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公主威武》 第1节 本书由【gase99】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清穿之大公主威武 作者:天上红莲 文案: 大格格是穿越的, 二阿哥四阿哥是重生的。 身后还有一大串聪慧能干、精力充沛的弟弟妹妹。 『食用指南』 本文傻白甜,考据党、愤清党完全不能食用。 若误入,切记迅速撤离。 请挥一挥衣袖,不要留下一片云彩。 内容标签:清穿 主角:陈许、张廷玉 ┃ 配角:胤礽、胤禛 ================= 第1章 尴尬 车轱辘滚过石板的轱辘声清晰入耳,车内的女童杵着下巴,听着车外街道的喧嚣,思绪纷飞。 车内的女童本不该是此时两三岁的样子,她本叫陈许,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公司总经理,年轻有为,事业上也能更进一步,可这样的工作生活却突然被打破,莫名乱入了时空,而且一入还是三百多年前的大清康熙十二年。 对于个中原因,陈许多日以来稍微有些头绪,其中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投标用来开发楼盘的工地上挖出的那些玉器,虽未来得及得知朝代几许,但目前结合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八成都是来自于大清康熙年间,不然她无法解释她如今身在大清的原因。 “格格,您用点酸梅汤,奴婢加了稍许的冰的,最是解暑。”清脆柔和的女声打断了正在思考的陈许。 陈许抬头看了一眼,轻声嗯了一声,装作乖巧的接过车内丫鬟递过来的瓷杯握在手掌之中慢慢饮用,多余的话她一句也没再说。 她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这半个月以来虽然用心留意了周围的情况,但时日尚短,再加上年纪小,得到的东西终究有限,毕竟她这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规矩。 手中的酸梅汤慢慢饮尽,百无聊赖的陈月便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一旁的丫鬟见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会,才觉得开口提点一下自己的小主子十分有必要。 “格格,咱们马上就要进宫了,容奴婢说句逾越的话,您虽然年纪尚小,可真不能再跟如今一般时不时发呆了,这宫里可容不得半点差错。”侍奉陈许的奴婢青筠是恭亲王常宁亲自选来提点自己的大女儿的,虽说今日进宫,这个女儿就成了康熙的养女,自此不再是常宁的女儿,可血浓于水,常宁是万不忍心让自己第一个女儿在宫里有个什么闪失,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不坏了规矩的前提下给大女儿身边塞个懂事能顶事的人。 “青筠,我知道的。你放心,进宫之后我会万分小心的,不会给恭亲王府丢人的。”两三岁的孩童怎么说话陈许还真不知道,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结婚,对于孩童她陌生的紧,所以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在熟悉这里之前少说话。 陈许的态度很真诚,青筠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主子再小,那也是主子,有的话说多了可就真的是逾越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不过半个时辰,陈许坐的马车便已经进了皇宫。 “格格,您把我说的话又忘记了?”青筠见陈许揭开马车的车帘往外张望,忙半蹲在车帘旁把车帘放下来,把陈许往外探出去的小半截身子抱回来。 陈许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此刻的故宫森严庄重,几步一哨岗,侍卫腰中的刀不离手,似乎只要有人前进一步,刀便会出鞘,陈许此刻心才是真正认识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如何残酷的时代,她越发的坚定了要回去的决心。 回家,这从心底发出的最迫切的声音,只是希望在哪里,她如今依旧还看不到。 唉,要如何才能找到回家的路呢? “格格吉祥,皇后娘娘一早就盼着你来呢。”陈许下了马车换了软轿,不多时便到了赫舍里皇后的坤宁宫,这坤宁宫的凤仪女官红翘早早就听命候在坤宁宫宫外,一见陈许,便忙迎了上来。 陈月早就在恭亲王府被普及过宫内的大部分常识,她见青筠给对方行礼还口称红翘女官,便知道这是赫舍里皇后宫中的贴身丫鬟,便脸上带上了笑。 “劳烦红翘姐姐久侯了。”陈许想要讨好人,只要态度摆正了,那还是手到擒来的,只是终究是个孩子,这孩子该怎么说话,的确陈许不那么了解,所以多余的话也不敢再说,不过她知道,在这封建等级森严的地方,她只要是个主子,就没必要太过客气,做过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有模有样按照所学的礼仪大大方方的在红翘的指引下进了坤宁宫。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陈许恭敬地给赫舍里皇后行了礼,可心里却在不停地吐槽这封建社会的诸多规矩,虽然心里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有悖于她多年生长的环境,心里纵使给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心里指导,可终究还是意难平。 “丫头,快来本宫这边。”赫舍里皇后端坐在主位上,年轻的面容上即使扑着一层胭脂,但也难掩眼中的憔悴,陈许被红翘扶起到赫舍里身边挨着她坐着,这会才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赫舍里。 也不怎么样,虽然贵为一国之后,但是看样子也并不开心。打量完之后,陈许心里对这个皇宫的排斥和敬畏之心也越来越多。 这边皇后和陈许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那边康熙和常宁也谈完朝政准备见一见自己这个养女。 “李德全,去坤宁宫把大格格带过来,再去把大阿哥和二阿哥,二格格带过来,午膳几个孩子一起在朕这乾清宫用了,一起熟悉熟悉,以后就是亲亲的兄弟姊妹了。”康熙如今宫中只有两子一女,排行老大的赛言察浑和一女都是庶妃马佳氏所生,二子保清是庶妃纳喇氏所生。 李德全来的时候,陈许已经在坤宁宫呆的有些许尴尬,赫舍里的心思明显就不在她身上,她虽然纵使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碍着这身子实在是太小,她可不敢把在商场上的长袖善舞拿来这里和赫舍里套热乎,所以这随着时间推移,陈许这心里着实是有些无力,李德全的到来,让陈许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本宫就不留你了,你随李德全去吧。”赫舍里氏摆了摆手笑道,陈许忙起身行了礼,便跟着李德全来到了乾清宫。 人还未到乾清宫正殿,里面就传来一阵阵笑声,这样的轻松的氛围给整个庄严的乾清宫增加了不少温情。陈许怀着一丝对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敬畏一步一步地走向乾清宫宫内... 阳光绰影,透着窗户照进乾清宫侧殿,陈许右脚刚迈过正殿通向侧殿高高的门槛,便透过光影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般大的男孩子手上拿着一串项链,他手里晃动着项链,项链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亮... 陈许愣住了,这样宝石的颜色她印象很深,最中间那一颗紫色美的夺人眼球,就算是蒙上了一层灰尘,也难掩其美丽,这样的宝石她怎么也忘记不了,她那块待开发的工地上挖出的那一批玉器里,就有类似这样一条镶着紫色宝石的项链。 类似?还是一模一样? 陈许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此刻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直接要过来?陈许思索着这可能性有多大。 “皇阿玛,这条项链好漂亮。”陈许在这边还在想着怎么把这条项链收为己有,那边那个小男孩儿就开始说着变相讨要的话,“这宝石最好看,要是额娘有一颗就好了。” 不管自己来这里是不是和它有关系,这是陈许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一定要把这个拿到手。这项链哪怕是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陈许都不会放过。 想到就做,陈许快步地迈着小腿朝着穿着明黄色龙袍康熙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待会要如何讨要。 “臣女给皇伯父请安。”陈许请着安还不忘用眼睛瞟着那条项链,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拿下它的可能性。 “快起来吧,这以后可要称呼皇阿玛了。”康熙笑着看着陈许分神去看那条拿在赛言察浑手里的项链,笑着对常宁道,“看来这女孩儿天性都爱珠宝,这一次缅甸上贡的翡翠原石质量相当不错,朕让内务府的赶制做成了首饰,你看,这丫头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 “让皇兄见笑了。”常宁如今只有一子一女,这女儿家的娇养,对于这个女儿,常宁还是十分疼爱的。 第2节 “这有什么,本来朕就给这丫头准备了见面礼。”康熙身边子女太少,如今把常宁的女儿过继到自己膝下,也不是突发奇想,这一切都是经过钦天监的测算,常宁这个女儿八字十分好,这才让康熙动了心思,想着既然这是个有福的人,那么他希望这福气也能带进宫来,不然宗室里那么多格格,怎么会偏偏轮到常宁的女儿。这夺了弟弟唯一的女儿,康熙自然是打算要对她好,不然也太伤兄弟感情。 陈许这边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听康熙说准备了见面礼给自己,这自发就带入了这条项链,毕竟,这项链摆在这里,又只有自己一个需要见面礼的人,这难免就对号入座了。 “李德全。”康熙叫到,陈许闻言脸上虽然做着一个好奇的表情,实则心里则乐开了花。 可当李德全捧着另一个托盘过来的时候,陈许这心里就再也乐不起来了... 第2章 相处 她要的可不是这个,陈许心中颇多无奈,可是当着康熙的面她还真不敢说别的,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在这个最高统治者面前,她真的是不敢放肆的。 “还不谢恩?”常宁见女儿捧着盒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这会儿俨然是把规矩给忘记了,虽知道皇兄应该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但是常宁还是提醒道,只是到嘴边的话,本应最理智的是还不谢过你皇阿玛,可他最后还是话锋一转变了话头。 经过常宁提醒,陈许忙回过神来谢恩,但是对于那个赛音察浑手里的项链,她还是不死心。 “赛音察浑,把东西放回去,这都是给皇额娘的。”奶声奶气的女童声音道出了这项链的去处,陈许一听是给赫舍里皇后的,这心里还真是有些舍不下,即使理智告诉她,就算穿越和那一批玉器有关系,但也不单单和眼下这条项链相关,可理智归理智,只要有一点希望,陈许都不愿意放弃。 “妹妹,你怎么知道?”赛音察浑和康熙目前唯一的女儿同出一母,两人的感情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而康熙的这位女儿,年纪虽然只有一岁多,可却天生嘴巴甜会讨人喜欢,康熙对这个女儿那也是十分的看重,一点都不输于另两位儿子,当然,满人重嫡,对于嫡子,康熙是相当执着的。 “我当然知道。”女童双手捧着手里的小木盒子道,“笨哥哥,你不知道额娘最喜欢的首饰是手镯,而皇额娘却最喜欢项链,那,给你说哦,给额娘的是这个,我亲自挑的。” 赛音察浑虽然比这个妹妹大了一岁,但这情商是老天爷给的,年龄是无法丈量情商的,所以注定和同胞妹妹比起来,他看起来要更憨厚一些。 果不其然,赛音察浑见妹妹这么说,又看向康熙求确认,之后得到康熙一个肯定的笑容,便把手里的项链放到了原处。 “李德全,去给皇后送过去,跟皇后说,朕稍后来看她。”康熙示意李德全把项链给赫舍里送过去,而陈许在这皇权至上的威压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项链被李德全拿走。 没事的,没事的,迟早都是我的。陈许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想着来日方长,她总有一天一定会把这条项链弄到手。 不对,陈许反应过来,这给正妻送礼物,为嘛会拿出来给这几个孩子看?刚刚那个女童那语气明明就是她先挑的礼物才对,这她没进宫之前可是稍微了解了一下康熙的后宫,这除了皇后外,高阶妃位除了一个鳌拜义女遏必隆亲女的妃子外,根本就再也没有了。 马佳氏和纳喇氏还有一个董氏,那可都是庶妃。这庶妃跟小妾的地位差不多,怎么会比皇后还要先挑礼物? 陈许有些阴谋论,这么一会,就把赫舍里的地位在脑子里过了多遍。她有些拿不准,这之前常宁说的皇后很受重视的话到底有几分准确。 “丫头,来朕这里。”康熙朝着陈许招手,只可惜,成熟稳重的陈许在经过穿越这一遭,脑子已经开始变得迟钝起来,这会脑子里天南海北的阴谋着康熙和赫舍里不得不说的故事的多个版本,根本就没注意到康熙在呼唤她。 “丫头!”常宁看自己这个女儿又开始发呆,不由地有些担忧起其未来的宫廷生活。 “啊?”陈许本能地回应,可回过神来看着康熙和常宁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刚肯定又错过了什么,这会忙打起精神来看着两人,眼睛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常宁,那意思不言而喻,她十分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这丫头还真是个好玩的。”康熙年少登基,先是为了亲征和鳌拜斗智斗勇,这终于斗倒了鳌拜亲征了,可这天下初定,要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一桩两桩,这平日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可最近这三藩又开始闹腾,为此康熙已经好些日子愁眉不展,这今日一笑,还真是无比的难得。 “来朕这边。”康熙招收笑道,陈许顺从地走到他跟前,这近距离观看康熙帝,陈许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这她虽然是个理工科女,但是这历史也是杠杠的,当然,野史也偶有涉猎,如今,这么近地欣赏康熙帝,她不由地就开始盯着他的脸看。 “真有痘印。”陈许低声道。 “丫头,浑说什么。”常宁着实是快被气晕了,虽然平日里他没少宠这女儿,可是在常宁眼里,如今女儿这样已经可以算上是以下犯上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好奇,这宫里有全天下最好的医生...”陈许努力地做着解释,这医生两个字冒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又口出现代词汇了,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大夫,为什么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皇阿玛脸上还有着痘印。” 天真,好奇,这是孩子的天性,陈许自认自己刚刚的表情应该可以过关。陈许如今可真是瞧不起自己,堂堂的职业经理人这到了这里,竟然也只有装嫩蒙混过关的法子,这要是被自己往日的竞争对手知道了,可不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不过跟小命比起来,陈许宁愿丢点人算了。她可不会忘记在恭亲王府时,因为下人说错话被恭亲王福晋给处理的事情,她虽然如今算是个主子,但是在皇权面前,她这点身份实在是微不足道。 “不妨事,常宁,她还是个孩子呢。”康熙自己没有幼年,如今儿女又少,对于孩子,有着比较多的包容心。 “还不跟你皇阿玛道谢?”常宁绝不承认,自己这皇阿玛三个字说出来,还有点那么酸酸的味道。 陈许笑着跟康熙行了礼,之后便被康熙拉到了怀里介绍给其他人,这本来是两儿一女的情况因为陈许的加入,变成了两男两女。 “弟弟们好,妹妹好。”陈许笑着打了招呼,只是弄清楚谁是谁后,她难免对赛音察浑有些怜惜,这个名字决没有在清史中留下过一抹浓墨,这一点她绝对可以确认。不过她只知道康熙的儿女早年夭折的很多,具体是谁,又什么时候夭折的,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姐姐好。”三个小不点笑眯眯道,不过如今从大格格降到二格格的小姑娘嘴上虽然甜甜的叫着姐姐好,可眼睛里却有着丝丝敌意,兴许是太小,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快就被康熙和常宁察觉到,而陈许对此并不以为然,小孩子,不过是一岁罢了,又不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不过是过家家争爸爸妈妈的游戏而已。 陈许本来也不想在康熙怀里呆,这康熙虽然不过二十岁,可是那眼神实在是太过犀利,陈许看着他的眼睛,时常会有一种一不小心被看穿的感觉,对于康熙的智商情商,陈许从来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和他交手。她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政客在权术上的距离,所以一开始她就有清楚地定位,在没找到回家的办法前,乖乖的,规矩的在这里按照本土人的生活方式生活。 她做不了改变环境的那只蝴蝶,那么,就只能被环境同化,尽量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 在皇宫里安顿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如今宫中后妃简单,阿哥格格加起来的年龄还没有十岁,所以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勾心斗角,而陈许的生活,在康熙的安排下,已经开始启蒙,她本身就学过空手道,深知女孩子身怀武艺对自保有多么重要,所以难得在康熙面前撒了一次娇,得到了一个武师傅。 如今啊,她的生活着实是十分丰富。 这日,陈许刚刚顶着烈日完成武师傅交代的训练内容,这赛言察浑和保清就结伴而来。 “姐姐,我和大哥来看你了。”保清笑眯眯地看着陈许道,“今天师傅教你什么了?” “你个小不点,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呢,你不就是眼馋。”几个月下来,陈许对于除了二格格以外的两个阿哥都有不错的印象,所以相处起来便带了几分真心,“保清,你这么想学武,以后长大想做什么?” “当大将军。”保清挺着胸脯道,“以后为皇阿玛分忧,把吴三桂往死里打。” “好志向。”陈许笑着拍拍保清的肩膀道,“那就好好努力吧。” 半个月前,三藩以吴三桂为首反了,如今整个朝局十分的紧张,连带着后宫诸人都做事说话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因为三藩,康熙变得更加忙碌,前朝的事情不断,根本就没时间去后宫看几个孩子,小小的孩子不懂的太多,但至少知道,这打起仗来,吴三桂让他们皇阿玛不开心,那么这一个理由足够让孩子们讨厌吴三桂。 “我一定会的。”保清昂着头很是自信的说道。 陈许见他如此,只是笑了笑,这位她没记错的话,还真的是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建树。 第3章 孝庄 保清对于练武十分执拗,这缠着康熙了好些日子,最后康熙便也松口了。 “大姐,以后我们两个就有伴了。”念着孩子们年纪还小,康熙便让两人跟着同一个武师傅打打底子。这不,保清得到康熙允许的第二日,便早早的来到了练功房。 “你吃过了吗?”陈许这会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哪里有保清那么好的精神。 第3节 “没。”保清挠了挠头道,“我太高兴了,就忘记吃了。” “那你还真是为了练武废寝忘食。”陈许拍了拍保清,语带调侃道,“我相信,以你现在的坚持,以后肯定会特别特别厉害。” 小孩子天生没有大人那些弯弯道道,保清这被陈许变相的调侃,也只是耸耸肩略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赶快长大,替皇阿玛分忧。”保清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莫名的陈许就受到了他的感染。 “你放心吧,我相信皇阿玛一定会打胜仗的。”这一场撤藩引起的战争,陈许十分肯定康熙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保清闻言郑重其事的看着陈许道:“我和姐姐一样,也坚信皇阿玛能赢。” 这被一个小不点用十分认真地眼神看着,陈许难得也认真了几分,仗着自己如今比保清个子高,陈许摸了摸保清的头道:“那我们两个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 “当然算。”保清笑着拉着陈许的手,“大姐,我们练完武一起去给皇阿玛请安,好不好?” 陈许点了点头,见武师傅走过来,便没再言语。 乾清宫今日早朝,说的主要还是三藩的事情,这三藩里尤其是吴三桂,真可谓是一个硬骨头,这日收到前线的战报,康熙一个早朝心情都没有好起来。 陈许和保清来请安的时候,康熙见了孩子,那笑容也是十分勉强的。这一点保清能感觉到,而陈许这个成年人的灵魂就更别说了。 保清人小鬼大,给陈许使了一个眼神,陈许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便见保清抱着康熙的胳膊道:“皇阿玛,今天保清练武可努力了,武师傅都夸保清了。” “是的,皇阿玛。”陈许这会倒是明白保清的意思,心想,这皇宫里哪来的小孩子,看看这保清,这么一小不点,不仅会看人脸色,还会开解人。 “皇阿玛,保清还没用早膳。”保清缠着康熙道,“大姐刚刚也说饿了。” 康熙拍拍保清的手,心里倒是熨帖,心想着还是自己的孩子贴心。看着陈许附和保清的话点了点头,康熙便吩咐李德全下去准备吃的。 陈许和保清又缠着康熙用了些吃食,见他还有朝政要处理,两人便懂事的告辞,打算去坤宁宫给皇后赫舍里氏请安。 坤宁宫内 “娘娘,您昨晚没睡好,这会要不要再小憩一下?”赫舍里氏的宫女红翘看着自家娘娘眼下浓浓的黑眼圈,略有些担忧她的身体,毕竟前段时间才生过一场病,这今日赫舍里氏的精神俨然不太好。 赫舍里氏闭了闭眼睛,摆着手道:“不必了,待会阿哥和哥哥怕是会来请安。” “奴婢让回去就是了。”红翘是赫舍里氏的丫鬟,自是以她为先。 “都还太小,这跑这么老远来给本宫请安,何必让白跑一趟。”赫舍里氏道,“再者,本宫一个人也是无趣,有几个孩子说说话也是好的。” 不等红翘说话,赫舍里氏又道: “昨个夜里本宫梦见承祜了。这一眨眼,他都走了快两年了。” 红翘本是再给赫舍里氏倒水喝,闻言手一顿,过了片刻才把水杯拿到赫舍里氏面前地给她,自己则走到赫舍里氏身后,开始给她捏肩膀。 “红翘,你说承祜是不是有了什么委屈,这才给本宫托梦?”这梦里赫舍里氏并未和自己逝去的儿子说上一句话,这早上醒了,难免会胡思乱想。 “娘娘,阿哥是皇子,自有天子庇护,不会受什么委屈的。”红翘手上的力度恰好合适,“许是阿哥也知道娘娘念着他,特意来梦里看看您。” “也许吧。”赫舍里氏拍着红翘的手,示意她不必揉了,“红翘,去给本宫准备纸笔,本宫这几日要给承祜抄几卷佛经祈福。” 红翘唉了一声,出了内屋换另一个丫鬟进来侍奉,自己便去准备赫舍里氏要的东西。 陈许和保清进来的时候,赫舍里氏还在内间休息,见两人来了,便带着丫鬟来到了正厅。 “今日练武,保清可能习惯?”自己个没了孩子,赫舍里氏对这宫里的阿哥格格都还有几分真心相待,这一开始陈许还有些拘谨,可后来真心察觉到赫舍里氏的心意,便对待赫舍里氏也多了一份真心。 “多谢皇额娘关心,保清习惯。”保清笑着说着早上练武的事情,在赫舍里氏面前又把自己受师傅夸赞的话说了一遍。 陈许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两人说话,只是那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向赫舍里氏胸前的那一条紫色宝石项链。 “如今你皇阿玛如了你的意,保清可是高兴了。”赫舍里氏余光瞥见陈许看过来的眼神,笑着对她道,“大格格,喜欢本宫身上的项链?” 不等陈许说话,保清便笑道:“是呢,皇额娘,那日皇阿玛在乾清宫拿出来的时候,大姐看着项链都挪不开眼睛呢。就连大哥都喜欢得不得了,还跟皇阿玛讨要呢。” 乾清宫的事情就这么被保清说开,陈许本还有些顾忌,怕赫舍里氏多想,但是面上看来,赫舍里氏脸上并无别的表情。 “大格格,过来本宫这里。”一件物件而已,赫舍里氏并没有陈许想的那般,会为了一个物件多想,她对于康熙还是了解的,拿东西出来给几个孩子看,不过是凑巧罢了,至于陈许之前那些阴谋论,却都是她自己臆想罢了。 陈许略有些羞涩的起身走到赫舍里氏跟前,被她一拉,便顺力坐在赫舍里氏身边。 抬眼看着赫舍里氏,见她今日气色不是很好,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大格格,平日里一个人在宫里,没事就来陪陪本宫。” “是,皇额娘。”陈许笑道。 红翘从外面进来,笑着对赫舍里氏道:“娘娘,太皇太后宫里的丫鬟过来,说是太皇太后想见大格格。” 听到太皇太后又要传见自己,陈许本能的就有些害怕。 是的,害怕,陈许对于这位历史上的女人从心里是十分的抗拒和她接触,平日里除了必要的请安时间,她一般都是能避开就避开,那孝庄的眼神看人比康熙的还要有穿透力,陈许承认,和孝庄接触她会不由自主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孝庄对她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打量和评估,陈许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赫舍里氏并不知道陈许心中对孝庄的抗拒,反而心里还为陈许感到高兴,于是她拍拍陈许的手道:“去吧,皇额娘这里有保清陪着。” 陈许点了点头,跟赫舍里氏行礼告退。而赫舍里氏见她离开了,又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递给红翘道:“拿盒子装起来,明日送到大格格那边去。” “是。”红翘接过项链应道,“奴婢看大格格很是喜欢这个呢。” “那孩子,本宫喜欢。”赫舍里氏笑道,第一次见大格格,她那个时候心情不好,可后来随着相处,赫舍里氏却难得喜欢这个过继来的女儿。 陈许这边自是不知道赫舍里氏把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即将要送给自己,她这时心里念着的可是孝庄今日叫她来又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最近的行为想了一遍,陈许自问没出什么错,便放下心来。 只可惜,她放心的着实有些太早。 “大格格可认得这奴才?”给孝庄刚请完安,孝庄便指着刚刚被奴才带进来的一个太监问陈许。 第4节 陈许一听孝庄这口气,便心里直打鼓,转头看去,发现这小太监她还真认得,是她宫里扫地的太监,于是老老实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这是我宫里的小太监。” “认得就好。”孝庄看着陈许道,“你可知这小太监犯了错?” 陈许闻言只能跪下,“着实不知。” 陈许实在不明白,就是她宫里的小太监犯了错,可自有内务府的处置,再怎么也轮不到孝庄太皇太后出马啊。 “你御下不严,这奴才竟然敢背地里嚼主子的舌根,要不是哀家今日去御花园闲逛,竟是不知,你这宫里的奴才竟是如此没规矩。”孝庄心里其实并没有这么生气,只是她比较看好陈许,这难免就想调*教一下她。 “请太皇太后责罚。”陈许还真是没话可说,这她宫里的奴才犯错,她自然要承担责任。 “苏麻,这个奴才压下去,交到内务府。”孝庄如今到这个位置上,自是不会亲自处置一个奴才,可是这奴才犯到孝庄手上,那进了内务府,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你起来吧。”孝庄道。 “谢太皇太后。”陈许站起来后,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一旁,心里期待着孝庄可别再折磨自己了,她着实不太明白,这宫里有保清、赛音察浑和二格格,这太皇太后为嘛就偏偏盯上自己了。 孝庄又给陈许训了好长时间的话,意思就只有那一个:身为主子,要能管住下人。对此,陈许只能嗯嗯嗯的不停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待到苏麻进来的时候,孝庄才停了训斥。 “苏麻,带大格格去小佛堂,把哀家供起来的佛经抄三遍,抄完才能出来”孝庄道,“让她身边侍奉的人都回去,哀家的小佛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陈许懵逼的被苏麻牵着进了小佛堂,心里着实是郁闷的紧。刚刚听了那么久的训斥,她还以为事情就算过去了,可现在算什么? 苏麻喇姑送完陈许,叮嘱了外面守着的丫鬟注意里面的动静,便回到了孝庄身边。 “那丫头什么反应?”孝庄转着手里的佛珠笑道。 苏麻闻言笑出声来道:“主子您这一出,那孩子都蒙了,刚我出来,还奶声奶气地问我,您是不是特别生气。” “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对下人太心软了。她宫里要不是有那个青筠看着,哀家看她宫里的奴才都能上天了。”孝庄笑道,“皇家的格格,这威严自小就要立起来。哀家观察过,这孩子听早慧,也聪明,这要是教好了,以后能派上大用上的。” 第4章 传承 佛经并不厚,但奈何陈许年纪小再加上刚刚才学会拿毛笔写字,这一本佛经按照孝庄的标准抄完也都已经是次日清晨了,陈许的丫头青筠从前一日被赶回去之后便一直忧心不已。待到这陈许一晚上没回来,青筠就慌了。 次日一大早,青筠便守在慈宁宫外查看消息。不过消息还没打听到,这便看陈许从里面出来了。 “大格格,你没事吧?”次日一早,陈许带着睡意空着肚子从佛堂一出来,青筠忙迎了上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陈许的状况,这才问道,“大格格,您怎么冒犯太皇太后了?” “你回去查一下,昨天咱们宫里的那个小太监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让太皇太后那么生气。”陈许自己还云里雾里的,哪里还能给其他人解释清楚个中原因。 “奴婢知道了。”青筠心里恨不得把那个小太监大卸八块,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主子这无妄之灾,竟然是一个小太监带来的。 “走吧,回去吧,我又累又饿,一会还得去习武练字呢。”陈许叹了一口气,这以前她觉得上班很累很累,可是来了大清才知道,这皇宫里的小少年小少女们更是不容易,过早开慧,提前就进入了各种没日没夜的学习之中,陈许有时候都在想,这皇宫里的孩子早死的多,除了后宫阴私和这里的人过早生育外,可能怕也跟累死有关联了。 青筠唉了一声,便抱起陈许打算回她们的宫中,可这步子还没有迈出去,苏麻喇姑竟是亲自出来了。 “大格格,太皇太后让奴婢来跟你说一声,这往后要把自个宫里管好了,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抄佛经这么简单了。” 陈许笑了笑说道:“我晓得了。” 晚上一夜没睡,这早上在自己宫里并未修整太久就按时去上课了,这宫里的规矩大,课业是一刻钟都耽误不得的,哪怕她一晚上没睡也一样要按时做功课,更何况她还是做错了事被孝庄罚,孝庄没说什么,康熙自然不会自己主动坏了规矩。 这一天累的头晕眼花,回到自己宫里,她第一件事就是倒头睡了一觉,而陈许不知道,孝庄一整天都在让苏麻关注着她,得知她一点也没有去向康熙诉苦,而且也没有任何抱怨的上完了一天的课程,心里对她越发的满意。 陈许好好的补了一觉,这才起床吃了点东西。睡饱吃好,陈许这才觉得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格格,今个皇后娘娘让红翘姑娘送来了这个。”青筠今日把陈许宫内的奴才敲打了一遍,这才想起来早上赫舍里氏让人送过来的东西。 陈许看着青筠捧过来的盒子,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待到打开一看,确实如自己所想那般,这心里对皇后感激极了。 时间这会已经不早了,陈许因着傍晚已经睡了一觉,便没什么困意。但是因为项链,她还是以太累为借口,想要休息,于是便打发屋里的人去了外面守夜,她自己则抱着项链躺在床上开始研究。 大半个晚上过去了,陈许一点头绪都没有,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穿越到这里到底是不是因为这条项链。抱着这么一丝怀疑,陈许很是矛盾的握着项链熟睡过去,可她没有发现,在她熟睡后,项链竟是从她的手里脱离,半悬浮在她的身体上方,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紫色的微光,微光过后猛然发出一道强光,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没入到陈许的身体之中。 熟睡中的陈许在睡梦中便看到了比穿越更加让她觉得玄幻的一幕,她的脑海里竟然漂浮过一个个字,每个字她都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可她却知道,自己真的明白这些字是什么,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字组成的句子她也十分明确,脑海里过完这一切,陈许终于明白了,她自己真是中了大奖,竟然得到了一个御心诀的传承。 从梦中惊醒,陈许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些事做梦还是真实的,可当她丝毫不费劲就能回想起来梦里御心诀的口诀时,陈许才再次确认,这真的都是真实的。 “大格格,您醒了?”陈许起床的声音让隔间一直守夜的青筠听到后,青筠便忙揭开隔间和主卧的帘子走了进来。 “嗯。”陈许下意识的就想把手里的项链藏起来,可当她把项链放进被窝时,青筠还是发现了,青筠无奈地一笑,笑着把手伸进被窝,把项链从陈许手里取出来道,“大格格,您再喜欢这项链,也不能把她放在被窝里,万一睡着了划到哪里可怎么好!还是奴婢给您放起来,您白日里再拿出来把玩如何?” 本来陈许还担心青筠会发现项链里有秘密,可是当青筠拿起项链放到首饰台这长时间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生,陈许便知道自己的担忧是杞人忧天。 也是,这宝石早就不知道过了多少人的手里,要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因缘,那也是天意,她何必要因为自己得了这个传承就害怕别人也发现? 陈许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如今变得越来越狭隘的思想,不由地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大格格,您怎么了?”青筠看陈许摇头便忙问道。 “没事,我要睡了。”放下床帏,陈许便不再说话,青筠见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而躺在床上的陈许却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之中。 她反思自己的狭隘,反思自己来清朝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这些日子来,她见惯了清宫里的尔虞我诈和各种残酷,慢慢地便把自己的心封锁起来不让人靠近,就连得了前人的传承,她都自私的想要占为己有,怕别人也会得到这样的际遇,陈许想着自己竟然会一步步地变成这样,心里很是觉得惆怅,这一晚上辗转反侧竟是一夜无眠。 直到天亮之际,陈许才终于释怀,她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不改变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她能做的就是保持住本心,这御心诀的创造者能够以这么隐秘的手段把自己的毕生所得都传承下来,那么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毕生所得湮没在历史的车轮之中,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的把这份传承传下去。 虽然她后来才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 想明白的陈许心境一下子明朗了许多,这整个人都看起来神采奕奕,这让进来服侍的几个丫鬟都侧眼偷偷看了好几眼。 “大格格,您今天心情不错。”屋内的丫鬟也就只有青筠敢说这种话了。 “昨晚上睡得不错。”陈许笑道。 第5节 青筠笑了笑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便和丫鬟们一起给陈许洗漱。这等到戴首饰的时候,青筠看着桌上装着紫色项链的盒子有些犹豫不决,她知道这个项链有些成熟不适合自己的主子,可是她又知道自己的主子十分喜欢她,一时间有些捉摸不清楚,要不要给主子戴上。 陈许虽然不敌这里的人动心眼,但是那点子眼里神还是有的,看着青筠那纠结的样子,陈许开口道:“今天戴那条大阿哥送的项链。” “是,主子。”青筠应道,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陈许不戴那条项链,只是主子的事情不是她该问的,而陈许也不想跟无关的人解释不该解释的事情,所以这个关于项链的事情便揭过不提,久而久之,陈许不再提起这条项链,而那条项链也便被收进了库房,美名其曰收藏。 日子在陈许一日日的忙碌中度过,她经过努力,御心诀九层她也已经开始练到了第一层,而陈许在这里也度过了第一个春节,而康熙在这一年也没闲着,至少这一年,加上皇后,已经有好几个后妃都已经怀有身孕,而第一个生产的便是庶妃马佳氏,也就是大阿哥赛音察浑的母妃。 “大格格,大阿哥,娘娘生了个阿哥,只是,阿哥他,他...”这日正在读书的陈许和赛音察浑得知马佳氏今日发动,便一同结伴而来,毕竟这是赛音察浑的同胞,而陈许则是因为和赛音察浑关系好,这才走这一趟,只是两人过来的时候,接生的嬷嬷说话一点也不利落,这便让两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吞吞吐吐做什么。”事关自己的同胞和母亲,赛音察浑哪里还有平日里故作稳重的样子,这说着就要往产房里冲,好在外面的丫鬟奴才手脚快,把他拦住,不然要是康熙或者其他主子知道了,这底下的奴才放主子爷进产房,那可都是要受罚的。 赛音察浑被困得不得动弹,而这时昏死过去的马佳氏也清醒过来,得知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十分虚弱,而很可能活不过今日时,整个人都慌了,待到看到一脸青紫的孩子,近的气少出的气多时,就再也忍不住,在产房里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放开我。”赛音察浑听到他额娘的哭声时更是不淡定,连哭带闹的就要从奴才怀里挣脱出来,只是他纵然使了全身的力气,他一个孩子也不如成年的奴才劲大,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吧嗒吧嗒的陪着马佳氏掉眼泪。 第5章 早殇 马佳氏平日里对陈许还不错,这会听见她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哭,陈许自己也有些戚戚然,想进去安慰吧,又觉得所有的语言在母子分离面前那么苍白无力,现在马佳氏需要的怕不是来自她的安慰。 看着赛音察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许心里很是心疼,这孩子哪年没得她是真的不记得,但是自她真心接纳这个弟弟后,陈许一直都是小心照看着他,这在陈许的影响下,赛音察浑虽说不是强壮,但是也并不虚弱,至少,目前是看不出有任何早殇的迹象来。 “青筠,帕子给我。”从青筠手里拿过帕子,陈许走到一群拦着赛音察浑的奴才丫鬟面前道,“都给我放开。” “大格格,眼下大阿哥这个样子,奴才...”说话的是马佳氏宫里的掌事太监,这陈许虽是个主子,但是这些奴才们更怕坏了宫规受罚。 “没事的,大阿哥这里有我看着,我不会让他进去的。”陈许示意围着的丫鬟去一边,自己走到赛音察浑面前,伸出手拿着帕子给赛音察浑把眼泪擦干净道,“赛音察浑,你额娘如今在里面正需要来自于你的安慰,你这么哭,她听见了岂不是更难过,而且,弟弟你不想看他一眼吗?你是他的哥哥,难道不想送他一程?” “姐姐,你告诉我,弟弟他不会有事对不对?”赛音察浑充满希冀的眼光让陈许不忍说出太过残忍的话,只是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对信任自己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伤害,陈许再怎么样,也知道那么多太医下了死亡通知,应该是差不离的。 “你要坚强。”陈许把赛音察浑的手窝在自己手里坚定地对他道,“一切都有姐姐,姐姐陪你去看弟弟。” “嗯。”赛音察浑强忍着泪水迈着步子和陈许一步步地走向另一个安置婴儿的暖房。这么近的距离,可是陈许却觉得步子特别沉重,她要亲自面对一个即将死亡的孩子,这让她心里也很不好过。 婴儿是需要仔细呵护的,那么脆弱的生命经不得半点疏忽,这么不大会的功夫,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当陈许牵着赛音察浑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得知噩耗,全身都在颤抖。 “大格格,大阿哥,你们出去吧,这小阿哥没了,这屋里不吉利。”产婆的声音也有着一丝颤抖,这个孩子在她手里没的,她知道,只要皇上有一丁点的不悦,她这条命也得赔进去。 “我们就看一眼。”赛音察浑的声音有些颤抖,陈许知道,他的情绪不仅有难过,肯定还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未来得及看一眼母亲、哥哥姐姐小生命的心疼。 宫里是个冷漠的地方,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束缚着这宫里的每一个主子和奴才,皇家的孩子十分尊贵,但那前提都是能活下来了,如今这新出生的孩子不管是什么原因死亡的,他的尊贵都已经随着死亡而离去,甚至他的死亡剥夺了他同胞哥哥看他的权利。 没有哪个奴才敢把孩子给赛音察浑和陈许,陈许看着赛音察浑已经有些苍白的脸,第一次用上了她新修炼的御心诀,第一层也只是能简单影响人的心智,对于稍微心智坚定的人都是没多大用处的,陈许从来没用过,那是因为她知道,宫里没有一个简单人,就是一个奴才你都不能小看,可是这会她用了,足以说明她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把赛音察浑纳入到了自己人的范围之中。 陈许并未抱太大的希望,但是这会屋里的人都在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竟是让陈许第一次就成功了。 两个人如愿看到了那个孩子,可看到了还不如不看,陈许还好,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外来户,可赛音察浑就不一样了,那是同父同母的胞弟,血脉相连,他看了之后一下子就哭出声音来,没多久便越哭越大声,待到康熙和二格格来的时候,他和马佳氏都晕了过去。 康熙和二格格的姗姗来迟很是令陈许不满,但是奈何身份上,陈许是敢怒不敢言,可是康熙接下来的举动终究是惹怒了陈许。 “皇阿玛,您等一等,我有话说。”陈许看着康熙以朝政为由竟是连那个孩子和刚刚生产的马佳氏一眼都不看,连带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各种不舒坦一起爆发了。 “大格格,你在怨朕?”陈许的眼神里有着她不知道的责备,人精的康熙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女儿不敢,只是想问问皇阿玛,是不是哪天女儿没了,您也只是让奴才把女儿处理了?”陈许心有些寒,其实扪心自问,康熙虽然平日里严肃,但是对自己还真的没得说,虽谈不上什么父爱如山,但是真的算是很好了,陈许有时候也能发现康熙其实心里很柔软,可是今日康熙的举动却让她有些动摇自己之前对他的看法。 甚至陈许都想说自己眼瞎心瞎! “放肆。”康熙隐隐有些发怒的迹象。 这些日子来康熙被三藩弄得已经好几日没睡觉,这后宫里的每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他又怎么不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从他登基那一日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喜怒哀乐都要藏起来,他不能给任何一个敌人攻击他弱点的机会。 康熙语气里的怒意令陈许一愣,她下意识地就后退一步,康熙看自己吓到她了,心里也有些不忍,语气稍微放轻了些道:“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有什么话,随朕回乾清宫。” 刚刚那是一时之勇,这会理智回归,陈许哪里敢在这么多奴才面前下康熙的面子,虽然对他很失望心里很生气,可理智告诉她,还是乖乖随康熙回乾清宫比较好。 一个生命是在多少人的期盼之下才能诞生,可是他就是那么脆弱,纵使那么多爱他的人想要留住他,却也争不过阎王爷。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刚刚不是还敢冲着朕嚷嚷,现在胆子去哪了?知道怕了?”康熙把陈许带进平日里休息的偏殿便让其他侍奉的人都下去了。 陈许嘟囔了一句谁怕了便有些忐忑的走到了康熙身边。冲动是魔鬼,陈许算是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刚刚感性的那些冲动,她现在恨不得没有发生过,康熙冷不冷清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她何必这么在意。 在意? 陈许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竟然给自己用了这么一个词,她一个外来户,竟然对最没有亲情的地方产生了情感,她刚刚那么生气,不仅仅是为那个逝去的生命,还有对自己未来的担忧。陈许这会儿脑子一清,很多地方便理清楚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里,她真的住出了感情。 “说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康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拉过身后的软垫靠上道。 陈许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这会理清了自己的情感,便没有那么排斥了。她抬起头来,很是认真的看着康熙问道:“皇阿玛,我们是亲人对不对?”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既然是亲人,刚刚您为什么那么冷漠,对于那个孩子,您一点都不觉得伤心吗?”陈许问道。 “你就想知道这个?”康熙很是平静地问道。 陈许点了点头,康熙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道:“在宫里,到朕这个位置,已经没有喜怒哀乐的权利了。” 陈许是个成年人,和康熙对话,她并不觉得难,这会看着康熙的样子,陈许一下子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突然,她对康熙这个帝王,有了一些心疼,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康熙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对失去很多很多子女,虽然,他活下来的子女也足够多。 “皇阿玛,你有没有想过要查一查他的死因?”陈许宫斗剧也没少看,这会不得不阴谋论了。 “适者生存,这是宫里的法则。”康熙道。 “可有时候很多事情都可以避免,为什么您不去做?”陈许十分不解,对于康熙这话,她才不赞同,“皇阿玛,适者生存可不是这么用,我觉得首先要能活下来,成长到足够可以和他人竞争的年龄,这个适者生存才适应,至少,他要能平安活到自己有自己的思想。而且,我觉得,亲人之间,如果明明拥有能够保护好子女的能力,那为什么要以什么适者生存这种为借口来逃避?” “你今天才是真正的自己吧?”康熙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怪不得老祖宗没少在朕面前夸你。” 第6节 呃,一不小心又暴露了。 陈许被康熙噎的说不出话来,康熙见状道:“既然早慧又何必藏着,如若朕当年在先帝爷选继承人的时候也藏慧,这个皇位根本就轮不到朕,早慧并不值得你如此遮掩,只要你能尽早成长起来保护自己,那么你的早慧只会成为你的双翼,为你带来你想不到的权利。老祖宗说你聪明过头了,而且防备心很重,生怕我们这些人会伤害你,可你别忘记了,你不管是不是朕的血脉,你都是爱新觉罗的后代。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不然我们都不会伤害你的。” 任是陈许怎么想,也没有料到康熙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说既然已经说开,陈许又何必故作天真,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本性道:“皇阿玛,那特殊的情况是不是就是干政?” 康熙点了点头。 陈许嘟了嘟嘴,很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道:“皇阿玛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第6章 心思 理智是陈许一直告诫自己的,就是这会打算和康熙谈一谈的她,也并未打算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在这里,曾经接受的那些教育都是礼法不容的,她可没那么自大,觉得自己可以挑战世俗礼法。 “皇阿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话想必您已经听腻了。”陈许想好切入点便开始打算和康熙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对于陈许开场白的话,康熙自然没什么反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对于这话我还有点别的见解。 皇阿玛,您说既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那么父母是不是也有义务在孩子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提供一些保护呢?” 陈许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希望改变多少,只是刚刚那个生命的逝去让她心里颇有些伤感,她只有小小的心愿,哪怕是死亡,父母也应该给子女一个体面的离去方式,而不是清宫如今的处理方式,什么叫没活下来的不能入陵墓,只能草草了事。这在陈许的价值观里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比如?”康熙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陈许猜测不出来他的情绪如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是人为的杜绝一些阴私这些并不难做到!” “你认为今日之事是后宫阴私?”康熙这下是有些生气了,“你在怀疑朕的能力还是掌控后宫皇后的能力?” 呃,陈许觉得康熙的关注重点错了,但是他这话明显就是刚刚自己的话犯了他的忌讳,于是态度十分好的说道:“皇阿玛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和皇额娘的本事,女儿佩服的很,但是,这皇宫这么大,人心叵测,总有那怀有不轨之心的人啊。” 这话让康熙稍微熨帖了一下,陈许看他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便继续道:“且不说阿哥爷是多贵重的人物了,就是格格也是不遑多让的,皇阿玛,这不管是儿子女儿,以后都能当大用啊,您想想看,您要是女儿多多,个个都培养好了,这以后去蒙古联姻,那岂不是一大助力?” 满蒙联姻的传统是不会破坏的,陈许早就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这辈子能回去,那么在大清的这么些年就是赚到的,不能回去她也不亏,她没有那么自私,享受了作为公主的尊荣,却不愿意履行义务。 “你以后愿意联姻,去蒙古?”康熙其实本来就只是打算看看孝庄嘴里这个大格格和其他人的不一般究竟表现在什么地方,刚刚那些话说出来,康熙已经陈许的确是早慧,只是他没料到,这去蒙古联姻,这等历来被皇室的格格视为猛虎的事情,这才几岁的孩子竟然并不排斥。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反正总归都是要去的,难倒我不愿意就可以不去吗?”陈许反问道。 “满蒙联姻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而且如今天下未定,蒙古这一助力不可失,联姻是必然的。”康熙道。 “那就是了,既然是一定的,那我的意愿又哪有那么重要。高兴也要去,不高兴也要去,那我干嘛不高高兴兴的去。”陈许道。 “蒙古不比京城,条件苦寒的很。”康熙以为陈许不懂,便打算解释给她听。 “人家蒙古没有格格吗?”陈许讽刺道,“人家能在那里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我不能?” “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你未必还会这么想。”康熙暗自道,这再早慧也还是个孩子,想的太简单了,结果很快,康熙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皇阿玛,大家不愿意去联姻,一是蒙古苦寒太远,条件不如宫里;二是咱们满人入关后,这养尊处优久了,这格格们身子都不大好,去了蒙古,很多都会身体不适应,继而出现各种问题。可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作为爱新觉罗的后裔,既然享受了作为皇室格格的尊荣,那么相应的也要尽到皇室格格的义务,不为自己,也要对得起这个姓氏。我并不排斥去蒙古联姻!” 陈许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酸的掉牙,但是她还必须要这么说,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她不出二十年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接受,还能落个好,如今这么一说,说白了就是在刷康熙的好感。 “你继续说。”康熙心里的确觉得这个大格格很懂事,想着孝庄说的可堪大用,他便想着日后要对这个大格格再重视一些。 “皇阿玛,您不知道吧,我现在练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许道。 “怎么样?”康熙觉得自己着实不明白一个小女孩的心思。 “我以后既然要去蒙古,那么我就要有个好身体,而且还要能自保。可不能过去病怏怏没几年就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陈许道,“皇阿玛,我可还想活很多年呢,才不要做历史上那些悲催的早死和亲公主,那样没有价值的一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学武建周?”康熙一想到这个大格格还有这种心思,这立马脸色就阴沉起来。 陈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康熙话是什么意思后,心道,谁想做皇帝啊,累都累死了,还不落好,而且她自己几斤几两她可清楚的很,她还没有自大到自己就凭着后世学的那些东西就能当什么女皇。 不过心里这么想她可不能这么说,陈许很快就反应过来要如何回话了。 “皇阿玛,我想要有价值的一生并不是非要有什么权势地位啊,我只是不想当历史上匆匆一笔就可以略过的联姻公主。哪怕是当个最长寿的公主也行啊。” 康熙看陈许的样子,心想自己想多了,于是脸上表情也不那么难看了,只是说了这么多,康熙觉得陈许完全跑题了。 “言归正传,你说的这些和今天的事情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皇阿玛,我说了这么多,您还不懂?”陈许眨巴眨巴眼睛,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孩子气道,“要是兄弟姊妹多多的出来,好好的活下去,皇阿玛您都不敢想,这要是姊妹们出嫁了,受了委屈,这兄弟们往出一站给我们撑腰,那我们在婆家多有底气。同样,这姊妹们在蒙古要是连成一气能够影响个一二,那咱们大清在北方的联盟可不是稳如泰山吗?多子多女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啊!” 康熙被陈许说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虽然说的还有些孩童的稚嫩,但是话里却未尝没有一点道理。 要是陈许知道康熙嫌弃她话稚嫩,一定会狂吐槽,她就是个小孩子,就算早慧,就算早早就开始学文学武,但终归还是个孩子,见识言谈肯定有限,这要是真拿出在商场上那种有理有据的架势,把她早就被康熙当成异类处理了。 她想当个稍微有些早慧的孩子那也是不容易的。 “好了,你下去吧。”陈许的话未尝在康熙这里没有一点用,至少,在后来的时间里,康熙因为今日这番话发现了不少后宫和前朝的瓜葛。 “嗯,皇阿玛,女儿告退了。”陈许哪里还敢说什么,她今日的冲动早在马佳氏宫中就已经用完了,在来乾清宫的路上她都想好说什么了,今天这番话看似说了很多,其实细想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个稍微早慧一点的孩子对自己未来的畅想而已,而且今天她也表现出了希望能够迎接更多弟弟妹妹到来的心思,这在想要多子多福的康熙这里一定刷了不少好感。 人家二格格在康熙面前刷的是父女亲情,可她又不是康熙的亲生女儿,以后随着康熙的孩子越来越多,她的身份只会越尴尬,现在不把自己的未来价值体现出来,万一哪天自己做了点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到时候被炮灰了可就不好了。 陈许把握好了这个度,她是个姑娘,只要不干政,不妄想着权利这些触犯康熙底线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在这里活的如鱼得水。 未雨绸缪,这就是陈许今日的目的! 和康熙谈完这番话陈许便把这些抛在脑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康熙暗自让人观察,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几日之后,便完全放下了对陈许的戒备,只把她当成一个略微有些早熟,会为自己早早盘算识时务的人。 一日,陈许刚刚从武师傅那里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自己宫里,便听见青筠禀报赛音察浑病了,而且还挺严重。 “怎么会?早上我还见他了。”她虽然和赛音察浑一起上课,但是她毕竟只是个格格,老师不可能会和要重点培养的阿哥一样,所以两人也就是上课下课能碰个面,这虽然关系好,但是对于赛音察浑的消息,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第7节 “是中午开始病的,说是午觉时突然就高烧不退,如今到这会是越来越严重了,听说,太医说了,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青筠道。 陈许一听心里就慌了,哪还顾得上别的,这二话不说便忙朝着赛音察浑的宫中去了。 第7章 种子 病来如山倒,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床上的赛音察浑哪里还有早上陈许上课时见得神采奕奕,此刻的他虚弱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因为高烧又烫又红,虽保留了一些神志,但到底人还是有些昏迷。 陈许来的时候康熙已经到了,就连孝庄都在赛音察浑的屋子里,光从这就能看出来,这宫里,只有活下来的阿哥才贵重。 陈许是最后一个到的,就是保清也比她到得早,屋里面满满的围着一堆人,不大会功夫,这屋内的空气就不怎么流畅了。陈许一进来,扑面而来的都是热风,这让陈许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发烧都是病菌,这屋子环境可不行。 太医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许只见康熙的脸色很不好,便知道情况估计真的很严重,可她自己也不懂医术,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皇上,微臣几人已经开好了方子,要是今晚能退烧,大阿哥便无碍。”太医院的院使弓着腰站在康熙的跟前说道。 “太医的意思是今晚退不了烧,大阿哥性命堪忧?”康熙尾音一挑,任是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威压来,这话一出,屋内的太医全跪在地上磕头,而刚刚的太医院院使又继续道,“大阿哥此次发热来的凶险,这又没有发现及时,导致耽误了病情。” 院使这话一出,这下跪的可不只有太医了,赛音察浑身边侍奉的丫鬟奴才跪成了一团,看康熙的样子也知道这些侍奉的人好不了。陈许并不认为这些人没错,但是她也同样知道,她眼里的有错绝对在康熙和孝庄眼里是大错。果不其然,大阿哥身边的大小奴才都被罚得不轻,不过,这些陈许已经不关心了,她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只要不出人命就不开口,底线是一日比一日低... 人,果然适应环境是无敌的。 赛音察浑这一夜在太医嘴里十分关键,作为额娘的马佳氏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亲自在屋子里盯着丫鬟给赛音察浑用温毛巾降热,而其他人也早已经各回各宫。 “青筠,你去睡吧。”今晚是青筠值夜,陈许看她今天状态不好便让她去休息,奈何今日在赛音察浑那里看到了那些奴才因一疏忽导致主子发热最后连自己都没有一个好下场,这青筠可不会心大的去睡觉。 “奴婢没事,格格你睡吧。”青筠给陈许铺好床道,“天已经不早了,格格还是赶紧休息了。” 陈许也能理解青筠的心情便不再多说什么,躺进床里,放下床帷,便开始闭着眼睛练习御心诀。御心诀如今陈许依旧在第一层,但是她却对御心诀运用的越发熟练,御心、御心,便是控制一个人的心,锻炼的是修炼者的精神力,越往上练,控制人心便越发得心应手,到了三层以上,甚至可以在别人的精神里打上自己的烙印,这虽然没什么武力值,可陈许却认为,最适合她不过。 天微亮的时候,陈许便已经起床,这青筠听见动静,便知道格格这是担心大阿哥,怕是打算上课之前再去看一眼大阿哥,果然,青筠还没开口,陈许便让她跟着去看赛音察浑。 “见过娘娘。”给马佳氏请了安,陈许直接奔入主题,“大弟烧可退了?” 马佳氏的眼睛红彤彤的,这一晚上熬夜没睡,眼看着还不退热,马佳氏这眼泪就在眼眶里直打转,要不是碍着还有陈许在场,怕都是要哭出来的。 “一点起色也没有。”马佳氏愁眉不展道,“太医刚看过,说是怕不好了。” “这一晚上就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陈许有些不解,这发烧会死人?她怎么不知道,她又不是没发过烧,以往也就两片退烧药,多喝点水捂着被子睡上一天一夜就没事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怎么到了这里,发个烧就能死人?这太医到底能不能行?陈许万分怀疑。 “我也希望他没事。”看着床上还在睡的儿子,马佳氏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她今年才失了一个孩子,如今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一个了。 “多给他喝点水,给屋子通通风。”陈许觉得屋子闷,便建议道。 “这怕是会着凉。”马佳氏很不高兴陈许如此说,陈许见她脸色不对,便知道自己的生活常识和这里起了冲突,本要是平日,她是不屑于解释的,但是这事关赛音察浑的生命,陈许还是好声好气道,“这空气流通,对大弟没坏处,只要不是对着他吹,不会有事的。” “大格格,时候不早了,你该去上课了。”马佳氏本来心情就不好,这陈许说的话她又觉得不中听,便拿着她要上课的借口想要把她打发走。 陈许也是个聪明人,看马佳氏如此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心里唏嘘一声,行了礼告辞。着走到路上突然想起了宫里钦天监的南怀仁,便有了几分主意。 “青筠,你亲自去一趟乾清宫,跟皇阿玛说,咱们太医不行,试试西医。”陈许道。 “格格,什么是西医?”青筠有些不懂。 “我的意思是去问问南怀仁大人,他们国家的人有没有治发热的药。”陈许越想越觉得自己想法不错,这些传教士来中国,不可能不生病,那么就一定会常备一些他们的药,毕竟,这人都是一样的,只信任自己愿意相信的。她就不相信,这些传教士跨越几千里来这里,就一点也不给自己准备点后路。 陈许人小又要自保,还不是什么专业医生,这能为赛音察浑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即使再怎么担心这个日日相处的弟弟,但她也已经黔驴技穷了。 康熙是怎么想的陈许不知道,但是不过几个时辰,陈许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就回来说大阿哥服了南怀仁大人从他们国家带来药,只是这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陈许闻言便放下了心,不管如何,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如今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格格,好消息,这大阿哥那边烧退了,太医说是已经没危险了,养上几日就好了。”次日清晨,青筠便来告诉陈许她留意来的消息。 “烧退了当然没事了。”陈许没好气道,“这些太医一个个的都是明哲保身的,我不相信,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肯定是不敢用猛药,怕出事。” 一开始陈许还单方面觉得这太医也太没用了,这古代就算医疗再落后,这发个烧就动不动死人怕也是太夸张了些,尤其是还在皇宫,这里云集的可都是最好的大夫,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本来她也为太医着想过,想着说不定赛音察浑还有别的并发症这才比较严重。可这今早看来,这完全就是纯发烧,陈许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在这皇宫,大家为了明哲保身都是奉行无为,毕竟不下猛药,这大阿哥就不会有别的症状,这皇上追究起来,也是那些奴才不尽心,跟他们太医可就干系不大...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把事情想的太透彻,这想明白了,陈许这心里就有些惆怅,一早就不怎么提得起兴致,就连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格格,皇上请您去一趟乾清宫。”这刚下课,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便来到了陈许身边。 “好,我这就随你去。”陈许早就料到康熙会叫她过去,所以小太监来传话,她可并不意外,就连康熙叫她干什么,陈许心里也有谱,所以便一刻也不耽误,带着青筠去了乾清宫。 请了安,便依照康熙说的坐在他一边,康熙先是问怎么陈许出门只带着青筠,不带其他侍奉的人,后又说问了些功课上面的问题,这见陈许都说的有模有样,便才开口道:“昨日你怎么想起来让朕去找南怀仁拿药?你是怎么知道他有退烧药的?” “我不知道他有。”陈许道,她又不是南怀仁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都有些什么。 “那你让你的丫鬟来传话,朕可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可知道欺君该当何罪?”康熙现在已经发现陈许是个小狐狸,有时候不小小的威逼一下,这丫头根本不说实话。 殊不知,康熙的这些感觉都是陈许可以营造出来的,这不,陈许一听康熙的话,心里腹诽了一句老套,但是嘴上却道:“皇阿玛,女儿真的不知道南大人有什么,只是女儿觉得,咱们的医术没用,那么他们也肯定有自己的医术,这老师说,取长补短,我想不管怎么样,肯定两个国家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才让青筠来传话的,只是我没想到,人家的医术也太好了,本来我还觉得他们来我们大清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比他们厉害,没想到人家这医术这么好,一出手,大弟就没事了。” 康熙听着陈许话里的赞赏,这心里越发气的牙痒痒,其实他也知道那些太医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可是这一次,真是有些打脸,康熙不由地想,这太医院也该收拾收拾了,不然以后因为这明哲保身迟早要害到自己身上。而且,这一次康熙是真正意识到,这西方和大清不一样,除了体貌特征和他学习的那些科学知识外,这医学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陈许不会知道,康熙是一个举一反三的帝王,从这小小的医术上就想到了国力,这目前虽然因为三藩和其他内政问题无法腾出手来关注西方,可这棵种子已经埋下,这未来果实也就不远了... 第8章 出宫 清宫里的生活无趣的紧,除了学文练武之外也没别的事情,陈许一时间竟是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上学的时光,单一而充实。 “大姐,我找了你很久,你怎么在这里。”这日陈许上完课无事,便找了个犄角旮旯坐着发呆享受着初春难得的暖阳。可也没潇洒多长时间,这赛音察浑和保清便一起找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陈许有些意外这两兄弟怎么凑到了一起,这马佳氏和纳喇氏同为庶妃,这又都生了阿哥,平日里都是面和心不和,这两兄弟也或多或少受各自额娘影响,除了在康熙面前装装兄弟情深外,基本上都不怎么在一起,今日一起出现,陈许还真是有些意外。 “大姐,弟弟们有事相求。”保清和赛音察浑来的路上就说好了,这会倒是颇有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 陈许调侃的看着两人,抱着双手站起来围着两人走了一圈道:“那说说看,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事能值得你们两个一起来,还用了一个求?” 赛音察浑和保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赛音察浑说道:“刚刚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皇阿玛三天后要出宫去。” “然后你俩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求皇阿玛带你们一起去,是吧?”这两小屁孩现在的心思还真不难猜,而且陈许自己对出宫也有些心动。 第8节 两兄弟看陈许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忙点头拍马屁道:“还是大姐聪明。” “马屁精。”陈许没好气的在两人头上拍了拍道,“对了,这消息准确吗?” “再准确不过了。”保清怕陈许不相信忙抢着回道。 一旁的赛音察浑也赞同的点点头,陈许见状第一个反应便是有猫腻,这两人这默契,可是不多见。 “老实交代,这消息哪里来的?”陈许捏着赛音察浑的脸颊道,“你是当哥哥的,那就由你来说,你不说清楚休想过关。” 赛音察浑和保清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太明显了,完全是在询问保清要不要说,而保清本来正在摇头,可看见陈许转过来瞪着他,便不敢再有别的小动作。 “还不打算说?”陈许似笑非笑道,“不想说也行,那你两兄弟自己去跟皇阿玛说,这事儿我可不管,反正又不是我想出宫去。” “好姐姐,你别啊。”保清没赛音察浑能耐住性子,这陈许也没说几句话,保清便忙说道,“大姐,我都说,其实我们刚刚准备去给老祖宗请安,结果苏麻喇姑说皇阿玛在和老祖宗说话,让我们先回去,我们俩个一时好奇,就绕到偏门,找了个空隙偷听了两句,这才知道会试要到了,皇阿玛跟老祖宗说这个节骨眼上选人才很重要,打算亲自出宫去什么客栈微服私访一下那些已经到京城的学子……” 保清说话说的很清楚,一旁的赛音察浑不时插两句补充一下,很快陈许就弄明白了来龙去脉。不过这知道清楚了,她反而不知道怎么跟康熙说出宫的事情,这一说势必要把两兄弟偷听的事情说出来,以陈许对康熙的了解,这两人的一顿罚是绝对跑不了的。 “姐,我们什么都说了,你就去跟皇阿玛说说嘛,再不济恭亲王也行嘛,他也去的。”保清看着陈许道。 “你们偷听来的还好意思,皇阿玛要是问我要怎么说?如实说?”陈许白了一眼保清道,保清闻言耷拉着脸没精打采,他显然也知道,要是如实说了,自己肯定要受罚的。 “那怎么办啊?我们都没出去过,特别想出去。”赛音察浑显然也有些无措。 “走,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陈许拉着两人的手道,“其实我也很想出宫,既然咱们三个意见一致,那就想办法求皇阿玛个恩典。” 办法陈许几人还没想出来,这康熙就次日让人传唤三人过去考察功课。 “你们三个都还不错,继续努力。”康熙对于这三个孩子的功课十分满意,这考察完之后便让人把上贡的水果拿来给三个孩子吃。 赛音察浑和保清坐在陈许旁边,两人悄悄拉着陈许的衣角,提示她赶紧开口求康熙让他们出宫,康熙眼睛亮,一眼就看见三人的小动作,只是他很想知道这三人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所以干脆当没看见,静等三人主动开口。 “皇阿玛,姐姐有话想跟你说。”保清看陈许沉默半天,心里一着急,直接就替陈许把话说了,陈许看康熙看着她,心里对这个保清自作主张气愤的紧,只是这骑虎难下,她被逼到这个份上,就不得不开口了。 “皇阿玛,我们三个最近表现是不是特别好?”陈许谄媚的笑着对康熙道,康熙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等着陈许的下文,陈许一看康熙并不接话,这心里郁闷的要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得,这独角戏还得自己接着唱,这再尴尬,陈许为了出宫还是硬着头皮笑道:“皇阿玛,这有句话说的好,这学习要劳逸结合,我们这么努力的学习着,这是不是适当的时候应该给点鼓励啊?” “要给的。”保清忙自己说道,赛音察浑也有模有样的点点头,看的康熙一阵好笑,这看着三人一脸期待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康熙终是不再逗着三人玩,这才开口道:“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要出宫。”三人异口同声道。 “出宫?”康熙有些意外,不过这对他来说也并不难,只是他很想知道这三个孩子想出宫做什么,“原因呢?” “体察民情。”陈许又做为三人的代言人被推出来,不过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这会说起来也是十分顺畅,“皇阿玛,我们作为皇子皇女,这平日里学习的都是纸上谈兵,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更容易长见识,民间也自有大智慧,我们三个都想进一步。” “说真实理由!”康熙哼了一声道,“朕要听实话。” 陈许嘟了嘟嘴,看康熙那样子是怎么也糊弄不了的,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道:“好嘛,我们就是在宫里待得太闷了,想出宫玩。”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康熙没好气道。 “那皇阿玛是同意了?”保清一乐道,连康熙这个亲生父亲都没明白,这二儿子是从自己那句话听出来自己同意他们出宫的。 而陈许可没有保清那么乐观,她虽然觉得只要康熙同意,出宫应该不是难事,可是她也知道康熙这人最重规矩,这无缘无故要带他们出宫玩,这难度还是有的,如今同意与否,在陈许看来,那就是全凭运气了。 “回去准备准备,赛音察浑也叫上二格格,明日退朝朕带你们出宫。”不过这运气还真不错,康熙今日显然心情还不错,很爽快的就同意了,这下三人坐不住了,一个个行了退礼便各自回自己宫中收拾东西,而次日一大早,康熙这边还没上朝,四个人就不约而同的来到了乾清宫,对此,康熙也没说什么,只能让四人在宫里先休息一下,自己去上朝。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这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马车的帘子揭开一个小口,挨个看着街道上各式各样的买卖人,很是好奇。 “三哥,这带四个孩子一起怕是不太好。咱们这一次出宫可是当诱饵的。”常宁小声地对康熙道,“这一次吴三桂派人来京城打探消息,咱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什么底细,本来你冒险弟弟我就不赞同,你看这还带着四个孩子,那要是被人钻了空子,那可是不得了!” “朕已经做好了安排,这一次,那些人只要敢冒头,一个都别想回去。”康熙在这一场战争中已经被折腾的不行,这好不容易就要抓出吴三桂在京城的细作,这怎么可能会放弃。 对康熙来说,万事皆有风险,端看利益够不够大,只要够大,那就值得谋划去做。 不过这四个孩子还真是不懂康熙的心思,就是保清和赛音察浑偷听也只是知道康熙出行的其中一个原因,而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康熙保密工作可是做的不错。 几人来到了京城有名的醉仙楼,如今这里住的都是莘莘学子,平日里这些学子都会在这里以文会友,来打发温习功课以外的时间,康熙几人坐在二楼,可以一眼就把一楼的情况看清楚,对于一楼那些诗词书画,陈许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里人多,又是在宫外,陈许早就打算试试自己的御心诀,这不,一坐下来,就开始从跑堂的小厮开始练手。 醉仙楼里的人多,也不全都是意志坚定的,这不没多久,陈许便利用御心诀知道了很多别人的心理活动,不过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陈许也不感兴趣,她的目的是证明这个御心诀有用,那就足够了。 “姐姐,你看那个人,长得真好看,跟大哥还有些像。”保清用手指了指一楼中的一个人道。陈许闻言顺着保清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还真觉得有些和赛音察浑像,于是接口道,“是有一点,不过大千世界,长得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没什么稀奇的。” “嗯。”保清说完就转移了视线,而陈许莫名的就把精神力探到了那个男子处。 咦?不是长得像,这两人还真有关系。陈许得知这男的竟然此刻心里是在关注赛音察浑还有些意外,便好奇的问康熙道:“皇阿玛,那个人是不是和马佳氏庶妃有什么干系,你看他和赛音察浑长得有好几分想象呢!” 康熙闻言看了一眼,自己没认出来,便示意身边的侍卫去调查,不大会功夫,便会来回禀,这人是来自于江南,并未和马佳氏有任何关系。 “那还真是好巧,这和大弟长得像可是好福气啊。”陈许也不知道前因后果,这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便打哈哈把这事岔过去了,不过之后她却一直把精神力放在那个男子身上,而那边传来的心理活动全都是和赛音察浑有关,这么奇怪的事情越发让陈许好奇起来,只是康熙在这里,陈许终究是只能远远的关注一下... 第9章 诱饵 陈许这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的使用御心诀来窥探别人的心理活动,最开始还有些新奇,可过了没多久,发现她最感兴趣的那个男子关注已经转移到诗词歌赋上面之后,她便有些无聊起来。 “丫头无聊带着弟弟妹妹下去走走,这条街上有不少商家。”康熙笑道。 “可以吗?”陈许有些怀疑康熙突然间这么好,下意识就用了御心诀,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对于康熙她并不像对其他人那般顺利,他的心理活动陈许一无所获。 “去吧,带上侍卫。”康熙点了点头,陈许就算奇怪也很快就没放在心上了,这会她也跟个孩子一样,抓紧这难得放风的机会,带着其他三个人和好几个侍卫出了醉仙楼。 常宁颇有些复杂的看着康熙,对于自己这个皇兄的举动,他虽不说全部明白,可七八分的意思他还是猜的出来,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这心里颇有些矛盾。 “皇兄,他们几个还小,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常宁低声道,“引蛇出洞也不只是这一个办法。” “揪出那些隐藏在京城里的细作已经迫在眉睫了。”康熙一句话就让常宁说不出话来,是啊,吴三桂在京城埋了不少细作,而这一次他听说还有刺客,这一日不揪出这些人来,这康熙一日放不心来,这些他都再理解不过了。 第9节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康熙是拿自己和皇子皇女们当诱饵。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大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陈许等人来了一家首饰店,一眼就相中了一对大红色的宝石耳坠。 “好是好看,可这颜色你额娘怕是带不了。”纳喇氏不过是个庶妃,对这大红色,她还真是没有资格。 “谁说我买给我额娘了。”保清闻言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宫里的规矩,不过这宫里也没有笨孩子,保清立刻就改口道,“这是送给嫡额娘的。” 出门在外,几个孩子都被勒令要注意称呼,陈许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郁闷,刚刚保清绝对是打算买给纳喇氏的,这如今一改口,连带着她都要多给皇后备一份礼,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月银一下子因为保清一句话就要缩水,陈许觉得自己有点肉疼。 “虚伪。”二格格瞪了一眼保清,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另一边,不大会功夫就挑了好几个款式的手镯,做工虽不如宫里的精致,但胜在样式特别,倒也买的不错。 二格格的挑衅保清早已经免疫了,这二格格人小但是心眼多,在康熙面前又讨巧,保清对上她每每都只有吃亏的份,这久而久之,保清也学乖了,这如今都已经能把二格格当空气了。 “大姐,你看不上吗?”不大会功夫除了陈许其他三个人都买了好几样,只是陈许还是一无所获。 “我又不喜欢这些,买这些还不如买吃的。”陈许言简意赅道,虽然莫名因为保清多了一份赫舍里皇后的的礼物,但陈许并不打算买首饰给她,如今皇后怀有身孕,陈许又知道这一次皇后很可能就抗不过去,这买东西可不敢往枪口上撞,所以她宁愿再想想什么更合适送礼又不会引起日后的各种纠葛。 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挨个转了一遍,这不大会功夫,四个人身后的侍卫手上就拿了不少东西,陈许买给赫舍里氏的是一盒胭脂,她也算是比较有心机,赫舍里这一胎怀的贵重,谨慎起见,赫舍里氏早就停了胭脂这些化妆用的物品,陈许美名其曰买给赫舍里氏产后用,实则她知道,如果赫舍里氏闯不过去这一关,这胭脂也用不上。对于赫舍里氏的这一胎,陈许也私下里问过太医,人家都说好得很,陈许也不能多说什么,这古代女人生孩子风险大她倒是知道,只是一想起为此要丢了性命,这陈许心里就有些发毛,也有些可惜,只是,她终究不能为此做些什么... 好香的糕点味,陈许鼻尖传来一股浓郁的味道,这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是什么,便看赛音察浑迈着步子循着香味去了。 “吃货。”陈许无奈一笑,这赛音察浑平日里就爱装小大人,唯独看见吃的才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会撒娇会卖萌。这不,香味传来,赛音察浑哪里还有刚刚那副样子,整个人就是个小贪吃鬼。 跟在赛音察浑身后,一行人穿越过两条巷子才找到香味的来源。早众人一步的赛音察浑已经在手里拿上了一包新鲜出炉的糕点,这迫不及待就往嘴巴里塞了一口。 “姐,二弟,二妹,你们尝尝,味道比家里的还好吃。”赛音察浑把手里的一包糕点递给陈许道,“咱们再买一点带回去给阿玛额娘吃。” 四人吃的开心,可突然从糕点铺子传来咚的一声吓了四人一跳,这寻声望去,只见刚刚还卖给他们糕点的那对夫妻已经晕倒在地,而四人身后的侍卫也早在听到动静时,第一时间就把四人围在中间严阵以待任何意外的发生。 “姐,我有点晕晕的。”保清靠着陈许道,而赛音察浑和二格格也小声地说着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陈许闻言心里一惊,她自己也有这个感觉,这个时候陈许已经明白,今日自己等人是被人算计了,只是不知道就他们四个,还是侍卫们也无一例外,要是前一种还好,至少这些侍卫会保护他们回去,可陈许却在自己晕倒的一瞬息剑看见,周围的侍卫也开始有些神志不清,开始东倒西歪,她就知道这一次栽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求财还是别的。 而此刻,在醉仙楼的康熙身边出现了一个暗卫,低声地对康熙说了几句话便再一次离开。 “成了。”康熙对常宁道,“如今鱼已经上钩,我们便静待消息了。” 常宁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京城西郊外的一座民宿之中,此刻关着被擒来的陈许一行,这一行人分开关押,陈许四个孩子如今还昏迷着,而其他的侍卫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都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屋子里横七竖八的扔着。 陈许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真好,还活着。只是手脚被紧紧地捆着,这感觉有些不太美妙。陈许拧巴着身子试图活动一下手脚,但奈何捆绑的太紧,加上她的动作幅度,一时间失了平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这一下便惊动了外面看守的人。