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限定》 第一章 梅花香 天气晴朗的冬日上午，时间不过九点出头，通往市郊别墅社区的山路上便出现了一辆接着一辆的轿车。 前方的车辆在社区管制站停车受检，整排车队的行进速度也受到影响，位在车队末端的黑色宾士在路边一棵梅树旁，缓缓停了下来。 后座主位上，神情肃穆的老妇人望着窗外那朵朵在枝头绽放的素雅白梅。 「这株梅花倒是开得不错。」她的口气颇有些讚赏之意。 一旁正神游太虚的美貌少女猛然醒神，下意识附和道：「是啊，姑婆。」 她打起精神，迅速扫瞄右侧车窗外的景色，发现梅花就在车窗边，触手可及，但梅树后方却是不利于植物生长的乱石陡坡… 她眸光一亮，笑道：「真难得。」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嗯。」老妇人微微点了点头，她正是此意。 她降下了车窗玻璃，想更清楚地观赏这株在艰困环境中绽放生机的梅树。 这时，〝咚、咚、咚…〞低音频震撼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跳动… 接着就看见一辆哈雷重型机车从车道内侧越过她们的座车，一路往山上扬长而去，那骑士从头到脚一身黑，全罩式头盔让人无法窥得他的容貌。 她的目光追逐着机车骑士的背影，左脸几乎就要贴上车窗玻璃…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还是注意到那骑士四肢修长、宽肩窄腰、身材魁梧，轻松自在地驾驭着雄壮威武的哈雷机车，给人一种人车合一、相得益彰的感觉，太酷了！ 「不知道山上的花开了没…」老妇人看着树梢上的梅花，思绪却飘远了，丝毫没有受到那机车驰骋而过的影响。 少女赶紧收回目光、敛起心神，伸手过去，轻柔地抚了抚老人家那双青筋裸露的手。 「姑婆，」她轻轻唤了一声，温声说道：「回头我打电话问问看，如果花开得好，我陪您去山上走走如何？」 「也好。」老妇人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柔软。 司机高从山始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暗自为少女点讚。 他们家老夫人胸有城府、刚毅果决，在曹家最艰难的时候强忍丧夫、丧子之痛，一肩扛起挽救家业的重担，化解了曹家创建并经营超过百年的怀秀中学及怀英商学院的财务与名誉双重危机，让家族的辉煌与荣耀得以延续！ 当她完成了重振家业的任务，随即让出了怀英商学院董事长的职位给她的小叔曹知定，她的人品、心性与才干着实令人敬佩。 然而她的性情太过严厉、耿直，身上的威严让人又敬又怕，也就只有在她身边长大的姪孙女，这位秀外慧中的田家二小姐田昕妮和她亲近。 高从山衷心希望每次载着老夫人出勤时，田昕妮都能随行，这样他开车就不会觉得压力山大了！ 通过社区管制站之后不久，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齐家老宅，齐太夫人百岁诞辰寿宴酒会的地点。 话说六十年前，曹老夫人田世嵐大学毕业进入基金会工作，她的为人与才干深得当时担任执行秘书的齐太夫人的赏识与喜爱，多年下来，对她的信任甚至远超过自己两个亲生儿子，两人的感情更胜亲母女。 看见曹老夫人的座车到了，齐太夫人的长孙齐纪威与次孙齐纪彰各自领着妻子上前来迎接。 「田姑妈您辛苦了，奶奶正在等您。」齐纪威亲自为老夫人开车门。 田昕妮恭送姑婆下车之后，动作优雅俐落地从左侧下车，并不忘向为她开车门的高从山微笑道谢。 下车后，她静静候在一旁，待姑婆与他们寒暄过后，才笑容可掬地上前向长辈们问安，然后随着大部队往屋里去。 一行人进入客厅，精神矍鑠的齐太夫人正与二儿子齐广杰说话，听人说曹老夫人来了，立刻朝门口张望… 「小嵐快来。」她中气十足地唤道。 趁着两位老人家话家常，田昕妮面带微笑地与客厅内其他的人打招呼，会一早赶来的全都是齐太夫人的近亲，然而却唯独不见齐太夫人的长子齐广群夫妇？！ 齐氏家族拥有的齐通金融集团屹立百年不倒，信誉卓越，业务跨越全球五大洲，遍及近五十个国家，现任的掌门人是齐太夫人的长子齐广群，而次子齐广杰则是第二把交椅，这兄弟俩面和心不和，私下角力不断，长子夫妇此时缺席颇令人费解… 不过，田昕妮没想太多，她只是笑容可掬地向在场的长辈们寒暄问好，至于对方的关怀与笑容是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她并不在意，反正这些人怎么对她都无关痛痒，她又不靠他们吃饭！ 田、曹两家也受到了邀请，只是现在还没到他们出场的时候，因此她打完招呼便收回目光，乖巧地待在一旁，直到齐太夫人主动问起了〝妮妮〞，她才落落大方地上前。 「太婆婆生日快乐，」她扬声恭贺道：「妮妮祝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天天都有好心情！」贺词俏皮、贴切却不失礼。 「好好好，呵呵呵…，妮妮真乖，去后面玩吧！」齐太夫人心情愉悦地把她发配了。 田昕妮看向曹老夫人，得到应允之后，这才告退出来。 第二章 日光室 田昕妮自幼跟随姑婆与齐太夫人来往，齐家的人也没把她当外人，因此她在老宅里走动向来通行无阻、自由来去。 于是她从客厅出来便逕自往主屋后方的日光室走去，坐在那里可透过落地玻璃门欣赏庭院里的小桥流水、花草树木，是喝茶聊天的好地方。 每次聚会，田昕妮与齐家目前辈份最小的七个孩子就会在这里联系感情，只是小时候大家还玩在一起，但随着年龄增长，年长的男孩便有他们的话题和乐子，不再跟四个妹妹待在一处，于是这日光室便成了女孩们的聚会所。 四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同校又同班，在外人眼中她们的关係堪比亲姐妹，但其中的官司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田昕妮虽然跟她们一起玩，但她一向明哲保身，最多就是和稀泥的角色，而曹老夫人对她的作为是肯定的，毕竟齐家的内斗与她们无关。 走在通往日光室的过道上，田昕妮脸上依然保持笑容，但当她垂眸看见身上的红色毛尼洋装，却忍不住嘟了嘟嘴。 她不喜欢顏色鲜艳的衣着，要不是今天必须穿红色衣服赴宴，她是不可能买这件洋装的，穿起来活像是舞台上的布幕，不过，她故意买大了一号，打算回头就送人，不然就捐出去义卖！ 「他去哪里了？」 靠近日光室的门口，田昕妮闻到了果茶香，还听见有人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听声音是赵佩如，齐广群的外孙女。 田昕妮走进明亮温暖的日光室，不禁莞尔一笑，在座三个女孩穿着跟她身上同款的洋装，红通通的顏色真是够喜庆了，四个大红包！ 「不知道，我没听到答案就被赶出来了。」齐允霏耸了耸肩膀，她是齐广群的孙女，赵佩如的亲表姊。 看见田昕妮进来，她拍了拍旁边的藤椅，说道：「你来啦，坐吧。」 「嗯。」田昕妮泰然自若地就座。 「前面怎样？」齐允露向她打探情况，她是齐广杰的孙女，齐允霏的堂妹。 「前面很好啊，很热闹，怎么了？」她从容地回答，一边从茶盘里拿起她专用的骨瓷茶杯，杯身上是清新淡雅的白色雏菊衬着绿叶的图案。 她执起茶壶，要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果茶。 「我小舅舅回来了！」赵佩如兴奋地回答。 「谁？」田昕妮的手一抖，果茶差点撒出来。 赵佩如口中的小舅舅已经离家出走好多年了，她几乎忘了齐家还有这号人物！ 「齐纪衡啊！」赵佩如放下茶杯，激动地对她说道：「你不知道，他刚才突然走进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我们都没认出来是他！」 「哦…」田昕妮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刚才在客厅没见到齐广群夫妇，离家七、八年的小儿子突然现身，做父母的哪里还坐得住。 不过齐纪衡的模样在她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记得他很高，不怎么搭理她们，自己喊他〝小衡叔叔〞。 「邋遢，脏死了！」齐允霏喜欢白净斯文的男生，她觉得齐纪衡的模样简直不堪入目。 「我倒觉得小堂叔是粗獷豪迈…」齐允露却故意唱反调。 「外公会不会把他打一顿？」赵佩如心思跳脱，丢出一个问题便岔开了话题。 「哼，」齐允露冷笑一声，说道：「太奶奶和伯公最疼的就是他了，看他回家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捨得打他，万一把他打跑了怎么办！」她瞥了齐允霏一眼。 齐允霏没理会她，只是暗自思忖他这些年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齐纪衡虽然辈分高，但实际上他只比她们四个女孩年长八岁而已，因为他的母亲阮美雪是齐广群续弦的妻子，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同父异母的哥哥齐纪威与姐姐齐纪贤都已经二十八、二十六岁了。 然而就在八年多前，他拿到高中毕业证书的隔天居然留书出走了，说他要出外歷练，把齐广群夫妇急疯了，也气晕了。 齐太夫人却豁达地说男孩子出去磨练一番也好，下令不准找他，于是齐广群只能放弃寻人，至于是否继续打探消息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他竟然在今天出现了！ 「老么嘛，总是吃香点，谁家不是这样！」田昕妮感觉到一丝火药味，便开始和稀泥。 「你吃田昕亮的醋齁？」赵佩如得意地看着她，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心思。 「没有，」田昕妮淡然地说道：「我是说一般状况。」 田昕妮在三胞胎中排行第二，姐姐田昕妙与弟弟田昕亮都留在父母身边长大，只有她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寡居的姑婆抱去抚养。 她定期回家探望，与家人的感情却也一般，但要说吃醋，田昕妙与田昕亮倒是吃她的醋，觉得她过得比他们好。 正当女孩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春新款春装，日光室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她们回头便看见玻璃门外站了一排人，正是她们的四个哥哥。 为首的男生比了一个手势，距离最近的赵佩如起身去帮他们开门。 「你们跑去哪里啦？」她好奇地问道。 「去看小舅舅的哈雷。」赵博森回答，他是赵佩如的亲哥哥。 哈雷？！田昕妮心头一动，脑海中浮现那一身黑色劲装的哈雷骑士。 第三章 劲爆 四个大男生一进来，日光室立刻变得热闹而拥挤，女孩们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座位，让出四个单人座位给他们。 「唉呦，妮妮今天不一样喔！」齐允霄大惊小怪地看着田昕妮，他是齐允露的哥哥。 听他这么说，齐允霖、赵博森与白令祥纷纷朝田昕妮看去。 田昕妮懒得搭话，直接回他一个笑容，只是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言难尽的苦笑。 「你啊，」齐允霖语气真诚地说道：「你就该穿这种顏色，看着脸色都变好了！」他是齐允霏的哥哥，一向视田昕妮如亲妹妹，对她爱护有加。 「的确！」白令祥看着田昕妮的脸，点头表示认同，他是齐广杰的外孙，齐允霄的亲表弟。 「谢谢，我记住了。」田昕妮笑着回答，她虽然不爱红色，但她领他们的情。 「大哥，小舅舅还会走吗？」赵佩如问齐允霖。 「不会。」齐允霖只比齐纪衡小三岁，是他们八个人中的老大，说话最具权威性。 「那他以后要做什么？」齐允露追着问。 齐允霖笑了笑，回答：「回学校读书，跟你们当同学。」 「什么？真的假的？！」女孩们瞪大了眼睛，她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不是去外面读书？」赵佩如心里一直这么认为。 「他去当兵了，美国海军陆战队！」齐允霖给了更劲爆的答案。 「嗄！」四个女孩异口同声。 看她们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傻样，四个哥哥顿时乐不可支地捧腹大笑，一时间形象全无。 这时，齐纪贤领着随家长前来贺寿的年轻女孩们往日光室走，打算将人交给齐允霏她们招待，没想到却听见男孩们的笑声，其中还有她儿子赵博森… 她慢下脚步，回过头对身后的女孩们笑道：「看来齐允霖他们也在，你们就跟他们一起玩吧！」 「好的，阿姨。」女孩们笑得端庄大方，心中无不泛起涟漪。 齐家的四个男孩无论是内孙还是外孙，个个都是正字标记的高富帅，平时只在他们自己的社交圈活动，极少与圈外不熟悉的人来往，想要与他们交好并不是那么容易，今天难得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就绝对要好好表现，儘管不能一步到位，至少也要为〝一回生，二回熟〞奠定良好的基础！ 日光室里的人听见齐纪贤的暗示，立即停止嬉闹，转而恢復人前翩翩佳公子与大家闺秀的模样，温文尔雅、淡定从容地迎接客人。 待双方礼貌寒暄过后，齐允霖便以要去帮忙招呼客人为由领着弟弟们离开，把日光室让给妹妹们待客。 看着帅哥们瀟洒离开的背影，女孩们心里虽然感到失望，但脸上仍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转头就集中精神跟妹妹们建立友谊，改走姐姐妹妹路线。 妹妹们向来合作无间，应付这种场面默契十足。 齐允霏与齐允露一唱一和地主导话题，赵佩如负责插科打諢，田昕妮则适时地搭话、照拂被冷落的客人并随时注意大家的需要，于是在客人热情参与及充分配合之下，日光室里洋溢着和乐融洽的气氛，清脆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谈笑之间，时间来到了十点半，田昕妮对眾人笑道：「你们继续聊，我先失陪一下。」她要去迎接自己的家人。 儘管她爸说他们预计十一点到，但她知道自己还是提早去等着比较好，免得又被人指责没礼貌。 田昕妮没有往客厅去，而是由先前齐允霖他们进来的那扇玻璃门出去，走户外这条路就可以不用跟客厅里的宾客打照面。 她走下阶梯沿着屋旁的石板路往大门走，半途经过齐家的露天停车场，首先看见的是黑色豪华休旅车，这是齐家大老们的座车之一，黑色的玻璃看不见里面，而且还是防弹车身。 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注意着脚下的路，然而当她越过这辆车，眼尾馀光却出现了异常的画风，转头一看，她立刻停下了脚步… 眼前停的正是哈雷机车，而它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停在两边的汽车！ 她从来没乘坐过机车，更别提哈雷了，因此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碰那蝙蝠翼整流罩、握把、酷炫的油箱盖、皮坐垫、靠背垫、行李箱… 忽然，一个念头窜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在远处巡逻的保鑣及狼犬，旁边车头朝后的轿车是齐允霖的，他此刻正在招呼客人… 她悄悄地向后靠着坐垫边缘，踮着脚将臀部微微往坐垫上放，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呵呵，哈雷… 试了试，坐垫还挺软的，只可惜今天穿的是裙子，不然她一定要骑上去，体会一下骑机车的感觉。 过足了乾癮，她满意地站直身体，拍了拍坐垫，正待转身走人，她听到一个轻微的声响，循声朝着齐允霖的车望去，它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了… 田昕妮呼吸一滞，不会吧？！车上竟然有人在？！ 身材高大健硕的陌生男人从车上下来，欠缺整理的头发、满脸的落腮鬍、冷峻的眼神、一身黑衣…，田昕妮立刻对上了号，黑骑士齐纪衡！ 「呃，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好奇…就鑑赏了一下！」她觉得该说点什么，不然自己可能会被他扭断脖子！ 第四章 露脸 齐纪衡向父母交代完过去八年的经歷，然后被两人狠狠叨唸了一顿之后，随即被要求立刻去整理服装仪容，哪知他刚在车上用手机设定好目的地，就瞥见后视镜里的一抹红色身影。 他本欲开车离开，但女孩竟然没立刻走开，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她是谁？ 见他下车，女孩不出意外地大吃一惊，不过，从她眼神的变化来判断，她似乎认识自己，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认出了自己！ 他仔细看着女孩的脸，但搜寻不到对她的记忆，先前在客厅里见过的女孩里没有她，所以她不是齐家的孩子，但应该是熟人，否则不会放她一个人在家里随意走动。 「名字。」齐纪衡直接问道。 那宛如大提琴的低沉嗓音让田昕妮的心头震了一下… 「噢，我是田昕妮，妮妮。」她在慌乱中力图镇定，但声音还带着颤音。 「妮妮？」他心思一转，想起以前那个瘦小的女孩，田姑妈的姪孙女，跟齐允霏她们玩在一起的，如今…长大了。 「对、对…，我是妮妮！」田昕妮努力点头，庆幸他记得自己，这下应该不会被宰了吧！ 见她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万分侥倖、劫后馀生的神情，齐纪衡不觉莞尔，难不成自己会因为她碰了机车就宰了她？还是剁了她的手？ 「小衡叔叔要出门啊？」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嗯。」齐纪衡应了一声，转过身，长腿一伸便坐回车里。 「小衡叔叔慢走，路上小心。」田昕妮站在原地乖巧地朝他挥手。 轿车的引擎声响起，一隻健壮的手臂从降下玻璃的车窗中伸出来，回应她。 直到车子出了侧门，田昕妮才呼出一口大气，被他那双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盯着看真可怕，感觉身上好像要被看出两个洞，吓死她了！ 静下心来回想一下他的模样，还真不好说是邋遢还是粗獷豪迈…，那张脸除了黑、两道像剑一样的浓眉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其他都被头发跟鬍子遮住了，不过身材高大、体格健硕是毋庸置疑的！ 「跟以前不一样了吧！」她耸耸肩，真想不起来了！ 当田昕妮走到门口，田家的车刚好到，开车的人正是她的父亲田松年，母亲邱洛君坐在副驾驶座，后座是她的祖父母。 齐家的司机们此时正在门口排班为自行开车的来客泊车，此刻正好轮到齐广群的司机陆德舟为田家服务。 「陆伯谢谢，麻烦您了。」田昕妮笑着向陆德舟道谢，她从来不会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因为没有曹老夫人，她对齐家来说不过就是路人甲！ 陆德舟笑着说没有，只让田昕妮赶紧招呼长辈们下车。 「爷、奶你们来啦！」她笑容可掬地扶着两人下车。 「妮妮等很久了吗？」田昕妮的奶奶拍了拍她的手。 「没有，爸跟我说你们十一点到，所以我也刚出来。」她笑着回答。 「爸、妈，妙妙他们呢？」她与父母亲打招呼，顺便关心一下同胞姐弟。 「我们出门的时候，两个懒虫还没起床呢。」田奶奶嘴上嫌弃，但眼中尽是宠爱。 「哦，真好命。」田昕妮笑着应道，这是奶奶爱听的话。 「妮妮，」邱洛君上前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滑雪的事你跟姑婆说了吗？」 寒假的时候，齐允霖要去瑞士一趟，于是决定顺道带弟妹们去滑雪度假，当然也算上了田昕妮，而田昕妙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回家便吵着说她也要去。 于是两天前田昕妮被叫回家吃饭，然后就要她去替她的姐姐与弟弟争取出游的机会，最好还能带上姑姑家的两个表妹，邱洛君见她面有难色便建议她请姑婆出面，所以此刻才有这一问。 田奶奶这时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神让田昕妮觉得自己如果没把事情办成就是对不起他们。 三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落在田世达与田松年父子的后面。 「姑婆说这是齐家的安排。」田昕妮回答，没接着说姑婆要她说别理他们。 「这样啊…」邱洛君露出失望的神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我们又不是不出钱，真是的…」田奶奶当场就垮下了脸。 听见她抱怨，田世达父子俩觉得很没面子，恼怒她说话也不看场合，这里是齐家不说，旁边还有外人在。 田世达拧着眉，回头怒瞪老妻道：「回去再说。」 田奶奶心神一震，訕訕闭嘴。 对于田昕妮，田世达同样心有不满，认为她只顾自己玩乐，却不替自己的姐弟妹着想，他瞥了田昕妮一眼，却因她低着头，便只看见她的头顶。 田松年也目光复杂地看了看二女儿，然后提醒眾人别挡在门口，一家人这才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见过齐太夫人等人，田世达夫妇被姐姐曹老夫人叫去坐在她旁边说话。 田松年目前在齐通金融集团旗下的保险公司担任会计室经理，若按照他的职位是不可能出席这场寿宴的，因此他势必要把握机会在高层面前露露脸。 他原本想带上集团核心人物都认识的田昕妮，无奈曹老夫人让她回日光室去，而她没表示想要留下来，他便也不好开口留人，只能带着妻子去跟上司联络感情。 第五章 寿宴 触及田松年富含深意的目光，田昕妮立刻知道他的打算，但她不会如他所愿。 齐家人与姑婆会喜欢她，就因为她安分守己、识时务、识大体，田松年想用她去攀关係只会让他们对他生厌，所以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他好，至于他是否领情，她无所谓。 走在通往日光室的过道上，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鼓起腮帮子吐出一口浊气，懊恼自己的心情还是受了影响。 不知多少回了，每次只要她没能让他们如愿，就得面对他们的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她小时候还偷偷掉眼泪，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为这种事伤心落泪了，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反正她的头顶就是她的态度！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预订人数的活动，其他只要能带人参加的聚会活动她从来都没忘记过田昕妙他们，难道这样还不够？ 「真的吗？」、「太有趣了！」、「呵呵呵…」… 听见日光室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撇了撇嘴，虚假！好累！ 她提不起劲去应付这些人，转身往厨房走，她需要食物填补空虚的心灵… 今日寿宴酒会的菜色极其丰盛，除了齐家自己的中式菜系厨师海师傅之外，还从海外聘请了法国菜系的名厨到场外烩。 田昕妮走进厨房就发现里面比平时多出了两、三倍的人手，个个忙得不可开交，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她随即醒悟到自己来错时间了… 「妮妮小姐需要什么？我给你拿。」管家杨太太朝她走来。 「杨婶婶，我饿了。」田昕妮装不出好心情，索性就不客气了。 杨太太瞭然一笑，小丫头心情不好了，转身便取了一个餐盘，夹了刚出炉的鱼肉饼、红酒燉牛肉、炸虾球与马蹄糕。 她把餐盘交给田昕妮，不忘叮嚀道：「刚出炉的，小心烫！」 「哇，好香！谢谢杨婶婶。」她笑盈盈地接过盘子，随即优雅地吃了起来，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拋到脑后，享用美食先。 寿宴酒会按原定计画在十二点准时举行。 齐太夫人回房间换衣服的同时，宾客们由招待人员引导至今日的酒会场地，老宅宽广的后院草坪… 「哇！」当眾人抵达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惊呼与讚叹。 草坪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公尺高的〝麻姑献寿〞冰雕，四周围绕着鹿、鹤、龟、寿桃与松、柏等等象徵长寿的冰雕吉祥物，这些冰雕不但雕刻精美、栩栩如生，在不断释放的乾冰衬托下，更显得仙气十足。 田昕妮与齐家姐妹头戴英式小礼帽来到客厅通往后院的侧门，见到壮丽的冰雕也嘖嘖称奇，兴冲冲地想要进前去观赏。 「别急，等一下再去看！」齐允霖拦着不让她们过去。 他与三个弟弟此时身上穿着同款红色西装，看起来神采飞扬、活力四射。 齐允霄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便看见长辈们朝他们走来，随即笑道：「他们来了！」 不一会儿，在弦乐团现场演奏曲调悠扬轻快的乐声中，齐太夫人右手拄着拐杖，左手紧握着曹老夫人的手，在青春洋溢、喜气洋洋的八个男孩与女孩簇拥之下缓缓走上草坪，齐广群与齐广杰兄弟领着各自的夫人、儿子、女儿、媳妇、女婿等人跟随在后，聚集在草坪上的宾客报以热烈的掌声。 今日出席的宾客除了齐家的至亲好友、齐通金融集团高阶主管之外，全都是政经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连全球金融界首脑人物、商会及政党领袖等等也亲自或派代表到场祝贺，场面盛大、喜庆而隆重。 待齐太夫人就座之后，齐广群代表齐家全体致词感谢各界的祝福，特别是亲临现场祝贺的贵宾们，最后并恭祝他们的大家长齐太夫人生日快乐、福寿延年，现场接着齐声高唱生日快乐歌，这时四个女孩将三层大蛋糕推到了寿星面前。 齐太夫人在掌声与欢呼声中吹熄了她的百岁生日蜡烛，并在儿子们的协助下亲手执刀切蛋糕，将寿宴带入了最高潮。 寿宴开始之后，宾客依序上前来向齐太夫人举杯贺寿，齐广群兄弟俩带着家眷帮忙招呼宾客。 曹老夫人一如既往地坐在齐太夫人身边，适时提醒她宾客的背景、重要的关係人、双方的情谊渊源或是特殊交情，并代表齐太夫人问候对方的至亲好友，她宽广、深厚的人脉关係就连齐广群兄弟都不能望其项背，她的位置至今无人能取代。 田昕妮并未与齐家人在一起，而是陪侍在两位老人家身后帮忙端茶递水。 当宾客陆陆续续贺寿完毕，原本要进屋用午餐的齐太夫人却坚持要留在现场，于是齐广群便让女眷先去用餐，得知田昕妮已经吃饱了，便让她留下来与太夫人作伴。 杨太太很快就送来了齐太夫人的午餐，一碗养生粥、蒸蛋及少许配菜。 田昕妮捧着粥碗坐在曹老夫人刚才的位子上方便齐太夫人用餐，然而老人家只是瞇着眼在人群中搜寻、张望，迟迟不肯进食。 忽然，田昕妮灵机一动，对齐太夫人说道：「太婆婆，小衡叔叔要是知道您饿着肚子等他回来，他会很伤心、很内疚的！」 「妮妮说的没错。」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第六章 日记 低沉的嗓音让田昕妮全身汗毛竖立，抬头看去，心头倏地一跳，她再次被这个男人的模样震撼了！ 眼前的齐纪衡剃了鬍鬚、理了发又换上了深色西装，整个人焕然一新，看起来刚毅俊美、气宇轩昂、英气逼人，温和的眼神缓和了他冷峻的气质，就连肤色彷彿也白了两分，与先前的野人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对，就是野人！田昕妮瞬间定义了他之前不修边幅的样子！ 齐太夫人一眼便认出自己的小孙子，眉开眼笑地朝他伸手… 齐纪衡一个跨步便大马金刀地蹲在老人家面前，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紧挨着齐太夫人的田昕妮被他迅速俐落的动作吓了一跳，不但双脚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身体也不自觉往后仰，全身肌肉紧绷，觉得自己的位置超尷尬。 齐纪衡蹲在齐太夫人面前，但高大健壮的身躯却一半挡在田昕妮面前，她的膝盖稍稍往前就会撞上他的腿，往上便顶到他的手肘，鼻息间尽是他的味道，她还清楚看见他脸上的毛细孔…粗糙… 齐太夫人看着小孙子便有了食慾，吃了大半碗粥、蒸蛋与小菜，然后就准备要回房睡午觉了。 「给小衡接风。」齐太夫人起身前还不忘叮嚀齐广群。 「好，」齐广群意气风发地笑着应道：「就和明天的家宴一起办。」 小儿子平安归来，他心里十分高兴，就算齐太夫人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齐纪衡搀扶着齐太夫人起身，然后再由看护阿宝与其他人接手送老人家往屋里走。 田昕妮欲起立相送，无奈正襟危坐了半个多小时，全身的肌肉与关节都僵硬了，险些站不起来，甚至还听见自己膝盖发出〝喀、喀〞的声响… 好不容易站直了身躯，她便忍不住瞪向旁边的始作俑者齐纪衡，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带着侵略性的存在感让她备感威胁，她告诫自己千万要跟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然而，她还来不及收回目光，齐纪衡便转过头，俯视着她，说道：「去玩吧。」 「呃…」她愣怔了一下，感觉心脏都快停了…，自己果然不适合做坏事！ 「喔，好。」她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发丝。 她转过身，目光飞快地一扫，看见几个红通通的身影，立刻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她们走去，什么美姿美仪都顾不上了。 ※※※ 当晚用过晚餐之后，曹老夫人带着田昕妮去书房，给她讲述了今日初次遇到的重量级人物与齐家的渊源及秘辛，然后才让她回房休息。 田昕妮趁着记忆犹新，一回到房间便开始写日记，这一动笔就足足写了十张纸总共二十页才停笔。 「应该没有遗漏了…」她重头看了一遍又回想了一遍。 看完最后关于齐纪衡的部分，她闔上日记本，呼了一口气… 当她拿笔学写字那会儿开始，姑婆便要求她写日记，内容从每天遇见了哪些人、哪些事，逐渐进化到那些人的人际关係、那些事的后续发展。 起初，她并不了解这样做的用意，甚至觉得很八卦，但她渐渐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为了写日记，她开始留心遇见的人与事的枝微末节，而日积月累下来，在她的脑海中竟然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图，若是套上每个人的背景与各种爱恨情仇、恩怨纠葛的关係，这张网络图立刻摇身一变成了3d立体动画！ 姑婆告诉她，建立、经营并掌握人脉便是她未来谋生，乃至于在夫家家族中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优势！ 她把日记本放回书柜，看着躺在里面将近二十本厚实的日记本，淡然一笑。 在姑婆刻意栽培之下，她已经初步掌握了齐家与曹家的人事变迁与人脉资源，将来想要捞个机要秘书或特助的位置混口饭吃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在夫家家族中立足…，只怕是用不上了，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嫁入豪门大户，太耗费心力了。 关上书柜门，她坐回书桌前，摊开课本准备星期一的小考。 虽然她已经拿到怀英商学院的入学许可，但怀秀中学的毕业成绩还是不能太难看，否则太丢姑婆的脸了。 隔天中午，曹老夫人领着田昕妮再次来到齐家老宅参加齐太夫人的生日家宴与齐纪衡的洗尘宴。 田昕妮走进客厅就感觉气氛凝重，眾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她问候过长辈便自动消失，往日光室去。 赵佩如抬眼看见她，随即向她招手道：「来得正好，冰糖燕窝刚煮好。」 齐允霏朝她笑了笑，齐允露则看了她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们这是…」田昕妮看她俩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像是吵过架。 「还不是因为小舅舅。」赵佩如用汤杓搅动燕窝，一丝白烟裊裊升起。 「他怎么了？」田昕妮很惊讶，莫非他回家两天不到就惹事了？ 「唉，」赵佩如叹了一口气，说道：「外公要安排他进齐通金控做副总，叔公不同意，他也不领情，吵来吵去也没结果。今天早上，太婆婆又坚持要给他董事的位子，然后就更搞不定了！」 田昕妮笑了笑，不予置评，不过她一定要在日记里，齐纪衡的名下註记，〝危险品〞需隔离、轻放！ 第七章 整装 田昕妮没去打听齐家风波的后续，但却听了一耳朵关于齐纪衡的事。 他把视听室改成了健身房却喜欢徒手健身，每天清晨五点必定风雨无阻地出门跑五公里，起床后立即铺床而且一丝不苟，衣橱横桿上的衣架都是等距离吊掛，桌上的手机、皮夹、钥匙、折叠刀随时都整齐排列，腕錶永远不离身，洗澡的时间跟泡一碗泡麵的时间一样长… 而他极其厌恶不守时、挑食，尤其是女孩子为了爱美而节食的行为，让齐允霏只想躲着他吃饭！ 田昕妮一路听下来的结论就是…，此人罹患强迫症，必须保持距离！ 然而到了学期结束的休业式这天，齐允霏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齐纪衡竟然要跟他们一起去瑞士玩！ 「他去干什么？」她脱口而出。 她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他不是应该要准备董事补选？」她随便找个理由。 「哼，」齐允霏冷笑一声，不屑道：「他有那个能耐吗？」 田昕妮回以一笑，当然没有！ 「你说的没错，」齐允霏接着又道：「不过这也太偏心了！我爸研究所毕业，又实习了两年才有董事的位子，可是他…，算了，不说了。」她悻悻地闭嘴。 田昕妮回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说过〝老么比较吃香〞的话。 「别鑽牛角尖了，」她拍了拍齐允霏的肩膀，开解道：「太婆婆或许比较疼爱小衡叔叔，但她更看重、更信赖的还是你爸，想想你跟大哥…」 齐允霏本就是聪明人，被田昕妮一指点随即豁然开朗，她自己与哥哥齐允霖可不就是这种情况！ 她释怀地笑了，亲暱地挽住田昕妮的手臂。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说话吗？因为你总是看得比我清楚！」这是她的真心话。 「嗯，」田昕妮点了点头，打趣道：「爱妃的大实话让朕龙心大悦！」 「什么大月？」赵佩如回过头问道。 齐允霏懒得跟她解释，敷衍道：「一月是大月！」 「噢，」赵佩如根本没在意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兴冲冲地说道：「明天我要跟露露、妙妙他们去买雪鞋、雪衣什么的，你们一起去吧！」 是的，田昕妙与田昕亮也要一起去瑞士滑雪了，因为田昕妮熬不过田昕妙的疲劳轰炸，只好厚着脸皮去拜託齐允霖，最后好不容易才搞定了两人的机位。 「雪鞋？你不是去年才在北海道买了一双黄金大底的！」齐允霏提醒她。 「噢，那双有点小，买的时候没发现！」赵佩如耸了耸肩，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她怕被骂浪费，所以没敢说当时有人也看上这最后一双藕色的高筒雪靴，结果她没试穿就买了。 她的眼睛一转，笑着对旁边的田昕妙说道：「妙妙，那双鞋就送你吧，你的脚比较小！」 眼看田昕妙的脸色都变了，田昕妮心中一叹，随即对赵佩如说道：「你不要就给我，我喜欢！」 「随便，反正你们应该都可以穿！」赵佩如不在意东西给谁。 「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吧！」田昕妙大方地对田昕妮说道。 「好。」田昕妮欣然接受。 齐允霏瞟了田昕妙一眼，不屑她故作姿态的德行。 「妮妮，」齐允露拍了拍田昕妮的肩头，笑道：「你这回捡到宝了，那双鞋可是北海道去年的限定款，而且她连一次都还没穿过呢！」 田昕妮心知肚明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但田昕妙毕竟是亲姐妹，自己可做不出对手足落井下石的事。 「呵呵，」田昕妮开心地笑道：「太好了，那我可就赚到了，多谢啦！」 田昕妙撇了撇嘴，心中懊恼不已，如果早知道那双鞋不但是限定款而且还是全新的就自己要了，她可没脸现在再把东西讨回来！ 「嗯，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那些东西都不能用了。」田昕妮答应同往。 话说近两、三年来，齐家女孩迷上了看时尚秀、做spa，田昕妮不想独自跟一群男生去滑雪，便也没碰过自己的滑雪装备。 这回为了去瑞士滑雪，她才又把装备翻出来，结果一试之下，所有的东西都嫌小了，她不想租赁就只能重新购置。 隔天，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滑雪用品专卖店，各自挑选需要的东西。 田昕妙与田昕亮是初次滑雪，因此驻店的滑雪教练便在旁协助他俩做挑选，田昕妮则逕自去选择自己需要的物件。 她翻着五顏六色的雪衣，最后挑出一件深灰色的雪衣在身上比划… 「不好。」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个嗓音让她的目光一敛，不用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齐纪衡挑出一件浅紫色搭配黄绿色的雪衣在她面前比了一下，然后拿走了她手上的深灰色雪衣，把自己挑选的雪衣塞进她的手里。 「紫红色雪裤。」他不容拒绝地看了她一眼，才走开去挑他自己的雪衣。 田昕妮只觉得额角三根黑线，不，是六根！这人的强迫症是霸王级别的吗？ 「嗯，这顏色配得很好！」赵佩如走过来，点头称讚她手上的雪衣。 「你可以配…」她想着适合的顏色。 田昕妮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笑道：「紫红色的雪裤！」 「唉呦，眼光不错嘛！」赵佩如笑着转头去找自己的最爱。 第八章 啟程 寒假的第四天是他们出发的日子，傍晚五点三十分，田家三姐弟与齐家眾人在机场会合。 统一办理完报到手续之后，田昕妙拿着她与田昕亮的两段航程总共四张登机证仔细一看，他俩首段航程的机位竟是划在经济舱？！ 就她所知，齐家的人出门向来都是商务舱，为何这次不是？她抬眸看向田昕妮… 「我看你坐靠窗还是走道。」她直接把田昕妮夹进护照中的登机证抽了出来。 田昕妮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神色冷然地看她想干什么。 确认了田昕妮两段航程的座位都在商务舱，田昕妙瞬间变了脸色，正要开口就被田昕亮用手肘撞了一下。 「小亮、妙妙，」齐允霖来到他们面前，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这段机位没订到商务舱，不过我换了贵宾室使用券。」 「大哥，谢谢。」田昕妮在第一时间向他道谢，自己又欠了他一份人情。 齐允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是怕她难做人，他根本不想让田家姐弟加入，这两人的性格着实令人不喜。 面对齐允霖，田昕妙即便心里不爽也不敢表现出来，赶紧笑着道谢。 一行人在贵宾室里喝了饮料又吃了现做点心，然后心满意足地前往登机门。 途中，田昕妮回过头对田昕妙与田昕亮说道：「你们商量一下，看谁去前面坐，我跟他换位子。」她不想一路被人埋怨，或者再出现令人尷尬的事情。 齐允露突然上前挽住田昕妮的手，对田昕妙说道：「你们别抢了，我的位子也让给你们吧，我去经济舱跟妮妮作伴。」 她施捨的态度让田昕妙又羞又恼，紧紧闭着嘴不发一语。 田昕亮却不以为意地笑道：「那就多谢啦！」一点也不矫情。 不过，他们运气好，商务舱有两名乘客没报到，因此齐允霖与航空公司交涉之后，田氏姐弟顺利获得升等，让两人一路兴高采烈地飞抵目的地！ 空服人员打开舱门，田昕妮一行人与其他商务舱乘客优先走下飞机。 「我们现在去贵宾室，小叔叔会直接去那里找我们。」齐允霖在空桥上招呼大家往前走。 田昕妮四周张望了一下，果然没看到齐纪衡的身影，她悄声问白令祥：「小衡叔叔呢？」 「在后面，他没订到商务舱的位子。」白令祥据实回答。 怎么会这样？！田昕妮只觉得超尷尬、超愧疚！ 「大哥，对不起，商务舱的位子应该先让给小衡叔叔才对。」田昕妮找到机会便向齐允霖表达歉意，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别放在心上，」齐允霖笑着安抚她道：「小叔叔说逃生门旁边的位置很好，不需要换。不过，你还是当面谢谢他吧。」 「好，我会的。」田昕妮甜甜一笑，她是一定要向齐纪衡道谢的。 「妮妮走吧，我们去买眼镜。」赵佩如过来拉她的手。 「你们去吧，别忘了登机时间！」齐允霖笑着叮嘱他们。 「知道啦！」、「好！」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答应他。 随后，五个女孩与田昕亮在免税店里挑挑拣拣了一个小时，才终于买到了各自中意的太阳眼镜，然后一路看到没打烊的店家就进去转一圈，等他们嬉闹着来到登机门前，航班已经广播经济舱登机了。 而齐纪衡则双手抱胸，像铁塔一样站在商务舱登机口注视着他们，六个人见状立刻噤声，并动作迅速地拿出自己的登机证与护照排队登机。 殿后的齐允霖与赵博森相视一笑，有魔鬼队长在，他们可就轻松了！ 一行人依序走进机舱，并在空姐亲切的服务下找到自己的座位，田昕妮与白令祥的座位隔着走道，而齐纪衡正好与她邻座！ 「小衡叔叔，谢谢您把商务舱的位子让给妙妙他们。」田昕妮趁着就座之际，赶紧向齐纪衡道谢。 齐纪衡抬起头，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她，说道：「跟你无关。」 呃…，田昕妮既错愕又尷尬，顿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噢。」隔了半晌她弱弱地应了一声，然后默默缩回自己的座位里，她似乎还不曾遇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田昕妮除了吃、睡就是看电影，即使躺平也睡不着，因此下飞机的时候神情憔悴、脚步虚浮，而其他几个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 齐通金融集团在苏黎世的分公司总经理派了中型巴士接机，将他们送至公司的招待所休息，稍后齐纪衡与齐允霖要代表齐广群去分公司给员工发红包，其他人则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然后再啟程前往伯恩，今晚住宿的地方。 招待所总共四个房间，其中三间被出差人员佔用，他们便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休息，男生在厚地毯上席地而坐，把两张床铺及沙发让给女生。 田昕妮不跟其他人抢，抱着她从行李箱拿出来的白色小枕头，直接就窝进了可以容纳两个她的沙发里补眠。 齐允霖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准备换西装的时候，看见田昕妮盖着外套蜷缩在沙发里，脖子下面露出白色的一角，不觉莞尔一笑。 他指着她，对身旁的齐纪衡说道：「妮妮啊，如果没那个小枕头就睡不着觉。」他完全没压力地洩漏了她的秘密。 第九章 抵达 女孩们起初只是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等齐允霖与齐纪衡办完事回来时，她们全都睡着了。 为了不耽误行程，齐允霖只能叫醒她们，但效果不彰。 「二十分鐘之后开车，过时不候。」齐纪衡神情肃然地宣佈。 齐允霏知道他说到做到，于是坐起来叫醒其他人，瞄了沙发一眼，见上面堆放着拿铁色的外套，心想田昕妮已经起来了，便没有再找她。 大家各自忙乱着，齐纪衡、齐允霖与赵博森则把大家带下车换装的行李拎回车上，齐允霄想要坐在沙发上穿鞋，结果掀开外套的一角，却发现外套下面有人！ 「哈，这儿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呢！妮妮起来囉！」齐允霄笑着喊她。 已经着装完毕的田昕妙拧起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田昕妮，」田昕妙大力摇着田昕妮的肩膀，说道：「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嗯…」田昕妮被她摇得以为地震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头昏脑胀。 「你的东西已经拿上车了，快起来！」田昕妙拍着她的肩膀催促着。 她的神智慢慢清醒，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起来，只是她真不想离开温暖的窝，挣扎了一下才认命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外套，慢慢坐了起来。 「我先去外面。」田昕妙穿着羽绒衣，在温暖的室内待久了就觉得热。 她在门口遇见正要进房间的齐纪衡，立刻笑道：「妮妮居然还在睡，我已经叫她起来了。」言语间带着邀功的意味。 「嗯，知道了。」齐纪衡已经发现少了一头羊咩咩，他正要进来找人。 田昕妮离开沙发往浴室去，走了几步，忽然想到自己的小枕头还没收，不放心地回头再看一眼，却见沙发上只剩下她那件拿铁色的外套，哪还有小枕头的踪影，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小枕头放在外套上… 这时，她的眼尾馀光看见沙发上方处有白色物件在晃动，随即抬高视线朝那方位看去… 齐纪衡扬了扬手中的小枕头，说道：「我先拿上车了。」 「噢，谢谢。」她下意识地向他道谢。 他看了看腕表，提醒她道：「还剩下六分鐘。」 「六分鐘？什么六分鐘…」田昕妮疑惑地看着他。 在旁边穿外套的齐允露见她满脸问号，随即扬声说道：「妮妮，还有六分鐘就要开车了啦！过时不候！」 田昕妮猛然清醒，他挟持小枕头威胁她来着！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们顺利抵达了伯恩，这时天空正飘着小雪，气温低于零度，不过他们早有准备，从头到脚的御寒装备一样不少。 下车后，女孩们也不管自己的行李了，只顾着赏雪看景。 田昕妮看着雪花纷飞，满心的诗情画意，然而站着不动就觉得太冷了，转身想要进去旅馆大厅暖暖身子，不想，田昕妙正垮着一张脸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田昕妮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时候顶着张臭脸实在让人觉得很扫兴。 她无奈地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这件羽绒衣难看死了，都是妈啦，非要我穿…」田昕妙气呼呼地抱怨。 姐弟俩这趟十四天的瑞士之旅算算就要花二十几万，邱洛君便不肯再花大钱买一年可能都穿不到一次的衣服，于是好说歹说，才让她勉为其难答应穿邱洛君在十多年前买的羽绒衣。 但当她看见田昕妮、齐允霏几个人全都穿着新款防风、防水、保暖的外套之后，立刻觉得自己身上这件深紫色羽绒衣不但款式又老又土，穿起来还特别臃肿，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那你想怎样？」田昕妮直接问她。 她隐约猜到了田昕妙的心思，但要听她自己怎么说，如果她想买新的外套，那就用自己存下来的零用钱买一件送她也未尝不可。 然而田昕妙不发一语，两眼只是盯着她身上拿铁色的外套，目不转睛，噢，视线还带到她脚上那双限定版的藕色高筒雪靴。 田昕妮见状，哪还不懂她的意思，这是等着自己双手奉上呢！ 她的心沉了下来，其实外套、鞋子不算什么，只要田昕妙开口，不要说借给她了，就算送她也无妨，但凭什么要自己主动送她？自己并不欠她什么！哄她高兴？没必要！ 「那你就待在房间不要出来！」田昕妮头也不回地走进旅馆，不再理会她。 他们只在伯恩停留一个晚上，因此把必要的行李从车上卸下并寄放在旅馆柜檯，一行人便外出吃午餐，首选当然是瑞士着名的起士锅！ 眾人饱餐一顿，储备了足够的热量之后，齐允霖他们四个识途老马便带着一群人踏雪逛起了伯恩老城区。 可惜玫瑰花园没看见玫瑰花、熊公园的熊全都冬眠去了、爱因斯坦故居当然也没见着爱因斯坦本人，但雪景、时鐘塔、大教堂、拱廊商店街、喷泉还是值得走一遭！ 返程途中天色全暗了，时间不过五点出头。 「哥，还要走多久啦？」赵佩如愁眉苦脸地拽着赵博森的外套袖子。 「哥，我饿了！」齐允露可怜兮兮地抱着齐允霄的臂膀。 殿后的田昕妮同样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四肢都开始发颤了，看着她们跟自己的哥哥撒娇，心中无限嚮往，她如果也有个哥哥多好… 第十章 度假 田昕妮正羡慕前面哥哥妹妹们的兄妹情深，脚下却突然失力，一个踉蹌，眼看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之际，她只觉得左上臂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拽了回来！ 她腿软脚软地站稳了，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走路专心点，手不要放口袋里。」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噢，谢谢，我知道了。」她喘着气道谢，身上都冒冷汗了。 齐纪衡蹙着眉头看着她，回想刚才那一拽，感觉她整个人轻飘飘、软绵绵的，彷彿一点力气都没有。 田昕妮重振精神准备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齐纪衡却抬手挡住了她的路，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接了，仔细一看，居然是块巧克力糖！ 「现在吃。」齐纪衡觉得她应该是血糖有点低了。 「噢。」她听话地动手拆包装，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今日的晚餐主食是伯恩拼盘、炸肉锅，甜点则是巧克力锅！ 女孩们又冷又饿，看见食物上桌立刻吃了起来，完全忘了挑剔热量高、太油腻、太甜，一心只想填饱肚子，她们热情进食的表现让齐纪衡很满意。 田昕妮胃口不大，很快就吃饱了，放下餐具之后便静静在一旁喝着热可可陪大家继续用餐。 赵佩如喜欢巧克力，因此巧克力锅的每一种水果都至少吃了两块，还意犹未尽。 「唉呦，我一定会肥死！」她看着手中第四块沾满了巧克力的哈密瓜，边嚷边往嘴里送。 「怕什么，有你哥在，你要是超重，他会帮你付超重费的！」齐允霄揶揄她，并获得白眼一双。 「我吃饱了。」齐允霏坚定地放下了叉子，她不能再吃了，不然明天铁定会报復在她脸上。 「嗝…，对不起。」齐允露不小心打了一个饱嗝，连忙用手遮住嘴道歉，同时也放下了叉子。 田昕妙还想再吃，但眼看其他女孩都放下了餐具，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默默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嘴。 男生把剩下的食物全都解决了，儘管他们富裕，理所当然地享受金钱带来的各种舒适畅怀，但他们也不会随便浪费。 「明天上午你们去参观国会大厦，我跟小叔叔中午之前会回旅馆跟你们会合。」齐允霖对大家宣佈隔天的安排。 眾人间散地听着，并没有谁把他的话听进去，一心只想明早要睡到自然醒。 「你们听好，明天早上八点在旅馆的餐厅吃早餐，九点退房，我们一起出发。」齐纪衡直接订下时间表。 瞬间，散漫的眾人全都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有就是不敢置信，他们不是来度假的吗？！ 齐纪衡的目光一扫，随即说道：「如果你们觉得八点太晚，那不如…」 「不晚！」、「不会、不会！」、「刚好！」…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断他的话。 「等一下回去早点上床睡觉，明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叫你们起床。」齐纪衡觉得四十分鐘足够他们梳洗、换装、收拾行李了，他自己只要十分鐘就能搞定。 大家心里有话却不敢说出口，因为齐纪衡身上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对他肃然起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都听见了吗？」齐纪衡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一扫。 「听见了。」眾人回答，声音虽然没有整齐划一，但每个人都开口了。 隔天一早大家照表操课，齐纪衡与齐允霖去办正事，其他人则去参观了联邦宫，然后用过午餐之后登车前往策马特，他们的滑雪之旅正式展开。 巴士抵达距离策马特镇五公里外的小村庄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度假饭店派了电动车来接他们，因为燃油的巴士不能驶入策马特镇。 他们入住的是一栋拥有大客厅、餐厅、厨房以及六间套房十二个床位，设备一应俱全的度假别墅，所有的人都感觉很新鲜，一进屋子就四处参观。 等到行李都搬进屋子里，便要开始分配房间。 男生的安排很简单，齐纪衡直接说他与田昕亮一间，然后齐允霖与赵博森、齐允霄与白令祥自然而然就分成两间，然而五个女孩这里却摆不平，因为她们都想单独睡一间，齐纪衡便说抽籤决定。 「我们同一间！」齐允霏与赵佩如抽到同一个房号，两人虽然失望但还是可以接受与对方同床。 齐允露先看了自己籤，随即瞄了一眼田昕妙的籤纸，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田昕妮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待她开口便道：「我跟妙妙一间。」她神色自若地撕了自己的籤纸。 齐允露愣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自己一间！」 她不动声色地撕碎了手中的籤纸，对田昕妮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 齐允霏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却没戳穿，心里只为田昕妮感到无奈，有田昕妙这样的姐姐真倒楣。 田昕妙看了田昕妮一眼，心里有些不情愿却又觉得松了一口气，田昕妮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对她爱搭不理的，昨晚两人同房也没有什么交流，但她们毕竟是家人、是亲姐妹，住在一起还是比跟其他人住要自在些。 赵佩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开心地四处间逛，看着豪华的厨房，便问道：「谁要煮晚饭？」 第十一章 滑雪 当晚，他们享受了一顿由度假饭店餐厅出品的丰盛大餐。 「大家都吃饱了？」齐纪衡环视眾人，获得肯定的答案。 他接着宣佈道：「明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准时出发。睡觉前把自己的滑雪装备检查一遍。」 「你们如果要外出至少要两个人一起，不要单独行动。」他转而对女孩们说道。 女孩们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问题吗？」齐纪衡一眼扫过眾人。 「没有。」有人回答，有人摇头。 「我等一下要去健身房，想去的人带上换洗衣服，」他看了一眼腕錶，说道：「七点三十分在门口集合。」 男生兴致勃勃地说要一起去健身，齐纪衡的体格是他们努力的标竿… 女孩们对健身兴趣缺缺，面面相覷不知晚上要如何打发… 「我们去逛街吧！」赵佩如兴冲冲地提议。 「你省省吧，这里的商店都早早就打烊了！」齐允露泼她冷水。 「啊…对齁…」赵佩如失望地垮下了肩膀。 「你别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呢，再说我们也不可能天天滑雪，有机会去逛街的。」田昕妮温声安慰她。 「好吧，那晚上要干嘛？」赵佩如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既然他们男生要去健身房，那…我们就去饭店做spa！」齐允霏提议。 ※※※ 隔天一早，也许是时差又或者是心情太过兴奋的关係，所有的人都早早起床梳洗、吃早餐，到了八点天刚亮的时候，大家便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田昕妙与田昕亮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穿上租来的滑雪靴，学其他人将租来的滑雪板及雪杖扛在肩上，踏上人生中第一次的滑雪之旅。 一行人与事先约好的滑雪教练会合，然后一起搭缆车到滑雪场极高海拔的一处慢速雪道，田氏姐弟要在这里跟着教练上三个小时的滑雪课。 「你们几年没有滑雪了，就先在这里练习，等中午吃过午餐，下午再去别的雪道，不然雪道上人太多了，危险。」齐允霖交代他们。 这时，齐纪衡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糖，逐一分给大家，说道：「放在身上，感觉饿了就吃。」 田昕妮不自觉地挑起嘴角，心想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巧克力糖？ 「忍到头昏眼花、手脚发软才吃就太慢了。」他把手上最后一块糖发给田昕妮。 田昕妮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头倏地一跳… 「知道了。」她垂下眼眸不敢跟他对视，心道前天晚上纯属意外好吗！ 齐纪衡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灵动，但下一秒便只看见两把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在晨光中一下、一下闪动着… 女孩们虽不是运动健将，但滑雪这项运动倒是没难到她们，小时候学会的技能虽然丢开了两、三年，但经过几个小时的练习，那感觉就慢慢回来了，越滑越顺手，看着旁边插着红旗的滑雪道跃跃欲试。 在山上的餐厅吃过午餐之后，白令祥领着女孩们及田昕亮去其他雪道大显身手，齐纪衡、齐允霖、齐允霄与赵博森四个人则去挑战惊险刺激的高难度黑色滑雪道及越野雪道。 到了接近缆车收班、滑雪场打烊的时间，滑雪场上的滑雪客纷纷下山，田昕妮与其他八个人也陆续到了约定地点集合，但却迟迟不见田昕妙与田昕亮的身影。 眾人张望着山上的雪道，田昕妮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深怕这两人出状况… 「啊，你们看！那是不是他们？」赵佩如边喊边用指着右边那条雪道，那是一条给滑雪高手挑战的高难度雪道。 眾人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黄一蓝的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来… 终于出现了！田昕妮松了一口气，这姐弟俩的身影她还是认得出来。 「他们怎么跑到那里去了？」齐允露觉得这对姐弟就是麻烦精，没本事还想耍帅，根本就是找死！ 大家心中的想法都差不多，但谁都没接话。 看着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过来，田昕妮已经快步迎了上去，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田昕亮还好，田昕妙就显得狼狈不堪，站也站不直，嘴唇都发白了。 田昕妮跑到两人面前，急忙问道：「你们还好吗？」 「我没事，不过妙妙…跌倒还滚了几圈，后来又摔了好几次…」田昕亮想到那画面还心有馀悸。 「哇，」齐允露揶揄道：「那条雪道不就到处是坑了！」 齐允霄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有没有受伤？」白令祥寒着脸打量田昕妙。 「没…没有…」田昕妙惊魂未定地回答，她几乎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你们为什么会从那里下来呢？」田昕妮内心的着急转化为满腔的怒火。 白令祥特别交代他俩要从蓝色慢速雪道慢慢下来，两人也答应了，结果却阳奉阴违地从她们都不敢轻易尝试的高难度雪道滑下来，这种事能好强逞能？根本就是找麻烦！ 田昕妮又气又后怕，见两人心虚的表情便要开口指责，齐纪衡握住她的手臂，发现她竟然在发抖。 「先搭缆车下山再说。」齐纪衡说完便看向田氏姐弟，严厉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慄。 为了小心起见，齐纪衡与齐允霖带着田家三姐弟去找镇上的医生，确认田昕妙没受伤才返回饭店。 第十二章 自作孽 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很扫兴，原本的好心情都大打折扣，田昕妮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既懊恼自己经不住田昕妙的要求而心软带他们来，又气恼这两人不懂事，更为他们给其他人带来困扰感到愧疚。 「小衡叔叔、大哥，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田昕妮走出诊所立刻道歉。 「没事就好。」齐允霖朝她笑了笑。 「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该道歉的是他们，不是你。」齐纪衡说得更直接。 田昕妮心中一凛，可不是嘛，这姐弟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认错道歉的话！ 「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必须道歉，如果不是我拜託大哥让他们来，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田昕妮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 五个人回到住处，齐纪衡让他们先回房梳洗，然后宣佈七点出发去镇上吃晚餐。 田昕妮看着田昕亮扶着田昕妙往房间走，心里实在不想理这对麻烦製造者，但却不能不管，而且她觉得有必要跟他们把话说清楚，不然接下来的十几天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破事。 眾人不知道姐弟三人关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只是田昕亮走出田氏姊妹的房间，便去向他们致歉。 大家看在田昕妮的面子上没跟他计较，也没让他难堪，但对姐弟俩的观感却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改变，以后再也不想跟他们一起出游了。 最后，他回到房间向齐纪衡道歉。 「你们好自为之，不要让妮妮难做人。」齐纪衡可没像其他人那样客气。 房间里，田昕妙脱了雪衣、雪裤便倒在床上，田昕妮也懒得理她，逕自去梳洗更衣，整理自己的东西。 到了将近七点，田昕妮提醒该出去吃饭了，但田昕妙说她不饿。 「那你睡吧。」田昕妮可没耐心哄她，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过后，田昕妮外带了一份义大利麵回来，田昕妙不敢说她不喜欢，乖乖起床把麵吃了。 凌晨一、两点，田昕妮被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就着小夜灯微弱的光线看向睡在旁边的人。 「怎么了？」她坐了起来，鼻息间尽是痠痛喷剂的味道。 「我身上到处都痛…」田昕妙哽咽道。 「医生不是说这是正常的？痛就忍忍，喷剂都被你用完了，明天早上再说。」她可不想半夜去扰人清梦。 「我会不会死掉…」田昕妙沉浸在恐惧中。 「放心吧，祸害活千年，你死不了。」田昕妮躺下来，懒得理她，自作孽，不可活！ 昨晚临睡前，齐纪衡教大家做伸展操，但田昕妙不肯学、不肯做，只是拼命喷酸痛喷剂，现在药效过了，痠痛当然就回来了！ 早上起床之后，除了齐纪衡之外，大家或多或少还是感觉肌肉有些不适，但根据过去的经验，今天如果不适度做些运动，这种不适会持续更长的时间，所以大家都坚持要上山。 田昕妙的状况就比其他人严重多了，不但脖子像落枕，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稍微动一下就哀哀叫，只可惜这时候没有人同情她。 田昕妮向其他人借来了痠痛喷剂及贴布给她用，然后便随其他人出门滑雪去了，留她自己在住处休息，当然还是给她留了早餐及午餐。 拋开所有的不愉快，田昕妮到了中午便已经可以中途不停顿地一口气征服难度较高的红色雪道，只是她必须全神贯注地控制滑行的技巧，尚且无法分神去欣赏沿途的风景、享受速度的快感。 齐允霏与齐允露的技术跟田昕妮并驾齐驱，三个人边吃午餐边开心地交换心得，听得一旁的赵佩如好生羡慕，她每到弯道就容易失控，五次里也就只成功一、两次。 「我们下午去逛街吧！」赵佩如对于滑雪的兴趣远不如逛街购物。 「也好，」齐允霏爽快答应道：「今天不能运动过量，这样就够了。」 「先说好，自己的东西自己拎！」齐允露有言在先，她才不要给赵佩如当搬运工。 「好啦、好啦！我们赶快回去换衣服吧！」赵佩如兴奋地催促着其他人。 田昕妮欣然接受她们的决定，她正好要买痠痛贴布及喷剂还给其他人，而且还想买一些巧克力，这东西送礼自用两相宜！ 「你们六点鐘回饭店，晚上一起吃晚餐。」齐纪衡交代她们。 「好。」女孩们欢快的回答与甜美的笑容让在座的男生都笑了。 田昕妙身上的痠痛因为喷剂及贴布的药效而减轻了些，总算能睡得着了，只可惜却被骨头生出的痠痛弄醒了，喊痛也没人听见，鬱闷地连午餐都不想吃… 忽然，房门外传来开门及说话的声音，她听出了赵佩如的声音，继而又听见房间门被开啟的声音，她立刻闭上眼睛… 田昕妮开门走进房间，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即轻手轻脚换了衣服，从衣柜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田昕妙偷窥了一眼，赫然发现她又要出门了，赶紧问道：「你要去哪里？」 「逛街，想去就起来。」田昕妮双手抱胸看着她，猜她八成早就醒了。 昨天医生说她可以走动，做伸展操、缓和的运动都没问题，而且对消除痠痛有帮助，但田昕妮不会勉强她，只等她自己做决定。 第十三章 下午茶 好不容易来瑞士一趟，田昕妙也不想窝在饭店里，于是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她要去逛街！ 她们一路从鐘錶店、户外用品店、博物馆、教堂、礼品店逛到超市，田昕妙举步维艰却不敢吭声，直到走进当地最具人气的糕点烘培店喝下午茶，她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就再也不想动一下。 点了咖啡、点心，然后开始看彼此的战利品。 「…手錶、牛…，你买牛铃干嘛？」齐允霏诧异地问赵佩如，因为她向来只对时尚的东西感兴趣。 「掛她男友脖子上啊，免得走丢了唄！」齐允露调侃她。 「哼，我才不要牛呢，我要找一匹骏马！」赵佩如直言自己的理想型。 田昕妮的脑海中倏地浮现出齐纪衡脖子上掛着牛铃骑哈雷的画面，让她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赶紧拿起纸巾摀住嘴… 「妮妮，你怎么买那么多巧克力？」赵佩如发现田昕妮的购物袋里除了痠痛贴布、喷剂之外，全都是巧克力糖。 「这可是好东西呢，」田昕妮放下纸巾，笑着说道：「饿的时候救急，吃不完就带回去送人。我看超市便宜就买啦！」 有感于齐纪衡的巧克力让她没在伯恩街头昏倒，还能快速补充滑雪消耗的能量，因此她今早在路过礼品店时便买了一块放在身上，毕竟求人不如求己，只是那价格实在贵得让她心疼！ 田昕妙暗自撇嘴，等着田昕妮被齐允露她们嘲笑、奚落，但不曾想，她们非但没笑话她，反而一致说要比照办理！？这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一直认为齐家的人买东西只在乎东西的好坏、自己喜不喜欢，而根本不会考虑价钱，但事实跟她想的似乎并不一致… 女孩们轻松愜意地喝下午茶，听赵佩如说她对去纽约学习时尚设计的憧憬，并夸下海口要帮她们亲手缝製新娘婚纱。 「欸，你别又拿大毛巾让我们围一围就说是最新流行的设计来唬弄人啊！」齐允霏没忘记小时候玩时装表演游戏的经验。 「我哪有！」赵佩如不肯认帐。 谈笑之间，齐允霏回覆了齐允霖的讯息，告知她们在喝下午茶，而隔壁桌来了两男两女四个年龄与她们相仿的年轻人，听口音是同乡，不过他们频频看向这边…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田昕妮秒懂了，他们是在看桌上的点心！ 不只田昕妮，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这三样都不错，这个苹果派，特推！」赵佩如大方推荐。 「呵呵…」其中离她们最近的女孩未语先笑，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只是想看看别人都点了什么，谢谢你！」 坐在女孩旁边的男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田昕妮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对不起，请问你认识怀秀中学的董事长曹老夫人吗？」 眾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落在田昕妮脸上，等着她的答案… 面对陌生人突如其来的问话，田昕妮没有立刻作答，她得想想… 田昕妙内心洋洋得意，正想说曹老夫人是她们的姑婆，齐允露已经开口了… 「曹老夫人？我们都认识啊！」齐允露的态度并不友善，显然将对方当成了登徒子。 「噢，是这样的，」男生赶忙解释道：「曹老夫人去年来我们学校参加校庆活动，当时有个女孩子陪着她一起来，我觉得那女孩长得跟你的姐妹很像，所以我才会这样问。」 「哦，」齐允露不客气地笑道：「呵，你的记性可真好！该不会是因为看到美女才这样吧？」 男生哪会察觉不出她言语中的讥誚，只暗恼自己脑袋发热，后悔莫及。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抱歉打扰了。」他果断道歉，不想再自讨没趣。 「如果我哥认错了人就说他认错了嘛，干嘛这样说话！」女孩开口为哥哥打抱不平。 「方谨，别说了。」男生出声制止她。 在此同时，田昕妮回想去年一整年陪姑婆参加的校庆就只有怀英商学院，所以此人是…怀英的学生！ 「不好意思，」她语带歉意地说道：「请问您说的是怀英的校庆吗？我记得那天的节目很精彩，可能我太专注在表演上了，没能记住见过的人，真的很抱歉。」 听她这样说，兄妹俩脸上紧绷、不悦的表情缓和了些。 「没关係，我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你，现在看来，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男生朝她笑了笑。 见他还能开玩笑，田昕妮松了一口气。 双方见好就收，兄妹与同伴逕自点餐，女孩们也继续喝下午茶。 「这人不会是我哥的同学吧…」齐允露静下心来才想到一个可能… 「现在才想到？晚啦！」齐允霏睨了她一眼，衝动是魔鬼！ 「什么晚了？」齐允霄走了过来。 「没什么…」齐允露立刻回答。 这时，齐允霄往旁边一瞧，视线正好与隔壁桌的男生对上… 「赖敦谨！」、「齐允霄！」两人惊喜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齐允霏幸灾乐祸地看向齐允露，后者高傲地扬起下巴，看我干嘛？ 齐允霄介绍双方认识，轮到田昕妮… 「这是田昕妮，你可以叫她妮妮！」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 田昕妙看着就眼热，他对自己可没这样亲切！ 第十四章 意气之争 齐允霄摸了摸田昕妮的头，而她没有排斥或觉得讶异，赖敦谨顿时明白两人交情匪浅。 「妮妮，刚才抱歉了。」他的态度多了一丝亲近。 「没有，赖大哥别这么说。」田昕妮嫣然一笑。 齐纪衡走近前来，不经意地朝田昕妮看去，却立即被那温婉明媚的笑容吸引住了目光…，她的神采宛如和煦的阳光，明亮、柔和而温暖… 「赖敦谨？！」耳边响起白令祥惊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 「嗨，同学，可不就是我！」赖敦谨愉悦地与他击掌。 他与齐允霄、白令祥同为怀英商学院经济系二年级的学生，虽然他们不同班但都是学生会的干部、读书会的成员，因为志趣相投而有些交情。 齐允霄将他介绍给齐允霖等人，齐纪衡看了下时间，邀他们共进晚餐。 赖敦谨并没将先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于是在徵询过同伴的意见之后，便欣然接受邀请。 