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成了摄政王的猫》 第1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摄政王的猫》作者:栀子凉血【完结】 简介:【双男主!!!双洁!!!双初恋!!!he!!!】 于杳刚高考完就穿越了,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在冰天雪地里,然后没被古装美人抱着回家了,于是,于杳成了摄政王府的第二个小主子,在于杳看来,摄政王又惨又可怜,天天被小皇帝召唤来召唤去的,于杳心疼他,有一次替摄政王挡箭,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人了,于杳:喵喵喵? 摄政王对于自己的爱猫变成人接受良好,为了他的小猫以后安稳生活开始和小皇帝搞事,把权力全都握在手里交给于杳。于杳感动哭了,天天贴着摄政王不放手。 摄政王很喜欢他的小猫,也很爱他,这是他黑暗世界里的一缕光,是他的救赎。 ——传闻中杀人不眨眼阴晴不定的摄政王竟然温柔的哄着怀里的小公子,还说“杳杳,我从未谈过情爱,杳杳教我好不好?” 小公子红着眼眶紧张道“我也是……” 第一卷 第1章 小猫崽子 “王爷,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这天儿冷,奴才给您披上大氅?” “咳咳,那是什么。”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一身紫色蟒袍,袖口处镶嵌金线祥云,腰间扎条同色金丝游麟纹,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脚蹬墨色暗纹锦靴,若是视线往上,则会发现,此人竟生的如此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眉目清冷疏离,又仿佛平易近人,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紧抿着,仿佛因为着周围的环境,影响到了这位如天神一般的人。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刚才说话的奴才去瞧了瞧。 雪下的正大,身后朱红色的宫墙在雪花飘落的瞬间变得模糊了,雕梁玉砌尽染皑皑白雪,明黄色琉璃瓦接住了坠落的琼芳,宫道上留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足迹。 踩着雪过去的是摄政王身边的大太监,何鸿禧,而坐着轿撵的谪仙人,正是大周的摄政王,云堪恨。 何鸿禧走过去,顺着墙角看到了一个小鼓包,雪花盖在上面一片一片的,若不是那一点墨色太过于显眼,否则谁能想到这里还有个不知道什么的小玩意儿。 他这般想着,拨开了雪,这才看清楚他口中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了,一只小猫崽子,看样子像是没断奶的样子,何鸿禧哎呦一声,将小猫崽子捧了起来,心说,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竟然还活着一只小猫崽子,真不容易啊。 何鸿禧走到云堪恨身侧,“回王爷,是只小猫崽子。” 云堪恨抬了抬手,何鸿禧心领神会,连忙将手里的小猫崽子往前送了送。 小猫崽子真的很小,巴掌那么大,整体毛色是白的,只有右耳朵是黑色的,看着可怜的很。 云堪恨伸手捏着小猫崽子的后颈,拎到怀里,抬手点了点小猫的头,结果这小猫吧唧一口咬在了云堪恨的指尖。 何鸿禧把头埋的更低了,雪花顺着缝隙嘶溜嘶溜的往脖子里钻,周围安静的仿佛世界暂停了一般,只剩面前这位神色莫测的摄政王和他怀里的小猫崽子。 “咬咬?” 于杳快冻死了,刚到嘴里的鸡腿没了不说,就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他眯着眼,半睁开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紫不拉几的什么东西。 于杳:“……” 好冷,真的好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感觉。 于杳形容的没有一点错,他还没愣怔过来,此时的他已经不是现世的那个还在睡觉的少年了,他现在成了一只小猫崽子,还窝在摄政王怀里的一只。 云堪恨瞧见这反应,笑了,抬了抬手,何鸿禧连忙支棱起来,喊了声起驾,轿撵再次往前移动着。 于杳被抱进马车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身处异世了,也就是现在流行的穿越,他穿越了,穿越到一只猫身上。 于杳不理解,他睡的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一只弱柳扶风的小猫崽子了呢? 为什么说是弱柳扶风呢,因为于杳发现,这个长得不是一般帅的男人总是在戳他,戳他的脑袋,戳他的后背。 每戳一下,于杳就会晃两下,甚至没站稳摔一下,摔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最后男人又戳了两下后,于杳骂骂咧咧的仰头,看到的只是比他人生规划还要清晰的下颌线。 骂骂咧咧的于杳最后不争气的喵了一下,这一声还是有气无力的。 云堪恨苍白的薄唇抿了抿,拎起小猫崽子的脖颈捧在手心里,举在面前, “病猫崽子?” 于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整个小猫崽子都不好了,他哪里像个病猫了?他于杳可是最健康的! 小猫崽子为了证明自己是只健康的猫崽子,喵了一声低头咬住云堪恨的手。 “嗷呜”一声,还挺凶。 云堪恨另一只手捏住小猫的脖颈,把手拯救了下来,笑了一声说道:“还真是咬咬。” 三两句,于杳这只小猫崽子就有了名字,还是当朝摄政王给取的。 这份荣誉无人能及,所以刚到摄政王府,马车外就有一众奴仆在守着了。 “拜见王爷。” 一众奴仆行过礼后,撑伞的撑伞,拿下脚凳的拿下脚凳,拿鹤氅的眼疾手快的将鹤氅给摄政王披了上去,手法娴熟的没有让尊贵的摄政王吹一点寒风。 第2章 小猫崽子也被婢女给接了过去,用小毛毯盖住了,隔绝了一切风雪。 跟在云堪恨身后的何鸿禧朝一众奴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接着护送着云堪恨进了王府。 于杳还没数清楚有多少人呢,就被婢女抱着跟在了云堪恨的身后,他的猫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四处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 雪下的实在是大,于杳缩在毛毯里也觉得冷,雪花一片片的被风刮的到处都是,有好几片都钻进了他的小毛毯里,冷的让猫打哆嗦。 于杳开始羡慕那个男人怀里的温度了,被抱着真的特别舒服,他还想要。 正想着,就听见前面何鸿禧说道: “王爷,您先用膳还是?” “去书房。”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说完还咳咳了两声,于杳抬着脑袋,小猫耳朵上挂着几片还没化完的雪花。 何鸿禧低声应了一下,朝后边挥了挥手,抱着于杳的婢女福了福身,转身就要离开。 于杳急了,他冷啊,他不想被抱走,趁着婢女不注意,小猫崽子后脚一用力,嗖一下从小毛毯里窜了出来,踩着厚厚的雪扑到云堪恨的脚边。 “喵喵喵!”我不走! 云堪恨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边的团子,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的白色团子,唯独有只耳朵是墨色,像是雪地里迷失方向的猎物。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静止了,云堪恨只是看着于杳没有说话,何鸿禧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连忙扭头往后瞧了一眼。 那婢女也慌慌张张的跪在了地上,雪浸湿了衣服也恍若未闻,颤抖着声音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于杳不明所以,但是他现在好冷,爪子都快冻掉了,他仰头也看不到男人的神色,也不知道那个婢女为何突然下跪求饶。 于杳难过的垂下了小脑袋,耳朵尖都往后折了过去,这么冷,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来抱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让他这么想,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便开始依赖上了。 云堪恨收回视线,而后俯身将小猫于杳给拎了起来,托住抱在了怀里。 何鸿禧松了口气,看样子王爷是不计较这件事了,他赶紧朝跪在雪地里磕头的婢女说了句“还不快退下。”那婢女闻言一愣,脸色苍白了不少,惊喜的神色却溢于言表。 “谢王爷,谢何公公,奴婢这就退下。” 说完,这婢女就连忙退了下去。 于杳看不到后面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又被男人抱在了怀里,他可以不用继续冷了,于杳开心了,小爪子抱住云堪恨的拇指,好奇的看着四周。 第2章 小猫迷路了 云堪恨屏退了下人,抱着猫崽在书案前坐下了,墨香萦绕着,于杳从男人怀里探出了小猫头,好奇的打量着这间书房。 和他看过的古装剧差不多,正对着门的是书案,上面放着一些线装的书,还有文房四宝。 视线往左转,是一个铺着羊毛锦纹毯的矮榻,旁边放着檀木高脚架,上面垂着翠绿的吊兰,而右边则是一排博古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卷轴。 于杳正瞧着认真,脑袋被人打了一下,他喵呜一声,回头瞪着刚才动手动脚的男人。 “喵喵喵?”你干嘛? 云堪恨轻轻笑了一声,“在看什么呢,咬咬?” 于杳抬起猫爪子捂住了小猫脸,要不是猫有毛毛,他脸红的肯定就被发现了。 这不怪他,这个男人喊他名字喊的太好听了,简直是要怀孕的程度!啊不对,他是小猫猫,才不会怀孕。 “咬咬,喜欢这个名字?” 云堪恨揉了揉于杳的耳朵问道,于杳仰着猫头,喵了一声,表示喜欢,而当他知道是咬咬,不是杳杳的时候,气的尾巴都炸毛了。 于杳喵喵喵的开始埋怨着这个乱起名字的男人,小爪子在云堪恨的怀里一踩一踩的,像是在发泄怒火。 云堪恨看了一会儿,就把小猫崽子给提溜起来了,地板没有铺毛毯,云堪恨就把于杳给放在了矮榻上,然后坐在书案前开始翻看着文综卷轴,于杳眼巴巴的看着他,猫爪子一下一下的戳着毛毯上的锦纹。 京城的雪连着下了两天,摄政王府换上了银装素裹,琉璃瓦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看不清上面的颜色,几只未南飞过冬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站在书房外面的光秃秃的树上开着旁人听不懂的会。 于杳在摄政王府里待了两天,却只见过云堪恨一面,在书房那天,他又饿又冷的,云堪恨让人带他出去了,书房里没放炭炉,于杳冷的直哆嗦。 带他出来的人是何鸿禧,于杳记得他,所以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出来了,带到了一间有炭炉的屋子里。 何鸿禧还给他准备了一碟羊奶,于杳忙不迭是的凑过去吸溜吸溜的喝起来了。 这两天一直是之前抱着他的小婢女过来给他送羊奶,换炉子里的炭,连何鸿禧的面都见不着。 于杳趴在毛毯上叹气,小猫的脸压在毛毯上一黑一白两只耳朵往后往前来回动着,小婢女进来就看见了这么可爱的一幕。 “哎呀,小主子真可爱,起来喝奶咯。” 于杳甩了甩小尾巴,没有动。 “那奴婢就抱你咯。” 于杳动了动耳朵,这个小婢女叫半夏,他昨天听到有人这么叫她的,听一遍就记住了,而且她人还很好,对他这只小猫崽真的很好。 第3章 半夏说完,就伸手抱起小猫崽,她拿着碟子递到小猫崽面前,温热的羊奶就在于杳面前,他吐出舌头舔了舔,开始吸溜吸溜喝起来了。 “哎,京城的雪这么大,难不成是神明的惩罚吗?” 半夏自言自语的说着,她脸上带着不同以往的神色,大概是触景生情,感叹这天公不尽人意。 于杳吸溜完羊奶,抬头伸着爪子“喵喵喵。”不是的。 半夏摸了摸小猫脑袋,没继续说了,端起空了的碟子就出去了。 于杳被她放在了毛毯上,整个房间又剩他一只小猫崽了。 这样的生活让猫很受不了,就像他在现世一样,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出门没朋友,在家没家人一样,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喜欢不起来。 于杳晃了晃小猫脑袋,回想起半夏今天说的话,感觉有一点熟悉,熟悉的不只有那句话,还有摄政王云堪恨,于杳印象里好像有这个人的名字。 “寒梅最堪恨。”对是寒梅最堪恨,于杳突然想起来他读的半句诗,当晚就做了一个梦,他看到了一本小说, 通篇权谋,皇帝和摄政王之间争权夺利。 于杳对云堪恨印象很深,他是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从出生到死,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没有一个人替他惋惜。 所以叫云堪恨。 于杳梦里就心疼的哭了,但是醒来记不清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可能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让于杳变成小猫猫来陪云堪恨的吧。 于杳这么想着,瞬间觉得自己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猫崽了,他是有使命感的小猫崽。 不过京城的大雪好像是一个节点,于杳绞尽脑汁回想着,只记得大雪,云堪恨病倒了,其他的倒是回忆不起来了。 于杳喵呜一声,决定去找云堪恨,小猫猫要去陪着他。 于杳先是从矮榻上跳下来,他还不太熟练以一只小猫的身份上蹿下跳的,所以跳下去就要做好一会儿的思想准备。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于杳伸出小爪子扒拉了几下,没能打开,不过小猫没有气馁,抬起头打量着这间屋子,靠近矮榻那里有一扇窗户,是那种镂空纸糊的窗户,下面是一个放着熏香盒的高脚架。 于杳重新跳上矮榻,小心翼翼的爬上架子,这个高度刚好够他碰到窗户纸,于是小猫爪子一用力,纸糊的地方被他抓破了。 于杳蹲在架子上抓了好一会儿,终于抓出一个足够他出去的小洞,于是,他顺着洞钻了出去。 外面的寒风吹来,让他哆嗦了一下,不过这不影响他前进的步伐。 于杳一股劲儿的往外跑,雪地里冰脚,他毫不在意的踩着,只是当他再一次站在一棵又丑又老的树下的时候,他恍然大悟。 迷路了。 这摄政王府真大,也真绕,这么冷的天他都跑热了,现在踩在雪地里也不冷,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找云堪恨了。 这里也没有个活人,于杳打量着周围,和古装剧里的场景差不多,是一个小庭院,雕廊画栋的,除了这棵丑树,庭院里还有一个小水池,不过被雪覆盖住了,就算里面有鱼也应该被冻死了吧。 于杳收回视线,蹲在树下面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按照半夏去给他添炭送奶的频率,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发现小猫崽子不见了,如果派人来找他的话,那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于杳握了握小猫爪子,决定自己要学会成长,他走到哪里就做个标记,等下次绕回来的时候就换一个方向。 等于杳走到累的走不动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人,是活人。 他从草丛里探出头,雪沾到了身子上,化成冰凉的水珠,抬眼就看见何鸿禧领着人匆匆忙忙的经过他身边。 于杳高兴极了,小跑着跟上了何鸿禧。 第3章 过来咬咬 云堪恨一袭白衣靠在床榻上,墨发一半扎起,一半散在肩上,落在柔软的棉被上,如玉般的手里拿着一本泛黄了的书,殿里的炭炉烧的正旺,烛火摇曳着,照亮了男人谪仙般的面庞,不过和以往不同,男人的嘴唇苍白,面带倦意。 何鸿禧恭敬的进了殿里,来到云堪恨面前,笑着说:“王爷,沈小将军求见。” 云堪恨放下手中的书,瞥了一眼何鸿禧的身后,神色没有起伏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何鸿禧福了福身,转身去殿门外请他口中的沈小将军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一只雪白色的小猫,带着耳朵上那一点墨色悄咪咪的跑了进来,躲在了金漆烛台后面。 云堪恨看了眼小猫露出来的尾巴尖儿,唤道:“咬咬?” 于杳支棱起耳朵,悄悄的看着倚靠在床榻上的男人,他刚才跟着何鸿禧跑了一路,总算来到了这里,在外面冻了好一会儿,现在暖和了,他便开始打量起房间来。 这应该是云堪恨的寝殿了,小猫的正对面是紫檀海棠纹拔步床,金蚕丝灵芝纹被,看着就很暖和,于杳羡慕的看了眼盖着被子的男人,接着视线往左移动,高大的楠木描金博古架,架子上放着好多金光闪闪的珠宝,还有清隽的瓶瓶罐罐,还有榆木雕花梳妆台,于杳看的眼花缭乱,还没等他继续打量下去,就听见男人又唤了一声。 “咬咬。” 第4章 于杳收回视线,伸出爪爪,朝着云堪恨晃了晃爪子。 “过来咬咬。” 云堪恨轻笑一声,对于杳招了招手,于杳小猫尾巴竖了起来,踩着小猫步走了过去,熟门轻路的一跃而上,踩在了那金蚕丝灵芝纹被上。 “喵喵呜。”好暖和呀。 于杳踩了踩,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高兴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就看到,这个男人笑了。 云堪恨笑的很浅,就像行走在沙漠里遇到了一湾清泉,他抬手摸了摸于杳的耳朵,那一只如墨的耳朵。 “咬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于杳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 我迷路了找不到你了,外面好冷。 云堪恨听不懂他的猫言猫语,却从小猫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特别是最后一声,委屈的像是被谁欺负了,而他这样,就很像来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儿。 于杳喵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抬起小猫脑袋,蹭了蹭云堪恨的手。 “委屈咬咬了。” 云堪恨轻笑一声,抚摸着小猫,听着小猫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门外传来一声高呼打断了小猫的呼噜呼噜,于杳竖着耳朵瞪大了眼睛看向殿门。 何鸿禧跟在一个少年身后,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朝云堪恨福了福身,还未开口便被身前的少年抢了过去。 “王爷王爷,臣沈确参见王爷,王爷你怎么就得了风寒,现在好些了吗?” 少年开口就是秃噜一通话下来,何鸿禧拦都拦不住,云堪恨倒没有说些什么,揉着于杳因为紧张而往后折的耳朵,淡淡的开口: “无碍。” 沈确对于云堪恨这话不多说的样子司空见惯了,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雪白团子。 “!!!” 沈确惊奇的看了眼云堪恨手放的地方,那是一只猫,震惊的不是猫,而是他们王爷和猫同在一张床榻上。 别说猫了,他们王爷身边不留活物,近侍也只是需要的时候留下,不需要的时候,连个人影都不能瞧见。 沈确不敢相信,现在抱着猫的人是他们家王爷,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于杳一边享受着云堪恨的抚摸,一边抬头打量着面前的生面孔,眉清目秀,面容俊美,身穿青灰色云锦花纹棉袍,腰配白玉环,长发用雕花嵌玉银冠束起,看上去好不爽朗。 沈确也在打量着小猫,刚想说猫耳朵怎么黑了一只,就听见云堪恨开口: “沈二你的眼睛,不想要可以挖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沈确哆嗦了一下,赶紧收回了视线,也不寻思这小猫的耳朵了,直溜溜的站着,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嘿嘿嘿,王爷说笑了,臣就好奇一下下,一下下。” 沈确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于杳好奇的“喵”了一声。 这个叫沈确的人好有意思。 云堪恨垂眸捏了捏于杳的那只黑色耳朵,漫不经心的开口: “藏香阁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沈确赶紧正了正脸色,收起眼里的笑意,说道:“王爷,事情有些棘手。” 藏香阁是京城最大的一间酒楼,金碧辉煌,镶金嵌玉的,以其奢华和排场吸引着很多权贵富商,但同时,藏香阁也是一个青楼。 除了一些权贵,没人知道这背后是做什么的,就在大雪之前,一切都和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可是实际上并不是。 沈确把他查到的消息娓娓道来:“舒岚说藏香阁里有一个上等房总是有人,而且她还看到好几拨人进去,看样子像是一个疑点,而且舒岚发现了礼部郎中蔡英。” 云堪恨轻轻的捏着小猫缠在他手腕上的尾巴尖,眼里是琢磨不透的情绪,于杳听得认真,他抬头看着停下来的沈确,想催他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云堪恨却成了他的嘴替。 “他?说说你的看法。” 沈确点了点头:“蔡英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可疑的是他的身份,礼部是站队那老家伙,不难说这个蔡英到底是什么角色进藏香阁的。” 于杳点了点小猫头,把尾巴尖从云堪恨手里拯救了出来,刚才听的认真,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发现尾巴尖痒痒的,连接着尾椎骨酥酥麻麻的,很别扭的感觉。 云堪恨看了一眼小猫崽,修长的手指搭在雪白的小猫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于杳晃了晃脑袋,心说,这人怎么能戳人家脊梁骨呢。 沈确不知道小猫的想法,他正诧异着他家王爷竟然还有心情逗猫,也对,他们王爷是谁,那可是位居朝堂,官至极品,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且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的摄政王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们王爷身边有只小猫崽? 第4章 小主子 被质疑的小猫崽子于杳饿了,他听着沈确说着话,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后面的内容也没认真听,眼巴巴的看着云堪恨,小爪子搭在男人的大手上,小声的喵喵着。 “喵喵喵~”我好饿~ 于杳晃了晃小爪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堪恨的高鼻梁,心里一边想着,好饿啊好饿,一边想着这么高的鼻梁,可以滑滑梯了。 沈确说的口干舌燥,云堪恨丝毫没有反应,于杳喵喵了两声,云堪恨就抬了抬手,沈确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了汇报情况的嘴。 第5章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颠覆了他二十二年的想象。 云堪恨一只手托着小猫崽子,另一只手屈指点了点小猫脑袋,说道:“怎么了?饿了?” 于杳眼睛一亮,赶紧点了点头。 “喵喵呜~”我饿了~ 云堪恨挑眉,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小猫的墨色耳朵:“何鸿禧。” “奴才在。” 何鸿禧赶紧小碎步走了过来,便瞧见云堪恨手托着猫崽子说道:“取一些他能吃的食物来。” “是,奴才这就去。” 何鸿禧把心里的诧异压下心头,福了福身,退下去准备了。 何鸿禧不说,不代表沈确不说,他直接开口问道:“王爷,这小玩意儿你养吗?” 云堪恨看都不看他一眼,挠着小猫的下巴,淡淡的开口:“它叫咬咬。” 沈确懂了云堪恨的未言之意,赶紧笑着说道:“咬咬,好名字好名字,不愧是王爷取的,长得也很玉树临风,不愧是王爷家的咬咬。” 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吹捧,于杳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脑袋,伸出爪子朝沈确挥了挥。 他没注意的是,云堪恨停下了挠他下巴的动作,神色看上去晦暗不明,于杳不知道,他挥完爪子,看着云堪恨屈起来的手,把小脑袋往前一递,搁在了云堪恨的手中。 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快来继续呀。 云堪恨收起神色,仿佛刚才从未有过异样,他屈指挠着于杳的下巴,听着他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旁若无人的伺候着小猫。 沈确快要风化了,看来那件事也不需要他继续汇报了,安心的看着养尊处优的王爷逗猫吧。 这会儿何鸿禧端着小猫能吃的食物走了进来,云堪恨抬手拿起一碟羊奶拌着紫薯糕,递到于杳鼻子下面,新鲜的奶味儿掺杂着甜香的糕点味,瞬间勾起了于杳的食欲。 他小爪子扒着云堪恨的手,趴在碟子上开始吸溜吸溜的吃起来了。 于杳还是一只满月没多久的小猫崽子,吃饭自然是不太顺利的,于杳只感觉自己越吃头越沉,仿佛是有人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吃似的。 于是小猫喵喵两声,想抗议一下,却只听见一声轻笑,于杳愣了愣,紧接着脑袋被人给提溜起来了。 于杳这才看到云堪恨弯着嘴角的模样,简直帅他一脸。 “咬咬真笨,吃成小花猫了。” 于杳:“喵喵喵?”我笨吗? 于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见耳边炸起一阵如雷般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确指着于杳说道:“这小玩意儿不会吃饭啊,头都要点进去了,真笨啊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云堪恨犀利的目光朝着沈确投来,沈确哑了声音,笑声戛然而止,讪讪的说道:“啊哈哈我是说咬咬这样子很不一般,很帅,有王爷的风范。” 于杳终于搞清楚自己是被两人嘲笑了,他顶着满脸的糊糊冲着沈确喵喵喵着,声音不大,却能从中听到愤怒。 “喵喵喵!”好过分! “喵喵喵喵!”你还骂我们一人一猫! 云堪恨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确一眼,说道:“去找云一领罚。” “!!!” 沈确欲哭无泪:“王爷我错了,能别找云一吗?” 云堪恨淡淡的说道:“云一,带他下去。” “!!!” 下一秒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黑衣蒙面人,他朝云堪恨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架着沈确的胳膊,不管他怎么哀嚎,还是把人给带出去了。 一旁见惯不惊的何鸿禧拿出一张帕子,恭敬的说道:“王爷,奴才给小主子擦擦?” 荣获新称号的于杳点了点头,他顶着大花脸看向了云堪恨,似乎是在说,快点同意,我要擦脸了! 云堪恨没说好,也没点头,他伸手,接过来何鸿禧手里的帕子,亲自给小猫崽子擦它的小花脸。 手法说不上多好,但是很温柔,于杳闭着眼睛享受着,等脸擦好之后,白色的毛毛就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看着又小又可怜了。 等于杳把一碟子的食物给吃完,终于吃饱了之后,他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要好好陪着云堪恨,让他感受到温暖。 化身有使命感的小猫于杳,坐直了身子伸出两只小爪子朝着云堪恨叫:“喵喵喵喵” 兄弟抱一下! 云堪恨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挑眉看着于杳身为一只猫却做着不像猫的动作,心里便有了猜测。 于杳见他半晌没有动作,不由得有些失落了,低着头缩回了小猫爪子,下一秒,他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猫身被人抱了起来。 于杳:“!!!” 云堪恨把于杳抱在眼前,视线略过猫腿中间,语气戏谑道:“原来咬咬是个小男猫。” 这句话一出,于杳瞬间炸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看光了!!! 于杳还不会灵活的运用自己的尾巴,他只能耳朵后折成飞机状,气愤的朝着云堪恨喵喵喵着。 怎么听都像是在控诉这个男人。 云堪恨听笑了,捏了捏于杳的小猫爪子,说道:“咬咬恼羞成怒了?” “喵喵喵喵!”知道了还说! “喵喵喵!”偷窥狂! 云堪恨笑容更甚,只是喉咙涌上来一阵痒意,他放下小猫崽子,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着。 第6章 于杳瞬间没有了怒火,他紧张的抓了抓被子,抬头担忧的看着云堪恨,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没事吧? 何鸿禧一直在一边候着,听见云堪恨咳嗽声,赶紧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云堪恨。 于杳也巴巴的凑过来:“喵喵喵” 快喝点水。 第5章 用膳 咳了一会儿,云堪恨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了,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于杳仰着头,担忧的握紧了小猫爪爪。 何鸿禧接过来杯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该用晚膳了,要布膳吗?奴才把药也给您端上来。” 云堪恨止住了咳嗽,抬手制止了他,何鸿禧了然,这是不用布膳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担忧之意就要溢出来了:“王爷,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何鸿禧顿了一下,连忙改口:“王爷还是多少好赖吃一点吧。” 