩小,杨君羡急忙想要重新掌控这道法术,不料却感觉到这些飞沙瞬间似乎都不听了他的指挥,被一股奇异的力道尽数吸引了过去。 杨君羡心中“咯噔”一声,自己的法术居然被杨君山那小子破了! 杨君羡抽身再退,不料眼前已经凝成了一团的沙球突然再次爆开,一蓬细沙再次迎面冲了过来。 这一次杨君羡就算是护住了头脸也无法抵挡密密麻麻的沙子了,整个人被搞得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待他抹开了粘在脸上的沙土,睁开眼睛的刹那便看到一只拳头在他的眼前越来越大。 杨君山也是被这小子小时候总是欺负自己而勾起了火气,铁定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这一拳下去虽说收敛了几分力气不至于将他的眼珠子打爆,但至少也能让他顶十天半个月的黑眼圈。 眼看这拳头就要砸实了,杨君羡已经做好了剧痛临身的准备,不料却拳头却是迟迟未曾落下来。 杨君羡狐疑的睁开眼睛,却见距离自己眼睛只有三寸远的拳头被横伸过来的一只手握住了杨君山的手腕。 “七姑父!” “七姑父!” 两人齐齐向着突然出现的安侠行礼,安侠瞟了两人一眼,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得在藏书阁前打起来了,难道就不怕别人见到了笑话吗?” 杨君山神色轻松,道:“他在这里堵我!” 眼见得安侠周身的气息和自己的父亲都要差不多了,杨君羡暗自咂舌,口中却是“嘿嘿”笑道:“好长时间不见,只是,只是找四弟切磋一下罢了。” 安侠如何会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将杨君羡吓得身上就是一个哆嗦,只听他道:“一个堂兄,一个堂弟,都是杨家的子弟,见面却如同仇人一般,连半吊子法术都用上了,真是让人惊叹呀!” 两人都是低着脑袋不说话,安侠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走了继续找你兄弟的麻烦吗?” 杨君羡浑身一颤,向着安侠告罪一声,同时神色阴沉的瞥了杨君山一眼,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待得杨君羡一走远,杨君山笑嘻嘻的道:“恭喜七姑父修为大进,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上一次侄子我去家里看您,不料您一家都不在!” 安侠瞪了他一眼,道:“少跟我在这里嬉皮笑脸,我问你,是不是你又给你爹出了什么坏主意,我刚刚进阶武人境第二重,尚未来得及巩固修为便被他急匆匆的从外地找了回来,说是关于灵谷的事情,还让我去问你舅舅?” 杨君山“呃”一声,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您还是去问我舅舅吧!” 第九十三章 大伯 “你刚刚破掉君羡的飞沙术的法术用的是‘纳土术’?” 安侠一边与杨君山向着杨家老宅外走去,一边皱了皱眉头,道:“你不会是把‘纳土术’修成了本命法术吧,这道法术本身鸡肋的很,你之所以能够破掉君羡的飞沙术也不过是因为他的法术本身尚未练成,若是还来得及,还是把这道法术散去了为好。” 安侠并不知晓杨君山其实刚刚进阶第四重不久,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修炼本命法术,因此对于杨君山在与杨君羡的争斗当中施展出法术并非赶到惊奇,只是对于杨君山修炼纳土术给予了劝告。 杨君山“嗯”了一声,问道:“姑父这些日子外出游历,可又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安侠叹了一口气,道:“有趣的事情没有,糟心的事情一大堆,哎,不说了,你姑父我为了突破武人境第二重把这些年家中积累的修炼资源挥霍一空,这还多亏你爹通知我收集了一批红锈原石,否则修为突破至少也要延后一到两年。” 安侠甩了甩袖子,自嘲道:“如今你姑父我是两袖清风,君昊眼看也要到了修炼的年纪,我得为他积攒些东西,否则也不会接到你爹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听你爹消息中的意思,似乎与灵谷有关?” 杨君山见得出了老宅,便道:“姑父见识广博,应当也知晓如今瑜郡下面几个县是个什么光景,如今我爹这两年正好积攒了不少灵谷,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壮大自己,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安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那倒是,这两年瑜郡下面几个县,特别是锦瑜、梦瑜、晨瑜三县,情景都不是太好,不过你爹如今手中能有多少灵谷,难不成如今整个土丘村的灵谷已经任由他掌控了不成?” 杨君山笑道:“那自然不可能,灵谷只是手段,若只是拉着粮车在瑜郡内行走,那也不用劳烦姑父您的大驾了。” 安侠深深的看了杨君山一眼,道:“难道三哥也,……” 杨君山摇摇头,道:“只是在曲武山发现了一条通往璋郡凌璋县元武镇的暗道,到时候我舅舅和我娘会负责晨瑜、梦瑜两县的事情,而姑父您见多识广,本身实力又高,我爹可能会请您负责暗道的疏通。” 安侠“唉”了一声,道:“类似的事情我这段时间在瑜郡看到了不少,许多临近边界的乡镇都用自产的灵材、矿物从瑜郡之外高价换取灵谷,甚至有外来的势力暗道潜入瑜郡内地乡镇高价贩卖品质极差的灵谷,可那些修士明知如此却依旧趋之若鹜,整个瑜郡就像是一个四面漏气的筛子,撼天宗对于底层的掌控已经削弱到了如此地步!” “只是各怀私心罢了!” 杨君山哂笑道:“我那四姑父如今虽是青石镇的副镇守,可做的却是镇守的事情,青树村矿难发生后,趁着青树村矿主身死,直接以撼天宗的名义认命了一个非青树村的矿主,而且姓王,矿上的管事、把头也换了不少,都是一些生面孔,若真是撼天宗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对底层掌控的不严?终归不过是挂着撼天宗的大旗而谋私利罢了。” 安侠看了杨君山一眼,道:“你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你怎么就知道你四姑父是在谋私利?” 杨君山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自然不会暴露楚闯的存在,前些日子楚闯修为成功突破凡人境第五重,手下收纳的矿工数量进一步增长,众多的耳目也让他打探到了青树村矿洞许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转过年来杨君山已经十五岁,来到青石镇的这几个月内,杨君山的修为一直处于突飞猛进的状态当中,特别是在青树村矿洞得到戊土石之后,因为有了充足的戊土元气供应,杨君山三枚仙根的凝聚进行的异常顺利。 而且两种本命法术碎石术和纳土术的修炼也已经步入了正轨,碎石术原本就是杨君山前世修炼过的本命法术,自然熟悉异常;而纳土术本身修炼却并不太难,否则当日杨君山也不可能在飞沙术的遮掩之下,借助一枚戊土石强行施展出了纳土术破掉了杨君羡的本命法术。 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第三种本命法术,也是杨君山接下来打算谋划之物! 不过杨君山这个时候需要去拜会自己久未谋面的大伯了。 自从成为撼天宗的内门弟子之后,杨田臣在青石镇露面的时候便越来越少了,杨君山来到青石镇之后,听到大伯的消息不是去了县城就是去了郡城,而杨君山自己也有一段时间闷头修炼,却是一直不曾去拜会自己的亲大伯。 杨田臣这般繁忙的原因杨君山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为了成为撼天宗的门内弟子,杨田臣可谓是煞费苦心,自家积累的修炼资源大把的散出去顺通关系,为此还不得不与王氏缓和关系,大伯母暗中不知道在王氏那里跑了多少次,说了多少好话,甚至将青石镇守之位都让给了王氏的侄子,这才换来了王氏的父亲王真人的点头支持。 如今杨田臣又谋划着冲击武人境第四重,早已经耗尽的积累自然无法支撑他踏过这一道阻碍,因此杨田臣这才不得不四处寻求帮助,也不知道欠下了多少人情外债,更不知道这些人情外债是以他自己的名义,还是以老杨家的赊欠下来的。 “大哥,三哥!”杨君山远远的朝着大伯家门口的两个少年打着招呼。 “山子来啦,来来来,这边来!”杨君璐站在家门外朝着杨君山招了招手叫他过去,他和杨君凯两人脚下却一动不动。 “大哥,三哥,好久不见!” 杨君璐笑道:“我跟你三哥最近一直随着你大伯在县城,你回了青石镇可不就见不着我们两个,再说了,你跟着三叔跑到梦瑜县那么偏僻的村子里,离我们那么远,就是想见也见不着啊!” 一旁的杨君凯也笑道:“可不就是,三叔当初也真是的,非要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当什么村正,留在青石镇多好,至少也要将你们兄妹三个留下,你看看,现如今你回了青石镇也不就不想回那乡野之地了吧,连过年都在你舅舅家,咱这青石镇才是一个镇守所,你要是到了县城那等繁华之地,走到大街上恐怕都是目不暇接,眼睛都不够用了。” 杨君山脸上赔笑,心中却是不喜。 “好了好了,有机会咱们带山子到县城见识见识,先回家去,爹已经在等着了。”杨君璐拍了拍杨君山的肩膀,三人向着家中走去。 杨田臣是一个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不如杨田刚那般粗犷雄壮,杨君山听韩秀梅说过,杨田臣长得像杨君山未曾见过的奶奶,而杨田刚长得却像他的爹爹杨烈。 见得杨君山上门拜访,杨田臣显得很是亲热,招呼杨君山坐下之后,便道:“听说你父亲在土丘村培育灵田,好运碰上了泛灵,得了几分中品灵田,怎么样,大伯给你爹找来的赤炎草种子长的怎么样,今年应该就成熟了吧?” 杨田臣给找来的赤炎草种子,成熟之后杨田刚要返还给他三成的收获,杨君山“呵呵”笑道:“还行,涨势差不多吧!” 杨田臣“哈哈”笑道:“我这三弟别的不行,种田那是一把好手,把赤炎草的种子给他那是再对不过了,也不枉我费尽心思从撼天宗求来赤炎草的种子。” “听说你爹那里可是有三分中品灵田,除了赤炎草你爹还种了什么灵草,长势咋样?”说话的是大娘郭淑荣。 杨君山避过了前一个问题,直接答道:“长势都还可以,今年应该都能成熟!” 郭淑荣与杨田臣不着痕迹的眼神交流并未躲过一直注意的杨君山,只听郭淑荣笑道:“三弟果真好样的,在那样的偏僻之地都干得有声有色,山子呐,回去告诉你爹,等灵草成熟了可以送到你大伯这里来,你大伯如今是撼天宗内门弟子,有门路有人脉,肯定能买一个好价钱,都是自家兄弟,大家都不要客气。” 郭淑荣说完了杨田臣想说的话,杨田臣马上笑道:“好了好了,家里的事情就不说了,小山呐,你爹这次让你来青石镇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老杨家的修士在修为晋升武人境之前,炼制法器的灵材都要自己准备,这是你爷爷当初定下的规矩,你爹托我帮你找炼器师,虽说这些天在县城费了不少力,但还是得到了费大师的答复,只要你将所有的灵材都准备好了,费大师便会出手炼制,过几天你便和你大哥、三哥去一趟县城,顺便也去撼天宗的别院看一看,见识一番修炼界大宗门的气象!” “这也就是你大伯成了撼天宗的内门弟子,否则哪里会有这机会!” 郭淑荣接着道:“小山你是不知道,那费大师可是连中品法器都炼制成功过的,你大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了费大师,为此贴进去的玉币、灵材之类都不知道有多少,你大伯眼看就要进阶武人境第四重,自己的修炼资源都还没有准备好,这要是换了别人,你大伯会废这力气?” “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杨田臣朝着郭淑荣眼睛一瞪,随后对杨君山叹道:“大伯最近要准备闭关修炼了,到时候就无暇照顾你了,只要大伯进阶武人境第四重,咱们老杨家就不是王氏他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只要你爹再回来助大伯一臂之力,这老杨家的将来比你爷爷在的时候还会繁盛!” 第九十四章 坑弟 您照顾过我么? 杨君山很想问自己的一句,至于帮自己找的炼器师恐怕也是为了谋算我爹手中的那些修炼资源,甚至是我自己积攒的这些东西吧? 杨君山很清楚自己大伯的为人,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杨家,更没有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他修为提升,地位提升的时候才会拿来用的。 当年为了成为青石镇镇守撼天宗的外门弟子,他可以联合自己的同胞兄弟和王氏对抗;转眼到了争夺族长继承人的时候便作壁上观,眼看着杨田刚一家分家出走也不曾有过哪怕一次声援。 为了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他可以放弃老杨家把持了数十年的镇守之位,让自己的妻子回杨家老宅讨好王氏缓和关系,争取王真人的支持;为了进阶武人境第四重他马上就拿出了兄弟亲情,开始谋算杨田刚五年来积攒的家底儿。 自己到了青石镇数月的时间,就算杨田臣再忙顾不得见自己,派个人过来问候自己两声总是可以的吧,可事实上除了那一次在老杨家宅门口遇到郭淑荣之外,杨田臣一直对杨君山的到来不闻不问,即便是遇到郭淑荣那一次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对杨君山做了邀请,语气之中除了客套就是疏远。 七日之后,在杨君璐与杨君凯的带领之下,杨君山一行三人到了晨瑜县城,一路行来,这兄弟二人极尽炫耀之能事,一个四弟这些东西你没见过吧,一个四弟这等繁华景象在土丘村绝对看不到吧,完全将杨君山当成了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乡巴佬。 他们却不晓得杨君山对于这晨瑜县城甚至比他们兄弟二人还要熟悉,甚至连这县城日后的废墟他都熟悉的很。 撼天宗在瑜郡每一个县城都设有别院,别院的院主通常都由本县的县令真人兼任,乃是该县撼天宗所属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日常聚会之地,每一个县的别院都设在本县灵脉汇聚灵气最为充裕之地,与其说别院设在县城当中,还不如说是县城依附于别院的存在而形成。 至于撼天宗真正的宗门,同样建立在郡城附近,不过撼天宗真正的宗门平日里只有本宗的真人修士、长老,真传弟子以及极为杰出的内门弟子才能够进入,像杨田臣这样的也只有在他晋升为撼天宗内门弟子之后才有一次机会进入郡城本宗驻地进行身份核实,觐见撼天宗掌门宗主,平日里也只能在晨瑜县的撼天宗别院进行修行。 第46节 在出示了杨田臣的信物,带着杨君山进入内院之后,原本神采飞扬的兄弟二人却是立即收敛了原本的张狂,老老实实的领着杨君山向着别院西南角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嘱咐杨君山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不可有丝毫行差踏错云云。 别院占地极广,内中灵气充裕,至少比杨君山灵泉洞穴之中的灵力要充裕的多,别院之中往来的修士却极少,因为大部分的别院修士都在该县担任重要职司,平日里多有俗事搅扰。 不过每当有人经过的时候,这兄弟二人却是马上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而路过之人往往也只是瞥上二人一眼,脚下步履不停不做丝毫停留。 “这别院之中往来之人中少,但能够进入此地的都是撼天宗门下弟子,四弟你平日躲在乡野偏僻之地,礼数可能有所欠缺,但你无论见到何人都要躬身行礼,万勿不可因为失了礼数而惹这些前辈不高兴!” 见得杨君山进入别院之后东瞅西看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杨君璐略有不喜,暗道四弟这些年跑到土丘村那等荒僻之地,家教礼数却是越发的荒废了,若是引得别院修士不满,岂不是要归罪在父亲身上,于是便出声提醒。 “哦,知道了!” 杨君山的答复在杨君璐看来显然是心不在焉,不由心下暗自摇头。 “四弟,不是我说你,撼天宗别院可不比你那土丘村,在土丘村你是村正少爷,人人都敬你三分,可现在这里随便一个人便是咱们的前辈,你若是还这般随性,惹恼了随便哪一个,不说费大师那里可能会有变数,要是影响到我爹的声誉那可就不太好了。” 杨君凯见得杨君山根本没有将大哥的话听在耳中,说话的语气不由的便加重了几分,道:“更何况这几天有一位撼天宗的天才修士来别院修行试炼,那位可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现下虽只是内门弟子,日后成为真传弟子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不小心打扰到了他,到时候便是我爹恐怕也帮不了你!” 杨君山闻言笑了笑,朝着他们二人身后努了努嘴,道:“你们说的是他么?” 两人骤然转过头来,却见一位身着深蓝衣衫的十五六岁少年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正向着杨君山等人这边望来。 “张师叔?见过张师叔!” 两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马上以大礼参拜,同时杨君璐还焦急的小声向着杨君山催促道:“快,这就是三弟向你说的撼天宗天才娇子,日后必成真传弟子的张师叔,还不赶快拜见。” 杨君山却恍若未闻,只是笑盈盈的与远处那少年对视。 “是你!” 那少年突然开口,杨君璐与杨君凯兄弟二人不明所以,顺着那少年的目光望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居然是在同杨君山说话:“我认得你,在百雀山中。” 杨君山依旧笑道:“我也认得你,荒原镇的张玥铭,梦瑜县的天才修士,却是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你!” 张玥铭问道“你也是本宗弟子?” 杨君山摇头道:“不是,只是经人介绍想要贵宗的费大师出手炼制法器。” “费大师?” 张玥铭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有些疑惑。 杨君璐连忙道:“启禀师叔,是炼器师费子清费师叔,师叔答应了我堂弟,在他准备好灵材之后便出手为他炼制法器,今日是先来拜会费师叔,也好确定我堂弟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器。” 张玥铭对于杨君璐的言语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杨君山道:“你很不错,可惜不是本宗弟子,日后若有缘相见,我或许会向师尊推荐你入得本宗门墙。” 杨君璐与杨君凯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嫉羡之色,不料却听身后的杨君山道:“承蒙张兄看得起,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待得那时再说吧。” 张玥铭点了点头,道:“还没有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杨君山道:“在下姓杨,杨君山!” 张玥铭朝着杨君山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眼瞅着张玥铭的背影,杨君璐与杨君凯面面相觑,带着莫名的神色,兄弟二人转身向着杨君山问道:“四弟,你认得张师,嗯,他?” 张玥铭与杨君山显然是平辈相谈,杨君璐可不想凭白比杨君山低了一辈。 杨君山笑道:“认得,不是很熟。” 杨君凯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君山笑道:“在百雀山围猎仙灵的时候,我抢了他三只熊掌,他带着人试图围堵我,被我逃出去了。” 杨君璐与杨君凯兄弟两个再次面面相觑。 费子清是撼天宗内门弟子中的一位炼器师,在见到此人的时候,杨君璐与杨君凯对此人执礼甚恭,那费子清见得杨君山只是抬了抬下巴,道:“就是给这小子炼制法器,他能用得了?” 杨君璐赶忙陪笑道:“师叔只管炼制就是,反正炼制法器的灵材都由我堂弟全额提供。” “唔。”费子清大师仿佛想起了什么,道:“对对,全额提供,小子,你懂什么叫全额提供么?” 不等杨君山回答,这费子清便先行解释上了:“就是说你要为老夫准备至少三份足够炼制法器的灵材,法器炼制艰难呐,用三份灵材能够炼制出一件法器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当然,若是你运气着实不好,三份灵材都在炼制法器的过程当中毁了,那也只是天意,这些老夫可要同你先行说清楚。” 杨君山认真道:“前辈的意思也就是说晚辈必须准备三份灵材,还不保证一定炼制成功?” “当然,这都是炼器师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哦,不要忘了还有老夫的酬劳,一件下品法器从开始着手炼制到结束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酬劳就算三十个玉币好了,三份灵材那就是三十个玉币,在老夫炼制之前是要全部付清的。” 杨君山好奇道:“那要是前辈技艺高超,第一次炼制就能够圆满成功的话,剩下的两份灵材是否会退还晚辈,同时另外六十个玉币也就不用出了?” 费大师顿时勃然作色,朝着杨君璐兄弟道:“你们找来的人懂不懂规矩,哪里有这么问的,要是信不过老夫,大可以让别人去炼制嘛!” 杨君璐连忙道:“大师息怒,息怒,我这堂弟乡野村夫,没见过世面,不懂得规矩,还请大师莫要生气,我这就与他分说。” 杨君璐安抚了费大师,转身便朝着杨君山大声训斥道:“四弟你好不晓事,这一次能请得费大师出马合该你庆幸,怎得还能够计较那些灵材、灵币,那些东西自然都应该是费大师出手炼器的练手之物,三份灵材和九十枚玉币,哪一个也不能少!” 说罢朝着杨君凯做了一个眼色,杨君凯顿时也附和道:“就是,我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才请得费大师出手,若是都像你这般不识抬举,我爹又何必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杨君山点了点头,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问道:“那么大师打算为在下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费大师冷哼一声,道:“听闻你手中有田黄泥?那就炼制一块千金砖吧,用来砸人是最合适不过了,一旦祭起金光大放,绝对令人瞩目,一砖下去就算是修为比你高一重的人也难逃厄运。” 千金砖,下品法器中最常见之物,炼制简单,所需灵材种类也少,是不少手头修炼资源拮据修士的选择,威力寻常且功能单调。 杨君山脸上的玩味儿之色越发的浓厚,又问道:“在下怎得听人说起过这千金砖乃是土、金双属性修士均可用之物,而且更偏向于金属性的修士?而且这件法器既然是金土双属性修士均可使用,那田黄泥似乎也用不了多少?” “无稽之谈!” 费大师顿时向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道:“你小子莫要听信他人夸夸其谈,若这些人当真懂得自己就是炼器师了!千金砖的确是土、金双属性修士均可祭使不假,可那也要看如何炼制,若是加大千金砖中田黄泥的分量,那这法器自然就偏向土属性了!” 杨君山却也不再争执,而是继续问道:“那么炼制千金砖晚辈所需准备的灵材要多少种?” “哦。”费大师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喜色,道:“总共十二种下品灵材,分别是田黄泥、赤炎铁、绵土粉、断纹粉,……” 杨君山不动声色的听着,法器炼制自然是融合的灵材品质越高越好,种类越多越好,十二种下品灵材已经是炼制下品法器的极限,而千金砖作为再普通不过的下品法器,显然是用不了如此多种灵材进行炼制的,而且杨君山还知晓仅用五种灵材便炼制千金砖便足够了。 杨君山点头道:“好的,晚辈记下了,不过如今晚辈却并未集齐这十二种灵材,还请前辈等待些时日,待得晚辈收集齐全再交由前辈出手炼制。” “要快啊!”费大师拉长了声调,道:“老夫没那么多功夫等你这小辈一个人,要是这段时间又有其他道友央求老夫炼制,说不得你的法器就要推后了。” 杨君山拱手告辞,杨君璐与杨君凯兄弟同样面露喜色向费大师告辞。 待得三人出了撼天宗别院,杨君凯拽了拽大哥的衣角,杨君璐顿时一拍脑袋,“哎呀”一声,道:“四弟,我爹交代下来的一件事情却是忘了,你先在这县城之中逛一逛,顺便好生看一看这县城的繁华,我与你三哥去去就回,咱们傍晚的时候在城外见面,一同回青石镇。” 杨君山似乎早已经料到两人会有这么一招,笑了笑道:“不必了,两位哥哥先去忙吧,我在县城转一转就要先回青石镇了,我得抓紧时间收集灵材,要不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法器,两位哥哥放心,回家的路我识得!” 杨君璐闻言笑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望着兄弟二人脚步轻快的重新进了别院,杨君山面露轻蔑之色的笑了笑,随即便独自向着县城之中走去。 别院之中,杨家兄弟一边向着费大师的炼器室赶,一边笑道:“没想到这老四还不太好糊弄,事情一件一件问这么清楚,真怕他嫌贵脑袋一热甩手不干了。” 杨君璐冷哼道:“都是乡下人的陋习罢了,事事都要锱铢必较,不过总还算不笨,知道四姑那里如今也帮不上忙,除了父亲他也没别的办法找到炼器师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杨君凯兴奋道:“哥,你说这一次咱们能分多少灵材?” 杨君璐也笑道:“至少能省咱们不少力了,如今父亲全力冲刺武人境第四重顾不得咱们,咱们哥俩的法器到现在还没有着落,此番借了老四之手看样子倒是能得不少好东西。” 杨君凯语气带着酸气道:“是呀,不得不说三叔为老四下得力气可不少,不过这样日后难免被三叔知晓了,父亲脸上须不好看!” 杨君璐嗤笑道:“千金砖这种法器费大师还是有把握的炼制的,三份灵材足够给老四练成了,到时候老四手中有了法器,不管怎么说三叔都要承父亲的情,要他点灵材怎么了?再说了,他要怀疑也是怀疑费大师,除非他能进入别院与费大师对质,否则以三叔的厚道,怎么可能怀疑到他的侄子们身上?”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讨论着这一次可能到手的收获,而这个时候的杨君山却是来到了晨瑜县城南的一片贫民窟之中。 第九十五章 怪才 在这一片贫民窟之中居住的人多是一些在县城之中讨生计的凡人,若是灵耕农,哪怕是没有自己灵田的佃农,在这方世界的地位也远不是凡人能够相比的。 这一片凡人居住的区域房屋搭建的乱七八糟,没有丝毫调理可言,然而杨君山却能够轻车熟路的穿梭在这片仿佛迷宫一般的胡同小巷当中,直到来到两扇朽木做成的木门面前。 这两扇木门上画着一副随手涂鸦的画,左边一扇门上是一截长长的莲藕,而右边一扇门上是一只正要伸着脖子试图吃藕的山羊,可惜这幅画中间却被两扇门的门缝隔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一般,杨君山看到这副画却是笑道:“就是这幅画,应当不会错了!”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杨君山握紧了拳头在木门保持着每次三下,一连三次的砸门节奏,将两扇木门砸得几乎要倒飞回去,簌簌的尘土洒落下来。 杨君山也不理会,握紧了拳头“咣咣咣”又砸了九拳,门栓都被砸得“吱吱嘎嘎”乱响,仿佛随时都要断裂了一般,可依旧还是没人应声。 杨君山微微一愕,暗道:“莫非这个时候叫门的节奏不是这个?” “谁呀谁呀,大下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骂骂咧咧的从门后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再这样下去,老子的门非得让你们砸坏了不可,是换两扇门呢,还是换一换敲门的节奏,嗯,这个得考虑考虑!” 两扇木门中的一扇向后一拉,一个满头乱发的脑袋便从门缝当中猛然伸了出来,猛一看上去就像一个吊死鬼一般。 “咦,怎么是一个小孩,你是谁,怎么来这里的,你怎么知道敲门的暗号?” 杨君山看着眼前这个人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尽管满头的乱发遮掩了他大半的容貌,但杨君山依旧能够一眼便认出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过这个时候看上去却是要比前世年轻得多,也有活力的多。 杨君山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只管抬脚就往门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道:“来者都是客,能在这里找到你的自然都是有门路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乱发年轻人不由自主的给杨君山让开了道路,眼瞅着他从自己身前走了进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孩给蒙过去了,赶忙道:“哎,哎,我说,总得告诉我你是谁介绍来的吧,来我这里的可都是熟客,没人介绍谁会找到这里来。” 杨君山走进门便四处打量,不大的小院当中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似杂乱实则杨君山却能够看出这些东西大多都分着门类,实则井然有序。 乱发青年人见得杨君山不理睬自己居然一路向着屋内走去,连忙抬脚跟上,道:“那你找我是来做什么?” 杨君山好笑道:“你这里是做什么的?” 青年人脱口而出道:“炼器呀!”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来炼器的!我打算炼制一件下品法器!” 说罢,杨君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一股奇怪的味道顿时直冲杨君山的鼻端,让他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赶忙走到房门两侧将窗户一一打开,让院中清新的气流涌进来换一换屋子里的污浊空气。 屋子的地面上、桌子上、窗台上、椅子上,凡是能摆放东西的地方都放满了各种工具、颜料、木材、骨骼、皮毛、金铁、土石、纸张、盛着不知名液体的木桶,等等,正中央一座大铁炉子好像许久不曾生火,表面上都盖上了一层薄锈。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供人行走的人字形通道,一头连着正门口,另外两头一头连着一张小木床,另一头连着唯一空着的一个凳子和一张摆满各种工具的四方桌。 靠墙的那张小木床上一半的地方都被各种线装的书籍摆满,只留下一尺多宽的床面上有一张刚刚掀开看不清颜色的毯子,刚刚那年轻人应当就是在那里躺着睡觉来着。 将屋子里的一切都打量了清楚,杨君山这才惊觉那乱发年轻人居然没有跟着自己进来,转身望去时却见他正站在屋门口看着自己的脸色阴晴不定。 “咦,你怎得不进来,这可是你的屋子呀!” 那年轻人闻言一脚踏进了自己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将额前的乱发一股脑的抚在了脑后,露出一张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的脸来,却反而衬托的一双眼睛越发的有神,只见他神色间带了一丝凝重道:“你真要让我炼器?” 杨君山反而一愕,道:“对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杨君山的话,而是又问道:“你到底是谁介绍来的,又或者是你根本就是别人派遣来的?” 说话之时年轻人炯炯的目光盯着杨君山,浑身上下的气势吞吐不定,仿佛一言不合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一般。 第47节 杨君山好笑的瞥了一眼,道:“我说老兄,你一个武人境初阶的修士何必对我一个凡人境的修士这般戒备,你自己说自己是炼器的,我正想求人帮忙炼制一件本命法器,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听得杨君山的话,也知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周身的气息顿时平复下来,但还是问道:“欧阳森、欧阳淼、欧阳鑫、欧阳犇、欧阳佩林、欧阳玉林、欧阳震林,这几个人你认识哪一个?” 杨君山恍然道:“欧阳家的人,你怀疑我是欧阳家的人派来的?” 年轻人冷笑道:“你果然知道欧阳家,你走吧,我也不愿与你为难,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杨君山无奈道:“好吧,看来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先自报家门,在下原是青石镇杨家之人,如今是梦瑜县人杨君山,欧阳家在下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是瑜郡两大名门之一,不过要说在下与欧阳家有什么瓜葛,阁下也太瞧得起在下了。”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又道:“既然你不是欧阳家的人,那就应当知晓我从未炼制过法器。” 这一下轮到杨君山吃惊了:“什么,你没炼制过法器?这怎么可能?不对,那你刚刚怎么说自己是炼器的?而且你屋里面的那尊炉子分明就是一件炼器炉!” 年轻人这一下变得面红耳赤起来,大声咆哮道:“老子跟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炼器师,哪一个都他妈不和老子当真,就你小屁孩一个开口就信了,反倒让老子疑神疑鬼起来!” 年轻人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用手指上下来回点着道:“还有,还有,你一个凡人境小修不过十来岁,顶多算是一个小小望族子弟,居然识得炼器炉?最大的问题还是你居然能找到我这里来,却不知道我平时也就是给人刻画一些符纹,雕琢一些纹饰,提纯一些炼器灵材而已,我跟每一个来我这里的人都说自己会炼器,可没一个人肯信,……” “所以,连你自己也不信了。”杨君山直接打断了他,讥讽道:“所以当我说找你炼制一件法器的时候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放屁!”年轻人来回走着将地上摆放的各种器具踢得东倒西歪,踩得乱七八糟,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脑袋,道:“老子的确懂得炼器,只是,只是……” “只是你从来没有动手炼制过!” “不错!”年轻人恶狠狠的瞅着杨君山,道:“你还敢让我炼制法器?” 杨君山摊开双手,道:“我想炼制一件法器,可我没有门路,要不你帮我找一条门路?听你刚刚的口气,你的出身应当不简单吧,与瑜郡名门欧阳家族关系匪浅,想来欧阳家家大业大定然有家族供奉的炼器师,要不……” “你想都别想!”年轻人这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坏笑道:“老子就是欧阳家的人没错,可老子凭什么帮你的忙?嘿嘿,除非你能让我帮你炼器,反正你也没有门路不是,还不如让我帮你!” 这一下该轮到杨君山不愿意了,道:“你没炼过器啊?” 年轻人一看事情要黄,连忙道:“我没炼过器不假,可你也知道我毕竟是欧阳家的人,家学渊源你总得承认吧,我可是拥有完整的炼器传承,炼器法器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步骤都在我这里装着呢,而且在脑袋当中早已经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绝对没有差错!” 看着年轻人指着自己的脑袋就差诅咒发誓,杨君山眼珠子转了转,道:“不瞒你说,我的法器灵材还没有全部准备好,需要先要向炼器师请教一下以我手中主要的灵材能炼制什么样的法器,同时还需要哪些辅助的灵材。” 年轻人的目光又是一亮,道:“你说说,你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些灵材,我正好帮你参详参详!” 杨君山道:“我手中主要的灵材是一块田黄泥,此外还有几种其他的灵材,比如绵土粉、断纹粉之类都是炼制法器时的辅助灵材。” 年轻人笑道:“看得出来,你对炼器并非一无所知,我要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恐怕你也不会相信,那好吧,田黄泥本身材质在法阶下品灵材当中极好,它本身来源于法阶中品灵材田黄石的零碎渣末,若是炼制法器的话还是以印、玺状的法器最佳,对了,你本身是修炼何种法诀?田黄泥是纯土属性的灵材,若是属性不和,那么还需加入其他属性的灵材改变属性。” 杨君山郑重道:“我修炼土属性法诀,纯土属性的法诀。” 年轻人笑了笑,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啊,那么炼制单一属性的法器难度就要提高一些了,主要是灵材可选择的范围进一步缩小了,但为了不浪费你这块田黄泥的品质,炼制法器的灵材种类又不能太少了,这势必会加大寻找灵材的难度,我要好好想一想给你设计出几个方案,将炼制法器需要的灵材种类列出来,到时候你自行选择就是了。” 此人果真不愧为是大家族的子弟,虽然杨君山不清楚他为何会躲在一个县城的贫民窟当中做一个纹饰匠,但他在炼器方面的传承的确极为完整,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为杨君山设计出了一玺两印三种方案。 而且以杨君山前世半吊子的炼器认知来看,这三套方案都是足够实用的可行方案,不愧为是日后的撼天宗“三杰”之一。 这三种方案当中,品质最好的玺形法器所用的灵材数量最大,种类最多,杨君山手中的田黄泥分量也刚刚够用,此外还需其他土属性灵材十种,练成之后可以说是下品法器之中品质最为顶尖的宝物了;其他两种印形法器无论是威力还是品质都稍逊,但所需灵材种类和数量都少了许多,一种需要八种辅助灵材,一种需要七种灵材。 三种法器对于杨君山而言各有千秋,一时之间难以取舍,一旁的年轻人却怂恿道:“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那玺形法器日后可还有着提升的可能,也就说日后你要是得了田黄石还能提升为中品法器,后两种么,自然都是不行的啦!” 