妹妹赖方谨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也不出言反对，因为她觉得理亏的人本就该道歉，而且她对齐家男生的印象很好，他们态度诚恳又彬彬有礼，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男孩子，与齐家女生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在她眼中，田昕妮讲话还算厚道，齐允露却是张狂、傲慢，其他三个女生虽然没有开口帮腔，但就她们在一旁看笑话的态度，无疑跟齐允露是一丘之貉，所以别想自己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齐允霏、齐允露与赵佩如对于赖敦谨一行人接受晚餐邀请的反应很平静，只是礼貌地微笑，但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曾落在赖方谨身上。 她们的性格虽然不同，但都有身为齐家人的傲气，要她们为几句〝玩笑话〞、〝防卫性言论〞向人低头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对方臭脸相向，那就别想她们会和顏悦色地以礼相待！ 三个人默契十足地围着一贯温和好说话的田昕妮，不让她有机会跟对方交流。 「你们何必呢？」田昕妮轻声说道。 她无意讨好对方，只是觉得这样做很幼稚，让人哭笑不得。 「就看她不顺眼！你不准理她！」齐允露霸道地拽着她的臂膀。 田昕妙并不笨，看她们如此明显的小动作，随即不动声色地站在赵佩如身后，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人多，再加上男女兴趣不同，齐允霖提议男女分开坐，女孩们没人表示反对。 眾人落座之后没多久，齐纪衡与齐允霖便察觉到女孩那桌的气氛不对劲，平时擅于交际的小姐妹几个竟然对两位客人不理不睬，双方之间完全零互动！ 而且她们的座位安排很微妙，齐允露、田昕妮、齐允霏、赖方谨坐一排，但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再安插一个座位，而赵佩如、田昕妙与另一个女孩坐对面一排，田昕妙与那女孩之间则空着一个位子，双方阵营涇渭分明。 聚餐平安无事地结束，双方在餐厅门口互道珍重、互祝旅途愉快。 待对方走远了，齐允霖拉住齐允霏与田昕妮，问她们与赖方谨是怎么回事，齐纪衡也转头看向她们，而他的目光扫过齐允霏，最后停在田昕妮的脸上。 「下午在咖啡店发生什么事了？」齐纪衡问得更具体，因为他当时不只看见了田昕妮楚楚动人的笑靨，还听见赖敦谨向她道歉。 齐允霏看了田昕妮一眼，随即说道：「让妮妮说吧，跟她有关。」 齐纪衡看向田昕妮的目光更加地深沉了… 儘管天色昏暗，但田昕妮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宛如探照灯般的犀利目光… 她暗自深呼吸，然后照实交代了当时的状况，只是含糊带过齐允露说的话。 「都是因为我反应太慢，所以才会发生误会。」她担心齐允露会被某人责难，只能把自己推出去。 原来如此，齐允霖的嘴角微微挑起，认为这不过就是女孩之间的意气之争罢了，他正想说事情过去就算了，却被齐纪衡抢先一步… 「你以前认识这个人…赖敦谨？」齐纪衡的口气喜怒难辨，更像是随意地一问。 「啊，呃…」田昕妮愣怔了一下，据实回答道：「不认识。」 「那就不要随便认错！」齐纪衡的态度极其强硬，让人没有反驳的馀地。 田昕妮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又闔上，一时间失了言语… 「嗯。」她抿着嘴，慎重地、用力地点头、再点头…，认真地表示自己受教了，不然他不依不饶，彷彿不听话就要吃人的样子… 齐纪衡面对她又一次的妥协，心里并不舒坦，只感觉…恨铁不成钢！ ※※※ 齐允露没有因为下午茶事件被训话，小小的不愉快如同一片小雪花，悄声无息地淹没在马特洪峰山脚下的冰天雪地里，再没被人提起！ 接下来，在策马特的第五天，他们去位在隔壁山谷的萨斯费玩了一趟，隔天则搭乘世界上最慢的快车〝冰川快车〞，从策马特前往圣莫里兹，并在那里停留了两天，接着又转往英格堡铁力士山滑雪、游览了四天。 儘管旅途中的每一处景点、滑雪场都塞满了游客，但田氏姐弟安分守己，齐纪衡纪律严明但没有再冷过脸，因此大家仍然玩得很尽兴、很开心，然而他们的旅程也进入了尾声！ 第十五章 叙话 苏黎世是这趟瑞士之旅的最后一站，他们将在这里停留两夜，主要是为了参加第二天晚上的正式社交活动，由齐通金融集团苏黎世分公司举办的〝新年迎春舞会〞。 这场舞会固定在每年的农历新年期间举行，自齐通银行苏黎世分行设立一週年举行第一届开始，迄今已超过五十届。 起初，新春舞会只是分行与当地华人及客户一起庆祝新年的联谊活动，但随着邀请对象的层次越来越高，最后竟成了整个欧洲上流社会极具代表性的社交派对之一，世人都以能获得该舞会的邀请为一项殊荣。 自第一届舞会开始，曹老夫人便陪同已过世的齐老太爷与齐太夫人出席，随着世代交代，任务交给了齐广群与齐广杰兄弟，而曹老夫人仍以顾问的身分赴会。 直到四年前，曹老夫人及齐广群兄弟俩的年事已高，这项任务便传承给了下一代的齐纪威与齐纪彰，然而就在一週前，高龄八十的齐广群突然决定要亲自出席，眾人无不感叹他为幼子齐纪衡铺路的用心良苦！ 齐纪衡一行人在前往英格堡的途中接获消息，得知齐广群夫妇与齐纪威夫妇会比他们早一天抵达苏黎世，因此当他们到达酒店便立即去问安。 田家三姐弟随着眾人来到酒店的顶级套房，开门的是齐广群的私人秘书之一包永辉，他身材中等、其貌不扬，但却是深藏不露的散打高手，同时也是射飞镖、射箭、手枪射击百发百中的神射手，跟在齐广群身边已经将近二十年。 「包叔叔好。」大家依序向他问好。 「好好…」木訥寡言的包永辉露出靦腆的笑容，頷首回应。 齐广群与长子齐纪威正在听取分公司的苏总经理报告舞会事宜，阮美雪与长媳刘文玲及其他随行人员在旁作陪，听见动静，眾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爸、妈，我们来了。大哥、大嫂。各位好。」齐纪衡泰然自若地打招呼。 紧接着，齐允霖等人各自按照年龄依序向齐广群夫妇、齐纪威夫妇及在座工作人员打招呼，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伯公、伯奶奶、爸、妈、大舅、大舅妈、大伯、大伯母… 一时间，屋内响起一连串朝气蓬勃的问候声，热闹之馀也让在座的人莞尔一笑，这些称谓也太复杂了。 田昕妙与田昕亮也随着田昕妮问候了伯公、伯奶奶与大伯、大伯母。 苏总经理见大老闆的儿孙都到了，随即约好明天上午九点来接他们去分公司巡视便提出告辞，其他的随行人员便也跟着退了出来，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大家子人叙话。 齐广群愉悦地询问起他们旅游中的所见所闻，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阮美雪等人也时不时问上几句，房间里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接着，齐纪威给齐允霖兄弟四人分派明天的任务，其他人就跟着刘文玲。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刘文玲回头关心首次参加这场盛大舞会的女孩们，目光在田昕妮与齐允霏之间来回。 「嗯，礼服等一下就会送过来，然后就等造型师明天来化妆了。」齐允霏回答。 「我也可以帮你们化妆啊！」赵佩如兴致勃勃地举手。 「你？谢谢，再联络吧，等下次有化装舞会的时候再考虑看看！」齐允露对她的手艺敬谢不敏。 「我的技术哪有那么差啦！」赵佩如不服气。 田昕妮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是不差，你化的烟燻妆还是不错的！」 她难得揶揄赵佩如一回，让知情人士哈哈大笑。 话说高一那年的英语舞台剧〝罗密欧与茱丽叶〞拜她这位毛遂自荐的造型师之赐，悲剧当场变成了喜剧，演员的熊猫眼把严肃的曹老夫人都逗笑了。 当女孩们正乐不可支，齐广群叫了田昕妮过去。 「妮妮，你看看这个。」齐广群示意齐纪威把茶几上的图纸交给田昕妮。 田昕妮疑惑地接过图纸一看，立刻瞭然于胸，这是考察她来了… 姑婆曾说过，齐广群想要用她就一定会找机会考核她的能力与本事，而姑婆要她务必全力以赴得到齐家掌门人的认可，以便日后能有较高的起点，不过她没想到这场考试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还是在所有人的面前！ 「好的，伯公。」她不能退却便只能镇定地应下，专心研究起明天舞会的座位图… 好在她对宾客中的重量级与中量级人物并不陌生，思索一番便锁定了几个名字。 「伯公，」她蹲在齐广群身边，指着图上的名字说道：「老公爵刚开过刀，最近都用轮椅代步，这边空间比较大、出入方便的位子比较适合。这位会长恐怕不适合与这几位同桌，他领军的派系目前正被这三位代表的阵营排挤，所以他们夫妇的座位最好能换一下。」 「另外，这两个家族的纠纷还没解决，还是分开坐比较好。倒是这一桌的客人都比较安静、保守，我想不妨让会长夫妇与这对夫妇换到这一桌，两位夫人擅长交际又热心…」她细细解说自己发现的不妥之处与建议。 田昕妮的表现让齐纪衡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尤其是她超龄的自信、沉着、淡定、圆融与见识，令他惊艳！ 第十六章 抬举 齐广群与齐纪威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点头，他们对田昕妮的表现十分满意。 比较几个小时前曹老夫人给的指点，田昕妮提出的不妥之处并无疏漏，而她的解决方案也与曹老夫人的建议相仿，十分稳妥，由此可见曹老夫人是极为用心而且不馀遗力地在栽培她，当然也不能忽略她的资质本就出色。 「妮妮很好，很好，呵呵呵…」齐广群慈爱地摸她的头，连声讚许。 从她身上已经可以看见曹老夫人聪慧机灵、足智多谋、临危不乱的影子，小丫头秀外慧中、大方淡定可堪大任，齐广群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别人家的孩子〞。 田昕妮没去推敲齐广群怎么想自己，她只是不骄不躁地微微一笑，暗自庆幸自己通过了考核，总算没给姑婆丢脸，趁着起身之便她吁了一口气，然后恭敬地将座位图交还给齐纪威，便欲回座。 齐纪威笑着接过图纸随手放在茶几上，吩咐道：「妮妮，你明天跟小霖一起陪老爷子接待客人。」 田昕妮受宠若惊，正准备开口说几句自谦的话，看能不能把惹眼的工作给推了，不想却被人拉住了手，垂眸一看，竟是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被齐允露戏謔帽顶需要开天窗的〝赛贵妇〞… 阮美雪亲暱地握着田昕妮的手，睨了齐广群一眼，才对齐纪威说道：「老爷子身边有你和小霖在就够了，哪还需要妮妮陪！倒是小衡对宾客不熟，让妮妮跟着他，到时候也好在旁边给他提个醒，免得闹笑话，你们说是不是？」她的目光转到齐广群身上。 现场眾人中除了田昕妙与田昕亮在状况外，其馀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让她拿自己儿子的短处说事，可见她志在必得！ 齐纪威笑而不答，但眼中的笑意散去不少，与妻子刘文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朝齐广群看去，这事要看老爷子的态度。 「唔，这样也好，就让妮妮跟着小衡吧，帮他认认人！」齐广群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并对田昕妮露出了信任与勉励的笑容。 阮美雪说的话让田昕妮心头一跳，彷彿场边看球赛的观眾突然被摄影机镜头拍到了大特写！ 而齐广群接下来的决定就让她有了不妙的感觉，心中莫名地不安，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已经不容许她推託、拒绝，不然就是不识抬举了。 「是，伯公，」她态度庄重地回应道：「我会尽力而为。」 「好孩子。」阮美雪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很满意她的回答。 田昕妮对她报以乖巧的微笑，心里却觉得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阮美雪与齐纪威这对继母子之间暗潮汹涌、勾心斗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齐纪衡夹在中间既无奈又无力，因此他从来都不参与、不表态，但今天这件事，他对阮美雪的做法非但生不出反感，反而觉得称心快意，也对明天晚上的舞会有了期待。 「妮妮，明天就麻烦你了。」他和顏悦色地看着田昕妮。 「不麻烦、不麻烦，小衡叔叔别这么说。」田昕妮惊得连忙摆手，她可不敢当。 事情至此，齐纪威已经没有继续间聊的兴致，徵得齐广群的同意便让大家回房间梳洗、休息，准备七点一起用晚餐。 齐纪衡被齐广群留了下来，其馀的人则跟在齐纪威夫妇身后鱼贯走出房间，齐允露与齐允霏刻意等在前方不远处，见田昕妮过来便上前一左一右挽住她的手，赵佩如见状立刻凑过来，挤到齐允霏旁边。 「你们说什么？我也要听。」她伸长了脖子往上凑。 齐允露瞅她一眼，压低声音对田昕妮说道：「妮妮，赛贵妇不晓得又在打什么算盘了，你小心点，别中招了！」 「我哪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而已！」田昕妮含混带过，她不想跟其他人深谈这件事，只想知道姑婆的看法。 「哎呀，你真是…，她不就看中你这里嘛，笨死了！」齐允露嫌弃地瞪她一眼，用手指戳她的脑袋。 「小姐，你下手也轻一点吧，别把我唯一有价值的地方戳坏了…」田昕妮揉了揉被戳的地方。 「死妮妮，不跟你扯了，反正你小心别被人利用了。」齐允露被她气笑了，却还是不吝给她忠告。 「我相信小叔叔的为人，但是…，你自己看着办！」齐允霏碍于身分不能像齐允露那样畅所欲言，但她相信田昕妮懂她的意思。 「我们不会让你被欺负的！」赵佩如义气相挺。 「你们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了！好姐妹，爱你们…」田昕妮讨好地用两手比出爱心。 忽然，一隻手按在田昕妮的头顶，她缩起脖子回头看… 齐允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宽慰道：「爷爷给你机会，好好表现就对了，这对你只有好处，知道吗？别听她们的，危言耸听！」他一眼扫过三个妹妹，示意她们别乱说话。 「嗯，谢谢大哥，我知道。」田昕妮觉得有被安慰到，心里舒坦多了。 「我们哪有…」齐允露还想辩驳，却被齐允霏制止。 「好了，她知道就好！」齐允霏用眼神示意她旁边有不相干的人在。 齐允露瞟了田氏姐弟一眼訕訕闭嘴，跟着大家走进电梯。 第十七章 礼服 当他们回到房间所在的楼层，远远就看见走道尽头停着一台衣架车，上面掛满了套着防尘套的衣物，女孩们的眼睛顿时亮了，什么阴谋诡计、疑惑不解全都被拋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就只有她们的礼服！ 「衣服送来了！我们可以自己去拿吗？」齐允露已经等不及了。 「去跟他说嘛！」赵佩如期盼地望着哥哥们。 齐允霖看她们迫不及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上前去与工作人员交涉，而这位爷爷级的工作人员颇有人情味，听完他的要求之后，两手一摊，往衣架车一抬手，特别通融她们自行取件！ 女孩们笑嘻嘻地道谢之后，随即快步朝着衣架车而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是她们第一件中国风的礼服，改良式旗袍！ 男生无法理解女生对时尚华服的狂热，只能无奈地笑着摇头，并识趣地闪到旁边免得挡到她们的路。 她们早就锁定了各自的目标，因此在第一时间就拎出了自己的礼服，大声道谢之间，一阵香风吹过，五个人鑽进了房间，走道上转眼就只剩下五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生与一位傻眼的老爷爷… 「这…什么情况？」白令祥狐疑地看着哥哥们。 「呵呵，」齐允霖笑道：「叫她们做家事的时候，能有这一半的热情就够了！」 田昕妮与田昕妙拎着自己的礼服也来到了齐允霞三姐妹的房间，她们说好要一起试穿！ 「先检查缝线，别到时候出糗！」赵佩如提醒大家。 原本她们已经准备穿去年参加怀秀中学迎新舞会的礼服出席舞会，但到了出发前两天，齐纪威的秘书突然通知她们去选礼服。 由于时间紧迫，她们只能从设计师的成品当中直接挑选合适的礼服，做最小幅度的修改，她们没敢尝试真正的旗袍，最终都选了不完全包身的改良式旗袍。 五个女孩互相帮忙换好了礼服，齐齐挤在镜子前左顾右盼，不但看自己还看别人，结果越看越觉得自己这里、哪里都不够好。 「我觉得妙妙这件特别显瘦，跟她站在一起我变得好胖！」齐允露瞪着镜子里穿着一身黄的自己，忍不住要抱怨。 「那是因为这紫色顏色深，但它比不上黄色的俏丽、年轻。」赵佩如实话实说。 田昕妙被她一说，刚生出的那点沾沾自喜立刻就地阵亡。 「还好我没选深蓝色，不然我现在就是齐女士了。」齐允霏庆幸自己选了较浅的湖水蓝。 田昕妙的脸色骤变，想当初自己问她该选哪一件，是她说这件好的，现在却说风凉话！ 「欸，妙妙，你别瞪我，当初你问我你穿哪一件好看，我就说这件显瘦，我可没说别的话！」齐允霏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玩笑，想诬赖人？那就把话挑明了说。 田昕妙的神情一滞，立刻消了气焰，她没说错，当时她确实是这样回答自己的… 「我又没说什么…」她神情懨懨地回应。 「紫色雍容华贵，是成熟了些，但这隻金线绣的孔雀有画龙点睛的效果，是这件礼服的亮点！」但不适合田昕妙，赵佩如保留了最后一句话没说。 「老实说，」齐允露转而说道：「我觉得妮妮身上这套选得好，适合她，感觉像仙女下凡一样！」 田昕妮刚想要感谢她的恭维… 「不过你最好多吃点青木瓜燉排骨！」齐允露觉得自己是给她良心的建议。 「她已经来不及了啦，还是跟小舅舅练胸肌比较实在，不然去买集中托高型内衣充充场面也行！」赵佩如说得更直接。 田昕妮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道：「多谢两位指教，只是本仙觉得这样刚好，不然顶着深不见底的事业线当仙女…能看吗？又不是愚公移山！」 「好啦，你满意就好。你们赶快把衣服换下来帮我的忙！」赵佩如没忘记自己的礼服还需要再加工。 当晚，五个女孩帮赵佩如把准备好的流苏缝在她斜襟的盘扣及裙摆上，而她严格的品管让女孩们唉唉叫，但最终的成果相当令人满意！ ※※※ 舞会是晚上八点举行，女孩们却从上午就开始准备了，因为两位造型师搭配三位助手要服务五个人，时间有点紧迫。 不过，好在女孩们皮肤细緻无暇，让化妆省了不少时间，到了六点半，秘书陈宝玲过来探看进度时，只剩齐允霏与田昕妮还在梳妆。 「哇，我这是到了美人窝啦！」陈宝玲只觉得眼前一亮，女孩们穿上中国风礼服竟是另一番风情。 赵佩如上前挽着她的手，恭维她才是正牌美女，齐通之花！ 「资深！」陈宝玲故作正经地说道：「请加註代表荣耀的〝资深〞两字，感恩。」 在此同时，齐纪衡等人都已经穿戴整齐，陆续来到齐广群夫妇的房间，并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门口有动静，接着就看见一排美人款款而来。 见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赵佩如与齐允露正要说话之际… 「不要说话！千万不要说话！」齐允霄举起双手制止她们，然后捉狭道：「不然就破功了！」 「齐允霄！」女孩怒了，其他人却笑了。 齐纪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女孩，最终停在那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女身上，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第十八章 争奇斗艷 今晚第五十三届〝新年迎春舞会〞的主题便是〝中国风〞，因此出席的中外人士、齐通的员工都必须按照这个主题装扮，于是有人在身上、有人在手上，也有人在头上，更有人在脚上作文章，以至于舞会还没开始，现场工作人员就已经热闹非凡。 身为主人的齐家人亦是各出奇招。 齐广群直接穿着唐装，齐纪威则以中式竖领衫取代了西式衬衫，齐纪衡系上了墨绿色墨色手绘兰草的领巾，齐允霖则挑了宝蓝色云纹领结，齐允霄在脖子上掛了一条手绘丹顶鹤银灰色围巾，白令祥在西装外套口袋里放了一条青花瓷图案的口袋巾，田昕亮则秀出他脚上绣着国剧脸谱的黑色袜子。 阮美雪穿着中规中矩的紫红色丝绒旗袍，刘文玲则穿了宝蓝色露肩鱼尾款式的牡丹刺绣礼服，两者相比显然后者更加夺目。 然而，现场最惹人注目的还是花样年华的女孩们。 齐允霏一身湖水蓝对襟旗袍领礼服，裙面上的手绘荷叶与荷花若隐若现，气质嫻静而优雅。 赵佩如的大红暗纹锦缎改良式旗袍，斜襟的盘扣与裙摆缀着绿色流苏，样式简约大方却用色大胆，独具风格。 齐允露身穿黄色缎面礼服，斜襟与袖口装饰着立体蕾丝边，后腰系着蝴蝶结，裙面上则是手绘的翠竹与蜻蜓，显得俏丽、活泼又不失端庄。 田昕妙穿着雍容华贵的紫色缎面礼服，虽然看起来瘦、金孔雀也确实抢眼，但站在一眾女孩之间就显得过于成熟，大家称讚她漂亮、华丽。 田昕妮在设计师的建议下挑选了浅橄欖绿的蕾丝改良式旗袍，缎面长圆裙上绣着些许兰草与色彩鲜艷、姿态各异的蝴蝶，为温柔婉约的气质增添了一丝俏皮。 时间接近七点鐘，齐纪威吩咐眾人按照昨晚吩咐的任务就定位，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 田昕妮看向站在入口接待处对面的齐纪衡，默默在心中叹气，她真不想出这个风头… 「妮妮，多保重。」齐允霏悄声对她说。 「嗯，我尽力。」田昕妮对好友苦笑了一下。 她带着微笑从人群外围施施然来到齐纪衡身边，打起精神准备扮演好陪公子读书、练剑的角色。 「小衡叔叔，我来了。」她主动打招呼。 「嗯，你准备好了？」齐纪衡看着她，目不转睛。 「呃…，准备好了。」田昕妮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心想人都来了不就代表准备好了，不然呢？ 齐纪衡注视着她，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说道：「今晚至少要站一个小时，还要跳舞。」 「唔，我知道。」田昕妮这次很快就点了头。 齐纪衡朝她礼服的下摆看了看，再抬眸看她。 「怎么了吗？」田昕妮低头检查自己的裙摆，什么异状也没发现。 「你穿那么高的鞋，不觉得累吗？」齐纪衡不跟她打哑谜了。 当田昕妮走到面前，他立刻就发现她今天比平常高，她的头顶从自己的下巴上升到了鼻尖，这之间大约七、八公分的距离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长出来。 田昕妮没想到他竟然会关心这么细微的问题，让她既惊讶又有点感动。 「不会的，这双鞋是我之前参加舞会穿的，站一个晚上都没问题！」她以真心的笑容感谢他的关心。 齐纪衡带着疑虑的目光又往她的裙子下摆看了一眼，长裙完全遮住了她的鞋子，什么也看不见。 「嗯，」他只能姑且信之，转而问道：「下午的点心吃了？」她可是有差点饿昏的前科。 田昕妮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立刻笑盈盈地回答：「嗯，吃了，我吃得很饱。」 「先去洗手间。」齐纪衡接着说道。 「好的，没问题。」她微笑頷首，自己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然而齐纪衡非但没有动，还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田昕妮慢慢敛起笑容，心思飞快运转，忽然…眼睛一亮。 「噢，谢谢，不用了，我刚去过了。」她及时反应过来，他是叫她去上厕所，而不是他要去上厕所！ 面对齐纪衡满含笑意的目光让她觉得尷尬、难为情，心里怨懟他没把话说清楚，却又有点想笑… 「妮妮？」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真的是你吗？我的小妮妮！」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睁着混浊的眼睛紧盯着田昕妮。 田昕妮循声望去，随即惊喜地上前一步。 「yourgrace(夫人)。」她挺直背脊，微微垂首，拉起两侧的裙摆，向老公爵夫人行了标准而优雅的屈膝礼。 「好孩子，快让我看看你…」老公爵夫人朝她伸出手。 田昕妮立刻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步与她寒暄，在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后，立即为她介绍了齐纪衡是齐太夫人的小孙子，接着又介绍她是老公爵夫人，齐太夫人与曹老夫人的至交好友，今晚宾客中身分最崇高的客人之一，另一位就是老公爵本人了。 「夫人。」齐纪衡轻轻握住老公爵夫人伸出的手，向她行鞠躬礼。 老公爵夫人热切地握着他的手，兴奋地说道：「我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奶奶总是提到你。」 「唔，」她的眼神倏地一转，对田昕妮眨了眨眼，说道：「他是你的未婚夫？」 第十九章 救场 老公爵夫人突然冒出来一句〝未婚夫〞把田昕妮吓了一大跳，心脏突突地跳，这…这话又从何说起？而且偏偏旁边还有阮美雪与刘文玲在场，如果她不立刻解释清楚，那误会可就大了，她可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 「不是的，夫人，」田昕妮连忙否认，并慎重解释道：「他不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他并没有关係，他只是小衡叔叔！」她特别强调齐纪衡在自己心中的定位。 对于老公爵夫人的神来一句，齐纪衡虽然感到一丝讶异，但这个误会听起来并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不乐意，反倒是田昕妮否认得如此之快，恨不得跟自己划清界线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田昕妮深怕自己说话没有说服力，又将目光转向齐纪衡，希望他能救场，开口澄清两人的关係，但他却只是对着老公爵夫人微笑，看也不看她一眼，让她暗恼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太讨厌了！ 老公爵夫人虽然已经老迈，但小姑娘内心的紧张不安却还是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她笑呵呵地紧了紧田昕妮的手，转而问起了齐太夫人百岁寿宴的事，让她讲述那天的宴会情形给自己听，彷彿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再也不提一句。 阮美雪与刘文玲看似把老公爵夫人的问话当成了打趣田昕妮的玩笑话，满脸笑意地陪在一旁，让人完全看不出她们内心里的百转千回。 对于老公爵夫人的问话，两人想得可比田昕妮要深入多了，首先她们就认为她会这样说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要知道，老公爵夫人与齐太夫人、曹老夫人早在四十几年前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尔后曹老夫人便都带着田昕妮参加她们的聚会，所以三位老人家关心田昕妮的未来归宿，甚至想为她先做安排都不令人觉得意外！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谁先提过或者暗示过这样的想法，到底是齐太夫人的主意？还是曹老夫人有这样的念头？就很难说了，于是两人都想着回头要找自己的老公谈谈！ 坐在轮椅上的老公爵与齐广群寒等人暄过后，也让人将他推了过来，田昕妮与齐纪衡随即跟他见礼问安，齐纪衡并向他介绍自己。 忽然，田昕妮感觉到有人拉她的手臂，回头一看，田昕妙正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她！ 她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耐烦，认为田昕妙也太不识相了，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但回头一想，这种场合、这样的王室贵族确实难得遇到一回，于是便趁着大家交谈的空档，引见了自己的手足给老公爵夫妇认识。 毕竟高顏值的三胞胎不多见，再加上中规中矩的应对进退，让他们受到了不少关注与夸讚。 随着宾客陆续抵达，齐广群临时决定让齐纪衡与田昕妮留下来陪伴提早到的尊贵客人，其他人则各就各位执行被分配的任务。 由于老公爵夫妇身分地位崇高，因此到场的客人都要过来见礼，以至于田昕妮与齐纪衡比谁都要忙，他们几乎与全场所有的宾客都有过交流，尤其田昕妮不但要为齐纪衡介绍她认识的人、结交新朋友，还要陪着老公爵夫人应酬、交际，让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晚宴即将开席的时候，田昕妮与齐纪衡才得以向老公爵夫妇行礼告退。 来到他们的座位上，田昕妮甫坐下来，立刻感觉到腰痠背疼、脚痠腿疼，恨不能直接摊在椅子上。 这时，一杯冒着气泡的水递到面前，田昕妮的眼睛骤然一亮，天降甘霖了，她正口乾舌燥想找水喝。 「谢谢…呃，小衡叔叔。」她双手接了水杯，抬头一看，却对上齐纪衡深邃的眼眸。 「辛苦了。」齐纪衡对她温柔地一笑。 看似轻松地谈笑风生，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轻松，交际应酬十分耗费心力、体力，而且还需要十足的耐心，他自己经歷了一回便有了深刻的体认，而田昕妮十八岁的年纪却能做得如此周到、游刃有馀，真的非常不容易。 「妮妮，」齐允霖快步走过来，对田昕妮说道：「你快去旁边的小房间跟霏霏她们一起练习，等一下要上台表演。」他用两手比划了一下。 「啊？怎么会这样…」田昕妮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她好想直接昏倒，都是齐允露出的餿主意！ 上回为了齐太夫人的百岁生日，齐允露提议要给太婆婆一个惊喜，于是就拉着她与齐允霏练习古箏三重奏，到了家宴那天，一曲结束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讚扬，齐广群还发了大红包给她们，然而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临时拉上台表演！ 「怎么回事？」齐纪衡也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 「救场！」齐允霖回答。 「原本要上场表演的三位侨胞刚才突然打电话给苏总，她们有两个人还在外地没办法赶来，所以爷爷说让你们上场，反正古箏什么都是现成的！」齐允霖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晚宴由热闹的舞龙舞狮揭开序幕，齐广群及贵宾代表上台致词后，苏总经理随即宣佈晚宴开始，眾人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歌唱、舞蹈等等的精彩节目，而压轴则是田昕妮、齐允霏与齐允露的古箏三重奏。 第二十章 第一次拥抱 为了上台表演，田昕妮、齐允霏与齐允露连晚餐都没吃，关在房间里练习，她们选择了上回祝贺齐太夫人百岁诞辰的曲子，因为这首曲子喜庆，适合今晚〝新年迎春舞会〞的气氛。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儘管她们合作十年的默契仍在，但那曲谱当时是在短时间内强记下来的，事后也没有再弹奏过，因此在找不到曲谱的状况下只能靠记忆，偏偏三个人对这首曲子的细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齐允露，她弹奏了几遍还是想不起来！ 跟着来关心状况的齐允霖听得心惊肉跳，这样的情况能够上台表演吗？转头看向齐纪衡，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田昕妮，接着… 田昕妮忍不住提议道：「还是…我们换其他的曲子？」 她觉得这首曲子在没有曲谱的情况下，她们再练习也不会进步，而这样的水准根本不可能上台演奏，如果不换一首她们熟悉的曲子，还不如直接取消节目。 「可是别的都没有这首曲子喜庆、应景嘛！」齐允露为自己记不住谱而生闷气。 「不够喜庆没关係，只要不是听起来像奏哀乐就好，小叔叔你说呢？」齐允霖徵询齐纪衡的意见。 「嗯，」齐纪衡淡定地说道：「你们熟悉，觉得好听就行。」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田昕妮的表情变化，她在齐允露第二遍、第三遍还一直出错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了替代方案，但她一直忍着没说。 「要不然…还是弹我们那首组曲吧！」齐允霏眼神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好，那首我闭着眼睛也能弹！」齐允露立即表示赞成。 「哦？」齐纪衡与齐允霖对齐允露的说法表示质疑。 「这首组曲是我们三个人自己编的，虽然都是流行歌曲，但是曲调适合古箏演奏，你们可以听听看。」田昕妮向两人解释这首组曲的由来。 这首三重奏是她们的最爱，时常弹奏自娱，曲谱也牢牢记在心中，不但立刻就能上手并且游刃有馀，三个女孩终于露出了自信而愉悦的笑容，与刚才愁容满面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婉转悠扬的曲调三人信手拈来，流畅的乐声让人听着就觉得心灵沉静。 齐纪衡与齐允霖交换了一个惊艳的眼神，他们可以放心了，这才是她们该有的水准，刚才真是让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练习了两遍，工作人员来敲门，通知她们准备上场，三个人眉眼含笑地相互看着对方。 「我们尽力而为，好好表现！」齐允霏鼓励小姐妹们。 「好！」田昕妮胸有成竹。 「加油！」齐允露伸出手。 齐允霏与田昕妮也伸出手叠在她的手背上，忽然，齐纪衡的手直接覆在田昕妮的手上，齐允霖的手落在最上面！ 「一起！」齐允霖与齐纪衡异口同声。 「加油！加油！加油！」五个人齐声为自己加油、为亲爱的家人打气。 工作人员将三架古箏先行安放在舞台上，一架在前，两架一左一右稍微靠后，接着司仪介绍了今晚的压轴节目〝古箏三重奏〞！ 清丽脱俗、嘴角含笑的三名美少女踩着优雅含蓄的小碎步，婷婷裊裊地来到舞台前方一字排开，然后挺直背脊、垂眸頷首，端庄优雅地向全场观眾屈膝行礼，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赵佩如眼巴巴地看着好姐妹们站在舞台上，心里既遗憾又懊恼，为什么自己当初不肯学国乐器呢，不然现在就可以上去跟她们一起玩了！ 「谁叫你当初不肯学…」赵博森瞄了妹妹一眼，立刻知道她在想什么。 「哼，」赵佩如赌气道：「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欸，开始了！」白令祥提醒他们安静看表演。 当三双纤纤玉手在琴絃上熟练地勾、抹、托，錚錚淙淙的琴声源源不绝地流淌而出，古朴、典雅、纯净、飘逸的音色让现场宾客不自觉地停下了进食、交谈，全神贯注地聆听。 〝青花瓷〞、〝大鱼〞、〝烟花易冷〞无缝地来回衔接，起承转合的铺陈恰到好处，曲调悠扬柔美，如行云流水般缠绵、细腻而馀音绕樑，让听者彷彿置身在烟雨朦胧、柳絮纷飞的情境之中，心中寧静、无尘。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与喝采，女孩们松了一口气，总算一气呵成没漏气！ 在热烈的掌声与安可声中，三人走到各自的古箏前向观眾行礼致意。 田昕妙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田昕妮，内心为她是自己的妹妹感到骄傲，却又为姑婆当年没选自己而不甘，倘若是自己被姑婆抚养，那此刻站在台上接受喝采的人就该是自己了！ 女孩们回到后台，齐允霖与齐纪衡分别给她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齐纪衡一视同仁地将田昕妮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脊，称讚道：「做得好！辛苦了！」 这个宽阔温暖、结实有力却陌生的怀抱让田昕妮全身紧绷、不敢动，紧张得连客套话都忘了说。 「我们等一下就去跟伯公讨一个大红包压惊！」齐允露觉得这个要求提得心安理得！ 「那是一定要的，而且还要特大号的！」齐允霏觉得她们不只是救援成功，她们还为自家争到了面子和里子，立了大功一件！ 第二十一章 邀舞 田昕妮被齐纪衡抱在怀里，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两手贴在他的胸膛却不敢用力推开他，几秒鐘的时间却让她觉得过了几小时那么久，正在煎熬之际，听见齐允露与齐允霏说要向齐广群讨红包压惊… 「说得也是，记得算上我一份。」她赶紧不着痕跡地转身离开齐纪衡的怀抱。 「我送你们一人一件礼物，到时候你们自己到机场免税店去挑。」齐纪衡大方地犒赏她们。 「太好了，谢谢小叔叔！」齐允露与齐允霏开心地道谢。 「谢谢小衡叔叔。」田昕妮见她们都欣然接受了，便也就不客气了，况且自己确实使出了浑身解数，人都快虚脱了。 「那…我请你们去听男团演唱会！」齐允霖也不落人后，而且还投其所好。 「真的？」齐允露欣喜若狂地拉着他的手臂。 「我们要摇滚区的位子！」齐允霏提出要求。 「没问题！」齐允霖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等一下要叫齐允霄去想办法，赖敦谨家可是出钱的赞助单位，要好位子不找他找谁！ 「嗯。」田昕妮笑着应了一声，有些提不起劲。 齐纪衡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不觉抬起手臂虚扶着她的后背，催促道：「你们赶快把指甲拆了，我们该出去吃饭了。」 他们回到宴会厅时，菜餚与餐具都已撤下，但齐允霏帮他们留了菜。 乐手们在舞台上做好准备，开始演奏今晚的第一支舞曲，齐广群首先领着阮美云走进舞池开舞。 齐纪衡身负重任，顾不得吃饭便前往主桌，在徵得老公爵的同意之后，邀请了老公爵夫人与他共舞。 「能和全场最英俊的男士跳第一支舞是我的荣幸。」老公爵夫人开心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紧接着，齐纪威领着刘文玲、苏总夫妇也相继走进舞池翩翩起舞，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几对重量级的宾客跟进。 「大哥，」赵佩如朝着正在吃饭的齐允霖说道：「下一首我要跟你跳！」 「你别闹，大哥有他的事要办。」赵博森低声制止她。 「你也不行，大哥也不行，那就三哥吧，不然小哥也行！」赵佩如想下场跳舞，但怕没人邀请，便想要先下手为强。 「我哥的第一支舞当然要跟我跳！」齐允露跳出来当程咬金。 「别争了，我们前面三支舞你们谁也轮不到，我们的舞伴都已经被指定了，你们自己玩吧！」齐允霖向她们宣佈了残酷的事实。 「干嘛不早说嘛？不然我们就先找备胎了啊！」齐允露出声抗议，获得另外两位的附和。 「不是还有小亮在！」齐允霄忽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没事的男生。 「他可是妙妙的专属舞伴，哪轮得到我们。」齐允露暗自撇嘴，她才不要跟他跳呢。 田昕妙与田昕亮互看对方一眼，随即瞥开目光，谁要跟他(她)跳… 女孩们趁空档去了趟洗手间补妆，回来之后，第一支舞曲正好结束，不一会儿，第二首舞曲响起，仍是慢三步华尔滋。 「抱歉打扰了，妮妮小姐，我可以请你跳这支舞吗？」欧洲某金融集团的执行长躬身向田昕妮邀舞。 「这是我的荣幸！保罗先生。」田昕妮落落大方地将手放在对方的手上，微笑应下。 接着，又来了三位帅气的男士，他们分别邀请了齐家的三位千金。 齐家四位帅哥陆续起身，整理好仪容准备去执行社交任务。 「妙妙、小亮，」齐允霖笑着对田昕妙与田昕亮说道：「祝你们玩得开心！」 「好，谢谢。」田昕亮笑着回答。 他早已锁定了齐通分公司一位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孩，正摩拳擦掌准备出击。 「你等我离开才准走！」见田昕亮蠢蠢欲动，田昕妙立刻拽住他的袖子。 「欸，你…」田昕亮觉得她不讲理，正想要跟她理论… 一位身形壮硕的男士来到他们面前，微微倾身向田昕妙伸出手，操着口音浓厚的英文问道：「我美丽的女士，请问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田昕妙心思转得飞快，她想着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冷板凳，还不如上去跳舞，这样就能让更多的男士看见自己了！ 于是她接受了邀请，只是跳了没几步，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她的身体时不时就被对方的大肚腩碰到，让她觉得又惊悚又噁心，还不如跟田昕亮跳！ 齐纪衡将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公爵夫人送回座位之后，转头一看，角落的那桌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人在座位上。 他自嘲一笑，如此美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受到冷落？他回头望向舞池，在成双成对的舞者中寻找那一抹淡绿色的身影… 舞池内，田昕妮今天才认识保罗，并不知道他的舞艺精湛，而且还是位极佳的领舞者，即便两人是第一次共舞，他也能带领着她与自己配合，踏着优雅的舞步翩翩起舞… 而当她每一次转身、旋转的时候，她的圆裙便如波浪般起伏、摆盪，裙面上的蝴蝶便彷彿在风中追逐、在兰草间嬉戏，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让人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捨不得移开。 不知不觉中，两人渐渐脱离了舞者的包围，不是他们离开了舞池，而是大家把舞池中央让了出来，因为俊男美女曼妙的舞姿太令人赏心悦目。 第二十二章 凉了 齐纪衡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抹婆娑起舞的淡绿色身影，而她几次转身…，脸上竟都掛着甜美可人的笑容！ 难道她很享受跟那个油头粉面、满嘴甜言蜜语，一看就不老实的男人跳舞？被人家甩来甩去还觉得很开心、很高兴？她不是很聪明、很淡定吗？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一个老男人哄得眉开眼笑了呢？ 齐纪衡越想心里就越不舒坦，田昕妮的身影渐渐被围观的人群遮挡，他索性收回目光不再看了，回到座位上开始吃他还来不及吃的晚餐，五顏六色的菜餚看起来十分丰盛美味，但吃进嘴里…都凉了。 舞曲结束，田昕妮与保罗相互行礼致意，并给对方讚赏的掌声，保罗面带微笑地送她回座。 「我喜欢你们的音乐，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完美！」保罗竖起大拇指称讚她们。 「是吗？我很高兴你喜欢我们的表演，谢谢你。」田昕妮觉得颇有成就感，笑着接受他的夸讚。 齐纪衡见着他们一路有说有笑地朝自己走来，他放下手中的香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等他们走到面前两步的距离，他率先向保罗伸出右手。 「谢谢你送她回来。」齐纪衡慎重其事地向他道谢，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 田昕妮诧异地看着齐纪衡，觉得他的表现有点奇怪，怎么感觉那么像是自己的监护人？！ 保罗对他眼神中的防备警戒与主权宣示只是淡然一笑，果然是毛头小子，沉不住气啊！ 「不用客气，」他伸手与齐纪衡的手一握，客套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他风度翩翩地向田昕妮与齐纪衡頷首道别。 他本想说句挑衅的话捉弄这傢伙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出身的特种兵还是少惹为妙。 「你也一样，保罗先生。」快滚吧！齐纪衡目送他瀟洒转身离开。 田昕妮偷瞄了一眼齐纪衡脸上的表情，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就不知道是谁惹了他… 这时其他女孩也陆续被她们的舞伴送了回来，待男士们离开后，大家才纷纷落座，然后嘰嘰喳喳讨论起各自的舞伴，接着齐允霖等人也回来了。 齐纪衡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夸讚田昕妮，舞姿美、礼服效果好、舞伴厉害…，他气闷地端起面前的香檳喝了一大口，听见音乐声再次响起，他一抬眼，立刻注意到有男士往这边来了。 「会不会跳狐步舞？」齐纪衡转头问坐在身旁的田昕妮。 「啊？」她愣了一下，据实回答道：「还可以，不过不是很熟练。」 齐纪衡放下酒杯旋即起身，把她的椅子往外一拉，弯下腰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动作一气呵成。 「没关係，我带你跳。」他也不等田昕妮说好，直接就要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田昕妮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配合他的力道站了起来，让他牵着手往舞池走去。 在座的人都看见了齐纪衡的动作，赵佩如正想要说话，赵博森立刻按住了她的手。 「你刚才跳舞没踩到对方的脚吧？」他问道。 「当然没有！你才踩到人家的脚咧！」赵佩如果然成功地被哥哥分散了注意力。 大家都笑了，齐允霖看向赵博森，两人相视一笑，只是前者的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而后者的笑带着安慰，最重要的是看田昕妮自己的心意呢！ 齐纪威夫妇曾在一两年前开诚布公地对齐允霖表示过，如果他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他们会意属田昕妮做他们的媳妇，因为她是从小就被曹老夫人刻意栽培的接班人，即便她没有傲人的身家背景，但她承接的广大人脉与经营人际关係的本事，却能为他们带来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无形利益。 齐纪威甚至认为这也是为什么齐太夫人要紧紧拢络住曹老夫人的原因！ 撇开家族的利益不谈，齐允霖个人对田昕妮还是有极大的好感，因此父母的想法并不会让他觉得牴触，而且他知道叔公齐广杰、叔叔齐纪彰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齐允霄一开始就明白表态，田昕妮只会是他的妹妹，绝对不会是他老婆！ 齐纪贤与齐纪安两位姑姑都知道娘家的打算，所以对田昕妮非但没有想法，甚至还叮嘱赵博森与白令祥不准去招惹她，然而谁都没料到齐纪衡竟然会半路杀出！ 从他们离开策马特一路旅行到这里，齐允霖与赵博森都察觉到齐纪衡对田昕妮的〝特别关照〞。 儘管他没有直接嘘寒问暖，但只要田昕妮有什么需求、有什么不妥，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不动声色地帮她准备好、安排好，帮她把问题解决掉，若是她落单了，他一定会静静地守候在她身后，如果不是对她有心，他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这样周到。 齐允霖心里发凉，他一直认为自己跟田昕妮的情谊不一样，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而且她的年纪还小，等她上了大学再慢慢跟她培养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迟，只是如今有齐纪衡这个变数在…自己还有机会吗？ 如果齐纪衡也表态自己对田昕妮有意…，齐太夫人、齐广群会支持谁？ 第二十三章 身不由己 相对于齐允霖内心的纠结、鬱闷，齐纪衡此时的心境有如春回大地、万物復甦，美丽极了！ 拥着田昕妮在舞池中，面对眉眼含笑的姣美容顏，随着自己的心意〝慢、慢、快快〞旋转、摆盪，其他人的目光、心思全都不值得一顾。 田昕妮从一开始的侷促，到她发现齐纪衡的舞艺虽然没有保罗那样精湛，姿势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甚至舞步的变化也不多，但却让她很快就能跟上他的节奏与律动，两人竟然意外的合拍！ 她渐渐放松了心情，任由齐纪衡带领着自己在舞池中优游，尽情地享受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的狐步舞… 「谢谢。」舞曲终了，齐纪衡与田昕妮相互行礼致意。 「喜欢吗？」齐纪衡望着她的眼睛，期待着她的答案。 「嗯，喜欢。」田昕妮笑盈盈地回答，因为不需要随时提高警觉注意舞伴的动静，所以这一曲她跳得十分尽兴。 齐纪衡顿时笑了，笑得神清气爽。 「累吗？」他问道。 「嗯摁，不会。」田昕妮好心情地笑着摇头。 「那我们接着跳下一支舞。」他揽住田昕妮的肩膀返回舞池。 送走了最后的客人，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告辞离开，齐纪威夫妇与齐纪衡领着齐允霖等人准备送齐广群夫妇回房间。 「不用送了，」阮美雪体谅地笑道：「你们今天也都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明天吃早饭的时候再说。」齐广群笑着吩咐。 「外公，」吴佩如撒娇道：「明天早上让我们多睡一会儿嘛！」 「你能睡多久？我们十二点就要到机场报到了！」赵博森提醒她。 「哦？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齐广群不清楚他们的行程。 「是的，爷爷。」齐允霖代表回答，其他人跟着点头。 「好吧，」齐广群笑呵呵地说道：「那奖赏就等回家再说啦！」 「奖赏？！」大家的眼睛瞬间亮了！ 齐允霏与赵佩如激动地拉着齐广群追问奖赏是什么… 「明天早上八点半吃早饭的时候宣佈。」齐纪衡替父亲解了围。 「好吧…」女孩们齐齐看向齐纪衡，谁也不敢有异议。 田昕妮听到有奖赏也很开心，但她实在累得举步维艰，一整晚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齐纪衡就跟她跳了三支舞，其中第三支舞是结束曲。 她闭着眼睛在浴缸里泡澡，一边按摩她的小腿还有脚丫，顺便回想一下她今晚的舞伴都有哪些人，但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齐纪衡，他的力量特别大，手也比人家大，而且还有点太粗糙了，不过却很温暖… 「哎呀，跳过、跳过…」她甩了甩头，想把有关齐纪衡的记忆给甩开，想他干什么，浪费记忆空间！ 「妮妮！」田昕妙在门外喊她。 「什么事？」她看向浴室的门。 「你快洗好了吗？伯公要你过去一趟。」田昕妙代为转达。 「我好了，马上出来。」田昕妮觉得自己好命苦，连泡个澡都不得安寧，小的、老的都要来骚扰。 她没敢耽搁，把头发吹到半乾，换上整齐的外出服，然后就赶着去见齐广群，没想到齐纪衡也在场。 「妮妮，」齐广群神色肃穆地对田昕妮说道：「老公爵刚才打电话来，明天晚上在日内瓦有一个私人聚会，他和夫人邀小衡和你去参加。」 他的语气肯定，所以他显然是在通知〞她，而不是〝徵询〞她的意愿。 「我已经替你们应下了，明天吃过午餐就跟他们一起出发。」他接着说。 果然！田昕妮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她同时又暗自思索最近有什么私人聚会是老公爵夫妇会参加，然后会跟齐纪衡有关… 「是那个…什么战争的聚会吗？」田昕妮说出自己的猜测。 她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跟齐纪衡当过兵有关，因为老公爵年轻时也曾经参加过战争，对于那段经歷，他一向引以自豪，常常掛在嘴边。 「是的。」齐广群越看田昕妮越喜欢，心里再次感叹齐太夫人看人果然很准！ 至于阮美雪在舞会上跟自己说的事情，他知道是谁的意思，只是他一直拿不定主意，如今看来，田昕妮对齐纪衡是大有助益的，即使自己突然走了，也不用担心这个小儿子没人帮扶！ 「妮妮，你有合适的衣服吗？应该用不上正式礼服吧？」阮美雪回头问齐广群的意思，她可不想让齐纪衡因为她而丢脸。 「你说呢？」齐广群没回答，转而问田昕妮。 「我也觉得应该不需要正式礼服，穿正式一点的洋装就可以了吧？我这次只带了一件洋装来，明天早上穿给伯公和伯奶奶看看合不合适。」田昕妮恭敬谨慎的回答。 她不想得罪赛贵妇，但也不想让齐广群认为自己不懂社交礼仪，连什么场合该怎么穿着打扮都不知道。 「嗯，这样好！如果不适合，明天上午还来得及准备！」阮美雪很满意她的答覆。 「我们必须在日内瓦过夜，隔天再回来，大件行李就先放在这里，到时候再回来跟他们一起回去。」齐纪衡好心地告诉她后续的行程安排。 「好，我知道了，我跟姑婆说一声。」她心里并不乐意被齐家人摆布，但总不能让姑婆为难吧…，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有深刻的感触。 第二十四章 优势 田昕妮回到房间的时候，田昕妙的床头灯开着，手上的杂志掉在枕头边，不知道睡着多久了。 田昕妮走到床边要帮她关灯，一眼瞥见那张跟自己有五、六分相像的脸庞，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她活得比自己随意自在多了，可惜人在福中不知福！ 她摇了摇头，关了床头灯，然后轻手轻脚地把带来备用的灰蓝格纹洋装从行李箱拿出来，用衣架掛起来吊掛在浴室里。 接着用手机传讯息给曹老夫人，报告她与齐纪衡明日临时有了日内瓦之行，所以要迟两天回家，并请教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等她换好了睡衣上床，手机有讯息传来。 『我知道了。尽你所能帮忙小衡就是了，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祝你们一切顺利。』 田昕妮呼了一口气，有说等于没说，关了手机，关了床头灯，闭上眼睛，手指摩娑着小枕头的一角，脑袋还在运转。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没办法确切地说出哪里不对劲，想着这趟旅行的过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临时改变的行程、大人们说的话…，最终体力匱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在田氏姐妹对面的房间里，赵博森与齐允霖正一起分析争取到田昕妮的可能性有多高。 「你先说说看，你觉得你的优势在哪里？」赵博森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我…」齐允霖想了想，说道：「我跟妮妮比较亲近，了解对方的个性，年龄也只差五岁，而且我已经在读研究所，还在集团实习了两年…」 赵博森等他说完了，转过头对他笑道：「你还漏掉一个最大的优势，你妈不是赛贵妇！」他挑了挑眉毛。 「呵，这也算？」齐允霖噗哧一笑。 「当然！」赵博森觉得他真是孤陋寡闻。 「佩如跟我说，她们一致认为赛贵妇是难搞的婆婆经典款，被列在她们挑老公删去法的第一名，所以在这一点上你绝对佔了先天的优势！我跟你保证。」赵博森信心满满地看着他。 齐允霖笑了笑，他没那么乐观。 「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妮妮自己的意愿…，她不会坚持，太奶奶、老爷子、姑婆的意见才是关键。」 「其实，她只要嫁给齐家的成员，对齐家整体来说就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老爷子会从个人条件去考量人选。」他接着说道。 「他们不管妮妮的想法？我觉得不可能！」赵博森不认同他的看法。 「爷爷最疼小叔叔，」齐允霖继续分析道：「可他要回学校读书，在集团里又没有势力、没有人脉，赛贵妇不给他扯后腿就算好的，所以他的劣势反而成了优势，妮妮是帮他站稳脚跟的最佳人选！」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从妮妮身上下手，等你追到她，你还怕没机会？」赵博森觉得他该放手一搏。 「我不想跟小叔叔争，这样会让妮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且说不定还会把她吓跑，最后谁都不要了！」齐允霖担心到时候自己连哥哥都做不成！ 「你再这样顾虑东、顾虑西，那你就等着叫她小婶婶吧！」赵博森觉得齐允霖一开始就坐失先机，现在若是再裹足不前，那他就等于放弃了… 「还是说…你根本没那么喜欢她？」他忽然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不然的话，谁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快被人追走了，还坐在原地不动。 齐允霖被他这么一说也愣住了，会是这样吗？ ※※※ 隔天一早，眾人准时八点半到齐广群夫妇的套房吃早餐，齐允霖见到田昕妮的时候，特别认真地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随然高兴，但心情似乎没有特别激动，目光也没有一直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她、追随她…，莫非自己真的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喜欢〞她？ 齐允霖的心态在瞬间有了巧妙的转变，当他听到齐纪衡与田昕妮有单独的行程时，心中反而一片清明，自己昨晚的分析果然是正确的！ 齐纪威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田昕妮花落谁家已经有了结果，他们慢了一步，可惜了。 齐广群履行承诺，宣佈了他们获得的奖赏，齐允霏、齐允露与田昕妮每人一个两万元的红包，其他人则各得一万元的红包，就连田昕妙与田昕亮都有份，于是人人有奖，皆大欢喜。 早餐吃完，阮美雪将田昕妮拉到旁边，上下左右地审视她的装扮。 她蹙着眉头，挑剔地看着灰蓝格纹的洋装，问道：「妮妮，你说你带来的洋装就是这一件？」 「是的，伯奶奶。」田昕妮笑着回答，装作没看出她的不满意。 「这顏色也太…」阮美雪正想嫌弃一番… 齐纪衡走过来，彷彿不知道她正在说话，逕自对田昕妮说道：「这件洋装正好合适今天的场合。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田昕妮笑着回答，他来的正是时候！ 间聊过后，大家各自回去整理行李，田昕妮也跟着田昕妙一起回房间，她觉得肚子不舒服便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脸色沉重。 「你有没有带翅膀来？」她的心情有点烦躁，大姨妈竟然提前来访了！ 「啊，我没有，」田昕妙同情地看着她，说道：「我去帮你问霏霏她们！」 第二十五章 聚会 齐允霖一行人按原定计画搭机返国，齐广群与齐纪威去巡视苏黎世分公司的业务，而齐纪衡与田昕妮留下和阮美雪及刘文玲一起吃过午餐之后，才搭了老公爵夫妇的座车，与他们同车前往日内瓦。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了举行聚会及当晚要入住的饭店。 在柜台办理好了入住手续，老公爵夫人便让田昕妮先去房间休息，时间到了再下楼用餐便可。 「谢谢夫人，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休息。」田昕妮笑着婉谢了她的好意。 「那你就陪我去房间里歇歇吧！我们去讲悄悄话，别给他们听见！」老公爵夫人狡黠一笑。 「那有什么问题，这是我的荣幸，夫人。」田昕妮俏皮地屈膝行礼。 「哼，她们两个人一定在打坏主意，别理她们。我们走，我带你去认识那些老傢伙，他们一定等不及了！」老公爵拍了拍齐纪衡的手，示意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出发。 「是，遵命！」齐纪衡向他行军礼，老公爵也挺起胸膛举手回礼。 田昕妮先去了自己的房间梳洗，然后清爽地过去老公爵夫人的房间。 等行李员放下行李离开，老公爵夫人随即脱了外衣和鞋子躺在长沙发上，并指着她对面的贵妃椅，吩咐田昕妮赶紧也躺下来轻松一下。 「唉…，真是太好了…」老公爵夫人舒服地叹气。 田昕妮笑嘻嘻地有样学样，抱着抱枕躺在贵妃椅上，伸展四肢，动动脚趾，真舒服。 「没想到亨利挺细心的…」老公爵夫人突然说起了齐纪衡。 「嗯，是啊，他总会注意到小细节。」田昕妮笑着说出自己的感觉。 今天上午当她拿行李箱到齐广群的房间，齐纪衡竟特别提醒她别忘了带小枕头，还说如果她的背包装不下可以放在他的箱子里，让她既觉得难为情，却又对他的细心感到惊讶。 「不过，」她皱了皱鼻子，抱怨道：「他一板一眼的，几点几分做什么、必须这样、不可以那样…，一大堆的规矩！」 「呵呵呵，」老公爵夫人笑道：「他们都一样，当兵的都是这样，生活作息规律、守时、做事井井有条…，你会习惯的！」 「什么都要照表操课，让我们出来度假都不能放轻松！」田昕妮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小傻瓜，这种人才容易掌握又好骗！他们会以为你跟他一样，说到做到、不会说谎！呵呵呵…」老公爵夫人传授自己的经验，不惜洩漏自己的小秘密。 「哦…，原来你都这样骗老杰克的？！哈，我知道囉！」田昕妮狡黠一笑。 「你去揭穿我啊！我不怕！老杰克也拿我没辙！哈哈哈…」老公爵夫人乐得放声大笑。 田昕妮被她发自肺腑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却有些触动，这位老公爵夫人的命比姑婆与齐太夫人都好… 姑婆的丈夫在田昕妮出生前就掛了，而姑婆绝少提起他，反倒是齐太夫人偶尔会拿他说事，听起来他是个软弱无能却自以为是的人，人走了却留下烂摊子给姑婆收拾。 齐老太爷是个花心大萝卜，生前左搂右抱好不快活，虽然都没有生下孩子，但也闹得乌烟瘴气，齐太夫人只要心情不好就把他拉出来数落、讽刺一番，赵佩如说这叫做〝鞭尸〞。 相形之下，只有老公爵对妻子是真爱，对她有求必应、视若珍宝，但她还抱怨他不够罗曼蒂克、不够贴心，非要她开口他才会去做，让齐太夫人听得满肚子气，嚷嚷着叫她闭嘴，不然就滚蛋！ 齐纪衡呢？他也会这样吗？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头闪过…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老公爵夫人有了睏意，田昕妮便也跟着闭目养神，直到齐纪衡打电话上来提醒她们该下楼吃饭了，两人才起来重新梳妆打扮。 参加聚会的人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先生、老太太，餐桌上聊的话题始终没离开过他们当年服役期间驻防过的地方、袍泽之间的情谊、参加过的战役、自己身上的伤疤、谁救了自己、自己又救了谁… 田昕妮对当兵打仗完全没有兴趣，甚至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仍旧强打起精神听着，就当作是在听故事、增长见闻，并且适时地表达自己的惊讶、惋惜、害怕、庆幸… 然而当有人问起齐纪衡有没有被派去战场上打仗时，她却立刻有了兴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想知道他的经歷。 「有的，」齐纪衡敛起了目光，神色庄严地说道：「我上过战场，前后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他看着前方，目光却失了焦距… 他彷彿又回到了漫天烟硝味、气氛诡譎的战场，揹着沉重的装备与他的同袍互相掩护，从荒郊野外静默、隐匿地向城镇推进，他们要为火炮、火力的作战规划进行敌情的侦察、传递重要的军事情报，甚至要破坏当地反登陆的设施，每次的任务都是危机四伏，没有例外… 在那陌生的地方，每一扇窗、每一扇门的背后都隐藏着杀机，巷弄随时都可能有突袭，屋顶上更有狙击手埋伏，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一个方向朝自己射击，看似友善的脸孔背后是不是藏着一把利刃，随时准备刺向自己的心脏。 第二十六章 讲故事 齐纪衡平静淡定地陈述自己在战场上的任务、驻防期间的所见所闻，至于面对枪林弹雨时的惊心动魄、面对生死一瞬间的无助、面对战争命令与人性挣扎的内心纠结与矛盾…，他不想说予人听，只想留在内心深处独自感怀，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说给与他心意相通的人听。 「…执行过战地警戒任务，还有人质救援的任务。」他最后说道。 他说完之后，现场陷入了沉默… 「唉，」老公爵发出一声感叹，说道：「时代不同了，现在打仗的战略、战术也跟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我们那一套都落伍啦！」 有些人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这话也没错，不过，想当年我在那一场战役里…」一位老先生接起话头，然后又开始说起他年轻时的巷战经验，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 田昕妮却是望着齐纪衡若有所思… 她虽然没有当过兵、没打过仗，但也看过战争片、战地新闻报导，而且从常理判断，在战场上执行侦察任务绝对不会像他口中说的那样轻松简单、平淡无奇，彷彿收集情报只要把设备摆一摆、架一架，然后上街逛一圈回来，最后坐在大树下收收讯息，把有用的讯息传递出去就完成任务了！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获得军事情报，哪还需要上山下海训练两年、学会十八般武艺？随便派个兵去就行啦！ 她回头再看，在座的老人家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当年战场上的千钧一发、险象环生、临危不乱，她不禁猜想，他们会不会以为齐纪衡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战争，不相信他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 她在心里默默摇头，他表现得实在太淡定了，一点也不会讲故事！ 晚餐结束，老人家们纷纷回房休息，准备养精蓄锐参加明天的参观活动，而田昕妮与齐纪衡一起送老公爵夫妇回房间。 「亨利，」老公爵有感而发地对齐纪衡说道：「能健康地活着回来就好。人要珍惜自己拥有的、珍惜当下，好好地过每一天，也就不枉此生了。」 「正是如此，阁下。」齐纪衡理解他的意思，并且完全赞成。 听了老公爵说的话，老公爵夫人笑着拍了拍田昕妮挽着自己的手，示意她要听老人言。 田昕妮报以甜美的微笑，并且点头表示自己懂，但她心里却在想，老公爵与齐纪衡有共同的语言，那身为父亲的齐广群呢？怕是完全不了解他的心。 与老公爵夫妇道了晚安，看着他们闔上了房门，齐纪衡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过八点。 「你累吗？」齐纪衡问田昕妮。 「嗯？还好。」田昕妮觉得心情有点沉重，大概听太多关于战争的事情了。 「去酒吧？」他徵求她的意见。 「唔…」她想着，说不定有机会遇见帅哥！ 「也好。」她需要补充正能量转换心情。 可能因为时间还早，酒吧里的客人只有小猫两三隻，没有让人惊艳的身影，田昕妮有点小失望。 齐纪衡选了窗边角落的位子，给自己点了啤酒，给田昕妮点了一杯热可可。 「心情不好。」齐纪衡觉得她的神色有些消沉。 「嗯，有一点。」她笑了笑，没否认。 「战争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齐纪衡解读她负面情绪的由来。 「本来就是！」她立刻应道：「可是你还是跑去当兵打仗了啊！」 她与齐允霏她们始终不能理解，他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放弃舒适安逸的生活，跑去最苦最累的海军陆战队吃苦、卖命。 齐纪衡沉默了半晌，才自嘲地一笑道：「因为不想走别人替我安排的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的本事。」他没说自己厌烦了亲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想一走了之。 田昕妮没想到他竟然跟自己有类似的想法，但他比自己有勇气！ 「你成功了！」她真心这么认为。 「是吗？」齐纪衡对她的认可感到惊喜、安慰。 「当然，」田昕妮说道：「首先，你投笔从戎去当了军人，而且还是海军陆战队，并且坚持到合约结束。再来，你的本事让你从战场上安全归来，这不就是成功了？！」 「这还不够。」齐纪衡受到了激励，对自己的未来更加地雄心万丈。 「还不够？你还想做什么？」田昕妮讶异地看着他，想他该不会是想去当太空人，挑战另一种体验吧？！ 「我要建立自己的事业。」他胸有成竹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自己的事业？」田昕妮愣怔了一下，难道他是要自己创业？！ 「我跟几个好朋友…部队的兄弟谈过，他们愿意支持我。」他的眼睛闪着光芒。 「他们支持你…，你们要做什么？你不读书了吗？」田昕妮觉得他的计画脱离了人生的正轨。 「书还是要读，那是基本的知识，一定要学。」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我要成立私人警卫队。」他慎重地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贴身保鑣？！」田昕妮脱口而出。 「短期的，也包括在接受委託的范围之中。」齐纪衡淡定地回答。 「太婆婆、伯公知道吗？他们同意了？」田昕妮没想到他离开了战场竟然还想着从事玩命的工作，她就不信能通过长辈这一关！ 第二十七章 说服 听到田昕妮提起齐太夫人与齐广群，齐纪衡微微蹙了下眉头。 「我不用他们出钱。」他断然说道。 言下之意，他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做，谁也阻止不了他！ 田昕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再一想，他要做什么关自己什么事，爱做牛做马儘管去！ 「那…祝你心想事成！」她事不关己地送上祝贺。 「不是〝你〞，是〝我们〞！」他纠正她的用词。 「噢，」田昕妮立刻改口道：「祝你们心想事…」 「祝我们，」他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帮我处理后勤业务，算你一份乾股，所以你应该说〝祝我们心想事成〞。」 无视田昕妮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他逕自说道：「公司草创时期，为了节省开销，要先辛苦你一阵子，等业务稳定以后再给你添人手。」 「等…等等一下，什么…什么后勤业务？」田昕妮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耳鸣了！ 「接电话、管钱。」齐纪衡朝她一笑。 「呵呵，我恐怕不适合。」田昕妮客气地婉拒。 「你不用妄自菲薄，以你的能力，绝对游刃有馀。」他慎重地说出自己对她的评价。 「谢谢夸讚，可是我不能答应。我还要读书，没那么多时间。」她还是摇头。 「不耽误你上课，大考的时候放你温书假。」他是明理、大方的老闆。 田昕妮此刻真是恨死了齐家人的霸道，狠下心拒绝道：「我…」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他果断放下身段，不让她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妮妮，」他态度恳切地说道：「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你创业关我…，我的意思是你创业的机会不在我身上！我给不了你机会。」田昕妮一时惊慌地差点口不择言，好在及时改口，并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不，你可以的，」齐纪衡解释道：「作战的时候除了第一线上衝锋陷阵的士兵，还需要有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的后勤补给配合，最终才能赢得胜利。」 「那你可以找霏霏、露露，还是谁…谁谁啊！」田昕妮当然知道后勤的重要性，但重点是她不想跟他沾上关係！ 「她们不可靠。」齐纪衡直言不讳。 看田昕妮露出既惊讶又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只能吐露实情道：「我暂时不想让家里的人知道。」 「啊…」田昕妮心头一跳，这根本就是陷她于不义嘛！咬牙道：「那你还找我！你想害我！」