于杳一听何鸿禧这话,赶紧附和道:“喵喵喵,喵喵喵喵?!” 快吃饭,快去吃饭! 正想让何鸿禧退下的云堪恨挑眉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小猫,刚才因为咳个不停,小猫崽子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衣服,这会儿直接松了力,趴在了他的怀里。 “咬咬还没吃饱吗?” 于杳摇头,他抬起一只爪子挥了挥,然后继续喵喵着。 云堪恨觉得有意思,继续装不明白,问道:“既然咬咬吃饱了,那咬咬想说什么?” “喵喵喵!”去吃饭! 于杳喵了这么多声,云堪恨还是没听懂,小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他松开了小猫爪子,像是要惩罚云堪恨一般,在他的怀里踩来踩去的。 因为云堪恨是靠在床边的,于杳这下踩直接在云堪恨小腹那里乱踩,力道不是很重,但是这样总归会让人不舒服的,云堪恨抬手拎着于杳,单手托着他到面前。 “咬咬,生气了?” 于杳摇头:“喵喵喵喵。”快去吃饭。 “想要用膳?” 云堪恨目光落在于杳身上,没有错过他一分半点的动作,只见云堪恨的话音一落,这小猫耳朵往后撇了撇,连着点头,点完头后再喵喵两声,满眼都是光,看的云堪恨于心不忍继续逗他了。 “布膳吧。” 这是对何鸿禧说的,于杳一听,高兴极了,甜甜的喵了一声,然后轻轻的踩了踩云堪恨的手掌。 何鸿禧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果然是小主子,直接拿捏住了王爷,何鸿禧低着头退了下去,很快就有几个婢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 于杳好奇,没见过布膳的场面,他支棱着耳朵一会儿目不暇接的看着。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何鸿禧福身:“王爷,奴才伺候您更衣。” 云堪恨点点头,把于杳放在床里面后,起来在何鸿禧侍奉下穿上了外衫,于杳想要过去找他,抬爪“啪叽”摔在了棉被里。 于杳:“······” 好好好,这棉被也欺负他是吧。 于杳兀自喵呜了一声,下一秒就被人拎了起来,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于杳好奇的仰头想要看一下云堪恨的表情。 对,他就是要看一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嘲笑他。 果不其然,于杳仰头就看见云堪恨的嘴角是弯着的,这个男人又嘲笑他了! 于杳气呼呼的任由云堪恨把他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等云堪恨落坐后,于杳识趣的喵喵两声,扒拉着云堪恨垂下来的袖子。 云堪恨无奈的笑了笑,把于杳拎起来放在了桌子上面。 视野一下子就涌进来好多美食,卖相十分的好,于杳不争气的饿了,他咂了咂嘴,眼巴巴的抬头看向云堪恨。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也想吃。 云堪恨无视了他的眼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肝放在嘴里,于杳的视线跟着鹅肝走,看不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小耳朵往后折了折,委屈的低下了头。 云堪恨没想到于杳竟然这么的不争气,刚才催着他让他用膳的时候,那直接活泼的和沈二可以相互媲美了,怎么到了桌上,反而内敛了不知道争一争了。 如果不是他注意着于杳的一举一动,他根本就不知道于杳也想吃。 云堪恨淡淡的收回视线,抬手屈指敲了敲于杳的小猫脑袋。 “想吃吗?” 于杳抬起一只爪子盖住脑袋,小声的喵了一声,头低垂着,幅度很小的点了点。 云堪恨捏了捏他的爪子问道:“想吃哪个?” 于杳闻言抬起脑袋,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云堪恨,然后扭头看了看眼前鹅肝,再转过头盯着云堪恨,尾巴还顺势扫了两下。 “喵喵喵!”吃鹅肝! 云堪恨给他夹了一块儿,一旁侍奉着的何鸿禧眼疾手快的拿了个空碟子放在于杳面前,鹅肝落在了碟子里,于杳的视线也落在了上面。 但是他没有吃,他仰起脑袋,很开心的喵喵道:“喵喵~”谢谢~ 云堪恨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于杳就低下头开始吃起来了。 但是问题来了,于杳满月没多久,还是只牙都没长齐的小猫崽子,鹅肝也不小,于杳张大了嘴巴也咬不到鹅肝,别说吃了,咬下来都是问题。 于杳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他吭哧吭哧的嗦着鹅肝,呜呜好香好香,我终于吃到好吃的咯~ 第7章 云堪恨发现了这个问题,桌上的菜他没再动,只是淡淡的观察着于杳吃鹅肝的样子。 很可爱,也很笨。 云堪恨第二次用笨来评价这只猫。 真的很笨,吃的这么起劲,如果不是鹅肝分毫不减,甚至还被推出了碟子,云堪恨就信了这只小猫吃的很香。 终于在他看不下去的时候,捏着小猫崽子的后脖,把猫给拎了起来。 “咬咬,好吃吗?” 于杳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很香很好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嚼着就没了。 云堪恨笑了笑,指着掉出碟子的鹅肝说道:“那咬咬为什么吃到现在鹅肝还是这么大?” 于杳“???” 于杳低头,于杳沉思,于杳震惊,于杳抬头:“喵喵喵!” 云堪恨把于杳放了下来,没管已经把脸埋在自己一身白毛里的于杳,唤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何鸿禧。 “挑几样捣碎给它端来。” 何鸿禧应声,拿起筷子给于杳夹了一碟子的肉,等捣碎后放在了于杳面前。 云堪恨屈指敲了敲于杳的脑袋,说道:“吃吧。” 于杳顾不得羞愤了,嗷呜嗷呜的开始吃起来了,何鸿禧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王爷,该喝药了。” 于杳闻言,立马抬头,看了看何鸿禧然后对着云堪恨喵喵:“喵喵喵!” 快喝药! 云堪恨淡淡的看了眼何鸿禧一眼,何鸿禧小心翼翼的笑着:“小主子也关心王爷您呢,王爷还是喝一些吧。” 第6章 玩雪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安静的让人心慌,于杳现在是只猫,他没有察觉到异样,伸出小爪子推了推旁边那碗乌黑的汤药,继续喵喵着。 “喵喵喵。”快喝呀。 碗太重了,于杳没推动,只好上前走了两步,抬起爪子勾住了云堪恨放在桌面上的手。 最后,云堪恨还是端起那碗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于杳高兴了,喵喵了两声,眼里写满了崇拜,汤药那么苦,他从来都不喜欢喝的,现在看到云堪恨这么勇敢,一口气都不带停的就喝完了,于杳觉得他特别厉害。 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小路上堆积的雪折射着月光照映在纸窗户上,于杳好奇的蹲在博古架上往外看着,云堪恨和之前一样,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就这烛火在看着。 于杳一会儿看看云堪恨一会儿又看着外面,最后蹲的久了困意来袭,跳下去走到床边来找云堪恨了。 一回生,二回熟,于杳蓄势待发,嗖一下跳到了云堪恨的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着眼睛睡觉了。 于杳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不知道的是,云堪恨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视线就没在书上了,而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云堪恨抬手轻柔的摸了摸小猫,唇边笑意很浅,如果何鸿禧在这里,他一定会再次心里感叹的,王爷今日一直神色恹恹,直到小主子出现,王爷才露出点笑容来,往日里王爷神色难猜,阴晴不定,倒是今日,竟然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看来小主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是不会很低的。 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一把一把的往下落着,皇宫里的琉璃瓦被盖住了一大半,朱红色的宫墙也显得落寞孤寂了。 养心殿内,年轻的帝王气愤的摔了一件手边的雕纹银盏,瓷器碎掉的声音吓得一旁侍奉的宫女赶紧跪下了。 殿内云顶梁木横梁,水晶玉璧为灯,内墙以椒涂墙,彩绘装饰,偌大的宫殿里高耸的内柱上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镶金的香炉缥缈着淡淡的烟雾,整个殿内奢靡至极。 少年帝王赵维摔了一个气不过,淡黄色的袖子一甩,噼里啪啦的又摔了好多上好的瓷器。 跪在一众宫女中的冠戴太监帽身着朱红色太监服的御前公公申金,颤颤巍巍的往前跪了跪,整个人快要抖成筛子了:“陛下陛下,龙体为重啊!” “闭嘴!朕要你们何用?” 赵维冷哼了一声,踩着地上破碎的碎瓷片,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申金吓得哆嗦一下,下一秒他的衣领就被赵维抓住了,“申金,你说云堪恨他今日为什么不上朝?告病请假?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还能生病,况且还过了两天,朕不信,朕不信!” 赵维狠狠地推了一把申金,一甩袖子气愤的坐在宫椅上,能摔得的东西都让他给摔过了,赵维瞧着狼藉一片的殿内,冲申金身后一众宫女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朕要你们是摆设吗,没看到这里有多乱,还不赶紧过来给朕收拾干净!” “陛下饶命!” 几个宫女慌慌张张的磕头,然后爬着过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申金见状起身重新跪在赵维面前,苍白着脸颊说道: “陛下息怒,奴才不敢妄言摄政王,赶明儿奴才定去请黄太傅来给陛下出谋划策。” “哼!”赵维冷哼一声,斜着眼看了申金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摄政王,朕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申金满头大汗连连附和着。 长夜难明,可也到了天亮的时候,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太阳也终于从他的宫殿里探出头来,跳到这银装素裹的人间。 第8章 于杳一觉醒来,身心舒服极了,身边的人如同大火炉似的暖烘烘,比前几日在那个只有炭炉的屋子里不同。 正当于杳翻身准备在赖床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起来了,于杳好奇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云堪恨穿着里衣,何鸿禧给他一层一层穿上外衫,甚至还拿出了大氅给云堪恨披上。 于杳:“!!!” 这是要出门了吗? 于杳嗖的一下从温暖的被窝钻了出来,凑到云堪恨的脚边,抬起小爪子轻轻的勾住他的衣袂,喵喵了几声。 云堪恨低头,大手一拎,直接把于杳给拎到了眼前,单手托住了。 “咬咬饿了?” 于杳闻言感受了一下,确实饿了,于是点了点小猫脑袋,何鸿禧很有眼力劲儿的去吩咐准备小猫能吃的食物了。 云堪恨点了点于杳的脑袋,把他放在梳妆台上,说道:“饿了等会儿吃,在家乖乖等本王回来。” 于杳想抬爪拦住云堪恨,可是猫小爪子小的,根本拦不住云堪恨这么高大的人。 何鸿禧吩咐的人很快就来了,于杳正黯然伤神之际,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之前照顾他的半夏。 于杳高兴的喵喵两声,还抬起小猫爪子挥了挥,简直可爱至极。 半夏被他可爱到了,端着几个小碟子放在了一旁的梨花木桌上,她小声的凑到于杳耳边说道:“小主子可别在那里吃,弄脏了王爷会怪罪下来的。” 于杳似懂非懂的跟着食物跳到了另一张桌子上,闻着味道便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了。 至于云堪恨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半夏也不知道,于杳只好陪着半夏一起去玩雪了。 摄政王府雕梁画栋,佩玉鸣鸾,半夏带着于杳来到了庭院的墙角处,这里的雪更干净,没有一丝杂质,于杳高兴的喵喵了两声,从半夏的怀里跳了下去,白色的小团子直接钻进了雪中。 半夏乐的蹲下身子,开始在地上滚雪球了,于杳晃了晃墨色的耳朵,也凑过来和半夏一起忙活。 他一只小猫崽子,滚雪球的动作竟然比半夏还要熟练,不一会儿就滚出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雪球了。 半夏惊叹一声:“呀,小主子这么厉害啊!” 于杳甩甩尾巴,深藏功与名,转身继续滚雪球。 一人一猫很快就滚出了七八个雪球,接着半夏开口说:“小主子我们来堆一个小猫怎么样?” “喵喵喵喵!”好呀好呀! 第7章 生病 小雪猫很快就堆好了,半夏手很巧,三两下就堆出个和于杳一模一样的小团子来,于杳高兴的围着小雪猫转了一圈,仰头:“喵喵喵!” 半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小主子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去厨房拿点炭。” 于杳点点头,看着半夏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处,收回视线自己扒着雪玩,等过了一会儿半夏回来了,她手里拿着木炭照葫芦画瓢给小雪猫画上了眼睛,还有那只墨色的耳朵。 “小主子怎么就这只耳朵是墨色的,浑身雪白也就这一点异样。” 半夏抱起于杳认真端详着,于杳乖乖的喵喵了两声,等半夏将他放下后,于杳蹲在小雪猫面前仔细看着。 好久没人陪他玩雪了,虽然他变成了一只小猫猫,可是有人陪他玩了,变成小猫也挺好的。 于杳开心的伸出爪子碰了碰照着自己模样做好的小雪猫。 “喵喵喵喵。”重新开始呀。 “哈哈哈小主子真的好可爱哦,王爷眼光真好。” 半夏又陪着于杳玩了一会儿雪,即便艳阳高照,这寒冷的冬天也是让人受不了的,更何况在雪地里玩了这么久。 于杳缩在半夏的怀里被抱进了云堪恨的寝殿内。 半夏一边给于杳擦着身上化成水珠的雪花,一边打趣着说道:“小主子啊,昨天奴婢我呀可担心你了,偷偷跑出来,还把窗户捅了个窟窿。” 半夏点了点于杳的小脑袋,继续说道:“幸好何总管告诉奴婢你在这里,要不然奴婢就罪过了。” 于杳后知后觉,听半夏这么一说,也觉得昨天自己做的过分了,连忙仰着伸出小爪子,勾了勾半夏的手。 “喵喵喵喵。”对不起呀。 “喵喵喵。”我错了。 半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于杳的脑袋,笑着说:“小主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你可爱!” 小猫的食物还是按照云堪恨要求的安排的,半夏亲自把关,端上来满满一碟子的鸡鸭鱼肉,香喷喷的让于杳口水直流。 “嗷呜嗷呜。” 于杳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扑到碟子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整个脸都埋在了小碟子里。 半夏在一旁笑着说:“哎呦,小主子慢一点吃,可没人和你抢啊。” 于杳吭哧吭哧的吃起来,速度丝毫不减,一碟子的食物很快就被他给吃完了,半夏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脸,然后抱起他放在了贵妃榻上。 “小主子睡一会儿吧,晚会儿醒来奴婢陪你玩儿。” 于杳晃了晃耳朵,抬起爪子勾了勾半夏的手:“喵喵喵喵?” 云堪恨呢? 半夏摸了摸于杳的头:“小主子听话,睡醒了再玩儿。” 于杳知道半夏听不懂他说的话,无奈之下只好喵喵了两声,蜷缩起身子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儿闭上了眼睛。 第9章 半夏添了炭炉,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一觉于杳睡得很不安稳,他连续的做了好几个梦,一会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被云堪恨捡到的时候,刺骨的冷,一会儿又待在以前的大别墅里,空荡荡的让人害怕,梦里云堪恨的脸越来越清晰,于杳看到他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沾满了风霜,还有淋漓的鲜血。 梦境的最后,一片荒芜无端的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横尸遍野的沙场上,最后的胜利是血肉扛下来的。 于杳吓得睁开了眼睛,耳朵直接往后折成飞机耳。 “咬咬?” 于杳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好几个人,除了云堪恨还有何鸿禧外,还有一个于杳从没有见过的人。 云堪恨伸手点了一下于杳的脑袋,敛下眼睑问身旁的人:“张府医,咬咬怎么样了。” 被唤作张府医的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仔细的凑近于杳看着,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道:“回王爷,这,小主子还小,在外面受了风寒,又吃了太油腻的食物,所以才会腹泻。” 于杳一听这话,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很疼,而且四肢无力,浑身不舒服,被包裹在上好的棉被里,出了一爪子汗,舌尖也露了出来。 于杳有气无力的朝着云堪恨叫了一声,他又想起来梦里的最后一幕,无端的心口发疼。 云堪恨轻轻的捏了捏于杳的耳朵,吩咐道:“给它准备一些能吃的食物,该怎么开药就去办。” 何鸿禧和张府医领命退了下去,空气一时间流通了,于杳耳朵收回来,伸出小爪子慢慢的从棉被里褪了出来。 “咬咬不听话了?” 云堪恨抬手捏住于杳的小爪子,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于杳连忙摇头,他抽了抽爪子没收回来,被云堪恨捏着,不疼但是很别扭,于杳急于回答云堪恨,也就没在意了。 “喵喵喵。”我没有。 这两声属实是有气无力,云堪恨皱着眉将于杳拎了起来放在手掌上,仔细看着面前的小猫。 于杳突然想起来自己拉过肚子,现在蹲在云堪恨的手掌上,会不会……于杳赶紧摇摇头,冲着云堪恨喵喵: “喵喵喵喵喵!”快把我放下去! 一边说着一边弓起猫腰,生怕自己不干净的屁屁蹭在了云堪恨的手上。 云堪恨很明显感觉到了于杳的动作,他皱着眉还没开口问于杳要干什么,就瞧见于杳嗖的一下从手上跳了下去。 那么小的一只猫跑的很快,轻车熟路的跑到角落,那里是吃饭那会儿半夏给他准备的一盆沙,一盆水,还有一块干净的布帛。 云堪恨看的很清楚,小猫自己跑到布帛上面蹭了蹭,甚至还喝一口旁边的水吐在布帛上,继续蹭着。 一开始还没明白的云堪恨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挑眉收回了目光,捻了捻刚才碰于杳的指腹,勾着唇笑了。 小家伙挺通人性的。 殊不知,于杳下午腹泻那会儿,半夏在照顾着他,早就把小猫给擦干净了,摄政王的猫能脏到哪里? 于杳不知道,等他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迈着小猫步伐哒哒的跑了过来,在云堪恨的脚边停下,伸出小爪子碰了碰云堪恨的衣袂,喵喵道: “喵喵喵!”我好啦! 云堪恨俯下身子,一把将小猫给捞了起来:“咬咬真棒,肚子还疼吗?” 于杳顿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还是有点疼的,不过问题不大,他能忍。 于是于杳高兴的仰头:“喵喵喵!”不疼啦! 第8章 小色猫 布膳的时候何鸿禧端上来一碗汤药,还有一碟羊奶。 于杳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羊奶,没有白天那样的香喷喷的大鱼大肉,于杳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又低头看了眼冒个泡泡的羊奶。 “喵!”啊! 我的肉呢,我要吃肉! 何鸿禧退后几步给云堪恨摆上筷子,一边观察着云堪恨的脸色,一边说道:“王爷,张府医说小主子体弱,吃不得那么杂的食物,也喝不了汤药,只能羊奶慢慢养着了。” 云堪恨点点头,屈指点了点于杳的脑袋,说道:“咬咬听话。” 于杳小声的喵喵了两声,他也不是无肉不欢的猫,既然吃不到,那便不强求了。 今晚云堪恨吃的倒是比昨天的多,于杳喝完羊奶就在这里催着云堪恨去喝药。云堪恨只是捏了捏于杳的耳朵,把药一口喝了下去。 月光倾泻在皎白的雪地上,人踩在上面吱呀吱呀的响,于杳趴在云堪恨的怀里偷偷看着落在地上的影子,逐渐变大,再慢慢变小。 等影子消失的时候,于杳被云堪恨抱进了书房,何鸿禧掌灯添炭火,很快书房里就暖和起来了。 云堪恨托着于杳坐在了书案前,单手翻了翻这几日的奏折,指着旁边那堆批好的奏折说道: “明日卯时之前,送到乾宁宫让陛下过目。” 何鸿禧恭敬的应声,于杳听见这个好奇的从云堪恨手上跳到了书案上。 桌子放了一摞又一摞的奏折,于杳伸出爪子好奇的碰了碰,装模装样的点点头,有种小猫当皇帝了的感觉。 云堪恨自然注意着于杳的动作,瞧他这副样子,拿起笔轻轻的敲了敲于杳的头,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问道:“咬咬看得懂奏折吗?” 第10章 于杳喵喵两声,两只前爪搭在奏折上,支起小脑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好巧不巧,这上面的字,他一个也没见过,每个字都稠不拉几的,一看就是没有简化的汉字,他没学过,一个也不认识。 于杳叹了口气,把脑袋搁在奏折上,垂着眼睛喵喵:“喵喵喵!”不认识!猫猫叹息。 云堪恨笑了一声,很轻,正认真叹息的于杳没有听到,倒是候在一旁的何鸿禧听到了,脸上也跟着高兴。 “哎呦,小主子真是可爱极了,王爷您说不是不是?” 于杳又被夸可爱了,他七尺男儿怎么能是可爱呢,于是支棱起小猫身子,冲着何鸿禧喵喵两声。 何鸿禧听不懂,但是看着于杳那么有灵性,也是高兴的。 云堪恨没说话,只是神色很温柔的看着于杳,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于杳仰头看他的时候,又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 于杳安静的蹲在桌子上看云堪恨批奏折,他想不明白一些头绪,因为云堪恨是摄政王,所以得批奏折,所以权力很大,所以为什么结局是那样的?是他梦里的那样惨。 于杳摇摇头,不想继续思考了,干脆盯着云堪恨的手看起来了。 云堪恨批到一本奏折,停下了笔,唤道:“云一。” 下一秒书案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于杳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只见云一抱拳跪地:“属下在。” 云堪恨修长的手指夹着玉杆狼毫,蘸着朱砂轻轻的在手里转着,而后轻启薄唇:“今日进展如何?” 于杳支棱起耳朵了,好奇是猫猫的本性,所以吃瓜很正常,于杳目不转睛的盯着云一。 “回王爷,今日在藏香阁没等到礼部侍郎蔡英,但是发现他府上小厮从后门绕路去了见了孙尚书府的人。” “孙尚书?孙涛?” 云堪恨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狼毫,似乎是对孙尚书这人没有印象,却又在脑海里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人的信息。 云一点点头,继续说道:“孙尚书孙涛是户部尚书,朝中清流一党,平日里不和其他官员交好,但也不交恶,和礼部关系一般。” 于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就听见云一说道:“孙涛和黄若飞黄太傅背后有牵连,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了,请王爷责罚!” 云堪恨摆摆手:“派人在宫中盯着黄若飞,若有事及时来报。” “是,王爷!” 云一嗖的一下再次凭空消失了,于杳眨了眨眼睛,回头仰着脸看向云堪恨: “喵喵喵喵!”他好厉害! 云堪恨敲了敲于杳的小猫脑袋,执笔继续批着奏折,于杳也不觉得无聊,就蹲在他手边,认真的看着云堪恨。 等云堪恨批完这几日堆积的奏折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何鸿禧过来小声的催道:“王爷,已经亥时三刻了,该歇息了。” 于杳已经在云堪恨的怀里睡着了,何鸿禧说完话,他翻了个身没醒但是嘴里嘟囔了一声。 云堪恨轻轻的托着他抱稳,何鸿禧连忙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身后的书房自有人收拾。 回到寝殿,云堪恨把于杳放在床上,许是被褥太冰凉了,于杳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他伸了伸小爪子,仰头就看见云堪恨在脱衣服。 云堪恨很高,身形颀长,肩很宽,连接着窄腰,形成一个典型的倒三角身材,于杳瞪大着眼睛点评道,好身材嘿嘿嘿,今日云堪恨倒是把里衣给脱了下去,昏黄的烛光下,云堪恨的背部就落入了于杳的眼中。 何鸿禧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候着,王爷不喜旁人触碰,所以除了官服蟒袍这些外衫是他给王爷穿上的之外,其他的他碰不得。 脱完里衣,云堪恨转过身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时间于杳愣在了原地,如果不是一层毛毛遮挡,云堪恨应该就能发现他脸红的样子了。 云堪恨只是微怔一下,很快就笑着走了过去,于杳只看见腹肌胸肌凑在了他眼前。 “没想到咬咬竟是只小色猫。” 于杳:“!!!” 于杳炸毛了,耳朵直接折成飞机耳,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嘟囔的什么,云堪恨猜想他应该是在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只小色猫。 不过云堪恨倒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小猫本来就炸毛了,再把那话说出来,今晚估计就睡不好了。 于是,云堪恨双手穿过于杳的胳膊,将猫给抱了起来,轻声哄道:“好了咬咬,是本王说错了,咬咬很乖的。” “喵喵喵!”这才对! 他于杳才不是小色猫! 第9章 藏香阁 云堪恨换了一件雪白的里衣,遮住了春光,于杳这下能好好直视云堪恨了,忍不住嘟囔:“喵喵喵。” 云堪恨没听懂,一把捞起于杳抱在怀里,何鸿禧熄了灯,添好炭火便退下去了。 于杳被蒙在被子里,小声的喵了一声,云堪恨抬头揉了揉他的小猫脑袋,说道:“咬咬乖乖睡觉。” 这语气温柔的让于杳心里甜甜的,很高兴的抱住云堪恨的大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便开始进入梦乡了。 第二日,于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寝殿里空无一人,床榻上早就没有了抱着他睡觉的人,于杳有些慌,从被窝爬出来,喵喵了两声,没人应。 第11章 于杳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门也是紧紧阖着的,他喵喵了两声,外面才传来一声“哎呀。”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半夏端着羊奶走了进来。 “哎呀,小主子醒啦,刚巧奴婢把羊奶端过来。” 半夏笑吟吟的说着,把羊奶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抱起地上的于杳,放在了那碟羊奶前。 “小主子快喝,等长大了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于杳喵了一声,半夏说的对,他只有长大了才能吃到好吃的! 连着一天,于杳都没有见到云堪恨,直到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云堪恨带着外面的寒风走了进来。 于杳正无聊的等半夏给他热羊奶呢,这时候看见了云堪恨,立马高兴的跑过去,仰着头伸爪勾了勾云堪恨的衣袂。 “喵喵喵喵!”你回来啦! 云堪恨俯身抱起猫,捏了捏那只墨色的耳朵,问道:“咬咬无聊吗?陪本王去一个地方吧。” 于杳重重的点头:“喵!”好! 半夏端着热好的羊奶回来后,发现小主子不见了,正当她惊慌要找猫的时候,一个小奴才过来说道: “半夏姐姐别慌,小主子被王爷带出去玩了。” “吓死我了。”半夏闻言拍了拍胸脯:“我还以为小主子又跑出去了,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在外面受冻了。” 那奴才笑着说半夏姐姐心善。 被半夏担心着的于杳丝毫不知道他和云堪恨离开之后的事情,此时的他坐在金丝楠木镶金嵌玉的马车上,内部铺着柔软的绒毯,中间烧着小炭炉,马车的一侧还有个小方桌,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于杳好奇的看了一圈后,踩着云堪恨的大腿撩开了帘子,瞪大了眼睛往外瞧着。 自从他来到这里,还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现在正是好机会,于杳开心的往外看去。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小摊贩上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叫卖声不绝于耳,视线穿着人群,能看到青砖白墙黛瓦,未化的白雪接受着阳光的沐浴,变成晶莹剔透的水滴往下滑落。 于杳开心的喵了一声,视线落在了街头画糖人买糖葫芦的小商贩身上,不,是糖葫芦上,还有好多香喷喷的美食,于杳吸了吸鼻子,放下帘子,仰头伸爪扒住云堪恨的衣服。 “喵喵喵!”我想吃! 云堪恨一直注视着于杳,当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小吃,联想着昨日因为吃的小猫身体不舒服,云堪恨猜想于杳应该是嘴馋了。 “咬咬忘了疼了?” 