杨君山斜着眼珠子看着他,道:“这里面有两种灵材我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弄,要是弄不来就没法炼了!” 年轻人一愣,道:“小子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本炼器师给你倒贴不成?” 杨君山直接叹气摇头道:“可惜呀可惜,原本有着最好的方案却只能选择一个次品了。” 年轻人道:“老子可是炼器师,只有别人求我的份儿,哪里有自己倒贴的道理,你想都不要想!” 杨君山则道:“我看就选择第二种吧,收罗收罗应该还能凑够所用的灵材。” 年轻人顿时急了,道:“小子,你身后家族好歹也是望族,难道就不能给你提供些帮助?就差两种灵材就能让法器威力提升一截,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呀!” 杨君山摇头叹息道:“囊中羞涩有什么办法,就第二种吧!” “好了好了!” 年轻人又开始烦躁了,道:“算我欧阳旭林怕了你了,你缺哪两种灵材,说出来我给你想想办法!” 杨君山顿时眉开眼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您放心,日后我一定还您,实在不行可以折算成玉币!” “撼天三杰”中的器痴欧阳旭林,毕生追求炼器术的完美,他所炼制的法器都要追求灵材运用的最大化,追求最强的威力,最完善的功能,最契合的属性,甚至这种追求完美的心态形成了一种很强烈偏执。 前世每当有修士寻求他炼器的时候,往往因为灵材不凑手而选择牺牲法器的某一项威力、功能、属性等,若是来人与自己相交甚笃,那么欧阳旭林宁可自己搭进去灵材去炼器,日后只需此人归还或者折算玉币之类便可;若是来人与自己不熟,那么任凭此人出多高的报酬,欧阳旭林也不会出手相助。 欧阳旭林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法器练废了,你可不能在我这里撒泼打滚,炼器界自有规矩,所谓炼三成一可也,也就是说你准备三份灵材我为你炼制三次法器,只要有一次成功,那么其他两次炼废的灵材是不用赔付的,当然,若是我第一次就炼制成功,那么剩下的两份灵材自然会返还,要是第二次练成的话,就只能返还一份了!” 这才是炼器界正儿八经的规矩,至于撼天宗别院所谓的“费大师”,不过是与杨君璐兄弟勾结起来欺负杨君山不懂规矩,妄图哄骗杨君山的灵材而已。 杨君山点点头,道:“规矩我都明白,不过想要开炉炼制尚且需要些时日,想来你自己也要做一些准备吧?” 欧阳旭林点头道:“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简单,这毕竟是我平生第一次炼器,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对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凑足灵材?” “半年吧!”杨君山想了想道。 第九十六章 释族 就在杨君璐兄弟还在盘算着杨君山手中收集来的那点灵材的时候,却不知道杨君山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找那位“费大师”炼制法器,他宁可找一位从未炼制过法器,但日后却能够成就真正炼器大师的人来为自己炼制法器,哪怕那欧阳旭林将他准备的灵材尽数练废了也在所不惜。 杨君山一路在这片凡人居住区内穿行,眼看就要走去,却猛然间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向在一条胡同口一道青色的背影从一道门前一闪而逝,硕大的光头令杨君山印象深刻。 “释族的人?算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杨君山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随后向后踏了两步来到一处阴暗的转角之处,默默的盯着刚刚那道身影进入的木门,若是所料不错,那人应当很快就会出来。 果然,过不得一盏茶的时间,那木门又一次打开,这一次杨君山看清楚了,一个面含慈悲之色的中年释族修士从门后走了出来,转身向着门内双手合十躬身为礼。 一个五旬的凡人妇人站在台阶上双手捧着什么东西极为尊敬的说了几句话,然后那释族修士似乎要拒绝,却见那妇人神色突然有些激动,那修士这才又躬身谢过,从身后的褡裢中拿出了一只钵盂,那妇人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捧着的东西放在钵盂之中,却是一捧灵谷。 而后释族修士转身离开,那妇人又在身后朝着他的背影远远行了一礼,这才走回院中把木门关上。 杨君山从角落之中闪了出来,望着那释族修士离开的方向沉吟了片刻,而后暗中跟踪了上去。 天地大变,外族入侵,妖族杨君山已经见识过了,没想到释族之人这么快也出现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在一县之城当中开始结教化缘,难道就不怕引起城内撼天宗以及晨瑜县豪强望族的警觉? 释族之人不事生产,他们广纳信众,依靠信众们无偿捐助的修炼资源进行修炼,每一名释族之人在踏入修炼之途后,都会寻找并笼络属于自己的信徒,这些信徒可以是任何人,可以使凡人,同样可以是修士,只要你有本事,哪怕就是度过了一位真人境修士为自己的信众,那也未必没有可能。 当依靠这些信众的支持修炼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便会在信众之中选择有资质、有毅力且信仰忠诚的信徒,授予修炼法诀,将其度化为释族之人,而后再令其去收拢信徒,吸纳修炼资源,…… 如此层层积累,等级森严,组织严密,使得释族总是能够形成一张严密而宽广的大网,拥有着令人忌惮的潜势力,而每一名释族之人也往往能够轻易的积蓄起令人心动的修炼资源。 前世天地大变之后,释族是修炼界入侵的外族之中势力增长最快,也是最开始选择与修炼界的本土势力开始融合的种族。 就像修炼界原本没有妖族一样,释族原本在修炼界自然也是不存在的,然而现如今却出现了,按照杨君山前世的认知,原因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有修士被释族大神通者以梦中证道的大神通直接点化,被度化成为了释族修士;二恐怕就是有释族大神通者早已经在许多年便已经布局,亲自转世进入这方世界,如今恐怕正以转世灵童之身暗中传教结社。 不过在杨君山看来眼前这名释族修士身后的头目十有八九应该是出自第一种方式,而且被梦中点化的释族修士本人恐怕也是一名散修出身的武人境修士。 毕竟想要点化真人境修士太过艰难,而要是点化一个凡人境修士又实在浪费,只有武人境修士最为合适,但这名武人境修士又不能有太过复杂的背景,否则很容易便会被人发现端倪,因此也只有那些武人境的散修最为合适。 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君山跟踪的这位释族的低阶修士才会落魄到纳凡人为信众的地步,而且上门化缘才得一捧灵谷,与前世那些释族修士相比实在寒酸的要命。 至于转世灵童干系重大,非释族大神通者不能施展此术,而那些释族大神通者本身精贵的很,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或者有绝大的好处,绝不会舍了自身的一身修为冒险进入这方陌生的修炼界。 杨君山暗中跟着这名释族修士在县城之中行走,发现此人大多游走在凡人以及凡人境低阶修士之间,这些人在见到此人的时候都显得异常恭敬,化缘而来的东西有的时候只是一捧或者一碗灵谷,有的时候是几枚石币,有的时候干脆就是一碗吃剩的灵谷饭,这人也不嫌弃,直接吃进了肚中。 而且此人明显在遮掩自己的行迹,在走到人多地方的时候,表现的便与常人无疑,而在见到自己信众之后,也多是到了僻静的地方,双方才会以释族的礼节相互拜见。 如此,杨君山随着此人在县城之中游走了两三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暗,那人才向着城外走去。 出得县城,那人并未在大路上行走,而是一路向着荒野之地而去,远远的看到山脚之下有一座木屋,倒像是猎户平日的居所,那人却是一闪身进了木屋之中,片刻之后,一点灯光从木屋之中摇曳透出。 此时的杨君山便如同一头在黑夜之中悄然向着猎物接近的大虫,身形向着木屋快速接近的同时,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声响传来。 那人进得木屋当中之后,首先将身上的褡裢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而后手中竖起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站在木屋正中供奉的一座神龛面前,双手光华一盛,那三炷香头猛然一亮,随即三缕丝烟从香头升起三寸之后便缓缓的向着神龛之中飘去。 “护法弟子行深上禀居士,弟子拜别已有三月,于晨瑜县城中纳信徒一百一十有七人,除弟子平日所耗,共集得灵谷五石七斗,玉币四枚,石币五百零九枚,各类灵草二十九株,灵材灵矿若干,七日之后,弟子将亲自将所集修炼之物押送至牛首山,还请居士派人接应。” 说到这里,那叫行深之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又道:“非是弟子惫懒,实是晨瑜县这两年连续遭灾,凡人贫苦,修士拮据,各种修炼资源尤为紧缺,弟子有心无力,却又不敢竭泽而渔,引起县城撼天宗以及两家豪强的注意,还请居士大人明察!” 行深说罢之后,手中三炷香已经烧了大半,他将剩下的残香插进神龛前的香炉之中,而后跪伏在神龛之前,直到那三炷香冒出的烟也已经不再飘向了神龛为止。 行深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等到三柱残香彻底在香炉之中燃尽熄灭,这才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一丝后怕道:“还好还好,居士果然没有怪罪,看来我料想的不错,其他几个护法弟子的收获也不过如此,这样便能够省下一笔修炼资源来,只要待得本座也成为居士,摆脱僧人的身份,便同样有了点化护法弟子的资格,到时候即便不能与居士大人平起平坐,至少也有了自保之力。” 那行深在屋中走了走去,口中喃喃自语道:“哎,要是能够度化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修士便好了,这样修炼资源的积攒速度定然加快,可惜本座现如今修为不济,还是谨慎为妙,嗯,不管怎么说,目前积攒修炼资源的速度还是有些慢,看来要好生催促那些个信众一番了,让他们每五日就把自己所得的三分之二上缴,同时也要扩大信众的规模,大不了本座成为居士之后多点化几个护法弟子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突然从屋外传了进来:“哎,释族之人果真无耻!” 行深猛然一惊,一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捣出,同时口中大喝一声:“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黄蒙蒙的灵光从行深的拳头上射出,“哗啦”一声,木屋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一尺大小的窟窿,夜风从窟窿当中灌入了木屋当中,屋外除了“呜呜”的夜风什么声音也没有。 咣当,木屋的窗户不断的开阖,里面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行深已经从木屋当中跳了出来,双手食中两指分别在双目上一抹,他的两只眼睛在黑夜之中居然闪烁起了幽幽的光芒来。 可就在行深能够看清楚周围夜色的刹那,两枚小巧的暗器已经带着划破夜空的尖啸向着他的双目打来。 行深冷哼一声,右手手掌突然一张,一道“卍”字在掌心之中闪烁着黄蒙蒙的光芒拍出,两枚暗器尚未及身便临空爆开。 然而未等行深松懈,那爆开的两枚暗器的碎片居然劈头盖脸的向着行深的脸上飞溅而至,那行深顿时晓得中计,大喝一声,身上的僧衣不知何时已经脱在了手中在半空之中一兜,将所有的炸裂的碎片裹在了衣服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木屋之后闪出,一跃七八丈刹那间已经来到了行深身后,待得他发觉之时已经迟了,那道身影陡然伸出一指点在了行深的后心之上,一道声音同时在他耳边炸响:“碎!” “咚”的一声闷响从行深的胸膛之中传出,行深双目暴突,猛然一口含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吐出,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砸到在了地上。 第九十七章 谋夺 “释族之人不事生产,果真一个个都是吸血鬼!” 杨君山在木屋之中搜寻了一遍,很快找到了一个储藏室,里面堆积了大约十石灵谷,而那行深向上禀告却说自己只收集了五石,零零散散的玉币、石币加起来也能折合二十枚玉币,此外还有一些灵草、灵材、原矿、药丹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这等身家对一个凡人境的修士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极为丰厚了。 “难怪前世都说释族修士一个个都是硕鼠,是吸血鬼,这个行深看样子不过是一个半路被点化的僧人境高阶修士,修为相当于凡人境第五重,却能够在短短三个月内从一些凡人和低阶修士手中收刮出这么多东西来!” 将储藏室当中的玉币和用得着的药丹、灵材拿走了一些,剩下的杨君山一时间也没法带走,处理了那行深的尸首之后,杨君山将木屋当中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神龛,杨君山直接将一张兽皮蒙了上去,将神龛团团包裹之后,扔到了县城外的护城河当中,第二日在县城乘坐了一辆去青石镇的马车回到了舅舅家中。 “牛首山?” 两日之后正是韩秀梅押送一百五十石灵谷从土丘村赶到青石镇的日子,没想到刚刚到了娘家没休息片刻,儿子便给她带来了这么个消息。 自从与青树村的楚闯达成暗中协议之后,韩秀梅每隔三个月就会押送一车灵谷来到青石镇暗中与楚闯交易,然后再将绵土粉带回土丘村,交由安侠暗中通过暗道避开撼天宗的税收关卡,在璋郡换回来大量的修炼资源和灵谷。 当然,杨君山也绝不相信老爹只是盯着青树村这么一块肉,楚闯不过是他用来打开晨瑜县私运的一块敲门砖罢了,以楚闯一个凡人境五重的修士根本没有每三个月吃下一百五十石灵谷的魄力,这些灵谷必然还有一部分分流了出去,韩秀梅带回梦瑜县的也绝不可能只有绵土粉。 将杨君山所讲的经过仔细的听了一遍之后,韩秀梅虽然怒其行事莽撞,居然敢对修为高出自己的人下手,但心中对于自己儿子能够战胜施仙术级别的凡人境第五重修士还是极为得意的。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牛首山,位于晨瑜县和梦瑜县的交界处,孩儿已经从那邪教徒口中打探清楚了,那里应当是他们的一处据点,头目只是一位修为相当于武人境的修士,那里应当汇聚了这一伙邪教徒三个月来积蓄的所有修炼资源。” 韩秀梅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人没有说谎?” 第48节 杨君山自然知晓那人没有说谎,因为他压根什么都没说,所有的这些都是杨君山根据前世对于释族的了解而猜测到的。 杨君山咂了咂嘴,道:“孩儿可以确信那人没有说谎,他们散布的护法弟子五日之后便会将三个月来收集到的修炼资源送到牛首山据点,咱们大可以趁机潜入进去,伺机而动就是了。” 韩秀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道:“这件事还要你爹拿主意!” 修炼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邪教之类暗中蛊惑、收纳信众的组织,对此无论是撼天宗还是各大名门、豪强都是予以坚决的取缔和打击,释族之人行事在修炼界看来那就是彻头彻尾的邪教组织,偏偏头目经过杨君山的确认还只是一个武人境的散修,更为重要的是在听到杨君山介绍释族收刮信众的手段之后,那就由不得杨田刚也不想着趁机捞一笔了。 五日之后,杨君山与韩秀生赶着一辆大车一路来到了晨瑜县与梦瑜县接壤的牛首山,在这里楚闯早已经带着几个杨君山看上去面善的人等在那里了,这其中就有楚阳。 “哈哈,杨兄弟!” 见得杨君山过来,楚闯“哈哈”大笑着向着他走了过来,道:“感谢老弟你居然还记得咱老楚,这等好事也没忘了让咱老楚来分一杯羹。” 杨君山笑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搏命的买卖,老哥来这是在帮我,不过这一战战而胜之是没什么问题,关键就在于不能让进山的那些邪教教众逃了去,到时候就要仰仗楚老哥以及老哥的几位弟兄了。” 杨君山能够看得出来,楚闯和他的几位过命的兄弟虽然都只是凡人境第四重、第五重的修为,但每一个人的气势都极为凌厉,显然都是见过血,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汉子。 这大半年来听说楚闯几乎已经将青树村百余名矿工都收罗在了自己手下,连青树村的武人境修士都让他三分,青树村新来的王矿主也不愿得罪于他,想必这中间也夹杂着不少的血腥之事。 楚闯闻言更见欢喜,道:“那就好,要是咱们哥几个连痛打落水狗的事情都做不好,那咱老楚就算是白混了,哥几个乖乖的继续下地洞挖石头去吧!” 杨君山又问道:“楚老哥来得早,可曾看到有人运送东西上山?” 楚闯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道:“那些人身上的气息有些怪异,老哥等人先后看到了三拨人,有的是推着独轮车,有的是两三个人拉着平板车,装着满满的东西都朝着山顶上去了,放心,咱老楚几个都没有打草惊蛇。” 牛首山山高路却不陡,相反几条进山的土路还颇为宽敞,就算是拉着封灵箱的大粮车都能在上面一路行进到半山腰,而后换成了独轮推车或者双轮板车还能继续在山路上行走。 “看看时辰应该快要动手了吧?” 韩秀生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他虽然也是第五重的修为,可那都是按部就班修炼的来,平生根本没有经历过搏杀之事,这一次原本韩秀梅也没打算让他参与进来,只需事后进山搬运战利品就是了。 但韩秀生这一次却是主动请缨,他自身毕竟也是第五重的修为,杨田刚暗中组织这一次行动人手本就因为自身底蕴不足而捉襟见肘,否则也不会将楚闯一干外人拉进来,此时韩秀生主动参与进来却也是多了一个可靠之人。 韩秀生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些年杨田刚谋划的事情他多少也有参与,晓得这位姐夫如今大有另立杨家的崛起之势,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愿被排斥在杨田刚的核心圈子之外。 更何况他的修为困在第五重巅峰已经多年,这一次按照杨君山所言,必然会大有所获,若是他能够立下足够的功绩,杨田刚如今手下可用之人明显不多,必然会全力支持他进阶武人境,因此,这对于韩秀生而言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对于韩秀生的心理,杨君山也有所体会,前世的时候自己的这个舅舅人虽然不错,可性子有些懦弱,耳根子也软,遇事能躲就躲了,这一次能够鼓足勇气主动前来,实可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 “放心吧舅舅,这释教一名居士之下最多有七八名护法弟子为其传播教义,收纳信众,都是武人境四五重的修为,其余就算还有一些沙弥之流,也不过就是武人境低阶修士,刚刚踏入修行而已,咱们这一次光是武人境四重、五重的人便有近二十人,更何况咱们一方还有三位武人境修士。” 听到这里,韩秀生多少平静了一些,此时楚闯等人已经散落在牛首山的各个路口,准备拦截从山上出逃的释族修士,韩秀生与杨君山两人同样守着一条下山的通道。 就在这时,山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剧烈的啸声使得埋伏在牛首山各个路口的修士精神都是一震,这就是要动手的讯号。 “哪一位道友光临我牛首山,本座圆坤有礼了!” 一道声音从山顶之上传来,恍恍惚惚之中居然能够震动人的心神,使得杨君山莫名的赶到安静,心中的杀意就像冷雪遇到了暖阳一般迅速开始消融。 释族之人用来收纳信众的惑心术,能够消弭人心中的杀意,更能削弱人心中的反抗意志,更能迷惑人的心智。 饶是杨君山两世为人,自忖心志坚毅还是差一点就着了道,赶忙凝聚心神聚敛杀意,旁边的韩秀生在中了那法术之后甚至双目有些失神,但被旁边杨君山身上弥漫出的杀意一刺激,浑身打了一个冷颤顿时惊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突然从山顶炸响,杨田刚的声音如同怒雷滚滚传来:“哼,果然是邪教,专事惑人之术,人人得而诛之!” 一颗巨大的火球突然从云中冲下,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半空之中划过,向着山顶之上砸落下来。 “这是姐夫以上品法器催发的法术!”韩秀生目光一亮。 “孽障,敢搅扰本居士的道场,留你不得!” 紧跟着一团金色的霞光突然从山顶升起,与火球轰然相撞,一团流火顿时沿着金色霞光向着山顶的四面八方铺开,整座牛首山霎时间就像是一柱被点燃了之后熊熊燃烧的火炬。 山顶顿时传来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那是汇聚在山顶的释族信众被杨田刚的法术波及。 之前山顶传来的那一道声音顿时暴怒,道:“放肆,来者到底何人,本居士向来与人为善,从未曾与其他修士有所交集,何时得罪了阁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架起狂风陡然冲入山顶,大喝道:“要打就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今日你这邪教徒还想侥幸脱身么!” 第九十八章 围杀 杨田刚刚刚攻破了山顶的防御,安侠便已经驾着狂风冲了进去,山顶之上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轰鸣之声,两团人影从山顶之上盘旋升起,不过安侠很明显被压在了下风。 一个四旬的胖大修士,一颗脑袋光得溜圆,身披青色衲衣,周身上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将安侠的法术余波尽数挡在身外。 “本居士有佛光护体,你能奈我何?” 那胖大修士圆坤手中托着一只青铜钵盂,居然是一件下品的法器,修为又比安侠高了一筹,虽说之前被杨田刚一击攻破了山门,但此时只见那钵盂“嗡嗡”旋转,一圈一圈的金色光芒荡开将安侠的法术层层化解消弭,同时又试图在半空之中捕捉安侠的踪迹。 安侠本能的感觉到那些金色的光圈有异,以丹田浊气腾空,避开光圈袭扰的同时,不断地以手中的法器进行袭扰。 便在这时,那圆坤口中突然念念有词,安侠以为他要施展什么怪异法术,因此凝聚心神准备应对,岂料一道呢喃的嗡鸣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在安侠的耳边响起,安侠顿时感到心浮气躁,体内灵元运转不畅,丹田之中浊气下沉,半空之中的身形也开始不受控制,很快便被钵盂中散发而出的一团团金色光圈追了上来。 安侠虽不曾见识过眼前对手的怪异手段,口中念叨几句咒语不但能够搅扰自己的心神,而且能够干扰体内灵元运转,眼看就要被那金色的光圈波及,却见一只旱烟杆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前,将那一圈如有实质的金色广纹敲散。 “此人修为与我相若,你我联手万不可让他逃走,否则日后必定卷土重来暗中报复!” 杨田刚人在虚空之中他不向前,手中的上品法器遥指圆坤,口中突然爆喝一声:“碎!” 圈向杨田刚身周的金色光圈顿时层层瓦解,而且瓦解之势不停,直接朝着光圈散发的中央溯流而上,一路碎开层层阻挡的光纹,直到“当”的一声触及到那钵盂法器的本体,在半空之中炸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这才作罢。 杨田刚的碎石术威力竟至于斯,与杨君山借助符石所施展的碎石术威力相比简直天壤云泥。 那圆坤显然没有想到杨田刚只是一道法术的威力居然能够达到如此境地,之前他虽也在杨田刚手中吃了亏,但也自忖是因为对方有偷袭之嫌,但他却不晓得杨田刚本身修炼的却是土属性的法诀,与他手中带有火属性的上品法器并不是完全契合,之前施展火属性的神通哪里及得上本命法术出手时的威势。 那圆坤只这一击便晓得杨田刚的厉害,眼见得两位武人境联手他胜算不大,于是将那钵盂一托悬在头顶,一圈圈的金色光纹垂落下来反倒将其护住,双掌向着两人一推,掌心之中分别出现一个“卍”字符,在半空之中迎风涨大,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向着两人身上印去。 与此同时,那圆满向着山顶大喝一声,道:“今日事有不谐,诸弟子且先退去,日后以佛龛神烟再行联系!” “不好,这秃头要逃!” 安侠怪叫一声,身周卷起一道狂风,他察觉到印向他的那道“卍”子符的威力不敢硬接,以驾风之术兜转避开,虽然身形快捷但到底失了直接追击那圆坤的机会。 杨田刚周身上下土黄之气大盛,对于印来的“卍”字符却是不闪不必,直接用手中的旱烟杆迎面敲了上去。 “裂!” 那“卍”字符不等印到杨田刚身前便突然四分五裂,杨田刚直接冲破阻碍余势不歇,向着逃走的圆坤背心凌空打去。 “灵术神通!” 那圆坤目眦尽裂,显然知晓已经到了生死攸关时刻,径直将头顶的法器挡在了身后,一声巨响传来,那法器钵盂直接被杨田刚的“裂地灵术”打得龟裂,直接摔落到了地面上去,而那圆坤却是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不敢有丝毫停滞,拼命向着牛首山之外飞窜而去,便是杨田刚一时间也追之不及。 “哪里逃!”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突然从那圆坤飞遁的方向传来,那圆坤心中一慌,却见漫天的飞絮突然从山下扬起,纷纷扬扬挡在了那圆坤逃遁的方向之前。 那圆坤本能的察觉到这一片飞絮之中隐藏着风险,然而身后两侧杨田刚与安侠已经一左一右夹攻而来,由不得他有丝毫的迟疑,纵然晓得里面是刀山火海却也只能闯了。 不料那圆坤一头撞入飞絮之中却并未受到丝毫阻碍,那飞絮看上去更像是在虚张声势,那圆坤心中一松,却又见那飞絮落向自己的身躯,心中不由一动,体内灵元暗震,将身周的飞絮荡开了去。 岂料这一下却是捅了马蜂窝,那圆坤体内的灵元在溢出体外的刹那,漫天的飞絮就如同见血的蚂蝗一般,一窝蜂的向着圆坤的身周涌来。 那圆坤大惊之色,凝聚起体内灵元再震,将汇聚而来的废墟再次化为齑粉,可漫天的飞絮越发的疯狂起来,那圆坤也察觉到随着他两次震碎缠身的飞絮,体内的灵元居然在快速的流逝。 “是那些飞絮,它们居然在吸纳我体内的灵元!” 圆坤霎时间想明白了缘由,然而这时已经晚了,因为被杨田刚重伤的缘故,圆坤原本就已经无法完全掌控体内元气,此番再行震荡,外泄的灵元再也无法束缚,体内一阵阵空虚,再无无法维持飞遁的速度。 安侠驾风追来,手中的法器盘旋一绞,那圆坤斗大的头颅顿时飞天而起,被结果了性命。 与此同时,牛首山其他路口上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杨君山与韩秀生联手接连斩杀了两名试图突围的凡人境五重的释族修士,此外还有三名低阶的释族信众。 韩秀生与韩秀梅一般修炼的是相同的木属性功诀,这甥舅二人联手,韩秀生负责以木属性法术困扰对手,而杨君山则趁机以碎石术袭杀。 如今杨君山的碎石术修炼的已经越发的凌厉雄浑,与当初在藏书阁前击败杨君羡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一指点出直接便炸碎了对手的内脏,生机全无;就算是以符石引导隔空施展法术,碎石术的威力也几乎可以与凡人境五重的修士匹敌。 在杨君山的协助下,亲自斩杀了一名势均力敌的对手之后,韩秀生周身的气息已经越发的沉稳起来,原本身上的懦弱气质也渐渐消失,而动手之时也渐渐的带上了与那楚闯等人不相上下的凌厉气势。 山顶之上,安侠吃惊的看着韩秀梅,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嫂子,你刚刚施展的是灵术?” 韩秀梅“咯咯”一笑,道:“正是灵术,可惜我修炼的功诀太差,体内灵元无法支撑灵术多次施展不说,准备一次所需的时间也颇长,否则的话也不会差点就让这秃头修士逃了。” 安侠摇头叹息道:“灵术传承比法器还要重要,嫂子掌握了灵术,本身实力都不弱于掌握了中品法器的同阶修士,三哥不但有上品法器,又有家传灵术‘裂地灵诀’,你们夫妻两个联手,就算是武人境五重的修士都不敢小看。” 韩秀梅道:“哪里有那么厉害,我的灵术更多的还是辅助作用,刚刚也是因为那秃头修士被你们打伤之后又被我偷袭,否则单凭我这一道灵术根本不是那人对手。” 三人说话之时,从牛首山西侧冲上来八九名修士,为首之人正是去年带头搬到土丘村的杨家老人杨振彪,连杨青牛和杨铁牛兄弟都跟在他的后面,这位大爷已经是七八十岁的年纪,可依旧龙精虎猛,此番围攻牛首山仿佛又找回了当年跟随杨家老家住杨烈创业时的峥嵘岁月,一人毙杀了两名同阶释族修士。 “彪叔,西边的人都解决了?”杨田刚见得老人当先冲上山顶,于是笑问道。 杨振彪“哈哈”一笑,道:“三爷放心,无一漏网,就看东边的人了!” “我们这里毙杀了一十六人,其中修士十二人,凡人境高阶六人,每一个逃出去!” 就在杨振彪等人冲上来之后,楚闯也带着手下的兄弟跑了上来,毫不示弱的说道,杨君山随着韩秀生也随在楚闯等人身后上得山来。 楚闯上得山顶之后,先是扫了韩秀梅与安侠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杨田刚的身上,上前两步躬身道:“楚闯见过杨三爷,感谢三爷半年多来的提携,我青树村上下获益良多!” 杨田刚笑道:“楚兄客气了,今日之事足见楚兄义气,这些邪教徒收刮的修炼资源颇为不少,我等还是赶快清点一下离开此地,方才我等动静太大,怕是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众人此次前来说白了就是为了这些释族修士所收刮的修炼资源,一听杨田刚所言尽皆大喜,纷纷道:“正该如此!” 第九十九章 灵童 “这个所谓释教的护法弟子和信众上缴的灵谷足有七八十石,因为山顶有十几辆送粮车,一时间还没有统算出来。” “嗬,这个释教积累修炼资源的方式倒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看看这一大片的玉币、石币混杂在一起,折算成玉币我看差不多有一百枚了吧!” “这里还有一堆的灵草、矿石,还有筛选的精矿,咦,这是什么,难道是法器碎片,难道还有这东西?” 山顶一片杂乱的声音,收刮战利品无疑是最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杨君山将那圆坤修士那被杨田刚打得彻底报废的法器钵盂捡了回来,韩秀梅看着这件原本的下品法器大为惋惜道:“太可惜了,否则我也能有一件法器了。” 杨君山笑道:“娘,这释族邪教的法器很是邪门,恐怕只能够用他们修炼的功诀才能够驱使,您要强行祭使,法器本身威力大降不说,灵元损耗也要严重的多。” 韩秀梅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现在这法器被你爹的灵术彻底废了,你娘我就是想要也要不成了。” 杨田刚却正色道:“这邪教徒的功法的确非同寻常,还有那种惑人心神的咒语神通,很容易在斗法过程当中搅扰对手的心神,同阶修士相争胜负原本就在毫厘之间,若是我单独对上此人,猝不及防之下恐怕还要吃亏!” “哈哈,快来这里,这里发现了一座密仓!” 杨田刚几人一听立马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却见苏宝章正站在后山一片乱藤跟前,见得杨田刚过来,道:“村正大人,这里发现了一座上了锁的密室,看样子应该是一座仓库!” 苏宝章如今也是第四重的修为,得杨田刚传授了两道法术,其中一道飞沙术更练成了本命法术,今日也参与了牛首山之战。 那锁并非是普通的铁锁,而是与大门合为一体的符锁,整个大门便是一张放大的符箓,而符锁便是激发这张符箓的关键,若是破解不当,整张大门符箓一旦被激发,不但能够及时预警,还有可能把试图破门的修士击伤甚至击毙。 第49节 苏宝章显然也是看出这符锁上的陷阱,知道自己无法破解,这才将杨田刚等武人境修士招来。 安侠一看这符锁眉头就是一皱,道:“这是什么符锁,怎得从来就没有见过,上面刻画的符纹好生怪异,这释教修士到底是何来历?” 杨君山想了一想,道:“那叫圆坤的修士身上会不会带有钥匙?” “唔”杨田刚伸手在袖中一抹,一只表面上修了一个“卍”字的锦袋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杨田刚从死去的圆坤身上找到的储物袋。 “芥子兜!”杨君山见得那锦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释族人的芥子兜和储物袋是一样的,他早就想要一只储物袋了,可惜储物袋本就稀少,他一直没有机会得到。 杨田刚笑了笑,灵识探入储物袋搜寻了片刻,一只四寸长的铁钥匙出现在手中,道:“袋子里面就这么一枚钥匙,应当就是了!” 苏宝章上前道:“村正大人,我来吧!” 杨田刚在他肩上拍了拍,一层黄色的光芒陡然从地面升起,攀着苏宝章的双腿一路向上,知道将他整个人的身躯都覆盖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光幕,这才道:“去吧,一切小心!” 铁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符锁被顺利打开,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随着大门被苏宝章推开,光芒同样向着密仓之中延伸,里面的情景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好家伙,果然是一座灵谷仓!” 就看到这座密仓长宽大约五六丈,两侧堆满了一袋袋的灵谷,中间是一条通道,在通道的尽头摆放着一张靠墙的木桌,上面供奉着一个与杨君山在那个护法弟子家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神龛,神龛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盛放了满满的香灰。 “这么多灵谷,至少也有三百石吧,这释族修士不过武人境三重修为,手下不过七八个护法弟子,就算是有近千的教众,三个月的时间想要收刮这么多灵谷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发了发了,就这三百石灵谷就足够咱们干这一票的了,而且你们看,密仓里面靠近那供桌边上还有两只封灵箱,你们说那里面会是什么,不会是两箱玉币吧!” 楚闯的目光比之前杨君山看到储物袋时垂涎欲滴的神色还要不堪,左右看了看众人也都是满脸的惊讶,这货当先抬脚踏了进去,道:“我先去看看!” 岂料他人还没有完全走进去,便已经被杨君山一把扯了回来,楚闯以为杨君山这是不想让他沾手这些灵谷,不由有些不悦的问道:“杨小少爷,你这个干什么?” 却见杨君山满脸的凝重,指了指密仓最里面供桌上的神龛,道:“这个神龛不对,我之前在那个护法弟子家中看到的神龛里面空无一物,这个神龛当中却供奉着一个童子佛像。” 楚闯疑惑道:“佛像?什么是佛?” 杨君山一丝语塞,旁边的杨田刚却道:“唔,刚刚那秃头修士圆坤在念动咒语的时候,开头和末尾都有什么‘我佛保佑’,说的莫不就是这佛?” 杨君山心中拧了一把冷汗,嘴里马上接道:“不错,这应当就是那‘佛’了,我看这佛像诡异,我等还是小心为妙!” 楚闯晓得自己误会了杨君山的好意,有些过意不去道:“那该怎么办,要不还是让咱老楚去试上一试吧,万一虚惊一场呢,总不能看着宝藏挖不出来吧!” 杨君山向杨田刚道:“爹,把那个佛龛毁了吧,总觉得不对劲!” 杨田刚点了点头,令众人都从门口推开,而后猛然一脚踏向地面,众人就感觉地面似乎都摇晃了一下,而后就看到一道裂缝带着“噼啪”的炸裂声从他脚下开始一路向着密仓中的供桌延伸而去,赫然就是“震地术”。 眼看地面的裂缝就要延伸到了地面,那佛龛中的童子佛像陡然金光大盛,光芒渗入地面甚至抵挡住了杨田刚的震地术,一个凛冽的童音突然从佛龛之中传出:“是谁,谁敢毁我佛像!” 稚嫩的声音之中包含着一股俯视众生,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传入众人耳中心中都不由狠狠的跳动了两次,一股淡淡的威压从佛龛之中渐渐升起,甚至有越发浓厚的趋势。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杨君山更是面色大变,立马大吼道:“不好,是转世灵童,爹,快毁了他,快毁了他!” “嘿!” 杨田刚也顾不得询问什么“转世灵童”,但听得自己儿子声音中透露着的恐惧,杨田刚吐气开声,又是一脚跺下去,这一次在场众人就感觉整个牛首山似乎都在晃动,除了安侠与韩秀梅两名武人境修士,包括杨君山在内的所有凡人境修士凡是在杨田刚身周二十丈范围之内的,尽数被地面传来的力道震倒在地。 青石镇杨家嫡传的“裂地灵术”神通。 “咔嚓!” 那阻挡地面裂开的金光一下子被灵术神通撕裂成两半,那佛龛之中的童子佛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高声骂道:“孽障,敢杀我传法居士,敢毁我神龛佛像,贫僧日后定要超度尔等,打入地狱受那十八重煎熬,不要让贫僧知晓尔等是谁,……” “哗啦啦……” 供桌被杨田刚的灵术震得粉碎,那佛龛连同佛像掉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杨君山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供桌旁边,将那佛像的碎片一脚一脚跺得稀烂,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闯有些心悸的看着杨君山,小心翼翼的问道:“杨小少爷,你这是,这是怎么啦?” 杨田刚不等杨君山回答直接道:“好了,不要多说了,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楚兄弟,前山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了,带着你的兄弟马上把所有的东西都运走,一刻也不能停留,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否则日后都有性命之忧。” “三爷放心便是,咱老楚晓得轻重!” 