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齐纪衡要按照自己的计画一步步地行事，不希望其他人插手、指手画脚。 「不好，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田昕妮决定坚持到底，她才不要淌浑水，到时候被人家埋怨，还让姑婆难做人。 齐纪衡不发一语地看着她，眼中流露着失望、挫败、沮丧的复杂神色，让田昕妮看得有点心慌又过意不去，感觉自己好像伤了他的心、打击了他的斗志… 「不然…」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话才刚说完，她随即懊恼自己意志不坚，明明决定要拒绝到底，结果还是功亏一簣… 「嗯。」齐纪衡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接着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瓶啤酒，颇有心灰意冷的意思。 田昕妮为了掩饰尷尬，忙端起面前的热可可喝了一口，但热可可已经不热了，少了香气，味道也不好了。 齐纪衡见她放下的杯子，便问道：「要回去了？」 田昕妮心里有事，哪还有待在这里等着看帅哥的兴致，于是便跟着他搭电梯上楼，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田昕妮的房间门口。 「明天上午参观的行程结束我们就直接走了，记得早上把行李整理好一起带下楼。八点，我在餐厅等你。」齐纪衡提醒她。 「好，我知道了。小衡叔叔晚安。」田昕妮朝他尷尬地笑了笑。 「晚安，进去吧。」齐纪衡要等她进了房间才离开。 田昕妮打开门，走了两步，转过身，仰起头看他，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她呼出了一口气… 「我要问姑婆，不过我会请她保密。」她望着齐纪衡，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有了异样的光彩在流动。 「谢谢你，妮妮。」齐纪衡微微一笑，自己没有看错她，她终究会对自己心软。 「我可以陪你一起跟姑婆说。」他非常乐意为她效劳。 「不用、不用，」田昕妮赶紧摇手道：「我自己跟姑婆说就可以了。」 他在场，有些话就不好说了，何况她也不想让姑婆误会，以为自己多想要帮他呢！ 田昕妮梳洗完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想好好整理一下思绪，釐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最后就松口了呢… 「唉呦，烦死了…」她想了半天也没结论，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坐起来，拿了手机想要传简讯给姑婆，让姑婆决定，但她突然想起来时间不对，现在姑婆还没起床。 「在等等吧…」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等时间。 等她听见手机铃声睁开眼睛，发现是手机设定的闹铃，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她匆匆忙忙起床打理好自己、收拾好行李，等她拎着背包到楼下餐厅，齐纪衡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她了。 第二十八章 满载而归 田昕妮向齐纪衡道了早安，随即一前一后走进餐厅，坐下来吃早餐。 田昕妮低着头用餐，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生怕他会问自己的决定，但一个上午下来，直到他们与老公爵夫妇道别，坐上返回苏黎世的车，他都没问过一句关于她的决定，甚至也没再提起他的创业计画，试图说服她。 然而田昕妮却始终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心中耿耿于怀。 最后，她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过头，主动对齐纪衡说道：「小衡叔叔，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跟姑婆连络，所以…我还不能告诉你答案。」 「不急在这一时，」齐纪衡接口道：「等我们回去以后，我再当面请示你姑婆。」 昨晚他想了一下，决定要亲自出马，当面请曹老夫人答应让田昕妮帮自己，这样更显得出自己的诚意，而且还可以避免中间生出变数，只是没想到田昕妮这么着急，不过好在她没连络上。 「呃，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自己跟姑婆说。」田昕妮再次婉拒。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情往弊多于利的方向说，若是他在场，叫她怎么开口！ 齐纪衡未置可否，只是对她笑了笑。 齐纪衡与田昕妮回到苏黎世，当晚他们就跟着齐广群等人搭乘齐家的私人飞机返国，飞机途中停下来加油，阮美雪不想坐在飞机上乾等，于是齐纪衡便陪着阮美雪、刘文玲与田昕妮去逛免税商店。 「这是今年的新款吧？」阮美雪瀏览着展示柜上各式各样没见过的皮包款式，偏过头问专柜的店员。 「是的，夫人，」店员满脸笑意地回答：「这架上展示的都是今年春、夏两季刚推出的新款，那边则是我们的经典款。」她指向另一面展示柜。 「妮妮，选个你喜欢的，伯奶奶送你。」阮美雪豪气地让她随便挑。 「真的吗？谢谢伯奶奶！」田昕妮既惊喜又开心地回答，她相信这样的反应是赛贵妇最喜欢的。 她无意取悦这位赛贵妇，更不缺一个名牌皮包，但却没必要得罪她，让她高兴而自己平白得到一个礼物，何乐而不为！ 她边挑选边瞄标籤上的价格，最后挑了一个价格相对最低的侧背小包拿在手上。 「我来结帐。」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齐纪衡接过了她手上的小包包。 「这…」田昕妮想说这是阮美雪要送自己的，但突然灵光一闪… 「这个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那个。」她满脸真诚地指着架子上单独展示的咖啡色软皮后背包。 这个后背包的价钱可比那个小包贵了三、四倍不止，而田昕妮是这么想的，既然他要犒赏自己古箏表演的辛劳，那当然就要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这样才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嘛！ 齐纪衡目光深邃地看她一眼，却对上了一双无辜纯净的眼眸，他把手上的小包包还给她，然后伸手拿了她指定的那个后背包，二话不说地转身去结帐。 最后，阮美雪送了她一件驼色连帽短风衣搭配那个后背包，田昕妮给自己买了两瓶香水，而曾经是红极一时的新闻主播、新闻节目主持人的刘文玲则送了她一整套化妆品，并承诺要教她化妆。 走出免税店，田昕妮看着齐纪衡手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她有一种满载而归的感觉，自己尽心尽力的付出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值得了！ 当他们返抵国门，齐家的两位司机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田昕妮左右张望却没看见曹老夫人的司机高从山的身影。 「妮妮小姐，」司机陆德舟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在山上陪太夫人，她让我们接您一起过去。」 田昕妮吓一跳，太婆婆怎么了吗？ 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陆德舟赶忙笑道：「没事、没事，就是老爷他们出门之后，太夫人觉得无聊，就把老夫人接上山去住了，刚才我们出发的时候两位还在跟大少爷和霏霏小姐打牌呢。」 「噢，那就好。」田昕妮安心了。 然而当她回头看见齐纪衡，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大麻烦没解决呢！ 一行人回到齐家老宅，果然曹老夫人、齐允霖与齐允霏正陪着齐太夫人在打麻将，只是麻将间里热闹非凡，老远就听见齐允霏的叫声与齐太夫人的笑声。 「啊…，你怎么那么大力嘛！会痛耶，我弹你看看！讨厌啦！太奶奶、姑婆，你们看他啦！」 「哈哈哈…，愿赌服输啊…哈哈哈…」 大家进去打招呼才知道，原来最输的人要被弹耳朵，牌局的结果显而易见！ 「我不要跟你玩了！哼！」齐允霏摀着耳朵气呼呼地对齐允霖喊。 看见田昕妮站在门口，「走，妮妮去我房间，不要理他！」拽着她就往外走。 「等我一下，我先打个招呼。」田昕妮拉住她，自己往麻将间里去。 与两位老人家打过招呼，又问候了齐允霖，而他笑容满面地回应了她的问候。 「妮妮，」齐太夫人拉着她的手问道：「你见到玛丽他们？」 「老杰克身体还好吗？」曹老夫人问道。 「他还在坐轮椅，不过讲起话来中气十足，气色很好，…」田昕妮详细地说了老公爵夫妇的状况，让她们安心。 第二十九章 各人心思 齐太夫人知道了老公爵夫妇的状况后，随即又问田昕妮还遇到了哪些人，又说了哪些事情，田昕妮见她兴致很高，而曹老夫人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她便只好接着往下报告。 两位老人家听得很仔细，听见了交情深的人名便进一步询问细节，而田昕妮都能详细地一一作答，其中很多人、事都涉及到了对方的下一代，或者接班人。 齐广群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他的见解多半了无新意，本质上跟田昕妮的意思都一样，顶多就是换了一种说法，让齐太夫人看了他好几眼，但碍于他的脸面，没叫他闭嘴。 不过，曹老夫人倒是呼应他的话点了点头，或是应和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适当遮挡一下田昕妮的聪明伶俐与精明能干，免得她锋芒太露被人忌惮。 阮美雪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田昕妮，当听到某人与齐纪衡相谈甚欢时便嘴角微微上挑，露出得意的微笑，她的儿子最优秀，但当听见某人还记得齐允霖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时便抿了抿嘴，觉得这根本不值得一提。 齐纪威与刘文玲听了一会儿，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还是小看了田昕妮的本事，她不只〝认识〞那些人，她还能跟对方说上话，做深入的交流，甚至已经开始跟那些人的下一代、继任者建立交情！ 刘文玲看了站在田昕妮旁边的齐允霏一眼，内心不由地感概，两个女孩同样十八岁，从小一起长大，就读同样的学校、班级，可是心思怎么就差这么多？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经营自己的人脉、揣摩人心、分析事理了，她还懵懵懂懂地只知道玩！ 齐允霖认真地听她说，对她的细腻心思既讚叹又佩服，想自己也一样认识对方，而她与对方交谈的当时自己也在场，但她说的那些细节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对她推敲出来的事情毫无所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齐纪衡看田昕妮的眼神越来越炙热，她能够从对方的神情、话语中听出对方的心思，分析对方可能会做出的选择、决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简直就是侦察兵、情报员收集、观测、鑑别任务的典范！ 「好好好，知道大家都好就好，现在想见面是见不到囉！」齐太夫人既高兴听见老朋友的近况，却又有些感慨岁月的无情。 「欸，妮妮，」齐太夫人忽然又拉着田昕妮追问道：「你说玛丽跟太婆婆比，谁脸上的皱纹多？你说实话！」 「那还用得着比嘛，」齐允霏绕到另一侧，两手捧起齐太夫人的脸颊，夸讚道：「我们太奶奶的脸上哪有皱纹？找出一条，我的耳朵就给他弹！」 「好好，哈哈哈，这个话我爱听！」齐太夫人心情大好，立刻宣佈道：「霏霏今年的红包加倍！」 「太奶奶这不公平，霏霏把我要说的话抢走了！」齐允霖跟着哄老人家开心。 「好，也算你一个，妮妮也有份！」齐太夫人乐得眉开眼笑，大家通通有奖。 齐太夫人心情大好，高兴地留下曹老夫人与田昕妮吃晚饭，于是田昕妮便跟着齐允霏回房间聊天，等吃饭的时候在出来。 「我说你也别表现太好了吧，把我们都比到水沟里去了！」齐允霏怨懟地瞪田昕妮。 「太婆婆都问了，我总不能说我私下跟她报告吧！不然…还以为我藏了什么事情不肯告诉他们…」田昕妮表示自己很无奈、很无辜。 「唉，说得也是，好吧，原谅你啦！」齐允霏表示自己大人大量，不与她计较。 「妙妙他们还好吧？」田昕妮担心田昕妙与田昕亮又惹事。 「嗯，挺好的，是你爸去机场接他们的。」齐允霏回答。 「那就好。」田昕妮放心了。 「你跟小叔叔还好吗？」齐允霏好奇地问道。 「好啊，一路相安无事。」田昕妮想到他要成立警卫队的事，但对齐允霏…什么也不能说。 稍后，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来吃晚饭，齐太夫人要曹老夫人与田昕妮乾脆留下来过年，但曹老夫人婉拒了，于是刘玉玲便要安排司机送她们下山。 「大嫂，」齐纪衡出言阻止道：「不必麻烦了，我有事要下山，我送她们回去。」 田昕妮一听，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你才刚回来，好好在家休息，别出门了。」曹老夫人婉言拒绝他的好意。 「就是啊，你晚上还要去哪里？」阮美雪立刻紧张地追问。 「我跟朋友有约。」齐纪衡淡定地回答。 「你才刚回来，还没…」阮美雪刚要长篇大论，便被齐太夫人打断了话头。 「好啦，」齐太夫人不耐烦地说道：「多大的人了，小衡有他自己的事，你别管那么多！」 「有事就去忙。」她对齐纪衡说道。 「是，我办完事情就回来。」齐纪衡朝齐太夫人頷首。 「要是时间太晚就在小嵐家住一晚，别赶来赶去的，也不嫌累人。」齐太夫人终究还是心疼小孙子。 「是啊，我们家有客房，你直接过来就是了。」曹老夫人顺着齐太夫人的话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田姑妈。」齐纪衡觉得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心情很踏实。 田昕妮低着头静静吃饭，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第三十章 幌子 晚餐后，曹老夫人与田昕妮向齐太夫人告辞出来，一辆深色休旅车已经停在门口。 田昕妮目光一闪，新车！ 她猜应该是齐纪衡的车，就不知道是他自己买的，还是齐广群买给他的。 齐纪衡请曹老夫人坐进了休旅车后座，而田昕妮向长辈们道别之后，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座，她可不敢拿齐纪衡当司机。 「小衡，别开太快，晚上视线不好。」齐纪威拍了拍齐纪衡强壮的肩头。 「好，我知道。」齐纪衡慎重地应下，他珍惜大哥对他的关爱，很温暖。 「你明天要在哪里吃年夜饭？要不你来我们家吃！」齐允霏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旁，两手搭在降下玻璃的车窗上与田昕妮说话。 「怎么可能！我得回我爸妈家吃年夜饭。」田昕妮回答。 「唉，好吧，那你初三早点来。」齐允霏觉得一个人很无聊，想跟田昕妮腻在一起。 「那有什么问题，」田昕妮笑道：「我带着牙刷到你家刷牙。」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帮你挤牙膏！」齐允霏巴不得她住在自己家。 「我们要出发了。」齐纪衡坐上了驾驶座。 「预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初三见！」田昕妮向送行的人挥手道别。 车子驶出了齐家老宅的大门。 「田姑妈，」齐纪衡望着后视镜里的曹老夫人问道：「我想先去朋友那里拿东西，然后再回家可以吗？」 「好，你看怎样顺路都行，我们不赶时间。」曹老夫人回答。 「今天晚上就打扰了。」齐纪衡已经打算好了，今晚要跟曹老夫人恳谈。 「没事，你来就是了。」曹老夫人不在意地说道。 田昕妮心头一凛，这人果然存心不良，什么跟朋友有约，根本就是幌子！ 齐纪衡道谢的同时，他感觉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向右侧一瞥，随即对上一双带着质疑、防备的眼眸。 他看着田昕妮的眼睛，开口道：「田姑妈，我想请妮妮帮我一个忙。」 田昕妮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居然…犯规偷跑！ 「什么忙？」曹老夫人的口气淡定如常。 「我打算成立自己的公司，想请妮妮帮我打理内务。」齐纪衡看向前方，注意着路况。 「想要创业…，什么样的事业？」曹老夫人的反应很平静，彷彿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我计画成立一支警卫队，承接短期的保鑣、安全护卫。」齐纪衡从容不迫地回答。 「哦？说说你的计画内容。」曹老夫人似乎对他的创业计画很感兴趣。 曹老夫人愿意深入了解让齐纪衡心中大定，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于是便将自己的筹划详细说给曹夫人听，顺便也让田昕妮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 车子进入市区之后，左弯右拐，最后停在一个社区的巷子口。 齐纪衡用手机发出简讯，没一会儿，一个微胖身影从暗巷中走了出来。 「我马上回来。」齐纪衡开了车门下车。 他走上前，那看起来有点年纪的男人递给他一个纸袋，两人交谈了几句之后，那人转身走回巷子里，过程中看也没看这车子一眼。 齐纪衡回到车上便说道：「刚才那位是戴先生，他有多个国家的会计师和律师资格，熟悉国际法，我委託他处理公司设立的事。」 「妮妮，他就是戴明福。」曹老夫人眸光一闪，淡定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哦？是他啊！」田昕妮惊讶地看向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她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头便是姑婆曾提过的那个〝怪咖〞律师，这个人做事率性而为，只要是他有兴趣的案子，无论多困难他都会接，然而他截至目前为止，唯一输掉的一场官司，是他自己的离婚官司！ 「您认识他？」齐纪衡略感意外之馀，更懊恼自己得意忘形了。 「不认识，只听过他的名字和事蹟。」曹老夫人决定慎重考虑他的创业计画。 「小衡，」曹老夫人说道：「我们回家再谈。」 田昕妮听姑婆这么说，心里有点七上八下，一时间猜不出她的想法… 回到家，曹老夫人让田昕妮回房间去整理东西，自己则领着齐纪衡去书房闭门密谈。 「小衡，」曹老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成立警卫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曹老夫人能想到戴先生就是戴明福，凭着她的精明通透，立刻就察觉事情不单纯。 他苦笑一下，说道：「我还是没能瞒过您。」 「老实交代，」曹老夫人神情肃穆地说道：「不然我不会让妮妮帮你。」 她绝对不能让田昕妮陷入危险的境地，即使齐太夫人出面也不行。 齐纪衡别无选择，只能坦诚地说道：「保鑣、安全护卫确实是公司檯面上的业务，目的是掩护我们支援正规部队执行反恐、人质救援、蒐集情报的机密任务。」 「不过，我跟您保证，妮妮绝对安全无虞，不会有任何危险，更不会受牵连。」齐纪衡举起右手发誓。 「那你自己呢？」曹老夫人反问他。 「我担任指挥、调度、协调，不会在第一线，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齐纪衡不想欺骗她，索性实话实说。 「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危，我不能将妮妮交给你。」曹老夫人挑明了说。 第三十一章 急转直下 曹老夫人的话虽然是威胁、是警告，但却让齐纪衡心潮澎湃，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太夫人确实有意想要让妮妮嫁给你，但是如果你还要玩命的话，小衡，我是不会同意的！」曹老夫人直接跟他摊牌。 齐纪衡再听到田昕妮是自己内定的妻子，内心更加悸动不已。 他原本还担心田昕妮会是长辈安排给齐允霖的对象，毕竟他们算是同一个辈份，因而想着自己将来恐怕要奋战一番才能抱得美人归，但没想到太夫人却是为自己打算的，真是太让他喜出望外了！ 然而听到曹老夫人说不同意这样的安排，他的心突然就慌了，急忙喊道：「田姑妈…」 曹老夫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紧接着说道：「我自己经歷过的痛苦绝对不会让妮妮再承受一次，就算要我跟太夫人翻脸，我也在所不惜。」 她神情肃穆地看着齐纪衡，坚毅的目光代表着她的决心。 曹老夫人爱护田昕妮的坚定意志让齐纪衡肃然起敬，他迅速重整心绪，慎重考虑过后才开口。 「田姑妈，」他慎重其事地说道：「我的身份是绝对机密，所以对方也怕我出事而暴露出双方的合作关係，所以我的安全是受到保障的。」 「哼，」曹老夫人冷笑道：「天底下没有非谁不可的事情，没有了你也会有另外一个人替代你的位置，而且我相信此时此刻就有好几个跟你身份一样的人存在，一旦到了他们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你们这些佣兵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这个道理我懂，但是如果我是无可取代的那一个，那他们就必须衡量轻重了。」齐纪衡篤定自己会成为最具存在价值的那个唯一。 曹老夫人欣赏他的自信、魄力、勇气与破釜沉舟的决心，但是他把人心看得太简单、太善良了，要让她拿田昕妮一辈子的幸福在他身上下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风险太高了。 「小衡，要妮妮帮你管公司的内务，我会考虑，至于其他的就不用再提了。」曹老夫人果断做出总结。 齐纪衡的神情一滞，心情彷彿坐在云霄飞车上，瞬间从顶端坠落到谷底，悵然若失地望着曹老夫人。 「你已经是成年人，我就不说反对你去冒险的话了。我可以答应替你保守秘密，但是为了你奶奶、你爸妈，还有每一个关心爱护你的人，你每做出一个决定、踏出一步都要慎重考虑清楚后果！」曹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告诫他。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高太太说。」曹老夫人准备结束谈话，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田姑妈，谢谢您，我一定会小心行事，因为我珍惜我的生命，更不想辜负爱我的人，但我不会放弃妮妮。」齐纪衡不甘心就这样错过田昕妮。 「我不需要您跟奶奶的撮合，我会用自己的真心诚意打动她，但我希望您不要阻拦她跟我在一起。」他下定决心要自己争取，但要求让田昕妮自己决定。 曹老夫人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直接反问他道：「你如果喜欢她、爱她，是不是应该让她生活得无忧无虑？如果让她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你觉得那是爱她？还是恨她？」 「去吧。」曹老夫人吩咐一声，便翻开书桌上的文件，不再理会他。 待齐纪衡走出书房，随手带上了门，曹老夫人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她气恼地摇头。 一意孤行的个性太让人操心了，偏偏太夫人特别疼爱他、纵容他，还一心想要撮合他与田昕妮，真叫人伤脑筋！ 自己是真心希望田昕妮能够有个好归宿，一辈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要像自己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但是田昕妮会听自己的安排吗？而自己的安排就一定万无一失吗？ 「唉…」她忍不住再次叹气。 「老夫人，喝点杏仁露，现在温度正好。」高太太敲了门进来，那叹息声让她目光一敛，显然老太太此刻的心情欠佳。 曹老夫人接了杏仁露，问道：「妮妮睡了吗？」 「还没呢，」高太太笑道：「刚才拿了要洗的衣服出来。您要找她？我去请她过来。」 「不用了，我只是问问。」曹老夫人现在没心思找她说话。 「怎么又叹气了？」高太太见她愁眉不展，便想引她说话，不然她也没人可以发牢骚。 「还不是孩子们的事情，替他们着想，他们未必领情，不替他们着想，自己心里过不去，真是…」曹老夫人心烦地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也别替他们担心了，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呢，不像我们小时候傻傻的，什么都是听爸妈的。」高太太笑着劝她。 「傻傻的…，」曹老夫人玩味起她的话，有感而发道：「是啊，还是傻傻的好。」 田昕妮整理好了从瑞士带回来的行李，把要送给姑婆等人的礼物拿出来分装好，接着又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给田家人带的礼物，准备明天要回自己家过年。 〝叮咚〞，她的手机发出收到简讯的铃声。 「小衡叔叔？！」她狐疑地点开讯息。 『十一点找你。』 「找我？！这是…没成！」不然他一定会直接说！ 第三十二章 送礼 田昕妮推测齐纪衡的心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想求我说服姑婆？哼，想得美！」她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但心情却没有石头被移开的轻松感受，反而… 「姑婆为什么没答应…」她琢磨姑婆拒绝他的理由… 「嗯，一定是怕太婆婆和伯公知道了会迁怒到我？」她最后找到了一个理由。 「也好，让他去找别人吧…」她耸耸肩，心中却有些悵然。 将要带回家过夜的行李收拾好，她拿着要送给姑婆与高从山夫妻的礼物，以及尚且没有赠送对象的礼品走出房间。 她先给高从山夫妻送上满满一袋子的礼物，万用瑞士刀、保养品、巧克力及一些小东西，夫妻俩笑呵呵地收下了，另外那一大袋给曹老夫人准备的备用礼物也一併交给高太太去归整。 「姨姨，让高叔叔每天帮你擦这个护手霜，可以增进感情喔！」田昕妮悄声对高太太耳语。 「小丫头就你花样多！」高太太难为情地轻拍她的脑袋。 高太太不但是曹老夫人的管家，同时也是田昕妮小时候的褓姆，在曹老夫人的严格管教下，她便扮演了慈母的角色，两人的感情不一般。 高太太送田昕妮到门口，伸手将她垂在脸颊边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妮妮，老夫人心情不怎么好，你去陪她说说话吧！」 「哦？」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问道：「姑婆跟小衡叔叔吵架啦？」 「不会吧！他…」高太太眉毛挑得老高。 「他不敢！」两人小声地异口同声。 田昕妮举起双手跟高太太轻轻击掌，然后两人低声嘻嘻笑了起来。 「妮妮乖，」高太太摸着她的脸颊，笑道：「去瞧瞧你姑婆，她还在书房里。」 「好，我这就去！」她伸长脖子摆出从容就义的表情，惹得高太太笑骂她顽皮。 田昕妮经过客房门口，不觉停下脚步，门底透出灯光但里面没有声响，心想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抬眸看着门扇摇了摇头，继续往书房去。 〝叩、叩〞田昕妮敲了敲书房的门，问道：「姑婆，我可以进来吗？」 听见曹老夫人答应，她拎着礼物走进书房。 「姑婆怎么还没有休息？」她笑不露齿。 「嗯，还有事情没做完。」曹老夫人取下老花眼镜看向她。 「姑婆，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她把两盒礼物双手捧到姑婆面前。 曹老夫人打开了熟悉的瑞士名牌纸盒，里面分别是穆勒鞋及一个女用手提包。 她感到欣慰而窝心，这两样东西都是她喜欢并且现在正在用的，只是旧东西的表面虽然完好但内里都有些磨损了，若不特别留意是不会被察觉到，但田昕妮注意到了。 「喜欢吗？」田昕妮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自己买对了！ 「嗯，喜欢。谢谢。」曹老夫人微微笑了。 「不客气，那我现在就帮您换过来！」田昕妮怕她捨不得用新的。 「好。」曹老夫人也猜到她所想，笑着答应了。 看着田昕妮帮自己换了脚上的旧鞋，接着又整理提包，曹老夫人便问道：「给其他人准备了什么？」 「太婆婆那边没有，大哥他们不让我买，所以我就只给爷爷、奶奶、爸妈和姑姑他们买了这个牌子的皮夹、零钱包，还有保养品、瑞士刀和几样特產。我还多准备了一些巧克力糖让我妈带回娘家送礼。给高叔叔他们带了瑞士刀、保养品和一些纪念品，另外我准备给楼下保全一盒巧克力糖，我明天白天再交给他们组长。」田昕妮鉅细靡遗地回答。 「姑婆，」她接着说道：「我多买了几个皮夹、零钱包和其他一些礼品，都给姨姨了。」曹家也需要送礼，至于要送什么就由姑婆决定。 见她考虑得面面俱到，礼物也按照身份远近亲疏分配得当，曹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在人情往来、交际应酬这些方面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但是关于她自己的事呢？她是不是也能一样理智、精明… 「小衡想请你帮忙的事，你怎么想？」曹老夫人神色温和地看着她。 「我认为我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有不会、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去学，但是我听姑婆的。」田昕妮毫不犹豫地回答，心里却有点诧异，拿不准姑婆到底有没有答应齐纪衡让自己给他帮忙？ 「你自己的意愿呢？想帮他吗？」曹老夫人看着她，等她回答。 「我…」田昕妮垂下头沉吟了半晌，才抬头看向曹老夫人，态度诚恳地说道：「姑婆，我对这份工作有兴趣，帮他…如果能帮就帮，但前提是不让姑婆为难。」 说完话，她暗自呼了一口气，心想这个模稜两可的说法应该最保险了，既没有逃避、退却，也没有汲汲营营，而且还顾虑到了姑婆的立场… 「能帮就帮…」曹老夫人挑出她话中的重点，说道：「你倒是会说话，好人都给你做了。」 田昕妮狡黠一笑，也不答腔。 「哼，」曹老夫人哼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去吧，明天吃完中饭我让从山送你回去。」 田昕妮笑着说好，然后退出了书房，但她一时间还猜不透姑婆那句〝我知道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姑婆太莫测高深了！ 第三十三章 闺房 田昕妮回房梳洗完过后，便把用酒店便条纸记录下来的东西誊写到她的日记本里。 〝叩…叩〞 忽然，静謐的房间里响起微弱的声响，而两声之间的间隔时间有点长，彷彿在传递什么暗号似的，田昕妮的心脏猛地一跳，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好在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记起齐纪衡十一点要过来找她，再看手机时间，果然十一点整，一分都不差，这人简直就跟咕咕鐘一样！ 她打开门，视线高度没拿捏好，印入眼帘的是壮实的白色胸膛，她的目光瞬间一敛，齐纪衡穿着白色圆领短袖汗衫及运动长裤就过来了！ 「噢，小衡叔叔，」她抬高目光，赶紧打开门道：「请进。」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进了田昕妮的闺房，扑鼻而来的是女孩香香软软的甜甜香气，偏黄色的柔和灯光让室内看起来格外温馨，让人感觉心情平静而柔软、温暖。 环视室内一圈，齐纪衡的目光最终停在门边柜子上，那里陈列着大大小小一排的绒布玩具，长颈鹿、泰迪熊、斑马、大象、彼得兔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旁边还有三、四个不同款的芭比娃娃、洋娃娃，格架上的水晶马车、法蓝瓷蝴蝶杯、琉璃花瓶…更是夺人眼球，琳瑯满目的小东西，让人目不暇给。 他忽然想起了八、九年前，那时候田昕妮与齐允霏她们都还是在玩扮家家酒的年纪，不是偷穿刘文玲的高跟鞋、偷擦化妆品，就是一人抱着一个芭比娃娃或是泰迪熊，在日光室里有模有样地玩喝下午茶的游戏…，他莞尔一笑。 田昕妮见他看着自己的玩偶发笑，猜想他在讥笑自己长大了还爱玩娃娃？！ 「这些都是小时候的玩具，我只是捨不得丢掉…」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口气听起来却有些恼羞成怒。 「我小时候玩的飞机、坦克、机器人也都在。」齐纪衡不想惹恼她。 「噢。」田昕妮心气不顺地应了一声，觉得他是想亡羊补牢。 「小衡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田昕妮当作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的来意。 齐纪衡瞅她一眼，对上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心中不禁嗤笑，他可不会被她骗了，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想跟她谈什么。 他转而看向房间最里面的两张椅子，一张旋转椅在l型书桌前，另一张大藤椅在床与窗户之间，上面还摆了好几个靠枕，看起来像是她常坐的。 「坐下来说。」他逕自往房间里面走去。 田昕妮瞪了他后脑杓一眼，然后才跟了过去。 齐纪衡伸手去拉旋转椅，显然是打算自己要坐，而田昕妮不想去坐藤椅，因为那里面出入不方便，感觉受制于人、被人逼进死角，所以她选择坐在床尾，与他保持约一公尺的距离。 齐纪衡拉椅子的同时，扫了一眼摊开在书桌上的东西，不想竟发现她似乎记录了舞会那天遇到的人，他顿时了悟到她为什么会对那些人那样熟悉了！ 「这是姑妈教你的。」他觉得这一定是曹老夫人指点她这样做的。 「嗯。」田昕妮坦然地点头。 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见不得光的，齐允霏也知道她每天写日记这件事情。 「里面都有谁？有我…」齐纪衡忽然对她记录的内容感到好奇，便信手翻看了起来… 田昕妮见状，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往书桌上扑去，试图要压住自己的日记本，不让他细看，那里面还真有关于他的…呃，自己对他的评语。 「没…没有你！」她仓皇地说道。 齐纪衡见她扑过来却没收手，结果两隻手都被她暖呼呼的肚皮压着。 「呵呵…」齐纪衡忍不住笑了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只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人。」他揶揄地看着她。 「当然有！」田昕妮直起身体，匆忙地把桌上的日记、便条纸全都收起来，急冲冲地拿去柜子里放。 「你不是有事要找我？说吧！」她走回来坐下，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齐纪衡敛起脸上的笑意，说道：「我跟你姑婆谈过了，她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只说她会考虑。她后来应该问过你的意见，你怎么说？」 他在客房里想事情的时候听见田昕妮敲书房的门，所以他觉得曹老夫人会顺便问她的想法，但不会告诉她公司背后的秘密。 「有，她确实问过我了，我说我都听她的。」田昕妮表面镇定地回答，心里却骄傲得很，呵呵，来求我吧！ 「我是说你自己的意思？」他不耐烦模稜两可、似是而非敷衍人的答案，于是口气便有些急躁。 「…」田昕妮愣怔了一下，他有求于自己还敢对自己这么兇？！难道他以为自己就这么好欺负！ 「小衡叔叔，我想我不是最佳人选，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她露出客套的微笑。 「妮妮…，你这是什么意思？」齐纪衡对她突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感到不解。 「我忽然想清楚了，我没有工作经验，什么也不懂，怕会搞砸了您的事业，所以我还是算了吧，请小衡叔叔去找个有经验的人帮您吧。」田昕妮笑瞇瞇地回答。 齐纪衡直觉她不高兴，但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第三十四章 共识 田昕妮虽然笑脸盈盈地直视着他，但齐纪衡却有一种自己被驱逐出境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妮妮，你不高兴。」他拧着眉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直言自己的感受。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给您良心的建议。」田昕妮微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妮妮，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齐纪衡认定她在说气话。 田昕妮收回目光，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作声。 刚才她心中突然冒出的那股火气已然消散，理智一旦回笼便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衝动，衝动是魔鬼！她再次警告自己。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齐纪衡要弄清楚她闹彆扭的原因。 「不是突然，我早就想这样说了。」田昕妮不愿示弱，但口气却没刚才那般理直气壮。 面对她的冷漠、回避、不肯说实话，齐纪衡只觉得束手无策。 她既不是敌军卧底又不是部队里的大兵，对她打不得、骂不得，又不能威胁逼迫，他从来不曾遇过这种情况…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他坚决不接受她的说词，决定耐着性子跟她耗到底，总能找到突破口。 田昕妮依然垂着头不吭声，心中暗道：『被你气的！』 「唉…」齐纪衡一咬牙，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身段，好言好语地说道：「妮妮，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田昕妮心头一跳，这可是第一次听他低声下气地说话！但她可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真以为自己了不起、无可取代，但问一下倒也无妨。 「为什么非我不可？」她仰起脸看他，脸上的表情再真诚不过了。 齐纪衡感觉她的防护罩出现了裂口，心中暗喜，总算有了突破点，这样就好办了！ 「因为你聪慧、机灵，为人诚恳、端正、有责任心，做事有勇有谋，遇事临危不乱，让我可以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你管理。」齐纪衡面不改色地恭维她一番，话说攻心为上，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田昕妮口是心非地否认，嘴角却微微往上翘。 「我的后背只能交给可靠而值得信赖的人。」他神色肃穆地看着她。 他的话让田昕妮的心中有了一丝触动，她曾经在戏剧、小说里看过，当将军、士兵上阵杀敌，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便只能交给自己的同袍弟兄，那也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可想而知那是对对方何等的信任，而他竟然对自己这样说… 「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给你扯后腿？」她有点不敢置信，自己才十八岁，而且跟他相处也不过就十几天的时间… 「妮妮，」他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你的一言一行告诉我，你就是我说的那样的人，我不会看错。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而我相信你就如同相信我自己。」 田昕妮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这不是第一次被人称讚、被人表达信任，但她的心情却从来不曾如此激动过… 「我…我已经跟姑婆说我听她的…」她有点举棋不定了。 「这不要紧，我们尊重姑婆的意见，毕竟她比我们有见地。如果她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一起说服她，让她相信我们联手合作必定能够成功。」齐纪衡以退为进。 「那…」她犹豫不决了半晌，最后心一横，说道：「好吧，看姑婆怎么说吧。」 「好，一言为定！」齐纪衡朝她伸出右手。 田昕妮看着他的大手伸到自己面前，她抿了抿嘴，缓缓递出自己的手，与他握手，他的手温暖、厚实而有力道，令人感到安心。 虽然与田昕妮达成了共识，但齐纪衡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曹老夫人还没松口同意。 「妮妮，你等姑妈告诉你她的决定就好。」他依依不捨地放开手中那柔软滑嫩的小手。 「嗯，我知道。」田昕妮本就没打算去问，好像自己等不及了似的。 齐纪衡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转头叮嚀道：「你写完日记就早点睡。」 「好，小衡叔叔晚安。」田昕妮送他到门口。 送走了齐纪衡，田昕妮关上门随即靠在门板上，觉得脑袋有点晕呼呼的，忽然间… 「啊，怎么会这样？！」她猛然意识到这是第二次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他改变心意了！ 「哎呀，笨妮妮…叫你心软…」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八成是被齐纪衡誆骗了，但是自己都已经答应他了，能反悔吗？ 「哼，绝对没有下一次！」她恨恨地发誓。 隔天一早，田昕妮梳洗妥当从房间出来，经过客房发现门是开的，她探头一看，没有看见齐纪衡的身影，倒是看见里面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睡过似的，一丝皱褶都没有。 她来到餐厅，看见高太太正在准备早餐的餐具。 「姨姨早，我来帮忙。」她过去摆筷子。 她四下看了看，客厅也没看到人，便向高太太问道：「姨姨，小衡叔叔呢？他去跑步了吗？」 「小衡少爷一早五点就起来了，跟我们说了一声就回山上去了，要留他吃早饭也不肯，说他要先跑步再吃饭，呵呵呵…」高太太笑着回答。 「哼，畏罪潜逃…」田昕妮小声嘀咕。 第三十五章 看热闹 陪曹老夫人吃过了午饭，高从山开车送田昕妮回了自己家，她揹着行李袋，拎着两个大提袋进门。 「爷爷、奶奶，爸妈，我回来…」田昕妮打开门就先打招呼，不想话没说完就被田昕妙堵在玄关。 「你怎么那么慢才回来嘛，爷爷、奶奶他们的礼物先给我！」田昕妙紧紧盯着她手上的提袋。 当时因为田昕妙与田昕亮买了太多巧克力，只能把田昕妮出钱给家人买的礼物都装在她的行李箱里，只是没想到她临时被多留了两天，让田昕妙心急得不得了。 「你…」田昕妮还来不及说话，手上两个提袋就被田昕妙抢了过去。 「爷、奶，你们的礼物来了。」田昕妙拎着提袋往客厅走，理都没理田昕妮。 「呵呵呵，看妙妙急的！」奶奶笑呵呵地看着田昕妙把提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瑞士刀是送给爷爷跟爸的，这两套保养品是给奶奶和妈的，这可都是名牌喔！咦…，还有…这是什么？」她拎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提袋，这不是他们一起买的。 「我看是什么…」她说着就要去拆包装。 「等一下妙妙，」母亲邱洛君按住她的手，制止道：「你别乱拆，没礼貌！里面还有给你姑姑他们的礼物！」 「你瞪我干嘛？活该！」田昕亮在旁边幸灾乐祸，被田昕妙瞪了一眼便反呛回去。 「你…」两人正要吵起来，被田昕妮给打断了。 「这是后来在机场免税店买的，皮夹和零钱包，送给爷爷、奶奶和爸妈的。」田昕妮这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并亲手把礼物送到长辈手里。 「嗯，谢谢。」爷爷田世达接了礼物，笑着道谢。 「谢谢妮妮啦。」田奶奶眉开眼笑地接了礼物。 田松年直接拆开包装，一看皮夹的皮料、作工就知道是好东西，高档货！ 「你怎么买这么好的牌子！」邱洛君是个识货的，看那袋子上的商标，心里就有数了。 「谢谢妮妮，让你破费啦。」田松年笑着道谢。 「你们喜欢就好。」田昕妮笑着回答。 「你下次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太浪费了。」田世达怕姐姐曹老夫人会不高兴。 「好，我记住了。」田昕妮乖顺地答应，反正每次出国带礼物回来都要听一遍，而他也从来没拒绝收礼。 田昕妙盯着另一个提袋，口气不悦地问道：「那这些全都是给姑姑他们家的？」 「不是，其他这些有…」田昕妮便又把剩下的东西交代清楚，让邱洛君去分配，她可做不了他们的主。 田奶奶指挥邱洛君带着田昕妙与田昕妮在厨房忙了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六点半，田家的餐桌上摆满了象徵十全十美的十道大菜，全家七口人热热闹闹地坐下来吃年夜饭。 「来，大家举杯！」田松年举起手中的红酒。 「新年快乐！」大家碰杯，同声庆祝。 「好，大家吃饭吧！」田世达笑呵呵地宣佈开动。 「妮妮，」田松年直接吩咐道：「你明天中午跟我和你妈去拜年。」 「我一定要去吗？」田昕妮不想去，但她若拒绝一定会被骂。 「让你陪你爸妈去拜年不行吗？」田世达神情不悦地看着田昕妮，见她不再说话才缓和了脸色。 「欸，先说好，你拿到红包回来要分我们！」田昕妙不稀罕出去拜年，但红包一定要分一杯羹。 「慢着，」邱洛君立刻说道：「今年家里花了那么多钱让你们去瑞士玩，所以你跟小亮的那一份红包都得充公！」 田昕妙与田昕亮随即哀号起来，田家爷爷、奶奶、父亲马上就心疼了，一个数落邱洛君说话时机不对，一个说她小气，一个承诺要补给他们云云，一时间餐厅里好不热闹。 田昕妮像是个看客，一边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天伦之乐，一边吃着丰盛的菜餚，只是她觉得菜太油，没吃几口就腻了。 夜里守岁到凌晨才睡下，于是大年初一田昕妮便起晚了，被邱洛君叫起床都已经九点了，而十点不到，田松年便开车载着母女俩出发了。 「爸…」田昕妮意兴阑珊地问道：「我们今天要去谁家拜年？」 「今天是陈总父母亲双九十大寿，在他老家襬了寿宴，我们去拜寿，顺道就拜年了。」田松年回答。 「大家都会去吗？」邱洛君觉得大年初一办寿宴有点为难客人。 「那还用说，陈总他爸受齐老太爷看重，我听说齐纪威也会亲自到场。就连董事长都到了，谁敢不去？」田松年回答。 田昕妮觉得齐纪威会亲自来贺寿不奇怪，陈总的父亲与齐老太爷确实有交情，但他若是知道这老傢伙曾经在背后做了什么，只怕会想踩他两脚！ 到了陈家宴客的饭店，田昕妮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跟着父母去打招呼，不想陈总竟慎重其事地介绍她给父母认识。 「哦，曹老夫人是你的亲姑婆？我跟你姑婆也是旧识呢！你回去帮我问候她好啊！呵呵呵…」陈总父亲笑得很是开怀。 「我回去便会转达您的问候，我姑婆一定会很高兴听到您的消息。祝两位老寿星笑口常开、福寿绵延！」田昕妮乖巧地应答祝贺，心里却十分不屑，因为姑婆曾说这人就是掩护齐老太爷做坏事的奸佞小人。 第三十六章 情义 田昕妮跟着田松年夫妇向两位寿星恭贺过后，便一心想赶紧离开，她寧可去外面坐席枯等也不想跟这一窝小人待在一起，但陈总却大力挽留。 「妮妮，」陈总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就跟你妈妈留在这里坐，陪陈爷爷、奶奶说说话，也顺便帮陈伯伯招呼一下客人啊！这里就你认识的人多！呵呵呵…」 「陈伯伯，」田昕妮惊愕地看着他，谨小慎微地说道：「我哪里有资格在这里招呼客人，您别吓我了，我姑婆要是知道了是要骂我不懂规矩的！」 她真想上去踹他两脚，这个人果然跟他父亲一样无耻，这不是抬举她而是在贬低她，当她是侍女还是交际花？他真以为他们陈家的面子跟齐家一样大？叫她招呼客人，想都不要想。 田松年夫妇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爸，」田昕妮拉着田松年的手，撒娇地说道：「我们赶快去外面佔个好位子吧，不然等一下人多了就没得选了。」 她的话让屋里的人都笑了，田松年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带着妻女离开了贵宾休息室。 待他们找到了座位坐下，田松年便皱着眉头看向田昕妮。 邱洛君看了一眼丈夫，转头问田昕妮道：「妮妮，你怎么不愿意帮忙呢？」她觉得这是表现他们与陈总亲厚的好机会。 「我又不是他们陈家什么人，凭什么叫我替他家待客！」田昕妮对父母的心态感到失望，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是你爸的上司…」邱洛君还想说她，却被田昕妮打断了话头。 「他是爸的上司，不是我的上司！」田昕妮神色肃穆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田松年的脸色变了，邱洛君闭紧了嘴巴。 「齐家把我当成他们家的孙辈，」她接着说道：「我喊齐太夫人一声太婆婆，喊齐家大老爷叫伯公，喊齐纪威叫大伯，我帮他们家招呼客人是情义。陈家跟我有什么直接情义？」 「是不妥。」田松年说道，他总算没让田昕妮彻底失望。 「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得去帮忙招呼客人。」他拍了拍邱洛君与田昕妮的肩膀才离开。 邱洛君见丈夫都这样说了便也不再提这事，转而与田昕妮聊起他们家亲戚之间的东家长西家短。 宾客陆续抵达，宴会厅里渐渐坐满了七、八成，这时，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传来阵阵笑声。 母女俩听见动静往门口望去，原来是齐纪威与刘文玲到了，然后…齐纪衡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啊，他怎么来了！？」田昕妮轻声地自言自语。 「你说谁来了？」邱洛君问她。 「小衡叔叔。」田昕妮回答，而她才说完就发现齐纪衡看见了自己，他似乎还对自己笑了笑。 齐纪衡随着齐纪威夫妇在宴会厅门口签名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人说〝田松年的老婆和女儿也来了〞，他直觉那个〝女儿〞应该是田昕妮！ 他走进宴会厅里，目光飞快地一扫，果然就看见田昕妮正往门口这边看，他下意识就抬脚朝着她走了过去，当他来到田昕妮的座位旁，她已经站起来迎接了。 「小衡叔叔，恭喜新年好。」田昕妮率先向他拜年。 「妮妮新年好，恭喜新年好。」齐纪衡向旁边的邱洛君頷首致意，却没喊她〝嫂子〞。 「恭喜！恭喜！新年好！」邱洛君笑着回礼。 「妈，我们这次去瑞士多亏了小衡叔叔的照顾。」田昕妮提醒邱洛君向齐纪衡道谢。 「是啊、是啊，」邱洛君连忙说道：「我听说了，妙妙和小亮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谢谢您对他们的照顾。」 「没什么，您不用客气。」齐纪衡礼貌回应。 「妮妮也来了！」齐纪威夫妇看见齐纪衡与田昕妮都在这里便也走了过来。 「大伯、大伯母，恭喜发财！」田昕妮朝他们夫妻俩拱手拜年。 「恭喜！恭喜！」、「新年好！」眾人一阵你来我往地互道新年快乐。 「哎呀，妮妮，我们没想到会遇到你，你的红包没带出来呢，恭喜发财也没红包给你啊！」刘文玲故意逗着田昕妮玩。 「不急，」田昕妮笑容可掬地说道：「我后天就会专程去山上拜年领红包啦，就请大伯母再帮我保管两天吧！谢谢大伯母！」她笑着朝她鞠躬。 「妮妮，怎么可以跟人要红包呢？」邱洛君出声责备田昕妮不懂事。 「这有什么，过年好玩嘛！小孩子拿红包讨个吉利！」齐纪威替田昕妮说话。 「我给你的红包已经都包好了，就等你来拜年。」齐纪衡也开口替她解围。 「太好了，我一定去找您拜年！」田昕妮打定主意，她绝对要跟他讨一个特大、加大号的红包不可！ 「好，我等你。」齐纪衡稳如泰山，让她放马过来。 周围田松年的同事们见到田昕妮竟喊他们董事长〝大伯〞，喊董事长夫人〝大伯母〞，而且说话如此随意，这才知道他们田家与齐家的关係不是普通的好，心里都不免惊讶，看田松年一家三口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开席后，宾客纷纷前往主桌敬酒，田松年便也不能落于人后，让邱洛君与田昕妮随自己同去，田昕妮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拿了自己的果汁跟着去了。 第三十七章 出头 陈总唯一的孙女刚满两岁，是他们陈家的宝贝，陈总的妻子整天抱着她不离手，三餐都要亲自餵饭，就连今天的寿宴也不例外，于是一开席她就被祖母抱着坐上了主桌，由祖母餵她吃饭。 田昕妮跟随父母来主桌敬酒，邱洛君与她恰好一左一右站在这对祖孙旁边，她低头看了那小傢伙一眼，怪怪，可真不是普通的胖，下巴至少三层，连脖子都看不见。 「好乖，好可爱啊！」邱洛君昧着良心称讚。 「谢谢，」陈妻满脸骄傲地说道：「她就在外面乖，在家里啊，那可是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呵呵呵…」 田松年祝福了两位寿星，一家三口举起手中的杯子准备敬酒之际，不知为何，小傢伙突然就不安分了，扭动着身躯想要下地，祖母不让她便又踢又踹，手臂用力一挥，放在桌边的汤碗随即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扣在田昕妮的裙子上… 田昕妮只觉得被什么砸到了大腿，低头一看，藕色的裙子一片狼藉，鸡汤、鸡肉丝、饭粒、菜叶，汤汁的痕跡往下蔓延，她震惊地说不出话… 「快去冲水！」坐在对面的齐纪威夫妇紧张地喊道。 「有没有被烫到？」齐纪衡已经衝到了她身边，拿着餐巾就要帮她擦。 「没有，没碰到，我自己来就好。」田昕妮镇定地接了他手里的餐巾，把裙子上的菜渣、饭粒拨掉，心里噁心到不行。 田松年夫妇看到齐家人的反应才惊觉好像出状况了，探头过来关心怎么回事。 「唉呦，怎么搞的？！」陈妻转过头看着田昕妮的裙子，满脸惊讶。 「啊…」闯了祸的小傢伙依旧不安分地扯开喉咙尖叫，让齐纪威夫妇直皱眉头。 刘文玲看了陈总夫妇一眼，直接走过来为田昕妮主持大局。 「我没事，」田昕妮笑着说道：「大伯母、小衡叔叔你们继续用餐，我去清理一下就好。」 这时，其他同桌的陈家长辈把刚才发生的状况说了，陈总夫妇与一对老寿星这才知道自家孙女闯祸了。 「你看你，闯祸了吧！快别闹了…，乖，听话，你乖乖的，阿妈给你吃糖糖好不好？」陈妻斥责孙女，但两句话就破功了。 看着董事长夫人都过来关心了，陈总只能赶紧离座过来表达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孩子不懂事。」陈总致歉却不忘为孙女开脱。 接着，他才看似急切地询问道：「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找人…」 「不用了。」齐纪衡一脸寒霜、口气冷峻，让人不寒而慄。 「没…」田昕妮想说自己没事却被他瞪了一眼，立刻噤声。 田松年夫妇反应过来，出事的是他们的女儿，照顾女儿应该是他们夫妻的责任，但齐纪衡却早了他们一步。 「不用你们操心，我会处理，陈总付洗衣费有问题吗？」齐纪衡直接作主，根本忘了田松年夫妇的存在。 陈总尷尬地笑道：「当然没问题，应该的，我们会赔一件全新的。」 「这不急，先去处理一下。」齐纪威走过来打圆场。 「快去吧，处理好让小衡送你回去。」他安抚地摸了摸田昕妮的头，委屈了。 田昕妮报以微笑，感谢体谅。 他转而看着齐纪衡，叮嘱道：「小心开车。」暗示他别生气。 「我知道。」齐纪衡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我先走了。」田昕妮向始终沉默的双亲打过招呼，转身便跟着齐纪衡离开。 她不着痕跡地拎着裙襬，儘量不让那湿漉漉的裙子碰到自己的身体，太噁心了。 走出宴会厅，齐纪衡便要她先去洗手间确定身上有没有烫伤。 「没有，我确定没碰到皮肤，裙子有内衬。」田昕妮回答。 她暗自庆幸自己穿的不是合身的短裙，不然那汤水只怕要直接泼到腿上，就算不烫也不好受。 齐纪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只能点头、再点头，最后她举起右手保证，他这才放过她。 他向饭店柜台借了一间新娘休息室给田昕妮待着。 「衣服尺码，身高、体重。」他打量田昕妮的身材。 田昕妮猜到他要做什么，爽快地报了自己的基本资料，未了特别强调：「我不要红色。」 齐纪衡看她一眼，交代道：「等我回来，不要随便开门。」 等他走了，田昕妮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真可惜，这件洋装才穿了两次，也不知道这痕跡能不能洗掉，想到可能有那小鬼的口水便又噁心了一回，好在鞋子没沾到。 过了一会儿，〝叮咚〞，她的手机收到简讯，打开一看，齐纪衡传来洋装的照片，不想，〝叮咚、叮咚…〞一连响了好几声。 她一一打开来看，竟是洋装的正面、背面、衬里、布料特写…，他鉅细靡遗地拍了照片传给她。 「呵呵…」她不禁笑了出来。 既然人家如此认真，她便也不能随便，于是精心挑选了一下，最后决定选芥末黄色的a字裙及膝洋装。 十分鐘之后，齐纪衡敲门，把提袋交给她道：「先试穿，不喜欢，我去换。」 「好。」田昕妮鬱闷、憋屈的心情早就一扫而空。 当门再度打开，田昕妮满脸笑意地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好看。」齐纪衡点头，跟他心里想像的一样好看。 第三十八章 生命共同体 看着田昕妮毫无芥蒂的甜美笑靨，齐纪衡感觉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酸涩、不捨、愤慨、不平…，他大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妮妮，」他心疼地说道：「你受委屈了。」 他仅仅只是看着都觉得憋屈、愤怒，更何况她这个当事人，尤其她还是特别精緻体面的女孩，面对那样狼狈的处境却只能识大体，顾全大局地自认倒楣、忍气吞声。 「那一家人从老到小，全都没有教养。」他想到陈总夫妇的态度就义愤填膺，恨不能抓来痛殴一顿，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田昕妮突然被他揽进怀里，先是愣住了，紧张得心脏都缩了起来，但听到他说的话，心理上随即少了些障碍，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便也能坦然接受他的关怀。 「嗯，我也觉得。」她心有戚戚焉。 「将来我一定要好好教养我的小孩，绝对不能像她那样没规矩。」她有感而发。 「那是一定的。」齐纪衡立刻表态赞成，他的孩子绝对要严格管教。 「那我们就回去吧！」田昕妮仰起脸看他，顺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齐纪衡嘴上应好，但却一动也没动，两手依然揽着她的肩膀。 「妮妮，」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道：「今后有我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不高兴、不愿意就说出来，有我在，你不需要再委屈自己、勉强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你的亲人，懂吗？」 「呃…」田昕妮愣怔地看着他，惊疑地问道：「什么…意思…」 她听得懂他说的每一个字，但她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的意思，可是她不敢相信！ 「妮妮，」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慎重其事地说道：「你不但是我事业上的合伙人，也是我人生的合伙人，今后你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小心翼翼，处处委曲求全，我要你按着自己的心意生活。」 田昕妮惊愕地说不出话来，齐纪衡就与她四目相对，等她慢慢消化自己说的话。 「我…」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不对，是抽筋了，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你和我，」齐纪衡接口说道：「我们一起读书、经营事业，将来一起生活，我们是生命共同体。」 「什么…共同体？」田昕妮越听越惊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纪衡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唔…」齐纪衡以为用错词了，蹙着眉头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弄错。 「我们生理构造上不是连体婴，」他态度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们有共同一致的目标，在精神上、本领上、生活上互补、相互扶持，荣辱与共、福祸相依，所以我们就是生命共同体！」他觉得自己这番解释非常具体而且恰当。 田昕妮算是完全听明白了，自己没理解错，他讲了半天就是〝你就是我老婆，我罩你〞，而且是他说了算！ 「我不同意。」她或许可以在事业上帮他，但是他不是自己期望的成家对象。 「理由。」齐纪衡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但他志在必得。 「我不嫁豪门大户。」田昕妮直话直说。 这个理由完全不在齐纪衡设想的范围内，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为什么？」他的神色有些许凝重。 「我只想过平淡安静、轻松自在的生活。」她直言不讳。 「我们搬出去住。」齐纪衡爽快地给出解决方案。 「就算你住到天涯海角，你都是齐家的人，除非是被赶出门，否则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田昕妮觉得他的想法太简单了。 「我们不靠齐家吃饭，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用管他们。」齐纪衡觉得她杞人忧天。 「怎么可能？就算不靠他们吃饭，也要人情往来啊！你能不理你妈？」她本来不想提阮美雪，但是没忍住。 「小门小户没有人情往来？孤儿不需要交际应酬？」齐纪衡另闢战场，围魏救赵。 「那…」田昕妮被他突如其来的大转弯堵住了思绪，一时间竟也答不出来。 齐纪衡听见休息室外面的过道有动静，便拉着田昕妮的手，说道：「我们路上再说。」 田昕妮本不想跟他走，但忽然想到这里是另一个城市，她身上又没带钱，如果留下就只能等爸妈吃完寿宴，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碰到其他人问东问西，权衡之下，还是抬脚跟他走。 上了齐纪衡的车，田昕妮觉得脑筋清醒了很多。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需要委屈自己、勉强自己，那你还…」她关上车门便拿他的话堵他。 「那是你我一体，我们是生命共同体的情况下才成立。」他打断了她的话。 「你…，哼，话都是你在说！你现在就是勉强我！」田昕妮觉得他强词夺理。 「你自己想想，除了我们是生命共同体之外，我有什么立场维护你！」齐纪衡说完便发动了引擎，将车子驶离了停车场。 田昕妮不以为然地瞪着他的侧脸，咬着牙，暗自反覆了几遍〝生命共同体〞…，没一会儿，她目光一敛，撇开脸，望向车窗外。 即便没有人罩着，她也长到十八岁了，就算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她早就习惯了，只是为什么感觉有些心酸呢… 第三十九章 最好的唯一选择 在瑞士的这趟旅途中，齐纪衡看着田昕妮与齐允霏姐妹几个嬉闹，看着她几次为了田昕妙姐弟向他们低头道歉，那些曾被他忽略的往事，片片段段地浮上心头。 田昕妮小时候是所有孩子里最乖巧听话的一个，当别的女孩子吵闹，她便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要玩什么游戏她就玩什么，从来都没有异议，被齐允露欺负了，她也不哭、不闹、不告状，赵佩如把闯下的祸推到她身上，她也不吭声，倒是齐允霏会替她说话，但也没少把自己该做的事推给她去做，而她也没拒绝过，看似懦弱可欺。 又听齐允霖与赵博森间谈，说她会开口拜託他们让田昕妙姐弟同行，应该是田家长辈的要求，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以前就发生过好几次，这并不是头一回，所以他们会答应帮忙也是不想让她为难。 因为这些表象，他便认为她美丽、嫻静、端庄却不失娇俏可爱，只是个性太过温顺、软弱，但在见识过她的本事之后才知道，她竟是躲在贝壳里的珍珠，深藏不露！ 过去听过太多人说她命好生在田家又长得漂亮，运气好被曹老夫人扶养在身边，锦衣玉食、前程似锦，但又有几个人真正知道，实际上她过得并没有她脸上展露的笑容那般快活。 隐忍、退让、本份却又不笨拙、鲁钝，让人喜欢而不会鄙视或忌惮她，其中分寸的拿捏对一个大人来说都尚且困难，何况她现在才十八岁，但这却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 想通了这一切，齐纪衡对她既欣赏、佩服又心疼，原有的好感变得更加浓烈，进而昇华成喜欢，当曹老夫人告诉他齐太夫人想要撮合他们，那份喜欢迅速发酵成了爱，让他生出了独佔、保护的念头。 陈家寿宴上的意外事故让他爆发了，让他将念头付诸实际行动，只要让她成为他的女友、未婚妻、妻子，他便能理直气壮地保护她、为她撑腰，让她受到尊重而且活得自在，至于曹老夫人的担忧则根本不存在，他又不是阿拉斯加的捕蟹工！ 载着田昕妮开车北上，她没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了，而齐纪衡并没有送她回家，而是一路开到了空荡荡的滨海公路路边停车场。 「怎么来这里？」田昕妮睁开眼睛发现窗外的景色完全不对！ 「睡醒了。」齐纪衡戏謔地看着她，并将手机收进了西装外套的内袋。 田昕妮看他一眼，没答腔，只想着自己居然睡着了，要是他把自己载去卖了都不知道！ 「想清楚了？」他继而问道。 「没想。」田昕妮也不跟他客套，有话就直说了。 「你不用想了，我是你最好的唯一选择。」齐纪衡篤定地说道。 〝最好的唯一选择〞，这是什么逻辑？田昕妮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我们差了一个辈份。」她觉得跟他说正经的理由也是白说，只能打游击战。 「辈份，那不过是称呼，我们又不是真的亲戚。」齐纪衡好整以暇地回答。 「我不喜欢煮饭做家事。」她赌气地说道。 「我可以请佣人做家事，小门小户请得起佣人？」齐纪衡抓住她说话的漏洞反问她。 「我…我自己赚钱请人！」田昕妮气呼呼地回答。 「还有呢？」他气定神间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伯奶奶…的个性。」她情急之下拿了阮美雪说事，但又怕伤人，便又补了几个字。 「我也不喜欢。」齐纪衡直言不讳，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嗄！」田昕妮错愕地看着他。 「我当年离家也有她的原因。」齐纪衡向后靠着椅背的头枕，看向前方阴沉沉的天空与不平静的大海。 「她的个性不好…，跟我大哥不合，得罪了很多人…」他说起母亲就有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田昕妮听他一说便想起自己的父母，对于他的无奈也能感同身受。 「妮妮，」他转过头看向她，说道：「我们住自己家，有空回山上看他们就好。我们就在田姑妈住的社区买房子，方便照应。」他已经都规划好了。 田昕妮瞪他一眼随即撇开头，跟这个人说不通，她很想下车走人，但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了，而且还飘雨。 「我们说好了，去吃东西，我饿了。」齐纪衡觉得心情很好。 「谁跟你说好了？」田昕妮惊愕地回头瞪他，这人简直就是秦始皇转世投胎！ 「当然是你！」他笑道：「还有，你以后叫我小衡就好。」 「哼！小衡叔叔！小衡叔叔！小衡叔叔！」她偏不！ 「哈哈哈…这样多好！轻松自在！」齐纪衡就喜欢她恣意妄为、真情流露的模样。 「你…好讨厌！」田昕妮觉得快被他气死了，但她从来没有骂过人、吵过架，连骂人的词都想不出来。 「别气了，我们去吃东西。」齐纪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觉得她就连生气骂人都好生动可爱。 他啟动引擎，将车退出停车格，忽然，他转头对田昕妮说：「妮妮，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记得要写进日记里！」 「哼！」田昕妮撇开头，看着窗外的海景… 虽然气他的霸道、不讲理，但刚才吼他…感觉好畅快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大声喊叫！ 第四十章 安全感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地拌嘴、争执之间，田昕妮的抗拒意志不知不觉就被消磨得七零八落，只是看着齐纪衡势在必得的张狂模样，不甘心就这样妥协，怎奈她能坚持不松口却控制不了生理反应！ 〝咕嚕…嚕〞，一声异响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呵呵呵…」齐纪衡发出低沉的笑声，睨了她一眼，声明道：「不是我。」 「是我！」她猛然转头，兇巴巴地说道：「我饿了，我要吃三杯软丝、北海道干贝、波士顿龙虾、加纳鱼汤！」 「遵命！」齐纪衡看着她，满眼笑意。 齐纪衡驾着车，沿滨海公路继续往前行，田昕妮则负责张大眼睛找路边的餐厅，当他们发现第一家营业中的海鲜餐厅，齐纪衡随即将车子调头，直接驶入了店家的停车场。 「这家好吃吗？」田昕妮心怀疑虑地审视这间餐厅的招牌及门面。 「吃了就知道了。」齐纪衡不在意地回应她的话，将车子停进了停车格，并熄了火。 田昕妮解开安全带，伸手准备要开车门… 「等一下。」齐纪衡出声制止，并伸手拦住她。 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田昕妮，说道：「穿上，外面风大。」 「那你…」田昕妮看向他身上单薄的衬衫。 他自豪地看着她说：「我不冷。」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直接笑纳！ 「好，谢谢小衡叔叔。」她不但道谢，说到〝小衡叔叔〞还特别用力。 关上车门，一阵海风颳来，田昕妮立刻打了一个冷颤，真冷！赶紧三步併作两步地躲进餐厅里。 两人落座之后，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闆娘随即拿着菜单上前，首先就招呼齐纪衡。 「我什么都吃，很好养，你想吃什么自己点。」齐纪衡把菜单递给田昕妮。 田昕妮看他一眼，便不客气地拿起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三道菜，三杯软丝、清蒸加纳、蛤蠣丝瓜，齐纪衡又加点了老闆娘推荐的盐水海虾、蛋炒饭及海菜小鱼汤。 他们先后去上了洗手间回来，接着就上菜了，飢肠轆轆的两人也没多做交谈只顾着大快朵颐。 齐纪衡等田昕妮吃饱了，便将剩下的饭、菜及汤全都扫荡一空，然后结帐走人。 田昕妮上车不久又开始昏昏欲睡，直到车子快进入市区，齐纪衡才叫醒她。 「妮妮，我们要进市区了，你家怎么走？」齐纪衡没去过田家，需要她指路。 「嗯…噢。」她猛然醒来，赶紧打起精神辨认方向。 「你不是没有小枕头就睡不着？」齐纪衡注意到她在车上睡了两回，而且都睡得很熟。 「嗯？」田昕妮也愣了一下，方才疑惑地回答道：「是啊，我平常坐车是不会睡觉的…」 齐纪衡没答腔，眼中却露出了笑意，那是因为她心里有了安全感！ 