云堪恨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一般在于杳的猫耳朵边呼呼着,于杳下意识的颤了颤耳朵,伸着小爪子踩了踩云堪恨的腹部,因为他太小了,踩不到云堪恨的胸膛,胳膊也短,只能干瞪眼的踩着爪子下面的地方。 “别闹,乖一点。”云堪恨把于杳拎了起来,抱在臂弯里,轻点着他的小脑袋。 于杳听话的窝在云堪恨的怀里,乖乖的趴好,然后小声的喵喵道: “喵喵喵?”我乖吗? 云堪恨没听懂,他低头对上小猫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瞬间心里阴暗的角落枯木逢春枝桠疯长。 “咬咬真乖。” 明明四个字和平常语气一样,一样的漫不经心,但是于杳却觉得很高兴,他不愧是上天派来陪云堪恨的猫,简直就是心有灵犀。 马车缓缓行驶着,于杳看见何鸿禧进来换了块炭火,紧接着马车就停了下来,何鸿禧恭敬的说: “王爷,藏香阁到了。” 云堪恨抬了抬手,何鸿禧连忙将一旁的小块绒毯递到他手里,接着就见云堪恨淡淡的开口: “进去之后改称呼。” 于杳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下一秒一个毛绒绒的小毯子盖住了他的视线。 于杳:“······”过分了嗷。 下了马车,于杳才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巷子里,马车外面看起来朴实无华,和摄政王的身份不符,于杳这才注意到云堪恨身上穿的是不加装饰的素白棉袍,外面披着月白色鹤氅。 模样从矜贵的权臣变成了温润如玉的公子。 于杳好奇的去看何鸿禧的变化,和之前大差不差,不过衣服换成了普通小厮的了,于杳知道他是太监,白面红唇的,除了有点胖之外很是清秀。 这样来一主一仆皆是简单打扮,绕路来到藏香阁正门,里面的老鸨只是笑了笑请人进去坐。 何鸿禧咳咳两声,开口:“我家公子要一间雅阁,要漂亮的姑娘来侍奉。” 那老鸨本来就看这一对穷酸的主仆不怎么顺眼,谁来藏香阁还带猫啊,再说了,一身白衣服连个金丝边儿都没有,肯定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这小厮倒反过来要求她了。 老鸨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这位公子,找姑娘也得不少银子的,荷包里的银子够吗?” 说完,老鸨的眼睛撇了撇云堪恨的腰间,又瞧了瞧何鸿禧的腰间。 两人都没有荷包,肯定没带银子,还想要姑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趴人脚上,不咬人却膈应人。 “你!我家公子有钱!” 何鸿禧见这老鸨眼神乱转,气不过,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条来。 云堪恨抬手止住了何鸿禧的动作,神色温柔的看向老鸨:“我的小厮一时冲动,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第12章 金光晃晃的,老鸨的眼都直了,顾不得刚才自己是如何出言不逊的了,直接咧着嘴笑道:“哎呦,公子说的哪里的话,老奴这就去给公子叫姑娘去,两个三个都可以。” 第10章 看戏 何鸿禧哼哼两声,趾高气扬的说道“我家公子要气质温婉的,要这里最好的姑娘。” 老鸨赔着笑说:“好好好,小岚姑娘最好了,我这就让她过去。公子您先去雅阁,小岚姑娘马上就到。” 藏香阁内部金碧辉煌,每个人都是镶金嵌玉的,富贵人家,姑娘们有的裹着薄纱,有的露着肩膀,纸醉金迷的香味四散开来,云堪恨面不改色的迈着步子上了楼。 二楼有雅阁,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带着姑娘进去的,何鸿禧打开门,拿着手帕擦了擦桌椅,恭恭敬敬的请云堪恨落座。 “啊啾——” 于杳探出头来,被刺鼻的香味熏到了,直接打了一个喷嚏,于杳懵懵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瞧见云堪恨看了他一眼,何鸿禧连忙把桌子上的香薰给灭掉,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散散屋里的味儿。 “喵喵喵!”谢谢你! 于杳晃了晃脑袋,眼睛轱辘着四处打量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进来一个穿着粉紫色罗裙,外面罩了一层薄纱的女人,云鬓高挽起,银钗玉步摇,削肩含烟目,葱白润指长,肌肤若凝脂,婉转峨眉笑。 好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于杳不由得看得呆了,气质温婉,和这里销金名利窟中的人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生怜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荷香。 “舒岚见过王爷。” 何鸿禧退了出去守在门外,舒岚脸上一转之前的柔弱,朝着云堪恨福了福身,说道: “王爷怎么亲自来了,再过半柱香时间蔡英就该过来了。” 云堪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低头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说道:“先准备一碟羊奶,蔡英的事不急。” 舒岚领命,走到门口对何鸿禧说了几句,很快又回来了。 等羊奶端上来后,云堪恨这才把于杳从怀里捞出来,看着他吸溜吸溜着羊奶,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舒岚看在眼里,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开口夸道:“王爷这小猫真可爱。” 云堪恨点了点头,指腹轻轻的搭在于杳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等于杳喝完后,云堪恨拿着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 于杳眯着眼睛享受着这免费的服务,高兴的朝云堪恨喵喵两声。 云堪恨碰了碰于杳的耳朵,询问道:“咬咬饱了?” 于杳点头:“喵喵喵!”我饱啦! 云堪恨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抬眸对舒岚说道:“汇报吧。” “是,王爷猜的不错,蔡英在这里会面的人不是户部的人,属下跟踪了一次,发现他绕路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应该是是隔一天的傍晚,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王爷我们现在就让人进去捉拿他们吗?” 云堪恨视线落在于杳的身上,看着小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舒岚,耳朵也支棱着,看样子像是在认真听着,云堪恨抬手点了点于杳的鼻尖,才开口回舒岚: “去,让云二他们候着,你带本王过去。” “是,王爷。”舒岚抱拳行了一礼,率先走在了前面。 于杳再次被抱起来,他缩在云堪恨的怀里好奇的仰起头,“喵喵喵?” 云堪恨垂眸,眼中带着些许笑意,轻声说了一句:“乖。” 舒岚从雅阁里出来,气势瞬间变得柔弱无比,走在前面像是个温柔无害的小白兔,如果不是于杳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还以为舒岚就是这副样子,没想到舒岚竟然是云堪恨的属下。 从这间雅阁到蔡英所在的厢间里需要穿过一条走廊,而这条走廊两侧,有的雅阁窗户是开着的,有些不太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于杳好奇,探头看向窗户里面,活色生香的画面猛的占据了他的视线。 于杳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被一双大手给捂上了,于杳不明所以的喵喵两声,云堪恨没有理他,只是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他的后颈。 等穿过走廊,舒岚指着面前禁闭的房门对云堪恨点点头。 下一秒门被踹开了,刚巧于杳透过云堪恨的指缝看到了一抹淡紫色,心里感叹,果然,摄政王的人就是厉害! 突然的动静让里面的人惊慌失措的看了过来。 “什么人!” 屋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的蔡英唰的就站了起来,在他身旁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也站了起来看向门外。 云堪恨淡淡一瞥,何鸿禧立马走上前,脸上挂着笑容说道:“蔡大人不认得奴才了?” 蔡英往前走了几步,于杳这才看清此人的长相,说不上虎腰熊背,只能说这人身材臃肿,个子高,冠带白玉,身着锦纹棉袍,脸色红润,虬须虎眉,但是眼睛却生的狭长无比,像是一团白面上,放了两条细线。 于杳缩了缩爪子,靠在云堪恨的怀里,这时蔡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他一身肥肉颤抖着,那两条细如线的眼睛突然睁大,惊慌的望了一眼身后的蒙面人,紧接着躬身差点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下、下官拜见王爷!” 而同一时间,身后的蒙面人快速的摸到窗户,飞快的跳了出去,一时间惊动了屋里屋外的几个人,蔡英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第13章 当然除了云堪恨和舒岚。 云堪恨安抚了一下被吓得炸毛的于杳,迈步走进了这间熏香不断的雅阁。 “蔡英,礼部侍郎。” 云堪恨淡淡的看着地上的蔡英,神色如常,只是让人听起来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蔡英肥胖的身躯已经抖成了筛子,额头冷汗不断,他深知摄政王在外的传言,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只肖一眼,血溅五步。 “王、王爷,下官、王爷来这里下官招待不周,还望王爷海涵。” 云堪恨摸了摸于杳的耳朵,淡淡的说道:“礼部侍郎私通敌寇,本王亲眼所见,你说,交给大理寺少卿如何?” 蔡英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不断的擦着额头冷汗:“王、王爷,下官没、下官冤枉啊!” “冤枉?” 云堪恨轻笑了一下,一挥手,那个跳窗逃走的黑衣人被云二扔在了地上。 “人证物证俱在,本王冤枉你了吗?” 第11章 君臣之礼 蔡英冷汗直流,忤逆摄政王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他与旁人交被撞见,他不知道摄政王是否早就注意到自己了,也确实人证在,物证,摄政王一句话的事,又怎么会没有物证呢。 他深知此刻起,自己的身家性命皆不由己。 大理寺少卿没有来,于杳亲眼看着云二像是拎鸡仔似的一手拎一个,把两个人带走了。 屋里瞬间清净了,何鸿禧在外面挥退那些看热闹的人,毕竟有人从藏香阁跳窗跑出去,而且还是两个黑衣人。 这事儿看着不大不小的,看热闹的人也不嫌事儿多,都凑过来瞧了。舒岚已经退下去了,她还要隐藏身份,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云堪恨抱着于杳挠了挠他的下巴,轻声询问:“吓到咬咬了吗?” “喵喵喵!”才没有! 于杳只觉得是蔡英的错,是蔡英私通旁人的,所以云堪恨生气很正常的,不过就是有点怪怪的。 藏香阁捉拿蔡英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养心殿,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身旁碎了一盏琉璃灯,坐在首位的赵维脸色阴沉。 “陛下莫要动怒,此事做错的人是云堪恨,陛下何故迁怒自己。” “太傅说的是,朕,狭隘了。” 赵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刚才怒中火烧的心情,这才站了起来将躬身行礼的黄太傅给扶了起来。 “太傅,朕一直把他当作朕的皇兄,从未想过要害他,他倒好,开始同朕作对。” 赵维甩了甩袖子,瞧见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一脚踢了上去,“还跪什么,不知道把这里收拾一下,这需要朕亲自告诉你吗?” 小太监被踢的人仰马翻,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将身子伏的更低了,战战兢兢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黄若飞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温和的神情中嘴角勾起一抹违和的笑容,养心殿内的太监宫女跪在地上,少年帝王正在冲着小太监发着无名的火,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 等赵维发完火,黄若飞便走了上前,宽厚的手掌拂了拂少年帝王的明黄色常服,叹气道: “这事就过去吧,无非是礼部少一个顶梁柱,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黄若飞摇了摇头,正值中年的他眉眼依旧如故,除了眼尾那两条细细的纹路,个子高挺,站在少年帝王面前,像是个温良的忠臣,又像是知心的叔父。 “太傅,这事你别再拦着朕了,年关将至,除夕宫宴由礼部主持,如若没有了礼部顶梁柱,那朕的除夕宫宴什么时候能备好?还有朕的冠礼,太傅。” 赵维转过身,在黄若飞面前站定,一脸坚毅:“太傅也算是朕的半个老师,太傅一直教导朕,君使臣,臣事君,君臣之道,事君尽礼,可是云堪恨那家伙他眼中哪有半点朕?” “朕令他做事,他倒好,说朕顽固不化,朕不让他做,他反倒威胁朕,那日大雪非要跪个几个时辰,到头来病了怪到朕的头上。” 赵维一甩袖子,满脸悲愤,“朕这个皇帝真不好当,还要看一个臣子的脸色行事。” 黄若飞浅笑,躬身给赵维倒了半杯茶,恭恭敬敬的递给他,“陛下莫急,这君臣之道既让他如此这般,那依陛下而言,不更应该沉寂藏拙,待时机成熟,一举推翻?” 赵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脸色好转了一些,但是又因为黄太傅的话,撇了撇嘴说道:“太傅,朕不想忍了,凭什么赵家的天下要让他一个外姓的人来治理?朕才是皇帝。” “唉,陛下不想便不想吧,这天下都是陛下的,他云堪恨能翻什么浪,陛下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一切都有臣在,臣便是陛下的后盾。” 赵维丢下杯子,直接拽住了黄太傅的袖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朕就知道,黄太傅最好了。” 宫外又飘起了雪花,于杳已经喝过羊奶后玩了一会儿,裹着一身寒意去书房找云堪恨了。 云堪恨的日常很单一,不是批奏折就是在批奏折的路上,每天都要批好多好多的奏折,于杳就很好奇,那些写奏折的大臣们,有那么多事儿要上奏吗? 怀揣着这份疑惑,于杳扒了扒云堪恨的衣角,这时候立在一旁的何鸿禧就很有眼色的拿来一块干净的布帛。 云堪恨便知道是外面贪玩的小猫回来了,他接过布帛亲手擦着于杳身上的,还有四只爪爪上的雪水,等干干净净的小猫擦好之后,云堪恨便把他抱在怀里。 第14章 于杳也安静的待着,时不时的瞅两眼奏折上的内容,虽然每次看不懂,但是于杳就是好奇,就是要看。 直到云堪恨拿着毛笔敲了敲他的脑袋,他才收回了目光,这才瞧见何鸿禧走上前来行了礼,说道: “王爷,宫中来消息了,圣上又摔东西了,还发怒踹了人,又和黄太傅聊了些话。” 云堪恨写字的动作丝毫不停,顺畅的批完一封奏折,还顺手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这才淡淡的开口: “又是摔东西又是踹人的,本王教他的全都忘光了吧。” 何鸿禧讪讪地笑着,一时之间不敢接上云堪恨说的话。好在云堪恨也没想着让他回,轻叹一下,转而继续说道:“罢了,本王在他眼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罪臣了,罪臣之言怎敢听呢。” “王爷言重了,圣上这是被小人蒙了眼,好坏分不清了。” 云堪恨抬眸放下了笔,抱着于杳站了起来,“连你都看得清楚,他却看不清,真让本王失望。” 于杳仰头抬起小爪子拍了拍云堪恨的手腕,张嘴喵喵着: “喵喵喵!”还有我! 我不会让你失望滴! 于杳看着云堪恨棱角分明的下巴,心里不仅叹惋:果然,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皇帝听信谗言,把云堪恨这个大好人当作坏人,天天想着要算计他,还让他生了病。于杳至今不会忘了云堪恨那副苍白脆弱的模样,那么好看的人不该露出那样的神情的。 于杳握了握爪,决心要保护云堪恨脆弱的心灵,要让他感受到人间温暖! “咬咬也看清了?咬咬真棒。” 于杳:“喵喵喵!”嘿嘿嘿! 尽管两人一问一答不在一个频道上,可却一点儿也不妨碍于杳高兴。 第12章 朝堂风波 次日卯时,乾宁宫中,一众大臣身着官服,双手交叠,屈膝跪地朝着面前高阶龙椅之上的帝王行叩拜之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朝堂之上,只有两个人没有行跪拜之礼,一位是先帝赦免跪礼的摄政王,另一位则是少年帝王身边正得宠的黄太傅。 一时间风云变幻,跪伏在地上的朝臣不敢妄动,直到少年帝王坐好了龙椅,捋直了袖子,开口:“众爱卿平身。” 立在龙椅下阶的御前公公申金扯着嗓子高呼:“平身——” “谢陛下——” 朝臣起身后,赵维目光在底下每个人脸上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堪恨淡然的面庞上。 赵维咬牙,而后笑了:“云卿,朕的摄政王,昨日礼部侍郎突然入狱,摄政王该给个解释吧?” 云堪恨抬眸,目光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绛紫蟒袍桌身,金冠玉带,往那里一站,竟叫人瞧着心慌。 赵维冷哼一声,目光直直的和云堪恨对上。 “礼部侍郎蔡英,勾结外党,同流合污,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可曾看过昨日的奏折?” 云堪恨莞尔,唇角弯了弯,继而说道:“臣倒是忘了,陛下作息规律的很,奏折恐怕是连碰都没碰吧。” 一时间朝堂上安静的诡异,谁也没敢说话,呼吸都放慢了,生怕这一呼一吸被坐在高堂之上的帝王给听见了,怪罪到自己头上。 赵维兀自气了半晌,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龙椅上,怒气冲冲的吼道:“云堪恨!你在骂朕?” “臣不敢。” “云堪恨你有什么不敢的,礼部如今为朕筹备除夕宫宴,朕前几日才吩咐下去,你就敢把人给朕抓了过去,朕看这宫宴由你来主持不成?” 一直旁观的黄太傅上前走了两步,俯身行了一礼:“陛下息怒,臣觉得摄政王并非此意,还望陛下见谅。” 云堪恨抬眸看了一眼黄若飞,神色依旧泰然自若,仿佛帝王的怒火与他无关。 拱火之人还在继续火上浇油:“陛下,礼部侍郎和摄政王孰轻孰重,陛下还望明察。” 火拱的很成功,坐在龙椅上的赵维一下子就要跳起来了,兴许是顾虑着自己的面子,没能跳起来。 “都是我大周的臣民,朝中重臣,今日你云堪恨抓一个礼部侍郎,明日是不是还要把户部尚书给抓了去?” “陛下真聪明。” 云堪恨弹了弹袖子,整理了一下蟒袍,这才抬眼看向赵维。 “如今齐州,颍州雪灾严重,百姓哀声不息,各地刺史上报朝廷,臣以为陛下身为天子,理应爱民如子,拨款赈灾,可现在陛下却在以宫宴不能办的事情指责臣,罢了,陛下不知礼部侍郎贪墨,也不知民不聊生,陛下只知道宫宴。” 说到最后,云堪恨嘴角弯了弯,抬手露出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笑意不达眼底,“臣会好好辅佐陛下的,陛下请不用担心。”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晴朗,屋檐上的雪窸窸窣窣的开始往下滑落,云堪恨坐着轿撵,缓缓的在雪地上前行。 “王爷,方才圣上又摔东西了。” 何鸿禧压低了声音对云堪恨说道,云堪恨转动着玉扳指,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继而垂眸说道:“小孩子心性,只是可惜本王教了他那么久,转头来认贼作父。” 何鸿禧不敢应声,踩了一路的雪,又听见轿辇里传来声音。 “咬咬怎么样了?睡醒了吗?” “回王爷的话,小主子今日醒的早,您刚到宫门底下奴才就说醒了。” 第15章 云堪恨轻笑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在这宫中留下了一个很深的足迹。 赵维回到养心殿后,气的把摆在殿内的古董瓷器都摔了,他气不过,云堪恨在朝堂上含沙射影的说他没皇帝的样子,还拿老皇帝的遗物威胁他,云堪恨真的可恨,他快要气死了。 就在赵维要继续摔东西的时候,黄太傅走了进来制止了他。 赵维跺脚甩袖:“太傅,你看云堪恨!” “好了好了,陛下莫要动怒了,伤了龙体,又要让那云堪恨嘲笑了。” 黄太傅不提嘲笑这两字还好,一提,赵维就更气愤了,连黄太傅都知道云堪恨嘲笑他,那朝堂之上其他的大臣呢,都知道了吧。 他赵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云堪恨真该死,他一定不会让云堪恨好过的! 拱完火的黄太傅在赵维看不到的地方咬了咬牙,一脸嫌弃的看着拽着他袖子的少年。 不过那种情绪转瞬即逝,黄若飞重新戴好和蔼可亲的面具,对赵维说道: “不过云堪恨有一点说的对,陛下,齐,颍两州刺史上报朝廷这事儿,陛下确实要处理了。” 黄若飞轻轻拍了拍拽着自己袖子的赵维,问道:“陛下这件事怎么没同臣说过?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陛下分忧了。” 赵维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太傅,你不知道云堪恨他有多过分,奏折送过来的时候朕还没醒呢,醒来就要上朝,朕怎么知道雪灾?” “还有,”赵维顿了顿,猛地拍手,“朕想起来了,他大雪里跪了几个时辰好像就是这个事,不过朕正和小折子斗乐呢,他也不说清楚,这可不怪朕。” “······” 黄太傅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陛下贵为天子,错皆是朝臣的。” 赵维很认同他这句话,高兴的赏黄若飞几块玉石,声称,黄太傅是这朝堂上最懂圣心的好官。 最懂圣心的黄太傅回府就把赵维给他的玉石扔池塘里了,可惜冰太厚没砸穿,被旁人视为珍宝的东西就这么孤零零的待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沈确是笑着走进了摄政王府,朝堂上的事情他爹都告诉他了,这下好了,少年帝王不显摆他的黄太傅了吧,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圣上怎么想的,错把鱼目当珍珠,真当黄太傅是个宝,忠言逆耳谗言悦耳,这学的还不如他一个拿刀舞剑的莽夫呢。 呸,是勇夫。 第13章 捂住耳朵 于杳喝过羊奶后抱着半夏给他做的小布老虎玩的起劲儿,半夏手很巧,原本毛绒绒的毯子,三下五除二,就做成个带毛毛的小老虎了,猫天生对毛绒绒的好奇,喜欢抓着跳起来玩,就像抓小老鼠似的。 于杳也不例外。 这边云堪恨刚回寝殿,就听见小猫嗷呜嗷呜的声音,寡淡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很轻的笑容。 “咬咬。” 于杳耳朵后折,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高兴的喵了一声,丢下小布老虎就朝男人扑了过来。 小小的一团扑到云堪恨的脚边,云堪恨唇角一直就没有压下去过,俯身抱起于杳,轻笑着说道:“咬咬想本王了?” “喵喵喵!”当然啦! 于杳顺势窝在云堪恨的怀里,任由男人抚摸着他,一人一猫分外和谐。 “王爷王爷!” 庭院里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唤声,于杳颤了颤耳朵,从云堪恨的怀里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寝殿外。 来的人是一身红的沈确。 于杳注意到了整个一团红色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然后笑眯眯的盯着他。 “哎呦,小猫崽子还活着啊。” 沈确伸手想要摸一摸云堪恨怀里的小猫,却被云堪恨拍开了。 “沈二,是不是得让云一教教你怎么说话?” 云堪恨冷冷的看着沈确,这堪比腊月寒冰的眼刀子看得沈确毛骨悚然,他一拍脑袋,福至心灵的说道: “王爷我错了,小主子我错了。” 于杳哼哼两声看着沈确,仰着头挥了挥小爪子,那模样简直就是有靠山了,开始恃宠而骄,仗势欺人。 不过于杳并没有仗势欺人,云堪恨也看出来他的高兴了,就没继续说沈确了。 沈确嘿嘿一笑,递给于杳一个感激的眼神。 云堪恨抱着于杳来到正厅,沈确也跟着过来了,何鸿禧已经命人上好茶水和糕点了。 待两人落座,于杳探出脑袋盯着碟子中精致的糕点,试图用眼睛将好吃的糕点给吃掉。 云堪恨一直注意着小猫,知道但是顾虑着猫太小了,糕点吃下去不会消化,便捏了捏于杳的后颈,安抚一下小猫。 “嘿嘿王爷,我听我爹说过了,王爷在朝堂上好生威风,直接让那······让圣上无可奈何,哈哈哈还得是我们王爷。” 沈确捏了一块儿桂花糕扔进嘴里,笑嘻嘻的说着。 云堪恨对他的话不置理会,倒是沈确能自顾自的说个不停,这会儿又扯到了昨日入狱的蔡英。 于杳已经竖起耳朵了。 “云二昨天抓的那个人不像是京城的,倒像是齐州的那里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沈确提到正事脸色开始严肃起来了。 时间回到昨日抓住蔡英以后,大理寺接到摄政王口谕就派人赶了过来,闻声而来的还有沈确。 第16章 沈确,沈小将军,在大理寺也是常客,于是昨日审讯的时候他也在场。 那蔡英也是个没骨气的人,审讯犯人的工具还没派上用场,这人就一哆嗦尿了,大冬天的,整个审讯室都是味儿。 沈确捏着鼻子骂了一句,转身进了隔壁那个黑衣人的审讯室,这里倒像是个正经审犯人的地方。 黑衣人死不开口,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也咬牙拒不承认。 也就是这两句口音,沈确皱了皱眉,他感觉有点熟悉,不像是京城本地人的,倒像是齐州北上那一带的。 就在沈确还想确认一下的时候,黑衣人咬舌自尽了,死之前透露出一点线索,沈确让人收集起来,暗地里去查。 这边的蔡英也哆哆嗦嗦的招供了。 “蔡英和户部尚书,礼部和户部关系很好吗,我倒是听说水火不相容的关系。” 沈确咂咂舌,又捻了一个桂花糕丢进嘴里,端杯茶眯着眼,那模样简直就是晒到太阳的狐狸,红火的衣服衬托着就更像了。 于杳伸出小猫爪子给他点了一个赞。 “孙涛是清流党一派,礼部已经和黄若飞交好。” 云堪恨捏着于杳的耳朵,漫不经心的开口:“栽赃嫁祸罢了,去查户部最近出现的异常,那个人的底细也要查清楚。” 沈确严肃抱拳:“是王爷。” 云堪恨垂眸,轻轻的捂住了于杳的耳朵,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蔡英认罪了,那就斩首示众,把头送给礼部,给圣上一个交代。” 沈确抬了抬头,这才发现云一站在云堪恨面前,心里唏嘘,他还以为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要让他来做呢,原来不是。 云一领命下去了,云堪恨松开了捂着于杳耳朵的手,低头温柔的给他顺着毛。 于杳喵喵两声,刚才重要的瓜没听到,都怪云堪恨。 “喵喵喵!”都怪你! “噗嗤——” 云堪恨和于杳同时看向一身红火的沈确。 沈确连忙摆手:“抱歉啊,我喝茶呛到了。” 于杳收回目光,踩了踩爪子,不乐意的小声喵喵着。 吃瓜吃到最最最至关重要的地方,然后“啪”瓜没了,真让猫抓心挠肺的着急! “沈二,王府里不提供午膳。” “好的王爷。” 沈确乖巧的喝茶吃点心,丝毫没理解云堪恨说的话,于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捂住嘴喵喵喵的笑起来了。 不过他笑着和平常喵喵叫一样,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他在笑。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轻声说道:“咬咬听懂了?” 于杳点头。 沈确疑惑的停住了吃糕点的嘴,就发现面前这一人一猫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沈确:“······” 沈确扭头,后面也没人啊。 于杳不忍心再看他了,那么大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聪明呢。 最后沈确还是骂骂咧咧的走了,不过他的骂骂咧咧是出了摄政王府才嘟囔出声的。 何鸿禧很懂他家王爷的话,看着沈确傻缺的样子,最后还是上前替他家王爷把话说完了。 “沈小将军,王爷的意思是,您请回,您慢走。”不送。 “!!!” 于杳对此笑的很开心,高兴的直接把刚才没吃完的瓜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14章 受委屈 雪停了之后便开始化了,一年的雪也就下够了,而距离除夕宫宴还有半个月时间,礼部损失一个人才,立马又提拔上来一个,预备在除夕的时候办的更盛大。 云堪恨没理会赵维的小动作,把人头扔到礼部的时候,这把火烧到了黄若飞那里,次日黄太傅黑着脸上完朝就留在宫里给赵维上眼药了。 时间有条不紊的往前走着,眨眼间就是小年二十三了。 大周对各种节日习俗都很重视,特别是临近年关,从小年二十三开始,京城便异常的热闹,人声鼎沸。 很多少年少女都会在街上从头逛到尾,不厌其烦。 于杳得知半夏能够出去逛街,还能拿着糖葫芦回来吃的时候,就眼巴巴的看着她开始围着她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半夏姐姐,我也想吃。 “喵喵喵~”给我吃一口吧~ 云堪恨下朝后,看着原本围在自己脚边的小猫,现在扑到别人的脚边,甚至叫一声比一声乖。 云堪恨看了一眼于杳,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光是站在这里就压迫感满满的,更别说现在看着就心情不好的样子,何鸿禧紧张的假咳了两声。 半夏这才注意到王爷回来了,扑通跪在了地上,于杳喵喵喵的从半夏身后探出脑袋。 “喵喵喵喵!”你回来啦! 于杳高兴的跑过去,他没有发现这里的空气都很严肃,他迈着小猫腿像个小毛球嗖的就跑到了云堪恨的脚边。 “喵喵喵!”快抱我! 云堪恨没有动,他垂眸淡淡的看着于杳,神色没有往日那般的和蔼。 跟在身后的何鸿禧为小主子捏了一把汗,他们王爷喜怒无常如今连小主子都不能幸免,希望小主子能够平安无事。 于杳不知道何鸿禧的担忧,他喵喵了两声,发现云堪恨竟然没有抱他,只是盯着他看,于杳又喵喵了两声,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氛围怪怪的。 第17章 他不知所措的踩了踩小爪子,仰头小声的喵喵了一下,云堪恨只是收回了目光,依然没有抱起他。 