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看见已经摔成狗吃*屎的陈许轻蔑一笑道:“别枉费功夫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说完不等陈许反应,便啪的关上门出去了。陈许这好不容易从脸着地爬起来,这刚刚清醒过来挣扎着要起身的赛音察浑又摔到了她身上,这二次疼痛真是让陈许有着说不出的憋屈。 “大姐,对不起。”赛音察浑也知道自己这猛地一摔肯定压疼了陈许,所以忙开口道歉。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啊,悲催死了。 赛音察浑哦了一声,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到一旁,末了还道:“大姐,这下你不疼了吧?” 蠢死了,陈许暗骂一声,伤痛已经造成,哪里是说不疼就不疼的。只是赛音察浑那蠢萌歉意的样子尤为无辜可怜,陈许已经无力跟她计较了。 “大姐,大哥,二哥,我们这是在哪里?”二格格看了看房间,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问道。 “不知道。”陈许应道。 “咱们现在要怎么办?”二格格这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惊慌,“皇阿玛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吧?” “肯定会。”陈许暗道,这康熙的皇子皇女除了刚刚庶妃张氏生的三格格外,其他的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不让人来救他们。 得到了陈许肯定的回答,二格格这心里总算是安定下来。陈许见状便也不再说话,而一旁的保清眼睛咕噜噜的转,陈许想不注意都不行。 “你有什么鬼主意?”陈许小声道。 “大姐,我靴子的靴页里有一把匕首。”保清一点一点的挪到墙角,陈许也不是什么笨人,知道保清这是不想让门外的人看见,所以她也跟着一点点挪到这一块视线死角,这宫里的孩子每一个笨的,赛音察浑看着窗外的人影,给二格格使了个眼色,这两人一唱一和就在屋子里拌起嘴角来了。 屋子里面赛音察浑和二格格吵得不可开交,而门外的人显然不耐烦听着小孩子这种过家家的吵架,大声的让了一声闭嘴便不再有什么动静。陈许看门外的人并没有进来检查,赞许的给了两人一个眼神,继续用绑在身后的手给保清一点点的割脚上的绳子。 因为是背对着保清,割绳子全靠扭头眼睛的那些余光,这双腕用绳子捆着也不好用力,不大会功夫,陈许便听见保清一声闷哼。 “把你脚腕割伤了?”陈许轻声道。 “没事,大姐。”保清摇摇头道,“我能忍住,我可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这点疼怕什么。” “罢了,别割了,就咱们四个,怎么跑得了,还是乖乖等救援吧。”陈许被这绳子弄得有些受挫,刚刚保清的匕首给了她不少希望,可是这会理智了,看着他们这四个小胳膊小腿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他们没什么战斗力,就是割断了绳子,也跑不了多远。 “大姐,你再试一次,这绳子马上就断了。”男孩子天生都有一种英雄情结,在这个关头,保清没有陈许想的那么复杂,他只是简单的坚信着一定要出去。 “大姐,试试看说不定我们能出去呢。”保清继续道。 “好吧。”陈许这一次更加小心,尽量让自己把刀拿稳,不再给保清造成伤害。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保清的脚绳子一断,接下来就好办的多,很快四个人就暂时自由了,只是,容不得四个人高兴,这门就从外面开了。 “你们就是这么看人的?”四个人还未来得及收拾满地的断绳子,这外面的人进来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说话的人明显就是头,一看屋内的情况,一脚就把开门的人踹倒在地。 陈许见领头的人面色不善,不动声色的把保清和赛音察浑和二格格护在身后。她没什么舍己为人的想法,只是知道,这大势所趋,不管这些人什么来路,最终是绝对斗不过康熙的,所以她保护这三人,有一部分是出于一种本能,而理智上也是一种风险投资。 啪的一巴掌就落在陈许左脸颊上,大人的力气是陈许这个小孩子承受不了的,再加上这个巴掌有些意外,陈许一个不妨,便被这股力气带着打了个趔趄,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保清和赛音察浑一同把她扶住。 “保清,回来。”保清见陈许被人打了,再加上被掳的屈辱,这会手里握着匕首红着眼睛就要跟来人拼命,陈许见状忙把保清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领头的人道:“你把我们抓来想必是有恃无恐的,只是,你抓我们势必是有目的的,你也别逼我们,否则到时候鸡飞蛋打,你背后的主子可不会饶了你。” 越到危机关头,陈许越是冷静。她是老大,这下面的弟弟妹妹万万不能当着她的面有什么闪失,不然到时候就算出去了,她怕是好日子也过头了。所以哪怕陈许这会再害怕这些人,也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 “呵呵,没想到这鞑子还挺聪明。”那人捏着陈许的下巴讽刺一笑道,“不过就这点小聪明也敢在我跟前玩?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是生是死可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说你们要是不乖,我一个不小心让你们要是都死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可惜?” 这人的声音阴森而可怖,陈许从他的情绪里不难听出这人对满人的憎恶,这会她真是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把她们掳来,她最怕的是这些人掳他们来就没想着和康熙交换什么条件,这要是个疯子,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那这条小命还真是性命堪忧。 一时间,陈许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说错了,连累了自己和其他三个人的性命。 第10节 “知道害怕就好。”那人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明显害怕的其余三个人道,“想活命就乖乖的,少跟我耍花样。” 陈许看着那人眼底隐忍的疯狂心里一惊,这人对他们明显有着很深的仇恨,那么他们真的能够安然无恙的等康熙来救?一时间陈许有些怀疑起来。 不,不能坐以待毙。想着自己的御心诀,陈许心下有了计较,她想赌一把。 第10章 危机 陈许从不知,一个人的心可以如此冷酷坚硬,她如今也窥视过不少人的心思,大部分就算有些负面的情绪,但是基本上都是积极乐观的,而眼前掳他们的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除了那满腔的杀意,别的情绪竟是一无所有,如此沉重的杀意直扑二来,这带给陈许的恐惧比刚刚更甚。 不断地尝试用御心诀来减少这人满腔的杀意,陈许知道面对如此坚硬的信仰,她如今的水平远远不够,但为了活命,她只有竭尽全力影响这人。 口腔里一阵血腥味,这让陈许清楚的知道她失败了。 “把她们看好了,不得大意。”那人踏出关押陈许四人的房子,似是有感应一般的往屋内看了一眼,他暗骂自己如今都被鞑子皇帝害得家破人亡了,却竟然刚刚对那几个小鞑子起了仁慈之心,真是妇人之仁。 “大姐,你没事吧?”陈许嘴角的血刺目惊心,几个孩子这会都有些害怕起来,就连往日里常和哥哥姐姐变着法争宠的二格格都乖觉了不少,这会正小心翼翼地拿手给陈许擦嘴角的血,“大姐,你忍忍疼,皇阿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孩子们都以为是刚刚那一巴掌把陈许打成了这样,这会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陈许。 “我没事。”陈许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不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们三个制造多余的恐慌和不安。 “等我们出去了,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给大姐报仇。”保清咬牙切齿道。 保清的话和其他两人担忧的眼神给陈许带来了一丝丝温暖,她现在明白了一些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平日里哪怕私下里斗得再厉害,可这血脉里的亲切是割不断的,这关键时刻血缘带来的力量和温暖是十分让人舒坦和坚强的。 “那人看着不是什么善茬,咱们接下来尽量不要惹怒他,等皇阿玛来救我们。”陈许小声道。 其他三人刚刚也见识过那人的手段,这会对陈许的话都没有意见。 康熙的棋下的很大,他要的是对这些藏在黑暗里祸害的人一网打尽,所以他一直都未采取行动,而陈许四人在三天后被再一次五花大绑扔进马车里转移时都没有等来康熙的救援。 “大姐,我害怕。”二格格靠在陈许的后背,这会声音里全都是哭腔。 “不怕,姐姐在呢。”陈许小声安慰道,自上次使用御心诀失败后,陈许一直都在努力的修炼,虽然三天时间短,但是人在危急时刻往往能激发出无穷的潜力来,陈许如今的精神高度集中,她已经不对控制那人抱有幻想,她观察了几天后,已经决定了下一个控制对象,她要曲线自救。 二格格抽了抽鼻子,努力让自己不掉出眼泪来,她现在心里已经从一开始坚信会被救到现在无比的害怕,外面那些人凶狠的眼神时不时的浮现在眼前,这让二格格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而紧挨着她的陈许自是知道她这种状态,只可惜,除了语言苍白的安慰,陈许什么都做不了。 陈许在这边想着自救,而康熙那边派出来的暗卫也都一个不落的跟着,而除了这拨人外,另外一拨人也在想着救人。 “柳风大哥,咱们得赶紧救出小主子,我看这些人怕是吴三桂手下的,那老匹夫可不是善茬,要是小主子落在他手上,那咱们救人就有些难度了。”陈许要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说话的人就是她在醉仙楼里窥视过那个对赛音察浑很感兴趣的书生。 “康辰,稍安勿躁,小主子要救,但是我们不能给他造成额外的麻烦。”柳风对着那书生道,“你的任务是会试,中了进士以后再朝堂上立住脚跟,那才是最重要的。” “柳风大哥,我知道,这一次我一定能中的。”康辰信誓旦旦道,“咱们做了那么多,才让小主子成为长子,我知道分寸的。” 柳风嗯了一声,康辰又道:“那救人的事情就交给柳风大哥了,我这就客栈去。客栈里有几个考生我觉得不错,提前混混感情,这以后也是小主子的助力。” “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了。”柳风拍了拍康辰的肩膀道,“你静候佳音便是了。” ...... 马车在崎岖的路上行驶了好些天才停到一户不起眼的宅子外。 “都下来。”这些天下来,陈许已经知道那日打自己的人叫吴伟毅,是吴三桂手下最得力的人,这一次专门被派来一路押送他们到指定的地方。这些日子来,陈许四人再也没有主动挑衅过这人,但是还是没少受罪。 这不马车帘子一被拽开,陈许忙牵着二格格的手,示意赛音察浑和保清赶紧下车。四个人这几天哪里还有在宫里的娇气,纵使这马车高的不足以让他们利落的下来,但是一个个还是麻溜的趴在马车上跳下来。 赛音察浑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小石头上崴了脚,这吴伟毅见状直接就提溜这赛音察浑脖子后面的衣服把他扔给手下人,末了还骂了一句废物,赛音察浑被气的脸红,却也在陈许的摇头示意下什么都没说。 “大姐,我肚子饿。”四人依旧被关押在一起,这连日赶路吃的都很粗糙,这天黑还没多久,几个人的肚子便饿了,而二格格这些天的苦难下来已经十分依赖陈许,这会贴着陈许捂着肚子坐着。 “很快就有东西吃了。”陈许这话倒是没胡说,她这些天下来已经控制了其中一个人,那人对他们完全就是听命行事,并没有吴伟毅那么深的仇恨,所以陈许连日努力下,已经把这人成功的变成了自己人,刚刚她已经给过这人心理暗示,让他一会给他们弄点稍微精细一点的食物。 “真的吗?”二格格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咱们今天就吃了一张饼,这些人掳我们来是有目的的,这未达目的,怎么会这么轻易把我们饿死。”陈许话里有些许讽刺,这么多天了都不见人来救,她想着怕是双方正在就所谓的利益在扯皮。殊不知,自己等人只是身陷康熙布下的棋局之中,一切都由他们这个皇阿玛来掌控。 陈许几人在这里等着吃东西,而另一边吴伟毅已经和前来接应的人碰头。 “王爷怎么说?”吴伟毅问道。 “先把他们压到前线震慑敌军,事后任由你处置。”前来接应的人道,吴伟毅闻言点了点头,他早就想手刃仇人之子女,奈何来的时候就答应过吴三桂会听命行事,这些天除了给几人一点小绊子,竟是还得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这心里早就窝火了。 要是陈许知道吴伟毅的想法,肯定会骂一句国骂,这几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哪里算是好吃好喝的!这四人在这里受苦,而康熙那边也已经摸到了京城吴三桂所有的细作情况,这会已经开始收网。一夜之间,京城里用各种身份做掩护的细作一一被康熙派兵拿下,而这边一直跟着陈许四人的暗卫也收到了动手的指令,而与此同时,柳风那边也打算趁着双方碰头这最容易松懈的时机动手。 刀枪碰撞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入陈许四人的耳中,一下子就赶跑了因白日里劳累的瞌睡虫,四个孩子第一时间便聚到一起小声的议论。 “一定是皇阿玛的人到了。”二格格兴奋道,这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陈许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脸上的希冀。 陈许刚想应声,却突然接收到她控制的那人的心理活动,忙正声道:“你们三个快点钻到床底下,一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出来。” 陈许不给三人解释,便一点也没有给三人反应的时间,手脚并用的把三人塞进去。保清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已经听见了门外仓促的脚步声,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可能真是皇阿玛来救他们,而这些劫持他们的人怕是要转移他们,又甚是... 保清不敢想最坏的打算,他想开口说让陈许也进来藏着,却听见陈许严肃道:“不准出声,一会确定是皇阿玛的人,你们再出来。” 不给保清说话的时机,陈许便快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这会窗外已经没有人看守,她以最快的速度用脚在窗棂上踩了几脚,这才假装做着要爬窗逃走的姿势,而此刻,吴伟毅也带着人一脚把门踹开。 “还敢跑。”吴伟毅快步上前,一把就把陈许从窗户上拉下来,二话不说就再一次给了陈许一个巴掌,这回没有保清和赛音察浑扶着,陈许被这股力打到了地上,而嘴角也因为吴伟毅的力气太大流出了血。 吴伟毅这会脸都气青了,命人把陈许看好,自己带着人便追了出去。而陈许见他并未在屋内查看,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屋内留下看守的人恰好又是陈许控制的那个,这会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不怕吴伟毅因为康熙派来的人狗急跳墙把她们解决了,如今只等着救兵来便能自由了。听着屋外激斗的声音,陈许暗自祈祷那个吴伟毅不要再回来。 只可惜,这老天爷最爱捉弄人,吴伟毅追出去没看到任何逃跑的痕迹就反应过来可能有诈。 “该死。”吴伟毅暗骂了一声陈许狡诈,忙带着人原路返回,这陈许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吴伟毅阴森着脸进来屋里,便知道不好了。果然,吴伟毅让人在屋内找了一圈,这藏在床下面的三人便被找了出来。 第11节 “带上这三个,我们走。”吴伟毅指挥着人把赛音察浑、保清和二格格抱起来带走。 “这个呢?”手下人不明白吴伟毅留下陈许的用意问道。 “杀了。”在吴伟毅这些天接触下来,陈许的主意最多,这今日差点被她摆一道,他哪里还容得了陈许继续活着,对杀一个孩子,他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第11章 感动 陈许万万没想到,这吴伟毅如此干脆就把自己当成了弃子,说杀就杀,可是眼看着被救在望,陈许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的小命玩掉。 只是事情紧急,她控制的那个人被吴伟毅派出去对敌了,她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御心诀也不过是第一层,还没有那个能力能够远距离把人给弄回来。一时之间什么办法都想不到,陈许眼看着对面的人拿着刀走进自己,竟是无力去做些什么。 保清看着一向精明的大姐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世情急,拽起抓着他那人的手就是一咬,趁着那人未反应过来,双手便从那人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便拿着刀刺向了想要对陈许行凶的那人腰上。 赛音察浑和二格格有样学样,想要从桎梏他们的人手中睁开,只可惜二格格年纪太小,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挣扎了一番还是被人紧紧的抓着,而赛音察浑速度和力量都比较大,他又比二格格反应快一些,竟也在保清之后跑到了陈许身边。 “大姐,你没事吧?”赛音察浑把保清拉到自己身后,他从保清手中接过短刀以防卫着的姿态站在陈许旁道。 陈许摇了摇头,她现在还处在保清奔过来救她的震惊之中。一直以来,她虽然努力地在大清生活,可她因为身体里住着成年人的灵魂,很是抗拒让自己融入到这里,虽然平日里对这些兄弟姊妹还不错,但是也仅仅限于逗乐和打发时间的一种心态上,她抗拒自己真心接受这里的一切,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些兄弟姊妹在未来会为了权利和利益互相残杀,而她只要回不去,那么也难免日后会被利用。 可此刻,心中一直竖起来的高墙砰然倒塌,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孩子,会有那么无畏的勇气为了自己拿起刀来杀人。 是的,杀人,保清把那个人杀了,第一刀虽然只是砍在腰上,可保清却十分冷静的抽出来又给了那人几刀,就这样,第一条生命在保清手中消逝,而且还是因为她。 陈许这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没了,不过她还不至于同情一个想要杀害自己的人,只是心里难免为保清有些难过,那么小一个孩子,就算在康熙的教养下早早就开始给练武打基础,但是杀人,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残忍。 陈许的眼眶有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握着保清稍有些颤抖的手低声道:“不怕,大姐在,一切有大姐。” 这个节骨眼上陈许哪里还顾得上御心诀上那句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的话,她即使知道自己能做的十分有限,但是她也必须为救她的人争取时间闯到这里来。 擒贼先擒王,陈许纵使知道吴伟毅是个意志力十分强大的人,她也不得不以自己如今微小的能力来影响他的情绪。 “二妹妹。”保清和赛音察浑异口同声道。 “姐姐知道。”陈许看着被人拎着衣领明显有些呼吸急促的二格格,心里快速的盘算着先把二格格救过来。只是现在吴伟毅已经从刚刚自己人被杀的震惊中缓过来,这会看着这三个人的眼神如同四人一般。 “果然鞑子从小就心狠手辣。”吴伟毅的眼神要是能杀人,这会陈许三人怕早就被凌迟了不知道几百遍,陈许看着吴伟毅在片刻的动摇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心里十分的着急,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因为反噬带来的疼痛,忙改变攻击对象,试图先把二格格救下。 挟持二格格的人显然没有吴伟毅那么强大的意志力,陈许总算是在用尽全力之后让那个人的精神有了一些恍惚,而她第一时间便捡起地上的刀冲着挟持二格格的人跑去。她身后的赛音察浑和保清早就在陈许暗中示意的同时,拿着刀护在陈许身后。 鲜血是热的,可陈许的心却是冰凉的。她杀人了,利用御心诀和在宫里练武的那股劲把挟持二格格的人杀了。那血液喷在脸上的瞬间,陈许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在别人死和自己死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让别人死。 “大姐小心。”赛音察浑拉过陈许和二格格,自己却被吴伟毅扔过来的刀扎伤了手臂。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暗地里保护赛音察浑的柳风等人才终于现身。 看着蒙着脸的柳风一行人和吴伟毅等人战成一团,陈许快速的和保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拉着二格格,一个拉着赛音察浑,四个人撒着腿的就往屋子外面跑。 吴伟毅费尽心思把四个人逮到,又怎么会让四个人跑掉,这眼看着四个人要跑出这个小院子,忙竭尽全力甩掉缠着他的人,一把长剑便直逼陈许四人而去。事到如今,吴伟毅那里还顾得上吴三桂的命令,他只知道,今天既然走不了了,那么他必须把这四个人也留在这里。 “小心。”柳风的一个手下见状忙举剑迎上去把吴伟毅刺向赛音察浑的剑挑开,而被他推开的赛音察浑则被这股力推到了地上,保清见状,忙赶紧把赛音察浑扶起来,两人拉着手朝着等他们的陈许跑去。 陈许四人这个节骨眼上可顾不得那伙人到底是谁,她现在已经听见外面的刀剑碰撞声已经停了,如今她只要确定这胜利的一方是自己人便能够放下心来。 “你们三个藏在这里,我过去看看,记得,要是来的人是宫里的,你们才能出来。”陈许把三个人安置在院中的一堆杂物后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陈许趴在门缝里往外看,门外是一片狼藉,鲜血和尸体布满了大门外,不过这会陈许可顾不上害怕,她只想确定胜利的一方是不是自己人,待到看到领头的是恭亲王常宁,陈许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五叔。”陈许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把大门上的门栓取下来,只能出生喊常宁,常宁早就担心死这几个孩子了,只是这伙人明显战斗力不弱,而且这里埋伏的人数比他们知道的多多了,所以这些人硬是把他们阻挡在大门外这么久。本来常宁还害怕自己在这里被阻挡会给里面的人离开的机会,这会听见陈许的声音,这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不过,常宁很想说,为什么过了这几个月了,他还有点不习惯自己的闺女喊自己五叔呢? “大格格,你站远点,我这就让人撞门。”常宁也不是笨蛋,自是听得出来陈许语气里的虚弱,陈许闻言嗯了一声,忙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大门的侧边藏着,以防自己被大门砸伤。 砸大门的声音传到里面这两伙人耳中,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决定赶紧撤退,不能暴露。这双方都存了离开的心思,这自然也是不会像刚刚那样拼命,不一会,双方人马都停了手离开。 “吴哥,咱们就这么回云南去?”这一次任务如今看来已然失败,而跟着吴伟毅来的手下此刻有些害怕要回云南去跟吴三桂交代。 “不回去等在这里被鞑子一锅端?”吴伟毅这会心里早就气得要死,他只要一想起半路上出来坏了自己好事的柳风那一伙人,这心里就气的牙痒痒。不过吴伟毅想起和自己交手的那一伙人似乎是只护着那个大阿哥,这心里便开始活络起来。而陈许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吴伟毅会为赛音察浑带来怎样的灾难,而此刻,陈许真真切切看到常宁担忧和关心的眼神时,便不再强撑着,这一口气松了,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藏在暗处的三个小不点在听到常宁的声音时,便都冲了出来,常宁看到四个孩子都没事这就送了一口气,让手下的人抱起四个孩子,连夜便赶往皇宫。 “内伤?”康熙听着太医对陈许的诊断,有些不可置信,这看着带他们回来的常宁道,“你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格格会有内伤?” 常宁摇了摇头道:“具体我不知道,不过路上保清几个孩子也七嘴八舌的说了些,大致意思就是这丫头为了护着他们三个,没少挨打。” 常宁的语气里有些许心疼,康熙闻言也自知理亏,这一次他确实是冒了风险,就是孝庄太后事后得知,也是气的几天都没见他,如今看着回来的四个孩子,一个一路昏迷到回宫都没有醒来,而剩下的三个各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康熙心里也有些心疼。 “你一路上也累了,回王府休息吧,这里有朕呢。”康熙看着常宁的眼圈下面全是黑眼圈道,“你放心,大格格不仅仅是你心疼,朕也心疼,这孩子是个好的,护着弟弟妹妹,朕心里都给她记着呢。” “皇兄可别这么说,这一次我听说了,几个孩子一路上都是互相护着,保清为了这丫头都拿刀杀人了,这如今回了宫,这几日练武比平日里越发的用功,我看他怕也是吓着了,皇兄还是去看看他。”常宁道。 “哎,这一次是朕让这几个孩子受苦了。”康熙叹了一口气,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二格格已经全都跟他说了,康熙一方面是心疼这四个孩子,可另一方面也为这四个孩子骄傲。 陈许回到宫后昏迷了两天才清醒过来,而她清醒后保清和赛音察浑还有二格格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大姐,这是我专门留给你的,可好吃了,御膳房刚刚做出来的新点心,你尝尝!”说话的事二格格。 “大姐,这是我额娘亲手煲的汤...”保清献媚道。 “大姐,我...”赛音察浑拿着手里的零食话还没说完,陈许就把东西接到自己手里道,“大姐谢谢你们了。” 陈许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笑容不再是以前礼貌中带点疏远和防备,她这些天虽然人在昏迷,可是什么都知道,就连这一次的事情,她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康熙的计划,只是现在她并不怪康熙,她想如果自己处在康熙那个位置,面对着吴三桂这么强大的对手,用点手段也并不为过,虽然这过程差点让他们四个孩子受到威胁,但好在现在大家都没事,陈许也不想追究那么多,毕竟心大一点,才更容易过得快活。 第12章 纠结 往日里陈许巴不得一日多睡一会,可这自从被劫持回到宫后,太医嘱咐要静养后,陈许竟是觉得往日里紧凑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挺尸一般的在床上都要把人养出神经病了。 这不,好不容易内伤一好,陈许便迫不及待地下床去御花园散步。这刚到御花园平日里经常去的西南角,正准备走捷径穿过假山去登高望远,便听见假山里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这好奇心之下,让跟着的丫鬟全部都退出去在拐角的视线死角处躲着,自己则猫着身子借着身量小钻到了假山处的小缺口偷听。 “尽快传消息出去,说康熙已经对小主子起疑心了,让柳大哥万事小心,切勿露出马脚。” “可有查出什么?” 第12节 “暂时还没有,不过康熙对那日的事情起了疑心,如今已经排除了好几个宫妃,现在矛头正对准咱们那位。明里暗里试探过好几次,不过那位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康熙也没问出什么来,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让柳大哥他们把尾巴扫干净,千万不能暴露了小主子。” “这个我自是知道的,咱们费劲心思才到这一步,切不能功亏一篑。” “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那一男一女相继离开之后,陈许这才现身,听着刚刚的对话,她以一个女人的第六感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日和吴伟毅他们打成一团的那一伙人,那些人不是皇阿玛派来的,而且这前后一联系,陈许对这两人口中的小主子第一个怀疑就想到了赛音察浑。 陈许如此想并不是空穴来风,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不会像保清、赛音察浑和二格格那般不记事,不会前后串起来想事情。本来她就有些纳闷那日另一拨救他们的蒙面人是谁,这如今想来,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赛音察浑。 那拨人那日几番出手都是因为赛音察浑有危险,可陈许并不觉得那个有些呆萌,甚至还没有保清机灵的赛音察浑会收服这些宫外的手下,而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人是马佳氏的人。 可又不对了,刚刚的对话分明又是马佳氏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伙人存在,不然在赛音察浑出现危险之前,二格格被那些人拎的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可也没见这些人出手,毕竟这两人是一母同胞,马佳氏要是知情,怕不会这么狠心对自己这个女儿。 可要是马佳氏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些人又为什么认赛音察浑为主呢? 这其中是有什么秘辛,还是自己多想了?一时间陈许被这谜团弄得有些晕乎乎的。 本来是跑出来松松筋骨的,可这会哪还有什么心思,陈许无精打采的趴在亭抬里石桌上想着这怎么也缕不顺的事情。 “那个书生。”陈许猛然想起醉仙楼里那位和赛音察浑有几分相似而且还明显很关心赛音察浑的那个书生,要说那个书生没什么蹊跷陈许可不相信,可要说去查,她自己还真的没这个本事。如今拿不准具体情况,陈许也不敢告诉康熙,生怕因为自己的猜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她不知道,她不说,康熙也已经开始着人查马佳氏的背景了。 “毫无问题?”康熙看着暗卫递上来的折子道。 “是的,马佳庶妃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当年接生的产婆也问过了,马佳夫人生庶妃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一直都很顺利。”暗卫一号道。 “再去查大阿哥出生时有没有异样。”康熙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可这件事情处处露着诡异,不弄明白那一伙来路不明的蒙面人的来历,他是始终都放不下心。 暗一听命退下,而康熙则看着桌案上毫无瑕疵的折子若有所思。政治家对阴谋的敏感从来都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这折子里的确用理智分析不出任何的异样,可现实摆在那里,自己的大儿子的确身后有人保护,而这互相矛盾的一面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康熙不多想都不行。 “李德全,传大格格来。”康熙还是决定从陈许这里入手。 陈许这里才刚回到自己住所,这就看李德全手下的太监来了,心想果然在皇宫里什么都瞒不住康熙,自己这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叫人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误会,陈许本来不觉得这诺大的皇宫康熙可以掌控一切,可自打劫持事件发生后,陈许才知道原来康熙背地里有一支暗卫,这陈许一下子思想就走入了一个怪圈,她以为这宫里大小事情康熙都清楚,只是有选择的忽略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陈许才越发觉得康熙深不可测…… 其实,殊不知,康熙手里的暗卫也只是处理大事用的,这宫里角角落落算下来那么大的地,要都用上暗卫,那人手也不够,更何况,培养暗卫也不容易,康熙岂会大材小用,把自己手里的底牌用来监视鸡毛蒜皮的事情。 所以这样的误会直接导致了陈许这一路上去乾清宫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康熙才不会伤害到赛音察浑,也不会连累自己失了帝心,毕竟在这皇宫里,没有康熙这个帝王的偏护,那日子叫一个举步维艰。 陈许给康熙请安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想着要如何说,而这种纠结的心思康熙自是不明白,他想的只是能不能从一些细致微末的事情上找到破绽。 “大格格,你把你们被劫持后所有的事情跟朕讲一遍,记住了,是所有,尤其是关于大阿哥,不准有一点隐瞒。”康熙盯着陈许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尤其是大阿哥三个字,那么认真的说出来给了陈许不小的压力。 果然知道了,陈许暗地里揣测这一次赛音察浑到底能不能把自己撇干净,以她对康熙的了解,这人是有情感的,只是这些情感在帝位面前都有些微不足道。 陈许思忖了一会,便刻意把那个书生略过不提,只是尽可能详细的把被劫持后的事情告诉康熙。 “没了?”康熙盯着陈许的眼睛问道。 陈许摇了摇头,康熙不言语,只是看着她,过了好一会,陈许在这样的压力下有些心虚,只是为了赛音察浑她还硬挺着。 “你确定没有什么要对朕坦白?”康熙是谁,那就是一个人精,看陈许那故作轻松的样子,一眼就看穿她还有所隐瞒,这下康熙说话的语气就算不上好了。 怎么办?这一关明显过不了了。陈许看着康熙越来越阴沉的眼睛,心里对赛音察浑说了声抱歉,便把刚刚偷听来的话告诉给了康熙。 “皇阿玛,这回真的没了。”陈许这也不算说谎,她自己御心诀听来的自然不能算在里面,所以对于隐瞒那个书生的事情,陈许这也只是自保,不然说出来又要如何解释? 在自保面前,陈许可没什么理亏的,这理直气壮的看着康熙,表示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了?”康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不过相比刚才的威严,这会的面无表情已经对陈许算不上什么惊吓。 “嗯,我能记住和知道的就是这些了。”陈许耸耸肩道,“皇阿玛,大弟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不该你知道的你没必要知道。”康熙这回可真是不高兴了,陈许见状忙道歉告退,她刚刚不过是想看看康熙的反应,如今看到了,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康熙对于自己儿子背后有这么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十分忌惮。 只是陈许不知,这康熙如果真的查到了什么涉及他底线的事情,那又该如何处理赛音察浑呢?陈许一想到最坏的结果,这心里就忍不住的发冷。 陈许走后,康熙的脸色十分阴沉,一旁侍奉的李德全则是万分的小心,生怕会被迁怒。相比于儿子身后的力量,他更忌惮这股力量竟然在宫里头有细作,这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岂会不生气? 对柳风等人底细的追查不仅仅是康熙在行动,这还有被坏了好事的吴伟毅,这到手的鸭子飞了,这除了难以向吴三桂交待外,这私人之间的仇恨也是十分重要的原因,两厢加起来,这吴伟毅是发了狠心,这把京城所有的关系都用上了。 “力杰,你现在去把马佳氏家里当年接生的那两个产婆都给我带过来,记住,要活口。”吴伟毅可没有康熙那么多打草惊蛇的忌讳,他既然看到了这里面有不同寻常之处,那么自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里面的猫腻,好报了那被坏了事的仇。 产婆力杰被带走第二天柳风才收到消息,虽然这两人的家人都在他手里捏着,但总归是被人拿住了破绽,这难免有些担心那两产婆扛不住别人的威逼利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吴伟毅不是什么善类,这两个产婆一到他手里,可不会像是康熙手下暗卫那般因为想要顺着这线索摸大鱼而忌惮背后的势力闻风而动,迟迟没有大动作。 他一见到人,就给用上了刑,其中一个产婆心里更在乎不知道被安排在哪里的家里人,硬是拿命把当年的秘密给藏住了,可另一个面对严刑拷打,哪里还顾得上家人,这倒竹筒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宫妃马佳氏是谁的女儿?”吴伟毅捏着产婆的嘴道,既然当年被换了女儿,那么这马佳氏究竟来自何处就成了迷。 第13章 帝后 产婆经过一番酷刑精神早已经濒临崩溃,这能说的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这吴伟毅问的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年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达成所愿罢了。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唯恐怕吴伟毅不相信,这连毒誓都发了不少。只可惜,吴伟毅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看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用一把匕首就结束了这个产婆的生命。 产婆死前不甘的眼神似是在诉说着吴伟毅的言而无信,只是,她哪里知道,进了这里,她只有死路一条,要是宁死不屈呢,还能保住自己家人的平安康乐,可她却极其愚笨的选择了一个既不利己又不利人的路。 “力杰,这里交给你处理了。”吴伟毅很是嫌弃的看着已经断了生机的两具尸体,这拿帕子擦了手扔在地上,便出了这间专门用来刑讯逼供的黑屋子。 屋子里还剩着力杰和两个小喽喽,这力杰看着离开的吴伟毅,莫名就打了个寒颤。 “力哥,咱们哥俩怎么做?”两个小喽喽看力杰丝毫没有下命令的样子,于是主动问道。 第13节 “能怎么办,扔到乱葬岗。”力杰瞪了一眼两个小喽喽,说完就出去了。对于吴伟毅越来越不择手段,力杰不是没想法,但毕竟他也只是个听差遣的,对此,他也知道自己又拿不了什么事,没什么必要自讨苦吃。 康熙这边暗卫一报上来马佳氏家里的接生嬷嬷不知所踪,这康熙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只是如今事已到此,康熙哪怕再生气自己慢了一步,也不得不把情绪收敛起来。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康熙吩咐道,“继续监视盖山府上。”康熙这边继续加大人手调查庶妃马佳氏娘家,而后宫之中再一次迎来了一个孩子。 “姐姐,你说这一次是不是弟弟?”保清如今很想有个弟弟,这皇宫里目前只有她和赛音察浑你两个男孩子,这一直以来都是他叫人家哥哥,现在他也想要个弟弟威风威风。 “保清,你重男轻女可不好。”陈许拉着保清的手调侃道。 “姐姐你可不懂。”保清很是不服的看着陈许道,“姐姐,弟弟多好玩,可以一起射箭、骑马、学习,妹妹一点也不好玩,二妹妹就只会撒娇,三妹妹现在还只会吃奶,不好玩。要是皇阿玛还能给我生几个像大姐姐这样的姐姐,我才要。” 陈许被保清逗得笑个不停道:“那皇阿玛应该没这个本事给你生几个姐姐。” “那就是了。”保清一本正经道,“还是生弟弟比较靠谱。” “那保清以后长大了也会喜欢弟弟吗?”陈许想着历史上的夺嫡事件,心有戚戚焉,这孩童都是最单纯的,可是长大后,都有了自己的盘算,这很多东西就变了。 “为什么不?”保清不接地看着陈许道,“师傅说了,兄弟如手足,我们应该互助互爱。就想皇阿玛和二伯父和五叔那般,以后我还要和哥哥弟弟们一起为皇阿玛守江山呢。” “学堂里的师傅还交这个呢?”陈许有些纳闷,她的师傅可没有跟她说过这些,是觉得自己是个女的,这些没必要吗? “是啊,姐姐。”保清道。 “挺好的,那你可要记住你的话,以后和哥哥弟弟们相亲相爱哦。”陈许笑道,“好了,咱们赶紧走,说不定这会都生了。” “嗯。”这两人是算计着时间来的,这庶妃兆佳氏昨晚就发动了,这两人次日中午才过来,也是想着能够第一时间见证一个新生命,而赛音察浑那边和二格格也一起从马佳氏的宫里出来看即将出生的孩子。不得不说,四个一起经历过危险的孩子们心已经在一起了,这在陈许平日里的影响下,都有了自己的主见,这对于手足之情也不像之前那样徒有其表,只为给康熙做个面子工程。现在这几个孩子,是真心欢迎有新的生命的到来。 “给皇额娘请安。”四个人到的时候,赫舍里皇后已经挺着大肚子坐在兆佳氏的院子外面等着,四个人第一件事就是给赫舍里请安。 “快起来吧。”赫舍里如今怀着身孕,这心越发的柔软起来,对于这后宫为数不多的后妃,赫舍里氏也是比较包容的,而对于孩子们,她就更是宽容了。这皇宫不比其他普通人家,皇后是一国之母,她要考虑的首先是江山社稷。 赫舍里皇后在进宫的时候,索尼就跟她说过,做个好皇后,不是做妻子那般简单。 曾经她不太明白,可现在赫舍里明白了。这普通的妻子可以有嫉妒,可以有不甘,可是皇后不能。她不能做出任何有伤国体的事情。她做不到长孙皇后那般,但是也可以成为一个皇帝夫君最好的臂膀。现在的赫舍里氏已经没有了最一开始的不甘,而如今,她想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大清的好帝后。 赫舍里氏在这里也坐的有些久,这几个孩子来了还有个说话的人,这不,没一会就和陈许几个人聊着天了。 “皇额娘,你是不是累了?”保清拉着赫舍里氏的手,笑着摸着赫舍里氏已经大起来的肚子道,“你可不能累着肚子里的弟弟呢。” “保清觉得是个弟弟?”虽说她也想要为康熙生个嫡子,但是赫舍里氏自己失去过孩子,对于男女已经不强求了,她只希望孩子顺顺利利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过她也听说过小孩子有时候说的很准,这一时间又有些意动。 “皇额娘,我也觉得是个弟弟。”陈许可知道,这赫舍里氏这一胎就是皇太子胤礽,只是一想到赫舍里氏就要离世,这心里总是有些难过。 “朕也觉得是个阿哥。”康熙不可能像赫舍里氏一样,一直在这里陪着,他前朝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决断,能这个时候赶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本来还有些疲惫,这走到这里看见几个孩子和赫舍里氏有说有笑的,这心里就熨帖了不少。 皇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打算起身给康熙行礼,不过康熙这个节骨眼上可不会跟个孕妇在这里计较什么礼节问题,这忙笑着示意赫舍里氏好好坐着,自己走到一边奴才们刚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道:“跟你说了多少回,现在有身孕,见了朕不用行礼。” “是,臣妾晓得了。”赫舍里氏笑道,“皇上前朝忙,不必特意赶来,臣妾在这里呢,必不会让兆佳氏出事的。” “朕最信得过你。”康熙拍拍赫舍里氏的手道,“朕是听说几个孩子和你都在这里,这处理朝政也累了,朕就当过来散散心。” 康熙看着一旁的陈许,笑着招手把她叫道自己身边道:“今日师傅又表扬你了,你啊,要是个男儿身,咱们大清又要多个能文能武的阿哥了。” “现在也可以啊,皇阿玛,这女儿家可不输男儿的。”陈许嘟着嘴道,“皇阿玛,您可真偏心,女儿家也没什么不好嘛,人家古还有木兰替父从军呢,男儿能做的事情,女儿家也一样可以的。皇阿玛,您可是一国之君,不可以像那些人一样肤浅,瞧不起女子。” 其实陈许想说看人家武则天,一介女子还不是当皇帝,不过她也知道这个会招来康熙的不满,所以话到嘴边就换成了花木兰。 “皇后,你看咱们这大格格,嘴巴厉害的不行,朕就说了一句,看她说了多少。”康熙捏了捏陈许的鼻子道,“那你以后想当女将军?” 陈许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活腻歪了,往战场上凑热闹。她的目标还是和在现代一样,在商业上大放光彩。 “为什么?刚刚是谁还以花木兰做榜样,还拐着弯说朕肤浅,怎么眨眼间的功夫就变了?”康熙调侃陈许。 “比喻,我只是借花木兰比喻一下。”陈许拉过保清和赛音察浑道,“咱们大清的大将军在这里呢,对了,还有皇额娘肚子里的弟弟。” “是的皇阿玛,保清以后要当大将军。”保清忙表态,而一边的赛音察浑也不甘示弱,也表态度自己以后也要保家卫国。 康熙看着赛音察浑,这眼底有着难以察觉的矛盾,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子,康熙这心里是异常的不知道该如何决断。虽然这些日子还依旧没什么大的进展,但是以目前掌握的信息和他身为当政者的政治敏感度,他已经有预感,这个结果会令他和大儿子的关系往怀的方向发展。 “好样的。”康熙拍拍保清的肩膀,又拍拍赛音察浑道,“既然相当大将军,那现在就要专心学文练武,这当大将军,可不是光会骑马射箭就可以胜任的,知道吗?” 保清明显是属于偏科严重的那一类,这听了康熙这明显针对他的话,很是有些不服气。 只是还没说什么,就听康熙又道:“朕的皇子,以后要当个优秀的将领,咱们不当没有文化的莽夫。” 好吧,这一句话就把保清给堵死了,陈许看着保清一下子精神就没刚刚好了,心下一阵好笑。康熙对于自己的子女要求都十分严格,尤其是阿哥,这怎么可能看着保清重武轻文,陈许其实不知道,在康熙眼里,学好文其实更重要,毕竟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活跃在战场上。毕竟,能打仗的人可以有很多,没必要偏偏是自己的儿子,至于战场,不过是给孩子们积累功绩而已,属于锦上添花的东西。 第14章 真相 陈许立在一旁看着康熙带着自己的大老婆和孩子在这里等着小老婆生孩子,顿时就觉得这场面要是搁在现代一定是十分带感的,可是如今时空已经今非昔比,这样的场面如今她竟是已经开始习惯起来了。 真是越来越适应这个新身份了,陈许腹诽还没结束,这产房里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产房里的兆佳氏看着产婆抱到眼前的孩子,虽有些失落没有一举得男,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所以也没有过多纠结,便有些疲惫的对身边的大丫鬟瑞喜道:“去给皇上报喜。” 兆佳氏这么说是已经摸准了康熙的心思,如今后宫孩子很少,虽然康熙也想要阿哥,不过格格他也不会嫌弃,再怎么说,现在的康熙还不是十几年后儿女成群到不稀罕的地步。 果如兆佳氏所想,康熙在得知孩子很健康的讯息时,便大赏了兆佳氏宫中的奴才们。要说不高兴,怕还要数一心想要个弟弟的保清。 “皇额娘,你可一定要给我生个弟弟。”兆佳氏这里已经没有了希望,保清便又缠上了赫舍里皇后。赫舍里看着保清干干净净的眼神,心下为自己曾经的阴暗有些小惭愧,皇宫里的孩子是早熟,但是也没有她想的那般阴暗,如今想来,无非是以前她对康熙怀有小女儿的爱意,这爱意没有她想象中的回应,她便自怨自艾,抱怨后宫的女人和孩子,而如今她恍然悔悟,自己差点就走错了路,这退一步再看,赫舍里也没有觉得接受这些孩子和后妃有什么难度,毕竟古往今来,她也没见过哪朝哪代的皇帝专宠皇后的,这皇家,可不兴那一套文人酸溜溜的白首一人。 “皇额娘?”见赫舍里氏没有回应自己,保清又叫道。 “好,皇额娘尽力给你生个弟弟,有了弟弟,保清可要带着弟弟一起玩。”赫舍里氏摸着保清的头很是温柔的说道。 她现在虽然不像以前戒备这后宫的孩子,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自古嫡子能够顺利登基的就没有几个,就连当今也只是先皇的庶子,她作为母亲自然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步上这样的后尘,所以,既然决定做一个贤后,她能想到的就是从小培养这些同胞兄弟姊妹的感情,不说以后要多和睦相处,至少真的有事的时候,不会一个个把对方往死里整。 而皇位,赫舍里氏现在并不着急,皇上还年轻,而且又重汉文化,这只要有嫡子,她就不怕长子赛音察浑越过自己的嫡子,再说了,赛音察浑这呆萌带点憨憨的性格,赫舍里氏就不相信康熙看不到,这人可为臣为相,但是要说坐江山,赛音察浑是决计坐不稳的。 第14节 “那当然了,我还要带弟弟骑马射箭呢,以后我们都长得壮壮的,就可以给出嫁的姐姐妹妹撑腰了。”保清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一旁的陈许一阵唏嘘,这么小的孩子再成熟,那心思也是干净的。可历史上和太子胤礽斗得最凶的也是保清,一时间陈许都不知道该不该拿自己知道的那些历史来衡量真实生活下的保清。 “真有志气。”康熙虽笑着对保清这么说,但是却拿眼神调侃的看着陈许,他着实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大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弟弟们要上进,目的就是要保护姊妹们以后嫁人了能够腰杆子硬。这在康熙看来有些可笑,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更不怕被人欺负,哪里用得着兄弟撑腰。 不过他要是知道陈许压根就信不过他这个当皇帝的会有能力保护这些外嫁的女儿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被气的吐血?这真真是完全信不过当皇帝的他啊! 时间易逝,陈许这边还感慨这时间过得太慢,而康熙那里却在这些日子也查到了不少他想知道的事情。对于赛音察浑、二格格和庶妃马佳氏的身世,饶是康熙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会和前朝的朱家有关系。 自己的儿子女儿身上却有着朱家的血脉,康熙再怎么爱孩子,一时间对于这个长子和亲生的长女也有了很矛盾的心思,既已经做不到像之前那样毫无芥蒂的疼爱,又做不到决绝的处理了这两个孩子以绝后患,这样的矛盾的心思直接表现在他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如何和赛音察浑还有二格格接触。 不过康熙终归是帝王,心里纵使再怎么纠结,他面上也没有表现出半分,而最早发现康熙不对劲的人还是陈许。 话说自从被劫持时间发生后,变得勤奋的也不只有保清和赛音察浑,还有陈许,不过陈许的勤奋是表现在对御心诀的修炼上的。而一同被劫持的二格格却是和他们三人不同,这丫头天生心大,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回了宫养了些日子,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话说这凡是都怕认真,陈许这收起了懒散的性子,这不过月余,这徘徊在御心诀一层的她就突破了。而突破后她整个人很明显都能感觉到感官更加敏锐,而在对窥视人心上也明显比第一层更加得心应手。 而康熙的情绪并不是他自己泄露的,而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德全被陈许给读到了心思。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事情大发了。而被陈许担心的正主赛音察浑和二格格也没几日自己送上门来。 “姐姐,你说为什么?”赛音察浑和二格格的来意刚刚已经说了,这些日子康熙再怎么掩饰,他在行动上也没有以前宠爱这两人了,这赛音察浑虽然有些呆萌,但是又不是傻瓜,尤其还有二格格这个机灵的妹妹在,两人怎么会感觉不到有些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只是康熙面子上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两人又都有这样的感觉,而且两人还都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于是便来找陈许讨个主意。 这自打上次被劫持后,不止这两个爱找陈许拿主意,就连保清也一样,似是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大姐姐很值得信任。 陈许看着赛音察浑又看着二格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最一开始得知这两人和前朝朱姓还有血脉关系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这前不久才出的文字狱,一家几十口都被抄斩了,就是因为和朱家沾上了那么点关系,可这两兄妹可都是赤果果的和朱家有血缘关系,陈许完全不敢想象康熙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可是这么天下来,陈许也观察了一下,发现康熙也有一些很柔软的地方,并不舍得对两个儿女下手,就是庶妃马佳氏那里,也没有陈许想象那样,来一个暴病身亡。 而陈许不知道,她有一个地方自己想多了,康熙对两个儿女却是没有那么狠的心,可是对于庶妃马佳氏他可不会有什么舍不得,留着她,只不过现在他还想看看这宫里有多少前朝留下来的牛鬼蛇神罢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美丽的误会,陈许因此也对康熙放下了一点戒心,对未来生活在这个清宫之中也多了份信心和归属感。 “姐姐没感觉到吗?”许是陈许的目光有些奇怪,赛音察浑又道,“可是我们明明都觉得皇阿玛有些怪怪的,他现在都不去我额娘宫里了。” 陈许又不能真的把什么都跟两人说了,面对赛音察浑和二格格,她只能似是而非的说道:“许是朝政太忙了。” “可是皇阿玛昨天还宿在庶妃张氏那里。”二格格一下子就把陈许这个说辞给戳破了,“大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陈许囧囧有神,这二妹妹人小鬼大,也有些太敏感了。 “那大姐姐帮我们分析分析,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皇阿玛不高兴了?要不然皇阿玛不可能这半个月连一次都没有去额娘宫里。”二格格又道。 “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哪有什么冷落,你们未免想的太多了。”陈许倒是觉得要是只有冷落那还好,可要是这背后的人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在外面太过折腾,这皇阿玛会不会为了以绝后患处置了这娘三个,毕竟,后宫想要无生无死弄死几个人那可真是太简单了,尤其要是这个想要他们死的还是康熙这个帝王。 陈许这样的想法可不是什么吓人的想法,康熙曾经是真的有这么个想法的,只是每每要下令,都会想起一双儿女平日里对他的孺慕之情,难得让康熙有些下不了手。虎毒还不食子,他就算再怎么忌惮和讨厌那些反清复明的人,一时半会也下不了这个决心‘斩草除根’。 二格格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李德全的声音。 “快请进来。”陈许哪敢让康熙身边的红人在外面候着,这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忙让人把李德全请进来。没办法,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这点子道理陈许自是晓得的。 “奴才给大阿哥,大格格,二格格请安。”李德全虽然知道了两兄妹的身份,可是李德全同样知道这万岁爷目前是决绝舍不得伤害这两兄妹,所以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陈许三人受了礼便忙叫人给他搬了个杌子,这才问起他的来意。 “你是说皇阿玛又要带我们四个出宫?”听了李德全的话,陈许莫名就觉得里面有阴谋,而且还肯定和赛音察浑二格格有关系。只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还不是一样得乖乖赶紧换了衣服随李德全去见康熙。 第15章 布局 康熙要带着宫里的小主子出宫,这消息不过一个时辰,这在宫外的康辰便收到了自己人传出来的消息。 终究还是没有瞒住,康辰叹了一口气,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们前要顾忌宫里的小主子会不会被牵连,而后又要顾忌吴三桂那拨疯子。这些秘密他们本来是打算一直带到棺材里的,他们之所以做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要大皇子能够登基,这样天下总归还有朱姓的一半,而他们也不用再牵连进来无辜人的性命。 本来所有的计划都天*衣无缝,在皇宫里的探子虽然不多,但是那都是一直埋下来的有经验的奴才,想要保证大皇子健康长大并不成问题,可谁想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吴三桂的人带累出来。 现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下这朱家直系最后的血脉。 “传令下去,跟紧两位小主子,只要小主子们有任何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下来,如遇紧急情况,只管把小公子救下来。”康辰很快吩咐下去,即使他知道康熙这一次带小主子出宫这里面一定是有阴谋,但就是投鼠忌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康辰屋内的人领命下去安排,而柳风也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南边赶了回来。这一进门,便仔细问了京城里最近的动向,最后也只能得出和康辰一样的结论,事到如今,只能保住一个是一个了。 “宫里的庶妃不救了?”柳风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可是小公主拼死生下来的女儿,是你亲亲的堂姐。” “我也想救,只是想把人从宫里弄出来谈何容易。”康辰叹了一口气,很是为这未来忧心,“叔父走的时候一心念的就是为小公主复国,而我们的能力有限,能不能够保全小公子都还不知道。” 原来这朱家最后还留下了一个小公主,这人被当时的御前侍卫康达偷偷救了下来,后来这江山易主,康家的能力有限,就是想替小公主复国,那也是没多大的能力。而这小公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己不可能一直以主子的身份呆在康家享受这一切,所以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嫁给了康达。 而康达也是个实诚人,虽然看出来小公主嫁给他不过是想要笼络他手上不多的势力,但是还是无怨无悔替小公主筹划,这不,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把自己的孩子和马佳盖山的小女儿给换了,这后来又在后面做推手,顺利让取代真正马佳氏的小公主的血脉进了皇宫。而后面的人就顺理成章,让朱家的后人有了爱新觉罗家的血脉。 康家人没有力量来一个武装起义,能做的也只有曲线复国。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如今,能不能保住这康达和小公主的后人还都是个未知数。 康达也算是个有情人,这小公主因为本身就有胎里带来的旧疾,身体不能承担生育带来的负荷,这生下孩子之后没多久就去了,而康达也就没再娶妻。没有妻子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联络旧友旧臣,高强度的劳累带来的只有一个结果—早逝。 这康辰就是康达亲兄弟的遗腹子,自小没少受康达照顾,这康达走后,便遵照康达的遗愿,继续保护这朱家直系最后的血脉,也为成功让‘马佳氏’的儿子登基努力筹划着... 其实康辰和柳风并不知道,就是他们拼死保住马佳氏、赛音察浑和二格格,这朱家直系的血脉也不会再让这三人延续下去。康熙的确是不舍得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下狠手,但是这一双儿女和马佳氏身上的血脉实在是太让他忌惮了,无法斩草除根,康熙能做的只有让这三人同时绝育。 江山未坐稳,康熙需要每一个势力背后的军事力量支持,而马佳氏一族历来都是能征善战,如今康熙正需要这样的力量来对抗吴三桂,所以对于这个马佳一族唯一进宫的‘马佳氏’,康熙并不打算让她病逝,如今留着她百利而无一害。 康熙现在的打算是剪除这些不该存在的羽翼,把马佳氏放到眼皮底下看着,一个女人,康熙并不认为自己掌控不了。而对于一双儿女,康熙已经不再打算追究了。 出宫的马车上除了有些忧心的陈许以外,其他三个孩子可是有说有笑的。 “皇阿玛,要是这一次遇见那些歹徒,我一定会给他们好看,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保清实在是太天真,陈许看他这蠢样,已经不想再吐槽了,一个奶娃娃能有多厉害啊,就这样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我也很厉害了。”赛音察浑不甘示弱道,“皇阿玛,我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你们都是好样的,咱们老祖宗推翻了朱家的江山,留给后人这一片大好河山,以后你们都要撑起这老祖宗得来不易的江山。”康熙只要一想起这天下不但有吴三桂那糟心货给自己添堵,还有什么反清复明的势力,这心里就忧郁的紧,不过今天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些反清复明的势力,他是势必要铲草除根的。 这一次不再去醉仙楼,而是换到了常宁产业下的一个茶楼里休息,自己人的地盘设置起陷阱来,那才是方便的不得了。 “你们四个先去玩,阿玛和你们五叔有话要说。”康熙示意侍卫先带四个孩子去安排好的房间,而他转身则和常宁去了另一个房间。 第15节 “皇兄,你要的四个和他们身量差不多的孩子我给你找到了,这衣服也换成他们四个今日穿的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弄得?”常宁并不知道这里面马佳氏的秘密,康熙跟他说的是这一次依旧要‘钓鱼’,只是这诱饵被他们李代桃僵了。 四个孩子早就被常宁训练过,这会见了康熙虽有些害怕,但是还是规规矩矩给康熙行了礼。康熙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换上衣服,光是看背影,还真是蛮像的。 “没什么问题了,孩子那里你让人看好了,万不可再出现问题。”康熙道,常宁说了句放心,康熙便不再说什么。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许四人被带到了后院,这七拐八拐的,不多会就出了茶楼。 “这是去哪里?”二格格平日里就藏不住话,这心里觉得奇怪立刻就问了出来。 “主子爷交代带小主子们去隔条街的宅子里玩。”侍卫没有过多解释,而陈许却是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已经从这个侍卫心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这康熙想要把吴伟毅和拥护赛音察浑背后的人全都一网打尽,陈许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当政者本就是如此,而康熙没有舍去赛音察浑和二格格,陈许本就已经是很惊喜了。 二格格嘴里还嘟嚷着谁要去宅子玩,有什么意思。但是陈许却知道,一会乱起来,还是呆在康熙安排的地方比较安全,她可不想再落到吴伟毅那个疯子手里。 被陈许暗骂的吴伟毅此刻还真埋伏在茶楼正门口对着的一个酒馆里。 “力杰,你记住了,去茶楼后门守着,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走。”吴伟毅调用了河北吴三桂安排的大部分力量,为的就是能够把康熙一网打尽。马佳氏的底子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对于什么反清复明他不感兴趣,他向来要的只是康熙的那条命。 当时为了调查出马佳氏的身份,吴伟毅没少费功夫,最后还是利诱了一个在吴三桂手下效力的一个前明留下的旧臣才得知竟然朱家还有血脉留下来。这只要有一点线索,一拖一的再调查出来其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难度,而康熙的人之所以能够调查到这些,不过是吴伟毅布下的局。 只是,终究还是康熙棋高一着,这局中局的局面已定,今日吴伟毅和康辰两方势力,终究要折在这里... “康辰,你看。”陈许四人刚拐到临街口,便被不放心赛音察浑的柳风和康辰看到。 今日行动,柳风是万万不准康辰亲自来的,这因为吴伟毅的安排,康辰的身份已经暴露,这要不是之前他们早就有安排,怕是康家本就为数不多的家人就要遭难,如今因为早早的安排好,竟是幸运的躲过了康熙的追剿。 “这是康熙的布局。”康辰还有什么不明白,这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了,“我派去的人算是完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应该高兴,这康熙最终还是不舍得对他自己的孩子下手,也算是还有点仁心。”柳风道,“今日咱们不损失一些人手,康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大哥,这不是一些,我手上能用的都调过来了,这今日一过,我可真的死了都没脸见九泉之下的叔父。”康辰唏嘘道,“所有计划都暴露了,我能做的竟是只有祈祷康熙能够虎毒不食子。” 康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他亲眼看着赛音察浑和二格格等人进了宅子,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茶楼奔去。 第16章 后招 事已至此,康辰能做的也只有以死向康熙证明这朱家背后再无势力,从而保全宫里朱家的三位血脉。而他的死又能为柳风换来时间重新培养一批势力,这两厢比较起来也是划算的紧。 柳风理智上知道康辰此种做法并无不妥,只是两人是多年的兄弟,他要不是看重了康辰的人品,可不会卷入这样的麻烦事之中。 这会眼看着自己兄弟要去送死,感性早已经压过理性,柳风并未过多犹豫耽误时间,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康辰。 “康辰,你听我说,现在看来,这康熙并不舍得对这大阿哥和二格格下死手,既然如此,你死的毫无意义可言。”柳风试图让康辰冷静下来。 “柳风大哥,可你也知道,我既然已经暴露了,要是不死,在康熙那里始终就是个心结,谁知道康熙会不会后悔今日之决定。”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康辰他也是平凡人一个,只是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他只能全凭一腔责任把这条路走好。 见柳风还想说什么,康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柳风大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弟弟,我十分感激,如今我只能再厚着脸皮拜托你以后帮我多多照看几位主子了。” “事情已然暴露,你认为这大阿哥还有登上大宝的机会?”柳风上前一步拍了拍康辰的肩膀道,“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条路能走。” “柳风大哥请讲。”康辰对柳风还是很尊重的,这会看还有别的办法,立刻问道。 “我们回去把两位小主子带走。”柳风道,“康熙在茶楼里设局,刚刚那个宅子里肯定防守薄弱,既然我们不敢赌康熙对小主子是什么决断,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带走。” “那宫里的那位?”从来都说弃车保帅,可事到临头这康辰又下不了那个决心。 康辰如此表现早就在柳风意料之中,这会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理智分析道:“我们如今能保两个已经不易,这你自己清楚的很。难道你还指望康熙脑子抽抽真的立大阿哥为太子?你别忘了,这皇后也要生孩子了,要是个嫡子,就是这事情没有暴露,大阿哥的机会也不过只有几分。” “我听大哥的。”康辰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终究是意难平,想起宫里还有眼线便道,“既然小主子没了希望,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赶紧去救人。”柳风并未问康辰有什么计划,只是催促着康辰赶紧走,毕竟时间不等人,如今身在别人的棋局之中,半点不小心都会招来祸端。 “大格格,皇上有旨,在他未归之前几位主子哪里都不能去。”这陌生的宅子也没什么好玩的,几个人溜达了半个时辰就有些腻歪,这陈许在其他几个不厌其烦的骚扰下,决定从后门出去另一条距离较远,相对安全的街道玩一玩,只可惜,这侍卫尽忠职守,并不打算放他们出去。 “那,你们看,不是我不带你们出去,是皇阿玛不准。”本来陈许也没多想出去,这会有人挡住了,那正合她意。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这心里不高兴极了,只可惜,侍卫坚决的态度也告诉他们想出去没门,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接受康熙的安排,打算回院子里再玩一会。 “你们出去街上买点吃食给我们。”赛音察浑是个贪吃鬼,这宅子里有的点心都是常宁准备的,来来去去就是宫里那几个花样,这好不容易出来了,赛音察浑还想尝尝民间的吃食呢。 这要求不是什么难办的,侍卫头便让一个属下去外面采买,这愿望达成了,赛音察浑也再没什么要求,笑着便跟着陈许三人原路返回到宅子里的后花园玩闹。 康辰和柳风两人身手都不错,这暗地里摸进来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几个孩子在花园里玩闹声音也不小,两人找回来基本上没费什么功夫。 “没想到这宅子里家丁还不少,不过咱们两个带两个孩子出去问题还不大。”柳风笑着从身上掏出一包粉末状物品递给康辰道,“好在咱们刚刚碰见了他们往这边来,不然以后想从宫里把人带出来,那难度估计就大了。” 康辰并不陌生柳风给的东西,接过来说了声小心,两人便再一次分开,一人负责处理宅子里的家丁,一人负责从这几个御前带刀侍卫手里把赛音察浑和二格格带走。 “大姐姐,你陪我去更衣吧。”这花园里玩累了,饮了不少水,这会二格格迫切地想去解小手,这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二格格并不愿意单独被不认识的丫鬟领着去更衣。 “走吧。”陈许伸出手拉着二格格,两人跟着侍奉的丫鬟一同离开。 “麻烦。”暗地里都准备动手的康辰见这要带走的两个离开了一个低声道。 柳风那边已经动手,尽管他把动静弄得很小,但是很快这更衣去的两人和留在花园里的两人都被惊动了。 “快,藏到柜子里。”陈许一听见动静,便忙拉起刚整理好衣物的二格格跑到隔壁一间储物间内,拉开一个大衣柜两人便猫了进去。 陈许速度很快,而跟着两人的丫鬟也不笨,这个时候也不会傻的跑出去看热闹,这有样学样的猫到了一口大箱子后面藏着。 柳风缠住了前院的家丁和守卫的侍卫,而康辰看二格格久久都没回来,于是也不再等他,瞅准机会,直接飞身略过去抱起赛音察浑。 “快,救大哥。”保清和赛音察浑本就站在一起拉着,这赛音察浑一被康辰抱走,他便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侍卫喊道。 此刻,这被康熙和常宁视为安全的宅子已经被康辰和柳风搅和的一团乱,这两人并不打算死拼图,所以一直都是保留实力不断给追过来的侍卫制造麻烦。 “大哥接着。”康辰和柳风汇合之后便把赛音察浑扔到他怀里道,“我来断后,大哥快带公子出城。” “万事小心,老地方汇合。”柳风说完便给不断喊叫的赛音察浑嘴里塞了一团从身上撕下来的碎步,抱着他快速的离开这里。 第16节 康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把那边的两方势力一网打尽,自己儿女这边却又出了岔子。 “二哥,你别着急,我这就亲自带人把大阿哥追回来。”常宁不等康熙说话,便亲自点了一对亲兵追了出去。 这被摆了一道,康熙刚刚的好心情全都没了,这看着哭成泪人的二格格,心里便涌起一阵烦躁。陈许看康熙眼底明显有着隐忍的怒气,忙把二格格拉到了一边,以防止二格格被康熙的怒火波及。 “回宫。”康熙压着怒火转身便带头离开,而侍卫们也挨个整合队伍,带上三个孩子踏上了回宫的道路。而一边早已经被柳风带到安全地带的赛音察浑此刻脑袋里已经一团乱了。 “我才不是,不是。”赛音察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前明皇室的血液,这会看着康辰和柳风,那眼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往出流,“我不要相信你们,你们送我回宫,送我回宫...” “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你现在要做的是跟我们隐姓埋名的生活,为你外祖母家留下血脉。”康辰摸了摸赛音察浑的脑袋道,“你外祖父是我的叔父,我也是你的舅舅,你日后便跟着我生活了。” “我不要。”赛音察浑扯着嗓子喊,“我要回去找皇阿玛。” 真相的残忍是赛音察浑怎么都接受不了的,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去问问皇阿玛,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是,隐约中,赛音察浑又想起康熙对他们母子兄妹三人的态度转变,又不得不联想到其实康熙也许真的已经知道了。 “你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那皇帝怎么可能会留下你这个身上流着朱家血脉的阿哥。”柳风看不过赛音察浑这般模样道,“你就别傻了,你的出身已经注定他容不下你。” “才不会,才不会...”赛音察浑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哭,丝毫没有往日的形象可言。康辰和柳风见此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赶回康家人隐姓埋名生活的村落落脚,这要是还在外面,康辰和柳风都不能保证能够在朝廷的天罗地网中逃脱。 两人交换了眼神,康辰上前就用手刃把赛音察浑劈晕,抱起他换了马匹便和柳风继续赶路。 这边回到宫中的陈许三人早在进宫门后便被康熙吩咐送回了各自的宫中。 “格格,出什么事了?”青筠一看陈许毫无精神的回来,忙上前关心道。 “我累了。”陈许这会放下紧绷的精神对青筠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睡会。” 室内只剩下陈许一人,陈许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博古架上赛音察浑送给她的那些小玩意,这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 “其实,我都知道。”陈许起身走到博古架边,摸着赛音察浑送的玩意自言自语道,“你走了也未尝不是好事,你和二妹始终是有区别的。” 其实陈许心里明白,这留着一个身负朱家血脉的大阿哥,对康熙来说始终是有些难安,这现在康熙没发作,那是还有些心软,可陈许更明白,能够做下擒螯拜、平三藩、收复台湾等等这些事情的帝王,心又能真正软到哪里去,现如今,无非是赛音察浑威胁不到他罢了。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陈许毫不奇怪这个未来会有很多儿子的康熙会牺牲掉赛音察浑这个流有朱家血脉的皇子。 第17章 落定 儿子丢了,最心急的还是马佳氏这个当母亲的,这日日在深宫中等不到消息,马佳氏终是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来乾清宫求见康熙。 “皇上,马佳庶妃在外求见。”乾清门外的小太监把消息递给李德全,这会李德全见康熙批完一个奏折,忙见缝插针道。 康熙抬头顺着御案旁开着的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多日不见的马佳氏精神状态很是不好,这心里一软,想起马佳氏进宫以后的点滴,康熙叹了口气。 “把奏折收起来,让她进来。”康熙起身走到西侧的偏殿去。 马佳氏见李德全出来,忙一脸期待的望着他,这些日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对她宠爱备至的皇上会突然厌烦起她来。都说君心难测,马佳氏就算再想知道自己怎么惹了康熙不高兴,也知道不适合去打听,她能做的只是规规矩矩的守着两个孩子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儿子丢了,这皇上只是找了那么几天,便让所有的侍卫都撤了回来。如今满宫里都在传,这皇上已经放弃大阿哥了。 儿子生死未卜,马佳氏哪里还顾得上规矩,这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便来求见康熙。 “马佳主子跟奴才进来吧。”李德全话一落,马佳氏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皇上愿意见她。 给康熙见了礼,马佳氏定定的垂首立在那里,再不复往日的笑语颜颜。康熙看着一改往日模样的马佳氏,又念起她曾经为自己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这心里对她身份的膈应变少了几分。 “过来朕这边坐着。”康熙招手道,“往日也不见你这般跟朕客气。” 马佳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强扯着嘴笑了笑,道了声谢恩便顺从的坐到了康熙身边。 “你来见朕怎么反而不说话?”康熙并未主动说起赛音察浑的事情,马佳氏闻言便知道康熙并不想像她说儿子失踪的事情。 皇上不愿说,难道自己就要放弃吗?马佳氏心里的一杆秤早就从盛宠偏到了儿子那边。这心里有了决断,马佳氏的行动中颇有一股子决绝的气势。 果断的立起来,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整个人上半部分*身子绷得直直地对康熙磕了一个头道:“皇上,贱妾今日来是求皇上告知,大阿哥是否已经……” 马佳氏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可能没了,这声音里便带了些哽咽,而眼泪也因为怕康熙忌讳,硬生生的憋在眼眶之中。 “你在怨朕?”康熙怎么会看不出来马佳氏心里其实是有怨气的,在这件事情上康熙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应该怨恨的人,而且对待这母子兄妹三人,他也自认已经做到了最好。 “贱妾不敢。”马佳氏又岂敢表现出来,从她进宫那一刻起,这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她身后数百口马佳氏一族的族人,行错一分,带累的都是族人。 康熙哼了一声说了声最好不是,马佳氏不再做声。 “你退下吧,大阿哥已经死了。”康熙并未打算让马佳氏知实情,事已至此,康熙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干净利落的给这三人下了药,如今就算赛音察浑被带走了,无非也是和他本意一般,让他平安康乐的过完这一生。 死了,死了,死了…… 马佳氏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在不听地循环往复。 即使做好了准备,马佳氏还是被这个消息弄得神不附体。 “跪安吧。”康熙不想再看马佳氏那一副萎靡的样子,直接挥手让跪安。马佳氏昏昏沉沉如行尸走肉一般给康熙行了礼,这一站起来整个人都是东倒西歪的,一旁当了许久壁纸的丫鬟见状忙上前用身体抵住马佳氏,站稳后,便扶着马佳氏往回走。 “娘娘,你要撑住啊,你还有二格格呢。”丫鬟扶着马佳氏道,“来日方长,皇上那么宠你,你一定还会有阿哥的。” “流苏,你不懂。”马佳氏神色凄凉道,刚刚康熙看她的眼神里全然没有半分怜惜和感情,马佳氏知道,一定还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距离马佳氏面见康熙不过几日时间,宫中便正式传出大阿哥病逝的消息,接下来尊崇祖制办了丧礼,这赛音察浑便算是真正不复存在了。 而此刻,赛音察浑在得知自己连丧事都办了,一下子就颓废了。到这一刻,小小的他就是再没有大人想的多,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皇阿玛、额娘、姐姐和弟弟妹妹了…… 一日,陈许刚刚做完这日的功课,便看见二格格毫无形象的跑进自己房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姐,你帮帮我,求皇阿玛去见见我额娘吧。”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陈许拍拍二格格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 “自打哥哥没了,我额娘精神就不大好。”二格格喘着气道,“这几日才稍微好了些,可今天早上额娘去了趟御花园,不知怎地,回来后就不吃不喝的。我去看额娘,她就抱着我哭,还用那种特别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第17节 “那为什么要见皇阿玛?”陈许不太理解这因果关系。 “流苏悄悄告诉我,额娘其实从御花园回来去找过皇阿玛,但皇阿玛不见额娘。”二格格道,“我后来也去求皇阿玛,可皇阿玛说我还小,别管太多。我后来去找了二哥帮忙,皇阿玛连二哥都没见。” 陈许正想说那就听话别管了,二格格又拉着她的手祈求道:“大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连保清皇阿玛都不愿意见,我去了又能有什么用。”这事情一沾上马佳氏,这陈许就怵的慌,实在是太敏感了,她在康熙面前也没有那么大的脸,哪敢明知会触霉头,自己还往上送。只是看着二格格那样,陈许终是忍不下心来把话说死。 “大姐,你试试好不好?”二格格这段时间算是看出来了,陈许功课一日比一日好,她皇阿玛对于这个大姐的疼爱是仅次于保清的。 “好吧。”陈许硬着头皮道,“要是皇阿玛不愿意见我,我们就回来。最近战事吃紧,皇阿玛政务繁忙,怕是不喜欢我们这般行事。” 得了陈许的承诺,二格格十分欢喜,哪里听得进去她后面的话,这高兴的拉着她就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万岁爷,大格格求见。”李德全小心翼翼地低声禀报。 “二格格搬来的说课。”康熙啪的一声把手上的书扔在桌面上道,“传,朕倒是想知道大格格会怎么说。让二格格回去,朕不见她。” 刚刚康熙没见保清,保清这熊孩子仗着平日里康熙宠爱,这隔着门就对康熙一顿指责,说了一堆什么大哥没了,马佳氏可怜,他还这样铁石心肠的话,这把人都丢到了前来议事的大臣面前,这虽然狠狠罚了保清,可康熙这会气还不顺。 陈许进来后看康熙那个脸色,就有些后悔一时心软答应二格格趟了这趟浑水,只是已经进来,她也是骑虎难下了。 “二格格把你也请来了?”康熙不等陈许请安便道,“说吧,朕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怎么看朕的?” 啥意思?陈许自是不知道刚刚保清大闹了乾清宫,这康熙话一出,她就一头雾水。 “皇阿玛,女儿好些日子没见您了,这有些想您了。”陈许讨好的笑道,“怎么女儿一进来,您就不高兴啊!” “贫。”康熙被陈许这热脸一帖,也不好发火,“朕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你还是个孩子,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 康熙停顿了一下又道:“有的事情不是你们几个小的能管的,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努力学习师傅教授的东西。” “大人的事情女儿自是不懂,只是女儿看这段时间二妹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日比一日看起来没精神,所以想大着胆子求皇阿玛怜惜怜惜二妹妹,毕竟不管庶妃娘娘做错了什么,二妹妹也都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你倒是为你二妹妹着想。”康熙瞪了一眼陈许道。 “这都是皇阿玛教的好,您说要兄弟姊妹要互爱互助嘛,这些女儿都记在心上呢。”陈许道。 “回去吧,朕稍后会去看看二格格。”跟个孩子康熙也没多少要说的,他之所以见陈许,也不过是嫌几个孩子达不成目的又胡闹。 “那女儿告退了。”陈许笑了笑便行礼出了乾清宫,这一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二格格的忙帮了,康熙也没生气,好歹算是两全其美。 常宁这进宫和康熙商讨政务,却被告知大格格在里面,于是也不着急,自己站在乾清宫门外侯着,这陈许一出来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着实让常宁觉得可爱。 “大格格。”常宁出声道。 “见过五叔。”陈许笑着给常宁见了礼,“皇阿玛在里面呢,我就不打扰五叔了。” “五叔跟你说句话,在宫里,不该你管的切记不要心软。有事情让青筠传个话出来。”马佳氏的事情常宁就算不知情,但也从康熙在对赛音察浑的事情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追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那么几天就宣告天下大阿哥没了,要说常宁没想法,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谢五叔。”陈许心里一暖,这亲爹就是不一样。 “去吧。” “嗯。” 第18章 揭发 午后阳光正好,康熙这日刚收到前线布防兵力调整后初步取得胜利的奏折,心情大好之下想起马上就要分娩的皇后,这便信步来到了坤宁宫。 “皇额娘,您就要多笑笑。”陈许的声音从坤宁宫内传出,康熙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对赫舍里道,“您笑起来的样子最漂亮了,秒杀后宫那些娘娘,绝对是咱后宫第一人。” “就你贫嘴。”赫舍里氏被逗得笑起来道,“等你长大了,皇额娘可就得把这后宫第一美人的名号让给你。” “皇额娘,您是在嘲笑我啊。”陈许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张脸,顶多算一清秀。不过皇额娘,我想着二弟怕是长得好看呢。” 赛音察浑没了,这阿哥排名就得换一换,如今这大阿哥成了保清,而赫舍里氏这一胎陈许笃定是历史上的皇太子二阿哥胤礽。 “为什么?”赫舍里氏如今早就习惯了大家喊着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哥,好似时间喊长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胎是个阿哥。 康熙听到这里,笑着迈着步子走进内室道:“朕也想知道为什么?” 随着康熙进来,这坤宁宫就开始各种请安,陈许行了礼笑着回道:“皇阿玛和皇额娘长得都好,二弟当然好看。” 