她的小枕头是她小时候用的，一直陪着她长大，甚至到现在都还离不开，据说那外面的套子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而那天去她的房间便看见它傲视群雄地躺在大枕头上。 如今她没了它的陪伴也能入睡，可见待在他的身边，她心里便有了安全感，这个认知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呢！小枕头，哼，滚一边去吧！ 「不用想了，能休息一下也好。下面怎么走？」他不打算说穿，让她自己去体会。 按照田昕妮指的路，前方的巷子右转便是田家的公寓所在。 「您在这里停车就好，不用转进去了。」她觉得短短几步路可以自己走进去，更何况窄巷行车不易。 「哪里可以停车？我送你回家，顺便跟你爷爷奶奶拜年。」齐纪衡对田家的长辈印象不深，中午也没有机会跟田松年互动，他想会会他们。 「改天吧。」田昕妮不想这时候就让他与长辈见面，她…还没准备好。 「改哪一天？」齐纪衡从善如流。 「等我看过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再说。」她福至心灵，话就脱口而出了，就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答案等着他。 「哼，你怕什么？」齐纪衡觉得她大场面都能应付自如了，这种私下拜访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我哪有怕！」她不承认。 「上门拜访也要先跟对方说才有礼貌，小衡叔叔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她故作讶异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打电话跟他们说。」齐纪衡将车停在路旁。 「今天不行。」田昕妮板起脸拒绝，气恼这人蛮横霸道。 齐纪衡笑着伸手捏她的脸，拇指与食指碰到她的脸皮就被她躲开了，只在手指上留下了滑嫩如剥壳鸡蛋般的触感。 「你明天有什么计画？」他不再为难她，反正总会等到那一天的。 「我们上午要跟我妈回娘家，晚上姑婆和姑姑一家会过来吃饭，我要帮我妈准备饭菜。」田昕妮深怕他又想要干什么，连忙表示自己很忙，没空理他。 「晚上要住这里还是跟姑妈回去？」他想知道她所有的事。 「我会跟姑婆回去。」她得意地回答，谅他也不敢跑去姑婆家耍横。 「也好。」他觉得田昕妮在曹老夫人家里或许还比在田家更舒服自在些。 田昕妮惊疑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说〝也好〞！？难道他也觉得自己住在姑婆家比待在自己家好？ 第四十一章 哭吧 看着田昕妮脸上惊讶、疑惑的神情，齐纪衡立刻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感受。 「妮妮，」齐纪衡伸手在她的头顶摸了摸，温声说道：「你先将就一下，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就安定了。」 望着他真挚而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温柔有力的声音，他的安抚、许诺让田昕妮立时想起自己在姑婆家的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在田家的装聋作哑、动輒得咎，一时间，内心里百感交集… 她总是对自己说，自己是幸运的，比别人多一个家，比同龄人更见多识广，许多人都羡慕她每日里都能吃好的、用好的，每季都有新衣服穿，有花不完的零用钱，可以跟着姑婆四处旅游，能进入田家负担不起学费的贵族双语学校读书，还能拜在大师级人物的门下学丹青、学音乐、学插花… 然而，有多少人羡慕就有多少人忌妒、瞧不起，当面给她难堪的如陈总之流有之，背后嘲笑、讥讽她的更多，当她哭着抱怨，姑婆非但没有安慰，反倒质问她哭了、抱怨了就能让他人闭嘴了？田家长辈听了便责备她不懂事，怎可惹姑婆不快、不喜，全然忘了他们要她去向姑婆要求这、要求那会惹得姑婆更不快、更不喜！ 两个家竟都不是她真正的家，没有一个是能为她挡风遮雨，给她温暖，呵护、包容她的家！ 哭，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流过泪了，但此时，心中的酸楚却化作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滚滚而下，进而无声地啜泣… 齐纪衡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哭了她…，想安慰却又觉得让她发洩情绪更好，或许平日里，她连痛快地哭一场都不容易。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头，轻拍她单薄的肩头。 田昕妮的悲伤感怀来得快去得也不慢，没过一会儿她便收起了眼泪，接了齐纪衡递给她的面纸，擦了眼泪，想擤鼻涕却想起齐纪衡也在，便又放下手。 「擤鼻涕。」齐纪衡心中嗤笑她瘪着嘴在自己面前哭了半天了，现在还怕他看见她擤鼻涕？ 田昕妮抬眸看他一眼，决定不忍了，不然好不舒服，拿起面纸开始包水饺。 齐纪衡等她打理好自己才问道：「好些了？」 「嗯。」田昕妮的回答还带着鼻音。 「我们去转一圈再回家。」齐纪衡想她也不愿红着眼睛、鼻子见家人。 「嗯。」她没有异议，这个样子回家铁定会被追问个不休。 齐纪衡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往前行驶，看到了公园地下停车场的指示牌，他毫不犹豫地打了方向灯，驶入了停车场。 他把车停进停车格，指着左侧的方向对田昕妮说道：「那边有洗手间。」 「我去一下。」田昕妮正想上厕所，顺便把那一堆水饺给扔了。 田昕妮排队上过了洗手间出来，齐纪衡已经在旁边等她一阵子了。 「我们走一走。」齐纪衡向她伸手。 田昕妮只犹豫了一下，便递出了自己的手让他牵住，齐纪衡朝她笑。 「我是怕人多走散了。」她给自己的配合找理由。 「好。」齐纪衡不跟她计较，反正手牵到了，什么理由都一样。 公园里确实游人不少，有出游的全家，也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这时，一个看似刚会走路的小孩子突然从草地上跑过来，抱住一个路过年轻女子的腿大喊妈妈，跟在孩子后面的爸爸满脸尷尬地道歉，一把抱起孩子就骂，结果那孩子却乐得哈哈大笑。 「呵呵呵…」田昕妮忍不住笑了出来。 齐纪衡看见她脸上有了笑容，便问道：「刚才为什么哭？」 「眼睛太乾了。」田昕妮觉得在人前掉眼泪是很丢脸的事，她才不会承认呢。 「哦？」齐纪衡睨她一眼，揶揄她道：「鼻子也太乾？」 「哼！」田昕妮怒瞪他，作势要抽回自己的手，齐纪衡岂能让她得逞，将她的手握得牢牢的。 「你一定口渴了，我们去喝咖啡。」齐纪衡看到公园对街有咖啡店，旋即转换话题，岔开她的注意力。 「哼。」田昕妮瞪了他一眼，放弃了挣扎，她确实渴了。 在小小的咖啡厅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边看着公园的景致，一边喝咖啡、吃小点心。 「你选的是怀英哪一个科系？」齐纪衡放下咖啡杯问道。 「企管。」田昕妮回答。 「嗯…」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打算今年就要回学校读书？」田昕妮想起齐允霖说他要回学校读书，他自己也这样说过。 「是。」齐纪衡承认。 「那你不是要参加入学考试？」田昕妮坐直了身体，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是，七月中，怀英单独招生考试。」他气定神间地回答。 「那你还不去念书？！」田昕妮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准备时间只剩下五个月了。 「放心，我有在准备，不会让你失望。」齐纪衡胸有成竹地笑看着她。 「你…」田昕妮觉得他在说大话，高中毕业都八年了，又不是每天都在温书做准备，怎么可能那么有把握！ 但她忽然觉悟到，他考不上关自己什么事！ 她拿起咖啡啜了一口，慢条斯理道：「随你，反正到时候没书读的也不是我，就看你哭吧。」 第四十二章 家人 齐纪衡将车临时停在田昕妮她家的巷口，下车步行送她到公寓大厦的门口。 「进去吧，天气变冷了。」齐纪衡把提袋交给她，里面是中午那件被汤汁弄脏的洋装。 「嗯，」田昕妮催促道：「你也赶快开车回去吧，小心被开单。」她更怕被家人撞见他送自己回来。 「那就从你的压岁钱里扣。」齐纪衡故意逗她。 「哼，你休想！」田昕妮瞪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 她在自己面前恣意说话、哭笑、发小脾气，真情流露，不再摆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齐纪衡笑了。 看着她与一楼柜台的警卫打了招呼，他这才满脸笑意地返回巷口驾车离去。 田昕妮没带钥匙出门，上楼之后便只能按电铃。 门打开… 「妮妮回来啦！」门后露出田松年的笑脸。 田昕妮很意外，一向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当大老爷的父亲居然满脸笑容地亲自来应门，嘖嘖…，齐纪衡在她家还真有脸面！ 「爸，我回来了。」她当作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恭敬地打招呼。 田松年探头往门外张望，没看到期待中的人，不免大感失望，问道：「就你一个人？小衡没来？」 「是，小衡叔叔回去了。」田昕妮觉得自己知父莫若女，一猜就中，她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让他来给自己开门。 「怎么没请他上来坐坐就走了？」田世达坐在沙发上问话。 「爷爷，」田昕妮先打了招呼，接着说道：「他的车大，巷子里不好进来，外面也没地方停车，我在巷口下了车，他就回去了。」 田昕妮见田世达与田松年父子俩都没答腔，也没有要继续问她什么话的样子，便拎着提袋往厨房去跟奶奶及母亲打招呼。 得知田昕妮是一个人回来的，婆媳俩的表情如出一辙，立刻皱起眉头。 「他没来？我们还准备了好多菜…」邱洛君懊恼又遗憾地看着流理台上准备下锅的菜。 「哎呀，妮妮，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请他上来呢？」奶奶索性责怪起田昕妮了。 田昕妮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说词，然后便往房间去。 她边走边在心中叹气，中午的事情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关心她的话连一句、一个字都没有，而这就是她的家人、她的长辈，她默默摇头。 隔天，田松年陪着邱洛君带着田昕妮姐弟三人回娘家，一大家子人热闹地拜了年、领了红包、发了红包，分了大人和孩子两桌吃午饭，然后一家人便又匆匆赶回家，准备迎接曹老夫人及姑姑田松碧一家。 田松碧一家四口下午三点就到了，一对十五、十二岁的表妹一进门就围着外公、外婆说个不停，哄得两位老人家笑呵呵地发出两个大红包，而大表妹有意无意在田昕妙面前炫耀，声称外公给的红包是她收到最大的红包云云，让田昕妙当场就垮下了脸，扭头就回了房间。 「你有什么好气的，」邱洛君去了女儿们的房间，拉着田昕妙劝慰道：「你去瑞士一趟花了多少钱？她们两姐妹呢？你们爷爷是在弥补她们，懂不懂傻丫头？」 「妙妙，」她接着说道：「你这样垮脸不就让人以为你不懂事，你还是姐姐呢！快别气了，回头我给你买一件像妮妮那样的洋装！」 她知道田昕妙看上了田昕妮身上的新衣服，便想着买件类似的给她，哄她开心。 「算了吧，」田昕妙嫌弃道：「她身上的衣服七、八千都算便宜的，你买的不是地摊货就是百货公司的过季货、零码货，哪能跟她比…」她不稀罕。 「你要是喜欢她身上的，那还不简单，跟她说不就好了，她哪一次小气了？」邱洛君想着田昕妮向来大方，常常都会主动送衣物给田昕妙，曹老夫人知道也没说什么。 但母女俩没想到，田昕妮这一回却没那么慷慨大方，身上这件芥末黄的洋装她竟不答应相让。 「你每季都有新的，这一件你也穿过了，就给妙妙有什么关係！」邱洛君气恼田昕妮的执拗。 「这件不行。」田昕妮坚持。 「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什么名牌单品，你送我我也不要！」田昕妙气急之下发出豪语。 「好，」田昕妮淡定应道：「你的话我记住了。」 她不再理母女俩，转身就去了洗手间，接着，田昕妙跟着邱洛君从房间出来，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客厅里，田奶奶绘声绘影地转述田昕妮他们参加的舞会，田昕妙一听，立刻接过话头，加油添醋地说起那场面有多壮观，他们又见了多少大人物、博得了多少讚美… 田昕妮从洗手间出来，刚走进客厅… 「妮妮，你们还参加了那么盛大的舞会啊？」田松碧心里既惊讶又羡慕，同时还气恼她的女儿竟然没份儿。 「是我们出发前，齐家临时决定的，因为我们都满十八岁了，符合参加舞会的资格。」田昕妮心知肚明她在想什么，就拿年龄限制堵她的嘴。 果然一招奏效，田松碧闭上了嘴，齐家人可不会为了你田家人破例。 四点半，田昕妮接到曹老夫人的电话，告知她出门了，于是算好时间，田昕妮要下楼去接人，这时田世达发话让田昕妙姐弟与汪家表妹们一起去。 第四十三章 发作 曹老夫人一到，田家再没有争风吃醋的事，眾人相互拜年，小辈们喜孜孜地领了红包，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坐下来聊天，接着就分成两桌吃饭。 饭后，田昕妮与田昕妙帮着邱洛君收拾好厨房，然后才去客厅里听大人们聊着各自的近况，接着，曹老夫人勉励田松年等人要踏实认真地工作，田昕妙等人要努力用功读书，大家都频频点头称是。 「妙妙、小亮，」曹老夫人点名姐弟俩，说道：「这次去了瑞士一趟回来，说说你们的收穫。」 田昕妙脸色微僵，田昕亮瞄了她一眼，没吭声，他是弟弟，当然是姐姐先说。 「对啊，」大表妹偏偏还要火上加油，兴致勃勃地催促道：「表姐、表哥，你们快说给我们听啊！刚才只听你们说舞会的事，那其他的呢？」 田昕妙哪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存心不让自己好过，真想把她一脚踢出去，以后再也不让她上门。 「小孩子难得出去玩一趟，还不就是学会了滑雪、看了风景，见识了一场正式的舞会，哪会有什么收穫。」田世达开口替孙女、孙子解围。 「只是这样？」曹老夫人看着田昕妙，心中的失望感受越来越强烈。 这时，大人们也觉得事有蹊蹺，田松碧用眼神示意还想戳田昕妙几句的大女儿闭嘴。 「人要量力而为，不能逞强。」田昕妙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就更下不了台，于是便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们向妮妮道谢、道歉了吗？」曹老夫人转而问道。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田昕妮则在心里叹气，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你们向小衡叔叔还有齐允霖他们道谢、道歉了吗？」曹老夫人再问。 「我当天就跟他们都道过歉了。」田昕亮见状况不妙，立刻撇清自己。 「妙妙你呢？」曹老夫人质问她。 「小亮都帮我一起道歉了啊！」田昕妙恼怒告状的人，她恶狠狠地瞪田昕妮。 「你别看妮妮，她什么都没说，是齐家的人告诉我的！」曹老夫人不但失望，看她还怨懟他人，心中更怒了，手都握成了拳。 「姑妈，到底是什么事情？」田松年听到齐家就紧张了。 「你们家这两个，」曹老夫人指着田昕妙与田昕亮，怒道：「让妮妮厚着脸皮去拜託齐家带上他们，结果机位订不到商务舱就摆脸色给妮妮看，后来还是小衡主动把升等的机位让出来给他们，自己坐了经济舱。这还不算…」 「你们差一点就见不到他们了！」曹老夫人怒瞪着田昕妙。 「嗄…」眾人倒吸一口气。 「人家要你们注意安全，交代你们去初学者的雪道，你们偏偏要去滑那个高难度的雪道！是嫌命长？」曹老夫人最厌恶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 「我告诉你们，」她郑重地说道：「人家齐家人已经含蓄地说了，你们家的大千金和大少爷以后不用参加他们齐家的旅游活动了，他们不敢担这个风险！」 田世达与田松年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邱洛君没想到还有这件事，惊愕的连嘴都合不拢，田松碧惊讶过后，立刻想到自己一家必定也会被他们连累，气恼得直撇嘴。 「妮妮，你怎么也不帮他们说说话呢！」田奶奶却突然把矛头指向了田昕妮。 她的话一出口，不只田昕妮错愕自己躺着也中枪，曹老夫人也震惊了！ 「林玉华！你给我住口！」曹老夫人盛怒之下，直接叫了田奶奶的名字，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你有没有脑子？田昕妙几岁了？三岁？五岁？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没人教？十八岁了还不会判断对错？十八岁了还不知好歹？有错就往别人身上推是你教出来的？她不懂事难道要怪妮妮？她闯祸要妮妮收拾？妮妮是谁？妮妮是她的妹妹啊！」曹老夫人气得将沙发扶手拍得砰砰作响！ 田昕妮自小跟着姑婆，从来没见她如此震怒过，心惊之馀立刻往她身边走去。 「姑婆别生气了，奶奶只是担心齐家会对我们家印象不好。」田昕妮一手握住姑婆气得发抖的手，一手在她后背帮她顺气。 田世达听出了田昕妮把老妻的话解释成了另一种意思，这才赶紧出声缓颊。 「是啊，」他顺着田昕妮的话说道：「姐，你别气了，玉华一时心急没把话说清楚。」 「姑妈您别生气，是我跟洛君没把孩子教好，是我们的错，我们会反省，会好好教导他们的。」田松年也连忙上前认错。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有数，」曹老夫人对田奶奶说道：「反正我告诉你，齐家全都是聪明人，妙妙、小亮是什么个性，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至于你们要怎么教孩子都是你们的事，不用对我做交代，只要你们觉得对得起孩子们的一辈子就行了。」曹老夫人对他们很是失望，无心过问。 初二团圆饭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曹老夫人并不后悔发作一场，她已经八十二岁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谁知道今天不说，明天还有没有机会说！ 「妮妮，你就去给小衡帮忙吧。」曹老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啊？噢，好。」田昕妮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件事，而且准了！ 第四十四章 挑明 当晚，田昕妮洗完澡出来，坐在房间里想了想，曹老夫人回来的路上便有些头疼，想她是气狠了，只怕晚上一个人还会想东想西睡不好，于是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和被子敲开了姑婆房间的门。 「姑婆，今天晚上我可以跟您睡吗？」她露出渴望的表情看着姑婆。 「进来吧！」曹老夫人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多想，便也接受了她的好意。 两人各盖了一床被子，熄了灯躺在床上说说话。 「姑婆头还疼吗？」田昕妮伸手摸曹老夫人的太阳穴，想替她揉一揉。 「已经不疼了。」曹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帮小衡吗？」曹老夫人侧过头问她。 「因为他可以给我撑腰，所以要跟他维持好关係。」田昕妮坦承地回答，但话却说得含蓄。 「没错，正是这样。」曹老夫人很欣慰，她果然聪慧机伶，心思通透。 「小衡是个可靠的孩子，」她接着说道：「为人脚踏实地、正直、诚恳，就是…太过自信又过于刚强，有些个一意孤行，还有你知道的，齐家人都是霸道的个性，你跟他在一起，多少会吃点苦头。唉，有一好就没两好。」她心生感叹，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尽如人意的事。 「姑婆…」田昕妮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头一跳，难道姑婆知道了？！ 「我也不瞒你，小衡这次回来之后，太夫人虽然很高兴，但也替他发愁。他在集团里没人没势，那个阮美雪不但帮不了他，不给他拖后腿就算好的了，所以太夫人就想到还有你，她也是知道你的本事的，就一心想要撮合你们，指望你能帮他在齐家立足。」曹老夫人将内情和盘托出。 「我本来是不赞成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如果没有一个强而有力又可靠的后盾给你撑腰，你家那群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欺压你…」她想着就有气。 「不过，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没有人能逼你，就算是小衡也不行。」她总是会护着自己疼爱的姪孙女。 「姑婆…」田昕妮内心十分触动，姑婆是真心爱护自己，至于齐纪衡嘛…姑且让他排第二。 「妮妮，你怎么看小衡？」曹老夫人希望知道她现在的想法。 「小衡叔叔是好人，他会护着我，今天…」田昕妮一五一十将今天在陈总家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哼，」曹老夫人冷笑道：「这陈总仗着他父亲是齐通的元老，对齐通有功，在小威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昂、不知收敛，小威忍了他几年，现在已经准备好收拾他了，你等着看吧！」 「嗯，」田昕妮语气畅快地说道：「我等着大伯给我报仇。」 「妮妮，」曹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衡虽好，阮美雪却是个麻烦，你要应付她不难，只是让人心烦。记住，你不要跟她正面衝突，有事让小衡出头，等齐广群不在了，她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小衡，她势必要向他低头，否则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想这一点她自己应该还是心里有数的。」 「姑婆，」田昕妮乖巧地说道：「您放心，我记住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对小衡不要一味忍让，如果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那就得不偿失了！」曹老夫人在她耳边殷殷叮嚀。 「姑婆，您还不相信我吗？谁被谁拿捏还不一定呢！」田昕妮自认不是省油的灯。 「好，有志气，姑婆相信你！」曹老夫人希望她能够保持理智，别被爱冲昏了头。 初三一大清早六点，田昕妮被一通电话吵醒，听曹老夫人的应答，是齐太夫人催她们过去吃早饭，说是海师傅休年假，所以从香港请来了点心师傅亲自下厨熬粥、做点心，一定要现做现吃。 齐家人果然都是霸道的，就连好意都是硬塞给你的，不要都不行，田昕妮只能认命地起床。 等他们抵达齐家老宅，早餐刚刚好端上桌，道地的港式点心及香气浓郁的鲍鱼鸡丝粥，田昕妮闻着就飢肠轆轆，吃一口便感叹这顿饭让她早起一回也值得了。 田昕妮陪着齐太夫人、曹老夫人、齐广群夫妇、齐纪威夫妇与齐纪衡吃了早餐，然后她挨着顺序给长辈们拜年，从太夫人、齐广群与齐纪威手上领了三个让她大吃一惊的厚实红包，这金额显然比以往高出甚多，最后轮到了齐纪衡。 「小衡叔叔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她规规矩矩地向齐纪衡拜年。 「新年快乐，祝你心想事成、幸福快乐！」齐纪衡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递出一个封了口的红包。 「谢谢小衡叔叔。」田昕妮笑着伸手去接。 然而当她接下了红包却发现不对劲，红包袋不是特别厚，但手感却是硬的？！里面绝对不是现金！ 这是…，她疑惑地看着齐纪衡，他却只是对她笑了笑，那笑意让她觉得颇有深意… 「太婆婆，我想去找霏霏！」她要找个地方看这红包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去吧！去把那个懒丫头叫起来！」齐太夫人笑着挥手让她去。 「好。」她朝着眾人頷首随即往二楼去，瞄了齐纪衡一眼，心里还是没头绪。 第四十五章 发财了 田昕妮拿着红包走出客厅，毫不犹豫地直奔二楼齐允霏的房间而去，这过道上人来人往，被人撞见她拆红包就不好了。 「霏霏，是我妮妮，进来囉！」她敲了敲门，像往常一样打声招呼便逕自开了门。 「还睡！懒虫起来吧，不是说要帮我挤牙膏？我都来了，结果你还在睡！」她熟门熟路地去拉开窗帘，房间瞬间亮了。 「噢…怎么那么早…」齐允霏在床上蠕动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还早？我六点就被太婆婆叫起来了好吗！」田昕妮拿着红包坐上了床铺。 她拿起齐纪衡的红包看了看又放下，还是先看其他人给的压岁钱，等齐允霏去梳洗的时候再看他给的红包，免得让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田昕妮数着一叠叠的新钞，惊喜道：「哈，发财了！没想到今年包这么大！」 「还说呢，」齐允霏气呼呼地抱怨道：「这两天太奶奶和大哥联手把我的压岁钱赢去了一半，哼！这两个大老千！」 「明知道大哥讹诈你的压岁钱是为了哄太婆婆开心，有什么好气的？快起来吧！」田昕妮催促她起床。 「他起来没？」齐允霏猛然坐起来，拉住田昕妮的手说道：「你等一下跟我一起去找他，帮我把输掉的钱讨回来！」 「呵呵呵，他应该还没起来，刚才吃早饭的时候没看到他。」田昕妮乐得看热闹。 齐允霏好不容易离开床舖出去梳洗，田昕妮等她关上了房门，立刻拿书桌上的拆信刀把齐纪衡的红包拆开。 「啊！」她拿出里面的东西，立刻吓了一跳，竟然是两本齐通银行的存摺、一张金融卡及一张写着网路银行帐号、密码的卡片！ 田昕妮翻开第一本存摺的馀额一看，立即倒吸一口气，竟然有这么多现金！难怪他开公司不需要家里的资金！ 另一本是外币存摺，里面只有一笔美金匯款，换算下来也有好几百万台币，应该是他从军存下来的薪水！ 「他这是干嘛？！」田昕妮拿着东西发楞，这人把全部身家都给了自己？！ 「就不怕我把他的钱拐跑了？花光了？」她喃喃自语。 震惊过后，她镇定地把东西收回红包袋里，决定要找时间跟齐纪衡好好谈谈，即便是为了帮他管公司内务，那也必须订出一个章程，不能这样随便把东西塞给自己就算了。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齐广杰夫妇带着齐纪彰一家人来了，接着齐纪贤与齐纪安也分别带着家人到了，这时才算是全员都到齐了。 田昕妮、齐允霏几人赶忙向还没拜过年的长辈们拜年，当然又得了好几个红包，而齐家的七个孩子也排着队向曹老夫人拜年领压岁钱，就连没结婚的齐纪衡也有份儿。 齐纪衡拿着刚得到的红包走到一旁，朝田昕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个红包也归她了。 田昕妮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皱了皱鼻子撇开脸，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收姑婆的压岁钱，收了那就当然归她了，这还用得着他说，哼！ 十二点准时上菜开饭，餐厅里十五个大人以及大厨师一桌，八个孩子与包永辉、看护阿宝一桌，另外在日光室给各家的管家、驾驶、保鑣们及大厨师带来的助手们开了两桌，眾人往来各桌相互敬酒、敬茶，场面甚是热闹。 午饭过后，在麻将间支起了两张桌子，另外在视听室，现在的健身房摆上了轮盘、卡拉ok，在日光室有撞球檯、飞镖，不分辈份、身份，大家找自己喜欢的玩，厨房里备了各种饮料、点心、水果让大家自取，今日的馀兴节目正式开始。 曹老夫人、阮美雪与齐家二老夫人王佳慧陪着齐太夫人去午休，齐广群、齐广杰与齐纪威、齐纪彰坐下来打牌，齐纪衡不喜欢也不会打麻将，田昕妮的技术水准也就是在三缺一时勉强凑数，于是两人跟着齐允霖等人去了健身房。 齐允霖带头，领着赵博森等人与两位齐家的驾驶玩起了轮盘，女孩们则开了点唱机打算唱歌。 「小舅舅唱歌！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赵佩如操作着点歌机上的选单。 「对啊，小叔叔先唱！」齐允露拍手附和。 「小叔叔唱英文还是中文？」齐允霏跟着起鬨。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小衡叔叔唱歌！」田昕妮幸灾乐祸地鼓掌叫好。 「可以，不过…」齐纪衡也不推辞，爽快答应了，但他还有下文。 「我要找个人一起唱。」他接着说道。 「我去拿喝的来！」田昕妮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要脚底抹油。 「那就妮妮跟我合唱。」齐纪衡可不会让她溜了，两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啊，好耶！妮妮唱歌好听！小舅舅真会选人！唱〝屋顶〞！」赵佩如提议自己爱听的男女对唱曲。 「那首好！男女对唱，超好听！」齐允露举手赞成。 「对啊！那首已经好几年了，小叔叔应该听过吧？」齐允霏看向齐纪衡。 「屋顶…」齐纪衡在脑海中寻找记忆。 「佩如，」齐允露建议道：「你先点那首歌给小叔叔听！」 田昕妮也想通了，自己即使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索性安心地坐了下来，唱就唱，还怕他不成！ 第四十六章 屋顶 齐纪衡听了〝屋顶〞开头的第一句歌词，立刻就想起这首歌的旋律，他听过、有印象，仔细听完一遍他就记下了。 「可以了。」他气定神间地宣佈他准备好了。 「快上去啊！」齐允露把两支麦克风递给他与田昕妮，并拱两人站到前面去，面对着大家唱。 「对啊！快，妮妮快上去！」齐允霏也跟着起鬨。 田昕妮见齐纪衡站起来了，便也落落大方地起身，与他一起走到前方小萤幕前面。 赵佩如按下了选歌单，说道：「准备好喔，正式来囉！」 前奏结束…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齐纪衡抓准的拍子、音准进歌…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人全都〝哇〞地一声叫了出来，竟是低八度浑厚而富磁性的男低音！ 在旁边玩轮盘的人也都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专心听他唱歌，真是太好听了，这声音太男人、太深情、太性感了！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怎会有动人旋律在对面的屋顶，我悄悄关上门，带着希望上去，原来是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田昕妮接着唱。 她的声音柔美、清亮，听着就像是少女在耳畔说着悄悄话，让人生出甜美而柔软的感觉。 「用天线，排成爱你的形状…」低沉、性感的男低音与柔美、清亮的女声合而为一，紧紧缠绕着听者的、彼此的心… 「…最浪漫的夜晚，拥抱这时刻，这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爱开始纠结…」 「梦有你而美…」 两人一唱一和、一呼一应…，一屋子的人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让我爱你是谁…」田昕妮轻声问道。 「是我…」齐纪衡应道。 「让你爱我是谁…」她再问。 「是你…」齐纪衡看向她。 「原来是这屋顶有美丽的邂逅…」齐纪衡与田昕妮目光交会，歌声合而为一… 「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人…」齐纪衡的声音回盪在耳边… 歌曲唱完，田昕妮的心却停不下来，不知道是歌词还是齐纪衡的歌声打动了她，那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对她说，说进了她的心里、灵魂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现场响起热烈掌声与欢呼，险些将屋顶都掀了！ 「哇！安可！安可！」、「太好听了！」、「好！」… 「嗯，谢谢…」田昕妮第一次感觉到脸红心跳，害羞地垂着头回到座位上，看也不敢看齐纪衡一眼。 「小舅舅、妮妮，」赵佩如嚷道：「你们再选一首歌！」 齐允霏将平板电脑递给了齐纪衡，里面存了全部的歌单。 「你们先唱。」齐纪衡开口挡了下来，不想让他们为难田昕妮。 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开始了，是齐允露点的〝小幸运〞。 随着齐允露的歌声响起，田昕妮的心情慢慢恢復了平静，不由地跟着哼唱。 「去拿喝的。」齐纪衡凑到她耳边说道。 「嗯？好。」田昕妮想到留下来还会被逼着跟他唱歌，还不如跟他遁走。 两个人以口渴为由离开了健身房，去厨房拿了饮料，田昕妮却没打算再回去，只是他们一路走来，屋子里到处都是人，想要私下说话都不方便，而外面正下着雨，也不可能去院子里淋雨。 「去我房间说话。」齐纪衡觉得田昕妮应该有话要说。 「嗯…，好吧。」田昕妮想了想，似乎别无选择，如果没下雨就好了。 「也算是屋顶了。」齐纪衡想着刚才唱的那首歌，而他的房间正好在顶楼三楼。 田昕妮睨了他一眼，他却对她笑了笑。 「你上过三楼吗？」齐纪衡一个人住在三楼，整层楼就是一间大套房及一个露台。 「小时候吧…，长大之后就没上来过了。」田昕妮回想了一下才作答。 来到三楼，正对楼梯的门通往露台，侧边的门便是齐纪衡的房间，田昕妮还记得。 「请进。」他打开房间门。 田昕妮心里想着齐允霏形容他的房间，脑海中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整齐、简单的阿兵哥宿舍！ 「哪有…」田昕妮走进去一看，这景象跟齐允霏说的迥然不同！ 十几坪大的空间，看似按照休间、读书及睡觉的功能区分，进门右边是休间区，头顶是水晶吊灯、地上铺的是淡金色长毛地毯，摆设着奶茶色的皮沙发、正方形白色大茶几、大尺寸的电视，门的正前方，在面对露台的窗下是白色书桌，接着是整面墙的白色书柜，大床放在最里面，床头两边有窄窗，中间的墙面上有金色图案的壁布装饰及水晶壁灯… 呵，田昕妮翘了翘嘴，哪里是阿兵哥宿舍，奶茶色窗帘都是金线绣花的，书桌、书柜、茶几上都镶了金边，整间屋子金光闪闪，根本就是暴发户、土财主的房间，就不知道浴室里有没有水晶浴缸、金马桶？！ 「咳，」她含蓄地说道：「这〝屋顶〞还真是…耀眼，金碧辉煌！」她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是…我妈趁我们去瑞士的时候找人赶工做的。」齐纪衡解释了这些奢华佈置的由来，口气带着无奈。 「她也是一片好意。」田昕妮点头表示理解，说是赛贵妇的手笔就不奇怪了，按她的品味是恨不得把墙壁、天花板都贴满金箔才好！ 第四十七章 我们家 齐纪衡从瑞士回来那天，拎着行李回房间，立刻被里面的装潢吓了一跳，随即怒火中烧，为何擅自更动他房间的佈置？！ 但再仔细一看，他的怒气立时化成了一声叹息，这个家里除了他母亲，没有谁会有这样的品味，也没有谁会没问过他就动他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母亲，齐纪衡心中充满了无奈。 阮美雪出身泥水匠家，为了让三个弟妹长大能够有出息，身为长女的她半工半读完成高职的学业，一直身兼数职到三十七岁，让三个弟妹都出人头地当了医师、药剂师，出国深造做了工程师，并且全都成家立业了，她这才因缘际会认识了年长她十五岁的鰥夫齐广群，她终于熬出头，过上了人人称羡的好日子。 她的个性倔强、自卑又好强，内心总怕人家看不起她的出身，年轻时她还知道要藏拙、收敛，努力学习做个体面尊贵的豪门媳妇、豪门夫人，但随着年纪增长，齐太夫人不再管事，丈夫又一力维护与宠爱，让她有恃无恐，再加上外人对她只有奉承讨好，以至于她变得张狂自大、肆无忌惮。 然而，她的言行之间每每露出小家子气与没见识被人引为笑柄，说话口无遮拦得罪了许多人，还听信小人的谗言跟齐纪威明争暗斗，闹得家里暗潮汹涌，而她的品味更让人背地里讥笑是没水准的暴发户，就连齐允霏等人都謔称她是〝赛贵妇〞。 齐纪衡看不惯她的言行，但屡次劝说也无效，最后只能大事直接发脾气，小事不理会，否则日子过不下去了！ 对于房间被改头换面这件事，他便只当作是件小事，反正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便就算了。 「坐。」齐纪衡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雄壮威武地佔掉半张沙发。 田昕妮脱了室内鞋，赤脚踩在近似黄金猎犬毛色的长毛地毯上，脚感确实不错，十分柔软、有弹性，是好地毯。 她把饮料杯放在茶几上，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了红包袋，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她把红包袋举起来在手里摇了摇，歪着头问道：「你就不怕我乱花？」 「你不会。」齐纪衡篤定地回答。 「那你给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保险箱！」她觉得很洩气，自己竟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按照我们的分工，我主外，你主内，我们家的财务、会计、出纳归你。」齐纪衡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们家？」田昕妮惊疑地看着他，她总是跟不上这人的思绪，合唱了一首〝屋顶〞就成了〝我们家〞了？！ 「我们那天就说好你负责后勤、打理内务的，不是？」齐纪衡反问她。 「那天…，那天是说公司的事！」她才不跟他打迷糊仗！ 「那现在就说我们家的事。」齐纪衡面不改色地见风转舵。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两个帐户里面是我们目前可以随意支配的现金，我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几支基金的月配息、几档股票的股息都会匯进这个帐户。你就先从管我们自己的现金帐开始练习，等公司开始营运的时候就能很快上手。」 「你真要这样做？」田昕妮这时才真正感觉到肩头的压力有点大。 「妮妮，」齐纪衡握住她的手，神情肃穆道：「我不会拿我们家的事情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决定要上他这条船，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同一个方向划桨了。 「还有问题吗？」齐纪衡心情愉悦地摸她的头。 「那公司资本额多少？要从这里出吗？」田昕妮觉得既然要管帐，那就得问清楚状况。 「实收资本额一千万，你捨不得？」齐纪衡打趣她。 「对，」她趾高气昂地看着他，说道：「让我管钱，那就是只进不出！」让你去后悔吧！ 「好，节俭是美德！」齐纪衡毫不在乎地表扬她。 「哼，口是心非！」田昕妮才不相信他心里真这么想。 「成立公司的钱从别处支出，你别担心，动不到你的钱。」齐纪衡伸手捏她的脸。 「我说你怎么不在乎，原来别处还有钱！」田昕妮恍然大悟。 「呵呵，」齐纪衡低笑出声，解释道：「那是十几年前我爷爷给我的钱，他没告诉其他人，直接用我的名字买了些债券，我只要赎回就能用了。」 「你随便一出手就是一千万，你到底还藏了多少钱？」田昕妮狐疑地看着他。 齐纪衡狡黠地一笑。 「等你慢慢发现，这样才有惊喜。」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着，最后在她的柔唇上亲了一下。 田昕妮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亲了自己？！ 「你…你…」她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怎么了？」他凑在她面前，又往她嘴上啄了一下。 趁她还处在震惊中，齐纪衡把曹老夫人给的压岁钱拿出来塞到她手上。 「归你了，给你当零用钱。」他得意地笑了。 田昕妮回过神来，随即又羞又恼地娇嗔道：「哼，讨厌。」 「不要？那就…」齐纪衡说着就要把红包抽走… 田昕妮捏紧了红包，怒道：「谁说我不要！以后你的钱全都是我的！」 「好，都是你的。」齐纪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一口应诺。 第四十八章 藉口 大年初六，寒假宣告结束，田昕妮恢復规律的上学生活，齐纪衡则全心准备怀英商学院的入学考试，而田昕妮以不想耽误他备考为由拒绝他的邀约，所以两人只偶尔通电话，并没见面。 转眼到了春假，齐允霖承诺请她们看的男团演唱会就在春假的第一天晚上，他早早就把四张特区的票给了齐允霏。 「妮妮，下午你自己过去吗？要不要我们去接你？」齐允霏打电话问田昕妮。 「陆伯有空送你们啊？」田昕妮首先就想到齐广群的司机。 「嘿嘿，」齐允霏得意地笑道：「你猜错了，是小叔叔！」 「哦…小衡叔叔有空？」她很意外齐纪衡竟然愿意当她们的司机？！ 他对她们热衷这个男团的演唱会可是十分地不以为然，把几个团员的长相、身材、气质、歌喉批评得一无是处，反正哪里都比不上他就对了。 「谁知道？他从过完年就一直在家里读书，也没看他出过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说他要去趟书局，顺道可以送我们过去！」齐允霏回答。 「好啊，有人接送当然好！」田昕妮欣然接受。 她在心中暗笑，齐纪衡必定是想藉机会见自己一面，逛书局…虽然有点假，但也不失为一个好藉口，呵呵！ 田昕妮提早了十分鐘下楼，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门一开啟就见到社区的保全张组长正在整理社区公佈栏。 「噢，妮妮啊，要出门？」张组长听见电梯的声响，回头打招呼。 「是啊张伯伯，有人要来接我去看演唱会。」田昕妮微笑上前寒暄，张组长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长辈。 「咦，有房子要卖！」她看到公佈栏上一张醒目的红纸，细看内容是房屋出售广告。 「是啊，」张组长看着那张广告，笑着说道：「这屋主不想透过仲介，所以就只在我们自己的公佈栏贴广告。」 他凑向田昕妮，低声说道：「就是那家私人医院院长的小三…，那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这不，两人闹掰了，她转头就卖房子，几千万现金立刻到手！就不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去坑哪个冤大头了，哼！」他不屑地摇头。 「哦？这样啊…」田昕妮知道这个社区里群英薈萃，但也确实住了不少受宠或者有手段的二房、小三。 「你啊，田小姐，」张组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年纪还小，还不懂，你将来找老公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被男人的外表跟花言巧语给骗了！要听你姑婆的，她一定会帮你挑个好的！」他对曹老夫人是十分钦佩的。 「嗯。」田昕妮微笑点头。 齐纪衡可不就是姑婆看好的，如果他将来敢招蜂引蝶、劈腿找小三，那…她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找一个，她就用他的钱找一双，哼！ 「唉，」张组长转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地段好，这屋子的屋况也好，都才刚装潢好不到两年呢，我要是有钱啊…就买下来当作投资！」 「嗯，说的也是…」田昕妮目光一闪，忽然想起齐纪衡说要在这个社区买房子！ 「张伯伯，这房子在哪一栋的几楼？她开价多少？」她先打听价钱再说，因为广告上只写了房屋面向中庭、低楼层、全新装潢，权状六十坪，三房两厅两卫一车位，价格却是面议。 「d栋五楼，她没告诉我价钱，不过我想按照这里的行情嘛，一坪大概也要一百万出头吧…」保全组长想了想，随后又点了点头。 田昕妮暗自合计…一坪一百一十万就要六千六百万，但如果对方急着脱手兑现，或许就有比较大的议价空间… 「我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她用手机把广告拍了下来。 当她检查照片是否清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齐允霏他们到了。 向张组长道别之后，她快步往大厅的大门走去，果然就看见齐纪衡那辆深色的休旅车停在外面，她一出门，后车门就打开了。 「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齐允露让出后座门边的位子。 田昕妮坐上车，回答道：「怕你们等久了，我已经先下来在一楼大厅了。」 她说话的同时，感觉到一道带着强烈怨念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小衡叔叔好，麻烦您了，谢谢。」她笑盈盈地向回过头看她的齐纪衡打招呼、致谢。 「嗯。」齐纪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过头去。 「妮妮，要不要吃？」赵佩如正在吃寿司。 「谢谢，我吃过东西了，你们吃吧！」她笑着婉谢。 「姑婆怎么可能让她饿着肚子出门…」齐允霏从前座转过身来，伸长了手想从赵佩如手中的食盒里拿寿司。 这时，齐纪衡把刚起步的车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霏霏，你去后面吃，不要把渣掉在车上。」 「噢，好，」齐允霏立刻缩回手，赶忙说道：「妮妮我跟你换位子。」 「啊？噢。」田昕妮看了齐纪衡的侧脸一眼，乖乖下车跟齐允霏换了座位。 待她坐上前坐，齐纪衡微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随即又面无表情地吩咐道：「系好安全带。」 田昕妮偷瞄了他一眼，心情不好？不高兴她们在车上吃东西？还是不乐意她去看演唱会？ 第四十九章 演唱会 当车子渐渐靠近演场会现场，齐纪衡注意到，马路两边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而且几乎清一色是十几岁的少女，这时，他的心情真的不好了！ 年轻女孩向来是心存歹念之人眼中的肥羊，或偷、或抢、或偷拍、或猥褻、或拐骗，甚至掳人…，而这个年纪也正是情绪、行为最难控制的阶段，一旦见到了心仪的偶像，那情绪便更容易失控了！ 想到全球各地传出意外事故的大型演唱会可不少，他开始忧虑四个女孩的安危，她们怎能抵抗意图犯罪之人的力量！弱不禁风的田昕妮只怕连人群推挤都承受不住！ 女孩们不知道齐纪衡的担忧，只是兴奋又开心地讨论着心中偶像的大小事，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偶像的现场演唱会，因为之前她们未满十八岁，齐家长辈不允许她们参加这类大型群眾聚集的活动！ 不过，齐允霏与田昕妮不像齐允露与赵佩如是特定对象的粉丝，她们俩纯粹是跟着凑热闹、看热闹来的。 当齐纪衡将车停在对街的路边，她们已准备好，车刚停妥便迫不急待地想要下车。 「霏霏快点！快点下车去排周边！」齐允露与赵佩如催促齐允霏开车门。 「小叔叔(小舅舅)，掰掰！」她们匆匆地打过招呼就一个接着一个往车外跳，让齐纪衡满肚子叮嚀的话都来不及说。 田昕妮动作没她们快，但也开了车门，正待转身下车，却被手臂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回去… 齐纪衡拉住她，吩咐道：「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到这里接你们。」 「好。」田昕妮笑盈盈地应下，他没松手。 「小心点。」齐纪衡皱着眉头看着她，很想拦下她，不让她去。 「嗯，我会的。」田昕妮笑着承诺，他还是没松手。 「离奇怪的人远一点，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齐纪衡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好，我知道。」田昕妮乖巧地点头，他就是不松手。 「不要跟人挤，不要去凑热闹。」齐纪衡继续叮嚀。 「好，我不会。」田昕妮心里无奈地想，自己又不是真粉丝，哪会跟人去挤？ 「进去就先找到距离最近的逃生门。」齐纪衡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好，没问题，我一定先找好逃生路线！」田昕妮保证。 「你要把我的话告诉霏霏她们。」齐纪衡不忘嘱咐。 「好，一定，我一定跟她们说，一字不漏。」田昕妮肯定地点头。 「我就在附近，有事打电话给我。」他决定守在附近不离开了。 「好，我记住了。」田昕妮觉得他今天还真不是普通的囉嗦。 「妮妮！快点啦！」齐允露看她半天还不下车便出声喊她。 「她们在催了，掰！」田昕妮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跳下车。 齐纪衡看着四个女孩兴高采烈地从车子前面的斑马线穿过马路，田昕妮笑盈盈地向他挥了挥手，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齐允霖给的是特区座位区的票，所以四个人一点也不着急，在贩卖周边商品的摊位逗留了好一阵子，等齐允露与赵佩如买了喜欢的应援手灯、应援扇、精緻小卡，然后才去往特区入口排队等候入场。 「大哥不是答应买摇滚区的票？」田昕妮看着票上的座位。 她虽然没现场看过这种热门男团的演唱会，但也知道区域划分的差别。 「大哥说没必要花钱买罪受，」齐允霏解释道：「他说摇滚区不但要排队抢序号，还要仰着脖子站全场，否则就只看得到偶像的脚，再不然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夹在人群中闻臭汗味，这样没意思！这座位区就不一样了，不但可以坐着看，而且看得也很清楚。」 「原来如此！」田昕妮觉得长知识了。 她看过不少歌剧、音乐剧、乐团公演、独奏会或独唱会，向来不是坐包厢就是在最贵最好的位子上安静欣赏表演，却不知道男团演场会票价最贵的摇滚区竟得这样辛苦，真是名符其实地花钱买罪受，大概也只有心中有真爱的粉丝会义无反顾、无怨无悔了！ 「这是他们在台湾唯一的一场，能有票进场就好！」齐允露已经知足了，不然靠自己抢票还不一定抢得到！ 「哈，」赵佩如笑着说：「就是啊，我还是托你们的福呢！」 「人真多…」田昕妮看着排队的人潮，心里便有点理解齐纪衡为何担心了。 「对了，」她想起齐纪衡的交代，便对她们说道：「小衡叔叔说等结束之后打电话给他，他会去我们刚才下车的地方接我们。然后他还说不可以…」 「还好我不是他的女儿，不然一辈子都别想看演唱会了！」赵佩如感到庆幸，自己的父母好说话多了，满十八就放行。 「我倒觉得…，说不定他会陪女儿一起看！」田昕妮觉得自己认识的齐纪衡跟她们不太一样。 「哼，不被锁在房间里关禁闭就偷笑了，还陪她去看？怎么可能？！」齐允露不相信齐纪衡会是开明的慈父。 「不，小叔叔会说〝不用去听什么演唱会，我唱给你听就好！〞」齐允霏刻意压低声音模仿齐纪衡说话。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田昕妮却觉得齐允霏果然还是比较了解齐纪衡，他确实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第五十章 散场 齐纪衡目送她们过了马路，他却越想越不放心，于是将车停在附近的私人计费停车场，然后拿着在超商买的几本杂志，直接走进他刚才就已经锁定目标的那间速食店，它的位置正对着演唱会场地前的广场。 在一楼点完餐，他端着餐点直奔二楼大片玻璃窗前的位子，坐在这里，他只要抬头便能将对面演唱会的场外动静尽收眼底。 演唱会延迟了十分鐘，当现场乐声响起、团员登场，全场情绪几乎沸腾，就连田昕妮与齐允霏都受到感染，情绪也跟着高涨，随着眾人一起用力挥舞着手中的萤光棒！ 台上的团员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卖力演出、撩妹，惹得粉丝尖叫声不断，而现场铺天盖地的光雕投影变换让人宛如置身奇景幻境之中，舞台周边更猛然喷出烟火将现场气氛带入高潮。 田昕妮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跟着音乐节奏翻滚，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直到演唱会结束，这是她看歌剧、音乐剧或任何现场表演都不曾有过的体验，这时她才终于能理解为何有那么人要抢票看现场了，真的是一场精彩无比的视觉声光饗宴！ 曲终人散，她们跟着人群往前走，发现身边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粉丝，一问之下才知道她们要去等偶像的巴士出来… 然而，当田昕妮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们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包围在中间进退不得，只能随着人群的方向移动。 「妮妮！我们能出去吗？」齐允霏也察觉状况不对。 「我不知道…，人太多了！」田昕妮觉得自己寸步难行。 「不要推我！」齐允露回头怒喊，但人潮没有退，她依然被推着往前走。 「不要挤！后面不要挤！退后！退后！」前面有人高呼。 〝嗶、嗶—〞哨音响起，「退后！退后！」维持秩序的人员高声呼喊。 「来了！啊—」、「啊—」… 看见了偶像搭乘的巴士缓缓驶来，粉丝们尖叫声四起，现场立刻乱成的一团… 原本四个人走在一起，田昕妮与齐允霏走在前面，齐允露与赵佩如走在后面，但这时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给挤散了。 「不要推！」、「不要挤！」、〝嗶嗶—〞… 田昕妮被人推挤着往前，她先是被人踩了好几脚，但她同时也踩到了别人，接着又被一波推挤得脚都离了地，她内心恐惧、惊慌，想自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吶喊：『齐纪衡快来救我！』 赵佩如不知怎么就脱离出了人群，但她不只被踩到了脚，还被人或是东西猛力撞击了肚子，抱着肚子蹲在旁边。 接着是齐允露也狼狈地逃离了出来，但她被挤掉了一隻鞋，脚被踩伤了，痛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直流。 「露露，其他人呢？」齐纪衡终于在人群外围认出了齐允露。 「小叔叔，」齐允露哭着说：「我不知道，我们被挤散了…」 「霏霏！妮呢！佩如！…霏霏！妮妮…」齐纪衡向人群大声喊着她们的名字。 「小舅舅…」赵佩如抱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过来。 「佩如等我，你们在路灯下面等我，我去找其他人。」齐纪衡抱起齐允露快步往广场后方的路灯走去。 他正要回头去抱赵佩如时… 「啊—」、「啊—」… 广场前方传来了刺痛人心的尖叫声，现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几百人全倒下了，倒成了一片。 齐纪衡顾不得赵佩如了，立刻衝上前去救人。 「不要慌！站起来就向后退！」他一手一个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堆叠在上层的人都拎起来，同时大声指挥眾人疏散。 这时，总算有其他维护秩序的人员过来后面帮忙疏散，解救那些被扑倒在底层的人。 「妮妮！霏霏！」齐纪衡大声呼喊着，遇到要帮忙的人就拉一把。 「小叔叔！我在这里！」齐允霏虽然也被扑倒了，但状况不严重，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霏霏，有没有看见妮妮？」齐纪衡的心更慌了。 「我不知道…她…她被挤到前面去了…」齐允霏的声音都在颤抖。 齐纪衡看她还能走路便交代道：「你去路灯下面找露露她们，我去找妮妮。」 「妮妮！妮呢！」齐纪衡心焦如焚地往前寻人。 当他一步一步往重灾区走，一路被他拉起来的女孩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妮妮！」他又拉起来了两个女孩之后，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妮妮…」他蹲下身将田昕妮从地上慢慢抱起来，深怕让她二次受伤。 田昕妮睁开眼睛，看见了她一直呼喊的人，极度恐惧、紧绷的心情瞬间崩溃，泪水瞬间溃堤，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怎么才来嘛…，我一直喊你…」她哽咽地泣诉。 「我来了，不怕…」他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宝。 找到了人而且意识清楚，这让他心中大定。 「妮妮，」他镇定地问道：「你觉得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田昕妮虽然被后面的人扑倒在前面的人身上，但幸运的是前面那女孩身材壮硕，反成了她的肉垫子，以至于她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只有脚被人踩痛了。 「我们去找霏霏她们。」齐纪衡直接抱着她起身往后面去找齐允霏她们。 第五十一章 伤势 谁都没想到意外事故会发生在演唱会结束之后的场外，几百人的力量将路边的围栏压垮了，站在最前面的人倒下之后又遭到后排的人踩踏，伤势最严重，是救护人员抢救的重点，而大部分受到轻伤的人便由朋友、善心人士及工作人员帮忙擦药、包扎，只是小女孩们受了伤、受了惊吓，现场哭声一片。 齐纪衡抱着田昕妮快步往广场后方走去，目光一路快速掠过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孩，而她们显然是受的惊吓比较大，并没有重伤或状况紧急需要即时救助。 待与齐允霏三人会合之后，他立刻检查她们的伤势。 齐允露的脚伤得比较严重，田昕妮与齐允霏的伤势反而是轻的，但赵佩如的伤却无法从外表判断。 齐纪衡站起来看向前方救援的状况，显然是顾不上她们了，于是他立刻决定自力救济！ 「听好，」他蹲下身来，果断地对女孩们说道：「我们必须到马路边，你们在那里等我把车开过来。」 「妮妮，你和佩如在这里等我，我先带霏霏她们过去。」他看着田昕妮。 「嗯，好，我会照顾她。」她虽然泪眼婆娑但仍坚定地点头。 他微微蹲下身，伸手将齐允露打横抱着，随即转头对留下的两个女孩说道：「等我，我马上回来！」 齐纪衡踩着稳健的步伐，配合齐允霏的速度，一步一步朝着马路边走去，安顿好两人，接着又快跑回来接赵佩如与田昕妮。 他不是没想过拦下计程车送她们去医院，但五个人坐不下，而他不放心在这样的状况下将她们交给陌生人，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去百米外的停车场取车。 四个女孩坐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齐纪衡便开了车过来。 他将赵佩如与齐允露抱上车，齐允霏自动坐上后座去照顾她们，田昕妮也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前坐。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齐纪衡边发问，边在脑海中搜索附近的医院，而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进医院看过医生，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时，一辆救护车载着伤患鸣笛出发，齐纪衡正想追随之际，田昕妮彷彿猜到了他的心思… 「等一下，」田昕妮拉住他的手肘，冷静地说道：「到前面回转，然后到这个路口右转，直走，前面那家医院是我们常去的！」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我大哥。」齐纪衡吩咐道。 田昕妮打电话给齐纪威，简单说明了她们四个人的情况，以及他们要去的医院，于是当他们抵达医院急诊室门口，值班的医护人员已经推来了四张轮椅。 四个人很快被安排做了縝密的检查，田昕妮与齐允霏分别在手臂、膝盖、小腿、脚背、脚踝、脚趾有轻重不同的擦伤、挫伤。 齐允露除了表皮的擦伤之外，小脚趾则有骨裂的情形，而脚踝部位的韧带拉伤，赵佩如经过医师诊断是肋间肌挫伤，没有其他内伤，所以她受伤的位置并不是肚子而是第六、七根肋骨处。 齐纪威夫妇没有惊动老人家，只通知了齐纪彰与齐纪贤，但女孩们的哥哥得到消息也都跟着来了，曹老夫人也由高太太陪着赶到医院来。 女孩们来到vip病房见到自己的至亲家人，全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田昕妮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红着眼眶抱住神情紧绷的曹老夫人，安慰道：「姑婆…别担心，我没事。」 「伤到哪里？严不严重？」曹老夫人紧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急欲知道她的伤势。 「都在腿脚上，被人踩了几脚，已经擦了药，过几天就好了。」田昕妮赶紧避重就轻地回答，不敢说她的脚背瘀青了一片，小腿也伤痕累累。 「姑婆，」她笑着转移话题道：「是小衡叔叔救了我，我跌倒没多久他就从人堆里找到了我。」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高太太双手合十，嘴里唸唸有词，感谢天地神明庇佑。 这时，院长领着一群医师来到病房，长辈们都过去打招呼并向他们道谢。 赵博森摸着妹妹赵佩如的头，庆幸道：「幸亏小舅舅在！要不然她们几个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叔叔，今晚多亏了你，辛苦了。」齐允霄拍了拍齐纪衡的肩头，结实有力！ 「小叔叔，谢谢，如果不是你，我真没办法交代了！」齐允霖想着就后怕，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不能怪你，这纯粹是意外。」齐纪衡安慰地拍拍他的臂膀。 在院长坐镇之下，骨科主任、外科主任及急诊室主任一一向曹老夫人、齐纪威、齐纪彰及齐纪贤夫妇说明了女孩们的受伤状况，以及后续復原照护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大家才领了药返家。 齐纪衡护送曹老夫人与田昕妮上车。 「小衡，田姑妈谢谢你。」曹老夫人握着他的手，诚挚地道谢。 「田姑妈，这是我该做的，」他自责道：「我还不够警觉。」 他应该在看见观眾散场就去出口处接她们，而不是等发现人潮往一处聚集才匆忙下楼。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曹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小衡叔叔，谢谢。」田昕妮恋恋不捨地看着他。 「回家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齐纪衡用眼神安抚她。 第五十二章 住院 在回家的路上，田昕妮欢快地说着演唱会的所见所闻，对意外事故、自己的伤势避而不谈，曹老夫人便也不问，成全她不想让长辈担心的孝心。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田昕妮感觉疲惫不堪，而且受伤的部位隐隐作痛，因此稍事梳洗便上床睡觉了。 她在昏沉中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却又在昏沉中醒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与惊心动魄的尖叫声、哀号声，她也想叫…，但是…她发不出声音！ 四周都是人…都是陌生人，她在哪里？她被人群推挤，脚悬空了！ 突然那些声音消失了！可是她好冷，好冷…，快要冻死了！齐纪衡救我！她声嘶力竭地喊！ 到了凌晨两点，高太太突然醒来，心里不放心田昕妮便起床去探视，却在走道上遇到了曹老夫人。 「您怎么起来了？」高太太上前扶着她。 「醒了，去看看她。」曹老太太拍拍她的手。 高太太轻轻地打开门… 「嗯…嚶嚶…嗯…」 田昕妮竟然在痛苦地呻吟！ 「妮妮！怎么了？」高太太赶紧开了室内的灯，扶着曹老夫人上前探视。 曹老夫人伸手摸她的脸，手触摸到的温度竟然是滚烫的！ 「哎呀…发烧了！」她的心头一凛，赶忙吩咐道：「快去拿体温计来。」 田昕妮头痛欲裂、冷得发抖，全身的肌肉和关节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反而受伤的地方感觉不到痛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她想说自己不舒服，但却说不出话，喉咙痛到连吞嚥都困难… 等田昕妮完全清醒过来时，她躺在病房里打点滴，高太太坐在旁边守着她。 「妮妮，觉得好些了吗？」高太太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 「嗯。」田昕妮觉得自己舒服多了，头不痛、身上没那么痠痛，也可以顺利吞口水。 「你们几个人真是难姐难妹，」高太太把她额头上的发丝拨开，小声说道：「霏霏就住在你隔壁床。」她用手指了指她对面的帘幕。 看见田昕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高太太笑了笑，低声道：「我们送你来急诊，没一会儿霏霏也被送来了，跟你一样发高烧。」 「老夫人和齐夫人担心你们的状况，跟医生商量之后就给你们办了住院，先观察两天再说。」她接着说。 「姑…婆呢？」田昕妮的喉咙还有些痛，不敢用力说话。 「你高叔叔送她回去休息了，她夜里没睡好，又守了你一个早上，我们劝她回去歇歇。」高太太回答。 「小衡…叔叔…」田昕妮还记掛着齐纪衡说要去家里探望自己。 「呵呵，」她握起田昕妮的手说道：「小衡少爷来过了，他看你们在睡觉就出去了，说他等一下就回来。」 「嗯。」田昕妮听到齐纪衡来过，心里便生出了期待，无奈她此时力不从心，眼皮越来越重。 「再睡一下，睡醒他就来了。」高太太轻轻抚摸她的手，看着她又沉沉睡去。 高太太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她与齐纪衡，两人心里都想着对方呢！ 齐纪衡得知她也到医院掛急诊并与齐允霏一起转进病房，他立刻就赶来了，那时不过清晨四点，儘管他表现镇定，但却也掩饰不了眼中的担忧之色。 当田昕妮再次醒来，守在身边的人正是齐纪衡。 「我来了。」齐纪衡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觉得她又瘦了。 「嗯。」田昕妮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醒了就起来吃饭，海师傅煮的瘦肉粥，刚带来，还是热的。」齐纪衡握着她的手。 田昕妮没什么胃口，只翘了翘嘴没应声，转头四下张望… 「我让高太太回去休息，吃过晚餐再过来。霏霏刚才醒了，现在在上洗手间，等她出来我再抱你去，忍一忍！」齐纪衡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她的心思他都懂。 田昕妮也笑了，既欣喜他了解自己的心意，又害羞他竟然猜到自己想做什么… 「霏霏…好吗？」他一直看着自己，田昕妮觉得太害羞了，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恢復得不错，已经知道肚子饿了。」齐纪衡回答。 刘文玲从外面进来，听见说话的声音，便快步走了过来。 「妮妮醒啦？」她走到床边，伸手抚摸田昕妮的头。 「大伯母…」田昕妮轻声地叫唤她。 「欸，乖，我们小可怜的，你看看你，现在可真的像是隻小病猫了！」刘文玲双手捧着她的脸，只觉得她彷彿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 「小叔叔…我好了！」齐允霏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站在门口喊人。 「你看，霏霏都已经中气十足，开始使唤人了都…」刘文玲消遣自己的女儿。 「我来了！」她笑着拉开两床之间的帘幕。 「我来。」齐纪衡快她一步走向洗手间。 齐纪衡进去把点滴袋从墙上取了下来，这时刘文玲也走过去想帮忙。 「妈，你帮小叔叔拿这个就好。」齐允霏指着点滴袋。 「你还真会指使人呢！」刘文玲睨了她一眼，伸手接了点滴袋。 齐纪衡微微屈膝，轻轻松松就把齐允霏打横抱了起来，让她那一双伤痕累累的小腿和脚露了出来，那些瘀青看起来确实吓人。 田昕妮看了她的腿脚，觉得很恐怖，想想自己的伤…，只怕更惊悚！ 第五十三章 照顾 刘文玲与齐纪衡安顿好了齐允霏，让她靠着竖起来的床垫坐在床上，方便等一下吃粥，接着便轮到送田昕妮去洗手间了。 齐纪衡对她面露难色视若无睹，刘文玲却看出她的不安。 「妮妮不怕，小衡不会摔到你的，他力气大着呢！」她笑着安慰田昕妮。 「嗯。」田昕妮笑着应了声，其实她哪里是怕齐纪衡摔了自己，她是不好意思让他送自己去上厕所… 刘文玲帮忙举着她的点滴袋，齐纪衡微弯下腰，轻而易举就把她抱了起来，她比齐允霏还要轻。 田昕妮的腿脚离开了被子，露出了比齐允霏还严重的伤，瘀青的情况让人怵目惊心。 刘文玲的目光一敛，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得多痛？！ 齐允霏看了田昕妮受的伤之后，觉得自己的伤真是小儿科了，想喊痛也不好意思那样理直气壮了，除非田昕妮喊得更大声！ 齐纪衡自昨天看医生给她们检查上药之后，便没有再看过她们的伤，经过一夜，这些大小瘀青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而田昕妮感觉到了。 「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痛…」田昕妮想宽慰他，但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眸，她自动噤声。 「我等一下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刘文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止痛、消肿、化瘀？ 田昕妮还想开口说没关係，但对上齐纪衡的眼睛…，立刻闭嘴，心里也觉得委屈，这又不是她自己故意弄成这样的… 走进了洗手间，齐纪衡根本不想让她双脚着地，直接就要把她放上马桶，刘文玲也看出他的心思，但是… 「小衡啊，」刘文玲忙说道：「你让她先下来…」她还没脱裤子呢！ 刘文玲想笑又觉得不妥，憋得真难受！ 齐纪衡看着她，像是不理解为什么… 刘文玲把点滴袋掛在墙上，便拉他的袖子。 「你让她自己来吧…，我们去外面等着。」她想给田昕妮留点面子呢！ 齐纪衡终于反应过来了，女生如厕跟男生不一样！ 「你好了叫我。」他小心翼翼地让田昕妮双脚着地。 「可以吗？」他不敢放手，就怕她会痛、会站不住… 「可以，我可以自己来。」田昕妮已经快憋不住了。 「好了，小衡，我们先出去。妮妮，你慢慢来啊！」刘文玲推着齐纪衡出去。 听见洗手间的门〝喀啦〞一声，田昕妮赶紧解决生理问题！ 等她肚子清空了，洗了手，打开洗手间的门… 「好了？」齐纪衡根本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根据医生的说法，田昕妮与齐允霏应该是因为受了巨大的惊吓，导致免疫系统失调，然后又吹风受凉导致高烧，但因两人的体质与健康状况有差别，所以齐允霏復原的速度比田昕妮来得快些。 齐纪衡从家里带来海师傅特製的爱心瘦肉粥，齐允霏吃完了一整碗，田昕妮却没有胃口，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而且她明显体力不济，吃完饭就睏了，齐允霏却还能玩手机。 田昕妮悠悠转醒，听见有人说话，有人摸自己的手… 「不怕，给你量血压。」齐纪衡站在旁边握着她的右手。 她朝着护士姐姐笑了笑，年轻的护士也朝她曖昧地一笑，很帅喔！ 这病房的护理站早就传遍了，这间vip住的是齐通金融集团的千金，然而重点是有帅哥出没！ 一位是温文儒雅、英俊瀟洒、玉树临风的翩翩贵公子，另外这位则高大健壮、英俊挺拔、气宇轩昂，走起路来威风凛凛，浑身散发着阳刚、霸气的男人味。 这两位的出现，实质地鼓舞了护理站全体人员的工作士气，即便来回穿梭在病房之间也不觉得累，因为说不定就能在走道上来场艳遇！ 「来，我帮你量体温。」护士收了血压计，拿出耳温枪。 护士做完了该做的事情，笑着对田昕妮说道：「好好休息！」 「谢谢。」齐纪衡替她向护士道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笑容可掬地回答，直到出了病房的门，脸上的笑容都收不起来。 「嗨，你好！」一个男生向她打招呼。 她猛然抬头，眼睛一亮，随即笑道：「您好。」yes！她今天可以买乐透了！ 「谢谢你，辛苦了！」齐允霖见她从齐允霏她们的病房出来，便礼貌地頷首致谢。 「不会，不辛苦，应该的！」她希望天天都能开心、真诚地说这句话！ 