于杳意识到什么了,他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委屈的低下了脑袋。 就像很高兴拿着东西去找好朋友分享,好朋友非但不接受,还把他的东西扔了。 于杳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平日里一直支棱在身后的尾巴这会儿全都收了回来圈住了小爪子,两只小耳朵也耷拉下来了。 可能大概只是云堪恨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不理自己的吧,于杳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是还是很难过,他盯着地板上的缝隙,兀自盯了好一会儿。 视线渐渐模糊了,于杳撇了撇小猫嘴,心里思绪万千的。 下一秒身子一轻,一只大手将他带了起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于杳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息声,接着眼角里的眼泪被擦了过去,于杳视线再次清晰了,他低着头不说话。 “咬咬,怎么这么可怜。” 于杳一听这话,眼泪又唰唰的往下掉,整个小猫脸都花了。 何鸿禧和半夏刚才就退下去了,此时寝殿内只剩云堪恨和于杳这一人一猫了。 “好了咬咬不哭了,是本王不好。” “喵。” 于杳委屈的小声喵了一下,缩在云堪恨怀里,还是不肯抬头,心里却是暖暖的。 云堪恨轻轻的捏着于杳的后颈,柔声安慰着:“咬咬,是本王心胸狭隘,本王不想看到你和旁人亲近。” 云堪恨说话的声音很轻,于杳听的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后小猫爪子抓紧了云堪恨的衣领。 “喵喵喵喵。”没关系的。 于杳心想,那他以后不与旁人亲近就好了,云堪恨人真好,本该生气的他竟然还给自己解释。 于杳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他还顶着一张小花脸喵喵着,看着好不可爱。 云堪恨揉了揉于杳的脑袋抱着他放在了桌子上,那里放着一碟羊奶,这会儿已经放凉了,云堪恨点了点于杳的鼻尖,问道:“咬咬饿了吗?” 于杳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嘴馋了。 云堪恨轻笑一声,把于杳放了下来,说道:“咬咬乖,在这里等着。” 于杳乖乖的喵了一声,看着云堪恨走出了寝殿。 他这才意识到,云堪恨下朝回来一身官服都没有换,就因为自己又要哄又要给自己找吃的,天哪,云堪恨怎么这么好,老天爷怎么那么偏心,对他这么不公平。 于杳这边感叹着,那边云堪恨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半夏。 “把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云堪恨一开口压迫感十足,半夏哆嗦着跪伏在地上,悬着一颗心努力回想着。 “奴婢给小主子热了羊奶,陪小主子玩了布偶老虎,还出去买了糖葫芦回来吃——糖葫芦!王爷,小主子可能是对糖葫芦好奇。” 云堪恨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夏一眼,何鸿禧凑过来讨好的说道:“王爷,今儿个是小年儿,外面正热闹着,半夏年龄小,正是爱玩儿的年龄。” “小年?” 何鸿禧连忙点头,云堪恨垂眸片刻,抬眼对半夏说道:“给它准备一些吃的,羊奶换成热的。” “是王爷。”半夏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云堪恨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眼里的情绪是旁人看不懂的,何鸿禧不敢和主子对视,也不敢妄猜主子的想法。 站了好一会儿云堪恨转身回了寝殿。 寝殿里炭炉烧的正旺,于杳抱着布偶小老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又眯了起来,一边的嘴角还轻轻扯开,露出小虎牙。 可爱的紧。 云堪恨捻着指腹,心里痒痒的,抬脚走了过去。 “咬咬在做什么?” 于杳回过头,嘴角上扬丢下布偶老虎跑到云堪恨的脚边,仰头喵喵喵叫着。 云堪恨弯了弯嘴角,俯身将于杳抱了起来,轻声问道:“咬咬想出去玩吗?” “喵喵喵?”出去玩? 云堪恨笑着看向于杳,似乎是回应着于杳的疑问。 于杳高兴的伸出小爪子,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喵喵喵!”出去玩! 第15章 芙蓉酥 简单吃过后,云堪恨换了一身常服,于杳舔了舔嘴唇,抬头就看到身着一身玄色暗花蟾宫折桂纹锦服,和蟒袍官服不一样的是,这一身是广式飞肩束腰长袍,腰戴白银镂空皮革镂空腰挂,黑发束起,冠戴白玉缠枝银冠。 玄色和银色碰撞,不显得单一,反倒是贵气逼人。 于杳看得呆了,愣神之际,耳朵上传来一股酥麻的痒意,于杳晃了晃脑袋,仰头喵着: “喵~” 这一声叫的千娇百媚,云堪恨挑眉笑着抱起了于杳。 何鸿禧已经准备好在门外候着了,他太监服饰也脱了下去,换上外面常见的袍子,等云堪恨抱着猫出来,就准备将大氅给披到主子身上。 云堪恨抬了抬手,说道:“拿下去吧,披上会挡到咬咬的视线。” “喵!” 于杳坐在云堪恨的手臂上听见自己的名字后高兴的喵了一声,这模样简直就像大家长带着小孩儿出去玩,于杳就是那个小孩儿。 云堪恨揉了揉于杳的脑袋,抱着他出了摄政王府。 第18章 王府居于皇城之下,出了朱门便是闹市。 不过因为摄政王的传闻人人皆知,所以王府门前冷落无人敢大声说话,百姓们路过都要低着头迈着步子赶紧过去,生怕传闻中的摄政王会突然从里面出来,像凶猛野兽一般咬断自己的脖子。 云堪恨抱着于杳从王府里走了出来,这次出来本就是带着于杳逛一逛的,所以并没有跟随那么多人,也没有马车,只有一个随行的何鸿禧。 穿过这头冷清的地方,人群慢慢的出现在了眼前,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于杳趴在云堪恨的怀里好奇的四处张望。 上一次坐的马车,只能看个冰山一角,这次见到大冰山了,于杳仰着头感叹,不愧是繁华的京城,青石板大街上人来人往,绚烂的阳光铺洒在这雕廊画栋的楼阁之间,绕过突兀横出的飞檐,洒落在小摊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上,街道两旁是茶楼,酒馆,作坊,馄饨,烧饼,烤肉烧鸡各种香味四窜着扑向于杳。 他猛吸一口,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如果能吃上一口,那他的猫生就无憾了。 于杳耸动了一下鼻子,抬爪拍了拍云堪恨的手掌,然后爪子一挥,指向了跟前的烧鸡摊上。 “喵喵喵!”吃这个! 云堪恨顺着猫爪子看了过去,挑眉轻笑着说道: “咬咬,只能选一种吃的。”说着,云堪恨还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于杳眼前晃了晃。 于杳喵了一声抱住云堪恨的手指,不情不愿的喵道:“喵喵——”好吧—— 于是于杳开始见一个流口水,喵喵着不知道要选什么好了,他左顾右盼的模样倒映在男人的眼眸中,柔化了平日里的冰霜。 云堪恨抱着他从街这边馄饨小馆走到了街那头的糖人小摊。 于杳从这头闻到了那头,愣是没选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心情都快要磨没了。 于杳垂着脑袋,小爪子紧张的勾着云堪恨的衣袖,两只耳朵也蔫了吧唧的。 街上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于杳从这吵闹声听到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声,像是远方传来的溪流声,声声撼动着心脏,像是留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于杳抬起头,恰好云堪恨低下了头,目光撞在了一起,于杳愣住了,那是一双大火在冬日苍梧上肆意燃烧的眼眸,火热之中夹杂着冬日的霜冷。 于杳看不懂,眨了眨眼,发现刚才那种感觉已经没了,他歪了歪头,刚想喵喵两声,就看见云堪恨抬起另一只手举到他面前。 香味扑鼻而来,于杳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云堪恨的手中,那是用油纸包着的一份芙蓉酥,粉白相间,像一朵芙蓉花一样绽放在云堪恨的手里。 很漂亮,也很香,于杳看了好几眼,原来云堪恨都看在眼里。 于杳咧开了嘴,喵喵两声,歪头蹭了蹭云堪恨的胳膊,然后转头凑到芙蓉酥跟前,眼里都是星星,小猫脸上写满了三个字:我要吃! 云堪恨轻笑一声收起了手,抱着于杳进了身后的一家酒楼里。 小二见是贵公子,立马把人引进了雅间里,于杳全程懵着一张小猫脸,看着何鸿禧嘴一顺溜点了好多精贵的美食,光是听着,于杳的口水就要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等小二出去后,于杳拍着云堪恨的手喵喵道:“喵喵喵!”我要吃! 能听懂大概的云堪恨挑眉,摊开手,那一包芙蓉酥暴露在眼前,那意思仿佛就是在说,不是要吃这个吗? 于杳假装看不懂,晃了晃脑袋凑上去蹭着云堪恨的胸膛,喵喵个不停。 “喵喵喵喵~”要吃那些~ “喵喵喵~”我就要~ 小猫撒娇简直就是往人心尖上撒糖,云堪恨抑制不住唇角上扬,就连候着的何鸿禧也高兴的笑着。 “哎呦,小主子这股劲儿,真是可爱。”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耳朵,笑着说道:“咬咬忘了本王刚才说的话了?” 咬咬不听不听。 于杳继续蹭啊蹭,喵喵的黏着云堪恨,就不听他说的话。 云堪恨见状点了点小猫的脑袋,淡淡的开口:“答应过本王的,只吃一样。” “喵喵喵喵喵!”你也没说还有这么多美食啊! 于杳气呼呼的嗷一嗓子,踩了踩云堪恨的胸膛,像是在控诉他这种不厚道的行为。 恰巧这个时候,珍馐美馔由着几个小厮鱼贯而入,香味扑面而来,于杳眼睛都亮了。 等小厮们下去后,何鸿禧上前给主子净碗筷,试菜。 这期间于杳看得饿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在云堪恨怀里撒撒娇,并没有像别的小猫崽那样嗖的一下跳到桌子上去先发制人。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后颈,轻声说道:“咬咬忘了上次吃多不舒服的事情吗?怎么现在还要闹着吃?” 于杳缩了缩小猫耳朵,有些心虚的喵喵:“喵喵喵。”没有呀。 “吃这个和不吃,咬咬自己选吧。” 云堪恨笑吟吟的看向于杳,于杳咬牙,看了看芙蓉酥又看了看后面桌子上的山珍海味。 哼,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吃芙蓉酥! 于杳气愤的凑到芙蓉酥跟前,嗷呜一声。 云堪恨笑了笑朝何鸿禧摆了摆手,接着就瞧见何鸿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碟子放在于杳面前,接过云堪恨手中的芙蓉酥放在了碟子里面。 第19章 “小主子别怪王爷不让吃那些,这也是为了你好。” 何鸿禧絮絮叨叨的,于杳也附和着喵喵两声,然后低头用鼻尖推了推小碟子,朝着云堪恨喵喵。 “喵喵喵!”你也吃! 云堪恨没听懂他说的猫语,却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拈了一块儿放在嘴里。 于杳见状高兴的低头吃了起来。 第16章 洗澡 小年二十三,云堪恨带着于杳在街上逛了小半天,直到于杳眯着眼睛趴在云堪恨的怀里睡着了,他们才回了府。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这是流传于民间的习俗,今日云堪恨下了朝,刚迈步跨进王府,就瞧见下人们正在打扫着王府的各个角落。 就连于杳这只小猫也参与其中了,云堪恨看着他在曲折有致的回廊里抓着布帛忙前忙后的样子,饶有兴致的停下了脚步,走到于杳的眼前。 “咬咬在忙什么呢?” 于杳正干的认真,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高兴的丢下来那块脏点掉了的布帛,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小爪子却又放了下来,仰头对着云堪恨喵喵道: “喵喵喵。”我很脏。 于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爪,早上醒来还是干净的毛绒绒的,现在变得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干净了。 他低着脑袋,没看到的是云堪恨缓缓的蹲了下来,伸出如玉般的手放在了于杳的脑袋上轻轻的摸了摸,说道:“咬咬,怎么这么乖。” 于杳仰起小猫脑袋,嘿嘿一笑。 他之前也被夸过很乖,不过也只有那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过,还是学校宿舍的宿管阿姨,他太透明了,以至于,活了十八年还没有一个朋友。 于杳站在原地没有动,是云堪恨把他捞在了怀里,抱了起来。 “咬咬是府上的大功臣,当赏。” “嗷呜~” 于杳开心的窝在云堪恨的臂弯里,开始期待云堪恨会赏给他什么了,会不会是豪华的金银首饰玉石珠宝?那他要珍藏起来和布偶老虎放在一起,天天看着。 于杳美滋滋的晃着小脑袋,任由云堪恨抱着他回了寝殿。 曲廊里的几个下人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一起小声的激动的说道: “小主子真的好可爱啊,怪不得王爷那么宠它。” “啊啊啊可爱死我了,天哪,半夏姐姐真的幸福死了!” “呸呸呸,快过年了,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小姑娘赶紧呸呸呸着,脸上还挂着笑容,小嘴不停的叭叭: “小主子可真有灵性,还过来帮忙,刚开始半夏姐姐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小主子就可劲儿的喵喵叫,一边拍着方布帛,一边喵着,真的好可爱啊!” 听着这话的另一个小姑娘也乐的咧嘴笑了,跟着附和两句:“不愧是咱们王爷家的小主子。” 话里话外都是在夸于杳的。 她们几个没说多少,就开始继续忙活了。 后院寝殿里,云堪恨唤来何鸿禧,让他去准备浴盆和热水,他要给于杳洗澡,何鸿禧连忙应声,掩饰掉眼里的震惊。 自从来到这里,于杳还没有洗过澡呢,前段时间雪下的大,在雪地里滚两圈就算洗过了,今天可不行了,没有雪,他只能让别人帮他洗了。 于杳不知道,何鸿禧可是知道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贵为人上人,现在要纡尊降贵给一只猫洗澡,这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堪比知道了今年雪灾降临,一样的让人震惊。 何鸿禧不敢多想,利索的准备好了一盆热水端了上来,同时该准备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云堪恨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此时正在逗着于杳,听着他绵长的呼噜声,唇边带着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言中的摄政王。 “王爷,都备好了。” 何鸿禧笑眯眯的把东西放下,云堪恨试了试水温,然后抱起呼噜的于杳放在了浴盆里。 温热的水穿透毛毛触碰到皮肤,于杳发出喟叹,眯着眼睛享受着高级的服务。 云堪恨见状挑眉,伸出手轻轻的揉着于杳身上的毛,何鸿禧很有眼色的递过来皂荚粉,云堪恨沾了点均匀的涂在了于杳的身上。 白色毛毛很快恢复如初,身上灰扑扑的灰尘已经清洗干净了,云堪恨把于杳抱起来后,放在了准备好的布帛上面。 等水擦干后,何鸿禧提议说道:“王爷,外面这天儿日头正好,晒一会儿干的快一些。” 云堪恨看了眼外面,点头说:“午膳也布在九曲亭吧。” “奴才这就去准备。” 九曲亭,亭如其名,曲廊蜿蜒,随庭院里山水之势,左右风景仿佛像是画中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条曲廊走到尽头,便是院中最佳赏景位置,也就是九曲亭。 于杳好奇的打量着左右两侧,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王府中他就去过那几个云堪恨经常待的地方,除去上午在前院的曲廊,其他的地方他都还没有见到过呢。 于杳握了握小猫爪子,下定决心要把王府给转一圈,这可是文言文里才有的风景啊,他语文不太好,说不出什么朗朗上口的诗词,只能来一声“喵!” 午膳很快就布好了,于杳盯着其中的一道香喷喷的肉食上面,恰好听见何鸿禧报了一下今日的菜单。 于杳才知道那一道菜叫做燕窝溜鸭条。 第20章 斯哈斯哈! 咬咬要流口水了。 于杳眼巴巴的看着那道菜,听完何鸿禧说的话后,又等着他试菜,试完后,终于等到了云堪恨拿起筷子,于杳小心翼翼的抬起小爪子碰了碰云堪恨。 “喵喵喵~”我想吃~ “喵喵喵喵!”不会忘记给我准备了吧! 于杳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经常用的小碟子,小猫眼睛瞪的滚圆。 “喵喵喵!”不会吧!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耳朵,把于杳即将要喵出口的话给拦住了,“咬咬怎么了?” “喵喵喵喵!”明知故问! 于杳正欲讨伐一下云堪恨这么不负责的行为,就听见了笑声,接着抬头撞进了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于杳:“······” “喵喵喵!”敢耍我! 云堪恨从何鸿禧手里接过来小碟子,笑意未减,捏了捏于杳气鼓鼓的脸颊,开口说道:“咬咬真好骗,是不是?” 于杳不说话,哼,咬咬决定不理你了! 云堪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于杳垂涎已久的鸭条放在了于杳的小碟子里,左手屈指碰了碰于杳的脑袋,笑着说道:“好了咬咬,本王不逗你了。” 于杳抬头盯着云堪恨的脸,确认了好一会儿,这才乖乖的凑到他的小碟子里吃起来了。 何鸿禧在一旁憋笑的难受,心里忍不住扶额,哎王爷······真是的,逗小主子玩,还好小主子脾气好,要不然王爷就笑不出来了。 第17章 周瑾 用过午膳后,云堪恨抱着于杳晒太阳。 猫小小的一团,身上的毛干的快,不一会儿就干差不多了,云堪恨把身上的毛毯拿了下来给何鸿禧了,抱着于杳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耳朵。 阳光正好,冬日里的阳光晒着最舒服了。 于杳都快要眯着眼睛睡着了,突然听见几句说话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何鸿禧说道:“王爷,周侍郎求见。” “嗯,让他来这里吧。” 云堪恨微阖双眸,于杳抬头看了一眼,感叹了一下男人真帅,接着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重新盘好尾巴,再次窝好。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小厮领着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朝着这里走了过来,于杳抬眼看去,那人一袭月牙白水纹广袖长袍,腰封是苍青色丝帛带,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待这人走到云堪恨身前,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礼。 “王爷,臣周瑾前来复命。” 云堪恨换了个撸猫姿势,指尖轻轻点着于杳的脑袋,抚摸着上面柔顺的毛毛,而后睁开了眼睛看向周瑾。 周瑾起身,看了眼云堪恨怀里的于杳,眸色带着微微诧异,转瞬即逝,他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 “齐州,颍州两地灾情属实,粮饷明日便可抵达,另外,王爷让臣查的事情也有了头目。” 齐,颍两州,位于京城北方,严寒天气出现雪灾很正常,所以上奏第二日云堪恨便下令户部侍郎周瑾为检察官,由兵马司副指挥陪同北上赈灾。 云堪恨颔首,何鸿禧屏退了周围的下人,周瑾点了点头开始继续说道: “齐州郊外有处私宅,戒备森严,方圆十里不允许百姓靠近,但是夜间会有马车载大量的粮食,从城外树林中运往宅子里,更有奇怪的地方是,有百姓不小心误入,听到里面打斗的声音,我们的人进不去,更多的便不知道了。” 云堪恨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一直点着于杳的脑袋。 于杳内心喵喵喵,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要秃噜皮了。 “齐州,赵肃。”云堪恨唇间呢喃,阖上的双眼缓缓睁开,他抬了抬手,说道:“坐吧,何鸿禧,斟茶。” 周瑾:“谢王爷。” 坐下之后,何鸿禧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周瑾右手端杯,袖子往前一遮,轻抿了一口后放下茶杯。 “王爷,茶不错。” 周瑾不说公事的时候,脸上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于杳一直仰着头看他,自然不会错过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正当他要继续观察的时候,眼前一黑。 于杳:“喵?” 云堪恨的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王爷近来兴致不错,这猫很衬王爷。” 周瑾温和的笑着,于杳听到后还挺高兴,把他俩都夸了,是个好人。 咬咬给他点个赞! 云堪恨闻言,轻笑一声,松开了捂着于杳的眼睛,不轻不重的在于杳的后颈上捏了捏。 “嗯,小色猫罢了。” 于杳:“???” 周瑾笑容微微停滞了一瞬,看了眼云堪恨的神色,忍着笑没有说话。 于杳不乐意了,他支棱起耳朵,在云堪恨的怀里转了个圈面朝着他,开口喵喵: “喵喵喵喵!”我才不是! 于杳为了自证清白,想不出来一个方法,急得在云堪恨怀里团团转,小猫不重,但是踩来踩去的,一不小心踩到什么地方就会奇怪了,虽然这冬天里,衣服穿的够厚,云堪恨还是不想让他继续踩下去了,捏着于杳的后颈放在了手掌上。 “本王口误,咬咬最乖了。” 云堪恨认错认的及时,于杳都皱着小猫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闹腾了,不过,他是个大度的猫,既然道歉了,那就选择原谅。 第21章 “喵喵喵喵!”原谅你啦! 周瑾笑着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后,开口对云堪恨说道:“王爷,不疑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云堪恨淡淡的说道:“他?应该快到了。” 下一秒,门房来报,沈小将军求见,但是和门房的声音一道传来的还有一句:“王爷王爷!” 于杳抬头,看见一片绿色走了过来。 是沈确。 他今日穿了一身沙青色金丝云纹广袖长袍,腰封同色琉璃甲玉皮革带,远处看像一团行走的绿石头,还是那种高瘦型的。 于杳的评价是,穿的很花,没有云堪恨好看,谁都比不上云堪恨的,他扭头看了眼云堪恨这身常服,虽然款式普普通通,颜色是玄色,花纹也不繁杂,但是,就他最好看,咬咬不接受反驳。 几步路的功夫,沈确走到了跟前,他嘿嘿一笑:“周翡玉回来了啊,这么巧!” 周瑾笑了笑,云堪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于杳愣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喊的名字有两个? 于杳想了想,努力回忆一下刚才有没有漏听了什么,可还是想不明白,于是他转身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云堪恨,喵喵道:“喵喵喵喵?” 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听懂,不过云堪恨低头和于杳对上视线,有那么一瞬间,他大概明白了于杳的意思。 云堪恨挑眉,不动声色的勾唇笑了笑,他的咬咬很聪明,聪明的不像一只猫崽。 于杳:“喵喵喵?”笑什么? 云堪恨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对另外两人说道,“咬咬还不认识你们,所以。” 话没说完,沈确就抢先:“嗷王爷,我知道了!” “我叫沈确,字不疑,他是周瑾,字翡玉,咬咬记住了吗?”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轻声问道:“咬咬听懂了?” 于杳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是不是,得收敛一丢丢啊? 一只猫听懂人说话? 于杳呆愣愣的看着云堪恨,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他要收敛一些,那就小幅度的点头吧。 云堪恨见状弯了弯唇角,没再说什么,这一幕沈确看的直称神奇。 关于咬咬能否听懂这事儿被正事转移了过去,沈确和周瑾又讨论了一番接下来的对策,云堪恨只是听着,身上的那压迫感还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等太阳西斜,沈确爽朗的干了一杯茶,笑眯眯的看向云堪恨,“王爷,过了明日可就封印值休了,舒岚姑娘也值休吧?” 第18章 除夕宫宴 不惹尘埃世俗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有风起,曲廊两侧的常青灌木随之晃动,沈确最后那句话在风里沉寂了两秒,而后在平静的风中炸开。 周瑾率先开口:“沈不疑,如实交代,你和舒岚姑娘是什么关系。” 云堪恨也看向了沈确,于杳也是,秉承着吃瓜最大的小猫猫好奇的支棱起了耳朵。 沈确那一身招摇撞市的绿色仿佛娇羞的花,颤了两下。 他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和她能有什么啊,真是的,周翡玉你够了。” 于杳一直觉得绿色显白,直到看到了沈确露出牙齿的那一刻,原来有时候绿色并不显白。 “你喜欢她?” 云堪恨一针见血,沈确瞪大了眼睛,接着就听见云堪恨继续说道:“不承认?那舒岚就不值休了。” 沈确:“!!!”好狗啊! “别啊王爷,我说我说。” 沈确撇了撇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爹他催婚催的急,说我及冠两年了也没个媳妇儿,我真服了,我哥不也没有,催我干嘛,这不前段时间去藏香阁转了一圈,和舒岚姑娘第一次见面,我、我就心动了。” 说到最后,沈确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一脸娇羞。 周瑾微笑着没有说话,云堪恨扯了扯嘴角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凝结在了这一刻,不过沈确一开口,立马破冰。 “哎王爷,您就告诉我吧,舒岚姑娘值休什么时候啊,我好去找她探讨切磋武艺。” “······沈不疑,哪有你这样追人的,和姑娘家切磋武艺?” 周瑾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挺······一言难尽的。 于杳直接喵喵喵的开口了,在场三个人没一个听懂的。 最后,云堪恨说:“年后她便离开藏香阁了,其余的靠你自己了。” 沈确大喜,“多谢王爷,放心,我沈确是谁,绝对水到渠成,马到成功!” 两人一猫:“······” 于杳摇摇头,心说沈确这家伙坠入爱河咯。 他对舒岚姑娘还是有印象的,长得很漂亮,温婉型女子,如果不说,他于杳还不知道人家姑娘是摄政王的下属,还是那种会功夫的下属。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次日,腊月二十五,大周皇帝朝臣在这一天早朝要做出这一年的工作总结,上交六省各部官印,今日开始,直到十五元宵节,这期间都是朝臣以及皇帝的封印值休日。 腊月二十六这天开始,属于朝臣们的假日正式开始,云堪恨起的没有往日那么早了,躺在床上抱着熟睡的于杳闭目养神。 用过午膳后,云堪恨抱着于杳去书房看最后一摞奏折。 第22章 泱泱大周,举目四望百姓言笑晏晏,海晏河清繁荣昌盛,这一切皆是先帝祖辈一点点打下来的江山。 历代来各个州都会是帝王之子的封地,先帝还在的时候,只诞下四个龙嗣,其中一位是前太子赵嘉,不过已经薨了,还有两位位封了王,一个死了一个去了齐州封地,剩下的那位便是当今圣上赵维了。 齐王赵肃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云堪恨翻看着报上来的奏折,批上了已阅。 除夕宫宴已经在忙活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往前推进着,这几天云堪恨带着于杳又在街上转了转,让于杳尝到了其他几种想要吃的美食。 不过没敢让他吃多,咬咬长大了一些,变化不明显,府医说还是要小心一些,控制饮食,经过这段时间羊奶温养,咬咬也没在生病了。 除夕这天,申时三刻,朝臣携家眷一起入宫,参加除夕宫宴,彼时,皇宫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红绸缎,大灯笼,宣华殿上,绫罗绸缎,四面出廊,金砖铺地。 屋顶为单檐,四角攒尖,视线转到殿内,金粉敷墙,地面铺着张富贵华丽的大毯,花纹繁琐精致,两侧是金丝楠木矮方桌,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禽。 朝臣入座,家眷本应随着宫女去甘露殿,那里是后宫妃嫔和臣妇宴饮的地方,但是圣上尚且年幼,还未及冠,后宫中并无妃嫔,所以,家眷和各位朝臣一起在宣华殿内。 今日云堪恨换上了一身绯红四合如意云纹蟒袍,上面的四爪龙栩栩如生,竟像是活了一般,乌发由玉环云纹金冠高高束起,腰封金镶玉雕龙纹革带,于杳守在梳妆台上都看呆了。 云堪恨眉眼冷冽,但是回眸看于杳的时候,就如破冰般,那一块厚冰化成一湾水。 于杳没发现这一变化,他高兴的给云堪恨捧场,“喵喵喵!”你好帅! 云堪恨轻笑一声,把于杳抱在怀里,温声道:“咬咬陪本王进宫吧。” 于杳疯狂点头,他这几天一直听到何鸿禧在云堪恨身边说着进宫礼服的事情,衣服在昨日赶制了出来,时间紧,但是做工确实很好的,云堪恨对此没说什么。 何鸿禧却自责的要领罚,不过要等今日除夕宫宴之后再去挨罚。 申时三刻,云堪恨带着于杳抵达了宣华殿。 一路上有不少的朝臣和云堪恨打招呼,不过他们大多都是惧怕的模样,云堪恨只是颔首,他们就差落冷汗了,来参加宫宴的只有几个人不怕他。 于杳认出来了沈确和周瑾,这两个人一动一静的,站在一起很和谐,沈确今日也穿了一身紫,于杳毫不怀疑,沈确衣柜里肯定有七套衣服,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 周瑾还是清淡的衣服,不过花纹倒是比之前的繁琐了一些,看上去像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两人过来和云堪恨打了招呼,眼尖的沈确一眼就看到了小白团子咬咬。 “咬咬也来啦,好可爱哦,来给干爹喵一声。” 