楚闯也是人精,见状知道有些东西不该自己知晓,马上叫过自家几个兄弟便向着前山跑去,在三位武人境修士出手的情况下还能分得八十石灵谷和上百枚玉币,楚闯已经在偷着笑了,那杨家三爷果真不负厚道之名,日后看来还是要多多打交道。 楚闯前脚刚走,杨田刚便转身道:“彪叔,叫山下的家里人都上山来,把所有的车都拉上来,这里的东西能拉多少就拉多少,咱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说罢,杨田刚径直走到密仓当中把两只一尺大小的封灵箱收进了储物袋当中,然后朝着韩秀梅和安侠点了点头向外走去,杨君山见状赶忙追了上去,身后杨振彪老爷子已经大呼小叫的叫着土丘村的杨家人往粮车之中搬运灵谷。 第一百章 分赃 三位武人境修士正当着杨君山的面分赃。 “说说吧,什么是转世灵童?”杨田刚将那只钵盂交给了韩秀梅,这件下品法器虽然彻底报废了,可法器本身的材质还在,回炉重炼的还能得到不少有用的灵材,韩秀梅还没有自己的法器,杨君山的法器在他进阶武人境之前只能自己去炼制,也只有干馋的份儿。 “转世灵童是释教的大神通者舍了自身的修为和肉身,以灵魂投胎转世重修,刚刚那童子佛像应当就是释教的大神通者转世重修后的模样。” 杨君山眼瞅着杨田刚又从那圆坤的芥子兜之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石块,这块石块拿出来的时候仿佛就能够听到有狂风在呼啸,居然是一块风磨石。 这风磨石与杨君山手中的戊土石、戊土精石一般,都是一种精华的凝聚之物,不过这风磨石显然更适合风属性的修炼者。 安侠的几道法术神通修炼的都与风属性有关,这一块风磨石便被杨田刚分给了安侠,在接过杨田刚递过来的风磨石之后,安侠也在听着杨君山的解释,皱了皱眉头,道:“这不就是夺舍嘛!” 杨君山看着杨田刚的手又在芥子兜里面划拉,继续解释道:“不太一样,夺舍是泯灭被夺舍之人的意志,对于夺舍与被夺舍的双方而言都是一场凶险的较量,而且还有着重重忌讳,夺舍者日后修为也很难再有所提升,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延寿行为;而转世灵童却是一开始就从娘肚子里出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修为的提升,记忆也会慢慢的苏醒,对于转世灵童本身修为的增长却没有太大的桎捁,相反因为记忆苏醒之后有着前世的借鉴,转世灵童虽未必能够取得超越前世的成就,但前期修炼的速度却决然快于前世。” 三块晶莹剔透的晶石从芥子兜当中拿了出来,三位武人境修士眼睛都是一亮,这应当是玉晶原石了,玉晶币乃是品质还要高于玉币的钱币,通常便是出产自玉晶原石当中,这三块原石哪怕每一块只能够出产一枚玉晶币,那就相当于一百枚玉币的收获了。 杨田刚毫不犹豫的将最大的那一刻收到自己的储物袋当中,最小的一颗给了韩秀梅,剩下的一颗则是安侠的。 “难怪刚刚那转世灵童那般嚣张,这么说来此人目前虽只是一个少年童子,可修为应当不俗了,否则也不可能驾驭得住武人境的修士成为其传法弟子,看来咱们这一次倒是招惹了一个劲敌!” 杨君山老实道答道:“的确如此,牛首山应当是对方经营的一个据点,如今却是被咱们拔掉了,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对手一旦知晓是我等所为,日后必然会报复。” 杨田刚又从芥子兜当中掏出了三个沉甸甸的黑色锦袋在手中掂了掂,里面传出“哗楞楞”的脆响,以杨君山前世的眼光来看,每一个黑色锦袋当中至少也有五十枚玉币。 三人将三个黑色锦袋分了,安侠笑道:“所以你才那么着急要你爹毁掉那佛像,看来对方应当并未发现我等的身份。” 杨君山顿了顿,道:“据说转世灵童鲜少有修为不过真人境的。” 三人又分了几样东西,只见杨田刚将那只芥子袋底儿朝上抖了抖,除了掉出几块物事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三人瓜分完毕,在杨君山期待的眼神当中,杨田刚将芥子兜交给了韩秀梅,令杨君山大为失望。 安侠笑道:“能够施展转世重修这等神通的大神通者,恐怕他原本的修为甚至还在真人境之上吧,转世重修之后能够达到真人境也就不算什么了。” 韩秀梅用芥子兜将自己分得的东西一股脑儿的装进去,末了还不忘朝着杨君山抖了抖芥子兜,好像故意在气他一样。 杨田刚将手中最后剩下的三样物事扔到杨君山手中,道:“你才多点修为,虽说看样子马上就要进阶第五重了,可凡人境的修士还想着储物袋,那不就是三岁小儿抱着晶石在大街上跑么,除了惹人觊觎还能做什么?” “这三样都是提纯好了的灵材,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拿去炼制你的法器,这算是战利品,也算是经历了历练得来的,不算违背杨氏组训。” 杨君山原本因为三人瓜分战利品的抑郁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至少这三样灵材之中有两样正是杨君山炼制法器用得着,而且还是最为难找的咸灵石和黑壤,如此,杨君山炼制法器除却田黄泥所需的十种灵材如今已经集齐了八种,只剩下了最后的天釉泥和化灵晶,看来倒是不必再等到半年之后炼制发起了。 不过这点喜悦很快便让杨君山抛之脑后了,因为当杨田刚将之前在密仓之中收起来的两只封灵箱打开之后,不仅是杨君山,便是其他三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会是打劫了一家专供丹药的铺子吧!” 两只封灵箱当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满满的玉瓶,专门用来盛放丹药的玉瓶,一只封灵箱当中盛放二十只玉瓶,两只箱子就是四十只。 “这是法云丹八瓶,法灵丹四瓶,法元丹四瓶,法象丹两瓶,法神丹一瓶,居然还有一瓶法玄丹,这可是辅助修士冲击武人境最好的丹药!” “这只封灵箱当中的二十瓶丹药都是凡人境修士所能够服用的最好的法丹,而另外一只封灵箱里面可都是武人境修士能够服用炼化的灵丹。” “灵蕴丹、灵梦丹、灵元丹、灵始丹、灵殆丹,……,这,这,哪里来得这么多凡人境和武人境的丹药?” “这回才是真的发了!” “我看这会咱们与这转世灵童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杨君山立马道:“武人境的丹药我用不着,你们三个自己分取,凡人境的这二十瓶我包圆了!” 杨田刚瞪了他一眼,道:“这么多丹药就算一路送你进阶武人境也用不完,法云丹你拿走两瓶,法灵丹和法云丹各一瓶,法象丹容你带走三颗,法神只能丹给你一颗,这些差不多足够支撑你将修为推升到凡人境第五重了,至于法玄丹,待你日后着手冲击武人境的时候再给你就是。” 杨君山撇了撇嘴,暗道:“法玄丹有什么了不起,待得自己冲击武人境的时候有比它更好的戊土精石!” 不过其他的丹药杨君山还是猴急的从杨田刚那里分了过来,剩下的法阶灵丹被杨田刚尽数收了起来,这可是用来壮大杨家根基的根本之物,有这些灵丹在手,足够杨田刚能够培养出两到三名武人境修士来。 至于那二十瓶武人境修士才能够服用的灵阶丹药怎么分,杨君山已经不关心了,而杨田刚显然也不着急处理那些灵阶丹药,四人一行又回到了后山的密仓跟前。 三百石灵谷在十余名杨家人热火朝天的努力下已经装车,整个牛首山顶的犄角旮旯也都让杨振彪带着人搜寻了一遍,但凡觉得有用而且能够带走的东西杨振彪一点也不放过,再加上满满的两大车灵谷,杨家上下一个个笑逐颜开。 随着杨君山一声令下,杨家人兴高采烈却又悄无声息的快速下山,向着梦瑜县快速返回,而杨君山则还要跟着韩秀生会青石镇,不过这一次安侠会同二人一路,倒也不虞路上遇到危险。 临行之前,韩秀梅将韩秀生叫到了跟前不知道给他交代了些什么,反正当杨君山跟着他下山的时候,韩秀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杨君山猜想八成是母亲悄悄的给了法玄丹,令他进阶武人境有望才会这么高兴。 就在杨君山一行人离开一个时辰之后,密仓之中那被杨君山踩得稀烂的童子佛像碎渣一粒粒在地上开始滚动,慢慢的汇聚在了密仓中央,应对碎渣向上拱起,缓缓的重新拼凑成了先前佛像童子的模样,只是这佛像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到底是谁要毁我根基,转世之后恢复记忆这数年来,好不容易点化了几个武人境的传法弟子,如今却是被人毁去了其中之一,数年的积累为他人做了嫁衣,到底是谁?” 这佛像童子重新恢复原状之后,居然开始在密仓之中来回走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似乎要通过一些留下的痕迹来查找突袭牛首山一伙人的根底。 然而整个牛首山在杨振彪这个经验丰富的惯犯带领下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给佛像童子留下丝毫的线索。 “若非那人及时打碎了我的佛像,又将佛像踩得如此粉碎,使得我一时间无法弥合佛像分身,这些人的底细早已经被我找了出来,由此可见此人对于我释族应当极为熟悉才是,难道说这一伙人也是外族之一?那么又会是谁呢,妖族?魔族?儒族?又或者根本就是我释族内部之人所为?” 那佛像走得一盏茶的功夫却一无所获,佛像本体再也无法维持,重新散落成了一道碎渣,只留下一道声音袅袅传来:“可惜我如今实力难及全盛之万一,否则贫僧定要将你们这些人找出来,让二人尝一尝佛之怒火!” 一阵山风吹过,地上的碎渣被吹得四处乱飞,也吹散了转世灵童留在牛首山的最后一丝气息。 两个时辰之后,又有遁光落在了牛首山之上,…… 第一百零一章 五重 牛首山之战还是引起了梦瑜县和晨瑜县不少修士势力的注意,从牛首山留下的大战痕迹来看,这里显然曾经潜伏着一股不为人所知的势力,而这一场大战显然也出现了武人境修士之间的较量,甚至还出现了灵术神通的动荡,这给晨瑜、梦瑜两县平静的修炼界带起了不小的波澜。 秘密潜伏在牛首山的势力是谁,将其彻底拔出的势力又是谁? 靠近两县边境牛首山的梦瑜县荒丘镇镇守受到了梦瑜县令熊长风真人的严厉斥责,据说镇守之位已经岌岌可危,长风真人有意让家族子弟熊满山担任荒丘镇的镇守一职。 与梦瑜县不同,牛首山之事在晨瑜县引起的波澜甚至远在梦瑜县之上,不等晨瑜县令对此事做出反应,撼天宗传书斥责其保境不力的消息便已经在整个晨瑜县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让晨瑜县大小势力都忘记了事情起因所在的牛首山,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撼天宗对晨瑜县令的斥责上。 牛首山之事可大可小,可对比两县的不同遭遇,晨瑜县令位置不稳的传言愈演愈烈,一时间晨瑜县上下各大小势力暗中也是蠢蠢欲动。 紧跟着同样靠近牛首山的晨瑜县乱石镇镇守鲁奇,以牛首山之事失察为由,突然向县令辞去了镇守一职,不等晨瑜县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一名叫做薛盛的撼天宗内门弟子空降下来,在乱石镇走马上任。 很快有关这位薛镇守的小道消息便传遍了晨瑜县,这位撼天宗的内门弟子有着武人境第四重聚清气的修为,据说乃是撼天宗一位真人境长老的门下弟子。 就在晨瑜县的局势这一段时间风云变幻的时候,杨君山却安安静静的呆在了舅舅家中闭关修炼,原本杨君山是打算去方石镇挖天釉泥来着,不过因为晨瑜县最近很是不太平,再加上在牛首山收获甚丰,与他手中不多的几颗戊土石,杨君山一时间有了静下心来修炼,冲刺武人境第五重的想法。 那日在撼天宗别院巧遇张玥铭,那时这位撼天宗未来的“三杰”之首便已经是武人境高阶的修为了,如果杨君山所料不差的话,张玥铭之所以来到晨瑜县的别院历练,应当是已经在为冲击武人境做准备了。 “三杰”中另外一人宁斌,杨君山当初修为还是第三重,在曲武山救下他的时候便已经是第四重的修为了,如今近两年的时间过去,又在撼天宗宗门内清修,修为至少也应当不在张玥铭之下。 第50节 至于“三杰”的最后一人“器痴”欧阳佩林,因为年长于前两者的缘故,如今早已经是武人境初阶,开辟了丹田的修士了。 与未来整个瑜郡,乃是整个玉州修炼界真正的天才新秀相比,杨君山的修为无疑还是落后了一筹,他必须要竭尽全力跟上他们的脚步,才有可能在未来风云变幻的修炼界当中具有自保之力。 对于服用丹药辅助修炼,杨君山始终抱着极为谨慎的态度,通常一颗法云丹足够支撑他修炼一天,为了防止丹毒累积,每一次在炼化丹药之后他都要隔上三四的时间使得体内气血灵力自行化解丹毒,这样一来前后便是五天的时间。 不过在杨君山进阶第四重之后却是发现自己肉身对于丹毒的排除能力远在自己的估算之上,基本上在炼化一颗丹药之后,只需一天的时间便能够将大部分的丹毒排除干净,再有一天的时间就算是一些残留的毒素也难以在体内留存。 不过对此杨君山虽然意外但却也不再惊奇了,自从经历了伤口快速愈合以及对于瘴毒远超常人的抵抗能力之后,如今再多出一项排毒能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心中对于以极品仙灵髓奠定的隐仙根的期待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丹药的服用由五天一枚改作三天一枚,对于杨君山修炼效率的提升自然是再明显不过的,而在舒缓丹毒的两天当中,他又完全可以利用戊土石来继续修炼,使得修炼的效率进一步提升。 奠仙根的过程与其他修炼阶段不同,其他修炼阶段需要的是循序渐进,而仙根在奠定过程中需要的却是大量灵气的补充,也就是说只要修士修炼的越勤,灵力的补充越是充分,那么这个阶段完成的也就越快,中间几乎没有瓶颈之说。 也就是杨君山的功诀本身修炼速度缓慢,否则以杨君山积攒下的修炼资源,又何至于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堪堪将自身修为推升到第四重的圆满境界。 牛首山之战后,杨君山已经闭关修炼了两月有余,奠仙根的圆满境界已经被他打磨的足够坚实,是时候踏出进阶第五重的脚步了。 凡人境的第五重施仙术,顾名思义,自然就是修士在进阶这一阶段之后便拥有了徒手施展法术的能力,而不再像是在第四重的时候那样,法术的施展需要借助符石之类的外力。 根本原因就在于进阶第五重之后,修士体内的仙根彼此之间就能够联成一体,重新形成一个灵力流转的循环,修士体内的灵力再也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圆满的仙根蕴藏的灵力相互之间沟通支援,使得修士在施展修士的过程当中再也不虞灵力的匮乏。 严格说来,当奠仙根完全圆满的时候修士便已经算是进阶第五重了,因为当仙根奠定圆满的时候,已经完全能够承受至少施展一次法术所需要的灵力消耗,但这只是针对体内只有一枚仙根的修士而言,对于拥有两枚以上仙根的修士而言,重新建立仙根之间的灵力沟通才是进阶第五重的标志。 这个过程对于其他修士而言需要在体内慢慢摸索,但对于杨君山而言却是驾轻熟就,再加上杨君山在肉身锻制上的成就,使得他重新开辟三枚仙根之间灵力沟通渠道的过程少走了许多弯路,而且灵力通道开辟的速度也相当之快。 原本杨君山以为凭借骨髓隐仙根蕴藏超过普通仙根两倍的灵力,在开辟通道的过程当中应当是最快的一个,岂料从一开始胆器仙根开辟通道的速度就与骨髓仙根并驾齐驱,椎骨仙根反倒落在了最后面。 胆器仙根在杨君山的三个仙根之中是品质最差的一个,也是蕴藏灵力最少的一个,可是在开辟其周围灵力通道的时候速度却是极为快捷,不过在通道远离了胆器仙根,向着其他两个仙根延伸的时候,速度却是马上慢了下来,终于成为三个仙根当中进展最为迟缓的一个。 杨君山已经能够猜出原因应当就是出在六腑锦之上,这道陈纪留给他的锻体传承极为神秘,直到现在他也只是掌握了胆腑锦的修炼方法,但修炼的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三枚仙根之上各自延伸出两道灵力通道,彼此之间开始对接,这个过程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至少也需要前后三个月,甚至更多的修炼时间,而杨君山却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六条灵力通道两两接通,杨君山浑身一震,三枚仙根彼此相连,蕴藏的灵力相互沟通,刻印在胆器仙根以及椎骨仙根上的两道本命法术符纹一道接着一道被完全点亮,完全可以随着杨君山的心意而随意施展。 凡人境第五重施仙术,终于圆满功成! 杨君山猛然睁开眼睛,右手拇指压着中指一弹,口中低喝一声:“碎!” 嘣! 三丈之外,以一整块大青石制成的修炼室大门正中多出了一处凹陷,一起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着四周散开。 杨君山从修炼室中一跃而起,身形如同一直猛虎在跳跃一般,三两步来到大青石门前一推,一尺厚的石门缓缓的打开,一束阳光从修炼室之外投射进来。 杨君山迈步出了修炼室,身后的石门在缓缓关闭的刹那微微一震,“哗啦啦”,一大片最大不过葡萄大小的碎石溅落在地上,那石门的中央多了一个直径一尺大小的口子。 汹涌的灵力在体内流转,两道早已经修炼成功的本命法术完全可以做到随心而发,重生之后,杨君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些微弱的自保之力。 杨君璐和杨君凯兄弟这两天有些着急,自从上一次带杨君山去了一趟撼天宗在晨瑜县城的别院之后,两兄弟便惦记上了杨君山这一段时间所收集的灵材。 然而从县城返回之后,杨君山对此事却是再也不曾提及,不过这两兄弟自认为掌握了“费大师”这个渠道,杨君山迟早还是要求到他们身上来,自然也不太着急。 岂料前些天又出了一档子事,他们的三叔杨田刚家中中品灵田种植的灵草经过两年多的培育终于提前成熟,那可是上千株的灵草,老大的一笔财富,杨田臣早就盯上了这些东西。 他之所以费尽心思为自己的二弟找来赤炎草的种子,心思根本不在分那三成收获上,而是想把杨田臣所有灵草尽数经自己手卖给撼天宗去,这样既可以用这些灵草向撼天宗表现自己的能力,又可以从中上下其手,分得一部分好处。 岂料前些天灵草成熟之后,杨田刚派人送来了赤炎草收获的三成,差不多百余株赤炎草,之后便没了下文,别说整个三分中品灵田中的上千株灵草,就是赤炎草的数百株的收获也不曾送来。 杨田臣急切询问送灵草过来的杨青牛原因,这才知道有人高价从杨田刚手中把灵草收购了去,为此杨田臣大发雷霆,大骂杨田刚不配做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明知他如今正在冲刺武人境第四重的节骨眼上,却不伸手予以帮助,这兄弟二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生怕杨君山这里也出了岔子,到手的好处不翼而飞,因此这才打算催促杨君山赶快将收集到的灵材先行交给“费大师”。 第一百零二章 较量 当杨君璐兄弟二人气势汹汹的找到杨君山的时候,却被杨君山周身澎湃的气势压得势头一滞。 别看杨君璐自己也是凡人境五重的修为,但在杨君山面前他却有一种被压抑的感觉,就好像此时的杨君山正在高高在上俯视他们兄弟二人一般。 怎么可能,自己进阶凡人境五重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而杨君山却不过刚刚跨过这一道门槛,周身的灵气波动还不曾平稳下来,怎得可能比自己还要胜过一筹? 如果说杨君璐是惊疑不定,那么杨君凯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了,他比杨君山还要大了一岁,三等的资质比杨君山也要高了一筹,如今进阶第五重的时间反而落在了杨君山后面。 哼,现在走得快有什么用,修炼看得是根基和底蕴,你一个用土黄石唤仙灵的四等资质本身灵窍开辟的就小,奠定仙根所需的灵力凝聚也少,修为自然增长的就快,不过这般的追求速度,到了进阶武人境的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 杨君凯的修为只是在第四重,他无法像杨君璐那般与杨君山站在同一个层面感受杨君山的实力,只是想当然的以为只是修为上的差距而已。 这兄弟二人心思各异,杨君山原本还以为这二人跑过来是要兴师问罪,却不料一个个见到他之后脸色阴晴不定,倒叫杨君山大为稀奇。 杨君山这段时间虽然闭关,但外界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对于这兄弟二人的来意也有所猜测,无非就是眼馋罢了。 “老四,你的法器灵材收集齐全没有,费大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知道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动了费大师出手,若是像你这般怠慢,费大师若是甩手不干了,你可莫要后悔。” 杨君璐到底还是记得这一次来找杨君山的目的,很快调整了情绪质问道。 “就是,人家可是炼器大师,要不是看着我爹的面子上,人家会搭理你爹一个外县的村正?你可倒好,老神在在的闭关修炼开了,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 杨君凯到底还是嫉妒杨君山的修为先行一步,语气之中冒着浓浓的酸气。 杨君山不急不缓的笑道:“两位哥哥息怒,你们也知道那费大师所需的灵材极多,有数种还是下品灵材当中极为罕见之物,一时半会儿找齐哪里有那么容易,还请允我多找一些日子。” 杨君璐急切道:“你已经找到了多少种,可以先交给费大师嘛,你可能不太懂得炼器,炼器也是需要做一些前期准备的,比如将各种灵材用秘法进行加固、提纯、调和之类,这样等你找齐了所有灵材便可以直接着手炼制法器,而费大师也不必等得着急!” 杨君山疑问道:“他着什么急,难道作为撼天宗的炼器师,还需要抢着为别人炼器么?你们该不会说那费大师这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就等着我的灵材准备炼器吧?你觉得是我大伯有这么大的面子还是我有这么大面子?” 杨君山冷笑了一声,接着道:“若是费大师等得着急,可以先忙别的事情么,不必等我,我不急的。” “你不急我们急啊!” 可这话哪里能说得出口,杨君璐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杨君山。 一旁的杨君凯一听就急了,道:“这怎么可以,你不能这么干,我们都等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能说让我们等着就等着呀,你以为你是谁?” 杨君山眉头一皱,道:“你们?” 杨君璐见得杨君凯差点说漏了嘴,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爹很关心这件事情,要我们一定要帮你把这件法器炼好了,你可是我们的堂兄弟,三叔和我爹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们怎么可能不尽心尽责。” 杨君凯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哼,哪里像有些人说好了的事情还要返回,明知自己的大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也不知道帮上一把。” 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极为娴熟默契,杨君山在一旁听得杨君凯指桑骂槐,脸色却是一沉,道:“我修为尚未巩固,这事情以后再谈吧!” 杨君璐见得杨君山转身要走不由急了,道:“老四,难道你不想炼制法器了吗,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将灵材交给费大师,小心费大师一气之下不再理睬你的事情,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杨君山头也不回道:“不炼就不炼好了,反正我也没进阶武人境,这么早炼制法器做什么,我不着急!” 兄弟二人一下子有些傻眼,没想到杨君山居然这般光棍,一气之下连法器都不炼了,这岂不是说自己兄弟眼看到手的好处就这么飞了,这让兄弟二人不由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你不要走!” 杨君凯急忙追上前去伸手便向杨君山的肩上扣去,情急之下体内灵力运转,手掌之中已经氤氲了一团土黄色的灵力,这一掌要是扣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足够打断人的肩胛骨。 杨君山冷哼一声,体内灵力流转,肩膀微微一耸,杨君凯的手掌在接触到他肩膀的刹那就如同抓到了一个炮仗,一股诡异的力道突然在他的手中炸开,将他掌心中的一团灵光抹得一干二净。 杨君凯的手掌猛的被弹开,他感觉自己的整个手臂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噔噔噔”向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杨君璐见势不好在身后拖了他一把,杨君凯几乎就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禁心中骇然。 杨君璐见得兄弟吃亏,不由也是心头火起,冷哼一声,伸手一指隔空点出,一股劲力直向杨君山的腿上袭去,赫然也是杨家嫡传的法术碎石术。 杨君山同样不甘示弱,有心要与杨君璐较量一番,猛然转过身来同样一指弹出,两道法术在两人之间霎那间相撞。 啵! 一团灵力炸开,直接在三丈方圆内卷起了一道狂风,夹杂着尘土将一旁的杨君凯吹得漫天满脸好不狼狈,好不容易挥开了眼前的尘土,却看到杨君璐的身影一路后退向着他的身上撞了过来。 杨君凯连忙伸手拖住大哥,岂料从杨君璐身上传来的力道比刚刚击退自己的那一道要大得多,猝不及防之下,两兄弟顿时撞在了一起,四条腿相互拌蒜顿时滚做一团。 灰尘散去,在两道碎石术相撞的中央,地面铺路的青石已经被炸裂,道路两侧房屋上的砖瓦被掀翻了一大片,从地面上飞溅的石子受两人法术催动飞溅在两侧的墙壁上,将石墙砸得石屑乱飞。 杨君山的模样看上去也有些狼狈,但他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满身的灰尘多是之前斗法所激起的狂风乱流吹落在上面的。 看了一眼滚翻在地的两兄弟,杨君山咧嘴一笑,转身便离开了此地,身后传来杨君凯的大声叫骂:“杨君山,你敢对我们出手,你的法器别想再炼了,得罪了我们就是得罪了费大师,咱们走着瞧!” 爬起身来的杨君凯见得杨君山对他兄弟二人理也未理,不由又有些后悔,连忙向还坐在地上的杨君璐问道:“大哥,怎么办,他要真不打算炼制法器了,咱们可就没地方捞好处了!” 杨君璐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对于杨君凯的询问置若罔闻,只是低声念叨着:“怎么可能,他的修为刚刚进阶,法术的威力怎得会远在我之上,我居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打发了这兄弟二人,杨君山便准备向韩秀生辞行,这段时间韩秀生很少去青树村的矿上,而是将大部分的时间又重新放在了修炼上面,牛首山之战过后,杨田刚嘱咐韩秀梅分了他一些丹药,其中就有对于突破武人境具有极大辅助作用的法玄丹,这让一度对于进阶武人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韩秀生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你要去方石镇?” 韩秀生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要去南轩沼泽吧,是为了找天釉泥?” 杨君山点头道:“不错,我的法器就差最后两种灵材了,这天釉泥的用量可是仅次于田黄泥,听说南轩沼泽那里不时有人能找到这东西。” 韩秀生摇了摇头,道:“最近方石镇可不很太平,听说南轩沼泽里面的泥蛇又出来吃人了,虽说吃的都是凡人,但也可以看出沼泽里的泥蛇数量恐怕已经多到了里面的食物都不够吃了。” 杨君山笑道:“那正好进去大杀一通,若是侥幸碰上几只凶蛇,没准还能给小妹带回一两枚仙灵来,就算没有仙灵,那泥蛇做成的蛇羹也是美味,到时候给舅舅带回来一些饱饱口福。” 杨君馨已经到了测灵窍的年纪,如果杨君山没有记错的话,杨君馨的体质更偏向于水属性,倒是与泥蛇中的凶兽所产的仙灵颇为契合。 韩秀生还是有些不放心,道:“话虽如此,但方石镇可是晨瑜县的最南端,南轩沼泽更是横跨晨瑜县与玺郡的潭玺县,两县经常有修士进入沼泽寻找天釉泥,而且那里多有亡命散修在其中躲藏,杀人劫财之事也时有发生,你要小心。” 第一百零三章 蛇潭 南轩沼泽位于曲武山与元成山之间的一处低地,这里原本应当是一处从晨瑜县通往玺郡潭玺县的最佳通道,然而却因为曲武山和元成山上的山泉溪水尽数注入了这片洼地而形成了一片隔绝两地的沼泽。 南轩沼泽之中遍布危险,除了隐藏在沼泽之中随时可能将人吞噬的泥潭,这里还是泥蛇生活的天堂,在沼泽的泥浆水泽之中隐藏着许多剧毒泥蛇,随时有可能从中窜出致人死命。 除了这些,在南轩沼泽之中还隐藏着一些亡命散修,这些人或者是在瑜郡,或者是在玺郡犯下了命案,被人追杀后不得不躲到了沼泽之中隐藏,在这里很少有人性的束缚,杀人夺财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不过在来到南轩沼泽之前,杨君山却是也发现有一些方石镇的修士组织起来冒险进入沼泽之中,试图横穿进入玺郡潭玺县境内,这些人大多背负着许多包裹,应当是一些行商,他们堂而皇之的借此避过撼天宗设在其他通道上的税卡,将方石镇的出产运送到潭玺县,再从潭玺县换回方石镇所急需之物。 一道寒芒从杨君山的身侧闪过,一条从泥沼之中突然窜出来的指头粗细的细蛇被他用手中的横刀斩做两段,掉落在污泥之中来回扭曲挣扎,溅起一片片的泥水,别看这条细蛇短小,但劲力却是十足。 不同于那些普通修士在横穿沼泽的时候都需要用一根长木棒插在身前的路上,防止陷入泥潭当中,杨君山对于这南轩沼泽却是熟悉的紧,他能够清楚的明辨出泥水下面到底是路还是陷阱,尽管仍旧无法如履平地,但至少也其他进入沼泽的人走得要快的多。 杨君山手中的横刀是韩秀生惯常使用的兵器,虽不是法器,但也是百炼精钢所制,品质很是不错,这一次他进入沼泽,韩秀生便将这口刀送给他防身。 除此之外,杨君山的七石弓同样斜跨在肩上,背上还有满满一壶符箭,尽管这张七石铁胎弓对于现在的杨君山而言仍旧是软了,但此时他需要的已经不是弓箭本身的威力,而是符箭可媲美法术的威力和远超法术的射程。 天釉泥通常是在泥蛇聚集的泥潭之中,而泥蛇大量聚集的泥潭往往都是灵气汇聚之地,这里的泥潭经过泥蛇的长期栖息,在蛇身不断的鞭挞之下,便会有一部分参杂了灵气和泥蛇表层体液的泥水化为灵材天釉泥。 天釉泥本身品质并非一定就是法阶下品,随着天釉泥本身色泽的不同,天釉泥也可以分作上中下三品,其中青色的天釉泥就是品质最低也最常见的下品灵材,也是本次杨君山进入沼泽的首选目标;若是天釉泥的色泽变成赤红,那么其品质就会上升为法阶中品灵材;而若是化成淡黄色,那可就是能够用来炼制上品法器的法阶上品灵材了。 因此,沼泽之中天釉泥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必然就是泥蛇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而杨君山这一次要去的就是前世记忆当中的一处蛇潭。 横刀在他的手中如指臂使,四周从泥潭当中窜起来的泥蛇不论大小尽数被杨君山一刀斩做两段,但有的泥蛇却一直潜伏在杨君山所经过的路上,直到脚踏下的那一刹那突然伸出蛇头向着小腿或者脚上咬去,可随即便被他踏下的那一脚震得骨头都酥掉了。 杨君山虽然不曾将震地术作为本命法术刻印在仙根之上作为本命法术,但在进阶第五重之后却也能够修炼普通的法术,震地术和飞沙术这两道杨家嫡传的法术自然没有不修炼的道理。 虽然短时间内他还没有将震地术修炼成功,但用来震死一两条泥蛇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第51节 不过很快眼前出现的场景却是令杨君山有些惊疑不定,前世的杨君山作为散修所学很杂,这其中就包括了追踪之术,这沼泽之中虽然泥水横流,会渐渐将人走过的痕迹遮盖,但眼前的这一片脚印却还没来得及被泥水浸满。 从杨君山的经验判断,这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应当是前后有两拨人走过,前一拨人来的路径大致与杨君山来的方向相同,应当也是从方石镇而来;而另外一拨人来的方向显然是南方,那么十有八九应该是从玺郡过来的了。 不过令杨君山好奇的不是这两拨人的路径在此地交汇之后向着同一个方向去了,而是这后来的一拨人明显是在跟踪前面的一拨人。 哈,难道说是让自己碰上了沼泽中亡命修士的黑吃黑? 不过杨君山显然没有兴趣去插上一脚,但跟着这段路径走了片刻,杨君山还是发现这后一拨人之所以能够追踪在前一拨人的后来,不是因为他们当中同样有着如同杨君山一般的追踪高手,而是前一拨人应当有后一拨人的内应,在路上留下了极为隐秘的标记。 在沼泽之中偶尔裸露出来的岩石上面,杨君山从上面扒下一块污泥,从里面拨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裂符石,这应当是一枚留踪石,通常是被修士用来防止迷路用的,应当是前一拨人有人暗中把符石放置在了污泥之中作为后一拨人追踪的标记。 不过后一拨人或许是嫌脏还是其他的原因,在沿着标记走过之后却并未将泥中的留踪石捡起,而是直接一脚踏碎了,却不曾想在杨君山这样的追踪高手眼中,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明显的标记。 在这个方向上走了片刻,杨君山转而向另外一个方向,此地距离那蛇潭应当是越来越近了,一路上袭击自己的泥蛇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而且从泥沼之中窜出来的泥蛇个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凶悍。 渐渐地,远处传来了“哗啦哗啦,噼啪噼啪”的声音,就像一条溪水急冲而下,湍急的水流“哗啦啦”直响,水花撞碎在河石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随着杨君山越来越走进,这样的声响也越来越大,直到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块沼泽当中的巨石之后,慢慢的将身子从巨石后探出,看着眼前的场景。 尽管蛇潭已经不是杨君山第一次见到了,可每当他再一次看到的时候依旧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泥蛇拥挤在方圆百丈的泥潭当中,这些泥蛇在潭中相互绞缠、游动、鞭挞、嬉戏、打斗,熙熙攘攘,时时刻刻都有无数的泥花伴随着泥蛇身躯的甩动而从泥潭之中飞溅到半空,然后再“哗啦啦”的落下来,这就是杨君山刚刚听到的仿佛湍急水流冲击的声音。 杨君山颇有些胆战心惊的弯着腰沿着泥潭外围慢慢的走动,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泥潭当中的数万泥蛇,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是被数万泥蛇追杀,恐怕到时候连渣都剩不下来。 泥蛇之中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人的手臂粗细,一两丈长,蛇身甩动巨大的力量溅起的泥浆有的直接落在了泥潭之外,而杨君山便是沿着泥潭游走,仔细查看这些飞溅出来的泥浆,看是否当中含有星星点点的天釉泥。 在杨君山没有实力剿灭这一整潭数万甚至还多的泥蛇之前,这种积少成多的苦逼方法反而是收集天釉泥最为快捷的手段,除非他能够拥有逆天的气运,在这沼泽当中恰好找到一块足够分量的天釉泥出来。 哗啦啦…… 一蓬泥水从天而降,溅得杨君山满头满脸,可他不但顾不得躲闪,连身上的泥巴都顾不得擦掉,因为杨君山看到了有一团青色的泥浆砸落在地上四处溅开,赶忙走过去一看,这一团泥水当中果真有不少天釉泥水。 杨君山赶快将这些青色的水收集到随身携带的一个葫芦当中,之后还需要将这些泥水沉淀、过滤、提纯之后剩下的才是可以用来炼器的下品灵材天釉泥。 一条泥蛇突然从泥潭当中窜出,时刻将心神绷得紧紧的杨君山一个箭步飞窜过去,手中的横刀一闪,“噗嗤”一声直接斩断了蛇头。 这个过程杨君山不敢动用法术,不敢将丝毫的灵力注入兵器当中,只能够依靠肉身的敏捷和力量来完成。 泥蛇对于灵气极为敏感,一旦杨君山动用体内灵力引起灵气动荡,在这泥潭旁边随时都有可能引动数十甚至上百只泥蛇从潭中窜出来,而要是不及时斩杀窜出来的泥蛇,那么马上又会有更多的同伴被泥蛇召唤出来。 百丈方圆的泥潭,杨君山小心翼翼的一圈走下来花费了一个时辰,斩杀了大小泥蛇十余条,收集的天釉泥水仅仅填满了大葫芦的十分之一。 休息了片刻,杨君山又开始绕着泥潭走第二圈,刚刚走到一半,就在杨君山正在收集一团正好飞溅出来的天釉泥水的时候,突然有三四条缠搅在一起的泥蛇从泥潭当中翻滚了出来,在落地的刹那几条泥蛇顿时被摔开。 杨君山一看不妙,连天釉泥水也顾不得收拾,冲过去接连几道刀光闪烁,将四条手臂粗细的泥蛇斩杀殆尽,可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背后的毫毛顿时炸了起来,有人在背后偷袭! 杨君山顾不得地上的泥泞,一个翻滚避开了从背后刮过的一道冷风,抬眼看去时,杨君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一条足有人的小腿粗细,长有三丈左右的巨型泥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刚刚收集天釉泥水的地方,刚刚那道冷风显然是这条泥水以蛇尾横扫杨君山,此时见得杨君山居然逃开了去,那巨蛇口中的蛇信来回吐得“咝咝”直响,不远处泥潭当中嘈杂的“噼里啪啦”声突然一顿,而后一股蛇浪突然从泥潭当中涌了出来,向着杨君山逃走的方向追去。 第一百零四章 天釉 居然遇到了蛇王! 杨君山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衰,遇到了从沼泽之中巡游归来的蛇王! 落单的蛇王并不可怕,让杨君山恐惧的是蛇王对于泥蛇群的控制能力,数千条泥蛇在蛇王的召唤之下从泥潭之中涌出,在沼泽之中划开一道道泥痕,在夕阳的照射下,一副铺天盖地的景象,让杨君山不寒而栗。 万幸杨君山足够机敏,在见到蛇王的一刹那便没有再心存半点侥幸,一路向外奔逃,当数千年泥蛇用出来的时候,杨君山已经远在五十丈开外,一时间倒也不虞被蛇群追上。 蛇王吐信,惊动的可不仅仅只是泥潭当中的蛇群,同样还有在沼泽之中潜伏的泥蛇,杨君山只管将横刀在身周舞成一团冷光,将从身旁沼泽当中窜起来挡路的泥蛇尽数斩杀。 好在杨君山对于南轩沼泽足够熟悉,否则在慌不择路之下,恐怕不等被蛇群追上,自己就先陷入泥沼当中去了。 抽空向后望了一眼,杨君山发现那条蛇王居然也在身后追了上来,高高立起的上半身就像一个压阵的统帅,督促着无数的泥蛇向着杨君山追来。 七石铁胎弓入手,杨君山猛然回过身来弯弓搭箭,一点寒光直冲向数十丈外的蛇王。 