「我带了水果和甜点来，放在护理站了，待会儿记得去吃！」齐允霖指着护理站的方向。 「好，我这边处理完就去，谢谢。」她并不贪那口吃的，但她喜欢他的态度，让人感觉很舒服。 齐允霖与她頷首道别，拎着提袋走进了齐允霏她们的病房，注意到两个病号在床上休息。 「我来了。」齐允霖小声地向母亲刘文玲打招呼，看见齐纪衡看过来，便朝他挥了挥手。 「怎么样？」他看着病床上的齐允霏，问母亲。 「还好，刚才没发烧了，医生说只要晚上不再发烧，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刘文玲回答。 「妮妮呢？」他接着问，其实他更担心田昕妮，她的身体没有齐允霏好。 「她还在发烧，伤也比较严重。」刘文玲想到那些伤就替她痛。 第五十四章 发现 田昕妮与齐允霏午觉醒来没多久，不但白令祥来探病了，赵博森与齐允霄竟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赵佩如与齐允露来了。 大家互相关心问候之后，女孩们说起了自己的伤势，接着齐家的三个女孩便拉着田昕妮开始比谁的瘀青面积最大、顏色最深、最噁心… 「妮妮腿那么细，当然面积看起来最大…」赵佩如不敢用力说话，只能轻声细语。 「那我们来比谁的脚最粗最大，一定是我赢！」齐允露拍了拍自己那条受伤的腿，她的脚踝肿成了原来的两倍不止。 「大脚露！哈哈哈…」齐允霏取笑她，引起眾人一阵笑。 「哎哎哎，你们不要惹我笑，我连呼吸都会痛…」赵佩如愁眉苦脸地按着自己的肋骨伤处。 「小声点，这里是病房。」齐纪衡一说话，眾人立刻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来量体温。」一位护士小姐敲门走了进来。 大家还搞不清状况，怎么这个时间忽然要量体温了？ 「麻烦你。」齐纪衡让出了田昕妮床边的位置。 「不会，不麻烦。」护士笑着回应，心中暗道大家都抢着来呢！满房间的帅哥… 她直接走到刚才齐纪衡站的位置帮田昕妮量耳温，这时大家才想到田昕妮还在发烧呢！ 「她的温度又高起来了，我会把状况告诉主治医师。」护士收了耳温枪。 「谢谢。」齐纪衡回到原位，再度将田昕妮的手握在手里。 这时，所有的人都注意着他们两人的动静，接着忽然发现到…，齐纪衡握着田昕妮的手？！这是… 齐允霖与赵博森互看一眼，默契地一笑，看样子，齐纪衡已经过明路了，不然曹老夫人不会没留下高太太，而把田昕妮交给他照顾！ 齐允霄与白令祥不约而同看向齐允霖，而他脸上的表情…，笑得坦然自在，还带着一丝狡黠，照这样看来，田昕妮最终归了齐纪衡！ 「妮妮(她)还在发烧吗？」齐允露与赵佩如同时问道。 「几度？」齐允霏急忙问道。 「三十八度九。」齐纪衡回答，脑中正在思索降温的方法。 「我去借冰枕。」他放下田昕妮的手，打算去护理站。 「小叔叔，你陪妮妮，我去借。」齐允霖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那你去借，我去楼下买一个，到时候用我们自己的。」赵博森也跟着出去了。 田昕妮想道谢，但是她实在很不舒服，身体下意识动了动。 「没关係，」齐纪衡抚摸她的头，安抚道：「让他们去，等你好了，我们再谢谢他们。」 他果然懂自己，田昕妮安心地闭上眼睛。 齐允霏看着齐纪衡对田昕妮的呵护，越想越觉得…不对！尤其那句〝我们〞！啊，对喔，没看见姨姨高太太？！ 她忽然想到，以往田昕妮生病都是高太太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但今天高太太竟然就走掉了，把田昕妮交给齐纪衡照顾？！所以…，她眼睛一亮，他们在一起了？？ 接着，她瞇起眼睛打量他们这两个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田昕妮竟然什么都没对自己说！哼，等她好了非要她给自己一个交代不可！ 并排坐在一起的齐允露与赵佩如也突然发现…田昕妮的姨姨高太太呢？怎么会是齐纪衡在照顾她，而他们之间的感觉…很亲密？！ 赵佩如带着惊疑的目光看向齐允露，低声问道：「他们…在一起？」 「没听说。」齐允露摇头，她看向齐允霏，却见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两人，显然也是不知情的，而坐在一旁的刘文玲神情镇定如常…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听见齐允霖说话的声音。 「…露露和佩如正好也来了。」齐允霖率先走进来。 「对不起，打扰了。」赖敦谨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大篮的水果。 「抱歉，打扰了。」后面跟着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子，手上拎着燕窝、鸡精。 赖敦谨随即介绍她是这次演唱会主办单位的娱乐公司总经理，齐允霄随即也介绍了在场的长辈刘文玲与齐纪衡，赖敦谨二人立刻恭敬地打招呼，递上慰问礼物。 刘文玲在他们进门的那瞬间就恢復了齐大夫人的形象，端庄、优雅而威严地坐在沙发椅上，对他们的问候仅頷首致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齐纪衡甚至连頷首都没有。 赖敦谨与女子心里有数，这便是齐家对于这次意外事故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怎么来了？都跟你说不用在意了！」齐允霄用力地拍了拍赖敦谨的肩膀，暗道他傻，这个时候上门，不是正好往枪口上撞？！ 白令祥也拍了拍他的肩头，想法与齐允霄一样。 「我知道霏霏她们受了伤，不来探望就觉得心里不安，觉得过意不去。」赖敦谨坦承地向刘文玲与齐纪衡解释自己的心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也觉得他是个老实、敦厚、有情有义的孩子，这件意外事故其实与他无关，刘文玲甚至对他笑了笑以示安抚。 「这次真的很抱歉，我们雇用的临时工作人员没有做好散场的管制和疏导，让大家受了伤和惊吓，我代表我们公司向各位致歉，真的很抱歉。」娱乐公司总经理慎重地向眾人鞠躬。 第五十五章 老实 当远在海外洽公的娱乐公司董事长得知齐家的千金也在这次意外事故中受了伤，随即命令正为了善后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总经理无论如何都要立刻亲自登门致歉，而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就算被齐家人骂进尘埃里也得认了。 因此，面对齐家人此时的冷待，她已经觉得很庆幸了，然而这时，齐纪衡开口了。 「第一次办大型活动就该雇用有经验的人，不是拿会走路的人来充数。」齐纪衡听出她言语中的推托，便丝毫不给她留顏面。 「呃…」总经理的神情一僵，这是赤裸裸的打脸，他们公司成立超过二十年，举办过的大型演唱会就上百场！ 「我们当然不是第一次举办这样大型的演唱会，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真的非常抱歉，我们会彻底检讨这次事件的发生原因，然后会记取教训。对于这次的意外事故，我们真的非常抱歉。」她再次鞠躬认错、道歉。 齐纪衡根本不在乎她认不认错，也不稀罕她形式上的道歉，只烦她打扰田昕妮休息。 「我们还有能力照顾自己家的伤患，你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就不留你了。」他直接下逐客令。 他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但却令人尷尬，她只能硬着头皮又再一次地道歉，然后告辞离开。 赖敦谨见他带来的人走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留下，或者应该跟着离开… 齐允霄走过来，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关心地问道：「这事情对你们家有没有影响？」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他，而他们的眼中没有看笑话的轻蔑、不屑，只有关切，他安心了。 「应该没有，」他解释道：「我们家只是赞助单位，不过，我爸说有些形式上的动作还是要做。」 「当然，这是一定要的。」刘文玲理解企业社会责任的重要。 「阿姨、小叔叔，」赖敦谨恭敬地说道：「那我今天就不打扰霏霏她们休息了，等她们都康復了，我再请她们吃饭或者想看电影也行…」 「我们要吃饭和看电影。」齐允霏觉得他也太老实了，不欺负一下都不行。 「好，没问题！」赖敦谨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齐允霏在医院住了两夜便出院回家休养了，田昕妮的高烧却反覆了三天才好转，因此她住了整整五天才出院。 而她刚从医院回到家就接到齐允霏的电话。 「恭喜你出院了，明天能上学吗？」齐允霏打电话祝贺她出院，同时也关心她復原状况。 「可以啊。」田昕妮感觉自己状况良好，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你去上学了，那小叔叔怎么办？」齐允霏替齐纪衡烦恼。 在田昕妮住院期间，她听管家杨太太说齐纪衡每天一早四点半起床出去跑步，六点就带着备考的书及海师傅熬的粥去医院与高太太换班，然后他一整天都待在病床旁边寸步不离，直到高太太吃完晚饭过来守夜，他才被高太太三催四请地赶回家，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他？」田昕妮听到〝小叔叔〞瞬间心头一甜，看着眼前男人英俊的脸，矫情道：「他在家看书啊！」 齐纪衡垂眸睨了她一眼，淡定地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 「对了，妮妮，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小叔叔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敢瞒着我！」齐允霏气呼呼地质问她，觉得她没把自己当知心人。 「嗯？这个嘛…让我想想…」田昕妮自己也不确定… 「从年初一穿了我买的衣服开始。」齐纪衡听见了齐允霏问的问题，于是便替她回答了。 「啊！小叔叔…」齐允霏没想到齐纪衡就在旁边，突然气势就矮了半截。 「让妮妮休息，明天上学再说。」齐纪衡直接要她们掛电话。 「好，小叔叔掰！妮妮掰！」齐允霏非常识相地结束通话。 「啊！应该叫小婶婶的！」她后悔了，想她自己还是太老实了！ 四个女孩的身体渐渐康復，身上的瘀青也慢慢地退了，直到完全看不见痕跡也过了好几个星期，到了准备毕业考的时候。 毕业班一整天都是自习课，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最后一堂课剩下二十分鐘就下课了，赵佩如却已经坐不住了。 她用手戳了戳坐在她前面的田昕妮，小声问道：「小舅舅什么时候来？」 坐在旁边的齐允霏听到她说的话，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 她朝赵佩如伸出两根手指，小声提醒道：「赵小姐，你已经胖了两公斤了！」 「我饿了嘛…」赵佩如愁眉苦脸地回答。 「呵呵，」田昕妮轻声笑道：「别急，再二十分鐘就下课了。」 赵佩如失望地趴在桌上，还得等… 「你不会自己交个男朋友，叫他第三节课就送饭来！」齐允露揶揄她。 「来不及了嘛…」赵佩如嘟着嘴抱怨。 等下课鐘声响起，四个女孩没往餐厅去，而是加快脚步往校门口去，齐纪衡会在校门口的校警室等她们，为她们送来海师傅特别准备的午餐。 原本是因为她们受了伤，所以齐广群吩咐海师傅给她们製作调理身体的特别料理，而齐纪衡毛遂自荐揽下了外送司机的工作，然而她们现在都已经康復了，但这项特殊待遇却没人喊停，于是便从特例变成了常规。 第五十六章 千层蛋糕 赵佩如一脚踏进了校警室，看也没看清楚里面的人便开口向齐纪衡把招呼。 「小舅舅我们来了，哦，赖大哥！你怎么也来了？你送什么好吃的来？」赵佩如没想到赖敦谨也在，顺口就问出了心里的话！ 「佩如…」齐允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怎么一开口就是跟人讨吃食，好像她们多贪吃似的，真是太丢她们姐妹的脸了！ 「这个时间来学校，不是送吃的不然来干嘛？」赵佩如不服气地顶嘴。 「呵呵，我就是来送好吃的，我刚去买千层蛋糕，多买了一盒给你们当点心吃！」赖敦谨笑着把蛋糕往齐允霏面前递。 「谢谢。」齐允霏笑盈盈地接下。 「啊，这家的千层蛋糕是霏霏的最爱！」赵佩如看见商标立刻出卖了姐妹。 「要你多嘴！」齐允霏气恼地瞪了她一眼！ 田昕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怨懟赵佩如多嘴有什么好脸红的？ 「赖大哥，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看电影啊？」齐允露忽然问道。 「等你们毕业考结束。」赖敦谨回答。 「必须在毕业典礼之前！不然我就吃不到了！」赵佩如毕业典礼过后就要出国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齐允露替赖敦谨回答。 齐允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却没说话。 「拿了东西就去餐厅吃吧。」齐纪衡怕饿到了田昕妮，开始赶人。 「谢谢小叔叔，赖大哥谢谢！」齐允露率先向两人道谢。 「谢谢！」其他三人也开心地拎着各自的午餐道了谢。 四个人鱼贯走出校警室，走在最后的田昕妮回头看了一眼，与齐纪衡眼神交会，他专注的目光让田昕妮既害羞又甜蜜，娇羞一笑便移开目光，然而当她想着要跟赖敦谨也打个招呼时，却发现他的视线似乎追随着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齐允霏？还是…齐允露？ 四个人拎着保温便当罐往餐厅走，齐允霏低头瞄了一眼手上的蛋糕，嘴角微微勾起。 「他怎么会突然送蛋糕啊？」田昕妮捉狭地问齐允霏。 她觉得赖敦谨看的人是齐允霏的成份大一些，因为这家店的千层蛋糕确实是她最喜欢的。 「我哪知道…」齐允霏心虚地撇开目光。 「嗯？」田昕妮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应该没猜错。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老实交代！」田昕妮以其道还治其人。 「什么啦，哪有…」齐允霏目光闪烁地否认。 「哼哼，我看哪儿、哪儿都有…」田昕妮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一定猜对了。 田昕妮勾住齐允霏的手肘，低声说道：「一个人憋着多难受，赶快跟我说说，别憋坏了，让〝人家〞心肝疼…」 「怎么？你是过来人？小婶婶！」齐允霏反转局势。 「我可是一片好心，不领情就算了，以后你拜託我听我都不听了。」田昕妮才不会被她反制呢！ 「你们两个还不饿吗？」赵佩如忽然发现两个人没跟上，回头催促。 「别理她们，我们自己走！」齐允露拉着她往前走，自己却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放学了，齐允霏上了自家的车便打电话给田昕妮。 「方便说话吗？」她怕曹老夫人在田昕妮身边。 「说吧。」田昕妮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就知道齐允霏憋不住话。 「那次从瑞士回来，我在机场遇到他妹妹。」齐允霏决定跟田昕妮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哦？怎么没听你们说？」田昕妮很意外。 「只有我遇到而已，我没跟其他人说。」齐允霏回答。 「他妹妹…赖方谨？」田昕妮回想起那天在瑞士发生的事情，赖方谨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是，」齐允霏说道：「那天我有点闹肚子，我就在登机前单独又去一趟洗手间，结果我冲了水正要出去，就听见隔壁间有人〝哎呦〞了一声，然后又听她小声抱怨了几句，我发现竟然是同乡，我就出去敲了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帮忙，然后我就把背包里剩下的小翅膀全给了她，后来我在洗手的时候她出来了，没想到居然是她！」 「那时候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因为商务舱已经登机了，我怕让其他人等太久，所以我们就笑了笑，然后我就先走了。我没跟其他人说，因为我觉得这情况说起来有点尷尬。」她接着说。 「没错，确实是。」田昕妮认同她的想法。 「后来…」齐允霏欲言又止。 「后来他就藉机会打电话给你，然后你们就越聊越起劲，连你爱吃千层蛋糕也老实交代了！」田昕妮替她说了故事的后续。 「呵呵…」齐允霏在电话那头傻笑。 「真是的，一盒千层蛋糕就把你的心都骗走了，没出息！」田昕妮忍不住要数落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芳心暗许，自己可是拿到了齐纪衡全部身家才点头的呢！ 「我哪有！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老实…挺好玩的…」齐允霏为自己辩驳，不承认自己动心了。 「算了吧你，我还不瞭解你吗？看到蛋糕立刻满血！」田昕妮可是看得很清楚，当时她脸上的笑容比领到大红包还甜。 「不过，」她口气一变，转而说道：「我们也就那次在喝下午茶的地方遇过他们一次，而且当时我们可不能算是相见欢，他怎么就…」 第五十七章 阴谋论 田昕妮亲身感受被齐纪衡疼爱、呵护的幸福滋味后，便也希望好姐妹能够与值得依靠、爱她们的男生交往，但她同时却又担心对方存心不良。 她这时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的对象是齐纪衡，而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和她一起创业、组织家庭，成为生命共同体！ 「我也不知道，」齐允霏说道：「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就跟我说方谨很感谢我伸出援手，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跟我说，所以才由他代为打电话跟我道谢。」 「唷，这么快就变成〝方谨〞啦！」田昕妮揶揄她。 「哎呀，你好烦喔…」齐允霏觉得有些难为情。 「呵，」田昕妮笑了一声，正色道：「看样子，这个赖方谨比她哥哥厉害多了。」 「怎么说？」齐允霏收敛起心情听她说。 「你觉得赖方谨是个脸皮薄的人吗？」田昕妮可不这样认为。 「嗯…」齐允霏想到那天在策马特她替哥哥出头的样子…，随即起了警觉心，说道：「不是。」 「这就对了，」田昕妮庆幸她还没昏了头，接着分析道：「所以我推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赖方谨故意给她哥製造机会，另一种是赖敦谨知道了这事，然后找藉口打电话给你！」 「我觉得…」齐允霏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应该是第一种状况。」他那么老实！ 「跟我想的一样！」田昕妮立刻回答。 「在策马特那天，」她接着说道：「你跟她没有互动，所以她其实并不清楚你是怎样的人，但在苏黎世机场，你却是在不知道她是谁的状况下出手帮了她，所以她便断定你是个心地善良又乐于助人的人！」 「于是…」齐允霏似乎懂了田昕妮的意思。 「于是…」田昕妮接口道：「你就成了她心目中〝理想大嫂〞的第一顺位候选人！又因为她哥是个老实人，所以她就主动替他谋划！」 她心里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因为齐允霏是齐家的千金，所以才促使赖方谨想要为哥哥谋划，然而，如果赖敦谨是真心喜欢齐允霏，那她的谋划倒也无所谓，自己也乐观其成，但若不是…，那自己可不能眼看着好友被人算计！ 当晚，田昕妮把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对齐纪衡说了。 「这个赖方谨不可小覷，如果赖敦谨不是真心喜欢霏霏，那就绝对不能让霏霏跟他在一起。」为了好姐妹的幸福，她必须帮她把好关才行。 「霏霏会听你的？」齐纪衡听她认真分析赖方谨的阴谋觉得很有趣。 「会呀！霏霏知道，我的分析从来都是有道理的！」田昕妮为自己分析事理的本事感到自豪。 「你想怎么做？」齐纪衡想知道她的对策。 「其实我也不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尽量帮霏霏看清楚事实，让她不要太快陷进去。」她要帮齐允霏踩剎车。 「霏霏喜欢他？」齐纪衡问道。 「喜欢还谈不上吧，但对他应该是有好感的！」田昕妮篤定地回答。 「撇开赖方谨不谈，你觉得赖敦谨如何？」齐纪衡想知道她怎么评价这个人，这个男生。 「嗯…」田昕妮思考了一下，说道：「他的言行举止还算中规中矩，可见家教不错，而他这个人嘛，看起来城府不深，率真、热情、厚道，和他当朋友应该不错，不过，我对他认识不多，所以他的能力、才干，以及是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现在还看不出来。」 「我呢？跟他比，如何？」齐纪衡觉得她说的颇为中肯，便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评价。 「你当然比他强多了！」田昕妮立刻回答。 「例如。」他要听实际的。 「你嘛…」田昕妮沉吟半晌，一口气说道：「一看就知道比他高、比他强壮、比他好看、比他成熟、比他力量大、比他有本事、比他有手段、比他有个性、比他有胆识、比他有魄力、比他幸运…呵呵呵…」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比他幸运？」齐纪衡不知道这在比什么。 「我啊！」田昕妮当仁不让地说道。 「你…」齐纪衡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可惜田昕妮在电话彼端看不见。 「难道不是？」田昕妮以为他对此有意见！ 「何止比他幸运，应该列入金氏世界纪录。」齐纪衡觉得拥有她是最大的幸运，何况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她。 「真的？你真的这样觉得吗？」田昕妮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当然。」齐纪衡肯定地回答。 「好，我记下了。」田昕妮决定要写在日记里。 「写我们家的。」齐纪衡说。 「写我们家的？」她没听懂。 「写在我们家的日记里。」他要一本属于他们两人的日记。 「好。」田昕妮听懂了，一本属于他们两人的日记。 「这个星期六要交屋，你跟我一起去。」齐纪衡说起了正经事。 「交屋？」田昕妮愣了一下，满头雾水。 「d栋五楼。」齐纪衡回答。 「d栋…啊，你买了？！」田昕妮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交屋了。 她在住院的时候也忘了这件事情，直到出院之后才想起来把那张售屋广告传给他。 「屋主现在急着脱手，所以就捡了便宜，比行情低了一成。」齐纪衡觉得这栋房子买得非常划算。 第五十八章 隐瞒 齐纪衡得到田昕妮传给他的售屋广告之后，便请戴明福去查了那栋房子，然后根据田昕妮转述的情况，他推断屋主应是无法负担每个月几十万的贷款，所以才要卖房子，然而屋主一开始坚持不降价，直到贷款缴款期限近在眼前了才松口。 「你怎么办到的？」田昕妮很高兴他虽然有钱却不会乱花。 「时机而已！」齐纪衡回答。 「屋主以为她的房子奇货可居，但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有能力立刻掏钱在你们社区购屋的买主大多要大坪数，所以市场并非站在她那一方，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间已经不允许她慢慢找买主了。」他说道。 「嗯，我跟你去！」田昕妮想见见这位失算的屋主。 「妮妮，」齐纪衡说道：「等交屋之后，公司就要准备开始运作了。」 「你是说公司就设在d栋五楼？」田昕妮觉得很诧异，她以为那里会是他们的家… 「那里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不过公司登记地址不在那里。」齐纪衡回答。 「那…我要怎么跟霏霏她们说，如果她们问的话…」田昕妮感觉到一丝罪恶感，她从来没有欺骗过她们姐妹。 「你就说是姑婆给你安排了实习工作，你放心，我跟姑婆已经说好了。」齐纪衡早已经做好了安排。 ※※※ 星期五，怀秀中学毕业考结束，田昕妮与齐允霏、齐允露等已经申请到大学入学许可，以及准备出国读书的毕业生如赵佩如就等同提前放暑假了，只要等着参加毕业典礼便是，心情非常轻松。 「明天开始就没事做了，不如我们去香港玩吧！」赵佩如提议出去玩，顺便还可以购物。 「不要，每次都去香港太没意思了，我们去韩国济州岛！」齐允露想要去没去过的地方。 「你们去吧，姑婆给我安排了实习工作，所以别算上我！」田昕妮举起右手。 「啊，姑婆也太狠了吧！你才刚考完试…」赵佩如替她打抱不平。 「我也不能去，我找到一份打工，马上就要开始上班了。」齐允霏也跟着举手。 「你打工？」齐允露诧异地看着她，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是啊，」齐允霏轻松地说道：「有一个展览活动在找工读生，然后有人找上了我，我答应了。」 「工读生？」齐允露立刻问道：「要做什么？推销东西？还是像演场会那种维持秩序的？」 「嗯摁，」齐允霏摇头道：「先帮忙主办单位联络展览厂商，然后在展览活动期间就待在服务台当服务人员。」 「是有人找你去的？」田昕妮猜想应该跟赖敦谨有关。 「嗯。」齐允霏看着她点头。 两人目光一对上，田昕妮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彼此心照不宣。 「是唷，谁啊？谁找你的？怎么就不找我呢？」赵佩如困惑地看着齐允霏。 「找你？你觉得可能吗？人家可是要找工读生去做事，不是找太后娘娘去坐镇！」田昕妮打趣她。 「呵呵，说得也是！」赵佩如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别自讨没趣了！人家不会跟你说实话的！」齐允露觉得两人对她们都有所隐瞒。 「她们不去，那我们自己去玩吧！」赵佩如拉她的手。 「人家都去打工了，我还好意思去玩吗？回头就被叨唸我就只会玩！」齐允露觉得她们两人不够意思，尤其是齐允霏！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消息，说服我妈同意我去之后，今天就告诉你们啦！」齐允霏赶紧澄清自己没有故意隐瞒。 「那明天我们去…」赵佩如才开了头… 「我明天就开始工作了！」齐允霏率先说道。 「对不起，」田昕妮语带歉意地说道：「明天我也有事！」 「好吧，那就算了…」赵佩如訕訕闭嘴。 「佩如，你放心，为你饯行的聚会，我是一定会到的！」田昕妮上前拉她的手。 「对，给你饯行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我一定排除万难！」齐允霏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不过，我说佩如啊，」她认真地看着赵佩如说道：「你该控制一下你的口腹之慾了，不然…你之前买的衣服可能就都瘦了一号！」她拍了拍赵佩如的肩膀，厚实！ 「我出国之后就吃不到这里的东西了，所以我一定要把我喜欢吃的东西全部吃一遍！放心，等我到纽约很快就会瘦回来的！」赵佩如胸有成竹地点头。 齐允霏不予置评，拍拍她，好自为之吧。 田昕妙一直站在田昕妮身后听她们说话，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妮妮，」她低声问道：「姑婆帮你安排什么样的实习工作啊？」 田昕妮回过头，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也还不知道详细内容，姑婆只跟我说暑假安排了工作，不然你去问姑婆！」 「你…」田昕妙本想回呛她几句，但想到爸妈的警告，立刻改口道：「噢，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回家的路上，田昕妮反覆思量她们之间的这场谈话… 她有一种感觉，过去四个人有话就说，不爽就拌嘴、吵架、打闹的时光或许不再了，现在自己有不能说的秘密，齐允霏也有不想让大家知道的事，未来赵佩如与齐允露也一定会有各自的秘密，难道这就代表〝长大了〞吗？ 第五十九章 交屋 星期六，齐纪衡准时去接了田昕妮，然后两人一起去d栋五楼与屋主及代书办理交屋。 电梯门一开，田昕妮便看见对面两扇不锈钢防盗雕花门，其中右侧的门虚掩着。 她拉着齐纪衡的手问道：「是那一户吗？」 「是，这层楼一共四户，电梯两侧还各有一户。」齐纪衡回答。 田昕妮好奇地回头，果然电梯两侧各有一扇门。 当他们一步步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极为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田昕妮飞快地看向齐纪衡，发现他已经皱起了眉头。 「呵呵，」田昕妮忍不住笑道：「很熟悉齁！有没有快要见到伯奶奶的感觉？」 齐纪衡莞尔一笑，伸手要捏她的鼻子，被她闪开了。 齐纪衡拉开门，香味更浓烈了，同时还传来女子甜腻的笑声与娇滴滴的说话声… 「呵呵呵…您真会说话，呵呵呵…」 「哦，齐先生来了！」代书首先看见他们。 「齐先生来啦！」那女子回头看向他们，脸上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 齐纪衡神情肃穆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微微頷首之后，随即环视屋内的各个角落，若不是他牵着田昕妮的手，还以为是长官来视察营房了！ 田昕妮对两人笑了笑，注意到眼前这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艷丽女子从他们进门开始，视线就不曾离开过齐纪衡！ 「时间宝贵，直接办手续。」齐纪衡连寒暄都免了，直接公事公办。 「好的，没问题。」代书面对他就不自觉地紧张。 大家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檯上交接了相关文件资料、钥匙、遥控器等等。 「谢谢，这样就完成了，恭喜两位！下次各位还有需要我服务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络我，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代书拿着自己的酬劳，功成身退。 「谢谢您，请慢走。」田昕妮笑容可掬地送客。 代书退场，那女子却没有跟着离开。 「齐先生，」女子转向齐纪衡，露出甜美迷人的笑容，娇声说道：「您真有眼光，这房子是我精心设计的呢！」 「你可以再看一眼。」齐纪衡无动于衷地说道。 他转头对田昕妮说道：「设计师下午两点就会带工头来，谈妥签约之后就可以动工拆除装璜了。先去吃饭，等时间到了再回来。」 「好啊！」田昕妮开心地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大手，干得好！ 「那您再去转转，十分鐘够吧？」田昕妮好心地对那女子说。 女子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解风情的人，脸上的笑容僵硬，眼神从惊愕变成愤恨，倏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哎呀，我没时间了，我朋友在催我了…」她放下手机。 「这样啊…」田昕妮惋惜道：「那就没办法了！」 「幸会了，齐先生！」女子朝齐纪衡伸出手。 齐纪衡只专注地翻看着餐檯上的资料，对她的言语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田昕妮淡定地睨了他一眼，笑着对女子说：「不好意思，您请慢走，我们就不送了。」 女子尷尬又恼怒地放下手，拎起自己的名牌包就踩着超过十公分的高跟鞋扭头走了，〝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声音之大让齐纪衡与田昕妮同时皱起了眉头，那扇门哪里得罪她了？ 「我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田昕妮用手在鼻子前面搧风，几种香味混在一起实在太呛鼻了。 「又是香精、又是护肤霜、又是护发水…，真是…」她边走边摇头。 「我来。」齐纪衡朝她走去，先她一步拉开白纱窗帘，推开落地窗。 「出去看看。」他伸手邀请田昕妮。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田昕妮看向对面的高楼层，指着斜对面的一户，兴奋道：「这里就能看见姑婆家！」 齐纪衡伸手揽着她，问道：「满意？」 「嗯。」田昕妮笑看着他，这是他们的家！ 「我们去里面看一看。」齐纪衡要带她参观他们的家。 两人手牵手从客厅、餐厅、厨房、后阳台、浴室、两间房间到主卧室，仔细地参观，从装潢风格、样式、顏色讨论到材质，最后回到客厅。 「这装潢看来花了不少钱。」田昕妮肯定地说道。 「太繁杂了。」齐纪衡看不上。 他淡定地说道：「这些装潢全部拆了，如果你喜欢这个风格，我们就让设计师重新设计简单的样式。」 「全部拆掉？！」田昕妮震惊地看着他，这样大兴土木得要多花多少钱啊？！ 「厨房旁边这间做为我们的工作室，做高架地板。」齐纪衡兀自说着他的构想。 「其实现在的装潢也还可以，不用全部拆掉吧？」田昕妮觉得太浪费了。 「全拆，」齐纪衡任性地说道：「我不喜欢我们家有别人用过的东西。」 「包括天花板？」田昕妮怀疑他不只是有洁癖，根本是有强迫症！ 「不行吗？」齐纪衡不以为意地反问她。 「行啊！」田昕妮立刻笑道：「当然行，出钱的是大爷！」别想让她掏钱！ 齐纪衡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猛地往她嘴上啄了一下。 「我们的家一定是最安全舒适的，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他觉得安全舒适才是一个〝家〞最重要的硬体元素。 下午，设计师依约而至，齐纪衡果然要求将屋内所有的装潢全部拆掉，换上最简单朴素的样式！ 第六十章 亲自动手 室内设计师对于齐纪衡的简朴要求很是不以为然，费尽唇舌想要说服他接受美学设计理念，无奈他实在太过强硬，最后设计师以同情的目光看向田昕妮，彷彿在说他已经尽力了，可惜没能成功，让她啼笑皆非。 设计师放弃坚持，一切以齐纪衡说了算，于是他们很快就谈妥了装修内容，就连磁砖、粉刷顏色、灯具、卫浴与厨具设备都一次选定，让经验丰富的设计师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果决的客户！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田昕妮可是一点都不委屈，因为齐纪衡在选每一样东西的时候都先让她选出三个喜欢的，然后由他做最后决定！ 当晚齐纪衡收到了设计师的报价及合约草稿，他确认内容没问题二话不说爽快签约，报价一毛都不砍，只要求隔日向社区管委会报备之后，立即动工。 开工第一天，齐纪衡一早到场开门，全程在现场坐镇监工，在观察了片刻之后，他拿起工具跟工人一起动手，于是拆除作业在他〝大力〞支援之下，进度以超音速进行，两天之后，屋内所有的装潢、设备全被拆得精光。 拆除工人清运走了最后一批废料，田昕妮看着光秃秃的房子，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不，是非常舒心，因为他们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只为他们所拥有！ 「小衡叔叔，你是对的！」她崇拜地望着他。 「当然。」齐纪衡坦然接受她的膜拜，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做什么！ 「而且你好厉害，动作比那些工人还快！」田昕妮不但夸讚，手也没间着，替他按压着劳作了一天的臂膀。 「还有更厉害的。」齐纪衡神秘地一笑。 隔天一早，他带来了他自己画的全新电路配线图、冷气配管图，之后并亲自动手拉电线、佈设空调管路，接着又安装插座、开关盒，而他丰富的专业知识与熟练的专业技术折服了在场所有的合格电工、冷气空调技工及所有的大工、小工。 田昕妮虽然看不懂他的技术哪里高明，但她却读懂了那些专业人士眼中的羡慕与惊艳，所以由此可知他是真的很厉害！ 这天晚上，田昕妮陪着齐纪衡工作到晚上十点，完成了所有电源插座与开关盒的安装。 「太好了！」她觉得他们的家距离完工又近了一步。 她兴奋、愉悦的心情也感染了齐纪衡，他脸上的表情轻松而愉快。 「妮妮，你今天也忙了一天，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齐纪衡不想累坏了她。 「那你呢？」她的心情始终很亢奋，但这时被他一说，却也觉得有些疲惫了。 「我再检查一下这些设备就回去了。」齐纪衡回答。 「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或者你可以住我们家！」田昕妮原本担心他还要开车回山上，但忽然想到他可以留宿。 「怎么？捨不得我！」齐纪衡弯下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哼，」田昕妮嘴硬地说道：「我是想省点汽油钱！」 「呵呵呵，」齐纪衡发出低沉的笑声，说道：「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啦，」田昕妮笑道：「送来送去浪费时间，你还是赶紧把事情做完，也好早点回去！」 「别担心我，不差这一点时间。走吧！」齐纪衡朝她伸手，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手不怎么乾净。 田昕妮笑盈盈地把自己有点脏的手递进他的手里，大手握着小手，温暖而安心！ 齐纪衡终究还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她进门了才离开。 田昕妮先向曹老夫人报告了装潢的进度、齐纪衡的深藏不露，然后才回房间梳洗，过后，她拿出属于他们两人的〝心悸日记〞，将今天的装潢进度记录下来，又写下齐纪衡如何厉害地抢了电工与冷气空调技工的活计… 「唉…」她舒心地叹了口气，今后不用担心了，他有一身本事，将来不怕没饭吃！ 「回去了吗…」这时她忽然心血来潮跑到窗边，朝着d栋五楼看去… 「怎么还没走？…忘了关灯吗？」她发现屋内还有灯光。 她换了衣服拿了钥匙，悄悄跟高太太说了一声她要去关灯便出门了。 高从山见老婆关了房门走回来，便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又要出去？她去哪里？你不用陪着？」 「放心吧，」高太太笑着说道：「就在社区里，没有要去别的地方，说是小衡少爷忘了关灯了。哎呀，年轻人嘛，总是难捨难分的，呵呵呵…」她认为田昕妮只不过是找理由去见齐纪衡。 「所以你以前也这样捨不得我？」高从山把脸凑过去。 「是啊，我是捨不得，因为每次到最后，滷味都被你带走了，呵呵呵…」高太太促狭地笑了起来。 田昕妮来到d栋五楼门前，插入钥匙… 〝喀啦〞，门应声而开，她很意外，门竟然没锁，所以齐纪衡还在里面！ 她拉开门走进去，齐纪衡也正好从工作室的房间里走出来。 「怎么了？」齐纪衡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看见是她，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 「我以为你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田昕妮笑看着他。 「别忙了，」她接着说道：「剩下的明天再做，没人会跟你抢，也没人抢得过你！呵呵呵…」 第六十一章 不单纯 田昕妮取笑了齐纪衡一回，自己很开心，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妮妮…」齐纪衡望着她，欲言又止。 「嗯？」田昕妮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齐纪衡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对她笑，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正在做困难的决定。 「怎么了…吗？」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一点点地冷却、下沉… 「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吗？」他迟疑的态度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田昕妮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钝痛，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房间的方向，想看却又不敢再看，深怕看见不该看的… 见她的脸色都变了，齐纪衡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胡思乱想！」他伸手握住她的臂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田昕妮抵抗不了他的力道而被揽进他的怀里，她的脸迎面贴上他结实的胸膛，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汗味夹杂着些许古龙水的味道，这味道虽然不怎么好闻，但却让她觉得踏实、心安。 「进来吧，你迟早要知道。」齐纪衡揽着她的肩往工作室走。 他的动作安抚了田昕妮的忐忑不安，但她却不想太快给他好脸色看，谁让他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坦诚！ 屋里的门扇、门框都已经被拆了，于是他们直接穿过空荡荡的〝门〞进入工作室，里面除了临时装的灯泡之外，被敲掉地砖的水泥地上躺着两个金属材质的手提箱。 「这是什么？」田昕妮惊奇地看着两个手提箱，她确认自己不曾见过。 「这是侦测器及电波干扰设备。」齐纪衡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 为了不能说的任务需要，他必须小心行事，所以他坚持拆除屋子里所有精美繁复的装潢，改採最简单的装修，将所有的壁柜、墙面与天花板全都粉刷成乳白色，而他等人都离开了，才开始进行侦测，确保这栋房子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电子设备。 「这个是卫星讯号接收器。」他打开另一个手提箱。 田昕妮看着两个手提箱里的仪器、设备，内心既震惊又疑惑… 「警卫队需要…这样…小心？」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小心点总是不会错。」齐纪衡回答。 「卫星讯号接收…」田昕妮觉得很稀罕。 「我们会接一些机密性比较高的案子，到时候就会需要这样的设备，我先测试一下这个位置的接收状况。」齐纪衡避重就轻地解释。 「结果呢？收得到吗？」田昕妮好奇地问道。 「我还没试你就来了。」齐纪衡回答。 「那你现在试啊！」她兴致勃勃地拉他的手。 「测试需要很多时间，今天先不测了。」齐纪衡把箱子盖了起来。 「噢。」田昕妮觉得有点可惜。 「那以后会有武器吗？」她忽然想到电影里那些很酷的保鑣。 「武器…」齐纪衡沉吟半晌，回答道：「看案子需求。」 田昕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妮妮，」齐纪衡慎重其事地说道：「这些测试还有设备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嗯，我知道，」田昕妮点头道：「都要〝侦测〞了，当然就是不要让人知道啊！不是吗？」她没那么笨！ 「是。」齐纪衡摸她的头表示称讚。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站起来。 「不用了，」田昕妮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好。我明天放学回来再打电话给你！」 齐纪衡没有坚持，送她进了电梯，看电梯门关上，他便叹了一口气，想要瞒她却没成功，只怕她很快就会发现真相了！ 田昕妮站在电梯里，仰头看着楼层慢慢下降，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 看了那些设备、仪器，她可以感觉到〝警卫队〞只怕并不像齐纪衡说的那样单纯，他没有把全部的状况跟自己说，难道他也瞒着姑婆？ 她摇摇头，以姑婆的精明，不用齐纪衡说，她应该就能察觉事情不单纯了，而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见到戴明福的那一次… 「唉，薑还是老的辣！」她差得远了！ 装修工程从拉电线、配管推进到修补、安装、粉刷，齐纪衡每天晚上等工人离开之后便会仔细地侦测各处，也不再避讳田昕妮在场，然而这天工人安装完了所有灯具之后，他却没有要进行例行性的侦测，就说可以回去吃晚饭了。 「你不检查了吗？」田昕妮终于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 「没必要了。」齐纪衡回答。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田昕妮兴奋地拉着他追问。 齐纪衡笑而不答，她不知道比较好。 「说嘛…」田昕妮拉着他的手摇晃… 齐纪衡目光一闪，田昕妮却也愣住了，她竟然对他撒娇？！ 这时，齐纪衡的手机传来了简讯，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即又收了起来。 「走，我们先去吃晚饭！」齐纪衡揽着田昕妮往外走。 「妮妮，」齐纪衡说道：「我有点事情必须出国一趟。」 「啊，出国？什么时候动身？要去多久？」田昕妮诧异地仰起脸看他。 「明天啟程，大约要去十天，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你的毕业典礼。」齐纪衡满眼歉意地看着她。 「怎么那么急？是什么事情？」田昕妮顾不得自己的毕业典礼，一心只想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第六十二章 任务 齐纪衡突然要出国的消息让田昕妮心头一紧，但她很快恢復镇定，她想到那些侦测、电波干扰、卫星接收等等的专业仪器设备，想到齐纪衡谨慎小心的态度，她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 「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她停下脚步看着齐纪衡，眼中写着对他隐瞒自己的控诉。 「妮妮，我们回去再说。」齐纪衡忽然觉得田昕妮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应付！ 田昕妮用怨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往前走，虽然她不满，但是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依旧让他牵着自己，因为她认为两人之间的事情应该要关起门来私下解决。 回到家，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曹老夫人也正坐在客厅等着他们，两人若无其事地打了招呼，便各自去梳洗准备用饭。 大家围着圆桌吃晚饭，田昕妮一如既往地边吃饭边报告着今日的装修内容。 「现在就等设计师派人把里面打扫乾净，家具送进来就完成了。」田昕妮期待了这么久，齐纪衡竟然缺席，她赌气地不看他。 「真是太好了！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就要大功告成了！」高太太很替他们高兴。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别客气啊！」她总想要给他们帮忙，但曹老夫人却不让她插手，她想这都到最后了，便主动说了。 「嗯，好。」田昕妮笑着应了，心里除了赌气却也觉得失落，又有些担心齐纪衡要去做什么事。 齐纪衡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高太太说道：「到时候就麻烦您帮忙妮妮了。」 高太太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笑着说没问题。 「田姑妈，」他转而对曹老夫人说道：「我明天要出国一趟，大约十天才能回来，所以我没办法参加妮妮的毕业典礼，房子那边的事情就交给妮妮全权处理。」 曹老夫人一边听一边注意着田昕妮，见她神情凝重却又心不在焉地喝着汤，心里便有数了，她应该也知道了些什么。 「等一下我们去书房谈吧，你也一起来。」她对齐纪衡说完，随即又看向田昕妮。 曹老夫人让田昕妮与齐纪衡先去书房等她，然而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两人沉默地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田昕妮垂着头看自己的手，齐纪衡则拧着眉头看着她。 「有任务？」她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地问齐纪衡。 「是。」齐纪衡爽快地承认了。 田昕妮猛然抬头看向他，惊愕地问道：「什么任务？」 曹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看着齐纪衡，等他自己交代。 「我的人准备要採取行动，这是第一次，为了谨慎起见，我必须走一趟。」齐纪衡避开具体行动内容，简单交代了状况。 「你要亲自带队？」曹老夫人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看状况。」齐纪衡不想欺骗她们。 「你自己要小心。」曹老夫人在心里叹气，自己除了叮嚀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会的。」他一口答应。 「你要去打仗？」田昕妮从自己听到的对话猜测他要去做什么。 「不是打仗。」齐纪衡赶紧解释。 「那是什么？」田昕妮绷紧了神经。 「就是…一个任务。」齐纪衡发觉自己竟然词穷。 「抓人？杀人？救人？是哪一样？」田昕妮就是想要弄清楚。 「妮妮…」曹老夫人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执着，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你说啊！」田昕妮很坚持，口气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强硬，甜美的嗓音也变得有些尖锐。 「都不是，等我回来再告诉你。」齐纪衡只能这样回答。 田昕妮只是瞪着他，不发一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担心、害怕、生气、失落…，所有的负面情绪几乎全员到齐。 「那你怎么对太婆婆、伯公、伯奶奶他们说？」田昕妮追问，她心中却想知道会不会有人知道的比自己更多、更清楚。 「我只会跟他们说我有事情要处理。」齐纪衡立刻回答。 他早就想好了，要应付齐家的人不难，只要说了大约的归期，他们便不会过问太多，当然除了阮美雪，但是只要他摆出不耐烦的脸色，口气强硬些，她也就会知难而退了。 「你什么时候出发？」曹老夫人岔开话题。 她很清楚，不管她们如何逼问，他都不可能说出任务的具体内容，这便是军人，即便是佣兵也一样。 「午夜的班机。」齐纪衡其实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曹老夫人提醒他。 「你走吧！」田昕妮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索性放手让他走。 她说完就起身往外走，跑回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谁也不理。 「妮妮！」齐纪衡站在门外喊她。 田昕妮又气又难过又担心，但想到他可能会有危险，她旋即转身打开房间门，看见齐纪衡神色不安地站在门口。 「妮妮…」齐纪衡内心焦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他不想在两人有隔阂的情况下离开。 田昕妮猛然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语带哽咽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好，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地回来！」齐纪衡紧紧将她抱进怀里，许下承诺。 「你把家里佈置好，到时候我就搬过来住。」他进一步给了她期待。 第六十三章 等待 齐纪衡离开后的第三天便迎来了怀秀中学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校园里花团锦簇，身为毕业生家长的达官显要、富商巨贾齐聚一堂，场面盛大而隆重，大批媒体记者争相採访报导，热闹非凡。 齐家因为今年有齐允霏、齐允露与赵佩如三个毕业生，因此除了齐太夫人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到场观礼，就连家中没有毕业生的齐纪安夫妇也带着白令祥出席了，而这也是给曹老夫人做面子。 田家也不例外，田世达领着老妻与儿子、媳妇盛装出席自家三个孩子的毕业典礼，四个人的脸上始终带着骄傲的微笑，在与曹老夫人打过招呼之后才就座。 在身为董事长的曹老夫人致词过后，其他后续一连串的贵宾致词田昕妮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她的心思全都在齐纪衡身上… 他离开时便说出任务这段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络，因此要她安心等待，等任务结束他立刻就会跟她联系，但她怎么能安心呢？ 儘管他到最后都没有透露他的任务内容，但曹老夫人事后却跟她说了一切，经营警卫队不过是个幌子，他实际做的却是他国军方的地下佣兵，接的任务不论是蒐集情报、人质救援、反恐…等等都是具有极高危险性。 「这只是一个开始，」曹老夫人对她说道：「以后他每一次出任务你都只能在家里等消息，而这样的情况就是你以后要过的日子，你好好考虑能不能接受！」 「我…」她下意识就要回答自己可以，但却被曹老夫人拦住了。 「不是让你现在回答我。现在有十天的时间让你思考，一旦想好了就不能后悔。」曹老夫人提醒她。 「好，我知道了！」她确实理解曹老夫人的意思，亲身体验一次在做决定，但她对自己有信心、对齐纪衡有信心。 然而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当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接下来的日子，她更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不断做错事情，口渴了拿手机去装水都不算什么，她连洗杯子的自来水都喝过了，于是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熬过这十天了？ 此刻，她与几百人一起坐在怀秀中学的大礼堂里参加毕业典礼，但她却又走神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了… 她想齐纪衡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那个不能说的目的地，并且与他的兄弟会合了，或许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他这两天吃饭了吗？睡觉了吗？任务顺利吗？会不会受伤… 「欸，你听到没？」齐允霏低声跟田昕妮说话，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便用手肘轻轻地推了推她。 「嗯？你说什么？」田昕妮回过神来问她。 「明天晚上吃饭、看电影！」齐允霏小声说道。 「哦，」田昕妮想了想，问道：「赖敦谨？」 齐允霏笑着点头，确实是他，他要请客了。 「嗯。」田昕妮表示知道了。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出门，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去他们已经打扫好的房子里看看，想想齐纪衡，但她不能表现出异样，否则大家就会问东问西，她甚至还要为齐纪衡遮掩，说他只是去美国处理些事情。 典礼结束，曹老夫人带着田昕妮与齐家人共进午餐，晚上她们则与田世达一家一起庆贺三个孩子高中毕业。 「恭喜你们毕业了。」曹老夫人给了三个孩子一人一个红包。 「谢谢姑婆！」田昕妮与田昕妙、田昕亮一起道谢。 「上大学也一样要好好学习，不可以贪玩而荒废学业！」她接着说道，而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田昕妙与田昕亮的身上。 「是，姑婆。」三个人都乖巧地应下。 「你要申请学校宿舍，还是要住在外面？」曹老夫人看着田昕亮，他选择了外县市的大学。 「我想住在外面，可是爷奶他们不准…」田昕亮撇了撇嘴。 「哼…」田昕妙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田昕亮气愤地呛她。 「妙妙，你别笑他，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邱洛君瞪了大女儿一眼。 田昕妮懒得理他们，这两个人从来不收拾房间，东西找不到就只会喊妈，可想而知他们如果在外面住没人管，那会变成什么垃圾场。 隔天下午，他们家的家具送来了，高太太陪着田昕妮一起指挥搬运工人摆放好位置。 「这防尘套要现在拆吗？」高太太问田昕妮的意见。 「先不要吧，姨姨。」她想等齐纪衡回来再一起拆。 「嗯，也好，等小衡少爷回来，让他拆去！」高太太懂得她的心思。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田昕妮想起了齐纪衡便又开始走神了。 「妮妮，他一定会很顺利的！别担心…」高太太心疼地揽着她的肩膀，摸着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 高太太其实并不清楚齐纪衡为何突然要出国，但她看得出来田昕妮非常忧虑，每天牵肠掛肚、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看着就心疼。 「对，他一定会很顺利的！」田昕妮想要振作起来，便顺着高太太的话说。 「好了，回去洗个澡换衣服吧，你不是晚上要去吃饭、看电影？」高太太提醒她。 「对喔，我差点忘了！」田昕妮是真的忘了这回事！ 第六十四章 故人 田昕妮锁门之前，又把各处巡了一遍，确定窗户都关好了，灯都关了…，灯！她多看了两眼，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与高太太说说笑笑地回到家，走进玄关之后，发现地上有一双男士休间鞋？！ 田昕妮的心头猛地一跳，但随即又冷静下来，这双鞋不是齐纪衡的，他不会穿宝蓝色这种鲜亮顏色的鞋子，而且他的鞋子比这双更大些。 「是妮妮回来了。」 客厅传来曹老夫人的声音，语气和蔼，田昕妮与高太太互看一眼，熟人！谁？ 「姑婆，我们回来了。」田昕妮绕过隔间来到客厅。 「妮妮你好，我是谭为刚。」一位斯文俊逸的年轻男生站在沙发前向她打招呼，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 「谭先生您好，对不起我的手有点脏。」田昕妮礼貌地頷首回礼，并解释自己无法跟他握手，心里却疑惑此人是谁，她竟然没认出来。 「没关係。是我打扰了。」谭为刚笑着摆手。 「请别这么说，欢迎您来，您请坐。」田昕妮客套地应答，心里却在快速思索姓谭的有哪些人？ 「为刚是谭校长的小孙子，他申请到了怀英的企管研究所。」曹老夫人替她解开了疑惑。 「哦？谭校长的小孙子？你是…路克？」田昕妮想起了故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终于想起我了，呵呵呵…」谭为刚捉狭地笑了。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长这么高？」田昕妮惊愕地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生，与她记忆中的矮胖子完全对不上号。 谭为刚与赵博森同年，比田昕妮她们年长四岁，小时候也跟齐家的孩子玩在一起，但他小学毕业就出国了，随着谭校长六年前退休前往加拿大与儿子一家团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他们已经六、七年没见面了。 「锻鍊身体啊！」谭为刚抬起右臂展示他的臂肌，还用另一隻手拍了拍。 「妮妮，你们晚上不是要看电影！」曹老夫人提醒她。 「对啊，等一下，我跟霏霏说。」田昕妮决定要跟好友们说谭为刚回来了。 当晚吃饭的人除了赖敦谨一个男生之外，又多了谭为刚、齐允霖、赵博森、齐允霄与白令祥，至于电影就不看了，而且请客的人改成了齐允霖。 「路克，你快说你怎么瘦下来的！」赵佩如也发觉自己肿得有点过份了。 「锻鍊！运动！」谭为刚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爱健身？」齐允露觉得这些男生在一起就爱比肌肉，很无聊。 「你们也上健身房？」谭为刚以为自己找到同好了。 「她说的是我小舅舅，你还记得他吗？齐纪衡。」赵博森笑着回答。 「小衡叔叔？他回来了？他去哪里了？」谭为刚眼睛一亮。 他当然记得，当年齐纪衡离家出走在他们这个社交圈里可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后来还听过大人们偶尔谈起。 齐允霖为他〝谷歌〞了一下齐纪衡，当他听到齐纪衡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八年，而且后来是从武装侦察部队退役的，谭为刚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小衡叔叔？」谭为刚激动地不能自己，那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啊！ 「他在吗？我可以跟他见面吗？」他已经迫不急待了。 「他不在，不过你可以先跟我小婶婶掛号预约！」齐允露乐得给他指一条明路。 「小婶婶？小衡叔叔结婚了？！」谭为刚又震惊了一回，齐纪衡只比他大四岁，今年不过才二十六岁！ 「呵呵呵…」知情的眾人全都笑了起来，目光一致投向田昕妮。 田昕妮虽然表情镇定，但心里仍有些难为情，同时又有一丝小骄傲。 「妮妮？你跟小衡叔叔？」谭为刚惊奇不已，这两人怎么会走在一起？他们不是差了一个辈份？！ 「尚未举行仪式，不过已经被认证了！」齐允霏替他解惑，同时也变相地提醒他别去招惹人家。 谭为刚懂了，像齐家这样的家族，想要自由恋爱并不容易，所谓适合的对象不过就是双方利益掛勾，只是田昕妮有什么本事会让齐家长辈同意齐纪衡？他一时还想不到。 「小衡叔叔去哪里了？」谭为刚问道。 「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所以他必须去美国一趟。」田昕妮笑了笑。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跟他见上一面！」谭为刚坚定地说道，回头又问田昕妮道：「可以吗？」 「他正在准备怀英商学院七月的入学考试，所以你要见他，可能要等他考完试了。」田昕妮希望齐纪衡能专心备考！ 「没问题，我可以等！」谭为刚诚挚地说道。 他也希望齐纪衡能进入怀英读书，这样自己才有更多的机会跟他来往，他可不会在这时候强人所难。 一群人吃吃喝喝聊天，说完齐纪衡，接着便说起各自的生活。 齐允霏与赖敦谨并肩而坐，彼此没有交谈，只是眼神偶尔交会，但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与甜蜜幸福的笑容，让坐在他们对面的齐允露既羡慕又有些着急。 田昕妮有齐纪衡呵护着，而赖敦谨的目标是齐允霏，赵佩如要出国念书就算了，最后就剩下自己形单影隻，看着谭为刚，她忽然觉得如果是他也不错！ 第六十五章 离开 隔天中午在齐家老宅，阮美雪出面为赵佩如举办了一场欢送会，刚开始赵佩如很开心，因为收到了许多的礼物及红包，她大包大揽地说将来要给所有的人设计衣服，但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她却抱着齐允霏、齐允露与田昕妮哭得好惨，嚷着她不要去了，不然就大家跟她一起去。 「你想得美，我们才不去给你当老妈子呢！」齐允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你们会不会忘了我？」赵佩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们。 「会！」、「一定会！」、「保证会！」三个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们太过份了！无情的女人…」赵佩如抹着眼泪控诉她们。 「是谁无情？是谁要死要活非要出国读书的？没良心…」齐允霏红着眼眶瞪她。 田昕妮吸了吸鼻子，拿着纸巾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叮嚀道：「你好好读书，别贪玩、别偷懒！到时候交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你就不用回来了！」 「没错！」齐允露与齐允霏立刻附和，连凶狠的眼神都一样，不愧是堂姐妹。 齐允霖等人在旁边看戏，谭为刚与赖敦谨则大开了眼界… 「你们确定她们真的是好朋友吗？」谭为刚疑惑地问旁边的赵博森等人。 「呵呵，」齐允霖笑道：「她们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隔天晚上一群人去机场送赵佩如，齐纪贤因为不放心便也跟着去帮忙，等她安顿好了再回来，所以她并不是孤孤单单地隻身上路，然而大家还是千叮嚀万嘱咐。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三个女孩都的心情有些低落，四个人一起走过十八个年头，如今却成了三缺一，四年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又有谁会为了理想，或者什么原因而离开… 「希望她一切顺利！」田昕妮寄予衷心的祝福。 「嗯。」齐允霏与齐允露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 「妮妮，小叔叔有跟你连络吗？」齐允霏突然问起。 「嗯？」田昕妮从感慨中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他说等他忙完就会跟我联络。」 「小叔叔到底去美国做什么？怎么连个消息也不给你！」齐允露也加入话题。 「我也不知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先前有过工作、认识的朋友也多，难免会有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我没问。」田昕妮按照事先打好的腹稿回答。 「难道你都不担心吗？」齐允霏对牵肠掛肚已经有了些体认，听到她什么都不问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还是会担心，不过，我相信小衡叔叔。」田昕妮回答她们，同时也是在对自己说，他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那是你命好，遇到的是小叔叔，他不会做坏事也不会乱来，要是换成别人，那可就说不准囉！」齐允露瞥了齐允霏一眼。 齐允霏目光一敛，开始琢磨起赖敦谨… 田昕妮笑了笑没接腔，她毕竟对赖敦谨的为人与品性所知有限，而齐允露的话如果能够给齐允霏提个醒，让她能多想想，慎重评估他这个人，其实也是件好事！ 接下来，田昕妮天天数着日子，手机一秒鐘都不离手，若不是怕被水淋湿了，她都想带进淋浴间！ 这天，她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手机，两人的群组安安静静、简讯无声无息、电话一通没有… 「唉…」田昕妮躺在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齐纪衡离开已经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状况如何，不像赵佩如，她只要醒着就讯息不断… 他会准时回来吗？会不会提早？还是会延后？不会，她想了想又否定了，他一定会在第十天出现，因为他向来守时！ 她拿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真希望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拿起手机开始翻看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合眾国际社、cnn、bbc…的即时国际新闻，举凡武装衝突、恐怖攻击、战争、掳人、暗杀…一条新闻都不放过！ 「妮妮！」曹老夫人在房门外唤她。 「姑婆，请进来。」她放下手机立刻起床。 「睡觉了吗？」曹老夫人开了门走进房间。 「还没呢。」田昕妮搀扶着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落座，自己坐在床上。 曹老夫人看见床上的手机便问道：「有消息吗？」 田昕妮摇头，说道：「没有，时间还没到，他说要十天，现在才七天呢。」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曹老夫人心中却想着没有人可以等待的日子更难熬。 「嗯。」田昕妮点头承认。 「你明天有安排什么事情要做吗？如果你没事，明天上午就陪我出去一趟。」曹老夫人说道。 「我这几天都没事，您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您去。」田昕妮笑着回答，她心知肚明姑婆是怕她没事做会胡思乱想，所以才要拉着她出门。 「我要去拜访几位董事，我打算年底退休。」曹老夫人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田昕妮心头一紧，忙问道：「姑婆，是曹叔公…」 「是我自己的意思。」曹老夫人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都毕业了，我也就放心了，想要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曹老夫人淡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姑婆，您辛苦了几十年，是该好好轻松、轻松了。」田昕妮伸手握住姑婆的手。 第六十六章 第八天 隔天田昕妮陪着曹老夫人跑了一个上午，拜访了怀秀中学董事会最具影响力的四位董事，其中最后一位是齐广群。 齐广群招待她们在齐通金融集团总部的西餐厅吃午餐，齐纪威与齐纪彰作陪。 齐家的人都知道曹老夫人早已有退休的打算，因此并不意外，还笑着恭喜她，她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享清福了。 「姑妈，」齐纪彰看了田昕妮一眼，对曹老夫人说道：「您就等着含飴弄孙，噢，是曾孙才对！呵呵呵…」 「对、对、对！」齐广群也跟着附和，慈爱的目光却落在田昕妮身上。 田昕妮想装听不懂，但脸皮不够厚，只能垂下眼眸避开眾人的视线… 「妮妮、霏霏她们都毕业了，」曹老夫人把话头拉回正题，说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再说我年纪大了，做事力不从心，就交给他们自己去管吧。」〝他们〞指的是曹家。 「哼，」齐广群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曹知定比他哥哥还不如，他那个儿子也没什么能耐，他们能管出什么名堂？」曹知定的哥哥便是曹老夫人已经过世的丈夫曹至善。 「建分校，」曹老夫人说道：「他们找了一家顾问公司做评估，结果是怀秀比怀英更适合去其他大都市设立分校，但他们的提议被我否决了，怀秀不是为了养出骄傲、奢侈的王子和公主而设立的！」 想赚大钱！田昕妮恍然大悟，难怪前一阵子曹知定父子三天两头到家里来找曹老夫人，原来是为了想要广设分校招生赚钱来着！ 而此同时，在西非某国首都的饭店房间里，已经七十二小时不曾闔眼的齐纪衡晨跑回来畅快地洗了一个澡，穿着运动裤、打着赤膊从浴室里出来，两侧肩头各有一道显眼的红印，显然是负重过后留下的痕跡。