云堪恨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周瑾也拍了一下沈确的胳膊。 于杳:“······” 沈确嘿嘿一笑,也不怕云堪恨,乐着说:“王爷,你不知道,南方很多府上谁养猫谁就是猫的爹,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它叫我一声干爹不过分吧?” 于杳:“!!!” 第19章 我成年了!!! 于杳发誓,他要记住这个占他便宜的男人一辈子,他一定要讨回来! 之后又有几位长着胡子的大臣过来和云堪恨打招呼,于杳对他们没有印象,抬头看起了座位的布局。 皇帝现在还没有来,他的龙椅在最里面的高阶上,右下边第一个座位是摄政王云堪恨,左下边是黄太傅,往后是其他大臣的,应该是按照官职高低排的座位。 于杳注意到周瑾的位置偏后一些,沈确位置隔几个人挨着云堪恨的。 于杳打量完收回视线,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到——”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一众大臣跪地,云堪恨和黄太傅也站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跟着跪下。 声音一落,于杳瞧见一抹明黄色从旁边走上了龙椅上,一身明黄缎彩绣五爪金龙纹棉袍,暗黄金丝和田玉腰带,冠带冕旒,于杳看着他缓步走到龙椅前,坐下后俯瞰着一众大臣,不过视线在云堪恨怀中的于杳身上停了两秒,于杳赶紧低下了头。 赵维颔首,抬了抬手略微青涩的说到:“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落座,云堪恨也坐了下来,于杳紧张的握了握爪子,云堪恨察觉到后捏了捏于杳的耳朵,以示安慰。 “往岁过之足,留者辛与攀跻之苦,来岁里望之路,尔等仍须带欲续出。今日除夕,朕准备了珍馐佳肴,犒劳一下众爱卿,为大周天下以表谢意。” 赵维带着笑说完这一番话后,立在一旁的申金立马扯着嗓子说道:“传膳——” 很快从殿门外进来两列宫女,布膳倒酒,得心应手。 赵维身前的珍馐美味是由申金亲自布上的,等他布好膳后,转身扯着嗓子道,“奏乐起舞——” 话音一落,地屏后面悠扬婉转的音律缓缓响起,琴声雅致,琵琶传情,笛声诉钟,合在一起如珠落玉盘,又仿佛是身材姣好的仙女弹出腕间缠绕的绫罗绸缎,带着温雅矜贵的香味,环绕在整个宣华殿上。 第23章 赵维坐在高台上,笑着夹了一口佳肴放入嘴里,等他吃完一口,云堪恨也执起玉箸夹了一口放入唇间。 大周是礼仪之邦,一些君臣之礼,为人之礼是刻在了骨子里的,等摄政王动完筷子后,大臣们才能开始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于杳看着矮方桌上的美食,馋的要流口水了,但是这是重要场合,于杳还是安分的呆着好了,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 显然云堪恨不是这么想的,他夹了一块于杳能吃的鸭肉放在一个小碟子上,于杳这才注意到他们方桌上多出来了一个小碟子,估计是云堪恨和宫女交代过了,留了一个空着的小碟子。 于杳既感动又高兴,云堪恨真的很好很好的。 被发好人卡的云堪恨看着于杳呆愣愣的模样,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耳朵,曲指敲了一下方桌,把小碟子往于杳面前挪了挪。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快吃吧。 于杳伸出小爪子扒着方桌边,张嘴咬住了那一块儿鸭肉。 嗷呜,好好吃! 皇宫里的美食和王府上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可能是因为这是宴请朝臣专门做的吧,味道很香,嚼起来也嫩而不柴,味道好极了。 于杳吃完这一块儿,仰着脑袋看向云堪恨,希望他再给自己夹一块儿吃。 正当他在嘿嘿乐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赵维开口了。 “云卿,你怀里的可是狸奴?” “陛下,这是猫。” 狸奴是古时候的叫法,狸是指野山猫,奴意思是被人驯化为抓鼠的奴隶。 赵维这么说,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云堪恨淡淡的和赵维对上视线,一手轻轻抚摸着于杳的脑袋,刚才赵维冷不丁的开口,吓得于杳耳朵往后折了,云堪恨轻轻的安抚着他。 “原来是猫,可否让朕瞧瞧?” “陛下龙体为贵,小猫被臣宠惯了,莫要伤了陛下了。”云堪恨拒绝之意满满的。 被下了面子的赵维咬牙,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倒还是带着笑容,但是他年轻,掩藏的情绪还是能被轻易的看破的,云堪恨勾唇没有说话,黄太傅看着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要猫不成,赵维笑僵了脸,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肉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一曲终了,琴声笛声暂缓,接着从殿门外缓步进来几个顾盼生姿的舞女,她们穿着妩媚风情的紫色金绣镶边丝绸拽地裙,露肩露腰,胳膊上挂着紫色薄纱,腰间缀着珠帘金饰,走动间撞出清脆的响声。 她们一进来,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除了摄政王云堪恨的,就连于杳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从来没近距离看过美女哎,更何况是这种的,怎么这么的性感,好哇塞啊。 于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看,伴随着鼓声有种异域风的调子响起,舞女翩翩起舞,随着鼓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清脆的撞击声配合着鼓声一点点传到整个大殿的角落。 她们跳的婀娜多姿,于杳这时候注意到那些舞女的脚踝上还带着小巧精致的铃铛,哗啦哗啦的响着。 于杳正看的入神,突然眼前一黑。 于杳:“!!!” 又干嘛呢! 于杳伸出小爪子扒上云堪恨的手,努力的探头去看万种风情的舞女们,可惜他的小猫力气根本比不过云堪恨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于杳扒不动,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了云堪恨的大腿上,心里很不高兴的在说:云堪恨一点都不好,哪有带他来看宴会的,把人家眼睛给遮住啊,那他还看什么啊。 一舞结束,舞女行礼退下,云堪恨松开了捂住于杳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于杳的耳朵,俯身轻声说道:“咬咬乖,咬咬太小了,不能看那些。” 于杳抬爪子抓住耳朵,瞪大了眼睛,无声的为自己申冤。 喵喵喵! 我十八了,成年了!!! 可惜这话说出来云堪恨也听不懂,他看着于杳眼睛里大写的委屈和不满,心情颇好的给他夹了一块儿鱼肉,哄着推到于杳面前。 第20章 短暂的交锋 宫宴不疾不徐的进行着,在座的各位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家眷们喜笑颜开和亲近的人叙旧说道。 而在黄太傅左侧的席位上,穿着一身亲王服的赵肃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整个宣华殿内,坐在首位的少年帝王,冕旒一晃一晃的,对面的摄政王,怀里抱着一只幼猫,不少人上前敬酒,赵肃暗暗记下了那些人脸,皇帝那边是没有人过去敬酒,但是身边这位黄太傅,赵肃垂眸,勾唇浅浅一笑。 帝王宠臣,黄太傅,谁不想去留个好印象? 赵肃把玩着手里的酒盏,扫视了一圈后,目光攫取的看向了少年帝王赵维。 “圣明天纵,无过陛下,臣在这里敬陛下一杯。” 赵肃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靠近龙椅的几个位置的人听到,赵维当然也听到了,但是他对这位皇兄无感,掀了掀眼皮点头喝了下去。 赵肃并不在意,仰头一杯酒入喉,放下酒杯,他浅笑着开口: “陛下如今年逾及冠,也该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了,还是说陛下有了心悦之人?” 赵肃话音一落,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谁都知道陛下快要及冠了,后宫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但是那也得要到冠礼之后了,摄政王下过命令,伺候陛下的全是太监,没有一个宫女。 第24章 知道的,说摄政王这是为陛下龙体考虑,不知道的,各怀鬼胎,说摄政王有私心,想要断绝陛下的子嗣,让大周天下落到他的手里。 对于这些谣言云堪恨一概没有处理,他也懒得处理,名声坏又怎么样,好又怎么样? 这件事还是在赵维十八岁那年发生的,很多朝臣还是赞同云堪恨的做法的,毕竟陛下还未及冠,还是要以治国学业为重。 赵肃挑眉看了眼云堪恨,再次和赵维对上视线,那模样就仿佛是关心弟弟的兄长。 赵维冷哼了一声,冕旒晃了几下,开口带着怒意说道:“朕还未及冠,冠礼后,朕定会充盈后宫,齐王不必为朕忧虑。” 黄太傅蹙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对面坐着的云堪恨,只见他逗着怀里的猫,眼神专注,丝毫没有分给这边。 于杳一直很乖的在吃云堪恨投喂给他的美食,吃着吃着就吃饱,然后一抬头,发现,三道视线投到云堪恨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身上。 于杳:“!!!” 他的耳朵往后一折,尾巴都要炸开花了,他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三个人。 赵维,赵肃,黄太傅。 于杳的异样被云堪恨察觉到了,他安抚的摸了摸于杳的耳朵根,接着抬头看向对面。 见人看了过来,赵肃脸上挂着笑容,端着酒盏朝这里走了过来。 “本王敬摄政王殿下一杯。” 云堪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动,赵肃面色一顿,随即笑了。 “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如今陛下快要冠礼了,殿下是不是该松手了?” “这不还没到时候吗,你,”云堪恨顿了顿,抬眼,不屑的勾了勾嘴角,眼神犀利却又带着嘲讽,“又在急什么?” 赵肃垂下眼眸,掩饰下去其中的愤恨,端着酒盏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了,笑着说道: “殿下说的是,是本王失礼了,陛下有摄政王殿下在,不用本王忧心。” 赵肃场面话说的很好,可是落在赵维的耳朵里就是,摄政王在,他赵维就一天握不住实权。 赵维皱着眉大步走了过来。 他年逾及冠,身量虽比不上成年已久的齐王赵肃,甚至比同龄少年还要偏瘦弱一些。 冕旒被他带动的晃来晃去,云堪恨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至于其他两位,就更不会说了。 冕旒是历代帝王的象征,只要带着它就意味着做事要稳重,要学会审视夺度,这旒是由玉珠一粒一粒穿成的,如果晃来晃去的,就说明这帝王不行,行不端,坐不正的,这些帝王该知道的,云堪恨教过的。 赵维走到云堪恨面前,扬起下巴,阴阳怪气道:“云卿毕竟不在宫中,手还是伸不长的。” 后面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赵维说完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他目光频频望向黄太傅,似乎那才是他的靠山。 云堪恨淡淡的看着没有说话,这边的动静不是很大,但毕竟是引人注目的皇帝和摄政王,还有齐王之间的交锋,有些人还在分析着该如何站队。 其实已经很明了了,摄政王虽阴晴不定的,但是手握大权,年纪轻轻手段辛辣,不乏一些年轻得力的朝臣佩服他而跟着他,还有一些古板的老臣,他们认为,君是君,臣是臣,陛下就是大周天子,他们效忠的是大周天子,不是外人摄政王。 剩下的一批人保持中立,隔岸观火。 现如今齐王入京,一些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接下来如何发展,权力最后落入谁的手中,目前像一团迷雾一样,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上,整个宣华殿似乎陷入了诡异的仙境中,摸不清看不明。 除夕宫宴接近尾声,快要到亥时的时候,赵维身边的公公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接着便听见申金扯着嗓子喊到: “烟花已经备好了,请各位大人随奴才前往御花园鸢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御花园里,云堪恨抱着于杳走在赵维后面,低头查看着于杳的情况。 刚才他们短暂交锋以后,于杳好奇酒盏里的酒,趁着云堪恨不注意的功夫,吸溜吸溜喝了半盏。 云堪恨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杳眼睛里都是水雾,小爪子还一张一合的,云堪恨轻声喊了几声咬咬,于杳愣了一会儿才仰头看向云堪恨,小声的喵了一声。 那声音要多奶就有多奶,云堪恨笑容更甚,捏了捏于杳的耳朵,低声说道: “咬咬喝醉了。” 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浸泡在陈年酿酒里了,捞出来那一刻带着酒的清香,惹的于杳颤了颤耳朵。 烟花很璀璨,这是大周繁荣的象征,云堪恨一直低头看着他的咬咬,借着绚丽的烟花,看着小猫崽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云堪恨勾起唇角,轻轻的捏了捏于杳的耳朵。 第21章 温泉沐浴 于杳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抬头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云堪恨,记忆却回溯到昨晚除夕宫宴上。 他好奇的喝了半盏酒,然后迷迷糊糊的,被云堪恨抱着,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回王府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于杳支棱起来耳朵,高兴的跳下床,出去找云堪恨。 于杳先跑到书房去找找,刚溜进去,就瞧见云堪恨端坐在书案前,翻着奏折,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黑衣人。 第25章 黑衣人不是云一就是云二,于杳认不出来他哒哒的跑到云堪恨的脚边,这才听见黑衣人在禀报什么。 “······昨日亥时三刻,齐王先是回了中和殿,又去找了陛下,交谈了一炷香的时间,齐王说出了王爷的身份,还声称他和陛下才是一个姓的兄弟,希望陛下能够想清楚。” 云三说完抱拳行礼,云堪恨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退下。 抱起于杳,云堪恨嘴角上扬,轻轻的捏着于杳的耳朵,开口说道:“咬咬以后还喝酒吗?” 于杳摇摇头,往前蹭了蹭,“喵喵喵。”不喝了。 “喵喵喵喵!”新年快乐! 云堪恨没听懂,他摸了摸于杳的尾巴尖说道:“咬咬什么时候说人话让本王听听?” 说完这话,云堪恨勾着唇角淡淡的笑了,终有一天他的咬咬肯定会给他带来惊喜的,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时间回到昨日亥时三刻,养心殿灯火通明,赵维身穿娇黄色锦纹常服,手里把玩着黄太傅给他的小玩意儿。 听到下人来报齐王求见时,赵维冷笑一声让人进来了。 “你来做什么?” 赵肃淡淡笑着,行了一个臣子的礼,这才抬头看向赵维。 “陛下长大了,去年除夕臣入宫,陛下才到臣的这里。” 赵肃在胸膛处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今年可就到了这里。”说完,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赵维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赵肃也不觉得尴尬,仍是一副淡淡的笑容。 “陛下知道摄政王云堪恨他是谁吗?” 赵维翻了个白眼,“云堪恨就是云堪恨,还能是谁?” “他是长公主之子,也就是我们的表兄,陛下,您不知道吗?” 赵维神色一变,看赵肃带上了审视的目光。 长公主殿下是先帝的姐姐,先帝还在时,就非常宠这位长公主,直到长公主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云贤,而后一年难产去世,当时云贤思妻成疾,带着出生不到一个月的云堪恨告还。 “所以呢,你就为了告诉朕这些?” 赵肃漫不经心的笑了,他那双和赵维相似的眼里,写着权和利,赵维没看出来,他不听信云堪恨的话,不勤勉好学,到现在,任由别人挑拨,他能看懂什么。 “他是父皇姐姐的儿子,皇室宗亲,陛下觉得他就没有私心吗,他难道不觊觎陛下的皇位,还有这大周的天下?我们才是一个姓的兄弟,陛下要仔细衡量了。” 赵肃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一片冰心,说的让人义愤填膺,说的,就好像扒开了人心,把那颗跳动的心脏一层层的剥下来,即便发现那人心里没有什么,罪证一点也不会少,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死无对证,谁又能怎样呢? 赵维沉默了片刻,抬头嗤笑:“朕是天子,你一个庶出的也敢管朕?” 赵肃舔了舔牙根,淡淡的笑了,被骂了也不在意,只是点头,“陛下圣明,是臣逾矩了。” 养心殿里没有人知道云三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谈话会传到云堪恨耳中。 云堪恨合上一封奏折,百官值休,他不能,地方还会上来奏折,皇帝不看,他却必须要处理。 于杳在一旁喝着羊奶陪着他,很快一天就过去了,于杳今天吃上瘾了,过年很热闹,王府上的厨子做了很多好吃的,还另外给于杳也做了一大份能吃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云堪恨抱着于杳回到寝殿,把于杳放在床上,何鸿禧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干净的常服。 于杳好奇的歪头,“喵喵喵?” 云堪恨指尖碰了碰于杳的鼻尖,温声说道:“咬咬乖乖待在这里,本王去沐浴。” 沐浴!!! 美男沐浴哎,他于杳绝对不是小色猫,只是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没办法,善于发现嘛。 于杳嘿嘿乐着,“喵喵喵!”我也去! 云堪恨以为于杳再说会乖乖的,便点了点他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于杳:“!!!” 于杳赶紧从床上跳下去,哒哒的跑到云堪恨的脚边,再次喵喵:“喵喵喵!” 我也去! 一边喵喵着,于杳还一边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云堪恨的衣袂,示意让他抱自己。 云堪恨挑眉,想到之前盯着别人看的目不转睛,无奈的叹了口气,俯身把于杳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于杳相比之前长大了一些,原本在一只手就能端住的小团子,现在长到了成年男子两只手捧着的程度,两头身长成三头身了。 当然也重了一些,不过在云堪恨看来,他的咬咬还是个小猫崽子。 云堪恨要沐浴的地方是王府的温泉,从郊外山上引下来的水,走了地下,流到摄政王府便是温泉了。 温泉是建在殿宇内的,何鸿禧跟着进去把衣服放下后就退了出来,守在门外。于杳好奇的打量着这里,氤氲缭绕,温泉周围都铺着鹅卵石,水汽弥漫,犹如仙境一般。 云堪恨把于杳放在衣服旁边,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说道:“咬咬在这里玩吧,莫要下水。” 说完,云堪恨便开始脱衣服了,于杳仰着头偷偷的看着,只见云堪恨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两条大长腿,还裹着布的大长腿。 在往上于杳就瞧不见了,等云堪恨脱完衣服,走进了温泉里,于杳趴在鹅卵石上,光明正大的看美男入浴图。 第26章 云堪恨的身材很好,头肩比几乎完美,有力的臂膀以及鼓起的胸膛,锁骨分明,喉结凸起,下颌线也分明,一张俊美的脸上沾着点溅起的水珠。 在这氤氲的仙境里,给云堪恨带上了一层模糊神化的雾气,看着朦胧却又性感。 第22章 掉水里睡着了 美男出浴图更好看,于杳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都快黏在云堪恨的腹肌上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猫爪子已经挨到温泉水了。 于杳眨了眨眼,扑通一声,整个猫掉进去了。 虽然于杳身为一只猫不怕水,但是猝不及防的掉入水中,他挣扎着闹腾出一片水花。 听到声音的云堪恨赶紧放下擦身子的布帛,大手一捞把于杳给捞了出来。 于杳呛到了,不停的咳嗽着,吐出一些水才好一些,不过整个猫身都是湿漉漉的,毛毛都贴在身上。 缓了一会儿,于杳才注意到自己是被云堪恨抱在怀里的,云堪恨没有穿衣服,他们这算是肌肤相贴了。 于杳脸红了红,闭上了那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云堪恨担心他有什么事,拿起干净的衣服套好,抱着于杳就出去了。 何鸿禧守在门外,瞧见王爷略微慌张的出来,赶紧上前,然后便听见云堪恨说道:“去叫张府医过来。” “是王爷。” 何鸿禧也看到了于杳浑身湿漉漉的,赶紧马不停蹄的赶去叫张府医了。 于杳迷迷糊糊的听到身边乱糟糟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王爷放心,小主子没什么大碍,只是睡着了。” “淹水里还能睡着,本王从未听说过。” 张府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王爷您都把我一个府医当兽医,还在乎这一点儿没听说过的? 不过他敢想,却不敢说,兽医就兽医吧,起码还是个医者。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于杳终于醒了,他感觉这一觉睡得好舒坦,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云堪恨在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 借着晕黄的烛光,于杳看到云堪恨鬼斧神工一般的脸,心里感叹一番,然后仰头:“喵喵喵!”我醒啦! 于杳毕竟不是寻常的猫,睡得多也很正常,来到这里之前他还是个早五晚十的高中生呢,考完试了,人也来了。 云堪恨听见叫声,放下了手中的书,抱起于杳,左右打量起来,看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后才开口:“咬咬下次要离水远一些。”不然他会担心。 云堪恨垂下眼眸,他平寂了二十六年的心因为咬咬这只猫开始跳动了,当它掉入水里的那一刻,云堪恨觉得要疯,那种称之为害怕的情绪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心。 咬咬不是普通的猫,云堪恨猜得到,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云堪恨觉得自己对咬咬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准确来说是咬咬的灵魂,是藏在猫身上的灵魂。 于杳并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一半儿,他还在喵喵喵的求摸摸,云堪恨轻轻一笑,把于杳抱在怀里,捏着他的耳朵。 大周民间过年习俗有很多,初二开始部分大臣们开始去同僚府上拜访,或者回娘家,总之这一天,必须要出门的。 这天云堪恨抱着于杳在九曲亭晒太阳,门房传来消息,沈大人求见。 云堪恨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下人带着人过来了,眼尖的于杳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蓝色的沈确。 果然,他这是要穿彩虹,于杳点头认可了之前的想法,等沈确走近后,于杳才看到他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年纪看着很大,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高冠束起的乌发间有几缕是灰白色的,眼尾处有几条皱纹,下巴那里也有一把胡子。 于杳打量完,便听见这人开口道: “臣沈渐鸿拜见王爷,王爷百福骈臻,千祥云集。” “臣沈确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云堪恨颔首,何鸿禧连忙躬身倒茶,亭子里的石桌上摆上了新鲜出炉的糕点茶水,沈渐鸿先落座,然后是沈确,待两人身前的茶盏倒了茶水后,云堪恨才开口。 “沈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托王爷的福,臣身子骨还硬朗着。” 沈渐鸿话音还未落,便听见沈确吸溜一口喝完茶,抢着开口道:“我爹好的很呢,可劲儿给我们找媳妇儿。” “不疑!”沈渐鸿咬牙瞪了一眼亲儿子沈确,“王爷见笑了,犬子实在是难管教。” 云堪恨扯了扯嘴角,“沈二的嘴,得等到有能治住的人。” 于杳认同的点点小猫头,他觉得那个舒岚姑娘不错,一身功夫,肯定能降住沈确这个大憨憨。 沈渐鸿叹气,“哎,拙荆也认同这个说法,这不翻过年,走动之间开始给不疑物色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沈确吃了一块糕点,不认同的敲了敲桌子,“爹,你怎么不说王爷和大哥?他们俩可是二十六岁了,比我大呢。” “哼,王爷的事你也想管?还有你哥,趁着回蓟州之前,一定给你哥安排上。” 沈确一挠头,嘿嘿笑了,不是他一个人就好,他大哥沈濯在蓟州做地方官,和他不一样,他能待在京城,他哥却不能,所以相比较下来,还是他哥惨。 云堪恨挑眉,“沈二这样子像是心里有人了,沈大人可要好好瞧瞧了。” 沈确:“!!!” 第27章 “爹爹爹,别听王爷瞎胡说,我干净些呢干净着呢。” 沈确赶紧把自己的耳朵从亲爹手里救了下来,转头就对上一人一猫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确:“······”好家伙,猫随正主啊。 沈渐鸿又聊了些别的,等过了一会儿才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王爷,不瞒您说,臣来也打算给王爷您说说这亲事。” 云堪恨诧异的看着他,于杳也是,他正昏昏欲睡呢,听到这里,他瞬间不困了。 沈渐鸿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画像,摊开放在石桌上,这个角度于杳看不到,他动了动小耳朵,跳上了石桌,这一跳不打紧,沈渐鸿刚才没注意到云堪恨怀里还抱着猫,一跳上来给沈大人吓一跳。 “哎呦,吓老臣一跳。” 沈渐鸿拍了拍胸口,哭笑不得的瞧着于杳,后者自知理亏,讨好的喵喵了两声。 沈渐鸿不在意,摊开了画像,指着上面的女子说道:“王爷您瞧,这是薛家嫡女,德才兼备,娉娉婷婷,门当户对的,也挺配王爷您的。” 云堪恨面无表情,于杳喵喵喵叫,这画画的很一般,但是挺生动的,于杳觉得这个人挺不错,能陪着云堪恨也好啊,总比让他孤独着好。 沈渐鸿见云堪恨没反应,翻到下一页,“这是柳家的嫡女,她,” “沈大人,本王不需要。” 第23章 元宵宫宴 沈渐鸿顿了顿,心说,兴许您需要呢,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奈的收起画像,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 “王爷,您过了年就往二十七上走了,找个伴陪着您好一些。” “沈大人不必忧心本王,缘分没到,不是吗?” 云堪恨手支着脑袋,慵懒的靠在圈椅上,另一只手轻轻点着桌子,光凭神色看不出来所以然,沈渐鸿便歇下了这心思,笑着说道:“王爷说的是,臣就不瞎点鸳鸯谱了。” 沈确强忍着笑意说道:“王爷要等缘分~” 云堪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于杳朝着沈确喵喵两声,明眼的一看就知道,这小猫崽子挺护主的,说都不能说。 沈渐鸿慈祥的看向于杳,“王爷的小猫养的真好啊,怪有灵性的。” 云堪恨这次不吝啬笑容了,淡淡的勾唇,“沈大人夸的是,咬咬很好。” “哎呦,猫陪着王爷也成,起码有个伴儿。”沈渐鸿欣慰的看着猫,又看了看云堪恨,眼里闪过一抹对后辈的忧心。 沈家父子没有留多久,用过午膳就离开了,不过走之前又提了嘴元宵节的事情。 原来陛下还想要办一场元宵宫宴,这一场可以让各位大臣及笄未婚的女儿带入宫中,献些才艺,让宫里热闹一些。 当时沈确就说到,这热闹的是后宫吧,陛下可真会想。 这件事也只是提了嘴,云堪恨点头表示知道了。 距离十五元宵节还有十来天,云堪恨这几日一直抱着于杳在书房,寝殿,九曲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元宵宫宴开始前一时辰,云堪恨他们才打破了这个三点一线的生活,于杳真的很乖,他待在云堪恨身边自己就能玩,不闹着要出去,何鸿禧一开始还担心小猫崽子是不是生病了,后来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于杳踩着云堪恨的大腿爪子扒开帘子往外瞧着。 上元佳节,城中各坊都挂起了灯笼,红绸装饰,热闹的街道上有很多小摊贩在卖许愿灯,还有各种各样的花,面具,于杳满眼惊奇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云堪恨见他高兴,抬手揉了揉于杳的肚皮,笑着说道:“等宫宴快结束,本王带你来看。” 于杳转头,晃了晃尾巴高兴的喵道:“喵喵喵喵!”好呀好呀! 不得不说,小猫长得很好看,外面灯火通明,车厢内烛火朦胧,于杳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闪烁着光芒。 云堪恨抬手碰了碰于杳的眼角,笑着把猫揽在怀里,十几天的功夫,小猫又大了一点儿,肉倒是不多长,摸着还是有些轻了。 抵达宣华殿后,和除夕宫宴大差不差,一样的布置,一样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家眷中女孩子多了一些,无官职的男儿郎没有到场。 云堪恨心下了然,什么都没有说,抱着于杳便开始投喂了。 