陈许这倒不算拍马屁,康熙就算出过天花有点痘印,但整个人的感觉是挺拔和精神,这五官也不错,赫舍里氏那绝对算得上是后宫第一人,这两人结合生下来的皇太子自然是帅哥一枚。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看着康熙心情不错,赫舍里氏不做他想,知道定是前线有捷报传来,这自打战事起,这康熙的喜怒哀乐很明显就和战事紧密相关。 “太医说皇后这几日就要分娩,朕特意来看看你。”康熙并未正面回答赫舍里氏的话,不过赫舍里氏也不在乎答案。 “臣妾一切都好,劳皇上惦记了。”赫舍里氏笑着亲手给康熙斟茶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这里就不必惦记,这日日都有大格格来陪着说说话,臣妾这万事都顺顺当当的。” “这丫头倒是跟你亲。”康熙这话说的不错,第一次见赫舍里,她给陈许的感觉是疏远,可是后来慢慢接触下来,陈许才发现,这赫舍里氏是个难得真正有大肚量有自己思想的一个人,这慢慢的就喜欢来给赫舍里氏请安,一来二回就和赫舍里氏比较好了。 “臣妾对大格格是真的喜欢,这女儿家就是比男儿贴心。保清来了日日都是念着弟弟,这丫头来了还会问问臣妾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就是二格格也是体贴的紧。这真真是应了民间那句女儿最是贴心的话。”赫舍里氏这话就说的有水平了,这一句话就夸了三人。 “怎么不见保清和二格格?”康熙问道。 “大阿哥说是功课没做完回去做功课了,二格格去看她额娘了。”赫舍里氏回道,对于马佳氏,赫舍里氏和常宁的感觉是一样,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不过康熙不愿意说,她自然不会没趣的往上凑,不过看这些日子康熙时不时还会赏赐马佳氏,赫舍里氏就知道不管如何,康熙对马佳氏还是念着情分的,于是又道,“这马佳妹妹这些日子一直在病中,太医看了也不见好,这二格格日日都替马佳妹妹着急,这些日子都瘦了不少。” 康熙自是知道赫舍里氏话里的意思,其实他本来在下了绝育药后就没打算再追究了。他虽然憎恶前明,但是在调查清楚后也知道马佳氏是无辜的,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想要瞒住的秘密,马佳氏竟然知道了。而告诉马佳氏的还是她的‘自己人’。 而康熙也耐着性子和马佳氏谈过一次,只是这心结他都放下了,可马佳氏却是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事压在心头,马佳氏硬是生生把自己弄得缠绵床榻。 康熙陪着赫舍里氏闲聊,而陈许就在一旁插科打诨,这时间倒是也过得快,没一会就到了午膳的时辰。 “就在皇后这摆膳。”康熙对着李德全吩咐道,“去把大阿哥和二格格接过来,今日一起用膳。” 李德全那是康熙面前的第一人,那办事绝对是十分得利的,这便开始上菜了,保清和二格格便都到了。康熙先是接着用膳前的时间考察了一下保清的功课,这才对二格格道:“你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第18节 对于二格格,康熙是真的宠爱,虽然出了这些事,可他连赛音察浑这个最大的变数都不追究了,自然是不会再责怪自己这个宠了几年的女儿。 “额娘身子不好,我吃不下东西。”二格格说话间,这声音就有些不对。 “有太医在,你额娘不会有事的。来皇额娘这里,今天你挨着皇额娘,咱们多用一点。”赫舍里氏难得见康熙心情这般好,这看着二格格这样子,生怕又惹的康熙不高兴,便忙岔开话。 “去你皇额娘那里。”康熙亲自牵着二格格的手,领她坐到赫舍里氏旁边。陈许一直都和保清立在一起,这自打二格格开口和康熙说话,她便一直观察着康熙的情绪,如今她虽然还是用御心诀窥视不到康熙的想法,但是一些情绪还是能够捕捉到的。这亲自感受康熙对二格格却是没什么负面情绪,陈许这才放下心来。 咦! 陈许刚把注意力从康熙身边收回来,便恰巧捕捉到了立在康熙不远处一个宫女的心思。这一用上御心诀,陈许这冷汗就冒了出来。 这宫女竟然对赫舍里氏有不轨之心,竟是打算让赫舍里氏一尸两命。陈许一直用精神力捕捉那个宫女的心思,这越捕捉越觉得心惊。本来这些日子陈许和赫舍里氏相处的越来越好,这自然是舍不得她因为生个孩子就早死,所以平日里没少拉着赫舍里氏散步遛弯,就为的是能够锻炼好身体,增加她顺利生产的几率。 如今眼看着赫舍里在太医的照看下即将顺利生产在即,陈许绝不会允许有人拿赫舍里氏和肚子里的孩子的生命做权谋下的牺牲品。 “你那是什么眼神。”陈许终于用御心诀得知这个宫女所有的计划,便稍加思索了,想了一个不暴露自己又能保护赫舍里氏的办法。她决定先发制人,趁着康熙和赫舍里氏的注意力都在二格格身上,打算来个‘栽赃陷害’。 陈许突然发声,吓了康熙和赫舍里氏一跳。康熙转过身来顺着陈许的手指方向看去,那个宫女啪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康熙盯着她看了一下,有些不解陈许为什么指着她发难,于是便投给陈许一个询问的眼神。 “皇阿玛,我刚刚看见她盯着皇额娘的肚子,露出一个特别狠毒的眼神。”陈许道。 “皇上明鉴,奴婢没有。”那宫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会任由陈许指认她。 “你明明就有,你一会用眼神瞄瞄膳食,一会又看着皇额娘,那个眼神特别恶毒。”陈许上前一步指着那宫女道,“我和你又没有仇,何必和你一个小宫女过不去。” “李德全。”康熙早就知道这皇宫里残留了不少前明留下来的探子,这会可是秉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的原则,打算让李德全带下去刑讯逼供。 那宫女眼看着侍卫就要进来,想着自己这一次任务就要失败,一咬牙,狠了狠心,拔掉头上的簪子,就朝着赫舍里氏扎去。 赫舍里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后腿一步,康熙见状忙把她扶住,一脚就把那宫女踹开。这失去了最佳的时机,宫女便被闻声冲进来的侍卫拿下。陈许看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便听见赫舍里氏低呼了一声,随后接踵而来的便是康熙叫太医的声音。 “皇上,臣妾怕是要生了。”刚刚的惊吓有些突然,赫舍里氏这一不小心就惊了胎气,肚子便开始宫缩起来,这宫缩一来,这疼痛便随之而来。赫舍里氏不过片刻功夫,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出了不少汗。 不过好在坤宁宫什么都不缺,这赫舍里氏身边的嬷嬷也十分得力,不大会功夫,这该做准备的人都有条不紊的按照吩咐去做事,而赫舍里氏也被身边的红翘和绿绮搀扶去了产房。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兆佳氏生三格格的时候喊得声音还是蛮大的,这会赫舍里氏进去都一炷香的功夫了,陈许这一点声音都没听见,难免会代入历史上赫舍里氏生产早逝的概念,这整个人都有些急躁。 “太医,怎么说?”康熙被陈许影响的也有些担心,这太医刚刚给赫舍里氏检查后出来,就被康熙叫到了身边。 “回皇上的话,娘娘身子很好,这脉象也很稳。”太医答道,“这接下来便是产婆的事情了。” “你们去正殿查查今日的膳食有没有问题。”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康熙还没来得及调查膳食的问题,这会看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忙让他们去干事。 “皇阿玛,这产婆不会有问题吧?”陈许问道,关于产婆,陈许了解的不多,只是现在到了最后关头,陈许是万万不愿意赫舍里氏出事的。 “李德全,以最快的速度去把曹嬷嬷叫来。”康熙话一落,李德全便唉了一声跑了出去,不大会功夫,康熙的奶嬷嬷便被带过来。这一路上,李德全见缝插针的把情况说了,这曹嬷嬷一到坤宁宫便一刻也没耽误进了产房。 “大姐,皇额娘不会有事吧?”保清不比陈许,这好大一会才从这一系列的变故中反应过来,这会站在陈许身边也有些担忧赫舍里氏。 “当然不会有事。”陈许这话不仅是说给保清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来了这么久了,上次也见过兆佳氏生孩子,可那一次她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并没有什么担忧的情绪,可这一次不一样,她对赫舍里氏有了感情,而且还熟知赫舍里氏的结局,再加上赫舍里氏这一胎怀的尤为的大,这会陈许一颗心都吊着,着实忐忑不安。 第19章 多胎 这外面陈许揪着一颗心,而产房里赫舍里氏也不那么好受,这宫缩一阵阵的传来,赫舍里氏要不是顾忌着怕一会没力气,她早就疼的忍不住喊出来。 “皇后娘娘,您这一胎怕是怀的大,一会奴婢给您看着,您万事都不怕,只管安安心心把孩子生出来。”康熙的奶嬷嬷曹嬷嬷牵着赫舍里氏的手道,“皇上在外面候着,这里面奴婢都已经检查了,保证万无一失。” “劳烦嬷嬷了。”赫舍里氏这会也定下心来,忍者疼痛等待宫口开全。这开宫口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外面的康熙陈许和保清也已经简单的用了午膳,这会三人已经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候着了。 赫舍里氏不是头胎,这宫口开的还挺快,不过四个时辰,这宫口就开全了。 “皇后娘娘,你再使把劲,已经看到孩子的头发了。”接生的嬷嬷看赫舍里氏力气已经用的有些枯竭了,忙示意皇后的丫鬟绿绮给她含了一片参片,“吸气,屏住气,再使一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赫舍里氏这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也顾不上许多,只是机械的听着吩咐吸气、使劲,不停地循环往复。 “皇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来了。”李德全眼尖,这老远看见孝庄和皇太后的仪仗,忙禀报给康熙,康熙和陈许保清闻言,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整理仪容,这两个小的在康熙的带领下迎了出去。 “皇上快起来吧。”孝庄不等康熙行完礼,便亲自扶着康熙起身道,“怎么样?皇后可还好?” “一切顺利。”康熙自是知道孝庄问的是之前那个宫女的小插曲。 “那就好,这一胎太医都说养得好,生个大胖小子准是没错的。”孝庄笑道,“不过这一胎皇帝有没有想过是双胎?” 赫舍里氏的肚子怀的有些忒大,虽然康熙也有这么猜测过,但是太医却说应该不是,所以康熙后来倒也没往这边想。 “怎么可能。”陈许低声自言自语,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后这一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历史上两废两立的皇太子胤礽。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这康熙看孝庄这么郑重的说起这个话题,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皇太后,想起前段时间孝庄提起的,太后太过孤单,想养个孩子在身边,这康熙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过当时他也答应看时机会给太后抚养一个孩子。 “皇玛麽的意思是要是双胎,给皇额娘抚养一个?”康熙询问道。 “哀家就是这个意思,要是单胎,那就下一胎,不管谁生的,都给太后抚养。”孝庄道。 “都听皇玛麽的。”康熙应道。 这两人在这里说着孩子的问题,可陈许却并不以为然,她虽然历史没学多精,但是也知道康熙的儿子给皇太后抚养的是还没有进宫的郭络罗氏宜妃所生的孩子,排行应该是行五。 康熙陪着孝庄走进坤宁宫,这一行人还未进入到内门,便听见里面婴儿的哭声。这恭喜皇上得一阿哥的声音还未断,这产房里面的曹嬷嬷便和红翘又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出来。 “三个?”陈许木然的看着曹嬷嬷、红翘、绿绮三人抱着的孩子不确定的看向保清道。 保清猛地点头道:“还是三个弟弟。” 第19节 “怎么会?”陈许把目光投向那三个已经裹起来的孩子自言自语,不过这并不单单令她惊讶,就是康熙和孝庄也都被惊讶到了,这惊讶过后便是有些矛盾。 陈许这会经过千思万绪早已经回过神来,这会早任何一步看到了三个孩子。 “是异卵三兄弟。”陈许打量这三个长得不一样的孩子思忖着是哪一个有问题。是的,陈许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蝴蝶效应,而赫舍里氏平日里和她相处也看不出任何穿越重生的影子,所以陈许便把矛头指向了三个孩子。 “皇阿玛,你快来看,三个弟弟好可爱,四弟弟太小了,比猫儿还要小。”保清的声音传来,康熙这才上前一步跟着保清看了看三个孩子。 这一看,什么矛盾的心思都没有了,剩下的全都是开心。 “皇玛麽,您看,这三个,各个长得都不一样。”康熙话音一落,孝庄上前确认了一眼,这才阿弥陀佛了一声。 陈许这会才注意到孝庄和康熙,略微一想便知道康熙和孝庄刚刚顾忌的是什么。这皇家不是不喜欢双胎,只是更加忌讳这嫡子双胎会长的一模一样,唯恐日后会因为一样的长相祸乱朝政。不过赫舍里氏这一胎完全没有这个忌讳,一眼都能分辨出来的婴儿,只有吉兆,哪里来的忌讳。 赫舍里氏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三个孩子各不相同的长相,这才从生三胞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如今已经被产婆打理干净入睡休息了。 比这几个人更震惊的还要数这三个小小的婴儿之中的老大和老三。 老大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为什么皇额娘给我多生了两个兄弟? 老三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老天爷真的是怜悯朕,这一辈子真的给朕换了一个额娘。 同时,老大和老三还有一个这样的内心独白:这辈子绝对不肖想皇位,谁爱当谁当去,这皇位实在是太烫手了... 皇后生了三胎,这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这传到前线自是又起到了鼓励士气的作用。只是在宫外的康辰听到后阴沉着脸叹息计划又失败了,而已经改名为康归的赛音察浑却一边为有了三个弟弟而开心,另一边又为自己远离清宫而叹息。 而身在坤宁宫的三个孩子,除了老二这个纯婴儿外,老大和老三同时面临着饥饿问题。 “娘娘,已经换了三个奶娘了,这二阿哥和四阿哥还是不吃奶。”红翘这看着两人死活都不吃乳*头,这急的团团转,“娘娘,这二阿哥还好,太医说是胎里养得好,这还等得及咱们再去找奶娘试试,可是四阿哥这胎里就弱着,这再不吃奶水可怎么行!” “皇额娘,这是怎么了?”陈许这对这三个孩子有了怀疑,这哪里还坐得住,会自己宫中休息了会,听说这二阿哥四阿哥不吃奶水,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想要看看是不是如自己猜想的那般。 “这两孩子闹腾的不吃奶水。”赫舍里氏道。 “奶娘没问题?”陈许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只是面对两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她可不想率先就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没问题。”赫舍里氏这刚刚生产完还有些贫血,这会正半靠着,一想到隔壁暖房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就有些干着急,“实在不行,就试试牛羊奶了。” “挤出来拿勺子喂。”陈许自是知道赫舍里氏不喂牛羊奶的原因,这提倡母乳又不是只有现代才有,这大清也一样是优先给婴儿吃母乳的,不然这赫舍里氏生产也不会备着三个奶娘,不过任是谁也没想到,这本来备用的两个以防万一,如今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已经让人下去挤了,再不行就吃牛羊奶。”赫舍里氏道,“二阿哥太医说肠胃很好,吃牛羊奶倒是没问题,只是四阿哥生来就有些弱,最好是拿奶水养着。” 不等陈许说话,赫舍里氏又道:“你看本宫,这跟你一个孩子说什么。你怎么不好好睡一觉?本宫听说你和皇上还有大阿哥一直都在外面候着,这你还在长身体,累着可不好。” “我想看看皇额娘,之前您睡着,这会听青筠说是醒了,我就来看看。”陈许笑着说道,“顺便再看一眼弟弟们。” “大格格真是有心。”绿绮立在一旁刚伺候完赫舍里氏用了点红糖鸡蛋,这笑着恭维道。 “绿绮说的是。”赫舍里氏道,“绿绮去把本宫前些日子得的那块宝石拿来给大格格,粉嫩的颜色最是适合小姑娘了。” 绿绮应了一声便去拿东西,陈许这都有些不好意思道:“这皇额娘又送我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像是我专程为这东西来的一样。” 陈许自打第一次进宫后惦记上那块里面有御心诀的项链后,这宫里和常宁就认为陈许是个喜爱宝石的姑娘,打此要是有什么好玩意,这总能想起给陈许这里送一份。 “皇额娘知道你的好。”赫舍里氏示意陈许接过绿绮拿过来的东西道,“这还是块原石,没有经过镶嵌和雕琢,你自己留着,喜欢什么款式,尽管让人去做。” “女儿谢过皇额娘了。”陈许接过盒子笑道,“那皇额娘,你好好休息,我去偏殿的暖房看看三个弟弟去。” “红翘带着大格格过去。” 跟着红翘,陈许来到安置三个婴儿的暖阁,这挨个看了一遍,就发现只有已经吃饱喝足的三阿哥在呼呼大睡,另两个都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这么小还不吃东西,小心饿坏了。”陈许看着瘦弱的三阿哥略有些心疼,用小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手道,“太医说了,你要好好吃东西,才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此刻的四阿哥很想看看这个在他登基前后给他过很多帮助的大姐,不过奈何这刚生出来的婴儿是空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是看人只有个模糊的影子,无奈之下,这重新投胎的爱新觉罗·胤禛只能咧嘴给了陈许一个笑容。 陈许见状笑着对红翘道:“四弟弟这是喜欢我呢,刚刚二弟弟也给我笑了。” 红翘笑着恭维了陈许两句,便看见奶娘端着两碗挤好的奶水进来,于是便也顾不得和陈许说话,直接安排着二阿哥和四阿哥的奶嬷嬷给两人喂奶。 “阿弥陀佛,终是吃了。”红翘见状忙让人去跟赫舍里氏报喜,而已经吃上奶水的二阿哥和四阿哥同时心里吐槽:爷都是重活一次的人了,怎么会吃得下去那乳*头。 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辈子生来就是个弱鸡的四阿哥还狠狠的多吃了不少,直到实在吃不下,这才歇了吃奶的心思。 这喂饱了肚子,这两兄弟就又开始闲不住了。 一个心里想着:胤禛,要真是你,你就给爷等着,等爷长大了,好好给你松松筋骨。 而另一个也在腹诽:好二哥啊,要真是你也回来了,那这辈子我就不跟你抢皇位了。 这两人一个干了皇帝被这国家大事给累死了,这好不容易来一回,一想到那累死累活的生活,就决定这辈子差不多就行,当个王爷也一样能为民做事。而另一个因为皇位后半辈子被圈禁失了自由后,才知道自由的难能可贵,这一有机会塞回娘胎肚子里重新来过,他只想说,这辈子只要自由。 第20章 放下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这便到了来年春季,这一年陈许最大的收获便是对御心诀的掌握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她也成功的把从常宁府里带出来的青筠和内务府分来的夏兰变成了真正的心腹,而她宫里的宫女和奴才,她也分得清那些是谁派来的眼线。 一日,保清才从学里回来,这便跑来跟陈许分享自己新得的消息。 “青筠,你带着夏兰留在这里伺候。”陈许看保清给自己使眼色,这便让不是她心腹的宫女全都退下去,“好了,青筠和夏兰你也知道的,自己人。” 保清嗯了一声,小声靠近陈许道:“大姐,皇阿玛要立太子了。” “你怎么知道?”陈许倒是不意外,中宫皇后的地位十分稳固,如今又是和吴三桂对峙的最关键时期,朝臣定是会希望早立太子以安民心,这事陈许并不难得到消息。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大姐,你猜二弟三弟四弟他们什么反应。”这才是保清最想告诉陈许的。 “能有什么反应,这中宫嫡子虽有三个,但是二弟就是最先出来,这如今几个年纪还小,看不出来哪个更适合,我猜皇阿玛会立二弟。”陈许想着历史上皇太子的下场,便希望这一次因为赫舍里氏还在,皇太子不会养成后来那样的性格。 “我额娘也是这么说的。”保清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虽是老大,但是中宫嫡子可是有三个,除非死完了才能轮到他,不过现在保清可是很单纯的孩子,对这个太子可没想法,而她额娘不过是个庶妃,这个时候还不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第20节 “那你今天神神秘秘想跟我说什么?”陈许不解地问道,这说的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陈许不觉得有什么额外的价值。 “大姐,我听说二弟、三弟、四弟都没人愿意当太子。”保清小声道。 陈许还真是有些愕然,这一年了,不止是她,就是这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二阿哥四阿哥生而知之,只不过,陈许却是知道,这两人就是历史上的皇太子和雍正帝重生。毕竟那两人再怎么遮掩,在陈许有意的接触下也露出过不少破绽,尤其是两人会说话后,经常碰在一起就是掐架,陈许偶然间偷听过一回,便确定了两人的来历,而这两人却对陈许一无所知。 “你说说,你是怎么听说的?”陈许似笑非笑道“不会是又去乾清宫偷听了?” “大姐你看你说的,上一次我是去给皇阿玛请安,不过是凑巧而已。乾清宫戒备森严,就疏忽了那一次,里里外外的奴才就换了一茬,我哪有那本事。”保清知道陈许这又是在埋汰自己,表情很是受伤,“大姐,我没有那么不懂规矩。” 陈许挑了挑眉,那意思不言而喻。既然不是偷听的,那是怎么知道的? 保清最是亲近陈许,这看陈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低声附耳道:“纳兰明珠。” “你这死小子,你知不知道和前朝大臣牵扯在一起有什么后果。”陈许在纳兰明珠开始因为力主撤三藩被康熙看中后,就一直严防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被纳兰明珠教坏,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大姐,不是的。”保清忙解释道,“只是有一天皇阿玛考校功课,纳兰明珠在一边,后来他就说了一句。再后面是我自己打听的。”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陈许拍了一下保清的后脑勺道,“他和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你想过没有?” 是的,以前受电视剧康熙王朝影响,陈许一直以为保清的额娘是纳兰明珠的妹妹,可现在来到了大清,才发现,这两人除了一个姓外,哪里有什么亲戚关系,就像是姓氏一般,同一个姓氏的人实在是千千万万。不过陈许还是怕保清以后拎不清和皇后的三个嫡子对上,尤其那三个还有两个可是货真价实的争权斗争中的战斗机,陈许哪敢不把这个放在心上的弟弟盯得紧一点。 保清面对陈许的话不语,陈许见状,以为他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火气一上来,直接就把保清的耳朵撕起来,怒气冲冲道:“你当真有不该有的心思?大姐跟你说了几百回了,咱们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掺和进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哎呀,大姐,你误会了。”保清忙把自己的耳朵从陈许手里解放出来道,“那种心思我哪敢有,皇额娘平日里对我那般好,三个弟弟本就是嫡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日来只是想跟姐姐八卦一下为什么三个弟弟不愿意当太子。” 跟陈许混久了,难免会沾染上陈许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这久而久之两人经常会蹦出来一些不合时宜的词语,康熙也只当小孩子家家自己无聊在组字定义玩闹,并未多想。 “你这话可当真?”陈许半信半疑,不过看保清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这才没了刚刚的火气。 不过转念又一想纳兰明珠,便又觉得疑惑,现在这个时候,康熙的江山都不稳,纳兰明珠也不过是个吏部尚书,而且几个阿哥都还这么小,难道这纳兰明珠就贪心的想要弄个从龙之功?陈许想来想去都觉得以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应该不可能,可纳兰明珠却偏偏对保清说了那么一句话,着实是有些令人费解。 “好了大姐,纳兰明珠估计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消息,不过我没搭理他。”保清可不想和陈许说这个,他最关心的是为什么三个弟弟不愿意当太子,“大姐,你说这到底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当太子?” 陈许耸耸肩,表示自己最近因为课业开始有些吃不消,这闲着的时间都用来做功课了,没怎么跑坤宁宫,所以这事她真的是不知道。本来她以为既然有两位重生大爷了,应该是再一次为皇位来一个斗智斗勇才对,哪想得到这两人唱了这么一出戏。 保清没八卦到自己想要的,也没有在陈许这里久留。而陈许因为保清来访,也发现自己好些天没有去看三个弟弟,便带上青筠和几个二等丫鬟去了坤宁宫,留下夏兰看家。 “你鬼点子多,你出个主意,这把三弟要真是抱走了,皇额娘肯定会不高兴的。”对于这辈子自己皇额娘还活着,二阿哥那是打心眼里觉得幸福,可是一想起这皇额娘这又分给了另两个人,尤其还有一个是他的对头的雍正,这二阿哥的小幸福就打了不少折扣。 不过不管如何,二阿哥上辈子大起大落,如今能够还有一次机会重来,他还是十分珍惜。那些圈禁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早已经磨平了他年轻时候的所有雄心壮志和棱角,现在颇有一种真正放下,想要从头开始的架势。 “瞧你那出息。”四阿哥虽然嘴上嘲笑二阿哥如今真是越活越回去,为点事情就如临大敌,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一样的,赫舍里氏不比上辈子的生母德妃,虽然一胞三胎,但是对每一个孩子都体贴爱护,四阿哥是真正在赫舍里氏这里得到了母爱,而对于德妃,他也早已经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来看待。 “快说吧,你能够做上皇位,那手段没得说。”二阿哥瞪了一眼四阿哥道,“咱两谁也别笑话谁,既然都打算从头开始远离皇位,那咱们得把三弟留在皇额娘身边。总不能以后你真打算让其他兄弟登基吧?” 二阿哥的话四阿哥神奇的听出了他的亲近之意,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既然打算重新来过,上辈子的事情又何必斤斤计较,他们这辈子既然是同胞兄弟,自然不能再兄弟反目,不然伤心的肯定是赫舍里氏。而四阿哥本能的就不想让这疼爱自己有加的赫舍里氏有一点点不开心。 “咱们两个不能出面。”四阿哥小声道,“咱两出面只会让太皇太后不喜皇额娘。” 二阿哥闻言嗯了一声,上辈子他没见过亲生母亲,自然也不会知道很多大人之间的事情,可如今他生而知之,带着上辈子成人的思想来看,这太皇太后对赫舍里氏可不全然是喜欢。 “那你的意思是?”二阿哥不解道。 “大姐。”四阿哥是人精,早就从孝庄对陈许的态度中看出端倪,这会低声道,“太皇太后想把大姐嫁到科尔沁去,平日里对她疼爱的很。” 二阿哥也不用再经四阿哥多说,这一下子就领悟了。 “不过要是大姐出面惹得太皇太后不喜,坏了她的好事怎么办?”他们两个都知道未来这个大姐在科尔沁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给她几分面子,就是当初胤禛登基,还有这位大姐的帮助呢。 “不会的,我的办法妥当的很,大姐对我有恩,我怎么会坑她。”四阿哥道。 “那你去办。”二阿哥这会解决了心头的事情,很是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道,“你说咱两这辈子会叫什么名字?我听皇额娘说,满周岁皇阿玛就会给咱们三个和大哥赐名上宗谱了。” “随意,既然重来一次,一切重新开始也没什么不好的。”四阿哥也学着二阿哥的模样靠着养神。 “胤禛。” “嗯?” “你还没叫过我二哥。” 许久之后,胤礽才听到了胤禛那一声低低的二哥。 “咱们都放下过去吧,未来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没必要耿耿于怀。”胤礽笑道。 “自然。” 第21章 猜测 二阿哥和四阿哥惦记上了陈许,而这人还真不经惦记,不多大会陈许便到了坤宁宫,这二阿哥四阿哥一听外面主宫的动静,两人相对一笑,这结伴来到了赫舍里氏的主宫。 “小没良心的,你可算来瞧本宫了。”不等陈许行完礼,赫舍里氏便打趣她,“听皇上说,你学文练武最近十分刻苦,这你又不去考状元,仔细休息,主意身体。” 陈许莞尔一笑道:“皇额娘,这本事是学到我自己身上,辛苦点不怕。” “你们三个以后多多跟你们大姐学着点。”赫舍里氏嘴角翘起道,“你们是大清的阿哥,这肩负的责任重大,可记住了?尤其是你们两个!” 赫舍里氏嗔笑的看着二阿哥和四阿哥又道:“哥哥没有哥哥样,日日跟弟弟拌嘴。” “皇额娘,我们感情好着呢,是吧,四弟?”二阿哥笑着看着四阿哥道。 “嗯。”四阿哥虽然心里已经接纳了这个二哥,可是被他这么打趣着,又被这么多人看着,他表示自己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陈许心中对这一幕颇有些惊诧,这两人是握手言和了?往日里总是针锋相对的斗嘴,这今日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皇额娘,我也和二哥四弟很要好。”三阿哥可是真正的小孩子,这看着哥哥弟弟秀情谊,他哪里肯落下。 第21节 “皇额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赫舍里氏笑着把三阿哥抱在怀里,只是心里面一想起康熙这些天话里话外要把三阿哥报给皇太后抚养的意思,这心里难免有些伤心。从她生产到现在,她各种办法都想了,不过是拖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最近她明显能感到康熙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只是赫舍里氏又怎么舍得... 二阿哥和四阿哥见赫舍里氏眼神里的复杂,这心里也不好受。他们两个因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又可以想亲近赫舍里氏,所以不要奶娘亲近,这康熙给换过不少奶娘之后别无他法,最后也只能随他们去,而也正因两人如此难缠,康熙才没有动把两人交给皇太后的意思,而中间最为乖巧的三阿哥就被康熙惦记上了。 “皇额娘,我们找大姐有悄悄话要说,一会来陪你。”四阿哥给二阿哥一个眼神,二阿哥立刻会意了自家弟弟的意思,这忙借着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拉着陈许笑着跑到了自己的住所。 “找我帮忙?”陈许看着随后而来的四阿哥,心想这自己到底是什么运气,竟然被这两人惦记上了。 “大姐果然就是大姐。”四阿哥恭维的对着陈许笑道,“弟弟想求姐姐帮个小忙。” “先说说看,难度太大我也无能为力。”陈许可不会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这在宫里生活得步步小心,如今她什么资本都没有,就是能信赖的人也只有青筠和夏兰两人而已。 “难度是有一点。”四阿哥话一出口,就遭到了二阿哥的一记白眼。二阿哥着实是无奈,他觉得四弟应该先把大姐拉下水,而不是刚一上来就说是稍微有些难度,这在二阿哥看来那还真是有些要把人吓回去的意思。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上辈子这两人关系就好,哪怕是重来一次,这四弟怕也是不愿意坑这个帮过他的大姐。 这么一想,二阿哥也就想得通。 “还挺坦诚的。”陈许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是个什么事。” “大姐知道?”四阿哥没想到重来一次,他有机会从这么小的时候就能见证大姐的聪慧。 “为了三弟吧。”陈许早就在两人拉她出来就知道这两人的意思。这太皇太后因为对她的将来有些小盘算,所以平日里对她真的还算是和善,而想要皇太后放弃抚养三阿哥,只要太皇太后那边说通了,就不怕皇太后拒绝,这陈许看的明明白白,不过要是跟太皇太后那个快要成精的老太婆打交道,陈许心里边还是有些不情愿。 这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对于皇太后想要抚养自家三弟(哥),这两人是万万不答应的,这太子之位两人都不想要了,然而也不会把这太子之位拱手让给其他兄弟,所以除了为了赫舍里氏留下三阿哥外,这两人也是为了自己,毕竟他们可是知道,要真是把三阿哥放在皇太后宫里抚养,那么绝对会走上上辈子五阿哥那条路,十几岁了还只会说蒙语,满语汉语竟是说的磕磕绊绊的。 “大姐可愿意在太皇太后跟前美言?”四阿哥一看二阿哥又开始学着三阿哥那个正宗小孩子卖萌撒娇,真心是觉得自己醉醉的。而陈许见二阿哥呆萌的看着自己,那也是心里憋着笑,她真想知道,如果二阿哥知道她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时,此刻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陈许摇了摇头:“美言是不可能的。” 这话一出,二阿哥四阿哥便是一愣,不过陈许不等两人说话,便又接道:“其实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当出头鸟?” “什么办法?”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已经用过了。”陈许低声道,“等到三阿哥去了皇太后宫中,自己折腾折腾,这皇太后毕竟不是亲亲的额娘,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耐心。” “不行。”四阿哥道,陈许有些疑惑,她觉得这个办法还是挺好的,不过看这两人都一脸不赞同,她便出口问道:“为什么不行?” “一旦三哥抱到皇太后的宫中,那么送回来的可能几乎没有。皇阿玛不会出尔反尔的,不过是三哥受些苦,奴才嬷嬷那么多,三哥不会闹得太久的。”四阿哥自是知道三阿哥和他们两个不一样,这成年人的灵魂想要弄点鬼还是很容易,可他是真正的小孩子,就算开始教他闹腾,四阿哥也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这个三哥就会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小孩子嘛,吃的喝的玩的到位了,这还是很好忽悠的。 陈许一想也是,这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于是便和两人脱了鞋子上了屋里的榻子,三个人开始集思广益起来。 “有了。”陈许中指拇指打了个声音,一脸激动道,“不过说之前我还得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必须要想清楚,这一但实施了,那么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听陈许说的这么认真,二阿哥四阿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又不是笨蛋,自然想到陈许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没什么后悔的。”二阿哥道,“四弟也一样,不过大姐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皇阿玛同意三弟当太子?” 陈许把目光投向四阿哥,见四阿哥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为什么不愿意?”陈许看向两人道,“这可是皇位那。” “不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二阿哥笑道,“不过大姐,你难道对那个位子感兴趣?想学那位女皇?” “呸呸呸,你想害死我。”陈许瞪了一眼二阿哥,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被二废了,这嘴巴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看,你都不想,我们自然也可以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二阿哥耸耸肩笑道。 “我和你们能一样嘛。”陈许瞪了一眼两人道,“你们可是生而知之,这皇阿玛可是很看好你们,还说周岁一过,就让你们和保清一起读书呢。” “大姐,说说你的办法。”四阿哥可不像二阿哥,还有精神在这里斗嘴,他对于康熙也很无奈,上辈子那么多兄弟都想要那个位置,可康熙就是不愿意给,非要兄弟们斗个你死我活,可这辈子他和二哥一开始就表示不要了,可康熙非要给他们其中一个。 “我已经说了。”陈许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给他们提供有可操作性的办法,这一旦干涉立太子的事情传出去,光是前朝的口水都能让她去死。 “大姐,你耍我们。”二阿哥靠近陈许道,“你也是鬼精灵,说了半天就是怕承担责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陈许笑道,“我可没有你们这么硬的后台,在这宫里我没那么多资本。其实你们应该比我办法多,你们两个脑子加起来那可是绝对碾压我的,所以亲爱的弟弟们,就别玩你们大姐了。” 看两人若有所思,陈许这才又开口说道:“其实皇阿玛也并不真心想要把三弟交给皇太后抚养。” “大姐怎么知道?”四阿哥问道。 “你们是太聪明了,有时候反而想太多。”陈许感慨道,“要是皇阿玛真有那个心,早在你们刚一出生就把三弟带走了。你们是嫡子,皇太后身后可是太皇太后和整个科尔沁。” “大姐的意思是,其实皇阿玛不过是在拖,应付太皇太后?”四阿哥莫名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重生一回,日子太好过,这脑子都开始生锈了。不过这大姐竟然这么小就有这么敏锐的政治感官,真不愧是用了短短几年就把科尔沁握在手里的人啊。 “所以当务之急,你们必须要找一个台阶给皇阿玛,一个能够光明正大让皇阿玛拒绝皇太后的办法,还不会让太皇太后反感有情绪?好好想想吧,好弟弟们,大姐可是很相信你们的实力的。”陈许这该说的也说了,该看的热闹也看了,这便招呼在外间的青筠进来给她收拾齐整准备回宫去。 “四弟,你不觉得大姐有些过于聪慧了?”二阿哥在陈许走后道,“这今日看似说了那么多,可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有说多少。但是这话里,我却听出了很阴损大胆的办法。” “嗯。”四阿哥道。 “你说大姐会不会跟我们一样?”二阿哥低声道。 第22章 贵人 四阿哥快被气疯了,这一时间没看住二阿哥,这货就办了一件蠢事。 “你上辈子还没被索额图带累够,这辈子还想折进去?”四阿哥瞪着二阿哥没好气道,“这事我已经在干了,你这耐心怎么比上辈子还差?” “我,我这不是看皇额娘心情不好着急。”二阿哥有些理亏,他上辈子没体会过母爱,自是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皇额娘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如今虽然多了一辈子的经历,可在皇额娘面前,他还是容易被感性所影响。 一想到皇额娘,二阿哥这被四阿哥收拾的消失的底气又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计划慢死了。那个乌雅氏现在都没有爬床成功。” “她是个聪明人。”四阿哥提起上辈子自己那个偏心的额娘,心里丝毫没有一点感情,曾经就算对她有那么一丝期待,也全部被她折腾干净了,如今,他只认赫舍里氏。 “管她聪不聪明,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二阿哥这会心烦气躁,“大姐说皇阿玛没有想要把嫡子给太后养,可皇阿玛明明就动了这个心思。” “一半一半。”四阿哥道。 第22节 “说明白点,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二阿哥道。 “二哥,你脑子退化了。”四阿哥看了一眼二阿哥,见他毫不在乎自己说他,便有些无奈,“二哥,咱们虽然运气好重来一次,可你要是再这么继续懒散下去,迟早还是要把自己搭进去,这宫里哪里容得半点疏忽。” “左右不是还有你。”二阿哥无所谓道,“我又不当太子,也不用怕人惦记,再说了,咱俩这辈子投胎成同胞兄弟,你多少也要顾念着我。上辈子你就是赢家,这辈子也是没问题的。” “你倒是心态好。”四阿哥怎么也没料到这二哥这辈子竟然会大变样。到现在他都开始对上辈子的二哥印象有些模糊起来,这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上辈子那个二哥极端,恋权,还会胡来,而这辈子却完全撩开手,除了对皇额娘外,竟是什么都无所谓。这样的变化,四阿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是自然。”二阿哥理所应当道,“上辈子斗了一辈子,这皇位落到了你手上,你这辈子投胎成皇额娘的孩子,那是注定来还债的,所以,你这辈子就好好照顾皇额娘和你两位哥哥。” 二阿哥笑着站起来,把短小的手臂搭在自己四弟肩膀上道:“咱们娘四个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落在你身上了。” “越发不正经。”把二阿哥的手打掉,四阿哥又道,“好好教导三哥,这辈子荣华富贵在他身上。” “呵呵,也对。”二阿哥笑道,不过转念之间又想起皇太后想要自家三弟的事情,这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你说这都月余了,你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索额图那边也没动静,真是干着急,如今这变成小孩子,连个信任的奴才都找不到几个,做个事情束手束脚的。” “索额图那边我已经让人传话说停止一切动作。”四阿哥一听二阿哥又提起这事,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下次有事情和我说一声,别找索额图,你知不知道他是打算给太后下药?” “这不是习惯么。”二阿哥也知道自己理亏,“上辈子有事都是找他,这不过是习惯使然。” “那你最好改了这个习惯。”四阿哥道,“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就等着皇额娘被连累吧,你以为太皇太后是好相与的?” “好了,我知道了。”二阿哥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忙把话题转移开,“你对乌雅氏就没有一点感情了?” 四阿哥明知这个二哥是转移话题,但他也不戳穿,总归是没事了,他也只是想让他这个二哥收敛一下这重生以来的懒散作风,这既然某人已经认识到错误,他便不再啰嗦。 “上辈子就已经没了。”四阿哥道,“我已经让奴才盯着她了,这乌雅氏现在已经动心,不过是想要找个好时机罢了。” “那得快一点了,我可不想皇额娘伤心。” “知道了。” 不过几日时间,前线再次传来大捷的消息,这四阿哥听闻之后便知道乌雅氏怕是这几日要有所行动。果不其然,大捷传回来的第三天,这后宫之中便多了一位乌雅氏贵人。 “青筠,你说这乌雅贵人究竟是有什么能耐,竟然一跃几位有儿女的庶妃,直接承宠便是贵人?”陈许倒是不关系康熙的后宫,只是这消息着实来的有些突然,这后宫中如今格局被打乱,除了皇后赫舍里氏和静妃钮祜禄氏外,这乌雅氏竟是这后宫第三人。 “奴婢不知。”青筠摇了摇头道,“不过奴婢听说,这位是从庶妃张氏那里劫的人。这张庶妃如今可是把这位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可不是的,格格,您是不知道,那一日皇上心情大好,张庶妃费了不少功夫才让皇上去她宫中,谁能料到,这中间会出来个乌雅贵人。”夏兰接道,“当真是意外。” “这几日有些无聊,走,咱们去坤宁宫。”陈许绝不承认自己这是想看热闹了,这成为康熙的女人,第一日肯定是要去给赫舍里氏请安的,虽然这个点早就不是请安的点了,但是陈许相信,在坤宁宫一定还会看到不少热闹,而且,她这里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二阿哥和四阿哥。 坤宁宫这边却如陈许所料,就算是赫舍里氏无所谓,可这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这不,对乌雅氏的能耐最为佩服的还是二阿哥,不过好在盼了这么多天,他也算是得偿所愿,对此,他只盼着乌雅氏却如四弟所说的那般手握生子秘方,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怀上孩子,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皇后娘娘,大格格来了。”绿绮刚从小厨房给赫舍里氏端来点心,便看见陈许进了坤宁宫,于是一进到屋内,便提前告诉了赫舍里氏。 “这孩子定是来找二阿哥和四阿哥的。”赫舍里氏笑道,“本宫倒是看不出来,这三个孩子怎么就凑到了一起。” “许是都一样早慧吧。”给赫舍里氏捏肩膀的红翘道,“俗语说人以类聚,怕说的就是大格格和咱们二阿哥四阿哥了。” 说话间陈许便进了正屋,这笑着一边给赫舍里氏请安,一边观察她的心情,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后,陈许这可真是对赫舍里氏万分佩服。 “娘娘,乌雅贵人来了。”还不等陈许和赫舍里氏多说话,门外的丫头便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赫舍里氏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这早上才请了安,这会又是来干什么?左右猜不出来人的目的,赫舍里氏便不动声色的等着乌雅氏进来自己说,而陈许却是不方便在这里,便直接向赫舍里氏说了去偏殿找三位阿哥了。 乌雅氏恭敬的给赫舍里氏请了安之后便说明了来意,原来是因为住所的问题。 “遵皇上的旨意行事便可。”赫舍里氏心中嗤笑,真是不知所谓,这康熙旨意说了和张庶妃居永和宫,这人还巴巴的跑来在她面前玩小聪明,这心还真不小,竟然还想以贵人之身居正殿。 “可皇上的旨意并未说明让婢妾居何处,且这张妹妹因婢妾承宠心中略有些...”乌雅氏如今不过是十四岁,远没有日后深沉的心机,这自忖容貌不错,这一承宠便位居后宫第三人,这乌雅氏如今可是万分自信,她想着一定要赶紧生下皇子来更进一步。 乌雅氏的话意犹未尽,可赫舍里氏一听就听出这乌雅氏是在给张庶妃上眼药水。 “张庶妃居在西殿,你便住在东殿便是。”赫舍里氏如今不妒不忌,对于这位新晋的乌雅贵人丝毫没有任何想法,相反,这康熙如此行事,赫舍里氏心中却是有些谱的。 “婢妾谢皇后娘娘。”赫舍里氏并不按常理出牌接乌雅氏的话,这乌雅氏憋了一肚子的大招也来不及说就被赫舍里氏打发了。 “娘娘,这乌雅贵人似乎心眼不少。”乌雅氏走后,红翘便低声道,“这宫中都有规矩,难倒她以为皇上没有发明旨说居偏殿,她就有机会住正殿?” “真是不小的志向呢。”绿绮语气里很是不屑。 “把你们两个惯坏了不是,连主子都敢编排了。”赫舍里氏如今是有子万事足,她现在跳出后宫,只记得自己要母仪天下,如今这宫中新人如何,对她是没有一点影响了。 赫舍里氏这里象征性的训斥了自己身边的得意人,而偏殿里二阿哥四阿哥又把三阿哥打发走和陈许在屋内嘀嘀咕咕起来。 “科尔沁绰尔济贝勒不大好了。”陈许低声道,“这太后怕是惦记着阿玛,没工夫想三弟的事情。” “哪来的消息?”二阿哥和四阿哥对视一眼,上辈子这太后的阿玛可不是这几年没得,这不大好他们真是怀疑这消息的可靠性。 “gong”陈许口中做了一个嘴型,这两人便知道这消息是恭亲王送进来的。 “大姐你不是说不帮忙嘛,怎么又去求五叔了?”二阿哥笑着看着陈许道,“嘴硬心软。” “在宫里你们太小也没什么得用的人,我只是试着问了问五叔,没想到这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陈许低声道,“刚刚我看见乌雅贵人过来了,皇额娘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绝对不相同的,在陈许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吃醋的女人,而在这两人看来,这后宫进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而且这乌雅氏本来就该是康熙的女人。 这样的思维差距注定了陈许是白问一句,看着两人一副你什么意思的表情,陈许便不再说这个,几个人闲聊了两句便散伙了。 “四弟,你看大姐有没有可能和我们一样?”二阿哥道,“咱两上辈子因为出生太小或者还没有出生,对这些事情都不太了解,这大姐可比咱们大了四岁,你说这绰尔济贝勒不大好的消息会不会是她上辈子就知道的?” “有可能,毕竟她在这宫里和咱们一样,可没什么人脉。”四阿哥思忖道,“可是我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太对劲,咱们再观察观察。” 第23章 逝世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皇太后因忧虑阿玛几日未睡好,这一不小心吹了风,便一下子病倒在床。 第23节 太后病了,上到康熙下到后宫的嫔妃,基本上个个都要去寿康宫看望皇太后。而身为孙子孙女辈的阿哥和个个们自是也不能漏掉。 陈许在这后宫里因为没有寄养在任何一个妃子名下,所以和其他阿哥格格不一样,要由自己的额娘带着去寿康宫,而她又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去,于是派人请示了赫舍里氏,这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着夏兰先来坤宁宫和三位阿哥汇合。 “不是你们做的吧?”这和三个小不点一碰头,陈许便拉着二阿哥和四阿哥低声问道。 “大姐,你和二哥四弟说什么呢?我也要听。”这边不等另两个回答,这三阿哥先就不高兴起来,“每次都不带我。” 三阿哥满脸写的都是不高兴,陈许见他嘴巴嘟起来卖萌,一没忍住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大姐讨厌。”三阿哥嘴上说着讨厌,实则表情告诉了在场的几位,他其实蛮开心的。陈许见他那傲娇样也不戳破,笑着拉着他的手看着四阿哥,显然,她是等四阿哥的回答,四阿哥也干脆,直接摇了摇头,说了句不是,陈许便放下心来了。 而陈许和二阿哥、四阿哥三个人显然不知道,这皇太后生病和皇太后他阿玛不大好的消息,却是人为操纵的。 乾清宫 “洛奇,朕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康熙手边放着一摞暗卫递上来的折子,这一边看着折子,一边对着跪在地上的暗卫首领道。 “回皇上的话,臣亲自盯着二阿哥和四阿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原来康熙对于这两位生而知之的阿哥也是有想法的,就像当初陈许一样,康熙也同样让暗卫去盯过一段时间。只可惜,这三人虽然都芯子换了,但都把谨慎列在这辈子的头等需要注意的事项里,就是二阿哥四阿哥相认,两人也是暗自里嘀嘀咕咕,并不会做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事情。 “他们现在做什么呢?”对于自己一手提拔建立的暗卫,康熙还是十分信任的,这一只暗卫一直都是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能够走到这支只有十二个人的队伍里,全无例外都是康熙的心腹。 “去寿康宫看望皇太后了。”暗一洛奇言简意赅道。 “朕知道了,科尔沁那边可有消息?”康熙一想起孝庄还有给他后宫纳蒙妃的想法,这心里就有些不称心,他和他的皇阿玛一样,都不愿意这大清的后宫被蒙古妃子把持,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可是这孝庄似乎永远都不死心。前几年还能以江山未定平三藩为由拒绝,可这今年战况已经明显是朝廷占据优势地位,这孝庄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臣查清楚了,这太皇太后联络了好几个贝勒,给皇上选了四个蒙古贵女。”洛奇从袖子里把自己摘抄下来的关于那几个贵女的详细信息呈给康熙,康熙看完之后不过思考了片刻,便直接对着洛奇吩咐。 “朕不想看到这四人进京。”言外之意就是让洛奇去处理,洛奇也不是一次给康熙处理这些事情,这应了一声是,康熙便让人下去了。 洛奇一出乾清宫正殿,这在暗处等着他的暗三齐乾便走了出来。 “大哥,皇上可有什么吩咐?”这暗三齐乾主要是负责对蒙的相关事宜,这虽然暗卫人数不多,却并不代表他们下面没人可用,相反,这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各自负责各自的情报,如今这科尔沁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齐乾去做的。 “皇上不想看到这四个贵女进宫,你看着办。”洛奇道,“记得做的漂亮些,那位太皇太后可不是好糊弄的,太过露于痕迹很容易被发现。” “我晓得了。”齐乾笑道,“大哥,尽管放心便是,这又不是第一次做事。” “不要大意。”洛奇叮嘱道。 “知道了大哥,那我去让人做事了。” “去吧。” 洛奇看着齐乾离开,自己便又回到了暗处,做好自己的保卫工作。 而乾清宫中的康熙此刻却是又在关心另一桩事情。 “李德全,乌雅氏那边可有消息了?”没有人会想到,这后宫之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康熙一步步在布局,这孝庄想要蒙妃,可他偏偏不,而皇太后想要抚养嫡子,康熙可不愿意自己的嫡子跟蒙古过往甚秘,但是孝庄多次提起这事,康熙哪怕是为了面子情分也不能次次给孝庄难堪,于是这嘴上虽然应着,可暗地里却不停地有小动作,不然也不会眼看着就拖了一年。 “奴才让人盯着,说是怕有了。”李德全回道。 “倒是个聪明的。”康熙那一日临幸乌雅氏,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她想要的他可以给,不过康熙也不是不要回报的,只是目前来看,这乌雅氏还算聪明,康熙心里便思忖着这个可以宠一宠,“让她身边那个秋分好生照顾着,这一胎不容闪失。” 康熙不是不可以把现在后宫的几个格格给皇太后抚养,可孝庄太皇太后就是想要给皇太后要个阿哥,说什么男孩儿皮实,女孩子娇气。对此康熙只能呵呵,康熙可不觉得她纯粹就是看皇太后孤单,这背后的政治利益康熙根本就不用多想。 这嫡子不可能给,这长子也长大了,康熙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找一个身份背景简单的生个阿哥给皇太后。于是这才有了将计就计乌雅氏承宠封贵人这一出戏。 “皇上,马佳庶妃身边的流苏求见。”殿外传话的小太监禀报道。 马佳氏?康熙愣了一会,才想起这久病在床的马佳氏,心里叹息一声,用眼神示意李德全叫人进来。 “你主子叫你来有何事?”等流苏请完安,康熙便主动开口道。 “回皇上的话,我家主子想见您一面。”流苏一想起现在进气少出气多的主子,这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不过她也知道宫里的规矩不容的奴才们哭哭啼啼的,这忙跪着磕头请罪,“奴婢万死,只是我家主子,怕是不行了。” “什么?”康熙诧异万分。 自打出了那件事,虽然他从来都没想过再因为之前的事情追究马佳氏,只是终究心里有些隔阂,所以后来康熙很少会去马佳氏的宫中,这马佳氏自己也心里有谱,对此并不强求,只是如今,眼看着身子就不行了,马佳氏为了女儿,为了养她的马佳一族,她都必须要在临走之前见康熙一面。 “奴婢求您了,您就去看一眼主子,她...”流苏话未说完,康熙便示意她不用说了,这一边让人去传太医,一边摆驾储秀宫。 马佳氏这边日日都由二格格陪着,这康熙一到,马佳氏便把二格格支开了。 “你躺着罢,这都病成这样,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康熙把屋内的人全部支出去,只留着李德全一人在内。康熙看着虚弱的半躺在床上的马佳氏,这心里难免也有些心酸,“你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朕并不打算追究那些过去的事儿。” “皇上不追究是您胸怀宽广,可婢妾却是万万不能恃宠而骄的。”马佳氏这还真不是乱说,这件事之前,马佳氏在康熙心里是十分有地位的,端看她在后宫生养一儿一女便可知一二。 马佳氏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朱姓江山没了,可这天下多得是宵小之徒,婢妾万不能让这个身份给皇上带来麻烦。” 对于康熙,马佳氏是用了真心的,只是她也不是个愚笨的心中只有情爱的,她不敢苟活,那是因为她不敢拿自己女儿和家族的未来赌,她知道一死才是她最好的结局,以死明志也能为女儿和家族求一个恩典。 “你何苦如此。”康熙叹了一口气拍拍马佳氏的手,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些什么都是虚的,康熙知道马佳氏记挂什么,于是直接开口道,“你尽管放心,二格格朕会看护她长大出嫁。” 这已经算是承诺,马佳氏嘴角露出一笑容道:“婢妾谢皇上恩典。” “只是,婢妾还有一请求。”马佳氏虚弱的靠在康熙肩膀道,“婢妾还有一堂妹,芳龄正好...” “朕知晓你的意思。”马佳氏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说话都是喘着粗气,康熙纵使有再狠的心,这看着眼前虚弱至此的人儿,再想起曾经她的明媚笑容,这心里也软了,“马佳一族朕不会牵连。”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两个承诺,马佳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而笑容里也带着一丝解脱,康熙见此,心里又是一酸。 “皇上,若是有下辈子,婢妾还愿伴君左右。”马佳氏眼角的泪滴落在康熙的手背上,“皇上,若有下辈子,您可还愿要婢妾?” 马佳氏的气息越来越弱,康熙着实不忍看她如此,这安慰的话不假思索便出来了:“只要你愿意,朕愿要你生生世世。” “婢妾舍不得...”马佳氏的话并未说完,这气息便断了,康熙看着马佳氏猛然坠落的手,这眼角不经意间便湿了,康熙的确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可是看着曾经陪伴自己多少日夜的人就这么没了,这心里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伤感,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马佳氏,康熙低声附在她耳边道:“赛音察浑好好的,你放心,两个孩子朕不会再追究了。” “皇上,马佳主子去了。”李德全上前低声道。 第24节 康熙这会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把马佳氏轻轻放平在床上,站起来道:“以妃之礼下葬。” 李德全很想说这不合规矩,只是这规矩本就是上位者制定的,他是个聪明的属下,纵使心里这般想,他表面上也只会按照康熙的吩咐去办事。 第24章 名字 马佳氏的离去除了给二格格的生活带来了一丝阴影外,在这宫里竟也没有激起太多的涟漪。就是她念着的马佳氏一族,也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的堂妹,另一个马佳氏送进了宫,而住的还正是马佳氏之前住的储秀宫,只是并不是之前的西偏殿罢了。 后宫的生活平淡而单一,对于这一个离世的马佳氏,陈许除了对二格格有些怜惜外,也并未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这样日复一日过着单一的学文习武的生活。 又一个春夏秋冬,来年这宫里便又添了两个孩子,只是乌雅氏终究没有能一举得男,她为康熙添了一个五格格,而五阿哥却是由新进宫的马佳氏诞下。 而宫里年长又健康的几个孩子也都陆续有了自己的名字,阿哥们无一例外和历史上重合,大阿哥胤禔、二阿哥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名字都是由钦天监算好康熙最终抉择,而四位格格的名字就没有那么郑重,康熙因午后休憩拿着诗经,这四个女孩儿便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大格格炜彤、二格格淑慎、三格格燕婉、四格格琼华。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二阿哥胤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再跟太子这个位置有任何的瓜葛,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这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胤礽的贴身侍奉太监小路子看着自家主子那一脸不愉的表情,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天大的好事主子爷会那么不高兴,于是颤颤巍巍的又把话说了一遍:“今日早朝,皇上立您为太子。” 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看着自家二哥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两人很不厚道的交换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还好不是我’五个大字。 而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皇太子胤礽此刻这心里着实是不得劲,这再一看另外两个那一脸事不关己,我好幸福的样子,这心里总别提多不自在了。 “你们给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二阿哥胤礽直接就把两人赶出自己屋子。 “好,二哥不生气,我们走。”三阿哥胤祉笑呵呵的从矮椅子上跳下来,而胤禛也跟在他身后,两人临走还不忘退回来对二阿哥胤礽道了一声恭喜。 “赶紧走,看见你们我就生气。”二阿哥胤礽气的不行,可又不能拿自己的弟弟们怎么样,而这始作俑者康熙她就更是无能为力,这只能在嘴上占占便宜。 如今已经有了新名字炜彤的大格格陈许这刚好和大阿哥胤禔走到门口,便听见胤礽在里面喊的最后一句,这两人再一看出来的三阿哥和四阿哥,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们惹着二弟了?”大阿哥胤禔问道。 “可不是我们。”三阿哥叫了声大哥大姐,便回他们道,“还不是皇阿玛立了二哥为太子的事情。” “真搞不懂你们兄弟,一个个的把这个太子当成烫手山芋。”陈许嗔笑的看着三个人道,“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走走走,咱们几个自己玩去,让二弟一个人消化消化这个喜事。”大阿哥胤禔拉着三阿哥胤祉,笑着对另外两个道,“以后咱们见了二弟都要行礼了,今日咱们就放肆一回。” 皇太子胤礽听着外面嘻嘻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远,暗骂了一声过分,这在屋里自己闷坐了两个时辰,这才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这辈子,既然又成了太子,那么他一定会以上辈子为前车之鉴,绝不会再走上那些路。 只是终究他对于太子之位有了些抗拒,虽然此刻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终究是意难平。 这成了太子,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礼仪和各种规格都要上一个水准,而二阿哥胤礽好歹也是轻车熟路,很多事情做起来十分得心应手,而他这些表现看在康熙眼里,康熙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四个小的去了马场玩了一圈,这胤禔突然想起下个月二十八日恰好是他大姐的生辰,这边提议下个月大家一起给她过生辰。 “好啊,下个月我们求皇阿玛带我们出宫玩吧。”三阿哥胤祉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宫,这之前日日听大哥胤禔说起之前出宫的事情,这一直都惦记着,这不,一想着又有个好时机可以再去求康熙个恩典,这便十分兴奋。 “三哥,你别天真了,皇阿玛不会同意的。”四阿哥胤禛打击他道。 而陈许却是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她现在的御心诀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一直都很顺利,如今已经越过入门的前三阶段步入第四阶段,如今她已经有能力控制更多的人效忠于她。所以她现在需要在宫外给自己物色一批可用的人手。 来到了大清,她忘不了后来的八国联军,也忘不了长达八年的抗日战争,这如今能做的微乎其微,可她愿意为了一丝改变未来的可能努力,不为荣耀加身,只求一个心安。 “这也未必见得。”陈许笑道,“好几年都没有出过宫了,还真是想出去看看。” “大姐,你有办法?”大阿哥胤禔对自己的大姐,那是打小就有了十分盲目的信任,这会看他家大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这心里也是痒痒的,本来对于出宫他并未有什么感觉,可是这三弟提起来他就有些心动,只是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如今这突然有了一点希望,这心里就止不住的兴奋。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去求皇阿玛。”陈许因缘巧合得知这宫里的暗卫本事着实不赖,便改变了自己的处事风格,以前有什么她都是有些投鼠忌器,什么都遮遮掩掩,用一点自认的聪明来应对康熙,可如今她已经学会了光明正大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她这样的改变,也对她带来了额外的皇恩。 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是演员,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演绎这康熙想要的样子。而康熙俨然也不是个愚笨容易被糊弄的昏君,所以很多事情大家都是你知我知心知肚明,而陈许这样直愣愣做事风格,在康熙看来那就是爽朗和干净,而同样被陈许刻意引导这般和康熙相处的二格格也重新得到了康熙的恩宠,就算在这后宫中没有了额娘照应,她也过得不差。 陈许说干就干,这从小马驹上下来之后,便直接换下了骑装去求见康熙。 “怎么满头大汗的?”康熙不觉得这天气会让陈许热的满头大汗,所以对陈许这满头大汗还是挺奇怪的。 “皇阿玛,女儿是从马场跑来的。”陈许笑着走到康熙身边,这身高还不到桌子高,不过并不妨碍她看到桌子上垒起来的一摞摞奏折,“皇阿玛,您这也太辛苦了,咱们要劳逸结合,适当的休息和娱乐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康熙早就习惯了陈许这求人之前必罗里吧嗦绕弯子的风格,一句话就把陈许接下来的那些没多少营养的话给截断了。 “皇阿玛,您真是太英明了。”陈许笑着谄媚的用双手给康熙捶大腿道,“皇阿玛,我和弟弟妹妹们想出宫玩,您这么好,一定不会不同意的。” “朕还真不好。”康熙没好气的把陈许一把抱到自己腿上,陈许这早已经从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坦然,这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下个月就是女儿的生辰了,皇阿玛,您就给女儿个恩典吧,就当是生辰礼物,好不好?” “是胤祉想要出去吧?”康熙打趣陈许道,“你就这么傻乎乎的给人当枪使。” 果然,陈许暗自道,这宫里就没有康熙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别耍小聪明的好。很多事情还是要在宫外自己亲力亲为才行,现在这么小,决不能在没有自保活着的能力时失了康熙的宠爱。 “才不是。”陈许这倒是实话,虽然三弟胤祉日日都被胤禔勾的想要出宫,可她来求这个恩典,还真是为了自己,“皇阿玛,您就应了女儿好不好?” “就那么想出去?”康熙问道。 陈许的头忙点了点,又说了一堆拍马屁的话,康熙对于带几个孩子出宫并不觉得十分为难,略微逗了逗陈许便同意了。陈许一得到康熙的承诺,便喜滋滋的从他腿上溜下来。 “谢皇阿玛。”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礼,陈许又道,“皇阿玛,女儿不打扰您批折子了。” “谁刚刚还说朕辛苦,要朕劳逸结合?”康熙心情正好,这看着什么都十分的顺眼。 “那女儿陪皇阿玛出去御花园走走?”陈许笑着道,“走一走身子才棒棒的。” “走吧,朕陪你去坤宁宫。”康熙哪里不知道那几个人肯定在坤宁宫等着陈许这边的消息,对于自己这些孩子们的和睦相处,康熙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好。”陈许这边陪着康熙慢悠悠的从乾清宫出发去坤宁宫,而在坤宁宫等消息的几个人却是热锅上的蚂蚁,片刻都静不下心来,就连一向稳重的四阿哥胤禛此刻也有了隐隐的期待之意。 “主子爷,皇上和大格格一起来了。”被安排在坤宁宫外等消息的奴才大老远看着康熙和陈许,便小跑着进来禀报。 “肯定是成了。”大阿哥胤禔站起来双手握拳兴奋的对三个弟弟道,“我就知道大姐出马肯定是没问题的,皇阿玛最是偏心。我求了多少回,皇阿玛都不松口。” 第25节 “就是就是。”对此三阿哥胤祉深有体会,他惦记着出宫好些日子了,只可惜次次去求,都是没个结果。 这两人殊不知,不是康熙太偏心,而是他们着实不会找时机,这次次都撞上康熙心情不大好的时候,这能如意才有鬼咯! 第25章 雪天 这一年的雪来的尤其的早,这几个小的眼看着还差几日就可以出宫了,却不防这清晨起来,这雪却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几个人虽不在同一个宫中,可是却在见到清晨的雪时,不约而同都想着过几日的出宫是不是要没戏。 “格格,您进屋吧,这天寒,小心着凉了。”这几日着实是太冷了,只是也难以挡住陈许的一颗孩子心,这不,难得遇到休沐日,师傅休息不上课,她便一个人裹着狐狸毛围脖一个人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我不冷。”这会陈许都玩热了,身上全都是汗,不过看着堆起来胖嘟嘟的雪人,这成就感是真没得说。 “格格,这手都通红通红的。”青筠心疼的递过一个暖手炉道,“这也玩了好一阵子了,咱们进屋休息休息。” “成,听你的。”这会也玩够了,陈许也觉得这雪白的有些晃眼睛,于是便转身准备进屋。而胤禔在自己屋子里待的没劲,这便打算来找陈许消磨一下时光,恰巧二格格这个没额娘的孩子也没处去,两人想到了一起,这不一到陈许住的宫外面,这两人便碰上了。 两人隔着轿子揭开帘子相视而笑,而胤禔也颇有长兄风范,笑着示意自己的轿夫让二格格先进去。 “妹妹谢过大哥。”二格格笑着道谢道,“咱们大姐屋里见。” 这冰天雪地,也只有陈许有那个闲情逸致在屋子外面玩闹了半个时辰。 “夏兰,去御膳房说一声,我这会想吃锅子。”这雪天和火锅更配,陈许这一犯懒,躺在床上想的全是吃的。 “好的,奴婢这就让人去御膳房传话。”夏兰笑着放下手里给陈许绣的手帕,打算起身去吩咐外面的小太监。 “等一下,就说我想吃点四川那边的番椒锅底。”陈许吩咐道,“香辣香辣的最舒爽了。”这宫中的御厨出自各大菜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来。以前陈许还或多或少会受过去看的一些论坛和影视素材影响,觉得这宫里的吃食怕是空有其表,只是个面子上好看不好吃,什么距离远着,吃着都凉了这类的论断她也不是没看过,不过要真是自己经历,她才发现,这现代人永远都把自己放的高高在上,整日里都能在古人身上找点莫须有的优越感。 这御膳房的确实远着,可是别忘了,人家皇帝和其他贵主子也不是傻得,怎么会吃冰凉冰凉的吃食,这食盒大部分都有保暖层,虽没有现代的保温科技,但是拿到各个主子宫中,那绝对是热乎乎的。 “格格,您这几日还上着火。”夏兰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家主子那么喜欢吃那个番椒,这玩意前明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并不多,这上贡到宫里的也是有数目的,不过好在宫中大部分主子都不爱这个口味,这才便宜了自家主子。 “没事儿,我这嘴里的泡已经不那么疼了。”陈许从床上坐起来笑道,“这以毒攻毒,吃一顿锅子那说不定就好了。” “主子,就你偏理多。”青筠着实拿陈许没办法,只能吩咐夏兰按照陈许的意思去做。这不大会功夫,二格格和胤禔也到了。 两人一进屋待到身上暖和了,便把身上的毛皮拿下,这青筠也已经让丫鬟们给两人拿了手炉。胤禔和二格格去了身上的寒气,这才脱了鞋子暖和和的坐进陈许暖阁里的矮炕上和陈许说起话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会挑时间,这夏兰刚让人去传锅子了。”陈许笑着把靠近自己身边的瓜子点心隔着炕桌推到两人跟前。 胤禔也不客气,抓了一把瓜子就开始磕:“大姐,你这日子过得舒坦,又是练字又是吃食,要是皇阿玛看见你这样做学问,怕是要收拾你的。” 陈许毫不在意,她屋子里一直都是青筠和夏兰侍奉,其他的丫鬟一律不准进屋,所以她何必怕自己这毫无形象的样子传出去,要知道,这两人可是她的心腹,那种绝不可能背叛的心腹。 “自己屋里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二格格自打没了额娘,这便更是和陈许亲近起来,所以她现在是万事都以陈许为先的。 陈许笑着附和的点头道:“你呀,这就是嫉妒。” “是啊,我嫉妒。”胤禔瘪了瘪嘴道,“你们两个都是各自单独住没人管,怎么不招我嫉妒。我额娘啊,日日都要在我耳边念叨这个念叨那个,我都要烦死了。” “我还羡慕你有人念叨。”二格格想起自己如今的境况,这脸上便带出了一点伤感,“有个额娘念叨,多幸福的事情。” “这有啥羡慕的,你不是还有你小姨么。我看她对你也不错啊。”胤禔说的是后面进宫剩下五阿哥的小马佳氏。 “孩子啊,你太单纯了。”陈许心里一声叹息,这转念又想起二格格打算搬离储秀宫,便又道,“淑慎,你既然不想再住在储秀宫了,不如搬到我这宫来?”陈许这一个人住着一个宫,没人玩闹也是相当无趣,“我这宫是个三进的院子,你也知道,我只用了这二进,不如你搬过来,这三进如今还空着。” “我当然想了。”二格格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同意。” “二姐什么事情要求皇阿玛?”这猛然传来二阿哥的声音,着实吓了屋内的三人一跳。炕上的三人忙下炕给已经是皇太子的胤礽行礼。 “太子殿下,您怎么不让人通传?”陈许笑着调侃胤礽,“这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怎么都要在外面迎接才是。” “孤就是要看看你们三个背着孤说什么悄悄话。”胤礽板着脸假装严肃道,“果然孤来对了,看,这二姐这不就在和你们说悄悄话。” “二哥,别装了。”后面的三阿哥胤祉拆台道,“也不知道是谁听奴才说大哥和二姐都在大姐这里,非要拉着我和四弟大冷天的折腾,这会倒还摆上架子了。” 说完胤祉便自顾自的把脚上的鞋子蹬掉,爬上炕惬意的吃着陈许碗里的奶茶。 “真香啊。”胤祉小小一个人儿,偏爱学大人的模样,这会一个人闭着眼睛嗅着奶茶的香味自娱自乐。 “让开,孤要坐这儿。”胤禛看着胤礽如今越发越活回去,实在是心里为他害臊,不过胤礽可不在乎胤禛的想法,他现在就是喜欢和兄弟姊妹一起玩闹。 “大姐,大哥,二姐,你们看看二哥,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欺负我这个弟弟。真不嫌害臊!”胤祉这性子被赫舍里氏和康熙惯得和这宫里的孩子都不同,做事说话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老三,你别忘了,你也和孤一天出生的。”胤礽扒拉着桌上的瓜子磕道。 “皇阿玛说了,大了就是大了,什么一天不一天的,你是哥哥,就得让着我。”胤祉道。 ... 陈许看着胤礽,心下着实无力,她真的很好奇,难倒上辈子的皇太子就是这个德行?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虽然市场能看见这两兄弟斗嘴,可是了解胤礽芯子的陈许还是觉得次次都是在刷自己的三观。 “你们怎么都来了?”待到大家都坐好了,二格格这才问道,“这么冷的天,皇额娘怎么还放你们过来?” “我们也想吃番椒锅子。”胤祉一句话就把来意说了。 “你们这消息也太灵通了,我这才让夏兰去传的话。”陈许其实并不相信三阿哥的话,毕竟她可是知道,这四阿哥胤禛可并不喜欢食辣椒。 “红翘去御膳房传吃的,碰见了大姐宫里的小太监。”四阿哥胤禛解释道。 陈许哦了一声,便啥都明白了。既然都来了,陈许也乐得高兴,毕竟这火锅还是要人多着吃着才热闹。 “刚刚二姐想要求皇阿玛什么?”二阿哥胤礽还没忘记刚刚听到的话。 “我想让淑慎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们两个也有个伴。”陈许替二格格解释道,“你们二姐也愿意,不过是怕皇阿玛不同意。” “是不是马佳氏欺负你了?”这一辈子大家感情都很不错,胤禛这一听这话,莫名就想起了那猛如虎狠如毒蝎的后宫女人,下意识就阴谋化了。 看着胤禛小脸阴沉着,二格格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的事,只是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单。和大姐住在这里也有个伴。” 第26节 “可不是这个理。”陈许看着胤禛脸色好了一些,心想这雍正爷其实心里也挺柔软的,只是不知道后人为什么会评价他是个冷面王。 “这有什么,二姐哪里用去求皇阿玛,这事皇额娘就能办了。”胤礽这话也不错,这后宫之事本就在皇后赫舍里氏的管辖之下。 二格格笑了笑,想着皇后平日的为人处事,便知道这事儿八成能成,于是便也不再说这个。六个人围着炕桌,吃的一炕桌杯盘狼藉,这才盼来了御膳房的锅子。 陈许用饭不喜欢人侍候,所以夏兰青筠仔细给几个人布好碗筷之后,便退了出去。 “大姐,我担心皇阿玛不会带咱们出宫了。”胤礽奋力的和掉在锅里的羊肉较劲,还一边不忘了跟陈许说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为什么?”陈许不解道,“只因为下雪?” “皇阿玛跟皇额娘说这京城雪下了好几天,好些地方都有些受灾,今年的冬天额外的冷。”胤礽解释道,“带我们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也只能作罢了。”这百姓都受灾了,她还有什么强求的,突然看着这一桌子的菜,陈许这胃口就有些差,“你们说这既然外面这么冷,老百姓都吃什么穿什么?” 陈许这话一出,正吃着东西的五个人全都停了下来。 “大姐,你想干什么?”胤禛其实早有心想为百姓们做些什么,奈何他现在太小,要是做的过火了,又怕引起康熙的猜忌,这看陈许这般严肃,不由地有些期待她会怎么做。 第26章 说服 陈许早就想干回自己的老本行-行商,奈何年纪太小,这身份和国情不同了,也颇受限制。而如今眼前摆着这么一个机会,陈许除了想尽己之力做点善事外,也想开始在这个不一样的商圈里摸爬打滚一下。 “咱们去找皇阿玛了解一下情况吧。”陈许如今也不藏拙了,这前有康熙这尊幼年登基的皇帝镇着,后有前辈子是太子、皇上的两位现任弟弟戳着,她除了要刻意瞒着不该有的言辞和行为外,那上辈子多活二十几年的优势细想起来,也不过就那回事了。 康熙此刻也正是在安排京兆伊和九门提督负责赈灾和治安,这边听报说两个女儿四个儿子过来了,便道: “李德全,带几位主子去西暖阁,朕这边万事便过来。” 见李德全下去,便又对着京兆伊和九门提督说正事,正事说完,末了,又道: “这赈灾一事绝不可马虎,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两人忙起身应是,康熙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让两人走了。而这边陈许几人已经开始在盘算着大家的钱银了。 “大姐,竟是你最有钱。”盘算完之后,大阿哥胤禔有些伤感,这上到姐姐,下到弟弟妹妹,都比他手里的钱多,而大姐最是厉害,竟是有三万两千两。 陈许看胤禔那样失笑不语,她这身份特殊,常宁的亲生女儿,康熙的养女,这两边逢年过节都给钱,而她除了平日里赏下人外,又没有别的开销,这钱银自然就攒下来了。 胤禔这性子最是来的快去的快,这压根不需要别人安慰,又开始乐起来。 “虽然我钱少,但心一点都不比你们的少。” “幼稚。”太子胤礽挤兑了他一句,不过并无恶意,纯属是想起上辈子这个最大的死对头没少给他添堵,这言语上得些便宜而已。 一旁的胤禛显然十分了解自己这二哥的心思,心中腹诽了一句也不知道谁幼稚,却不防又被陈许用御心诀给捕捉到了。 陈许心下觉得这几个都这么可爱,嘴上却笑着说道:“咱们现在有七万八千两,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你们几个打算做什么?”陈许话一落,康熙便接道,原来,康熙刚一走到西暖阁穿堂外便听见里面陈许不小的说话音,便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几个人行了礼,这才由太子胤礽回道:“我们见连日降雪,担忧京中会有雪灾,这才想尽一尽微薄之力。” “那你们想怎么做?”康熙见自己这几个稍大的儿女如此明事理,心中颇感欣慰,“跟皇阿玛说说看。” “大姐。”太子胤礽推了推陈许,康熙见状心头稍有些不愉,不过稍有些皱起的眉头很快就不平了,要不是陈许敏感又加上有御心诀,定是发现不了的。 转念间陈许便明白了康熙刚刚为何有些不愉。这胤礽是一国太子,却唯她马首是瞻,心中没有想法自是不可能。 只是康熙到底想茬了,这胤礽也是鬼的很,有了上辈子的教训,这辈子他可不想什么都掐尖儿,他现在秉持的和胤禛上辈子一样的观点‘闷声发大财’。 “炜彤,跟朕说说你的想法。”康熙虽刚刚不喜胤礽那般动作,不过也就是一闪而逝的情绪罢了,这会对几个孩子的心思还是蛮好奇的。 “皇阿玛,炜彤是想在京郊买一块地,雇佣这些人干活,这样他们既有了活计,又有了栖身之所,两全其美。”陈许道。 “为什么这么想?”康熙没想到陈许会这么说,他以为几个孩子也不过是简单的拿钱买点衣物和粮食罢了。 胤禛上辈子能在兄弟中笑道最后,那脑子绝对是够用的,很快就想到了如此做的好处,于是开口道:“皇阿玛,这一味的赈灾,那些人只会越发懒散起来,这有了事情,才有个奔头,而且也不容易闹事。” 胤禛一开口,陈许心下对他便有了几分感激,胤禛的意思她懂,无非是帮她分散一下康熙的注意力,好让她不那么鹤立鸡群。 这情陈许领了,而胤禛也正是这个意思,这两姐弟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双方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胤礽接口道。 “很好。”康熙笑道,而陈许见他心情不错,便又继续道,“皇阿玛,炜彤其实还有别的想法。” 康熙点了点头,陈许便继续道:“买地女儿是想建房,收留灾民里有手艺或者有特长的。那些游手好闲、爱惹事的一律不要。女儿不是单纯的要赈灾,还想整合人才,日后做生意。” “胡闹,与民争财。”康熙脸上一下子就阴沉了,而胤礽和胤禛也因为陈许突然如此说有些愣神,他们完全没想到陈许还会有这么一出。而胤禔,二格格和三阿哥,这三人还有些摸不准这事情里的弯弯道道,故而现在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康熙阴沉着脸,陈许已经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害怕,反而侃侃而谈: “皇阿玛,女儿对与民争财一词颇有不同见解。” 并不给康熙插话的机会,陈许便继续道:“何为与民争财?女儿可不认为行商贾之事便是与民争财。这天下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没有谁规定只有百姓可以经商。” “皇阿玛,钱财,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这天下熙熙攘攘的人,都需要。” 陈许今日是铁定心要把康熙说服:“皇阿玛,这三藩打了这么些年了,没有钱行吗?《南皮县志·风土志下·歌谣》: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也是要钱买的。’” 陈许又道:“治理国家大事,女儿不懂。但是女儿知道一件事,这没钱寸步难行。” “女儿没什么鸿鹄大志,只愿在财之一途上有所建树。” 康熙看了一眼陈许,那眼神里意思颇多,不过陈许并不发怵,反而又道:“皇阿玛,这国家既然有户部,那就是肯定了财的作用。” 第27节 “胡言乱语,这和朕说的与民争财并不是一回事。朕可没说过财不重要。”康熙看了一眼陈许,一下子把她拉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好吧。”见康熙识破了自己拐话题的企图,陈许只能继续费劲脑汁说服康熙,“皇阿玛,这钱是挣不完的,这世人你有你的主意,我有我的主意,各有各赚钱的法子。并不存在什么争不争得问题。” “大姐的话很有理。”胤禔神补了一句,康熙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他便跟个鹌鹑一般再不说话。 “皇阿玛,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甚至是外国人。”陈许道,“整个市场应该是开放的,大家互相竞争,这经济才能越来越好。” “皇阿玛,要是您同意了,这以后每年只要我赚到的,我会拿三成出来。”陈许拇指食指一掐比划了一个三道,“让利三成,皇阿玛拿这些钱想做什么做什么。” 陈许一个个的罗列着说服着康熙的理由,而康熙也一个个的听着,听到最关键的,康熙一下子就激动了。 “你再说一遍。”康熙这会也坐不住了。 “我说,要是皇阿玛以后想北征噶尔丹,女儿愿为皇阿玛解忧。”陈许道。 “你确定你可以挣那么多钱?”康熙问道。 “不确定。”陈许如实道。 康熙这心情一下子上一下子下,这一口气堵在心里着实是难受,而始作俑者还在那里继续说: “皇阿玛,商场如战场,谁都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会赚钱,但我会尽力。” 说完便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康熙,康熙这会心里也静下来了,想了不少,这看着陈许这年龄,脑子里一会觉得不可能,一会又想起钦天监说陈许有福气的话,这最终还是同意了。 “朕准了。”康熙道,“不过朕也不占你的便宜,按照你刚刚的说法,朕投十万,你看能占几股?” “皇阿玛,您容我算算。”陈许沉思了一会道,“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您还是占三成,剩下的七成我们六个一人一份,最后一份留下来为咱们大清做做事情。” “大姐,那我们钱少啊。”二格格这会突然插话道。 “这样吧,大姐,我们每个人凑个整三万。”胤礽道。 康熙见胤礽一说话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好笑道:“你们倒是相信你们大姐,也不怕你们那点私房钱打了水漂。” “不怕,就皇阿玛赏赐的那些东西,随便卖个一两样就又回来了。”胤礽这辈子颇有些和上辈子反着来,在康熙面前越发的随着性子来。 “你敢卖,朕看谁敢收。”