那蛇王高高耸立的身躯一下子就匍匐了下来,杨君山一箭落空却并不意外,第二箭早在蛇王伏下身躯的刹那便已经出手。 这一箭射的不是蛇王,而是蛇王身前的沼泽地! 轰隆! 符箭所落之处,方圆十余丈的地面都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那沼泽地面就像是一盆被剧烈晃荡的水,不断的有泥水飞溅起来,而钻在其中的泥蛇就像是一群干涸的鱼儿,甩着身躯一片乱头乱闹的鞭挞。 这一枚符箭上刻画的正是震地术,以杨君山如今的修为,一箭射出完全可以将符箭上刻印的震地术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箭羽所落之处方圆十余丈范围内的泥蛇尽数被震得晕头转向,就连蛇王也被震得躺在沼泽之上一动不动。 这些被震晕的泥蛇胡乱鞭挞,这可不是泥潭当中的那种嬉戏,而是实实在在的自相残杀起来,一片血水顿时弥漫了十余丈的方圆,甚至有的泥蛇直接将身躯甩在了蛇王的身上。 蛇王本就被杨君山的震地术震晕在沼泽之中,不过它可比普通的泥蛇强太多了,并未被震得完全眩晕过去,可却不曾想它周围的泥蛇居然敢挑衅他的威严,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蛇王,就连远处奔逃的杨君山也顾不得了,庞大的身躯一个横扫,泥水横飞当中,十余条泥蛇已经被它扫飞,不等落下来便已经身躯僵直,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还不算完,被冒犯的蛇王继续向着普通的泥蛇发泄着它的怒火,庞大的身躯向着周围数丈的范围之内一同乱砸,又是一片血水混合着泥水飞溅,不知道有多少条泥蛇死于非命。 周围的泥蛇哪里还敢向着蛇王周围聚集去送死,甚至连远处的杨君山也顾不得追赶,纷纷四散了逃开,大部分更甚转身返回蛇潭当中去了。 等那蛇王发泄够了,在它的身周已经没有了一条泥蛇存在,而那蛇王似乎也忘记了它原本追杀杨君山的目的,突然在泥地当中施施然划过一个大弧,将上半身抬起了半丈高,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一般,绕着泥潭重新开始了巡视。 咻! 又是一箭射来,杨君山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般情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而复返,这一次变成了他与蛇王的单对单。 蛇王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身躯又是直直的躺入泥水当中躲避,可又是一箭飞来,落在它身边的沼泽当中,整个地面连同表面的泥水方圆十余丈的范围之内一阵剧烈的摇晃。 震地术! 蛇王再次被震得眩晕在沼泽的泥水当中,大半的身躯漂浮在泥水当中一动不动。 与刚刚杨君山利用蛇王之手驱散蛇群的手段一模一样,可偏偏这蛇王便再次中计,凶兽就凶兽,即便是强如蛇王,一样是一条没脑子的货色! 慢步走进蛇王十余丈的范围之内,杨君山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向着蛇王的头颅隔空一捏,口中爆喝一声:“碎!” 蛇王那堪比西瓜一般的巨大头颅顿时炸得鲜血横飞,不过这畜生的生命力倒也顽强,虽被杨君山的一道本命法术击中了要害,可依旧疯狂的挣扎起来,三丈长的身躯在沼泽当中胡乱扭曲在一起,而后又四下里乱甩,将泥水砸得“啪啪”乱响,可四周却再没有一条泥蛇赶来护卫。 杨君山不愿夜长梦多,直接用一根羽箭再次射穿了蛇王的七寸,这一下蛇王浑身的生命力一下子泄尽,庞大的身躯慢慢的僵直,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杨君山机警的向着四周查看了一眼,发现远处蛇潭方圆的沼泽地面不时的有泥水涟漪,显然已经有泥蛇忘记了先前蛇王的疯狂,开始重新缓缓的向着蛇王聚集过来。 杨君山急忙走上前去将横刀在蛇王身躯表面狠狠一刮,一小团青中带着淡淡赤红色的仿佛粘液一般的釉泥被刮了起来。 杨君山“嗬”了一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他之所以在见到蛇王御使群蛇的时候还要冒险将其击杀,为的就是蛇王身躯表面极有可能裹着一层薄薄的天釉泥。 不过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条蛇王身上居然能刮出法阶中品的天釉泥来,这一下杨君山可算是喜出望外。 趁着蛇王的身躯尚未完全僵硬,杨君山用横刀在蛇王身躯表面从上到下刮了一通,收获了足有拳头大小的一团大部分被染成了赤红色的天釉泥。 中品的天釉泥,也不知道欧阳旭林能不能处理的完善,会不会影响到法器的炼制,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赚了,更何况这条蛇王本身实力堪比上品凶兽,这身躯之中还有其他宝物也说不定! 向着这边靠近的泥蛇已经越来越多,杨君山将横刀紧紧一握,一团戊土灵力顿时覆盖了整个刀面,随后向着蛇王的腹部一刺一拉,过不得片刻,杨君山熟练的从蛇腹当中摘出比拳头还要大的一物,不过脸上却微微有些失望。 蛇类凶兽,体内若是蕴藏仙灵,最大的可能便是在蛇胆,不过杨君山手中这枚硕大的蛇胆却并未形成仙灵,尽管如此,这依旧是一枚接近法阶上品的灵药,用来炼制丹药的话可算是极为珍贵之物。 将蛇胆妥善的保管好了,杨君山上下打量着这条庞大的蛇王,暗道:不知道能不能用这条蛇王的椎骨制成一张强弓,就算不能制成法器,但至少也应当比自己手中的这柄铁胎弓要强不少吧,七石弓如今在自己手中着实有些太软了。 想到就做,杨君山从蛇王身后截取了一段五六尺长的椎骨,顺便还从中拔出了两三条蛇筋,原本还想着将这张蛇皮也扒下来,却见大批的泥蛇已经渐渐的围拢上来,吓得杨君山只来得及将两颗硕大的毒牙和毒囊收了起来便落荒而逃。 “哗啦,哗啦,……” 杨君山远远地望去,就看到蛇王尸体所在的方向有一片片泥浪一浪高过一浪,这是蛇群在争相撕咬蛇王的身躯,而且很快这片蛇潭就会有新的蛇王诞生。 杨君山转身快速离开此地,远远的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他狐疑的转过身来,却见之前还能看到一片接着一片腾起的泥浪,这一会儿全都销声匿迹了去,就仿佛当初蛇王在蛇潭边上召唤蛇群追杀杨君山的场景一模一样。 杨君山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转身就向着来路跑去,只想着快步离开此地。 杨君山在沼泽当中快步行进了一个时辰,身后却是不曾发现丝毫有蛇群追上来的迹象,这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站在原地分辨了一下方向,杨君山心中略有踌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此返回方石镇,还是去探一探沼泽当中隐藏的一处宝藏。 那一处宝藏杨君山原本是打算在自己进阶武人境之后再去挖掘的,这一次进入沼泽除了寻找天釉泥之外也只是想要去看上一眼,确定一下具体的方位而已,不过在斩杀蛇王之后,杨君山心中却始终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不断的暗示着自己离开南轩沼泽。 又向着方石镇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一片狼藉的场景出现在杨君山的面前,这里曾经有人动过手,而且看样子是一场群战,应当是一拨人追上来试图暗中偷袭,不料却被另外一拨在此休息的人发觉,双方都有些猝不及防,匆匆一战之后相互退开了。 杨君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样子这两拨人应当就是他之前从在沼泽之中留下的踪迹判断出来的那两拨人,尽管后一拨人在前一拨人当中有内应,不过看样子前一拨人的领头之人也极为谨慎小心,尽管没有发现队伍当中的内应,却发现了身后的追兵。 第一百零五章 追踪 杨君山小心翼翼的在沼泽之中穿行,他最终还是让好奇心以及一丝贪欲驱使着向两拨人行进的方向追了上去,决定去看一看究竟。 这个时候他从沼泽当中留下的痕迹判断,自己应当已经很接近相互追逐的两拨人了,因此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看热闹可不能把自己也陷进去。 沼泽当中的一处缓坡之上,这里不曾被沼泽中的泥水蔓延上来,倒是一处不错的歇脚之地,张玥铭坐在一块石头上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师兄,咱们带着的食物和清水在之前的两次斗法当中损失了不少,你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有这一次大伙儿追随师兄来这南轩沼泽,有一些师兄弟暗中已经在揣测师兄的目的了。” 徐菁将一只盛满清水的竹筒递给了张玥铭,同时轻声向他提醒道。 张玥铭正要打开竹筒喝水,闻言又将竹筒盖子拧好了,道:“我不渴,这些清水先留着吧。” 看了看周围的十几位师兄弟,张玥铭嘴角挑起一丝苦笑,他何尝又不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追随自己,不过是看重自己尚未进阶武人境便已经成为撼天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以及自己被人称颂的天才名声罢了。 如今真正频临险境,这些人一个个便起了异心,虽不至于公开反对,但私下里已经有人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建议分头跑路了。 这茫茫沼泽,一旦分开且不说里面隐藏的危险一两个人是否能够应付,自己等人也必将被身后追着的对手好整以暇的各个击破而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够让缀着的对手投鼠忌器,才能够拥有一战之力,自己必须要将所有人的心气先调动起来再说,这个念头在张玥铭的心中一转,随后便听他正色道:“诸位有所不知,我等这一次之所以前来南轩沼泽,是因为我等本门典籍之中发现了一条线索,百余年前,我撼天宗的一位叛门弟子曾经在南轩沼泽之中留下了一处栖身的洞府,这洞府之中应当藏有此人收集的部分宝物,其中很可能有法器存在!” 果然,众人一听得张玥铭此行的目的,顿时个个精神一振,一名修士问道:“张师叔,你说这沼泽之中居然有洞府,可这都百余年过去了,那洞府不会已经被别人挖了吧?” 张玥铭识得此人,乃是撼天宗一位内门师兄薛盛的儿子叫做薛子奇,他的父亲据说前些日子去了晨瑜县乱石镇担任镇守一职,这一次自己来晨瑜县,这位薛师兄便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了自己,话里话外不过是要自己多多提携之类。 其实不仅是薛子奇,其他几个年岁与自己相差仿佛的少年修士多是他们的父亲介绍给自己,要他们的子女多与自己亲近、交朋友之类。 张玥铭在撼天宗辈份颇高,他进入宗门之后直接便被二代长老收为弟子,在撼天宗当中与薛盛等内门弟子同为第三代弟子,可偏偏自己的年岁又小,这些年长的师兄们不好刻意接近,便借着子女们与自己套近乎。 张玥铭听得薛子奇询问,笑了笑道:“应当不会,那一处洞府隐藏的极为隐秘,若非是知晓位置之人决然不会想到。” 那薛子奇想了想依旧道:“师叔话虽如此,但毕竟百余年过去,焉知就没有好运之人恰好找到了拿处宝藏,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等这一次深入南轩沼泽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何况之前咱们与那潭玺派的弟子交手两次,已经先后折了吕师兄和梁师弟,还有四五位师兄弟受伤,我看咱们还是先行退出沼泽,反正师叔您也说那处洞府隐藏的极深,如果当真没被人发觉的话,日后再来也是一样!” 张玥铭双目微眯,他能够看得出来,这薛子奇的一番话很是得一些人的认可,有一些经过先前的两次斗法已经泄了心气,与其说是厌烦,还不如说是害怕了。 “师兄,那叛门弟子姓甚名谁,他留下的宝藏之中都有些什么东西?”站在一边的徐菁突然开口问道。 徐菁虽然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她的运气很是不错,因为她的苍耳窍诞生了天赋秘术的缘故而被一位撼天宗的二代修士看重收入门下,这位二代修士虽不曾进阶真人境,但在宗门之中资格很老,有两位过命的师兄弟都是真人境的长老,因此在撼天宗的地位很高。 张玥铭知晓徐菁这是在给自己解围,果然徐菁的话一出口,其余的弟子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就是那薛子奇也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朝着她感激的笑了笑,张玥铭道:“此人叫做尹拙鸣,乃是百余年本派的一位武人境阵修奇才,曾经因为盗窃本宗一件宝器而被处死,不过此人在死之前曾经为自己留下叛门而逃的后路,这条后路便是在南轩沼泽当中的一座洞府。” 第52节 “因为此人早已经存了叛逃之心,因此在这座洞府当中收藏了自己的大半身家,其中便包括法器!” “法器!” 众少年修士一听精神顿时一振,双目之中都能放出光来! 那薛子奇忍不住又道:“即便是有法器恐怕也只有一两件,到时候应当也是张师叔的囊中之物吧?”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默然,那尹拙鸣就算是撼天宗的阵法奇才,能够拥有一两件法器便已经顶天了,就算找到了洞府那法器也不可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张玥铭看了薛子奇一眼,淡淡道:“我说过,这位尹拙鸣乃是以为阵修奇才,此人曾经根据本派的一门灵术传承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阵法,而这种阵法在开启的时候却需要一种极为重要的辅助之物,那就是戊土精石!” “戊土精石?”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戊土精石的作用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不晓得的。 张玥铭见得众人原本涣散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冲到了丁点,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道轻蔑之色,嘴里却是笑道:“大家也都知道,咱们撼天宗以土属性的传承名闻玉州,乃至整个修炼界,戊土精石的作用想必所有人也再清楚不过了,这一次咱们进入沼泽的十几个人至少有八九个都已经有了凡人境五重的修为,其他的也都在第四重以上,武人境指日可期啊,我虽不清楚那洞府之中到底有多少戊土精石,但作为阵法的消耗品,决然不可能像法器一样只有那么一两件!” “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快点去吧,要是等那些人再追上来跟咱们抢夺宝藏该怎么办?” 十几个少年修士早已经忘记了先前同伴的死所带来的恐惧,就是三四个受伤的修士这个时候也强打着精神想要继续追随张玥铭去寻找尹拙鸣遗留的洞府宝藏。 “哼!”徐菁猛然冷哼了一声,见得众人诧异的目光望了过来,她才冷着脸道:“张师兄这一次带着大家进入沼泽,原本是想着为大家寻一条冲击武人境的捷径,张师兄为人实在,为了避免大伙儿失望,再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在了自己肩上,可不曾想诸位当中却有人怀疑张师兄的用心,现在一听有可能得到戊土精石,恐怕先前心里的责怪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其中不少人脸色都是一红,还有几个脸色如同徐菁一般满脸的愤愤,却是将目光盯向了薛子奇。 徐菁冷笑道:“当然,如果现在还有人想要退出的话,那么我想大家应该是大为欢迎的,毕竟少了一个人,到时候分宝藏大伙儿便能够多分一些不是!” 薛子奇神色一慌,赶忙将头低了下来,目光之中却闪烁着一丝狠戾。 杨君山这个时候便藏身在一处沼泽当中的灌木丛之后,手中已经掐死了三条趁机爬到自己身边试图偷袭的泥蛇。 就在距离这片灌木丛不远处的一块泥地之上,二十余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修士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其中还有两三个人的身上带伤。 这二十余名少年修士身上的衣着与杨君山平日所见之人不同,不过杨君山却识得这些人绝非瑜郡之人,而是与晨瑜县毗邻的玺郡潭玺县的修士,具体说应当是潭玺派的修士。 玺郡与瑜郡不同,这个郡虽然也分县镇,但却并非像瑜郡这般以地域划分,而是以宗门的数量以及所占据的范围来划分。 玺郡最大的宗门分为四个,因此玺郡也被分为四个县,每一个县的大小都与该宗门的势力范围相同,这潭玺派便是占据了潭玺县的一个宗门,据杨君山所知,潭玺派在玺郡四大宗门当中排名第三,虽远比不得瑜郡撼天宗,却也不容小觑。 “真搞不明白,既然晓得了这些人的踪迹,宗门只需要派两名武人境修士便能够将他们尽数沉到沼泽的泥沼当中,又何必派咱们与这些人较量,还折进去了四名兄弟。” 一个身材肥硕的少年找到了一个干爽的石头连忙一屁股坐了上去,大口的喘着气抱怨道,看得出来此人应当是这些少年修士当中的一个头领。 “肥猪,你还好意思说,咱们这些人比人家撼天宗的那几个外门弟子多出来一倍,又是出手偷袭,却没占到便宜,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而是想想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否则这一次咱们回到门派当中也抬不起头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拍了拍手上的污泥,招呼其他几个带头修士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六章 捷足 那肥硕少年从石头上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高大少年的鼻子道:“老子姓朱,不是肥猪的‘猪’,姓郑的,你要再呼乱叫,小心老子先和你决斗!” 那郑姓少年嗤笑一声,道:“决斗?你确定是我对手?” 那朱姓少年还待发作,其他几人连忙劝开了,郑姓少年倒也见好就收,几个人很快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这些撼天宗弟子身上肯定都有连心符之类的东西,一旦生死很快就会被人知晓,若当真要本派武人境修士出手,那么撼天宗肯定会报复回来,说不定到时候倒霉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一个方脸少年点头道:“郑师兄说的不错,玉州各个宗门派别之间互有约束,像咱们这样的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这其实也是宗门对咱们的一场考验,想要看一看咱们与撼天宗的少年英杰到底差是不差!” 那朱姓少年哼哼道:“其实那撼天宗一伙人里面也就那个身穿蓝衣的人实力高强,其他人也就一般,咱们第一次偷袭他们的时候要不是那蓝衣人反应及时,一出手就斩杀我林师弟和常师弟,恐怕咱们一战就定乾坤了!” 郑师兄点头道:“那人叫张玥铭,乃是撼天宗的内门弟子,也是咱们这一次猎杀的主要目标!” 那方脸少年道:“听说撼天宗的内门弟子门槛很高,除了是真人境长老亲自出面收的入室弟子,其他修士只有在修为达到武人境第三重之后才有机会,那张玥铭年纪与我等相仿,修为也不过凡人境第五重,也就是说此人应当是一位真人境修士的弟子了?” 郑师兄点了点头,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只有那朱姓少年冷哼一声,道:“难怪此人手段如此凶辣!” 那方脸少年又道:“其实我在意的倒并不是那张玥铭的实力高强,就算他实力再高也不是武人境的修士,我等无需顾虑他太多;我在意的是当初咱们出手偷袭,那撼天宗的人是如何提前发觉的,若非如此,就算那张玥铭指挥若定,我等多出他们一倍的人数也完全可以战而胜之,可偏偏那张玥铭不等我等出手,他便先悍然击杀了两位师弟,反倒是把我们的士气压垮了,倒像是我们才是真正被偷袭了一般。” 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眼女子突然问道:“莫不是那内应出了问题?” 郑师兄摇了摇头,道:“不应该,要真是内应出了问题,他们大可以反过来伏杀我等,事实上当初也只有那张玥铭一人率先杀出来罢了,其他人依旧是在结阵自守。” 方脸少年说:“那么也就是说撼天宗的人手中掌握着一种能够提前察觉到我等的手段了?能不能让内应传消息出来?” 郑师兄道:“前面探路的师弟已经去寻找了,希望那人能够识时务,否则,嘿嘿,……” 那大眼女子目光流转,问道:“郑师兄,那内应之人到底是谁,万一到时候交手误伤了怎么办?” 郑师兄“嘿嘿”一笑,道:“到时候对方的人当中哪个反戈哪个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矮小身形却极为灵活的少年从沼泽深处返回,来到众人面前道:“郑师兄,那人果真留下了消息。” “怎么说?”郑师兄和几个少年急切的问道。 这矮小少年道:“那人在留踪符附近只留了两个字,苍耳!” “苍耳窍,天赋秘术!” 那方脸少年恍然叫道:“原来如此,难怪咱们的偷袭会被人家法诀,原来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开启了苍耳窍,诞生了天赋秘术!” “那现在怎么办?” 郑师兄显然对这位方脸少年有着几分尊敬,很是看重他的看法。 “还能怎么办,直接追上去开打就是了,反正咱们人多!”朱姓少年早已经等得不耐烦。 不料方脸少年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们知道这一伙撼天宗的弟子进入南轩沼泽是因为什么吗?” 郑师兄摇头道:“只是得到了他们进入南轩沼泽历练的消息,其他的却是并不知晓。” “按说这一伙人一开始被咱们偷袭的时候便应当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处境,接下来他们为了避免危险应当退出沼泽才对,可这几天你们觉得他们是在望晨瑜县方向走吗?”方脸少年问道。 大眼少女眨了眨眼睛,道:“他们在沼泽里面似乎走得更深了!” 方脸少年点点头,道:“不错,在明知劣势的情况下依然不放弃此次历练,可见这一伙撼天宗的弟子在沼泽当中的历练目标绝对不简单,这个目标甚至使得他们甘愿冒着被我们追杀的风险。” 大眼少年继续问道:“那会是什么目标么?” “什么目标我不知道,但这一伙人都是第四重、第五重的修为,还有什么比进阶武人境更值得他们去冒险呢?” 方脸少年话音一落,潭玺派的少年修士同样士气大振,那朱姓少年大声问道:“你是说他们在沼泽当中发现了能够辅助修士进阶武人境的宝物?” 方脸少年笑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还要冒险在沼泽之中坚持。”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追上去,把所有人都杀了,留下几个逼问出宝藏的下落,到时候既完成了任务,又得了宝物,岂不是一举两得?” 朱姓少年兴奋的说完却见得众人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那郑师兄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朱胖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谁知道那宝物附近有没有危险,让他们在前面为我们开路,我们在后面捡现成的有什么不好?” 杨君山悄然从灌木丛后离开,然后在沼泽当中绕了一个大圈子,趁着潭玺派的弟子休息之时绕到了他们的前面。 撼天宗的弟子要去寻找宝藏,能够辅助修士冲击武人境的宝藏,杨君山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原本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尹拙鸣洞府。 没想到撼天宗的修士这么快就找上了尹拙鸣留在南轩沼泽当中的洞府,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还遇上了熟人。 撼天宗那个拥有苍耳窍天赋秘术的弟子,杨君山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徐菁;不过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刚刚看到的那个方脸少年和大眼少女,前世这两人可是能够媲美“撼天三杰”的人物。 不过与“撼天三杰”四面楚歌之中艰难的维系着撼天宗最后的传承不同,潭玺派却随着门派当中少年英杰的崛起而不断壮大,在撼天宗覆灭之后,潭玺派一边占据了晨瑜县和锦瑜县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一边在玺郡之中大肆扩张,直到天地大变降临,潭玺派已经从玺郡第三大宗门一举上升为与原本的第一大宗门镔玺派分庭抗礼的大势力。 既然已经搞明白了这两拨人的目的,杨君山便没有必要再跟着他们了,他必须要在这些人找到尹拙鸣的洞府之前先行赶到。 如今尹拙鸣的洞府尚未被人发觉,但杨君山在前世却是曾数次到过那里,只不过那时的洞府当中留下的东西早已经被人搬空,成了进出沼泽修士经常选择的一个休息歇脚之地。 杨君山在沼泽之中穿行极快,循着撼天宗弟子留下的踪迹很快便追了上来,远远的躲在一处矮树后面,正看到几个撼天宗弟子懒洋洋的坐在一片干爽的斜坡之上休息,他还看到了之前从潭玺派修士口中听到的那位蓝衣少年,此时正躺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打盹。 杨君山微微一笑,原来是张玥铭,难怪会让潭玺派的少年接连吃了两次亏,不过现在躺在巨石上故意放松警惕引诱自己出手,这表演也着实太过拙劣了些,只是不知道此事徐菁躲在哪里。 杨君山再次绕到了撼天宗修士的前面,然后循着记忆当中尹拙鸣的洞府所在之地快速找去。 斜坡之上,徐菁突然从张玥铭躺着的巨石之后站起了身来,道:“那人走了!” 张玥铭猛然从巨石上直起身来,道:“哦,看来只是侦查我们动静的。” 徐菁摇了摇头,有些担忧道:“不,我看不像是潭玺派那一伙人,那个人绕开了我们,走到我们前面去了,师兄,你说这个人不会也是冲着洞府去的吧?” 杨君山在沼泽之中狂奔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前世记忆当中拿出熟悉的地方,除了在半坡上少了一处洞穴,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变。 这尹拙鸣据说乃是一位撼天宗的叛逃弟子,在杨君山看来,天地大变之后虽然“阵窃”之术将阵法师清傲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但真正的阵窃第一人恐怕还要着落在这尹拙鸣的身上。 他在这座洞府之中留下了许多自己的备用修炼资源,同时留下的还有自己的阵法传承,后来洞府被发现,里面的宝物被瓜分,可阵法传承却并未第一时间被撼天宗发现,后来有人得到传承之后,从他留下的传承当中的一道阵法中衍生出了一种专门针对巨蝗灾的简易阵法,便是前年杨君山曾经在西山脚下的中品灵田当中用过的那种。 第一百零七章 先登 尹拙鸣当年将他的阵法传承与洞府之中留存的宝藏是分开放置的,这也导致了当初原本先找到洞府的撼天宗并未发现他的阵法传承,反倒是被后来者无意中得到,又无意当中把传承中的不少内容泄露了出来。 此时尹拙鸣的洞府被他设下的阵法守护,以杨君山此时的修为根本无法打破阵法进入洞府当中,这也是杨君山一开始想要在进阶武人境之后再来探索这座洞府的原因。 不过在发现这座洞府已经被张玥铭盯上了之后,杨君山却是不得不先来一趟了,撼天宗的修士虽说也没有武人境的修为,但这些人却胜在人多,再则说那张玥铭、徐菁定然都有着压箱底的手段,这洞府被他们合力打破了也说不定,因此杨君山至少也要想办法将尹拙鸣的阵法传承捷足先登了。 这尹拙鸣为人很是怪诞,他几乎是开启了阵法师“阵窃”一途的开创者,日后无数的阵法师说起他来的时候无一不是深恶痛绝,深恨他毁了阵法师在修炼界的名声,可转身过后对于阵窃之术的钻研却是一个赛一个勤奋,而他将自己的阵法传承所放置的位置也极为有意思,就在他设下的护洞阵法的一处破绽当中。 只要循着这处破绽,按部就班的破解阵法的困难就会削弱许多,在中途这道传承就自然会出现,谁要按照这个过程走一遍,他的阵法传承尚未得到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先将“阵窃”的路子走了一遍。 事实上如果不是阵法师前来,他的阵法传承藏得比洞府都要隐秘,可偏偏要是阵法师来了,这处破绽就变得极为容易看到,可要得到这处传承就要将“阵窃”的路子走一遍,否则强行突破的话便有可能将里面的阵法传承毁掉,这就是这位尹拙鸣的恶趣味所在了。 不过这一切布置对于杨君山却是无效,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阵法师,或者说就算是自认是个半吊子阵法师,他也绝不会将阵法师的清高自傲揽在自己身上,“阵窃”之术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手段罢了。 这处缓坡之上看似毫无规律的有七个半截都埋在泥土里面的大石头,与沼泽当中偶尔出现的石头一模一样,路过这里的人决然想不到这七块不起眼的大石头其实就是尹拙鸣护洞阵法的根基所在。 杨君山径直来到这片缓坡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之后,这块巨石足有一人多高,整个人站在后面根本不会被缓坡下的人发现。 杨君山用手在这块巨石后面仔细的摸索着,体内的戊土灵力缓缓的浸透手掌,将手掌渲染成了一片土黄色,感受着这块巨石上阵法根基的所在。 就在这时,不知道杨君山的浸染灵力的手掌触摸到了哪里,这块巨石上陡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符纹,紧跟着“嗡”的一声响,地面上传来隆隆的闷响,杨君山暗道一声坏了,整个人便向着缓坡下的沼泽地里扑了过去。 身在半空的时候,杨君山看到就在那块巨石亮起符纹的刹那,缓坡上矗立的其他六块巨石同时呼应,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在七块巨石之间铺开,而后一股巨力向着七块巨石在之外扩散开去,身在半空中的杨君山避无可避,整个人被向外推飞了三丈,一路滚翻到了沼泽当中,过了一层厚厚的污泥好不狼狈。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脸擦干净了重新来到最上面的那块巨石后面,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杨君山寻找的过程可就轻松多了。 铺满灵力的手掌片刻之后便在巨石上感受到了一处异于他处的所在,而后猛然将手指向上一按,一团灵光乍现,一枚符纹就像是一枚游蛇被杨君山一下子按住了七寸,任凭它如何挣扎游走都无济于事。 微微的灵光以这枚符纹向外扩散,试图引动整个守护洞府的大阵进行反击,可灵光渗出之后不断的被杨君山手指上注入的灵力大部分驱散,整个巨石在地面上微微晃动,好在其他六块巨石没有能够相互呼应起来,引动整个守护大阵。 这就是这道守护阵法上的一处微小的破绽了,不过想要借此破除守护大阵,以杨君山的修为而言还是不可能的,但这却是获得尹拙鸣留下的阵法传承的一个必要条件。 杨君山以食指按住这一枚符纹之后,心中默数了三声,很快又以拇指飞快的在这枚符纹的三寸远处按下,有一条符纹忽明忽暗的在拇指下闪现出来,原本还在震颤的巨石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君山略略舒了一口气,又以左手拇指按向右手两指之间的正下方五寸,一点光芒陡然在拇指之下绽放,整个巨石陡然一震,杨君山微微一喜,猛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脚下地面突然一软,将杨君山整个人便陷了进去,而后巨石表面闪烁的三道符纹一一熄灭消息,而巨石下的地面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53节 杨君山在一团烂泥当中尽量平躺开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前滑动着,两枚符石在他掉入泥潭之前便已经被他激发,尚未完全练成的飞沙术借助符石的力量被施展出来,尽力减轻了他下坠的力量。 就在刚刚开启了尹拙鸣在阵法之中留下的这一处破绽的时候,杨君山却是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这处破绽下面其实还有一处泥沼陷阱,不过那个时候已经被人施展法术将泥沼凝固了,可如今这处泥沼可还在呢! 索性杨君山反应还算及时,虽然掉入了泥沼当中,却没有彻底陷进去,而是尽量伸展了身躯借助飞沙术的力量,尽量平躺在泥沼上面慢慢滑动。 前后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在陷入泥沼之前滑到了岸边,这一下杨君山从里到外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泥人! 也懒得再处理身上的污泥,杨君山直接打量着眼前的这处暗洞,很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处灯盏,借助一块引火符石将灯盏点亮,暗洞中的一切顿时笼罩在了灯火的光芒之中。 杨君山眼睛一亮,在石洞一侧的一块石台之上摆放着一本书籍,这里面记载的应当就是那尹拙鸣的阵法传承了。 将书籍拿在手中,封面应当便是用泥蛇的皮裁制而成,打开封面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小子,不管你是谁,得到老夫阵法传承的时候恐怕老夫本人已经死了,这阵法传承乃是老夫一生心血所系,望你珍而重之,另,你若是一位武人境修士,或许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入老夫昔年洞府,得老夫留在里面的些许宝物。” 放置书籍的石台上面有一个巴掌手印,这里其实才是真正的洞府守护阵法的薄弱之处,同时也是进入洞府的捷径,只要用手掌按在掌印之中把体内灵元全力注入,便能够在这石洞当中打开一道进入洞府的通道,可惜杨君山对着这个掌印却只能摇头苦笑,他是凡人境修士,体内尚未开辟丹田,灵力也未曾转化为灵元。 记载了尹拙鸣阵法传承的书籍系统而又详尽的介绍了他的阵法体系,不过杨君山却是径直翻到了最后几页,其中一页上标注着醒目的题目“元磁术”。 果然在这里,这就是杨君山一直在等待的第三种本命法术。 就见上面记载着:“元磁术,乃是灵术元磁灵光延伸法术,与老夫自创元磁大阵、元磁灵光大阵一脉相承!” 翻到下一页,上面记载的正是灵术“元磁灵光术”的传承,也是杨君山迄今为止见到的第三种灵术传承。 再翻一页,上面记载的是元磁大阵的布置方式,也就是杨君山曾经在西山灵田下布置的简易阵法的原型,这一道阵法的布置所需的一种重要的辅助灵材赫然就是戊土石。 而下一页正是元磁灵光大阵的布置方式,同样是脱胎于元磁灵光术,不过这一次布阵所需的戊土石变成了戊土精石。 一种法术传承,一种灵术传承,以及两种脱胎于两者的自创阵法,这才是杨君山真正看重的东西。 他正要将传承书籍合上,却突然发现在记载元磁灵光大阵的书页后面还有一页,杨君山微微一愣,将这一页翻开,却见上面标注着一个醒目的题目“元磁宝光术”! 杨君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压抑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仔细的向下看去,却见上面写着:“元磁灵光术脱胎于宝术传承元磁宝光术,老夫料想定然也可从此宝术之中创制出元磁宝光大阵,老夫虽是武人境修士,但自信若是创出此阵之后,完全可仗之以抗衡真人境修士而立于不败之地,奈何撼天宗上下因循守旧,以非真人境修士不得宝术传承为由,拒不传授老夫元磁宝光术,老夫深恨之,决定破解藏经阁阵法盗走元磁宝光术传承,老夫深知此事无论成与不成,都已成撼天宗叛逆,因此特将老夫一身心血所系留于此处,后世小子若得老夫传承,当竭力完善完成老夫遗愿,拜托了!” 杨君山微微带着一丝遗憾抬起头来,虽没有得到真正的宝术传承,却也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更是被这尹拙鸣的猜测而感到震惊。 一个武人境的修士,居然自信自创的阵法定然可以抵挡真人境修士,尽管只是一个猜测,但以这尹拙鸣在阵法上的造诣,应当也不会无的放矢才对,不过杨君山前世只是听说这元磁灵光术威能极大,却并不知晓在此之上居然还有一道宝术的存在。 第一百零八章 出手 就在杨君山为那尹拙鸣在阵法传承当中表露出来的以武人境修士抗衡真人境修士的气魄而心神摇曳之时,在石洞外,张玥铭等一行十余人已经被潭玺派的修士堵在了缓坡之上。 张玥铭站在最前方率领撼天宗弟子与潭玺派的人对峙,在他脚下躺着的两名潭玺派的少年修士,而潭玺派那里也有一名撼天宗少年修士的尸身,另外还有两人被打伤,若非张玥铭凭借一己之力相救,说不定那两人就要被潭玺派俘虏了去,到时候就会更麻烦。 “你潭玺派这是想要挑起两派大战了吗?”张玥铭向着潭玺派一方为首的几名少年修士厉声质问道。 郑师兄当先一步,仰天干笑了两声,道:“哈哈,阁下似乎也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就为了我等这些人的小命,还能引起两派的大战,你以为自己是撼天宗的首座,还是说我是潭玺派的掌门?” 郑师兄这冷笑话虽说说的是事情,可听在人耳中却着实让人笑不起来。 张玥铭冷哼道:“纵然两派不会为了我等引发大战,难道你潭玺派能够承受得了我撼天宗的怒火?” “撼天宗的确是我玉州修炼界的第一宗门不假。”方脸少年从潭玺派众人当中走了出来,侃侃说道:“不过今日之事却是我等小辈之间的较量,我等也并非要置诸位于死地,……” “方师兄,方师兄,……” 潭玺派众人一听得方脸少年如此说,纷纷抗议着似乎大为不满,潭玺派如今整体实力虽依旧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但之前接连三次交手却都不曾讨到便宜,这让潭玺派众少年修士大为激愤。 