于杳左一口鸭肉右一口鱼肉,吃得好不快乐,等皇帝到的时候,于杳打了个饱嗝,看着他落座,听着那刺耳的太监嗓音后,云堪恨才重新投喂他。 不过于杳已经吃不下了,就窝在云堪恨的怀里看着即将开始的宫宴,不过氛围有点怪异,一时之间不知道谁先上场了。 于杳猜测他们没有顺序,却也不想当出头鸟,都在暗自较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就在赵维要皱眉的时候,一个单環发髻带着珠琅玉翠的姑娘站了起来,她穿着粉色盘扣立领窄肩款式,绣着娉娉婷婷的荷花图案的锦服,腰中间缠了一圈珍珠玛瑙串,挂了一枚精致矜贵的玉佩, 很漂亮的姑娘,于杳在心里点了点头,不过看着有点眼熟。 那姑娘亭亭玉立,大方的走到殿中央,向赵维行了一个礼,脆生生的开口道:“臣女薛晴参见陛下。” “薛晴好啊,有表字吗?” 赵维略微轻浮的语气让薛晴身体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垂眸点头,“臣女字朝雨。” 第28章 于杳一听这个姓氏,反应过来了,她姓薛,恰好是沈确他爹给云堪恨牵红线的预备人选之一。 画不如人,本人长得真好看,不过可惜了,被赵维给盯上了。 “朝云暮雨,好,很好,那你会一些什么?” 薛晴无视掉赵维探索的目光,平稳说道:“臣女略懂一些琴艺,让臣女来为陛下演奏一曲。” 赵维笑容更甚,“好!那便开始吧。” 古琴节奏缓慢,演奏出来别具一格,在这琴声中,赵维渐渐被他吸引,坐在下首的赵肃欣然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很快就垂眸抿了一口酒。 偌大的宫殿里,有些人的心思放在了如何搞好关系上面,有的人放在了如何一飞冲天,也有的人心思打在了别的地方。 云堪恨又投喂了于杳一块糕点,一点点掰碎了放在碟子里,即使这样,于杳还是有些噎得慌,他抬起爪子想要喝一口酒冲一冲,爪子还没碰到桌子,就被云堪恨握住了,他低头看了于杳一眼,试探性的问旁边宫女要一壶茶。 于杳闻言赶紧踩踩小猫爪子,表示赞同。 宫女动作很快,没等多久就端着茶水过来了,云堪恨给于杳倒了一小杯茶放在他嘴边,于杳如蒙大赦,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于杳刚吸溜了半杯茶,突然感觉屁股上被人扎了一下,下一秒,他就猛的跳了起来,云堪恨一时不防备,于杳直接跳出了他的怀里。 一瞬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于杳就像一只不受控的小野兽,四处逃窜,他视线模糊着,一直在跑,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时不时的像火一样,烧的很旺,烧到五脏六腑里,又蔓延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虚无缥缈的。 于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好累好累,他好像听到风吹的声音,旁边有草在沙沙作响,可是他看不见,视线朦胧一片,模糊着,就好像有人拿着一块布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于杳害怕的蜷缩着,他想要找云堪恨,没有他在,他很害怕。 于杳用仅存的意识又跑了一段距离,后来累的实在跑不动了,走了两步便瘫倒在地上。 没人看到的是,一个白团子瘫软在地上,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少年,只听见他小声啜泣着,模糊听到一个声音,大概是“云堪恨”这三个字。 第24章 七狂散 宣华殿里一片狼藉,因为摄政王的猫突然发疯,乱窜的吓人,好几个矜贵的姑娘吓得掀了桌子,甚至有被吓哭的,于杳四处逃窜,有大胆的人想要捉住他时却被抓了一道,鲜红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云堪恨慌了一瞬,眼睁睁的瞧着于杳窜出了宣华殿,他手一挥,立马抓住了身边刚才给于杳倒茶的宫女,看她的眼神冰冷到极点,“说,你给它喝的什么!” 宫女害怕的跪在地上,磕着头不住的求饶,就是不说到底喂了什么。 宫中混乱一片,正在弹琴的薛晴也被误伤了,手上多了几道血印,琴弦也断了几根,这场宫宴算是继续不下去了。 赵维恨恨的看着云堪恨,“云卿你看看你的猫,把朕的宫宴搅乱了,你说朕该怎么处置那只猫?” 赵维这话说的重点全在猫身上,云堪恨一听就明白了于杳喝的水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不过云堪恨此时找猫重要,他不打算和赵维周旋下去了,咬咬重要,其他的一概不论。 云堪恨淡淡的瞥了赵维一眼,行了一个很敷衍的礼,说道:“宫宴可以继续的,陛下。” 说完,云堪恨甩了一下袖子,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去。 刚才云三已经出去找了,沈确他们几个也悄悄地出去寻找了,不出意外的话,云堪恨握紧了拳头,如果咬咬有一点闪失,他不介意让赵维吃点苦头。 暗香疏影圆月高悬,宫里的夜晚和别处的一样,风轻轻一吹,树影幢幢,花木随着婆娑,簌簌有声。 几个人在这里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是云三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当时小猫的气息很微弱了,云堪恨接过来抱着于杳直接回府了,至于宫宴,他不在又没人能奈何。 云堪恨回府的路上顺便掳走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 回去的路上,于杳窝在云堪恨的怀里一动不动的,准确来说,从云三找到他时,他就这个姿势,气若游丝,一动不动的。 云堪恨阴鸷的看着马车的虚空处,他已经想好该怎么让赵维付出代价了。 马车跑的飞快,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可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从宫里到王府,从于杳被人算计到现在,只是太煎熬了,所以觉得过了好久,云堪恨慢慢收紧了放在于杳身侧的手,催促外面再快一些。 到了王府后,云堪恨抱着于杳快步回到寝殿,张府医已经在候着了,跟着进来的是位太医。 云堪恨把于杳放在床上,两位医者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太医显然更有经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年代久远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了于杳的大腿上。 云堪恨在一旁看着,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一摊水来。 张府医很有眼色的拿来了一些茶碗,方便验毒药。 果然,针取出来的时候,后半截都是黑的,太医把针放入茶碗里,很快一碗水都变成了黑色,下一秒黑色却消失了。 太医沉吟了一会儿,抬头对云堪恨弯着腰道:“王爷,这,它中的是七狂散。” 第29章 “能解吗?” “七狂散不像是京城里常见的毒药,解药实在是不好找。”太医摇摇头,叹了口气,抬手并拢食指中指放在于杳脖颈处。 七狂散这种毒药虽不致死,却会拖着不让人醒来,拖得久了,人会被熬死的,同理,对猫也是,更何况,没人知道猫中了这毒药会不会更糟糕一些。 云堪恨冷笑一声,目光尖锐的看向面前的太医和张府医,一字一句的说道:“去找,本王命你三天之内找到,让王府侍卫跟着去找。” 太医颤颤巍巍的应下了,张府医直接汗流浃背了,他见识没有太医见识广,别说找解药了,他连解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挥退了寝殿里的人,云堪恨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云一恭敬的跪在地上。 “去查,赵维,赵肃,都给本王查一遍,毒药哪里来的,经过谁手,全都查清楚。” “是王爷!” 云一退下后,云堪恨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一个白团子身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于杳肚皮的起伏,原来雪白的毛毛因为混乱中蹭上了一些灰,染灰了几缕猫毛。 云堪恨抬手轻轻擦拭着,往日这个时候,于杳要么趴在他怀里睡觉,要么就是自己抱着布老虎玩,而他会时不时的捏捏于杳的耳朵,揉揉于杳的肚皮,听着于杳高兴的小呼噜声。 可是现在,云堪恨眼里的戾气再也藏不住了,他现在就想杀了赵维,或者,杀黄若飞。 云堪恨捏了捏眉心,唤来何鸿禧在这里守着,他要出去一趟。 而在皇宫里,因为刚才发生的一点小曲折,宫宴还在照旧进行着,不过氛围却没有之前那么的热闹了,薛晴因为受了点伤,没有继续待在这里了,还有几个姑娘也跟着离开了,都是受了惊吓,或者受了伤的人。 这样一来赵维又不高兴了,本来云堪恨的那破猫发疯,他高兴极了,简直就是幸灾乐祸,可是因为云堪恨他的宫宴被扰乱不说,姑娘们都走了。 圣上打的什么主意,大臣们都心思门儿清,除了跟着黄太傅那一党,其他大臣皆不愿意让女儿在圣上面前露脸。 赵维坐在龙椅上冷哼了一声:“摄政王圈养猫宠也就算了,还来搅和朕的宫宴,众爱卿说朕该怎么办?” 大臣噤若寒蝉,没一个敢说话的,谁也不敢打头阵,生怕触怒了陛下,惹一身骚。 这时候黄若飞站了出来,他面容慈祥和蔼,看着像是位很好的老师,实则他自己心里清楚。 黄若飞先是充当和事佬,“陛下息怒,摄政王他做的确实过分,竟然搅乱陛下的宫宴,话说回来,摄政王毕竟也是对陛下好的人,不如就轻罚一下这事过去好了。” 黄若飞一副为圣上和摄政王关系考虑的样子,殊不知,他这话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说,听在赵维耳中,就是他不能对云堪恨做什么,要大度,要轻拿轻放。 听在大臣耳中,就是黄太傅人好,为摄政王求情,听懂的,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没听懂的,就想着黄太傅如何的好。 赵维果然肉眼可见的生气了,息怒息怒,这怒意不减反增,他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气呼呼的说道: “朕绝不轻饶,让他给朕等着吧。” 坐在下首的赵肃勾了勾唇角,看着一场犹如戏剧的场面,越发觉得,这皇位,不该由这样的人来坐。 第25章 做了个梦 宫宴上圣上放出的狠话私下里传开了,跟着云堪恨的一党,都暗自为云堪恨捏把汗,当夜就有人已经暗中传消息去了摄政王府。 可是,门房说王爷有事,不见客。 夜色沉沉,上元的明月都被黑云遮住了一大部分,仿佛这轮明月也在祈祷着于杳能够平安无事。 隐隐透露的的月光洒在京城街道的青石板上,距离摄政王府十几里地的东街上,一家早早就熄了灯的民宅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借着月光,依稀能看见那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蟒袍,玉冠乌发,上前抬手敲了敲屋门 四周静悄悄的,隐隐约约能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这一时刻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声音消失了,屋子里亮起了灯,暖光微微洒露了出来,接着便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呀,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披着外衫的老汉,他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的人。 “王、王爷?” 睡眼惺忪的老汉立马精神了,连忙把人给请进屋里。 夜半挑灯,老汉给云堪恨倒了杯茶,恭敬的放在他面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王爷这么晚了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云堪恨面色有些凝重,屈指敲了两下桌子开口道:“郭军医,你知道七狂散吗?” 郭军医一愣,点了点头,“知道啊,七狂散雁州地区出现的多,不过雁州离京城远之又远,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云堪恨不紧不慢的敲了敲桌子,骨节碰撞到木桌的声音有些脆,像一把刀哐一声砍在了俎板上。 “有解药吗?” 郭军医想了想,嘶了一声,说道:“有是有,但估计不多了,我再给王爷配一个份吧。” 云堪恨点点头,“那现在开始吧。” 郭军医:“???”王爷,老汉我不睡觉了?? 第30章 但看云堪恨面无表情的,郭军医咽下去心里的话,穿好外衫开始着手准备解药。 云堪恨又让他拿一份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交给了郭军医。 “明日传信去雁州,交给胡宗泽。” 郭军医连连点头,接过那封信后就下去准备了。 昨夜星辰昨夜风,民宅顶空的黑夜褪去,迎来了白天,云堪恨一夜未合眼,盯着郭军医做好了解药。 “做好了做好了,啊瞌睡死了,王爷您还有别的事儿了吗?” 郭军医打了个哈欠,将解药装在小瓷瓶里交给了云堪恨,“这个是药丸,直接塞嘴里喂就行了,哎还没问王爷是谁中了这毒?” 云堪恨看了他一眼,吐了两个字:“保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郭军医摇摇头,打着哈欠爬上了床继续睡觉了。 回到王府,云堪恨直奔寝殿,一切和昨晚的一样,于杳还是没有醒,呼吸微弱,像只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床上。 何鸿禧一直守着,这会儿困的不行,打了个盹儿,刚眯了眼,就听见动静了,连忙挣扎着起身行礼。 云堪恨让他去准备一杯温水过来,他抱起于杳,先是拿着温水放在猫猫嘴边,但是于杳没有知觉,喝不了,嘴也不会张开,云堪恨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何鸿禧在一旁看着也心疼,“哎王爷,天杀的敢给小主子下毒,哎呦可怜老奴的小主子了。” 云堪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了姿势掐住于杳的嘴巴,这才把温水给灌进去一些,然后放入一颗药丸,再灌一些温水,解药见效很慢,估计要吃三天才能缓过来。 连着两天,云堪恨给于杳喂了药丸,喂了温水。 这期间沈确和周瑾过来瞧过于杳,赵维也派人过来,说是要给云堪恨惩罚,来的人竖着进来的,横着出去的,人抬到赵维的寝殿里,他吓得躲在黄太傅身后,再也没提要惩治云堪恨的事情了。 也不知,黄太傅又在搞什么阴谋论了。 而那晚带来的太医紧赶慢赶的,也做出了解药,为了掩人耳目,云堪恨让人暂时软禁了那位太医。 这件事传入赵维耳中,他更加生气了,骂骂咧咧的又砸了一些东西,砸的整个养心殿里乱糟糟一片。 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于杳做了个梦,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像是要冲破这个身体,那时候于杳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好像回去了。 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变成猫,也没有来到古色古香的这里,但是他醒来就是在医院里,四肢全都绑在病床上,他看见几张熟悉的脸庞,他们的嘴脸变得可憎,说他是妖怪,于杳瞪大眼睛,想挣脱束缚,可是徒劳无功。 他们来了又走,接着又来了一波穿着白大褂的人,于杳抬头看不清站在最前面那人的脸,只能听见他在说话,说了什么却听不清。 于杳快要崩溃了,他在那里简直度日如年,人声嘈杂的时候,他感觉要疯了,可是病房里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时候,他也要疯了,他像是堕入了一个明亮的深渊。 要逃,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惜于杳刚有了写念头,医生就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注射药物,然后慢慢的,他感觉好累,好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于杳醒来,已经是中毒后的第三天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云堪恨靠在床帏上小憩,于杳伸了伸爪子,梦里所有的人脸全都模糊了,他记不起来了,一点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堪恨小憩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低头正好和于杳对上了视线。 于杳:“喵喵喵?”你醒啦? 云堪恨愣了一下,平日里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就是阴鸷低沉,这会儿突然怔愣了一下,倒显得平易近人了。 于杳对着云堪恨伸出小爪子,云堪恨也伸出了手,猫爪子放上去的那一刻,云堪恨弯了唇角。 没人能够理解他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于杳,目光一寸一寸的,像是要把于杳这副鲜活的模样刻在心底。 第26章 小猫醒了 于杳醒来这件事除了何鸿禧之外没有人知道了,担心着于杳身体需要一时不适应,云堪恨让何鸿禧亲自去厨房准备羊奶。 派人去查的消息也传到了云堪恨的耳中,果然如他所料,下毒的是赵维,七狂散是从黄太傅手里来的。 王府的云卫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扒到了毒药是赵肃让手底下人交给黄若飞的,至于从哪里来的雁州特产毒药,很容易就能猜测到,真是辛苦赵肃了,绕了一大圈,还是让人轻易猜到了。 次日,太医被送回了宫里,带回去的消息是,摄政王的小猫醒了。 猫没死,让赵维十分生气,这件事轻拿轻放就算了,猫竟然没死? “都干什么吃的,申金,去把黄太傅请来!” 赵维又发了一通脾气,养心殿里的东西该砸的已经砸了,他便把气撒在宫女身上,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宫女,生气的把人扔在地上,踢了一脚。 宫女忍着痛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哭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还给朕哭上了?” 赵维笑了笑,那本是略微稚嫩的脸庞逐渐变得阴狠暴躁。 第31章 跪在最后面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陛下一眼,立马把头低下去了。 她是宫里的新人,最近这段时间才被调到养心殿里侍奉圣上,几乎每一天,圣上不是发脾气就是砸东西,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宫女瑟缩着把头低的更低了,她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宫里一个入宫时间很长的老人,她就是因为圣上发脾气的事被打了奄奄一息扔出去了。 宫女正要继续想下去时,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瞧见那位金冠龙袍的陛下狠狠的盯着她看。 “你在害怕朕?” “陛下、饶、命,饶命!”宫女脸红一片,被狠狠的掐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是赵维紧掐着不放,她自己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就在她两眼翻白快要死去的时候,黄太傅到了,他赶紧握住赵维的手,温和的说道:“陛下先松手好不好,臣来陪着陛下,陛下松手。” 最终赵维松开了手,宫女如同一摊软泥倒在了地上,她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想到了之前一个宫女告诉他,陛下以前不是这样的。 陛下虽然年幼,但是陛下从来不会发脾气,从来不会动手打人,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无人知晓。 这是天子家的事,卑贱如泥的她们怎么能议论呢,又怎么能管。 宫女被带下去了,一条命是保住了,但是冠上了触怒龙鳞的罪名,给扔在宫里的犄角旮旯处了,任她自生自灭。 黄若飞安抚住了赵维,把陛下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天子的肩背,温和的说道:“陛下莫气,一只劣宠罢了,陛下龙体要紧,三月春猎的时候,陛下再动手也不迟。” 赵维缓了一会儿,听到春猎这两个字,立马精神了,“对啊还有春猎,太傅你太好了,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黄若飞深藏功与名,浅浅一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当日下午,云堪恨以搜查敌寇为由,命人直接搜查太傅府,牵扯到的官员也一并搜查了。 此时黄若飞还在宫里陪陛下下棋,听到这消息赶紧慌乱了一瞬,但是赵维还在面前,不能露出端倪。 “陛下,您信臣吗?” “当然信,太傅,朕谁都不信就信你,只有你是对我好的。” 赵维说完也发现不对劲了,盯着前来报信的小太监问道:“怎么回事?” 小太监哪能顶得住陛下逼问,直接跪在地上把摄政王派人闯府的事情如实禀报了。 赵维听完阴沉着脸盯着小太监,哗啦一声,整个棋盘被他掀了,一盘即将成局的棋被毁了。 黄若飞垂下眼眸,遮下去眼中的得逞,他也没劝陛下,任由他恼怒着。 “下旨,朕要摄政王入宫来见朕。” 赵维一甩袖子,端坐在龙椅上,转头对黄若飞说道:“太傅你先回去看看,云堪恨他是不是故意要塞东西陷害你,朕只相信你说的。” 黄若飞退下后,屏退了一干人直接去奔去找赵肃去了。 而在摄政王府里,于杳正和沈确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今日事情很多,云堪恨几乎没有空陪着于杳,沈确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跑过来找于杳玩。 沈确来第一句话,就是让于杳喊他干爹,明面上没认成,私下里认也是可以的,他沈不疑不嫌弃。 “咬咬,快叫干爹,我是你爹的好兄弟啊。” “喵喵。”不叫。 “叫干爹!” “喵喵!”不叫! “哎嘿,你这一腔是不是干爹啊。” 沈确高兴的撸一把于杳的小猫脑袋,把于杳撸的晕乎乎的才松开了手。 于杳:“喵喵喵喵!”你给我等着! 云堪恨回来绝对要告状,不告状他咬咬不是一只好猫! “哎,咬咬啊,你干爹我呀快给你找来干娘了。” 沈确满意的喟叹着,捏着于杳的那只墨色小猫耳朵,笑的特别狂,“舒岚姑娘答应陪我去参加三月春猎了哈哈哈哈!” “喵?”啊? 三月春猎是什么? 沈确像是知道于杳不懂似的,口若悬河的开始讲起来了。 “三月春猎是我大周的重要活动之一,主要以仪式为主,提醒我们不要忘本,牢记老祖宗的留下的教训,巴拉巴拉的,总之呢,春猎超级好玩的。” “喵喵喵喵!”我也想去! “你家王爷,从他参与春猎那年开始,回回是他夺了彩头,每次都把陛下气到,哈哈哈哈那场面,笑死我了。” 沈确说着说着就开始笑了。 第27章 咬咬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但是你家王爷没我厉害,只是他幸运罢了,每次超过我一只兔子。” 说完这话,沈确就得意的笑了起来,倏忽低头对上于杳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沈确笑声戛然而止。 “······咬咬,你看不起你干爹呢?” 于杳:“······” 沈确哼了一声,表示不和干儿子计较,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三月春猎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自己本就是话痨属性,还是怎么的,拉着一只猫就能说出一本书来。 于杳觉得史册上可以记载成,大周某某年某月某日,沈小将军疑似被夺舍,竟与一猫语半日,举目舌挢不下,究其根本,竟无缘由。 翻译成现代话也就是,震惊!沈小将军和猫说了半天的话,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第32章 于杳满脑子都是那段带着井字符号的红色句子,连带着看沈确说话都带上点审视的眼光。 等沈确叭叭完,于杳大概弄懂了春猎的具体情况。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大周的文化传承了世世代代,老祖宗教会了后代们的是山,是水,是从高山之上留下来的涓涓流水,每一年的春猎,都要带着恭敬地心去祭天,祭祖,祭生灵,然后天子带着大周的文武百官一起前往华章山下,开始布围登围。 春猎将会进行半个月之久,算算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春猎了,于杳仰头眼巴巴的看向沈确。 沈确:“今年春猎,我一定要打败王爷!” 于杳:“······” 于杳收回了眼巴巴的视线,他想云堪恨了,不想和这个人类二哈交流了。 被赋予二哈称号的沈确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他一直待在这里待到黄昏天擦黑,云堪恨还没有回来。 沈确走了,他走之前还拍了拍于杳的脑袋,贱兮兮的说道:“等你爹回来多替你干爹美言几句,以后干爹罩着你。” 于杳呲牙:“喵喵喵呜!”你快走吧! 沈确以为他这是不舍的自己,感动的抹了两把脸,“哎呦我的老父亲心感受到了最大的爱意。” 于杳已经把沈确说干爹的次数在心里记了个小本本,总有一天,他会“报仇雪恨”的! 该用晚膳的时候,云堪恨还没有回来,于杳可怜巴巴的缩在床上,何鸿禧已经带来一碟子羊奶了,还让半夏过来陪他玩布老虎,可是于杳就是不愿意玩。 他缩在床上,举头望明月的,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云堪恨这个人。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也和他一样被人下了药? 早在于杳醒来的那天,云堪恨就把他被人下药的事情说了,于杳喵喵喵的很是气愤,好在毒性不是很强,解药也配的及时,养了两天就恢复了。 但是这件事却让于杳更加黏着云堪恨了。 夜色渐浓,云堪恨踏着月光回来了,何鸿禧老早就等在外面了,一见到人,就开始道:“王爷,小主子今晚一直没有精神,羊奶也没喝,布老虎也不玩了,哎可怜见的。” 云堪恨听完皱了皱眉,本想先去沐浴的他直接回寝殿了。 此时于杳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一抬眼,发现一抹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 于杳:“喵。” 这一声喵很轻,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猫猫在茫然无措的时候见到了白月光。 于杳喵喵完就被抱了起来,云堪恨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覆盖在他的小脑袋上,轻轻的抚摸着,安慰着他的情绪。 缓了一会儿,于杳突然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着小猫脸仰起头,“喵喵喵?”什么味儿? 抬头后于杳才发现,云堪恨眼尾处有块干涸的血迹,恰到好处的位置,给云堪恨平添几分妖冶。 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云堪恨的领口处也沾染上了血迹,而云堪恨穿了一身玄色蟒袍,根本看不到暗红色的血块。 于杳担心他受伤,紧张的喵喵着,伸着小爪子试图去碰云堪恨的领口。 云堪恨抓住于杳的爪子,垂眸淡淡的看着于杳,“咬咬怕吗?” 于杳喵喵着,不点头也不摇头,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云堪恨突然就问不下去了,他收敛起眼底的阴鸷,捏住于杳的后颈把他放在了床上。 “咬咬乖,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很快就回来。”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起身离开了,带走的是那股血腥味儿。 于杳听话的待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云堪恨的衣袂消失在寝殿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等多久云堪恨就回来了。 带着一碟儿温热的羊奶和夜里的凉风。 云堪恨走到床前,“咬咬今晚没有喝羊奶吗?” 于杳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云堪恨俯身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轻声问道:“为什么,咬咬身体不舒服吗?” 于杳摇头,小心翼翼的抬起小爪子碰了碰云堪恨刚换好的衣服,还带着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潮气。 除了发梢微湿,其他的地方看不出来沐浴的痕迹,于杳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云堪恨的身体,生怕错过了那一点。 云堪恨只是揉了揉于杳的脑袋,把他抱在了桌子上,一碟儿羊奶看着他喝了下去。 “咬咬,跟在本王身边害怕吗?” 云堪恨目光紧紧的锁着于杳,目光如同一双大手,牢牢的按住了于杳,让他动弹不得。 于杳眨了眨眼睛,有些受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开口:“喵喵喵。” 不怕的。 云堪恨看着他后退的动作,没有说话,唇角上扬扯出一个弧度,看在于杳眼里就是很没有灵魂的笑容。 “怕?还是不怕?” 云堪恨抬手指腹轻轻按压在于杳的猫爪子上,白乎乎的毛毛很软,按上去就像按在棉花上一样。 “怕的话,也没办法。”云堪恨淡淡的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咬咬是本王的,永远都是,咬咬不要逃好不好?” 于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堪恨,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堪恨伸出手拦在了后面。 退无可退,于杳:“喵喵喵。”我不逃。 第33章 他只是没明白,云堪恨是心情不好吗,怎么突然这么说? 