康熙拍了一下胤礽的头道,“越发没个样子了。” “皇阿玛,您现在意思就是同意了吧?”陈许没想到事情竟然就这么成了,虽然看似大家一人都三万,而她还要出人出力,还跟大家占成一样的股份有些吃亏,但她看的是未来的潜力,这些都是未来的潜力股,那人脉各个方面都是棒棒哒,所以陈许一点也不觉得吃亏。 “同意了,女儿这么小就这么能干,皇阿玛怎么不支持。”康熙笑道,“只是不许小孩子脾气,做事情不允许半途而废。” “那是自然。”好不容易初战告捷得来的机会陈许自然不会放弃。 第27章 出宫 有了康熙的首肯,这接下来做事情可谓是顺风顺水,以前陈许也羡慕过那些背后有背景的商人,只是她家庭身份简单,除了自己努力和奋力打好关系外,并无捷径可走,可就是这样,陈许还是在职场上混出了一二三,而如今有了皇家公主的身份,一路上又有人给她手把手的普及这大清的国情,她很快就在京郊走出了第一步。 北方接连开始大雪纷飞,而京城的灾民也因为连日大雪越发的多起来。这冬日不宜建房,陈许便索性在京郊买了人家几个现成的庄子,这干脆挥手让人全部打通重新围起来,这才解了收留的人暂无住所的问题。 “大姐,等等我们。”陈许这日打算亲自去郊外的庄子看看情况,那边刚跟康熙说好,回到宫中跟青筠交代点事情,便准备带着康熙给的侍卫出宫,这边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和淑慎便一个不落的跟了过来。 陈许这正跟青筠交代事情,听见几人的声音,便不再和青筠说话,对着几人便道: “你们稍等我一会,我跟青筠说点事情,咱们再出宫。” 几个人嗯了一声,便在陈许屋里自己找了地方坐下,而青筠这边交代好了之后,陈许便带着几人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驶向京郊。 而此刻,也有人奔着京郊陈许的目的地而去。 “二叔,我们只要按照老祖宗交代的去找到那个大格格和二阿哥四阿哥,就真的能够报仇吗?”说话的是一个三岁的小姑娘,此刻脸上带着并不属于孩童的早熟,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对未来的不安,“二叔,他们会相信我们所说的话吗?” 不等那叫二叔的人说话,小女孩儿又道:“读书人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万一...” “思瑶,老祖宗手札里留下的不会错的。”被称为二叔的年轻人道,“你是咱们霍家最后的天眼者了,决不能落在齐家和那些异族手里。” 二叔没说的是,他也拿不准老祖宗预言来投奔皇子皇女是否可靠,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满族的统治者也算是异族,只是相比他们霍家的死对头齐家投靠的那些各种发色奇怪颜色眼睛的异族人,这满族却又算是自己人。 “我还蛮想知道老祖宗为什么要我们来京城的。”霍思瑶低声道,“等我见了他们许就知道了。” 霍家,齐家,都是大家传世,且都是以预言和占卜为立世资本,这要往祖上追,也是一个传承,只是在第三代的时候出现了分歧和不睦,这一代代下来,已经成了两个家族的历史仇恨,这齐家更是狠,直接釜底抽薪,投靠了海外的势力,趁着霍家没有防备,直接把霍家一锅端了。 霍家仅剩的一大一小在雇佣的马车里小声说着未来的安排,而陈许几人的马车已经驶入郊外的庄子。 “大姐,这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这么圈起来?”二格格淑慎从马车一进到庄子后,这心里就有了点落差,这庄子实在是太简单了。 “要什么名字?现在连个雏形都算不上。”陈许买这些庄子只是暂时让这些人有个容身之所罢了,等到开春之后,一切才会按计划动工。 二格格看自己大姐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也不再发话,外面这些事情都是大姐做主,这是在皇阿玛那里备过案的,而且二格格本身对陈许也是十分的信任,所以便不再说话。 陈许几人的马车驶入到最里面的院子后,几个人才从马车里下来。 “叫刘墉来。”陈许对着身边的侍卫道,这刘墉是这里的管事,能力不错,是从康熙给的人里面挑出来的,明面上是康熙的人,实际上陈许早就用御心诀让这人成了自己人。 刘墉那边早知道宫里的几个主子到了,此刻就在外院等着,这边陈许一传话,并没有等多久,这刘墉便进来了。 刘墉先是按照规矩给太子胤礽请了安,这才挨个给其他几个人请安。 “起来吧,孤这里你不用管,只管听大格格吩咐就是。”胤礽自己本来就不通经济,再加上他和胤禛对自己这个大姐的来历着实是好奇的很,如今他们倒真是想知道这大姐到底有什么能耐。 刘墉应了声是,便垂首立在陈许下首,等着陈许安排。 “如今庄子上的人和特长可统计明白了?”陈许并不啰嗦,现在是冬季,虽然这些人都很可怜,但是陈许也绝不会白养着这些人,再把这些人养出懒骨头来。 “回大格格的话,已经统计明白了,总人数是三百六十人,有四十三位是识文断字的,十八位女绣做的尤为的出色......”刘墉挨个把人数和特长报出来,陈许听完心下满意,这些人还都不错,各个领域都有,尤其是,竟然还有一个能工巧匠,这给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刘墉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这不仅把人和特长说的清清楚楚,而且还带了相应的物品来。 第28节 “大格格,这些都是庄子上那些绣娘做的,而这边这些玩意都是那位匠人做的。”刘墉指着令人拿进来的绣品和一些奇巧玩意道,“要是大格格相见其他人,这尽管传唤就是。” 陈许嗯了一声,并不说别的,只是站起来走到桌前看这些东西,最先看的就是一些奇巧的东西,什么手炉,鼻烟壶,金银饰品,哪怕是宫里的工艺,都和这些比起来逊色了一些。陈许把这些东西拿给胤礽几人看,几人看过之后便明白陈许拿给他们看的意思了。 “这人既然有这些手艺,那为何还会沦落到需要救济?”胤礽问道。 “回太子爷的话,奴才也去问了,说是在南边得罪了人,不得不北上投奔亲戚,只是这亲戚家却是遭了灾,这南边回不去,只能在京城找点活计,只是天冷了,好些商家并不确认,正巧赶上咱们这茬,便留下来了。” 刘墉看几位小主子还面有异色,便又道: “这牛江河奴才已经让人查过了,却如他所料,并无任何破绽。” “那就先留下,你再观察观察。”陈许放开这牛江河的事情,转而看向那些绣品,发现还真的不错,便知道,“人就不见了,你让她们继续做绣活,记得,要精致,需要什么尽管去置办,这些东西我有用处。还有那个牛江河,尽管让他多做些金银玉饰,不要重样,独一无二最好。花样什么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本来陈许也没想好做什么,只是既然手上有人,那么她就想看看这些人的最高水平。而那牛江河,从目前的东西来看,这人是手工和想象力都不错,陈许自是让他自我发挥,要真是东西好,那以后可就是有大用处的。 陈许这边还在吩咐着厨师怎么办,儿童要怎么安置,那边却人来找刘墉。 “去吧,看是什么事,咱们的事儿一会再说。”陈许摆摆手,刘墉行了礼便走了出去,而屋内此刻只剩下了自己人,这胤禛才问道: “大姐,你打算给这些孩子们请先生?” “是的。”陈许笑了笑道,“不过我的请先生和你们理解的有些出入。” “但闻其详。”胤禛道。 “这读书固然好,但是却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读书的,所以我是打算因材施教的,按兴趣来请老师,比如精算,绘画,技艺又或者是其他。毕竟我以后要用的可不是会死读书的人。这‘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还是很信服的。” 陈许看着胤禛脸上带了些沉思,便继续道:“其实我最想做的是出海。” “出海?”胤礽出声道,“大姐想要赚这个钱?” 陈许点了点头:“是的,但也不仅仅是赚钱。” 不仅仅是赚钱?那又是为了什么?胤禛和胤礽互看一眼,他们有些看不明白,这海外有的不就是钱嘛,那还能为了什么? “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以后就会知道了。”陈许如今放的很开,她现在已经想通了,上辈子无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这辈子,她不想要庸庸碌碌过一辈子,那么就不会藏拙,甚至,她还需要再学习更多的东西。 刘墉出去没多久,便又回来了。 “太子爷,庄子外有一对自称是霍家的人指明要见您和四爷,还有大格格。”刘墉是小跑着过来的,这会说话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胤礽正想说不见,便又见刘墉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 “那人说,见了这些,爷便会见他们。” 胤礽和胤禛陈许互相看了一眼,便示意刘墉把东西呈上来。胤礽接过纸,一打开,三个人便都愣住了。 “去,立刻把人请进来。”胤礽出声道。 第28章 豪赌 废、雍、御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便在这三人的心头掀起惊天骇浪。 “大哥,你先带二姐和三弟回避一下。”胤礽并不想其他人过多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便直接开口让人避开。 “为什么?”胤禔不喜这种自己被隔离之外的感觉,刚刚那张纸条,那三人看了那般震惊的模样还印在他心里,这疑云颇多,又怎肯离开。 “大弟,这事儿你们不方便,时候大姐会告诉你的。”陈许知道胤禔和二格格自从小时候被劫持那件事儿发生之后最是信任她,所以便直接开口道。 胤禔虽然还不太乐意,但是看见陈许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嗯了一声,不情愿的带着另两个也不怎么高兴的弟弟妹妹去了隔壁的屋子。 “太子爷,四爷,大格格,人到了。”侍卫在门外道。 “把人请进来,你们都出去。”胤礽对着屋内的几个侍卫道。 “这,这不妥当。”侍卫本想说不可以,但看见胤礽身上发出来的和往日不同的威压,最终还是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皇上说了,不能离你们半步。” “出去。”胤礽现在心里正乱着,那容得侍卫在这里拖沓。 侍卫无奈,只能听令离开了屋子,这出了屋,看着进门的霍二叔和霍思瑶,这眼睛就跟雷达一下,恨不得能把两人看出个洞来。 奈何二人并不惧怕,一身坦然的进了屋子。 “你们是何人?”两人进门只是礼貌的行了一礼便不等胤礽说话就起身了。 “南海霍家。”霍二叔道。 “霍家?”胤礽胤禛陈许交换了个眼神,发现三人对这个霍家都一无所知,便只能开口又问,“这纸条上的是什么意思?” “这我们也不知,是先祖留下的手札中的字条,直说你们见了,便会庇护我们霍家躲过一劫,报仇重振霍家。”霍二叔道。 霍二叔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这屋内除了霍思瑶外唯一的女性陈许道:“可是大格格?” 陈许点了点头道:“正是。” 霍二叔闻言和霍思瑶对视一眼,霍思瑶便从脖间拉出来一条项链递给陈许道:“我们先祖说,只要把这个交给你,一切便都可知。” 陈许看着霍思瑶那条项链,莫名的就觉得心跳加速,从霍思瑶手上接过项链,还未反应过来,便突然被脑海里莫名出来的一大段话给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就呆呆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旁的胤禛和胤礽见陈许接过项链后突然就不动了,直接就喊侍卫进来拿人。这屋外的侍卫一下子利索的进来,惊醒了正在消化那些话的陈许。 “大姐,你没事吧?”胤礽胤禛同时关心道。 陈许摇了摇头,面带复杂的看了一眼霍二叔和霍思瑶,这才张口对那些侍卫道:“你们下去。” 第29节 侍卫看胤礽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 “二弟,四弟,咱们的事情回宫再说。”陈许这算是打算和两人开诚布公了,不过现在显然是先处理面前的两人才是正经。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陈许看着两人道,“我,爱新觉罗炜彤,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霍文轩” “霍思瑶” 陈许点了点头,想着刚刚得知的那些东西,便看着霍思瑶道:“你可以跟我回宫,我保证,会保护你长成。” “大姐。”胤礽和胤禛不赞同道,这人来历不明,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带人回宫,而且刚刚那纸条上的三个字,已经让这两人心中震惊万分,这没有摸清两人的底细之前,如何能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两位阿哥不必如此,我也不全靠你们庇护,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霍思瑶纵然只有三岁,但是她继承了天眼,占卜之术也十分有天赋,这平日里可是被精心培育的,早熟并不比任何一个宫里的孩子差。 “哦?”胤礽倒是有些好奇,这跟自己差不多般大的孩子有何本事。 “我们霍家以占卜术立世,而我和二叔接受的都是最正宗的传承,而我,还有天眼。”霍思瑶笑着看着胤礽和胤禛道,“二位的命格奇特,这需不需要我给您二位算算?” “不需要。”陈许不等两位反应,便直接出声道,“你们的事情我做主答应了,现在先下去休息。” 等到两人离开后,胤礽和胤禛才问陈许道:“大姐,你刚刚为何那般草率?” “你们和我,能有这辈子都是人家老祖的手笔,你觉得咱们三个,能斗得过已经进了修真界的人?”陈许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自己这辈子有这等际遇,竟是认为操纵的。 “大姐你也和我们一样?”这会冷不丁得到陈许的同意,这两人还有些意外。 “一样的是我们都生到了前世身上,可我和你们还不一样,你们都有自己的记忆,可我有的是我另一世的记忆。”陈许这话有些拗口,这两人一时半会都被她绕晕了。 陈许见状便仔细解释道:“你们两个都是死后又回到了幼年,对不对?” 两人点了点头,陈许便又道:“而我不是,我是从我另一世直接到了这一世,根本没有任何这一世的记忆。” “越来越糊涂了。”胤礽道,“大姐,是不是真的是霍家搞得鬼?你刚刚说的那个修真是什么意思?” “也不叫搞鬼,互利互惠罢了。”陈许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家祖上如今已经入了修真界,也就是咱们说的修仙,只是还不是神仙,不过相比我们*凡胎自是不一般。他入修真界前算到了后人必有一劫,而且这劫要过必须和皇室有关联,而我们三个就是他通过占卜得到的线索,所以...” 陈许耸了耸肩,剩下的没说,两人也明白了。 “那咱们得到了什么?”胤礽理着思绪道,“霍家祖上用咱们这一辈子来给他们后背扫清劫难,这我们不是被利用了?” 陈许摇了摇头道:“你错了。” “何意?”胤禛道,显然他现在也和胤礽一样很不爽,虽然这重生一世是不错,可现在被冠上被人摆布的名头,胤禛心里便不那么乐意了。 “他们先祖这般做对他也无一点好处,相反,强行逆天改命对他损伤特别大。”陈许唏嘘道,“他除了算到霍家有劫难外,也算到了这一片土地同样会有一次大劫,而且还跟灭他们霍家的那伙外国人有关系。” 陈许现在整个人都是晕的,这个世界着实是太玄幻了,她纵然早就因为穿越推翻了心中之前坚信的无神论价值观,可现在这个霍家又是让她意外连连,这世上,还真的有占卜术,而且现在看来,还真的很厉害,竟然可以掌控人的前世今生,真是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胤礽和胤禛这下坐不住了,这霍家跟他们木有关系,可这大清却是他们肩上与生俱来的责任。 “刚刚你们不是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嘛,我这么说吧,这霍家家主要不是算到霍家重振会和皇室有关系,根本就没有你们和我什么事儿,他让我们拥有这般机遇,也是为了挽救大清。”陈许看两人不解,又道,“我的后世来自于三百年后,大清灭亡之后。” 大清灭亡? 这四个字如雷一般在胤礽胤禛两人耳边响起,两人互看一眼,很快就明白了陈许的意思:“大姐,你的意思是说,你之所以会和我们不一样,那就是霍家先祖故意为之?为的是让我们明白后世之事,而我们也会看在这些份上对霍家伸出援手?” 陈许点了点头,她刚刚从那些话中得知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是感谢霍家那位先祖,那位不是心中只有小家的人,他是有自己的私心,可他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修为来帮他们三个回到这个时点来,想让皇家帮忙,一点甜头便够了。 更何况,陈许的御心诀也是霍家先祖留下的。 人家的诚意十足,那么她便也要投桃报李。即使,陈许一开始并不喜欢来大清,也并非出于本意,可是事到如今,过了这些年,她也早就习惯了。如今这有机会来到三百年前的前世,她也不是没有庆幸。看着眼前的两人,陈许想,也许她来到这里,本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许是老天爷都不喜欢这片属于炎黄子孙的大地,被那些侵略者在百年之后践踏。 “大姐,这些话要如何对皇阿玛说?”胤禛一想起康熙这位帝王,他是万万不敢像康熙说出实情的。 “如实说。”在民族尊严面前,陈许相信康熙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大姐,你没有当公主那一世的记忆,你怕是不了解皇阿玛多疑的性格。”胤禛道。 “你了解皇阿玛多疑,那么你觉得如果说谎能瞒得过去?”陈许反问,胤禛闻言便不说话,现在她们太小了,身边都是康熙的人,今日的事情,怕真不是那么好瞒的。 “听我的,回宫之后,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跟皇阿玛说,我坚信,只要有血肉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陈许笑道,她其实知道,自己也在赌,这满族能够以少数民族统治江山,这血腥的手段肯定不会少,但是她就是在赌,赌共同对外的时候,康熙不会把眼光局限在这内乱之中。 第29章 诉说 陈许并不管胤礽和胤禛迫切想知道后世事情的心情,她一路上丝毫不敢耽误,带着霍思瑶和霍文轩赶回宫。 一进宫门,陈许便带人直奔乾清宫。康熙这边还在会见朝臣,陈许等人便只能在西暖阁侯着。 “大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胤禔早就耐不住性子了,这会一到西暖阁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只是性子过于急,不等陈许说话,便又指着霍思瑶,霍文轩两人道: “她俩又是什么人?为何大姐要带进宫来见皇阿玛?这人可靠吗?别是心怀叵测之人。” 胤禔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满和防备,这叫一旁看着的霍思瑶很是不爽,只是碍着场合身份不同,暂时把这口气忍下。 “大弟,等皇阿玛来了,我只会说明白。”陈许低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明白,还是等皇阿玛来了细细说明。” 胤禔见陈许发话了,虽有些不甘心在这里啥都不知道的干等着,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康熙那头尽管知道几个儿女带着两个宫外的人候在西暖阁,但还是在乾清宫议事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可说是什么人?”康熙忙完便带着李德全朝西暖阁走来,路上也不忘先了解一下情况。 “大格格跟老奴说事关重大,只能当着您的面说。”李德全低声道,“只说这两人能力非凡。” 康熙闻言心里越发好奇这几个小的在玩什么把戏,而脚下却并不耽误。 “给皇阿玛请安。” 第30节 “叩见皇上。” 康熙一进来,屋内的人便都按照礼节给康熙见礼,唯独霍文轩霍思瑶两人只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见康熙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只是略微颔首表示礼貌。 而胤禔见状,越发的看两人不爽,这暗地里瞪了一眼霍思瑶,结果只是换来她一个你耐我何的表情。 康熙眼尖,见此心下便生不喜,只是城府颇深,并不表现出来。 “你们几个今日这么早回宫,可是有事?”康熙并不理睬霍家两位,径直和几个儿女说话。 陈许知道刚刚霍家两位的表现让康熙这位帝王心生不喜,同样,她也知道,要不是康熙如今城府深外加没弄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就仅凭刚刚两人那礼仪,早就被康熙叫人拉出去处理了。 “皇阿玛,女儿有要紧的话要说,还望皇阿玛摒退左右,容女儿细说。”陈许从椅子上站起来行礼道。 康熙看了一眼李德全,他便十分有眼力神的带着屋内侍奉的人全都退到门外,而他自己则称职的站在外面守门。 “说吧。”康熙至今都没有看霍文轩霍思瑶两人一眼。 但陈许哪怕知道康熙对这两人心生不满,但还是拉过两人介绍道:“皇阿玛,这两位是南海霍家的霍文轩霍思瑶。” 康熙嗯了一声,陈许便又道:“女儿今日带他们进宫面见皇阿玛,着实是有大事要说。” 说完便跪在地上道:“皇阿玛,女儿其实,其实……” 本该早就想好要交代自己的来历,可话到嘴边就是出不来,她不是什么圣人,她也贪生怕死,只是她也终究知道,很多事儿不是自己以一己之力可以完成的,这日后发生的关乎民族危亡和民族尊严,她必须把来历说明白了,这后面的话才能取信于人。 陈许咬了咬牙,一狠心闭上眼睛便脱口而出:“女儿其实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投胎转世的。” 康熙愣了一下,才道:“荒谬。” 这话音刚落,胤礽和胤禛便也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儿臣也和大姐一样。”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心里一时间便想起了颇多事情,之前还觉得这三个孩子格外早熟,如今要是这么说,康熙倒是觉得能解释明白,可这等事,康熙又着实难以相信。 “皇阿玛,您容儿臣详禀。”最终还是胤礽最先开口。 康熙看了看平日里尤为宠爱的三个孩子,最终还是让三人起身。 “说吧,今日朕倒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康熙这心里着实是有些好奇,再一看旁边的两位霍家人,便知道这两人也是牵连其中的。 于是康熙看见二人又道:“你们二位都坐下,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 说完又看着大阿哥二格格和三阿哥三个孩子,打算让他们避开,可胤禔一看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忙开口主动道: “皇阿玛,您别想支开我。” 说完便定定坐着,一副坚决不妥协的样子。 “女儿也不走。” “二哥四弟都在,我也不要走。” 人都有好奇心,这刚刚陈许和胤礽胤禛放了那么一个大『炸』弹,几个人现在都特别想知道为什么,哪里顾得上康熙。 “皇阿玛,都留下吧,我要说的关系每一个人。”陈许私以为有的事情还是需要大家团结一致才能达成所愿,即使她也害怕大家未必会和她一样重视后世的丧国辱权之辱。 但无论如何,总要试试才行。做了说了,她以后不会后悔,求的便是一个心安。 “二弟,你把纸条给皇阿玛看。”陈许示意胤礽把霍家二位拿给他们看的纸条交给康熙。 “废、雍、御。”康熙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才把纸条放到手边的桌面上问道,“什么意思?” “回皇阿玛,这三字是这二位给我们的。”陈许指着霍家二人道,“这是他们先祖在几百年前就写的。” 陈许话音一落,康熙便看向那二人,霍文轩见状便起身解释道:“皇上,我们霍家是修行占卜术的,我们的祖先,早在数百年前就去了修真界,临走之前为家族卜了一卦,算出有一灭族之劫,而想要重振家族,这就跟皇室有了些因果,这纸条便是先祖当时留下的,说是有缘人看了便知。” “你们不知何意?”康熙抱着怀疑的态度说道。 “也知,也不知。”霍文轩道,“只知和三位的前生今世有关,具体便不知道。” “世间果真有神仙?”康熙问道。 “果真有。”霍文轩道,“只是天道规则,我们这一世界却是不曾有的,先祖手札中记载,一旦修为到了一定水平,会受到天道感应,被召唤到另一方世界中继续修炼,也就是刚刚大格格说的修真界。” 对成仙康熙还是十分感兴趣的,又接连问了不少问题,奈何霍家先祖留给后人这方面的东西并不多,说了半天,康熙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于是话题便又转回到了那三个字。 “皇阿玛,这三个字说的正式我和二弟四弟。”陈许这会思绪也清楚的很,“废,说的是上辈子二弟被您二废太子之事;雍,上辈子四弟最终登上皇位,称雍正帝;御,说的是霍家先祖潜心修炼时研究出来的御心诀,他这个本是留给皇家庇护霍家的报酬,只是最终被我先得到,这个稍后我会默写出来的。” 康熙心下震惊,看着陈许道:“二废太子?朕怎么会干这动摇国本之事。” “皇阿玛,上辈子是儿臣糊涂,做错了事。”胤礽忙起身跪下,把上辈子的事情给康熙详细说道,“皇阿玛,上辈子儿臣生下就没了皇额娘,这刚满周岁就被您立为太子,儿臣自幼就是您亲手教出来的,时日就来,儿臣便自认这大清江山理所应当是儿臣的……” 胤礽把自己恃宠而骄干下的那些大事儿一一跟康熙说了,却看康熙听了自己那些话一脸难以置信,又继续道: “皇阿玛,都是儿臣上辈子干的糊涂事,让您伤心了。这辈子,皇阿玛,您尽管放心,儿臣绝不会惹您失望了。” “胤禛,你来说。”康熙着实不相信,“上辈子皇后生下太子没了,那你呢,你是谁所出?” “回皇阿玛,儿臣是乌雅氏所出。”胤禛道。 胤禛说话一直都是言简意赅,他客观的说了这事儿,而再也没有添盐加醋给乌雅氏上眼药水。 不过看他这样,胤礽却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就道:“皇阿玛,那乌雅氏可真不是东西,上辈子位分不够亲自扶养四弟,便把四弟送到了后来的佟佳皇后宫中,这借此一路爬到德妃这位置上,后来又生了六弟十四弟,等到佟佳皇后去世,这乌雅氏就不怎么待见又回到她身边的四弟,独独偏爱十四弟,而且这到四弟登基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给四弟添堵,说了很多模棱两可的话。” 康熙闻言便看向胤禛,胤禛一句话都不说,康熙便把目光投向陈许,陈许见状道:“皇阿玛,女儿和二弟四弟不同,女儿的上辈子并不是在大清生活,不过女儿对这段历史也有所耳闻,这雍正帝,哦,就是四弟,在史书上好想有说到这个登基谜团,女儿历史学的不大好,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不在大清?”康熙看着陈许道“那你在什么什么地方?” 第31节 “女儿来自大清后世三百多年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也就是中国。”陈许道。 “大清灭国了?”康熙问这话问得有些咬牙切齿。 陈许看康熙有些阴沉的表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不肖子孙。”康熙气的牙痒痒,看着胤禛胤礽有些迁怒道,“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一个当不好太子,一个不会选继承人。” 陈许见状便知道说某些话的时机到了,于是便强忍着将要承担康熙怒火的可能开口道:“皇阿玛,历史学家和后世学者研究,这大清走下坡路是从您在位晚年便开始的,和您闭门锁国政策有关。” 看康熙瞪着自己,陈许一下子就停顿下来,不敢再说了。 “说,你给朕继续说。”康熙今天着实太过意外,从一开始的匪夷所思,到后来的半信半疑,而此刻,他却愿意相信一切都如这三个孩子所说。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后来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大清走下坡路。 这不大会儿功夫,康熙心里已经想了很多,对未来他不抗拒,反而很想知道后来的事情,以便让他早做打算。 他如今想的可是,既然有这等机遇,那么他一定要抓住时机,拯救大清国祚数百年不倒。 “皇阿玛,女儿刚刚说了,女儿历史不太好,知道的并不太多。记住的都是一些轮廓,再详细就没有多少了。”陈许看着康熙道。 “知道多少说多少。”康熙道。 陈许点了点头,这端起茶杯饮了一杯,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才又继续道: “康熙年间我只知道一个九子夺嫡、擒鳌拜、平三藩、征准噶尔、和沙俄签的什么尼布楚条约之事。这些您怕是问二弟四弟要更详细。”陈许指着胤礽胤禛道。 康熙点了点头:“那你就从胤禛往后说起,记得什么说什么。” “四弟的继承人叫弘历,对他后人褒贬不一,具体国策我是记不得多少,只知道弘历当政期间,出了一个历史上最大的贪官,和珅。贪墨的钱银据说是有八亿到十一亿两白银之多,好像比当时的国库财政收入的十五年还要多。” 陈许刚说到这里,便听见康熙把手中的茶杯衰落在地的声音。 “看你选的继承人,眼睛是被屎糊了。”康熙气的怒骂胤禛。而胤禛脸色也很不好,见康熙动怒,只是跪下说儿臣知错。 见状,陈许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竟然接了一句:“皇阿玛,史书上说这乾隆,也就是弘历,是您看上的继承人,这才看在孙子的面上把皇位传给了四弟。” “你,继续说。”康熙被陈许一噎,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发火,只能劝着自己耐心往下听。 陈许这会说开了倒是啥也不顾及,一直把自己知道的大事都说了一遍,最后才说道最关键的时候。 “皇阿玛,咱们说说这咸丰帝的后宫,那才叫能人辈出呢,这最出名的就是叶赫那拉杏贞,慈溪太后了。”陈许絮絮叨叨的说道慈溪,这一下子就来气了,“您是不知道,当年我们学历史的时候,我可没少骂她。现在都记得,她为了过寿辰,把军资都挪用了,还害的打了败仗,后来英法联军打入北京,她竟然带着咸丰皇帝和尚是皇子的同治皇帝给逃跑了,要说丢人有多丢人。这慈溪太后还自封老佛爷,这干政干的把大清差点玩完……” 陈许看康熙胤禛胤礽脸色都不好,心想,这才说道哪,你们越生气,这以后才会越重视。 带着这样的想法,陈许又把后面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烧杀抢掠的事儿说了,接着又说了『福』『寿』膏,也就是鸦片,后来又说溥仪如何被人当成了傀儡,这大清如何的灭亡。再后来就说了抗日战争中的一系列被欺压的惨状。 别说是康熙了,就连其他三个孩子和霍家两人都听得气的直发抖。 说完这些,陈许很是郑重的朝着霍家两位鞠了一躬道;“我要十分感谢您二位的祖先,他虽然有为后代考虑之意,但总得来说也有一颗大爱之心,带我回到我的前世,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遇,对这片土地也是一个机遇。” 霍家两位忙说不敢当,站起来避开陈许这一礼,陈许说完便看着康熙道:“皇阿玛,女儿说的句句属实,女儿从来大清那一刻起就跟自己说了,尽己所能改变一些事情。现如今,女儿也不敢说什么天下民族是一家要一致对外的话,毕竟如今国情和数百年后不同,但是,女儿恳请皇阿玛,能够在江山稳定的前提下把那些杂碎收拾了,女儿愿尽我所能提升影响大清经济发展。” “儿子『女儿』也愿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他几个人也忙站起来表态。 康熙看着自己的六个儿女,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道:“既如此,那朕成全你们。” “不过,今日之事,再不可外传。”康熙比任何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外传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 “是。”这下不仅是几位阿哥格格应声,就连霍家二位也站起来了。 “对了,你们二位便留在宫内,朕希望二位也能用你们都本事为天下百姓和后代做事。”康熙看着两人道。 “不敢不从。”霍文轩道,霍思瑶也应道,“自当尽力。” 康熙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便把几人遣散自己去正殿批奏折。而霍家两位,这小的安排到了陈许宫中,大的却是安排在了宫外居住。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留一个不过是留下个人做人质。不过各取所需,也算是双赢。 “大姐,那些海外国家当真那般强大?”出了乾清宫胤禔便忍不住问道。 “是的,现在这个时候,欧洲很多国家已经在海上有了霸主地位,我模糊记得,他们有的国家皇室都会派出军队扮成海盗打劫商船。”陈许说完突然叫了一声,“我差点忘了说,这平三藩缺钱,完全可以去海外捞。” “大姐,你糊涂了,如今所有军事力量都在三藩上想要出海或者收拾那些外国人,咱们还得忍,先把战争结束了才是正经。”胤禛道。 陈许嗯了一声,看着夕阳西下道:“有的事情说出来了,心里也就舒服多了。” 胤礽胤禛两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真希望这一世的子孙后代不会再受战火之苦,那也不枉我来一回。”陈许笑道。 “大姐,那后世之人如何评价我?”胤禛突然问道。他很想知道,自己勤恳为天下,究竟能否换来后人的理解。 “很好,后世很多人都喜欢你。”陈许道,“历史上称你的作用是承前启后。要不是你,怕是乾隆可没那个本事收拾皇阿玛晚年留下的烂摊子。” “谢谢大姐。”能够换来理解,胤禛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陈许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夕阳洒在胤禛身上,此刻胤禛的眼里全是执着,突然,陈许便觉得,未来,也许还是在这位手上。 “大姐,你偏心,光向着四哥。”沉思的陈许被胤禔的声音打断,陈许闻言转过来问道,“我怎么偏心了?” “你还没告诉我那他们怎么评论我呢!”胤禔一脸期待的看着陈许,陈许见状,捏了捏胤禔的脸蛋道,“说你可爱的不得了。” 胤禔闻言便知道陈许是逗他玩,便哭丧着一张脸道:“大姐最坏了,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看着胤禔傲娇的小背影,陈许脸上露出来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也许,未来会更好。 第30章 惜才 走过几个春夏秋冬,迎来了康熙二十年的七月。 第32节 陈许今年已经十岁了,这些年她并未忘记自己的承诺,一边不断的学习,一边不断的摸索着经商,不过是短短的几年时间,陈许的事业虽达不到大成,但也算是小有成就。 自打几年前和康熙把话说开了,陈许便整个人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她现如今也不拘泥于学什么四书五经,如今为了商业需要,她已经在康熙的帮助下,开始学习除英语以外的外语。 一日,陈许刚刚跟老师学完外文,便看见窗外青筠的身影,心想着怕是她前段时间让打听的事情有了眉目,于是便起身跟老师告了假,带着夏兰走了出去。 “格格,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这朝臣对朱方旦都力主处斩。”青筠小声附在陈许耳旁道。 陈许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个朱方旦,陈许去年带着霍思瑶出宫的时候打过一次交道,这人是个杂家,他既精通儒家经典,也畅晓诸子百家,又能占卜,又会气功武功,除此之外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名医。 而陈许最欣赏他的便是他的思想,敢于挑战程朱理学,更甚者,他的很多思想更接近于后世之人,他所著之书,陈许看过,已经初具了科学的雏形。 这样一个人,本该是人才,可这满朝文武硬是容不得他。非要说什么诡立邪说、妄言休咎、煽惑愚民、诬罔悖逆。气的陈许不停地暗骂这一群蠢货。 不过她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朝臣如此一致地要针对他,除了他的思想太过不合常理外,许是别的方面也有瑕疵。 不过里面的弯弯道道就需要陈许去调查了。 陈许带着青筠回到自己宫内,这便看见乾清宫的小太监候在这里。 “大格格,皇上传您到乾清宫。”小太监给陈许见了礼,便说明了来意。 “你可知有何事?”陈许问着小太监,夏兰很有眼力神的给他塞了一个荷包,小太监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心下很是满意。 他低着头,笑着对陈许道:“具体的奴才不知道,只是太子爷和四爷都在乾清宫,不久之前翰林院编修王鸿绪大人刚刚离开不久。” 这小太监不过是乾清宫外的跑腿的,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不过陈许一听王鸿绪其人,便知道康熙叫自己怕是说的是朱方旦的事情,便也不耽误,她十分想知道康熙的态度。 乾清宫这边,康熙胤礽胤禛父子三人已经在讨论如何处置朱方旦。 “皇阿玛,这人我们不能杀,留着说不定有用处。”胤禛胤礽和陈许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平日里陈许想起什么就会告诉二人,这几年影响下来,这两人也开始慢慢接受了很多理论。 就拿朱方旦这事儿来说,要是搁在从前,两人肯定也觉得这个朱方旦怪力乱神,可他们自己就经历过重生,如今身边还有一对霍家叔侄,这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两人上辈子形成的价值观。 不过现在,他们两个首先看到的是这个人身上能够用得上的地方。可惜,这人啊,有时候过于有些不知好歹了。 “人是有用,就是他把朝臣里里外外都得罪完了,想保他,怕是难。”康熙也是被朝臣给弄怕了,他因为儿女和霍家的事情,已经能接受背离整个社会目前的价值体系,可是这些朝臣不能接受,如今就处理朱方旦,这些平日里分成派系的全都枪口一致对外,竟是一点分歧都没有。 康熙虽是一眼九鼎的帝王,但是对朱方旦,他并不打算为了保他以一己之力力压群臣。为得到一个人,和整个朝臣对抗,康熙是傻了才会干这种事儿。只是因为受陈许时不时灌输点后世之事的影响,康熙终是不忍心就这么杀了这人和他志同道合的人。 “皇阿玛,儿臣有个主意。”胤礽低声笑道,“不如面子上处置了,咱们私下里把他救下,这样人活着,就能像大姐说的那般,继续发光发热了。” 康熙正要说话,便听见门外的小太监禀报说是陈许到了,于是又说:“等你大姐进来,看看她怎么说。” 于是,陈许一进来,便收获了三双齐双双看着她的眼睛。 “不必多礼了,过来坐。”康熙示意陈许坐到自己身边,一开口便直入主题,“对朱方旦你是什么想法?” 闻弦知雅意,陈许自是知道康熙问的是后世对朱方旦怎么看。可是,她还真不是历史系的,对这个人也是不清楚。但是既然私心是想尽力保下这个人,陈许自是说话要斟酌的。 “皇阿玛,政务上的事情女儿就不懂,咱也不说这个,咱们单说说这人。”陈许见宫女给自己上了加了冰的果汁,便直接端起来先饮了一口,待嗓子里不那么干涩了,这才继续道: “皇阿玛,这人我偶然接触过一次,我个人十分喜爱他。”陈许笑道,“其实皇阿玛,你不得不承认,那人基本上是个全才。我总觉得他都没有不会的。” “皇阿玛,朝臣能如此反对,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朱方旦的思想对他们造成了冲击,挑战了他们的价值观。可是,人不能因为别人跟自己不一样,就觉得人家是异类啊,数百年后,在后人看来,他们这种思想才是可笑保守的紧。” 陈许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康熙的态度,她这些年倒是有些能拿捏一二康熙的想法,知道康熙已经和历史上的那个帝王不一样了,历史上的康熙帝是个自己能接受外来文化的人,可是他却并不支持整个国家的人接受,其实追根究底,怕的不过是以满族这个少数民族统治的政权再次被汉人颠覆;而如今的康熙帝,这眼界却是因为受她影响,格局是越来越大了。 “大姐看来很欣赏朱方旦。”胤礽笑道。 “不仅是欣赏,我还想拐着他为我所用呢。”陈许一点也不避讳,“这样的人不用留着做炮灰,那着实是可惜。世人都说他用骗术行事,插手军队之事,对前者我问过霍文轩,他说这人是真有本事的,而后者,我不多做解释,他要真是做下这等事,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这苍蝇不叮无缝蛋,这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陈许看着康熙,一点也不怵道:“女儿之见,皇阿玛之所以拿不定主意,一是却是惜才,二是这人应该真的做了什么事,犯了忌讳。” 话音一转,陈许又道:“不过罪不至死,皇阿玛要是看他不顺眼,磨磨他的性子,以后再用。实在难以接受,那就人尽其才,找点法子,让人先把他身上能学的学了。” 陈许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她又不是傻蛋,会因为朱方旦跟康熙叫板。只是难免因为是个人才,话语间会偏向一点。不过具体要如何做,陈许知道这不该她过问。康熙就算是因为她格局再大,那也是一个封建王朝的帝王,那帝王的权威不是她能挑战的。 “你倒是直言不讳。”康熙笑着看着陈许道,“你想留着他做什么?” “看看他还有什么惊人之语。”陈许回道,“还有那一身武术和医术,我都眼馋的紧。” 陈许如今正在培养自己的嫡系亲信,朱方旦这一身本事,陈许倒是觉得真心不错。 “这事朕自有主意,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是要叮嘱一声,无论朝廷上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自作聪明跳出来。”康熙说这话的时候直接对着陈许道,“尤其是你。” 因为陈许的来自于后世,这为人处世总是以人为本,样样都是尊重和仁心,康熙也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价值观是掰不回来了,所以平日里都是对她叮嘱再叮嘱,他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让自己这个女儿成为朝臣攻击的对象。 “什么都瞒不过皇阿玛。”陈许嘿嘿直笑,她从开始让青筠打听朱方旦的事情时,就知道肯定瞒不过康熙。 突然,陈许想起了一件事,便直接开口道:“皇阿玛,那个戴梓我听说是个枪械能手?” 去年康亲王杰书班师回朝,这随之回来的还有个风云人物,便是戴梓,初听这名字的时候,陈许还觉得搞笑,这哪有人起名字叫袋子的,后来虽然知道此戴梓非彼袋子,但是每一次提起这人的时候,陈许还是觉得搞笑的不得了。 “嗯,本来朕把他弄去当翰林院侍讲,可现在想想,这个官职终究不是他的去处。”康熙自打听了后世那些事情,也私下里派人出海去调查过,经过这几年,他也确确实实发现海外真如陈许所说的那般,便也不再忌讳研发火器。 不过他想要做的更多,并不仅仅是接纳而已。现如今他想的是,要不要单独设置一个部门,专门来做这个火器枪械的研究。 胤禛是个聪明人,从康熙的话语间便听出了康熙的意思,于是开口建议道:“皇阿玛,莫不如单独在六部之外再设置一个军部,军部下再详细分类,有做机械的,有特种作战的,甚至是下设军校,咱们广纳贤才,吸纳有特殊才能的人为国效力......” “你具体做一个计划给朕。”康熙这边和胤禛开始探讨正事,而陈许则笑眯眯的坐在一边听着,并不多言语。 在朝廷大事上,她一向都是只在幕后或多或少的给这几个兄弟灌输后世的思想,但是当着康熙的面,她却是很少会主动干预。今日朱方旦这事,要不是她惜才,确实觉得就这么把这个人才折了可惜,她也是不会多说话的。 不过今日看来,康熙本意也是不打算把人给弄死的。这样说来,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第33节 第31章 布局 胤禛是个实力派,不过半月功夫便把军部的设立文案呈给了康熙,其文案把能想到能列式的全都清楚明白的记录着,康熙看完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四儿子真的不愧是做过皇帝的。 只是,康熙突然想到,自己这屁股底下的位子,是不是四儿子也还想要? 不过这想法也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想起老二老四小时候很是嫌弃太子之位的事情,刚刚生出了的一丝防备很快就消失了。 “李德全,宣裕亲王、恭亲王、康亲王、安亲王觐见。”军部的设立,康熙是一定要保证他要能全权控制,而他能用的人最先考虑的还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四王最先到的是康熙的二哥裕亲王福全。 “二哥,你看看这个。”康熙私下里并不称呼福全裕亲王,他一进来,康熙不等他行礼便让人给看座,他自己也从批折子中抽身,把胤禛写给他的军部折子递给福全。 福全本来就奇怪康熙这个时候传他有何事,这会见了折子便一刻也没耽误,拿起来便开始看,而康熙也没有打扰他,自己一个人带着李德全去了外面散步休息。 “李德全,你当初为何要进宫?”康熙走在前,想着陈许说过,这太监一职实在很没人性,便突然问自己的贴身太监,这些年,要不是陈许说起,他还真不知道身边一直伴了他多年的李德全是为何原因进宫的。 “奴才当年家乡遭了慌,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便净了身入宫了。”提起往昔的事情,李德全面上并无悲伤的表情。 “可曾后悔?”康熙话一出口,李德全咚的一声便跪在地上,口里忙道,“万岁爷,奴才不悔。” “是不敢在朕面前说悔吧。”康熙看了一眼李德全道。 “奴才不敢。”李德全给康熙磕头道,“奴才虽然不是个囫囵人了,可这侍奉万岁爷,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奴才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起来吧,朕也就问问。”康熙道,“你净了身,没个后人,你就真不后悔?” “奴才不悔。”李德全这倒是说的实话,他一步步混成了康熙身边的太监总管,除了康熙的脸色,其他人他都不用看,这样的日子已经是难得了,李德全倒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他还真心是不曾后悔当初净身入宫。 “朕谅你也不敢说假话。”康熙叹了口气道,“等机会合适了,朕允你膝下养个孩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李德全万万没想到康熙会这么说,虽说不后悔,但有个后人总归是一件喜事,于是忙激动的再一次跪下谢恩。康熙见他情绪如此激动,突然便知道,其实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愿意断子绝孙当太监。 也许,应该找个时机把太监给废除了。 康熙没有在外面待太长时间,这估摸着福全差不多看完了,便带着李德全又回到了乾清宫。 康熙一回来,福全便直接开口道:“设立军部倒真是个好事,不过皇上,这实施起来确实有些麻烦,这军中盘根错节,一着不慎,就会引起弊端。这三藩刚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万不能再在短时间内起战争。” 福全的顾忌康熙自然明白,不过康熙本来就没打算一上来就改革军队,他现在要得不过是一支完全能够让他控制的嫡系,从枪械研究到火器营,他必须要从六部和军队里独立出来,不受任何势力影响。 “二哥,朕要走的第一步是研究火器。”康熙摊开折子,指着胤禛第一个列出来的火器研究道,“朕之所以在兵部之外还想单独设立军部,为的就是建立一支由火器装备起来的部队。而如何选拔人才,便要从军校着手。” 兵部的职能康熙并不打算变更,这军部另起炉灶,康熙的用意是完全从零开始摸索,建立一支高素质高能力的队伍。 “火器?”福全沉思了片刻,才问道,“皇上是否有别的打算?” 见福全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题,康熙爽朗的笑出了声,踱步走到御案桌旁,拉开第一个抽屉把另一份折子取了出来。 “二哥,你看看这个。咱们大清还在内乱的时候,这海外诸国已经开始瓜分这世上的其他土地了。” 福全一边看,康熙一边继续道:“朕派人调查了,这葡萄牙在明嘉靖年间大举进驻澳门,明万历四十四年,这葡萄牙还任命了澳门总督,朕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大清的土地上竟还有外国人来任命官员。现如今,他们已经认为,澳门,是属于他们的了。” 见福全意识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康熙又道:“就连香港岛,如今也是有不少外国人,以英国人和倭人为主。二哥,你说这外国人对咱们这两个地方如此感兴趣,这里面的文章可大了。” 康熙说完又递给福全一个折子,这下福全是彻底震惊了。 “皇上,这香港岛加上澳门,这每年的海外交易额在一亿万两白银?那这一年的税少说也有这个数。” 福全比了一个指头,康熙点了点头,继续道: “这还只是我让人调查的,都只是明面上的,这暗地里有多少交易额,那一定只会比这个数多,要知道,这澳门如今可不是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二哥,今年国库不过收入三千九百七十八万两,而这两个岛今年报上来的税收却只有三百六十万两白银。”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这之前是澳门山高水远,加上三藩的事情,康熙根本就无暇估计到这曾经不怎么被他放在眼里的两个地方,毕竟之前年年都有税收,他也便不曾重视过。殊不知,经陈许这一说,他再命人去查,这其中的蹊跷和文章便有些耐人寻味。 “可是,万一强收再起战乱,咱们下一步还要收复台湾,这两边打起来,怕又是得费些时日。”福全是优秀的将领,康熙话说到这,他自是知道康熙的打算,只是从军事和军资来说,这天下已经不适合再多起纷争。如今为了收复台湾,都还要先休养生息两年才行,更别说还有个澳门和香港岛。 “朕暂无打仗之意。”康熙笑着看着福全,“敌我实力未明,朕不会立刻和这些海外国家对上。” 福全正要请康熙明示,便听见外面太监唤安亲王、康亲王、恭亲王到。 “快传。”康熙笑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见三人进来,便道,“不用多礼,看座。” “皇上传我们有何事?”这几人中就属安亲王岳乐年纪最大,他今年已经有五十七岁,是其他几人的叔叔辈,也是个军事能力十分卓越的人才。 康熙示意福全把刚刚的三份折子拿给其他三人看,几个人轮流着看完,康熙才开口道:“不知道你们看完,可有什么想法?” “这个军校,臣以为可行。”先开口的是康亲王杰书,“选拔人才,进行专业培养,日后咱们大清就不愁无将领可用。就是不知,皇上这个军校可要汉人?” “康亲王何意?”康熙本传四人来,就是想听听他们的意见,自是不会什么都说出来。 康亲王看康熙的样子着实像是真愿意听他的意见,便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皇上,这一次平三藩,臣发觉,这汉人之中有不少骁勇善战之人,而其中,更有人通晓兵法。所以臣想,咱们既是要培养军事人才,那就应该不拘泥于身份、地位。这样才能选拔出真正的军事人才。” 见康熙点了点头,康亲王又道:“比如说是科举考试,这只要是符合条件的都能报考,这军校想必吸引到的人才会更多。” “安亲王觉得如何?”康熙看向岳乐道,“可有什么想说的?” “臣以为,这军校可行。只是这老师要如何定?这日后军校出来的学生又该如何安顿?”安亲王岳乐抛出了自己的疑问,“这若是直接安排到军中,那难免会引起其他将士的不满,毕竟能够爬上来的都是靠着军功起来的,这些学生从军校毕业,毫无军功,可是不会服众的。” 康熙心中人选早已经定下,这看岳乐的样子应是有可用之人,便问:“安亲王可有合适的人选?” “皇上觉得兆佳莽依图如何?”安亲王岳乐道。 康熙点了点头,这莽依图在平三藩时立过大功,且祖上也是军功在身,其人有勇有谋,如今虽不过是太原城守尉,但在平三藩时表现优秀,早已经在康熙这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见康熙同意自己的推荐,安亲王这才继续推荐,一连说了好几个人,但全都是满人将领,康熙见状便又问康亲王杰书。 第34节 “臣以为,赵国祚、周培公、赵良栋都可。”康亲王杰书道,“且费扬古也是个悍将。” “你们说的朕皆觉得不错,不过这军校目前还只是个雏形,这人选方面朕还要再斟酌斟酌。”康熙道,“这军校,朕交给康亲王、安亲王来筹备,朕要以最短的时间看到成效。” 军校的相关注意事项,胤禛都一一列出来了,这具体实施,康熙自是不会这么早就把自己的儿子推出来。而康亲王和安亲王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至于这火器研究,就交给裕亲王和恭亲王负责。”康熙把筹建研发火器的任务交给福全和常宁后,便又道,“这两件事明日朕会在早朝上提出来。” 几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便散了,而康熙,则带着胤禛、胤祉、胤禛三人去了索额图府上。 今日索额图休沐在家,本来今日约了朝中的几位大人私下里议事,不打算见外人,可当看见康熙交给门房的玉佩后,忙把带着几位大人,亲自迎了出去。 索额图打开大门,见康熙无意表明身份,便活络的口称三爷,毕恭毕敬的把康熙和三位阿哥请进了府中。 “没想到诸位都在呢。”康熙笑着看着索额图请来的大臣,心里对索额图要说没意见,那绝对不可能,他最讨厌的就是党派朋党之争,只是今日来是有正事商议,便不曾表现出来。 而胤禛见在场的几人上辈子便是跟着索额图的,便给胤礽使了个眼神,那意思不言而喻,‘看看,这个时候就结党营私了。亏你平日里还替他说好话。’ 胤礽这心里也是对索额图失望的很,本来念在上辈子的扶持情分,胤礽平日里没少让赫舍里氏提点索额图,以防他又走上上辈子的路,但目前看来却是无甚效果,这人野心太大了,但却没有他父亲索尼处事谨慎。胤礽不难想象,也许,这辈子索额图还会栽跟头。 “让人都散了。”康熙话并不多,但索额图已经领悟了康熙的意思,知道康熙定是找自己有私密话要说,便亲自带着康熙和三位阿哥去了他的书房,则请管家去把几位大人送离了府中。 一出索额图府中,其中一位大人便有些惶恐地对着其他几人道:“咱们今日齐聚一堂,不知道万岁爷会怎么想,万岁爷最忌讳的便是结党。” “怕是你多想了。”另一位并不在意,“万岁爷这是私访,我看索额图大人也并不慌乱,必是心里有把握的,咱们就不要多想了,把朱方旦的事情办妥了,这万岁爷自是高兴的。” “你的意思是开释朱方旦是万岁爷的意思?”又一人问道。 “那你以为为什么索额图大人会突然改变口风?要知道,之前索额图大人可是主杀的。”说话的人对同僚的迟钝感到无语,“跟你们不多说了,这事儿办好了,定是在万岁爷跟前长脸面呢。” 说完便上了自己的马车,和几人告了辞,其他人想着他的话,意有所思,便各个心里都打起了算盘。 索额图这边一进书房,便把他今日会客的目的解释给康熙听,表示自己是为公事。 康熙对此也只是笑笑,让索额图不必在意。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看看这个。”康熙拿出和四王草拟的具体章程给索额图看,“明日早朝朕会颁布圣旨,你知道该怎么办。” 索额图唉了一声道:“皇上尽管放心,臣定办的妥当。” 说着话,只是心里还在想着自己的儿子格尔芬能否在这新建的军部谋个一官半职。不过这话自然不会当着康熙的面说,但他相信,只要把这事办妥当了,让皇上的新政能够顺利实施,那么到时候自己在里面运作个职位给自己儿子,皇上一定不会多说什么。 索额图这里康熙留下用了午饭,便带着三个儿子去了京郊陈许的地盘。 第32章 惊喜 京郊在几年前还是收留灾民的地方,而如今已然发展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村落,在陈许的安置下,这里也有了像模像样的名字-百家庄,取意为这里居住人是来自五湖四海,又有数百户人家之意。 陈许已经出宫两日,今日康熙出宫办事,便打算一会带着陈许一起回宫,再者,康熙这几年任由着陈许发展百家庄,他一直以来都是听汇报,今个儿既然出来了,康熙便打算去看看。 而陈许出宫,还真是有件大事要办。这百家庄初建之时,便以雇佣关系留下了一个叫牛江河的能工巧匠,这几年她给陈许的确贡献了不少精巧玩意,后来陈许见他天赋真心不错,便跟他说了不少现代的新鲜玩意,这牛江河也不负所望,这几年,真是做出了不少东西,这陈许这一次出宫,为的就是牛江河竟然捣鼓出了一整套通水设备。 这不,陈许昨日便是在百家庄自己的院子里试验新出炉的通水设备。这两天下来也发现了不少问题,但是总体感受还是相当不错的。 “牛江河,这一百两是给你的奖励。”陈许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让青筠和夏兰收拾了东西,在临走之前和牛江河又沟通了一下,“这个我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使用寿命如何,而且这铁管通水时间长了会生锈,你用铜试试看,材料方面你不用担心,稍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还有我跟你说的冲水马桶的事情,你也上点心,弄出来了,还会有奖励。” 牛江河做出来的那些精巧玩意,陈许都放在铺子里售卖,而每卖出一个,也会给牛江河五个点的提成,这几年下来,牛江河对她是死心塌地的卖命。 “大格格,您放心,我会尽快弄出来的。”牛江河道。 对于陈许,牛江河也是感激的,本来他这手艺人地位在当今社会还是很低下的,可他自从跟了陈许做事,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所以投桃报李,对于陈许的要求,他都是竭尽全力去做。 陈许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便见康熙带着胤礽胤祉胤禛走了过来。 “你们都回去吧。”陈许笑着打发了庄子上的人,只留下庄子上的管事刘墉。 刘墉是康熙从内务府拨给陈许的人,这自是认识康熙的。见其余人都走了,便跪下给康熙请安。当然,陈许早就在他之前已经给康熙见了礼。 “皇阿玛,您怎么今日出宫了?”陈许笑着搀着康熙的手道,“皇阿玛,您随女儿进屋,女儿有好东西给您看。” 本来是打算回宫之后说的,如今既然康熙来了,陈许自是要亲自给康熙演示一遍。陈许从一楼走到二楼,仔细的给康熙演示了一遍,一边还不忘道:“皇阿玛,这是铁管做的,时间长了会生锈。我已经让牛江河用铜管了,只是铜是管制材料,还得皇阿玛特批才行。” 铜是大清制造铜钱的材料,这一直以来都是严格控制的。陈许想要弄来做水管,这还必须要给康熙报备。 “你出宫外可就是为了这个?”康熙心下震惊,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这个牛江河还真是有一双巧手。” 陈许点了点头,但是对于牛江河,她还有别的看法,“皇阿玛,这可不是光巧手能解释的,这人脑子也好使,是个人才。” “你还真是捡到宝了。”康熙笑道,“朕都嫉妒你的好运气了。” 陈许只是笑了笑,并不搭话。什么好运气,不过是因为之前康熙并不重视这方面的人才,她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个时候的匠人因为地位不高,就算真有什么人天赋比较好,也不过是做点玩意讨好一下贵人,真正能够发展出事业的可并不多。 在百家庄几人并没有过多逗留,康熙看完这通水的设备,便带着陈许启程回宫。 “丫头,这个铜和铁有什么不同?”康熙在马车上才把自己刚刚的疑惑问出口。 “皇阿玛,铜管最大的好处是有天然的杀菌作用。”陈许这说了一个杀菌,难免又要解释什么是杀菌,这一来二去,便说的越来越多。康熙还真是虚心接纳这些未来的知识,对于陈许,他如今是越发的器重。 陈许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才道:“就是成本有些高。” 在现代她就是搞工程的,自是知道很多电气开关都是铜制的最优,当然,那成本也是很高的。 “皇阿玛,这自来水管和抽水马桶要是弄好了,你要不要给养心殿装上?”陈许是想给自己的宫里装,但是越过康熙着实有些大不敬,所以便只能先问康熙。 她的心思康熙一眼就看穿了,不过这会不等康熙说话,胤礽倒是先开口了:“皇阿玛,给阿哥所也装上吧。” 现在几个阿哥格格都长大了,都按规矩搬到了阿哥所,格格所。这辈子胤礽没有单独居住在毓庆宫,他和其余阿哥都一样,都居住在毓庆宫。 第35节 “行。”康熙倒是干脆,“这个东西还真是方便,可以省不少事。” 看着陈许那一副我很骄傲的样子,康熙无言的笑了笑,对于后世的东西,哪怕这些年没少听陈许说,康熙也依旧感到好奇,而他最为好奇的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他很想自己有生之年也能看到这一天。 想到这些,康熙心中豪气万千。对这天下也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雄心壮志。 吁... 几人在马车内正说的高兴,却不防马突然被勒住。 “什么事?”康熙问道。 “回皇上,宫内有急报。” 康熙揭开车帘,伸手便把加急折子拿了过来,快速的看完之后,脸色有些难看。这一世因为胤礽胤禛的干预,很多事情都变了。两人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个时间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郑克被冯锡范杀了,他扶持十二岁的郑克爽称平王,半个月前反了。”康熙的脸色臭的不行。 陈许见康熙那般,心下唏嘘,这满人入关统治天下,走过太多艰难,也造成了太多杀孽,可就她看来,这皇帝当的也着实不易,就光看康熙,这八岁登基,就有个鳌拜摄政,好不容易鳌拜平了,又来了个三藩,这三藩的收尾还在进行,这台湾又反了。要不是她来自后世,真要以为这天要亡康熙。 “皇阿玛,这台湾不足为据。这冯锡范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胤禛道,“好在我们之前也早有准备,这水师已经准备待续,他们既然这么早跳出来,刚好就一起收拾了。” “是啊,四弟说得对。”胤礽道。而一边的胤祉也附和安慰了康熙两句。 陈许见大家都表了态,自己也笑眯眯地说道:“皇阿玛,您就放宽心,您想想,咱们本就有意收复台湾,他们先反了,我们才有借口的么。” 康熙哪里需要几个孩子安慰,只是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主动跟被动,区别还是蛮大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康熙便只能选择动手了。 接下来的朝廷可谓是这方唱罢那方登场。这朱方旦的事情最终以终身不得离京为代价保住了性命结束,也再无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朱方旦从牢狱之中出来后,在外面迎接他的是顺承郡王勒尔锦。 一见顺承郡王勒尔锦,朱方旦便双手握拳对顺承郡王道:“这些日子劳王爷奔波了,旦在此谢过。” “不劳什么。”顺承郡王勒尔锦在平三藩时遇到过危及,多亏朱方旦出手相救并出谋划策才能剿贼成功,在朱方旦入狱期间没少跑关系,只可惜,他越求情,康熙便越觉得朱方旦妖言惑众,这要不是后来有陈许的旁敲侧击,康熙也不会想要赌一把留朱方旦活着看看会有什么影响。 顺承郡王勒尔锦不知其中的蹊跷,可朱方旦本就是一个擅长占卜之术之人,在狱中他便占卜到,自己的这一番际遇是和宫中的格格有关系。 “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顺承郡王勒尔锦本意是打算继续让朱方旦给他当幕僚,可朱方旦此刻并无此意,他现在一心便想看看卦象中显示的贵人究竟是哪位格格。 “暂时先留在京中。”朱方旦道。 “那不如留在我府中?” “多谢郡王美意,我打算去京郊的百家庄。” 百家庄这些年十分出名,他免费收留老弱病残幼,和有一技之长之人签订长期用工契约,在这里,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徒,都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来。 顺承郡王勒尔锦见他主意已定,便强留下了几百两银票便离开了。而朱方旦看着手里的银票笑了笑,便收到身上,他如今身无长物,这银票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可以先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 陈许这里几天后在和霍思瑶聊天时才得知朱方旦竟然不请自去百家庄效力。他如今在百家庄就是负责教孩子们学医和练武,对此,陈许百思不得其解。 霍思瑶似是知道陈许的想法,看陈许笑道:“这有什么费解的,你忘了他也是占卜大家的。” 这么一说陈许便领悟了,许又是测算出什么了。不过她倒是不在意,百家庄并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她最看重的不过是牛江河这个巧匠罢了,不过牛江河所在的院子是闲人免进的,这外面又有层层守卫,陈许不认为朱方旦有这个本事进去。哪怕他武艺不错,陈许也不看好他,毕竟一人的力量实在有限,他要真那么厉害,也不会被官兵拿下进了牢房。 “这个朱方旦日后定能为你解忧。”霍思瑶随意的摆弄着桌上刚刚起的卦道,“恭喜你,又收到一个干将。” “恭喜你才是,这本事越来越好了,这么三两下就成了,厉害哦。”陈许这倒不算是恭维,这几年霍思瑶早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霍文轩在占卜术上都被她甩的远远的。 “那是,我可是家族百年来天赋的第一人。”霍思瑶趴在桌上道,“总有一天,我也要到老祖宗去的修真界看一看。” 陈许见霍思瑶眼睛亮晶晶的,便知道她心里其实抱负极大,不像她,哪怕真知道这世上有修真一说,她也不怎么上心。 不过好像不上心的只有自己,自打自己贡献出了御心诀,这康熙便十分上心,这几年已经有赶超她的趋势。要知道,康熙日理万机还能在修炼上赶上她,可见平日里是下了一翻功夫的。 “思瑶,这御心诀当真也是一部功法?”陈许道。 “是啊,卦象显示是,你都问了几千遍了。”霍思瑶没好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家老祖是去了修真界后才创造出的御心诀,不然他怎么有本事把御心诀留在一块玉里。要知道,我们家族他留下的可是手札,只有给你的东西是特殊的。” 说罢,霍思瑶还怒其不争的对陈许道:“你就上点心吧,这大阿哥都比你厉害,你这几年还在四层,他都已经三层了。” “可我觉得他不是啊。”陈许并未觉得这御心诀和休仙有关。 “你别再问了,我都烦了。卦象确实显示修仙的机缘就在御心诀里。”霍思瑶说完打了个哈欠,便起身道,“你还是长点心吧,我要去睡觉了。” “你说谁不长心?”陈许没好气道。只可惜,霍思瑶起身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但陈许硬是明白了霍思瑶无声的那句‘当然是你不长心。’ 她这是受到鄙视了么?陈许撇了撇嘴,她不是不相信霍思瑶的卦象,但她总觉得这修仙有些虚无缥缈,她压根就提不起一点兴致来。不过她并不知,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心态,在未来修炼到御心诀最后一层时,才有了一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际遇。 第33章 流言 午夜寒风入室,陈许一下子就被这股寒风冷的清醒过来。 “青筠,看看窗户是不是开了。”陈许稍微起身,拉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靠坐在炕上。 外间的青筠听见动静,忙进来检查窗户,这一看,果然是晚间陈许特意让留着通风的缝隙被夜风吹开了。 “格格,下雪了。”青筠紧闭上窗户道,“我把窗户关上了,格格,要不要给你再加个炭火盆?” 下雪了?这可是初冬的第一场雪。陈许耐着冷裹着热乎乎的被子下炕,走到窗边一看道:“这雪怕是下了好一阵子了,都厚了不少。” 又看青筠等她回话,便又说: “加个火炉,窗户依旧留个缝隙。你和夏兰也进来睡。” “唉。”青筠笑着出去吩咐其他人加炭火,自己叫了夏兰进陈许屋内的里间。没办法,这宫内各主子的炭火都有一定的数量,别说下人了。遇到和善的,借着侍候之名进主子屋内暖和倒都算幸运,可那要遇到苛刻的主子,也就只能自己忍着彻骨的冷意了。 而陈许显然是后一种,而这些年下来,青筠也早已经习惯天变后进陈许的西暖阁里屋歇着。 第36节 青筠换了夏兰进来,这夏兰进来先给陈许倒了热水,“格格,您喝点水,这天气干燥,怕是嗓子难受。” 陈许接过水,夏兰又道:“您别站在窗户跟前,怪冷的。” “是怪冷的。”陈许笑道,“你抱着被子,把外间的软榻抬进来,你和青筠就在这屋休息了。让宫里的人从我的份例里支点炭火,天冷了,都别生病了。明日去内务府说一声,我自个出钱,让内务府按往年的惯例多采办些普通的炭火。” 要说一年四季陈许最讨厌的季节,那非冬天莫属,虽说每个大殿都有东西暖阁,可是这地位不同,暖阁的标准也不一样。这宫里,真正东西暖阁配上地炕火道的只有帝后两宫外加太后和太皇太后宫中,就是太子胤礽那里,也是用火炉薰笼取暖。 室内多了一个火炉,这一下子也不可能突然暖和起来,一主二仆说了好一阵子话,陈许就着青筠给被窝里新塞的几个脚炉,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屋里渐渐暖和,青筠和夏兰又添了些银丝炭,这才就着软榻睡下。 次日早早两人便起了床,见陈许还在沉睡,两人蹑手蹑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西暖阁的内屋。 “夏兰,你看着主子,我洗漱去,一会来换你。”见夏兰点了点头,青筠便简单整理了一下披风,揭开厚实的门帘,冒着寒风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有小宫女和小太监打招呼,青筠见陈许宫内的人状态都还不错,便心下安定,知道昨晚上因为陈许给大家加了炭起了不小的作用,大伙没被冷着,这早上状态自然不错。 青筠去的并不久,一刻钟之后便换了夏兰。 这进了屋子又是好一阵忙,这刚把陈许的衣服给准备好,便看见门外的帘子被揭开了一个小的缝隙,透过缝隙,青筠便看见来人竟是坤宁宫的小宫女。 青筠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去。 “青筠姐姐,红翘姐姐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皇后娘娘宫中因皇上今个赏了鹿肉,娘娘说今个儿雪天,让几位阿哥格格并霍姑娘都去她宫中用午膳,红翘姐姐让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小宫女倒还是机灵,在外面问了陈许还在睡,所以便没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我知道了,劳烦妹妹大雪天还跑一趟。”青筠笑着道谢。 “应该的。”小宫女忙回道,“我还要去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五格格和霍姑娘宫里,就不打扰青筠姐姐了。” “等一下。” 青筠进了里屋,倒了杯热牛奶递给小宫女道:“大冷的天,喝杯牛乳再走。” 小宫女有些受宠若惊,嘴上还道不了,不过盛情难却,终还是饮了热牛乳才走。这其他几位格格和霍思瑶都居住在格格所,只是这和陈许都不在一个宫门内,二格格和霍思瑶的住所要沿着陈许的宫中再往南穿游廊才到,其他几位的住所在陈许宫中东边的几个宫里。 见小宫女离开,青筠便又继续进屋忙自己的活计。一刻钟后,听见里面陈许起床的动静,青筠便进屋内侍奉。 “格格,今个午膳在皇后娘娘宫内用,不久前娘娘宫里的宫女来过。”青筠给陈许倒好热水,把之前小宫女来说的话给陈许说了一遍。 “好的。”陈许把脸洗干净后,便问道,“今个早上用什么?” “牛奶鸡蛋和煎饺子,是茴香猪肉馅的,您最爱吃的。” “这睡了一夜,还真是饿了。” “那奴婢给您端进来用吧,这外间没有里间暖和。” “行。” 陈许这边一边吃早膳一边和青筠聊天,而夏兰却是一脸怒气的揭开帘子从外间走进来。 “奴婢给格格请安。” “这是怎么了?”青筠见夏兰这般,实在有些费解,这么不大会功夫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而陈许也是有些好奇,这咽下嘴里的吃食,拿帕子擦了嘴巴,才道:“说吧,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生气?” “格格,您是不知道,奴婢刚刚竟然听见有那嚼您的舌根,要不是记着您说过,有啥事不准轻举易动,先报给您,奴婢真是要当场撕了那几个小蹄子的嘴。”夏兰气的手都有些发抖,陈许见她如此,便知道可能夏兰刚刚听到的话真的挺难听的。 “说吧,都听到什么了。这么多年了,都没出过什么事儿,这又不知道挡了谁的道。”陈许倒是满不在乎,她又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再说了,就是圣人,也未必人人都喜欢。 凡是啊,想开了就好。 “格格,那些话不听也罢。”夏兰一想到那些话确实难听了点,便不打算把话说给陈许听。 “说吧,我倒是想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人为的影子。”陈许示意青筠给夏兰搬了个杌子,她这是打算细细听了。 见夏兰还有些犹豫,陈许又道:“你说明白了,我才好查这背后有没有阴谋,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这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作风。” 见陈许如此说了,夏兰这才把自己听来的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生怕漏掉什么,影响陈许的判断。 “说我命里带灾,还不认生母?”陈许听完算是总结出了其中的意思,这背后的人还真是挺狠的,竟然说她命里带衰,把大清的国运给带的灾祸连连,就连她生母生下的两个妹妹夭折的事情也算在了她的头上。 这要是按照那个人的意思,这传到了康熙耳中,怕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怕都要有祸事了。 “格格,这人居心叵测,是想除了您。”青筠倒是想到了夏兰没想到的地方,这背后全是冷汗,“格格,咱们这是挡了谁的路?” 夏兰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不过青筠给她解释了一下,夏兰便明白了,“这人太狠毒了,咱们这事招谁惹谁了,天杀的。” 夏兰跟青筠比不了,青筠是常宁特意挑出来给陈许的,各个方面都是很出色的,而夏兰当初之所以入了陈许的眼,那正是因为陈许欣赏她性格简单,敢爱敢恨,当然,还有一点怜悯之心,陈许觉得,要是自己不用夏兰,这个刚刚进宫的小姑娘怕是要么要吃不少苦才会成长,要么就是还没长成就没了。 只可惜,跟了陈许的夏兰,这并没有成长,也没有没了,反而在青筠的照顾和陈许的纵容下,依旧还是之前那个性子。不过夏兰还有个优点,那就是听话,所以从不自作聪明,也从不给陈许惹祸。 夏兰在这里骂了半天,见陈许和青筠并不以为意,这心里急的,“格格,您就不着急?” “着急啊。”陈许笑道。 “着急您还笑?” “不笑难道还哭?”陈许不理会夏兰的干着急,慢悠悠的吃完了青筠准备的早膳,这才站起来道,“青筠看家,夏兰跟我走吧。” “格格,去哪儿?”夏兰不解。 “当然是坤宁宫,这后宫出了事,当然要找皇额娘。”陈许站起来看着夏兰道,“你今天做的很对,等一会去了坤宁宫,你就原原本本的再跟皇额娘说一遍。” 夏兰唉了一声,便屁颠颠的跟在陈许身后。出了外间,坐着早已经备好的软轿,陈许便带着夏兰到了坤宁宫。 第37节 陈许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若无其事,这事情还真是不小,她不确定这流言传到什么地步,要真是传到了宫外,陈许绝不意外有那些吃饱了撑着的朝中大臣,会把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不顺的事情栽到她头上。 要真是这种情况,陈许心里还是挺怕的。只是冷静惯了,陈许并不会慌乱。而跟陈许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青筠。 这不,陈许前脚走后,青筠后脚便写了一封信,交给可信之人去乾清宫外等着交给下朝的常宁。 第34章 雪仗 常宁那边一下朝,便见往日里替青筠跑腿的小太监站在墙根角,便知道应该是陈许这边有事,挥挥手叫人过来。 “王爷,这是青筠姑娘让奴才给您的。”小太监从身上把纸条取出来递给常宁。常宁快速拆开看了一眼,便道: “回去告诉青筠,这事本王自是会去查,不会有事。” 小太监唉了一声,行了礼便小跑离开了。而常宁想了一会却又转身回到了康熙的乾清宫。 康熙这会正在休息,见常宁又回来了,便笑道:“过来陪朕喝杯茶,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乾清宫宫女很有眼色,忙给常宁加了茶杯倒了茶水,常宁倒也不急,这饮了口茶才道: “皇兄,刚刚大格格身边的青筠让人跟我传话,说是宫里最近有大格格的流言,说是来势汹汹的。” 康熙显然很意外,放下茶杯问道:“什么流言?” 于是常宁又把青筠的话重复了一遍,道:“青筠这丫头还是嫩了点,以为是臣弟府中有人作怪,特意让我查一查。可臣弟以为,这怕是宫中起的端头。” “多大点事。”康熙瞪了一眼常宁道,“就你宝贝炜彤,你别忘了,她如今可是朕的女儿,朕还能委屈着他不成。” “您女儿多了,可臣弟就只有这一个,如今还成了臣弟的侄女。”要说之前送女儿进宫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情愿,可现在他膝下的女儿都夭折了,唯一活下来的如今还成了自己的侄女,常宁这心里忧伤极了。 康熙一想起这常宁膝下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便不厚道的笑了:“这可不带后悔的,当初你可是同意的。” 提起这茬,常宁又觉得自己胸中无端中了一箭:“皇兄,当初你说什么她有大福气,能冲一冲早年后宫子嗣不丰的晦气,如今您倒是子嗣丰了,难道就过河拆桥不管我姑娘了?” 常宁这话是带着开玩笑的意思,康熙自是明白他这是试探自己对于流言的态度,心想也是难为这当叔父的‘亲阿玛’的一片拳拳之心,便笑着给他了一个承诺: “你尽管放心,炜彤朕稀罕的紧,她族谱已经寄到朕名下,那就是朕的亲女儿,朕哪有不护着的道理。” 常宁点了点头,能够得到康熙这么说他就可以放心去宫外查查是否有流言。 “行了,今个儿你也别走了。午膳跟朕去你皇嫂宫中,几个孩子都在呢。”康熙笑道。 常宁也干脆,说了声行,便跟康熙在这暖洋洋的西暖阁对弈。 陈许这边,夏兰一五一十的把听来的话当着赫舍里氏的面说了一遍,只是夏兰说完,赫舍里氏还没开口,胤礽便接开口说道: “碎嘴的奴才,都该乱棍打死。” “胤礽。”赫舍里氏瞪了一眼他道,“奴才是该教训,可你不该一口一个打死。你是一国储君,遇到事情只会乱发脾气?” 胤礽见赫舍里氏生气,忙赔礼道歉:“皇额娘,您别生气。只是这传话的人着实居心叵测。儿子这是气不过。” 胤禛调侃的看了一眼胤礽,心知他肯定又是想起上辈子那些破事,胤礽见胤禛看过来,便知道他想的什么。只是胤礽作为受害者,最是明白流言猛于虎的危害。 上辈子落到那么一个下场,他固然也有责任,可后来在皇阿玛那里失了帝心,未尝不是没有因为流言失了帝心的原因。 这回听到陈许的遭遇,心中除了替她不忿外,更多的是想起了伤心事。 “炜彤,这事是皇额娘会给你做主的。”后宫出现这种流言,赫舍里氏是真生气,毕竟她管着六宫出现这等事,实在是有些打脸。 而康熙之所以没有立刻吩咐暗卫去查,一来他不觉得事情会闹大,在他看来也就是后宫有人不安分罢了,毕竟要真是后宫和前朝大臣有秘密来往,这暗卫首领洛奇早就来报告了。二来是因为这后宫之事理应皇后来掌管,他对赫舍里氏的能力最是信任不过。 有赫舍里氏这句话,陈许便放心了,这论宫斗,她还真不擅长,即使知道有人黑自己,那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还不如交给赫舍里氏来处理。 陈许陪着赫舍里氏说了会话,这胤禔和其余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你们几个去东暖阁玩去,本宫和几个丫头说说话。”赫舍里氏叫红翘和绿绮去东暖阁侍候五位阿哥,而自己则和五位格格待在西暖阁。 “皇额娘,哪那么多规矩,难得我们几个都凑在一起,都一起陪着您不好吗?”三阿哥胤祉先不干了,这最会玩的大姐都不在,跟几个哥哥弟弟玩可没啥意思。 “你是想陪着我,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赫舍里氏调侃的看着胤祉道。 胤祉满不在乎自家额娘的调侃,笑着看着陈许道:“大姐,我们去玩雪吧。” 陈许道是不敢应胤祉,把目光转向赫舍里氏,见她颔首同意,这才对胤祉道:“那你穿暖和点,大姐带你出去。” “那没问题。”胤祉短胳膊短腿的跑到红翘跟前,让她给自己穿了狐狸毛披风,高高兴兴的拉着陈许便出了西暖阁。 “你们几个想出去玩的都去,不过要跟着丫鬟嬷嬷。”赫舍里氏话一落,胤禔、胤礽、胤禛和二格格淑慎和霍思瑶便起身跟她见礼,之后撒腿便跑出了室内,徒留三格格、四格格、五格格和五阿哥四人在屋内。 “燕婉、琼华、文茵、胤祺,你们不想去吗?”赫舍里笑问留下的几位,“想去就去,身边跟着人,少玩一会还是可以的。” “可以吗?”五阿哥胤祺显然是心动的,可是想起自家额娘说不能玩雪的话,又有些踌躇。 赫舍里点了点头,让人拿来披风,亲自给胤祺系好,又叮嘱了他的奶嬷嬷,这才让他出去,而三位格格见胤祺出去了,也有些坐不住。 可是,她们依旧只是眼中有些羡慕,还是没有主动提出要出去玩。赫舍里氏见状,便知道她们来时,定是她们额娘叮嘱过什么,思及此,赫舍里氏心下不禁埋怨这几个后妃,这皇女被教的没得主见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大格格二格格和霍家姑娘这样的性子。 心里怎么想,终归只是想法,看三个孩子明明就想出去的样子,赫舍里氏终还是开口道:“皇额娘屋子里待的有些闷,要出去走走,你们可要陪皇额娘?” “好。”三人异口同声道。 见此,赫舍里氏叹了一口气。 这张氏小聪明不少,但独独缺了大智慧。在她面前自己卑微就算了,还要约束着三格格,有时候赫舍里氏着实想不明白是自己什么地方表现的猛于虎,以致于张氏这么害怕。 而兆佳氏、乌雅氏却是纯粹想让两个孩子讨好她。可赫舍里氏不明白,就算讨好,也不需要把孩子的拘谨的如此木讷。光看大格格二格格就知,这讨人欢心可不只有一味顺从的傻办法。 不过赫舍里氏就算是聪明人,也有疏忽的地方,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第38节 一出西暖阁,赫舍里氏耳边就传来自己二儿子胤祉的笑声,闻声看去,便见霍思瑶脑袋上被胤祉砸中了一个雪球,这雪球恰好挂在头上的发簪上。 “真是个皮猴。”赫舍里氏噗嗤一声,喊来红翘,吩咐她去备上姜汤和干净衣服,便坐在长廊上看几个孩子打雪球。 “五弟,你慢着点。”眼看着胤祺要被雪滑倒,胤禔手快的把他衣领拉住。不过这好人没好报,胤祺却对着胤禔,把手中的雪球朝他砸过去。 “大姐,我砸中大哥了。”胤祺看着胤禔身上的雪,笑着跑到了陈许身边邀功。 “太棒了。”陈许捏捏他的小脸道,“这下他们队伍里就只剩下小三、小四了。” 胤禔被小胤祺算计,只能笑骂了句没良心的,便下场走到霍思瑶二格格身边,不再参与打雪仗。 原来,几个人分成了两队,准备决个输赢。 一边以陈许、胤礽、霍思瑶、胤祺为一队,另一边则是胤禔、淑慎、胤祉、胤禛为一队,如今陈许这边只去了一个霍思瑶,而另一队却只剩下胤祉和胤禛了。 “咱们添个赢头再玩呗。”胤礽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这给纯玩耍的娱乐还添上了赢头。 不过,他这个提议得到了除胤禛以外所有人的赞同。就连赫舍里氏,也为讨个好玩,承诺给赢得一队每人一个奖励。 “那要赢什么呢?”陈许问道。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赢什么。最后由胤礽这个提议者拍板,赢得一队,每人可以得到输家一队成员的承诺,也就是赢得一队,每人可以赢得四个承诺。 有了添头,这玩起来就更带劲了,而晚出来的几个人显然也只能被排斥在外,站在穿廊里看着几个人在玩。 一时间,这坤宁宫内的小院里到处都飞舞着雪球,而刚刚进门的康熙和常宁也被飞来的一个雪球砸到了。 “皇,皇阿玛。”闯了祸的胤祺这会玩疯了,见康熙被自己砸中,还反而少了平日里见到康熙的拘谨,只是难免还有些惶恐。 “小五,过来。”康熙不在意的拍掉身上的雪球,挥手把胤祺招到自己身边,而其他几个正在玩闹的几人,除了胤礽,其他人都扔掉了雪球,上前准备给康熙请安。 胤礽见机,便把手上的两个雪球砸向胤祉和胤禛。 “哈哈,我们赢了。”胤礽这才拍拍手,小跑着跟上其他人去给康熙见礼。 第35章 吃货 胤祺平日里在五个阿哥里并不显眼,而今日康熙特意叫了他带在身边,这小子如今心里可是美滋滋的,那眉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五位阿哥里,除了胤祺,也就只有三阿哥胤祉还有些童真,这看胤祺一脸心满意足我好开心的样子,胤祉这平日里霸占惯众人宠爱的小子可不干了。 “皇阿玛,要抱。”胤祉今年也有八岁了,说起这话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什么学里先生教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自己要争宠。 而康熙私下里只要不当着外人的面,基本上也不会管什么满人抱孙不抱子的规矩,说大了,他是皇帝,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胤祉见康熙弯下腰准备伸手抱他,还不忘给胤祺一个得意的眼神。而康熙见此,坏心眼的抄起他一旁的胤祺抱着便往屋内走,徒留胤祉在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中凌乱。 “瞧你这出息。”胤礽不厚道的笑着拍了拍胤祉的脑门,搂着他也跟上康熙道,“这下丢面子了吧?” 胤礽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换来了胤禛的一句幼稚,而其他人见此,都不厚道的笑了。 二格格淑慎还不忘给胤礽心口捅了一刀,“二弟,你这样,真的好吗?” 好吗二字尾音一挑,胤礽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二格格分明就是‘你好丢人’的意思。那日坦白来历的时候,这二格格淑慎也在,也正是因为大家共同保守这一个秘密,这感情才快速的深厚起来,如今几人之间颇有一股损友的感觉。 “怎么不好。”胤礽不服气道,“别忘了,爷可比你小,等你风华不在了,爷也还是个英俊的少年。” 这下连陈许都听不下去了,出声打击他道:“怎么就风华不在了,你比你二姐也就小了两岁,她风华不在了,你还不是也一样要成为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大姐,你不懂。”胤礽摇着脑袋道,“这女人啊,过了三十就老了,男人可不一样。冇得比,冇得比。” “讨打。”陈许敲了一下胤礽的脑门道,“好了,咱们赶紧进屋吧,这衣服都湿了,再不换下来可要生病的。” 陈许等人一进屋,便被赫舍里氏支去内室换衣服,而一直没玩雪的三个格格却是难得和康熙有了相处的时间。 “你们三个怎么不去玩?”康熙端着红翘呈上来的热茶,笑着和三个女儿说话。 三格格燕婉看康熙心情很好,便放松了些:“回皇阿玛的话,额娘怕女儿着凉,特意叮嘱过女儿万不可贪凉。” “你额娘就是太小心了。”张氏的性子,康熙倒是自认了解一二,“想去玩就去,让宫女嬷嬷多注意点就行。” “女儿身子本就不好,不应因这些让额娘和皇阿玛忧心。”三格格燕婉细声细语道,而她说完这话,便见康熙脸上带了一丝不喜,要不是她一直关注着康熙,也不会发现。 三格格燕婉心下恼怒自己不争气,这好不容易有个相处的机会,都让自己给毁了。不过很快,她便把这种埋怨怪到了平日里比较受宠的大格格炜彤和二格格淑慎身上,认为就是她们夺得了康熙的注意,才让自己少了那么多和康熙相处的时间。 至于三格格燕婉心里怎么想,陈许和二格格淑慎自是不知道的,她们恰好换好了衣服,两人和霍思燕一起挽着手走了出来。 “皇阿玛,你看着衣服好漂亮。”二格格淑慎一进来便跑到康熙跟前撒娇道,“皇额娘给我们准备的衣服都特别特别好看。” 说着还跟赫舍里氏行了礼道谢。 二格格淑慎如今是没有额娘做依靠的女儿家,在宫里的小马佳氏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分,而马佳氏一族的注意力又都在小马佳氏所出的五阿哥胤祺身上,这二格格淑慎要不是紧紧地抓着康熙的宠爱,这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而康熙也因为给自己女儿下过药的缘故,或多或少有一些内疚,故而也是对她多了几分宠爱。 康熙朝着走出来的三个姑娘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容对二格格淑慎道:“你皇额娘的眼光是真好,你和你大姐还有思瑶,穿着都很适合。你们还不赶紧谢谢你皇额娘?” “皇上也惯会调侃臣妾的。”