方师兄抬手一举,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接着道:“如今形势撼天宗的道友想来也清楚,我等虽可承诺不下杀手,只需诸位向我等投降并随我等返回潭玺县,我等必善待诸位,日后待得撼天宗前辈前来,我等必定将诸位完好无损的送回,如何?” 方师兄身后的大眼少女闻言顿时“咯咯”笑了起来,道:“方师兄此言甚好,只需诸位向我等投降,我等以宗门信誉承诺,决然不会加害诸位,这样一来我们双方也不用再多死人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于撼天宗这样的宗门而言,宗门名誉大如天,若这些少年修士真要是不放一道法术被人尽数俘虏了去,就算是这些人尽数都是天才,到时候在撼天宗看来,要陪着宗门的脸面向潭玺派低头要人,还不如这些人全都死了才好;可真要是不将他们赎回来,那将来还不知道要寒了宗门上下多少人的心。 郑师兄和朱姓少年很快也看清了这其中的缘由,纷纷赞成,大声吆喝着撼天宗修士偷袭,并保证善待众人不受伤害。 “我等宁可尽数战死在此地,撼天宗弟子没有投降之人!” 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大声斥责潭玺派众人的会是徐菁这样一个女孩儿。 张玥铭也缓缓的沉声道:“阁下所言简直痴心妄想,不要忘了,之前我等三次交手,你等都不曾占到便宜,就算你等人数是我等一倍,酒囊饭袋多了又有何用?” 张玥铭的话令撼天宗弟子神色一振,之前张玥铭数次出手击退潭玺派修士,其远超同阶修士的实力在撼天宗众弟子当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方师兄朝着徐菁瞥了一眼,笑道:“诸位撼天宗的道友可要想好了,之前三次你等之所以能占到便宜,不过是因为我等也存了取巧的心思,想要通过偷袭的手段减轻自身的伤亡罢了,如今我等却是晓得诸位当中有一位拥有苍耳仙根的天赋秘术修士,偷袭的手段用不上,那么也只有堂堂正正的一战了,敢问张玥铭张道友,你认为己方有多少胜算?” 张玥铭缓缓的从腰间抽出一柄青铜符剑,遥指潭玺派众人作为回答。 石洞之中,终究有些不甘心的杨君山还是将手掌印入了石台上的手掌印当中,鼓足了全身的灵力注入到手掌当中。 杨君山体内蓄积的灵力不知道超过同阶修士多少倍,这也是他不甘心想要试一试的缘故,万一能够开启这条捷径,尹拙鸣洞府中的宝物岂不是尽数入了他手? 事实上这个期望也就差了那么最后一点就要成功了,汹涌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掌印之中,直到杨君山体内灵力即将枯竭之时,掌印终于不再吸纳他注入的灵力,说明里面充斥的灵力已经饱和了。 然而杨君山期待中的捷径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出现,杨君山大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是武人境修士,但体内蓄积灵力的量已经足够了,偏偏就是在质上差了那么一点,灵力与灵元的差别,就在于丹田是否被开辟,而这也是凡人境与武人境的根本区别只所在。 不过这也是因为守护洞府的大阵完好无损的缘故,若是此时有人在外以法术强行破解洞府大阵,那么守护大阵的力量必然会全力守御洞府入口,从而使得建立在这处破绽上的捷径开启所需的阻力必然会被大大分薄,杨君山或许便有机会打开通往洞府的捷径了。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杨君山自然将主意打在了张玥铭等人身上,不过看样子他们的处境似乎并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到时候要自己暗中出手相助。 杨君山来到先前掉下来的泥沼边上,猛然跑了两步纵身一跃,眼看就要撞在墙壁之上,却见杨君山五指伸开向着墙壁一插,整个人便贴在了墙壁之上,手脚并用,杨君山就如同一直大壁虎,片刻之后便攀到了出口之处。 杨君山刚刚从巨石之后的地面上跳出,便听得惨烈的喊杀声从巨石前的缓坡下传了过来。 杨君山心中一惊,腰间的横刀已经拔在了手中,却发现自己周围并无敌人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巨石向下看去,却见两拨人此时斗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地面上躺着八九个不知生死的少年修士。 “这些人来得倒是好快,不过看样子张玥铭等人的情势大为不妙啊!” 潭玺派的死伤其实比撼天宗的弟子还要多,他们原本有近三十个人,此时只剩下了十九个;撼天宗倒是死的少了些,十七个人还能剩下十个。 不过杨君山可以看得出此时真正岌岌可危的却是撼天宗,潭玺派之所以久攻不下,一大半的原因就在于张玥铭的悍勇,潭玺派前后死伤的十一人当中有六七个都是死在他的手中,正是因为张玥铭一人之力,使得撼天宗勉强在对方的围攻之下不曾崩溃。 不过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张玥铭纵然实力再高,之前的大战如同救火一般四处搭救其他弟子,使得他体内灵力耗损不少,此时又被经被方师兄、朱师兄和郑师兄三人联手试图围堵,一旦被围住,那么没有了他的照顾,撼天宗其他弟子很快就会被镇压。 张玥铭显然也对于眼前的形势极为清楚,他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一直试图摆脱潭玺派这最强的三个人的联手围攻,而另外一边剩下的几名撼天宗弟子在徐菁的带领下也想要将张玥铭接应过来,不过他们最终却是被大眼女子带领的其余潭玺派修士挡住了。 便在这时,张玥铭突然爆发,左手掐出一道指诀弹出一道法术挡住了左侧的方师兄,右手猛然一推,一道符纹在掌心显现,一道金光从中射出,又在中途化作两道,分别射向朱、郑二人,这一道法术显然是张玥铭的本命法术。 “两术齐发,这不是武人境修士才能够做到的吗?” 朱师兄怪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退去,显然之前曾经吃过张玥铭这道本命法术的亏,根本不敢硬接,其他两人也被他的法术暂时阻挡。 趁着这个机会,张玥铭脚下生风,猛然向前一窜,隔空一掌将一名挡路的潭玺派修士震得口喷鲜血,整个胸腔都陷下去了三寸,眼看就要和冲过来接应的徐菁等人重新汇合。 “张师兄,我来助你!” 一名撼天宗弟子突然从中窜到了徐菁前面向着张玥铭接应而去,然而到得近前手中却突然亮出一柄百炼匕首照着张玥铭的胸前便捅去。 “不要,李乘风,你干什么!”事起突然,徐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 张玥铭刚刚力战逼退三名同阶高手,又掌毙一名潭玺派修士,看似悍勇一场,实则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体内灵力消耗大半,正是接济不上的时候,对于这个同门修士突然出手暗算,别说是万万没有想到,就算是想到了也是无力再躲闪。 眼看撼天宗的天才修士,未来的“撼天三杰”就要死在自己人的暗算之下,突然间一声霹雳般的弓弦炸响从远处传来,一道寒芒闪过,“啊——”的一声惨叫,那偷袭张玥铭的撼天宗弟子手中的匕首早已经丢在了地上,整个人抱着手臂跌倒在地,一根长长的铁羽箭身穿了他的手腕。 “敢暗算张师兄,找死!” 一声厉喝传来,薛子奇突然窜出,一脚踹向了那偷袭之人的后脑勺。 “不要!”徐菁的喊声又迟了一步,“啪”的一声,那偷袭之人的脑袋被薛子奇踢了一个稀烂。 第一百零九章 阵开 突如其来的一箭,不但令撼天宗众人大感振奋,就是潭玺派的弟子也以为撼天宗来了援手,一时间攻势顿时缓和了下来。 徐菁也顾不得去则被薛子奇把偷袭张玥铭之人杀死的事情,连忙带着撼天宗的其他弟子将张玥铭接应了过来,薛子奇也一脸惭愧的走了过来,不等徐菁责问便道:“两位师叔,实在对不起,刚刚看到李师弟居然丧心病狂的出手偷袭张师叔,晚辈着实义愤填膺,没想到却是出手重了些,一下子将他打死了!” 徐菁瞅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出手重了些,而且根本就没想过轻重!” 薛子奇气愤道:“这也是因为晚辈实在太过气愤,只想着连张师叔都敢下手,着实该杀!” 徐菁还待要说什么,却见一边的张玥铭却是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等人身后,那里正是之前救下张玥铭一命的箭矢飞来的方向,不过此时站在那里的人看上去却是狼狈的有些过分,此人浑身上下被污泥裹了一层,脸上只剩下了一双眼珠子熠熠生辉。 张玥铭没有出言感谢,而那人站在那里同样也是一句话也不说,那薛子奇就在这个时候却是朝着那人突然喝问道:“你是何人!” 徐菁顿时反应过来,可却已经迟了,方才约束了潭玺派修士暂时不要进攻的方师兄“哈哈”一笑,远远的朝着巨石后的那人道:“原来阁下并非是撼天宗修士,阁下应当是适逢其会吧,此乃是我潭玺派与撼天宗之间的事情,阁下既非撼天宗弟子,那么此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那泥人站在高处依旧不说话,只是将搭好的弓箭微微垂下,随时都处于出手的状态,他的脸上被厚厚的污泥覆盖,除了眼睛和鼻孔,其他人根本没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丝毫表情来。 方师兄见得那泥人如此,脸色不由一沉,道:“难道阁下当真要插手我们两派之事吗?” 张玥铭这时也没有了欲盖弥彰的可能,于是张口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撼天宗张玥铭,还请阁下继续出手相助,玥铭日后必有所报!” 张玥铭话音刚落,那泥人居然朝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方师兄神色一变,对其他潭玺派弟子道:“此事不能就此打住,朱师兄,麻烦你带两个人绕过去监视此人,一旦此人再次出手就要麻烦师兄你将其解决掉了!” 那胖大的朱师兄肃容道:“放心吧,他只要敢出手,咱老朱就对他不客气!” 方师兄朝着大眼少女点了点头,大声道:“其他人随我来!” 杨君山站在巨石旁边俯视着整个缓坡下的一切,见得一个身材肥硕的修士带着两名手下向着自己这边逼了过来,与此同时,另外的十余名潭玺派弟子重新向着撼天宗修士冲了过去。 杨君山弓箭抬起就是一箭,七石弓的巨大推力之下,箭矢的速度极快,划破虚空的尖啸声刚刚响起,箭矢已经到了朱师兄的眼前。 那朱师兄大喝一声,道:“金刚罩!” 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躯当中猛然向外膨胀,与飞射而来的箭矢猛然相撞,“啵”的一声,铁羽箭箭头碎裂,而被箭矢射中之处的金刚罩上也出现了三寸大小的龟裂,而后便随着朱师兄的灵力流转而重新修复完毕,朱师兄显然是将这金刚罩的法术修成了本命法术。 “大家一起上!” 朱师兄向着旁边的两位同门修士招呼一声,接连两声大喝响起,又是两团金色的护罩出现在其他两名修士身上,三人成品字形向着缓坡冲了上来。 杨君山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搭上一箭射出,那朱师兄目光却是敏锐,在箭矢射出的那一刻便大声提醒道:“小心,是符箭!” 三个金刚护罩上闪烁的光芒更甚,然而杨君山这一箭却并非冲着三人去的,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却原来是一名潭玺派修士趁着徐菁正与两名潭玺派修士对战之时,突然从背后出手偷袭,而徐菁却一无所觉,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一箭射中了那人的肩膀,此人半边身躯都被符箭上刻印的碎石术符纹炸碎。 徐菁被吓了一跳,转身逃出战团急匆匆的向着杨君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之中闪烁着莫名的意味,随即便又重新加入了战团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箭啸划过苍空,一名潭玺派弟子刚刚将一个撼天宗少年砍到,那一箭就穿过了先前撼天宗弟子站立的地面射穿了那名潭玺派弟子的胸膛。 也就是说杨君山这一箭在射出的刹那,撼天宗的那名修士还不曾被砍到,而杨君山却已经事先断定了这件事的发生。 “肥猪,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郑师兄没有想到在朱师兄三人的逼迫之下,那泥人居然还能够射出箭来,不由的再次破口大骂。 不过这一次朱师兄却是罕见的没有反驳,此人眼看就要被自己三人近身,居然还敢射箭驰援他人,明显就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在朱师兄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过这个时候三人已经扑进了杨君山的三丈之内,从不同的方向将杨君山围住的同时,一齐向着杨君山出手攻击。 第54节 朱师兄虽然心中气氛,可他却并未有丝毫的大意,此人在他们三人欺进身前的时候依然敢搭弓射箭,若不是救人心切,那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事实上朱师兄猜想的果真便没错,杨君山的确是并未将他们三个放在眼中,就在三人扑上来的刹那,杨君山手中的铁胎弓已经掉在了地上,伸出手指向着左侧扑过来的那人一点,一道凌厉的法术已经在指尖射出。 这种可以法由心生的法术凡人境的修士当中也只有本命法术才能够做到如此迅捷。 不过那冲过来的少年显然对于自己的本命法术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面对杨君山的碎石术居然不闪也不避,试图凭着受这一击也要趁机将杨君山拿下。 然而杨君山的实力又哪里是他们能够揣度的,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名少年修士难以置信的眼神当中,他的同样是本命法术的金刚罩却是被杨君山的碎石术一举敲了一个稀烂。 不等那少年从惊骇当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只散发着恶臭的乌黑手臂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任凭那少年如何躲闪也无法躲过那只手笔的擒拿,喉头一紧,少年狠命的张着口试图喘气,然而就听到“咯嘣”一声脆响,少年的脖子就软趴趴的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放肆!” 那朱师兄惊怒交加,别看身子肥硕,此时向着杨君山冲来的速度却是显得极为灵活。 那朱师兄不断变换着身形,手中一道法术化作一柄金光剑冲着杨君山飞刺了过来。 杨君山冷哼一声,待得金光及体的刹那突然出手一指弹在了那金光术所化的剑脊之上,顿时将那金光剑弹得粉碎。 那朱师兄脸色一变,杨君山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强攻,另外一个少年修士已经扑了过来,随着他的双手从罩着他的金刚罩当中伸出,那金色的光芒同样也附着在了他的双掌之上,就像一双黄金大手向着杨君山的后辈插去。 杨君山脚下飞沙流动,整个人向着右侧横移了三尺,就在那少年一击落空的刹那,陡然伸出脚来在地面上一踏,地面陡然重重的一震。 杨君山虽然还不曾将震地术完全修成,但此时那扑到自己近前的少年距离杨君山仅仅只有三尺不到距离,杨君山万无失手的道理。 那少年就感觉地面上猛然一震,几乎伴随着自己的心跳,仿佛随着那一震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落到了无底深渊当中,整个人的意识一下子就恍惚了起来。 就在那少年察觉到不妥醒来的时候,杨君山一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后心,胸腔中跳动的心脏陡然炸裂,无数的鲜血从少年的口中涌了出来,就如同喷泉一般。 眨眼之间,杨君山射杀两人,在三人的近身围攻之下再杀两人,其凶蛮悍勇还在那张玥铭之上,那朱师兄先前还信心满满,表明了要让杨君山好看,此时却是被杨君山的狠厉震慑,吓得转身就逃。 杨君山脚下一勾,七石弓已经入得手中,一柄碎石符箭打在弓弦之上抬手便朝着朱师兄的后心而去。 那朱师兄大吼一声,整个人顾不得狼狈向着坡下的沼泽当中滚了过去,符箭一箭落空,却是径直飞射到了一块巨石上面炸裂,碎石术神通爆发出来,一团灵光陡然大盛,杨君山的符箭居然对这块巨石一点破损作用也没有,所有的法术力量都被阻隔在了一层淡黄色的光幕之外。 “啊,守护大阵!这里原来有一座洞府,难怪你们撼天宗的几个人都向着这里聚集!你们这一次进入沼泽即便是被我等不断偷袭伏杀也不曾返回方石镇,恐怕就是为了这座洞府吧!” 第一百一十章 要快 杨君山一箭射出,将洞府的守护大阵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张玥铭心中一沉,知晓这件事情已经隐瞒不住,可却也不好责怪杨君山,毕竟在他看来,杨君山那一箭也是无心之失。 “张玥铭,我等且先罢手如何?” 那方师兄见得杨君山一箭射出之后便不再出手,似乎也因为突然出现的守护大阵而惊愕,于是连忙趁机高声叫道,实在是刚刚杨君山的凶悍带给方师兄的冲击也极为强烈,令潭玺派上下一时间都有了怯战的心理。 那方师兄一句话说完,手中的一道符箓便在掌心之中化为一道流水从头顶垂下,一片蓝色的光幕挡在身前,潭玺派众人纷纷躲在光幕之后,这一道光幕防的不是张玥铭等人,而是远处的杨君山,实在是杨君山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令人震撼,只看那朱师兄此时同样是满身污泥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蓝色光幕之后便可以知晓刚刚杨君山带给他们的压力有多么大。 张玥铭看向方师兄道:“方玄笙,你待如何?” 方师兄有些意外的道:“原来张兄识得在下!” 张玥铭冷着脸道:“方兄乃是潭玺派的天才,你等识得在下,在下又如何不识得方兄,那位姑娘想来就是与方兄齐名的颜沁曦小姐了!” 那大眼女孩银铃一般一笑,道:“原本连撼天宗青树真人的关门弟子,撼天宗未来的真传弟子都晓得小女子的名字,小女孩真是受宠若惊!” 方玄笙咳了一声,道:“张兄,如今我等若是再斗下去怕不都是两败俱伤,我等就此罢手如何?” 张玥铭冷声道:“自无不可,如此就请潭玺派的诸位退去吧!” 方玄笙哂笑道:“张兄说笑了,这洞府既然已经被发觉,我等哪里有就此退走,将宝藏拱手相让的道理,况且这守护大阵被激发时的威力张兄也看在眼里,恐怕凭借张兄等人根本无法破解这阵法吧?” 不等张玥铭说话,徐菁那边已经冷声道:“这就不劳潭玺派的道友操心了,这洞府乃是我撼天宗叛门弟子所留,里面的东西原本都是我撼天宗之物,我撼天宗自然有破解这大阵的方法。” 似乎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方玄笙与颜沁曦压了下来,郑师兄“哈哈”大笑道:“笑话,别说只是一个叛门弟子,就算是你撼天宗的亲传弟子,将洞府设在此处,那里面的东西也不可能就是你们的。” 张玥铭手中的符剑灵光闪烁,冷声道:“如此那就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方玄笙向前走了一步,正色道:“张兄,郑师兄的话或许不中听,但若是我等打定了主意不退走,张兄可有把握将我们尽数留在此处吗?如果不能,张兄还是和我们联手的好!” 张玥铭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一旁的徐菁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转过身来低声道:“师兄,怎么办?” “好,那就先打开洞府再说!”张玥铭晓得事已至此,也不得不选择妥协。 方玄笙朗笑一声,道:“张兄果然识时务,那么洞中宝藏怎么分?” 张玥铭咬着牙狠声道:“各凭本事!” “好,好一个各凭本事!”方玄笙大声道:“这洞府乃是你撼天宗叛逆弟子所建,想来洞中情境张兄是只晓的,不过这洞府到底是贵方先行发现,我潭玺派便让了你这地利的优势又如何!” 徐菁冷声道:“哼,说得好听,你潭玺派的人比我们多了一倍怎么不说?” 这时那颜沁曦却突然道:“我们在这里说得热闹,怎得大家都忘了听一听这位的意见?” 众人猛然醒悟,这才想起远处还有一位高手在那里虎视眈眈,可以说双方最终停手妥协,杨君山表露出来的实力才是关键。 张玥铭扬声道:“这位兄台,可否与我等共探这洞府?” 那泥人突然裂开了大嘴,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脸颊上干枯的泥巴刷拉拉的向下掉,看上去似乎在笑,可笑的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而后就见那泥人脚下一蹬,一片泥土落下,整个人已经跳到了缓坡最高处的那块巨石之后。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过得片刻,张玥铭才对旁边一名撼天宗弟子道:“廖师侄,你且去巨石后看一看那位道友。” 方玄笙心中一动,也对旁边的一个同门师弟道:“你也去看看!” 两名修士相互戒备着从两侧向着缓坡上的巨石后纵去,过不得片刻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下来,却是那巨石后面空空如也,周围数十丈方圆一个人也没有,那泥人的踪迹居然不见了。 杨君山的消失顿时使得两派修士重新剑拔弩张起来,这一次却是张玥铭率先开口服软道:“怎么,方兄这一次打算要独吞洞府中的宝藏了吗?” 方玄笙突然一笑,道:“怎么会,就算我等合力将张兄等人尽数杀了,恐怕我们剩下的人也无法打开洞府了,当然,如果张兄就此退走的话,在下还是感激不尽的。” “如此,便按照先前所言先打开这洞府再说!” 杨君山已经看清楚了双方的形势,虽然自己是影响双方势力均衡的关键,可此时有脚下的宝藏吸引,就算自己抽身推开了,两方人马也不敢彻底的撕破脸去,最终还是要联手强行破除洞府的守护大阵。 杨君山在跳到巨石之后便开启了巨石上的符纹漏洞进入了地下石洞当中,因为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一次杨君山却是轻车熟路,再次来到了石洞中那个印着一个手掌印的石台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果然,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双方似乎终于完成了扯皮,“轰隆”第一声巨响传到了石洞下面。 杨君山依旧在等待,紧跟着又是“咚咚”两声闷响,石洞之中“嗡嗡”的回声震得人的耳朵发麻,可杨君山依旧闭目养神安之若素。 轰轰轰轰…… 经过先前两次试探之后,洞外的法术轰鸣声顿时密集了起来,整个石洞都被震得仿佛摇晃了起来,杨君山终于睁开了眼睛向上望去,就看到一片接着一片的符纹在石洞的顶壁上伴随着石洞外的法术轰鸣声明灭起伏,闪烁不定。 杨君山精神一振,正要伸出手印向石台上的掌印当中,不过神色却是略微一犹豫,又将手收了回来。 洞外的法术轰鸣声越来越强横,整个山洞不仅是在摇晃,已经有无数的碎石沙土从墙壁上崩落下来,砸落在地上却根本听不到声音,整个石洞都回荡着巨大的轰鸣声,仿佛随时都要塌陷一般。 这个时候杨君山突然伸手向着石台上的掌印之中一按,浑身的灵力不要钱似的涌入石台当中。 石洞之外,郑师兄脸上闪烁着兴奋之色,大声吆喝着:“快,快,又一块巨石上的阵法崩溃了,还剩下最后两块巨石就能打开洞府,所有人都加一把劲儿!” 张玥铭手中的法术不停歇,却不断的向着身旁的撼天宗弟子使着眼色;而与撼天宗弟子始终保持着距离的潭玺派修士也向着方玄笙和颜沁曦身边聚集,只有那郑师兄还在那里大呼小叫。 “噼啪”,又是一块巨石上的阵法根基被击碎,郑师兄大呼道:“又抹了一个,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石洞之中,杨君山双目圆睁,那座石台因为杨君山灵力涌入的缘故已经渐渐的被染成了土黄色,整座石台这个时候已经渐渐的震颤起来,带动着杨君山整个人也上下起伏不定。 杨君山突然整个人都压在了石台之上,口中爆喝道:“给我开!” 轰隆一声,杨君山整个人都被闪了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在地,那石台突然向下缩回,墙壁之上一个五尺高的石洞“隆隆”开启。 杨君山心中一喜,急忙弯着腰在石洞当中快速钻去。 与前世记忆当中的一般模样,这座洞府开辟的极为广阔,数个密室都与暗道相连,颇有些迷宫的架势,若不是对此极为熟悉之人,第一次进来恐怕很多时间就要浪费在寻找路径上面了。 杨君山对于洞中开辟的道路倒是熟悉,可他却不晓得那些密室当中都存放着那些宝物,前世待他来到这洞府的时候,这座洞府中的一切早已经被人收刮的干干净净了,这座洞府也只成了在沼泽当中往来穿行的修士的一处歇脚之地。 突然,整个大地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奔行中的杨君山自己都差一点摔倒在地,杨君山脸色一变,知道这是洞府被人强行破除了守护大阵而开启了。 这一下杨君山也顾不得思索哪一座密室存放的宝物品质最高了,眼见得前面暗道尽头有一座石门,连忙跑到跟前双掌猛然用力向外推去。 “隆隆隆隆……”,随着石门的开启,杨君山的眼前顿时被飞扬的尘土弥漫,捂住了口鼻向着这间不大的石室当中看去,就看到当中一张石桌上堆着一堆散乱的玉币,大略数了一下至少也有一百多枚。 杨君山也顾不得这些玉币尽数被尘土遮掩,一股脑的扫尽自己的腰囊当中,向着石室当中再次打量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遗漏便快步向着记忆当中的下一个石室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布袋 就在洞府守护大阵崩溃的一刹那,张玥铭已经带着其他五名撼天宗修士冲了进去;方玄笙见状也道:“快,我们也跟上去!” 潭玺派众人追进洞中却发现这座洞府之中居然分了好几条通道,撼天宗的六名修士已经消失在了通道之中,潭玺派众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从哪里走。 方玄笙当机立断道:“咱们四个人每人带三个师弟师妹分别探索不同的通道,记住了,在通道当中千万不要分散,这里的途径咱们不熟,小心被人各个击破!” 张玥铭独自一人在通道当中穿行,其余的五名同门修士在徐菁的带领下向着另外一条通道当中去了,张玥铭将一条通道的路线交给了徐菁,如果他在偶然发现的尹拙鸣留下的手札当中记载的不错的话,那条路线上应当有三处石室,虽然不晓得里面会留下什么东西,但至少也要比他们没头苍蝇一般在洞府当中乱撞要好得多。 至于张玥铭自己要去的地方乃是洞府中一处偏僻的石室,若是寻常修士遗留的洞府,他的最好的东西多是留在洞府中的修炼室或者起居室。 不过这尹拙鸣显然是特立独行之人,据张玥铭所知,在尹拙鸣的修炼室或者起居室当中虽然也留有宝物,但在一处偏僻的石室当中却有一件中品法器! 而张玥铭这一次之所以进入南轩沼泽,虽说是有着撼天宗的历练任务,但他大半的目的却是冲着这件中品法器来的,也是为自己马上就要进阶的武人境做准备。 就算是在撼天宗,一个武人境弟子拥有一件下品法器也算是不错的了,而一件中品法器都足够这名武人境弟子招呼亲近的师兄弟喝酒庆祝一番了,更不要说张玥铭如今还只是一个凡人境的修士而已。 “先把这件中品法器拿到手后,再去修炼室和起居室看一看吧,希望还来得及,要不是这两处石室所在的地方那本破损的手札之中记载的不是很详细,刚刚就让徐师妹带着人先去了。” 想到这里,张玥铭脚下的速度不由又加快了几分。 杨君山在第二处石室当中找到了几张阵符,阵符同样可以用来代替布阵器具布置一些简单的阵法,而且可以大大缩短布阵的时间,只不过布下的阵法威力要比同样用布阵器具布下的阵法要弱上一些,而且阵符用完之后也无法收回。 以杨君山对于阵法一道的见识来看,这几张阵符可以用来布下“见微知著阵”、“铁流阵”、“乱色阵”三种阵法,对于修士还是颇有些用处的。 出了这处石室,杨君山暗道此时外面的两派弟子应当也要进来了,心中却是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寻常修士往往都会将自己最重要的宝物留放在起居室或者修炼室,前世的时候这座洞府中的一切都被人收刮的干干净净,也无从分辨那一座是起居室,哪一座又是修炼室。 不过起居室向来要求舒适,修士修行图的无非就是一个长生和逍遥,为了长生他们要努力修炼,为了逍遥他们往往会追求最舒适的生活,既然要舒适,那么空间首先要大,如此说来,这座洞府当中最大最宽敞的石室就应当是尹拙鸣的起居室了! 想到这里,杨君山赶忙向前飞奔了一段距离,而后在一个岔道口向着左侧的通道走了去。 洞府之外缓坡下的沼泽当中,远远的似乎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一般的声响,远远的沼泽泥水面上传来了一片涟漪,这些涟漪不像是普通水面上的波纹,却像是一道道竖着的波浪向着这边延伸而来,同时在这些波浪之前还有密密麻麻的泛起一个个小点,同样向着这边而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在四通八达的通道当中回响,紧跟着就是一阵呵斥怒骂声和法术、兵器的轰鸣相撞声。 杨君山的身形顿了顿,接着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片刻之后来到一座紧石门就有一丈高半尺厚的石室前,若是寻常修士在肉身上气力不足的话,恐怕想要打开都费事,不过这对于杨君山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很。 落满灰尘的石室当中,许多生活用具都已经朽坏,不过杨君山却是第一眼就看到在一张卧榻边上的小木桌上放置的一只落满了灰尘的布袋。 难道说…… 第55节 纵然杨君山两世为人,在看到这个小巧的落满了灰尘的布袋的时候也难免心中一阵激动,前世就算他修为到了武人境之后,为了得到一只储物袋而费尽的周折如今也是历历在目,如今他修为尚未进阶武人境便能够得手一只储物袋,心情的激动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快步走进石室,一把将灰布袋抄在手中,抖去了上面的灰尘,依然是一只灰色布袋,布袋的表面没有丝毫的绣饰,看上去毫不起眼,可就是这样一只布袋,在武人境修士手中都是极为少见的空间物品。 布袋的口上系了一根蓝色的丝绳,这根丝绳叫做芥绳,只有修士用灵力才能够将芥绳解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才能够随意拿放。 用蓄满了灵力的手指将芥绳解开,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便也一目了然,就像是从一扇窗户外面瞅屋子里面的情况,只不过这屋子在外面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可里面却一点也不小。 不过这只储物袋大小只有五尺见方,自然没有房子那么大,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超大的箱子,但也赶得上一架粮车的体积了。 不过杨君山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是喜出望外,五尺见方这在储物袋当中已经算是极大的了,杨田刚常年吊在旱烟杆上的那只被韩秀梅不知道绣了多少绣饰的锦袋也不过三尺见方,而杨君山前世得到的那只储物袋也不过和杨田刚的大小差不太多。 伸手在储物袋当中一摸,两颗鸡蛋大小的石头被他抓了出来,不由“嗨”了一声,这两颗石头却原来是两颗戊土精石! 趁着石室当中微弱的光芒,杨君山尽量将布袋口撑开看了看,里面差不多有七八颗戊土精石随意的翻滚着,就像是一座小屋子里面的东西被搬走之后还剩下了一些个不起眼的零碎落在了里面。 杨君山得了尹拙鸣的阵法传承,知晓尹拙鸣自创的阵法元磁灵光大阵当中,戊土精石是极为重要的布阵灵材,因此见得他的储物袋中拥有此物并不太意外,反而还觉得有些少了。 可惜的是,这只拥有五尺见方储物袋当中除了八颗戊土精石之外就别无他物了,令杨君山好一阵遗憾,暗道这尹拙鸣将东西在这洞府四处乱放干什么,一股脑收在这储物袋当中岂不是最好! 有了储物袋在手,杨君山甚至来不及搜寻这间石室其他的地方,将身上所有的零碎儿尽数扔到了布袋当中,但铁胎弓、铁羽符箭和横刀等趁手的兵器依旧挂在身上,而后这才珍而重之的将这只灰布袋贴身收在怀中。 这储物袋虽说能够系在腰间,但杨君山可不是杨田刚那样的武人境修士,把储物袋系在腰间固然方便,却也惹人觊觎,杨君山可不想被人盯上。 将这间宽敞的石室搜寻了一遍,除了一些破烂的家具就没什么收获了,原本还找到了一只书柜,可里面的书籍却不是像他得到的传承书籍那样是特制而成,早已经连同书柜一起朽坏,杨君山只是微微呼了一口气便吹起了一蓬粉末,把杨君山原本沾满了污泥的脸又铺上了一层灰白色。 再次腹诽这尹拙鸣不将重要的东西放置在起居室当中,杨君山略带着一丝遗憾向着石室外走去。 就在脚步踏出石室的一刹那,杨君山心中顿生警兆,整个人猛然向前窜去,两道寒光紧贴着他的后辈落下,“嘡啷”一声,地面的石路火星四溅,两道三寸厚的斩痕显露出来,只差了那么一点杨君山就会被这两道寒光分尸。 偷袭杨君山之人显然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躲过去,更没有想到杨君山在遭受袭击的刹那不是退回石室,反而是急冲了出来,这一下反而令在石室外埋伏的修士有些措手不及。 杨君山脚下一跺,通道之中顿时炸响“轰隆”一声,虽不至于地动山摇,却也将通道中散落的碎石、沙土震得四处飞溅,遮人耳目。 偷袭之人有四个,两个埋伏在洞口就是刚刚出手之人,另外两个则准备万一两人偷袭不中,杨君山退回石室就要上前堵门。 此时杨君山出人意料的冲出石室,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先前试图挑战自己的潭玺派身材肥硕的朱姓修士。 那朱姓修士大吼一声“上”,撑起金刚罩硬抗杨君山震地术的威力,向着他扑了过来,手中的符刀一刀斩来,带起三尺长的刀芒,将通道顶的石壁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碎石损失如雨下。 劈山术! 杨君山不敢硬接,人向后急退的同时接连两只弹出,两道碎石术向着朱姓修士身上弹去。 朱姓修士吃过杨君山碎石术的暗亏,哪里敢硬挺,劈向他的符刀微微变向,将其中一道法术斩碎,而符刀上吞吐的法术刀芒也顿时崩解。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族 杨君山的一道碎石术虽然被对方的符刀同样以法术斩灭,但另一道法术却是结结实实的弹在了朱姓修士的护身法术之上。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那朱姓修士脸色一白,周身的金刚护罩明灭不定,整个人却被杨君山蕴藏在法术中的巨力弹飞。 因为有了朱姓少年的身先士卒,就在他被杨君山击退的刹那,另外三名潭玺派修士已经趁机扑了上来。 杨君山只得放弃趁机追杀朱姓修士的想法,脚在地上一踏,整个人顿时在通道当中向后滑退了三丈远的距离,让三人从不同方向轰击过来的法术尽数落空。 三人没有想到杨君山居然退得这般迅捷,三道法术出手之后一时间有些楞然,他们三个虽然也是武人境的修士,可没有杨君山或者张玥铭那样的实力,能够在凡人境第五重便将法术修炼到法随心出的地步。 他们体内真元有限,每一道法术即便是本命法术也施展不了几次,而且每一次施展法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因此这三人盘算好的一击落空之后,居然出现了短时间的法术空白。 杨君山人在推开的刹那便已经将跨在背上的铁胎弓取在手中,一枚烈火箭搭在弓弦上的刹那便已经向着当先一人射了出去。 那少年修士顿时心中一惊,之前杨君山在缓坡上的神威还历历在目,此时通道狭窄,便是躲闪也多有不便,更何况那一枚烈火箭一旦爆开半个通道都要被笼罩在其中,就是躲也躲掉。 “咱们联手挡下这一击,不过是符箭刻印,并没有真正烈火术的威力!” 那少年狂吼一声,却没有得到身后两名同伴的回应,转身看去的时候却见两人已经远远的推开了去! “你们……” 呼!符箭陡然炸开,一团火焰席卷过来,将少年修士整个笼罩在其中。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少年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人在通道之中来回乱撞,把杨君山看得都一阵阵意外。 杨君山的铁胎弓只是普通的强弓,铁羽符箭射出之后只有符箭本身的威力,就像那少年修士说的那样,威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烈火法术相比,不要说三人联手,就是那少年独自一人专心应对,也未必没有可能挡下杨君山这一箭。 可偏偏见得杨君山一箭射来,三个人顿时跑掉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居然因为同伴逃跑气愤的忘记了抵挡迎面而来的铁羽符箭,活活被符箭上炸裂的火焰烧死,这可真是让杨君山一阵无语。 不过杨君山这个时候可不会心慈手软,之前那四人在石室外埋伏显然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尤其是那个姓朱的肥硕修士。 直接一箭结果了那浑身冒火少年的性命,杨君山已经大步向着刚刚那两个撇下同伴的潭玺派少年修士逼了过去,那两人胆气早已经被之前同伴被活活烧死所夺取,见得杨君山追来转身就跑,而这一跑杨君山才发现那姓朱的胖修士早已经在通道当中看不到人影了。 杨君山顿时恍然,那个胖家伙其实在被杨君山击退的时候就跑了,却因为之前那一击带动着其他三人上前拦截杨君山的同时,也为他断了后,之后那两名修士之所以同样舍了同伴逃走,恐怕也是因为见到胖修士已经不见了,这才六神无主之下进退失据。 杨君山对那朱姓修士起了杀心,不过洞府通道四通八达,一时间也找不到那姓朱的踪迹,于是向着记忆当中的另外一个比较大的石室所在的通道奔去。 徐菁带着四名撼天宗的弟子正咬牙切齿的望着对面的四名潭玺派修士,为首的那个大眼女孩颜沁曦正笑嘻嘻的把玩着手中的一件海螺一般的物事,道:“徐小姐是想要这件东西吗,可惜你晚来了一步,这个宝贝已经是我的了呢!” 徐菁带着剩余的撼天宗修士沿着张玥铭指点的方位一路寻来,中途倒也找到两座石室,从里面收获了不少东西,还击退了郑师兄带领的几名潭玺派的修士,撼天宗几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扫之前连番大战损兵折将的压抑。 不料在找到一座看上去明显不同于其他石室的大石门后,几名撼天宗弟子大喜之下便合力去推那石门,就在推开石门的刹那,一道人影突然从通道拐角处闪过,先撼天宗众人一步抢进了石室当中。 