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十字鍊坠，拔出十字下半段，十字鍊坠竟是精巧的卫星讯号接收器，把接收器插入他的笔记型电脑的插槽，接着输入十几个字串的密码，电脑顺利连接上了卫星网路。 以指纹验证身分之后，他开啟了一次性的机密帐户，里面的数字正是这次任务的酬劳尾款，确认数字正确，他开始做转出，转出成功，画面随即出现炸弹爆裂的动画，这个帐户已被销毁！ 「哼！」他嗤笑一声，恶趣味。 他进入自己的中继帐户，将酬劳的三分之二平均分配给参与这次行动的其他四个小组成员，并直接匯入他们的指定帐户。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直接匯进他的银行帐户，想到田昕妮说让她管帐就只进不出，他挑起了嘴角。 登出了中继帐户，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关上电脑，把卫星讯号接收器插进套子里掛回脖子上，整装准备出发去机场。 这趟航程总计二十一个小时，中途需要转机一次，如果航班准时，他应该可以在离开的第九天下午回到田昕妮的身边，想到田昕妮，他归心似箭。 齐纪衡往机场赶的同时，田昕妮与曹老夫人也离开了齐通金融集团总部返回家中。 曹老夫人回房间午休，田昕妮则换了一身休间服来到〝他们的家〞。 拿出新换的门锁钥匙打开大门，新房子里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噢，味道好重…」她屏住呼吸，脱了鞋，快步去打开客厅的落地窗。 接着又去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屋里能通风，让呛鼻的油漆味儘快散去，这样齐纪衡住进来才不会被味道呛到。 看着沙发、床垫的防尘套还没拆掉，用手一摸上面还有灰尘，想拿张纸巾擦手却忽然发现，她竟然忘了买生活用品，屋子里连一张卫生纸都没有！ 「先从卧室开始，床单、枕头、被子…」她拿出手机开始用备忘录列下要买的东西。 看着洋洋洒洒写了一大串的购物清单，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只能找高太太帮忙了！ 她从地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有些东西可以先买，有些…还是等齐纪衡回来，两个人再一起去挑选！ 于是她又修改了一下清单内容，决定先去买卫生纸、纸巾、毛巾、抹布、清洁剂、菜瓜布… 进了社区对马路的超市，她推着购物推车按照清单挑挑选选，看到了踩脚垫、拖把、扫把、垃圾桶…觉得好像都有需要，于是就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结完帐，她才发现她错得离谱！ 十几个提袋她要怎么拎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姨姨，快来救我！」她打电话搬救兵！ 最后，高从山从对面的社区开车过马路来接她，才把东西一次载回去。 「高叔叔谢谢您，麻烦您跑一趟！」她觉得好糗！ 「呵呵呵…」高从山笑道：「没事！你慢慢收拾，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您，我收拾一下就回去！」田昕妮送高从山出门。 关了门，田昕妮转头就着手开始归置买回来的东西。 看着两间浴室里都有了毛巾、卫生纸、垃圾桶、踩脚垫，厨房里有了抹布、清洁剂、菜瓜布，她觉得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她拿出手机查看，群组还是安安静静… 「小衡叔叔，你在哪里？在回家的路上吗？」她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第六十七章 生气盎然 田昕妮睡觉前和赵佩如通了电话，今天轮到她当值日生，昨天是齐允露。 「妮妮，小舅舅跟你联络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赵佩如总算没有只顾着说自己的事，只是她一开口就戳到田昕妮的痛处。 「还没，不知道。」田昕妮垂下眼眸，心情沉了几分。 「喔，」赵佩如沉默了一秒鐘，接着说道：「嗯，小舅舅总是板着扑克牌脸，还那样孔武有力…，看着就吓人，你放心吧，谁也动不了他，抢不走的！」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田昕妮咬牙、撇嘴。 「真的吗？太好了，呵呵呵…」赵佩如为自己成功开导了好友而沾沾自喜。 她们东拉西扯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因为赵佩如要与齐纪贤出门购物才掛电话。 田昕妮给手机充电，然后望着安静无声的两人群组叹气。 「如果你明天跟我联络…」她想了想，说道：「我就给你礼物！」她娇羞地笑了。 隔天，田昕妮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还是先检视手机。 「为什么…」看着无声无息的群组，她的脸色凝重了。 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按照齐纪衡说他十天可以回来，那第九天就该完成任务了不是吗？完成任务不就可以联络了？可是… 「怎么回事…」她抿着嘴，心中惶惶不安。 田昕妮不想让曹老夫人与高太太他们担心，梳洗后，强打起精神走出房间。 她笑着向大家道了早安，曹老夫人便说家里应该有好几套没有用过的中西式餐具、咖啡杯组，让高太太找出来给田昕妮挑喜欢的拿去用。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姑婆！」田昕妮也不矫情，立刻诚心诚意地道谢。 「今天有花市，让高叔叔带你去看看，有合意的就买几盆，屋子里看着也有生气。」曹老夫人想让她出去走走，不然一个人待着更容易胡思乱想。 「嗯，好，那就麻烦高叔叔了。」田昕妮觉得这是好主意，她都没想到！ 田昕妮让高从山陪着去买盆栽了，高太太送茶去书房给曹老夫人，老夫人让她坐下来说话。 「你以后多帮帮她。」曹老夫人说道。 「我会的，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帮忙的。」高太太笑着说。 「她虽然聪明伶俐，但是也没正经做过家事，只怕很多地方都顾不到。」曹老夫人想到田昕妮昨天闹的笑话，便有些担心。 「老夫人…」高太太沉吟了半晌，一鼓作气地说道：「我跟从山商量过了，我们两个人身体也还不错，多做点事情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想着…，如果您同意，我们也给妮妮和小衡少爷打个下手。」 「嗯，」曹老夫人露出欣慰的神色，说道：「我正打算跟你们夫妻提这事，你们也这样想就更好了。我会跟妮妮说，该给的酬劳不能少。」 「不要、不要，」高太太急忙摆手，说道：「妮妮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孩子哪还要拿酬劳！」 「我不管你们，你们自己跟妮妮说去。」曹老夫人认为田昕妮会处理好，便也不再坚持。 田昕妮开心地从花市买了好几盆的芦薈、虎尾兰、万年青及仙人掌组合盆栽回来，吃过午餐又从高太太搬出来的餐具、杯组里挑选了中、西式餐具、咖啡杯、玻璃杯各一套，然后又发现少了烧水的水壶，于是又跟着高太太去买了烧水壶、冷水壶，看到咖啡壶又想到齐纪衡喜欢喝咖啡，当然就不能缺了咖啡滤纸、咖啡研磨机、咖啡豆… 等她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安置妥当，已经接近晚餐的时间了，回家前，她顺着把每一个房间都瀏览一遍，就连浴室也没漏掉… 看着每一个窗台边或柜子上都摆上了一盆植物，屋里顿时生气盎然！ 「唉，」田昕妮舒心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好看，感觉都不一样了…」 她走进主卧室看了看窗边的芦薈，接着走进浴室，动手调整了一下放在洗手台上的虎尾兰小盆栽… 「就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又把小盆栽往旁边移了一点。 「喜欢。」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田昕妮吓了一跳，被突然响起的声音，被熟悉又期待的嗓音吓了一跳！ 她顾不得险些翻倒的小盆栽，猛然转身… 高大英挺的健壮身躯挡在浴室门口，身上还是离开时的那一身衣服！冷峻的表情中透着温柔的眼神…，是他！是齐纪衡！ 她的心脏怦怦跳，心情激动地想笑又想哭，她不敢开口，就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我回来了，妮妮。」齐纪衡朝她走去。 「我回来了…」他展开双臂将红了眼眶的田昕妮拢进怀里，紧紧抱住，感觉她确实在自己的怀抱。 「嗯。」田昕妮闭着眼睛笑了，齐纪衡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的身边，她伸手抱住他的腰，他确实回来了。 待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才问道：「任务顺利吗？」 「没让你失望。」齐纪衡抚着她的背脊，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提早了一天回来。」他提醒她。 「我知道。」田昕妮点头，她天天都在数日子呢。 「你佈置得很好！」他进门就注意到屋内的变化，不再是一个空壳，现在有温度、有生气！ 第六十八章 备考 齐纪衡的归来让田昕妮的心情豁然开朗，拉着齐纪衡在屋子里看这块脚踏垫、看那个垃圾桶，把自己的糗事也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齐纪衡莞尔一笑，田昕妮交际应酬、经营人脉的本事超群出眾，但在打理家务方面，目前看起来还很生疏呢！ 不过，这方面他一点都不担心，有的是人可以帮他们操持，比如高太太、杨太太都是很好的人选！ 「这两套餐具和两套杯组都是姑婆给我们的。」来到厨房，田昕妮打开橱柜，里面是尚未拆封的整套餐具、杯组。 「对了，」她仰起头看着齐纪衡，说道：「有些东西我还没买，想等你回来再一起去买。」 看她眉开眼笑的模样，齐纪衡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颊，说道：「我们明天去买。」 「不急！」田昕妮拉下他的手，慎重其事地说道：「你准备考试比较重要，等七月考完试了我们再去买，这段时间你还是在山上闭关的好！」 「我…」齐纪衡想说自己不差这一天，但最后还是说道：「听你的。」 「走，我们回去吃晚饭，姑婆和姨姨他们看见你一定很高兴！」田昕妮说着就拉着他往门口走。 「好。」齐纪衡听她的安排，因为吃饭穿衣是归她管！ 「妮妮，」他拉住田昕妮的手，说道：「你不问我去哪里？去做什么？」 田昕妮敛起脸上的笑容，避开他的视线，看着他的胸口，说道：「姑婆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任务是机密，所以…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不知道也没有关係。」 「妮妮，我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我不需要每次都亲自出马。」他抬起田昕妮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只有一点，以后你完成任务，能不能给我一个信号？」这样她也能心安。 他亲了亲她的双唇，承诺道：「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 齐纪衡很重视这次的入学考试，不只是他想要跟田昕妮一起学习，还因为他争取到了齐太夫人及齐广群夫妇的同意，只要他进入怀英商学院就读，他们就不干涉他想做的事情。 因此，他在曹老夫人家吃过晚餐之后，随即回齐家老宅闭关读书去了。 田昕妮深怕打扰到齐纪衡读书，就连曹老夫人去了几趟齐家老宅，她都忍着没跟去，电话也是等他打过来，而她在电话里也不忘督促他专心读书。 「还有七天了，把握最后衝刺机会，小衡叔叔加油！」田昕妮边说边握紧了拳头增加气势！ 「考试，平时就该做准备，〝最后衝刺〞就是自欺欺人。」齐纪衡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这是鼓励你的话好吗！不领情就算了，哼！」田昕妮没见过这么爱计较的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来陪考。」齐纪衡提出实质鼓励的要求。 「我当然要去！」田昕妮早就做好打算了，就算他不提，她也会去陪考。 「考试前一天我会过去住。」齐纪衡要降低应考的交通风险。 「好啊！」田昕妮开心自己可以见到他了，但回头一想… 「可是那边好多东西都还没买…，不然你过来住我们家！」她立刻想到替代方案。 「哪边？谁家？」齐纪衡口气不悦。 「我…」田昕妮正要回答，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呵呵，我是说，我们家东西不齐，住起来不方便，所以你来姑婆家借住吧！」 「嗯，」齐纪衡口气缓和道：「替我跟姑妈说一声。」 「好，没问题！」田昕妮嘴上欣然答应，心里却訕笑他斤斤计较，可是却又觉得甜滋滋的，〝我们家〞！ 「齐卫的文件到了？」齐纪衡说完了私事，转而开始关心公司的事情，齐卫保全。 「到了，今天上午快递过来的，我已经告诉戴先生东西收到了，东西暂时放在我们…，嗯，我这里。」她抿了抿嘴，差点又要说错话了！ 「这几天会有我的包裹，应该有七箱，帮我收起来。」齐纪衡交代道。 「噢，好。」田昕妮一口答应下来，连问都没问寄来的是什么东西。 「你不好奇？」齐纪衡问她。 他发现，除了这次他突然出任务让她一时不能接受，所以才追问了，然而平时她几乎不曾追问过自己的行踪、自己的事情。 「我相信你，如果能让我知道的，你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能说就算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田昕妮淡定地回答。 「除了不能说的机密任务，以后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齐纪衡想让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他们应该坦诚相待。 「一言为定。」田昕妮很高兴他这样说，真的非常高兴。 齐纪衡交代完，隔天起一个星期内，田昕妮陆陆续续接到社区收发处的通知，收到了大大小小、有轻有重的纸箱，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七件。 齐纪衡在考试前一天中午来到曹老夫人家，他与田昕妮一起去他们家看了那七个箱子。 「这到底是什么？」田昕妮终于对这七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感到好奇了。 「这是专用超级电脑的主机，它可以透过卫星监视地球上的每一栋建筑物，监控指定的交通工具，还可以监听指定号码的通话。」齐纪衡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惊人的答案。 第六十九章 轻松 隔天清晨五点，齐纪衡准时出门晨跑，六点整，他神清气爽地走进餐厅吃早餐，考试对他的作息没有丝毫影响，反倒是其他人比他还紧张。 「考试证件、笔…这些东西都带齐了吗？」曹老夫人问道。 「嗯，我刚才检查过了，都带齐了。」田昕妮回答。 「我给你们多装了两罐凉茶消暑，你们不要喝外面的冷饮！」高太太提醒田昕妮。 「中午我会给你们送午餐，到时候打电话联络。」她接着说。 田昕妮点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我们出发吧，早点出门免得路上塞车。」高从山唯恐交通不顺畅，耽误了考试时间。 「我们出发了。」齐纪衡从容淡定地起身。 曹老夫人与高太太一直送他们到门口，反覆叮嚀齐纪衡放轻松应考。 「姑婆、姨姨，」田昕妮说道：「你们放心吧，他比谁都不紧张！」她瞥了齐纪衡一眼。 齐纪衡对她笑了笑，转头对曹老夫人她们说道：「她最了解我。」 「咳咳，我们走了。」田昕妮发现曹老夫人与高太太看着她，笑得曖昧，立刻觉得自己话太多了。 他们抵达考场时，提供考生及陪考亲友休息的几间阶梯教室都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零星的座位，他们走到最后一间开放教室也是如此。 田昕妮感叹他们还是来晚了。 「你去办公室等我。」齐纪衡不想委屈了田昕妮。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就好。」田昕妮不想惊动任何人，与其受到礼遇，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 「我们坐那里吧！」她往教室里张望，终于看见最后一排的中间有两个空位。 齐纪衡没有异议，牵着她的手往阶梯上走，一路吸引了教室内所有的目光。 这时，坐在最一排走道边位子上的妇人彷彿猜到了他们的想法，起身让他们通过。 「谢谢。」齐纪衡朝她頷首，停下来让田昕妮先走。 「不客气。」妇人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齐纪衡人高马大，感觉座位有点侷促，他想以后还是要坐靠走道的座位才好。 田昕妮放眼看去，考生们仍然抱着书或笔记临阵磨枪，便小声对齐纪衡说道：「要不要再看点书？」 齐纪衡观察着教室的环境，随口回答道：「现在看没有用。」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坐在附近的人都听见了，于是招来不少惊讶和不以为然的目光。 田昕妮觉得好尷尬，只能露出无语的微笑，暗地里用手戳了戳他的腿，暗示他别乱说话。 「嗯？」他看向她，等着她说话！ 田昕妮转过头去瞪他，却看见他眼中促狭的笑意，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 这时，教室前方有了动静，有几位考生走出了教室，接着考生们一个又一个地站起来准备离开，田昕妮便推了推齐纪衡。 他慢条斯理地把应考的文具、证件从背包里拿出来，装进上衣口袋，从座位上站起来，长腿一抬跨过椅背，站在教室后方的过道。 「走了。」他摸了摸田昕妮的头。 「加油！」田昕妮双手握拳为他打气。 两人的动作惊动了旁边其他陪考的亲友团，他们都露出讶异的眼神，原来考生不是他们以为的女孩，而是那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面试紧接在笔试的隔天举行，齐纪衡胸有成竹地应试，当考试结束，他就与田昕妮一起研拟齐卫保全的广告宣传，同时还去参观了本地的保鑣学校，打算从中延揽适合的人才，把考试结果完全拋到脑后去了。 在此同时，他又陆续收到了几件包裹，仍然是那台超级电脑的零组件，在他接到怀英商学院企管系录取通知那天下午，他完成了那台专用超级电脑的组装，并将这台电脑的主机放进了被他改装过的电子式恆温储酒冰柜！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田昕妮觉得自己大开眼界了。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冷气。」齐纪衡调整温度控制，设定在摄氏十五度。 「现在要测试了吗？」田昕妮看着半面墙大小的磁性防眩光玻璃白板。 「想看？」齐纪衡反问她。 「想！」田昕妮直接承认。 齐纪衡笑了笑，说道：「我们明天测试。」 田昕妮立刻垮下了脸，娇嗔道：「那你还问！」 「我们该上去吃晚餐了，别让他们等。」齐纪衡笑着捏她的鼻子。 「哼，」田昕妮拍开他的手，怨道：「每次都这样！逗我很好玩吗？」 「这套电脑测试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测试就得熬夜了，我明天一早过来开机，估计要八到十个小时才能下载完啟动程式。」他心中早有成算。 「啊，还要下载啟动程式？」田昕妮以为开机就能用了。 「还有一件事，」齐纪衡答非所问道：「霏霏和齐允霖想搬来住…」 「那怎么办？」不等他说完，田昕妮就紧张了起来。 齐家的人已经知道他在曹老夫人住的社区里买了一栋房子，等到怀英开学他就要搬下山来住，而齐允霖与齐允霏一听，立刻就打起了这栋房子的主意，也想要搬下山来住。 「他们来住不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吗？！」田昕妮担心不已。 「我已经拒绝了，」齐纪衡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是我们结婚要住的房子，他们不能住。」 第七十章 防御 齐纪衡刚把齐允霖兄妹在打他们家的主意告诉了田昕妮，田昕妮当晚就接到了齐允霏的电话。 「妮妮，你跟小叔叔买了房子怎么都不告诉我？」齐允霏兴师问罪来了。 「哦，你知道啦？」田昕妮决定装傻。 「太过份了，」齐允霏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小叔叔自己说出来，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啊？」田昕妮吓一跳，赶紧澄清道：「我们哪有要结婚了？你别乱说！」 「小叔叔说的还会错吗？他说那是你们结婚要住的新房，所以不让我跟大哥去住！」齐允霏相信齐纪衡说的话，因为他从来不会开玩笑。 「哦，我们是这样决定的没错，不过不是现在就要结婚啊！」田昕妮觉得她一定是听错了。 「可是爷爷问他已经决定了吗？他说是！」齐允霏坚持自己没理解错。 「是〝已经决定〞，不是〝已经准备〞好吗！」田昕妮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好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告诉我你们买房子了！」齐允霏把绕了一圈的话题拉回原点。 「现在不是知道了嘛！本来也没有要瞒着你们，只是房子是小叔叔买的，我怎么好意思到处说…」田昕妮忽然找到了好理由，便也不觉得心虚了。 「哼，藉口！」齐允霏嗤之以鼻。 「呵呵。」田昕妮能过关就行！ 「不能住就算了，我要参观！」齐允霏很好奇他们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 「我不能作主，你去跟小叔叔说。」她决定推给齐纪衡就对了。 「田昕妮，你很烦耶，别老拿小叔叔当挡箭牌！」齐允霏发现了她的路数。 「我哪有？」田昕妮不承认，接着狡黠一笑道：「我是听小衡叔叔的话！」 田昕妮这时候忽然发现，齐纪衡的名号真的很好用，防御最强！ 隔天，田昕妮送曹老夫人出门之后来到他们家时，齐纪衡正坐在电脑前面。 「你在下载啟动程式了？」田昕妮兴奋地凑过去看。 电脑萤幕上正显示着下载的程式档案… 「以今天的状况，预估下载需要十个小时。」齐纪衡回答。 「既然是超级电脑，为什么速度那么慢？程式有那么大吗？」田昕妮对电脑不是那么了解。 「这些程式有大有小，必须经过解码、编译，然后才能下载到主机里进行侦测、测试，这个程序需要不少时间。」齐纪衡简单扼要地解释。 「安全程序？」田昕妮已经摸到了齐纪衡做事的章法。 「安全程序！」齐纪衡肯定地回答。 程式下载时间如预期花了十个小时，但后续自动侦测、测试、认证又花了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齐纪衡面前的萤幕终于出现〝测试完成，请输入密码〞的指令。 田昕妮故意把头凑过去，想看他输入密码，但不想，他却盯着萤幕前方的摄影镜头，下一秒，电脑萤幕出现了一隻电脑动画的黄蜂飞来飞去… 「这是什么意思？」田昕妮狐疑地看着电脑萤幕。 「系统建置完成，可以使用了。」齐纪衡摸了摸她的头。 「着急电脑可以用了？！」田昕妮兴奋地看着他。 因为她觉得〝超级电脑〞的名称太不符实了，所以给它改名叫〝着急电脑〞！ 「是的。」齐纪衡也感染到她的兴奋心情，露出了笑脸，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着。 「那…」田昕妮眼睛转了转，试探道：「可以看它有多厉害吗？」 「明天再看，现在该上楼去睡觉了。」齐纪衡亲了亲她的脸颊。 「它能找到我吗？」田昕妮撇开头看萤幕，表示他说什么都没听见！ 「妮妮听话…」齐纪衡的口气严肃了些。 「让它找我！」田昕妮拉着他的手臂，对他的威吓置若罔闻！ 齐纪衡在心里叹气，松开田昕妮，空出手输入田昕妮的手机号码… 萤幕出现了地球、东半球、亚洲、…，目标逐渐缩小，最后落在社区，落在d栋楼，齐纪衡又按了一个键，萤幕上的影像从平面转变成了立面，最后红点落在一扇窗户！ 「啊！是这扇窗户吗？」田昕妮看向工作室的窗户觉得不可思议！ 「是，」齐纪衡点头，进一步说道：「如果打开这扇百叶窗，就可以看见你的影像。」 「那万一我洗澡把手机带进浴室，那不是…」田昕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gps！你以前用过这个功能？」她质疑地看着他。 「这不是gps定位！」齐纪衡睨了她一眼，说道：「我没这么无聊，以后洗澡记得拉上百叶窗，不然，就算没有手机，想看就能看到！」 他接着拿起一支自动铅笔，按了一下，萤幕上的红点一秒鐘后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田昕妮感觉好神奇，眼睛紧盯着豪不起眼的自动铅笔。 「电波干扰，」齐纪衡解释道：「这就像是隐形罩，唯一的缺点就是手机会收不到讯号。」 「那〝着急〞呢？」田昕妮指着那储酒冰柜改装的小型机房。 「你放心，」齐纪衡摸她的头，或她解惑道：「它不会受影响，发现追踪讯号它会自动隔绝阻断。」 「安全程序！」田昕妮肯定地说道。 「安全程序！」齐纪衡亲了亲她的小嘴，奖励她的聪明伶俐。 第七十一章 参观 秘密基地建置完成，齐纪衡与田昕妮也把日常生活必须品补齐了，齐纪衡决定在怀英商学院开学两週前搬进来。 应眾人的要求，齐纪衡趁着搬家这天领着齐太夫人、父母及大哥一家来参观，而田昕妮与曹老夫人则先一步过来等着他们。 田昕妮让曹老夫人坐在客厅里休息，自己去房间各处巡了一圈，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才回到客厅里。 「姑婆，让您久等了。」她来到曹老夫人身边坐下。 「没事，」曹老夫人略抬了抬手，接着提醒她道：「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伯奶奶是一定不会满意的。」 「嗯，我知道，」田昕妮笑着说道：「小衡叔叔已经跟我说好了，叫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他，由他来应付。」 「你啊，也是个死心眼的！」曹老夫人看着她摇头。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将来可就怨不得别人了！」曹老夫人提醒她。 「姑婆，您可是给小衡叔叔背书了喔！还说他是强而有力又可靠的后盾不是？」田昕妮才不会让她撇清关係。 「但做决定的可是你自己！我可没逼你非上他这条船不可！」曹老夫人不让她抵赖。 「姑婆，」她抱着曹老夫人的手，说道：「您把桨都递给我了，那我又是最听您的话了，当然就接啦！」 「是，反正你就非把我也绑上这艘船就对了！」曹老夫人瞪她，眼神却没有丝毫不乐意。 「姑婆，您可是我们这艘船的舵手，怎么能少了您！」田昕妮靠在她的肩膀上。 曹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欣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而且收穫比付出还要多！ 这时，田昕妮的手机响了，齐纪衡他们到了。 田昕妮打开门，齐纪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齐太夫人率先进了屋里。 「太婆婆您来啦！」田昕妮上前打招呼。 「妮妮啊，好、好、好…」齐太夫人笑着伸手握着她的手。 「小嵐呢？」齐太夫人就记掛着曹老夫人。 「我在，」曹老夫人走上前来，招呼道：「大家先进来。」 眾人鱼贯走进屋里，田昕妮一一向眾人打了招呼。 儘管眾人都知道这房子的坪数不大，但走进来才发现…真的很小！ 齐允霏抱着很大的期望而来，但当她看见房子不但小，而且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佈置，顿时满心失望，甚至同情地看了田昕妮一眼。 齐允霖倒是知道房地產行情，对于齐纪衡能用现金买下这栋房子就已经很羡慕了，至于装潢，他认为简简单单没什么不好。 「洁净简朴、小巧玲瓏！」刘文玲认为年轻人第一次购屋能买下这样的房子就已经非常好了。 「嗯，不错。」齐纪威觉得屋子有点小，但将来还可以换大房子。 齐广群看着室内简单的佈置、摆设没说话，心里只是不理解齐纪衡为什么寧可住这样的小房子，也不肯要更大更好的房子。 阮美雪环视客厅与开放式厨房、餐厅，眉头越蹙越紧，觉得这栋房子没有一样合她的意。 她满脸嫌弃地批评道：「这么小怎么住？还连个装潢也没有！」 「这是我们要住的，跟你的喜好无关。」齐纪衡的回答简单粗暴。 「妮妮，你觉得这样好吗？」阮美雪说不过齐纪衡，转而对田昕妮下手。 「小衡叔叔觉得好，我就觉得好！」田昕妮娇羞地笑着回答。 除了阮美雪之外，其他人听她这样回答都笑了，齐允霏用手指在脸颊上划了两下，嘲笑她厚脸皮、羞羞脸。 「小衡，」曹老夫人开口说道：「不是每个像你这个年纪的人都能买得起房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样的福气，和妮妮一起用心把这个家经营起来，再多、再豪华的装潢都比不上一家人感情和睦、相亲相爱、团结一心，你们两个一定要谨记在心，知道吗？」 「是的，姑妈，我知道。」齐纪衡真心诚意地接受曹老夫人的教诲。 「是的，姑婆，我记住了。」田昕妮乖巧地应下，心中暗自给姑婆点讚，姑婆不但是他们船上的舵手，还是船上的神枪手，百发百中！ 阮美雪原本还想要叫人来重新装潢，但曹老夫人这话当着大家的面一说，她便也只能作罢，她对婆婆齐太夫人与威严的曹老夫人向来都有些畏惧。 大家参观过了他们的家，一行人便转往曹老夫人家吃午餐，厨师是极受饕客吹捧的私人厨师，一餐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饭后，曹老夫人陪着齐太夫人去自己的房间睡午觉，齐广群夫妇与齐纪威夫妇告辞离开，齐允霖与齐允霏则跟着齐纪衡与田昕妮回去五楼聊天。 「我没想到房子这么小。」齐允霏悄声对田昕妮说。 「霏霏，」田昕妮感慨地说道：「我是运气好，出生没多久就跟着姑婆住，不然我自己家也没比这间房子大多少，里面还住了六个人，所以我很知足了。」 「噢，我没有别的意思。」齐允霏感觉自己戳到她的痛处。 「你别多心，」田昕妮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我也只是想说我很满足现在拥有的一切，觉得自己遇到小衡叔叔很幸运！」 看着田昕妮眼中满足又甜蜜的笑意，齐允霏想到了赖敦谨，自己也能像她一样，第一次就遇到对的人吗？ 第七十二章 套招 齐纪衡搬进了他们的家，生活习惯依然没有改变，早上五点出门晨跑，六点半来到曹老夫人家吃早餐，田昕妮为了和他共进早餐便也跟着早起，只是早上闹鐘响，她迷迷糊糊地以为必须起床上学了！ 吃完早餐，齐纪衡牵起田昕妮的手准备去五楼工作，曹老夫人叫住他。 「小衡，」曹老夫人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公司的事情告诉家里？」 田昕妮不是不关心，只是她知道齐纪衡会解决齐家的问题，所以并不曾过问，这时听见曹老夫人问了这个问题，便也看向他，想听他怎么说。 「接到案子之后，我再告诉他们。」齐纪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呵呵呵，」高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老夫人真是料事如神！」 儘管齐广群答应了齐纪衡，只要他进怀英读书就不干涉他的事，但曹老夫人却断言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齐纪衡也必然摸准了父亲的心思，所以他一定会等到有了业绩再把事情公开！ 「你自己想好就好，不过，别陷妮妮于不义。」曹老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对田昕妮的维护。 「妮妮只是跟着您实习财务管理和会计业务，有空才到五楼看看。」齐纪衡淡定从容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词。 「哼…」曹老夫人轻哼一声，没想到他也不是个多老实正派的，果然有齐家老太爷的基因，说起谎来照样脸不红、气不喘，面不改色。 「好好看我之前给你的会计帐和财务报表，别到时候丢脸！」她转而嘱咐田昕妮。 「我都有在看，」田昕妮赶紧说道：「不懂的地方也有上网去查，我还做了笔记，姑婆您看。」她举起手上的笔记本就要翻给她看。 「好了，」曹老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你别忘了就好！」 她向来对田昕妮放心，这么说不过是提醒他们别只顾着谈情说爱，正事还是得要做，即便是套招也要套得无懈可击，她可不想自己晚节不保，失了威信！ 来到五楼，齐纪衡开了门锁，让田昕妮先进屋。 「小衡叔叔，我去煮咖啡！」田昕妮笑着往厨房去，她要做个称职的后勤！ 看她踏着轻快的脚步往厨房去，齐纪衡微微挑起嘴角，抬脚往工作室走，脸上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思考起早上起床时接到的新任务。 这回的任务难度不大，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要找个大胆心细的人选… 他关上了百叶窗，在工作桌前坐下，接着就听见厨房传来咖啡研磨机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又翘了翘。 「咳咳…」他提醒自己别分心了。 田昕妮端着咖啡走进工作室，齐纪衡正专心地阅读委託人送来的任务相关资料。 见状，她轻手轻脚地把咖啡放在工作桌的一角，不想惊动他，然后就去旁边研读起曹老夫人交给她的功课。 隔了一会儿… 「黄夹克，醒醒，春天来了。」齐纪衡说道。 「嗯？」田昕妮听见声音转头看向他，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 「这隻苍蝇，别灭了牠，看牠在盯什么…」他接着说道。 田昕妮的心提了起来… 「是，货已经在路上，菜单已经下了，你准备好，目标到点敲你。」他说完便拿下了耳机。 「是有新任务？」田昕妮神情紧绷地来到他身边。 「是。」齐纪衡回答，他的注意力仍在电脑萤幕上。 「小衡叔叔，」田昕妮惶惶不安地说道：「后天要新生报到了…」 「我知道。」齐纪衡转过头，朝她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我已经派人去了。」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让她放心。 「噢，那就好…」她松懈下来，将头靠上他的颈窝。 「如果以后我们去学校上课，那你怎么联络？」她有间心开始替他操心了。 「我还有其他的配备。」齐纪衡把手放在薄薄的笔记型电脑上。 「那这趟任务的酬劳你有份吗？」田昕妮抬头看他。 「有，不过没上次多。」齐纪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呵呵…」她笑道：「有就好！没那么多也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赚、慢慢存钱！」她寧可收入少一点，也不想他为了赚大钱而出生入死！ 这时，田昕妮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对齐纪衡说道：「是露露！」 「我去外面说。」她从他腿上跳下来，拿着手机往客厅走。 「怎么啦？露露！」她接通了电话。 「欸，你们太不够意思了，」齐允露忿忿不平地指责道：「请霏霏跟大哥去参观你们的房子，为什么不请我们？」 「那怎么能怪我，谁让你们跑去上海了！」田昕妮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可以不去啊！」齐允露为自己辩驳。 「原来我们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我今天才知道！呵呵…」田昕妮笑着往脸上贴金。 「哼，臭美！我现在回来了，我要来参观！」齐允露提出要求。 「那你跟小衡叔叔说！来参观总要取得屋主的同意吧！」田昕妮已经和齐纪衡套好招了！ 「啊？还要跟小叔叔说？不用了吧，你做主就好啦！」齐允露听到要跟齐纪衡说，气势立刻弱了五分。 「不然你让三哥跟小衡叔叔说！」田昕妮给她出主意。 「好！我让他说！」齐允露决定听从她的意见。 第七十三章 分享 怀英商学院新生报到这天，齐纪衡与田昕妮在体育馆完成了报到程序，然后依照指示来到位在六楼可以容纳二百六十人的综合大教室，企管系一年级的集合地点。 「小叔叔，妮妮，快进去吧，霏霏正在等你们。」赖敦谨正从教室出来，立刻上前招呼。 两人顺着赖敦谨手指的方向看去，齐允霏正向他们招手，指了指她旁边的两个空位。 向赖敦谨道谢之后，田昕妮率先往教室里走，齐纪衡又与赖敦谨多寒暄了两句。 「这边结束以后，霏霏和允霄他们要去我们家，欢迎你一起来。」齐纪衡对他的印象不错，主动邀请他去家里玩。 「好，我一定去！谢谢小衡叔叔。」赖敦谨赶紧道谢，他刚才就听齐允霏说了，没想到齐纪衡会主动邀请自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嗯，你去忙吧，回头见。」齐纪衡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进教室。 「你们怎么那么慢？」齐允霏拉着田昕妮抱怨。 看见齐纪衡走了过来… 「小叔叔，呵呵…」齐允霏向齐纪衡打招呼，并向里面移了两个位子，让他们两人坐在一起。 「还说呢，」田昕妮气喘吁吁道：「我快累死了…，小衡叔叔…说等电梯的人多，拉着我从一楼走楼梯上来的，我差点没断气…」她回头睨了齐纪衡一眼。 「有冷气，冷不冷？」齐纪衡拿着自己的手帕要擦田昕妮脸上的汗水，一边注意着她是否会被冷气吹到。 「不冷，我自己擦。」她接过了手帕，却发现齐允霏朝她笑得曖昧。 「刚才是谁陪你报到的啊？还陪到教室来？他好像是经济系的耶！」田昕妮不甘示弱。 「唉呦，那他是顺便…」齐允霏抬起手想要拍她，发现齐纪衡朝她看来，立刻把手放下。 「呵呵，顺便？骗谁啊…」田昕妮逮到取笑她的机会哪里会放过。 齐纪衡注意到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教室，转头对还在嘻笑的两人说道：「有话等一下再说。」 齐允霏与田昕妮两人立刻禁声，乖乖坐好，田昕妮把擦了汗的手帕还给他，朝他无声地笑了笑。 新生报到结束，齐允露、齐允霏与齐允霄说好要去齐纪衡与田昕妮的新家参观，赖敦谨受邀同行，齐允霖、赵博森、白令祥与谭为刚听到消息全都嚷着要一起去，于是九个人分成两辆车。 坐上了齐纪衡的车，田昕妮想着他们家什么东西也没有，便对齐纪衡说道：「小衡叔叔，我们请他们在外面吃吧！」 齐纪衡没意见，田昕妮便转头问后座三个人想吃什么。 「吃比萨！」齐允露第一个提议。 「不要啦，」齐允霏不认同道：「我们吃点新鲜的、不一样的啦！」 「有什么是不一样的…」田昕妮向来都是负责吃的那个，要她点菜就有点为难她了。 「我建议一家，」赖敦谨说道：「你们社区对面巷子里有一家小餐厅，店面虽然不起眼，不过他们的墨西哥捲饼和鸡翅很好吃，比萨也不错，我们可以买外带！」 「啊！」齐允霏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肘问道：「是你上次买去会场的…」 「对，就是那家餐厅。」赖敦谨笑着点头。 「小衡叔叔我们中午就吃那家的捲饼和鸡翅吧！我吃过，真的很好吃！」齐允霏大力推荐。 「我要吃比萨！」齐允露强调。 「放心，」齐允霏拍她的手说道：「少不了你的！」 「你们去买，我们先回家整理一下。」田昕妮从皮包拿了钱给齐允霏。 冰啤酒、可乐配鸡肉、猪肉、牛肉三种口味的墨西哥捲饼，纽奥良辣鸡翅、小龙虾比萨、炸薯条、烤马铃薯、奶油烤玉米…，大家围着茶几坐在地板上大快朵颐。 「好辣！好辣！嘶…」齐允露辣得把舌头都伸了出来。 「喝可乐，冰镇一下！」齐允霏端起可乐就要递给她。 「等一下，」田昕妮立刻拉住她的手，制止道：「别喝冰的！我去拿牛奶！」 「牛奶？」眾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牛奶解辣效果最好。」齐纪衡替她回答。 事实证明确实有效！ 一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谭为刚坐在齐纪衡旁边，不停地问他受训与服役的经歷，而他因为崇拜，所以对美国海军陆战队武装侦察部队的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入得多，他问的问题才真正问到了重点，让其他男生听得津津有味，也同时真正了解到齐纪衡这八年究竟经歷过什么，而更加敬佩他！ 因为是齐纪衡的经歷，所以田昕妮听得很仔细，齐允霏知道赖敦谨对齐纪衡十分敬佩，便也想了解自己小叔叔的经歷，唯有齐允露却觉得很乏味。 「真搞不懂，那些负重训练、当兵打仗的事有什么好听的！无聊死了…」齐允露趁着收拾垃圾对齐允霏与田昕妮抱怨。 「我跟你说，男生跟女生不同，他们就是对军事、武器感兴趣！」齐允霏说出自己的感觉。 「有些事他们不会说，只有被问到了才会说出来！所以听他们聊天，就可以了解更多！」田昕妮分享自己的经验所得。 「你跟小叔叔都聊什么？」齐允霏拉着田昕妮追问。 「什么都聊！」田昕妮笑着回答，当然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第七十四章 传闻 眾人聊到快要吃晚餐的时间才告辞，田昕妮送走了客人，给高太太通了电话说等一下就上楼吃晚饭，回头想要去收拾一下厨房，发现齐纪衡已经都整理好了，而且正拿着抹布准备擦茶几。 看他蹲下身擦桌子，田昕妮来到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脊，想到他刚才说他新兵训练时候的锻鍊，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向前一步，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她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轻松背起自己？ 软绵绵、热呼呼带着馨香的身体忽然贴在背上，齐纪衡愣怔了一下，但随即翘起了嘴角，她难得这样主动亲近自己！ 田昕妮在他颈脖间嗅了嗅，笑道：「你今天流汗囉！呵呵呵…」 「很臭？」齐纪衡侧过头问她。 「不会，只是有汗味。」田昕妮老实回答。 「嗯。」他表示知道了。 田昕妮从他背后探出头看他擦桌子，也不知道他有多用力，玻璃桌面竟还发出〝咕嘰、咕嘰〞的声音… 「嘖嘖嘖…，」她语气夸张地讚扬道：「小衡叔叔太厉害了，这茶几擦得光可鑑人！」 齐纪衡偏过头说道：「我教你。」 「太浪费人力了，」田昕妮摇头拒绝道：「我们还是分工合作吧，你负责做，我负责监督你！」 「可以。」齐纪衡欣然接受，他说着就弓着腰站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啊…」田昕妮惊呼一声，双手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双腿攀住他的腰。 齐纪衡轻轻松松地揹着她走去厨房搓洗抹布… 「你们训练的时候，真的要背五十公斤的装备急行军啊？」田昕妮很难想像他背着自己，然后要走十五公里的路。 「是。」齐纪衡认真地在水龙头下搓洗抹布。 「上战场也揹那么重的东西吗？」田昕妮想到他打仗还要揹着那么重的东西就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装备没那么重，大概三十五公斤。」齐纪衡把抹布拧乾，晾在毛巾架上，掛得整整齐齐。 「那也很重好吗！」田昕妮飞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赶紧搂紧他的脖子。 「还好。」齐纪衡不以为意地回答。 他离开厨房往房间的方向走。 「小衡叔叔走错边了，」她提醒道：「我们要上去吃饭了！」 「你不是说有汗味！」齐纪衡淡定地走进卧室。 「你要洗澡？！」她恍然大悟。 「你要不要一起洗？」齐纪衡转过头问她。 「我才不要哩！哼！」田昕妮立刻放手，脸颊泛红地从他背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懊恼自己就不该这么大胆，结果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 学校开学之后，齐纪衡与田昕妮每天一起去学校上课，两人选的课、参加的社团都一样，整天形影不离。 在学校里，除了齐家的人、赖敦谨与谭为刚，他们鲜少与其他同学往来，即使是班上的同学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们虽然行事低调，但俊男美女的两人每天手牵手同进同出反而更惹人注意，只不过齐纪衡拘谨严肃的冷峻形象让人不敢贸然接近，想单独向田昕妮求证却没有机会，因此眾人私下议论他们的情况越演越烈，班级里、企管系上，乃至于校园里都能听见有关两人的传言。 「齐纪衡也是齐通金融集团的齐家人，齐允霄他们都喊他叫叔叔！那个女孩就是怀秀中学董事长的姪孙女！不过，听说他们住在一起，但还没结婚…」了解齐家的人说。 「齐纪衡虽然年纪是大叔，可是他的身材超棒，就像健身教练一样！即使他板着脸也一样又酷又帅！如果田昕妮别老是黏在他身边就好了！」系上的女同学既懊恼又羡慕。 「田昕妮是怀秀应届毕业的，漂亮又有气质，怎么就被齐纪衡那老傢伙叼走了呢？！真是太不公平了…」系上的男生遗憾地说。 「那个男生又高又壮，听说衣服底下都是都是刺青！是一个大帮派〝大哥〞级的人物！那个女孩娇娇弱弱的，被那傢伙看上怎么反抗得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被暴力相向过呢？真可怜！」不认识他们的人说。 「…」 齐允霏听到了不少传闻，刚开始也充耳不闻，只跟赖敦谨当笑话说，但当她发现传闻越来越离谱的时候，齐允露也找上她，说她在经济系听见了关于他们的传闻，于是两人决定要告诉田昕妮！ 「啊…什么？」田昕妮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大哥的女人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田昕妮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怀疑，我是真的听到有这样的传言！」齐允霏言之凿凿。 「那些人真无聊！竟敢造谣，让小叔叔告他们毁谤！」齐允露气呼呼地说道。 「小衡叔叔满身刺青？！还当帮派大哥？！」田昕妮还沉浸在谣传中无法回神！ 「呵呵呵…」下一秒鐘，她却笑不可抑。 「你还笑得出来？！」齐允露觉得自己都快气死了！ 「既然…」田昕妮眼睛一亮，异想天开地说道：「那我们就组个帮派吧！小衡叔叔当大哥也不错，派你们这些小弟、小妹出去赚钱，然后我这个大哥的女人就可以跟小衡叔叔坐拥豪宅、开名车、吃香喝辣…」 「你作梦！」齐允露与齐允霏异口同声泼她冷水。 第七十五章 开张 田昕妮不认为齐纪衡会在意这些传闻，而事实也如她所料，齐纪衡根本没把关于他们的谣传当回事，听齐允霏与齐允露说那些传闻，他始终无动于衷，只顾着叫田昕妮多吃一点，盯着她们不可以挑食。 他们下午有两堂课，然而当第二堂课上到一半，齐纪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田昕妮也注意到了！因为他上课从来不会看手机，所以她猜一定是任务有了状况。 教授宣佈下课… 「我先回去，晚一点来接你。」齐纪衡立刻低声对田昕妮说。 「我跟你走。」田昕妮连原因都没问就要跟着他走。 「霏霏，」她转头对齐允霏说道：「姑婆有事找我，待会儿的社团课就不去了，帮我们说一声，谢啦！」 「啊，你们也不去？噢，好吧。」齐允霏听他们不去便也意兴阑珊，赖敦谨今天也因为系学会有事而要请假。 齐纪衡把车停进社区地下停车场，他们直接回五楼，田昕妮刚把包包放在餐檯上，转头就不见齐纪衡的身影… 「咦？人哩？」她往工作室走去，探头一看，他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萤幕。 「…不急，再扔几颗软糖，让他多沾几块肉…」齐纪衡戴着耳麦跟对方通话。 田昕妮听到他的声音，随即转身先回姑婆家换衣服，不打扰他工作。 等她换好了居家服下楼来，屋里没听见动静，她把高太太切好的水果装在盘子里，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宝特瓶装的冰开水，两样东西放在托盘上，再端进工作室，齐纪衡不在里面，她猜他应该是去冲澡换衣服了。 等齐纪衡再走进工作室，身上换了t恤、短裤，头发还是湿的，但神情轻松，看起来心情不错。 「很顺利？」田昕妮笑着对他说。 「还可以。」他摸了摸她的头，直接拿起冰开水罐，一口就喝了半罐下肚。 「快要收网了。」他偶尔会透露一点讯息让她知道。 「这次任务的时间好长。」田昕妮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给他。 「这还不是最长的。」他就着她的手，把叉子上的西瓜吃进嘴里，心里还在盘算什么时候是最佳收网时机。 「保鑣学校推荐的那两个人你觉得怎样？」田昕妮担心起齐卫保全的营运，没有员工就不能接案子，有了员工就必须发薪水，经营公司真不容易。 「嗯。」齐纪衡心中有了收网的时间表，然后才开始想田昕妮问的问题。 他暗自分析了一下两个人的基本资料，说道：「我要先安排面试再做决定。」 「要在哪里面试？」田昕妮想着工作室不宜公开，那就只有客厅适合了。 「我约他们在外面见面，顺便测试一下他们的反应和体能。」齐纪衡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告诉她自己的安排。 齐纪衡接连两个晚上都是吃过晚饭就出门去了，接着他就告诉田昕妮，齐卫保全进用了第一批员工小段与尚哥。 田昕妮为两人投保，兴冲冲地做起了人事工作，而小段与尚哥的上班地点安排在公司登记地址，那里原本是一间健身房，因为经营不善而要转让，里面的健身设备都没拆就直接被齐纪衡租了下来。 齐纪衡藉着週末不上课的日子训练两人搭档出勤的默契与分工，一边让田昕妮陆续在几个网路平台上刊登了广告，几天之后，他们在下课返家途中接到了第一通询问电话。 「来了！来了！」田昕妮又惊又喜地拿着齐卫保全的公务手机。 「咳、咳。」田昕妮清了清喉咙，接起了电话。 「齐卫保全，您好。」她沉稳地对应，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 「是这样的，我在网站上看见你们有做短期保鑣，所以我想问…」对方开始说自己的保鑣需求，最后问了价钱。 田昕妮按下内心的激动，与对方说起了目标物的维护状况，专业程度就连齐纪衡也为之侧目。 她详细记下了对方的需求，并问了齐纪衡之前就研订好的关键问题。 「小姐，」她镇定如常地说道：「我已经了解您的需求了，我会儘快给您报价，请问您怎么称呼？」 掛了电话，田昕妮兴奋地把对方的需求，详细地说给正在开车的齐纪衡听。 「这个案子可以接，」齐纪衡说道：「就按我们订的鐘点费，先付一个小时订金，约定时间开始计算，工作结束当场付馀额。」 「我知道，」田昕妮意气风发地说道：「十分鐘之后回她电话！」 「为什么不现在就回电话？」齐纪衡记得她跟对方说儘快回电。 「欸，这样才会让她觉得我们很重视她的案子，不是随便报个价就算了啊！」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不怕对方以为我们不够专业？」齐纪衡反问她。 「那就看我怎么说啦！」田昕妮对自己的口才以及对艺术品的认识很有信心。 齐纪衡并没有对这第一桩询价案抱有多大的期望，但没想到田昕妮竟然与对方聊起艺术鑑赏、拍卖市场…，最后齐卫保全接下了第一笔生意！ 小段与尚哥不负眾望，顺利达成任务，将两件价值连城的油画画作安然无恙地护送至约定地点，费用虽然不高，但却是一个好的开始，齐卫保全正式开张营运了。 第七十六章 认错 顺利接下第一桩生意让田昕妮很有成就感，客户也很满意他们的服务与工作态度，主动表示会给他们介绍生意。 然而任务结束后的三个星期内，非但没有第二通询价的电话，更没有那位客户介绍的生意上门，只有卖保全设备的厂商殷勤来电，深深打击了田昕妮的士气，让她心情低落、烦躁又着急。 每天晚上坐下来吃饭，田昕妮都把那支公务手机放在手边，时不时瞄上一眼，深怕错过了客户来电。 这天的晚餐又是如此，齐纪衡二话不说，长手一伸，直接把手机没收了！ 「欸…小衡叔叔…」田昕妮想拦住他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专心吃饭！」齐纪衡板起了脸，一副她不听话就要教训她的模样。 田昕妮何尝不知道自己有些沉不住气，但她就担心公司没有进帐却每个月都要付薪水、房租、水电费、保费、电话费…一堆费用，她负责公司的帐目，所以她知道这些开销加在一起可不是小数目！如果公司没有进帐，他们迟早会坐吃山空！ 她抿着嘴不吭声，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这么着急难道不是为了公司、为了他吗？她这样做难道错了吗？ 「凡事起头难，」曹老夫人开口说道：「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你们不想靠别人的势力创业，那更需要坚定的信心和毅力，还有努力不懈。」 「不过，做生意不只是需要真本事和脚踏实地，有时候也需要靠时机、靠运气，不然就不会有人认真努力地做生意，最终却以失败收场了。」曹老夫人接着说道。 「那我们就期待社会治安变坏，大家都需要找保鑣的时候再做生意吧！」田昕妮脑袋一热，开口就顶了回去！ 「妮妮！你说什么！」齐纪衡冷着脸，怒瞪着她。 齐纪衡的叱喝吓了田昕妮一跳，也让她惊觉自己莽撞了，随即露出受惊、歉疚的表情。 「对不起，姑婆，我错了。」她立刻放下筷子，谨小慎微地看向曹老夫人。 齐纪衡目光一敛，没想到自己会把她吓成这样，懊恼自己反应太过了，她可不是那些皮粗肉厚的大兵！ 「你说的并没有错，」曹老夫人瞪了齐纪衡一眼，若无其事道：「市场供需便是如此，治安不好的时候保鑣行业确实会生意兴隆！」 「来，我们先吃饭吧！」曹老夫人率先动筷子。 〝铃铃铃、铃铃铃、…〞 「有电话！」高太太也替他们没接到案子在着急，听到电话铃声便也激动了起来。 「你接吧！」齐纪衡拿出公务手机，直接递给田昕妮。 「姑婆，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接。」田昕妮接过手机，看曹老夫人点了头，她才起身往客厅去。 等她一离开餐厅，曹老夫人便看向齐纪衡，目光犀利。 「你要是敢再兇她，就别想我会同意她嫁给你！不信你就试试看！」她给齐纪衡下了最后通牒。 「是的，田姑妈，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齐纪衡也懊恼自己态度不对，因此认错态度良好，诚心诚意。 「你的承诺我都记着！」曹老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也会记着！」高太太挺起胸膛，他们夫妻维护田昕妮的心不输给老夫人。 这通询价电话有如及时雨，立刻扭转了田昕妮的心情，让她对齐卫保全的前途再度燃起了信心，当她从客厅回来，脸上都带着笑容，连带曹老夫人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田昕妮还是跟着齐纪衡去了五楼。 「对不起。」他将田昕妮揽进怀里。 「嗯摁，」田昕妮自我反省道：「是我不该那样对姑婆说话。」 「只是…，你好兇！」她真的被他严厉的态度吓到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他亲吻她的额头。 「我以前从来不敢这样对人说话，可是自从…」她扭捏了一下，才又说道：「我越来越放肆了，这样真的好吗？」 「好，」他又亲了亲她的小嘴，说道：「做你自己，对我无法无天都可以，但是要尊敬长辈！」 「嗯，我记住了。」田昕妮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宽阔、厚实…，跟姑婆、姨姨夫妇一样护着自己，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齐卫保全的运气来了，他们陆陆续续又接下了几件案子，有第一位客户介绍来找他们的，也有看见广告自己打电话来询问的，这些鐘点计费的案子虽然没有什么利润，但至少能够应付每个月的开销，田昕妮终于安心了，同时也达到齐纪衡当初开公司的目的，于是，他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计画。 「你要雇用你的弟兄？那得要多少钱啊？！」田昕妮听到他的打算吓了一跳！ 「让他们来当保鑣的教练只是名义上的，我并不付他们薪水。」齐纪衡摸了摸她的头。 「健身房的房间就腾两间出来给他们住，平常帮忙训练本地员工，他们也可以自己招生赚零用钱，出任务的时候就派出去。」他接着说道。 「他们同意不拿薪水？」田昕妮觉得诧异，居然有人愿意做白工？！ 「他们的收入来自于出任务。他们不想被固定的工作绑住，所以这样的安排正合他们的心意。」齐纪衡回答。 第七十七章 弟兄 齐卫保全营运平顺，两名专任保全人员的工作量刚好饱和，而齐纪衡的任务也收网了，盯梢的对象被他故佈疑阵拔出了一串卧底，委託人对任务成果非常满意，多给了两成酬劳，齐纪衡也大方地与执行任务的人平分了。 期中考结束，齐纪衡的两个弟兄也到了，他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机。 「嗨，亨利！」壮硕的大班给齐纪衡一个大大的拥抱。 「嗨！」高登与齐纪衡对了对拳头。 「我先送你们去住的地方。」齐纪衡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好啊！」大班兴致勃勃地说道：「你雇的人呢？我一定要跟中国功夫过过招！」 「哼，你当这是拍功夫电影？」高登笑他幼稚。 「是亨利说那个〝香沟〞会中国功夫的！」大班不服气。 「商哥！施…昂商哥。」高登自信地纠正他的发音。 「香、夯、丧、香…糕、沟…，噢，饶了我吧！中文也太难学了！」大班都快咬到舌头了。 「尚哥，」齐纪衡笑着拍了拍大班的肩膀，笑道：「想跟他较量，有的是机会！」 「尚哥？商哥…」高登歪了歪头，露出无奈的表情，转而问道：「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你的〝小甜心〞？」他对田昕妮更有兴趣。 「是啊！」大班眼睛一亮，伸手勾住齐纪衡的肩膀，说道：「居然有女人喜欢你这样不解风情的人，赶紧让我见见！」 「她的名字叫妮妮，」齐纪衡说道：「她今天陪她的姑婆出去应酬了，明天我带她去找你们，你们斯文一点。」 「没问题，我们对女士向来都是很绅士的！」大班装模作样地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来到健身房，齐纪衡带两人参观了内部格局，让他们选好了自己的房间，并稍事梳洗之后，齐纪衡提起他们黄蜂小组的最后一名队员人选，他先询问两人的意见。 「jr就不错！」大班提议。 「他不行，他跟燕麦不合。」高登不赞成，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需要百分之百的信任与合作默契。 「你们觉得超人怎么样？」齐纪衡提出自己物色的人选，徵询他们的意见。 「那傢伙嘛…」大班想了想，说道：「可以啊！」 「嗯，」高登点头道：「找超人加入，红头应该不会反对，我来联络。」 「好。」齐纪衡信任高登打探、沟通的能力，是黄蜂的第二把交椅。 「如果超人加入，就叫红头一起来这里！」大班怀念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看他们吧！」高登觉得大家状况不同，不能勉强。 「还有，委託人推出火腿和生鱼片，我想…」齐纪衡进入任务的正题。 儘管齐纪衡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时分，但一早仍然准时出门晨跑，从社区跑到健身房，询问了高登有关超人的状况，得到了答案才又从健身房跑回社区，来回六公里。 他与田昕妮、曹老夫人一起吃早餐，并简单说了大班与高登的事情，早餐后便带田昕妮出门去健身房，与他的弟兄们见面。 「他们还满意房间的佈置吗？」田昕妮期待地看着他。 「有意见就搬出去。」齐纪衡的想法简单、粗暴。 「这个好，我喜欢！呵呵呵…」田昕妮觉得好畅快！ 「我们今天先带他们在附近转转，让他们认识一下环境。」齐纪衡把车子停进健身房所在的大楼地下室。 两人到了位在一楼的健身房，拉开玻璃大门就听见里面动静不小。 「来啊，再来！」大班吆喝着。 「尚哥，别对他客气！」高登的声量也不小。 小段听见门口有动静，走过来探看。 「亨利、田小姐你们来了！大班单挑尚哥自由搏击！」他快步迎上前去。 「嗯，听见了。」齐纪衡淡定地点头。 「他们打起来了？！」田昕妮紧张地往里面看，〝单挑〞在她的认知里，用在武打场上就是较量、打架的同义词。 「没有啦！」小段赶紧解释道：「他们只是讨教，不是真的打架。」 三个人绕过屏风，远远就看见壮硕的大班踩着轻松的弹跳步在拳击台上移动，比大班明显小了两号的尚哥却脚步踉蹌，看起来有些狼狈… 大班看见齐纪衡过来，他靠过来打招呼。 「嗨，亨利，这小子不错！」大班夸讚尚哥。 尚哥听见大班的称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看在田昕妮眼里，却觉得他笑得好凄惨，彷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尚哥，你去休息一下吧！」田昕妮深怕他下一刻就会昏倒在地。 「香沟，」大班回头拍了拍尚哥的肩膀，笑道：「你很棒，我们下次再来！」 〝香沟〞？！田昕妮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待大班与尚哥梳洗之后，齐纪衡带大家去健身房附近的烧腊店吃午餐。 大班一个人就吃了一份油鸡饭，外加一盘广州炒饭，高登则吃了一份叉烧饭及半盘广州炒饭，两人的大食量让田昕妮叹为观止！ 「消段、商哥，你们吃太少了，要多吃一倍的量，增加体重，不然就长不出肌肉，除非你们只想练长跑，当马拉松选手！」高登指出他们体格上的弱点。 在回家的路上，田昕妮庆幸地对齐纪衡说道：「还好我们不用负责他们的伙食，不然我们都要被他们吃垮了！」 第七十八章 变化 以齐纪衡为首的黄蜂小组最后一名成员超人在一星期后报到了，田昕妮与齐纪衡下课后一起去机场接人，然而当对方出现时，田昕妮震惊了，因为超人不是男生，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女生！ 与超人极有默契的红头也跟着一起来了，田昕妮一看两人看彼此的眼神与互动，她直觉这两人之间不只是同袍的情谊那么简单。 「他们一定是情侣。」田昕妮上车之后，低声向齐纪衡说了自己的判断。 「你怎么知道？」齐纪衡反问她。 田昕妮伸出两隻手指指向自己的双眼，说道：「我的眼睛和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不只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什么都瞒不过你。」齐纪衡朝她笑了笑。 「他们退伍之后就回家乡结婚了，前一阵子刚生了一个孩子。」齐纪衡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那她是不是还在坐月子？！」田昕妮惊愕地看着他。 「嗯，他们好像没这种规矩。」齐纪衡迟疑了一下，他还真不清楚。 「那他们的宝宝呢？」田昕妮追问。 「交给超人的妈妈带。」齐纪衡回答。 田昕妮皱了皱眉头，想到又是一个离开父母的孩子… 红头与超人只在健身房暂住了两个星期，便在健身房隔壁的大楼里租了一间两房两厅的房子。 他们才安顿好，齐纪衡就接到了新任务，而这次的任务没有特别的技能需求，黄蜂小组的每一位成员都能胜任，他根据任务的需求，规划了两个人力来执行。 然而不只红头与超人一来此地，便私下跟他表示他们现在需要钱养老人、养孩子，另一位返回家乡的燕麦也表达了希望能多接任务，他需要赚钱帮伤残的弟弟装义肢，因此，齐纪衡安排了红头与燕麦接下这趟任务。 儘管这次任务的分配解决了，但下一次呢？他希望能帮助他们解决经济问题。 这天下课之后，田昕妮与齐纪衡回到五楼，他们有功课须要讨论。 「这份报告必须在期末考之前交出去，所以…」田昕妮正在跟齐纪衡说报告的事情，却发现他心不在焉。 「哈囉！有人在家吗？」她伸手在他面前挥舞。 「嗯。」齐纪衡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吗？」田昕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遇到了难题。 「我在想…」他沉吟了半晌，接着慎重其事地说道：「我们把健身房整理一下，重新让它营业。」 「啊？怎么突然想要经营健身房了？」田昕妮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件事，因此颇觉意外。 「近期内我们只接到一个任务，但是大家都想接…」齐纪衡把自己遇到的问题说给田昕妮听。 田昕妮听完之后，觉得这也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健身房正式开业，他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广收学生，这样一来收入也会比较多。 「如果健身房要正式营业，那大班与高登就不适合继续住在那里了。」她觉得必须先说服两个人搬出去。 「我会跟他们商量，他们会同意出去租房子住的。」齐纪衡对大班与高登爽快、r讲义气的个性还是有些把握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广告帮他们宣传，然后他们凭本事收学生，我们按人头抽成，每个月结算一次，只要经营健身房的额外成本能打平就行了，你说呢？」她想到齐卫保全的营运，心中很快就有想法。 「妮妮，」齐纪衡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满意地说道：「你说的就是我想的。」 「那…」田昕妮双臂掛在他的脖子上，说道：「我们两个算是…心有灵犀囉！」 「你说呢？」齐纪衡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呢？呵呵…」田昕妮狡黠一笑。 「你在想谁要去询问经营健身房需要做些什么，然后还在想这次的报告由谁来写…」齐纪衡好整以暇地说道。 「小衡叔叔真聪明！」田昕妮轻拍他的双颊，予以讚扬。 「我们来猜拳吧！三局两胜，赢的人先选！」她立刻握起右手。 「剪刀、石头、布！我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右手包住齐纪衡的左手。 「我出剪刀！」齐纪衡伸出右手。 最后两人一起讨论报告内容，然后由田昕妮负责撰写，因为齐纪衡打字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健身房的筹备事宜落在齐纪衡身上，而当他把正式经营健身房的计画告诉大班、高登、红头与超人时，大家都跃跃欲试，一散会就各自去找自己的〝私人教练证照〞，打算兼差当健身教练。 一个月之后，大班与高登承租了红头夫妇正对门的房子，成了他们的邻居，健身房也积极准备重新开幕，而红头与燕麦也各自出发前往执行任务的地点。 「妮妮，报告都交了，你们还在忙什么？每天一下课就不见人影！」齐允霏趁着与田昕妮去上洗手间的时候逼问她。 「小衡叔叔租了一间健身房，我们正在准备开幕的事情。」田昕妮回答。 他们讨论过了，齐卫保全的营运慢慢步入正轨，业务也渐入佳境，现在要再增加齐力健身房的经营，齐家的人必定会听到消息，不如趁此机会大张旗鼓的开幕，说不定还能藉势招揽付得起高额学费的客户上门！ 第七十九章 过关 田昕妮才透露健身房的消息给齐允霏，当晚齐纪衡就接到了阮美雪的电话，隔天他们下课，齐纪衡刚回到家，齐广群与阮美雪就登门了。 「爸、妈你们来了，请进。」齐纪衡无视齐广群难看的脸色，若无其事地招呼他们进门。 齐广群脱了鞋走进客厅，连寒暄也免了，劈头就问道：「你顶下了一间健身房？你要自己经营？」 「是，就快要开幕了。」齐纪衡坦然面对父亲的质问。 他也不隐瞒，坦白交代自己的投资除了即将开幕的〝齐力健身中心〞，还有一家已经在营运中的〝齐卫保全公司〞。 「什么？还有保全？」阮美雪得知除了〝健身房〞之外，还有〝保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你想投资大可以跟我说，创投、期货、证券…哪一样我们没有，保全和健身房能有什么利润？」齐广群对齐纪衡的选择非常不以为然。 「我正当经营保全和健身房，赚合理的利润，难道违法吗？」齐纪衡神情肃穆地看着父母。 「我们哪里是跟你说违不违法！你爸是说你投资错了，这两个行业不值得投资！」阮美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投资我喜欢的、我懂的行业，与利润多少无关。」齐纪衡淡定地回应。 「你投资了多少钱？趁现在还没开始多久，就收了，损失的部分我补给你。」齐广群直接下令。 「不可能，」齐纪衡悍然拒绝，口气强硬地说道：「我已经进怀英念书了，所以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们就不该干涉我的事情。我投资什么、做什么都由我自己决定。」 齐广群何尝不知道自己出尔反尔，但他身为父亲，看见儿子做了不明智的决定，他怎么能够视而不见，不想齐纪衡却不领情！ 他恼羞成怒地拍桌子，骂道：「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请问我是做了哪一样？诈欺？抢劫？赌博？还是掳人勒索？杀人放火？」齐纪衡反过来质问齐广群，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好了！」阮美雪出声制止道：「小衡，你不要说了，听你爸的话把这两间公司收了，要投资就听你爸的！」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们赞成也好，反对也好，我都会做下去。」齐纪衡不改初衷。 齐广群脸色铁青，指着齐纪衡怒斥道：「你这个混帐东西，从小就爱自作主张，一意孤行，随便你！放着资源不用，只想出去撞得头破血流，你就去，我管不了你，将来你就不要后悔！」 田昕妮打开大门，便听见齐广群怒斥齐纪衡的声音，她心头一紧，齐家果然看不上他们的创业！ 想到齐广群夫妇这一关迟早都要过，她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关上门，拎着高太太给他们准备的水果走进客厅，及时化解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伯公、伯奶奶你们来啦。」她乖巧地打招呼。 「妮妮，你说！小衡做这些投资，你是不是都知道？你知道怎么也不拦着他呢？」阮美雪捨不得骂自己的儿子，便将矛头指向田昕妮。 「这是我的决定！」齐纪衡开口就要为田昕妮辩护。 「小衡叔叔，让我跟伯公和伯奶奶说。」田昕妮向他使眼色。 「伯奶奶、伯公，」她把手上装了水果的保鲜盒放在茶几上，说道：「小衡叔叔不是没有计画随意投资的，他只是觉得你们是他的父母，觉得你们可以完全理解他，所以就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她看了齐纪衡一眼，向两人解释道：「他想要从他既有的专业技能起步，一方面可以发挥所长，另一方面还能具体学习公司的经营、管理。从小公司慢慢歷练，不管这两家公司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他都能累积经营、管理公司的实务经验。而且小衡叔叔还说他已经规划好了停损点，不会无止境地把钱投进去。」 「你干嘛不早说呢？真是的！」阮美雪埋怨地看着齐纪衡。 「想要学公司经营跟你爸说不就好了，直接进齐通金控做副总多好，弄什么保全、健身…上不了檯面…」她觉得这些行业、这样的小店配不上她儿子。 「我创业不是为了炫耀！」齐纪衡无法忍受阮美雪的势利眼。 齐广群坐在旁边不发一语，但至少脸色缓和不少。 「伯公、伯奶奶吃水果，今天的西瓜、莲雾都好甜，我去拿小碟子。」田昕妮边说边往厨房去。 「小衡叔叔，」她把碟子分给三个人，建议道：「既然伯公和伯奶奶都来了，那就去健身房参观一下嘛，也带上姑婆一起去，让姑婆也见识一下，她听说了健身房，也好奇健身房是什么样子，她从来都没去过呢！」 「你姑婆也知道？她赞成？」阮美雪诧异地看着她。 「也是这几天听小衡叔叔说才知道的，姑婆没有反对，不过她怪小衡叔叔没有早告诉她，不然她也好在齐卫保全开幕的时候送个花篮什么的！」田昕妮第一时间就替曹老夫人开脱。 「你的健身中心什么时候开幕？」齐广群问道。 「再两个星期，等我们期末考结束。」齐纪衡回答。 「那我们今天就先去看看？」阮美雪看向齐广群，徵求他的同意。 第八十章 应变 健身房的前任经营者花了不少心血在设备与装修上，然而开张不到两年就因经营不善而歇业，齐纪衡接手时健身房停业不过两个月，内部状态仍然很好，因此齐纪衡并不担心带着长辈去参观。 当他与田昕妮领着齐广群夫妇与曹老夫人来到〝齐力健身中心〞的时候，高登等人正在帮忙整理环境。 齐纪衡介绍双方认识，齐广群的脸色依然严肃，阮美雪虽然不至于摆脸色，但也是看这里不顺眼、看那里有意见，曹老夫人倒是主动地与高登他们交谈，问他们是否适应这里的环境等等。 〝叮咚〞健身中心的玻璃门被推开，接着就听见… 「请问…有人在吗？」