赫舍里氏接口道,“前些日子内务府送上来的料子,臣妾见花样不错,便让人给几个姑娘都做了几身衣服,这不,昨个刚送来,臣妾还没来得及让人送去格格所,今个可就用上了。” 见赫舍里氏的意思是人人有份,三格格燕婉、四格格琼华、五格格文茵便都起身谢过赫舍里氏。 红翘倒是体贴,见赫舍里氏对她使眼色,便知道是何意,去了不过片刻功夫,便带着几个丫鬟捧着衣服走出来。 “格格们,这是皇后娘娘给你们准备的衣服。”红翘笑着对几位格格道,“格格们今个都在这里,奴婢就谢过格格们体贴,不让奴婢这天寒地冻的跑一趟格格所。” 红翘也不过是客气而已,这种事本就轮不到她跑腿。 第39节 “去准备午膳吧。”赫舍里氏见几位格格身边的人把衣服领走,便笑着让人去布膳。 陈许拉着二格格淑慎和霍思燕三人坐在一旁和几位阿哥有说有笑,而一旁的三格格五格格见几人如此密切,眼神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嫉妒,而四格格恰好把两人的表情收至眼底,心下闪过一丝讽刺。 四格格刚刚不愿意玩雪,不过是怕玩了改日去给额娘请安,禁不住自己额娘的念叨。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家额娘私下里那啰嗦起来的样子有多可怕,她不过是省事而已。 但现在说话,四格格倒是愿意去和兄弟姊妹亲近亲近。 “姐姐,哥哥说什么这么高兴?”四格格起身走到陈许身边的空位置坐下道。 “琼华,来吃。”陈许抓了一把果子塞给琼华道,“我们在说宫外的事情。” 四格格琼华先是道谢,紧接着才道:“宫外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玲珑酒楼里出了件稀罕事。”胤禛倒是对这个四姐姐高看一眼,他是人精,这几个妹妹的为人处世他都看在眼里,这个四妹妹万事心中都有自己的主意,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也不怪后来嫁了人,还过的不错,从小时候的处事上,便可窥见一二。 四格格眉眼一挑,明显就是很感兴趣。 这玲珑酒楼是陈许几人的产业,这点并不是什么秘密。对此四格格心中也羡慕,不过她也只有羡慕,对此,她保持的是一颗平常心。 不像三格格和五格格,心里面对此是满满的嫉妒,而她们不会去嫉妒别人,只会觉得是大格格这个外来的,不是康熙亲生的女儿抢走了太多不该她得的东西。所谓柿子要捡软的捏。 不过这两人也不会知道,这陈许压根就不是软柿子。 见四格格琼华感兴趣,胤禛继续说道:“还不是玲珑酒楼里那个徐师傅,这人是百家庄出来的,这烧菜很有自己的特色,味道也不错。” “真的吗?”四格格琼华眼睛炯炯有神。 陈许见状,又看着这没多久她手心里就已经空空的,心想这四妹妹也是个妙人,这么久了,竟然没发现这人还是个吃货。 “这倒是真的,尤其是做点心最是一绝。”陈许笑道,“改日我带你亲自去吃怎么样?” “可以吗?”四格格琼华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宫,这一听陈许这话,眼睛比刚刚还亮,“大姐,是不是宫外有很多宫里没有的好吃的?” “是倒是是,不过宫里也有很多外面没有的好吃的。”陈许调侃道,“我宫里还有些外面的点心,你要尝尝吗?” 四格格琼华猛点头,忽见大家都调侃的看着自己,心里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这是自己主动把贪吃的毛病给暴露出来了? 思及此,四格格琼华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挠了挠头,想要转换话题道:“还没说那个稀罕事呢,是跟徐师傅有关系?” 胤禔颇有当大哥的样子,见平日里高冷的四妹妹此刻有些蠢萌蠢萌的,便笑着帮她圆场:“可不是的,有一次他自己创新了一道新菜,这没来得及试吃,就被后厨传菜的店小二给端给了客人,结果客人很不满意,还说什么要是厨师能够把这菜吃了,他就把盘子给吞了。” “结果呢?”四格格琼华道。 “结果徐师傅一下子冲出来,把那盘菜给吃的一点都不剩。”胤礽笑着接口道,“那徐师傅还是个较劲的人,这吃完就要客人把盘子当着他的面吞了。结果客人自然是被吓跑了,可徐师傅这本事还不小,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追到了人家住的客栈里,最后两人不打不相识,这几天那客人天天泡在玲珑酒楼免费给徐师傅试菜。” “原来那客人是个有名的毒舌头。”陈许接口道,“其实那道菜也没那么难吃,只是那客人是冲着玲珑酒楼的名气来的,这舌头又刁,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徐师傅征服了。”胤祉自豪的说道,“咱们酒楼的徐师傅,那手艺没的说,上次大哥带回来的菜可好吃了,就可惜有些凉了。” “大姐,咱们明天就出宫好不好?”四格格琼华挽着陈许的胳膊撒娇道,“大姐,我知道你每个月都可以出宫三次,你这月应该还有一次吧?” 第36章 方子 老话说得好,这下雪不冷消雪冷,这得了康熙批准的四格格,隔日一大早就冒着冷来到陈许居住的宫中候着她一起出宫。 陈许才起来,便听见夏兰说四格格到了,这晕晕乎乎的揉着脑袋,才想起昨日里说好了要一起出宫的事情,便笑着对夏兰道: “琼华这会定是还没用早膳,今早准备双份的,让她先吃着。” 夏兰笑着回道:“奴婢早早就吩咐下去了。” 陈许点了点头,起身把自己收拾干净,这么些年了,她依旧不喜欢别人侍奉自己穿衣服,也不是她矫情,只是觉得什么都要人侍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半残废。 陈许和四格格琼华用完了早膳,这才和其余的人汇合,这一次宫里所有的阿哥格格都一起出宫,这康熙派给十个人的侍卫完全是平日里的好几倍,再加上霍思瑶,十一个人用了四辆马车,这才慢悠悠的朝着玲珑酒楼驶去。 “三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四格格琼华正偷偷的揭开车帘一角往外面看,这一回头便看见三格格燕婉看自己的眼神充满着说不清的意味,除了不赞同她刚刚的举动外,还有一丝鄙视。 “三姐只是觉得要告诫妹妹,这你是宫里的格格,在外面如此,甚是有些不妥当。”三格格燕婉收起自己刚刚没来得及藏好的眼神,很是温柔的笑着,可四格格琼华就是讨厌她这幅样子。 “三姐姐是说皇阿玛也不妥当吗?”四格格琼华脑子转得快,这话一出口,三格格燕婉便有些莫名其妙。 “妹妹不爱听姐姐的劝告,又何必把皇阿玛抬出来。”三格格燕婉面色很不好,这抬出康熙来,她可不愿意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三姐姐觉得我不规矩,可皇阿玛却说我调皮惹人爱。”四格格琼华把脸凑到三格格面前道,“三姐姐是在质疑皇阿玛说的话不对吗?” 五格格文茵心里暗骂三格格燕婉脑子不好使,还爱出头,不过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脸上带着一丝破绽也没有的微笑,坐在一边看着她吃瘪。而同时,她也对自己这个四姐又加了一层重视。 果然,额娘说得对,这宫里,除了三姐姐是个爱自作聪明的草包外,其他的都是聪明人。 剑三格格燕婉被臊的脸通红一片,四格格琼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又恢复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闭着眼睛养神。而心里则是觉得无趣的紧,早知道刚刚就厚着脸皮和前面的大姐二姐霍姐姐挤一挤了。 不过好在这段路并没有太长,很快马车就到了玲珑酒楼陈许等人平日里单独走的后门口。 “姑娘,您可来了。”马车外的女音清脆细软,后车内的四格格琼华心想,这怕就是大姐姐的得力助手季宝珠。 果然,片刻之后,她便听见自家大姐的声音,“天寒地冻的,宝珠姐姐在屋里候着便是了。” 这玲珑酒楼的后街并无任何一户人家,琼华便放心的揭开车帘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这位季宝珠。 浓眉大眼,眼尾还微微上翘,鼻梁却如大姐所说,高挺却又不失精致,五官十分养眼。正红色的衣服在这雪白的一片天地里尤其的耀眼。 年龄看起来却是比实际二十七要小好几岁。甚至,私心里,琼华认为宫里的娘娘们也没有这位季宝珠漂亮。 一旁的三格格燕婉却和她意见不一样,只是终究也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狐媚样,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季宝珠亲自带着人进了早已经烧的热乎乎的室内,一进屋,便主动帮陈许把外套拿下挂在室内的衣架之上,之后才笑着对其他几位礼貌的行了礼。 “宝珠姐姐不必多礼。”胤禔笑道。 第40节 季宝珠是陈许的人,而陈许对她有十分信任和看重,胤禔等人自是不会把季宝珠当成奴才使唤。 季宝珠也不客气,笑着直立起身子,转头看向陈许道,“姑娘,徐师傅还在准备今日的膳食,不若先饮茶暖和一下?” “那是自然。”陈许最爱看季宝珠煮茶,这每回出宫,都要喝一次季宝珠的茶才会觉得心满意足。 待到陈许等人入座,季宝珠便给门外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便点头去了隔壁间。不久之后,季宝珠便开始洗茶,而此刻,从外面传入众人耳中一阵清脆的古筝声。 “姑娘,怎么样?”季宝珠看陈许闭上眼睛倾听古筝,笑问道。 “宝珠姐姐,你越来越会享受了。”陈许睁眼道,“我虽不懂音律,但也被这音中的不羁和自由感染。” 季宝珠脸上扬起一个微笑道,“姑娘喜欢就好。” “宝珠姐姐可是话外有音。”陈许又不是傻瓜,心中已经知道季宝珠定是有事要说。 季宝珠这姑娘邪性的很,当初她初建玲珑酒楼招人的时候,这季宝珠自己送上门来。那个时候可是把她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时候可不是后世,这女子还可以在外求职。 而后来季宝珠的行动力,更是让陈许觉得这姑娘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另类。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却从小漂泊在外,西域、安南、暹罗都曾去过,身怀武艺,就连陈许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水平,只知道,这玲珑酒楼在她的经营下,根本就没有人敢闹事。 “还是姑娘懂我。”季宝珠的第一杯茶斟给陈许,随后才给其他几人斟上,“这弹古筝的姑娘是我父亲旧友的女儿,如今居无定所,姑娘要是觉得这古筝还听得成,给她个容身之所可成?” 陈许看了一眼胤礽和胤禛,见他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两人定是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不过面上并不表现出来。 “自是听得成。” 这意思便是同意了,季宝珠笑了笑,知道再多的话就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这一顿饭除了心里愤愤不平的三格格外,其余的人,尤其是四格格,吃的十分尽兴。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在这里玩着,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去。” “去吧,大姐,我们自己个玩着。”四格格琼华道,而三格格燕婉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理智又把她的冲动拉回去,至于五格格,面上带着笑,似是不在意,可心里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许和季宝珠进了平日里办公的室内。 “说吧,这人什么来历,得罪了谁?” 季宝珠露出一个笑容,她就知道这个姑娘是聪明人。 “玉玲,还不出来。” 季宝珠话音一落,书房书架后便走出一位姑娘,年龄比陈许略大两岁,五官虽比不上季宝珠精致,但也十分秀气。 “崔玉玲见过大格格。” 陈许嗯了一声,“起身吧,把该说的都说明白了。” 转而又看向季宝珠,“都坐下,我有的是时间。” 季宝珠倒是不客气,随意挑到陈许左边的椅子便坐下,而崔玉玲见季宝珠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挑着陈许的另一边坐下,之后才把自己的来历道明: “我来自湖州,父亲曾为《明史辑略》参订。” 陈许乍一听还没觉察到异样,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父亲卷入了明史案?” 明史案,康熙早年的文字狱! 崔玉玲点了点头,陈许望向季宝珠,苦笑道:“宝珠姐姐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大格格,玉玲并无他求,当年我崔家不过是富户之家,因父亲尤爱文人之事,才一着不慎落得那般下场。如今我崔家只留下我一人,我求的不过是能有个栖身之所。” 说吧,崔玉玲便跪在地上,从身上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呈给陈许道:“若大格格能收留玉玲,这我愿意无偿献上。” 这些年辗转各地,崔玉玲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身怀父亲临终之前才冒着大风险从海外一个商人手中得来的方子隐姓埋名漂泊他乡,本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可是天意弄人,这周折了一圈,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流浪他乡,要不是遇到季宝珠,崔玉玲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劫难。 陈许打开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张羊皮卷,待到打开一看时,差一点就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陈许才道: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们崔家早在明时就涉及海外,这东西是我父亲从一位商人手中得来的。”崔玉玲道。 陈许没说话,这崔玉玲说得来的,可陈许却认为,这玩意如此珍贵,怕是杀人越货抢来的还差不多。 沉默片刻,陈许又道: “如若你只是求个生,我便做主应了。但是你要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你知道,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崔玉玲感激的给陈许磕了一个头才道:“玉玲所求已经达成,万不敢再有旁的想法。” “那说吧,你得罪了谁?” 第37章 落定 陈许把崔玉玲的事情了解清楚之后,便立即带着弟弟妹妹回宫了。 一进宫,她便交代其他人自己各回各宫,自己则和胤礽胤禛三人一起去见康熙。 “二弟四弟,两广总督金光祖是什么人?”在路上陈许问道。 胤礽闻言看了一眼胤禛道:“这个大姐要问四弟,这人四弟比较了解。” 陈许闻言便把目光投向胤禛,胤禛顿了一下道:“大姐问他做什么?” 第41节 “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陈许客观的说,“那个崔玉玲献上了一个很贵重的东西,但是要求庇护,她得罪的就是金光祖。” 胤禛哦了一声,才道:“睚眦必报,贪财好色。” 陈许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胤禛看了她一眼又说:“他的次女嫁给了御前侍卫曹寅,皇阿玛对曹寅十分看重。” “大姐,那个崔玉玲是怎么得罪金光祖了?”胤礽问道。 “她一人流落到广东,被金光祖的儿子看上了,可她不愿意给人做妾,奈何金光祖的儿子仗着他父亲的势,想要对崔玉玲用强,结果被崔玉玲给废了。”陈许看着胤礽和胤禛不可思议的样子,又说道, “你们是觉得难以接受?” “不是,只觉得现在这姑娘都很彪悍。”胤礽心里为那位不能人道的小子默哀,“这姑娘又是和季宝珠一样,身怀武艺?” “那倒不是,只是家破人亡后,独自一人漂泊他乡,身上备了不少防身的物件。”陈许道,“这件事最棘手的可不是金光祖,你们知道这崔玉玲家族是为何破败的吗?” 胤礽胤禛摇摇头,示意陈许不要卖关子。 “明史案。” “什么?”胤礽难以相信陈许竟然会自己拦这样的祸事上身,“大姐,这事情你答应的唐突了。皇阿玛定是会大怒的。” “崔玉玲献上的东西是什么?”胤禛很是冷静,一下子就问道问题的关键所在。 “玻璃方子。”陈许以前是绝对不会稀罕这样的玩意,可现在身处大清,她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玻璃只有西方海外才会制造,就拿她在赫舍里氏宫中见到的那一小块梳妆镜来说,那么巴掌大的镜子竟然会价值百两。 “她怎么会有?”胤禛不解。 “说是偶然出海所得,但我估计怕是哪里夺来的,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卷入了明史案。” 这玻璃镜从明朝开始便从海外传入,只是一直没有工艺能够制造出来,所以这一块的暴利一直都是被海外所掌握。陈许相信,这玻璃方子要是真的,那么带来的收益可谓是不可估量,这财帛动人心,陈许敢肯定康熙一定会看在钱的份上把崔玉玲留下。 “要是真的,保不齐皇阿玛真会护着她。”胤礽笑道,“这一个金光祖的儿子,还真不值那么多钱。” “二哥,你忘了,这金光祖可只有一个独苗。”胤禛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怕是有的磨,那金光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四弟,你太瞧得起他了。”胤礽嗤笑一声道,“皇阿玛要想办他,随便一查那就是死罪,他要是不想要命了,就尽管把事情往大闹。” 见胤禛面带不同意,胤礽紧接着又道:“皇阿玛如今要的是钱,要打仗,就要充足的资金,这牺牲一个金光祖算什么。” “二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胤禛道,“只是上辈子跟这个人打过交道,着实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曹家,要是曹寅求个情,难保皇阿玛不会念在曹嬷嬷的情分上手下留情,那人一下子不拍死,估计说不准还会狠上大姐。” “管那么多做什么,皇阿玛想要弄他,我看曹寅敢说一个不子。”胤礽上辈子就看不惯曹家,一个奶嬷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上辈子,竟然敢私下里支持其他阿哥盯着自己的太子之位,这辈子就算这些事情还没发生,那他也不可能会释怀。 陈许一直都未说话,但当胤禛说道金光祖可能会狠上自己,心里便有了抉择。她不是什么好人,在自保时,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而曹家,她突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曹雪芹,这心里也慢慢有了主意。 进了乾清宫,发现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都在,陈许三人给康熙见了礼,又给两位长辈行了礼。 “今日出宫可又遇着事情了?”康熙早已经习惯这几个孩子时不时给他找点麻烦事了。 陈许见康熙并未有让福全和常宁回避的意思,便知道康熙并不在意两人知道,于是把崔玉玲给的那个锦囊献给康熙,且把事情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皇阿玛,女儿已经应了崔玉玲,会保她一世平安自由。”陈许末了道。 “你胆子可真大,知道明史案意味着什么吗?”康熙脸上看不出情绪。 “女儿知道。” “知道还敢乱答应?” “这交易女儿觉得甚为划算。” 康熙沉默了片刻,把手中的羊皮卷递给福全,福全看完掩下心里的震惊,又传给常宁,待到两人都看完,康熙才问道: “二哥和五弟觉得这买卖可划算?” 福全自是了解康熙,当然是按照康熙心里想的去说:“臣觉得颇为划算,而且这金光祖在撤藩时,本就是墙头草。这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常宁也接口道:“皇兄之前不是还在说吴兴祚嘛,臣弟倒是认为这人可接任金光祖。” “嗯。”康熙点了点头道,“二哥手上的军校马上建校在即,研发玻璃的事情就交给五弟去处理,注意保密,朕要尽快见到成品。” “臣弟定不辱命。”常宁把羊皮卷塞进锦囊之中,仔细的放进自己衣襟之内,这才笑着看着陈许胤礽胤禛三人,对着康熙道,“也不知道这三个孩子是什么运气,这出个宫就能得了这么一个东西。” “炜彤这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康熙笑道。 陈许见康熙笑了,便知道这事情是成了,于是这打算把自己早在腹中想过多遍的事情跟康熙说一说。 “皇阿玛,要是这玻璃做出来,那么皇阿玛打算如何销售?” 康熙见她这般问,自是知道她肯定早已经有了想法,“你就直接说说你的想法。” 陈许呵呵一笑,“皇阿玛明鉴,炜彤就知道瞒不过您。” “皇阿玛,这物以稀为贵,女儿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建一个拍卖会。”陈许见康熙来了兴趣,便又细细解释道,“这拍卖会呢,就是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将特定的物件或者财产等,给最高的应价者。这种模式早在古希腊的时候就出现过,只是他们那个时候拍卖的是已婚妇女。” “古希腊?”常宁问出了在场内所有人的疑惑,“这是个什么国家?” “是一个和咱们国家一样,有着悠久文化的地方,是个海外国家。”陈许倒真是不太记得这古希腊的具体位置,只能含糊其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还是从其他地方看来的。” 康熙胤礽和胤禛自是知道陈许的意思,不过福全和常宁却是以为从传教士那里听来的,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结。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康熙是个聪明人,这陈许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便知道什么意思,“这事情你看着办,具体流程你做一个计划给朕,等到玻璃做出来,再说。” 现在康熙的重头都放在开春后就要开始招生的军校上,对这个拍卖会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不过,当拍卖会得来的第一笔款项放在康熙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真的是个很赚钱的买卖。 第42节 陈许知道没有看见利益,说什么都是白搭,见康熙和福全常宁还有话说,陈许便和胤礽胤禛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懂得眼神。 “皇阿玛,儿子(女儿)便不打扰您谈正事了。” “去吧。” 从乾清宫出来,胤礽便开口道:“大姐,不若去你宫里坐坐?” “走吧。” 陈许知道胤礽和胤禛如今没事儿就喜欢拉着她说些后世的事情。但是她也乐得有个听众听她追忆一下过往,算得上是利己利人的事情,陈许当然是乐意之至的。 不过陈许也没忘了让人去玲珑酒楼给季宝珠和崔玉玲传个信。 “宝珠姐姐,你果然说得对,这个大格格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这心头没了事,崔玉玲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 “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会在一个地方久留这么长时间。”季宝珠最爱四处走走,可来到玲珑酒楼后,她便很少会生出想要离开的心思,“玉玲,过去的事情,姐姐也没什么立场让你不恨不怨,但是事已至此,你还是要想开一点,万不能钻了牛角尖。到时候就是姐姐,也怕是帮不了你。” 崔玉玲当然知道季宝珠话里的意思,笑着对她道:“宝珠姐姐,我早就想开了,当年我母亲多次劝阻父亲不要牵扯进什么跟前朝有关的事情,可父亲却觉得母亲是后宅之人没什么见识,但最后,他这个有见识的人却连累了整个族人的性命。我漂泊了这么些年,早就尝到了人情冷暖,又怎么会不珍惜现在得之不易的生活。” 季宝珠见崔玉玲是真的没有什么消极的情绪,便笑了笑。 “你是个明白人。” 第38章 教子 帝王想要办谁,只要把一个意思透漏出去,那自然是有臣子替他操心。 对于金光组,从撤三藩他摇摆不定的态度上康熙就打算收拾掉他,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康熙也只能忍住。可如今三藩已定,换下早已经要打算顶替上的吴兴祚,康熙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几日后的早朝,当御史站出来弹劾金光组时,康熙便发下明旨,让两广总督进京接受调查。而下朝后,康熙为了看看汉臣关于军校的想法,便特意留下了汉臣李光地。 “军校的招生你可有想法?”如今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建在京城西郊的军校是康熙目前最为重视的事情。 “臣以为皇上现行的便极好。”李光地出声道,“以考试形式作为入学门槛,不拘民族,臣并无异议,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爱卿当讲无妨。”对李光地,康熙那可是十分器重,本来叫他来就是想听听意见,所以说这真有意见了,康熙自然不会介意。 “按皇上的意思,这军校顺利毕业的学生会安排进军队和军部就职,可目前的形式却是,六部大部分职位都是通过科技考试来任命,这军校一出,那万一有能文能武之人,岂不是要择一放弃?要是这样,许文臣里又要少一位能臣了。” “爱卿所言之事,朕以考虑过了。”康熙大笑道,“科举选才,和军校并不冲突。” 李光地看着康熙,静待康熙解释,但是康熙直接扔给李光地一个折子,上面所有的条例都是胤禛按照康熙的意思整理出来由胤礽抄录的,毕竟这胤礽上辈子是康熙亲自教导,就连字体也是和康熙的类似,如今康熙有了胤礽和胤禛,这处理朝政可是轻松许多。 仔仔细细看完折子,李光地压下心里的震惊,心想,这要是科举也能中第,再入了军校学习四到七年,那到时候入朝定是十分得天子看重的。 “皇上思虑周全,是臣杞人忧天了。”要不是军校只招十八岁以下十二岁以上的年轻人,李光地都想自己去军校学他个几年再入朝办事。思及此,李光地暗自感叹自己怎么就没赶上这个好时候,不过他想着虽然他已经四十岁了,可家里孩子还能赶上这个好时候,便心里舒坦了不少。 康熙见李光地那样,心里早就明白他是个什么想法,不过康熙也不见怪,反而还很高兴,毕竟李光地这个想法,就已经间接证明了军校这一项举措到现在都是十分吸引人才的。 “你家里老三和老四年龄恰好,爱卿可有意愿让他们入军校?”对于朝中重臣的家属,康熙还是十分清楚的。 “皇上有如此国策,臣自是要让钟琪、钟福试上一试。”李光地笑道。 “张英葬父乞假已有快一年了,朕记得他家老二廷玉守孝之后就恰好是十二岁。”康熙道。 提起张英,李光地心里不由地有些嫉妒,只是一想到他如今丁忧在家,这心里便畅快许多:“皇上好记性。” “这廷玉不错。”这个张廷玉他见过一次,但是康熙对其印象十分好。而他现在心中也有了别的想法,只是当着李光地,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李光地本就嫉妒张英,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上赶着在康熙面前给张英刷存在感,于是也只是听着。不过康熙也只是突然想起这茬略说几句,并没有深谈的意思,于是又和李光地回到了朝政上。 张英为人正直却又不迂腐,处理起朝政来,更是得康熙的圣心。对于张英这个人,康熙是十分欣赏的,自然也对他教养孩子上十分有自信。如今自己的女儿们也在渐渐长大,尤其是老大,本来康熙是要让她和蒙古联姻的,可是如今看来,康熙是不愿也不敢把这老大弄去蒙古的,所以便渐渐起了把她留在京中的意思。 只是,这想法终究也只是个雏形,康熙并未下定主意。 而此刻被康熙惦记着的张英却是和自己的长子张廷瓒、次子张廷玉和三子张廷璐在为父守孝的龙眠山草屋内谈论军校一事。 “廷瓒,你最近浮躁了。”张英亲自给大儿子倒了杯清水道。 张廷瓒垂首不语,他虽然十八年中了进士,但是名次并不十分靠前,这就是入了詹士府,可是这两年待下来,他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这自从父亲这里收到京城建军校的信件,这张廷瓒就动了心思。 “父亲,儿子知道如今为祖父守孝并不能入京,只是心中……您是知道的,儿子在詹士府其实做的并不称心如意。”张廷瓒羞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便越过不说。 “你的心思为父自是知晓。”张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道,“可你又怎么知道,这军校是你的机会?你善武吗?当今建军校明显就是日后要培养心腹将帅和能臣的,你觉得你能胜任?你如今觉得詹士府不好待,那换一个地方就一定好待吗?廷瓒,你不是孩子了。” 张英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子让张廷瓒清醒过来,“父亲,是儿子魔怔了。” “父亲并不怪你,你今年十七,再过两年就过了年龄。”张英道,“你的心思为父也知晓,无非是想让为父替你求个情,让圣上夺情,你便可不守这孝。” 被张英说中了心思,张廷瓒有些臊的慌,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一旁的老二张廷玉和老三张廷瓒却是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张廷瓒,这大哥是嫡长子嫡长孙,自幼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导,对他比任何一个孙子辈的都要好,可是在祖父孝期内,大哥竟然动了这等心思,两人心中颇有些微词。 “廷瓒,这军校你是进不了的。”张英心内对大儿子有些失望,“当今圣上重孝,你就是夺情进了军校,圣上也未必不会对你有别的看法,一旦失了圣心,你就算入了军校又如何?” 见长子听进去了,张英又道: “你其实的造诣并不差,但是你不善与人交际,才会在詹士府做事束手束脚。这是你的缺点,你必须正视才能突破。” “父亲教育的是。”张廷瓒这会脑子也清楚了,他明白自己父亲说的都是对的。 “中宫皇后三子,太子一位只要不出大意外,必是要出于中宫的。你在詹士府未必不会有出头之日。”张英对宫中的局势看的明白,就是康熙暗地里让胤礽胤禛替他起草折子和处理朝政的事情,张英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视了一二。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中宫二子从小就不凡,这未来的皇位绝对跑不出东宫。 张廷玉看着张英,心里把张英的话记在心中。 “守孝,在不少人看来都是官场上的大忌,可在为父看来,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张英道,“先不说这百善孝为先,这守孝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单说说廷瓒你。” 第43节 “你如今在詹士府两年,始终处理不好和你一起共事的臣子之间的关系,而你一直不改变自己,随着时间增长,这弊端会越来越多,而你日后的路也会越来越难走。而丁忧三年,你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那你离开的三年,就是你重来的一个机会,时间如水,历经三年,你的缺点在很多人眼中都会越来越淡。” 张英看着三个儿子听的认真,心里也十分高兴。 “父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张廷瓒道。 “你们两个可明白?”张英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问道。 “儿子明白。”两人笑了笑。 “廷玉两年后恰好十二,这两年你守孝不仅要读书,还要锻炼好身体。”张英道,“你要是能够在文在武都有建树,日后必是不可限量。” “儿子知道了。”张廷玉是张英六个儿子里最聪慧的,这一点张英自己也看得出来,他很想知道,这个儿子能走在未来走多远。 不过张英不会知道,对于他这个二子,康熙也有点别的期许。 “父亲,那我呢?”三子张廷璐问道。 “你和你二哥一样。”张英笑道,转而又对老大张廷瓒道,“你四弟五弟六弟还小,你平日多看顾着他们。” 张廷瓒应是,这他六弟今年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大,只有一岁。 “若芸丫头你也多上点心,为父没有女儿,对孙女也是一样的爱,你那媳妇......”提起长媳,张英这个做公公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个姓张的都没嫌弃自己的亲孙女,那个当母亲的倒是还嫌弃上了,想起这茬事儿,张英心里就窝火。只是他终究是个有涵养的人,说人长短这等话倒是实在说不出来。 “儿子晓得了。”张廷璐道。 “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就先从处理家里开始改变。”张英道。 张廷瓒应是,张英便让他先回府里去照应母亲和家中幼小。 “你们二人不得对大哥有想法。”张英可是人精,刚刚两个儿子的表情他全部收入眼下,这会大儿子走了,他才教育两个小的。 “儿子不敢。”张廷玉张廷瓒道。 “你大哥心中并不是对祖父不敬,只是终有些忧虑朝中之事。”张英解释道,“你大哥为人老实不变通,在詹士府确实是遇到了不少事情,为父希望你们二人对你大哥多些体贴,少点偏见。要知道,人无完人!” 两人自是应下,张英见两人是真心把自己话记下了,便让二人去书桌边练字抄佛经去了。 第39章 危险 朝廷上的事情倒是一片欣欣向荣,可陈许的百家庄却是出事了。 “朱先生人现在怎么样?”陈许在宫里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出宫查看情况。如今她也已经十一岁了,因为练武和平日里营养的原因,她的身高早已经超过了同龄人不少。 陈许立在人群之中,气场如今是一点也不输于成年人。 “大格格,朱先生如今还在高烧,大夫说是情况有点不太好。”百家庄管事刘墉道。 陈许看着身后从太医院带出来的张太医,对刘墉道:“带张太医去看看朱先生,你叫个能说得明白的人过来把昨晚上的情况跟我说一遍。” 陈许心中压抑着愤怒,这百家庄是自己一手建立的,她相信这整个大清就没有人不知道,可这昨晚却还有人袭击庄子,这没有财务损失,却有人员伤亡,陈许觉得这背后的人就是再跟自己挑衅。 可陈许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又得罪了谁。 “大格格,刘管事让奴才来跟您说详情。”百家庄的护卫首领黄炜道。 陈许点了点头,黄炜便道:“昨夜里,恰好是奴才带的一队巡夜,这到子时三刻,咱们庄子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奴才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庄子西头好几户人家都被杀了。” “后来奴才就带护卫们和闯入庄子的歹人打在了一起,他们人虽不多,但出手十分狠戾,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黄炜接着道,“后来朱先生就赶了过来,替奴才等人缠住了最厉害的那两个人,奴才们这才和贼人们打了个平手。” “再后来朱先生把那两人当场诛杀后,那些人便撤退了。”黄炜提起昨晚的事情,还真是有些羞愧,昨晚除了朱先生,他们竟然没有拿下一个贼人。 “那你们可调查这庄子那几户被害的人家里是不是有和外面人结仇的?”陈许眉头紧皱,这件事总是让她心里隐隐不安,这庄子上的都是些老实人,说白了,比他们厉害的也不得罪,比他们差的,也没有这个实力报复。 陈许不认为这些人会结下这样的仇家,而黄炜的回答又在一次证实了她刚刚的想法。 “大格格,这几户人基本上都没怎么出去过百家庄,要说和人结仇定是不可能的。” 陈许颔首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等顺天府尹那边完事了,把人请过来。” 这事情里的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当顺天府尹过来汇报调查详情的时候,这种诡异更加的晦涩难辨。 “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杀手?”陈许不可思议,她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根本不会遇到这等事,这辈子成了皇家的格格,接二连三遇到这样的事情,陈许真心觉得日子不好过。 “是的,死的两个人身上都有这个标识。”顺天府尹把刚刚手下画下来的标识递给陈许。 陈许接过顺天府尹递过来的纸,见上面画了一束植物,但她并不认识。 “大格格,这是白茅。”顺天府尹道,“我听说这民间有个杀手组织就是以白茅为标识的,叫焚。据传在任务中从没有失败过。” “大人觉得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陈许示意顺天府尹坐下,这才道,“这百家庄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并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这有人出钱买凶,可有些说不过去。” “大格格,臣是想,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您来的?”顺天府尹道。 “我?”陈许反问,见顺天府尹点了点头,陈许这才认真思索起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这宫里她自认虽不是处事圆滑,可也没明面上得罪过人。这宫外,她又不常出来,这一时半会还真是想不出来。 “大格格,臣觉得您还是尽快回宫。臣会安排人一路护送您回宫的,这宫外不是久待之地。”顺天府尹道,“遭杀的那几乎人家臣也打听了,那几乎人家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出去过,定是不可能惹上这么厉害的仇家。而且臣也看了,这杀手挑这几户人家似是随意选的,杀完人之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撤了。臣认为,他们定是想要引什么人出来。” “可为什么不在玲珑酒楼动手?”陈许不解。 “大格格,那里深处闹市,动手并不方便。”顺天府尹道,“对此,臣也有别的猜测。” 陈许道:“大人请说。” “臣觉得动手不方便是一个原因,可臣更觉得,也许不选择玲珑酒楼动手,或许是想要掩饰些什么。大格格请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过谁。” 听了顺天府尹的话,陈许沉默了。要真是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崔玉玲,而当初保下崔玉玲,她得罪的可是两广总督金光祖。 只是,这个金光祖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吗? 第44节 陈许一时间有些迷惑,这皇权至上的时代,这个金光祖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这人现在还在进京接受调查的路上,自身都难保了,难道还有时间来雇佣杀手杀自己吗? 要是有这个本事,他应该先朝崔玉玲对手才对,毕竟崔玉玲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这么一想,陈许便又觉得不可能是金光祖。 顺天府尹看陈许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便开口道:“大格格可是想起什么?” 不等陈许开口,他又道:“要是大格格想起什么,务必说出来。这样臣才能知晓按什么方向去调查。” “暂时还想不起来。”陈许起身道,“先劳烦大人送我回宫。这里也需要大人派人保护。我不想再看见有伤亡了。” “这是自然。”陈许不想说,顺天府尹自是不可能硬问,只能心存疑惑去安排人手准备送陈许回宫。 一路上护卫浩浩荡荡,陈许这心直到进了皇宫才放了下来。 “去乾清宫。”陈许进宫后便换了软轿,直接吩咐去找康熙。一见康熙,陈许便把自己和顺天府尹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康熙。 “皇阿玛,这到底是不是那个金光祖干的?”陈许这会还有些心有余悸,她再怎么心大,对命那都是惜的紧。 “这事皇阿玛知道了,朕会派人去查,以防万一,在没有结果出来之前,你和其他人都不准再出宫。”康熙脸阴沉的可怕,要真是金光祖所为,那十足就是在挑战皇权,这是康熙绝对不允许的。 “嗯。”事关小命,陈许自是要听话的,见康熙还有事要忙,陈许便又道,“那女儿回去了,不耽误皇阿玛的正事了。” “去吧。” 见陈许走了,康熙出声喊暗卫首领:“洛奇,这个焚你知道多少?” 洛奇闻言这才从一个死角走出来,先给康熙行了礼,这才道:“这个焚,奴才听说是在前明就有了,朝廷剿了多次都没成功。总部好像是在九华山。” “安徽?”康熙道。 “是的。”暗卫洛奇继续道,“这个组织只认钱,只要价钱合适,他们便接,并不管对方要对付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权臣还是百姓。基本上都是以钱为标准。” “这个组织有多少人?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联系到?”康熙又问。 “总共多少人奴才不知道,除了安徽总部外他们还有四个分部。分别设在苏州、广西、陕西、辽宁。奴才与辽宁分部的首领交过手,他和奴才不相上下。”洛奇道,“这个焚来历神秘,很多人都吃过大亏。” “可是十三年朕派你去勘查龙脉时,你遇到的那伙人?”康熙突然想起洛奇是曾经跟他说过这事,只是那个时候朝廷和这些江湖组织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并没有打算腾出手来收拾这些民间杀手组织。 只是,现如今这情况却是不一样了,这挑战皇权,是康熙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是的。”洛奇道,“不过皇上,朕听传闻说,这焚是从唐代就一直有的组织,据说掌舵者还是唐朝博陵崔氏的一支。不过这传闻并没有经过考证,但是这个焚现在的组织者的确是姓崔,这人称崔二爷,年纪据说才只有十六岁。” “你着人去把这个焚给朕查明白了。”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康熙可不会干这等事情,不过他想起即将要成立的军校,心里便有了旁的打算。 “等一下。”康熙虽然现在不能收拾这个焚,但是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女时刻处在危险的境地,“这要是朕想知道这雇佣之人的信息,可有什么办法?” “要么强攻,要么只能用钱。”洛奇道。 康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洛奇见状便按照康熙的吩咐,去安排人调查焚的具体情况。 而另一边,焚这一次派出来的杀手也聚在了一起。 “现如今,第一步已走,接下来便是潜伏入宫了。”负责这一次任务的金一道。 这一次来的杀手是焚总部安徽来的,而总部之内又分成金木水火土五部,这一次负责进京掳人的便是金部。 “老大,这次金四、金五栽在那个百家庄,这口气真是咽不下。”说话的是金三,这排行完全是按照实力来的,这那一晚袭击百家庄的便是金四、金五所带的杀手。 “谁能想到,百家庄竟然还藏着这般高手。”金一听金三提起这事,那心中也是不平,他都能想到,等回到了焚,他家崔二爷又该如何惩戒他们。一想起惩戒,金一便有些头皮发麻。 只是,事已至此,他越发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这一次是疏忽了,但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现在他潜进宫掳人的计划又更加完善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明日丑时潜进宫了,这一次,只准成功,不能失败。”这一次任务,他们可是受了委托人两万两黄金的,这要是完成不了任务,那可就砸了焚的招牌,到时候他家二爷估计会杀了他。 这边焚的杀手还在一遍遍的推敲各种细节,而陈许这边自以为回到宫就万事大吉,已经放下心来好好睡了一觉,醒后便带着四格格琼华和霍思瑶三人在屋子里玩了一个晚上的斗地主。美名其曰,放松心情。 “大姐姐,你要不休息休息,让夏兰来玩一会?”四格格琼华输的太凄惨了,这不死心还想要捞本。 “这时间也不早了,虽然明日师傅休沐你不用上课,但要是被皇阿玛知道我拐着你玩到了半夜,我可就要吃排头了。”康熙对陈许的来历清楚后,惩罚起她可谓是专挑弱项,知道陈许见不得女戒之类的东西,可只要陈许做错事,那么康熙一准要罚抄罚背这些东西。 正所谓孙悟空翻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这陈许算是彻底栽到康熙这里。所以陈许现在又像是回到了一个乖宝宝的状态,没事绝不做会惹康熙生气的事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意做。 “大姐姐,你看我输给你和思瑶这么多钱,你就再让我捞一点吧。”夏兰的水平比较臭,就算霍思瑶能够算牌,可要是摊上夏兰,那也是没一点办法。 “不行。”陈许很是坚决的拒绝四格格琼华的要求。 “大姐姐。” “你少撒娇,没用的。” “大姐姐,再玩一下嘛。” “绝对不行,这个要求我不会同意的。” “大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嘛,你看我输了那么多。” “睡觉。” “我不要。” 四格格琼华自打在陈许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不是高冷属性的事实之后,便彻底不再伪装自己。在陈许面前撒起娇来,简直是令人发指。 这不,四格格琼华已经踢掉自己的鞋子,一下子扑到陈许的床上道:“你不准我玩,我今晚就不准你睡觉。” “随你高兴。”陈许懒得搭理四格格琼华,自顾自的吩咐夏兰去打水洗漱,而霍思瑶见状便不再夹在两姊妹中间,笑着跟两人告辞回到自己的住所。 第45节 见陈许真的不管自己,四格格琼华嘟了嘟嘴,干脆拉过陈许的被子直接霸占了她的床,待到陈许洗漱回到屋内之后,便见四格格琼华裹着被子滚到了自己床上的最里面呼呼大睡。 “格格,这四格格?”青筠见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无妨,床又不小,我和她一起睡吧,这么晚了,也别折腾其他人了。你让琼华身边的文竹回去,留着桃夭和你在外间守夜。”陈许安排了琼华的丫鬟,便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让青筠重新拿了一床被子,自己在琼华旁边睡下。 第40章 闯宫 因着白日里受了惊,回宫之后又和四格格琼华、霍思瑶玩的久了些,这陈许一挨枕头便熟睡过去。 而她自是不知这危险即将来临。 夜色,是天然的遮盖,这焚的金部杀手,为了这一次任务,联系上了埋在宫里多年的细作,这在里应外合之下,只稍许遇到了些值夜的侍卫盘问,便顺利潜进了格格所。 “你们去找霍思瑶。”一进格格所,这些杀手便分成两路,各自在细作的领路下进了目标所在处。 “四格格也歇在大格格这里。”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可如果夏兰在这里,定是能听出来,这说话的人正是她看好要提拔上来的宫女汀溪。 “麻烦。”金一暗骂了一句,之后便做了决定,“都带走。” 同行的下属一个个心里崩起一根弦,在汀溪的带领下摸进了陈许居住的室内,而此刻,室内的人都已经昏迷不醒。 “外面的是大格格,里面睡的是四格格。”汀溪指着陈许和四格格琼华的位置道,“你们速度要快,我已经打听好了,夜里巡逻的还要两刻钟才会再次过来大格格这宫门外。” 金一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把陈许和四格格琼华扛起来,一行人和掳霍思瑶的人集合后便偷偷摸摸的在汀溪的带领下,越过巡逻的侍卫,朝着宫门口奔去。 “你干的很好,这是给你的解药和奖励。”金一把一个小瓶子和一包金珠子扔给汀溪,“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以后有你的好处。” 宫里这些宫女如今绝大部分都是八旗包衣送进来的,要说让人钻空子,那可能性要小不少。 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焚又是以□□来控制人,这人都是爱自己胜过一切,这威逼加利诱,还真让焚在这宫里也埋下了几个细作,像汀溪这个级别的,那只能算是个外围。 汀溪拿了东西,看着这一行人走远,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陈许宫中,先服了解药,后又把那一包金珠子藏到了她平日里照看的盆栽里面,这再三确认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留下,这才回屋睡下。 而金一等人,在皇宫里七绕八绕,竟是来到距离冷宫很近的一处偏僻的宫殿中,这金一在宫殿内的地板上掰开一块地板,便带着陈许和霍思瑶钻了进去。 “老大,这康熙万万不会想到,这前明在宫里还留了这个地道。”这一次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金部的杀手们便放松了不少。 “皇宫是前明建的,自然是要留些退路。”金一道。 金三扛着四格格琼华,有些不解老大掳她出来做什么,于是问道:“不过老大,那个齐恒智要的不是霍思瑶吗?我们带这个大格格四格格出来做什么?” 金一看了一眼说话的金三道:“混淆视听,懂吗?” “没懂。”金三如实道。 金一白了他一眼,戳了戳金二,金二便会意这是让他解释给金三听,于是开口道:“咱们这一次的雇主是齐恒智,咱们这直接把他要的人掳出来,那只要康熙不蠢,就能从霍思瑶联系到跟霍家做对的齐家身上。齐家这一次花重金要人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明面上得罪朝廷。” 金三闻言觉得还蛮有道理,可他又有一事不明:“可按老大你的计划,咱们掳一个大格格就是了,何必再要添上一个?” “咱们在百家庄栽了个大跟头,又暴露了身份,这直接和朝廷对上,这可不是二爷想看到的。这都不用想,回去了跟二爷肯定没法交代。本来只是想着用大格格的百家庄混淆一下宫中的调查方向,让他们怀疑是金光组狗急跳墙。”金二道。 见金三还是一头雾水,金二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解释:“如今咱们身份虽暴露了,但任务还算完成的不错,我想着康熙一时半会怕也是会怀疑金光组。毕竟这人前段时间确实花钱让咱们杀人了。” “现在加上一个四格格,把这滩水再搅的混一些。”金二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的人了,这一个大格格,就已经够混了,再加上一个四格格,那只能更混。毕竟这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外家,康熙这一个帝王,心思只会更深沉,等他回过神想明白的时候,咱们早就安全回到焚,把人交给齐恒智完成任务了。” 见金三还有疑惑,金二却是不耐烦了,摆了摆手道:“你别在问了,自己个慢慢想。” 见状,金三只能作罢。只是始终觉得这一行任务哪里不太对劲,好似老大完全没明白他家二爷的交待。而且,老大他们也把这一国皇帝想的太蠢了。 待到一行人穿过地下通道,次日一早安全出京后,这宫里才发现大格格四格格和霍思瑶不见了。 待到消息经过坤宁宫的红翘报到刚刚下朝的康熙这里时,康熙那脸色已经难看的要死。 “什么时候发现格格们和霍思瑶不见得?”康熙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权威被挑衅的暴躁,第二才是忧心女儿和霍思瑶的下落。 不得不说,这康熙先是一个帝王,才是一个长辈。 “卯时一刻,这大格格宫里的青筠和四格格身边的桃夭起来后发现两位格格不在,这命人在后宫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报给皇后娘娘。娘娘让人又找了一遍,这才知道格格们是真的不见了,忙让奴婢来乾清宫。”红翘把知道的说了一遍。 “这两宫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是没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康熙手巴掌一下子拍到桌案上,吓得室内的奴才连喘气声都小了不少。 “去格格所。”康熙脸色阴沉道。末了又吩咐暗卫洛奇带人立刻去追踪焚中杀手的行踪。 这档口,二格格四格格宫中的奴才都是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都在担心自己性命不保。 康熙过来的时候,皇后赫舍里氏已经把这两宫内的丫鬟太监盘问了一遍,但康熙还是第一时间把昨个夜里守夜的青筠和桃夭叫到了身边又盘问了一遍。 “奴婢昨夜侍奉格格睡下之后就来这外间守着了,一夜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早上起来叫格格起床,这才发现被窝都凉了不少。”青筠老实道,“要说异样,奴婢觉得昨夜里睡的有些太好了。” 见康熙不语,青筠便继续道: “奴婢平日夜里比较浅眠,可昨夜里却是一夜睡到了卯时。” 赫舍里氏此时也开口道:“皇上,刚刚臣妾已经让人查看过,并无丝毫迷香或者药物的成分。” “皇上,太医院太医到了。”李德全道。 康熙说了声传,外面的太医便陆陆续续都进来了。康熙不等人请完安,便吩咐太医检查陈许这间屋子和霍思瑶四格格屋内可否有异样。 “皇上,这炜彤、琼华和霍姑娘这是?”皇后赫舍里氏有些不明白,这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宫里就少了三个人。 康熙还未开口,闻讯赶来的几个阿哥和二格格都进了屋子。 “皇阿玛,这事儿可是跟百家庄的有关?”胤礽直接开口道。 康熙点了点头,胤礽胤禛互视一眼,心下也是颇多无奈,上辈子,真心没有这茬事,他们还真是没什么参照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皇阿玛,儿臣和大哥四弟去调查宫门口的情况。”胤礽道。 第46节 “去吧。”康熙对儿子的能力没有怀疑,他现在确确实实需要几个孩子帮忙,“之后你们带人每个宫每个宫的调查,有无别的暗室或者其他通道。” 康熙远不是那几个杀手想的那般简单,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内,康熙想到了他们带人出宫的关键部分。 胤礽胤禛闻言便知道康熙的意思,两人抬头见康熙眼底的怒气,心里便十分明了。若是宫门口没问题,那么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里应外合把人带走,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而康熙此刻除了忧心孩子外,更多的是被挑衅后的暴怒。这皇宫,他登基后派人检查过好几遍,他是宁愿这人是被光明正大劫持走的,也不愿是这一种可能。 这可能间接的证明了他一方面的无能。而康熙对此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而焚从一个可剿可不剿的组织,在康熙这里变成了必须要剿的组织。 太医院的检查也结束了,最终还是太医院院判出来代表其他太医禀报康熙:“回皇上的话,这大格格和霍姑娘屋内都发现了些许粉末,经臣等判断,这应是前朝秘药清风徐来,这药无色无味,但燃烧后会遗留一些粉末。” 这粉末是汀溪专门留下的,为的就是要给大家制造一个错觉,认为这是来人时间紧迫并未来得及处理干净造成的。 “你们下去吧。”康熙挥挥手道,“记得,把嘴巴闭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朕教你们吧?” “臣等知道。”太医院的太医行了礼便告退了,任是谁也不爱在康熙要发怒的时候往前凑。 “皇后,这后宫的奴才要重新梳理一下了。”这后宫的奴才丫鬟已经在早年因马佳氏清理过一批了,没想到这才不过几年又出了这事,不过康熙倒是想起来这陈许说过,青筠和夏兰都是她的人,便又对皇后道,“青筠和夏兰这两个丫头信得过。” 下首跪着的青筠夏兰听康熙如此说,忙磕头谢恩。这康熙的话意思很明了,这宫里的丫头奴才,除了这两人其他的都要处置。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去领二十板子。”皇后道。对此康熙没有异议,青筠和夏兰也没有意见,这主子在她们眼皮底下丢了,她们能保住一命已经极为不易了。 胤礽和胤禛两人兵分两路,一人带队挨个宫的检查,而一人带队开始调查昨夜里宫门口有无异常。 而康熙回到乾清宫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暗卫把养心殿和乾清宫再次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陈许、四格格琼华和霍思瑶这边,三人醒后一直都很难接受自己竟然在宫里被人劫持了。 “思瑶,你赶快,给咱算算能不能脱险。”四格格琼华短暂的悲伤之后,便想起来霍思瑶这神算的本事。 “早就测算过了。”霍思瑶道。 “什么结果?”陈许问道。 “有惊无险。”霍思瑶小声说完,又看向四格格道,“对你来说还是因祸得福。” “我?”四格格琼华不可置信道,“这都被人劫持了,还能因祸得福,我怎么就这么难以想象呢。” “不过,你这福中带灾,怕是这个福来的没那么容易。”霍思瑶道。 四格格琼华闻言略带调侃道:“我就说嘛,我哪有那好运气。” “好了,咱们休息一下。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了。”对于自己这再次被劫持,陈许除了一开始有些意外,之后很是平静的接受了。如今,她还能冷静的分析,这劫持自己的人想要干什么。 霍思瑶看着面前的两人,想着自己之前算的那一卦,脸上带着歉意道:“你们这一次的祸端,怕是因我而起的。” “这话怎么说?”陈许一直都认为这是自己引起的,对于这两人还心存内疚。 “卦象显示这是冲我来的。”霍思瑶这些日子在宫里过得很好,也对照顾她的康熙和皇后很感激,而这一次因自己连累了两位格格,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四格格琼华倒是心大,还宽慰两人道:“不管因什么才有这一遭,但现在我们不应该想办法逃走吗?干嘛想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你心大。”陈许叹了一口气道,“外面那些都是杀手,我们想要从他们手上逃脱,怕是不容易。” 陈许如今虽然御心诀进阶了,但是她还没有把握能够控制那么多人。而四格格琼华那可是一点武力值都没有,就是当初献上的御心诀,康熙也只给了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而格格们,除了陈许这个第一个拥有过的人外,压根就没有人得到康熙的恩赏学这个。 “先不要轻举妄动。”陈许最终决定还是静观其变,等康熙那边的救援。 现在陈许是绝对不相信康熙对放弃自己和霍思瑶这个拥有天眼的神算子。 确如陈许所料,康熙这边明面上派了常宁去救人,而暗地里还把自己如今扩张成十六队的暗卫,抽了四队去暗地里配合常宁救人。 而胤礽胤禛这里经过两天一夜后,最终还是搜到了藏有地道入口的宫殿。 “二哥,这宫殿我要是记得没错,这宫殿后来好像一直空着。”胤禛道。 “是的。”胤礽挥手让侍卫进去搜查,自己和胤禛站在一起低声道,“要真有问题,那上辈子你我不知道的事情那还真是不少。这重来一次,竟发现好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大姐四姐她们怎么样了。”胤禛有些忧心道,“这个焚,上辈子可和朝廷没什么牵连。二哥,这怕是冲着霍思瑶来的,金光组怕没有这个胆子。” “皇阿玛应该也这么想。”胤礽低声道,“这个焚玩这么多花样,不就是想要遮掩这一事实,而为了遮掩这个,竟然敢对皇家动手,这里面要说没有巨大的利益,我都不相信。” 胤禛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而陈许也想到了这一层问题,此刻正在追问霍思瑶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她。 第41章 谜团 霍家和齐家,在千年前,两家的老祖还是异性的结拜兄弟,只可惜,不过白马过隙数百载,这两人的后代就反目成仇。 霍思瑶本想说没什么秘密,可转念又想起后来进入修真界那位前辈在手札中的记载,便有些踌躇不定。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陈许见她神色不定,自是知道霍思瑶可能真的想起什么来了,“你要是想起来就最好说出来,这些人不惜得罪皇家都要掳你,可见你隐藏的这事并不是什么小事。” 这世道,除了反清复明的会这么不要命的和皇家杠上外,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别人了。而如今这些人敢雇佣杀手,不惜代价和皇家对上,这里面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想到,那绝对有巨大的利益。 “其实,这是我们家族最大的秘密。”霍思瑶道,“千年之前,我们霍齐两家老祖一起发现了一个秘地,里面宝物无数。当时两家为取其中的宝藏,损失了不少人。后来两家共同决定,共同休养生息,短时间之内不再进入那秘地。约定下一次再入秘地,仍然由两家一起进入。” “难怪。”自古财帛动人心,要是为了这个,陈许还能想得通。 “那后来呢?”四格格琼华颇感兴趣的问道。 “这宝藏的地图是两家各掌一半,但是几百年过去,我家有位前辈在占卜一途上尤为有天赋,算出家族数百年后必有一难,这宝藏是重振家族的一环,便想尽办法毁了齐家的那份地图。”说到这,霍思瑶停顿了一下,后又道,“其实也不能怪我家前辈,齐家早就觊觎我霍家有天眼的人,我家族前辈记载,当年家族式微,有好几位有天眼的前辈都毁在齐家人手中。” 第47节 齐霍两家的恩恩怨怨陈许并不感兴趣,听霍思瑶说完,她也对这一次无妄之灾的原因有了九成的把握。 “那看来就是为了这个宝藏了。”陈许道,“那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前辈只留下了一枚玉佩,说是时候到了,自然一切都明了了。”霍思瑶道。 “玉佩呢?”四格格琼华问道。 “我,我。”连说两声我,霍思瑶都没说出口,还是陈许看她婆婆麻麻的,让她干脆点,这霍思瑶才又道,“我交给大阿哥代为保存了。” 陈许和四格格琼华对视一眼,这才笑眯眯地看着霍思瑶道:“老实交代,你和我大弟(大哥)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霍思瑶忙摇手解释道,“我二叔说我有一劫,我怕我藏不住这玉佩,便想着借大阿哥的手保管。我们两个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信你才有鬼。”四格格琼华笑道,“难怪我大哥有了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就你手上这链子,上次二姐也喜欢跟他讨要,可大哥硬是送给你了。不年不节的送礼,这如今想起来,你们两个这是早就不对劲了。” “不是。”霍思瑶被陈许和四格格琼华打量的臊得慌,“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胤禔只是朋友。” “呵呵,你自己心里清楚。”陈许耸耸肩,半靠在马车壁上,“被车颠得晕头转向的,我先睡会,你们两个自己玩。” 陈许说完就闭上眼睛休息,而四格格琼华则继续拉着霍思瑶八卦她和大阿哥胤禔的事情。而京城的霍文轩得知侄女被掳走后,第一时间便起卦。 “二弟,他这样能算出来么?”大阿哥胤禔道,“之前不是还说这亲近之人和自己是很难算准的,咱们在这里耽误时间,怕是浪费时间罢了。” 大阿哥胤禔虽不如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那般有重生的奇遇,但是这些年跟两人耳濡目染,如今思考做事也有了自己的风格,要说独当一面,就算不如那二位,但是也不差了。 “他这个又要不了多少时间,等等他结果。”康熙派出去的人已经出发,只是胤礽和胤禛领命查清霍家、齐家的根底,这康熙对这玄而又玄的东西,他只有握在手里,才能安心。 一炷香的功夫,霍文轩的额头就开始冒汗,胤禔和胤礽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已经是在竭尽全力,两人见他如此,还略有些紧张的站在一旁。 不久之后,霍文轩便起身把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这才对两位阿哥道:“三人这一次都是有惊无险,但请放心。” 想起霍思瑶曾对他说过的话,再结合这一次的卦象,霍文轩又把目光看向大阿哥胤禔道:“思瑶寄放在大阿哥身边的玉佩,您可以交给皇上了。” 卦象显示,这一次齐家会在皇家的出手打压下彻底覆灭,而他们霍家却会迎来生机,而所有关键所在,都在霍思瑶保存的那块玉佩和和自己身上的羊皮里。 胤礽闻言看了一眼胤禔,心下倒是奇怪,这什么时候他和霍思瑶关系这么好了,不过虽有疑问,但是却没问出来。 “在我宫里,我这就让富贵去取。”胤禔招手让立在门边的太监回去拿东西送到乾清宫,他则和胤礽结伴先去康熙那里。 “二位阿哥请稍等。”霍文轩从身上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羊皮递给胤礽道,“这和玉佩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二位把这个也带上吧,这两者事关一个宝藏,是我霍家最大的秘密。” 胤礽接过羊皮卷,正反面都翻看了一遍,并未发现这块什么都没有的羊皮卷有何用处。不过对于霍家那位有本事把他和大姐四弟弄来的前辈,胤礽还是郑重的把羊皮贴身保存。 “霍二叔尽管放心,朝廷是一定会把霍思瑶救出来的。”胤礽知道康熙的心思,承诺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你们霍家,我爱新觉罗氏定是会信守承诺,让你们重振家门的。” 霍文轩抱拳弯腰道:“感激不尽。” “霍二叔尽管安心在宫里等消息,你一人力量太过微薄,还是静候佳音为好。”胤礽道。 “那就有劳朝廷费心了。”霍文轩又不是白痴,自是知道康熙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放他离开,而且他卦象也显示,这一次所有的希望都在皇家身上,他自是不会再轻举妄动。 胤礽嗯了一声,转身便和胤禔去了乾清宫。两人先把刚刚霍文轩起卦的详情告诉康熙,之后胤礽便把那块巴掌大的羊皮呈给康熙。 “皇阿玛,霍文轩说他们霍家有个宝藏,具体线索就在这块羊皮和霍思瑶交给大哥的一块玉佩里。”胤礽见康熙也是不解这羊皮为什么是空白无一物,于是又道: “这东西霍文轩也不知道。只说家族前辈的手札里记载,这到了合适的契机,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康熙把羊皮放下,看着胤禔,胤禔一下子就明白他家皇阿玛的意思,忙道:“玉佩我让富贵去取了。” “你和霍思瑶?”康熙也一样敏感两人的关系,在他看来,这霍思瑶一身本事,确实是不错。他的确是愿意把霍思瑶笼络到皇家来,但是他愿意,并不代表他想看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自己儿子就被人搞定了。而且在康熙心里,霍思瑶的身份,顶多也只能给她个侧福晋而已。 胤禔没想到康熙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略带不好意思的对康熙道:“皇阿玛,我喜欢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康熙眼神一暗,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是个直肠子,说出来的话定就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她是个汉人,你可知道?” “可是皇阿玛,二弟说我上辈子的福晋一点都不好。”胤禔也不是完全没心机,在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偷偷问过胤礽自己上辈子的事情,这会回康熙话,还颇有些理直气壮,“皇阿玛,这霍思瑶挺好的,人不仅有本事,还长得漂亮。” “朕看你是色迷心窍了。”康熙骂完胤禔,才看向胤礽道,“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胤礽点了点头道:“是啊,皇阿玛,那个伊尔根觉罗氏真的不怎么适合大哥,她颇有野心,上辈子就没少撺掇大哥和我打擂台。” “伊尔根觉罗氏?”康熙把朝堂上的伊尔根觉罗氏想了一遍才道,“可是户部侍郎科尔坤之女?” 如今胤禔不过十岁,就是要大婚,也是在五六年后,而能配得上皇家身份的,康熙略微一想就锁定了如今是户部侍郎的科尔坤,毕竟这人还是很有作为的,康熙是打算再历练他几年,就让他顶户部尚书一职的,而他膝下又恰好有一略小胤禔一岁的女儿。 “皇阿玛,你该不会还打算让大哥娶伊尔根觉罗氏吧?”胤礽没想到康熙一下子就脱口而出,说出胤禔上辈子的福晋,一时间没想明白,以为康熙这么早就有了打算。 “你能带着脑子和朕说话吗?”康熙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胤礽道,“就你这时而糊涂的样子,难怪上辈子被胤禛后来者居上。你看你四弟,做事比你稳妥多了,你如今多活一辈子,你看你比你大哥强到哪里去。” 康熙这完全就是胡说了,胤礽虽比不上胤禛,但也完全可以碾压其他任何一位皇阿哥。只是康熙如今早已经习惯时不时打压讽刺一下儿子自娱自乐罢了。 不过胤礽也熟悉了康熙这恶趣味,毫不在意的笑道:“儿子就是没四弟厉害,所以,皇阿玛,您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这个太子之位还是交给四弟吧?” “你赶紧给朕滚。”康熙把手边的折子砸向胤礽。不过胤礽早有准备,倒是把折子接到手,上前一步把折子给摆放好,笑着对康熙道,“皇阿玛,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一边嫌弃我,一边又要把这天下给我,您就不怕我又跟上辈子一样?” “你们兄弟没一个让朕省心的。”康熙叹了一口气道,“你四弟性子太过刚硬,朕看他是改不过来了,他挡当了皇帝,怕是这辈子又要较劲把自己累死。你嘛,朕看你也是没救了。” “三弟不错。”胤禔神补刀了一句,惹来了康熙的白眼和胤礽的赞赏。 “是啊,皇阿玛,我和四弟已经定型了。这三弟如今可还是快璞玉。”胤礽不厚道的把自己的三弟给卖了,“皇阿玛,这您好好教导他,肯定又是一个您。” 康熙正要骂胤礽,便见李德全拿着一块玉佩进来:“皇上,这是大阿哥身边的富贵拿来的。” “放到桌子上,你去把门关上。” 李德全应了一声,便把玉佩摆在康熙面前,而自己又退到了门边立着。现在康熙和儿女说话的时候,不允许人近身侍奉,就连李德全都要站在隔间的门口守着。至于添水之类的,康熙叫了,李德全才会让宫女进来。 康熙拿起羊皮和玉佩端详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第48节 “这事先搁一边,朕让你和老四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康熙道。 “皇阿玛,这哪有这么快。”胤礽摇了摇头道,“不过我让人在京城暗地里逮了不少传教士和商人,还真问出了一点点东西。” “少在朕这里卖关子。”康熙端起手边的茶水道,“知道什么就赶紧说,朕没这么多功夫跟你在这里磨蹭。” “皇阿玛现在耐心可越来越少了。”胤礽如今胆子倒是大,没事儿就调侃康熙,“这有几个海外的商人都说,这在海上遭到了海盗劫持,而他们人群里就有咱们的人,这些人和霍思瑶叔侄一般,都擅长占卜,儿臣猜测可能就是齐家人。” “还有呢?”康熙问道。 “那些商人说是,那些海盗只劫船上的货不伤人,而其中有个来自英吉利的商人说,这些海盗劫船上的货是为了换钱买铁、铜等物。”胤礽道。 “他们是想干什么?”康熙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胤礽道,“不过皇阿玛,儿臣猜想,这些人是不是要做兵器或者火器?” “为何如此猜测?” “不知道,直觉。”胤礽也有些苦恼,“大姐说过,这个时候,西方海外国家已经在进行什么工业革命,儿臣就想着,会不会跟这些有关。” “那齐家在这里面起的是什么作用?”康熙不相信这齐家要是没用,那些外国人会要他们。 胤礽摇了摇头,康熙道,“立刻去查,朕觉得这里面应该大有文章。而霍思瑶,一定要救回来,这再不济,她还有天眼可用。” “皇阿玛,这霍思瑶的天眼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胤禔倒是不愿意了,“您,您不能这么做。” “朕还没跟你算账。”康熙看胤禔为了一个霍思瑶如此激动,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一个霍思瑶跟大清江山比,那是不值一提的。” “可...”胤禔还想说什么,胤礽忙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都滚去给朕把这件事查明白了。” “是。”胤礽忙拉着胤禔离开。 “二弟,你拉我做什么,我还要跟皇阿玛...” 不等胤禔说完话,胤礽就道:“你说的越多,皇阿玛就越讨厌霍思瑶,你要是想让她死,就可劲在皇阿玛面前为她说话。” 第42章 转机 天公不作美,陈许三人一行走了没多远,这天就晴转阴,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陈许搓着胳膊,和四格格琼华紧紧地靠着,小声道:“这冬天里下这么一场雨,我觉得骨头都是冷冰冰的。这在宫里还有炭盆,可这出来之后,就得扛着。” 四格格十分赞同陈许的话,“我觉得自己就要冷死了。他们这走了这些天了,怎么也不见休息,难道是打算一直赶路?” “要是这样就糟糕了。”陈许道,“皇阿玛派出来的救兵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希望能尽快救我们出去。”四格格琼华说完才发现霍思瑶还在睡着,想着这天这么冷,怕她睡着生病,便伸手打算把她摇醒。 只是摇了好几下,也不见霍思瑶有动静。这一旁的陈许见状,忙起身蹲到霍思瑶身边,把手放到她额头测温。 抹了抹霍思瑶,陈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的温度,这才面带焦虑道:“她这是发热了。” “你看着她,我叫人给她请大夫。”陈许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四格格琼华,自己扶着正在行驶的马车车身,小心的挪步到马车车门口,使劲拍着上过锁的车门。 “安分点。”外面的人不耐烦的朝着车内喊。 陈许听见有人说话,也不管他语气不好,直接喊道:“我们有人发热了,你们给请个大夫。” “事多。”虽然不耐烦的回应,但外面的人还是策马从前首禀告金一。 “走,去看看。”金一勒马转身朝着马车行来,对着赶马车的手下道,“把锁打开。” “是。”手下人倒是利索,不大会功夫就把锁开了,陈许听到声音便忙把马车门从里推开,这扑面而来的雨水霎那间就湿了她的衣服和脸颊头发。 “我们有人发热了,需要大夫。”陈许怕来人不同意,连御心诀都用上了。 只是金一意志力十分强大,这如今还是初级的御心诀,对他来说并不十分有用,换来的也不过是片刻的失神。 见金一很快恢复神志,陈许暗骂了一声鸡肋,如今她除了青筠和夏兰主动配合让她们成为自己人后,依旧没有对意志力坚定的人起作用。陈许不知道,这要修炼到可以影响这些意志坚定之人的神志,还得多久。如今这时不时就遇到不能掌控的危险,着实让她无能为力。 “忍着,两个时辰后就进城了。”金一看向陈许的目光都带着打量,他最是清楚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心软,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莫名的,金一就觉得这个大格格有问题。 “那给我们点温水和毛巾总行吧?”陈许就纳了闷,这御心诀到底有个毛用,这到目前为止,基本上都没帮上她的忙。 “你以为你还是在宫里?”金一讽刺一笑,“真是金贵,这荒郊野外的,我们都淋雨赶路,也没见有个什么事,你们坐个马车还净是事。” “你……”陈许气的不行,好在四格格琼华在车里拉了拉她一下,这才把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再次调整好情绪道,“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任务怕是要失败的。” 陈许不等金一说话,又道:“你也不想白费功夫吧?” “任你说破嘴皮,我也没有你要的东西。”金一瞪了一眼陈许,又命手下把陈许塞进车内,一把锁又把三人锁起来,之后便又驱马前行。 只是,终究还是加快了速度。 这一场雨一直都没有停,而霍思瑶的情况又越来越严重,待到终于行到了一个城里。 “给她们蒙上眼睛。”一进城,金一便吩咐人去给车内的三人孟蒙眼睛。 “这怕是要把我们藏到他们地盘里了。”陈许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皇阿玛能不能找到咱们。” 四格格沉默不语,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到了,出来吧。” 马车被打开,眼睛上的布条被拿开。陈许和四格格琼华适应了一下光源,这才从马车内出来。 第49节 “老三,你去请个大夫来。”见金一吩咐金三去请大夫,陈许和四格格琼华都松了一口气。 “带她们两个下去,把人看好了。”金一让手下人把两人带到了一间屋子单独关押了起来。 “琼华,你还好吧?”刚刚被人粗鲁的推进屋子,四格格琼华因脚下被东西绊住,这一进屋子就摔倒在地。 四格格琼华摇了摇头,在陈许的帮忙下从地上爬起来,“大姐姐,等咱们脱险了,定要让皇阿玛把他们的大小巢给剿了。” “谈何容易。”陈许扶着四格格琼华坐下,“这一路走来,他们谨慎小心,这停留的地方都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连客栈都不住,咱们都是蒙着眼睛进来的,事后想要找到地方,怕是不可能。” 四格格琼华起身靠到陈许身上,轻声对陈许道:“大姐姐,咱们现在落脚的三个地方,我都记下了。” 陈许瞪大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四格格琼华,“你是怎么记下的?” “听啊。”四格格琼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声道,“我没跟大姐姐说过吧,我从小听力就特别好,记性和方向感也很好。”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陈许不可置信道,“这左拐一下右拐一下的,我都晕头转向的,你还能记下来咱们这行走的路线图?” 陈许半信半疑的看着四格格琼华,这货也太强悍了些。 “可,可你要是记性那么好,怎么斗地主还老输?” 陈许也不知道怎地,就是想起这四格格琼华打牌的臭水平,按照这个理来讲,她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我不是一回事,打牌我还真不行。”四格格琼华伸直腿靠在陈许身上道,“我觉得打牌比这个费脑子。” “你是不是搞错了?。”陈许挖苦讽刺道,“我怎么觉得打牌比这个简单多了。你要是把你这脑子用到打牌上,那你还真不会输那么多钱。” “反正皇阿玛会给我。”四格格琼华不在乎道,“输给你们又不是外人,不吃亏。” “你赢了。”陈许戳了戳四格格琼华的额头道,“你这才是扮猪吃老虎呢,大家都被你骗了,只有四弟说你不简单。” “胤禛?”四格格琼华吃惊的望着陈许道。 陈许点了点头:“胤禛说你万事心里都有一本账,和三妹、五妹不一样。” “三姐就是个蠢货,还爱出风头。也就是兄弟姊妹不跟她计较罢了。” 提起三格格,琼华显然很看不上她,而对五格格,这评价也没好到哪里去: “至于五妹吧,心眼不少,人也聪明。但是她好像没把这聪明用对地方。好像把大家都当成傻瓜一样,就她能耐。” “管她们做什么。”陈许也不怎么喜欢这二人,所以也懒得说起她们,“你当真全部都记下了?” 四格格琼华点了点头道:“咱们进了城门,走过两个路口后便往西走,之后又走了七个路口然后继续向北走,再之后……” “你还真是藏的深。”陈许对这人形gps表示佩服,“等到回了宫,皇阿玛怕是会给你记一功。” 提到回宫,四格格琼华脸上就有些难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快了。”陈许拍拍四格格琼华的手道,“咱们这一次比几年前我和你大哥二姐被掳时的待遇好多了,那个时候,那个吴伟毅时时刻刻都把我们几个绑着。” “那个时候大姐姐害怕吗?”四格格琼华其实心里还是蛮害怕的,只是她有着身为皇女的骄傲,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些杀手面前露怯。 “怎么不害怕。”陈许想起了如今不知道在哪里的赛音察浑,心里唏嘘不已,但并未表现出来,“不过你还别说,这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我除了一开始有点意外,竟也没多大的感觉。” “嗯。”四格格琼华点了点头,“那我也不害怕了。只是多少有点担心思瑶。” “但愿她尽快好起来吧。”陈许安慰四格格琼华道,“你忘了,她不是说这一行有惊无险么,那肯定不会有事的,她什么时候出过错啊。” 陈许用霍思瑶的话把四格格琼华安抚住了,可霍思瑶这边却是真的有些严重。 “大夫,要用什么药你尽管用,不用怕心疼钱。”金一心想着只要把人活着交给委托人,这出去的钱那可是成倍的赚回来。 “唉,老朽尽量试一试。”大夫看着床上的霍思瑶道,“这一晚上你们要不断的给她擦拭退热才是。” 大夫走到桌边,提起备好的笔,快速的写下方子道,“你们快去抓药,给这姑娘喝了。你们也是,一群男丁,照顾个姑娘家着实是粗心了。就应该一发现的时候就看大夫,也不至于……” “送大夫回去。”霍思瑶又不是金一的亲属,金一才不耐烦因为她在这里听一个不相干的人啰嗦,直接对大夫就下了逐客令。 “金三,你把大格格给拎过来,今晚让她照顾这个霍思瑶。”金一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沉睡过去的霍思瑶,“这些女人就是麻烦,娇娇弱弱的。” “大哥,你也别抱怨了,这委托人给的钱多啊。”金三道,“不过大哥你最近也知道,这丫头邪门的很,说是占卜算命准的厉害。你说这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咱们大爷岂不是能有消息?要真是这样,她就成了咱们焚的恩人,那二爷怕是不会把人给交出去。” 金一闻言不语,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的确不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这样的,委托方只要人,别的也没有多说。他们是杀手,只为生意也不过问其他。孰能想到,这阴差阳错掳来了一个对他们可能有用的人。 思及此,金一态度好了不少:“我已经让人传话给二爷了,这一次端看二爷怎么吩咐。先让她好起来再说。” 金三哦了一声,他说这些话也不单纯是提醒金三别把这次任务纯粹当成平日里的任务,主要还是这金三心比金一软,他对这三个娇滴滴的姑娘,还存了一份善念。 第43章 二爷 金一态度比起之前缓和了不少,这下面的人也是看老大脸色行事,这见金一都是这态度,立刻就改变了。 陈许这被人客客气气的请去照顾霍思瑶的时候还略有些奇怪,只是终究因担心霍思瑶并未深想。 门外的金一暗地里观察了好一阵子陈许,见她并没有耍什么滑头,便不再监视她。 霍思瑶这一病就是五天,而这耽误的时间足以常宁和暗卫的人先她们一步奔向焚在九华山的总部。而金一这边送往崔二爷的信也已经到了他手上。 崔二爷,年十六,长相至今无人得见,他常年都是一张面具行走江湖,就连声音也是刻意变过的。 “回去告诉金一,念在他这消息有用的份上,爷就不追究他自作聪明掳了皇家两位格格的事。”崔二爷心中恨不得立刻起身去找霍思瑶,只是他终究还有几分理智在。 “去把齐恒智给我请过来。”齐恒智是这一次的掳霍思瑶的雇主,之前这桩买卖霍二爷本就不想接。这齐家来自海外,他的势力到不了那么远,很多东西查起来都比较费劲。只是这齐恒智带来的报酬足够丰厚,又再三说只是家族恩怨,不牵连皇家,他这才接了下来。 当初他还留了一手,让金一切不可在执行任务中暴露焚在里面插了一脚,只可惜,这金一自作聪明,他所谓□□无缝的计划,却是早早就把焚暴露出来了。 可谓是聪明人办了件货真价实的蠢事,最要命的是,当事人还不曾察觉到这一点。 第50节 崔二爷着实没想明白,金一哪里来的自信,觉得焚跟皇家对上,一定不会输。这如今掳了两位格格,崔二爷还当真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两人。 似乎留与不留,都已经把皇家得罪了。 不过金部的人却注定回来要先受到惩罚。而现在,霍二爷还想从齐恒智这里得到一些别的东西。 齐恒智今年已有三十二,眼睛里带着一丝邪魅,再配上嘴角的小胡子,给人第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不太值得信任的人。 人被请来之后,霍二爷便先发制人:“齐霍两家的恩怨我不感兴趣,只是既然齐家善占卜术,那不妨给我占一卦如何?” 齐恒智闻言瞪大眼睛看着霍二爷:“你查我?” 得,霍二爷本也只是猜测他要霍思瑶做什么,可从齐恒智的反应看来,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实这对霍二爷来说并不难猜,这霍思瑶身上既然有秘密,而齐恒智又一定要得到霍思瑶,只能说明两家许是同出一源。再加上一开始齐恒智也说过,他要这个人,是要活人,因为这人身上有他所要的东西。 正因为要活人,这价格才会值那么高。 “焚只做买卖,不问缘由,又何必查你。”霍二爷语气里带着一点盛气凌人。 “不知你意欲何为?”齐恒智带着防备问道。 “何必紧张,我要的不过是想求个卦,要是准了,这一次的佣金全数退还,额外焚再应你一个条件。”霍二爷想着要是齐恒智有用,那这买卖还继续,要是没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齐恒智虽不知霍二爷的打算,但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故而谨慎道:“二爷的条件很诱人,只可惜我齐家善占卜之人不是在下。” 不善还是另有隐情? 崔二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隔着面具看向齐恒智的目光也越来越深沉。 齐恒智被盯得浑身难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崔二爷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崔二爷道,“听闻齐霍两家善占卜,本有些好奇,既如此说,那便罢了。” 回应崔二爷的也只是齐恒智略有些尴尬的笑容。虽然崔二爷没有说的过多,但齐恒智就是感觉到了崔二爷无声的嘲讽。 “还要告诉你一声,这你要的人在宫里,一时间不好下手。还望你多等些时日。”崔二爷已经决定亲子走一趟会一会这霍思瑶。 “那自然。”齐恒智自是知道进宫掳人的难度,不然他又何必高价请焚出马,“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 这言外之意崔二爷自是听得出来。 “你要是不信焚,尽可带走你的酬劳,这买卖不做也罢。”崔二爷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这桩买卖要是做不成,他也不会让齐恒智活着离开焚。 毕竟,如若霍思瑶能给他有用的消息,那么自是他的恩人,而恩人的仇人,也自是他的仇人。 至于为何不去齐家找人占卜,这完全不用考虑,齐家盯上霍思瑶,已经间接说明了霍思瑶的能力和齐家的无能。 不得不说,这个霍二爷的判断力着实优于常人,齐家的确如今已然没落,齐家为荣华富贵和打压霍家投靠了外邦之人,而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看上的也是齐家的传承。现如今,齐家在外力和自作孽双力折腾下,早已经失了不少传承。 掳霍思瑶一是为了宝藏,二就是为了霍家的传承。 如今即使齐家人口众多,也比从前富裕太多,可缺了占卜传承的齐家也已经不是齐家了。于是,这才有了齐家人花高价掳霍思瑶一事。 把齐恒智打发走,崔二爷立刻安排好亲信盯着他,自己则孤身一人直奔霍思瑶所在之处。 历经多日奔波,崔二爷在四日后的午夜终于抵达目的地。 “二爷。”