随后撼天宗的弟子虽然也怒吼着冲了进去,但石室当中的三样东西却只抢到了两样,剩下的一样被那突然闯进石室之中的颜沁曦夺了去。 撼天宗弟子自然不甘心到手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件,特别是徐菁在看清楚了颜沁曦手中的宝物是一件海螺之后,更是像疯了一样围攻颜沁曦,试图将那宝物重新夺回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石室外突然又冲进来三个潭玺派的修士接应被围困的颜沁曦,猝不及防之下的撼天宗修士被人从背后偷袭打伤了两个,颜沁曦趁机脱困,之后两伙人便在通道一左一右相互对峙。 徐菁寒着脸道:“这宝贝分明是我们的,石室的门也是我们打开的,颜小姐趁我们不备,强抢我们的宝物,手段实在太过下作!” 颜沁曦惊讶道:“这就算是下作呀,那没关系,待会儿你也可以来抢我们的宝物呀,你们有五个人,我们只有四个,算起来还是你们占了优势呢!” 通道狭窄,能容两个修士并肩作战都是不易,徐菁等人虽然多了一人,可在这通道当中人数的优势根本施展不开,更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两人受了轻伤。 徐菁晓得言语相激无用,可她是真的很需要那件海螺,于是沉声道:“说罢,你想要什么才肯放弃这只海螺?” “听说在海螺壳里面能够听到大海的声音?” 颜沁曦将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轻声笑道:“徐小姐的天赋秘术似乎与这海螺很是契合,不过我也很是喜欢这海螺,当个玩具也不错呢!” 徐菁的脸色顿时铁青,倾声海螺不但与她所修炼的天赋秘术相契合,而且这枚海螺本身也是一件品质极好的灵材,日后徐菁完全可以借助倾声海螺的特性炼制出一件本命法器来,自己的实力必将因此而大增。 就在这时,徐菁左耳微不可查的一动,突然大声道:“你当真不换?” 颜沁曦嘻嘻一笑,道:“等我玩够了,没准就想换了呢,要不徐小姐跟我会潭玺派去吧,到时候咱们成了师姐妹,这个海螺我就当礼物白送你怎么样?” 徐菁的双耳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道迟疑之后,脸上突然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道:“不用了,我会亲自拿的,动手!” 说罢,手中洒出三片绿色的树叶向着颜沁曦飞斩而去。 撼天宗的几个弟子也没想到徐菁怎得会突然选择动手,在这通道当中分明施展不开才对,而对方为首的那颜沁曦实力高强,刚刚在五人围攻之下还能坚持片刻,此时斗法根本没有意义,不过见得徐师叔已经动手,其他人也不好看着,自然也纷纷出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惨叫突然从潭玺派后面传来,一道鲜艳的血柱直接喷到了通道的石壁顶端,溅开了一朵朵血花,正被一名脑袋掉在地上的潭玺派修士双睁着双目印在无神的眼珠子当中。 潭玺派骤然身后受袭,不但是潭玺派众人方寸大乱,那颜沁曦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挡住了徐菁的强攻整个人贴向了通道两侧的石壁同时向后看去。 撼天宗的人倒是士气大振,以为是张玥铭赶来支援,可却只有徐菁脸上闪过了一丝狐疑之色,刚刚她分明听到了脚步声到了潭玺派那名被杀修士的身后,怎得却没有看到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那微不可查却急促的脚步声再次被徐菁的天赋秘术所察觉,徐菁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学着颜沁曦向着相对一侧的石壁上贴去,同时急声呼道:“快躲!” 撼天宗修士一脸的莫名其妙,连敌人都没有躲什么? 可随即一名撼天宗修士的喉咙突然被割开,那撼天宗修士口中“咯咯”响着要发出声音,极力用手要捂住从喉咙当中飚射而出的鲜血,然而整个人的身子却软到在了地上。 这一下不但是潭玺派修士,便是撼天宗修士也被吓坏了,两名各自同门修士就这般诡异的被人杀死,可他们却连凶手的身影都看不到。 徐菁突然甩手杀出三片叶子,耳中却突然传来几下轻微的脚步声,三片叶子直接陷入了对面石壁三寸深,显然她听到的那个看不见的凶手已经躲开了。 “啊——”一名撼天宗弟子的胸口被一点嫣红浸染,很快就向着整个胸膛渲染开来。 “混蛋,你到底是谁!” 徐菁猛然间向着耳中捕捉到的脚步声传来的方位扑了过去,数十枚绿色的树叶一下子笼罩了方圆一丈的范围之内,右侧的几片树叶突然向外横飞,仿佛被人撞开了去一般,徐菁马上伸手朝着那个方向一指,“呼啦”数十枚树叶尽数向着那个方向涌去,只听得“嗤啦”一声响,仿佛是衣衫撕裂的声音,而后就看到一片青色的衣衫从半空之中飘落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晶石 徐菁一击不中,贴在石壁上的颜沁曦突然手掌一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之中暴涨,形成了一柄巨大的金光大刀,突然向着徐菁刚刚一击不中的区域附近横扫而至。 然而颜沁曦这一刀依旧落空,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有一名潭玺派的修士被隐身的杀手所击杀,众人直到现在除了一小片青色的衣襟之外,有关凶手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颜沁曦一道落空之后人已经到了徐菁的附近,徐菁皱着眉头瞅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更没有出手攻击。 “你能听到那凶手的声音?”颜沁曦目光依旧向着四周戒备,嘴里却低声向着旁边的徐菁问道。 “哼!”徐菁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颜沁曦只当徐菁已经承认,道:“如今只有联手,否则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徐菁默然不语,颜沁曦已经在招呼仅剩的一名潭玺派修士过来,而两名撼天宗的修士见状也聚在一起,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团,徐菁的双耳激烈的抖动着,倾听者通道附近的声音。 “它还在?”颜沁曦低声问道。 徐菁点了点头,道:“一直都在我们附近游走,似乎在伺机而动,我们被困住了!” 颜沁曦手中把一张法符激发,一团微光缓缓沿着众人身前散开,形成了一道圆环状的仿佛屏障,低声道:“究竟是何物,为何这般无声无息?” 徐菁语气虽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却也淡淡道:“我哪里知晓,我也只能略微听到它的脚步声。” 徐菁说罢看了一眼身前的屏障,皱了皱眉头,道:“这样一来,咱们就被困住了。” 颜沁曦道:“那又能如何,被这鬼魅之物追在身后,若是没有了这道屏障,咱们谁敢离开?” 杨君山在赶往记忆当中可能是修炼室的一座大石室的时候,在通道中途又遇到了两间石室,可惜其中一间明显被人收刮过了,而在此时这间石室当中,看着占据了大半间石室的灵谷因为灵力流逝而尽数变得霉坏,大为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些灵谷至少也有两百石,不过就算是这些灵谷完好,杨君山也无法将之带走。 别看杨君山手中的储物袋有五尺见方,几乎可以赶得上一架粮车,可事实上储物袋的使用是时刻都需要修士体内灵力维系的。 将物品放入储物袋,要维系里面的空间,同时也要用芥绳系住储物袋的空间进出口,都需要修士不断的用自身灵力维系,放入储物袋中的物品越多,维系所需要的灵力就越大。 若是杨君山将储物袋的体积占满了,其实不用占满,只需要占住了一半,以他自身远超同阶修士的灵力蓄积恐怕也维系不了多长时间。 储物袋都是需要贴身携带的,一旦没有了灵力维系,储物空间无法维系,过不得多长时间储物袋中的东西都会被它自行“吐”了出来。 尹拙鸣的储物袋当中之所以只留下了几颗戊土精石,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离开之后,储物袋没有了灵力维系,里面的物品根本无法再储存,只得将它们一一存放在洞府中的各个石室当中,至于那几颗戊土精石,储物袋原本的大小就足可以将它们盛放了。 杨君山正要离开,或许是因为走路的震动,使得堆积起来的霉坏灵谷“哗啦啦”的滑落下了一些,杨君山转身看去,却是突然发现有一个盒子的边角从滑落的灵谷当中漏了出来。 杨君山一愣,随即一喜,赶快快走了两步,将旁边的灵谷尽数推开了去,这里却原来是一个小石桌,装载灵谷的口袋破损之后,灵谷倾泻下来埋住了小石桌,连同桌子上摆放的五六个封灵盒也被埋在了里面。 第56节 虽不知封灵盒当中盛放的是何物,但百余年过去,也不知道那盒子里面的东西是否还能保得住。 将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半盒数百颗灵草种子,不过里面蕴藏的灵力都已经散尽,显然是不能再用来种植了。 另外两个盒子同样都是毁坏了的灵草种子,只有第四个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种子蕴含的灵力依旧饱满,种子中洋溢着的生命力令杨君山神色一喜,这些灵草种子他倒是识得,唤作凝神草籽,凝神草乃是一种对于诞生了灵识的武人境修士颇有用途的灵草,可算是上品灵草,这种灵草很是稀少,种植也是不易,不知道那尹拙鸣从哪里得来了这数十枚种子。 不过作为阵法师,灵识对于阵法的布置和掌控极为有用,以凝神草为主药炼制的凝神丹是所有阵法师都需要之物。 就在杨君山猜测这最后一只封灵盒当中盛放的是那种灵草种子的时候,被打开的盒子里面显露出来的东西却是令杨君山吃了一惊。 里面不是什么灵草种子,而是五枚鹌鹑蛋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玉石,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玉晶石,与杨田刚他们当初在牛首山从那名释族修士身上缴获的玉晶石一模一样,只是每一颗的分量都要小了许多。 石币之上有玉币,玉币之上有晶币,一枚玉币值一百枚石币,同样一枚晶币也值一百枚玉币,而晶币便是从玉晶石上切割而形成的。 这五枚玉晶石体积太小,无法切割成晶币,但从分量上来看,每一颗玉晶石都相当于两枚晶币,这五颗玉晶石就相当于一千枚玉币,比之前杨君山在一座石室当中划拉的两百多枚玉币值钱多了。 玉晶石作为修炼用品,其作用可就比玉币强太多了,平日里就算是武人境修士也舍不得用晶币或者玉晶石来进行修炼,不过玉晶石可有一样比戊土精石稍弱一些的功效,那就是对于凡人境修士冲击武人境瓶颈颇有助力,不过玉晶石比戊土精石适用的范围就要广得多了,后者只适用于修炼土属性法术的修士,而前者却几乎适用于所有修士。 珍而重之的将两只封灵盒放到储物袋之中,杨君山又向石室当中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便走了出去。 在通道之中走了数十丈的距离,杨君山心头渐渐泛起了警兆,可四周却毫无动静,杨君山狐疑的向着前后看了一眼,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杨君山自失的笑了笑,依旧向前快步走去,不过这一次每一步踏下去的时候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声响,可若是趴在地上仔细观看的话,就会看到以杨君山落脚之处为中心,方圆三尺范围内地面上的细沙、碎石都在微微的颤动,与杨君山脚步的频率相一致。 眼见得前方又出现了一座石室,杨君山神色一喜,急忙先前快走了两步,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前冲的杨君山突然止住了身躯,一道璀璨的光芒顺着他突然的转身向着身后横扫而来。 “啊——” 一声惊呼突然从杨君山的身后传来,可却看不到任何人,不过在光芒闪过之后,一条红色的血线突然在杨君山身后三尺半空出现,而后鲜血喷涌而出,一片红色在半空之中渲染开来,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腹部和两根大腿。 与此同时,那血线急速向后飞退,同时有什么东西不时的在来回抹动,那喷血的血线很快被止住,不过那被鲜血勾勒出来的腹部和大腿根一时间却无法遮掩。 手握横刀的杨君山却冷哼一声,一刀横刀命中之后,紧跟着快步上前,照着显露出来的腹部和大腿根就是一道竖劈,这一把横刀虽然只是百炼精器,但在杨君沙体内灵力的灌注之下却射出了三尺长的刀芒。 不料一声裂帛一般的声响传来,那被鲜血浸染的腹部和大腿突然变成了两片柔软的衣襟飘落下来,杨君山这一刀却是落了空。 “还想跑!” 杨君山怒吼一声,脚下猛然一跺,震地术与飞沙术同时发动,虽依旧及不上碎石术作为本命法术的威力,但在对手受伤惊慌之下却也足够起到料想之中的效果了。 “咕咚”,一声重物跌倒的声音在丈许之外的通道响起,原本被遮掩住的那条血线再次出现,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将地面染了一大片。 杨君山横刀护身大步向前,猛然间一道寒光突然从虚空之中钻出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杨君山对此却似乎早有戒备,一道护身法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激发,一团土黄色的光罩突然出现,将寒光弹飞落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却原来是一柄短匕。 通道的地面上传来了痛苦的呻吟,染血的地面猛然向前滑动,似乎是在向前爬动,却让更多的鲜血染开,大半个腹部、双腿渐渐的显露在眼前。 杨君山蓄满了灵力的一脚猛踹露出来的腹部,一个十来岁脸色苍白的少年顿时显露出了身形,口喷鲜血一路翻滚到了丈许之外。 杨君山看着那少年,冷哼一声,道:“鬼族?连你们也现身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算 “你是谁,你居然知道我们?” 那少年满脸的阴狠之色,即便是被杨君山认出了身份,脸上的惊讶之色也遮掩不住神色间流露出来的戾气。 杨君山一脚踏在他胸前,那人苍白的脸色顿时变成了赤红,只听杨君山杀意森森道:“你好像搞错情况了,现在应该是我问你答,说,你们的鬼巢在哪里,为首者是谁,厉鬼?判官?鬼王?” 那少年惊疑不定的看向杨君山,道:“你到底是谁,怎得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杨君山怒道:“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修士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嘲讽一般的冷笑,道:“你知道的这么详细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们统统都要死了!” 杨君山冷笑道:“你不过一个小鬼,区区鬼踪术还奈何不得我,若是换成了一只厉鬼,练成了索魂术,或许死的或许就是我们了。” “嘿嘿,你们还不是都会死!你们所有人统统都会死!” 这少年说道最后声音已近咆哮,扭曲的面孔突然发出尖利的怪笑,而后一滩黑血突然从口中涌出,却是自绝了心脉死掉了。 杨君山看着这个少年鬼族修士不由皱起了眉头,这鬼族是介于实质和虚幻之间的一个诡异的种族,这少年鬼修修为不过小鬼境界,只能将身躯隐形,还不能做到虚实结合,否则杨君山想要杀他就不会这么容易。 只是鬼族要出手,又怎么会只有这么一个小鬼境界的少年,听那少年自杀前的言语,这洞府当中应当不仅只是他一人才对,只是不知道这少年背后的鬼族究竟是多大的势力,若是当真有厉鬼现身,以自己此时凡人境的修为,决然无法抵挡其索魂术。 杨君山越想越觉得危险似乎在渐渐朝着自己逼近,此时洞府已经不能多呆了,他在通道当中急匆匆的飞奔,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杨君山刚刚转过一个岔道,急速奔行的身躯猛然一滞,整个人纵身一跃,就像是一只猛虎一下子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通道中的一条石棱之后。 微微将脑袋向外探出,远远的就看到有五个人正围聚成一圈,一团守护他们的光幕已经越来越淡薄,其中两人更是已经受伤,只是在那里勉力支撑罢了。 “咯咯”,一阵清脆的童音从虚空之中响起,道:“你们然能听到我在哪里,可是你们打不到我!” “你们的护罩光幕已经越来越弱了,弱到根本挡不住我的偷袭了,看,他们两个已经被我击伤了,我原本有机会击杀他们的,可我就是没有下手,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徐菁冷笑一声,道:“因为你根本躲不过我的听觉!” “错了!” 那声音显得极为飘忽,一会儿在这边响起,一会儿又在那边响起:“咯咯,因为你们的护罩就要破了,到时候你们肯定要四散逃离,可我那个时候恐怕也不能追上每一个人,现在打伤你们两个同伴,到时候我追的人不就会少了嘛!” “嘻嘻,还有,你们两个受伤的累赘,你们说到时候他们逃命的时候会不会带上你们三个?” 那两个受伤之人满脸的恐慌之色看向其余三人,然而却见到三人只有颜沁曦为难的看了两人一眼,其余两人根本就对那虚空中小女孩的声音恍若未闻。 颜沁曦沉声道:“有胆量显出身形,本姑娘和你一对一单挑,这般藏起身形来害人,算什么本事?” “嘻嘻,能藏起身形来害人原本就是我的本事呀!” 那声音时刻在不停的游走,而且始终与几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对于徐菁能够从声音当中辨别出她的方位也有些顾虑。 “这位姐姐长得这么漂亮,那一双眼睛真大呀,一会儿我把你杀了,一定抠出你的两颗眼珠子,等我进阶成为厉鬼的时候就给我自己按上,我也就变漂亮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饶是这颜沁曦即使面临危险的时候也始终能够做到沉着冷静,这会儿听得这毛骨悚然的话也是一口凉气从心头窜到了脑门儿。 “咦,地上怎么多了这么多沙子,刚刚分明没有的!” 那隐藏起来的童音突然诧异的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有人从身后的通道当中向着这里飞奔而来。 杨君山手持横刀飞奔而来,沉凝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紧紧的盯着虚空之中的某处,如同匹练一般的刀芒在横刀之上吞吐不定。 “嘻嘻,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今天的血食很丰盛呀!” 一句话说完,声音却在不同的位置响起,显然那隐藏起来的人在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方位,生怕被冲过来的杨君山正面对上。 颜沁曦、徐菁等五人虽然心惊之前在缓坡上大发神威的泥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此时却也期望此人能够成为强援,助他们脱困。 “小心,有人隐藏了行迹要暗算你!” 徐菁突然张口提醒道,她总觉得眼前之人很是熟悉,可惜此人满身都是泥巴,面目都被遮掩了,徐菁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此人之前曾助撼天宗等人,并斩杀了潭玺派数人,因此徐菁认为此人是友非敌。 岂料来人对于她的提醒根本就是置若罔闻,依旧一头撞了过来,徐菁已经忍不住要闭上眼睛,不忍看到此人同样被他神出鬼没之人刺杀掉了。 一声凛冽的呼啸声突然在通道之中炸开,紧跟着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声,这根本就是之前那一直隐藏起来的对手的声音。 徐菁睁开眼睛望去时,就看到来人一道璀璨的刀芒刚刚收敛,一蓬乱发正从半空飘落。 徐菁双耳抖动,猛然道:“她到了你的背后!” 那人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手中的横刀突然倒转,却是突然将左手临空点向了身侧。 “不是那里……” 徐菁话音刚一出口便卡在了喉咙当中,就听得“啪啦”一声仿佛石头碎裂一般的声响在半空爆开,又是一声尖叫从那人指向的方向传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猛然间在虚空之中亮出了身形,可很快又隐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双望向泥人的惊骇眼神仿佛还留在半空之中。 “哼,还想跑?” 杨君山冷哼一声,猛然向前两步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手臂刚刚探出,在半空之中突然变向又转而向下,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一个只有三尺多高的小女孩被亮出了身形狠命的摇晃着,却始终无法摆脱掐在脖子当中的手掌。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护罩圈当中的颜沁曦突然暴起,手心之中闪烁起两道灵光,一道印向了被那人抓住的小女孩,一道却是向着杨君山的后背印了上去。 “你干什么!” 徐菁没有想到颜沁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于是当机立断回身一掌印在了身旁那个之前受伤的潭玺派弟子身上,将他打得口吐鲜血萎靡在地。 原本在徐菁看来颜沁曦的偷袭杨君山根本躲不过,她原是想着要将唯一的这名潭玺派弟子制住,到时候令颜沁曦投鼠忌器。 哪料就在徐菁正要上前制住这名潭玺派弟子之时,旁边灵气陡然动荡,徐菁抬眼望去时,正看到薛子奇满脸狞笑的将正要凝聚成型的法术对准了她。 徐菁大惊失色,仓促之下只来得及捏碎了一张护身符箓,便被薛子奇的“震山掌”法术打得凌空横飞出去,护身罩在半空“啪”的一声碎裂,徐菁的身子横撞在通道的石壁上滚落下来,刚刚支起了身子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下兔起鹘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名受伤的撼天宗弟子还在楞然,薛子奇已经一掌拍在了他的头顶,掌中灵力微震,那弟子脑中早已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哼也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鲜血从鼻中、耳中、口中缓缓的渗透出来。 “薛子奇,你要干什么!你敢残杀同门,这可是本宗大罪,到时候就算是你父亲也救不了你!” 徐菁被薛子奇这偷袭的一掌震得浑身灵力涣散,一时间根本没了还手之力,眼见得薛子奇狞笑着向她走了过来,惊慌之下连声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要杀你了!到时候谁会相信是我杀了你?” 薛子奇冷笑道,他的手中已经再次凝聚了一团灵光,看向徐菁的目光就如同看向了一个死人。 “我劝你还是不要着急下手的好!” 一道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薛子奇的脸色一僵,猛然间转过身来,就看到刚刚还被那泥人掐着脖子的小女孩此时正昏倒在地上,而此时被那人制住的正是之前出手偷袭,欲同时置两者于死地的颜沁曦。 “怎么会……”薛子奇脸上闪过一道惊慌之色,可随即快走了两步来到了徐菁跟前,一掌按在她的头顶,道:“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徐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化灵 就在颜沁曦突然从背后出手,眼看就要将杨君山与鬼族女修一同毙于掌下之时,杨君山的身躯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 颜沁曦大惊之色,转头正要寻找杨君山的踪迹,却见之前那小女孩的身躯已经遮掩了她的视线,张牙舞爪的向着她扑了过来。 颜沁曦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伸手向前一推,两团金光印在小女孩的身上,那小女孩连一声响都没有发出便被击飞。 就在这时,颜沁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将她吓得花容失色,正待将手中的一块玉符捏碎的时候,后心上突然被一只手掌印了上去,一股雄浑霸道的灵力瞬间震散了她体内的灵力。 杨君山的声音淡淡的在她耳边响起:“你失算了,连那鬼族的小女孩我都能发现,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出手偷袭?” 颜沁曦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道:“你究竟是谁,你想怎样?” 杨君山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直接问道:“这个薛子奇才是你们在撼天宗的内应吧?之前暗算张玥铭的那个不过是个幌子,所以才会在刺杀失败之后被这薛子奇不顾一切斩杀,这一次你们两个配合的也不错,可惜你大意了。” 颜沁曦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体内的灵力却是在悄然运转汇聚,试图寻找机会从杨君山手中脱困出来。 这个时候杨君山已经将目光转向了通道的另一头,薛子奇正试图向徐菁下杀手,于是便淡淡的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急着下手的好!” 薛子奇将手掌按在徐菁的头顶,神色激动道:“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徐菁!” 杨君山好笑的看着他,道:“你杀不杀她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要是把这个人杀了,你觉得如何?” 第57节 杨君山的手掌按在颜沁曦的后心微微用力,颜沁曦好不容易在体内暗中积蓄的丁点灵力顿时被震散,脸色不由一白,薛子奇看在眼中慌忙道:“不要!” 薛子奇这一声喊出口,也知道自己露了怯,于是定了定神,道:“阁下既然不是撼天宗修士又何苦淌这趟浑水,更何况颜小姐在潭玺派身份高贵,你若因此而得罪了潭玺派岂不是两边不讨好?” 颜沁曦这时也道:“阁下与我修为相若,但阁下实力却要高于我,可见也是少年英杰,我潭玺派唯才是举,阁下若是能够入我潭玺派,我颜沁曦以自身名誉发誓,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而且在下还愿意做阁下入我潭玺派的引介人,不瞒阁下,在下在潭玺派也有些脸面,……” 杨君山打断她道:“我知道,你父亲是潭玺派的真传弟子,你的祖父是潭玺派五位真人境修士之一,你同样也是潭玺派的少年英杰,未来的真传弟子之一。” 颜沁曦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杨君山居然会对她这般熟悉,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道:“既然阁下对在下如此熟悉,那么应当知晓在下所言非虚,如果阁下当真能够退出此事,日后沁曦必会履行诺言,……” 杨君山轻轻一笑,道:“你放心,你曾经无意中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我是必须要还的,不过你腰间的这个小玩意儿不错,送给我如何?” 说罢,不等颜沁曦答应,杨君山已经将她刚刚在石室当中从徐菁手中强抢的倾声海螺摘了下来。 颜沁曦脸上闪过一道怒色,但还是道:“既然阁下喜欢那就拿去是了,不过阁下曾说在下对你有救命之恩,难道阁下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杨君山没有回答颜沁曦的质问,而是突然抬头朝着薛子奇笑道:“这位薛兄,你难道没有觉得我这是在拖时间吗?” 不论是薛子奇还是颜沁曦都是一愣,而后就听得一声尖啸,薛子奇按在徐菁头上的手不等发力,整个人便已经被一股巨力催飞了起来,人尚在半空,鲜血已经撒成了一团红雾,待得落在地上的时候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杨君山按在后心上的手掌微微向前一送,颜沁曦整个人向着一条通道里面飞了过去,而身在半空中的颜沁曦突然一个转身甩手,一道金光陡然在她掌心之中向着杨君山飞射而出。 而杨君山仿佛早已经与她心有灵犀一般,就在颜沁曦转身的刹那正好看到微笑着的杨君山一指点出,指向的正是她甩手而出的掌心剑。 “啪”,金光四散,颜沁曦的本命法术掌心剑被杨君山的碎石术轻易破去,而她的人也已经落在了十余丈外的一条通道当中。 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盯了杨君山一眼,这种自己的所有行为时刻都在人家算计之中的感觉着实令颜沁曦大为大为愤懑,随后便看到远处的一条通道当中,撼天宗的张玥铭掠过了正要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徐菁,向着她这边追了过来。 颜沁曦心中一惊,那张玥铭的实力她是知晓的,恐怕与刚刚轻易制住她的神秘泥人不相上下,于是向着张玥铭追来的方向扔出一张玉符,转身便向着通道深处飞逃而去。 那玉符在半空炸裂,一团冰晶霎时间塞满了通道的大半,张玥铭无奈之下只得停下了脚步,而后看向了站在另外一条通道跟前的杨君山。 “再次谢过兄台的救命之恩,若非阁下拖延时间,徐师妹性命怕是不保!” 张玥铭还是朝着杨君山拱了拱手,正色道:“只是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不知能否赐教,我等日后也定有所报?” 杨君山笑了笑,道:“名字就不用说了,日后我等自然会再次相见的。” 张玥铭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薛师侄会做出这般叛逆之事,不知宗门到时候会如何处置。” 杨君山语气之中略带着一丝深意,哂笑道:“那薛子奇未必就叛了撼天宗,这或许只是一次双方之间既有默契的交易罢了。” 张玥铭神色阴晴不定,显然从杨君山这句话当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一旁的徐菁已经慢慢的走了过来,她之前被薛子奇偷袭显然已经上了内腑。 张玥铭暂时先压下了心中泛起的重重疑虑,向着杨君山问道:“阁下接下来要去哪里,可否与我等结伴而行?我等联手之下潭玺派的人决然不是对手。” 杨君山笑道:“两位轻便吧,在下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时一旁的徐菁忍不住开口道:“阁下能否将那枚海螺换给在下,在下愿意用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 杨君山对于徐菁的询问并未感到意外,倾声海螺对于她这样拥有天赋秘术的修士而言是最理想的本命法术制作灵材。 “好啊,你们那里有足够的化灵晶么?” 徐菁脸色一亮,急声道:“有,我这里有几块,曾师侄那里也有几块,唉,可惜曾师侄已经死了,但愿他不要怪我翻找他的遗物。” 最终,张玥铭与徐菁再加上几名死去撼天宗修士身上的遗物,凑足了十余块化灵晶从杨君山手中换走了那只倾声海螺,令徐菁喜不自禁。 送走了张玥铭与徐菁,杨君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迈步走到了那小女孩身前,此时这贵族的小女孩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气息,显然之前受了颜沁曦一掌,已经死去多时了。 杨君山冷笑道:“起来吧,不要装死了!” 那小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躯都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这头颅留着也就没用了,正好割下来给虎妞带回去,鬼族的头颅想来虎妞是极为喜欢的。” “嘡啷”一声,杨君山腰间的横刀仅仅抽出来了半截,那躺在地上的小女孩便突然睁开了眼睛,口中尖叫道:“不要,我没死!” 杨君山冷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接下来的问话你最好识相一些,否则我这刀一不小心斩了下去,你可就只能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鬼了。” 那小女孩忙不迭的点头表示知晓。 “你们的鬼巢在哪里,主持鬼巢的是谁,修为高低如何?” 小女孩茫然的摇了摇头,道:“鬼巢?我不知道啊!” 杨君山脸色一冷,道:“之前有一个和你一般大小的小男孩,因为不太听话,我已经将他送给你们鬼族的老祖宗阎罗王去了。” “你杀了小董?你杀了他!” 小女孩突然变得惊慌起来,脸上充满了恐惧,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记忆一开始的时候便是从蛟王座下的修炼室开始的,……” “蛟王?”杨君山脸色一变,这个名字对于杨君山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问道:“你们的修炼方法也是蛟王传授的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的修炼方法是小董传授的,小董跟谁学的我不知道。” 小女孩没有看到杨君山的异样,接着道:“杀了蛟王的后裔,使得蛟王殿下震怒,蛟王带领群蛇沿着凶手的留下来的气息住过来了,这一次我与小董原本只是负责跟踪你们的踪迹,将你们的实力上报蛟王殿下,不料小董在发现你们都是些修为与我等相若的人族修士之后,却是立功心切,想要将你们尽数斩杀一空,哪里料到……” “你是说蛟王已经带领沼泽中的泥蛇围过来了?”杨君山再次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小女孩的讲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煞石 蛟王在前世就是名震玉州修炼界的大妖,此妖号称得了一丝蛟龙血脉,当年撼天宗崩灭之时,参与围攻撼天宗的就有这蛟王一份儿,不过那个时候蛟王已经是相当于真人境的修为了。 在听到鬼族小女孩说起蛟王后裔被杀,杨君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蛇潭打杀的那条蛇王,它的蛇骨、蛇筋都被杨君山剔了出来准备做成弓,蛇胆也被挖了出来,如果这条蛇王真是叫道血裔的话,那么这一次蛟王可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鬼族小女修,杨君山冷声道:“收起你那副可怜相,把你的魂珠交出来!” 小女孩闻言身躯不由缩了缩,笑声道:“什么魂珠,我没有哇!” 杨君山瞥了她一眼,道:“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是按我说的做!”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拿着眼睛偷看杨君山,见得杨君山一脸冰寒的看着她,知道再也没有婉转的余地,这一下小女孩终于哭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而后就见得她的额头正中猛然裂开,一颗豆子大小的漆黑珠子从里面飘了出来,被杨君山一把抓在了手中。 杨君山将珠子收了起来,瞅了正“哇哇”大哭的小女孩一眼,道:“好了,不要哭了,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待得事情了解之后,我便将魂珠还给你。”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噎的问道:“真的?” 杨君山脸色一沉,道:“你现在去洞府外看着,随时将蛇群的消息告诉我,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在死之前将你的魂珠捏成粉末。” 小女孩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杨君山突然又道:“对了,洞府里面有一个姓朱的肥硕修士,把他找出来,有机会的话就杀掉。” 小女孩点了点头,转身向着一条通道当中跑去,身影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淡,脚步声也越来越轻,知道完全消失不见。 杨君山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若那蛟王真是冲着自己来的,此时的蛟王至少也应当有着武人境的修为,自己一人是决然不是对手的,而且有着沼泽当中数之不尽的泥蛇作为耳目,单凭自己一人也绝对逃不出蛟王的追杀,所以现在唯一的出路还是只能与其他人联合。 可惜,自己直到现在才将炼制本命法器的最后一样灵材化灵晶从徐菁等人身上交换而来,若是这个时候自己有一件法器在身的话,那么至少也有一拼之力。 洞府当中总共不过十几座事实,到了现在恐怕所有的石室都已经被人查探过了,这里已经没有了探索的必要,当务之急是要逃出南轩沼泽。 想到这里,杨君山又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同张玥铭和徐菁二人结伴,若是有这二人相助的话,这一次危局化解的可能性必然会增大,毕竟张玥铭可是撼天宗真人境修士的关门弟子,若是身上没有带着什么保命的物件,打死杨君山都不会信。 这个时候众人应当已经在向洞口聚集了,杨君山快步向着那里走去,希望还能够赶得上。 不过杨君山刚刚向前走了数十丈便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声道:“你要是还想着活命,最好还是将心理不自量力的企图熄灭的好。” 一道身影在杨君山身后数丈之外渐渐显露了出来,鬼族小女孩弱弱的说道:“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你找的那个胖子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通道尽头的石室里面。” 