于杳盯着云堪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什么,只能按自己想的来,云堪恨就是心情不好了,可能太担心他了吧。 小猫能有什么坏想法呢,于杳歪头认真的看着云堪恨。 第28章 游玩 往后几天,云堪恨上完早朝后就回府陪着于杳,如果不是上朝要起很早,云堪恨就把猫给揣袖里带过来一起上朝了。 也不知道那日云堪恨做了什么,赵维没有再作妖了,朝堂上也没有再阴阳怪气云堪恨了,估计黄若飞耳提命面的交代了什么。 云堪恨懒得去计较,他们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无非就是秋后蚱蜢,蹦跶不了几天,看看他们怎么蹦跶也不失一种乐子。 很快,二月走进了尾声,三月携桃红柳绿抱春而归。 三月的天已经开始暖和了,人们可以脱掉厚重的棉袍,换上轻便的春袍,特别是惊蛰那天,可以带上心仪的人去踏青,去郊外的桃花林欣赏春色。 而到了惊蛰这天,云堪恨下了朝换上常服对于杳说道:“咬咬,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喵喵喵喵!”好呀好呀! 于是一人一猫坐上马车开始前往目的地,一路上于杳不停的撩起帘子往外看,街上热热闹闹的,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来了,这会儿一看,外面的世界和原来的一样,真热闹。 云堪恨时不时的投喂着于杳吃糕点,吃了几块儿酥软的糕点后,于杳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在云堪恨的怀里翻了个身,开始日常踩奶。 两只小爪子一上一下的踩着,云堪恨勾着唇角看着于杳,等他踩够了,抬手捏了捏于杳的耳朵,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于杳的这只黑色右耳颜色浅了一些,原本的浓郁的墨色变得淡了。 不过这倒不影响于杳的健康,云堪恨便没有在意,就在这时候,马车停下了。 何鸿禧候在外面恭敬道:“王爷,西郊桃林已经到了。” 云堪恨嗯了一声,抱着于杳从马车上下来,于杳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他们此时在西郊的一处山丘脚下,抬眼看整个山丘,层层叠叠的桃树,蜿蜒曲折的小径时隐时现,山丘顶上,是黛瓦青砖的小寺庙。 云堪恨捏了捏于杳的小爪子,轻声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于杳惊讶的抬头看向云堪恨,这句诗他学过呢,如果他不是小猫咪,估计就要开口接上下一句了。 云堪恨不知道于杳所想的,低头笑道:“是夭夭,不是咬咬。” 于杳喵了一声,为自己辩解,他才没有以为是咬咬呢。 他们没在山丘脚下停留多久,何鸿禧跟在身后,云堪恨抱着于杳沿着蜿蜒的小路走着。 一路上深红浅红的,桃花朵朵的绽放着,粉色花瓣如玉一般,在枝头上沐浴着阳光,深红色的花团锦簇,一朵压着一朵,重瓣的花拥挤在一块儿,风一吹,能听到桃花的细语声。 于杳四处张望着,偶尔有山风吹来,不安于现状的花瓣顺着风的痕迹飘落下来,于杳伸出小爪子,一片花瓣和他擦身而过。 于杳眼巴巴的看着那片花打着旋落在了泥土上,香消玉殒了。 云堪恨瞧见了于杳伸出小爪子,轻轻的握了上去,接着便俯身把于杳放在了地上。 “咬咬可以下来玩一会儿,不过不能离开本王的视线。” 于杳诧异的歪头,看着云堪恨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就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让他自己玩。 “喵喵喵!”我会的! 于杳握爪做了保证,然后撒开腿试着爬树,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桃树不高,但对猫来说还是有有一定高度的,从来没有学过爬树的于杳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上去。 云堪恨轻轻一笑,走了过去把于杳抱起来放在了桃树最粗的枝杈上,然后摘下了一朵开的正艳的桃花放在了于杳的耳朵上。 于杳瞪大了眼睛,等云堪恨的手拿开后,他好奇的抬起爪子拍了拍脑袋,那朵桃花就这样被他弄了下来,掉在了他旁边。 于杳推了推那朵桃花,“喵喵喵喵。”帮我拿着。 云堪恨虽然没听懂,但是看于杳的动作猜出了大概,他抬手拾起那朵花放在手心,于杳高兴的点点头,然后快乐的继续蹦跶了。 因为于杳不会爬树,也不会从树上跳下去,所以全程都是云堪恨抱着他从一棵树上移动到另一棵树上。 云堪恨也不觉得麻烦,陪着于杳玩了好久,等于杳累了蹦跶不动的时候,云堪恨把他抱在怀里轻笑着捏他的耳朵。 “咬咬玩够了?” “喵喵喵~”玩够啦~ 于杳有气无力的回答着,安心的缩在云堪恨的怀里闻着花香,不用动就能穿梭在这片浪漫的桃花林里。 暖风熏得游人醉,桃花一朵一朵的摇晃着,可爱的像一个个瓷娃娃,于杳时不时的抬头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雪白的团子在这漫天粉色桃花林里相得映彰,可爱的紧。 等到了山丘顶上,云堪恨气息依旧不带喘的,何鸿禧已经弯着腰喘着气缓劲儿了,于杳待在云堪恨的怀里,好奇的仰头看着云堪恨。 “喵喵喵喵?”你不累吗? 云堪恨低头和于杳对上视线,什么也没说,只是捏了捏于杳的耳朵,往那个小寺庙里走去。 第34章 这个地方小,平时没什么人来的,整个山丘上恐怕也只有小寺庙里有人了,这个寺庙也不是一般的寺庙。 里面供奉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萨,而是月老,说来也奇怪,分明供奉的月老,这里人烟却稀少的可怜,漫山遍野的桃花竟被人们遗弃在这里,无人问津。 云堪恨抱着于杳刚跨进小寺庙里,就瞧见前面有两个人在那里你侬我侬的。 于杳眼睛瞪的圆圆的,惊讶的哇了一声,前面的两个人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看了过来。 突然打了个照面,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于杳也看清了前面两个人,并且都是认识的。 一个是沈确,一个是舒岚。 还是沈确率先打破了这一沉默,笑嘻嘻的走过来:“王爷也来了哈。” 看到于杳后,沈确两眼放光,脱口而出:“干儿子,啊呸,我是说咬咬,咬咬小主子。” 云堪恨看他的视线犹如实质,舒岚大大方方的走的过来,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起身吧。” 云堪恨淡淡的开口,没搭理沈确,揉着于杳的脑袋往前走去。 这座寺庙很有年代感,青砖铺路,砖缝里钻出了小草,墙边长满了青苔,里面只有一件庙宇,正对门两根圆柱字上的字已经模糊看不清了,檐牙高啄,上面的漆已经掉了很多,依稀能看到原本的颜色,山青色,和这里浓郁的青草味很贴合。 云堪恨抱着于杳进了寺庙里面,沈确和舒岚则是拦着何鸿禧问了几句,便在外面守着了。 于杳没注意他们,好奇的看着这座寺庙,他不认得上面供奉的神明,也不知道这里是月老庙,还以为是什么山神,从云堪恨的怀里跳下去很虔诚的拜了拜。 于杳闭着眼咕噜咕噜着,小小的声音听着很可爱,但是听不懂,云堪恨勾着唇看着小白团子认真的模样,忍住了上手摸一摸的冲动。 第29章 春猎要开始了 于杳念念叨叨的说了好多,神明保佑云堪恨以后有人陪着,保佑云堪恨要一直好好的,还要保佑他吃好喝好,快快乐乐的! 念叨完,于杳像模像样的拜了拜,然后起身走到云堪恨的脚边,云堪恨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怀里,目光带着笑意看着于杳。 “咬咬许了什么愿望?” 于杳:“喵喵喵喵。”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堪恨好笑的摸了摸于杳的脑袋,然后就出去了。 寺庙很小的,里面只有一个供人上香的供桌,和一座很旧的神像,便什么也没有了,出了庙宇,于杳朝着外面站着的三个人喵喵喵。 三个人都是熟人,于杳不怕生,等云堪恨走近了凑过去伸出爪子指向沈确,眼睛瞪得圆圆的,神气的喵道:“喵喵喵!”看你还怎么欺负我! 舒岚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对于在这里遇到云堪恨的事情没多问,只是看向云堪恨开口道,“可以摸摸它吗?” 云堪恨点头,舒岚很高兴的上手摸了摸于杳,柔顺温软的毛毛摸起来很舒服,于杳也高兴的眯了眯眼,被大美人摸着,真舒坦嘿嘿嘿。 舒岚见他眯着眼睛,笑道:“王爷的猫真可爱,它有名字吗?” “喵喵!”咬咬! “喵喵?”舒岚诧异的看向于杳,听见云堪恨很轻的笑一声,说道:“是咬咬。” 沈确不甘示弱,也加入话题,“咬人的咬,很乖对吧。” 他昂首挺胸的,仿佛是在秀自己的儿子。 于杳感觉这语气不对劲,眼神不善的看向沈确,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让这家伙吃到苦头,让他知道,他咬咬是不好惹滴! 沈确说完感觉冷嗖嗖的,一抬眼发现两道视线都带着冰碴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确:“······”好好好,不说话了。 但是沈确没能坚持住,他话痨属性开启便再也关不上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盯着冰冻三尺的压力和于杳逼逼着。 沈确和舒岚姑娘关系日益见长,相信不日之后两人必定能修成正果。 沈确和于杳逼逼完,然后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飞到走在前面的舒岚身边,今日他穿的是一身群青色暗纹镶边锦袍,而舒岚是一身飞泉色水纹罗裙,群青和飞泉,宛若一颗美玉在群山之上熠熠生辉,相得益彰,因为有此才凸显出彼的美。 于杳很高兴见证他们的爱情,高兴的抱着云堪恨的胳膊喵喵个不停,说的都是以前的所见所闻。 云堪恨认真听着,仿佛真的能听懂猫语一般,于杳喵什么,他就笑着朝他点头。 桃林半日游结束后,沈确盛情邀请云堪恨和他们一起去风雅斋用膳。 云堪恨本来想拒绝,但是于杳抢了先,高兴的点头喵喵喵着,舒岚走上前摸了摸于杳的脑袋,夸他有灵性。 云堪恨见他很高兴也就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下了山,分别坐上各自的马车出发回了城,于杳这个时候才发现沈确他们的马车是在山丘北边停着的,距离不远但是隔着树所以看不到。 坐在风雅斋雅阁后,还没点上菜沈话痨便又开始叭叭了,舒岚暗自扶额,云堪恨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有于杳认真的听着他叭叭。 沈确觉得世上只有咬咬好,只有咬咬懂他。 其实于杳只是好奇他说的春猎事情,如今三月已经在慢慢的往前走着,时间如窗间过马,春猎时间已经快到了。 第35章 沈确又在饭桌上叭叭道:“王爷,今年春猎我赢定你了。” 云堪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他这孔雀开屏行为尽收眼底,啧了一声,给于杳夹了一块儿香喷喷的鱼肉。 于杳吧唧吧唧吃着,对沈确的话不予评价,云堪恨才不会输呢,沈确话痨在吹牛,哼! 有过了几日,皇帝下诏,次日起驾前往华章山,祭天地,拜祖先,文武百官可携家眷同往。 诏书一下,意味着春猎要开始了。 华章山历史悠久,距离京城不过几十里,山腰有平坦的林子,是皇家狩猎重地,而山顶是皇家祖先历历代代的祠堂,这里和陵墓不同,陵墓里埋着皇家的历代,而山顶的祠堂是用来祭祖祭天用的。 次日天未亮,于杳还没睡醒就被云堪恨抱起来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于杳睡得不安稳,但是困得眼睛睁不开了,索性就听着外面车轱辘的声音,闭目养神了。 一路浩浩荡荡,皇帝的仪驾摆头阵,前面是御林军拿着长矛,骑着烈马,仪驾后面紧跟着是摄政王的马车,接着是黄太傅的,依次往下按等级排着。 等一行人到达华章山脚下,便下了马车步行上山。 帝王自古不同常人,帝王是天子,要带头徒步上山的,但是同时,帝王是天子,上个山还不容易?更何况是赵维。 他差点当着文武百官发一通脾气,还是黄太傅上前温柔细语的哄着他,最后是让人背他上山。 于杳对此并不知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行至半山腰的时候醒了过来,云堪恨察觉到他的动静,伸手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轻声问道:“咬咬饿不饿?” 于杳摇摇头,他前后看着,发现这座山可真的不低,比之前的山丘要高很多,之前能看到顶也能看到底,这下什么也看不到,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云堪恨又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让他乖一点,继续往上走着。 华章山虽高,但是路好走,因为帝王每年都要来这里,路肯定要好好修了。 太阳一直趴在山头看着这一行人,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他不知道人类在干嘛,不停的洒着他的光芒,透过林间缝隙落在修葺一新的小路上。 云堪恨踩过一片又一片落在路上的残影,终于踩过最后一片的时候,山顶到了。 赵维御林军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仰头迈步走上前。 于杳抬头,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山顶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尖尖的,而是一片平坦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祭坛,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周边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龙和猛禽。 赵维一身龙袍,冠戴冕旒,一步一步踏上了祭坛。 第30章 春猎 礼部尚书身着官袍跟在赵维身后,踏上了祭坛,其他的人在下面候着,接着礼部尚书恭敬的朝祠堂行了一礼,侧过身,说:“时维甲辰年辰月,陛下用太牢醴酒之奠,昭祷于华章各位列祖列宗之灵,行拜礼——” 赵维叩首,行礼。 “朕祈昭,天下浩浩灵源,滔滔不息。流谦处顺,润下表德。清辉可鉴,浮秽不匿。大周万顺,左右万国。百川委输,万灵受职。邻土贡诚,草木生长。明哲用兴,凶戾潜殛。蔑然蟊贼,取顺舍逆。······不生是非,不耀矛戟。人归寿域,奉神黍稷。告列祖列宗有成,尚飨。” 祭祀很快就结束了,于杳听了一会儿听不懂祭坛上的人在念叨什么,等最后文武百官叩首行礼,于杳才恍然,这是结束了。 时间已经过了饭点,文武百官需要下山去山腰处的狩猎场,那里御林军已经圈好地方,宫里带来的厨子也在那里搭好台子,做了简单的午膳。 春猎时间是明天开始,今日舟车劳顿,各自回帐篷里休息,晚上还有一场篝火晚会,想去的可以去看一看。 于杳好奇,扒拉着云堪恨的手,让他领着过去玩了,刚到地方,就瞧见沈确在和舒岚说话,舒岚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宠溺。 于杳觉得这一趟来对了,于杳宛如提上裤子的渣男,嗖的一下从云堪恨怀里跳了下来,跑到舒岚旁边,抬爪子碰了碰舒岚的手背,喵喵道: “喵喵喵喵?”舒岚姐姐,我能坐这里吗? 舒岚惊讶了一下,很快就笑着抱起了于杳,“咬咬也过来玩啊?” 于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来没想窝人家怀里的,这下好了,他比沈确先抱得美人归。 于杳这么一想,立马趾高气扬的看向沈确,“喵喵喵!”略略略! 沈确:“······我怎么感觉它在骂我?” 舒岚嗔怪他:“咬咬还小,怎么会骂你呢。” 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的云堪恨忍住了把猫抱回来的冲动,走了过去,在舒岚身边坐了下来。 于杳冲他喵了喵然后就把重心挪到沈确和舒岚身上了。 这会儿时辰已经是戌时了,篝火旁围成圈的大多都是像沈确舒岚他们年轻一代的,云堪恨突兀的出现在场,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小的借故回帐篷里去了。 于杳没注意,窝在舒岚怀里听着沈确讲他的高光时刻,巴拉巴拉的一大堆,讲他怎么在一众士兵里脱颖而出,在刀光剑影里如何一击毙命,讲到最后,沈确差点声泪俱下了,要不是有王爷在,他估计小命都没了。 第36章 沈确讲的动情,于杳疑惑了,不解的抬头看向旁边的云堪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是在说,快给我解答给我解答! 云堪恨捻了捻指腹,趁机把于杳抱了回来,舒岚不敢挽留,于杳很顺利的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怀抱里。 于杳的疑惑没人能给他解答,沈确已经转移了话题,说上了别的事情,云堪则是捏着他的耳朵,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具,捏个不停。 篝火很旺,橘红的火光映在云堪恨侧脸上,愈发趁得线条清晰流畅,于杳颜狗属性爆发,盯着云堪恨的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远处几道视线投了过来,很快就收了回去,于杳并没有注意到,直到他困得熬不住了,云堪恨才抱着他回帐篷里了。 摄政王的帐篷又大又金贵,里面不仅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贵妃榻,设施齐全,简直可以和客栈豪华包间媲美了。 不过贵妃榻注定要空缺孤独一个晚上了,云堪恨抱着于杳直接放在了大床上,小猫迷迷糊糊的,抱着被子角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云堪恨唤来何鸿禧准备一些羊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于杳白天吃的很少,一路上累着了,晚上应该会被饿醒。 何鸿禧应了声连忙下去准备了,云堪恨给于杳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看了会儿书。 次日一大早,山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山腰上,几十个帐篷里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一些人,直到最中间带着尖的帐篷里走出来人,众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跟着帝王一起前往狩猎场。 云堪恨今日穿了一身骑装,影青色交领窄袖短袍,手腕处银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戴皮革银纹带,长发高高束起用翡翠银冠封着,脚蹬暗纹银边长靴。 出场便碾压众人,于杳坐在他的手臂上仰着头,高兴的弯着嘴巴,像是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一样,趾高气扬的。 开猎仪式很简洁,赵维说了几句话后,定下了最后彩头是邻国献上来的玉与刀,话音一落,底下一众人热血沸腾了。 玉与刀比簪子稍微大一些,整体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一把小弯刀,刀柄上镶着金枝玉叶,华丽却又不俗,刀鞘是金丝网罩着的玉刀鞘,上面用金银两种雕刻的花纹,刀鞘底端是一颗珍珠,听说是一颗夜明珠。 这彩头一定,沈确立马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把玉与刀拿下送给舒岚。 这么秀气却又不失杀气的刀就该他心仪的姑娘用。 狩猎开始后,云堪恨担心何鸿禧照顾不好于杳,于是单手抱着于杳骑马进了林子里。 刚进去林子里,就因为云堪恨抱着他落后了一众人,于杳着急的仰头喵喵到:“喵喵喵喵!”快呀快呀! 云堪恨只是淡淡一笑,没急着往前走,而是调转马头走了小路。 于杳好奇的喵了一声,接着就看见前面草丛里有只灰兔子跳着跑了,于杳赶紧拍着云堪恨的胳膊,让他去抓兔子。 云堪恨失笑道,“咬咬别急,坐好。” 云堪恨把于杳放在马鞍上,不慌不忙的拿起弓箭,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翎箭射了出去。 嗖的一声,草丛一动,云堪恨驾着马走上前,于杳探着头就看见那只灰兔子身上插了一根翎箭,后腿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于杳:“喵喵喵!”好厉害! 第31章 云堪恨是最最最吊der! 云堪恨伸手护在于杳的身侧,以防万一于杳不留神摔去了,那就不好了。 兔子是云堪恨猎得的,于杳倒是比云堪恨还要激动,兴致高昂的喵喵着,云堪恨捏了捏他的耳朵,这才驾着马不慌不忙的往前走去。 和别人相比,云堪恨这里简直就是在散步,林子中央那儿好几个世家公子快要因为猎物吵起来了,你争我赶的,像是一个逐鹿场。 战况激烈,不分你我。 对比太明显了,显然云堪恨选的小路是对的,于杳很高兴的观战着,眼见着猎物一个接着一个,不是兔子就是山鸡,每一只动物都让于杳瞧的清楚再射杀掉。 于杳拍了拍胸脯,他感觉自己现在强大的可怕,来一把弓箭,他嗖嗖的肯定能射中! 某只自信的小猫摇头晃脑着,高兴的为云堪恨手舞足蹈,很快走到一片有土坡的地带了,云堪恨拉了一下缰绳,马停了下来,于杳也支棱起了耳朵。 猫的听力比人要灵敏一些,云堪恨听到了动静,显然他也听到了,不一会儿土坡那里窸窸窣窣的钻出来一个灰白毛色的动物,于杳眼尖的看了过去。 那动物尖嘴细长眼睛,尾巴很蓬松,于杳瞪大了眼睛,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狐狸吧? 于杳正想抬头询问云堪恨,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翎箭瞬间刺向了那只狐狸,一发击中,狐狸叫唤了两声,躺在地上抽搐着,有血流了出来,沾染到皮毛上。 这一幕惊呆了于杳,他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地上的狐狸,在仰头看看气定神闲的云堪恨,不由得伸出了猫爪子,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云堪恨笑了笑,“区区狐狸,本王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于杳点头:“喵喵喵喵!”你最棒啦! 狩猎下来的动物不用带上马,放在原地即可,会有御林军过来按照翎箭的标识分类带回去的。 继续往前走时,前面不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于杳好奇的竖起耳朵听着,云堪恨看了一眼,准备绕路时,却被那几个人瞧见了。 第37章 好巧不巧,为首的人是赵维。 跟在赵维身后的是几个站队黄太傅的官家少爷,对立面的几个云堪恨对他们的父亲有印象,但不多。 很显然,这是两波人的较量,但是陛下在这里,还能吵起来,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看见云堪恨来了后,几个人鸦雀无声了,赵维黑着脸驱马走了过来,“原来云卿在这儿。” 赵维扫了一眼云堪恨,当他看见云堪恨手里抱着的猫时,眼神明显变了几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说道:“云卿可真宠你这猫啊,朕真是开眼了。” “陛下谬赞了,臣还要继续狩猎,先失陪了。” 云堪恨面无表情的说着,驾着马绕过赵维离开了这里,身后几个世家公子哥面面相觑,后怕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架也不吵了,各自开始狩猎了。 赵维哼了一声,“云堪恨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那只狸奴,朕早晚弄死它。”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半日的狩猎时间到了,众人从林子里赶着马出来了,大多都是喜笑颜开的,估计猎得了不少,还有一部分愁眉苦脸的,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沈确了,他和舒岚一身颜色相互搭配的骑装,在人群中最耀眼了。 云堪恨抱着于杳从林子里出来,沈确就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王爷,咬咬,这次的彩头我得定了!” 于杳撇过头,满脸不信,沈确确实好厉害,但是没他家的云堪恨厉害,云堪恨是最最最吊der! 沈确揪住于杳不放,“你是不是不信啊,我告诉你,我可比你爹厉害多了,分分钟秒了的事儿。” 于杳翻了个白眼,发出人类的唏嘘声。云堪恨拍开沈确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本王没兴趣。” 沈确一下子泄气了,刚才美滋滋的像个膨胀的气球,这会儿漏气漏垮了,头一甩,哼哼着:“我去找阿岚去,不和你们玩了。” 于杳朝他吐了吐舌头,被云堪恨抱着回了帐篷里。 午膳时间到了,狩猎期间一直吃的都是上午收获的野味,当何鸿禧把烤兔子带进帐篷里的时候,于杳闻着味儿跑了过来,看着桌子上面目全非的兔子,于心不忍的喵喵着。 “喵喵喵喵呜~”兔兔啊兔兔啊,对不起咯,可是好香,斯哈斯哈~ 云堪恨被他馋嘴的模样逗乐了,走过来给于杳撕下来几块兔肉放在了碟子里,于杳高兴的朝云堪恨挥了挥爪子,然后埋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 “嗷呜~”好香~ 下午和上午的狩猎范围一样,还是在一定的时间内,看谁猎的多,总共分两天三场,等到明天中午就要出名次了。 休息了一会儿云堪恨抱着于杳继续慢悠悠的进了林子,这次他们选择了另一边的小路,绕开了大众选择,走了人烟稀缺的小路上。 下午这会儿于杳没上午有精神了,他乖乖的窝在云堪恨的臂弯里,猎到兔子的时候喵一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云堪恨再次拉着缰绳停了下来。 于杳顺着云堪恨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前面是一头悠闲吃草的野鹿,于杳无声的哇了一下,紧张兮兮的看着前面的野鹿。 只见云堪恨抽出一支翎箭搭在了弓箭上,瞄准那只野鹿后,嗖的射了出去。 只是这次没有射中,野鹿比翎箭快了一步,率先扭头往前跑开了。 于杳惊讶的看了看云堪恨,再看了看跑掉的野鹿,惊讶的神色溢于言表,云堪恨低头捏了捏于杳的耳朵,轻声道:“野鹿耳聪目明,不太好射中。” 云堪恨没说的是,以往他会骑马狂追,三发之内必中一头野鹿,不过现在带着于杳,不能跑太快,要不然于杳会受不了的。 于杳抬起爪子拍了拍云堪恨,以表示慰问。 云堪恨笑了笑,带着于杳继续往前走,他们没有注意的是,身后不远处,骑着马的赵维眼神阴鸷的盯着云堪恨看了一会儿,等他们往前走的时候,他拉着缰绳走了另一边。 第32章 咬咬受伤了 三月的春是生机和活力的代表,林子里的枝桠上带着一层浅绿,遥看春色近却无,湛蓝色的天空上镶嵌着又白又大的云彩,一朵朵的,像是一幅还没填完的画,只有等着最重要的主角登场,这幅画才能落下最后一笔。 于杳这会儿抬起头看着天空,时不时的喵喵两声,云堪恨会应和他,腾出手来捏捏于杳的耳朵,一人一猫在这里悠闲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跑过来一头野鹿,速度很快,直冲着云堪恨这个方向奔过来的。 云堪恨反应很快立马掉头,往左边躲开,于杳吓得炸起了毛,他前后四只爪子紧紧的抓住云堪恨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 也就这个角度,于杳发现他们后边赵维骑着马搭起了弓箭,于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云堪恨前面骑着马走过来一个人。 此人应该是赵维一党的,他笑嘻嘻的说道:“哎是王爷啊,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野鹿跑的太快了,我撵不上。” 说是道歉的,可是他的语气并没有一丝歉意,云堪恨皱着眉看向他,语气冷冽道:“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那人嘿嘿一笑,与此同时,于杳不太灵敏的小脑瓜突然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方法,他现在身躯也大了不少,肯定能为云堪恨挡着箭,只是赵维这个人真可恶,他要是死了一定化成恶鬼去挠他! 第38章 于杳这般想着,也照着做了,嗖的一下爬上云堪恨的后背,紧紧的趴在了上面,云堪恨察觉到于杳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害怕的躲到后面去了,侧过头轻声说道:“咬咬别怕。” 话音未落,云堪恨瞳孔猛缩,他余光瞥见了身后骑着马的赵维,也看到了那支近在咫尺的翎箭。 一瞬间这个词真的很奇怪,有时候一瞬间很长,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可有时候却又很短,短到听到那一声翎箭破空,狠狠的扎在了肉体上面但是却来不及转身。 云堪恨听见于杳痛苦的喵呜了一声,接着小猫软耷耷的坠落,云堪恨在于杳落地前接住了他,却被眼前的猩红一幕刺痛到了。 雪白的团子和上午那只狐狸一样,血顺着箭矢流了出来,沾染了柔软的毛毛上,于杳嘴里也流出了血,赵维这一箭从于杳的背部穿入体内,要不是技艺不精,于杳可能就要被射穿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于杳想的最后一句是,还好云堪恨没事,不过对不起他了,说好了要陪着他的。 “哎呀,不好意思啊云卿,朕不是故意的。”赵维眼带着笑意说道,他指了指跑走的野鹿,颇为无辜道:“朕本来想猎那头野鹿的,没想到失手射中了云卿的猫。” 云堪恨冷冷的看着赵维,后者再也耐不住唇边的笑容了,但是他强压着问道:“云卿的猫没事吧?” 回应他的是马蹄撅起来的一捧泥土,赵维捂着脸呸呸了几声,眼神愤恨的盯着快马加鞭回去的云堪恨,想到那只猫可能活不了了他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 旁观了一场大戏的公子哥儿骑着马走了过来,“陛下,这样真的没事吗?” 赵维心情颇好的点头,“能有什么事,朕可没杀人,再说了,谁让他带着猫来狩猎啊,被误伤了多正常。” “对了,你是叫什么来着?” 赵维挑眉看向身旁的公子哥儿,寻思着回去好好赏一下。 “回陛下,草民方权,家父方平威任职礼部尚书。” 方权嘿嘿一笑,能在陛下面前刷个脸,露个面,今天这简直赚大发了。 赵维点了点头,“方平威啊。”昨天在山顶上逼逼叨叨让他跪下磕头的老头,原来就是他爹。 这边方权恭敬的讨好着赵维,云堪恨那边情况就很不好了。 于杳被抱回去后,一直抽搐着血流不止,何鸿禧已经去请随行来的太医了,可还是太慢了,云堪恨焦躁的在屋里守在于杳身边,沾染了一手的血。 请太医太慢了,云堪恨唤来门外守着的小太监,让他守在帐篷外,不要让任何人进,云堪恨亲自去请太医。 