崔二爷并未走正门,这一跃跳进宅子里,便直奔金一而来。 “警惕力下降了。”崔二爷很是不满金一,这都到了眼前还没发现他。 对崔二爷的话,金一不敢反驳,只是垂首听着。 “霍思瑶呢?”崔二爷懒得过多搭理金一,直奔主题。 “已经睡下了。”金一说罢就要出房门去叫霍思瑶起床。 有求于人,这崔二爷还有点谱气,知道把金一挡住:“不必了,先准备一间房给我,其他事情明早起来再议。” 今夜月牙弯弯,崔二爷躺倒床上的时候,久久不能入睡,想着失踪了六年多的哥哥,这心里就有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十分期待霍思瑶能够给他一点线索。 “姑娘随我这边走。”今早请人的是金三,“在下多嘴说一句,今个儿姑娘要是能够给我们二爷一个好消息,许是这处境就要转个个了。” 霍思瑶眉头一挑,心想,难道这就是她前几日卦象卜出来的转机? “不知你们二爷求什么?”霍思瑶这些天已经较为熟悉金三,对他不着痕迹的照顾还微有些感激。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事关二爷的私事,金三还没有那么胆子泄露给外人。 一路上沿着穿廊拐了好几个弯,霍思瑶才被带到了崔二爷身边。 “你们都下去。”崔二爷依旧戴着面具,见手下都退出去,这才对霍思瑶道,“姑娘是聪慧之人,必是知道我的来意。” “只知你有所求,但不知求什么。”霍思瑶如实道。这霍二爷戴着面具,从面相上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霍二爷亲自起身给霍思瑶倒了杯水道:“我有一兄长,六年前失踪了,如今生死不明,还请姑娘帮忙。” “生辰八字和名字给我。”霍思瑶也不拐弯抹角,“如若得到你要的东西,可否送我们回京?” “若是真的,那你自是我的恩人。我崔二向来恩怨分明。”崔二爷道。 霍思瑶颔首不语,从崔二爷手上接过他写的纸条,便开始占卜。一旁的崔二爷难得多了一分紧张,站在霍思瑶身边,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人还活着。”霍思瑶卜完之后便对崔二爷道,“卦象显示,你大兄长是被困在山岭中的一处。” 第51节 “在哪里?”崔二爷问道。 “长安南部。”霍思瑶道,“你要是找人还是尽快,要是晚了,怕是你兄长又会迎来一难。” “何意?” “只是卦象如此显示。”这占卜又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都只是能得一个概括,想要精准到一定程度,霍思瑶就得必须用上天眼。可她的天眼是最大的底牌,又怎么会轻易暴露出来。如今知道的也不过是皇家人罢了,就是死对头齐家,也不过是知道她是霍家近十年来天赋最好的一人而已。 “金一。”崔二爷也不啰嗦,直接开口把门外的金一叫进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霍姑娘,一切等我消息。” 说完便看着霍思瑶道:“霍姑娘还请稍安勿躁,待我寻到兄长,必回送你和你的朋友回京。” “那就预祝你成功。”霍思瑶道。 “多谢。”崔二爷说完就飞身离开,留下金一和霍思瑶在屋内。 “金一,现在我可是你们的客人,是吧?”霍思瑶自信自己的本事,所以并不担心崔二爷找不到他的兄长,刚刚她没说的是,这一行,势必十分顺利。 金一盯着霍思瑶沉默不语,而霍思瑶则挑衅的看回去。金三见两人气氛如此诡异,忙出来打圆场。 “霍姑娘这边请,早饭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们不用单独关押了?” “怎么能是关押呢,你们可是贵客。” …… 看着金三带着霍思瑶离去,金一暗骂了一声狗仗人势,便离开了。 第44章 暴怒 聪明人想的永远都是自救,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霍思瑶被金三带着去和陈许、四格格琼华汇合,一路上都暗自记下这走过的地形。 “金三哥,你没名字吗?”霍思瑶嘴上和金三说着话,眼睛瞄着西边的侧门,思量着从这门逃走的可能性。 “有啊,怎么会没名字。”金三笑道,“不过,你也别问我名字,我不会告诉你的。” 末了,金三又调侃的看着霍思瑶道:“还有,我真心劝你一句,不要妄图自己想要从这里离开。这里机关重重,你们是闯不出去的。” 郁闷。这是霍思瑶此刻的真实写照。她真心闹不懂这些杀手,怎么观察力这么强,明明她已经很谨小慎微了。 似是知道霍思瑶的想法,金三又道:“你再小心防备,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 “哦。”霍思瑶无精打采道,“这一次我们三个应该不会分开了吧?” 这些人处事谨慎,除了霍思瑶生病特严重那会,为了照顾她才让陈许和她待了两日,之后便把三人分开,这已经好几日,三人之间都没有见过了。 “只要你们必要自作聪明玩什么花样,我们自是会按照二爷的吩咐,把你们当座上宾的。”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锁着陈许的屋子,而此时,四格格琼华也已经被人带过来了。这会正和陈许在屋子里说悄悄话呢。 人已经带到,金三也没久留,临走时只留下自便一句话。 “过来坐。”见霍思瑶进来,陈许忙招手叫她到身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变给霍思瑶倒了杯水,“这几天你还好吗?” “挺好的。”霍思瑶笑了笑,“你们两呢,有没有受委屈?” “好了,大姐姐你也别和思瑶说这些没用的,大家气色都还不错,肯定是没受什么大委屈。”四格格琼华笑着把霍思瑶拉到自己身边道,“我说,他们怎么突然对咱们的态度转变这么大?我今个偷听他们说话,说是他们老大来了,你给算了一卦,是不是?” 霍思瑶点头,解释说:“是的,之前卦象显示的转机怕就是这个了。” “那人找你算什么?”陈许道。 “他的大哥失踪了六年,问下落。”霍思瑶道。 “这你也能算出来?”陈许一直以为这占卜也就是算个大概,再具体怕就是没多少了。 “大概方位能算出来,再具体就没了。”霍思瑶笑道,“这天机哪里那么容易窥视的,占卜术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不可测。” “我觉得你倒是蛮万能的。很多事情都能测算一二。哪怕没有细节,可有个大概方向,都能让人受益无穷。”陈许笑道,“这一次就是你说会有惊无险,我这心里才安定呢。” 四格格琼闻言华也把头点:“我也和大姐姐一样。” “那我还真是有压力。”霍思瑶一笑,“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霍思瑶说完这句便转身看向门外,见的确无人站着,这才道:“我刚刚从金三口中得知,这里到处都是机关,咱们想要逃跑,怕是不太可能。” “跑什么啊,既然你都说了没事,那咱们就等着,让他们怎么把我们弄出来,就再怎么把我们送回去。”四格格琼华一想起被掳这茬,这就气的不行,“再说了,思瑶不是说此行我还有喜嘛,为这个,我就得耗着。” “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喜吗?”陈许破有些好奇。 霍思瑶闻言又推算了一下,好久才说:“卦还是那个卦,没什么变化,许是这喜的因还未出现。” “好了,不算了,都算了还有什么意思。”四格格琼华笑着把桌子上的一沓硬纸板用手划拉到跟前道,“咱们做扑克,好好玩玩被窝,这不用进学,也不用估计别的,就全当放假了。” 对于四格格琼华的好心态,陈许和霍思瑶都觉得无力吐槽。 而远在京城皇宫里的康熙,这心情可没有他女儿这么好。 康熙一生气,整个朝堂都跟着低气压,而最让这些大臣忧伤的,是压根都摸不清这皇上为啥最近老是心情差。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这一次后宫失踪三人,康熙又把皇宫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这光密道目前就发现了三个,有一个还在皇后的坤宁宫侧殿。 试问,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这等奇耻大辱,康熙怎么能忍得住。 这不,当胤礽胤禛又来禀报有问题的时候,康熙的火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说,这一次又在哪?”胤礽胤禛都听出了康熙的咬牙切齿,这个节骨眼,他们谁都不敢像平日里那般玩闹。 第52节 “阿哥所。” 胤礽说完便噤声,他知道现在康熙已经属于暴怒的边缘。 果然,康熙突然把案桌上的砚台扫到地上,胤礽和胤禛见状也不多话,只安静的等待康熙自己平息怒火。 “填掉。”康熙此刻要不是帝王的尊严在支撑,他都想咆哮了。 “皇阿玛,儿臣已经命人在填了。”胤礽低声道,“皇阿玛,您保重身体。” “朕好得很,朕可要活着看着这天下大一统。”康熙深吸一口气,对着一旁的胤禛道,“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胤禛上前一步,把这几日得来的消息禀报给康熙道:“儿臣已查到,如今海外不少国家确实都在大量收购铁、铜等物。儿臣进一步让人深入了解,也找工部的人问过,很有可能是制造火器和船舶所用。” “都是好样的。”康熙冷笑一声,“台湾在施琅的打压下,已经不成气候。等台湾收复了,这些不安分的海外之人,也该收拾了。” “皇阿玛,这宫里怕是要重新小选进人了。”胤礽见康熙不再和胤禛说话,于是接口道,“这宫里如今有不少势力交错,最彻底的便是把人都换了,虽然这样也有损失,但是我们也能从根源上就监控起来,应该很大程度上能够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你大姐宫中的内鬼抓到了?”康熙道。 “目前已经锁定了两人。”任是那个汀溪怎么玩心眼,最终还是逃不过,如今她就是胤礽口中的两人中的一人。 “行,这事交给你,你去处理。”康熙道,“开春三月底,小选。这一次朕不希望再看见有旁的间隙混进来。” 康熙可以容忍这宫里各种斗争,可是却绝容不下别的势力在里面搅混水。 “都下去做事。” “是。” 康熙转身回到案桌前坐下,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洛奇。” “奴才在。” “朕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负责把暗卫扩张起来,朕要在今年年底看到朝廷四品以上大员每一日的一言一行,哪怕是后院,也不能放过。”康熙也不想大费周章的监视这些朝廷大员,只是三番两次在眼皮底下被人算计,康熙最终还是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后宫,以后交给戚羽和她手下的女子,你不必再负责。”康熙安排道,“以后你带着你的手下全权负责朕的安危,其他人都放下去。” “记住,年底,朕要看到成果。”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安排完这一切,康熙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着火器,又让李德全去把戴梓传进了宫。 戴梓接到传召的时候,正在用饭,这一见到宫里的太监,连饭都不用了,直接就跟着太监进了宫。没办法,最近因为康熙心情不佳,这朝臣都是夹着尾巴做人。虽然戴梓自认没做过违背职责的事情,但是本能的就怵皇权。 行至乾清宫,太监不再往里面走。李德全见人到了,忙去禀报康熙,得到允许后,才请戴梓进去。 戴梓在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迈着步子跨过乾清宫正殿高高的门槛,跟在李德全身后走进乾清宫的西暖阁。 人还没走进,康熙便听见扑通一声,待抬头从折子中看向声源处的时候,便见戴梓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李德全。”刹那间康熙便明晓戴梓刚刚定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这看着他那个滑稽样,康熙忍者笑意让李德全把人扶起来。 因着这一个插曲,康熙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你坐吧,不用行礼了。” 戴梓受宠若惊的谢恩之后,这才半坐在李德全搬来的杌子上。 “人没摔坏吧?”康熙见戴梓不动声色的揉膝盖,便随口问道。 戴梓忙摇头说无事,康熙便直奔主题:“朕打算让你单独负责军部下设的火器制造司,你负责招录你需要的人才,这研发必须高度保密,朕已经把地方选好了,而你,全权负责成立、研发一系列事情。” “臣谢恩。”戴梓跪下道,“只是臣有一事想征求皇上意见,这臣选人,是否意味着只要臣看上的人,不拘地位和身份,皆能由臣做主?” 戴梓是汉人,又是平民出身,如今康熙让他负责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他就怕不少权贵都会跟他施压,所以如今是想要从康熙这里得到一个‘尚方宝剑’。 “全权由你负责,朕要的是你的成果。”康熙一言定音,“有任何事情,你都可直接进宫回禀朕。” “臣领旨谢恩。” 第45章 挖人 康熙的话那就是权威,有了这位做保证,戴梓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挖人计划。 第一位戴梓直接是举贤不避亲,把自己家族的远方侄子戴辉一封信给招到了京城,这戴辉一来,戴梓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助手。 戴梓其人也是个奇葩,这自打有了康熙的旨意和自家侄子帮忙,这没几天就把六部和京城地方的各个衙门闹得鸡飞狗跳。 这被选上的,有人欢喜有人忧,喜得是那些本无功名的匠人,忧的却是那些本身就有官职在身,而且在自己岗位上做的很顺当的人。这突然被戴梓告知要跟着他去新成立军部下的火器制造司,这好些个人都不情愿。 最后,甚至闹到了康熙跟前。只可惜,康熙一句不容置喙,便把人打发了。 戴梓掌管的火器制造司很快就成立运作,可不过半个月,戴梓就开始咆哮了。 “你脑子怎么长的,这东西你做了半个月了,还是这么粗糙。” “你看看你,这图纸都搞错了。” “你这个数据不对,重来。” “还有你,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干活。” …… 第53节 戴梓是个十分追求完美的人,这一次是协作办公,而不是搞个人主意,所以戴梓对这些手下还是一点都不藏私,教导起来也是不遗余力。 这个时候的只要有点手艺的人,皆不愿意外传自己吃饭的手艺。可自打陈许介入后,在百家庄率先实行‘你传手艺我替你养老’的制度后,康熙见成效还不错,便把这个养老制度引进到了火气制造司。如今戴梓有康熙颁发的四十岁后由朝廷奉养的圣旨,这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等事情,自然做事极其用心。 “叔,你叫我?”戴辉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手上还拿着刚刚做出来的零件。 “嗯,陪我出去一趟。”戴梓拿过戴辉手上的零件看了一眼,颇为满意道,“你这做的倒是不错。” “那是自然。”戴辉一点也不谦虚,“我把图纸反复推敲了好些遍,这玩意我可做了三天。” “你天赋的确不错。”示意戴辉把东西放进去,两人换了衣服便出了火器制造司。 戴梓今天出行目的十分简单,他要去即将重新开业的玲珑酒楼挖人去。 这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戴梓不满意手下制作火器的手法太过粗糙,有的玩意,他全部加起来制作,也不会超过三天,可到了这些人手里,往往想要做成一个令他满意的零件,就要好些时日。 虽然戴梓心里也知道,这些人只要不跟他和戴辉比,那已经算是不错了。可这一旦认真起来,他总是会被这些人搞得在军火制造司咆哮。 这不,前几天就有人这样说: 老大,你也别嫌弃我们,有本事你把大格格手下那个能人给挖出来啊。我们可听说了,那人不仅有一双巧手,还有一个好脑子。连皇上都夸过的。 那人说的就是陈许百家庄的牛江河,戴梓有康熙的圣旨,对于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人才,他都十分在意。 这不,打听到这玲珑酒楼开业日,不少百家庄的人都会来帮忙,这牛江河也不例外,所以戴梓便亲自上门查看一番,打算要是真行,那就直接挖人。 玲珑酒楼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盘下了周边不少商铺,这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加盖了好几幢住宿用的院落,既能满足一家租住一起的要求,也能分开单独住宿。所有的房间全都带单独洗漱间的房间,区别也只是装修和大小而已。 戴梓和戴辉来的时候,季宝珠正在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戴梓并未直接上前说明来意,反而带着戴辉花了十两银子要了一个房间。 “叔,这房费也太贵了。”戴辉着实心疼刚刚花出去的银票。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戴梓没见过牛江河的手艺,这花钱自是要来看东西的,他见过东西才能确定是否要这个人。 “可叔,他不是还做什么手工艺品么。”戴辉不解道,“直接去锦绣楼去看就行了。” 锦绣楼是专做手工艺品和玉器金银首饰的,花样之多,着实是迷人眼,在这里买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物件,现在这锦绣楼可是京城贵妇和闺阁小姐最爱来的地方。 “女人家的玩意,不大气。”戴梓笑道,“我可听说了,这通水设备要在这里使用一年后,还会进行改良,之后宫里就会用上。听说这样可以省下不少人力。” 戴辉不太懂自家叔叔的脑回路,便不再言语。可当两人来到房间后,才发现,所有的水管都被装修包了起来。 “叔,这钱白花了。”戴辉苦笑道。 “谁说白花了。”戴梓指着露在外面洗澡盆上的水龙头道,“这也是工艺。” 不得不说,这个牛江河在某一方面还真的和戴梓在追求完美方面有些相似之处。这铜制的水龙头被他改良成了各种形状,就连颜色,也用银水刷过。就连陈许都不得不说,这个水龙头质量和美观远超后世那些生产线上出来的东西。 当然,这玩意成本也高。毕竟这都是牛江河无数个日日夜夜兢兢业业弄出来的。 戴梓亲自在洗漱间玩弄了半个时辰,最初的好奇劲才过去。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牛江河。”戴梓笑道,如今光看手上的功夫,戴梓相信,这人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戴辉还没玩够,但自家叔叔已经发话,他只能恋恋不舍的跟在他后面。 牛江河两人都不认识,想要找出人来,也只能是问人了。 戴梓拉过酒楼里工作的一个跑堂问道:“小哥,跟你打听个人。” “您请说。”小厮礼貌的站在戴梓一遍,面带微笑道。 “牛江河可在?” “在呢,就是那边那个。您直接过去就是了。” 顺着小厮的手指方向看去,戴梓便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弯腰蹲在地上,从这个方位看过去,并不能发现他在做什么。 “多谢小哥了。”戴梓道谢后便奔着牛江河走去。待到走进一看,这才发现牛江河正在看地底下一个个铜管。 戴梓看了好一会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笑着也蹲到牛江河身边道:“可有兴趣入朝为官?” 蓦然被人打断思绪,牛江河心下不愉,不过好在他也知道今个酒楼重新开业,这对客人态度要好,所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戴梓。 不过那眼神十分浩东股,红果果就是‘你脑子不正常’的意思。 戴梓见状有些尴尬,忙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戴梓,军部左侍郎,专管火器制造司。” “袋子?你这名字真有趣。”不愧是陈许的人,就连这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戴辉不厚道的在一旁笑出了声,戴梓瞪了他一眼才作罢。 “你误会了,是感恩戴德的戴,梓树的梓。”戴梓解释道。 牛江河哦了一声没搭话,再看了一眼排水管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起身把遮盖管道的石盖给盖好。 “我看你手艺不错,来军部吧。”戴梓开口道,“虽说你现在跟着大格格混的也不错,可你不觉得为国效力才是一个大好男儿该做的?” “我身无功名。”牛江河道,“你怕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戴梓见牛江河不怎么对自己的话感兴趣,便又道,“我们司是皇上下令严格保密的司,这里面人才济济,你的手艺我看十分好,我想有你的加入,这火器一定会尽快出一批新品。” “我只是个手艺人。”现在牛江河并不缺钱,他对陈许效力,除了当初的收留之恩外,也是因为陈许能够带给他很多不一样的创新。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手上的活计了。 戴梓笑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特别精致的配件,笑着递给牛江河道:“这玩意你看你能做吗?” 一旁的戴辉摒气凝神的看着牛江河,这配件目前只有戴梓能做出来。现在他十分好奇,是不是牛江河这个巧手也能做出来。 牛江河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他,仔细的看了一下,才谨慎的说道:“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 第54节 “要多久?”戴梓压下心中的激动,这个牛江河要真的可以做出来,那么他又要添一个臂膀。这侄子擅长绘图,牛江河擅长手上的活,戴梓可以想象以后有了他们两个,自己的研究会如虎添翼。 “最多两日。”牛江河道。 “好,就你了。”戴梓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拍手笑道,“现在就跟我去军部报到。” “我还有事情。” “天大的事都往后放,我这可是圣旨。” “我跟大格格还有一年的用工协议。” “有圣旨,你还怕啥。” “可……” “可什么可,难道你想抗旨不成?”不再给牛江河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就出了玲珑酒楼。而牛江河那句‘可我不想去’还没出口,就被圣旨给堵了回去。 被戴梓塞进马车后,牛江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行到了火器制造司,这人又被各种各样的零部件给吸引力。 一下子就栽了进去两个多月,直到戴梓要的连珠火铳中最重要的部件被制造出来,他才想起自己离开酒楼没对任何人打招呼。 第46章 离开 牛江河一想起锦绣楼还需要他时不时做个玩意,就忙在火器制造司的盥洗室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了衣服,匆匆赶到锦绣楼。 “江河,你这是发达了呀。”一开始牛江河失踪,还累的大家找了好久,最后还是百家庄管事的刘墉给宫里递了个信,这才通过二阿哥得知,这牛江河是入了军部。 锦绣楼的掌柜是陈许自己找来的,叫容德强,年纪比牛江河略长几岁,忠心倒是不必担心。 “容哥,这段时间没耽误锦绣楼的生意吧?”牛江河不怎么善言谈,被容掌柜的打趣,也只是笑了笑,他最关心的是有没有耽误生意。 “没有。”容掌柜的笑道,“虽然锦绣楼其他的师傅没你的手艺好,但还是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那就好。”牛江河腼腆一笑,“虽然如今我不在百家庄了,但要是有什么难做的活计,我还是可以的。” 容掌柜的没想到牛江河会这么说,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吧,这如今你已经是朝廷命官了,这些就不用你亲力亲为了。你就安心好好做你的事情。我相信大格格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心里可惜没有牛江河的那些精品,但是容德强还是知道,这为国效力当然要比做个手艺活来的有价值。这牛江河能有如此际遇,容德强还是挺为他高兴的。 “说起大格格,好些日子都没见她出宫了,这几个月的账本送进宫,也没什么话递出来。”容德强道。 牛江河一想还真是,笑着说道:“许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怕是的。” 陈许这边自是不知道她被戴梓撬了墙角,如今她和四格格琼华、霍思瑶三人可都要被闷死了。 “可以给我们换点花样吗?”这自打被奉为客人,四格格琼华就知道短时间应该性命无忧,这也就不那么忧心了。可她不忧心了,这就折腾起这一群大男人。没办法,谁让她们除了这个小院子,哪里也去不得。 这不,四格格琼华对这中午的饭菜又开始挑剔起来,“你看,这干煸豆角,豆角的丝丝都没弄干净;肉末茄子也炒的清淡寡味的;看看,还有这个腰花,也太腥了,差评。” “你看你能不能吃,不能吃就饿着。”虽然金一不能意会差评的意思,但是从字面上他也能猜到一二。 “有你这么待客的?你家主子可知道?”四格格琼华挑眉一笑道。 见金一隐忍着怒气,陈许开口道:“这没什么事了。” 金一鼻尖轻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琼华,你差不多就行了。”陈许拿筷子敲了敲四格格,“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始终不是善茬,你这么个劲是做什么,有气等回去了找皇阿玛。” “有道理。”四格格琼华想着自己已经记下了好几个焚的这些杀手们落脚和联络的地方,这十分得意,“不过,我好无聊啊,大姐,思瑶,你们不觉得无聊吗?” “受制于人,能有什么办法。”陈许叹气道,如今朝廷的救兵都没有找到她们,她只能说十分忧伤。其实她不知,常宁和暗卫全都奔着焚的总部去了。大家都没料到,这事情竟然会如此峰回路转。 “应该快了。”霍思瑶莞尔一笑,“我昨晚算了一卦,这焚当家人应该已经达成所愿,怕是不久就会送我们离开了。” “不久是多久?”四格格琼华一听这话就精神了。 “很快。” 霍思瑶的卦的确很准,不过三天的功夫,金一就接到了他家二爷让放人的书信。这金一还正疑惑为什么他家二爷说的是放人而不是送人,金三却带回来一个消息。 “老大,这恭亲王到城里了。” 金一闻言一笑道:“原来如此。” “好了,你现在去把三个人送到这城里的吉祥客栈去,我让六子去给恭亲王个消息。” 原来,这常宁到了九华山下,这崔二爷已经带着自己大哥回到了焚,就如霍思瑶所言,人的确安然带回来了。但也的确有别的灾,他大哥除了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外,还落下了个心悸的毛病。本来感激霍思瑶,崔二爷也是打算信守承诺亲自送她们回京,但眼下,崔二爷却打算先给他大哥寻医治病要紧。 于是这崔二爷便直接出面让常宁去陈许等人呆着的城里候着,顺带把齐恒智也交给了常宁。而兵不刃血就把人待回京,常宁自是乐意。毕竟现在朝廷内忧外患不少,常宁也不愿意再把无辜的士兵折在九华山。 亲人见面,本应和和乐乐。可四格格琼华和常宁一碰面,张口就是要常宁派兵围剿金一他们所在的地方。只可惜,金一早在一送他们离开后,就奉崔二爷的命令,把这座聚集处给舍了。所以说,当常宁的亲兵带着人来的时候,这里早已经人去院空。 而在距离这所院子的隔街,金一等人听着那边的动静,一个个脸色都臭的可以。 “老三,你还说那是三个娇滴滴的姑娘,你看看,人家一脱险,可干的就是要人命的事。”金二很是生气,“要不是二爷英明,就咱们这几个人,怕是斗不过那朝廷的火器营。” 是的,这一次常宁出来,带了一队火器营。 金三脸色也不好,但是却没其他人那么激动:“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几个人给问呆住了,是啊,很正常。本就是他们掳人在先,没道理不准人家讨还公道。 “好了,都修整一下,今晚连夜回去。”金一对陈许三人本就不喜,她们做什么,金一都觉得面目可憎,所以根本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第55节 吉祥客栈内,四格格琼华已经砸了二套茶杯了。 “琼华,你到底在气什么啊,他们本就是杀人,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防备警惕才是常态。”陈许就闹不明白了,她家四妹妹不是走高冷范么,虽然后来属性又变成了粘人的吃货,可是不管哪种风格,都不应该是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 就算什么都没收获到,可现在至少平安自由了。 “大姐,你还真是好度量。”四格格琼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平日里示人的形象早已经不在,“你当真就不生气?” “我现在只是庆幸这件事情能够峰回路转。”陈许倒了杯水给四格格琼华道,“有时候想开一点,人会比较容易幸福。”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四格格琼华的想法很简单,她是天之骄女,突遭难之后,满心里都是屈辱,之前在人家手里,就是为了那口气,她都不容许自己示弱。 可陈许不一样,她有这上辈子的记忆,就算这辈子成了皇女,她也没有那么强烈的身份认同感,什么屈辱,她根本就不觉得,如今能够安然无恙,她自然不去想什么报复之类的事情。再有,陈许更成熟,她不希望别人为了她自己的私欲而有所损伤。 追根到底,陈许这半路出家的格格和四格格琼华在价值观上本就不同。 如果非要追究个一二,陈许只会说,能够让人在眼皮底下把人掳走,只能说明康熙无能。 当然,这样的想法陈许自是不会说。 见自家大姐真的不和自己一起同仇敌忾,四格格琼华也歇了火。 常宁在外面不再听到摔东西的声音,这才敲门。 “你休息会,我去开门。”陈许起身,待到看到是常宁时,脸上便露出一个笑脸,“五叔,你怎么来了?” “琼华可还好?”常宁的话不言而喻,刚刚的动静他都听在耳中。 “挺好的,就是气不顺。”陈许笑着看着常宁,“五叔不用担心,我也挺好的。” 对于这个便宜爹,陈许还是挺喜欢的,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叫他阿玛,但心里,陈许也是认可这辈子这个生身父亲。要不是这些年有他暗地里照顾,她也不会过得这么好。 “那就好。”常宁笑道,“京城那边,五叔已经给皇上去过信了,你们这段时间受委屈了,接下来就好好松快松快。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都告诉五叔。” “哎。”陈许笑着言谢,“五叔这些日子为了我们,也辛苦了。” “傻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常宁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们了,琼华也休息了,你不如也回房休息。这些日子,怕都睡不好。” 陈许嗯了一声,跟四格格琼华打了招呼,便顺手把门闭上,自己也回了隔壁的房间。这饱饱的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二日早上太阳出来。 “大姐,你起了没?”陈许还在迷糊中,四格格琼华就开始敲门了。 “起了。”陈许精神十足的起床,开门把四格格琼华请进来,便自顾自的去洗漱了。陈许给自己简单的把头发收拾好,就拿着梳子来给琼华收拾。 “我说你这么久了都不会自己梳头,你也真够笨的。”虽说平日里都在宫里养尊处优,可陈许一出宫就学会了自己梳头发,可琼华如今还是依旧搞不定自己那头发。 “我干嘛一定要会,你看思瑶还不是不行。”四格格琼华不在意道,“一会我就让五叔去找几个丫鬟来,这样,大姐你就不用日日给我和思瑶梳头了。” 陈许呵呵笑了一声,手上加快动作,不多会,琼华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便整齐起来。而没多久,霍思瑶也顶着睡醒后乱七八糟的头发过来。 第47章 赴约 四格格琼华见霍思瑶又是那一副蓬头的迷糊样,不厚道的指着她对陈许笑道:“大姐姐,你看思瑶,她这么一路上从房间走出来,怕是不少人都看到了。” 霍思瑶不在乎的耸耸肩,笑道:“那你呢?难倒你是整整齐齐过来的?” 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睛,霍思瑶又道:“我只是个平民,形象什么的没那么重要,倒是,您这个四格格,代表的可是皇家的颜面。” “好了,就你嘴巴厉害。”陈许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四格格琼华开始喜欢和霍思瑶打嘴仗,这两人在外人面前还都挺高冷的,可私下里,这完全就是大变样。 “麻烦了。”霍思瑶虽没有四格格琼华娇贵,但是家里也是给她配着丫鬟,虽然家道中落,但是却有个对她无微不至的二叔,所以说,这孩子,还真的不怎么擅长这个。 “我还真是奇怪,你们怎么就学不会。”陈许轻车熟路的给霍思瑶弄头发,有时候她都觉得,这古代人的头发应该是她这个现代人学不会才对,可现实却是,她这个现代人,适应能力着实不错。 “我也觉得奇怪。”霍思瑶委屈道,“我自小女孩子家应该会的我都不行,反而是这占卜一途就像是无师自通一样。” 陈许心下感慨,果然是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 霍思瑶的头发还没弄好,常宁便过来敲门。 “五叔,这是?”看着常宁身后的六哥娇俏的姑娘,陈许一时间没明白常宁想要做什么。 “你这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常宁看着陈许手中的木梳,又看见四格格琼华整齐的头发和霍思瑶头上的半成品,心下有一些酸楚,他的孩子,竟然要落到干丫鬟的活计。 一大早上常宁就用这么心疼的目光看着陈许,弄得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要是知道常宁是这个心思,怕是只会说一句,你想太多了。她从来都没有自己身份高贵的自觉,更没有觉得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委屈了。 反而,她要是什么都不做了,她还会觉得自己像是个三等残废。 “这六个姑娘是给你们临时买的丫鬟。”常宁笑着指着身后的六个年龄在十六岁左右的姑娘笑道,“咱们这一路上回京,不能没人伺候你们。你们三个自己挑,要是还不满意,五叔再让人买几个。” “不用了,五叔。我看都挺好的。”陈许着实是难以习惯这动不动就‘买’个人的说法。 常宁身后的六个姑娘这心情起伏不定,她们都是被人牙子天南海北的从小拐着来的,等待她们的命运,好一点情况是被卖进好人家,坏一点的,那就是要进那些勾栏院的。如今能够被当朝的恭亲王买下来,她们现在都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可一听要是眼前的主子不愿意,她们又不知道要去哪里,这心里就有些害怕。如今被陈许遗言定锤留下来,六个人都十分开心。 “既然炜彤觉得不错,那就留下来了。”常宁宠溺的摸摸陈许的头发笑道,“五叔给你们都重新置办了衣服,你们换好了过来用早饭。” 即使常宁句句都说的是你们,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把目光放在陈许身上。一旁的四格格琼华见常宁如此体贴的照顾陈许,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 她也好想她的皇阿玛会像五叔那般对待大姐姐。 可惜,她知道,这不现实。 陈许是常宁如今唯一活着的女儿,虽然从小被过继给康熙,可这父女天性是什么关系都抹杀不掉的。 三人重新回房换上衣物洗漱好之后,边去到了常宁已经在的包间吃早饭。 “帮我那些糖进来。”四格格琼华早就饿得不行,但又觉口中无味,便让身边的丫鬟去帮她拿些糖块。这些伙活计并不需要丫鬟亲历亲历,她出包间后,便吩咐店里的跑堂去拿要的东西。 第56节 这吉祥客栈已经被常宁全部包下来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除了厨房里还需要吉祥客栈自己的人外,其他地方均由士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厨房里的伙计见士兵来人要糖,忙应声说是会和这一次出锅的菜一起送过去。 “大师傅,我去送。”说话的人笑眯眯的伸手把刚刚出锅的菜从掌勺大师傅手中接过来。 “你这孩子,是不是见其他好几个人都得了赏赐,眼红呢?”掌勺大师傅摇了摇头道,“难怪你都三十岁了,还只能在这里跑跑杂事。” 被说的人并不在意,他本身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谋生。只不过掌勺大师傅却不这么想,反而又道:“这在贵人面前,好一点是得点钱,可是要是坏,那可就是丢命。为了钱丢命,这买卖不划算。” 说完见听的人不在意,掌勺的大师傅也不再说什么。毕竟这人各有命,他也管不过来。 把糖块和刚出锅的菜整齐的码放在托盘上,刚刚的人便去了陈许等人的房间。外面的士兵验过无事,便让人端了进去。 “炜彤,来,尝尝这个鸡丁。”常宁记得陈许爱吃这个新上来的菜,便亲自拿勺子给她舀了一瓢。可陈许刺客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刚刚那个人,她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几年前劫持自己那个吴伟毅的手下,叫什么力杰的。她记得自己当年还用御心诀控制过这人。只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炜彤?”常宁见陈许呆呆的,又叫了她一声。 “哎。”陈许笑着看着常宁应道,心里还在想着,要不要让常宁把人抓起来。可不知为何,刚刚那人的眼神,总是告诉她,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而且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下意识的,陈许就把这事瞒了下来。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常宁笑着问道。 “只是在想,好久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食物了。”陈许话音一落,四格格琼华便也应和道,“是啊,五叔,这些日子我们真的没怎么吃好。” 常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笑着看着陈许道:“那就好好吃点,一切都过去了,这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用完了饭菜,陈许便趁着空隙,借口出去一下。 “去后边院子看看。”陈许解完小手出来,眼睛瞥过力杰指着后院穿廊下一个花盆便消失不见,便知道刚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刚刚时间太短,她又有些太过吃惊,根本没来得及用御心诀,不然,刺客也不会这么被动。 “大格格,王爷交代不能乱走。”跟过来的士兵道。 “我说,去那边看看花。”陈许面带不虞,身后的人便也不敢再多言语。陈许径直走到刚刚的花盆边,不动声色的挡住身后的视线,自己试图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陈许便发现一处花骨朵的异样,笑着转过身,见身后的人都恭敬地立在她身后,便很是自然的从花盆上摘下了一朵花,顺便,那个有异样的花骨朵也卷入手心之中。 大姐,我想你见你。未时一刻,庆祥楼。 见完纸条上的内容,陈许心下掀起惊天骇浪。她,如若没猜错,这就是赛音察浑。 只是终究有些难以理解,为何这吴伟毅曾经的手下,会在赛音察浑身边? 这会不会是个阴谋?一时间陈许想了很多,这吴伟毅一死,三藩也早已经被康熙拿下,那么,她要是去赴约,会不会有危险? 可要是不去,这力杰的背后要真是赛音察浑,那么她一定会后悔。 这个弟弟,是她来到大清最早认可的人,她这些年也想过他,这如今人就在眼前,陈许却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犹豫片刻,陈许便下定了决心-她要去赴约。 在吉祥客栈里和四格格琼华、霍思瑶插科打诨了一上午,这好不容易用完午饭,因为惦记一会的赴约,陈许便开口提议出去逛逛。 她相信,这背后要真是赛音察浑,那么他约好的这个地点,就一定是她十分轻易能够在大家眼皮底下脱身的。 “好啊,在客栈里呆了一早上,骨头都软了。”四格格琼华笑道。常宁见两人兴致都不错,便也答应了。 只是,终究因为之前的事情,这一次出行的队伍颇有些庞大。出门之前,陈许便打听了这城里能逛的地方,果然在掌柜的说了一连串地方之后,这个庆祥楼就出现了。 “这里的首饰当真那么出名?”陈许还没答话,四格格琼华倒是先开口了。 掌柜的笑了笑,才说:“姑娘有所不知,这庆祥楼在我们这里那可是活招牌,东西做工可一点都不差。那里面的好几个师傅,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的,很多都是从唐宋就流传下来的手艺。姑娘去了就知道,定是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不等几人说话,掌柜的又道:“要是姑娘们投了庆祥楼东家的眼缘,这能登上顶楼,那里的东西可才叫一个贵重。” “什么意思?”霍思瑶问道。 “庆祥楼的顶楼不对外公开售卖,只卖给有缘人。”掌柜的笑道,“几年前不知谁家千金得了庆祥楼东家的眼缘,有幸在顶楼买到了一只簪子,据说那是唐朝时期的工艺,如今早已经失传了。” “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四格格琼华笑着对陈许道,“大姐,不如咱们先去庆祥楼看看,要是合适,咱们挑上几样带回去送人。” 陈许笑了笑,心想,怕是赛音察浑定在顶楼等自己,而今日,其他人必然不会被邀请进顶楼。 第48章 见面 心中虽有大概的猜测,但是陈许心中还是有着一丝防备。而这防备,在进入庆祥楼时,彻底消失了。 庆祥楼的装修十分令人舒爽,这陈许一进来便开始四处打量。很快,便在一楼上二楼的转弯处,看到了一个侧脸。 那是属于赛音察浑的。即使多年未见,陈许也依旧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弟弟来。 还活着就好。陈许心中欣慰万分,虽然这些年她坚信这个弟弟还活着,可坚信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令她踏实。 “大姐,你看什么呢?”四格格琼华顺着陈许双眼的方向看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于是顺口问道。 陈许转过脸来,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好,有的东西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楼梯墙上的画很别致。”陈许笑着解释,“这庆祥楼还真的挺特别的。” “是啊,光是看装修就觉得舒服。”四格格琼华道,“还真有些期待这里的东西。”说完,便自顾自得去柜台看款式,霍思瑶随后也跟上她,而陈许为了掩人耳目,也随大流开始挑选喜欢的款式。 一楼的东西虽然精致,但对于见惯了宫廷工艺的三人来说并不出奇,于是三人带着侍卫又上了二楼。这二楼里的工艺比起一楼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二楼,三人都买了好几种首饰。 而三楼便是庆祥楼的顶楼。 “掌柜的,三楼想上去,需要什么条件?”四格格琼华在二楼买了一堆喜欢的东西,此时对三楼越发的志在必行了。 第57节 “这边请。”掌柜的引三人来到二楼的会客室,笑着说,“还劳烦三位各画一幅设计图纸,要是我们东家看得上,便会请上三楼。不过这设计图纸便是进入三楼的条件,自动归庆祥楼所有。” “这么复杂,我真是不擅长这个,我放弃。”霍思瑶听完就放弃了,虽有些不甘心,但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掌柜的笑了笑,吩咐店里的婢女给霍思瑶上了一杯茶,笑着看向陈许和四格格琼华,意思不言而喻。 “我且试上一试。”陈许是必须要上去的,于是直接走到书桌边,提起毛笔,便开始思考首饰的款式。而四格格琼华也不甘示弱,走到另一边,提笔也开始构思。 半个时辰之后,掌柜的便拿着两幅设计图上了三楼。 “大姐,你说咱们两个的会不会都被选中?”这莫名被人变相的考察,四格格琼华还觉得蛮有新鲜感的。 陈许心下赞许这庆祥楼的特殊销售技巧,嘴上却跟四格格琼华笑着打趣道:“谁知道呢,选上了,有喜欢的就多买一点。选不上呢,咱们就回去呗。不过是玩个新鲜罢了。” “也是。”四格格琼华点了点头。 不大会功夫,掌柜的便下楼对着陈许道:“恭喜姑娘了。” “呀,大姐,你的被选中了。”四格格琼华笑着搂着陈许道,“大姐,你带足银票,多买几样。” 陈许还没说话,掌柜的又道:“姑娘怕是不了解我们的规矩,每个人只能选一件商品。” “有钱还不给买东西?”四格格琼华瘪瘪嘴道,“开门做生意,还没见过你们家这样的,把钱往外推。” 对此,掌柜的也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四格格琼华的态度。 “姑娘请。”掌柜的笑着伸手右手,请陈许上楼,但在侍卫要跟上的时候,掌柜的却出言阻止,“楼上诸位不能上。”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陈许转身,十分自然的走到常宁的亲兵面前道,“银票给我。” “可是,大姑娘,五爷说了不让三位姑娘脱离我们的视线。”亲兵虽把银票给了陈许,但还是坚持要跟着上楼。 “行了,你们都把这庆祥楼前后两条街都围起来了,这就是有歹人也进不来出不去的。难得出来玩,就别这么扫兴了。”陈许笑着看了一眼亲兵,又道,“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上去挑好了东西就下来。” “可是...”亲兵还想说什么,陈许直接就打断道,“这是命令,出了问题,我自己为自己负责。” “你们都在二楼候着,好不容易大姐有个兴致,就别败兴了。”四格格琼华开口指着刚刚说话的亲兵道,“我要记得不错,五叔可说了,让你们听我们派遣。” 被两位格格这么一说,亲兵也不敢再说什么。看着陈许一上楼,便再吩咐了一遍手下的士兵,打起精神来,以防止任何特殊情况的发生。 陈许跟着掌柜的上楼,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道:“东家,客人到了。” “请进来吧,你下去。”室内传来一声女声,陈许不动声色的挑眉,心里猜测着这人是赛音察浑的什么人。 轻轻推开门,陈许迈脚进入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蒙着脸穿着白衣的姑娘,其次才看见摆放着首饰的圆形展柜。 白衣姑娘起身走到陈许身边,笑着说道:“姑娘里间请。” “谢谢。” 陈许说完便绕过屏风,而里间的赛音察浑早就坐立难安,听见声音,忙转过身来。 “大姐。”赛音察浑眼眶一红,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早在手下打听到大姐在这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等相见的机会,可见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陈许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见他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脸上便带出了笑容,上前一步便抱住了他。而赛音察浑在陈许抱住他的一瞬间,身体便有些僵硬。 “大姐,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许久之后,赛音察浑才开口。 陈许点了点头,双手扶着赛音察浑的臂膀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赛音察浑也不问陈许是怎么知道的,今日约见,时间有限,他不想把这些时间都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显然,陈许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给大姐一个联络方式。”陈许开口道,“想必你也知道,这京城的玲珑酒楼是我的产业,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去找管事的季宝珠,给她留个信。” 陈许这么一说,赛音察浑心里暖暖的,他就知道,就算大姐知道这一切,对他都是不会变的。 “妹妹,她一个人在宫里好吗?皇阿玛,他,有没有迁怒她?”赛音察浑问的自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二妹很好,她现在叫淑慎。皇阿玛对她还和以前一样。”陈许拍拍赛音察浑的肩膀道,“这些年你在外面都干些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把前明那些旧臣都收拢在了一起。”赛音察浑见陈许眼睛里有疑惑,以为她误会自己的初衷,下意识的就解释道,“大姐,我把那些人收拢起来,为的就是不给皇阿玛添麻烦。不是为了反清复明的。我不恨!” 赛音察浑早就知道自己被下了绝育药,可是他根本就恨不起来。他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处在皇阿玛那个位置,也不能做到更好了。 “你自己万事注意安全,只要留着命在,总有一天,我们还是再见的。”陈许安慰道,“对了,刚刚说的又忘记了,你给大姐一个联系方式。” “大姐,还是别了,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你知道的,我身上有前明皇室的血脉。我是汉人!”赛音察浑道。 “汉人怎么了。”要说陈许最讨厌大清什么,那就一定是这种满汉之分了。 她现在虽然帮着康熙改变很多事情,但是她也有一点私心,这只要大清一直不闭关锁国,迟早有一天,历史的轱辘会把西方的思想带到这片土地上来。这君主□□总有一天还是要被遗弃在历史的潮流之中。而汉人,也迟早还是要拿回这一片土地的控制权的。 毕竟,千年的历史已经证明,这片土地上,始终是汉人的传承更加文明和璀璨。 她要做的,只是推着大清往前走,不要让这段时期的中国继续闭关锁国,做着□□大国的痴梦。 “大姐,你真的不在意我的身份?”赛音察浑有些不敢置信陈许的态度。 “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我都只认你是我弟弟。”陈许这话倒是发自内心,“姐姐在意的是,你到底过的好不好!” “那要是我真的反清复明呢?”赛音察浑还是有些不死心,想要追根究底。 “人活在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由于立场和价值观不同所造成的。”陈许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是问心无愧。” “大姐,你真好。”赛音察浑略带羞涩的学着陈许刚刚的动作,把她抱在怀中。 陈许没说的是,她虽然能够理解反清复明那些人的想法,可是却并不认同。说句实在话,这满人为了拿下中原沃土,的确在入关的时候,残杀过太多的无辜之人。 可从更宽广的格局来看,这些都过去了,这片土地上的国人正在休养生息,他们真的是经不起任何的战火摧残了。 第58节 再者,她现在也不能违心的说这满人的皇室就真的不爱民。一个朝代结束了,总有遗民在怀念故土,可在陈许看来,明朝那些皇帝当权的时候,百姓未必就过得幸福;同样,满清皇帝当权,百姓也不一定不幸福。 “公子,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女声传来,赛音察浑有些不舍的看着陈许继续道,“大姐,这一次我知道你在这里,就忍不住出来见你一面。” “安心,在京城,咱们还会再见的。”陈许倒是不那么惆怅,如今联系上了,她就不那么纠结了,“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你在京城的联络地点,那么你记得,我每个月可以出宫,每逢十六和二十六,我都会去玲珑酒楼,你要是来了京城,记得这两个日子。有什么问题了,你大可来找我,大姐别的本事没有,替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嗯。”赛音察浑哪有在手下面前的威严,在陈许面前就像是个乖宝宝,乖巧的只是点头。 “那我就走了。”陈许拍拍赛音察浑,略有些不舍,“记得,一定要来京城。” “大姐,千万别告诉妹妹。” “我知道。”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既然康熙已经选择留下了这个女儿,陈许自然之道,对二格格淑慎来说,不知情,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49章 回宫 离别数年,自有千言万语要说。可陈许和赛音察浑都知道,今日不是最好的时机。 外间的女子见陈许出来,把按照赛音察浑吩咐包装好的一对鸡血玉镯子递给陈许。 “谢谢。”陈许打开见到是一对,便知道,这里面的另一只是赛音察浑借她的手送给二格格淑慎的。从身上掏出银票,陈许笑问,“这得有个数吧?” “不敢当姑娘这声谢。”女子自是知道陈许的意思,说了个数目,陈许便把银票数出来递给她。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陈许把镯子盒子盖起来道。 “姑娘称呼我云娘便是。”云娘,全名叫孟依云,如今已有二十有一,一直都掌管着庆祥楼的生意。 陈许笑了笑,很是认真的对云娘说:“赛音察浑就有劳你照顾了。” “照顾公子,本就是云娘分内之事。”云娘是赛音察浑舅舅康辰的妻妹,也算是赛音察浑的小舅妈,对他自是十分用心。 赛音察浑在室内听着外间陈许和云娘的话,心里很是酸楚。但他始终都只是呆在里面,并不曾出来送陈许离开。而陈许显然也知道赛音察浑的心思,知道他是不舍自己。笑着和云娘说了两句话,陈许便自己打开门,转身看了一眼。 “日后来京,一定要来看我。” “康霭定不负大姐期许。” 陈许叹了一口气,迈脚便踏过门槛。只是心中念起赛音察浑的新名字,终究是知道,这孩子还是难以放下生养他的爱新觉罗一族。只是,身负这朱、爱新觉罗两家的血脉,对他来说,并非是幸事! 陈许下了楼,便把手上的盒子递给侍卫,之后便离开了庆祥楼。而庆祥楼顶楼,赛音察浑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陈许走远。 “公子,柳大哥明日里回村里。”云娘开口道。 这柳风如今已经成了康霭(赛音察浑)的师傅,这些年来,对他也是悉心教导,如今的康霭,早已经是文武双全。 “我稍后便会启程回村。”康霭关上窗户道。 康霭这边已经着手准备启程回村,而陈许这边也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北上归京。 京城的繁华远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尤其是这个时候,又恰好是小选开始的时候,地方上陆陆续续送女上京的人又多,陈许一进城门,便发现自己多日离京,这京城又热闹了不少。 “大格格,这京城真热闹。”常宁找来侍奉陈许的两个丫鬟,一个叫寒桃,一个叫诗露。这寒桃比起诗露,要更活泼一些。这不,一进城,便悄悄的揭开马车的帘角往外看。 “嗯。”陈许透过寒桃揭开的缝隙看了一眼,不痛不痒的应了一声,“稍后我会让人送你们去百家庄。” “哎。”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进了百家庄,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你们只要规规矩矩的,在百家庄定能好好的重新生活。” 这一次常宁为三个姑娘找来的丫鬟,按规矩是都不能进宫的。本来常宁是想着把人带进自己府里,左右恭亲王府那么大,安置留个丫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陈许终还是念着这一路上六人的照顾,说服了常宁给六人脱离了奴籍,让六人去百家庄重新开始生活。 “奴婢一定规规矩矩的。” 女儿们平安进京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到了康熙这边。康熙这回也不处理朝政,早早的就让人准备了两个女儿爱吃的东西备着,自己则静静的等两人回宫。 而对于霍思瑶,康熙大手一摆,表示给霍文轩一个恩典,让霍思瑶日后就直接住在霍文轩府上了。而实际上,这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如今都已经逃不过康熙的眼睛,他自然是乐得给霍文轩和霍思瑶这个恩典。 “大姐姐,咱们终于回来了。”四格格琼华牵着陈许的手,两人跟在常宁身后,一步步的踏上通往乾清宫的石阶。 “但愿日后能够平安。”被掳的经历陈许再也不愿意经历第三次了。 康熙身边的李德全早早就奉旨候在乾清宫殿外,见常宁带着两位格格走进乾清宫的宫门,便已经进去禀报给康熙。 “臣弟叩见皇上。” “女儿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笑盈盈的不等三人跪下,便出声道:“今日平安归来,这些规矩就免了。” “谢皇上(皇阿玛)。” 要说康熙,这皇阿玛当得虽不是说多么的好,但是对子女还真是有在用心。见两个女儿都瘦了不少,这心里顿时就有些心疼。 “受苦了。”康熙把两人招到自己身边道,“皇阿玛定不会饶了这些贼匪。” 明面上康熙是没有让常宁再追究了,可实际上,派出去的暗卫早已经针对焚有所行动。 “皇阿玛已经吩咐了青筠和文竹给你们备好了热水,你们回宫洗漱休息一下,咱们一家子晚上一起在坤宁宫用膳。”康熙话音一落,一旁的常宁就有些心里酸楚,但却并未表现出来,反而还落落大方的起身对康熙告辞。 “五弟也一起吧。”康熙笑着说道。 “不了皇兄,臣弟就不打扰皇兄一家子团圆了。”常宁推辞了康熙客气的邀约,而康熙果真并不强留。陈许见常宁离开的背影,莫名就觉得这个背影有些孤寂。 陈许宫内,早就等在这里的二格格淑慎焦急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第59节 “流苏,你出去看看,怎么大姐还没有回来?”要说几个格格里谁和陈许关系最好,那一定莫过于二格格淑慎。 “格格,刚刚青筠已经让人去看了。”流苏嘴角翘起,对着二格格道,“大格格和四格格平安归来,这会皇上定是有好些话要说,格格您再等等,莫要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二格格淑慎道,“这一次,她们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只要一想起小时候被掳那一次,二格格淑慎就心有余悸,如今虽然早就得知陈许和四格格琼华安然无恙,但没有亲眼所见,二格格终究是不放心。 “回来了,回来了。”陈许院中响起小太监的声音,二格格淑慎闻言便从屋内小跑了出来。 和四格格在格格所分开之后,陈许便独自一人进了自己宫中。一进宫门,便见自己的二妹妹立在院中。 “大姐,你瘦了。”二格格淑慎上前一步,拉着陈许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立刻就红了。 “你呀你,瘦了也好,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有一种扶风弱柳的美感?”陈许笑着摆了一个姿势,二格格淑慎噗嗤一下就笑了。 “哪有什么美感,扶风弱柳一点都不美。”二格格淑慎嘟着嘴道,“我都要担心死了,大姐还说笑。” “那还是大姐的不是。”陈许拉着二格格淑慎的手笑道,“走吧,咱们进屋说话,我给你带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镯子。” “谁稀罕什么东西,我只要大姐好好的就行。”二格格淑慎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陈许见状忙从青筠手里接过帕子,给她擦干净。 “青筠,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我们姊妹说说贴心话。”陈许拉着二格格淑慎进了屋,见她情绪上越来越不对劲,忙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大姐,我怕死了。”二格格淑慎一把抱着陈许,那眼泪止不住的流,“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的什么混账话。”陈许被二格格淑慎抱着,只能在她后背拍了拍,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可二格格淑慎连日来绷着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任是陈许,也是没辙。 “大姐,我额娘没了,弟弟也没了。在这宫里孤苦无依的,只有你一个姐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办?”二格格淑慎这些话倒也是实话,虽然大阿哥胤褆和她也比较亲近,可胤褆终究是个男儿,这自是没有女儿家来的贴心。这些日子陈许毫无消息,二格格淑慎终日也是忧愁万分,神经都是一直紧绷的。如今陈许回来了,二格格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孩子。”陈许叹了一口气,把二格格淑慎从自己身上扶起来道,“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皇阿玛。” “我也想相信,可我不敢相信。”二格格淑慎心里其实一直都对当年赛音察浑失踪的事情心怀耿耿,“我怕大姐跟当年的弟弟一样,出了宫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皇阿玛,他也不是万能的。”二格格淑慎说着说着又开始流眼泪,“要是当年弟弟能找回来,额娘也就不会死了。” 当年的事情,陈许是绝对不会告诉二格格淑慎的,虽然她知道,现在的淑慎可能更需要一个好消息。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陈许拍拍二格格淑慎的肩膀道,“大姐也已经平安回来了,日后你有大姐呢。咱们不哭啊!” “大姐,我其实也不想哭,可是就是觉得心里难受。”二格格淑慎今日的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我只要一想起大姐可能也和弟弟一样,我这心里就疼得要命。” 陈许心下感动,知道这些年二格格淑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亲近的人,不然,她也不会今日如此失态。 “你来看看,大姐在宫外买了一对镯子,咱们两个一人一个。”陈许起身把二格格淑慎拉到桌前放礼物的地方,亲自把镯子拿出来给二格格淑慎带到了胳膊上。可是不成想,当二格格淑慎看见这只镯子的时候,哭的更厉害了。 陈许看看镯子,又看看二格格,完全不知道这一次的泪点又在哪里。 “大姐,当年弟弟也说要送我这么一个镯子。” 不等陈许说话,二格格又道:“我记得有一年过年,宗室王爷的一位格格手腕上就戴了这么一直鸡血玉镯子,白皙的手腕被这镯子衬得分外好看,我当时特别想要,额娘虽然也让外祖父去找了,可是上好的鸡血玉却不容易得。我记得当时我失落了好久。” 二格格现在都记得,当年的弟弟对自己说,他一定会找到最漂亮的鸡血玉镯子给自己。 可如今,看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镯子,二格格心里越发的伤感。 第50章 来客 二格格淑慎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就不需要陈许的安慰,她自己哭了一会便把情绪调整好了。 “大姐,我先回宫去,你好好睡一觉。”二格格淑慎举起戴着镯子的手笑着言谢,“镯子很漂亮,我也很喜欢,谢谢大姐。” 陈许笑着把她送出屋去,自己才回来泡了个澡,乖乖的跑去床上休息。连日赶路的疲惫令陈许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待到醒来的时候,发现暮色已经降临。 “夏兰,你怎么不叫我起来?睡得太久了些。”陈许看着时辰问道。 夏兰笑了笑,上前答道:“奴婢看着时辰呢,耽误不了主子的事情。” “皇上特意让人来传话,说是让主子和四格格多睡一会。晚膳的事情不必着急。”青筠挑着帘子走进来道,“刚刚我让人去看了,四格格也刚起。” 陈许哦了一声,便不再纠结时间问题,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便带上给皇后和其他兄弟姊妹的礼物,候上二格格四格格,三人一起结伴到坤宁宫。 赫舍里氏宫中十分热闹,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不在,这宫里的主子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陈许三人进来之后,挨个给皇后赫舍里氏、静妃钮祜禄氏、贵人乌雅氏和其他庶妃问了安,这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康熙,一刻钟之后也到了坤宁宫。 家宴吃的倒是顺畅,在康熙面前,大家都乐得做做面子,就算是没脑子的三格格燕婉,在康熙面前也是乖巧的紧。 “今个趁大家都在,朕说个消息。”用完晚膳,这宫女刚把茶水呈给主子们,康熙便说道。听康熙开口,大家便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笑着看着康熙。 “过些时日,这蒙古有贵客来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班弟、喀喇沁杜陵郡王长子乌梁罕·噶尔藏、札萨克多罗郡王鄂齐尔次子孛儿只斤·乌尔滚、长女孛儿只斤·诺敏即日将抵京。”康熙笑着看着几个孩子道,“届时他们将和你们都住在阿哥所和格格所,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欺负客人。” 康熙话一落,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有陈许一头雾水,她表示自己完全没记住那么长长的名字。 “二妹妹,这些都是什么人?”陈许小声问道。 “我只知道那个博尔济吉特·班第好像是太后娘娘的侄孙一辈的。”二格格淑慎低声道,“我听说,这人好像比大姐大上两岁。” “哦,我一会去问四弟。”陈许笑了笑,刚要抬头找四阿哥胤禛,就听康熙叫她。 “炜彤,你也跟着过来。” 原来这陈许和二格格淑慎说悄悄话的功夫,这康熙就叫上胤禔、胤礽、胤祉和胤禛去耳房说事,这临走之前又想起陈许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便把她也叫上了。 三格格燕婉嫉妒的看着陈许离开的方向,她着实不甘心,自己这正儿八经的格格,哪里比不上一个外人。在三格格燕婉心里,就算陈许已经正式过了族谱,但是她根本就没把陈许当成自己人。 在她心里,这二格格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康熙对她也并另眼相看,所以她并不把二格格放在眼里。而陈许,就被她当成了夺得康熙注意力的假想敌。 而有这个心思的还有贵人乌雅氏所出的五格格文茵。 只是五格格文茵性子随了她额娘乌雅氏,这凡是都是看在眼里,才三思而后行。 第60节 家宴本就是为了给陈许和四格格琼华接风洗尘,这会陈许被康熙叫走了,围在赫舍里氏这里的热闹没多久就散了。 “四妹妹,你说你和大姐遭此劫难,日后可怎么办才好。这大姐有皇阿玛特殊关照,可你呢?”三格格燕婉一出坤宁宫,就阴阳怪气的挑拨四格格琼华和陈许的关系。 四格格琼华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看向三格格,扶着丫鬟桃夭的手,昂着头头也不回的上了软轿。 “走着瞧。”三格格手上的帕子被她搅的一团乱,自己这挑衅被人这么无视,她觉得自己这脸被打的火辣辣的。 三格格燕婉自顾自的在这里发火,见后面五格格文茵站在一旁,似是围观了刚刚的一幕,脸上立刻就带出恼怒,但是又念着乌雅氏的位分,只是瞪了一眼五格格文茵,便上了自己的软轿离开。 五格格文茵丝毫不在意三格格燕婉刚刚的态度,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上了软轿去了乌雅氏的宫中。 乌雅氏听人说女儿来了,便笑着亲自迎了出来,见了五格格文茵,又是一翻关心。 “额娘,您在屋里等着就是了。”五格格文茵笑着扶着乌雅氏的手道,“女儿好些日子没来,您可还好?” “好,都好。就是几日没见你,额娘怪想你的。”要说乌雅氏有多疼爱女儿,那倒还真不是。只是她现在膝下就这一个孩子,加上康熙又对儿女都一样宠爱,所以如今就算没有儿子,乌雅氏也能凭着这个女儿分不少宠爱。 “皇阿玛这段时间安排的功课比较紧。”陈许和四格格琼华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康熙的视线还真被五格格文茵分去不少。原因无他,这个女儿乖巧又上进,又不像三格格燕婉那般见谁都要呲两句,所以对于这个女儿,他也有几分喜欢。 “你皇阿玛说了,前天还跟额娘说你很优秀。”乌雅氏笑道。 这乌雅氏还真是有些手段,就算有胤礽和胤禛时不时在康熙面前给她穿小鞋,她还真用手腕让康熙对她多了几分看重。 康熙这人,虽知两个儿子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他也从不把两个孩子当小孩子看待,但是他这人行事自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他会把两人说的话当做参考,但却不会轻易被两人影响。 也可以说,康熙是一个意志力十分坚定的人,他不会让两人的观点左右自己的决策。 对于乌雅氏,康熙心中也有防备,但出于一个帝王的自信和骄傲,他并不觉得一个乌雅氏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当然,前提是,他如今对后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了如指掌。 乌雅氏一进屋,便把屋内的人都支出去了。 “额娘,今天皇阿玛说蒙古有客人来。”五格格文茵小声对乌雅氏把今日康熙说的那几位告诉她,“额娘,这几位你了解多少?” “博尔济吉特班第我倒是听太后念起过,家世并不太好,家里长辈都已经去世,这世子之位也是他大哥的。但是听你皇阿玛说起他,还是十分赞赏有佳的。前段时间太后还说,希望他以后能留在京城。”乌雅氏小声道,“那个乌梁罕噶尔臧是嫡长子,将来必要继承郡王之位的。至于那个孛儿只斤乌尔衮,额娘倒是不太知道,太后没提起过。” “额娘,你说皇阿玛会不会在这些人里面选驸马?”五格格文茵年岁虽还小,但她思想成熟,她从讨好康熙开始,为的就是以后能嫁个好夫家。 “那还真是有可能。”乌雅氏何尝不明白女儿的想法,“这三人是奔着上军校来的,想来都是人中翘楚。” 乌雅氏思及此,突然就笑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啊,你忘记了,你排行老五。” “额娘,话可不是这么说。”五格格文茵不以为然,“要是有合适的,当然是要先下手,要是没有,那也能够做做文章。” 五格格文茵起身到乌雅氏耳边,把自己的心思说了。乌雅氏闻言,只是让她万事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吧,额娘。女儿心里有数呢。”五格格文茵嘴角上扬,为自己的这番心思不停叫好,她就是这样记仇,被姐姐们抢了风头,那么她也要讨一点利息回来才好。 只是她和三格格燕婉不一样,她是带着心机的,没有三格格燕婉那般没脑子。 陈许对于五格格文茵这莫名的敌意并不知道,她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康熙和四个儿子议事。 “儿子觉得不妥。” “那胤禔你说说哪里不妥?” “回皇阿玛的话,这户部掌管国家钱财,岂能私借他用。若是国库亏空过大,万一要用到钱,又该如何追缴?” “胤礽,你说。” “皇阿玛,你想借就借呗,反正有四弟在,我看是没人敢不还的。” “皇阿玛,儿子也赞同大哥的话。再说了,要讨也是二哥去讨,干嘛老欺负四弟。” 至始至终,陈许和胤禛都没说话,只听那父子三人在哪里商讨这该不该允许官员私借国库之事。 “四弟,这私借国库,需要还利息吗?”陈许坐在胤禛旁边,小声道。 胤禛闻言摇了摇头。 “那有偿还期限吗?” 胤禛又摇了摇头。 “那有抵押物吗?” 胤禛还是摇头。 “那不用说了,肯定也没有担保人。” 胤禛这回点了点头。 “我去,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同意。”陈许忍不住低声对胤禛抱怨道,“我估摸你上辈子怕是在追缴国库库银上没少费劲吧?” 胤禛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不过陈许也看得出来,胤禛是不赞成康熙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的,而康熙也意识到四儿子的想法,所以也并没有开口问他对此事的意见。 “炜彤,你呢,你怎么看?”康熙突然话头指向陈许,陈许愣了一下,才道,“女儿也不赞同。” 第51章 诺敏 陈许如今越发的不喜欢康熙讨论朝政的时候叫上自己,之前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后来跟孝庄请安的时候,这明里暗里被她敲打过好几次,陈许才彻底明白,自己现在的位置是多么尴尬。 除了尴尬,还有危险。陈许不敢想象,要是朝廷上有了她干政的流言蜚语,那光唾沫星子就能把自己淹死。 不管是古今,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都是愚昧自大的士大夫。 可陈许也知道,她走到今天,都是自己潜意识里不甘心做个一无事事的后宅女子所驱使的。她如今只能期待,这个时代会越来越包容,而她的价值也不会那么快被用尽。 第61节 这些想法很快便被陈许收起来,她见大家都看着她,才道:“皇阿玛,女儿着实不明白,为什么朝臣没钱就可以朝国库伸手,那百姓们遇到这种情况,难不成也可以?” 说到这,陈许自己反而乐了:“皇阿玛,这开了先例,各个都哭穷来借钱,国库有那么多钱么?” 陈许想着之前胤禛说的,这国库本来就没有多少钱,这几年一直在打仗消耗国库,陈许完全不明白康熙是怎么想的。 其实康熙自己也没拿准,不过是最近哭穷的老臣有点太多了,他才有此想法,左右在他心里,这借了就赖不掉,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皇阿玛,其实借也可以。”胤禛开口道。 “说说看。”康熙其实也有注意,只是还想听儿子的想法。 “儿子认为,要借钱,那么必须要支付利息,有担保人,抵押物和还款期。”胤禛把陈许刚刚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出口道。 陈许闻言给了胤禛一个干得好的眼神,她就知道这胤禛脑子好使,果然,她刚刚刻意的问话,他就听出了意思。 这不用自己出马,陈许觉得美滋滋的。 “胤禛,朕的本意你可知道?”康熙抬眼看向胤禛,莫名,陈许就觉得康熙心情不是太好。 难道康熙真打算没原则往出借钱?陈许有些拿捏不准。 “皇阿玛是想想笼络朝臣,稳固前朝。”胤禛很是淡定的说道。 “你既然明白,那为何还想着收取利息?”康熙反问道。 “儿子的意思是,我们规定个还款期限,若是在这期间内还了,那就不要利息,要是无法按时还,则收利息。”胤禛分析道,“但是抵押物和担保人必须要有。无规矩不成方圆。儿子认为规矩不能坏。” “儿子觉得四弟说得对。”胤礽应道。 “儿子也觉得四弟说得对。”胤禔紧跟其后,而胤祉也点头表示赞同。 “那炜彤怎么看?”康熙问道。 “女儿也觉得四弟说的办法好,这有借有还,才是长久之计。”陈许道,“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胤禛回去写个折子。”康熙知道胤禛上辈子就主管户部,这些事情自是要交给他去处理。胤禛领旨后,康熙便又说起其他事情来。 “炜彤,胤礽说你上辈子驸马是班第,但朕不打算让你继续联姻了,你有什么想法?” 康熙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陈许闻言久久都不能回神。 “皇阿玛,您,是当真的?”陈许早就做好了和亲的准备,可能留在京城谁又愿意远嫁。说句难听话,这个时候的蒙古可不是后世,吃穿住用行只要花钱就都能心满意足。 康熙点了点头,陈许又道:“那又是为什么呢?” “你就是心思重。”嘴上说着陈许心思重,其实康熙自是知道他不愿意把陈许远嫁,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在里面,“不过这个班第既然你二弟四弟都说不错,你也看看,朕打算就把他留在京城了。” 陈许嗯了一声,这突如其来被谈到自己的婚事,陈许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刚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便听见康熙道:“张英的次子张廷玉,这小伙子朕也见过,觉得也不错。以后有机会也接触接触,你喜欢哪个,皇阿玛就允你哪个。” 咳咳咳,陈许好不容易把气顺好,就听见胤禛说道:“张廷玉挺好的,比班第适合大姐。” “朕也觉得张英这次子不错。”康熙笑道,“张家家教极好,张英也极会教养孩子,以后你嫁在京城,朕想你了,让你进宫还方便。” 其实康熙更中意张廷玉,对他来说,就算从胤礽口中知道这人日后是肱骨之臣,他也并不怕把陈许嫁过去。而班第,如今虽说是个光杆司令,可毕竟是姓博尔济吉特的。陈许来历这么特殊,康熙认为,还是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比较好,再者,他也不想亲自把一个得用的人送给科尔沁。 “女儿谢过皇阿玛了。”陈许也不矫揉做作,大方的起身跟康熙道谢。虽不知道这张廷玉是圆是扁,但来日方长不是。 婚姻的事情,并没有在陈许忙碌的生活中引起太多的注意力。这好些日子不在京城,光是外面送进来玲珑酒楼和锦绣楼的账本,就已经足够陈许忙上好些日子。 转眼之间便到了端午,这天气热的厉害,陈许刚刚午睡起来,便见青筠端着一碗冰进来。 “主子,您可醒了,这刚刚乾清宫来人传话,说是蒙古的客人到了。晚膳养心殿摆宴迎接。说是让您收拾妥当,一起出席。”青筠给陈许打了水,看着陈许把脸洗干净,便把之前乾清宫来人要说的话都汇报给了陈许。 “这走了好些日子了,可算是到了。”陈许笑道,“那个诺敏格格日后是要和咱们当邻居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这孛儿只斤·诺敏年纪和三格格燕婉一般大,这康熙把她安排到陈许的隔壁,为的就是陈许能够照看她一二。 “左右也不在一个宫里,不好处,咱们不搭理就是。”夏兰口无遮拦道。 “这话以后莫要说了。”陈许笑着把脸帕递给青筠,自己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打算边吃着东西,边让青筠收拾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知道了,主子。”夏兰不好意思笑了笑,走到床前收拾床铺,“不过刚刚我见人抬了不少东西进咱们隔壁,估摸着这诺敏格格已经住进去了。” “那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陈许被康熙委以照顾诺敏的重任,自是要去看一眼,“青筠,你把我库里那个蝶恋花金镶玉的簪子带着。” 陈许到的时候,竟发现三格格燕婉已经到了,这会正指挥着她的丫鬟珠云和红笺给诺敏格格整理行囊。 “大姐怎么这会才来。”三格格燕婉话一出,陈许便皱了皱眉头。 “三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这诺敏格格初来乍到,总要给她时间休息休息,哪能刚一到,就累着人。”陈许见诺敏格格给她行礼,笑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道,“你这妹妹长得真讨人喜欢。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让丫鬟去置办。” 初来乍到,诺敏格格也知道这别人的地盘不比自己家里方便,于是笑着客气道:“都挺好的,谢大格格惦记。” “都是应该的,皇阿玛早就叮嘱我了,要我好生照顾你这位娇客。”陈许笑着看着诺敏道,“以后姊姊妹妹在一起,诺敏格格不必太拘谨。” “是啊,诺敏。咱们两个一般大,以后可以一起玩的。”三格格燕婉上前一步搂着诺敏格格道,“你不知道大姐,她平日里忙的紧,可没时间陪咱们玩。” 诺敏格格被自己阿玛养的十分天真可爱,听三格格燕婉这么说,还郑重其事的对陈许说道:“大格格这般忙,诺敏一定不会打扰你的。” 诺敏格格时刻谨记自家阿玛的话,这到了京城一定要乖巧听话。虽然她不懂为什么阿玛要把她送到京城来,但是她知道,他阿玛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别听三妹妹瞎说。”陈许对这个三格格实在是厌烦的紧,这人笨就算了,还三天两头的自己跳出来当小丑,她不过是念着她年纪小,懒得跟她计较罢了,“以后诺敏想找我玩了,尽管过来就是,我就住在你隔壁的宫里。” “哎。”有人陪,诺敏格格自是高兴,“大格格,我还带了礼物给你们。”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带了一个礼物给你。”陈许笑着伸手从青筠手里拿过装着簪子的盒子递给诺敏道,“看看,喜不喜欢。” 诺敏格格高兴地打开盒子,见到簪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还是哥哥说得对,你们京城的东西,就是比我们蒙古的精致。” 第62节 说罢还给大格格行了一礼:“谢谢大格格,我很喜欢。” 三格格燕婉见陈许一根簪子就把诺敏格格给收买了,很是气愤不过。她刚刚过来也带了礼物,只是比起这金镶玉蝶恋花的簪子,就显得有点小气。 “大格格,三格格,你们随我去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诺敏这一次来,带的都是一些上好的皮子。这让人把给几位格格的皮子拿出来后,便大大方方的对两人道,“这些皮子,你们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那我也谢谢诺敏格格了。”陈许半玩笑的给诺敏格格行了一个谢礼,惹得她忙跳到一边摆手道,“当不得大格格这么大的礼。”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陈许心想。 “那我就拿这个了。”陈许见红色的狐狸皮有好几张,便选了其中一张。对于皮草,陈许还真心不感冒。对她来说,选什么都是入库的,所以也不愿意跟姊妹们争。 而三格格燕婉,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唯一一张纯白色,毫无杂质的白狐狸皮。 第52章 惊喜 这一行蒙古客人到达的日子恰好赶上端午节,这宫中多了几位客人,那还真是热闹了不少。 只是对于这一行人住在阿哥所、格格所,这赫舍里氏皇后总归是有一点想法的。这不,趁着康熙这会在坤宁宫,赫舍里氏皇后便试探性的问道:“皇上,这班第、噶尔藏和乌尔滚来京城,这住在宫里是否略有不妥?” “皇后是怕对几位格格声誉有碍?”康熙一语就言重了赫舍里氏的担忧。 赫舍里氏笑了笑,心想这既然皇上能想到这一层,那又为何要把这几位留在宫中。而且私心里,赫舍里氏也不希望诺敏留在宫里,这年纪和自己三个孩子差不多般大,她不怎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蒙古妻子。 “这倒是不妨事。”康熙又不好跟赫舍里氏说这是太皇太后再三要求的结果,只能换一个角度笑着对赫舍里氏道,“过些日子,朕就会让人把三人送去军校,平日里也不怎么有时间回宫。” “至于诺敏,朕已经交代炜彤照应她了,没事儿,朕也跟几个阿哥说了,不让随意去格格所。他们也都大了。”说到这里,康熙拍拍赫舍里氏的手道,“皇后尽管放心就是,朕知你担忧什么,朕可以告诉你,朕现在并未打算让朕的阿哥们娶蒙古人为嫡妻。” 被康熙说中心思,赫舍里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而还附和道:“皇上说的在理。” 对于自己的皇后,康熙还真的没什么不满意的,这处事大气,又不跟后妃争风吃醋,在康熙眼里,赫舍里氏十分的称职。 “皇上,娘娘,大格格带着诺敏格格来了。”绿绮把门帘揭开一角,对着里屋的两人说道。 “让进来吧。”康熙起身绕过里屋的博古架,和赫舍里氏一起做到了外间的椅子上等两人过来,趁着这功夫,康熙小声对赫舍里氏道,“稍晚一些,朕让李德全给你抬一个好东西过来,保准你喜欢。” 赫舍里氏盈盈一笑,一点也不推辞:“臣妾可就等着了。” 康熙最是喜欢赫舍里氏这幅落落大方不矫情的样子,可他不知,赫舍里氏对他已经做到了心如止水,才能跳出情爱二字,当一个称职令他满意的一国之后。 诺敏是个简单的姑娘,陈许送的礼物十分合她心意,这会就已经戴到了自己头发上,她一进屋,康熙和赫舍里氏便透过阳光,看见她头上栩栩如生的蝴蝶随着她走路,一步一摇,颇有一番味道。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诺敏先给康熙行了礼,才再次对赫舍里氏行礼,“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身吧。”康熙让诺敏起身,“这蝶恋花的簪子是炜彤送你的吧?” “回皇上的话,正是。”诺敏下意识就伸手摸了摸簪子尾端的蝴蝶,脸上戴着笑意道,“大格格送臣女的簪子,臣女特别喜欢。” “这可是大格格的心爱之物,可见她是极喜欢你的。”康熙笑道。 陈许闻言,心想这康熙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她哪里喜欢这簪子了,明明就是牛江河连带着一堆首饰送进宫来的。这簪子虽然做工漂亮,但是她一直都觉得实在是太秀气了,不怎么适合自己。 不过陈许也知道这初次见面,总是要客气客气,于是便立在一旁,很是淡定的听康熙在那里和一个小姑娘瞎掰。 然而,当事人诺敏却觉得,这皇上好和善,跟自家阿玛一样,都是好人。 就这样,在自己的刻意引导下,康熙被小丫头诺敏发了一张好人卡。几个人引着诺敏说了些草原上的趣事,这大阿哥胤褆便带着班第、乌尔滚和噶尔藏到了坤宁宫。 几人见了礼,康熙又开始客套了几句,便把四人打包带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孝庄这里见了四人,自是高兴,而陈许这边因为早上才给太皇太后请了安,便留在了皇后宫中。 “娘娘,您今日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陈许现在和皇后的关系那还真的是好,而赫舍里氏平日里也没少护着她。 “昨夜里做了一夜的梦,早上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赫舍里氏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些疲倦道,“中午又忙着安顿客人,没顾得上休息。” 赫舍里氏见陈许眼神里关心,又笑道:“也不碍事,今日端午,等晚上宴会散了,早些休息便是了。倒是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忙些什么?” 陈许嘻嘻一笑,这一想起最近忙的事情,陈许这心里就乐呵:“娘娘,您不知道,天津卫那边造船已经有了进展,再过些时日,挑个适合的天气,这船便就要出海了。” 赫舍里氏起身走到陈许面前,伸手摸着她的头道:“本来呢,皇额娘应该恭喜你,这些年的付出眼看着就要有回报了。可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大的抱负,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驸马才能不介意这些。” 皇后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陈许自是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哪怕是在现代,也没有多少男人可以大度的接受十分能干的女子当媳妇。无关其他,只是大男子主义思想在作怪罢了。而搁在清朝,这情况显然更为复杂。这些日子,因康熙暗地里已经关照过她,未来给她选的驸马人选。可正因为如此,陈许才更加的犹豫。 就这个问题,她私下里找过胤礽和胤禛,知道这一旦尚公主,驸马基本上就没什么实权。可这张廷玉,哪怕是不问胤礽胤禛,她也知道这人在历史上留下了浓浓的一笔。所以说,她现在对未来这个婚姻,着实是矛盾的不得了。 这些东西越想越乱,陈许索性就由着自己的性子过日子,至于以后,她选择暂时性逃避。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陈许把这句话在自己生活上,应用的十分彻底。 “娘娘,我还小,先不想那么多。”陈许笑着把头靠在赫舍里氏身上。 “小什么小。”赫舍里氏戳了戳陈许的额头道,“你皇阿玛之前还跟本宫说,要留意这京城里的好人家,本宫看皇上的意思,可能也是要把你留在京城。” 听赫舍里氏这么一讲,陈许便知道,康熙并未把张廷玉和班第作为自己丈夫的最终人选。 “你说你,这性子这么要强,就算有皇上和恭亲王盯着,这大婚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赫舍里氏只有三个儿子,对于陈许,她是真的付出了几分真心的,“这女孩子出嫁和男子娶妻不一样,性子太强,可是要吃不少的亏。” 陈许自是知道赫舍里氏话里的意思,这自古男人,大部分都喜欢善解人意,小鸟依人的姑娘。而她这性格,注定是做不了那个柔弱的姑娘家。 “罢了,有本宫看着,看谁能委屈了你。”赫舍里氏叹了一口气道。 “娘娘待我真好。”陈许笑着拉着赫舍里氏的手道,“不过娘娘也有些忧心了,我相信,我一定会遇到一个待我真心,不走寻常路的人。” “就你心大。”赫舍里氏话一落,就听见刚刚踏入室内的胤礽道,“皇额娘最是偏心,这把我们支开,在这里和大姐说贴心话呢。儿子都嫉妒了!” 真不要脸。胤禛随后进来,见胤礽又开始没脸没皮的在赫舍里氏面前撒娇,心里骂了一句。 “多大了也不嫌羞。”赫舍里氏倒是已经习惯了这二儿子时不时跟自己撒娇,笑着把他拉到怀里抱了抱,这才问道,“你三弟又被师傅留在学里了?” 第63节 “没有。”胤禛心里再怎么喜欢这辈子的皇额娘,也做不来胤礽那般撒泼打滚的事情。听赫舍里氏问起三哥胤祉,胤禛规规矩矩的说道,“刚刚遇见皇阿玛,三哥被皇阿玛带走了。” 这三阿哥胤祉,最是喜欢康熙,平日里恨不得自己拿一根绳子,把他自己栓在康熙的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你们怎么不随着你皇阿玛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赫舍里氏道。 “我们就是从太皇太后那里过来的。”胤礽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道,“谁知道三弟一见皇阿玛,二话不说又转头跟着去了。儿子今日都没见皇额娘,才不跟那个臭小子去凑热闹。” “对了,皇额娘,皇阿玛有没有让人跟你送东西过来?”胤禛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皇阿玛说晚些时候送过来。”赫舍里氏笑着看着自己这一贯稳重的四儿子露出好奇的模样,还真是有些期待着东西是什么。 陈许见胤禛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讶的看着胤禛道:“四弟,是不是镜子的成品出来了?” 胤禛点了点头,陈许这就算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这玻璃方子是前几年崔玉玲得罪了两广总督金光祖后,为了进京求庇护送上来的。这金光祖已经被康熙夺了官职流放了,但是玻璃方子这几年一直都在研究。这前段时间康熙问过这玻璃做成镜子的程序,可是她不懂。 可眨眼之间就有成品出来,这陈许还真是颇感惊喜。 “大姐,你还不知道吧,皇阿玛打算让你把那个拍卖会弄起来。”胤礽又扔出一个新消息。 “真的打算让我负责?”陈许不可置信道。 “嗯,皇阿玛说这个你擅长,所谓人尽其才嘛。”胤禛道。 陈许一笑,她不怕忙,就怕无才可用成为可有可无之人。那样,才是她的悲剧呢! 第53章 准备 科尔沁的班第自打到了京城,孝庄太后和太后身边可就有个人儿能一起说说家乡事。因着这层关系,班第俨然一跃成为宫中得脸的人,就连侍奉的宫女太监,对他也比其他人和善了几分。 而孝庄对他的婚事显然十分上心。 一日,孝庄身体偶感不适,这陈许和二格格四格格一起结伴去慈宁宫给孝庄问安时,就恰好遇上了‘特意’被孝庄留下来的班第。 班第自打知道自己要进京那一刻起,就知道京城的际遇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转折。对于尚公主,班第心里早就有准备,他要求不高,只需要不胡搅蛮缠的公主就行。 这些时日在宫里孝庄和太后都没少在他面前说起皇家的公主,尤其以大格格念叨的最多。两位长辈的心思班第也懂,无非是自己现在孤苦无依,这大格格又是得帝后看重的,这只要能娶到大格格,那么他就能真正在京城立足。 陈许三位一进慈宁宫主殿内,便见孝庄半躺在软榻上,太后也坐在一旁,而不远处是班第在伏安作画。 “你们三个随意些。”孝庄见三人行了礼忙开口让三人自己找地方坐,她现在正在兴头上,压根腾不出功夫来和三人说话。 而正在作画的班第也抬起头来看向三位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笔下却并不停歇。待到一刻钟后,班第才歇了手中的活,笑着从书桌后面绕过,走到三人面前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三人并未受全礼,在孝庄面前,三人都愿意给班第给足了面子。 要说以前的孝庄是精明能干的,可如今随着年纪越发的大,人反而和善下来。她见陈许笑盈盈的立在班第一旁,心里止不住的得意,瞧瞧,这一对多登对,还是她眼光好。 “大丫头,来看看这画怎么样?”孝庄乐的给两人创造交谈了解的机会,而太后对此又乐见其成,高兴的指着画附和道,“还别说,班第这画的真不错,光看着就心里喜欢。” 陈许对两人的意思心知肚明,对班第虽然印象不错,但也远没有到有别的心思的地步,不过有的事情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说清楚。总归做主的是康熙不是。 这么一想,陈许便笑着上前,颇为认真的看了好一阵,才笑道:“还真挺好的。” “粗鄙之作,大格格见笑了。”班第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可这样客套的笑容,陈许却觉得刚刚好,她并不会反感。 孝庄扯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这里说话,而二格格和四格格就像是壁纸一般,搞得两人好不自在。不过好在没多久,三格格和五格格也到了,这场面上才好看了些。 三格格一进来,第一眼便看见陈许和班第两人碍着太皇太后在说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次蒙古有三位来京,她自是心里也清楚,许是自己的驸马就在这三人致中和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她最为喜欢班第,虽然噶尔臧这个杜陵郡王世子身份最贵重,但三格格却觉得他傻乎乎的,至于多罗郡王次子乌尔衮,她又觉得没有班第长的好看,而且这班第以后是要留京的,这综合比较下来,三格格更为中意班第。 “老祖宗,这画画的可真好。”给孝庄和太后请完安,三格格燕婉便主动上前陪着聊天,“这光看看就心里欢喜。” 太后一听三格格说到了自己心坎上,笑着拉着她的手道:“本宫也觉得看着就心里欢喜,这班第作画是真好,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三格格嗯了一声,笑着看向班第道:“班第哥哥真有天赋。” 好恶心,二格格心里对那声班第格格嗤之以鼻。这三妹妹这心思也太难瞧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班第可能是大姐以后的驸马,她就不信这个三妹妹看不出来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意思。 班第闻言下意识就看了一眼陈许,见她笑盈盈的,一时间也猜不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班第的眼神三格格看在眼里,这心里纵使把陈许骂了千八百变,可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对此,只能说这个三格格不再和以前一样傻白甜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她额娘的指点,人一下子变的聪明了不少。 这三格格一来,平日里最会讨好太后娘娘,而她一来,这便打破了之前略有些尴尬的局面,一会扯着太后说这个,一会又哄着太皇太后说那个,不大会功夫,这慈宁宫就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陈许见状松了一口气,略坐了一会,便以宫外还有事情,带着二格格和四格格离开了。 一出慈宁宫,四格格这才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看了一眼周围都是自己人,这才毫无顾忌的笑道:“可算是出来了,再待一会,我就要被她恶心死了。这杜陵世子也比她大,怎么不见他哥哥的叫,什么心思。” 见陈许不说话,四格格又道:“大姐,我看这个班第人还不错,你要是有这个意思,可别让她捡了便宜。”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陈许莞尔一笑,这康熙给她的另一个备选人还没见过,她并不会那么早下结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要是不先下手,这万一被三妹妹得逞了,到时间有你哭的。”二格格出声道,“大姐,这个班第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而且在军校也是表现的十分优益,你还真是有想法,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白白便宜了三妹妹。” “多谢二位妹妹关心,这事儿我放在心上了。”陈许心下并不以为意,只是面对两人的关心,她还是要承这个情的,“我要出宫看拍卖会会场的布置,你们两个可想要一起?”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回宫换衣服。” 拍卖会第一期的筹办康熙还是交给了陈许,而陈许虽然没这方面的经验,但要比其他人一摸黑好一点,这刚一接手,就把第一期要拍卖的拍品给准备妥当了,而且还让人画成画册,给这京城不少权贵和富户都送了过去。而这地方上有消息灵通的,也早就启程赶来京城,准备参加七月份的拍卖会。 拍卖会地址定在玲珑酒楼,当初建成食宿一体时,这玲珑酒楼后院就单独起了两层的楼阁,这会要用来做拍卖会会场,倒也是合适。 “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进了后院,便有正在做工的工匠停下手里的活打算过来见礼。陈许嫌麻烦,并不在意这些续礼。 “玉玲呢?”拍卖会的支持工作,陈许是交给崔玉林的,她和季宝珠一样,都在外漂泊,看人脸色和说话那都是十分有技巧,而她还长的漂亮,陈许在征求完她意见之后,便定了她。 说曹操曹操到,崔玉玲一得知陈许带着两位格格到了,忙从自己屋内抽身出来见她。 第64节 “可准备好了?”眼看着就不到一个月了,陈许自是希望崔玉玲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必不会辜负格格。”崔玉玲颇为自信道,“格格尽管安心就是。” “格格,你还不知道吧,这朱先生的同门师姐也来到百家庄了,而且跟着来的还有两个求医的病人。”崔玉玲和季宝珠把家也安在百家庄,不过陈许也知道她不是那多事之人,能这么说肯定有别的事情。 “可有什么不妥?”陈许好些日子都没去百家庄了,对那边她已经全权放手给管事刘墉了。 “没什么不妥,倒是喜事。”崔玉玲眉眼尖都是笑意,“这朱先生和师姐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这两人在庄子里为谁的医术高日日斗智斗勇,如今又打算正式在庄子里收徒,说是要比试比试,今日恰好就是选徒弟的日子。” 崔玉玲的意思陈许明白了,这些日子自己不去,怕是庄子里的人念叨了,这崔玉玲怕是大家派出来的代表。 “待这里看完了,我会去看看。”陈许笑道。 “那格格留下来用晚饭吗?”这会已经中午了,午饭定是在酒楼用了。 “留。”陈许笑了笑,“这朱先生的师姐怎么称呼?” “叫柏锦溪,我们都叫柏老。”崔玉玲道,“要是庄子上的人知道格格要来,定是高兴呢。” 陈许笑了笑,便不再说这个话题,带着二格格和四格格就进了已经收拾妥当的楼阁之中。 “大姐,这些包间会不会太不方便了?”陈许跟二格格四格格说过拍卖会的形式,于是两人看到全都是包间的框架结构,有些不解。 “没什么不方便的。”陈许带着两人随意进了一间,指着室内道,“这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你不能让人都聚在一起,那样不显档次。这包间都是呈长条状,每个房间只要把正门打开,放下遮挡的帘子,这对于拍卖会会场都是一目了然的,不会影响视线。” 陈许转过身来,绕过两人,走到桌前,伸手拉了一根线,便听见这包间外面有叮铃的响声。 “听,只要摇这个,那么就相当于默认加价。”陈许笑着解释道。 “可会场的主持声音有那么大吗?”四格格不解道,“这些包间怕是会有盲音区吧。” “这倒不会。”陈许笑道,“到时候没个包厢外面都会配有一名解说员,只要会场上报了拍品,解说员会进来说明,再说,这拍卖会图册上对于拍品也有详细的介绍。” 陈许絮絮叨叨给两人解说了不少,最后见两人都明白了,这才带着她们驱车去百家庄。 “朱方旦,你给老娘站住。” 马车刚驶进百家庄,车内的三人便被这一声彪悍的女高音给镇住了。 第54章 少年 马车外那一声老娘,惹得马车内的四格格琼华伸手就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一向有高人风范的朱方旦被一个女人追着,可就看那脚下生风和虎虎生威的样子,四格格琼华还真难以把这位女人和崔玉玲口中那个四十几岁的妇人联系到一起。 “格格,救我啊。”朱方旦眼尖,一看见陈许的马车进来,忙朝着这个方向跑来,还一边跑一边挥着手,那样子,和平日里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陈许这会已经推开马车门,笑着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朱方旦面前调侃道:“先生今日是被鬼附身了?” “格格莫要调侃我。”朱方旦苦笑一声道,“我那师姐,多年未见,这比以前更彪悍了。我好心帮她照顾她的病人,她倒好,倒打一耙,还说我学艺不精给她添乱。” 三言两语陈许便知道了事情的始终,而朱方旦说话的功夫,这位彪悍的师姐柏锦溪就到了陈许面前。一改刚刚彪悍的样子,颇为温柔的对陈许和她身后的两位格格道:“让格格们见笑了,我这师弟,进师门的晚,有些不着调。” 说完不给朱方旦反应的机会,上前就拧着他的耳朵又对陈许道:“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还多谢格格收留这货,不甚感激。” 说罢,躬身给陈许行了一个礼,这不伦不类的礼让陈许有些觉得好玩,但嘴上却不表现出来:“柏老不必言谢,朱先生给我也帮了不少忙,如今这庄子里面也有好几个大夫了,都是他的功劳。” “就他那水平,还医人。” 陈许确定自己从这柏锦溪的口中听到了对朱方旦的不屑,心里倒是不介意,朱方旦的医术连太医都推崇备至,这位柏锦溪这么奚落他,无非是她更厉害罢了。她现在倒是想把人留下来,毕竟有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她自己都觉得有安全感。 “柏老在这住的可习惯?”陈许试探道。 “还可以。”柏锦溪笑了笑,“我有个病人千里迢迢找到我,恰好京城我也没有落脚之处,听闻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在这里,所以就来投奔了。” “不给格格添麻烦吧?”柏锦溪又客气道。 陈许摇了摇头,她都听崔玉玲说过了,这位柏锦溪的病人十分大方,一来就要给管事刘墉交了一千两银票,说是在这里住着求个方便。不过这百家庄本来就是收留人的,对于这两求医的人自然是不会往门外推,而银票,自然也不会收。 柏锦溪对皇室没什么好感,不论是前朝还是现在,她都觉得皇室是吸人血的吸血虫。可这些日子到京城行医,一路听下来,对皇室印象稍微好了一些,尤其是对弄出这个庄子,还是师弟有收留之恩的大格格,她印象还真不错。 “格格,我先带师弟回去,你要是忙完了,来我这里一趟,有点东西送你。”柏锦溪既然觉得人不错,她本身就是个比较豪爽的性格,想着自己刚刚炼制出来的药,便打算把东西送给陈许。 柏锦溪说话有些不客气,光看二格格和四格格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两个十分不高兴,可陈许却不以为然,这朱方旦本事就不小,他的师姐肯定是不赖的,陈许对于有本事傲气的人,还是尊重的。 “那就多谢柏老了。”陈许稍微欠了欠身表示谢意,柏锦溪见她态度如此,脸上的笑容拢也拢不住,“好丫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记得来找我。” 陈许点了点头,见柏锦溪带着哭丧着脸的朱方旦离开,这才问起刘墉庄子上的情况。刘墉简单的汇报完情况便去张罗晚饭的事情。 “大姐,那个老太婆也太无理了。”二格格淑慎不满的嘟囔道,“你看她,一副目下无人的样子,想想就生气,亏得大姐你刚刚还那么有礼。” 陈许只是笑了笑,看向四格格琼华道:“四妹妹也觉得如此吗?” 四格格琼华摇了摇头道:“一开始我是有点生气,可后来就不生气了。光看朱先生对柏老的态度,就知道这柏老一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而且她这人爱恨分明,她喜欢大姐,开口就是送礼。我刚刚看朱先生听见柏老要送你礼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羡慕。想必,柏老送大姐的礼肯定十分贵重。” “这是一方面。”陈许叹了口气道,“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对着柏老,总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面对强者的尊重。” 见二格格四格格一脸迷茫,陈许摇了摇头:“好了,不纠结这些了,陪我进去走走,看看大家过的怎么样。” 百家庄如今发展的十分快,这庄子里又来了不少新住户,陈许在老住户的介绍下,才挨家挨户跟新住户打了招呼,这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朱方旦住的这一条街上。 “格格,这屋子现在住的是柏老的病人崔泽和他的弟弟崔柯。”一位老住户笑着对陈许道,“这两兄弟人都挺好的,格格要进去看看吗?” 虽说这两人不是百家庄的常住人口,但陈许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她还是想进去看看人可不可靠。现如今陈许的御心诀如今已经到四层,对于读心已经没有以前那般难了。只是她也明白了一点,这人心难测,不是光凭一个御心诀就能完全掌控的。 “这哥哥崔泽是什么病?”陈许问道。 第65节 “具体我也不清楚,柏老说是十分严重,朱先生都没办法。”老住户叹了一口气道,“可怜见的,那哥哥也就二十五岁,因这身子不好,现在都没有成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大姐,怕是不要进了,万一......”二格格淑慎有些犹豫,这万一有个什么传染病可怎么才好。 “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我进去。”陈许转身对着二人道。 “大姐,我随你进去。”四格格琼华丝毫不在意,上前挽着陈许的手道,“我对那个弟弟很感兴趣。” 之前在来的路上她就听说了,这个崔柯长得十分好看。四格格琼华这一路上就被吊起了好奇心,这会都到了门前,又怎么会放弃。 而此刻在屋内的两兄弟也早就听见了外面几人说话的声音,尤其是弟弟崔泽,对这个声音还是十分深刻,一听就知道是上次金部掳走的三位格格中的两位。上一次他因为要求霍思瑶一个卦,短暂的在接触点停留了即日,虽然没正面见其他两人,但是对声音他却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二弟,你说咱们住到这里是不是有些冒险了?”大哥崔泽低声道,“要是被认出来,那可就糟了。” “大哥尽管放心就是。”崔泽小声道,“你现在身体已经这么虚弱了,这天底下只有柏老有这个本事帮你调养了,可她却偏偏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留在京城,咱们这也是没办法。” “都是我拖累了你。”大哥崔泽就怕因为自己把焚拖下水。 “大哥,你对我,比一个焚更重要。”崔柯安抚道,“再说了,咱们的身份可是实实在在记录在册的,什么问题也没有,大哥不必多想。” 崔泽点了点头,崔柯见他是真的被自己说通了,脸上便露出一个十分真心的笑容。不过很快,当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崔柯便把笑容收了起来。 “大哥,你好好躺着睡觉。我去开门。”崔柯给自己大哥掖好被角,起身去开门。 吱呀的开门声吸引了外间几人的注意力,四格格琼华抬眼望去,便愣在原地。 目若朗星。 四格格琼华突然就觉得,这一双眼睛看的自己整颗心都软了。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崔柯一下子就感应的看过来,脸上虽然带着客气有礼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这皇室的格格也太不矜持了,竟然这么盯着他一个男子看。 陈许恰好有用了御心诀,当读出来崔柯心里的话时,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四妹妹。 见她呆呆的看着人家发呆,心想这崔柯虽然真的挺好看的,可真的至于要盯着人家目不转睛吗?陈许无奈的对崔柯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伸手掐了一把四格格琼华,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琼华回过神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被崔柯请进屋的时候,眼神都闪着不知道往哪里瞟。 陈许心知她不好意思了,也不戳破。只是进屋仔细的关心了几句崔泽,又用御心诀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兄弟竟然都是什么都没想,不像有的人面对他们会产生害怕的情绪,他们似乎心里对见她们三人十分的平静。 心里再次暗道这御心诀还真鸡肋,嘴上却是客客气气的跟两人告辞。 一出门,四格格琼华就捂着脸道:“大姐,我刚刚丢死人了。” 一旁的老住户呵呵的憨笑,嘴上还道:“这有什么,自打崔柯来了咱们百家庄,不知道多少姑娘家日日偷偷跑来看他。” 这哪能一样,她丢的可是皇室的脸。只是心里这么想,却并没有说出来。 “好了,这有什么,他的确长得漂亮。”陈许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爱美之心人皆有心。” 四格格琼华羞涩的点了点头,可这心总是砰砰直跳,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陈许懒得理她,带头就朝着柏锦溪的屋子走去。 “进来吧。” 这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了柏锦溪的声音,陈许听到,暗道一声这柏锦溪定是武艺在身的,不然怎么耳朵这么厉害。 “给你的东西在桌子上,是解毒丸,可解百毒,对你来说应该是有用的。”柏锦溪手上在调药,头都没抬道,“今日太忙,就不招待诸位了。”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送客了。 陈许拿了药道了谢,心里这滋味怪怪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冷落。 在宫外用了晚饭,陈许三人就回了宫。这一夜,四格格琼华,傻兮兮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一脑子都是崔柯的面容。 第55章 决定 不同于四格格辗转反侧惦记美少年一晚上没睡,陈许这一晚睡的倒是颇好,只是次日一早,朝堂上早朝刚过,陈许就被康熙传到了乾清宫。 咦,怎么黄院判也在? 陈许第一眼看见太医院的院判,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这皇阿玛在见黄院判,那叫她来做什么! 不过心里的疑惑归疑惑,这该行的礼还是得行。 “丫头,你昨天让人拿去太医院鉴定的解毒丸是谁给你的?”康熙示意黄院判和陈许都坐下,这才开口问道。 陈许一经提醒,这才记起自己昨天一回宫就让夏兰拿了一颗解毒丸去太医院。她又不是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在用药上,她从来都不敢自作聪明。 “昨个出去,朱方旦的师姐柏锦溪送的见面礼。”陈许回完康熙的话,这才问黄院判,“难道是药有问题?” 黄院判此刻脸上激动的不行,根本就除了柏锦溪这个名字外,其他的都听不见了。 他没想到,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柏锦溪竟然会在京城,想到这里,黄院判恨不得赶紧去拜见柏锦溪,念及此,黄院判一脸激动的看着陈许道: “大格格,这柏老现在在哪落脚?” “柏老?”陈许纳闷怎么黄院判也这么叫柏锦溪,人家明明也就四十多岁,不过见黄院判这么激动,陈许就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柏老很出名?” “柏老早在二十岁就已经名扬医界了,人称活神仙。”黄院判知道康熙也在等他解释,于是便仔细的说道,“无人知道柏老师从何人,她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要不是今日大格格说起,臣都不知道这朱方旦竟然和柏老同出一门。” 前几年的朱方旦案无人不知,黄院判此刻悔的肠子都要断了,早知道,他就去和朱方旦套近乎了,这要是能得到柏老的指点,他的医术就能有所突破。 “我昨日给你的药丸可有问题?”陈许心里已经得出了结论,但还是想听一个医者的判断。 “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臣判断不出这药材里的好几种成分,但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绝佳的解毒圣品。”黄院判道,“不知大格格可告知臣,这柏老可还在京城?” “就在百家庄,短时间应该不会走。”陈许已经听朱方旦说了,这崔泽身患心疾,而且腿部还有旧伤,是个很棘手的病人,他师姐平日里最爱钻研疑难杂症,已经决定把人治好再启程离开京城。 第66节 黄院判闻言看了一眼康熙,犹豫了一下,起身行礼道:“皇上,若无事,臣就告退了。” 康熙抬眼看了一眼黄院判,对他倒是宽容的很,挥挥手便让人退下了。他其实也知道,黄院判来面圣,除了震惊这解毒丸的药效外,也不过是想知道这出于谁之手。 “这解毒丸你还有几颗?”康熙把玩着黄院判带过来的装着药丸的瓶子问道。 “总共有八颗,除去皇阿玛手上的,还有七颗。”陈许知道康熙的言外之意,于是不等康熙讨要,便开口道,“皇阿玛,我一会就让青筠把解毒丸送过来。” “你自己留着两颗。”康熙并未全要。 陈许嗯了一声,和康熙又说了几句,便被忙于政务的康熙支回去了。 转瞬之间,这边到了一年中京城最热的七月,这由陈许经手的拍卖会第一期也如期而至。 “大姐的宣传很到位,多了不少外乡人。”胤礽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街上今日尤为热闹,笑着对车内的其他人说道。 “二哥怎么知道是外乡人?”五阿哥胤祺不解。 胤礽笑了笑,想着这个五弟虽然有他干涉这辈子养在了太后膝下,但至少不像上辈子一样,长那么大还只会说蒙语。现如今,大家一起入学学习,水平虽参差不齐,但该学的至少都在学着。 “听口音啊,笨。”三阿哥胤祉见胤礽不语,笑着伸手戳了戳五阿哥胤祺的额头,一脸你很笨的表情逗笑了车内其他的人。 “好了三弟,莫要欺负五弟,他还小。”胤禔把三阿哥胤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乖乖的,不然今天不带你上街。” “乖乖的就可以上街,谢谢大哥。”三阿哥胤祉一下子就抓住胤禔的话,整个人都笑眯眯的。胤禔突然反应过来,临出宫的时候,皇阿玛还叮嘱过,拍卖会一结束就立刻回宫。可他竟然给忘了,这还承诺了小三,一时间,胤禔觉得自己这脑子才是笨的那一个。 看胤禔哭丧着脸,胤祉害怕他反悔,忙道:“大哥,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我已经在乖乖的了。” 胤禔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四阿哥胤禛,没办法,这三阿哥就怕他家弟弟,可胤禔这算盘打错了,胤禛最较真不过,当着他的面说道: “三哥说的是不错,大哥应言出必行。” 停顿了片刻,胤禛又道:“大哥要是做不到就不要随便承诺。承诺了,哪怕刀山火海,也应该履行诺言。” 胤禔苦哈哈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回宫后又得被皇阿玛罚抄四书了,想到这,他觉得自己今日实在是不利出行。热闹还没看,就嘴快的惹祸了。 见胤禔的模样,其他几个人不厚道的笑出声来,而后车内的几位格格却是十分安静,除了偶尔的闲言,竟是没话可说。 车子一进玲珑酒楼后院,刚刚停稳,车门还没打开,这二格格淑慎便从自己推开门,并未让侍卫扶持,自己便跳下了马车。 真是疯了,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三妹妹越来越过分了,当着外人的面还能做个假,可是每每只有她们几人的时候,这对着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本来好好的和大姐四妹五妹说话,她非要挨个把人呛一遍,到后来谁都不愿意再说了,二格格淑慎现在就觉得这三妹妹就是脑子拎不清,整日都在作妖。 她是一刻钟也不想再待在里面了。 “淑慎,你这是干什么,平白让人看笑话。”陈许笑着下了车走到二格格面前道,“我们不合,外人看了只会嘲笑皇室格格,皇阿玛那人最好面子,你何苦要做这个坏人,你看看人家,一下车就带上了笑容。” 二格格淑慎顺着陈许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三格格亲热的挽着四格格和五格格的胳膊在那里笑眯眯的,哪里还有之前的刻薄样。 这越看越生气,二格格淑慎看着那场面,就不由的同情那两个妹妹,自己转身挽着陈许便朝着前面走去。 “大姐,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乱说。” “要不是有问题,怎么变脸变得比谁都快。人前装淑女装懂事,人后就不干人事。都是自家姐妹,她何必如此。” “羡慕嫉妒吧。” “不明白。” 陈许其实心里有想法,这康熙后宫如今都是满族大姓的后妃多,张氏一无家世,二无容貌,康熙对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地。这三妹妹怕是心里自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自信。这手段完全像是个小孩子的做法。 其实,陈许不知。康熙对庶妃张氏冷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几年前针对陈许的那些流言蜚语就是庶妃张氏弄出来的,康熙对她实在是失望透顶。在康熙心里,张氏最是愚笨不过,自己家世和容貌不显,又没有阿哥傍身,规规矩矩的才是长久之计。只可惜,心有些大,还有些拎不清…… “大姐,好些日子没来,没想到这后院都百花齐开了。”二格格淑慎脾气去的快,这会挽着陈许的胳膊有说有笑的。 陈许嗯了一声,透过花丛看向不远处的一户开着的窗户,心想,这赛音察浑应该能看见淑慎才对。 二格格淑慎自是不知道,她的同胞弟弟此刻就在不远处看着她。赛音察浑握着手上的千里镜,眼睛眨也不眨的遥看着正在走着的姐姐。 “师父,我想进军校。”直到看不到二格格,赛音察浑才把千里镜放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柳风本是在喝茶,听到自己徒弟这么说,很是生气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道,“你不止是爱新觉罗家的,也是康家和朱家的,你知道你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赛音察浑绕过柳风,很是淡定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我不想活在暗处,至于结局,我什么都认了,哪怕命,我也认了。” 啪的一声,柳风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就骂:“你个混账东西,你舅舅为了能让你安安稳稳过一生,付出了多少。你倒好,为了一个早就不在乎你的爹,要把康家都抛在脑后,你父亲这一支要是绝后了,那都是你的错。” “师父,我的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赛音察浑心里苦涩万分,他早就绝了康家的后,现在这世间,他孤零零一人,干什么都是一样的,现在,他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你死了这条心。”柳风不假颜色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道,“你的相貌,和你舅舅太像,只要见过你舅舅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来,你觉得,你那个爹到时候会不会放过你?” “我听说柏老就在京城。” “你想干什么?” “我相信柏老,一定会帮我的。” 第56章 羞辱 拍卖会在众人的期待中如期举行。陈许等人坐在特意留置下来的包房内听着外面的人不停的竞价,一个个脸上都很是高兴。 当这一期的压轴产品-三块整面穿衣镜被抬出来的时候,这拍卖会再一次被推向一个顶点。 “八万两了。”胤礽有些不可思议,这玩意成本他以前不知道,可现在叫的这价格已经够做很几百个了,这利润,果然是很大。 第67节 “又涨了。”二格格淑慎接道。 几人听着外面不停地响铃,着实不知道这三面镜子是以什么样的价格会被成交。之所以会捆绑拍卖,这也是陈许思忖多日的结果,这镜子虽然有三面,但是却只有一人能得到,换句话来说,这也从另一方面刺激大家竞拍。 试想一下,目前也只有中宫有一面,这不管是谁拍到了,那代表的可是颜面。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都是十分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者,这拿出去一转手,绝对是不吃亏的。 这心思陈许拿捏的恰到好处,而现场参加拍卖的人,不管是权贵还是富商,显然也是有这样的心思在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价格又在八万的基础上翻了好几倍,最终被一位江浙来的富商以六十九万两拍下。 “大姐,比你预期多了十九万两。”大阿哥胤褆面带笑容道,“这连带着之前的拍品,这第一次拍卖会就得了一百二十万两。” “恭喜大姐。”四阿哥胤禛倒是真为陈许高兴,毕竟这陈许是跟康熙打了包票要上交一百万两到内帑的。 “谢谢大家,今个大姐请客。”虽然这钱到不了她手上,但是这能圆满成功,也是对她的认可。在此之前,她还怕这一百万的考卷交不了,可现在看来,十分成功。 拍卖会的热度在京城维持了数月之久,好些时日之后,陈许等人才知道,这三面镜子被富商送出去两面了,一面送到了索额图府上,一面到了顺承郡王勒尔锦的府上。 “这两人都收了?”陈许半靠在椅子上,吃着内务府特意给太子胤礽送来的甜橙,跟他在这说着京城的八卦。 “可不都收了。”胤礽笑道,“大姐,你说这孤宫里都没有,这两人倒是走在孤的前头了。” “那值什么钱,你看你这里,里里外外都换上了玻璃。”陈许笑了笑道,“再说了,谁让你要求那么多,一个设计图改了又改,还用什么金线,你说你怎么这么奢侈。” “跟四弟一个口气。”胤禛一想起这几天胤禛因为这个给自己使脸色,这心里就郁闷的紧,“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问皇阿玛白要,四弟哪至于跟我使脾气。” 陈许摇了摇头道:“你倒是舍得,四弟那人可是勤俭,自然看不惯因为一面镜子,你生生折腾了好几个月。说实话,我都烦你了。” “哎,大姐,你不知道,我这不是提前做好以后留着给我的太子妃么。”胤礽这时候才说了一句实话,“上辈子我也是眼瞎,宠爱妾室,忽略了太子妃。以前有个什么好东西,都是赏赐给那些妾室,可是给了太子妃好些没脸。可她不计前嫌,在我被废囚禁之后,数年如一日的陪伴和照顾,着实不易。” 想起上辈子那些事儿,胤礽这心里内疚不已。 “大姐,你不知道我以前多混账,那个时候下面的人送了一个半人高的镜子,其实也不精致,但是那个时候并不常见,太子妃喜欢的紧,可我却当着她的面送了一个妾室。” 陈许没想到这还有那么一出,静静地听太子胤礽说着以前的事情。 “后来被圈禁了,我才知道,她那个时候特别伤心。到后来,我承诺,一定会给她一面最漂亮精致的镜子。可谁知道,这就再也没有后来了...” “这弟妹人真的挺好的,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能陪了你这么多年,不离不弃,也是不易。”陈许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那些妾室虽然也在,但是我被圈禁以后,那些人远没有太子妃贴心。”胤礽讽刺一笑,“大姐,你说我上辈子怎么会那么糊涂呢。” 陈许呵呵了一声,这要怎么接?她从历史上知道,这胤礽少年时期十分出色,可后来,那真是荒唐的紧。 “大姐,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胤礽见陈许看过来的眼神,莫名就打了个寒颤。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点别的事。” “是我的事,还不是好事?” “没有,没有。” “你绝对有。快说,你想起什么了?” “那可是你让我说的。”陈许这好奇心很强,见胤礽这里真的没其他人,笑着凑近胤礽的耳边道,“史书上说你后来荒淫无度,不仅好男风,还和皇阿玛的后妃有一腿,这是不是真的?” 胤礽一愣,很快就气急大骂:“谁这么缺德,这是谁写的史书?” 骂了一句,就突然反应过来,这自己倒后,胤禛可是赢家。这四弟也太不厚道了,这怎么让人把他写的这么猥琐了?他是一国太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堕落到去玩男人,而且还染指皇阿玛的后宫,nnd,他是上辈子相当皇帝想疯了,可没有那个爱好去接手那些二手货。 “看样子,不是真的?”陈许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你还真够冤枉的,都成了败寇,还留了这么个名声。” “大姐,你不准笑。”胤礽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就往出走,“我去找四弟,他这个人也太阴险了。” 说罢就冲着胤禛的宫中走去,这一路上气的不行。而陈许虽知道胤礽对上胤禛,就没有胜过,但还是跟了上去。 “太子爷,四阿哥正在书房,您等等,奴才去通报。”胤禛的太监看胤礽气冲冲的,说话声音都低了一度。 通报个屁,胤礽顾忌着形象,只在心里骂了一句。伸手就把小太监推开,冲着胤禛的书房门就是一脚。 嘭的一声,胤禛因为突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毁了刚刚练好的一帖字。抬头皱着眉头向声源处望去。只见二阿哥一脸愤怒,而他的宫里的贴身太监战战兢兢的想要对他解释刚刚的情况。 “苏培盛,你下去吧。”上辈子用惯的太监,这辈子一遇到,胤禛就要到了自己宫里。虽然这人还没有上辈子活络,但是胤禛要的就是他的忠心。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胤礽和追着过来的陈许,陈许转身亲自关上门,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胤禛道:“四弟,对不起啊,我这嘴欠,问了不该问的话。” 胤禛现在摸不着头脑,看着胤礽道:“二哥,你今日很失礼。” “失礼个屁。”胤礽气哄哄的上前想要抓住胤禛,奈何胤禛这辈子努力锻炼身体,这身手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么差劲,一个闪身,便退到了胤礽的另一边。 “二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胤禛蹙眉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胤礽怒道,“上辈子咱两虽然关系不那么好吧,但你也太卑鄙了,竟然在史书上说我好男风,觊觎皇阿玛的后宫......” 胤礽气的不停地骂胤禛,而胤禛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姐,这是史书上的二哥?还是我让人写的史书?”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在哪里看过,刚刚突然想起来,就多嘴说了一句,谁知道二弟就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燃了。”陈许觉得她也很无辜。 “不过,也有可能是野史或者是大家臆想出来的。”陈许弱弱的补充了一句。 胤禛闻言脸色十分难看,看着胤礽还在那里生气,终还是开口解释道:“二哥,这些事我真的不曾做过,你却是误会我了。” “是啊是啊,二弟,这就是个误会。你也知道的,我对历史都是一知半解的,这些都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也就是随口一说,你随口一听就行,何必当真。”胤礽的火是自己点起来的,陈许忙随着胤禛灭火,“消消气,都是大姐不好。大姐跟你道歉啊,都是我这张嘴,说啥不好,竟说这些没边的。” 胤礽刚刚也是被羞的,想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人写成好男风,谁是疯了,放着大把的美女不爱,爱什么男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你真没做过?”胤礽看向胤禛。 第68节 “我真的没做过,做这种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丢人的可是爱新觉罗。”胤禛苦笑不得,“二哥你还没习惯大姐说的后世吗?那些后人着实是无节操,什么都敢臆想,你要知道,人家可是号称什么自由之类的。人想怎么想,咱们哪里管得上。” “是啊是啊,有好多小说都臆想四弟和八弟有一腿。”陈许这神补刀,换来了胤礽的大笑和胤禛的黑脸。 “哎呀,我这嘴,今天是怎么了。”陈许看胤禛的抽脸色,心里着实懊恼自己现在的不谨慎,这根两人关系太好了,就容易暴露损友的本质。 “我这心理平衡了。”胤礽不怀好意的看着胤禛道,“其实后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相爱相杀嘛,你和八弟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和八弟有一腿的是你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胤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胤礽和陈许道,“都闲着没事,陪我出宫一趟。” “干嘛?” “问那么多做什么,去换衣服。” 第57章 赏赐 转眼之间就到了康熙二十四年的夏日。这夏日炎炎,稍微动一动就能出一身的汗,这皇宫里有冰,比外面舒服不少。可这个时候,陈许、胤礽和胤禛却冒着烈日,骑马来到了天津卫。 “四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看着天津卫西郊林立而建的大型造船厂,陈许脸上带着笑意。几年前胤禛带着两人出宫办事,就是为了安排他千方百计请来的一帮造船匠人。如今,这经过多年的努力,如今这建立在天津卫的造船厂,已经可以造出铁皮船。 “还是多亏大姐提醒。”胤禛笑着转过头来看着陈许,他心里是真的感激陈许的,重来一世,他不愿意那般为皇位殚精竭虑费尽心思,本来他已经做好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的准备了,可陈许说了那么多后世之事,一下就让他再一次找到了奋斗的方向,这辈子,他想换一中不一样的活法。 “你想好了?”胤礽真心羡慕胤禛,这么快就决定了以后的方向。 胤禛看着立在港口的第一艘铁皮大船,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科技这条路,我觉得很适合我。正如大姐所说,科技改变生活,至少,现在我已经看到了成效。以后,我们大清绝不会重蹈历史上的覆辙。” 看着胤禛认真的面孔,陈许是为他高兴地,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意不平。现在的大清蒸蒸日上,虽然康熙也开始正视汉人的生存权益,但是这满族毕竟是少数民族在统治这一片土地,大部分的政策的前提都是要有益于满人,之后才会惠及汉人。 就拿军校来说,如今第一届的学生已经毕业,这当初不分民族录取的学生,可在毕业安排工作之时有了很大的不同。火器营,这是康熙的嫡系,除了八旗,竟是不要一个汉人。除非是汉人抬旗。这样一来,所有的火器都牢牢握在满人的手里。 对于这样一个局面,陈许沉默了,她以前认为只要自己尽力了,那么就能问心无愧。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总算明白了,她就算是在上辈子做到了职业经理人的位置上,她靠的也只是自己的专业能力,论谋略和算计,她还真的不是什么高手。 如今的她依旧会出谋划策改变国力,可她心里也隐约知道,随着民风开放,满人这种不平等的统治终究还是会被历史所淹没。她已经不打算过多干涉朝廷上的事情,就像是胤禛一样,她自己也有了对未来的职业规划。 “大姐,你想什么呢?”见陈许发呆,胤礽出声道,“你最近老是有心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许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四弟都找到了方向,我有些感触罢了。这当过皇帝的人再回来,我很难想象他以后会向你低头下跪。” “我?”胤礽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笑道,“说不定我以后也得低头下跪呢。” 胤礽倏尔一笑道:“不过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就像大姐你说的,不过是个礼节罢了。怎么大姐之前还开解我,现在反而自己钻了牛角尖?” “就你嘴巴厉害。”也是,这不过是个心态问题,心态好了,这还就真是个礼节,不过要是什么时候把这个恶习给取消了,她才高兴呢。 “大姐,有的事情强求不来。每个时代都有她的可取之处。”胤禛倒是知道陈许的心思,他知道皇阿玛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之前皇阿玛对大姐说的未来可是十分耿耿于怀的,毕竟不论是哪个当权者,都不希望自己的民族被别的民族取代。 可是康熙自己也明白,他这一辈子有限,与其耿耿于怀这些他看不到的未来,不如眼下争取做到最好,至于未来,他就算想管,可总不能为了以防万一把汉人都杀完啊,这少数民族统治江山本就不易,他现在皇位都还没有完全坐稳,又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的未来眼下走错路。 “走吧,去看看这新建好的大船。”陈许扬起嘴角,她何苦想那么多,这片土地始终是汉人占主导地位,就是康熙现在刻意偏向满人,但是他也无法忽视汉人的智慧。要知道,这火器营最大的倚仗是火器,可是火器制造库最核心的技术却是戴梓这一个汉人在掌控。 所以说,这康熙在怎么主观偏向,也改变不了汉人日益崛起的客观事实。想通了这些,陈许便不再庸人自扰。她现在最关心的可是四年前出海的队伍何时才能归来。 不过这船队也不经念叨,这夏日刚刚过完,船队归来的消息便已经送进了京城。 陈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常宁在他的恭亲王府吃饭。一听到消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对常宁道:“五叔,快四年了,终于回来了。” “嗯,你要的东西也不知道船队有没有带回来?”常宁笑着放下手里的筷子道,“我陪你进宫去。” 这船队虽是陈许一手组建起来的,但是这首领却是康熙的亲信。既然船队回来了,那么第一件事定是向康熙汇报。 “好。”陈许现在倒是自由,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出宫做事都是有康熙的令牌,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有每月两次的限制。 陈许和常宁刚刚出了常宁的主院,便碰见一中年女人。 “妾身给王爷请安。”常宁看了一眼自己的庶福晋晋氏,心里也知道她是为了陈许而来。这些年了,这还是陈许第一次登府,这晋氏作为陈许的生母,此刻来他院子里堵人,目的其实不言而喻。 “大格格。”晋氏被常宁叫起来之后又给陈许行了一礼。 “您不必多礼。”陈许心中略有些尴尬,对于这辈子的生母,陈许还是十分尊敬的,这平日里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忘了往这里送一份。只是碍于康熙的面子,她并不表现的和这边十分热络。但心里,还是希望能够报这养育之恩的。对于生母,陈许倒是有些心疼,生了三个女儿,死了两个,唯一活着的还成了康熙的女儿。 晋氏起身,看着陈许,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盯着她看。 “你回去吧,这大格格宫里还有及时。”常宁见陈许略有些尴尬,主动出声让晋氏离开。晋氏哎了一声,却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陈许和常宁离开的方向。 “五叔,她是不是身子不太好?”这额娘不好叫,五婶也只能称呼常宁的嫡福晋,所以陈许也只能笼统的说一声她。 “这些年伤了身子。”常宁叹了一口气道,“她有些娇弱,生下来的格格也有些娇弱,接二连三的丧女,让她心里难过,这郁结于心,着实是伤身体。” “五叔,你跟她说,日后我会常来看她的。”之前为了避嫌,她之前都和常宁保持一定的距离。可现在,她却觉得,哪怕是为了晋氏,她都不能再以避嫌为借口,忽视这边了。 “你不必如此,皇兄那边...”不等常宁说完,陈许又道,“皇阿玛那边我会说的,他应不会计较这个。” 常宁闻言不再说别的,私心里,他也希望多和自己的女儿呆一呆,要是皇兄真不介意,他自然是高兴地。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说了些家常,进宫后直奔乾清宫。 “宣恭亲王,大格格先去偏殿候着。”康熙这会和掌管农事的大臣商议船队带回来的各种种子,自是不便让陈许过来,毕竟女子不得干政,不管陈许平日里私下如何,这当着朝臣的面,康熙还是十分注意的。 不过阿哥们就没这个计较了,为了教育锻炼儿子,如今长大的五个儿子,康熙今日都带在身边。 “这出海的利益太大了。”看着乾清宫摆着一口一口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胤褆此刻依旧不敢相信,“这各色珍宝应有尽有,这四年还真是没白出去。弄得我都想造船出海了。” “可不是的。”胤礽心道,上辈子那些经营海外铺子的下属竟是贪了那么多,虽然报上来的数字也很庞大,但是哪有现在摆在乾清宫这些多。不过想着这些有自己的一份,胤礽这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不过胤礽也决定了,这上辈子那些人他不会再用了。 康熙这一次看到了如此巨大的利益,第一时间便传旨再一次开放了不少沿海港口,允许百姓出海。这靠海吃海,百姓们自是知道开海意味着什么,当着圣旨一发下去,这全国各地的造船厂一下子生意就好了不少。不过胤禛掌管的造船厂却是国家的,并不对外售卖。 陈许瞪了一个时辰,康熙才带着五位阿哥和常宁来到偏殿。 “丫头,这一次朕再给你记一功。”康熙心情颇好道,“让你画下来的那些粮食全都找到了,这一下朕可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粮食有了,军资也有了,那噶尔丹就不再话下了。” 第69节 如今国库丰盈,远超康熙的想象,而其中,陈许贡献的份额占得就不少。康熙对她可是满意的不行。 “这班第不错,你可有想法?”康熙一高兴,除了赏赐金银珠宝,也就只能想着在婚事上成全陈许。如今班第已经成了康熙的亲信,这小伙子还真不错,康熙倒觉得把陈许许给他还不吃亏。 “皇阿玛,你不是说随我自己吗?”陈许忙开口道,“班第是挺好的,不过我总觉得跟他之间差了些什么。” “那朕得奖励你点什么?”康熙这倒是真高兴,瞥眼看见书桌,便道,“朕给你一道空白圣旨。” “空白圣旨?”陈许吃惊道,“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陈许自是不知道,康熙能够给,那是他已经考虑好的。至于陈许会不会拿这圣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天下,他的影卫无处不在,这样的掌控力已经足够给康熙自信。 第58章 偶遇某人 康熙给陈许空白圣旨的消息一出,整个朝堂上都震惊不已。接连几日,上奏请皇上收回圣旨的折子就不断,但是康熙却一一都给驳回了。 朝臣在康熙这里碰了壁,只能不甘不愿的自我催眠,当这件事情过去。只是,事实就是事实,这些朝臣再怎么觉得康熙这个觉得不好,却在见到陈许时,越发的比之前恭敬许多。生怕惹了康熙面前的第一的艺人生气,触了霉头,给自己惹来灾祸。 对于这些,陈许并不在意,她现在在意的是,为什么几年前赛音察浑留信离开之后,这再一次相见,竟然会变了一个模样。 “你是说,你这些年都在百家庄?”陈许坐在玲珑酒楼的包房内,看着全然陌生的一张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赛音察浑,待到他点了点头,陈许又道,“那意思是,其实我之前见的那个身形和你很相似的病人就是你?” 赛音察浑又点了点头。 陈许恨铁不成钢的起身,恨不得给赛音察浑一巴掌,可是转念又心疼他为了接近大家,连面容都改了,这巴掌便又忍下了。 “你这是何苦,现在这些年不是挺好吗?”陈许试图劝说他放弃自己的打算。 可是赛音察浑在此事上十分执拗,又怎么会同意。他倔强的眼神让陈许忍不住叹气:“你这脸会有后遗症吗?” “大姐,柏老的医术你应该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赛音察浑道,“大姐,你也别劝我了,我其实今日只是告知你,我已经是军校的学生了。” 赛音察浑没有说的是,他强行改变容貌,又因为身子在小时候就已经有了亏损,这始终都对寿命有碍。这些他不在乎,一生早已经被毁,活多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陈许知道事已至此,她再多说也是无用的。如今她也只能由衷的希望,赛音察浑能够在付出这么多之后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你下一次休息再来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既然赛音察浑已经有了决断,陈许便也想着成全他好好隐藏身份。这康熙有御心诀,他想要靠近也并不容易,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把御心诀摘抄一份给他,这样他了解了御心诀,也自然能有所防备,如此,暴露的可能性便十分小。 “好。”赛音察浑应道。 赛音察浑并未久留,今日军校休息一天,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这来陈许这里,无非是告知一下。 见赛音察浑离开,陈许起身锁上门离开了玲珑酒楼。她现在身手越来越好,平日里出宫也是女扮男装只带两个侍卫。 “公子,四爷请您回宫一趟。”陈许本是打算在街上随便走走,却不想胤禛这边却有事了。陈许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不远处的街边有了争吵声。 这些她本是不愿意管得,但是她却听到了一个事关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的,便迈脚走到了事发地。 陈许透过围成一团的人群缝隙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一个面容俊美但却十分坚毅的人,那一双眼睛里藏着隐忍的怒气,如果不是陈许练了御心诀后十分有洞察力,也很难发现这一点。 身边的人议论纷纷,很快就陈许就理出了来龙去脉。原来是张廷玉好意对路人伸手搭救,这顺承世子故意找茬,当街挤兑张廷玉。只是,在陈许看来,这顺承世子有些太张扬了,张英虽然还未归京,这表面上张廷玉在京城没人撑腰,可实际却是康熙因为胤禛力荐,在他踏入军校大门那刻起,张廷玉就倍受关注。 “你们汉人就是假惺惺。”顺承世子面带讽刺,不过他人好在智商还在线,说这话时,是小声贴着张廷玉耳边的。 “世子爷慎言。”张廷玉对这个顺承世子在张廷玉眼中,那就是草包中的草包,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在军校时这满汉冲突就十分明显,今个顺承世子当街闹这一出,张廷玉虽然恼怒,但是却因为顾及张家形象忍了下来,心想等归了军校,在下个月的演练里,好好收拾这个不识抬举的货色。 只是顺承世子却不这么认为,今个好不容易逮个机会奚落张廷玉,试问他又怎么会放弃。一旁的陈许心想这可真是狗血,这当街救人,还能被顺承世子贴上来找茬,那还真是挺让人无语的。 “你救人不救到底,那还不如不救。”顺承世子转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立在一旁的祖孙女二人道,“就他们这样的,你那几两银子能干什么。” 那祖孙二人倒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见刚刚伸出援手的张廷玉被这个世子为难,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出声道:“世子爷,这位公子给的钱已经不少了。” 那位姑娘见爷爷说话,也忙道:“我爷爷的病,大夫也说了,十两银子足够了。” “有你们什么事?”在街上顺承世子见张廷玉帮人才给了十两银子,自认抓到了张家小气的尾巴,再一想起在军校次次都是张廷玉压着自己一头,在这奚落起人来,脑子就晕乎了。 “勒尔贝世子,这当街闹事,可不太好。”陈许热闹也看够了,便出声打算让两人赶紧散伙了。 只可惜,勒尔贝这脑子不清楚,并不领情:“大格格,这有你什么事?” 陈许的身份一被戳破,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陈许心里暗骂着勒尔贝不是东西,心想要不是他阿玛和朱方旦有点情分,她才懒得在这里管闲事。 心里虽然生气,但是陈许脸上却笑道:“皇阿玛最厌恶军校学生不团结。” 只一句话就戳到了勒尔贝的软肋,康熙对军校十分重视,凡事不爱护同窗的,在毕业考核上都要受到扣分,陈许这话已经意思已经很明白的告诉勒尔贝,要再这么闹下去,呵呵,她一定会保证皇上也会知道的。 张廷玉倒是不畏惧勒尔贝,只是当街和人生口角,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这会有陈许解围,张廷玉心里还真的松了一口气。 勒尔贝倒还有理智,冲陈许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而张廷玉则对陈许表示感谢。 “多谢大格格解围。” “无事,不必这么客气。”陈许看着一旁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组孙女二人,只是笑了笑,便跟张廷玉告辞。张廷玉本也不预留在这里,见状叮嘱了祖孙二人去看病,自己便跟在陈许身后离开。 “爷爷,走吧,我们去看病。”刚刚的孙女窝着手里的银票,心里暖洋洋的。家里如今已经再无存银,为了给爷爷看病,她着实没有办法,只能出来碰碰运气,看哪家大户人家还要丫鬟。可是,问了一圈,丫鬟大部分都是要死契,可她却是只愿意签个几年,这样下来,大部分人家都怕这样的丫鬟会生二心,她也就只能打道回府。可谁又能想到,这转了一圈,她竟是难得遇上了一个心善的公子。 “玉竹,这公子可是好人,以后咱们得还人家的情。”老爷子这会还有些害怕。 “爷爷,我记下了。刚刚那位公子叫衡臣,待到日后,我必会报恩的。”施玉竹一想起刚刚张廷玉的样子,耳根微微的红了起来。 陈许这边上了马车,回宫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四阿哥胤禛。 “四弟,找我有急事?”陈许问道。 “大姐,几年前你不是在南边也开了一个船厂么,我是想,要不然你卖给我吧。”胤禛说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陈许这是自己的产业,并不是几人共有的。只是在那边他也调查过,大部分好的匠人都是在陈许的船厂。 “你不是有天津卫那个了么?”陈许有些不解,这船厂当初她是打算长期投资用来研究可否用机械来代替人力,这几年下来虽然没有成品问世,但是也有了一些进展。 “还不够。”胤禛亲自给陈许倒了杯茶道,“大姐,我想过了,你那个船厂有技术,也成熟。我直接接手只要继续投资就行。” 第70节 其实胤禛真心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看都像是抢夺自家大家的产业。可是现在他急需要这造船技术更进一步,这陈许那边就是个希望。他现在一心扑在这上面,陈许却是摊子铺大了,并不专攻这一块。胤禛觉得从资源整合来看,这么耽搁下去有些浪费。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陈许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当初拿余钱来干这些事情,为的本就是技术经济发展。对于这些,她并不了解,只能给一点钱让人沿着一个方向去研究,甚至是时间,她都没有抽出过多来给那边。 “大姐,这事的确是我不厚道。”四阿哥胤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会让大姐吃亏的,大姐你就让我吧?” 难得见胤禛这一面,陈许倒是笑了:“那边的我也不了解,只是定期有人汇报,你现在倒是对这些懂得比我多,由你接手最好不过了。” 引着知道陈许不会拒绝他,笑着起身走到里间,从盒子里拿出一摞子银票,笑着搁到陈许桌前。陈许倒也没数,直接吩咐夏兰去把相关的契约拿了过来。 “四弟,但愿你真的能够让我们的技术追赶上西方。”陈许把银票交给夏兰,笑着对胤禛道。 “我要的是超越。”胤禛说的颇为霸气,陈许一下子就被他给感染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散不去。 “哦,对了,今天我在街上看见张廷玉了。”陈许出声道,“顺承郡王勒尔锦的世子勒尔贝当街为难他。” “为难衡臣?”胤禛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片刻之后才道,“那勒尔贝惨了,衡臣可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这勒尔贝得罪他,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不像啊,我看在街上他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好像并不怎么在意。”陈许道。 “大姐,你不懂,衡臣这人心眼多,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他不当街发难,那是顾及张家的声望。不信你就瞧着吧,这勒尔贝以后在军校,那绝对是要被衡臣压着的。”论起张廷玉,胤禛那可真是了解,“不过大姐,你现在也不小了,真的没打算吗?要我说,这班第和衡臣都挺好的,你选谁都行。” “再看吧。”陈许这是满人的身子汉人的心,她终究是私心偏向张廷玉的,只是没有接触过,并不想那么早下结论。 第59章 美男pk赛 婚姻大事,陈许不愿意含糊。现在她心里对婚姻还有排斥,她知道自己要是坚持一夫一妻,在这个时代着实是有些痴心妄想,干脆就逃避一日算一日。 似是知道陈许的意思,胤禛也只是提了一句便绕过这个话题不说。 “大姐,今日天气还不错,不如去跑马?”胤禛提议道。 “行。”陈许笑着起身道,“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可得空?” 康熙如今的后宫,在前几年选修后就多了不少后妃,就连孩子,也多了不少,只是和陈许依旧走的近的也就是胤禔、胤礽、胤祉、胤禛、淑慎和琼华。 而胤禛自是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胤禛招来贴身太监去问,不多会便得来,大家都有空,于是几人很快在胤禛宫中汇合,浩浩荡荡出宫奔向马场。 陈许等人一进马场,便听见不远处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仔细分辨,这似乎是两个队在比试。几人下了马车,便走到了一起。 “这今个怎么这么热闹?”四格格琼华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无意的望向不远处正在跑马的马场,这一瞥,她便呆住了。 马背上的男子,一手握着弓,一手拉着箭,只听嗖的一声,这箭随风而起,准确无误的正中靶心。这马场立刻就传来欢呼声。 胤礽这边已经让人去问了情况,原来这是军校满汉学生今日下午约着在这里比试骑射,目前是汉人学生领先一步。 这得了这有热闹看,胤礽几人便约着去一看究竟。琼华呆呆的望着马背上的男子,这一切都被几人看在眼里。胤礽不动声色的蹙眉,心想,这四姐姐难道是动了春心? 陈许眼睛亮,早就顺着琼华的视线看到了那骑在马上的人正是住在百家庄求医的崔泽的弟弟崔柯。这几年崔泽的身体忽好忽坏,这弟弟便也留在了京城,这去年才通过军校的考试审核进了军校。虽然交集不深,但是陈许也知道,这个崔柯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 “咱们也过去看看?”胤礽倒是想去看看热闹,这虽嘴上征求大家意见,但是他那已经迈出去的脚已经说了他的想法。其他几人笑着跟上,这琼华一听还要过去,这心里矛盾的不行,一方面想去看看有些日子没见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难得一改平时大方高冷的性格,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琼华靠近陈许,不好意思的拉着她的手,和她贴着走,似乎这样能够给她一点力量。 一旁的二格格淑慎也是人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笑着挽着陈许的另一边低声问道:“大姐,这人是谁啊?” “叫崔柯,在百家庄住着,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是柏老那位病人的弟弟。”陈许附耳笑道,“咱们这四妹妹怕是对人家有点别的意思。” “看出来了。”二格格淑慎道,“怪不得之前好几次你去百家庄,她都要跟着去。没想到这藏得还挺深,要不是今个太子叫出来骑马,我还被蒙在鼓里。” 说着嘟着嘴假意埋怨道:“大姐,你可真不够意思,连我都不说。” “四妹妹自己都没说,我哪能说她的私事。”陈许嘴巴倒是严实,对于崔柯,陈许用御心诀试探过很多回,次次他都是心无旁骛,什么都没想,这时间一久,陈许也就不会刻意再去试探了。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马场,马场上认得皇子皇女的人忙开始给几人请安。 胤礽让众人起身,笑着指着崔珂道:“孤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胤礽倒是只在百家庄一次庆丰收的时候匆匆见过他一面,这会这么问不过是找点话当开场白而已。 崔珂自是明白,笑着说了两人之前在百家庄见过。胤礽笑着嗯了一声,又接口道:“马上功夫不错,跟孤比试比试?” 这辈子,四格格琼华也在胤礽要庇护的自己人之中,这见她有了可能喜欢的人,自是要替他掌掌眼。 “自当从命。”崔珂笑了笑。这人还真的是能沉得住气的脾气,自打两年前接到焚总部被康熙命人拿火炮轰平的消息后,索性就大隐隐于市,把焚化整为零,命幸存下来的部下隐藏于市井之中徐徐图之,而他自己干脆就直接就藏到了康熙的眼皮底下。 胤礽和崔珂比的依旧是马上射箭。这马场是大阿哥胤禔的产业,平日里爱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他这里也有专门供兄弟子女们玩闹的单独场所,只是今日难得热闹,便就在这和大家一起玩了。 胤礽是有两辈子的基础,而崔珂能在小小年纪就把焚死死的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两人说起来还真是各有优势。这上了马,几圈下来,两人均有胜负。 “你,真不错。”胤礽从马上跳下来,把马鞭扔给侍从,笑着对崔珂道,“今天跑的酣畅。” “太子爷骑术高超,崔珂佩服。”崔珂谦虚道。 胤礽笑了笑,并未答话,只是心里却觉得这崔珂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着实厉害。要知道,他的骑射那可是打了两辈子的基础才有今天的娴熟。 “你们这比试如今成绩如何?”胤礽开口问道。 满人队伍里走出一个宗室子弟,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输极了。 果不其然,当报出比分是五比三的时候,胤礽了然一笑道:“既如此,你们便继续吧。接下来到谁了?” “该班第和张廷玉了。”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嘴,胤礽哦了一声,退了一步到陈许身边,小声道:“大姐,这可是巧了。” 陈许呵呵笑了一声,心想可不是巧了,不久前在宫外还见了张廷玉,这刚刚还在比较他和班第,孰能料到这么快两人还会在这里,竟还是竞争对手。 第71节 马上上的竞技已经继续,胤礽等人已经坐下观看。这一环是比穿越障碍,这两人一上马,气场便立刻不一样起来。 “没想到衡臣这辈子也不一样了。”胤禛看着马上灵活的身姿,心想这辈子自己这个曾经手底下的能臣也不一样了,一个军校,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事关自己未来的丈夫,哪怕现在对两人还无男女之前,但两人在一起,陈许还难免会进行比较。 这班第气势强,不愧是来自马背上的民族,这一手骑术看的人情绪激昂,这虽然在面貌上稍有逊色,但就现在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想起这人不同于另两个来自蒙古的人,还善文,陈许心里对他也是颇为认可。 反观张廷玉,虽然在意开始落后了班第一截,但是通过跨越障碍物,也已经慢慢赶超上来。许是因为性格内敛,整个人虽没有班第张扬,但也是不容忽视。 “大姐,你觉得如何?”胤礽笑了笑,看着陈许道,“这张廷玉和班第日后定都能成为肱骨之臣,你心里偏向哪个?” “没接触过不好下结论。”陈许想起三格格燕婉对班第那个殷勤劲,这心里难免有些不愉,只是对张廷玉她了解的不多,这也难以凭借一场马赛来取舍。 “咦,竟然张廷玉先一步。”大阿哥胤禔突然出声,陈许闻言便看了过去,只见在掉头回转的时候,张廷玉拽着马绳,走了一个最小的弯,在这个时候超过了班第。 不大会功夫,汉人那队里便又开始欢呼起来。胤礽见此,心想这汉人崛起的远比皇阿玛想的快许多,这怕是再过一段时间,在军校里就要再次重新洗牌了,而且火器营怕也是要开始招录汉人了,不然以后迟早都要生变故。 胤礽嘉勉了双方几句,便起身和兄弟姊妹们离开去跑马。 “看什么?”崔珂见张廷玉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便上前一步道。 “没什么,就觉得有些奇怪。”张廷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他看到了大格格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打量和探究,就连太子爷也有些奇怪。 “贵人都捉摸不定。”崔珂心里对朝廷也重视起来,以前他难免会有些看不上少数民族政权,可现在入了军校,他才开始正视起朝廷的力量,甚至,他隐约觉得,这样的朝廷,已经不是他一个民间杀手情报组织可以抗衡的。想着康熙手里强大的火器营,这崔珂再一次为自己重新定位焚的计划而感到庆幸。 今日几人玩的痛快,可当宫里的三格格燕婉得知陈许和班第都在马场的时候,气的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当年陈许不详的流言因是庶妃张氏弄出来的,这康熙对她就有些看不上,这二十三年大封后宫,除了庶妃张氏,其余人都进了位分,就是后来入宫的郭络罗氏,也越过张氏成了贵人。如今这贵人之位已经没有空余,庶妃张氏短时间都不会有晋位分的机会了。 “走,去给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这身子越发的差了,太后平日里也不会再去打扰她,这养在身边的五阿哥胤祺早就去了阿哥所,这闲下来就开始没事可做,这三格格燕婉请安请的勤快,日子久了,也得了太后的几分宠爱,也正是因为太后的这几分宠爱,她在后宫的日子才好过一些。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也越发的目下无人,事事都要在太后那边上上眼药水。 第60章 儿女们的婚事 陈许自是不知道三格格燕婉又跟自己找了事,这兄弟姊妹跑马跑的畅快,一回宫用了晚膳就早早睡下了,这还是次日一早,待看到太后让人送过来的佛经一让人打听才知,原来又是三格格搞得鬼。 暗骂了一声无趣,陈许便让青筠把佛经收去书房,左右太后那边还有些日子才要,而她最近也没有事情需要出宫,这什么佛经的,全当练字了。对于三格格燕婉这种小把戏,陈许压根就懒得跟她计较,凡是都有康熙盯着,什么手段她都不需要玩,三格格燕婉这种小伎俩根本对她毫无威胁。 “格格,诺敏格格来了。”夏兰笑着进门回禀,陈许猜不着诺敏找自己是为什么事,便笑着让人把诺敏请过来。 这诺敏和她哥哥乌尔衮细追起来,还是孝庄女儿的孙子孙女,也是孝庄的重孙子孙女。可陈许看来,这孝庄对这两人的态度还不如对科尔沁来的班第好,对此,陈许只能说孝庄还真是照顾科尔沁。 “大格格,我能跟你说几句悄悄话吗?”诺敏就算来了京城多年,但依旧没有改掉单纯的性格。这一进来,就连个客气话都没说,就直奔主题。 陈许示意屋内的人退下,诺敏一见没人,就开口道:“大格格,我是替我哥哥问一下,二格格可有中意的人?” 陈许还真没想到诺敏是问这个,错愕了一下,才道:“应该没有吧,怎么,你哥哥对淑慎?” 诺敏点了点头,笑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玉镯来:“这是哥哥拜托大格格送给二哥哥的,要是二格格愿意手下了,我哥哥就去求皇上赐婚。” 也未免太快了。 陈许有些愣神,这今年乌尔衮也就和自己一般大,十五岁就想着要结婚了,这会不会有些早? “大格格,拜托你了。”诺敏睁着一双漂亮干净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陈许,愣是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陈许纳闷道。 “这不好吧,连个红娘都没有。”诺敏忙摆摆手道,“要不得的,还是大格格帮帮忙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许拍了拍诺敏的头道,“你即使不愿意随其他格格一起读书,那也不要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诺敏嘿嘿一笑不谈论这个:“我哥哥可喜欢二格格了,我也喜欢,二格格马术真好,比我们草原上的姑娘都好。” 把自己的目的说完,诺敏还惦记着没读完的话本,没说几句话便回自己宫里去了。 陈许看着桌上的玉镯,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带着青筠便去了二格格淑慎宫里。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二格格淑慎就在自己宫里的院子摆着画册画画,见陈许过来,忙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陈许笑着上前看着已经要画完的画道:“我可打扰你了?” “不打扰。这起来无事,便想着出来画画。”二格格淑慎让丫鬟去沏茶,自己则挽着陈许往室内走,“我听说三妹妹又折腾了,真是无聊死了。” “随她去吧,总归皇阿玛看着,她也折腾不出大花样来。”进了屋子,陈许笑着把屋内的丫鬟打发下去,拉着淑慎的手道,“我今日是拜人所托,来问你个事。” 说罢,陈许便把手镯拿出来,又把诺敏的话说了一遍,淑慎听完便沉默不语,陈许也不多话,只让她好好想想再决定拒绝还是接受。 淑慎过了一小会才道:“大姐,许乌尔滚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你什么意思?”陈许有些不明白,“这喜欢了接受,不喜欢自然就不接受,皇阿玛现在开明许多。而且你想好了,这个乌尔滚军校一毕业,大婚之后就要回去蒙古了。” “大姐,我愿意去蒙古。”淑慎的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大姐,说实话,你能感觉到皇阿玛对我那种纠结的心吗?” 陈许摇了摇头,很是违心的说了一句没有。 “大姐,以前我问你们,你们都说没有。可我是当事人,那种感觉最是清楚不过了。我现在都记得,我小时候皇阿玛有多宠爱我,后来额娘没有了,弟弟也没有了,皇阿玛对我不仅没有更好,反而还时好时坏。”淑慎难得提起往事,“我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皇阿玛不愿意提起,我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许没想到淑慎心里会想这么多,曾经的事情早已经尘封在时光里,可没有人知道,这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却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大姐,乌尔滚人老实但却不笨,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早就对我有意了。”淑慎又道,“也许,离得远远的,对大家都好。” “你的想法我能明白一些,但是终身大事你还是考虑清楚。”陈许拍拍淑慎的肩膀道,“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你能留在京城,咱们姊妹以后出嫁了也能说说话。” 淑慎笑了笑并不答话,陈许见她如此,也只能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康熙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淑慎其实已经留下了阴影。 陪着淑慎说了会话,陈许便去乾清宫求见康熙。 第72节 康熙此时正在规划给儿子女儿开府的相关事宜。这孝庄的身子有些差,从胤礽那里知道孝庄二十六年就会没了,康熙除了难过之外,便是想着在二十五年选秀时,给自己几个长大的儿子把福晋选好。 “炜彤,朕听说乌尔滚心悦淑慎?”康熙的消息可谓是十分灵通,陈许还没开口,他便根据情报猜出了陈许所为何来。 “什么都瞒不过皇阿玛。”陈许笑道。 “那淑慎是什么意思?”康熙起身绕过书桌,笑着走到陈许身边道,“一眨眼,你们都该大婚了。” “皇阿玛,还早呢。”陈许心内无语,她今年才十五好不,结什么婚啊,她完全不能想象自己这个还在高中的年纪就要考虑结婚。 “造什么,等太皇太后一走,三年国孝,你们要是不定下来,就要等到三十年才能大婚。到时候你都二十了。”康熙很是不赞同道。 “皇阿玛,胤礽说上辈子我就是三十年大婚的。”陈许试图以此说服康熙。 但奈何康熙压根早就做了决定:“那不一样,之前肯定是孝期耽误了。既然现在能够预见很多事情,那便一次性解决了。你跟皇阿玛说说,你心里有主意了吗?” 陈许老实的摇摇头道:“皇阿玛,您肯定也能看出来,三妹妹她对班第......” “她那是拎不清,做事小家子气。”康熙的暗卫什么消息都能得到,对于三格格这种心思,康熙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女儿。 “皇阿玛,您觉得张廷玉好吗?” “这小子还不错。” “那就他吧。”这世上,陈许也没有奢望要谈一场恋爱,这盲婚哑嫁也未尝不会幸福。 “你可想好了?”因为康熙也从陈许这里知道不少后世的风俗人情,对于这个给他和整个大清带来不少改变的养女,他也愿意给她尽量多一些的自由。 “想好了。”陈许叹了口气道,“二弟四弟都说他更适合我,那应该错不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有机会再和张廷玉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与其嫁给和三格格有牵扯的班第,陈许更愿意嫁给现在没什么男女感情纠葛的张廷玉。 “炜彤,你放心,皇阿玛会跟张英说,在你二十五岁后无所出,才准张廷玉纳妾。”康熙笑了笑,“这是朕能拿身份压着张家给你最大的支持,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陈许真心实意的起身给康熙行了一礼:“皇阿玛,女儿太谢谢你了。” “不过你也不要太理想化,这里毕竟是大清。” 康熙的言外之意陈许自然懂。这一婚一妻难道真的会互相忠诚?孰不见离婚率和出轨率都是居高不下?陈许也想得明白,如果真到了和别人共享丈夫的地步,她会更愿意独身一人。 “好了,你跟朕来。”康熙带着陈许走到书桌前,指着自己画出来的图线道,“朕圈起来的这几块是打算给你们建府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块?到时候就直接按照你的喜好,改成公主府。” 陈许笑着指着一块背靠着常宁恭亲王府的地方道:“就这里吧。” “你这心还是偏常宁。”康熙假意吃醋道,“这些年朕真是白疼你了。” “皇阿玛,您可不知道,女儿这是有私心的。”陈许笑着解释道,“女儿出嫁了,这万一受了点委屈来不及进宫,好歹还有五叔替我出头呢。还有啊,皇阿玛,我这隔壁给大哥和四弟呗,我们挨着,我这底气足啊!” “你个奸猾鬼。” 第61章 胤禔的心思 张英被吓到了。 本来早朝之后他照例去给小阿哥们上课,可这课刚上完,这皇上就来了。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平日里皇上也回来考校阿哥们的功课,可是这今日却与众不同。皇上竟是一句话也没考校功课,开口就问他,觉得大格格如何? 张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中规中矩的夸了几句。 可皇上又说,朕看你家老二也不错,和大格格挺配。末了又道,让张廷玉好好干。 顿时,张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抬头看皇上还郑重其事的朝他颔首,这张英便知道皇上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对儿子的规划,张英从没想过会走尚公主这条路,毕竟这公主联姻倒是没什么变数。只是皇上今日这意思,张英知道,自己儿子这公主娶定了。 这不,今日恰巧逢张廷玉回家,这用过晚饭,张英便把老二张廷玉叫到了书房。 “皇上有意让你娶大格格。”张英话一出,张廷玉就有些愕然,愣了好一会才道,“父亲,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张廷玉私心里是不愿意娶皇女的,这古往今来,有多少驸马爷都是没有多大实权的。而他身怀抱负,不愿意为了一个驸马爷的名头把自己一身才华给浪费掉。 “你怎么不问是哪个格格?”这知子莫若父,张英又怎么会不清楚儿子的想法。但他明白皇上的意思,应该还是有重用儿子的意思。这大格格以一介女身,为皇上内帑赚了那么多银子,就拿之前出海所得的那些,这不说钱,只说粮食,那就是大功劳。张英私心里对大格格还是挺钦佩的。 “大格格。”张廷玉又不是傻瓜,以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大格格每次见自己都是那种带着打量的目光,就是二阿哥四阿哥也是差不多,只是四阿哥看起来对他似乎十分欣赏,可目前他除了在军校里稍微厉害了那么一点,可其他方面根本还没有大建树。这如今想来,这怕就是为了这一桩事情了。 张英眉头一挑,显然没想到儿子竟然会猜到:“怎么不说是二格格?论年纪,两个人倒是差不离。” “直觉。”张廷玉没提他之前的推理,只是笑道,“父亲叫我来,只是告诉我一声,是吧?” “没错。”张英笑道,“不过你也放心,皇上还有句话,说要你好好干。” “可当真?”张廷玉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这之前还有些纠结,为自己难过,可这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张廷玉心里还是蛮开心的。这会再一想起大格格来,觉得心里也还挺期待的。 “当真。”张英道,“本来你母亲还说你长大了,准备把她身边的冰香和巧荷给你收做房里人,为夫已经替你推辞了。这大格格没嫁之前,你的后院还是干净一些比较好看。大格格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值得你给她尊重。” 蓦然,张廷玉突然想起陈许那一双看透世事的双眼,心下也觉得还是不收房里人为好。 “多谢父亲。本来我这三年大部分都在军校,这没必要要房里人。再者,之后我还打算考科举,这些事情不必如此。”张廷玉笑道,“父亲,皇上有说别的吗?” 张英摇了摇头道:“为夫猜测,皇上今日这么跟我说,这用意怕就是约束你在格格进门之前不要纳妾。” “皇上还真疼大格格。”虽然这要尚公主,是后院应该保持干净,但是为这个特意提点父亲,张廷玉这就意识到,皇上是真的疼这个大格格。 张英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张廷玉不少事情,这才放他回去读书。 而皇宫里的三格格和五哥哥在收到康熙有意把陈许指给张廷玉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幸灾乐祸’,一个认为这班第自己手到擒来,生生坏了陈许的好亲事,而另一个却是觉得自己这些年时不时的挑拨三格格抢班第,真是见笑了,跟班第想必,五格格自认张廷玉不过是个汉臣,就是再优秀,这未来的前途也就那样了。 不过通过这桩婚事,五格格却看到了自己日后留在京城的可能性。这没多久,就想起了自己的婚事,想着前段时间在佟佳皇贵妃宫中见到的舜安颜,五格格脸不由地泛红。 陈许对着两人这种小心思实在是看不上,在康熙如此严密的把控后宫的时候,玩这种小花样,无疑是白费心机。 第73节 几天的时间,这皇上为大格格、二格格和大阿哥相看婚事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这大格格二格格的驸马不出意外,就定了张廷玉和孛儿只斤·乌尔滚,可这大阿哥的嫡福晋,却悬而未决,一时间次年要选秀的有女儿的人家,可是攒足了劲儿想要这个位置。 时间易事,转眼间就到了来年。这别人还好说,唯独大阿哥为了嫡福晋的事情愁眉不展。 他心仪霍思瑶并不是秘密,可奈何霍思瑶身份并不足以担当自己的嫡福晋。这选秀连个资格都没有,这大阿哥想要如意,这难度还真有些大。 胤禔这是日日求康熙,夜夜苦思找对策,只可惜,到了选秀前两个月,他还是什么办法都拿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陈许。 “你这么一头热,可问过思瑶的意思了?”即使不能谈恋爱,陈许还是希望霍思瑶是愿意的,不然胤禔这种走火入魔的样子,就算如愿,可新娘不乐意,也是难以幸福。 胤禔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整个人难得变得扭捏起来。 “大姐,她自是愿意的。” 陈许哦了一声打趣道:“没想到我的大弟还挺有魅力哦,连思瑶都动心了。” “可大姐,我觉得思瑶对我,没有我对她那么喜欢。”胤禔一下子晴转阴,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许心里一叹,胤禔的想法她还是明白的,想着霍思瑶的心思,陈许也不知道该鼓励胤禔坚持还是放弃。 这霍思瑶心里,家仇一刻也忘不了。即使几年前解决了一个齐恒智,可大部分齐家人还是好好的在海外呆着,而她自己能力太小,要想报仇,只能依靠皇家。而她最万无一失的捷径就是和皇家成为自己人。而胤禔,就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那你既然觉得她没你想象中的喜欢你,还要执意要他当你的嫡福晋?”陈许反问道。 “要。”胤禔十分坚定,她望着陈许的眼睛,让她感到了一种坚持,“大姐,我相信,我和思瑶一定会幸福的。我不喜欢二弟他们那辈子我的福晋,我偷偷看过一眼,真的不喜欢。” 皇阿玛也不喜欢。 陈许默念道,这胤禔的嫡福晋早就在胤礽说上辈子她撺掇胤禔和太子唱对台戏时,就被康熙排除在儿媳妇的人选之外了,这辈子,她是注定嫁不进皇家了。 “大姐,你就跟我想个办法吧,皇阿玛总说我胡闹。”胤禔现在已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除了思瑶,谁都不要。” “皇阿玛的意思,你不明白吗?”