一个女生的声音。 「是霏霏…」田昕妮认得齐允霏的声音。 「我去看看。」她对齐纪衡说完就快步走去门口。 来人果然是齐允霏。 「妮妮…」齐允霏满脸愧疚地迎上前，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爷爷他们会直接打上门…」 「没事，没打起来！」田昕妮还有心情说笑。 〝叮咚〞，齐允霖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田昕妮也认识的女生，孙苗苗，孙氏科技的千金，同时也是怀英商学院经济研究所的研一生，齐允霖的学妹。 「大哥、苗苗姐！你们也来啦！今天是吹了什么风啊？」田昕妮笑着打招呼。 「她怕被小叔叔修理，非要拉我过来…呵呵。」齐允霖说着就伸手拍齐允霏的头。 齐允霏拨开他的手，曖昧地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讨论功课了！」 「没关係！」孙苗苗朝她笑了笑，眼中的娇羞却洩漏了她的心思。 齐允霏与田昕妮相视一笑，妹有意！ 「进去跟伯公、伯奶奶、姑婆和小衡小叔叔打个招呼吧！」田昕妮招呼大家往里面走。 「欸…」齐允霏害怕见到齐纪衡，焦虑地拉着田昕妮不肯迈步。 「放心吧，」田昕妮安慰她道：「小衡叔叔不会现在就宰了你的！」 「不然叫赖敦谨来…英雄救美！」田昕妮小声揶揄她。 「来不及了，走吧！」齐允霖从后面推着齐允霏走。 眾人参观过了健身中心，齐纪衡便招待大家在附近吃晚餐，孙苗苗也受邀同往。 「妮妮，」孙苗苗问道：「你们的健身中心什么时候开幕啊？」 「呵呵，」田昕妮笑道：「是小衡叔叔的健身中心！」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拖下水。 嗯？齐纪衡看向她，目光闪了闪，对她想撇清关係十分有意见… 「等期末考结束之后的那个星期天上午十点，小衡叔叔说那天是好日子！」她接着回答，然后无辜地看向齐纪衡。 谁说的？齐纪衡微瞇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她说起谎来就跟喝水一样！ 「太好了，」孙苗苗笑道：「我跟我姐的健身房会员正好到这个月底结束，到时候我们就转到你们这里！」 「好啊！算我一个，我也加入会员！」齐允霏立刻举手。 「我跟允霄、博森还有令祥一起！」齐允霖与堂弟、表弟们受到齐纪衡的激励，早有练健身的打算。 「小衡叔叔说开幕那天加入会员有八折优惠，你们可以那天去办会员！」田昕妮脸不红气不喘地假传圣旨。 「我们一定准时出现！」齐允霏现在只想讨好齐纪衡。 摆平齐广群夫妇是本事，但擅自决定了开幕的日子，招收了第一批的会员，宣佈了庆祝开幕当日加入会员的优惠，还把自己的股东身份撇了个一乾二净，这就得要好好谈谈了！ 「姑妈，」齐纪衡对曹老夫人说道：「我跟妮妮还有功课要讨论，晚一点我再送她上楼。」 「小衡叔叔，明天再说吧！今天…」田昕妮觉得情况不妙！ 「今日事今日毕。」齐纪衡不容她拒绝。 「虽然明天不用上课，你们也别熬得太晚。」曹老夫人也不想过度干涉他们的事，谅齐纪衡也不敢欺负她。 「好。」齐纪衡揽着田昕妮的肩膀，答应得飞快。 田昕妮被齐纪衡掳到五楼，进了门，齐纪衡转身就捏住田昕妮两腮的肉… 「啊！小衡叔叔放手，好痛…痛痛…嘶…」田昕妮想拉开齐纪衡捏自己脸颊的手却不敢硬拉，好悽惨啊！ 「看样子，健身中心你是不想分红了！」齐纪衡没想到自己轻轻捏一下竟捏疼了她，赶紧放开手，揉着她的脸颊。 「你不是说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也有份的吗？再说了，有人要送钱上门，当然就要打铁趁热赶紧开张营业啊！难道不是这样吗？」田昕妮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给他们一点甜头也好让他们替我们广为宣传，折扣就当成广告费，这有什么不好？」田昕妮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对，你说什么都对！」齐纪衡也不是真的要跟她算帐，不就是听她跟自己划清界线心里不舒服，想找碴罢了！ 「哼，你…」田昕妮想要挖苦他两句，却被他打断了话头。 「等一下…」齐纪衡放开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往工作室快步走去。 田昕妮见状，心里也开始打鼓，迟疑了一下，抬脚跟在他后面去工作室，想要了解状况。 「…那边风向如何？」齐纪衡神色凝重。 「留在原地。」他听完回报，即刻做出指示。 第八十一章 突然 田昕妮见齐纪衡脸色凝重地吩咐对方〝留在原地〞，随即警觉到这趟任务怕是出了状况，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看着齐纪衡取下耳机，她走进工作室，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 儘管知道她问了也是白问，齐纪衡不会告诉她实情，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嗯…」齐纪衡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被田昕妮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没什么，」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让他们别轻举妄动罢了！」 「噢，那就好。」田昕妮心里有数，实际状况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轻松简单。 齐纪衡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接续两人之前的话题道：「你既然订下了开幕的日子，那准备的时间就只剩下两星期了，你打算怎么做？」 田昕妮收起猜测的心思，转而思考他问的问题… 「我想…，我们不要办那种华而不实的开幕酒会，我们就举办〝开幕健康运动日〞，当日来我们健身中心就可以免费做体适能测试，外加健身教练免费指导十五分鐘，然后当场加入会员就可享有第一年年费八折优惠！你觉得如何？」她徵询他的意见。 「嗯，听起来不错。」齐纪衡讚许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那当然，」田昕妮自信地朝他一瞥，接着说道：「我想这样做，第一可以省钱，第二可以让高登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客户，客户也能亲身感觉到我们的健身中心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不但能锻鍊身体还能练习英文，一举两得！」 如果不是顾忌他们隐藏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她真想大张旗鼓地宣传他们的健身教练出身于美国海军陆战队，这样说不定更具号召力！ 「嗯…，所以我们宣传广告的对象也要有所挑选！」她越想越觉得他们与眾不同，应该可以与其他的健身房做市场区隔。 「齐卫保全的客户、成人英语补习班、俱乐部，还有特定的社团、团体，大哥、二哥他们的同学、朋友…」田昕妮思索着他们的客源。 「唉，」想到一週之后的期末考，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看还是先以健身中心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住户为主，其他的慢慢再说，小衡叔叔你看呢？」 「好，就照你说的做。」齐纪衡爽快答应。 「那我们先想宣传单要怎么做！」田昕妮提议。 两人花了三个小时讨论定案宣传单与网站内容，然后齐纪衡便送她回楼上，两人在曹老夫人家门口道晚安。 「进去吧，晚安。」齐纪衡在她额头上落在一个晚安吻。 「晚安，明天见。」田昕妮笑着挥手。 齐纪衡回到五楼，立刻上线与任务委託人联络，要求道：「给我一个身份…」 距离期末考剩下三天，齐纪衡突然离开了，只留了一句话给田昕妮，『我会准时回来考试。』！ 「啊！怎么会…」田昕妮看到五楼客厅茶几上的字条，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想到昨晚两人还说好今天要一起温习会计学，结果一觉醒来，他却留下轻飘飘的字据一张，人就给她搞失踪，叫她怎能不生出怨气！ 她拿出手机拨号想要兴师问罪，但这时候哪还找得到人？他的手机收不到讯号！ 她颓然坐在沙发上，目视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距… 内心固然埋怨齐纪衡不辞而别，但她更担心他的安危，然而再一想，她根本不知道齐纪衡去哪里了？！ 她拿起手机就想打给超人，但她很快就改变主意了…，她要当面问！ 「高登，你只要透露大概的位置就好，我不会跟亨利说的！」她直接跑去健身房结果只有高登在。 「妮妮，」高登两手一摊，回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的？没有骗我？」田昕妮还是怀疑他知情不报。 「我发誓！」高登举起右手。 田昕妮失望地垂下头。 「我们虽然是一个组的成员，但也只有接到指示的人才知道这趟任务的内容，所以就连超人也未必知道红头去哪里了。」高登委婉地向她解释。 「嗯，」田昕妮抬起头，露出歉意的微笑，对他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为难你了。」 「没事！」高登抬了抬手，让她别在意。 「亨利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不但心思縝密，反应超快，甚至比狐狸还狡猾，所以你不用替他担心。」他笑着宽慰她。 「嗯。」田昕妮笑着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安慰。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开幕了，你们忙得过来吗？」齐纪衡不在，她必须主持大局。 高登简单地跟她说了准备状况，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她才离开。 送田昕妮出了门，高登一转身，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这趟任务显然出了状况，否则齐纪衡不会突然离开，只不过，他没有通知自己，问题应该不算太严重才是。 「愿老天保佑！」他希望他们黄蜂小组平安无事。 超人推门进来，看见高登便问道：「妮妮来了？」 「噢，她来问我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高登笑着回答。 「亨利呢？」超人立刻问道：「亨利怎么让她一个人过来？」 「谁知道呢？我没问她。」高登转身往办公室走，深怕她继续往下问。 第八十二章 亮了 从齐力健身中心出来，田昕妮眼尾馀光瞥见了一抹高挑的身影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因为那女子不但身高体型引人侧目，重点是她拥有一头淡黄色的头发与矫健的步伐，不是超人又是谁？ 田昕妮不敢回头，只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加快脚步离开，并暗自祈求超人没看见自己，或者看见了也没能认出自己！ 转过弯之后，她趁着绿灯还剩十秒的时间快跑穿越了马路，然后才慢下脚步。 吹了一阵冷风，她内心激动、焦躁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走这一趟，因为除了齐纪衡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任务的执行状况，现在却被自己的莽撞行事洩漏了消息… 她开始担心会不会因此破坏了齐纪衡的任务，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又想高登个性沉稳，应该不会跟其他人说才对… 按照种种情况分析了一下，她最后吁了一口气，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一时脑热打电话给超人！ 回到家之后，田昕妮没有把齐纪衡〝失踪〞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只说他这几天不上楼吃饭了。 「就算他要闭关读书，那也得要吃饭啊！上来吃个饭能花多少时间？」高太太不以为然。 「他不来吃就算了，随他去吧，别管他了。」曹老夫人一槌定音。 「嗯，姨姨，我们听姑婆的，他不吃就别理他。」田昕妮不敢看曹老夫人，就怕被她看出端倪。 接下来两天，田昕妮虽然在读书准备期末考，但总是心不在焉，想着齐纪衡这回应该还是会像上次一样提早回来，因此每天早晚都到五楼逛一圈，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见到他。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食不知味地陪曹老夫人吃完晚饭，然后又照样来到五楼。 打开大门，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因为客厅里的灯亮着… 「小衡叔叔回来了…」她既惊且喜。 低下头准备脱鞋，却发现玄关多了一大一小两双鞋？！ 田昕妮的心紧紧揪了起来，那双大鞋她认得，是齐纪衡的运动鞋，但那双小一点的乐福鞋… 扶着玄关的柜子，田昕妮正在为了进去还是离开在挣扎的时候，齐纪衡已经听见开门的声音走了出来。 「我回来了。」他迎上前去。 田昕妮循声抬头，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体立刻替她做出了决定，三步併作两步上前紧紧抱住他。 熟悉的怀抱让她静下心也放下了心，她告诉自己要相信齐纪衡！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她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刚到，还来不及通知你，你就来了。」齐纪衡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带了人回来，是谁？」田昕妮仰起头看着他，不想错过他的表情。 齐纪衡敛起笑意，神情肃穆地看着她，说道：「我等一下就要送她离开，你先上楼去，我晚一点打电话给你。」 田昕妮看着他的眼睛，不回答。 「乖，听话。」齐纪衡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田昕妮一语不发地松开手，转身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听见身后大门闔上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那扇不锈钢防盗雕花门… 她是故意没关门就走，但齐纪衡竟然没追出来，还把门给关了？！ 田昕妮心情鬱闷地回到家，先去书房向曹老夫人报告自己回来了。 曹老夫人诧异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鐘，她去五楼向来都要待一段时间才会上来，今天竟然这么快？扣掉来回时间，一、两分鐘的时间要吵架也不够吧！ 「小衡还没准备好明天的考试？」她主动给田昕妮找好了理由。 「嗯，小衡叔叔还在念书，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田昕妮顺着她的话回答。 「好，」曹老夫人点头道：「那你也去准备吧，别输给他了。」 田昕妮道了晚安，回房读书去了，曹老夫人看着闔上的门扇，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早在田昕妮说齐纪衡不来楼上吃饭的时候，她就猜到定然是他出门了，而且离开地很匆忙，不然以他端方、谨慎、守礼的为人，他绝对会亲自跟自己说，而不是让田昕妮帮他传话。 不过，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好，有些事情田昕妮必须学着自己去面对、去处理、去适应，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主动过问他们的事情。 知道齐纪衡回来了，田昕妮也安心了，因此她又读了一会儿书才准备上床睡觉，这时，齐纪衡的电话来了，她本来想不接的，但又怕影响两人准备考试的心情，噘着嘴接了手机。 「人送走了？」她怏怏不乐地问道。 「送走了。」齐纪衡回答，嗓音因为疲累而有些沙哑。 田昕妮松了一口气，但却不想太快原谅他，口气冷然道：「那你该去看书了。」 「我在开车。」齐纪衡立刻应道。 「开车？你还在路上？」田昕妮听到他还在劳累奔波，心里有些不捨。 「嗯，」他估算了一下，说道：「大概还要三十分鐘才会到。」 「明天的考试怎么办？」她开始替他担心。 「靠你。」齐纪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哼，想得美，我才不跟你同流合污！」田昕妮这辈子就没有作弊过，因此断然拒绝跟他合作。 第八十三章 见风转舵 没想到齐纪衡竟然想要拉着自己跟他作弊，田昕妮不但吓了一跳，更震惊他向来要求她们循规蹈矩，自己却想要作弊？！ 「我是那种人吗？」齐纪衡质问她，声音很冷。 「当然不是！」田昕妮立刻见风转舵。 「嗯，我打算看你整理的笔记。」齐纪衡的声音回温，却又显露出了些许的疲惫。 「噢，我就说嘛，呵呵呵…」田昕妮乾笑了几声，掩饰自己误会他的心虚。 「对了，这次…大家都好吗？」她本想直接问任务是否顺利，但话到嘴边忽然改了口，因为她记起他曾说手机是很容易被监听的。 「有人过敏。」齐纪衡淡定如常地回答。 田昕妮的心头一跳，直觉他说的是暗语！ 「严重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了医生，擦几天药膏就会好。」齐纪衡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愉悦。 「那就好。」田昕妮放心了，感觉不是很严重。 「你去健身房了？」齐纪衡突然问道。 「啊？呃…，嗯，我去…了解他们准备的状况。」田昕妮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了？！一定是高登多嘴了！ 「哦？呵呵呵…」齐纪衡猜到了她可能会跑去探听消息，没想到一试就中。 听到他的笑声，田昕妮翩然醒悟自己上了他的当，气恼地不肯吭声。 「好了，你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见，我要吃三颗蛋。」齐纪衡不想耽误她休息，她的生活一直都很规律。 「嗯，知道了，我会跟姨姨说。」田昕妮心疼他要熬夜读书，还是开口应声了。 当考完了最后一个科目，齐纪衡与田昕妮离开学校便直接去了齐力健身中心。 「哇、哇、哇，看看谁来了，欢迎加入！」大班放下抹布过来迎接他们。 「你们的考试顺利吗？」高登也走过来打招呼。 「还可以！」齐纪衡神态自若地回答。 「你们来啦！考试结束了？」红头与超人从办公室出来。 「是啊，终于结束了！」田昕妮心情轻松地回答。 在此同时，她注意到红头的左边额角上贴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白色纱布，目光顿时一敛，他果然受伤了！ 「这个吗？」红头注意到她的视线，坦然地用手按住纱布，下巴往超人的方向抬了抬。 「被她抓的！」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超人发现自己被老公诬衊了也不反驳，好整以暇地对田昕妮说道：「我只会折了他的手臂，不会在他脸上画花！」 「哈哈哈…」她的话让大班与高登哈哈大笑，就连齐纪衡也勾起了嘴角。 「直接了当！」田昕妮朝她竖起大拇指，对她佩服之至，不愧是〝超人〞，如果换作是齐纪衡受伤，自己绝对不可能这样淡定。 齐纪衡环视健身中心的佈置，朗声问道：「你们都做好准备了？那我们就来说说那天准备如何操作。」 见他要谈正事，眾人随即停止嬉闹，在拳击台上坐了下来，开始商量两天后开幕的相关事宜。 大家热烈讨论着开幕当天的工作项目，并以认养方式做好分工，最后约定好隔天下午再开会确认各自的准备作业，而这时也到了该吃晚餐的时间，齐纪衡宣佈散会。 齐纪衡与田昕妮手牵手往地下一楼的停车场走去。 「我发现…」 「我们必须…」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齐纪衡让田昕妮先说她的发现。 「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田昕妮也不跟他客气，直言道：「现在我们八个人里面，除了我们两个跟小段、尚哥，他们四个人都不会中文，如果我们四个同时都不在，就没人可以接电话、接待客人了！」 「嗯，」齐纪衡点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我们必须请一个能说中英文的人在健身中心接电话和处理庶务。」 「看来，我们还真有默契，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现在放寒假了，我们可以在店里坐镇，然后慢慢找人，不必着急。」田昕妮觉得这个时间点配合得刚刚好。 「人选的资格和条件必须先订出来。」齐纪衡说道。 「我先想想再跟你商量。」田昕妮体谅他事多，主动揽下了内业工作。 「好。」齐纪衡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田昕妮上车。 「小心头。」他用手护着她的头顶。 他的动作让田昕妮突然就想到红头额头上的伤。 她仰起头对齐纪衡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我不要你受伤。」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齐纪衡愣怔了一下，但他很快想到她的担忧从何而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对她承诺道：「好，我答应你。」他定会为她保重自己！ 接下来两天，齐纪衡与田昕妮为开幕作业忙得不可开交，到了开幕前一日，两人抽空回到齐家老宅，亲自邀请长辈参加明日的开幕活动。 齐太夫人拉着两人的手，中气十足地说道：「好，我给你们剪綵！」 田昕妮心头一跳，他们好像根本没准备剪綵这个环节吧？！但他们怎能扫了齐太夫人的兴！ 「太好了，」田昕妮握着她的手，笑道：「太婆婆剪綵，我们求之不得呢！」 「谢谢奶奶，这是我们的荣幸。」齐纪衡亲吻齐太夫人的手，让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待两人一离开老宅，田昕妮连忙打电话请高从山夫妇去买剪綵用品！ 第八十四章 开幕志庆 开幕当日一早，各界致赠的庆贺开幕花篮与盆景陆续送到，不一会儿便在齐力健身中心的门口排出一片五彩繽纷的花海，到了接近开幕的时间，齐家的大老们、曹老夫人、齐通金融集团的高层人士，以及闻讯而来的眾亲朋好友也陆续抵达，只见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豪华进口大轿车在路边停靠，场面极其壮观，引人侧目。 齐纪衡与田昕妮没想到眾人如此捧场，惊喜之馀却也忙得分身乏术，齐允霖与赵博森见状便领着齐允霄、白令祥、齐允霏与齐允露帮忙接待贵宾。 预定的时间一到，齐太夫人在眾人簇拥下完成剪綵仪式，齐力健身中心在欢呼与掌声之中正式开幕营业！ 这时，在门外拿着广告单排队等候做免费体适能测试的民眾，手持由小段与尚哥分发的号码牌依序入场，接受大班等人安排的测试，而当民眾面对健壮威武的老外健身教练时或多或少都露出讶异的表情，因为大家都以为广告单上印的〝美籍专业健身教练〞只是噱头而已！ 事实证明他们的宣传策略是对的，当天除了孙苗苗姐妹、齐家兄妹、赖敦谨、谭为刚率先报名缴费加入了会员之外，另外还陆续收了几十名体验过教练指导而决定入会的会员，而大班、高登、红头及超人都各自收了至少十名一对一的学员，大家对齐力健身中心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田昕妮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中生出了莫大的成就感。 「老闆，晚上收工之后请大家吃宵夜如何？大哥、霏霏他们也一起吧，他们今天可是很卖力呢！」她向齐纪衡提议。 「那有什么问题，我听老闆娘的！」齐纪衡衝着她笑了笑。 「哼，讨厌…」田昕妮睨了他一眼，转头却翘起了嘴角。 田昕妮在健身中心十点鐘打烊后进行结算，他们在开幕的第一天总共收了六十五名会员，扣除十名捧场的自家人与友情支持者，其馀五十五名都是通过亲身体验而决定购买一年期会员，并加购堂数不一的一对一教练课程。 「按照我们招收会员的计画，今天第一天开幕就已经达成了百分之六十的目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田昕妮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真的吗？那不是很快就可以达到目标了！」齐允露露出兴奋的表情。 「谢谢露露，承你吉言啦！」田昕妮笑着道谢。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不然我来给你们打工？」齐允霏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田昕妮。 「打工要签约，我们的工读生必须是长期、稳定的工作。」齐纪衡站出来扮黑脸。 「只做寒假不行吗？」齐允霏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要做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还是晚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齐纪衡想让她知难而退。 「啊…那么早就开始啦？」齐允露率先露出惊讶的表情。 「霏霏，你从山上下来就要四十分鐘了！」赵博森提醒她考虑清楚。 「不能有中午班吗？」齐允霏知道自己很难配合这样的上班时间。 「不能。」齐纪衡斩钉截铁地回答。 「噢。」齐允霏垂头丧气地低头吃饭。 「我可以来上晚班！」齐允露语出惊人。 「你想去打工？」齐允霄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自家尊贵的妹妹竟想要出来打工？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上下红雨了？！ 「从我们家到这里也不远，我可以自己来上班，晚上下班的时候你再来接我就好啦！」齐允露理所当然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打工还要我接你下班？」齐允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啊！不然要谁接？」齐允露的目光扫过现场眾人。 「露露，打工不能三天晒网两天捕鱼，必须天天上班才行，你做得到吗？」齐允霖不看好她。 「只要我没生病当然就天天上班啊！」齐允露回答。 「你如果签了合约，那这个寒假就不能跟你妈到处出去玩囉！」白令祥也提醒她。 「我知道，我妈寒假要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她觉得旧地重游没意思。 「露露，你还是先回家问你妈吧，如果她答应了，你再跟小舅舅说也不迟。」赵博森不认为她的母亲会答应她出来打工。 「是啊，露露，你听二哥的，如果你妈答应了再跟小衡叔叔说，找人没有那么快！」田昕妮早就想到了她的母亲才是关键点，但一直没人提，听见赵博森提出来，她立刻附和。 「你们别说了，反正你们就不想让我去打工就对了！」齐允露皱起眉头，心怀怨气地看着眾人。 「哪是针对你啊，大家顾虑的是我们老妈！」齐允霄直言不讳。 「你如果能说服你妈，我就让你签约。」齐纪衡许下承诺。 宵夜散场之后，田昕妮问齐纪衡为何答应让齐允露来健身中心打工，难道不怕任务的事情会暴露？ 「寒假里不会有任务，不用担心。」齐纪衡回答。 「你刚才说有人问短期保鑣？」他直接转变了话题。 「噢，赖敦谨说他爸的公司承接了一档电影宣传，有好莱坞的一线艺人要来这里做宣传，需要四个短期贴身保鑣，时间在六月，他问我们接不接。」田昕妮忽然觉得他们的事业发展得好迅速啊！ 第八十五章 蒸蒸日上 齐允露果然没能说服母亲同意她来打工，但却也拦不住她趁着做运动的藉口跑来健身中心找田昕妮玩，而齐允霏也几乎天天搭齐允霖的便车下山来这里凑热闹，就连远在纽约的赵佩如也要求跟她们视讯，让田昕妮不禁有一种齐家老宅的日光室搬来了健身中心的错觉！ 「我跟你说，昨天高登要超人跟我们三个比赛引体向上，结果小叔叔叫妮妮应战，然后小叔叔两手握着她的腰，把她上下来回举，后来超人没力了，就叫红头如法炮製帮她，结果最后还是妮妮赢了！他们夫妻俩就互相指控是对方的错！太好笑了，哈哈哈…」齐允露忘情大笑。 「啊…我也要玩啦…」赵佩如懊恼自己错过了跟姐妹们玩乐的机会。 「欸，小姐们，形象！」田昕妮提醒姐妹们别太夸张了，都影响到正在运动的会员了。 「啊，抱歉，呵呵呵…」齐允露吐了吐舌头。 「妮妮，你跟小舅舅太讨厌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们要开健身中心？要是早知道你们要开店，我就不来纽约了啦！」赵佩如气得在彼岸跳脚。 「之前我们也没想到，开这家店纯粹是碰巧！」田昕妮真心这么觉得。 「哈，又在偷懒！」齐允霄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噢，哥…，你吓死人了！」齐允露拍着自己的胸口。 「嗨，我来了。」赖敦谨向她们打招呼，又特别向手机的镜头打招呼。 「赖大哥，」赵佩如在手机那头说道：「你只要跟霏霏打招呼就好，我才不在乎你来没来呢！」 「好啊，呵呵呵…」赖敦谨笑呵呵地看着齐允霏，也不怕被她瞪。 「做完了？去冲澡，臭死了！」齐允霏皱起鼻子，用手推他。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气质阳刚的男生来到柜檯前，神情肃穆地问道：「请问齐先生在吗？我是来面试的罗育秀。」 大家立刻停止嬉闹，目光齐齐转向他，玉秀？这名字跟眼前的彪形大汉很难对得上号！ 见眾人脸上惊讶、忍笑的表情，罗育秀淡定从容地拿出自己的身分证，递给坐在柜檯后的田昕妮，其他人也凑过去一探究竟。 「小叔…齐先生在，你等一下。」齐允露抢先回答，然后看向田昕妮。 田昕妮笑着拿起电话，按下内线按钮通知在办公室里的齐纪衡。 「罗先生请跟我来。」她放下电话准备起身。 「我来带路。」齐允霄自告奋勇。 有了齐通金融集团的光环加持，再加上前来运动上课的会员确实看见齐家子弟频繁出入，齐纪衡与田昕妮日日在健身中心坐镇，四名美籍健身教练教学认真，于是在口耳相传之下，加入会员的人数与预约一对一教练课的学员每天都在增加。 令人惊喜的不只如此，自从齐力健身中心开始营业之后，齐卫保全的业务竟也有了应接不暇的趋势，想着利用高登他们的间暇时间支援出勤并非长久之计，齐纪衡便与大家商量再增添二至三名保全人员，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兼顾健身中心的事物，人力调度也更灵活，工读生反而可有可无，因此才有罗育秀的出现。 两间公司的营运佔据了田昕妮与齐纪衡全部的时间，就连过年也只休息除夕、初一及初二三天，大年初三就准备开工帮学员们烧脂、减重，以及迎接年后的第一件保全工作。 除夕那天中午，大班等人跟着齐纪衡去曹老夫人家吃团圆饭，而他们早就向齐允霏她们学拜年，等见到了曹老夫人立刻开始献宝。 「公鸡发菜！」大班两手抱拳，咧着嘴笑。 「恭西发菜！」红头笑呵呵地拱手。 「恭、喜、发、彩！」高登笑着跟进。 田昕妮与高从山夫妇在旁边笑弯了腰，齐纪衡则用嫌弃的目光看他们三个人。 「恭喜发财！」超人中规中矩地祝贺。 「好好好，大家恭喜发财，新年快乐！呵呵呵…」曹老夫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来，这是红包。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都能平安健康、万事如意！」曹老夫人拿出红包发给每一个人。 大家欢天喜地地接下了红包，接着曹老夫人便招呼大家去餐厅吃团圆饭。 高太太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好菜，色香味俱全的十道大菜让大家讚不绝口，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田昕妮忍不住感慨，这个家几乎不曾这样热闹过，而曹老夫人更不曾像今天这样开怀过，或许她退休后的心境是真的不同了。 曹老夫人家的团圆饭结束之后，齐纪衡便送田昕妮回田家，她像往年一样要在自己家住两天，初二晚上再随曹老夫人回来，然后初三早上去公司开工之后，中午再随着齐纪衡去齐家老宅拜年。 齐纪衡把车子停进了田家巷子旁的停车位，他把车子熄了火。 「我送你上楼。」齐纪衡解开安全带。 「嗯…」田昕妮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你帮我拿行李。」 她本来不想让齐纪衡上楼，因为她实在不愿意看见家里长辈对他刻意讨好、小心翼翼的模样，但再一想，大家既然都已经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了，那让他陪自己回家向家人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遂又改变了心意。 「下车。」齐纪衡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第八十六章 稀罕 齐纪衡肩上揹着行李袋，手上拎着给田家准备的礼物，另一手牵着田昕妮的手，两人往巷子里走去。 「妮妮，」齐纪衡拉了拉她的手，说道：「我匯了钱到你的帐户。」 「什么钱？」田昕妮疑惑地看他。 「你的薪水。」齐纪衡莞尔一笑，就知道她忘了。 田昕妮眼睛一亮，立刻问道：「有多少？」 「你自己上网路银行看。」他卖关子。 「不会是一块钱吧？！」田昕妮瞇着眼睛看他。 「那还不如不给！」齐纪衡睨了她一眼。 「呵呵呵…」田昕妮当然知道不可能是一元，想到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笔薪水，立刻心花怒放、眉开眼笑。 「欸，等等，」她拉住齐纪衡的手，神情肃穆地强调：「这是薪水！你要给我的红包还是要给，而且不能打折！」 「少不了你的。」齐纪衡抬手要刮她的鼻子，被她躲开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来到田家，田昕妮用钥匙开了门，率先走进屋子里。 「爷爷、奶奶、爸，我回来了。」田昕妮向客厅里的人打招呼。 「噢，妮妮回来啦。」田奶奶转头看向玄关。 「是小衡叔叔送我回来的。」她接过自己的行李，和皮包一起放在地上。 「噢，小衡来啦！欢迎、欢迎！」田世达笑容满面地从沙发上起身。 「各位好，抱歉打扰了。」齐纪衡礼貌地送上礼物。 「你太客气了，谢谢，」田松年快步迎上来接下了礼物，说道：「我们才该谢谢你送妮妮回来，快进来坐。」 「这是我应该做的。」齐纪衡朝他頷首。 齐纪衡没有称呼对方，因为他也不确定该怎么称田世达夫妇与田松年才适合，毕竟在名义上他与田昕妮差了一个辈份，儘管田昕妮对齐家人的称呼没有改变，大家也不在意，但是对田家，他却不想自动降低身份！ 「妈呢？妙妙和小亮呢？」田昕妮没忘记其他的家人。 「他们弄头发去了还没回来。小衡你坐，我给你倒杯茶！」田奶奶忙着要往厨房去泡茶。 「奶奶，您别忙了，小衡叔叔要回山上吃年夜饭，现在就该出发了，不然就要晚了。」田昕妮挽住田奶奶的手肘，眼睛却看向齐纪衡。 「您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要回去了。」齐纪衡客气地婉谢了。 齐纪衡告辞，田昕妮送他，然而大门一闔上，田昕妮就笑了。 「你没喊人喔…」她摇着头笑看着他，觉得自己抓到了他的小辫子。 「我跟你爸称兄道弟，怕你会不自在。」齐纪衡绝对不会承认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哼，」田昕妮娇嗔他道：「狡辩！」 站在两个电梯中间的位置等停在一楼的电梯上来，两人接着谈起了公司的事情。 「对了，初三开工的红包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包两千元。」田昕妮对齐纪衡说道。 「几个？」齐纪衡问她。 「八个！就算罗育秀跟熊康生是第一天上班，但过年总要讨个吉利嘛！」田昕妮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们老闆娘好大方…」齐纪衡说着就想要捏她的鼻子。 田昕妮及时抓住他的手，没让他得逞。 「老闆娘要帮老闆拢络人心啊！」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看着他。 齐纪衡趁势低头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讚扬道：「做得好！」 「哼，当然！」田昕妮娇羞地推他一把。 〝叮〞，他们左手边的电梯到了，田昕妮瞪他一眼，两人各自站好，电梯门缓缓打开…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老外滥竽充数…」电梯里传出说话的声音，嗓音与田昕妮有四、五分相似。 话的内容让齐纪衡蹙起了眉头，田昕妮则敛起笑容。 由于他俩并不是站在电梯门口，因此电梯里面的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他们。 「她要是有诚意就拿钱回来孝敬爸妈跟爷奶啊！谁稀罕什么会员，又不能拿来吃穿。」田昕妙口气不屑地说道。 「她干嘛孝敬这边？她只要抱住齐家的大腿就好啦！那边才是她的…」田昕亮突然噤声，因为他一抬头竟看见齐纪衡与田昕妮站在电梯门旁！ 「出去啊！你堵在门口干嘛啦！」田昕妙在后面推他。 「呃…」他不知所措地被田昕妙推出电梯面对他们。 「啊…」田昕妙看见两人也愣住了。 邱洛君最后走出电梯，看见齐纪衡冷肃的神情与田昕妮的面无表情，她顿时心头一跳，他们莫非是听见田昕妙与田昕亮说的话才这样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什么和稀泥的话也想不出来… 「小衡、妮妮，你们要出去啊？呵呵…」她的问话与笑容显得多馀又可笑。 「拿了东西就走。」齐纪衡牵着田昕妮的手就往田家走。 田昕妮被他拉着小跑了起来，邱洛君母子三人则心虚地跟在他们后面… 齐纪衡拉开虚掩的大门，客厅里的人听见动静以为是田昕妮一个人回来，不想却看见齐纪衡走了进来！ 「哦？小衡怎么了？」田松年以为他还有事情忘了说。 齐纪衡没有应他的话，只上前把田昕妮先前放在玄关与客厅之间地板上的行李袋与皮包拎起来，揹在肩上。 「我们回家过年，初二再来拜年。」他说完话，朝长辈頷首，牵着田昕妮的手走出了田家大门。 第八十七章 不平静的除夕 如果齐纪衡对田家有十分的愤怒，那他对田昕妮便有万分的心疼。 他认为，就算田昕妙与田昕亮是因为吃醋而奚落、诬衊田昕妮，但身为三姐弟母亲的邱洛君难道不该为了维护田昕妮，而在第一时间制止田昕妙与田昕亮信口雌黄吗？即便那只是玩笑话都该制止，不是吗？ 假设今天是田昕妮与田昕妙这样说田昕亮，或者田昕妮与田昕亮这样说田昕妙，她也会像这样置若罔闻，放任他们奚落、诬衊其中一个吗？ 邱洛君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尚且如此偏心，更遑论田家其他的人，齐纪衡对田家的人可谓失望透顶，只想帮田昕妮脱离他们的制肘。 「妮妮，不要理他们。」他一进电梯就将田昕妮紧紧抱在怀里，她需要的爱与温暖由自己给！ 「嗯，我不会跟他们计较。」田昕妮很感动，田家人不希罕自己没关係，自有齐纪衡稀罕！ 「啊，忘了，我们应该把礼物也带走！不然初二还要带一份礼物来拜年，亏了！」田昕妮想逗他开心。 「就四串香蕉，再多没有。」齐纪衡不会让田家从田昕妮身上佔到任何好处。 「好，听你的！」田昕妮笑着应道。 她那颗对田家炽热的心早就凉透了，奚落、讽刺的话伤不了她，只是没想到齐纪衡的反应这么大，不过，既然他要让他们知道他的态度、他的底线，那自己就接受他的好意、领他的情，没道理让珍爱自己的人伤心！ 齐纪衡带着田昕妮瀟洒决绝地走人，田世达夫妇与田松年却是满头雾水，看不懂他们这是在演哪一齣？！ 「这是怎么回事？」田世达看向田松年，见他一脸疑惑便又看向邱洛君。 「妮妮不是送他走吗？怎么就…，妮妮不在家里过年了吗？」田奶奶脸上写满了问号。 「发生什么事了？」田松年注意到妻小三人的眼神闪烁。 邱洛君暗自叹了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田世达夫妇与田松年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田昕妙与田昕亮。 邱洛君说完事情经过，现场随即陷入沉默，客厅里只听见墙上掛鐘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们两个听好了，」田世达打破沉默，对田昕妙与田昕亮说道：「不要随便说人是非，妮妮跟你们是三姐弟，要和她好好相处，听到没？」 儘管田昕妙与田昕亮心里不服气，觉得齐纪衡霸道、傲慢、小题大做，觉得田昕妮靠着齐纪衡挺她就狐假虎威，但两人却也不敢说不。 「听到了。」姐弟俩不情不愿地回答。 「妮妮没跟我们一起生活，或许跟我们有些隔阂，但是她还是你们的亲姐妹，跟她维持好关係，对你们将来找工作，入社会要交际应酬什么的都有好处，懂不懂？」田松年把话挑明了说。 「噢。」两人怏怏不乐地应下。 「让她这样跑去别人家过年…会不会不好？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叫她回来？」田奶奶捨不得两个宝贝被轮流教训，便岔开话题想替他俩解围。 「你以为齐纪衡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他已经认定我们一家人都欺负妮妮了，他会让妮妮回来？你没听他说吗？他们回家过年，是回家！在他眼里这里根本就不是妮妮的家！」田世达气闷地瞪老伴，恼怒她搞不清楚状况。 「我哪有欺负她！」田奶奶瞪大了眼睛，扬声道：「我好吃好喝的…」 「妈，」田松年拉住田奶奶的手臂，劝说道：「爸说的不是这个，齐纪衡在意的也不是这个，您就别说了，今年就让妮妮去齐家过年也没什么，往年也不是没有过。」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去准备年夜饭，别到时候匆匆忙忙的。」田世达不想再浪费时间进行没有建设性的对话。 邱洛君垂着头，懊恼自己没有及时出声制止田昕妙他们，后来又没能当场安抚好齐纪衡，才让事情变成这样！ 「现在愁眉苦脸给谁看，当时干什么去了！」田松年心里烦躁，见妻子这时才在懊恼，便心生怨懟。 「你别什么都怪我？你先管好你儿子、女儿的嘴巴，乱讲话的是他们，不是我！」邱洛君回呛。 「别吵了，要吵就回房间去吵。」田世达大声斥喝。 田家今年的除夕夜注定要在凝重的气氛之中度过。 田昕妮在前往齐家老宅的途中打电话给曹老夫人，声称她答应齐纪衡的邀请，要去齐家过年，曹老夫人立刻就猜到八成是田家又做了什么蠢事惹毛了齐纪衡，不过她没拆穿，只说她知道了，两人互祝新年快乐，并相约初二在田家见面。 田昕妮抵达齐家老宅时受到热烈的欢迎，趁着齐纪衡与长辈说话之际，齐允霏拉着她就与齐允露窝进房间聊天，直到晚餐时间才出来。 十几个人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海师傅精心料理的二十道大菜，齐纪衡这回紧紧牵着田昕妮的手不放，齐允霏与齐允露不敢跟他抢人，只能乖乖各自就座。 眾人先是围着圆桌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接着齐太夫人在儿孙的簇拥之下来到日光室，欢欢喜喜地观赏齐纪衡带着田昕妮与齐允霖等人在院子里放烟火，齐家老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欢乐气息。 第八十八章 挡风遮雨 儘管齐太夫人心情很好、兴致很高，但看了一阵烟火就有些精神不济，于是齐广群便把在院子里放烟火的人叫进屋来，大家按照辈份大小向齐太夫人拜年领红包。 首先是齐广群夫妇，接着齐广杰夫妇、齐纪威与刘文玲、齐纪彰与柳雅竹，再来就轮到齐纪衡。 「小衡带上妮妮一起拜年！」齐纪威与齐纪彰难得地竟在一旁起鬨。 「对啊！对啊！小叔叔跟小婶婶一起啊！」齐允霖四兄妹有样学样。 「妮妮跟小衡来，给奶奶拜年。」齐太夫人笑呵呵地发话了，而且把自己的称谓也改了，正式将两人的身份定了调。 「来。」齐纪衡顺水推舟，向她伸出了手。 田昕妮虽然一向淡定大方，但此时却也面红耳热。 她把手递进了齐纪衡的大手里，两人一起上前给齐太夫人拜年。 「奶奶…」 「太婆婆…」 田昕妮一时还是没改过来… 「叫奶奶，妮妮。」齐广群笑着纠正她。 齐纪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也同时是鼓励她改口。 「奶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两人异口同声。 「好好好，快乐、快乐！」齐太夫人眉开眼笑地给两人发红包。 最后轮到齐允霖领着弟妹们一起上前拜年领红包，接着齐广群、齐广杰…到齐纪衡按着顺序发给小辈们红包，而田昕妮依然仗着自己原来的辈份，一个红包都没少拿！ 齐允霏与齐允露互看一眼，然后齐齐看向田昕妮… 「小婶婶…嘿嘿嘿…」两人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 「小婶婶还没掛牌营业！不好意思啦…」田昕妮对两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除了齐太夫人九点准时就寝，其他人都守岁到十二点，然后齐聚在老宅大门口，看着齐家现任掌门人齐广群用香点燃了将近三十公尺长的一千万头炮。 在绵延不绝的炮竹声中，大家喜气洋洋、轰轰烈烈地迎来了新的一年。 震撼人心的炮竹声让田昕妮摀着耳朵往身旁的怀里躲去，齐纪衡索性将她揽进怀里，让她一边的耳朵贴在自己身上，用手替她摀住另一边的耳朵。 齐允霏在一旁不经意地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姿势，她忽然觉得田昕妮就像是隻小小鸟被齐纪衡这隻大老鹰护在羽翼之下，给人温馨、安逸、祥和的感受，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田昕妮这样，有一个坚强厚实的肩膀、胸膛、怀抱可以成为自己的依靠、避风港… 而当下她唯一的人选当然就是赖敦谨了，不过，他显然还需要多吃几碗饭、多上几堂健身课、多锻鍊些时日，然后才能拥有像齐纪衡那般强健结实的体格为自己遮风挡雨！ 站在另一边的齐允露也同样注意到齐纪衡与田昕妮的互动，而她的脑海在第一时间浮现的影像，竟然不是谭为刚，而是…高登？！ 她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昏头了，一定是最近去齐力健身中心太过频繁，然后老是跟他抬槓才会这样！一定是！ 鞭炮放完留下满地红的炮屑，看着就喜庆，而依照齐家的规矩，这些炮屑要留到初一上午才能收拾，因此在确认没有任何火星之后，大家才回屋准备梳洗休息。 「早点睡。」齐纪衡叮嚀田昕妮与齐允霏、齐允露，她们今晚要一起睡。 「好。」三人乖巧答应。 大年初一早上九点，齐家便热闹了起来，上门拜年的客人开始络绎不绝，但这都不关齐允霏她们的事情，因此直到日上三竿，她们的房间依然没有动静，还是赖敦谨、谭为刚上门拜年了，刘文玲才去敲门叫她们起床。 三个人整理好仪容来到日光室，男生们已经等她们好一会儿了。 「我们正在说想去骑马，你们要不要去？」齐允霖问女孩们。 「我骑马装都没带来，骑什么马？」齐允露觉得自己没准备，便也没兴趣。 「别骑马了，我们找小叔叔去兜风！」齐允霄提议。 「你啊！」齐允霖一掌拍在他的肩头，笑道：「又在打小叔叔哈雷的主意！」 「不是我，」齐允霄澄清道：「是路克提议的，我只是替他说出来！」 「八个人要怎么坐车？」齐允霏算了算人数。 「乾脆叫博森跟令祥一起出来，我们开两台车，再加上哈雷…」 结果，不只赵博森与白令祥，大班、高登、红头与超人也加入了兜风的行列，总共十四个人分乘三辆车与一辆哈雷，浩浩荡荡地畅游滨海公路。 「快到了！」齐纪衡回头对身后的田昕妮说。 「好。」田昕妮大声地回应他。 齐纪衡打了靠右的手势，紧跟在后的齐允霖随即打了右转灯，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车也打了右转灯，他们来到滨海公路边的停车场。 齐纪衡关了引擎，摘下了全罩式安全帽，转头看向田昕妮。 「还好吗？」他担心田昕妮第一次乘坐机车会不适应。 「好啊！」田昕妮的心情一直很亢奋，觉得骑机车太过癮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飆车了。 「扶着我，不要放手。」齐纪衡转身握住她的手肘，支撑着她。 坐在车上的时候不觉得，当她要抬腿时才知道齐纪衡为什么要她别放手了，因为她的腰、腿都僵硬了，臀部肌肉痠痛，比骑马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八十九章 旧地重游 滨海公路旁的停车场上海风冷冽，但却丝毫吹不熄男孩们对哈雷的热情，一群人围着哈雷与齐纪衡，神情认真地听他解说操控方法与技巧。 待他说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同学，」白令祥一手搭在赖敦谨的肩头，说道：「你不是骑过机车？等一下你先骑！然后载我吧！」 「你们没驾照，不能上路。」齐纪衡看了他一眼。 「小舅舅，」白令祥立刻澄清道：「我只要在停车场里绕一圈就满足了啦！」 齐纪衡移开目光，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他继而抬头看向去年来过的停车场，发觉今年与去年的空荡荡截然不同，停车位几乎都停满了，他想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关係，去年湿冷、今年乾冷。 「交给你们了，注意安全。」齐纪衡把车和人的安全都託给了高登与大班，让他们看顾。 「遵命，老闆！你绝对可以相信我们！」大班一手放在胸口。 「来吧各位，我给你们技术指导。」高登拍了拍坐垫。 「技术指导？我看是你自己想骑吧！」齐允露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可以载你们兜风！」高登扬了扬眉毛。 「哼，你看！」齐允露得意自己让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就不想试试？骑机车很有趣的，可以感觉风的力量！还可以听风的声音！」高登脸上表情丰富，因为他真心觉得骑哈雷兜风是一种享受。 「不要！风的力量、风的声音有什么稀奇？冷都冷死了！」她嫌弃地回答。 齐纪衡牵起田昕妮戴了手套的手走出人群，让这两个人自己去抬槓。 「冷吗？」齐纪衡用手背试探她脸上的温度，觉得有些冰凉。 「还好。」田昕妮笑着回答。 「去车上坐。」齐纪衡怕她受凉。 「不要，我们去散步！」田昕妮指着海岸边的步道。 她拉着齐纪衡往海的方向走去，难得来一趟总要近距离看看海才没白来一趟，上回因为天气不好，他们连车都没下。 为了抵抗强劲冷冽的海风，田昕妮手指笨拙地想要拉高了脖子上的围巾，齐纪衡察觉到她的动作，便帮她把围巾整理好，遮住了她的嘴和鼻子，更把她头上的毛线帽拉得更低，于是她整张脸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手牵手往步道走，红头与超人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这时超人恰巧回头，看见了他们便挥了挥手，田昕妮也回应了她。 「今天人好多！」田昕妮记得去年他们来的时候，停车场就只有他们一辆车。 「嗯，天气好。」齐纪衡向远方眺望，能见度极佳。 「小衡叔叔！」田昕妮仰起脸看他，一双眼睛散发着狡黠的光芒。 「嗯。」齐纪衡低头看着她。 「呵呵，」田昕妮未语先笑，接着说道：「今天是我与我〝最好的唯一选择〞成为〝生命共同体〞的纪念日，这里则是〝生命共同体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这是他俩〝我们家的日记，心悸日记〞的第一篇内容，只要一翻开日记封面就能看见，就算她想忘记都难！ 「可不是嘛。」齐纪衡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他费了一番唇舌说服她与自己携手一生，最后惹得她哇哇大叫，不觉勾起嘴角。 「哼，就这么得意？」田昕妮看他得意的样子，便懊恼自己多嘴了。 「当然，」齐纪衡好整以暇地回答道：「我得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嗯…」田昕妮挑眉一想，笑道：「这样说也对！」 「我说的话怎么会错！」齐纪衡用自信又骄傲的眼神看着她。 停车场里人车熙来攘往，让想要尝试驾驭哈雷的男孩们施展不开，而田昕妮也吹够了海风，于是他们决定离开。 「大班，」齐纪衡叫住他，说道：「妮妮跟你换车坐。」 「好啊！」大班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我载你！」他正觉得坐在车里没意思想要骑车吹吹风。 「等你拿到这里的重机驾照再说。」齐纪衡立刻泼他一头冷水。 「你们跟着我走，我们吃了海鲜再回去。」他接着向大家宣佈。 「耶！太好了！」眾人发出欢呼声。 田昕妮与齐纪衡对视一眼立刻心意相通，他要去那家路边的海鲜餐厅！ 这回不但人多而且又都是大胃王，因此除了他们上次吃过的三杯软丝、清蒸加纳、蛤蠣丝瓜、盐水海虾及海菜小鱼汤之外，其他人每人又加点一道自己喜欢的菜，田昕妮怕大班与高登吃不饱，于是炒米粉、炒麵与蛋炒饭全都直接点了三份。 眾人饱餐一顿之后再次出发，并回到健身中心集合，最先抵达的是谭为刚、齐允露、高登与田昕妮这一车，紧接着赖敦谨与齐允霖的车也到了，齐纪衡载着大班殿后。 「小衡叔叔，你口渴吗？要不要先喝点水！」田昕妮看见齐纪衡进门，立刻递上一瓶饮料。 「好，谢谢。」齐纪衡接过了饮料，摸了摸她的头。 大班把头凑到两人中间，看了一眼饮料，然后看向田昕妮，问道：「嘿，那我的呢？」 「你的在冰箱里。」田昕妮淡定地回答。 「噢，妮妮…你不关心我了！」大班夸张地指控她。 「她从来没关心过你！」齐纪衡寒着脸，用犀利的目光叫他滚开。 第九十章 撮合 齐纪衡与大班安全抵达后，大家就地解散，谭为刚与赖敦谨分别送赵博森、白令祥与齐允霄、齐允露回家，齐纪衡将哈雷留下，与齐允霏、田昕妮一起搭齐允霖的车回齐家老宅。 齐允霏拉着田昕妮挤进后座，因为两人有悄悄话要说。 「你觉得我们要阻止露露吗？」齐允霏压低声音问田昕妮。 「如果她是认真的，你以为我们能阻止她吗？」田昕妮神色凝重地反问她。 「我就怕她是认真的！」齐允霏面露忧色。 「她是不是认真的我不敢确定，但我觉得她心里势必是有些着急了。」田昕妮分析齐允露的心态。 「她着急什么？她才几岁？」齐允霏觉得齐允露没理由着急，老气横秋的口气，就彷彿自己是她的长辈。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她不这样想啊！」田昕妮按住她的手让她别激动。 「远的佩如就不说了，」田昕妮接着分析道：「眼看在她身边的你、我都有了对象，只有她形单影隻，你觉得她会不会受影响？」 齐允霏愣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一点… 「可是…那也不能…，应该…」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嗯，我懂你的意思！」田昕妮知道她心地善良，不想说出例如〝滥竽充数、寧缺勿滥〞这样伤人的言词。 「本来我以为她对路克有好感，可是后来我发现她跟高登互动得更热络！每次她只要去齐力就爱和高登抬槓，要是没看见他，还要追问他去哪里了！」田昕妮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形。 「不过，」她想了想，说道：「高登和路克比起来，我觉得高登比较成熟稳重，路克基本上就还是个孩子！」 「可是就算高登再成熟稳重，婶婶也不可能同意啊！」齐允霏不看好两人的未来，一个健身教练怎么能通过讲究身份、看重门第的婶婶柳雅竹这一关。 不知何时，坐在前座的齐允霖与齐纪衡也停下了交谈，开始听她们说话，因为两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越来越大。 知道她们说的人是齐允露，因此当谭为刚与高登的名字出现在她们的对话里，齐允霖露出惊诧的神情，并飞快地看了旁边的齐纪衡一眼，却见他稳如泰山，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拦得住她？」田昕妮觉得齐允霏和自己一样了解齐允露的个性，执拗、逼不得！ 「难道我们就任由她这样陷下去，然后等着看他们被婶婶硬生生地拆散？」齐允霏无法坐视自己的堂妹伤心难过。 「当然不是！」田昕妮拍她的手，觉得她想得太多了。 「我觉得露露未必知道自己对高登的心意究竟是喜欢，还是因为他会跟她斗嘴，可是又会让着她，而觉得跟他相处很好玩，就跟哥哥一样，所以才跟他亲近！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高登是怎么想她的，不是？」田昕妮提出自己的见解。 「那怎么办？」齐允霏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并没有解除自己的担忧。 「佩如不在，我们要多陪陪她，不然她太无聊了。」田昕妮回想这半年的时间，发现齐允霏和自己都太疏忽这位好姐妹了！ 「有道理，」齐允霏一拍大腿，接口说道：「因为她找不到人跟她玩，所以才会找上高登！如果有我们在她身边，那她就没空理他了！」 齐纪衡目光一闪，这是要瓜分田昕妮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来着！noway！ 「你们婶婶不是问题。」齐纪衡突然开口，截断她们的对话。 「哦？呃…」齐允霏茫然又疑惑地望向前座，话题主角是不是弄错了？！ 田昕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高登他家养着两位参议员、两位眾议员和一位州长。」齐纪衡淡定地介绍高登家的势力与财力。 他的话让车上其他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这世界上没有最有实力，只有更有实力！ 「那我完全同意小叔叔说的！」齐允霖立刻表态，如果高登是扛着这样的家世背景，那柳雅竹就绝对不可能看不上，当然也就不会反对。 「所以…」田昕妮沉吟半晌，说道：「我们该担心的反而是高登家…」能不能接受齐允露？ 齐纪衡调整自己的坐姿，说道：「看高登自己的意思，如果喜欢，他自然会去为自己争取。」 「那…高登是什么意思？」齐允霏看向齐纪衡。 「小衡叔叔哪里会知道！」田昕妮推了她一下。 「那我们撮合他们！」齐允霏兴致高昂地拉着田昕妮的手。 「欸，你们千万别插手！」齐允霖不用齐纪衡开口就赶紧叫停。 「让他们自己发展，霏霏你别多事！」他警告齐允霏。 「怎么？难道你觉得苗苗姐不好？」齐允霏不怀好意地问他。 田昕妮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大家觉得孙苗苗人很好，于是为了撮合她与齐允霖在一起，她们几个人可是尽心尽力为两人製造了很多讨论课业之外的相处机会！ 「这关苗苗什么事情？这是两回事好嘛！」齐允霖赶紧撇清，因为孙苗苗很得这群小姐妹的心，自己说过的话很快就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听允霖的话，让两个人慢慢相处，将来能走到哪一步都看他们自己。」齐纪衡做出结论。 第九十一章 催婚 年初二这天，齐允霖与齐允霏随父母回外婆家拜年，因此中午就只有齐广群夫妇、齐纪衡与田昕妮陪着齐太夫人吃午餐。 「妮妮坐我旁边！」齐太夫人拉着田昕妮的手。 「好呀！这是我的荣幸。」田昕妮神情愉悦地应道。 等所有的人都落座了，田昕妮才最后一个坐下，不想却对上齐纪衡不满意的目光，她立刻用无辜的目光表示，小叔叔也是长辈咩！ 齐纪衡收回目光，她才转移视线看向桌上的六道大菜，茄汁明虾、清蒸鱸鱼、清炒豆苗、芙蓉蒸蛋、酿豆腐、豆鼓排骨，用餐五个人的口味全都顾到了，她佩服海师傅与杨太太的细心与讲究。 「妮妮看什么？快吃啊，你要多吃点，不要学人家减肥，瘦的像皮包骨，难看死了。」阮美雪觉得女孩就要丰润有肉才好看。 「面对这么多好菜，我才捨不得减肥呢！我只是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才好！」田昕妮故意露出困扰的小表情。 「小衡给妮妮剥虾。」齐太夫人指着茄汁明虾。 「好。」齐纪衡二话不说就夹了一隻明虾放在自己碟子里，但接着又连续夹了两隻。 「再拿一个空碟子。」他交代杨太太。 阮美雪盯着他碟子里三隻大明虾，开口道：「这明虾这么大，吃一隻也就够了吧，其他还有那么多菜。」 齐纪衡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逕自拿纸巾擦了擦手，开始剥第一隻虾。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妈了，她哪里是怕田昕妮吃不下其他的菜，不过是担心剥虾会耽误他吃饭罢了。 「你别管他，他自己也要吃啊！」齐广群也觉得她管太多了。 这个时候，田昕妮当然要明哲保身，但也要做得漂亮，所以她夹了一块鱸鱼放在自己的碟子里，然后仔仔细细地挑着鱼刺… 齐纪衡将剥好的第一隻虾放在空碟子里，交给阿宝切成小块再给齐太夫人吃，第二隻剥好的虾给了阮美雪，第三隻才是给田昕妮的。 「礼尚往来！」田昕妮笑盈盈地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的饭碗里。 「我再夹两隻给你。」她觉得齐纪衡应该为他自己剥隻虾，当然也不能漏掉齐广群。 「好。」齐纪衡朝她笑了笑，嘉许她的聪慧与机灵。 待眾人吃饱放下筷子，田昕妮向齐太夫人与齐广群夫妇提出告辞，齐纪衡等一下就要送她下山回田家去了。 「哦，妮妮要回娘家了啊！呵呵呵…」齐太夫人笑呵呵地打趣她。 「哎呀，不是啦…」田昕妮心头一跳，娇羞地垂下眼眸。 「欸，」阮美雪立刻打铁趁热地说道：「今年不是，明年可以是啊！呵呵呵…」 她早就明示、暗示过齐纪衡好几回可以安排婚事了，但他就是不搭不理，今天可是让她逮到机会了。 「呵呵呵，好啊！好啊！」齐太夫人认定了田昕妮是齐纪衡的妻子，因此乐得顺水推舟。 田昕妮忽然发觉不妙，怎么有被催婚的感觉？！可是她明明就还小啊！ 「可是我还没过十九岁生日！」她怀疑她们是不是忘了她和齐允霏、齐允露与赵佩如都是同年生的？！ 「明年就满二十啦！二十岁就是大人了，嫁人没问题，生孩子都可以啦！」阮美雪早就算好了等着她。 「那也才二十…」田昕妮惊愕地伸出两根手指。 「你才二十，可是小衡可就二十八了呢！」阮美雪特别强调〝二十八〞，并且用力看了齐纪衡一眼，可惜齐纪衡根本没看她！ 田昕妮很想说男生二十八岁没结婚算什么，这年头超过三十岁没结婚的男生满街都是，但她不能就这样说出口，除非她想跟未来的婆婆结下樑子。 「明年啊…」齐太夫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未必能亲眼看着他们两人步上红毯而感到悵然。 听见齐太夫人的喟叹，田昕妮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齐太夫人去年年底过了一百零一岁生日，虽然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错，但别说明年了，就是明天、下个星期、下个月对她老人家来说都可能是等不到的未来！ 「奶奶，」齐纪衡起身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承诺道：「我跟妮妮会商量这件事。」 「嗯，好，奶奶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齐太夫人笑着拍他的手。 「我们先去楼上整理行李，等一下就出发了，明天中午回来。」齐纪衡向长辈报告行程。 田昕妮带着酸涩又有些茫然的心情跟着齐纪衡走出餐厅… 她喜欢齐纪衡、很喜欢，喜欢他的正直认真、沉稳自信、果敢坚毅、有勇有谋、有担当、强壮有力，喜欢他的拥抱、亲吻，喜欢他对自己的呵护、信任、疼爱，喜欢和他在一起上学读书、讨论功课、商量工作、游玩…，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在她心目中，齐纪衡与曹老夫人一样，都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她内心里坦白说也对与他朝夕相处的家庭生活十分期待，但是被〝催婚〞这件事不是应该等到自己大学毕业才会面临吗？可如今齐太夫人显然等不及了… 「妮妮！」齐纪衡拉她的手。 「嗯？」田昕妮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过来。 「想什么？这么入神！」齐纪衡摸她的头。 「没什么。」她的思绪还没整理好，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九十二章 喜讯 齐纪衡不理会阮美雪的催婚并非他排斥结婚，而是因为田昕妮年纪还小，自己也还年轻，况且两人现在的生活方式与结婚也只差在晚上没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所以不需要急在这一两年内结婚。 然而，今天的状况却让他意识到，他们的婚事不只是他与田昕妮两个人的事，还有齐太夫人的殷切期盼，因此他第一次对婚事做出了回应，承诺两人会商量。 齐纪衡停下脚步，双手握住田昕妮的肩膀，低头注视着她。 「不要有压力，事情总能找到方法解决，我们虽然不想让奶奶有遗憾，但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他相信田昕妮必定也在想这件事。 他的话让田昕妮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内心深受感动。 「我并不觉得委屈，只是突然听到…，感觉有点意外，也有一点难过。」她简单交代自己的心境。 「嗯，我知道。」齐纪衡将她揽进怀里，欣慰她与自己一样，都是有情有义的人。 齐纪衡送田昕妮回到田家时，田松年夫妇与田昕妙、田昕亮回外婆家拜年尚未回来，但曹老夫人已经到了，并且刚听完田世达解释除夕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去年就说过了，妙妙和小亮的教养轮不到我这个姑婆来管，但是我不得不说，我这回真是大开眼界了，他们真是亲姐姐、亲弟弟和亲生母亲？」曹老夫人摇头不已，她已无话可说了。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响，三个人静默等候… 「姑婆、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小衡叔叔来了。」田昕妮率先走进客厅。 齐纪衡走上前，首先向曹老夫人打招呼、拜年。 「过年好。」曹老夫人笑着回答。 她早就料到他不会让田昕妮自己一个人回家，因此看见他也不觉得意外。 「两位新年好。抱歉，除夕那天我失礼了。」齐纪衡頷首致歉。 「小衡，你别那么说，是妙妙和小亮有错在先，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呵呵呵…」田世达笑着替自家的孙子、孙女打圆场。 曹老夫人见双方和解，便对齐纪衡说道：「你晚上如果没事就留下来吃晚饭，也认识一下妮妮的家人。」 她希望双方至少能维持表面和谐的关係，不然田昕妮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对对对，」田世达立刻呼应姐姐的话，热切地说道：「你留下一起吃晚饭，妙妙他们的姑姑一家也会回来，大家都是亲戚，正好认识一下。」 他一直希望女婿能与齐家的人来往，这样不但可以增广人面，还可以藉此拓展上流社会的人际关係，不然业务专员一做四、五年，始终升不上业务经理的位置。 「好，那我就打扰了。」齐纪衡爽快应下，他正想让田昕妙与田昕亮知道田昕妮有自己这个靠山，以后别想欺负她。 田世达立刻笑着表达欢迎之意。 「另外，我们有件事情要跟各位长辈商量。」齐纪衡觉得现在人少正好方便谈事情。 田昕妮心头一跳，难道他现在就要提婚事？！但她的爸妈都不在…，不过她再一想，他们不在好像也没差，这个家里一切都是爷爷说了算，爷爷才是一家之主。 「今天中午，」齐纪衡接着说道：「太夫人提起了妮妮跟我的婚事，她没有直说，但是她在担心，所以我和妮妮想徵求长辈的意见。」他看向曹老夫人，因为她会懂自己的意思。 曹老夫人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内心不免感叹，人即使活过百岁却依然会有遗憾，只是难为了眼前这两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你们有什么想法？」她问道。 齐纪衡看了看田昕妮，开口说道：「我们想先订婚。」 「我们不想让太婆婆有太多的遗憾，所以我和小衡叔叔想先订婚，让她可以安心。」田昕妮觉得她应该要主动表态，因此做了一番解释。 「这也是折衷的方式。」曹老夫人也只想到这个方法。 「你们怎么看？」她转而问田世达夫妇。 「我们没有意见。」田世达十分配合。 「可是订婚…，女方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田奶奶小心翼翼地看着曹老夫人的脸色说话。 「我来办，订婚仪式就在我那里举行。」曹老夫人一肩承担下来。 当田松年领着妻小返家，田世达迫不急待地宣佈了田昕妮即将与齐纪衡订婚的消息。 「订婚？为什么这么急？」邱洛君瞪大了眼睛看着田昕妮与齐纪衡。 「欸，你干嘛？这是好事！」田松年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喜讯。 「妮妮还不满十九岁！」邱洛君的情绪很激动，她无法接受还是孩子的女儿就要订婚了！ 「洛君，是为了齐太夫人才做这样的决定，他们不会马上结婚，你别担心。」曹老夫人很感慨，大概只有亲生母亲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其他人…不提也罢。 「妈，太婆婆年纪…」田昕妮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日子订了吗？我们什么都没准备…」邱洛君听完了她的解释心情稍稍平静，随即开始想自己要准备些什么。 「你别担心，我会请人看日子，订婚的事情我会安排，到时候还要你帮忙。」曹老夫人回答。 「姑妈，到时候要做什么您说，我去办！」邱洛君毫不犹豫地回应。 第九十三章 过关 订婚的喜讯让田家的气氛格外喜庆，除了拜年领红包，开动时大家互祝新年快乐，眾人的话题全都围绕在这桩喜事上打转。 田昕妙姐弟与汪家表妹们除了恭喜、恭贺的话，其他时间都只保持微笑，没被问到话就不开口，因为他们都被警告，今晚不准惹事，否则后果自负！ 当事人田昕妮对于〝订婚〞却没有特别深切的感受，她的心思全都被邱洛君听见她要订婚时的下意识反应，以及整晚看着她时眼中的关心与不捨佔据了，一整晚的恭贺与订婚礼俗讨论，她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晚饭后，曹老夫人没让高从山来接，她直接搭齐纪衡的车回去，而在上车时，齐纪衡让田昕妮陪曹老夫人坐在后座。 「你妈总算没让人失望。」曹老夫人拍了拍田昕妮的手。 「是啊，她心里还是有我的。」田昕妮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这么开心？」曹老夫人打趣她。 田昕妮凑到曹老夫人的耳边低声说道：「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而不是…齐家！」 「嗯。」曹老夫人笑着回应她，心里却有些感概，她对母亲的期望就这么小，如此便感到满足了。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 齐纪衡回过头，对曹老夫人说道：「姑妈，我们明天回去就让家里知道这个消息，至于订婚仪式，我想尽可能符合我奶奶的心意。」 「她老人家一定是希望大办，你不怕麻烦？」曹老夫人事先警告他。 「只要她开心就好。」齐纪衡只想让齐太夫人满意、安心。 「好，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曹老夫人心中已有成算。 回到社区，田昕妮拎着行李直接随曹老夫人回家，直到临睡前，她才与齐纪衡通电话。 「一切都好吗？」她问道。 齐纪衡每次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超级电脑是否有新讯息，然后才去做别的事，于是她便养成了习惯，每次只要他在家里，两人见面或给他打电话，她的头一句话就一定是先关心这件事，而她这样问话，也就只有齐纪衡听得懂其中的意思。 「都好。」齐纪衡回答，没有新的讯息传来。 没消息就表示没有突发状况、没有任务，所以没消息对田昕妮来说就是好消息！ 「噢，那就好。」她安心了。 「我刚才上网看了一下我的帐户。」她的语气很是愉悦。 「满意吗？」齐纪衡明知故问。 「满意极了，」田昕妮笑道：「老闆把公司赚的钱都给我当薪水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呵呵…」她没想到齐纪衡给她那么多钱，金额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将来我退休了，你养我。」