杨君山目光中厉光一闪而逝,沉声道:“带我去!” 小女孩的身影淡淡的飘忽不定在前面引路,同时小声的向着杨君山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么,我虽然还不曾修成厉鬼,可你也没有灵识,按理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 杨君山目光如电,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小女孩有着心虚的躲闪着杨君山的目光,只听杨君山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轻声道:“我姓包,叫包鱼儿。” 杨君山挑了挑眉毛,道:“包姓?鬼族十大姓氏中可没有包姓,看来只是一个杂姓小鬼了,鱼儿你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 包鱼儿迷茫的摇了摇头,道:“从鱼儿记事的时候便一直和小董一起在蛟王麾下修炼,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杨君山点了点头,远处通道的尽头已经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杨君山朝着包鱼儿点头示意,一人一鬼悄然向着通道尽头的石室外走去。 “朱师兄,没想到那张玥铭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甚至比那神秘的泥人也弱不到哪里去,咱们三个出手偷袭,宋师弟只是一个照面便被那张玥铭杀了,要不是咱们逃得快,恐怕也难逃一死。” 一个声音从石室当中传了出来,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曾经试图袭杀张玥铭,不过显然是吃了大亏,杨君山之前在见到张玥铭的时候已经明显的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强横,若说在洞府当中没有得到大好处杨君山第一个就不信,别忘了这洞府原本就是他发现的,这里面哪里藏着什么宝物,他恐怕比杨君山还要清楚。 “别废话,小宋身上有一块煞石哪里去了,赶紧拿出来!” 这道恶狠狠的声音正是之前两次与杨君山交手的朱姓修士的声音。 之前那一道声音再次响起,有些不忿道:“朱师兄,咱们总共得到五块煞石,除了你一人得到两块之外,后来周师弟身上的那一块也被你得了去,你已经有三块煞石了,宋师弟身上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只留这一块煞石,怎样?” 朱师兄恶狠狠的声音传出来,道:“别废话,赶紧拿过来,有了这些煞石足够我从门派武人境修士手中还回进阶武人境的修炼资源,等我成了武人境修士,到时候还怕我亏待了你不成?” 另一道声音语气渐渐也变得冲起来,道:“不劳师兄费心了,师弟我有这两块煞石在手,大可以自己去寻本派武人境前辈换一些修炼资源回来。” “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我带着你们,你们能得到这些煞石?” “这些煞石都是从石室当中得到的,就算没有师兄带领我们也能找到,倒是师兄带着我们伏击了两个人,却先后损失了两个师兄弟,……,啊,你干什么!” “干什么?既然其他两个人已经死了,那你也不要活着了,你死了,不但五块煞石全部归我,就是其他东西也全都是我的,张玥铭和那个泥人身上的东西没得到,得到你们三个的也不错!” “啊——,你,你,方师兄和颜师姐不会放过你的,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嘿嘿,那他们也得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朱师兄弯下腰去将手上的鲜血在同门师弟的尸体上抹净了,然后将他腰间的布囊尽数搜了出来,从里面找出了两块黑色的石块,冷笑了一声,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下去。 朱师兄得意洋洋的走出石室大门的刹那,一道刀芒如同一道匹练从上而下照着他的头上劈了下来,这种情景对于朱师兄而言实在太熟悉了,之前他还用差不多相同的方法去暗算别人,没想到这时便落在了自己身上,当真是报应吗? 朱师兄吓得亡魂皆冒,一缩身就要退回石室当中,岂料就在这个时候朱师兄就感到背后先是一凉,紧跟着一阵刺痛从后心传来,一柄尺许长的短刃已经从后心刺穿了他的胸膛。 “咯咯……”朱师兄嘴唇哆嗦着发出各种异响,努力的想要将粗壮的脖子扭到身后而不能,却看到了一个手持横刀,满脸干枯泥巴有一半已经掉落的人正站在石室门口冷冷的看着他。 朱师兄砸下去的尸身震得地面都是一颤,包鱼儿瘦小的身躯在石室当中渐渐的显露出来,杨君山上下将朱师兄身上携带的东西一股脑的收到自己的储物袋当中,最后又从一只锦袋当中倒出了五颗漆黑如墨的石块。 这五块黑石握在掌中,杨君山的掌心能够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这是煞石之中所蕴含的煞气外泄对肌肤所造成的刺激。 这些蕴藏了煞气的煞石对于武人境修士而言是极为难得的修炼宝物,特别是对于武人境第二重和第三重的修士而言尤为珍贵,也就是说这五颗煞石对于杨君山的老爹而言正合用。 杨君山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从前世走了一趟回来之后,发现最大的好处居然尽数被老杨得了去。 先是自己在曲武山发现了凝煞之地,助他进阶武人境第三重;紧跟着又在牛首山端了释族人的据点,得了大批珍贵的修炼资源,别的不说,就说那二十瓶武人境修士服用的灵丹就价值连城;如今又有这五枚煞石到手,老杨的修为恐怕又将一日千里,很快就要突破武人境第四重了吧! 杨君山苦笑着摇摇头,将这些煞石用封灵盒封好了放进储物袋当中,包鱼儿已经先行去了洞府之外探查沼泽当中的情况,杨君山在石室当中查看了一遭才离去,然而尚未到得洞府之外,便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了惨叫和惊呼声。 “蛇,好多的泥蛇,我们被泥蛇围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蛇围 第58节 杨君山赶到洞口的时候,就看到撼天宗仅剩的张玥铭与徐菁,潭玺派方玄笙、颜沁曦和郑师兄三人带着两名同门修士正聚在洞口附近,在洞口之外一名潭玺派的修士倒伏在地上,身上缠满了泥蛇,浑身上下一面紫黑色,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得杨君山从洞府当中走出,潭玺派一方的人都暗自戒备,特别是颜沁曦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张玥铭和徐菁见到杨君山却是一喜,连忙向他招手示意。 杨君山径直走了过去,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玥铭摇头道:“不知为何,洞外聚集了大量的泥蛇,将这一处缓坡尽数包围了起来,好在洞口狭小,涌进来的泥蛇有限,我等还能抵挡得住,刚刚将一拨蛇群打退了出去,可惜一名潭玺派道友冲得有些过头,反被泥蛇围死在了那里,我们救之不及。” 杨君山瞅了那尸体一眼,道:“他被泥蛇咬了,毒素攻心,当时就算救回来也活不了!” 这时就听得身后潭玺派的方玄笙突然开口道:“三位,这一次泥蛇群围得蹊跷,此时虽还能将蛇群挡在洞外,可泥蛇看样子无穷无尽,我看咱们再次联手如何?” 张玥铭拿目光看向了杨君山,见得他微微点头,于是道:“好,此时也只有同舟共济,才能够共度难关,我们双方总共九人,洞口只能容纳三人联手出战,我们便分三拨轮流出战便是。” 众人点头同意,杨君山却突然道:“你们可曾在蛇群中发现了蛇王?” 几人都是一愣,方玄笙双手一拍,懊恼道:“对呀,只要杀了蛇王,蛇群自然就会溃散,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郑师兄冷哼一声,道:“就算有蛇王怎么杀?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泥蛇,恐怕不等我们冲过去就已经被蛇群淹没了。” “蛇群又上来了!” 众人顾不得再去争论,杨君山当先道:“我先去抵挡一阵!” 说罢将腰间的百炼横刀抽了出来向着洞口走去,颜沁曦目光流转在后面看着杨君山的背影,突然“咯咯”一笑,脚下轻轻一点,人已经追上了向外走的杨君山。 “我和你一起去,怎样?” 杨君山就感觉身后香风徐来,身旁已经多了一个正拿着秋水一般的眸子瞅着他的少女,目光之中充斥着满满的探寻之意。 “师妹,你……” 杨君山尚未回答,身后的方玄笙脸色却是一变,试图出言阻止,毕竟之前杨君山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强悍,须臾之间力毙四人,方玄笙自忖换做自己也做不到。 其实这方玄笙还不知道颜沁曦曾经被杨君山轻易制服过,否则恐怕就会直接出手阻拦颜沁曦上前了。 不过方玄笙还是朝着身旁的一名潭玺派弟子使了一个眼色,这名弟子虽满心的不情愿,但还是向着洞口走去,道:“我也去吧!” 颜沁曦却毫不理会,只是拿着目光盯着杨君山看,杨君山耸了耸肩,道:“随你自己的意愿了,不过一会儿和蛇群大战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可不要指望我会出手救你!” 涌到洞前的群蛇见得有人从洞口走出,顿时将上半身立了起来,蛇颈猛然张开,蛇信不断的吞吐,发出“咝咝”的响声,饶是颜沁曦有修为在身,但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对于蛇这类东西有着天生的畏惧。 刀光划过一道半圆弧,就在颜沁曦还在为自己打气的时候,杨君山已经大踏步上前出手了,这一道迅捷精准,一连五六颗蛇头在刀光上方翻飞而起,地面上只剩下几条无头的蛇身四处抽打,将周围涌上来的蛇群打得七零八落。 “轰”,一团火光在蛇群之中炸开,熊熊的火光将数十条泥蛇烧的皮开肉绽,肉香滚滚。 后来的一名潭玺派弟子得意的朝着杨君山点了点头,神色间的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另外一侧的颜沁曦也终于克服了心理上的困难,法术掌心剑闪过耀眼的光华,连斩二三十条泥蛇,两人的战绩瞬间远超杨君山之上。 三人联手,杨君山居中,那名潭玺派弟子和颜沁曦分别在一左一右,将涌上来的蛇群尽数斩杀。 杨君山将手中的横刀使得水泼不进,身周完全被一团冰冷的刀光所护住,凡是窜上来的泥蛇尽数都被斩做一段段纷飞的尸体。 不过杨君山此时论及杀蛇的效率却要远远的被两侧的颜沁曦和另外一名潭玺派弟子比下去了,这两人手中的法术一旦出手,至少都是二三十条涌上来的泥蛇被斩杀。 特别是当颜沁曦出手的时候,整个一团金光向前炸开,凡是被金光掠过的泥蛇,那可真是粘着就死碰着就亡,一大片剑光撒出去,地上就会多出一片蛇尸,很快一大片无蛇区便被她开辟了出来,其杀蛇的凶猛堪称三人当中第一。 即便是在法术施展的间隙,两人各持一件兵器,灵力浸透之后堪称削铁如泥,即便是有在法术肆虐之下的,漏网之鱼也很快被二人斩杀殆尽。 “这位道兄,你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颜沁曦炫耀一般在杨君山的身边淡淡的说道。 其实杨君山在杀蛇的同时也在四处观察着这处缓坡四周的情境,不过情况看上去很不乐观,四面八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泥蛇,杨君山原本还想着趁众人在这里吸引泥蛇,他通过之前巨石下石洞的密道出来之后突围出去,不过看样子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 听得颜沁曦挑衅一般的言语,杨君山手中横刀不停,又是一刀横斩,精准的将七八条泥蛇同时斩成两段,口中淡淡的问道:“看清楚缓坡周围的沼泽当中聚集的泥蛇了没有?你觉得凭借咱们的力量能够杀得完么?” 颜沁曦大为得意道:“杀的慢大伙儿也不会说什么,反正蛇群又没有突入到洞府当中。” 杨君山居然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反正蛇群也杀不完,那么只要不让它们进入洞府就是了,那你们杀这么多蛇有什么用?” 颜沁曦被杨君山狡辩一般的言辞不由气得乐了,讥讽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以前在洞府中的威风煞气哪里去了?” 杨君山叹了一口气,道:“那好,我问你们两个,你们现在体内还留存着多少灵力,若是此时有蛇王突然出现,你二人可还有余力抵挡?”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颜沁曦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杨君山道:“想明白了就好,这蛇群汇聚了整个南轩沼泽的泥蛇,谁知道到底有多少?我们至少要为一个灵力耗尽的修士争取到体内灵力恢复一半的时间,这样三拨人轮流阻挡蛇群,被换下去的一拨便有足够的时间将体内的灵力恢复圆满,这样我们才能更自如的面对突发的危险,坚持的更久。” 两人此时显得异常尴尬,先前两人毫无节制的用法术一通狂轰滥炸,纵然战果辉煌,可体内的灵力也消耗的所剩无几,两人自忖这一段时间换成自己来恢复修为的话,别说一半,就连三分之一都够呛。 杨君山显然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主动道:“你们两个退回到洞口只需斩杀一些漏网之鱼便是了,剩下的都交给我吧!” 原本只是守护洞口正面的杨君山突然绕着洞口开始四下游走起来,一团刀光就如同滚动的雪球,将从四面八方向洞口爬过来的蛇群尽数斩得支离破碎,纵然有几条漏网之鱼,不等游走到洞口便被颜沁曦两人解决。 “好凌厉的刀术!”那名潭玺派弟子不由惊叹道。 颜沁曦撇了撇嘴,道:“那有什么用,凡人的东西,一道法术砸下去还能用刀术抵挡不成?” 那潭玺派弟子又道:“师姐,不知你有没有发现,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不曾使用丝毫灵力,而是以纯肉身的力量加上这凌厉的刀术,便抵挡住了蛇群的进攻。” “他没有施展灵力?这不可能,这段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吧,他完全以肉身力量维持如此激烈的战斗怎么可能受得了?” 那潭玺派弟子小声道:“是真的师姐,从一开始他就是以纯肉身的力量在战斗,你看他的刀光始终没有刀芒闪烁,那就是不曾将体内灵力渗透到兵器当中,也就是说,此时他体内的灵力一直都是保持圆满的。” 颜沁曦难以置信道:“这些泥蛇可不是普通毒蛇呀,其身躯的坚韧就算比不上金铁,可想要斩断也要费上几分气力的,看他一刀斩下,往往五六条泥蛇化为两断,他的肉身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武人境修士也不过如此吧?” 洞府之中,方玄笙见得三人在外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时辰,不由笑道:“这三位看样子是杠上了,接下来咱们接应上去若是差的太多,脸上须不太好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猜疑 当杨君山从洞外返回的时候,已经清晰的察觉到了洞府之中其他人跃跃欲试的氛竞争气息。 方玄笙站起身来,道:“这第二拨人算我一个!” 不过他又对着随着颜沁曦返回来的那个潭玺派弟子道:“郭师弟,你趁着休息去洞府当中找一找朱师兄他们几个,咱们这里已经被蛇群包围了,他难道还有闲心在里面收刮宝贝么?” 方玄笙在说话的时候也在暗中观察张玥铭三人的神色,杨君山脸上的泥巴虽然掉了不少,可此时看上去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张玥铭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动,那么之前在洞府当中朱师兄或许与此人有过遭遇,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势,那么看来吃亏的就是朱师兄了。 张玥铭朝着身旁的徐菁点了点头,徐菁站起身来随在方玄笙的身后向着洞外走去,随后一名潭玺派的弟子也跟了上去。 徐菁之前被薛子奇偷袭重伤,如今却还能够出去斩蛇,杨君山也能看得出来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控制了,可见是服用了极好的疗伤丹药。 不过这些伤势到底是影响到了她的实力发挥,三人在洞外坚持了仅仅一个时辰便因为徐菁体内灵力枯竭而退了回来,不过那时方玄笙以及另外一名潭玺派的弟子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就算徐菁不退回来他们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方玄笙退回来之后向着众人看了一眼,微微一愣,道:“郭师弟去寻找朱师兄还没有回来吗?” 张玥铭与郑师兄带着剩下的一名潭玺派弟子已经出了洞口,不久之后郭师弟也从洞府之中带着仓皇之色返回,而杨君山依旧稳稳的端坐在那里运转体内灵力,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波动。 “朱师兄死了!” 方玄笙听到消息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双眼恶狠狠的在杨君山与徐菁之间打量着,却突然感觉到袖子被人拽了拽,回头看去时,却正看到颜沁曦满脸肃容的朝着他摇了摇头。 方玄笙以为颜沁曦是在劝他隐忍,毕竟洞外危机尚未解除,于是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地面,只是目光依旧带着杀意在两人身上逡巡。 他却不知道颜沁曦劝他的目的其实是怕他吃亏,别看现在己方比对方人数多出一倍,可杨君山之前给颜沁曦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重了,特别是刚刚在洞口之外,在她与郭师弟灵力枯竭的时候,杨君山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拦下了所有的蛇群,而且这动用的还只是他肉身的力量,他体内蓄积的灵力几乎一点都没动,这个时候方玄笙要是当真找对方的麻烦,恐怕单单一个杨君山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了的。 足足一个半时辰过后,张玥铭等三人才从洞外回返,他们是三拨人当中坚持时间最长的,连一同返回的郑师兄等人看向张玥铭的眼神都带着佩服之色,可见这一次在洞外狙击蛇群的过程当中,张玥铭是起了主动作用的。 方玄笙等人皮笑肉不笑的恭贺了两声,张玥铭很快便察觉到了众人之间的异样气氛,徐菁将朱师兄等人身死的消息告诉了他,张玥铭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目光却是不断的瞄向一旁不动如山的杨君山。 只有颜沁曦和之前随同杨君山一同出去的郭师兄对于张玥铭表现出来的强劲实力并不如何惊叹,因为他们曾经亲眼见识过杨君山所表现出来的变态实力。 杨君山刚刚站起身来准备向着洞外走去,张玥铭却叫住了他,道:“道友莫急,洞外的蛇群暂时退了。” “退了?”杨君山额头顿时一皱。 一旁的方玄笙满脸的佩服之色,道:“张兄威武,居然将蛇群迫退了。” 张玥铭摇头道:“非是我的功劳,而是这些蛇群自行退却的,似乎是受人指挥一般,退却的时候丝毫不乱,而且只是退到了洞府外十余丈远的地方潜伏,看样子这些蛇群不会善罢甘休。” 郑师兄这时道:“说来也怪,你们说这蛇群怎得就找上了咱们,难道说是蛇潮?” 颜沁曦嗤笑道:“蛇潮泥蛇多得超出了沼泽能够承受的范围,蛇群不得不聚集起来向沼泽外迁移,你什么时候见过蛇潮是在沼泽当中发生的?” 方玄笙咳了一声,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朱师兄四人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方玄笙一句话便令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升腾了起来,他自己却是又笑了笑,道:“放心,在下也是个明白人,晓得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但在下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今日若是能够从蛇群当中脱困而出,日后这些事情总也要有一个完结的时候不是?” 众人都是一阵默然,方玄笙“嘿嘿”冷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徐菁忍不住道:“如今只有你我两方人马,你这般质问无非也就是认定了是我们杀了他,你我双方刚刚进入南轩沼泽的时候共有五十人,如今相互争斗死伤只剩下了我们九人,早已经是仇深似海,方道友既然要为姓朱的报仇,又何必把其他死掉的人落下,这般厚此薄彼难道就不令自家兄弟心寒么?” “不对!” 方玄笙沉声道:“你有两点说错了,第一,我们九人不是两方人马,而是三方!” 说着方玄笙看了看依旧沉默的杨君山,接着道:“第二,在下之所以单独那朱师兄说事而不提其他陨落的师兄弟,那是因为后者的死我们都清楚明白,怎么死的,该找谁报仇我们都一清二楚,而朱师兄的死我们却是糊里糊涂,纵然晓得凶手就在你们三人当中,可究竟是谁还是要说清楚。” 杨君山突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身上的泥巴簌簌而落,方玄笙等人都是一脸戒备的看向他,却听杨君山沉声道:“准备应战吧,蛇群又上来了!”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他怎得就会知道蛇群来了? 可杨君山这时却已经迈步向着洞外走去了,众人无奈之下也只得纷纷跟上去洞外查看。 当众人涌到洞外查看的时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杨君山如何得知蛇群会来进攻都忘了询问了。 四条水桶粗细,四五丈长的巨蛇从蛇群之中趟过,向着洞府入口处而来。 “这是,蛇王?”颜沁曦惊疑不定的向着众人询问道。 “准备联手吧,若是能够杀了这四条蛇王,或许会令蛇群大乱,到时候可能就会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了。” 杨君山将横刀插回了腰中,背后的七石铁胎弓再次握在手中,一支刻着碎石术符纹的铁羽箭已经引在了弓弦之上,道:“这一次我来做策应,辅助你们斩杀蛇王,不过莫要因此而大意,反而被其他泥蛇给暗算了。” 颜沁曦急忙问道:“你之前在洞府是怎么知道蛇群到来的?” 杨君山淡漠道:“这个不重要,现在杀蛇王或许才是我们的出路。” 颜沁曦则认真之中带着一丝执拗,道:“不,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还是和以前一般执拗呀!”杨君山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后盯着颜沁曦,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坏笑,道:“还记得那个小女孩么?是她告诉我的。” 说道那个小女孩,不但是颜沁曦,就是徐菁脸色也是一阵苍白,颜沁曦指着他道:“不对,她已经死了,你在骗我!” “嘻嘻,两位姐姐好!” 颜沁曦话音刚落,一道令她与徐菁胆颤心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将两人同时吓得花容失色。 杨君山笑了笑,道:“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去的,她可是个小鬼!” 颜沁曦想到那小女孩神出鬼没的本事便是一阵阵的胆寒,涩声道:“你收服了她?蛇群的动向一直都是她告知你的?” 第59节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所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图谋以为站在身后我便看不见,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说罢,手中七石弓突然被拉满,杨君山一箭射出,碎石术附着在铁羽箭之上一举命中了一条蛇王摆动的尾巴,血肉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出现在了蛇王的蛇尾之上,拉开了众人围攻四条蛇王的序幕。 就在杨君山出手的刹那,张玥铭等人随即也动了,方玄笙脚下踩着奇异的步伐向着被杨君山射中的巨蛇电射而去,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飘忽不定,不过在杨君山看来,这方玄笙亮出这一套步伐应敌,大半倒像是在防备背后的杨君山土突施冷箭。 张玥铭带着徐菁也对上了一条蛇王,杨君山抽冷子一箭射中了这条蛇王的七寸,虽用得只是普通的铁羽箭,但七寸可是蛇王的名门所在,弓箭上的强劲力道已经足够令这条蛇王浑身酸软了,张玥铭趁势上前,一道法术在蛇腹之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险些喷了他一身。 与方玄笙和张玥铭一上手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同,颜沁曦带着一名同门师弟围攻一头蛇王却只能暂时保持相持;而另外一边的郑师兄在蛇王以及附近普通泥蛇的袭扰之下已经显得狼狈不堪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献宝 这个时候就能够看出杨君山的实力来了,他虽然只是以一人持强弓对众人围攻四条蛇王进行策应,但却总能够在众人最需要的时候策应到位,使得众人对于四条蛇王的围攻进行的异常顺利。 而方玄笙和张玥铭等人却能够看得更深一层,八个人两两围攻四条蛇王,每个人面临的情境都不一样,而杨君山却总能够准确的找到众人露出的破绽来弥补,这种可怕的洞察力如何能够不令方玄笙与张玥铭等人忌惮? 在杨君山的策应之下,张玥铭与徐菁率先斩杀了蛇王,两人分别去支援他人,战局马上就变得异常顺利起来。 四条蛇王先后伏诛,四周的蛇群顿时大乱,众人甚至来不及收拾这四条蛇王身上可能孕育仙灵之类的好东西,就要准备趁着群蛇大乱准备突围出去。 岂料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脸色突然大变,高声喝道:“不要突围,退,快,退回洞府当中。” 众人一阵迟疑,郑师兄那里干脆就骂上了:“你他妈什么意思,刚刚不是你说要趁着斩杀蛇王之后群蛇大乱突围的吗,现在又要退回洞府当中去,大伙儿都不要听他的,赶快趁机突围,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说罢当先向着乱糟糟的蛇群杀了进去,眨眼间便突围了十数丈,岂料就在杨君山一声喊之后,张玥铭、颜沁曦、方玄笙等人尽数都停下了脚步,只有两个潭玺派弟子随着郑师兄冲进了蛇群,可在看到其他人都驻足不前,那两个弟子也赶忙转身跑了回来。 这一下郑师兄气得再次破口大骂,可无论他说什么也没有人随他一同突围去了,最后还是悻悻的回返了来,自己都觉得气阻,一声不吭的躲在了洞府便上生闷气去了。 方玄笙终究不愿郑师兄脸上太过难看,于是道:“我们却是都忘了这位道友还有一位能够隐身的同伴,恐怕是她传回来了什么消息吧?” 杨君山点了点头,道:“有一条蛇蛮兽过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 原本还在一旁闷座的郑师兄闻言顿时跳了起来,大叫道:“这南轩沼泽什么时候出了蛇蛮兽?” 众人也都感觉不可思议,蛇蛮兽那可是至少都相当于武人境的修为,南轩沼泽虽说危险,但还是有不少散修行商为了赚取灵石而穿行沼泽往来于晨瑜县和潭玺县两地,若当真有蛇蛮兽,汇聚起群蛇完全可以将南轩沼泽彻底封锁,可是一直以来从未听说沼泽当中出现了蛇蛮兽啊! 杨君山也不理会郑师兄的叫嚣,只是淡淡的道:“如果不想死的话,这一次都拿出来一些真本事吧,我知道你们中有几个在各自宗门当中都是极为被看重的,身上有着不少保命的物件,在这洞府中应当也都有所收获,这会儿最好谁都不要藏私,武人境的蛇蛮兽你们应当比我更加清楚它的实力!” 其实杨君山没有跟他们说的是,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蛇蛮兽,而是一只武人境的蛇妖,这蛇妖虽不是蛟王,却比什么蛇蛮兽厉害多了,蛇蛮兽充其量不过是一只没有头脑,只凭着本能行事的蛮兽罢了,而武人境的蛇妖却是一只有着不弱于人的智慧。 众人依旧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却见杨君山已经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闪烁着灵光的特殊符箓。 “阵符?” 颜沁曦到底家学渊源,见得杨君山拿出的符箓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有些惊讶道:“你居然还懂得阵法?” 修炼界的阵法师为何那般清傲,原因就是因为阵法极难精通,修炼界的阵法师极为稀少,而且每一位阵法师在修炼界的地位极高,甚至还在炼丹师之上。 杨君山点了点头,一边计算着方位,将几道阵符连同十几枚玉币埋放在了洞口不同的方位,一边道:“这是我在洞府中找到的阵符,至于阵法只是粗通一二,如今也不过是借着阵符布一道简易阵法罢了。” 尽管如此,也足够在场的修士看向杨君山的目光再次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了。 杨君山将阵法布置完成之后,道:“这是铁流阵,阵符启动之后,会召唤出三道银色符剑拒敌,不过这三道符剑显然无法对抗蛇蛮兽,这道阵法最大的作用是对使用金铁类兵器、符器,甚至法器的加持作用,因此呆一会大伙儿最好还是用这一类的武器拒敌。” 张玥铭这时突然踏前了一步,道:“当真有蛇蛮兽要来?” 还没等杨君山回答,一股森冷的寒意突然蔓延而来,众人来不及躲闪便尽数被这一股仿佛波纹一般的寒气由外而内浸了一个通透。 “灵,灵识?” 郑师兄说话都不利索了,其他人的脸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只有修为达到武人境的时候才会诞生灵识,这一道灵识也证明了杨君山之前所言非虚。 “我这里有一道灵符,乃是之前在洞府之中所得!” 杨君山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响应他的却是那郑师兄,而且拿出来的直接就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灵符也是符箓的一种,之前杨君山等人所使用的符箓大多是法符,也就是说将法术刻印在符箓之上,其威力比修士亲自施展法术的威力是要差上一筹的。 同样道理,灵符也是将灵术刻印在了符箓之上,激发之后的威力自然也是不能够与武人境修士亲自施展的灵术相提并论的,更何况激发这张灵符的还只是一些凡人境的小修,威力要再降低一个层次。 不过灵符之中刻印的毕竟是灵术,就算是降低了两个层次,其威力也远不是法术能够相比的,这是真正能够威胁到武人境蛇蛮兽的东西。 方玄笙拿出了一只小巧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丹药,道:“这是还灵丹,虽然是灵丹,但我等凡人境修士也是可以服用的,灵力枯竭之后服用此丹至少也恢复六七成的灵力,不过此丹副作用也大,事后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来清楚丹毒,否则丹毒侵入内腑更难根治,一会儿若是爆发大战,哪位道友灵力不济,可以在我这里领取一颗还灵丹。” 这还灵丹可说是一把双刃剑,但在此生死攸关时刻,若是把这丹药用好了,实可说是救命的好东西。 徐菁一下子从囊中掏出了五块玉牌,道:“这五块玉牌也可说是阵法的一种,唤作连体阵,分别携带在五个人的身上,在其中一人面临危机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可将自身灵力在三丈范围内隔空传输给面临危机之人,助他进行抵御,不过在灵力隔空传输过程当中,至少有一半的灵力会被浪费掉。” 众人纷纷点头,热切的目光都盯向了这五块玉牌,纷纷道:“这也算是极好的东西了。” 这可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好东西,没想到徐菁手上还有这等宝物,就连张玥铭在看到这套玉牌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这套玉牌显然是用在实力最强之人的身上用处最大,在场之人有九个,徐菁分派起来却也有些迟疑。 最终她将一枚玉牌留给了自己,其他四枚分别给了张玥铭、杨君山、方玄笙和郑师兄各一枚,唯独没有给颜沁曦。 事实上论及实力,颜沁曦的实力要远高于郑师兄和她自己的,不过这玉牌到底是她的,留给自己一块无可厚非,而不交给颜沁曦也不过是因为之前在洞府当中颜沁曦抢了她的宝物并伙同薛子奇暗算于她,徐菁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宝物交给一个差一点杀了自己的帮凶。 “哼,好了不起么!” 颜沁曦对于徐菁此举显然大为不满,但这小女孩高傲的就像是一只孔雀,从腰间的锦囊之中抽出了一只三寸长小巧的剑匣,道:“看到了没有,这可是我爹亲自封印的符器,里面封印了三道剑光,每一道剑光发出都相当于武人境修士的一击,没有丝丝毫毫的削弱,这可比什么灵符中刻印的弱化的灵术威力强多了,就算是你们那什么连体玉牌也未必挡得下我爹亲自封印的三道剑光。” 郑师兄不由苦笑一声,显然徐菁将玉牌分给他一块,却是让颜沁曦连他也恨上了,不过他还是舍不得将玉牌让给她,有这玉牌在身,至少自己的安全会有保障,生死攸关之际,却也顾不得什么谦让了。 只见颜沁曦又抬着下巴朝着杨君山道:“你那个什么铁流阵倒是有点意思,配合我的这道符器中封印的剑光,倒是可以提升不少威力,说不定到时候就能重创了这蛇蛮兽,听说蛇蛮兽浑身是宝,这一次本小姐我可要抢大头!” 封印了灵术的符器可就与刻印的符器、符箓之后又不同了,刻印的符箓、符器是在将符纹刻录完成之后再行向里面填充灵力,威力自然比不得原本的法术、灵术;而封印的符器、符箓却是将修士原本的法术、灵术封印在其中,威力几乎与修士亲自施展的不相上下。 颜沁曦亮出了封印符器令众人士气一振,自觉胜算又多了几分,剩下的人便纷纷看向了张玥铭这个尹拙鸣洞府的原本发现者,撼天宗的真人境长老关门弟子,论及在场之人的身份地位,张玥铭无疑都要高出一筹,众人也都想看一看他的身上有什么令人震惊的惊喜。 张玥铭迟疑了一下,道:“我身上倒是有一件法器,……” 第一百二十章 夺势 “法器?!” 除了杨君山与徐菁之外,潭玺派的众人都是满脸的惊诧和艳羡,就算是如同方玄笙、颜沁曦这般在潭玺派属于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也不曾在进阶武人境之前便拥有自己的法器。 方玄笙恍然道:“难道这件法器是在尹拙鸣洞府找到的,你这一次来南轩沼泽就是为了这件法器?” 张玥铭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 颜沁曦对于法器所知不少,道:“以凡人境的修为驾驭法器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即便是你修为深厚远超同阶修士,每次驾驭法器发出一击恐怕也需要我们为你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即便如此也要比灵符、封印符器这些一锤子买卖要强多了,至少法器是人为驾驭,而灵符、封印符器一旦激发就不再受人控制了。” 众人因为连番献宝,直到张玥铭拿出了法器,这才最终觉得对于蛇蛮兽有了一战之力,之前蛇蛮兽无形中带来的压力顿时消解了不少。 然而杨君山却早已经注意到了张玥铭欲言又止的神色,听得颜沁曦说完,杨君山心中一动,问道:“张兄的法器是什么品阶的?” 张玥铭极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是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 这一下众人已经被震惊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中品法器可不是好事,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大大的坏事了! “啥,中……,你怎么不早说?” 郑师兄是个急性子,闻言之后先前的丁点喜色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由大急道:“中品法器,那怎么能驾驭得动,你,你,你这真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众人也都是一阵阵泄气,如果是下品法器的话,凭借着张玥铭在凡人境的雄厚积累,完全可以勉强驾驭法器与蛇蛮兽大战几个回合,借助众人的帮忙,这一战也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可要是一件中品法器的话,别说驾驭,就算是凡人境修士想要炼化都极难! 张玥铭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包袱抖得太大,大大挫伤了众人的锐气,张了张想要解释什么,却听得在外面放风的一位潭玺派弟子跑了进来,大声道:“不好了,有一条巨蛇上来了,比之前的蛇王还要威猛,看样子就是那蛇蛮兽!”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沉,一声不发的站起身来向着洞外走去,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选择临阵逃避,更不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有所保留,否则下场极有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而这个时候杨君山的脚步却是慢了一拍,走在了众人的最后,突然仿佛喃喃自语一般,问道:“你是说蛟王没有来?” 虚空之中一道细细的脆音响了起来,道:“是的,这一次指挥蛇群的只是蛟王座下的青蛇将。” 