陈许并不觉得康熙会拒绝。早几年康熙就知道胤禔的心思,要是他无意霍思瑶,那这几年何必把霍文轩一再提拔?不见这霍文轩现在都去钦天监主事了,这地位还真不低。 “明白什么?”胤禔不解道。 “我跟你分析分析。”陈许亲自给胤禔添了杯水,“皇阿玛是绝对不会放心把思瑶嫁给其他人。这思瑶的能力,注定只能为皇家所用。” “而且你可知,这思瑶继承天眼的血脉很有可能会传给她的下一代,这样的机会,皇阿玛肯定会动心,哪怕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许的确猜中了康熙的想法,康熙的确有意把霍思瑶绑在爱新觉罗家的船上,但目前他还没决定要不要给霍思瑶一个嫡福晋的位置,毕竟,霍思瑶身份不够。 “真的吗?”听陈许这么一说,胤禔觉得那自己娶霍思瑶的可能还是挺大的。 陈许点了点头道:“皇阿玛应该不会把思瑶指给其他兄弟,但为什么一直没表态,许是有别的顾忌。” “我想,你可以再磨磨皇阿玛。”在有些时候,康熙还是挺好说话的,陈许认为,胤禔还有很大的可能会心想事成。 陈许话一落,胤禔便起身往出走。 “你干嘛去?”陈许无语,这正说着话,是要往哪里跑。 “事不宜迟,今天皇阿玛心情好,我再去磨磨。”胤禔回头道,“多谢大姐啊。” 说完就跑的没影了。 陈许见状无奈一笑道:“这性子也太急了。” “娶媳妇怎么不着急。”门外胤礽的声音响起。 “怎么过来了,有事?”陈许问道。 “有事找大姐讨个主意。” 第62章 我是好人 听完胤礽的来意,陈许有些沉默。 “大姐,这可得靠你想个主意。”胤礽笑了笑,又接着道,“要是能够和平解决蒙古,没人愿意连年不休的打仗。咱们要是能和蒙古有经济上的辖制,那就不用时刻提防他们。” “你的这些道理我都懂。”陈许开口道,“我们那个时候,蒙古盛产羊毛制品和奶制品。可你看现在,咱们冬天基本上都是毛皮取暖。要想改变这一习惯,怕还是有些难的。” “不过,这也不难。”陈许上下打量着胤礽道,“所谓上行下效,只要皇家带头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 “大姐,那这些羊毛制品又能做什么?”胤礽对这些还真不了解,就是现在蒙古人自己,也都是用皮毛。 “羊毛制品一点也不比皮毛取暖性差。”陈许一一列举,“什么毛衣,大衣,披肩之类的,外加什么羊毛被褥之类的,这可是个很大的市场呢。再算上奶制品,牛奶糖之类的,肯定是很受欢迎的。” “可是又要如何把羊毛制成成品?大姐也懂这个吗?”胤礽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相信定是有能工巧匠的。”陈许越说越觉得可行,起身笑道,“这事你交给大姐,大家庄子上如今有不少擅长女工的人,我会尽快给你答案。” “对了,我听说你也打算等到明年和皇阿玛一起亲征准噶尔?”陈许想起胤禔说的事忙问道。 “是啊。”胤礽点点头,“今个问大姐这个,也是为日后做准备。蒙古那边物资缺乏,又不善农事,要是不想个营生,迟早还要再生变故。现在靠着朝廷拨粮,始终不是个好办法。毕竟朝廷粮食也有限。” “这就得靠商人了。”陈许笑道,“只要利益足够大,自然会有贸易往来的。就像是银行,你看你们之前还说这个做不起来,可如今挂到户部一弄,还不是有模有样,一下子国库就多了不少钱银。” “是呢,论起挣钱的点子,后人可真是厉害。”胤礽笑道,“等到蒙古一统一,咱们就可以重点发展经济和对外贸易了。” “对了,还有个事。大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说起过的钻石?”谈完正事,胤礽便从身上拿出一小袋子,扯开袋子的绳子,底朝天全部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这是我从海外的商人手上买来的。这东西太阳一照,还真是漂亮。我家福晋肯定会喜欢的。” 不等陈许说话,胤礽又倒出来一袋子五颜六色的宝石,又道:“大姐,你看看这些做成什么首饰比较漂亮?你给我个设计思路,我找牛江河做出来。他那手艺,别人都比不上。” “这明年就要随皇阿玛出征了,没时间给福晋张罗这些。趁着今年有时间赶紧准备好。” 胤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哪管陈许。陈许见他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忙开口道:“你够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你少在我这里秀恩爱。” “怎么就秀恩爱了?”胤礽自嘲一笑道,“连媳妇都还有好几年才能娶,秀恩爱那可还有得等呢。” 第74节 “行了,把你这些收起来,不给我还在这里显摆。”陈许没好气道,“这些年白疼你了。” “好大姐,等我再得了一定送你。”胤礽这脸皮也是越来越厚,这白活一辈子,撒起娇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还真是被四弟说着了,你这脸皮真厚。”陈许戳了戳胤礽的脸颊道,“你两辈子加起来比我都大,好意思在我跟前撒娇呢。” “往事随风而去,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过是投胎忘记喝孟婆汤而已,我这可是实打实的下辈子,比你小。”胤礽特意强调年纪道,“你都要大婚了,可我还得等三年。” “出息。” 胤礽只是笑笑,想起现在一脑门子官司的胤禔,十分不厚道的打趣他道:“大姐,这大哥没想到还是个情种,他那傻乎乎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够抱得美人归啊。我就没看出来,那个霍思瑶那里好,那里配得上皇阿哥。”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还说胤禔,那你呢?”陈许道,“要说疼媳妇,我看就你一个顶他好几个。” “大姐这话我爱听。”胤礽笑眯眯道,“咱们这兄弟里,要论疼媳妇,我肯定是第一人。” 对胤礽这等插科打诨,陈许早已经免疫了。只是平日里看着胤礽如此,难免心里有些期待,她也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张廷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对自己好吗? 一时间,陈许思绪万千,颇有些患得患失。 而被陈许惦记的张廷玉,此时也惦记着她。 “公子,这斛珍珠是上好的珠子。给家里女眷做珍珠粉是再好不过的。”铺子掌柜见张廷玉衣着讲究,便知道这是富贵人家,这介绍完了胭脂又开始介绍珍珠。 “把这个和刚刚那盒胭脂都包起来。”张廷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去军校的路上进了这家铺子,而更为奇怪的是,他竟然还买下了女眷用的珍珠粉和胭脂。 等到出了铺子,张廷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行为着实太反常。下意识的想把东西藏起来,却冷不丁听到了死对头勒尔贝的声音。 “呦,咱们这张大公子竟然还挺会疼人。就是不知这胭脂水粉是买给谁的?你说你都要当驸马爷了,这要是传到大格格耳中,那可就有你受的罪。你说你好不容易攀上皇家,要是惹怒了靠山,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哦。” 见勒尔贝一副小人的样子,张廷玉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对于这被人拐着弯的骂吃软饭,那张廷玉可不会这么忍了:“我竟不知,这皇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世子管了?” 勒尔贝瞪了一眼张廷玉又要说话,结果又听他道:“世子,作为校友,我自要劝你一句,手莫要伸得太长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娶公主,就能扶摇直上了?”被人拐着弯骂多管闲事,勒尔贝自是要反击。 对勒尔贝,张廷玉只想说,这人就是有勇无谋,空有一身好体力,可脑子就是不怎么在线,这被人当枪使这么久,也没有一点点察觉。 不过他虽然同情勒尔贝的智商,但也还是觉得老是这么被一个人找茬很烦,所以他决定做点好事,帮勒尔‘认清’身边的人。 “世子,这乌雅澜庭有你这个朋友到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事事都是世子替他出头得罪人,可人却是能够得一个好名声。” 张廷玉想,他真的是个好人。 “你什么意思。”勒尔贝最烦人说他的好朋友,这张廷玉这么说可不是惹他不愉。 见他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想法,张廷玉摇了摇头道:“世子爷这么为朋友着想,就是不知道你的朋友是不是也这么想。世子爷不妨想想,这军校里和你不对付的人,是不是八成都是和乌雅澜庭有冲突?” 勒尔贝被张廷玉带着思绪,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只是当着张廷玉的面,他还是嘴硬道:“你懂什么,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的。” “难?”张廷玉呵呵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勒尔贝一点也不习惯这样的张廷玉,平日里就算他找茬,也很少见张廷玉会冷笑和露出嘲讽的表情。有时候就是勒尔锦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是个教养很好的人。 “世子说的难,难道就是他被我万年压着当老二?” “还是说他自己自卑,老觉得这身份低人一等?” “再有,仗着家里那些还算的上的背景欺负我们汉人学生?” “世子,你可知当今提倡满汉一家,虽然还有国策倾斜满人,但汉人的地位却逐年在提高。你认为,你老是这么找茬,皇上可会高兴?” 张廷玉看勒尔贝几次都变了脸色,再次感慨自己这个人真好。 “顺承郡王一世英名,交友甚广,要知道你在外面如此,那得多生气。”张廷玉自认这话已经说的很明了了,要是有人还不懂反思,那他真的只能呵呵了。 勒尔贝想起如今病着养身子的父亲,下意识就觉得张廷玉说得对。待到习惯性想要和他呛声的时候,发现张廷玉已经走远了。 好在勒尔贝还不算太蠢,张廷玉那番话也总算是听到了心坎里。这再见乌雅澜庭,这就多了个心眼。 一段时间下来,勒尔贝终还是认识到,自己之前真的是蠢得被人利用了。 可蠢都蠢过了,这口气又不能出在自己身上,那就只能从乌雅澜庭身上讨回来了。 勒尔贝的身份虽比不上皇子,但在军校里却是足够看了。他这把矛头一转向乌雅澜庭,这自然是有一群愿意捧着他的狐朋狗友买账。 对此,张廷玉只想说,耳根清净了。他再也用应付那没脑子只会逞嘴皮子功夫的勒尔贝了。 只可惜,这高兴的有些早。勒尔贝之所以没脑子,那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这和乌雅澜庭闹掰了,又感念张廷玉的提点之恩,转眼就忘了自己之前给人家找过茬,转身就黏上了张廷玉。 第一日,张廷玉发现,自己舍友换成了勒尔贝和他的两个小跟班。 他忍。 第二日,他的三餐被勒尔贝的小跟班承包了。 他觉得这待遇也还行,节省时间可以看书,他又忍了。 第三日,他走哪哪都能看见勒尔贝,他还是忍了。 …… 这花样层出不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他终是忍不了了。 第75节 他觉得,有必要和勒尔贝好好谈谈! 第63章 您老慢些折腾 这一日,刚结束完晨练,张廷玉一回到宿舍换洗好,便对坐在他铺上的勒尔贝问道: “明日你可有时间?” 张廷玉对于这把回家温习功课的时间拿出来和勒尔贝谈一谈,十分的心不甘情不愿。 只是,一想起这段日子勒尔贝跟吃错药一样的黏着他,他这种不甘就变成了势在必行。 张廷玉心中这种矛盾,勒尔贝显然无法理解,在张廷玉问出这话的时候,他还颇为高兴起身上前揽着张廷玉的肩膀道:“只要你说话,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张廷玉斜眼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动声色地绕过勒尔贝碍眼的手,淡淡的说道:“明日午饭,我请你在玲珑酒楼吃。” 话刚一落,勒尔贝就哦了一声,看向张廷玉的眼神就便的有些意味深长。张廷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换来的是勒尔贝贼笑的自我得意。 “你说,你是不是想去看大格格?” 勒尔贝那一脸我说中了的表情,惹得张廷玉心里怒意飙升,可偏偏对这种脑子不好的人发火也是白搭,张廷玉这几天都要把自己憋出内伤了。 可他还得忍住,最后只说了句不是,绕过勒尔贝就离开了宿舍。 “你们看,他还不好意思了。”勒尔贝摊摊手,很是无奈地对自己的两个跟班道,“明个你们自己玩去,吃饭谁都不准跟着。” “世子,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某跟班其实想说,为什么你要黏着他,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问,便换了一种说法。 “你们懂什么。”勒尔贝瞪了一眼两人道,“他多义气啊,我之前还那么为难过他,可他还帮了我揭穿乌雅澜庭那个贱人的真面目。这样的哥们难找啊。” 呵呵,张廷玉要是知道自己一时好心会引来一个跟屁虫,会不会肠子都能悔青了? 自家准驸马的囧况陈许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她难得童心大发,拉着二格格四格格跑去偷窥选秀的热闹咯。 “大姐,你说胤禔是怎么说服皇阿玛,让他接受思瑶的?”三个人猫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花丛里谈情说爱的胤禔和霍思瑶。 “反正不会是什么被爱情打动。”四格格琼华对着刚刚说话的二格格淑慎道,“咱们皇阿玛可没那么心软。” 说起康熙,四格格琼华倒是看的清楚,她从来不指望什么父女情深,只希望自己能够用康熙分给她的那一小部分父爱好好的过日子,过多的,她可不贪心。 “大姐,你说皇阿玛让索额图收霍思瑶做女儿,是不是就意味着永远把胤禔绑在了胤礽的船上?”对于胤礽和胤禔的上辈子,二格格淑慎也是知情者,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康熙的用意。 “咱们想那么多干什么,左右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陈许不喜欢谈论政治,避开这个问题,笑着指着那边约会的两人道,“快看胤禔那个扭捏的样子,以后肯定要成妻管严咯。” “大姐,以后我们姐妹想要说说话,就很难了。”二格格淑慎一想到这一次选秀过后,自己的婚事也会被定下来,这心里就难免有些失落。 “有什么难得,皇阿玛都说了,会给我们都在京城建公主府,你每年都可以回京城过冬。”陈许没说的是,康熙如此,也是因为心中对二格格淑慎的血脉还有芥蒂,不太想要这个女儿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不过这些陈许不会说出口,但她知道,二格格四格格会因此感激康熙。这些就够了,有时候假象会让大家过的更好,那她又何必自己在里面做过多纠缠? “快快快,胤禔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要亲、亲上了。” 四格格琼华一嗓子就吸引了陈许和二格格的注意力,两人转过头来看向胤禔和霍思瑶的方向,只见胤禔紧张的闭着眼睛靠近霍思瑶。 可霍思瑶却是睁着眼睛调皮的用手背贴上了胤禔的嘴唇。 胤禔自认得逞以后,乐的睁开眼睛就抱着霍思瑶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陈许三人不知霍思瑶贴着胤禔耳边说了什么,胤禔便羞答答的放开她,左瞅瞅右瞅瞅,然后偷偷摸摸的绕过花丛后面的假山溜走了。 而霍思瑶在她走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陈许见状,心想,也许霍思瑶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对胤禔情谊有限。这样也好,陈许心道。 这来了御花园做偷窥狂,三人自是不会在胤禔和霍思瑶离开之后便回去,这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热闹的。这一下午,三人可谓是看了一场场大戏,末了,三人不得不感慨,女人之间的斗争真的是令人瞠目结舌。 花丛里蹲了一下午,这脚都酸了。三人站起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七倒八歪了小一会。 “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皇上有请。”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侍卫,三人忙忍着身上的不舒服,笑着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优雅。 只是,这人都来了好一会了,这三人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形象被破坏的事实。她们谁都不知道,在她们转身离开之时,这侍卫嘴角有些微微的抽搐,他完全想不到,这格格们竟然有这样一面。 “三个丫头,胤禔要是知道你看他热闹,还不跟你们闹?”康熙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热闹,三人一进乾清宫,康熙便打趣道。 “皇阿玛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陈许笑道,“这不是有些无聊,我们三个找找乐子。” “皇阿玛,您找我们来陪您逗乐子的?”二格格淑慎笑着接道。 “皇阿玛也和我们一样,等着看大哥的热闹呢。”四格格琼华笑着上前挽着康熙的手腕道,“皇阿玛,您都不知道这些秀女,私下里实在太可怕了。” “所以说,女人间的斗争比朝堂更可怕。”康熙看着自己的三个女儿道,“日后你们出嫁了,自然也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记住,决不能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三人点了点头,康熙又道:“可你们又和她们不同,你们有皇家做靠山,只要自己手腕够用,这辈子是不用忧虑的。尤其是淑慎,日后去了蒙古,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传个信回来,皇阿玛是会为你做主的。” 陈许见康熙说话间,淑慎有很明显的喜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样充满算计的宠爱,真的对淑慎好吗?若是能瞒着一辈子自然皆大欢喜,可这世上,真的有能瞒住的秘密吗? 不过碍着康熙也在练御心诀,陈许很快就控制自己去想点别的。 “炜彤,你和张廷玉接触过吗?”康熙转向陈许问道,“选秀过后,朕就会下旨赐婚。你可决定好了?” 陈许点头应道:“决定好了。虽然还没有深入接触过,但以后的日子都是靠经营的,皇阿玛,我相信以后我也能过的很好的。” “你们两个的驸马都是自己选的,等到圣旨一下,那么就不能后悔了。”康熙看着陈许和淑慎道。 “不后悔。”陈许笑道,淑慎也接口道不悔。 第76节 四格格琼华看康熙今日心情不错,而这气氛还真适合说自己那点小九九,这眼睛轱辘一转,便上前对着康熙撒娇道:“皇阿玛,这大姐、二姐都是自己选驸马,女儿也要自己选。” “就你那眼光,真不要皇阿玛参谋?”女儿那些小九九,康熙怎么会不明白,那个崔珂本就是在康熙重点培养观察的范围内,要是能够信任,把女儿嫁给他对康熙来说也并不吃亏。 四格格琼华想起崔珂的容貌和他马背上的英姿,笑着对康熙道:“女儿眼光好着呢,只要皇阿玛同意也让女儿自己挑驸马,女儿保准找个特别好的驸马。” “准了。”康熙这人要说多有父爱,那还真是有些矫情。可要说完全没有吧,也有些过于偏颇,只能说,在不影响朝廷正事和他决策的时候,他非常乐意当个慈父。 就像现在,他挖掘出了四格格记忆力超常人的一面后,就已经不会再把她列为和亲公主的被选项之中。现在四格格琼华自己提出来要自己个找驸马,他干脆顺水推舟应了她,可谓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在宫里活的久了,有的事情陈许都已经能看开了。这人在世上走,哪里又有那么多纯真不掺杂私心的情感,再说这辈子还托生在最没有真感情的皇家,陈许自认能得到现在的待遇,已经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得了康熙的金口玉言,这四格格琼华简直是兴奋地都能上天摘月亮。这一盘算,明日又到了军校休假的时候,忙拉着陈许的手道:“大姐,我想吃玲珑酒楼的菜了,咱们明个出宫呗。”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被陈许当着康熙的面打趣,四格格也不怵,大大方方的笑道,“大姐怎么说都是,您就说明日陪不陪我出宫嘛。” “炜彤陪着她一起去,淑慎就不要去了,明日去太后宫里陪着她说说话。”康熙话一出口,陈许和淑慎就只能点头应是。虽不解为什么康熙要如此安排,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次日两拨人按照康熙的吩咐一个出宫见到张廷玉,一个去太后宫里偶遇来请安的乌尔衮时,都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而康熙,则也越发的觉得这子女来个自由恋爱,他牵线搭桥的日子也挺有趣的,自此,创造机会这等事也做得越发的得心应手。 对此,陈许只想说,这皇阿玛真心好能折腾事儿。 第64章 媳妇有点豪放 次日用过早膳,陈许便带着四格格琼华出了宫,一到玲珑酒楼,陈许便先去忙了,琼华等不及,自己带着侍卫提前跑到百家庄去找崔珂了。 “四格格,您老跟着我做什么?”琼华的眼神实在太炽热了,崔珂就是想当什么都没有,也不能自欺欺人。 琼华嘿嘿一笑,现在的她完全慢慢成长成了一个中二少女,那以前的高冷,也只是端给外人看的。 “不干什么。”琼华一笑,对着一旁扶着崔珂手的崔泽道,“崔大哥恢复的挺好的。恭喜恭喜!” 崔泽因为一直病着,就算现在好些了,脸上也还是十分的苍白,对琼华的热情,他心里自是明白什么情况,只是,崔泽认为,这两人定是没戏的。就算是焚沉寂下来,弟弟活在了阳光下,可焚和朝廷曾经对立的事实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谢谢。”收起自己的思绪,崔泽笑着道谢。 “四格格很闲吗?”崔珂道。 “还好,大姐让我来看看大家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都挺好的。今个出来,大姐也特意交待了要给崔大哥带些外面不好得的药材,我已经都让人送到柏老那里了。”四格格琼华自然也是知道矜持,这即使得了康熙的批准,她也不会把自己和皇家的脸面放到地上让人踩,她总归大婚还有好几年,她要的是润雨细无声的陪伴和了解。 “有劳大格格惦记。”要说在百家庄住着还真的是省心,这大格格对手底下的人还真的很是照顾。在这里,只要安分守己,就不用担心物质上的匮乏。只要是大家有需要,大格格都会看着给予一定的帮衬。这些日子下来,崔珂这心里还真的对皇家的态度改善了不少。也交待了手下人,不得再接跟皇家有关的任何任务。 “你不必客气。”四格格琼华心想自己这到底看上了个什么油盐不进的男人,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只要她表个态,大家还不得献殷勤,可崔珂偏偏还跟她装糊涂。 不过,她喜欢就是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走了。”琼华倒是不着急,她本来也没想着一次就能怎么着,今日来她只是表个态,崔珂那么聪明,琼华可不会认为他心里没谱。 这既然目的达到了,琼华自是要赶在午饭回去玲珑酒楼用餐。 “柯,这四格格的意思怕就是皇上的意思了。”崔泽见四格格走远,这才开口道,“你是个什么想法?哥倒是觉得这个四格格还不错,一点也不娇气,身份又贵重。” “走一步看一步吧。”崔珂笑了笑,“要是成了也不是不好。” 崔泽笑了笑,轻声说了声回屋吧,两人便转身朝着屋子走去。只是崔珂却没有提自己打算在京城买宅子安家的话。 现在,他觉得,暂时住在这里也还是可以的。至少方便他近距离了解他的‘爱慕者’嘛。 噔噔噔的脚步声,陈许一听就知道是琼华的。心想,光是这轻快的步子,都能窥见她心情还不错。 “大姐,我进来了。”琼华敲了敲门,笑着轻推开门对着陈许说道,“你还没忙完吗?” “没有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许合上玲珑酒楼打算开分店的计划书,笑着起身走到外间的圆桌旁坐下问道。 琼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两人倒了杯水才道:“也没什么可干的,这不,把药材送到,人也见了,我表了个态,就回来了。” 说完,琼华把崔珂给的买药材的银票从身上拿出来道:“大姐,那,这是钱。崔珂家貌似不缺钱。” “那早就看出来了。”陈许笑着把银票收起来,“崔家,皇阿玛调查过了,在杭州是个不小的家族,崔家兄弟虽是没长辈照应,但两兄弟都挺会挣钱,而且祖上也攒了不少钱银。” “这一次药材用的急,他们才朝我开口,当时就说好了,是买不是赊。”陈许颇为感兴趣两人的进展,但又怕琼华脸皮子薄,便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笑着说了些旁的。 不多会,季宝珠便吩咐人来问,这午饭准备好了。两人便起身去了专用的包房。这两人进包房的功夫,张廷玉和勒尔贝便一起按照约着的时间到了酒楼预订的包房里。 “衡臣,我都没发现,你还真是鬼的很。”勒尔贝把侍卫支到外间去,自己和张廷玉单独在包间里,“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这大格格今日要来酒楼?” “你想多了。”张廷玉道了声请,自己便顺着勒尔贝的右边坐下,“我今日约你来,是谈谈我们两个的事情。” “我们两个?”勒尔贝半信半疑道,“当真不是为了大格格?” 对驴弹琴! 张廷玉暗骂了一句,努力让自己不被勒尔贝这粗神经给影响:“勒尔贝,你不觉得最近你在军校里,有些过了吗?” “什么意思?”勒尔贝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在军校里额外对我照顾。”张廷玉把额外和照顾四字点出来,“我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你难道除了跟着我,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没有。”勒尔贝大有一种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的茫然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火器队里练习外,理论课和兵法课我都不怎么厉害,哪有那么多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因为乌雅澜庭的事情对我额外感谢,我觉得你可以适可而止了。”张廷玉完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措辞了。 “那怎么行,咱们是朋友。”勒尔贝拍拍张廷玉的肩膀道,“你放心,我罩你。” 谁要你罩? 第77节 张廷玉最终还是开口道:“军校里,你的行为对我造成困扰了,日后还请手下留情。” “你不认我这个朋友?”勒尔贝脸色都变了。 “朋友我认。”张廷玉不可否认,这勒尔贝真的人不错。 “既然是朋友,你就别跟我客气。”勒尔贝大力搂住张廷玉道。 为嘛事情又回到原点了?张廷玉觉得自己对上勒尔贝,真是说不明白了。 算了,还是别那么委婉了,他这个人真心不带脑子出门的。 “勒尔贝,我当你是朋友,但是你做为朋友在学校里所做的一切,对我的生活学习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张廷玉实话实说道,“我希望咱们以后能够保持一个距离,太近了,我真的觉得很困扰。” “我跟你打个比方,你看我有时间就想自己看看书,我和你不一样,可以袭爵,我是需要自己参加科举的。你这么黏着我,真的很过分。” 见勒尔贝听进去了,张廷玉赶紧趁热打铁:“你看,有空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练武、骑马、射箭的,但是我要是看书的时候,我希望你能自己找点自己的事情做,没必要什么都和我在一起。” “你明白吗?”说这些,张廷玉已经很小心翼翼顾忌勒尔贝的感受了,这勒尔贝就是被顺承郡王宠坏了,人是一根筋,没多少坏心眼,相处下来,张廷玉也没有以前对他的那种偏见了。这既然决定接纳他当朋友,张廷玉还是希望他不会太伤心。 勒尔贝有些失落,但看张廷玉还真的很真诚,便笑了笑道:“那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打扰你看书的。” 张廷玉松了一口气,笑着起身招呼门外的小厮准备上菜。 “我们可以上菜了。”打开门刚说完话,张廷玉便看见陈许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等着陈许下到他这一层,便笑着打了个招呼:“见过格格。” 包间内的勒尔贝听见外面陈许的声音,把刚刚生出来的惆怅立刻抛到了脑后,笑眯眯从包间里走出来,看着陈许道:“格格,好久不见啊,要不进来一起吃?” 勒尔贝到是这里的常客,时间一长,自然是和陈许见过好几次。这勒尔贝又是个自来熟粗神经,几次相处下来,就对陈许没那么多规矩了。 “不打扰了。”陈许还真有些意外这两人能混到一起,她真心觉得这画风不太对,不过她下来也是有话想和张廷玉说,“不过我是找衡臣有些事情,世子不在意我先借你的朋友一小会吧?” “当然不介意。格格想要借多久都可以。”勒尔贝笑道,“那你们里面说话,我去楼下花园里坐坐。” “谢谢。”陈许笑道。勒尔贝说了声客气,便飞快的下了楼,留下第一次单独相处的两人。 还别说,这场面有些尴尬。 好在张廷玉开口请陈许进去,陈许这才少了几分尴尬。进了室内,陈许笑了笑,对张廷玉道:“想必衡臣也知道皇阿玛的意思了?” 第一声衡臣,陈许还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第二次叫,那倒是自然了很多。 张廷玉嗯了一声道:“格格有话跟我说?” “是的。”陈许开口道,“公主府已经在筹建了,我是想说,这既然日后都注定要一起生活,在建之前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毕竟要住一辈子的地方,舒服顺心还是挺重要的。” 张廷玉愣是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妻子会这么豪放。过了好一会才道:“格格的意思,衡臣不太明白。” 第65章 为爱沦陷 不明白? 陈许瞪了一眼张廷玉道:“你当真不明白?” 张廷玉没想到自己的准媳妇表情还挺多,这样的性格,许是婚后他们应该会过的不错。他不是什么迂腐的书生,自是不会讲什么女戒的玩意,在他看来,妻者,齐也。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和他并肩而立。 而陈许,显然十分吻合张廷玉心中对妻子的定义。 “格格坐下说吧。”张廷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衡臣没有别的要求,格格看着办就好。” 单看玲珑酒楼的环境,张廷玉就十分相信陈许的眼光。再者,陈许虽是好意询问他,但他却不能多做言语,毕竟,两人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谈论这个。 “全权我负责?”陈许道,“以后有不合适的地方,恐怕再改就不太好了。” “格格的眼光很好。”张廷玉嘴角勾起,“不知格格对我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陈许没想到张廷玉这么上道,笑了笑,很是真诚的说道,“我只希望我们以后能够真诚相待。人这一辈子不长,而我之后几十年都是要和你一起过,我希望,我们组成的家是个和睦有爱的家。”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这段婚姻虽是盲婚哑嫁,但陈许对婚姻生活还是有期许的,“要是日后我们不合适,那便相敬如宾或者一拍两散,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不会给格格这个机会的。”张廷玉轻声道,他真没想到这准媳妇的脾气会如此‘耿直’,还没大婚就想了那么远了。 陈许闻言笑了笑:“看来我们初步达成了共识。” “那就不打扰了。”陈许起身准备告辞。 张廷玉起身,抹着怀里的胭脂和亲自研磨成粉末的珍珠粉,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在陈许即将迈出包房时,把出门前鬼斧神差贴身装着的胭脂和珍珠粉送给了陈许。 “给我的?”陈许诧异极了,刚要打开看看,便听张廷玉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这珍珠粉我自己磨的。” 特意强调了自己二字,陈许见他耳后有些红,会心一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嫁给一个有生活情调又愿意对妻子贴心的人,这比陈许的预料好很多。 而张廷玉的确没让陈许失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陈许在出宫的时候,都能收到张廷玉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把梳子,有时候是一对耳珠,又或是一本书…… 而康熙的赐婚圣旨很快就到了张府,接下来陈许就直接就呆在宫里待嫁。 这日,陈许早起刚刚到坤宁宫请安,便见胤礽胤禛朝她挤眉弄眼的。 赫舍里氏自是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笑瞪了一眼两个儿子,便招手对陈许道:“别理他们两个,来皇额娘这里!” 说着把放在手边的盒子递给陈许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许略有些好奇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对紫罗兰种的玉手镯。 “这是你皇阿玛特意寻来给你的。”赫舍里氏笑着解释道,“这个质地的十分难得,你皇阿玛说你定会喜欢。” 第78节 赫舍里氏示意身边的红翘又拿出一个盒子,又道:“这是皇额娘给你的。这琉璃百子观音像是皇额娘当初进宫时的陪嫁,如今就给了你,皇额娘希望你以后也能多子多福。” 临到婚期,这陈许还有些紧张,见康熙和赫舍里氏对自己这般,心下十分感动。虽然对赫舍里氏的礼物有些尴尬,但她还是让青筠小心的收了起来。 胤礽见赫舍里氏把话说完了,便笑着上前打趣道:“大姐,你要多多加油,争取就如皇额娘的意,给我多生几个外甥外甥女。” 胤禛也难得加入这调侃的队伍之中:“是啊,大姐,要努力哦!” 赫舍里氏还一旁帮着说子女傍身的好处,却不知自己两个儿子如此激动,完全就是因为这两人知道陈许曾经说过二十岁前不生孩子的打算,今日这一出,完全是来打趣人的。 陈许一边哭笑不得的硬着头皮听着赫舍里氏的‘谆谆教导’,一边趁着得闲瞪两眼一旁看热闹的两人。 好在二格格淑慎不多时也过来了,这两人一起聆听教导,陈许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胤礽难得见陈许露出这种无奈却又不得不乖乖的一面,连康熙交代的事情,都懒得去做了。就是胤禛,也颇有一种要在这里赖着的感觉,只可怜了真正的孩子胤祉,这明明一天从娘胎里出来,他的哥哥和弟弟都已经不必每日按时按点去上课,可他却还要带着一帮小萝卜头在课堂里之乎者也。 从坤宁宫出来,陈许和淑慎两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从来没想到皇额娘说起话来,会这么滔滔不绝。”二格格淑慎无奈道,“有些不习惯。” 陈许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早上听得我头都是晕乎乎的。” 说完两个哈哈的笑出声来,挽着手一起回格格所。 “去我那儿说说话吧。” 二格格淑慎点了点头,小声道:“大姐,我最近老想起额娘和赛音察浑,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要大婚了,应该会特别高兴吧?” 陈许想着赛音察浑最近老是送东西去玲珑酒楼,想以自己的手送给二格格,便知道,赛音察浑是真的很为淑慎高兴。 “当然了。”陈许笑道,“最近我听说三妹老是找你,你跟她有什么说的?” “我哪有话跟她说,是她自己巴巴的跑来炫耀。”二格格淑慎冷笑一声道,“这班第还不是她的驸马,这就耀武扬威上了,在我跟前说什么没额娘的孩子真可怜,这联姻去蒙古如何如何的艰苦。” “真是不知所谓。”陈许眼神很冷,这宫里没有秘密,五格格文茵虽然也有不少心思,但是至少没这么蠢笨,她爱暗地里搞事情,只可惜皇阿玛把后宫管得滴水不漏,这些年也没见她出什么幺蛾子,就是乌雅氏成了贵人,五格格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倒是这个三格格,人蠢笨不堪,可还偏偏觉得自己性格耿直。要不是大家都懒得跟她计较,她早就不知道暗地里被兄弟姊妹整成什么样子了。 “我才懒得理她。”二格格淑慎道,“我看太后娘娘那么疼爱班第,不见得会让三妹妹如意。” “都有皇阿玛呢,咱们两个何必操心。”陈许笑着挽着淑慎进屋,“你先坐,我拿些东西给你。” 两人大婚的日子是一前一后,陈许最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怎么问淑慎。这今日既然遇上了,她便打算把赛音察浑和自己给淑慎的东西全都一次性拿给她,也省的一直心里惦记着。 “格格,四格格和诺敏格格到了。”夏兰从外面进来说道。 “赶紧请进来。” 陈许从里屋抱着一个盒子走出来递给淑慎道:“你回去再看。” “谢谢大姐。”淑慎示意流苏把东西先拿回去,自己和陈许笑着等着琼华和诺敏进来。诺敏脸上还带着笑,可琼华却是冷着一张脸进来。 “谁又惹你了?”陈许拉着琼华坐到自己身边问道,“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看起来憔悴这么多?” “大姐,我、我听说崔柯有个青梅竹马来京城投奔他了。”琼华这几日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好多,但是就是没个主意。对这事,康熙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在他看来,这都是女儿家的事情,他还有那么强的掌控欲。 陈许显然没料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哭笑不得的对琼华道:“这事儿我还真知道,还真赖我,最近有些忙,都没去看你。”陈许对崔柯还真的挺熟悉的,无他,张廷玉和他走得比较近,陈许间接的也知道不少。 琼华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可怜兮兮的看着陈许道:“大姐,真的是青梅竹马吗?感情真的很好?” “你听谁说的?”陈许道。 “好些人都在传,我自己还跑出宫看见过一次。”琼华嘟着嘴道。 “传言你也信?”陈许摇了摇头道,“你平时不是很理智吗?怎么这回就这么偏听偏信?” “可我都看见了,他身边确确实实跟着一个姑娘。”琼华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是青梅竹马不错。”陈许安抚的拍了拍琼华的手道,“但人家心悦的是崔柯的大哥。” “拜托你理智一些好吗?”陈许就不明白了,这琼华之前还好,现在越发的一碰见崔柯的事情就自乱阵脚,“爱情的确很美好,但是,你不能这么感性。” “是啊,琼华。你这还没怎么样,你就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以后你要怎么过?”二格格淑慎很是不赞同琼华为了爱这么感性,“就凭你的身份,这些不过是皇阿玛一句话的事情,你看你至于这么折磨自己吗?就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只要你要,她还不是只能靠边站。” “别听你二姐的。”这淑慎的想法陈许倒是不赞同,“两人之间的相处时真诚的,崔柯这人我不说多了解,但是骨子里极其自信和孤傲,你二姐这一套不适合他。” “我也不想这样啊。”琼华叹了一口气,这爱情,真的好难懂,她越关注崔柯,越容易沉沦。连她,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好陌生。 第66章 媳妇到手了 距离陈许大婚的日子越发的近了,这内务府千挑万选的试婚格格备选人也顺利出炉。这内务府第一时间便去回禀了皇后赫舍里氏,而皇后见了人,觉得还不错,便把选谁的主动权给了陈许。 陈许这听下人禀报,说是试婚格格的备选人在宫外侯着,提起的毛笔不可控制的颤了颤,笔尖的墨滴了一纸。 “格格,您要是不舒服,我打发内务府的回去。改日再来?”青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以陈许为先,见她脸上有些难看,便出口试探。 的确,陈许脸上的表情不算好,她考虑到了以后妾室出现的时候该如何抉择,可就是疏忽了这公主大婚前的试婚格格。 她这人,对感情有些洁癖,她希望张廷玉的身心都是干干净净只属于自己的。这试婚格格,对她来讲,真的十分碍眼。 可,这又是规矩,她知道自己不敢轻易去挑战。 要用空白圣旨吗? 陈许略带犹豫的看着书架上高高置起的盒子,心中万分困难的做着决定。 用,这试婚格格自己很介意。 第79节 不用,这空白圣旨太珍贵了,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处。 用,不用。这两种想法不听地在陈许心中进行拉锯战。而宫外面侯着的试婚格格们,心中不约而同响起了警鸣-格格可能不喜欢她们。 “青筠,带她们进来。”陈许看着青筠和夏兰,脸上一笑,这么久了,她连御心诀都差点忘了。她现在完全可以再把试婚格格收为己用,这样既不用浪费空白圣旨,也不用忍受婚姻生活出现第一个‘第三人’。 人很快都被带进来了,内务府带着人来的太监笑着给陈许请了安道:“皇后娘娘让格格自己选,这五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格格看上哪个,奴才这就把人送去张府。” 见陈许颔首,内务府的太监便噤声立在一旁,陈许抱着手臂用御心诀把五个人挨个打量了一圈,竟是意外发现,其中竟有一个是常宁的人。 “叫什么名字?” 果然格格选中我了,恭亲王说的一点不错。格格喜欢好看的! 陈许的话和被问人的心理活动一起出现,陈许心下诧异,但又为常宁对她的了解有点感动。 “奴婢白氏如意。” “就她了。”既然常宁已经安排了,陈许倒是没白费她一片心思。留下了白如意,陈许便把侍奉在屋里的丫鬟都支出去,只留下一个青筠在一旁侍奉。 用御心诀把白如意变成自己人后,陈许才开口道:“到了张府,知道怎么做吗?” 白如意点了点头,“奴婢会规规矩矩的。” 本来常宁也是叮嘱白如意规矩一些,少给陈许添堵,等过了这段时间,便放她奴籍,配给良人。白如意自己也不贪心,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奴婢,能得这结局,对她来说实在是欢喜。 “你不必主动。”陈许道,“我不想看到你和驸马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你去了张府,只是走个过场,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可明白?” “奴婢明白。”白如意恭恭敬敬回道。 “青筠,让内务府送她去张府。”陈许想着张廷玉,心里期待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这些时日相处,陈许自问她想要白首一人的心思已经表达明白,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张廷玉的表态了。 处理好试婚格格,陈许便打算亲自去求见康熙。这些事情瞒不过他,不如自己老实交代。 康熙和常宁今日在乾清宫对弈,下人一报大格格求见,康熙便把手中的白子一落,让人宣陈许进来。 “皇兄,这孩子眼看着就长大了,没想到这就出嫁了。”不大会功夫,常宁的心思就不在对弈上了,很快就被康熙赢了最后一局。 “这是好事。”康熙笑道,“你安排的那个白如意,这丫头怕是让人去走过场,这会定是来请罪的。” “皇兄都知道了?”常宁一愣,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康熙竟然都知道了。 “你都那么了解那丫头了,朕养了这么多年,难道会比你差?”康熙失笑道,“难道你真以为这宫里还有什么能瞒得了朕?” 康熙这也是敲打常宁了,告诉他,这皇宫不是他放人的地方。而常宁显然也明白康熙的意思,起身对康熙跪下道:“是臣弟的错。” “再无下次。”康熙严肃道,“起来吧,朕也是看着你疼炜彤的份上不追究,再有下次,朕定会严惩。” “谢皇兄。” 陈许进来的时候,常宁和康熙已经恢复了交谈,并没有之前的稍有些压抑的气氛了。 “不必跪了。”康熙念陈许这些年做了这么多利于民生的事,对她还真的比较宠爱,“你可想好了,万一张廷玉有问题,你嫁过去可就只能认了。” 康熙说的问题,陈许自是知道指的是什么,耳根稍微红了一点,但她还是强装无事,对着康熙道:“女儿自己选的路,爬也会把它爬完。只是,女儿还想求个恩典。” “可是为了精奇嬷嬷?”康熙了然道。 陈许点了点头,这精奇嬷嬷是看护管教皇子皇女的,陈许身边也有两个,只是这两个这些年已经被陈许收为己用,对陈许的事情,想来都只有听从的份,可这要出嫁了,封了公主,这精奇嬷嬷就要配置到四个人,可陈许却是不想要了。 “留着有用。”康熙笑道,“朕知道你有办法让她们服服帖帖,但朕这次不要你收服她们。”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康熙话一落,陈许闻弦知雅意,很是会意一笑道:“女儿遵旨。” 康熙笑容满面,拉着陈许常宁作陪,用了晚膳,这才让两人回去。 而此时张府,张廷玉也因为大婚在即,特意在军校里请了假回家,这会完全没搭理送到府上的白如意,自己个还呆在书房里读书。 见他如此,这张英也不多加干涉,只吩咐夫人,也不要过问,便去考教两个小儿子的功课去了。 读完书,已经到了深夜。 张廷玉信步走到白如意所在的屋子后,还未来得及开口喝退宫里来的人,便见几个丫鬟都规规矩矩行了礼自己退出去。见状,张廷玉便知道可能是陈许已经敲打过了。 其实不然,这都是康熙交代的。 “奴婢给驸马爷请安。”白如意起身行礼,张廷玉挥手叫起,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床上铺着的白布帕子上有血迹。 “我都知道了,今夜就先委屈你了。”张廷玉其实自己也很排斥这种事情,说的好听是多了个暖床的,可实际呢? 张廷玉更认为,这是皇家的优越感。 不然,为何公主下嫁还要试婚?说白了,还不就是有点不相信驸马嘛,这对张廷玉来讲,他真心觉得有点受辱。今日能这么过去,可谓是皆大欢喜。 次日白如意回宫,陈许得知张廷玉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和她说,那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当二格格得知真相的时候,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连开口,自己也要去求恩典。不过有了陈许这个例子,二格格并未费什么力气,就得了康熙的恩典。 就这样,两个准新娘,带着愉快的心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婚。 五月二日 这是钦天监给陈许和张廷玉合八字算出来的吉日。这日一早,张家的彩礼便抬至午门恭纳,而张家的男女亲眷,分别被迎入太和殿和坤宁宫,由康熙和皇后分别出面招待。 陈许坐在房中,看着昔日生活的房间,心中感慨万千。她吉服已经上身,这会静待吉时到来。 酉时二刻 “固伦公主,咱们该去行告别礼了。” 陈许点了点头,起身扶着青筠和夏兰的手臂,一步步走到外面的轿子里,被抬着到了太和殿正殿之中,对孝庄、皇太后、康熙和赫舍里氏行告别礼。 第80节 陈许没能如孝庄的意嫁到科尔沁,孝庄还是有些失落。只是这大喜的日子,她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并未给陈许脸色看,相反,还当面细声轻语的嘱咐了她好些话。 太后这边到没多说什么,几句例行的祝福语,便把陈许打发到了帝后的身边。 “丫头,日后可要经常回来陪陪朕。”康熙看着陈许磕头行礼,这亲自起身扶起她道,“嫁人了,有委屈了,尽管回宫来,皇阿玛给你做主。” 康熙的话听在观礼的宗室耳中,那众人的心思可就活络不少,有的感慨这固伦公主真受宠,非嫡出就能受封固伦公主的封号,这还能得帝后如此看中。有的感慨,这驸马爷可要难做了,好了那是应该的,不好了,还要被康熙收拾,真是可怜啊。 而被众人惦记的张廷玉,这正被大阿哥到四阿哥,四个人围着训话呢。 这宫里该走的礼已经走完,当张廷玉终于把陈许接到公主府时,这心里可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被送入洞房后,他才知道,这口气被松的太早了些。 第67章 狗胆包天 陈许被二格格淑慎、四格格琼华,诺敏格格三人围在中间,听着门外张廷玉被胤禔为难着要比试。 “大哥这大喜的日子动手,也不知道咋想的。”琼华很是不可思议道,“他武力那么强,我看大姐夫还挺……” 因张廷玉长的比较文气,并不像胤禔那般面容坚毅,两人在一起比较,胤禔的实力也更会让人信服一些。 “胤禔心里自是有分寸的。”淑慎毫不在意,“倒是咱们,你两个可想好怎么为难为难这大姐夫呢?” 三个人当着陈许的面讨论着如何为难张廷玉,这让陈许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闹洞房还真是古来就有。 张廷玉和胤禔在外间开始动起手来,胤禔也知道分寸,不过一小会便收了手。 “衡臣认输了,大阿哥武艺,衡臣不及。”屋内狭小,胤禔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张廷玉半路出家练武没几年的文人可比的。 “什么输赢的,你才练了几年,我可是从三岁就练武了。”胤禔笑道,“你这个姐夫我认了,谁要欺负你,那就是跟我胤禔作对。” 张廷玉哭笑不得,不过却是真切的感觉到了胤禔的维护之意,笑着道了声谢谢,便转头看着太子胤礽道:“不知太子爷是要衡臣做些什么?” “孤的要求简单,你当着孤的面给大姐个承诺。日后要是你违背了今日的诺言,孤为她做主。”胤礽笑道。 “好。”张廷玉比别人想的要多,他不会认为这是别人为难他,反而认为越是如此,这夫人越受重视,这种重视对他和张家的发展都是一种机会。 “此生永不纳妾。” 张廷玉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完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几秒钟,过了一会,胤礽才道:“孤愿大姐、姐夫白首偕老,恩爱不相离。” “谢太子爷。” 张廷玉这承诺算是给陈许了一个定心丸,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决定要和这样的男人真心实意的过下去。她会付出足够的信任来维持这段婚姻。但若是今日之诺毁了,那么她便也会调整好自己。 三阿哥倒是想为难这个姐夫,可他这货真价实的小孩思想,怎么是张廷玉的对手,他对上张廷玉,也只是缴械投降的份。 至于四阿哥,他才看不上跟着众兄弟胡闹,只是很酷的扔下一句,要是欺负大姐,有你好看,便让张廷玉顺利到了陈许所在的里间。 “姐夫,我没什么要求,你看那边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我要你画一副大姐的肖像。”琼华最是活跃道,“记着,要最漂亮的。” 张廷玉看着摆放好的颜料,心里万分无奈,这画画完,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这四格格也太能玩了。 心里虽有些小忧郁,但他还是笑着走到书桌前,提起笔,闭上眼回忆最让自己心动时夫人的样子。 一柱香的时间,陈许的容貌便跃然纸上。琼华看见张廷玉竟然画的是一副陈许斜靠在穿廊柱子上,笑看着远方的场景。 “很漂亮啊。”琼华把画拿给淑慎和诺敏看,之后才转过身对着张廷玉道,“我服了,大姐夫。不过二姐和诺敏格格这里还有两关呢。” 张廷玉朝着琼华轻点头表示谢意。遮在红盖头底下的陈许这会早就脖子发酸,哪里还有闲心让两人折腾。只是大喜的日子,倒不好毁了妹妹们的兴致,只能强忍着不舒服等着这闹洞房赶紧结束。 诺敏格格调皮的站起来对着张廷玉微微躬身道:“姐夫,我把挑红盖头的玉如意藏起来了,劳烦您找一找。” 真会玩。 张廷玉只想呵呵笑了,转身打量着房间内能放东西的地方,找了好几处,都没见踪影。 淑慎见他碰壁直哈哈大笑,想着这会藏在被窝里的玉如意,真有些好奇张廷玉会不会想到这里,又或者,想到了,他会不会跑过去拿,要知道,这会陈许还穿着吉服坐在床边呢。 果然,当张廷玉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后,就把目光看向了唯一没有找过的床上。 “公主,冒犯了。”当着众人的面,张廷玉叫的敬语。陈许低声道,无妨,他这才在床上仔细地找起来。这床不错也没多少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时,张廷玉便找到了玉如意。 如今且只剩下二格格淑慎了,张廷玉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淑慎却笑着朝他道:“祝姐姐、姐夫日后夫妻一心,恩恩爱爱。” “谢谢。”张廷玉道。 “那就不打扰姐姐姐夫了。”说罢二格格淑慎便拉着四格格琼华和诺敏格格出了内屋。 “二姐,你怎么回事呀,怎么就这么把我们拉出来了。”琼华一出来就抱怨道,“这机会多难得啊,你不觉得好玩吗?” “就知道玩。”淑慎瞪了一眼琼华道,“你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在那为难姐夫,没见大姐都偷偷揉了好几次脖子吗?要我说你什么好,越大越活回去了。” “有吗?”琼华看向诺敏,诺敏摇了摇头,她还真的第一次见公主大婚,一整天都十分兴奋,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有吗?你好意思问呢,平时谁说跟大姐最亲了,大姐都累了一天,你还在那里闹。”淑慎手指戳了戳琼华的额头道,“真是怀念以前那个你,多乖多省事。哪里像现在,像是脱缰的野马,越发贪玩了。” 四格格悲催了,从出公主府到格格所,一路上都被二格格淑慎念叨着。不过陈许这里,却是另一番甜蜜。 次日一早,陈许醒来还有些不适应,这睁着眼睛看了半天的床帷幔,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了。 “公主,您醒了?”青筠听见动静,从外间进来道,“驸马去晨练了。” 陈许哦了一声,看向屋内的落地钟道:“这都快九点了,怎么不叫醒我?今日不是要回张府见公公婆婆么。” “驸马爷说不必叫您,张府那边也传话来说不必太早。”夏兰捧着新衣服进来道,“公主,奴婢看驸马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看书呢。” 第81节 “衡臣用早饭了吗?”陈许起身收拾自己,这会时间已经晚了,她也只能厚着脸皮了。 “驸马说等您一起。”青筠笑道,“不过公主放心,这早饭都准备好了,都是按您和驸马爷的口味准备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许很是满意的起身。朝着主院的内书房走去。 听见推门声,张廷玉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起身走到陈许跟前:“你醒了。” 陈许点了点头,昨夜里两人就说好了,两人私下里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这两人都不是拘泥之人,这说开了,又加上是新婚夫妻,这相处起来就多了几分自在和温馨。 “你看还喜欢吗?”这内书房陈许是花了大力气设计的,两间书房互相套着,夫妻双方各一半。里面都是陈许淘换和从宫里摘抄来的股本,不然张廷玉也不会一大早进了这里就没再出去过。 “钱嬷嬷,桂嬷嬷,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放肆。” 张廷玉还没和陈许说上几句话,就听见书房外夏兰训斥人的声音。 “这是?”张廷玉疑惑的看向陈许,在他印象里,陈许管理下人可是十分的讲究规矩的,这大婚第二日出现这种疑似奴才不安分的情况,还真让他不得不多想。 “我就猜瞒不过你。”陈许笑着解释道,“内务府新派来的精奇嬷嬷,皇阿玛特意挑了两个最厉害,最爱讲规矩的。” 陈许这话里全是讽刺,张廷玉哪还有不明白的,只是他还是没想到康熙的用意。 “皇阿玛有意整顿内务府,但是这些包衣世家盘根纠错,皇阿玛一时不好下手。这不就交给咱俩这个任务,想让我这里闹起来,他那边再出手,也算是有个名头。”陈许道,“这些奴才,时日一久,把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皇上要收拾内务府,不必这么麻烦。”张廷玉着实费解,以皇上的雷霆手段,他就不信这还要这么委婉。 “后年皇阿玛打算御驾亲征准噶尔,在这之前,内务府要重新整顿,皇阿玛不想伤筋动骨。”那意思不言而喻,能用个由头温水煮青蛙的把内务府收拾了,康熙怎么会强制压制。在这两年,他要的是肃清一切毒瘤,好安安心心北征。 张廷玉这下了然,心里对陈许的坦然十分受用。这明了了前因后果,自然就要全力配合了。 陈许给了张廷玉一个无奈地眼神,笑道:“走,咱们会会这两老货,我倒是想知道,谁给她们这么大胆子,敢在我大婚第二日就找茬的。” 精奇嬷嬷,说的好听是教养管教公主的,可本质上那还是主子的奴才。这有时候人拎不清自己找苦吃,那只能说一句活该。 书房门一打开,陈许便见台阶下两个她一直没接见的精奇嬷嬷一人手叉着腰,一人手戳着夏兰的左肩膀,嘴巴还骂骂咧咧的。 “谁给你们的狗胆,连本宫的丫鬟都敢冒犯?” 第68章 为夫不执拗 精奇嬷嬷被这么一吼,本能的有些害怕。但一想起这初来乍到必须得拿出气势来,不然以后没法立威。那心里的狗胆就冒了出来。 “公主,奴婢们就是冒死也得劝解您。”其中一位精奇嬷嬷道,“您这是千金之躯,怎能屈尊降贵,应该驸马爷去拜见您才对。” 陈许气极反笑,这两个老货还真不愧是皇阿玛千挑万选出来杀鸡儆猴的,胆大拎不清,这大婚后第一日,就敢给自己找茬。 这两人的心思陈许还是能够拿捏几分的,无非就是想利用女孩脸皮薄做挟持,今日但凡她后退一步,那日后,她就会和以往的和亲公主一样,连和驸马见面都会受这几个精奇嬷嬷的挟持。 陈许虽不是什么软弱之人,但她今日又必须得为康熙的计划妥协,这样才能把两人的更大的胆子引出来。 “嬷嬷的意思?”陈许压下脾气,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张廷玉修养极好,这被两个奴才拐着弯的说身份不够,脸上也没有带出一点别的情绪。 “我去安排去给父亲母亲见礼的事宜,公主先去忙。”张廷玉当着外人的面,又和陈许变得客气起来。 “驸马等本宫片刻,我们立刻去给父亲、母亲请安。”陈许心想,哪怕是为了恢复家庭的自在,她都必须让康熙加快行动了。这么下去,她觉得没两日自己就得疯。 张廷玉一走,这两个精奇嬷嬷说起话来那比刚才还要难听,什么驸马爷是汉人,什么公主不能太抬举驸马爷,什么要端着身份…… 那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她们要陈许端着身份,不要主动亲近驸马爷。 陈许心下讽刺万分,但脸上还是一副受教的表情,甚至还给两人每人赏了赏银才和张廷玉去张府。 “看见没,这公主出嫁前再厉害,那出嫁后都是新生,还不是要我们照看着。” 一人拿着手上的荷包,笑得心满意足道:“可不是的,我这瞧着,大公主也没多厉害。” “咱们回房去,只要记得皇上的话,好好管教公主,约束她出格的行为那就没错。” “是呢,这大公主也太不矜持了,这世上哪有皇家公主巴巴贴着一个汉人的道理。” …… 夏兰把两人的话一一偷着记下,心想,这人要找死,那真是拦都拦不住。 张府虽还处在皇城城中位置,但比起公主府距离皇宫的位置,那还相对有些偏。陈许和张廷玉走了两刻钟,这一行才到了张府门外。 门房的下人早早就大开正门,一见张廷玉扶着陈许走上门阶,便忙行了礼,簇拥着两人进了正房。 陈许一进门就跟两位长辈告罪:“今日给父亲母亲见礼,来的晚了。还请父亲母亲原谅。” “公主不必如此。”张英笑着看着陈许道,“这时点也不晚。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是啊,听你父亲的,不必如此。”张母笑着应和道。对于二儿媳妇,张母其实心里还有点小情绪,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不喜欢陈许这种抛头露面在外奋斗的类型,只是碍于身份,她不好表现出来。相对来说,她更喜欢大儿媳妇。当然,要是大儿媳妇这一胎能是个大孙子就更完美了。 这些心思,陈许自是不知道,她和张廷玉客客气气的给两位长辈敬了茶,送了礼物又领了两人的礼,这才被张廷玉带着去见大哥张廷瓒一家子。 “父亲,二叔二婶来了吗?”张廷瓒的长女,今年已经有五岁,平日里和张廷玉关系最为要好。这张廷玉平日里都在家,可昨日大婚就不在,这丫头一天没见着她二叔,怪是想念的。 张廷瓒笑着朝着女儿点了点头,见女儿高兴的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步子跑出了院子。 “你平日里对若芸好一些,父亲都说了,不介意第一胎是女儿。”对于妻子的执迷不悟,张廷瓒着实觉得苦恼,可该说的都说了,可妻子依旧我行我素,要不是家里其他人宠爱丫头,这丫头还真是有些可怜。 “相公,我哪里对若芸不好?”张廷瓒的媳妇吴氏反问道。 对于妻子的态度,张廷瓒深感无语,只叹了口气道:“你,你自己明白。” 父子两说话的功夫,张廷玉带着陈许和迎出去的若芸便信步走了进来。 第82节 “大哥大嫂。”张廷玉带着陈许跟两人打了招呼,又互相介绍了一下。这陈许的封号比张家任何人都要高,但是她并未拿身份压人,对待张家人,她诚意十足。 张廷瓒笑着应了,示意吴氏起身,两人想要对陈许行礼,陈许忙道:“大哥、大嫂,在家里不必如此。” “礼不可废。”张廷瓒推辞道。 “大哥,听公主的。这些礼自己在家不必讲究。”张廷玉开口,张廷瓒又看陈许是真的不介意,这才请她入座,让人上茶。 “若芸,来父亲这里。”见女儿粘着二弟,还好奇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公主,张廷瓒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陈许印象不好,便打算让女儿到自己身边。 若芸摇了摇头,紧紧拉着张廷玉的衣角不放开。这孩子虽然只有五岁,但谁待她好,她心里自是清楚明了。 “若芸,来婶婶这里。”张家的情况陈许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本来她就不理解一个母亲怎么会嫌弃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这会见若芸长的漂亮可爱,那更是不理解了。 有的母亲哪怕是因为夫家重男轻女,自己也会全力护着女儿。可在吴氏这里,她反而是自己过不了那一关。 相对于别人的想法,吴氏也自有自己的坚持。她全心爱着丈夫,希望能够一举得男巩固地位,她一点也不想因为女儿给丈夫纳妾。 这吴氏人没有别的缺点,就是特别固执。她一旦走进去一个死胡同,就很难出来。即使张英表过态,张家是不会要庶出的子孙占据长子长孙的位置,但吴氏还是固执己见。 这样的想法,在陈许看来,是极其自私和自卑才会如此极端。张家的教养在陈许看来,真的是十分难得的,吴氏完全不必如此谨慎固执。 “若芸可以叫公主婶婶吗?”若芸睁着大眼睛看着陈许。 “我本来就是若芸的婶婶。”陈许摸着若芸的头道,“婶婶给若芸带了礼物,若芸看喜不喜欢。” 陈许话一落,夏兰便吩咐手下的丫鬟把陈许准备给大房的礼物全都放在了张廷瓒和吴氏面前的桌上,唯独若芸的,是摆在了陈许和张廷玉之间的茶几桌面。 给张廷瓒准备的是上好的笔墨纸砚,而给吴氏的都是女人用的首饰,至于什么安胎的药材,陈许则是在听了张廷玉的意见之后全部换掉了。 吴氏对这一胎的看中连张廷玉都觉得可怕,这节骨眼,他可不想自己妻子趟这浑水。 “若芸,你看看喜不喜欢婶婶给你的礼物。”陈许干脆把若芸抱到自己腿上,把礼物挨个给若芸看,这些东西都是陈许让人准备的,都是给孩子的玩具和衣服。 张若芸看到陈许的真诚,心想,这公主婶婶好亲切,一点也不像母亲说的会让人害怕。想到母亲,若芸抬头看向吴氏的方向,见她温柔的抚摸着高起的肚子,心里有些吃味。 “若芸不喜欢二婶的礼物吗?”张廷玉不动声色地顺着若芸的方向瞟了一眼,见吴氏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怕孩子想太多难过,忙出声打断若芸的有些低沉的思绪。 “喜欢。”若芸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朝着陈许道谢。 陈许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无奈地搂紧了若芸,笑着对张廷玉道:“衡臣,时候也不早了,去看看三弟四弟五弟六弟吧!” 一听张廷玉和陈许要走,若芸很是不舍得拽着陈许的衣服,转过头来看着张廷玉,期待他能别那么快就走。 “若芸想不想和二叔去找你几个叔叔玩?”张廷玉起身从陈许身上接过若芸问道。若芸闻言忙点头,只是她还是比较懂事的转向张廷瓒,询问他可不可以。 吴氏想开口说什么,但见丈夫点头,便把打算让女儿回房休息的话吞下。 出了大房,陈许看若芸脸上的笑容明显比在她母亲面前要真诚许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张府其他几个还都是小孩子,和他们也没什么可聊的,送了礼物见了一面,陈许和张廷玉就抱着若芸去陪着张英夫妻用过午饭,这才打算回去公主府。 “二叔二婶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张廷玉和陈许正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面对孩子,这两人心还是很软。 只是这个问题又不好解释,一时半会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张英见两人为难,笑着把孙女拉到自己身边,笑着对她道:“今日天气不早了,你公主二婶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若芸是个乖孩子,跟爷爷去书房看书,好吗?” 若芸犹豫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末了又对两人问道:“那明天二叔二婶还回家吗?” “若芸想二叔了,就让爷爷派人送你来公主府,可好?”陈许蹲下身子,和若芸的眼睛维持在一个平行视线內,继续道,“二婶给你留了一个小院子,若芸想你二叔,就来小住两日好吗?” 张英笑了笑,心想这个公主真的不一般,是个很不错的人。想着刚刚陈许特意说给他留了一个院子天冷上朝时就近住,张英这心里九十分熨帖。 虽然,那个院子,他也许根本就用不上。 安抚好了小的,两人这才上了回府的马车。 “你很喜欢孩子?” “难道你不觉得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吗?” “你今天不开心吧?” “还好,只是觉得你家这样的家族,竟然会有大嫂这样执拗的人。” “夫人放心,为夫不执拗。” 第69章 你什么意思 厚脸皮。 陈许反应了好一会,才明了张廷玉的意思,这才大婚,就想着子女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夫人,过两年皇上亲征,如若不出意外,军校的学生肯定要带出去实战操练,这战场上刀枪无眼,我……”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陈许自然明白张廷玉的意思。 “孩子会有的。”本来陈许是把生孩子安排在至少二十岁后,也就是五年后。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动摇。可这种动摇并未全然让陈许改变主意。 这生孩子的事情一时半会一两句也说不清楚,陈许只能模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张廷玉嗯了一声,心想只要自己努力一点,肯定很快就会有了。 婚假也就那么几天,在张廷玉陪着陈许回宫归宁第二日,他便又回到了军校里,而陈许,如今有了家,这倒是不用受出宫时间限制,越发的忙碌起来。 第83节 “公主,羊毛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陈许这日刚刚从张府看望公婆回来,便听曹管家说百家庄管事刘墉在会客厅侯着,于是回房稍作整理之后,便来到了会客厅。 刘墉把羊毛制成的毛线递给陈许道:“公主,您看这是不是您要的?” 陈许接过来一看,脸上立刻就带上了笑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不错,就是这样的,你们有没有试过用这个做东西?” “织娘们用羊毛做了个大氅,虽然没有往日的好看,但胜在保暖。”刘墉回道,“东西本来给您带来了,不过路上遇见太子爷,被太子爷带走了。” “没事。你回去好好赏一下有功的人。”陈许笑道,“既然东西出来了,那之后的任务就是想办法用这个做更多的实用性生活用物。” “不过目前大家还没有琢磨出来公主说的那种编织衣物的办法。”刘墉道,“不知道公主可有什么物件参照一下?” “你把这些留到我这里,过些日子再说。”陈许不擅长手工,但是她也没少见人织毛衣,就是大学,她还弄了一条围巾呢,只是时间终究太长,她本就不擅长这些,至于能不能弄出个粗略的成品,她还真的没把握。 刘墉应是,又禀告了一些庄子上的事情,便告退了。而陈许,便开始了她的研究大业。 让人弄了几根粗木针,陈许便拉着擅长做女红的夏兰进了屋内,陈许指导,夏兰实践,而青筠便主负责提问题。 “公主,这东西真的能当衣服穿吗?”青筠很是怀疑的看着夏兰手中粗粗的木棒和毛线,完全你能想象这东西要怎么穿。 “是啊,公主。咱们这折腾了一天了,也就勉强算是织了一寸长,可是这也太粗糙了,还有孔洞,这冬天怎么保暖?”夏兰十分赞同青筠的话,“公主,驸马爷今天就回来了,咱们还是收拾一下这些东西吧!” “着什么急,那两个老货要是不折腾两下,我都不相信。”想起那两个精奇嬷嬷,陈许就心塞,想着张廷玉每次回府还得跟两个奴才低头,陈许恨不得把两人立刻打出去。 “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说起怎么处置这两货,夏兰这兴致十分的高,尤其是这会,跟这个毛线都较劲了一天,换个话题,一下就她就来劲了。 “这才到哪。”陈许挑眉道,“还有得等呢。” 康熙要的是杀鸡儆猴,而且是打算把内务府的包衣关系全部清理干净,就她府上现在的情况,闹开了,最多治个小罪。她啊,还得好好宠爱一下这个精奇嬷嬷的胆子。 扯不了这个话题,夏兰只能继续和手上的毛线做斗争。而张廷玉那边,给了精奇嬷嬷不少赏赐,这才顺利到了后院。他都不知道这如今宫里的嬷嬷竟是如此没规矩,竟妄想把持公主驸马的生活。也不知道这胆子谁给的。 “给驸马爷请安。” “都起来吧。”张廷玉心想,还是这公主身边的奴才懂事。要不是提前知道事情,光是这两个精奇嬷嬷,就有让他和公主生份的。 “这就是夫人前段时间说的毛线?” 驸马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青筠和夏兰早就有眼色的上了茶水之后退到了门外。 “是啊,只是现在成品还比较粗糙。”陈许笑道,“想要改进,怕还是得要些时日。” 自打陈许决定研发毛线,就高价从全国各地聘请了不少女红很不做的人,如今的百家庄,早已经买下了相连的地皮,为这些人建立了住宿和绣房。现在陈许已经正式决定加入服装行业。 “夫人莫要着急,总会有进展的。”张廷玉拉着陈许的手坐下道,“你今天会府里,父亲母亲一切都好?” “父亲母亲倒是不错。只是我看大哥大嫂不太好。”要说张廷瓒吧,陈许觉得从文采学识这方面来说,他还真的不错。只是陈许个人认为他耳根有些软,一个大男人不怎么有自己的主意。 张廷玉挑眉不解,“大哥大嫂能有什么事?” “我听说大哥纳了母亲身边的一个丫头做妾,好像是叫冰香。”张家的事情陈许并没有让人刻意打听,但这些事随便问个张廷瓒院子里的人就知道,“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嫂怪上了若芸。” 提起张母身边的人,张廷玉难得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那丫头可不是什么安分的,母亲也真是,偏偏就爱抬举她。” 陈许道是知道这丫头之前差一点被张母给张廷玉做房里人。这会看张廷玉这个态度,心里倒是有些高兴。 “不过这跟若芸有什么关系,那可是个孩子。”张廷玉越发的生气,他早就暗地里跟大哥谈过好好开解大嫂的事情了,可谁能想,大嫂如今没有改变,反而还有些变本加厉。 陈许不是一次两次怀疑张廷瓒的媳妇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不然天底下能有多少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视而不见,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伤害孩子的举动来。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你明日不行回府看看。”陈许道,“不过我怕是要进宫找胤礽,就不陪你回去了。” “那也行。” 夫妻两个又说了些体己话,张廷玉便去书房温习功课。而陈许,却是懒洋洋的斜靠在椅子上听夏兰说些逗趣的话儿。 胤礽这边劫了陈许的东西,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康熙。 “皇阿玛,这大氅虽说不好看,但儿臣试过了,这保暖性真的不错。”胤礽道,“皇阿玛两年后要亲征,儿臣是想,不如让大姐想办法,把这些用到军队的服装上,儿臣记得上辈子就是因为蒙古气候原因,导致士兵北上之后频频生病。” 康熙自己感受了一下,觉得还真的挺暖和,笑着道:“这你下去跟紧办了。朕这里还有件事情要教给你去办。” “皇阿玛尽管吩咐。”胤礽道。 “荷兰使者即将抵京,这件事还得你去办。”外邦来客,康熙自是想要好好扬大清国威。 “什么时候到?”胤礽问道。 “半个月左右。听说带了他们国家最为先进的枪支来和我们做交流。”康熙提起这事,心里就冷笑,“你去吩咐戴梓,在这段时间,务必把他那一亩三分地给朕管好了,最新研发出来的连铳火器给朕藏结实了,要是被外邦弄到手了,看朕怎么收拾他。” “儿臣晓得。”胤礽跟康熙告退后,便打算去阿哥所找胤禛说点事情。这带着两个奴才,连软轿也懒得坐,趁着天气正好,步行去找胤禛。 三人才进入阿哥所,便听见西北拐角处有争吵声传来,这胤礽身边的太监正要去看情况,可胤礽听见了一声胤禩,便迈着步子亲自走了过去。 八阿哥胤禩被人推倒在地,胤礽看着推人的六阿哥胤祚,心下有些不喜。这辈子,乌雅氏还是成了康熙的宠妃,而胤祚也还是她的肚子出来的,没有夭折,也没有任何病灾。可康熙那脑抽,还是给他起了一个那么富有争议,令人遐想的名字。 而胤禩,也还是有个辛者库的额娘。对于康熙这两辈子都变不了的审美,胤礽胤禛已经不抱任何侥幸。上辈子,胤禩对他造成了不少的威胁,可这辈子,胤礽有些明白胤禩的处境。 爹不疼,娘身份又那样,除了自己争口气,还能有什么出路? “胤祚,你为何欺负胤禩?”胤礽亲自扶起胤禩,很是严厉的看着胤祚训斥道,“作为兄长,你不爱护手足,平日里先生教的,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太子,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己摔倒的。”胤祚仗着康熙平日里的宠爱,对上胤礽,还有些有恃无恐。 他那点心思胤礽自是明白,如今康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抬举胤祚,这让他有些目中无人。胤禩出身低,他的额娘位分也低,胤祚对上胤禩,那绝对是有几分瞧不上的。 “胤祚,你当孤是瞎了不成?”胤礽脸色难看的不行,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他本来就打算不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不然也不会替胤禩出头。只是他没料到,这个胤祚当着他的面就敢说瞎话。 “太子,六哥他……”胤禩话还没说完,胤礽便瞪了一眼他道,“你怕什么?他胤祚是龙子,你也一样,不过是额娘身份低一些,又碍着什么事,再说了,乌雅贵人也不过是个包衣,论身份……” 第84节 “二哥。”胤禛早就听下人说太子要过来,在屋里久等不到就出来看看,哪知道会听见胤礽在这里编排康熙的后妃,他这才忙出口打断。 只是胤礽显然误会了,以为他还是向着乌雅氏,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更难看了。 “你误会了。”胤禛拉着胤礽小声道,“皇阿玛的后妃是你能编排的?” “我误会什么?”胤礽没好气道,“白瞎了皇额娘那么疼你,你还念着……” “二哥,慎言。”胤禛示意苏培盛把其他人安顿好,自己则拉着胤礽往回走,“你说你跟我急什么,我早就不在意她了。” 胤礽一副不信的表情,气的胤禛差点揍人:“我拦你,是不想你说出什么话来。皇阿玛如今心思越发难猜,你我早就失去了上辈子的优势,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给皇额娘带来麻烦吧?” “你什么意思?” 第70章 损我呢 什么意思? 胤禛心下苦笑,现如今所有的都变了,可属于帝王的多疑却从未改变。(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二哥,现如今皇阿玛抬举皇贵妃,你还看不出来他这是要搞平衡吗?”胤禛提起佟佳皇贵妃,这心里还挺复杂的,上辈子的养母,如今在康熙的有意抬举下和这辈子的亲生母亲打擂台,还真是世事难料。 “皇阿玛还是忌惮我们三个嫡子了。”胤礽也不傻,轻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都明白,皇阿玛对大姐说的未来之事有些如鲠在喉,需要我们帮他稳固江山,不然……” 没说出口的话,胤禛哪有不明白的。 “也没有那额糟糕。”胤禛到,“皇阿玛尚在壮年,拥有雄心壮志,倒不会真拿我们怎么办,只是我们终究还是要多注意言行举止。” “胤禩生母我们不是没有告诉过皇阿玛,可他还是如前世一般纳了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皇阿玛不喜欢我们拿前世的轨迹来影响他。”胤禛道。 “好了,我知道了。”胤礽笑道,“我就是替你不平,乌雅氏不过就是生个皇子,皇阿玛拿胤祚是真心宠爱?我看未必是。” “究竟为何,那就不是我们能猜测的。”胤禛小声道,“如今宫里到处都是皇阿玛的探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胤禩的处境和我们说的一样,可还是选择袖手旁观。这其中要说皇阿玛没打算,你信吗?” 胤礽摇了摇头:“管他什么打算,反正我这辈子不会为了皇位把自己搭进去。” 胤禛笑了笑,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胤禛,明日大姐进宫,也提醒她一下。她没多少心眼。” “这是自然。” 陈许次日一早先去了坤宁宫,这到的时候,皇贵妃佟佳氏、贵人乌雅氏和郭络罗氏都还在陪着皇后说笑。 “昨日太子还念叨你。”皇后笑着拉着陈许的手道,“怎么几天没见你,你瘦了些。” “皇额娘,哪里瘦了,我还觉得我下巴上肉都多了。”陈许亲昵的半靠在赫舍里氏肩头撒娇,看向几个后妃的眼神都带着笑意。 乌雅氏不知为何,她一直都不喜欢皇后所出的三个嫡子,连带着对和这个小团体关系较好的几人也心里不喜。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冥冥之中属于自己掌控的东西似乎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而消失。 就是现在她依附皇贵妃佟佳氏,她都觉得委屈了自己。可这宫里之前皇后一家独大,在皇后手下她也不过是做个面子情分,可现在不一样了。 乌雅氏自认,这自从皇贵妃进宫后,这后宫就开始有了分权抗衡的趋势,她现在依附皇贵妃,却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哪里肉多了,本宫看这样正好合适。”皇后对着郭络罗氏道,“让宜贵人说说,是也不是?” “可不是娘娘说的,如今大公主也成婚了,这养好身体最重要。再者,之前也是太瘦了,现在这样恰到好处。”如今后宫格局早已经和前辈子相差甚远,皇后还好好的,这皇贵妃又被扶持起来,这后宫的妃嫔要么依附赫舍里氏,要么依附佟佳氏,中立的还真没有,“大公主今日要是得闲,也去看看胤禟,这孩子天天给我请安都念着你。” 许是胤禟生下来太好看了些,陈许尤其的喜欢他。即使胤礽不止一次说这家伙会长成一个胖子,陈许也觉得不可能。 “还是这小家伙有心,一会和太子爷二弟说完事,就去看看九弟。” 宜贵人笑了笑,这宫里的阿哥太多了,皇上稀罕的也就那几个。她虽然也有盛宠,但是还不足以替儿子得一个体面。这大公主受皇上宠爱,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有几分体面,宜贵人自是乐意看到自己儿子和大公主交好。 和后宫的女人没什么能说的,皇后也知道陈许坐不住,略说了两句,就把陈许和几个人都打发着让各自回宫去。 “大公主,得空去本宫宫里坐坐。” 陈许没想到皇贵妃会开口留她,微愣了一下,才笑着应道,“待忙完了,便来叨扰皇贵妃。” 皇贵妃满意的笑了笑,便扶着侍女的手率先一步进了软轿离开。而乌雅氏见皇贵妃今日如此热情的要请陈许,心下有了十分奇怪的感觉。 只是再有心想探究这里面的事情,她想要找机会搭话时,陈许早就转身进了自己的软轿。 胤礽胤禛得了陈许进宫的消息,两兄弟便都聚集在胤礽居住的宫内侯着。如今胤礽虽是太子,但并未单独搬去上辈子的毓庆宫。不过等到大婚后,他就是不想,也得搬过去了,毕竟一国太子不可能一直蜗居在阿哥所这小小的地方。 而胤礽对于这辈子还是不能出宫建府显得尤为怨念。但这辈子,显然康熙还是不会当放出宫去。 “大公主,您来了。”胤礽宫中的太监亲自把陈许迎入宫内道,“太子爷和四爷都在书房等您呢。” “我知道了。”陈许说完便转身对着青筠和夏兰道,“我这里不要你们侍奉,你们去找你们要好的姐妹说说话。” 青筠夏兰唉了一声谢恩,看着陈许进了书房,两人这才离开。陈许当然不是简单的让两人去叙旧,她现在出宫了,也需要关注宫里的一些动态,不然什么时候着了道都不知道。 “大姐,怎么现在才来。”胤礽见陈许进来,直接起身弃了正在和胤禛的对弈。 胤禛看着棋盘上敌弱我强的棋面,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胤礽。胤礽那点小心思,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刚刚在皇额娘那里多留了一会。”陈许想起皇贵妃邀请她的话,便开口问道,“最近皇贵妃可有什么事?” “怎么了?”对皇贵妃,胤礽的态度绝算不上尊重。 这想法也是能理解的,这辈子胤礽多重视赫舍里,那就有多讨厌和赫舍里唱对台戏的皇贵妃。 “她邀请我去她宫里坐坐。”陈许不解道,“我跟她一直素无来往,她对我也是面子情,突然邀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贵妃心眼不多,我估摸着可能是有事找你。”胤禛不想再纠结这个,安慰了陈许一句便把话题转移到了军需上。 第85节 “大姐,我和二哥的意思是,这军需能不能用上你说过的招标方式来解决。” “要是能够保证质量,倒是个好办法。”陈许思忖片刻道,“可商人重利,你必须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利润偷奸耍滑。” 胤礽接道:“那大姐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谈不上更好的办法。”陈许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了一口道,“今年黄河泛滥,很多人都流离失所,皇阿玛就算拨款,可这些人现在还没有生计。我在想,不如我们自己办工厂,对这些人招工,这样一来,他们有了生计也会更感激朝廷,做起事情来也会更尽心。” “这也不失个好办法。”胤禛笑道,“就知道大姐有办法。” “其实我们还可以继续招标。”陈许道,“做军需用到的原材料十分多,咱们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俗话说的好,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有的东西不是我们想要做就能做的十分好的。” “是这个理。”胤礽大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人着手。” “不需要跟皇阿玛汇报?”陈许眉头一挑道,“全权交给你负责吗?” “嗯,皇阿玛说他要在最短的时间见到结果,过程他不管。”胤礽话里带着一丝自讽,他相信要是过程中出现出格的事情,他根本不用汇报,皇阿玛就知道了。 “那事情完了,我去看看九弟。”陈许打算起身去看胤禟。 “别,大姐,四弟还话叮嘱你。”胤礽出门不忘留下陈许,挤眉弄眼的对胤禛道,“大姐和我一样,你掰碎了揉碎了跟她好好说。” “什么叫跟他一样?”胤礽走后,陈许老觉得这不是个好话,“你们两个又干什么了?” “我们没干什么。”胤禛右手握拳捂着嘴偷笑了一声,继而又故作严肃道,“大姐,皇阿玛是帝王,着多疑是天性,你看得出来现在皇阿玛有些忌惮我们吗?” 陈许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我能感觉道。皇阿玛他现在处于一种很矛盾的阶段,既想要信任我们一起开创盛世,却又担心我们过于先知会对他的江山形成威胁。” “是啊,你看皇阿玛虽然让大哥站在我们这一边,可是实际上却是越发加大了对京城和皇宫的控制。”胤禛道,“我和胤礽的意思是,大姐日后处事自己小心。别犯了帝王的忌讳。” “这个我明白。”陈许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们提醒。” “不过,你也是当过帝王的人,你会不会不甘心?”陈许道。 胤禛摇了摇头:“本来我打算日后离京的,可大姐出现了,我就更想做一些利于民生的事情。”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跟百年后的侮辱比起来,现在这点帝王猜忌又能算得了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是默契。 “不对,胤礽刚刚那意思是损我呢吧?” “我可不像他,办事脑子带一半,白活一辈子,真心为他担心。” 第71章 朕这心塞啊 胤禟依旧不喜欢胤礽、胤禛。 原因无他,他觉得这两人和他抢大姐。 说起胤禟和陈许的结缘,那还真没什么特别的。陈许对这些小弟弟们基本上都是一视同仁。只是在胤禟刚刚搬来阿哥所哭闹不止的第一晚上陪了他一宿。 这胤禟自打那次起,就黏上了陈许。 “大姐,你怎么才来。”胤禟一见陈许,就开口抱怨胤礽胤禛,“他们真是烦,怎么老缠着你做什么,我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今天又逃课了?”论起调皮捣蛋,胤禟觉得要算的上是康熙儿子里的头一份。 胤禟呵呵直笑道,“没逃课,就是装肚子疼。” “胆子肥了。”陈许拧了一把胤禟的脸道,“可不能这样,你想我了,休沐让你大哥二哥四哥带你出来都行。” “我不喜欢他们。” 呃 人家也不见得喜欢你。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着胤禟说的。 “大姐,你看我这几天有没有更英俊潇洒?” 胤禟小手背在身后,踱步在陈许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还不忘仰着头摆造型。 陈许忍着笑,点了点头道:“嗯,必须有。” “大姐,你带我去公主府玩两日呗。”胤禟凑到陈许面前道,“只要你开口,皇阿玛肯定会允许的。” “谁说的?”陈许反问道,“我可不觉得我在皇阿玛面前有那么大面子。” “有呢,一定有呢。”胤禔忙不停的点头道,“我又不傻,皇阿玛可疼你了。比疼胤祚还要多。” 说到胤祚,胤禟这话里酸溜溜的。 他就不明白了,胤祚不就读书厉害了些,怎么就那么得宠。要他说,论长相,他可比胤祚好看多了。 皇阿玛怎么就不看脸呢! “你先别贫,看待会皇阿玛叫人来传你怎么办。”胤禟就是不长记性,这康熙虽说现在宠胤祚,但是对其他儿子也看的紧,尤其是在功课上,十分的严厉。 “我是身子不舒服。”胤禟嘴硬,“我都不舒服了,还让我读书,那也太没人性了。” “少在这抱怨,你明明就很聪明,怎么读书就不用心?”陈许无奈一笑,“你也得为你以后想想。长大还要领差事,不读好书怎么行。” “我才不稀罕呢。”胤禟心想,总归又穷不到他,领不领差事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这孩子,现在还不能理解手握重权的好处! 陈许正要给胤禟解释,却见胤禟宫里的太监总管慌慌张张的跑向她和胤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