太医是个年龄大的,何鸿禧说了好几遍,这位太医才听清,受伤了,流了很多的血,他站起来赶紧收拾医药箱,也就这时候云堪恨走了进来。 “下官拜见王、哎哎哎,王爷你拎着下官做什么!” 云堪恨听不得他废话,拎着太医就往帐篷里赶去。 与此同时,帐篷里的小猫发生了一些变化,右耳朵的墨色彻底淡了,变成了和身子一样的雪白色。 那一身雪白色的毛毛渐渐的开始变了样,蜷缩起来的尾巴也消失了,直到柔软的床上出现了一个肌肤雪白,容貌昳丽的少年,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唇边还挂着血丝,唇色也苍白无比。 少年蜷缩着身子,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倘若谁这时候进来,都会脸红的惊叹着,少年生的可真好看,同时也会心疼他,病恹恹的,可这丝毫不掩盖住少年的惊鸿一面。 云堪恨拎着太医走进来后,率先发现了床上的异样,立马把太医推了出去。 太医愣在了帐篷外面,云堪恨愣在了帐篷里面。 往日除了对于杳温柔外都冰冷着的脸此刻出现了裂缝,还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云堪恨按了按眉心,这才走到床边,首先入眼的便是一片雪白,云堪恨眼疾手快的扯出被子给少年盖了上去。 这张床上除了少年别无活物,云堪恨皱着眉,仔细的打量着双眼紧闭着的少年,帐篷外面的太医反应过来了,赶紧走了进来。 “伤患在哪儿在哪儿?” 思路被打断,云堪恨不悦的看了太医一眼,下一秒太医凑了过来,他眼里只有伤患,云堪恨知道他是个医痴,便没有拦着了。 太医给床上的少年把了把脉,沉思了一会儿抬起浑浊的眼看向云堪恨。 “王爷,这孩子伤了脏腑,出血过多,太虚弱了,老朽给他开个方子,好好养着就成。” 云堪恨听到这话后,心里最后一丝疑惑也迎刃而解了,咬咬为什么那么有灵性,说的话都能听懂,而且今天还为他挡了一箭,症状和太医描述的一样。 所以咬咬就是床上的少年。 云堪恨掩下去眼底失而复得的情绪,接过太医写好的方子后,吩咐何鸿禧进来。 太医离开后,云堪恨交代了何鸿禧几句,趁着众人还在林子里狩猎,云堪恨抱起少年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第33章 咬咬修成正果了 返程总是比来的时候短,马车在郊外路上安安稳稳的行驶着,云堪恨低头看向怀里皱着眉明显不安的人。 少年生的很好看,云堪恨默默的在心里将少年的模样描摹下来,刻在心底。 原来咬咬是长这样的,皮肤很白,和他的毛毛一样,白的晃眼。挺翘圆润的鼻头,和小猫崽子一样可爱,还有嘴巴,微微嘟着,但是因为受了伤,这会儿唇色苍白无力,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第39章 云堪恨催促了一下何鸿禧,让马夫加快速度。 很快马车就跑进了城,因为是摄政王,守城的士兵没有人敢拦着,任由马车飞奔而去。 云堪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年,抬头说道:“去东街。” 东街,一排一排民宅,云堪恨让人把马车停在一个胡同里,抱着人跳下了马车。 云堪恨低声吩咐道:“回去把寝殿旁边的屋子腾出来,算了,不用了,你去街头守着。” 何鸿禧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理解王爷怎么话说一半转折了,不过不该问的不能问,他恭恭敬敬的应下了,没敢抬头看王爷怀里抱着的人。 难不成王爷狩猎在山上猎出来个人儿?这么着急他的样子,八成是放在心上的人吧。 云堪恨不知道何鸿禧想的什么,他抱着少年快步的去了郭军医的宅子里。 这次敲了敲大门,恰好郭军医坐在院子里喝着下午茶,听见敲门的声音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谁呀。” 郭军医打开门,打着哈欠的嘴巴顿了顿,猛地张大:“王爷?!” 他吃惊的左顾右盼了一下,街上没几个人,收回目光赶紧把云堪恨请了进来。 这时候郭军医才瞧见云堪恨怀里还抱着个人。 “先瞧瞧他怎么样了?” 郭军医也没多问,把人请进屋,放在床上后开始把脉,越把脉郭军医的脸越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王爷,他脏腑受了些伤,倒是不太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从他的脉象上来看,肝气郁结,等他醒了让他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结果和太医说的一样,云堪恨暂时放心了,把太医开的药方递给郭军医,说道:“用这个方子没问题吗?” 郭军医认真的瞅了瞅,抬手拿出笔又在上面添了两样药材。 “对了,我在给他开个方,让他隔三天泡一泡,大概半个月就好了,他身子太虚了,看年龄才十七八,好好养着吧。” 云堪恨点点头,把郭军医说的事一一记了下来,郭军医写好药方后,挑眉问道:“上次中七狂散的,是他吧?” 准确来说那是小猫,不是少年,但是小猫又是少年,所以郭军医说的对,云堪恨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回到王府后,云堪恨把药方交给了何鸿禧,让他去抓药,等人离开,云堪恨便把寝殿的门关上了。 少年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还是在狩猎场上随便裹着的被子,云堪恨拿了一身自己年少时的衣服和一件干净的里衣,衣服放在了床头,里衣云堪恨亲手给少年穿了上去。 床上的少年皱了皱眉,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于杳在失去意识后,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现世,不过他已经不在医院里被禁锢着了,一片雾茫茫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这里往前走着,走累了也走不出,于杳环顾着四周,心跳声如雷震耳,他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身上很疼,说不出来的疼,他看着这一片走不出去的雾只觉得窒息。 他到底在哪里,云堪恨怎么样了,难道他也死了吗? 于杳不敢想,他以小猫的身份陪了他那么久,都已经看到了他温柔的模样,也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为什么会这样? 于杳越想越难过,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蜷缩着身子,在这片迷雾里颤抖着小声啜泣。 雾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少年完全包裹住吞噬掉一样,于杳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心口越来越疼,浑身上下全都不舒服,他好疼,可是没人会知道,和以前一样,没人会来找他的,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于杳委屈的抱紧自己,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咬咬,咬咬?” 雾中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呼唤声,于杳没注意的是,雾渐渐退散了,他眼角的泪被人擦了下去,大雾退散,那声音越来越近。 于杳瞪大了眼睛,一片模糊中他好像看见了云堪恨。 “咬咬快醒醒。” 云堪恨的声音很平稳,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来其中担忧和焦急。 于杳睁开眼睛,泪水再次被温热的指腹擦了下去,他看清了眼前的人,那个会温柔的捏着他耳朵的男人,会对他笑,会陪他玩布老虎的人。 “呜呜云堪恨!” 于杳伸出胳膊抱了上去,云堪恨也很心疼的抱住了于杳。 下一秒,于杳哭声戛然而止,他愣在了原地,刚才是他说的云堪恨吧? ??? 于杳瞪大了眼睛,推开云堪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云堪恨,低头抬头,双手伸开握住,再伸开。 “我,云堪恨,我这,怎么,我” 于杳说的语无伦次的,还带着哭腔,云堪恨既心疼又好笑,他的咬咬怎么这么可爱,又这么让人心疼啊。 云堪恨重新将于杳抱进怀里,附在他耳边说道:“咬咬修成正果,现在是人,本王知道。” 于杳懵懵的把下巴放在云堪恨的肩膀上,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我修成正果了,啊?” 云堪恨很轻的笑了一声,放开了于杳,抬手揉了揉他脑袋,笑着说:“不然呢,你来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杳坐在一团被子里,呆愣愣的可爱的紧,缓了一会儿抬头一脸认真的神色,开口道:“云堪恨我叫于杳,干勾于那个于,杳是杳杳寒山道的杳。” 第40章 云堪恨挑眉,“本王误打误撞还给你起对了名字?” 咬咬,杳杳。 都是一个音,怎么念都顺口,云堪恨改口改的快,直接唤道:“杳杳。” “啊我在。”于杳条件反射的应了声,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下一秒他便咳嗽起来了。 云堪恨脸色一变,赶紧拍了拍于杳的背,唤来何鸿禧让他去看药煎好了没。 第34章 好过分! 何鸿禧动作很快,买完药就着手开始煎药了,恰好于杳醒来煎好了药。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午那一通折腾这会儿已经是夜里了,云堪恨倒了杯温水递到于杳嘴边,喂着他喝了下去。 黑乎乎的汤药还冒着白药,云堪恨吩咐何鸿禧布膳,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何鸿禧下去后,于杳才发现自己挂着空挡,身上就穿了一件里衣,还不带裤子的那种,他捂着脸埋进了被子里。 云堪恨还以为于杳哪里不舒服,连忙将他抱起来,于是于杳身下一凉,脚趾蜷缩着,感觉能扣一个新的王府来。 “杳杳哪里不舒服吗?本王命人去请太医。” “我不是,你把我放下来先。” 于杳双手捂着脸不敢和云堪恨对视,云堪恨皱着眉,视线突然撞到于杳那两只红红的耳朵尖后,恍然明白过来了,轻笑一声,把于杳放在了床上,还用被子盖好。 于杳:“!!!”你还笑!!! “杳杳这是害羞了吗?” 于杳放下手,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巴紧抿着,脸颊微微鼓起,和小猫咪咬咬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可爱,想捏。 云堪恨这般想着,也就这般做了,抬手捏了捏于杳的脸颊,很软,很滑,比捏小猫咪的手感还要好。 于杳:“你干嘛!” 云堪恨笑容更甚,于杳真的很像一只小猫咪,只是捏了一下脸,就炸毛了,炸毛了也是乖乖软软的。 “好了不逗你了,这是本王十六岁之前的衣服,你先穿上试试合身吗,等明天让人给你量尺寸再做新衣服。” 云堪恨指着放在床头的那身衣服。 于杳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过去了,视线顺着云堪恨的手指看了过去,衣服是一身浅松绿色圆领窄袖长袍,还有一条干净的亵裤,于杳小脸一红,抬头看向云堪恨。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我换衣服。” 云堪恨弯了弯唇角,“好,本王转身,不看。” 于杳抓住衣服的手蜷缩了一下,他总觉得刚才云堪恨是笑他了,怎么这样,天天就笑话他,好过分! 于杳抿着嘴拿起衣服开始穿了,先穿亵裤,于杳低头看着宽大的裤腰,陷入了沉思。 刚才云堪恨说了,这是他十六岁之前的衣服,十六岁之前······他现在十八,为什么,同样都是男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于杳不服,心里安慰自己,宽大点好,穿着舒服。 衣服分为外衫、内衫、里衣、下裤,里衣于杳身上穿的有,不过太宽大了,不像是云堪恨十六岁的衣服,倒像是现在的。 于杳看了一眼转过身的云堪恨一眼,心里默默诽谤他,然后继续穿衣服,当他拿起外衫的时候犯难了,他胳膊伸进去之后呢,这上面的扣子绳子都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唯一能够到的是脖子处的那一颗,但是这种盘扣繁琐,于杳扣了半天没扣进去。 云堪恨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他开口问道:“杳杳穿好了吗?” “唔,还没有。”于杳踮着脚尖准备伸手去抠后面的扣子,还没碰到,云堪恨转过身看着他。 于杳动作一顿,就瞧见云堪恨虚握拳头放在唇边咳咳了两声。 “杳杳,不是这样穿的。” 于杳抿着嘴,愤愤的瞪大了眼睛,别以为云堪恨咳咳两声他就不知道了,云堪恨刚才就是在笑,又一次笑他了! 云堪恨走了过来,把于杳脖子处的盘扣解开,这件衣服是外衫内衫交错排扣的,同时还会有两条短绳可以在腰间打上结。 于杳乖乖的张开手臂任由云堪恨给他穿着衣服,这副模样像极了小猫咪乖乖的伸出脑袋放在云堪恨手心的样子。 云堪恨给他穿好衣服后,何鸿禧也布好了膳,汤药这会儿已经凉了一些,温度适当,正好可以喝了。 云堪恨拉着于杳坐下了,喝完一碗粥后,云堪恨便哄着于杳喝汤药。 “我能不能不喝,它好苦的。” 于杳一脸委屈的说道,声音软软的,想小猫挠人似的,云堪恨丝毫不心软。“不能。” “喝了药身体才能好,杳杳听话。” 于杳抿着嘴,眼巴巴的看着云堪恨,那模样可爱的简直犯罪,但是云堪恨还不心软,语气温柔了一些道:“乖,杳杳喝完药,本王给你奖励。” “真的?” 于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见云堪恨点了点头,他视死如归的捧起汤药,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的大口喝起来了。 很快一碗汤药见底,于杳苦的脸都皱了起来,嘴边却递过来一个凉凉的东西。 “杳杳张嘴。” 于杳听话的张开了嘴,那东西放入了嘴里,于杳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侵入他的味蕾,刚才紧皱着的脸也舒展开来了,于杳眼睛冒星星的看向云堪恨, “唔这是什么,好甜。” 第41章 “蜜饯。” 于杳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摊开手掌放在云堪恨面前。 云堪恨挑眉,“还要吃?” 于杳点点头,云堪恨拍了拍他的手掌,说道:“太晚了,不能吃那么多甜的。” “杳杳累了吗?”不等于杳开口,云堪恨就转移了话题。 于杳感觉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累的。” 云堪恨揉了揉于杳的脑袋,温声道:“可是杳杳今天救了本王,本王心疼,杳杳再去睡会儿好吗?” 于杳一听,连忙拉住云堪恨的袖子,“我没事的,你不要难过,我这就去睡觉。” 于杳说完就转身去床上,云堪恨弯了弯唇角,跟着他走了过去。 “那你睡觉吗?” 于杳坐在床上仰头看向云堪恨,他不想喊出云堪恨的名字,学过文言文的都知道,堪和恨组合的名字,任谁都不想念出来,那得多大的仇恨啊,取一个堪恨做名字。 云堪恨不知道于杳心里想的什么,见他这副依赖人的模样,心里一软,把本来想说有事要离开一趟的话咽了回去,揉了揉于杳的脑袋说道:“杳杳睡吧,本王在这里陪着你。” 第35章 春猎结束 于杳唔了一声,高兴的爬上床,然后又爬下来凑到云堪恨眼前,“你帮我把衣服解开好吗,我不会。” 衣服穿着繁琐,于杳看了一遍没学会,更别说解开了,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杳还是让云堪恨来帮他解开吧。 云堪恨瞧着他那小猫崽的模样,笑了一声,给人把衣服解开了,于杳迅速的脱了外衫内衫,嗖的一下钻进了被窝里,然后露出两只眼睛来。 那样子仿佛是在说,你快夸我呀快夸我呀! 云堪恨俯身给于杳掖好被子,笑着说道:“杳杳真棒,快睡吧。” 于杳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云堪恨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可是他都十八了,哪里小了? 下午累了半天,身体还很虚弱,没过一会儿于杳就睡着了,云堪恨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起身灭了灯,离开了寝殿。 于杳没事,这是最好的,接下来该让赵维好好吃吃苦头了。 狩猎场那边,下午众人的排名已经出来了,只要等到明天上午最后一场,胜负便能分出来了。 沈确跟在舒岚身后左顾右盼的,最后胳膊肘戳了戳她,问道:“阿岚,你看见王爷了吗,怎么出来都没见到?” 舒岚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自从她从藏香阁里调出来,对于王爷的行踪知道的甚少。 沈确叹了口气,跟着舒岚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而在主帐篷内,赵维看着跪在地上汇报的申金,越看越气。 “蠢货,朕才是天子,怎么连个猫死了没死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废物!” 申金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不敢吱声,还是从外面进来的黄若飞打破了这一桎梏。 “陛下又忘了?龙体为贵少生些气。” 赵维拧巴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申金说道:“你,给朕滚出去!” 申金连连磕头退了下去,帐篷内只剩下赵维和黄若飞两人了。 “太傅,朕想要云堪恨的猫去死,可是害怕那一箭不致命,这群废物连跟踪都跟踪不好,摄政王府墙高吗,这都翻不进去。” 赵维埋怨了一会儿,黄若飞则是微微笑着,虽然只是伤了猫,可这猫是云堪恨最在意的,这无异于在人心头上刺一刀,真解恨。 黄若飞光想起来自己精心培养的棋子被拔了几个,还都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给押入了天牢,差点把他也给牵连进去,一想到这里,黄若飞就很生气,比赵维还要气。 赵维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懂什么,一颗糖两颗糖的就能骗走,除了只会发脾气摔东西,也别无是处了。 “太傅,太傅?” 黄若飞回过神,将思绪拉了回来,看向眼前的人,赵维嘟囔着嘴,“太傅想什么了这么入神,连朕的话都没听到。” “臣怎么会没听到陛下说的话,臣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这云堪恨竟然不和陛下交代一下就离开,这也太不尊重陛下您了。” 黄若飞的话点醒了赵维,他一皱眉,咬牙切齿道:“朕差点忘了,他向来如此,不行,太傅你快给朕出出主意,朕要报复回去。” 赵维着急的拽着黄若飞的袖子,语气满是恶意。 黄若飞又和他说了几个坏点子,把赵维迷得颠三倒四的,直呼:“不愧是朕的太傅,知识渊博,熟读成诵!” 黄若飞温和的笑了笑,视线落在了赵维的那双眼睛上面。 赵维这双眼睛随先帝,而那个人的眼睛也随先帝,都是丹凤眼,不同于赵维的是,那人很温柔,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赵维这双眼睛充满了狡诈,怨气,只有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带着笑意,像个乖巧的孩子,和那人比起来,不,根本没法比,赵维不过是沼泽地里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人如玉,是举世无双的明珠。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场结束,狩猎最终排名也出来了。 申金念了一下名单,最后宣布道:“最终获得彩头的是,沈小将军,沈确——” 一阵欢呼声,沈确高高兴兴的上前接过了那把玉与刀,赵维皮笑肉不笑的嘉奖一番。 到此,春猎结束,文武百官跟着仪驾回京。 第42章 回去的路上沈确悄咪咪的找到了舒岚,将这把玉与刀送给了她,“我说的对吧,今年我赢定了!” 舒岚笑着道谢接过了那把刀,收起来放好后,温声说道:“王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已经快一天没见到他们了。” 他们指的是王爷和咬咬,沈确一听也觉得不对劲了,本来他还以为王爷带着咬咬游山玩水呢,这都要回去了也没见人。 沈确皱着眉对舒岚说道:“别担心,王爷还有云卫在,不会出什么事,我们回去后去王府拜访一下便知道了。” 如果王府门房说王爷在府上,那便证明没事,不在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舒岚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赵维回到宫里,迎接他的竟是尚仪局的掌事宫女。 那几位身穿官袍的宫女对赵维行了个礼,说道:“陛下万安,如今距离陛下冠礼不到两个月时间,奴婢特地前来为陛下授课,争取在冠礼之日让陛下天子尊容载入史册。” 赵维气的想掀桌子了,可是他不敢,宫里的六局二十四司他动不得,虽说他们隶属于天子的,但是赵维觉得,他掌控不住。 他打宫女摔东西只要不让人往外说,不传到尚仪局那里,他就可以逍遥自在称帝称王了,可是如今,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把女官给招了过来。 赵维心里有气但不敢撒,憋屈的跟着尚仪局的人去建章殿学天子礼仪。 赵维不知道的是,六宫各司能掺一脚的全都掺进去,各个都在后面等着他了。 举止不规范,打,走路步子距离不对,打,用膳动作不标准,打,不吃姜蒜,打,睡觉打呼噜,打,睡觉翻身次数多,打,不读书学习,打,去御花园时间过长,打······ 总之,各个司监管着他,赵维也不敢乱骂人,只能等没人监管了,才找到申金发泄一通。 第36章 杳杳这么喜欢吃吗 沈确和舒岚去王府问了一下,本想着王爷在府上的话还可以前去拜访,但是门房却说,王爷有事不方便见客。 沈确只好退而求其次,告诉门房:“你帮我告诉你家王爷,就说,我沈确得了彩头,让他别难过。” 话里话外都是炫耀的意思,门房偷偷的看了他好几眼,颇为无语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舒岚叹了一口气,没忍住嘴角上扬,在沈确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宠溺的看着他。 门房回去转达,他们二人也该回去了。 王府里,于杳经过一晚上加上午的休息时间,身体已经缓过来了,唇色也不再是毫无血色了。 他还是穿着云堪恨的那身衣服,现在正坐在亭子里吃着半夏给他端过来的橘子还有街上买来的糖葫芦。 半夏看着也高兴,昨日王爷突然带回来个人,一时间传的整个王府都在震惊,半夏离王爷的寝殿近,也瞧见了何公公忙碌的样子。 心里猜测应该是哪家娇矜的小姐,没想到今日一见是个可爱乖巧的小公子,听何公公说,是眼前这位小公子要求的让他来伺候,一开始半夏胆战心惊的,生怕惹了贵人,没想到,这小公子乖巧的很,还叫她半夏姐姐。 谁不喜欢可爱乖巧的小孩儿啊,特别是小嘴还甜长得也好看。 半夏欣慰的看着少年咬一口糖葫芦,又吃一瓣儿橘子,吃的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可爱。 于杳不知道半夏在想什么,只是一抬头就对上略微怪异的笑容就有些愣住了,他嘴上沾上什么东西了? 于杳正想找手帕擦一擦,眼前却递出来一张洁白的手帕,于杳顺着视线往上看,拿着手帕的那只手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手指骨关节比一般人宽一些,在这只手指修长的手上却不突兀,手背青筋微凸,掌骨很大,看上去很温暖,能放一只小猫咪了。 已经不是小猫咪的于杳眼神一直放在某人的手上,云堪恨见状挑眉,拿着手帕亲自给于杳擦了擦嘴。 “唔,我自己来。” 云堪恨把他嘴边上的糖渣擦掉后,抬手揉了揉于杳的脑袋,“杳杳刚才在想什么呢?” 于杳舔了舔嘴唇,嘴巴里的两颗糖葫芦已经咬碎吞了下去,他没有抬头去看云堪恨,总不能告诉人家他在肖想他的手吧。 见他没说话,云堪恨也不急,坐在了旁边的石椅上,看着石桌上剥了皮的橘子,唇边勾起一抹笑。 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半夏心里快要疯了,她看到了什么?? 王爷纡尊降贵给小公子擦嘴,我的老天鹅啊!!! 半夏内心里的小人在地上打滚撒泼尖叫阴暗爬行,果然,乖软的小公子就是受人欢迎,就连王爷也喜欢。 此时,半夏还没把心思往那方面上想,等她见识足够多的时候,自然会想到了,并且露出比刚才更诡谲的笑容。 石桌上的橘子皮很快就有人过来清理了,何鸿禧很有眼色的端上来几碟于杳喜欢吃的糕点。 其中一样就是街头排队买到的芙蓉酥。 好几种糕点摆在石桌上,好看极了,于杳高兴的捏了一块最爱吃的芙蓉酥递到云堪恨嘴边,笑着说道:“你吃你吃,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云堪恨愣了一下,画面和年前的那一幕重叠,不同的是,当时的于杳还是一只小奶猫,只能用小爪子推着,现在是一个乖巧的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第一时间给他吃。 第43章 云堪恨掩下眼底翻涌的思绪,张嘴咬了一口于杳手上的芙蓉酥。 芙蓉酥不大不小,于杳正好捏着中心的位置,云堪恨这一口直接挨着他的指尖咬了下去,舌尖扫过于杳的指尖,湿润的触感让于杳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他被舔到手了,本来这是一件很普通的意外,可是于杳感觉指尖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有蚂蚁在咬他,总不能是云堪恨的舌尖长了牙齿吧? 于杳赶紧收回了手,只是手里的这块芙蓉酥是云堪恨咬过的,他再伸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于杳盯着手里的芙蓉酥看了几秒,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塞进了自己嘴里。 云堪恨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的笑了一声,倾斜着身子问道:“杳杳这么喜欢吃吗,只让本王吃一口。” 两人的距离不远,于杳骨架小,坐在石椅上小小一只,云堪恨倾斜过来像只孤狼堵在小猫崽的身前,压迫感立竿见影。 于杳鼓着脸颊,把那块芙蓉酥咽了下去后,才小声的说道:“喜欢吃,只是、只是······” 于杳把那话咽下去了,不好意思说出来,云堪恨见状也没逼问,捻起一块儿云锦纹米白色糕点递到于杳嘴边。 “杳杳尝尝这块儿。” 于杳乖乖的张嘴咬住了那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很小很小一口,生怕自己碰到云堪恨的手指那样咬了一小口。 云堪恨眯了眯眼,没说什么,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于杳的动作,于杳吃东西的时候嘴唇闭着唇珠压着下唇,脸颊一鼓一鼓的,比小猫咪的样子可爱多了,如果遇到好吃的那双眼睛还会眯着。 比如现在,于杳咽下去那一小口后,眼睛突然睁大,亮晶晶的看着云堪恨,“这是什么,好好吃!” “酒酿桂花糕,少吃一些,后劲比较大。” 于杳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桂花糕,张嘴就咬了上去,他忘了这是云堪恨拿着给他吃的,这一口咬的比刚才的多,嘴巴直接把云堪恨的指尖给含住了。 于杳:“!!!” 云堪恨则是心满意足的笑了,不过在于杳看过来的那一刻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假装不解的看向于杳。 于杳赶紧松开了嘴巴,紧张的看了看云堪恨的手指,又抬头看向云堪恨,那眼神眼巴巴的,比小猫还要可怜巴巴,“对不起,我咬疼你了吧。” 说完于杳又把视线放在那只手上,指尖有点红,还有点亮晶晶的,不用说那肯定是于杳的口水了。 于杳:“!!!” 于杳内心小人哭泣,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都怪桂花糕太好吃了! 第37章 本王牵着更放心一些 下午吃桂花糕的事情很快就被于杳抛之脑后了,云堪恨还要去看奏折,公务繁忙,于杳不想在书房里呆着,无聊,他让半夏带着他把整个王府转了一圈。 王府很大,有花园有水榭,还有奇花异草,琳琅满目的。 一下午过后于杳走累了,回到寝殿直接趴在云堪恨的床上睡着了。 用晚膳的时候才醒过来,云堪恨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他了,于杳拍了拍迷茫的脸颊,连忙起床洗把脸坐了过去。 云堪恨递给他一双干净的筷子,于杳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开始夹最喜欢的菜,今天的晚膳一如既往的丰盛。 于杳终于不用脸埋在小碟子里吃了,高兴的连吃了两大块儿鸭肉,就在他还要夹第三块的时候,云堪恨拦住了他。 “杳杳先喝点汤在吃。” 于杳低头一看,自己面前已经放着一小碗香气浓郁的当归羊肉汤,于杳舀了一勺汤细细品尝着,味道很好喝,就是一股中药味。 似乎是看出了于杳的疑惑,云堪恨在一旁开口道:“这是厨子做的当归羊肉汤,补气血,杳杳多喝一些对身体好。” “好吧,那我多喝一些。” 于杳乖乖的答应了,捧起小碗喝了起来,喝完后于杳又吃了一小块儿鸭肉,又被云堪恨投喂了一些素菜,这才结束了晚膳。 因为喝了那一小碗汤,于杳吃的很撑,坐在椅子上很不舒服,他找了好几个姿势,云堪恨见状问道:“杳杳怎么了?” “我吃的太撑了,不舒服。” 于杳撇了撇嘴,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云堪恨笑了笑,起身对于杳说道:“本王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 “去哪里呀?”于杳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云堪恨的袖子,像小猫一样,黏人的紧。 云堪恨默不作声的把这一幕看在眼底,“去水榭,本王听人说你下午去过了,所以带你去看看夜晚的水榭。” 白天的水榭和晚上的不一样吗? 于杳瞬间就好奇起来了,云堪恨顺势牵起他的手,走出了寝殿,何鸿禧走在前头提着灯笼。 夜里灯光很弱,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于杳忍不住缩了缩手,想把手从云堪恨手中挣脱出来。 云堪恨侧过头,微微俯身,在于杳耳边说道:“夜里很黑,本王牵着更放心一些。” 于杳眨了眨眼,联想到云堪恨的身份,顿时理解了,他可能是怕有人来刺杀,要么就是刺杀的人可能会把他给拐走。 脑回路清奇的于杳郑重的点了点头,没在抽手了,乖乖的任由云堪恨牵着了。 水榭距离寝殿不远不近,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