杨君山沉声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曾经说过是蛟王亲自搜索杀他血裔之人的,这么说你之前是在骗我了?” 一声痛苦的呻吟突然在虚空响起,包鱼儿整个人捂着脑袋从虚空之中显露身形软倒在地,只听杨君山冷声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杨君山连那包鱼儿看也不看,径直走向了洞府之外,而鬼族小女孩脸上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最后还是默默的站起身来身形渐渐的变淡知道消失。 杨君山其实也晓得其实包鱼儿之前骗自己不过是存了一个自救的心思,如今魂珠被杨君山掌控,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因此便也不敢再对他有所隐瞒。 不过杨君山还是要对她之前的说谎做出惩戒,为的不过是要这个鬼族女修彻底撇去了其他的心思,彻底臣服于自己。 不过现在想来包鱼儿之前的话其实也存着颇多的破绽,一条蛇王罢了,就算存着蛟王一星半点的血脉,可灵智并未被完全开启,算不得妖修,明显是一只不太受重视的凶兽,也不知道与蛟王隔了几代,堂堂蛟王如今就算不是真人境的妖修,那么至少也有着武人境后期的修为,又怎得会为了一条连他自己恐怕都不晓得后裔大举发动蛇潮? 只是当时杨君山在听到“蛟王”的时候,便完全被前世玉州修炼界的一代大妖的光辉给镇住了,完全没有去思索包鱼儿的话是否合乎情理。 杨君山走出洞府的时候,方玄笙、张玥铭等人正面色沉重的望着远处蛇群当中的情境,一条巨大的青蛇正从远处沼泽之中缓缓游走而来。 这条巨蛇猛一看上去体型比之前的四条蛇王还要小上一圈,然而当它从蛇群之中游过的时候,所有的泥蛇都向着两边让开了一丈宽的通道,所有的泥蛇都将头颅伏在了泥水之中,就像是在向着它朝拜,这种情景即便是之前的四条蛇王也无法做到。 而就在这条蛇妖走过之后,一缕缕的黑色浊气从沼泽之中升腾起来,弥漫在蛇妖身后,使之看上去就像是一头从远古而来的洪荒猛兽。 那蛇妖似乎很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洞府口外的众人,在向着这边游走而来的同时,直起来的上半身一直遥遥指向众人,甚至那两颗硕大的蛇目仿佛也如同有人的神光,以极为蔑视的态度在审视着众人。 杨君山眼见得众人被蛇妖气势所慑,不由咳嗽了一声,在洞外的几个方位上简单的做了几个标记,道:“大家记住了,一会儿与蛇蛮兽斗法的时候,这几个方位最好给我让开,也好方便我随时操控阵法。” 杨君山突然的言语仿佛令众人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颜沁曦瞥了杨君山一眼,道:“不就是几个方位,不过是用阵符照猫画虎,还真当自己是阵法师了?” 这女子刚刚还对杨君山懂得阵法大为惊叹,这片刻之后便又将他看得一文不名,杨君山对于她的话只好选择无视。 “武人境第二重!” 方玄笙这时却涩声道:“这条蛇蛮兽所过之处浊气横生,这是修为达到了生浊气的境界,咱们真能击败这只蛇蛮兽吗?” 杨君山冷声道:“不击败它就是我们死,就算是我们最终失败了,也要从这条泥鳅口中崩下两颗毒牙来!” 杨君山话音刚落,一股破釜沉舟一般的惨烈气势顿时从他的周身上下弥漫出来,他的言语受他的气势所激,顿时影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众人也都惊异于杨君山身上这一刻发生的变化,这种惨烈的气势,只有那种时刻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人才有可能得到,而杨君山如今修为不过凡人,尽管浑身被泥巴裹挟了,可还是能够从他的口音当中判断年纪并不太大,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一身铁血气质? 这是杨君山在前世数次于生死之间辗转而磨练出来的求道意志,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决心,才使得杨君山前世于数次生死大难之中脱身而出,尽管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但他却晓得面临生死搏杀之时,你越是怕了那就死得越快。 方玄笙惭愧道:“这位道友说得对,方某却是险些被这蛇蛮兽多了心智,真是惭愧的紧。” 其实何止是他,就算是张玥铭在见到蛇蛮兽所表露出来的强横气势的时候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这些天之骄子一路成长都是顺风顺水,还不曾经历日后天地大变时的腥风血雨,尽管修为实力都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但心智却是还差了一筹。 这也是因为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一只蛇蛮兽的缘故,哪里会晓得这只蛇蛮兽其实是一只智慧不弱于他们的蛇妖,在双方尚未交手的时候,其实暗中的较量便已经开始了,而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若非杨君山的及时提点,这几个日后的天之骄子恐怕尚未与蛇妖交手便已经一败涂地了。 “咝咝——” 第60节 蛇妖一路前行到距离众人十余丈的距离,一直高高直起来的蛇首轻微的摇晃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又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它发现了我布下的阵法!”杨君山盯着巨蛇轻声说道。 “这畜生还懂得阵法,这还是蛮兽吗?”郑师兄此时也不敢直接反驳杨君山,但语气之中还是显露着一些不大相信的感觉。 郑师兄话音刚落,那蛇妖猛然发出一声长嘶向着洞府冲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居然带起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果然是蛮兽,懂得什么阵法,来吧,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 杨君山其实很想说那蛇妖不是看不出阵法,而是认定那阵法根本无法阻挡它,然而蛇妖突然发起冲击,杨君山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打击众人。 杨君山猛然向着洞口一个方位一脚跺下,地面上闪烁起几条微弱的灵光,几处放置阵符的地方因为这几条微弱的灵光连成一个整体,“铮铮铮铮”,一连窜金铁交鸣之声在半空想起,一道道带着锋锐气息的光芒在洞口前的上空凝聚成了三道银色的光剑,遥遥指向冲来的蛇妖。 眼看蛇妖距离众人尚有一段距离,杨君山突然道:“拥有连体玉牌的人注意阻挡蛇蛮兽的攻击!” 话音刚落,蛇蛮兽的口中突然凝聚了一团银色的雾气,猛然向着洞口飞射而来,雾团所过之处,泥水凝冰,白霜盖地,仿佛严冬突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斗蛇 “不好!” 当众人还在思索着该如何阻挡蛇妖这一击的时候,杨君山已经爆喝一声,手中铁胎弓连开三次,三支铁羽符箭首尾相连,向着那银色的雾团而去。 噼啪! 第一箭射中雾团就像是一声鞭炮炸开,杨君山的烈火箭不等发威便被雾团的寒气所镇压,只有一蓬白色气雾从雾团之中爆散开来却依旧萦绕在雾团左右。 呼啦! 紧跟着第二箭射中雾团,这一次倒是有一团赤火闪烁,激起了更多的白色雾气,雾团也被削弱了不少,但最终还是被雾团所镇压。 第三箭射来,却是不等射中雾团便在半空搅起了一股狂风,将连续被烈火箭爆开后萦绕在四周的白色雾气吹散,大大削弱了银色雾团的威力。 杨君山动手之后,众人这才如梦方醒,他们如今对付的可是一头相当于武人境第二重的蛇蛮兽,不再是那些与他们修为相若的对手,完全可以正面一对一来斗法交战,当蛇蛮兽的攻击到了身前的时候再想要接战就晚了。 郑师兄与之前曾经与杨君山并肩杀蛇的郭师弟所修炼的本命法术都是烈火术,两人各自从掌心之中射出两股火焰向着雾团而去,可没有等到接近雾团中心便被从雾团表面散发出来的寒气所阻,可即便如此,白色的雾团威力终究还是被削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颜沁曦的掌心之中射出,在尚未飞出洞口铁流阵笼罩范围之前,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突然从阵法的四面八方向着金光汇聚而去,使得颜沁曦所发出的这一团金色光剑陡然增强了三分,一举破开了雾团之外弥漫的寒气,将连续数次被削弱的银色雾团核心最终打散。 数人联手虽然最终挡下了青蛇蛮兽的一次吐息,可散开来的银色雾团还是卷起了一股寒风,将洞府四周尽数化成了一片霜地,尤其是郑师兄与郭师弟两位修炼火属性法术的修士感觉尤为明显,似乎四周的灵力都变得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起来,不但法术施展的阻力更大,就是体内灵力的运转恢复也变得晦涩起来。 杨君山千方百计布下阵法试图抢占地利,可却被蛇妖的这一口吐息便抹平了不少,这是只有杨君山与蛇妖之间才意识到的较量,众人当中也只有方玄笙、张玥铭等人在接下蛇妖这一击之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众人看向杨君山的目光更加的惊异,而杨君山在众人眼中也变得更加神秘。 “注意,蛇蛮兽要闯进阵法当中来了!” 杨君山高叫一声,手中长弓一箭三矢,向着蛇妖身上射去。 蛇妖目光之中闪烁着轻蔑之色,对于杨君山射来的箭矢根本不放在心上,不料其中两箭不等射中蛇妖身躯便在身前炸开,两团赤红色的火焰顿时干扰了蛇妖的判断。 就在蛇妖周身上下渗透出一片寒雾阻挡了火焰侵扰的刹那,第三支符箭已经趁机穿过了火焰射中了蛇妖的身躯。 啪!就像是半空之中猛然甩了一声响鞭,这支刻印了碎石术的符箭在射中蛇妖身躯的刹那被激发,碎石术的劲力在蛇妖身上炸开,将蛇妖立起来的上半身猛然向后推去。 一枚破碎的蛇鳞从身躯上脱落,除此之外蛇妖丝毫无损,反而被杨君山这一箭彻底激怒! 蛇妖巨大的蛇尾猛然向着地面一扫,一团霜雾升腾而起,翻翻滚滚向着洞口而来,霜雾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冻得龟裂,四周的灵力似乎都被禁锢,众人施展法术运转灵力的时候都开始变得困难,而郑师兄一道爆炎术施展之后也只能在霜雾之中溅起一团如同篝火一般的火焰,随即便渐渐开始熄灭。 张玥铭这时却突然站出身来,只见他双手虚抱身前,仿佛托着极为沉重之物,而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然向前一推,怪啸声突然响起,一团沙尘翻滚而起,被一股突然刮来的大风吹着与席卷而来的霜雾相撞,两者顿时混合在一起,四下里充斥着无数怪异的气流,仿佛人要是卷进去都能够被撕扯成碎片。 沙暴术,这可是比杨家嫡传的飞沙术还要高明得多的法术,虽说之前蛇蛮兽的霜雾已经被数人出手削弱,但张玥铭这一出手便彻底消弭了蛇蛮兽的天赋神通,在众人看来果真不愧为是撼天宗的后起英杰。 接连两次攻势被人族小修化解,似乎大大激怒了蛇妖,庞大的身躯再次向前猛蹿,一举冲进了杨君山布下的铁流阵当中。 三枚由阵法凝聚而成的光剑霎时间被激发,只是在半空之中闪过三道寒光,“铮铮铮”三声脆响,便见到蛇蛮兽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三下。 可也只是颤抖了这三下而已,蛇蛮兽的身躯上露出了三道斩印,却连杨君山之前以碎石符箭炸落蛇蛮兽身上的蛇鳞都不如。 不过这出其不意的三斩到底还是迟滞了蛇妖的攻势,因为被蛇妖的天赋神通克制的郑师兄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见得蛇蛮兽为阵法所困,想也不想便将手中的灵符撕开。 不料就在灵符被激发,刻印的灵术爆发出来的刹那,包括郑师兄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虚空之中凭空卷起一道旋风,一团团的冰晶在旋风之中凝聚出现,而后就像是一枚枚飞速旋转的冰锯,向着蛇蛮兽的身上切割而去。 飞雪斩灵术,这原本是一道威力极强的灵术,无论施展到哪一位武人境修士身上都由不得他们不慎重对待。 奈何这道原本在三千灵术传承之中威力可居上游的灵术,其施展对象却同样是一只同样精通冰霜天赋的蛇妖,原本十分的威能到了这蛇妖的身上便只剩下了八分,再被蛇妖自行施展天赋化解一番,在击中这蛇妖的时候还能剩下五分威能就算不错了。 十余道伤口在蛇妖身上切开,鲜血刚刚渗出便被寒气冻住,只剩下两片裂开的白肉,虽然看上去似乎触目惊心,然而伤口入肉不过三五寸,对于身躯庞大的蛇妖而言也只不过是皮外伤,并未伤及根本。 被寄予厚望的灵符就这样浪费掉了! 可被伤到了身躯的蛇妖却是彻底被激怒了,巨大的蛇尾再次朝着地面一甩,“啪”的一声,杨君山等人差一点被地面上传来的震动震得跳起来。 这一击虽比不上震地术那般能够直接震散人的气血灵力,但却有一股冰寒之力从地面上传导而来,从修士脚上渗透入人的体内,似乎体内的血脉和灵力都有被冻结的趋势。 杨君山急速在阵法中的几个节点上走动,同时不断催动体内的“戊土灵诀”加快运转速度,迅速将脚底的冰寒之力镇压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得“啊——”的一声惨叫,杨君山转身看去时,就见那郭师弟正倒伏在地上,双唇冻得青紫,此时不断的抽搐着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师弟虽然修炼的是火属性的法诀,看似正克制青蛇蛮兽的冰霜神通,可事实上一旦抵挡不住蛇妖神通的侵袭,受创反而会是众人之中最为严重之人,就如同郭师弟如今这般。 而郑师兄修为却要比郭师弟雄厚的多,一旦能够挡下蛇妖的寒气侵袭,火属性的灵力完全克制侵入体内的寒气,反而成了众人之中最轻松的一个。 颜沁曦抢上试图要将郭师弟先行救回洞府,杨君山暗道一声不好,此时再想要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杨君山干脆运转阵法,一道由阵法凝聚而成的银色光剑陡然在颜沁曦身前斩落,差一点就叫她香消玉殒。 颜沁曦吃了一惊,以为杨君山要出手害她,立马将手中的符器拿在手中向着杨君山怒目而视,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青影在身前闪落,一声惨叫声传来,颜沁曦闻声望去时,就看到郭师弟被青蛇蛮兽的蛇尾砸得肋骨尽断,口中一股鲜血喷出了三尺高,却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颜沁曦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如果不是杨君山以银剑阻挡,刚刚那蛇尾砸下来死的可就不仅有郭师弟一个人了。 又被这人救了一命,颜沁曦神色复杂的忘了杨君山一眼,随即一声重重的冷哼声从口中发了出来。 郭师弟的身死令众人心中都是一沉,然而马上众人的出手却是变得更加坚决果断起来,显然这更让众人起了拼命的心思。 特别是颜沁曦,她的本命法术掌心剑原本就是极为凌厉的杀伐之术,此番得杨君山操控铁流阵加持,其法术的威能比以往更盛了三成,金光伴着银刃,法术的光芒几乎渲染了铁流阵一半儿的空间。 蛇妖的身躯已经数次被她的法术所斩中,虽没有给蛇妖带来重创,但数枚蛇鳞已经被她的本命法术所斩落,蛇妖同样已经被气得暴跳如雷,数次试图将其击杀,幸得众人掩护相救,这才没有被蛇妖得逞,但又有一名潭玺派弟子在躲闪蛇妖的过程当中不慎吸入了一团蛇妖的本命寒雾,顿时寒毒发作当场身死。 轰轰轰,蛇妖终于意识到了铁流阵对于自身的束缚,它虽不懂得阵法,却懂得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进行破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人 借助铁流阵的辅助,杨君山等九人以付出两人的代价,抵挡住了武人境第二重蛇妖的进攻,然而当蛇妖意识到阵法对于自身的束缚之后,甚至放弃了对众人的进攻,开始专心致志的对付起阵法,试图先行将阵图破除。 “不能让他破坏了阵法!” 杨君山大吼一声,几乎同时三道本命法术从指尖飞出,在蛇妖身周炸开,看得其他人心中都是一寒。 凡人境修士能够连续施展两道本命法术都可算得上是优秀,这一点方玄笙、颜沁曦、张玥铭都能够做到,但如果像杨君山那般三道本命法术齐出,而且出得这般随意自然,显然并非是第一次施展,饶是三人各有自信,却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尝试。 一道本命法术蛇妖并不放在心上,两道对于它而言也不过如此,但三道本命法术齐出即便是它武人境的修为却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就在杨君山迫使蛇妖暂时停下了对阵法破坏的刹那,方玄笙也临空虚点,两枚风锥带着尖锐的厉啸,向着蛇妖的双目射去。 蛇妖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一退,而后口中的蛇信突然急速吞吐,每吞吐一次便有一柄冰舌枪在虚空生成,蛇信连续吞吐五次,五柄冰舌枪先后飞出,接连与三道碎石术和两枚风锥相撞,两人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击便这般轻易被蛇妖化解。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何时有一块三尺见方的大石突然出现在蛇妖头顶上空,这一道法术出现的时机却是极妙,接连五道法术施展而出,即便是蛇妖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灵元不济,巨石恰在此时砸落,蛇妖纵然是发现一时间也来不及躲避。 落石术,张玥铭的本命法术之一,能够以土之灵力隔空凝聚一块巨石砸落伤敌,与他之前所使用的沙暴术一般,都是威力极强的法术。 而且据杨君山所知,这落石术之上还有飞石灵术,再之上还有陨石宝术,都是张玥铭仗之以成名玉州修炼界的神通。 轰隆,蛇妖庞大的身躯终于被砸翻在地,众人来不及发出欢呼,便见得蛇妖的身躯扭动,巨石被轻易的掀翻,愤怒的蛇妖猛然张口发出一声嘶吼,滚滚的冰雾夹杂着一丝青色向着洞府翻滚而来。 “不好,是寒毒,小心了!” 众人之中,杨君山的见识远在众人之上,见状连忙提醒众人注意。 方玄笙连忙施展清风术,试图将冰雾重新刮回去,奈何清风都快要变成了狂风,那冰寒毒雾依旧在一寸一寸的向着洞口便渗透而来。 方玄笙大吼道:“再这样下去,我的灵力就要支撑不住了!” 郑师兄依旧在努力的施展出烈火术、爆炎术等本命法术,奈何他的实力被蛇妖的天赋神通克制的厉害,所有的法术威力几乎下降了一半。 颜沁曦因为铁流阵的缘故,一直以来反而成为众人抗击蛇妖的主力,然而此时也是娇喘吁吁,显然体内的灵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徐菁的法术多是辅助作用,而且多是与张玥铭形成默契,此时面临蛇妖的冰寒毒雾却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眼见得冰寒毒雾越来越近,方玄笙大急道:“实在不行,颜师妹就看你的符器了!” 杨君山此时只能够全力操控铁流阵,试图以三柄银剑袭扰,阻碍蛇妖天赋神通的施展,他的符箭已经被蛇妖注意,如今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杀伤力,之前为了配合张玥铭的落石术,三道碎石术同时施展,几乎将杨君山一枚仙根中所蓄积的灵力掏空。 颜沁曦也晓得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二话不说便将小巧剑匣拿了出来,道:“那你先给我一枚还灵丹,我的灵力不够接触剑匣封印。” 方玄笙直接将盛放了还灵丹的玉瓶都扔到了颜沁曦的手中,只见颜沁曦并未马上服用灵丹,而是先咬破了手指,将自身的鲜血滴在了剑匣之上,一团森冷的剑意突然从剑匣之上炸开,众人顿时汗毛耸立,远处的蛇妖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冰寒毒雾的推进一缓,瞬间被方玄笙的清风术吹回了三尺。 这时,张玥铭却突然低声向杨君山道:“道友,剑匣符器未必能够击败蛇妖,我需要一段时间,诸位可否先行抵挡片刻?” 杨君山似乎猜到了张玥铭要去做什么,凝声道:“你确定了?如此做的话,若不成功对你伤害不小!” 张玥铭笑了笑,道:“果真瞒不过道友,不过若不如此做今日之危无法解除,我等迟早都是死,再说道友也知若不成功才会有伤害,若是成功我等或许便可有一线生机。” 杨君山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好自为之,我会竭力为你争取时间,不过你若成功,则不必直接从这里出现。” 见得张玥铭脸现迷惑之色,杨君山将石洞直通洞府的暗道告知了他,见得他恍然的神色,显然已经猜到杨君山当初为何会在巨石之后消失了,于是道:“虽说那里也在蛇群包围之下,但却正可以打这蛇妖一个猝不及防。” 张玥铭点了点头,悄然退回了洞府之中。 随着颜沁曦第一个吞服了还灵丹,剑匣之中璀璨的光芒越发的耀目,远处的蛇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不过它却不退反进,原本被清风术顶回去的冰寒毒雾再次向前推来,甚至蛇妖再次吐出了一口本命寒雾使得毒雾推进的速度再次加快。 方玄笙毫不犹豫的将一颗还灵丹吞入腹中,极力抵挡着毒雾的推进,为颜沁曦争取时间,郑师兄与另外一位潭玺派弟子见状也将还灵丹吞下,丝毫不再顾及体内的灵力,法术一道接着一道在毒雾之中盛开,就为了能够迟缓毒雾的推进。 杨君山施展出一道飞沙术,将其中一片弥漫而来的毒雾大大削弱,可随即便被源源不断而来的寒气补充上来。 嘡啷! 小小的剑匣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金铁长鸣,一枚三寸长的剑光从剑匣之中窜出遥遥指向蛇妖,凛冽的气势压得冰寒毒雾再次不得寸进,杨君山甚至感觉到肌肤上有一种割裂一般的疼痛,这还是封印剑光并未指向杨君山的缘故。 颜大智的剑术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地,这还只是他所封印的一道剑光,若是真人亲至,不知其实力已经达到了何种境地,难怪前世此人进阶真人境之后号称“潭玺一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潭玺派日后壮大,此人颇有大功。 剑光向着蛇妖飞刺而去,蛇妖在这瞬间也察觉到了这一道剑光的不凡,挺立的身躯突然蜷缩成一团,蛇口猛然吞吐,一股股浓郁的寒气不要命一般在身前洒出,随后凝聚成了一道白色的冰雾墙。 咔嚓! 雾墙碎裂,蛇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一蓬血雾飘洒在冰雾之中,将剑光射穿的雾墙如今渲染成了一团血红。 紧跟着又是一道剑光从剑匣之中飞出,又是“咔嚓”一声雾墙碎裂,蛇妖再次没能挡下封印剑光,身躯被刺穿,汩汩的鲜血喷洒而出,将护在身前的冰雾墙染红。 第61节 然而就在这时,杨君山却是看出了不妥,颜沁曦的符器剑匣中封印的剑光虽强,可她自己却根本无法操控,每一道剑光虽然都能够重创蛇妖,可每一道剑光却未必将其置于死地。 就在最后一道剑光从剑匣之中飞射而出之时,杨君山也猛然扑出,腰间一道匹练横扫,横刀爆射出三尺长的刀芒,冲进了冰寒毒雾之中。 就在剑光第三次在不同的地方撞碎雾墙重创蛇妖之时,杨君山的刀芒也随即斩入,在蛇妖的伤口之上再次斩下一刀,借着之前的剑光之力,几乎将蛇妖的身躯一举斩断。 蛇妖痛苦的发出一声长嘶,然而杨君山的手段从来都是源源不绝,横刀斩过之后,左拳猛然捣出,碎石术顿时在伤口炸开,将蛇妖这一截身躯炸的血肉模糊。 “好!” 杨君山飞速退回,浑身上下都已经凝集了冰渣,青色的寒毒已经在向着他的体内渗透。 这时他腰间的连体玉牌光芒大放,其他几人纷纷将自身灵力助他排毒,只是片刻的功夫,不但身上冰渣尽数化解,便是侵入肌肤中的寒毒也被排解干净。 众人纷纷欢呼,以为这一次定然已经重创了蛇蛮兽,众人胜利在望,然而当冰雾散去,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蛇蛮兽却令人感到绝望。 颜沁曦三道封印剑光,每一道都刺中了蛇蛮兽,可这蛇蛮兽却是在关键时刻卷缩在了一起,将头颅和七寸尽数绕在身躯的保护之中,又有冰雾墙阻碍遮掩,因此三道剑光每一道都不曾刺中要害。 第三道剑光射出时,尽管有杨君山跟上补刀,几乎将蛇妖的身躯斩断,可这一击更是落在了蛇尾,蛇妖受创虽重,却再次摇摇晃晃的立起了上半身,随着它再次向洞口逼来,滚滚的冰寒毒雾就像此时蛇妖满腔的怒火再也无法阻止,向着众人围绕而来。 “这下死定了!” 众人此时可谓是黔驴技穷,身上的手段都已经使用殆尽,体内的灵力即便是有唤灵丹补充也消耗的七七八八,铁流阵在蛇妖的连番肆虐之下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郑师兄不由喃喃自语道。 杨君山手握横刀,注视着蛇妖的目光依旧充满着浓浓的战意,然而此时其他人却都已经丧失了最后的信心。 “张玥铭呢,这家伙哪里去了,他跑了吗?” 方玄笙这时突然发现众人当中少了一人,不由愤怒的吼道。 “这家伙还算是撼天宗的天才,未来的真传修士?却原来是一个胆小鬼!” “人家可是撼天宗的天才,身份贵重,自然不能与咱们这些人相提并论了,人家临阵那不叫逃脱,那叫为了日后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那他也要逃得出去,这个时候难不成他躲到洞府当中便能够逃过一劫?” 失去了求生意志的潭玺派众人倒也不再害怕死亡的来临,在因为张玥铭的消失而愤慨了片刻之后,反倒是调侃起了这位撼天宗天才。 “张师兄是不会临阵逃脱的!” 徐菁不相信张玥铭会临阵逃脱,大声为他辩解着。 众人对此都是嗤之以鼻,颜沁曦见得杨君山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调笑道:“喂,大家都快死了,把你的真面目露出来让大伙儿瞧瞧怎样,顺便也说说你的来历,你救了我一命,总要让我清楚你是谁吧?” 杨君山突然冷声道:“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为什么你们说了这么多废话,却还没有死吗?” 众人都是一愣,这才发觉原本已经向着众人逼过来的蛇蛮兽此时居然又在十丈之外不动了。 “准备动手吧,现在才是最后成败的关键时刻!” 一道不同于蛇蛮兽的雄浑气息突然从洞口外的缓坡之上冲天而起,众人悚然而惊,就看到一抹刀光划破了长空,从远处飞斩而来。 “武人境修士,法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斩蛇 就在在众人手段尽出即将绝望的时候,就在众人以为张玥铭怯战退走的时候,张玥铭出现了,而且在出现的刹那便带给了众人扭转乾坤一般的希望。 武人境第一重的修为,中品法器断山刀! 这位撼天宗的少年英杰终于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他天才而又狰狞的一面! “他突破了,他居然在御使中品法器,他进阶武人境了!” 方玄笙等人在这一刻既有着劫后余生一般的喜悦,又有着惊讶与震撼,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嫉妒,诸般情绪杂糅在一起形成了如今众人复杂的目光。 长刀横空,带着张玥铭进阶武人境之后膨胀的自信,尽数在这一刀当中狠狠的向着蛇蛮兽当头飞斩而下。 “杀!” 杨君山原本想让张玥铭在突破武人境之后从石洞之中出现杀蛇妖一个措手不及,却是忘记了张玥铭在强行突破武人境之后根本无法收敛身周起伏不定的气息,在他从石洞之中出现的刹那,周身澎湃的气息便已经吸引了蛇妖的注意。 尽管如此,张玥铭依旧自信自己能够战胜眼前这条已经连续被重创的蛇蛮兽,在他开辟丹田进阶武人境之后,体内灵力转化成为更加厚重凝练的灵元,灵识诞生使得他能够更加轻易的掌控一切,瞬间被炼化的法器更令他如虎添翼。 蛇妖在此时仿佛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它刚刚舒展开的身躯再次盘踞在一起,身躯上数道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汩汩的蛇血流淌,特别是在蛇尾那几乎被封印剑光与杨君山斩断,只剩着筋骨勉强相连,可在张玥铭这一刀的威胁之下,却是再也顾不得了。 巨蛇吐息,寒气在半空形成一柄丈二长的冰舌枪与断山刀轰然相撞,冰渣飞溅,冰舌枪轰然破碎,断山刀余势不歇。 又一团冰雾在巨蛇头顶凝结,一面如同巨伞一般的冰雾盾成型,随后断山刀斩下,一声巨响仿佛使得整个天地都在那一瞬间向下沉了一沉,冰雾盾瞬间龟裂、破碎,断山刀依旧斩下! 蛇妖狂嘶一声,两颗巨大的毒牙突然从口中脱落,如同两柄短匕在虚空之中如同雨点一般侧击断山刀,终于是将这柄中品法器的威势渐渐消磨,令这断山刀一道斩偏,让过了蛇妖的头颅要害,斩落在了盘踞的身躯之上。 鳞甲飞剑,鲜血横飞,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蛇妖盘踞起来的三段身躯,可最终却不曾将每一段身躯都彻底斩断,这等伤势也就堪堪可比颜沁曦那封印符器的三道剑光罢了。 断山刀一击未尽全功,摇摇晃晃便要飞退而回,然而蛇妖付出了这般惨重的代价,又岂能让张玥铭再次发动第二击! 咝哈!一股带血的冰寒吐息从蛇妖口中喷出,瞬间将摇晃而退的断山刀包裹在其中,层层寒霜在刀面上凝结,而后化为坚冰并开始缓缓加厚。 能发难收! 尽管张玥铭已经进阶武人境,可此时他连自身的修为都尚未巩固,虽说已经强行炼化了断山刀这件中品法器,想要将法器运转的运转如意却还差的很远。 之前那一击几乎让张玥铭倾尽了全力,此时再想要收回这件中品法器便显得异常艰难,而蛇妖仿佛也认定了这一点,在竭力挡下张玥铭势在必得的一击之后,甚至不顾自身受创也要强行阻止他收回法器。 断山刀剧烈的震颤,可刀身上凝聚的坚冰令断山刀不但没有升空,反而又向下沉了两尺,两人居然就这般形成了僵持。 二十余丈之外,原本自信满满的张玥铭此时正满头大汗的试图将断山刀收回,然而此时他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的越发剧烈,刚刚开辟的丹田之中所转化的灵元也是时断时续,这是他修为不曾巩固,境界尚未平稳的征兆。 张玥铭毕竟是修为刚刚突破,而且还是情急之下使用了秘法强行突破,虽说他原本的积累足够就差这临门一脚,可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毕竟不是水到渠成的突破,按理说这个时候最是危险,一旦修为无法稳固,丹田重新回缩塌陷,甚至有可能令修士修为重新掉落凡人境,而且日后想要再行进阶可就难了。 这个时候要么彻底放弃刚刚得到的断山刀,先行巩固修为;要么在修为彻底垮塌之前强行收回断山刀,这对于张玥铭而言着实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蛇妖在身周布下的冰毒雾当中冲了进来,璀璨而又熟悉的光芒乍放,趁着蛇妖正在与张玥铭因为争夺法器而僵持之时,杨君山这一刀精准斩向了先前已经快要被他斩断的蛇尾伤口。 蛇妖在杨君山冲进来的刹那便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然而在连番受创之下,蛇妖的身躯想要扭转、移动已经变得极为艰难,特别是蛇尾部分原本就几乎被斩断,此时哪里还有躲闪的余力,被杨君山全力一道斩下,蛇尾顿时与身躯完全脱落。 剧烈的疼痛使得蛇妖仰天长嘶,庞大的身躯都在剧烈的颤抖,被冰寒毒雾禁锢的断山刀趁机升空想要摆脱束缚,然而原本正要向杨君山反扑的蛇妖见状,却是舍了杨君山再次将凝聚起来的一团带血冰雾喷向了断山刀。 与杨君山这个疥藓之疾比起来,蛇妖显然更加忌惮御使法器的武人境修士张玥铭。 然而蛇妖显然小看了杨君山此时的作用,眼见得蛇妖不顾自己斩断蛇尾还将注意力放在了断山刀之上,杨君山转身就向着冰雾之外逃去。 就在即将脱离冰雾的刹那,杨君山横身跃起,陡然转身开弓搭箭,接连三只铁羽符箭连珠飞出,却不是射向蛇妖,而是飞向了半空之中的断山刀。 嘭!嘭!嘭! 刻印了碎石术的符箭接连在断山刀身之上炸响,远处的张玥铭的灵识灵元在这一刻也接连受到三次震荡,然而张玥铭此时却是不惊反喜。 断山刀本身是中品法器,虽然在受到碎石术攻击之后会反噬在御使者身上,但更为重要的是,碎石术将裹挟在断山刀身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尽数炸得粉碎。 哗啦啦,碎冰洒落一地,断山刀一身轻松,顿时冲破了蛇妖吐息的束缚,回归到了张玥铭的手中。 蛇妖此时在连番重创之下其实也到了强弩之末,原本在禁锢了对它威胁最大的法器断山刀之后便可完全占据主动,却不曾想被杨君山打破了计划。 张玥铭远在二十余丈之外,蛇妖暂时杀不到他身前,于是便将一腔的怒火发泄到了杨君山这个破坏它计划的人族修士身上,一柄带血的冰枪成型,向着杨君山的后心追去。 然而杨君山同样早有谋划,在他三箭齐发的时候人便已经冲到了冰寒毒雾边缘,此时更是已经再次冲破了冰雾逃了出来。 而此时在冰雾笼罩之外,方玄笙等人还在因为冰雾寒毒的阻挡而踌躇不前,眼见得杨君山再次冲出众人都是一愣,方玄笙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人到现在没有服用过一颗还灵丹吧?” 颜沁曦见得杨君山浑身上下披了一层坚冰,青色的寒毒正向着他的肌肤内渗透,而方玄笙此时却是在走神,不由大声道:“方师兄,你在干什么?” 方玄笙顿时惊觉,急忙要将体内刚刚积攒的一点灵力通过连体玉牌注入,协助杨君山祛除体内寒毒。 不料他的灵力尚未注入,便听得“哗啦啦”声响,杨君山表面凝固的一层冰层已经碎开,肌肤上的青色寒毒也在快速的退却。 方玄笙心中骇然,连忙转身看向了同样持有玉牌的徐菁、郑师兄二人,发现他们显然也被杨君山身上发生的情境惊到了,这个时候张玥铭远在二三十丈外,就算他进阶武人境也不可能隔着这般远的距离将灵元度入杨君山体内,也就是说杨君山根本就没有利用他们的灵力相助便已经自行祛除了寒毒浸染。 此人当真不是武人境修士装扮而成的? 此时众人的心中尽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冰雾动荡,一柄血色冰枪随在杨君山身后飞射而至,众人一声惊呼,而杨君山却临危不乱,似乎早已经算到蛇妖会有此手段一般,双足猛然在地上一跺,整个人陡然从地面上跳起了三丈多高,血色冰枪顿时从他身下穿过,落在洞府口上方炸开,一通乱石砸落,将洞口掩埋了一半。 就在这时,蛇妖猛然从冰雾之中窜出,向着腾身在半空的杨君山咬去,此时杨君山身在半空看似已经没有了丝毫借力躲闪之处,众人都以为杨君山恐怕难逃此劫。 然而却见杨君山的身躯在半空之中陡然一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地面砸落,蛇妖这一口再次咬空。 杨君山两次奇招迭起,连续从蛇口逃生,饶是他体内灵力雄浑,此时也快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若是蛇妖此时再次追来,恐怕再想逃走也是力所不及。 好在这个时候张玥铭终于暂时抚平了体内灵元的动荡,断山刀再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蛇妖飞斩而来,这一次蛇妖因为连续追击杨君山而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连续施展本命神通却再也抵挡不住断山刀的威猛,身躯被当中斩断。 然而蛇妖生机强大,身躯被斩断成两截依旧不曾死亡,其中半截身躯扭曲甩动,“啪”的一声恰好扫过郑师兄的半边肩膀,郑师兄惨叫一声,半个肩膀连同一条胳膊彻底被粉碎。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心 杨君山以身做饵,引诱蛇妖失去了对张玥铭的防备,再以不成熟的元磁术连续躲过蛇妖的追杀,终于使得张玥铭看准了机会,一刀将蛇妖斩做两段。 可蛇妖生机强大,即便是被斩成两段依旧不曾身死,反而更加疯狂的舞动两截身躯,将猝不及防的郑师兄拍得肩胛破碎。 另外一名潭玺派弟子试图上下营救,杨君山连忙出声阻止,然而却已经迟了,那蛇妖猛然从口中射出一股寒毒液,那潭玺派弟子大惊失色之下极力躲闪,可还是被数十滴毒液粘在肌肤之上。 这名弟子大叫一声,试图运转体内灵力逼住渗入体内的寒毒,然而他却没有杨君山那般强横的肉身,也没有杨君山雄浑的灵力,更没有杨君山肉身对于毒素的强横抵抗力,片刻之后整个人便呈现出了一种青紫色,寒毒渗入体内,内腑都被冻裂,整个人渐渐的失去了生机。 垂死的蛇妖张开巨口长嘶,远处沼泽当中的泥蛇顿时炸了窝,数不尽的蛇头在沼泽当中探了出来,远远的似乎还有巨蛇长嘶回应,天地之间一片泥蛇吐信的声响。 “不好!” 杨君山冲上前去,以铁拳猛击蛇妖上半身七寸之地,碎石术在拳头砸到蛇妖身躯的刹那在其体内爆开,将其内脏炸成了一团肉酱,原本尚在挣扎的蛇妖顿时软到在地,再也没有了丝毫声息。 “快逃,蛇潮要来了!” 杨君山朝着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便要当先向着蛇群突围。 不料身后众人却是并未有一人上前跟随,一来是对杨君山所言将信将疑,二来却也是着实没有了气力再去冲击蛇群。 “道友不必如此惊慌!” 张玥铭从缓坡高出跃下,此时他周身上下气质大变,尽管身周的气息还是有些起伏不定,但武人境的修为灵压却是实实在在的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潭玺派众人在见到张玥铭的一时间就有些后悔没有听杨君山的话马上突围,此时蛇群危机看似已经解开,那么撼天宗与潭玺派之间的死仇似乎也该上演了,可之前还是潭玺派大占上风,如今张玥铭进阶武人境,手中又有中品法器,杀他们只在翻手之间。 杨君山已经冲下了缓坡,横刀飞斩,接连几刀便扫开了一片立足之地,闻言向着张玥铭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却正看到张玥铭也看向了他。 潭玺派的几个人张玥铭连看也不看,只是望着杨君山道:“道友多虑了,在下如今灵识大开,这缓坡周围百丈之内泥蛇虽多,却只是些普通蛇类罢了,纵然有蛇王前来在下也可随手打发,还是先行恢复体内灵力之后再行突围吧!” “况且蛇蛮兽一身是宝,当中极有可能孕育有上品仙灵,此番若非道友冒死牵制,在下想要将其斩杀也是不易,若有上品仙灵理当为道友所有!” 杨君山也不理会张玥铭此言有多少诚心,只是道:“我劝诸位还是先行离开此地再说,之前蛇蛮兽临死长嘶,似乎在召唤同伴,在下认为很快便会有蛇潮降临,到那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又何谈什么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