齐纪衡故意逗她。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完全没有压力。 「妮妮…」齐纪衡喊她，似是有正事要说，口气有点严肃。 「嗯？」她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订婚仪式有多麻烦，我希望你能忍一忍。」齐纪衡虽然对田昕妮有信心，但他还是先打预防针。 晚餐时，田家奶奶、邱洛君、田松碧与曹老夫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订婚的习俗，他听着就觉得头大，后来又听曹老夫人说齐太夫人会要大办，他越想就越觉得他们的订婚只会更讲究，礼数更繁琐！ 「我…」田昕妮本想说她可以配合，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可以啊，我回头再跟你算帐！」她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好！随便你怎么算帐都行！」齐纪衡爽快应下，反正仪式结束人就是他的了！ 隔天早上，齐纪衡、田昕妮与曹老夫人吃了早餐便一同出门，曹老夫人出发去齐家老宅，齐纪衡与田昕妮则去齐力健身中心准备开工。 当他们抵达健身中心之后不久，第一天报到上班的罗育秀与熊康生便准时出现了，田昕妮给他们办妥报到手续，正好到了开工吉时。 齐纪衡放了鞭炮、给员工发了红包，对全体员工做了精神讲话，接着又交代好齐卫保全的工作分工与新进员工的体能训练，然后才带着田昕妮匆匆赶回齐家老宅。 两人停好车往屋里走，远远就看见齐允露与齐允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田昕妮突然觉得他们好像得要过五关斩六将了 「唉呦，新郎和新娘子终于出现啦！还以为你们害羞不敢来了呢！」齐允露一开口就调侃两人，毫不手软。 「恭喜小叔叔抱得美丽的新娘子归！」齐允霏也不落人后。 齐纪衡没回应，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田昕妮。 「只是订婚，哪是新娘子！」田昕妮觉得昨天那些道贺、打趣都是小儿科，今天才是重头戏！ 「哦？不是新娘子？难道已经…嗄？」齐允霏故意误解她的意思，用曖昧的眼神打量她。 田昕妮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顿时面红耳赤地娇嗔道：「霏霏你别乱说！」 齐允霖与赵博森也认为齐允霏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长辈们都在屋里坐着，不约而同地看向齐纪衡，发觉他的眼神也变了，两人都觉得不妙！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干嘛？当门神啊！还不让路！」赵博森跳出来救场。 「你们先让小叔叔和小婶婶进来，太奶奶还等着他们呢！」齐允霖笑着替大家解围，但也不忘趁机打趣田昕妮。 第九十四章 大师 事情果然如曹老夫人所料，不只齐太夫人兴高采烈地要求订婚要大办，阮美雪更是左一句、右一句地提意见，但全都被齐纪衡拒绝了，理由是订婚以女方为主！ 「要我说，乾脆就直接举行结婚典礼…，何必多此一举。」阮美雪小声嘀咕，怏怏不乐地看了齐纪衡一眼，觉得他没用。 齐广群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别惹齐太夫人不高兴！ 「小嵐，你来办！往大里办！钱，我来出！」齐太夫人中气十足地拍板定案。 曹老夫人根本不担心阮美雪捣乱，不过有齐太夫人这句话就更好了。 「把小衡的生辰准备好给我，我请大师合婚看日子，然后小衡来我家提亲。」曹老夫人已经有了想法与计画。 竟然不是去田家提亲？齐纪威与刘文玲互看了一眼，她们与田家的关係难道已经糟糕到不来往的地步了？ 「我那里方便停车，地方也宽敞，我弟弟也是这个意思。」曹老夫人接着就说了原因，解开了眾人的疑惑。 「小嵐，你打给大师，看他现在有没有空！」齐太夫人已经一刻都不想等了。 在齐太夫人催促之下，曹老夫人联络了大师，而下午两点整，大师被高从山接来了齐家老宅。 田昕妮与齐家姐妹知道曹老夫人与齐太夫人对这位大师十分信服，择日、风水方面的事情都向他请教，但她们从来没见过大师本人，因此都很好奇，齐允霏与齐允露更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迫不急待地想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不一会儿，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拄着拐杖一跛一跛地走进客厅，田昕妮注意到他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了一截。 他一进门就朝眾人笑道：「看来我与你们有缘啊！」 一问之下，才知他今晚就要搭机前往香港，然后明天开始闭关，如果今天没找到他，那就必须等三个月之后才能和他联络上了！ 「这样说起来，还是这两个孩子和你有缘！」曹老夫人说道。 「我来见见有缘人！」他走向齐纪衡与田昕妮，分别与两人握手寒暄。 「恭喜两位得到了好姻缘。」他的眼神清明、温和而友善，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齐太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曹老夫人也微微扬起嘴角，这位大师不只会看风水、择日、算命，还擅长看面相！ 「这是他们两人的生辰，都是阳历。」曹老夫人拿起桌上的纸递给大师。 眾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而他只是静静地端详着两人的生辰八字，没有田昕妮预期中的掐指一算，接着就见他莫测高深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那张纸… 「呵呵呵，」他未语先笑，接着说道：「非常好，两人命局相生、五行和谐、阴阳平衡、五行相助、日元相合…，这姻缘是最好的天作之合！也不用特别挑选什么吉日，每一日对他俩来说都是吉日！你们找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便是好日子了！恭喜！」 齐允露的眼珠子一转，问道：「妮妮是三胞胎，如果换成她姐姐的话，那不也是天作之合？」 「露露！」柳雅竹恨不得封住女儿的嘴。 「嗯，」大师笑着点头道：「从生辰八字上来看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天作之合〞只是代表这对夫妻被保送进了一间好学校，至于入学之后的成绩好坏，那还得看他们个人的表现，好学校也会有读不下去而休学的学生不是？」 见眾人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他接着说道：「八字、命盘这些都是命运的参考，只能代表大方向，这个大方向里集合了千千万万条不同的人生道路，每个人都会因为他的个性、身处的环境等等因素做出不同的选择，最终走出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性格除了与生俱来的人格特质之外，还有后天的养成，不同性格的人就算八字相同，人生却能差之千里！也就是说，妮妮与她姐姐的八字相同，以至于她们的命运大方向会相近，但是因为性格不同，所以两人走出来的人生道路便会不同。」他最终说道。 以田昕妙与田昕妮做为例证，眾人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说法，曹老夫人感触更深，在她选了不哭不闹的田昕妮那一刻，姐妹俩就注定会有不同的人生，此刻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因为田昕妮值得更好的！ 「曹夫人，」大师对曹老夫人说道：「您上回问我的事情，我想和您单独说说。」 「噢，好。」曹老夫人迟疑了一下才应下，并向齐广群借了他的书房一用。 在其他人兴奋、好奇询问这位大师来歷的同时，田昕妮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出神，曹老夫人的记性一向很好，不可能会忘记她问人家的事情，但她刚才的反应明明就是完全不记得了！ 「怎么了？」齐纪衡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 「姑婆好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还是大师看出什么问题不想让大家知道，只想单独跟她说？」她想到另一种可能。 「别担心，等一下问姑妈就知道了。」齐纪衡握紧了她的手。 十分鐘之后，曹老夫人与大师出来了，田昕妮仔细观察着曹老夫人的神色，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九十五章 好姻缘 突然听到大师说要单独跟她说话，曹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大师不愿意在眾人面前说的事情绝不是好事，但就不知道是关于谁？ 她心情忐忑地领着大师来到书房，开了门请对方入内。 「需要茶水吗？」杨太太上前询问。 「不用了，讲几句话而已。」曹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谢意。 曹老夫人关上了书房的门，在大师对面的沙发椅上落座。 「有话就请直说。」她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因为两人已经很熟悉了，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老夫人，恭喜您，妮妮与齐三少爷是难得的好姻缘，两人不但八字相合，从体相和面相上看来也是福禄寿齐全，一加一大于二，在家庭、事业、子孙、钱财、健康各方面都非常好、非常旺，您完全不用担心，等着抱曾孙就是了。」他先给了曹老夫人一颗定心丸。 「这样我就放心了。」曹老夫人的心安了一半。 「不过，」他口气一转，语出惊人道：「妮妮会有一个大劫数，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年内，只要度过这个劫数，以后就一生平安顺遂了。」 「妮妮？怎么会是她呢…」曹老夫人极为震惊，脸色都变了。 「齐三少爷虽然会遇到一些小难，但他命中註定是常胜将军，总能趋吉避凶、否极泰来、凯旋而归，您大可放心他。」他读出了齐纪衡的命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是妮妮身体健康出问题？还是…交通事故？能化解吗？」曹老夫的心思都乱了，她无法再一次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都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怎么化解…」他低头沉吟了半晌，说道：「您让她别往水边去，河边、湖边、海边、游泳、搭船什么的，就是和大面积水有接触的都别靠近、别去做…」 「可以祈福保平安吗？」曹老夫人愿意为田昕妮的安危付出所有。 「保平安…」他闭起眼睛沉思，左手摩擦着天生畸形的左腿，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一、两分鐘过去，曹老夫人觉得彷彿过了好几个小时，沙沙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这样吧，」他睁开眼睛对曹老夫人说道：「让齐三少爷给妮妮一件他自己贴身的东西，让妮妮随身戴在身上，记得叫她千万不要拿下来。」 「你的意思是让小衡时时刻刻护着她，这样就能保她平安，化险为夷？」曹老夫人解读他的意思。 「解铃仍需系铃人，是这个意思。」他只能言尽于此。 「谢谢，我知道了。」曹老夫人很想吐他槽，田昕妮显然是被齐纪衡拖下水了，这样叫做好姻缘？！ 「咳咳，」他感受到一股怨气，说道：「这是天意，祸福与共嘛，也算是对他们两人的一场试炼！」 「老夫人，她是福禄寿齐全的人！」他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曹老夫人抿了抿嘴，算是听懂了他的暗示，但就算能平安度过难关，谁会想要冒风险，她可不愿意田昕妮受到一丝损伤。 「另外两个孩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曹老夫人没忘记田昕妙与田昕亮。 「女孩要注意防小人，男孩没事。」他知道曹老夫人问的是三胞胎。 「太夫人最近总是提起以前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曹老夫人也担心齐太夫人的状况。 「呵呵，」他笑了笑，说道：「因为没新鲜事让她想所以才想东想西，眼前这件喜事来得正是时候，没事的！」 曹老夫人很快整理好心思，把齐太夫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 「这？」他接过红包一捏，随即露出诧异之色。 「过年还让你跑一趟，你就收下吧，多的算是压岁钱。」曹老夫人回答。 「呵呵，」他自嘲道：「我果然修为不够，还是个大俗人，多谢了！」 「你说这世界上活着的人谁不是俗人？」曹老夫人反问他。 「还是老夫人看得通透，晚生甘拜下风！」他向曹老夫人打躬作揖。 两人从书房出来，齐太夫人还是请大师推荐了三个最适合订婚的日子，其中距离最近的一天是在三月，田昕妮的十九岁生日当天，再来就是五月的母亲节，以及六月初齐纪衡二十七岁生日的前一天。 没有悬念，齐太夫人立刻指着田昕妮生日说那天最好！ 送走了大师，齐太夫人也没留曹老夫人住下来，只催着她赶紧着手安排订婚的事，因此吃过了晚饭，齐纪衡便载着田昕妮与曹老夫人下山回家。 与来时相同，田昕妮陪着曹老夫人坐在后座。 「姑婆，您问大师什么事啊？还要单独去书房说。」田昕妮装作好奇地探问。 「也没什么，」曹老夫人神色自若地说道：「前不久我跟他说太夫人老是提起以前的事情，他今天见了太夫人，跟我说她是没事做所以老想以前的事，现在有了你们的婚事，她就没空想那些了。」 「哦？就只有这件事吗？」田昕妮不信十分鐘就说这一件事情。 「还有，」曹老夫人顺势说道：「你从现在开始不要靠近湖、河、海什么的，也别去游泳、坐船。让小衡拿一样贴身的东西给你戴在身上，不要拿下来，这样小衡就能保你平安！」她有把握齐纪衡就算不信也不会拒绝。 第九十六章 项鍊 事实证明曹老夫人的策略是对的，齐纪衡对于田昕妮要避水厄的说法并不信服，但是说他可以保田昕妮平安的话，他非但不排斥，反而十分乐意配合。 「我回去看看有什么适合的，明天给你。」齐纪衡立刻给了回应。 田昕妮对于曹老夫人交代的事情向来都是照单全收，让她配戴齐纪衡的物件在身上当然不会有问题。 「噢，好啊！」她欣然接受。 曹老夫人微微勾起嘴角，可惜车里光线昏暗，田昕妮并没有察觉。 齐纪衡独自回到五楼，打开了大门之后，抬眸看了一眼玄关上方的灯座，然后走进屋内关上大门。 他拎着手提电脑直接走进光线昏暗的工作室，将电脑包放在工作桌上，并顺手将百叶窗拉下，然后才打开桌上的檯灯及电脑萤幕。 在确认超级电脑没有讯息之后，他来到落地书柜旁的墙柱前，用手按在他头顶位置的柱面上两秒鐘，整面墙柱的隐藏暗门〝噠〞地一声应声而开。 他拉开暗门，露出了里面的电子式恆温储酒冰柜，他取下了冰柜上方第二层层架上的手提箱。 这只手提箱里存放的都是一些零星物件，各种折叠刀、十字架鍊坠造型的卫星讯号接收器、夜视镜、热像仪…，他一样样地挑选，最后拿出两条项鍊，其中一个鍊坠是一颗直径约两公分可以对半打开的球体，一边是指南针，另一边是折叠式日晷，而另一个鍊坠是一个约一点五公分见方的锁头造型求救信号发射器，以及一支小钥匙。 他拿起锁头细细端详… 这款新型的迷你远距离信号发射器还没有问世，因为它一旦开啟便无法关闭，而一颗水银电池的电力只能发射二十四个小时，使用单位认为发射时间太短，应持续至少七十二小时才符合救援时间的需求，所以研发单位还在努力想办法改善这个问题。 至于指南针与日晷，这两样东西虽然对他自己来说是非常有用的求生工具，但是对田昕妮而言…，他想了又想，最后把锁头握在了手心里。 隔天一早，齐纪衡等曹老夫人与田昕妮都吃完早餐之后，他才把锁头项鍊拿了出来。 「妮妮，这个锁头里有一颗水银电池，你只要把锁头上下压一下就能啟动这个求救信号发射器，一次性使用时间可以持续二十四个小时，用这支钥匙可以把锁打开换电池。」他把项鍊递给她看。 「求救信号发射器…跟谁求救？」田昕妮接了项鍊，神情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发射器和它的接受器有共同的频道，空旷环境下的范围大约五公里。」齐纪衡回答。 「那它的接收器呢？」田昕妮不放心地追问。 「在这里，这个小的錶面就是。」他伸出左手腕内侧给她看。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超过五公里！」田昕妮安心地笑了。 「另外还有一个。」齐纪衡拿出了那颗两公分大小的球型鍊坠。 他打开小球，展示里面的指南针与日晷，并讲解了使用的方法。 「你想要戴哪一个？」齐纪衡昨晚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让她自己做选择。 田昕妮听着指南针与日晷的使用方法就觉得头都昏了，如果在紧急状况下，只怕她根本想不起来怎么用！而且那颗球并不小，要是也掛在脖子上，那就跟掛了牛铃似的，太难看了！ 「我等你来找我！」田昕妮当机立断给出答案。 「好，你就留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齐纪衡跟她做了约定。 「妮妮，我看那个指南针也还好，你就戴两个也无妨啊。」曹老夫人觉得能多一重保障也好。 他看着田昕妮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弄明白，于是便想着万一她在慌张、着急之下弄错了方向，那反而更麻烦！ 于是，他抢先一步说道：「没关係，指南针和日晷虽然是求生工具，但妮妮也不一定需要。」 「我给你戴上。」他转而对田昕妮说。 「嗯，好。」田昕妮笑着把项鍊递给他。 齐纪衡昨晚就把项鍊截去了一节，现在给田昕妮戴上，锁头还可以放进衣领内，长度正好。 「哎呀，刚才忘了看它的电池型号！」田昕妮暗恼自己糊涂。 「我准备了两颗新电池，你放在皮包里备用。」齐纪衡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尚未拆封的电池给她。 「还是小衡叔叔想得周到！」田昕妮嘴甜地夸讚他。 「今天这燕窝的冰糖是不是加多了？怎么那么甜？」曹老夫人意有所指地对高太太说。 高太太笑着说道：「何止燕窝是甜的，老夫人您不觉得今天这空气也是一股甜味？」 田昕妮知道两人是在取笑她，索性大方地说道：「我们老闆说过年要发糖请大家吃！姑婆、姨姨、高叔叔别客气，儘量多用一些！」 「哦？」高太太故作惊讶地说道：「是因为过年啊！我还以为是因为喜事才有糖吃呢！呵呵呵…」 「小衡少爷恭喜了！妮妮，恭喜！」高从山正式向两人道贺。 「谢谢！」田昕妮与齐纪衡同声道谢。 「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两位，我就先谢谢了。」齐纪衡礼貌地朝夫妻俩頷首致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曹老夫人也暂时把那〝劫数〞拋开，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第九十七章 提亲 距离预定的订婚日期剩不到两个月，因此年假一结束，曹老夫人立刻找来陈宝玲推荐的婚礼顾问公司洽谈，接着便全体总动员，男女双方各自紧锣密鼓地准备各项前置作业。 两天后，齐纪衡上门提亲。 当天，双方家长正式在曹老夫人家见面商量婚事，婚礼顾问公司为了慎重起见，总监伴随婚礼顾问一起到场，唯恐有服务不周之处。 田世达夫妇与田松年夫妇提前抵达，齐家不只是齐广群夫妇、齐纪威夫妇陪着齐纪衡前来，齐太夫人也精神百倍地坐着轮椅来了，双方各自凑满了六个人的吉数。 同时，齐家还送上了八样象徵吉祥如意、幸福美满、兴旺喜庆、长长久久、甜甜蜜蜜、圆圆满满、平平安安、多子多孙的礼物！ 在曹老夫人的主导之下双方早已有了共识，而且又有齐太夫人在场坐镇，因此婚事的一切大小事基本上都由她俩作主，扮演媒人角色的婚礼顾问除了在旁边吃水果、吃点心、做纪录之外，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们的议题很快就从订婚的日期、宾客人数、订婚酒会的安排、六礼用现金代替、所有费用由男方负责，进展到了喜饼，这时，婚顾的眼睛一亮，终于到她出场的时候了！ 只见她迅速把喜饼型录摆上，然后还有店家提供的试吃品，摆了满满一整个茶几，最后她拿出纸盘、水果刀与叉子。 「这几款喜饼礼盒是目前人气最旺的，各位嚐嚐看，这些都是昨天店家刚做好的。」婚顾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们用心了。」曹老夫人微微点头表示讚许。 「应该的，这是我们该做的。」总监为自己的团队感到骄傲。 婚顾拿着刀要切喜饼，齐纪衡说他来切，但却没有接她递过来的水果刀。 他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用湿纸巾将锋利的刀刃擦拭了一遍、两遍，又用乾的纸巾擦拭了一遍，然后动作俐落地把六块圆形或方形的中式喜饼划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而整块喜饼的形状却没变，甚至连渣都没有！ 当大家还处在震惊之中，他已经把不同口味的小块喜饼装在田昕妮手上的纸盘里，让她分送给长辈们品嚐。 「西式喜饼已经订好了马卡龙礼盒，订婚前一天会空运过来，到时候在酒会上发送。至于中式喜饼就看长辈们的意思。」他对婚顾及总监说道。 总监与婚顾互看一眼，〝空运过来〞？他们没听错？！ 「你订了哪一家的？」阮美雪心中有自己的名单。 「我帮他们订的，香榭丽舍的那家分店，女孩们说那家分店的才好吃。」刘文玲替齐纪衡回答。 「我觉得这个饼的味道不错！」田奶奶忽然冒出的一句话让现场倏地安静下来。 「哦？是哪一种？我也试试看。」刘文玲立刻表现出自己也感兴趣的样子。 最后他们又加订了一款中式喜饼一千五百盒，而婚顾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的辛苦获得了大大的回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议题了。」婚顾笑着说。 「聘金不用谈了，」齐纪衡爽快又豪迈地说道：「五楼那栋房子我过户给妮妮。」 一时间，田世达一家人全都愣住了，那栋房子的市价至少六千万啊！ 「就算如此，那也还是你们的新房！」曹老夫人立刻一槌定音，免得有人多想。 「那得重新装潢一下才行！」阮美雪心思一转立刻激动了起来，觉得自己施展的机会来了。 「不用了！这样就好，心意最最重要！」齐太夫人对她的品味嗤之以鼻。 「是啊，」曹老夫人接口道：「这屋里的每一处装修都是小衡亲自设计、亲自动手做的，对妮妮来说这才是这栋房子最珍贵的地方。」 「是啊，」田昕妮夸讚道：「小衡叔叔很厉害，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只要说齐纪衡好、齐纪衡棒，就必定能安抚住阮美雪，何况他在自己心目中也确实是〝万能先生〞没有之一！ 果然，阮美雪再一次被两位老人家联手ko之后的失落，立刻被田昕妮一句话补到了满血，脸上露出了骄傲又自豪的笑容！ 〝提亲〞顺利完成，大家互相恭喜、道谢，气氛和乐融融、喜气洋洋。 曹老夫人之前便和眾人说好，事后请大家留下来吃顿便饭，主厨是上回极受欢迎的那位私人厨师，因此当高太太通知她可以上菜之后，她便起身招呼眾人。 「来吧，午餐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去餐厅，我们一起庆祝一下！」曹老夫人宣佈用餐时间到了。 「请问我们可以出来了吗？」齐允露从过道的墙边探出头来。 接着，齐允霏、齐允霄与齐允霖，一颗颗脑袋从墙边冒了出来。 原来齐允霏与齐允露也想加入提亲的队伍，但没有被长辈允许，后来听说今天的午餐是由那位私人厨师掌杓之后，她们便转移目标，缠着齐太夫人答应让她们来蹭这顿饭，后来得到消息的齐允霖与齐允霄也跟着来了。 「出来吧！我们去吃饭了！」曹老夫人笑着向他们招手。 「恭喜！小叔叔、小婶婶恭喜啦！」四个人从过道里走出来，兴高采烈地向长辈及齐纪衡与田昕妮道贺。 第九十八章 亲自出马 齐纪衡提亲的隔天一早，齐力健身中心的公佈栏出现了一张公告，内容是教练高登因故请假一个月，一对一训练课程由其他教练暂代云云。 对于他无预警的请假，学员们感觉诧异之馀也很关心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向大班等人打探他请假的原因，而他们得到的官方说法是他家中有事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至于事情的内容则因为是他个人隐私，所以他们并不清楚，无可奉告！ 一整天下来，学员们听到这样的解释都表示能理解，对于一对一训练课程由其他教练代课也没有异议，因为他们觉得齐力的健身教练都很好，不仅专业而且素质整齐，更重要的是每一位都非常认真、极其尽责！ 齐允露是吃过晚饭才来健身中心的，当她看到公告不仅十分震惊，内心更感到惶惶不安，看向柜檯，坐在那里的人是小段和大罗罗育秀，她随即跑去办公室，田昕妮必定在那里。 「妮妮，」她紧张兮兮地问道：「高登他怎么突然请假？」 「露露，你来啦！」田昕妮先打招呼，然后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听说他家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她同样採用官方说法回答。 「什么事情要他亲自处理？他…他是要回去结婚喔？」齐允露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深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结婚？他是…唔，怎么可能！他如果是要结婚怎么会不告诉我们？我听说是他家里有事让他回家一趟！」田昕妮诧异之下险些就要说漏了嘴！ 「什么事这么紧急？」齐允露松了一口气，却又好奇他突然必须回家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小衡叔叔可能知道，不然你去问他！」田昕妮抬出〝挡箭牌〞。 「哼，」齐允露瞪她一眼，不屑道：「你就会拿小叔叔来堵我！不必了，我自己打电话问他！」 田昕妮很想跟她说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月内，除了齐纪衡，谁也联络不上高登，因为他正在执行任务。 「随你！」田昕妮耸耸肩，低下头假装看帐本，暗自告诫自己千万要忍住，绝对不能多话。 「真是的，要请假也不跟我说一声…。喏，滷味给你们吃。」齐允露把提袋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出去了。 田昕妮看了那包爱心滷味一眼，随即朝着门口喊道：「谢啦！你最好快点！小衡叔叔正在等你唷！」 「谁？你说谁等我？」齐允露退回门内，惊讶地看着田昕妮。 「小衡叔叔啊！他帮高登代课，今天亲自出马喔！」田昕妮笑盈盈地看着她。 「我才不要…」她惊恐地想拔腿就逃，齐纪衡可比其他人都要严格，堪称铁血教练也不为过。 「不要什么？快点去换衣服，你还有五分鐘的时间做准备！」齐纪衡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逃生之路。 高登不在，齐纪衡必须帮忙看照一般会员运动状况的任务，更要分担他部份晚上时段的一对一训练课程，所以开学第一天，他与田昕妮上完课就直接赶来上班，直到晚上十点，最后一个会员离开，他们还不能休息。 十点三十五分，打扫环境的清洁工离开了，齐纪衡与这週的值日生大班检查完了所有的房间与设备、设施，两人回到办公室时，田昕妮还在忙，他们现在也贩售简单的运动器材、运动服与防护配件，因此又多了不少杂事要做。 「你还在忙什么啊？」大班坐在田昕妮对面的椅子上。 「我给厂商发订货通知。噢，这包滷味露露带来的，给你带回去配啤酒吃。」田昕妮忽然想到滷味忘了拿出来给他们吃。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找红头。明天见啦！亨利，走啦！」大班拎着滷味，开心地下班了。 齐纪衡坐在另一张并排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萤幕，正在查看齐卫保全明天的任务表，以及明晚高登一对一训练课程表，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对了，」田昕妮忽然说道：「清洁工说女更衣室的灯坏了一盏，灯泡在这里，现在换吗？」 「我去换。」齐纪衡站起来拿了灯泡往外走。 「我给你帮忙！」田昕妮跟着往外走。 两人来到女更衣室，打开灯果然三盏灯只亮了两盏。 齐纪衡站在一张塑胶矮凳上换灯泡，田昕妮便利用时间检查墙上的置物柜… 「咦，谁啊？东西怎么也不带走！」田昕妮发现底层其中一个柜子里面竟然有东西。 「别碰！我来看！」齐纪衡立刻说道。 田昕妮在柜子前蹲下来，仔细一看，说道：「是一双鞋啦！」 「啊，跟那双好像…」田昕妮忽然想起那天在五楼玄关看见的那双乐福鞋，两双鞋的样式一样，但上次那双是黑色帆布的材质，这双却是黑色皮的。 「那双是哪双？」齐纪衡换好了灯泡，过来蹲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这双鞋。 「上次你带回来的人就穿这款鞋，只是那双是帆布的，这双是皮的！」田昕妮回答。 「记得那么清楚？」齐纪衡调侃她。 「就连摆的样子都记得！」田昕妮举起双手，手指相对摆出了内八字。 齐纪衡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明天写个公告，失物招领一星期，没人认领就当垃圾处理。」 第九十九章 老闆娘 田昕妮在回家的路上就上传了那双鞋的照片，告知所有的会员〝失物招领〞，而隔天晚上粗心大意的糊涂主人就来认领了，不过，田昕妮还是按照齐纪衡的意思贴出了公告，说明失物招领期限与处置办法。 「有人捡到高登吗…」齐允露闷闷不乐地看着公告。 她因为害怕齐纪衡给她上一对一训练课，所以那堂课之后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运动了，到了星期六才有胆跟齐允霏等人一起过来，只是她一看到公告便想起失联中的高登。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齐允霏在她肩头重重地拍了一掌。 齐允露对高登有好感在他们这群人之中不是秘密，而高登也没有回避她，甚至还有些刻意讨她欢心的意思，所以大家都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看着他们发展，当然齐允霖已经私下把高登的家庭背景透露给齐允霄知道了。 「哼，」齐允露冷哼一声，说道：「要是换成赖敦谨人间蒸发，我就看你多有出息！」 「我绝对不会人间蒸发！」赖敦谨听见自己躺着也中枪，赶紧对齐允霏摆手。 「咦，」齐允霖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惊疑道：「怎么就只有超人和大罗在？！」 「尚哥和熊哥在那边！」齐允霄指着沙包练习区正在切磋〝武艺〞的两人。 「嗨，你们来啦！」超人看见他们便走过来打招呼。 「哈囉，其他人呢？妮妮没来吗？」齐允霏问道。 「噢，亨利把大班和红头找去家里开会了，妮妮在办公室。」超人若无其事地回答。 「呵，」齐允霄笑道：「妮妮越来越有老闆娘的样子了！」 「你们要运动就趁现在，不然等一下人就多了。」超人提醒他们。 三个男生往更衣室去换衣服准备做运动，齐允霏与齐允露则跑去办公室找田昕妮聊天。 「老闆娘，我们来了！」齐允露人没到声音先到。 「噢，你们进来坐，等我一下，马上好！」田昕妮正蹲在一个大纸箱前面点货。 「你在干嘛？」齐允霏好奇地凑过去看。 「厂商上次寄来的货有错，这是昨天重新寄来的…，我在核对…，怕他们又寄错了。」田昕妮边做事边回答。 「啊，你还要做这个？这种事让其他人做就好啦！不然请个工读生嘛，你们又不是请不起。」齐允露觉得老闆娘只要穿得美美的算帐收钱就好了，跟她老妈一样。 「小本经营能省则省，我不用打扫厕所就很高兴了！」田昕妮开玩笑地说道。 「小叔叔怎么捨得让你去扫厕所，」齐允霏飞快地往门外瞥了一眼，说道：「要扫也是他去扫！」 「呵呵呵…，没错、没错，叫他去扫！」齐允露笑着附和。 田昕妮把手上的东西放回箱子里，站起来说道：「小衡叔叔是叫我放着等他来做，可是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而且很多都是我帮不了他的，所以这些小事我能做就做了。」 「真贤慧！小叔叔有福气！」齐允霏笑着夸讚她。 「我看我们两个就做不到！」齐允露有自知之明，却把齐允霏也拉上，跟她绑在一起。 「你们是还没遇到！」田昕妮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等赖敦谨和高登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动手了！」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动手做这种〝粗重〞的工作。 「高登没有跟你们联络吗？」齐允露听到高登的名字，心思立刻回到他身上。 「没听说。」田昕妮低下头去盖箱子。 「露露，人家不是都说要请一个月的假了嘛，这才过了一个星期，你急什么？」齐允霏受不了她，一点耐心都没有。 「是啊，」田昕妮安慰道：「你别着急，高登他办完事情自然就回来了。」 她完全能够理解齐允露的心情，因为自己也经歷过，这种等待的心焦、忧虑没有人能够帮忙分担，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对了，我们跟设计师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她工作室挑礼服，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田昕妮忽然想起另一件大事，正好转移话题。 「还有谁去？」齐允霏觉得兹事体大，绝对不会让她们几个人决定。 「姑婆、我妈、妙妙，当然还有小衡叔叔。」田昕妮回答。 「啊…噢！」齐允露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却被齐允霏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算了，」齐允霏识趣地说道：「有那么多人去，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等你挑结婚礼服的时候我们再去吧！」 「你们来了。」齐纪衡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两个姪女都在。 「小叔叔。」齐允霏与齐允露赶紧跟他打招呼。 齐纪衡看向齐允露，低头翻看了桌上的课程表，说道：「要上课的话…」 「没有、没有，小叔叔我今天没有要上课，我是陪霏霏来的。」齐允露两手摇得飞快。 「我们是来帮忙的，走我们去外面接电话。」齐允霏拉着齐允露就往外面走。 看着两人溜了出去，齐纪衡转头看向笑呵呵的田昕妮。 「齐卫保全暂时不要接新的案子，一对一训练课也暂时不要接了。」他口气严肃地吩咐。 「好，我知道了。」田昕妮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齐纪衡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什么，回去再说。」 第一○○章 偽造 儘管时间不早了，但田昕妮却还是跟齐纪衡先回五楼，因为他不会在他们家以外的地方谈任何有关任务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齐卫和齐力都要暂停接业务？你也要出任务了是吗？」田昕妮快步跟着齐纪衡走进工作室，心情很紧张，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齐纪衡停下脚步，回头亲了她一下，回答道：「不是我，是大班和红头必须去支援。」 田昕妮听到没有他，心就安了，但一次要去两个人支援，显然这次的状况有点大。 「什么状况需要再去两个人啊？」她问出口却又发觉自己的问题是废话，齐纪衡不会说细节，问了也是白问，不禁摇摇头。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她索性只问对他们公司营运有影响的问题。 「后天。」齐纪衡坐在电脑萤幕前，用虹膜识别系统开啟了超级电脑，并下载了两个锁码的档案。 「那这次要用什么理由？总不能还是家里有事吧！」田昕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理由一听就觉得是骗人的。 「就是这个理由。」齐纪衡把第一个档案打开。 田昕妮凑过去看，档案内容是某组织颁发的〝野地求生训练结业认证书〞，重点是上面红头的真正姓名都写好了，下面还有授证签名与三星期之后的发证日期，下一张认证书上的名字是大班的。 「这也太…，不用这样吧！」田昕妮觉得这个理由很好，但偽造证件可就…感觉不太好了。 「做事就要做完整，经得起考验。」齐纪衡面不改色地放了两张legal尺寸的环保纸在印表机的手动送纸夹。 两张认证书列印完成，齐纪衡接着又开了另外一个档案，用印卡机製作了两张彩色塑胶识别证，上面还有两人现场拍的大头照。 田昕妮拿着识别证看了看，点头道：「还挺像回事的，现在就缺掛在脖子上的带子了！」 「训练单位回收了。」齐纪衡对她笑了笑。 齐纪衡把东西收好就送田昕妮上楼，而这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曹老夫人他们已经上床睡觉了。 「早点睡。」齐纪衡低下头在田昕妮的唇上轻轻一吻。 「嗯，你也是。」田昕妮甜甜一笑，也礼尚往来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齐纪衡紧紧抱了抱她，才放开手，说道：「进去吧！」 田昕妮开了门，与齐纪衡无声地挥手道别之后轻轻地关上门，然后立刻踮起脚从门眼往外看，却看见齐纪衡对着门眼挥手叫她回房间去，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着齐纪衡走进电梯，她才闔上了门眼盖，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现在大家都知道齐纪衡会送她回来，所以高太太也不会特别为她等门，只会留下一盏壁灯让她不致于摸黑撞上家具。 田昕妮熄了壁灯回到房间之后便先洗头洗澡，当她坐在梳妆台镜子前吹头发时，忽然，胸口的反光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是那个锁头！ 这个锁的外观看起来跟一般的真锁没两样，外表就是光秃秃的金属面，连个花纹、线条都没有，就算是齐纪衡送她的项鍊，但怎么看都让她觉得有些突兀！ 将头皮吹乾了，她拿起梳子要梳顺头发，忽然眼尾馀光注意到旁边闪亮亮的东西，仔细一看，是她的水鑽发夹… 「做事就要做完整，经得起考验！」她得意地一笑，她想到好方法了！ 隔天上午，齐纪衡载了田昕妮、曹老夫人、邱洛君与田昕妙，准时在十点半之前抵达了设计师的工作室。 田昕妮对一般女孩子都会感觉兴奋的挑选礼服环节并没有多大兴趣，因为她知道大红色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配合度极高地试穿了二十多件不同款式的礼服，最后她听取大家的意见，为订婚仪式选了小包袖宽松鱼尾裙的长版旗袍，蕾丝露肩礼服在订婚酒会上穿。 而当设计师将三吋半至四吋的高跟鞋摆出来，田昕妮立刻从一片红海中拎起后跟装饰着金色蝴蝶结的裸色高跟鞋，就它了！曹老夫人摇头却没说话，决定放她一马。 「哦，你的项鍊好炫喔！」设计师助手帮田昕妮量身的时候，发现了她的锁头项鍊。 「谢谢，这是亨利送给我的。」田昕妮笑着说，在外人面前她已经改口叫齐纪衡为亨利，因为要她喊他〝小衡〞，她实在叫不出口。 「这是…锁？」田昕妙惊奇地发现鍊坠竟然是个锁！ 「真好看，在哪里买的？」设计师助手追问。 「是锁的造型没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田昕妮只管往齐纪衡身上推。 旁边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走过来关心，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那镶着几颗小碎鑽的玫瑰金粉色小锁，曹老夫人的眸光一敛，她可是见过那个光秃秃的锁头，这是… 「真的是锁耶！好特别！」邱洛君觉得很别緻。 「那是我做的。」齐纪衡看了那锁头几眼，大方地认下了。 田昕妮瞇了瞇眼睛，就看你吹牛吧！别把牛皮吹破了！ 「好厉害！怎么做的？」设计师助手把好学不倦的精神彻底发扬光大！ 「指甲油。」齐纪衡看着田昕妮说道。 「指甲油？！」田昕妮和其他人一样惊愕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的？！ 第一○一章 派上用场 完成了礼服的订製，齐纪衡请大家吃午餐，然后高从山开车过来接走了曹老夫人及邱洛君与田昕妙，齐纪衡则带田昕妮去挑选订婚戒指。 当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田昕妮便问他如何知道那个锁的表面涂了指甲油。 「你怎么猜到的？」她认定他是猜的。 「需要猜吗？」齐纪衡睨了她一眼，好整以暇道：「提亲那天你指甲上就是这个顏色。」 「啊，你看到了！」田昕妮很惊讶，她以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擦了指甲油！ 「哼！」齐纪衡高傲地冷笑一声，她身上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自己的法眼。 「好看吗？」田昕妮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没你的手好看。」齐纪衡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田昕妮的心颤了一下，随即娇羞地说道：「哎呀，我是说指甲油的顏色…」 「我知道。」齐纪衡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篤定地说道：「这些化学东西少用，你不需要。」 田昕妮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糖似的，他可是很难得夸讚自己的外貌呢！ 「我就那么美？」她还想听更多！ 「我有这样说吗？」齐纪衡不解风情地反问她。 田昕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给他表现的机会，他竟然不屑要！ 齐纪衡感觉到夹杂着怨怒的炙热目光，飞快地偏过头瞄了她一眼。 「夸奖、讚美是为了让人有自信，你不需要。」他跟她讲道理。 「夸讚哪有嫌多的！」田昕妮觉得自己是个有自信的人没错，但对他的理论还是不以为然。 「多了会让人骄傲！」他坚持自己有理。 「让我骄傲一下又怎样嘛！」田昕妮觉得他太不会讨自己欢心了！ 「是不怎么样。」齐纪衡淡定地应道。 「但我的夸讚就没价值了。」他接着说道。 「哼，歪理！」田昕妮气呼呼地撇开头去。 「你就连生气的表情都生动可爱！」齐纪衡忽然开口。 「嗯？」田昕妮狐疑地看他，却见他朝自己抿嘴一笑。 「你好讨厌喔！」她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齐纪衡露出了自信又得意的表情，他的理论怎么可能错！ ※※※ 下课后，齐纪衡先送田昕妮来健身中心，他则必须先回五楼一趟，然而田昕妮才进门就被几位学员们团团围住。 大班与红头去国外参加野地求生训练了，为什么走得如此仓卒呢？因为他们是排在候补名单，所以是临时接到报到通知的，而他们如果不参加这一梯次就必须重新报名排队！ 当解释完两位教练临时请假的原因之后，田昕妮觉得自己的小木偶鼻子已经快要开花结果了！ 「先是高登突然说请假人就不来了，现在班和约翰又是临时请假，你们怎么能允许教练这样不负责任呢？」学员脸色难看地抱怨。 「就是嘛！你们才开幕多久就这样漠视学员的权益，叫我们怎么信任你们呢？」另一位学员也跟着提出质疑。 「我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也确实不希望这样，只是事情不巧都碰在一起了，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你们放心，我们还有亨利、妮可和大罗三位教练在，所以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接受训练、锻鍊身体的目的和效果！」田昕妮好言好语地安抚学员的不满情绪。 「要不是看在他们和齐通的关係上，早就要求退费了！」、「该不会是教练都离职了，他们找理由搪塞我们吧！」、…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让田昕妮听得头都痛了。 「各位，请听我说！」她不能让这些人再说下去了。 她神情肃穆地扬声说道：「我们三位教练请假是事实，但按照我们与各位学员签订的一对一训练课程契约的约定，如果教练因故请假，基于健身的目的，只要学员同意，我们会安排其他教练代课，但如果有学员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那我们接受保留课程到教练销假上班的时候再恢復上课，或者各位也可以办理剩馀课程的退费，但是为了保障其他学员的权益，一旦办理退费者半年内不能再购买一对一训练课程。请大家各自考虑。没有跟我们提出课程保留或退费的学员，我们会自动安排教练按照原定的上课时间与训练计画给您指导。」 田昕妮把双方签订的契约提出来，学员们顿时没了声音，有人默默走开，也有人陷入沉思，等了半晌也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 她走进办公室，在她专属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小段后脚跟了进来。 「还是老闆娘厉害！佩服、佩服！我就没想到契约有这个条款可以堵他们的嘴！」小段朝她伸出大拇指。 「不然怎么当老闆娘！」田昕妮抬起眼眸看他一眼。 「呵呵呵，说的也是，我还以为要老闆来才能搞定他们呢！」小段老实说。 田昕妮摇摇头，说道：「遇到事情要自己先想办法解决，不能总是等别人来处理。不过，这次该庆幸我们未雨绸繆，在契约里面加了这个条款，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摆平这些学员。」 他们在拟契约内容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所以当时齐纪衡就加了这条条款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第一○二章 激动 自从大班与红头出发之后，田昕妮就察觉到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不只是齐纪衡关注手机讯息的次数多了、待在超级电脑前面的时间增加了、说的话更少了，就连已经许久不见的冷峻眼神也再度出现了，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四个星期。 如果按照原定计画，高登只剩下大约三天左右的时间就该要销假上班了，但田昕妮却觉得他是否能如期出现在健身中心是个问号！ 星期五晚上，两人从健身中心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齐纪衡一回来就进了工作室，田昕妮则先上楼放东西、换衣服，然后拿了高太太给他们准备的水果下楼来。 田昕妮捧着满满一盒已经切好的草莓、枇杷与蜜枣走进工作室。 「先吃点水果。」她打开了保鲜盒的盖子打开，一股水果香甜气味飘散出来。 「嗯。」齐纪衡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萤幕，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田昕妮也不指望他自己动手，直接用叉子叉起半颗去了核的枇杷，隔着桌子递到他的面前。 「张嘴！」她用枇杷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齐纪衡毫不迟疑地张嘴，让田昕妮把枇杷餵进他嘴里。 「真乖！」田昕妮趁机揶揄他。 「嗯。」齐纪衡应了一声，咀嚼了两下就把东西嚥了下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脑萤幕上。 田昕妮无奈地撇嘴，想他八成不知道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而那一声〝嗯〞也不过是下意识地应声罢了。 「情况…很紧张吗？」田昕妮斟酌着用词。 她没有得到齐纪衡的回答，却见他的目光骤然一敛，阴狠地说道：「蛋糕来了！去吃吧！」 「move！now！move！go！go、go…」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高昂，近乎吼叫，神情甚至有些狰狞。 田昕妮被他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中的叉子险些拿不住，她从来没有看过情绪起伏这么大、这么激动，甚至还带着狠戾杀气的齐纪衡！ 然而当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yes！」齐纪衡激动地握拳大喝一声，接着便夸讚道：「干得好！」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的好兄弟没让他失望。 「撤！全都撤！让蓝海清理地板！现在去交货吧！验货的是t先生！」他下一秒立刻恢復冷静。 「货脱手就回巢，t先生会安排。」他吩咐完就拿下了耳机。 这时，齐纪衡忽然注意到田昕妮正站在桌子对面看着自己发呆，显然是震惊过后还觉得心有馀悸。 「任务完成了，他们三个都能如期归队。」他绕过桌子来到田昕妮面前。 「噢，呵呵…」田昕妮突然回过神来，赶忙挤出一个笑容，用欣喜的语气恭贺道：「恭喜，太好了，这真是好消息。」 齐纪衡伸手将她抱进怀里，静静地抱着她，并轻抚她的背脊，让她的心情能缓和下来。 「别怕。」他猜测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她了。 「不是害怕，」田昕妮摇头，想了想才说道：「我只是没有看过…那个样子的你，觉得有点惊讶。」 「妮妮，」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道：「那只是面临任务成败关键时刻的一种激情与热情的表现。」 「啊，」她眼神一亮，说道：「我知道了，就像有人看见偶像就失控尖叫！」 「我没有失控尖叫！」他立刻反驳，脸黑了一半。 「你当然没有，我只是形容那种心情！」她昧着良心说。 「心情也不一样！」齐纪衡觉得自己的激情与热情是至高无上的。 「嗯，我想了想确实不一样，是我比喻失当。」她不想跟他做这种无谓的争论，他说什么都对。 「好了，」她赶紧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我们吃水果吧，姨姨辛辛苦苦帮我们准备的，一定要吃完。」 「好。」齐纪衡欣然答应。 他回到座位上坐着，让田昕妮伺候自己吃水果，然后就等着搬钱入库！ 两天之后的晚上，高登从〝美国〞回来了，隔天他没亲自来健身中心，只请超人带了糖果、零食来请大家吃，让田昕妮十分惊奇！ 「他真的回去美国了？」田昕妮看着一包美国某有机超市品牌的水果乾。 「你以为呢？」齐纪衡抬头看她。 田昕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撕开纸袋吃起了芒果乾，吃了一口发现还不错，给齐纪衡也塞了一块嚐嚐。 「啊，忘了露露！」她忽然想到自己忘了把高登回来的好消息告诉齐允露了。 「高登自己会联络她。」齐纪衡说道。 「哦？是他自己说的？」田昕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嗯。」齐纪衡给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说…露露不是一个人一头热？！真是太好了！」田昕妮替齐允露感到高兴，她的一片痴心没有付诸流水。 隔天一早，齐纪衡与田昕妮要去上课前先到健身中心与高登碰面，没想到齐允露居然也来了。 「露露，你怎么这时候来？」田昕妮诧异地看着她。 「嗨，大家早！露露？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早上有课吗？」高登走了过来，看见齐允露也在，脸上立刻显现惊喜之色。 「噢，我只是路过这里。」齐允露看见了高登，内心很激动，但却又随即扬起下巴，摆出高傲的姿态。 第一○三章 兄弟 齐允露不肯承认她是为了看高登一眼才专程跑这一趟，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哦？原来是路过啊！」田昕妮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啦！」齐允露口气凶巴巴地说道：「我是要跟你说，好多人都在问你为什么不参加聚会啦！你赶快给她们一个答案，免得一天到晚问我…」 自从齐纪衡与田昕妮要订婚的消息公佈之后，田昕妮便接到很多祝贺电话与聚会邀约，但她上课之馀还忙着处理两间公司的事情，根本没时间顾及其他，因此除了相对重要的聚会活动，其他喝茶聊八卦打发时间的邀约她都婉拒了！ 不过，齐允露此时用这个理由，无非就是替她自己路过这里找藉口，不然一通电话就能达到目的了！ 「知道了，谢谢露露〝特地路过〞来告诉我啦！」田昕妮瞅着她笑。 「你第几堂有课？」齐纪衡问齐允露。 「我送她去学校，」高登立刻接口道：「亨利，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就送她去学校。」 「你…」齐纪衡才刚要开口… 「我不会碰哈雷！我骑红头的一二五！」高登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的动作让田昕妮与齐允露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齐纪衡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叮嚀他注意安全之后，才与田昕妮离开。 两人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田昕妮压低声音说道：「高登瘦了，手上好多红点！他没事吧？」 「那是露露该担心的事。」齐纪衡睨了她一眼。 「我是怕他身体不好耽误公事！」田昕妮立刻表态，心中却暗笑他小心眼。 「他吃了两个星期的乾粮，被蚊虫叮了几口，没事。」齐纪衡云淡风轻地说道。 「啊！」田昕妮惊愕地看向他，这样叫没事？ 大班他们曾经说过，在行军途中遇上没有办法升火煮饭的时候就只能吃单兵口粮，如若是必须在荒野中埋伏数日，那吃的东西就必须简单、轻巧，方便携带、食用，而她光是想像餐餐吃、天天吃饼乾、肉乾、巧克力，连吃两个星期，她就受不了！ 过了两天，大班与红头也如期拿着〝野地求生训练结业认证书〞，从〝澳洲〞回来了，齐力健身中心终于恢復了正常运作，齐纪衡与田昕妮也能喘口气了。 等齐力打烊之后，齐纪衡召集高登、大班、红头与超人到家里来，还请高太太准备了火鸡肉三明治、火腿三明治、烤鸡翅、燻鮭鱼沙拉、鲜虾沙拉、起士沙拉、水果、冰啤酒及各式各样的零食当宵夜，大家边吃边谈。 「来吧，」齐纪衡举起啤酒，说道：「为我们自己乾杯！」 「为我们自己乾杯！」大家一起举起手上的啤酒。 一张张洋溢着畅怀笑容的脸庞，为了自己、或好兄弟、或丈夫能够又一次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并且得到了丰厚的报酬而庆祝！ 「乾杯！」田昕妮端起自己的杯子与他们的啤酒碰杯，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一生平安顺遂，尤其是齐纪衡与高登。 高登这次回来之后，田昕妮发现他对齐允露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以前总是齐允露先去找他，但现在情况却反转了，到了齐允露该出现的时候，高登就会频频看时间，看见她来了就主动上去献殷勤，而齐允露的个性竟也温和了不少。 这状况让田昕妮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她希望高登也能有个相对安全稳定的工作，至少跟齐纪衡一样也好！ 待齐纪衡跟大家说了健身中心在这段时间的大致状况之后，便问田昕妮有什么事情要跟大家说。 「我想联络一下旧客户，齐卫该接些案子了。」田昕妮说了自己的打算。 「等订婚酒会办完了再说。」齐纪衡说道。 「警戒只靠他们四个可不行！」高登知道他的想法。 「亨利，让我们来，把他们四个交给我们来调度！」他拍了拍齐纪衡的肩膀。 「对啊，」大班胸有成竹地说道：「这可是我们最在行的！」 「那就交给你们了。」齐纪衡当然更相信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他本来就是这样计画的，只是高登早一步说了出来。 「给我们说说那天的状况吧！」红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那天客人估计会有八百名左右，其中身分敏感的大概就有二十人，虽然他们都自带了保鑣，但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戒。」齐纪衡说道。 「这个我们了解。」高登说道。 齐纪衡回工作室拿了几张图纸出来，摊开在茶几上，这些图分别是酒会场地的位置图、平面图、整栋建筑物的动线图…，然后几个人就商量着要如何佈防，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田昕妮在一旁静静听着，最后齐纪衡跟高登约好隔天去看现场。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齐纪衡送田昕妮上楼。 「有必要让超人一直跟着我吗？」田昕妮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重要。 「应该让她陪着太婆婆或着伯奶奶才对。」她觉得她们两位可比自己有价值多了。 「她们都会有护卫。」齐纪衡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可是我有你啊！」田昕妮仰起脸看他。 看着她眼中满满的信任、依赖与期盼，齐纪衡瞬间觉得心都软了，快要融化了。 第一○四章 前夕 自从听到曹老夫人说田昕妮要远离河、海、游泳、划船，而且还要自己贴身的东西保护她，齐纪衡虽然不信算命师，但心中却还是有了警惕，于是田昕妮的人身安全就成了他心中头等大事。 「妮妮，听我的安排。」他坚持，毕竟两个人的警戒范围与能力绝对大于一个人，而且超人是女人，有些时候、地方比他更方便贴身保护她。 「好吧。」田昕妮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她一方面觉得没有必要派人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她只相信齐纪衡，因为她觉得只有他会在危急的时刻保护她，但看着齐纪衡慎重而恳切的眼神，她妥协了，如果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心，她愿意听他的安排。 「超人是你认识的人，你要信任她。」齐纪衡彷彿能读懂她的心思。 「我只相信你。」田昕妮紧紧地抱住他，第一次任性地坚持己见。 齐纪衡既感动又感慨，他抱着田昕妮，暗自在内心发誓，他一定要为她、为自己好好地活着！ ※※※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了，订婚需要的物件陆陆续续准备妥当，而他们订购的中式喜饼都在订婚前一天的下午送到了，从法国空运来的马卡龙礼盒也在傍晚时分如期抵达，为了避免过多的运送损耗，所有的中、西式喜饼都直接送到酒会现场。 齐纪衡找了齐允霖、齐允霄、赵博森、白令祥、齐允露与齐允霏来帮忙，让他们逐盒检查马卡龙，将有破损的马卡龙替换出来。 「那…这些碎掉的怎么办？」齐允露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一盒里面有一个不良品！ 「丢掉太浪费了！小叔叔…，小婶婶…」齐允霏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够不够明显，但她相信田昕妮一定懂！ 「哎呀，你们两个嘴馋就承认，干嘛拐弯抹角的！」齐允霄无情地戳穿她们。 「先挑出来，集中放在一起，最后大家…分而食之！」田昕妮早就跟齐纪衡商量过了。 「太好了，那我们开始吧！」齐允露迫不急待地要动手。 「欸、欸、欸，等一下！」齐允霏立刻拉住她的手肘，骂道：「齐允露你脏死了，先戴手套啦！」 最后被挑出来破损的马卡龙全都进了大家的肚子里，而他们走的时候齐纪衡还每人送了一盒。 「谢谢小叔叔(小舅舅)！小婶婶(小舅妈)！」眾人开心道谢。 「不客气，看你们心都快飞了，快去跟你(你)们的阿那答一起分享吧！」田昕妮笑着朝他们挥手。 齐允霖与孙苗苗这一对无论是家世或是才貌都很相配，眾人十分看好，齐允霏与赖敦谨、齐允露与高登都是大家乐观其成的配对，至于赵博森与白令祥、齐允霄也听说有中意的对象，所以田昕妮才会这样揶揄他们。 齐纪衡与田昕妮带了隔天要送给女方的喜饼回到五楼，走进客厅里，室内灯一亮就看见地上堆放的纸箱。 「东西真多。」田昕妮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订婚需要这么多东西。 田昕妮坐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甚至还打起了呵欠。 齐纪衡将她揽到身边，说道：「早点回去睡觉。」 「好，你抱我回去。」田昕妮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鑽。 「你就睡在这里。」齐纪衡轻抚她的背。 「那怎么行！」田昕妮在他腿上拍了一下，说道：「姑婆会骂。」 「我看你一点也不怕姑妈。」齐纪衡捏她的脸。 「怎么不怕？我小时候超级怕她！也就是这一、两年才比较不怕她好嘛！」田昕妮立刻坐直了身体，态度严肃地面对这个问题。 「她从来不会打我、大声斥喝我，她只会看着我不说话，我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我做了错事，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不该做的事。」她回想童年，往事歷歷在目。 「她教导我要这样做、那样做，却从来不直接跟我说理由，只要我照着去做，如果我问原因，她就要我自己说为什么，所以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都是我自己慢慢体会出来的！」她接着说。 「学起来。」齐纪衡非常欣赏这种教育方式，适合教导聪慧的孩子。 「不过，」田昕妮眼神一变，口气轻松、俏皮地说道：「我有姨姨！」 「我现在想起来，姑婆其实应该也知道姨姨会安慰我！每次姑婆严肃、严格管教我，到了晚上，姨姨就会拿好吃的东西来我房间，跟我说姑婆其实是为我好什么的，呵呵呵…」她想到两人窝在被子里说姑婆的坏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吧！」她忽然有了想法。 「小衡叔叔，以后你就扮演姑婆的角色，我呢，我就扮演姨姨的角色！」她觉得这样的配合便是教养孩子的最佳组合！ 她越想越兴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两眼发光地看向齐纪衡。 「可以，」齐纪衡立刻同意道：「把明天的酒会改成结婚酒会，明年…嗯，后年我们就可以实地演练！」 「呃，我想我该回去睡觉了，不然明天就不漂亮了！呵呵…」她想跑，可惜脚没站稳… 「小心！」齐纪衡抓住了她的手肘，稳住她的身体。 下一秒，他使劲一拽，又将她整个人拉回自己的怀里，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在她耳边霸气地说道：「你这辈子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第一○五章 吉时到 为了赶在上午十一点整的吉时举行订婚仪式，曹老夫人与田昕妮早上五点起床梳洗时，高太太头上顶着发捲给大家准备好了简单的三明治当早餐，六点鐘一到，刘文玲惯用的造型师领着两名助手准时上门，她们今天要为田昕妮及曹老夫人梳妆打扮。 造型师按照计画先带着一名助手给曹老夫人做头发，另一名助手则帮田昕妮上发捲，二十分鐘之后，造型师来到田昕妮的房间。 「嘖嘖嘖…」造型师捏着田昕妮的下巴左左右右审视她的脸蛋，满脸嫌弃地摇头。 「呃…」田昕妮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妮妮小姐，」造型师十分不满地指责道：「就你这肤质…让我给你上妆，想坏了我的口碑是吧？乾妹妹，你是懒呢？还是太懒呢？保养一下皮肤的时间都没有吗？真不听话，暴殄天物！」 「先给她按摩，然后强效保湿敷脸十分鐘。」她扭头吩咐助手。 转头，她又对田昕妮说道：「万一要是赶不上吉时你可别怪我，是你大小姐自己该做的事情没做才耽误的！」 「噢。」田昕妮忽然觉得自己跟健身中心的学员一样憋屈，付了钱还要被骂！ 房间外，曹老夫人与高氏夫妇因为家中第一次办喜事而既兴奋又紧张，平常沉稳从容的三个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担心这个没准备好，一下担心那个是不是缺了，像是无头苍蝇般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好在八点之前，婚礼顾问公司的总监领着婚顾到了，高从山一开门… 「恭喜、恭喜！报喜的来了！」婚顾笑嘻嘻地打招呼。 「一对佳人结喜缘，白首之约天地鑑，平安好运盈满门，子孙富贵万万年！恭贺文定吉祥如意！」总监扬声道喜，率先进了门。 「爱情甜甜蜜蜜，结缘喜气洋洋！」婚顾笑呵呵地走在后面。 曹老夫人莞尔一笑，自己竟然紧张过头了！ 「好、好、好，谢谢你们，快进来！」她镇定了下来，满脸笑意地向他们招手。 两个人满脸笑意加上开口就是祝福与吉祥话，为气氛紧绷的屋内注入了满满的喜气，曹老夫人的脸上有了笑容，高太太松开了眉头，高从山也能坐下来安心地喝口茶了。 在婚顾再次确认各项准备工作的同时，超人来了，她盘起了头发、上了妆、戴了耳环、穿着蓝色洋装、矮跟短靴，与她平时随兴的装扮迥然不同！ 她敲门进入房间，田昕妮立刻眼前一亮，但下一秒就怀疑她打扮成这样要如何保护自己？ 田昕妮为造型师与超人介绍了对方，两人礼貌地微笑点头，然后造型师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嗨，先打个招呼！」超人走过来，弯腰将头凑到田昕妮的旁边。 「谢谢你来陪我。」田昕妮微微偏过头跟她打招呼。 超人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环，田昕妮的目光一闪，懂了！她的意思是跟〝大家〞打招呼！但就不知道齐纪衡有没有在其中？ 「没问题，我的荣幸！」超人笑着说道。 造型师觉得她的举动有些奇怪又有些碍事，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超人却朝她咧嘴笑了笑。 「我去旁边待着。」她起身往门口走去，在那张被移到门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然而当她走动、坐下的时候，田昕妮恍然大悟，她的裙子是一片裙，完全不妨碍她行走、动作！ 紧接着，田世达领着一家大小准时在八点半抵达，就连田昕妮的姑姑田松碧一家人也都跟着来了，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婚顾见女方的成员都到齐了，便将大家召集在客厅，讲述今天的订婚仪式流程，叮嚀大家哪些话不能说、哪些事情不能做，最后还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 邱洛君关心田昕妮的状况便要去房间探看，田昕妙也跟着去了，她虽然看过妹妹盛装的样子，但更想看她当新娘的模样。 当她们进来的时候，田昕妮脸上的妆已经完成了，造型师正在为她的发型做最后的整理。 「现在几点了？」田昕妙不敢转头，听到有人进来便问道。 「九点四十，他们应该快来了。」田昕妙朝她走去，等看见镜子里的美丽脸庞，她忍不住在心中讚叹，比她想像的还要漂亮！ 「不急，还有时间。」邱洛君安慰田昕妮，怕她听了着急。 「别急，要有耐性！」造型师坚持完美。 十五分鐘之后，田昕妮终于妆扮完成，而男方也按照约定的时间抵达了。 齐家前来下聘的队伍极为盛大，不但齐太夫人、齐广群夫妇、齐广杰夫妇、齐纪威夫妇、齐纪彰夫妇都陪着齐纪衡来了，就连老公爵夫妇也来了，其中老公爵夫人还自告奋勇担任媒人的角色。 齐家其他的成员也全部到场观礼，齐允霏负责视讯赵佩如，让她也能看订婚仪式的进行！ 在婚顾的引导之下，双方行礼如仪，田世达代表收下聘礼，接着就该今日的女主角出场了。 当田昕妮穿着大红色旗袍端着甜茶出场敬茶时，现场响起一片讚叹之声，眾人对于娇艳欲滴、楚楚动人、千娇百媚…都有了深刻的体认！ 而齐允霏、齐允露与田昕妙看着田昕妮的新娘妆扮，不禁也对自己的订婚之日有了期待！ 第一○六章 订婚 田昕妮再度出场收茶礼，十二个茶杯里当然都放了红包，茶盘就像是开满了红花般地喜庆可人，而婚顾在敬茶的过程中嘴里的吉祥话就没有停过，词句更不曾重覆，真真让人佩服，田昕妮都想放下茶盘给她鼓掌了！ 接着，程序走到订婚仪式的重头戏，戴戒指！ 田昕亮与田昕妙分别端着覆着龙凤刺绣红巾的富贵椅，以及覆着娃娃图案刺绣红巾的生子椅出来，两人将椅子放在客厅的中间，这时，邱洛君与婚顾扶着田昕妮坐在高的富贵椅上，然后双脚放在矮的生子椅上。 整个订婚仪式的过程中，田昕妮的举止虽说少了些往常的端庄大方，多了些靦腆羞涩，然而娇滴滴、怯生生的模样却更加惹人怜爱，但凡她出场，齐纪衡的目光便一瞬也不瞬地紧紧追随着她，毫不遮掩自己对她的在乎、喜爱。 两人没有机会交谈，只能藉由短暂的眼神交会传达彼此的心意，因此，齐纪衡趁着给她戴戒指之便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田昕妮有样学样也如法泡製，无奈她的手太小，只能握住他的两根手指，但意思到了！ 应观眾要求，两人展示了他们的订婚戒指，一对金戒指没什么了不起，让人侧目的是田昕妮手指上那枚被红线与金戒指绑在一起的鑽戒！ 「哇…」在场的女生齐齐发出惊呼，她们没想到齐纪衡竟然如此大手笔！他到底是多有钱？ 根据刘文玲与柳雅竹目测估计，这颗鑽石绝对在三、四克拉以上，而且从戒指的样式判断，无疑是出自那家以鑽戒闻名于世的品牌，所以这枚鑽戒价值千万以上！ 两人对这位小妯娌不免有些羡慕，想当年她们的订婚鑽戒虽然也同样是这个品牌，但是那颗鑽石可没这么大，不过三克拉上下！ 紧接着就轮到婆婆给新娘戴首饰了，这回阮美雪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所以她准备了两套首饰，一套是金饰，另一套是极品翡翠，然而当她拿起金项鍊与手环给田昕妮戴的时候，立刻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 「妮妮的脖子跟手抬得起来吗？」齐允露小声地问齐允霏。 赵博森悄声地对齐允霖耳语道：「看到没？这才叫大气磅礡！」 田昕妮觉得金项鍊套在脖子上的那一瞬间，她的上半身都顿了一下，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并心存感激，因为这代表着阮美雪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况且谁会嫌金子太多！ 邱洛君接着也为齐纪衡戴上了金项鍊，然后婚顾便提出让刚出炉的未婚夫妻向双方至亲见礼并改称呼，于是田家一家子立刻往上升了一个辈份，让田世达与田松年笑得合不拢嘴，但齐家其他人则一律称呼他们为亲家，没让他们佔到半点便宜。 在女方回礼之后，婚顾宣佈订婚仪式礼成，眾人出发前往酒会现场。 齐纪衡等田昕妮回房间换了礼服出来，然后两人才手牵手下楼搭车，超人与他们俩同车。 「累不累？」齐纪衡揉了揉她的手腕。 「嗯摁！」田昕妮俏皮地朝他笑着摇头。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对齐纪衡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超人待在我身边跟着我了！」 「哦？」齐纪衡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她，没想到她还有别的想法。 田昕妮拿起翡翠鍊坠晃了晃，又摇了摇手腕上的手鐲，最后伸出右手摆了摆，只见那颗超过四克拉的鑽戒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五楼现在也是我的了，所以你怕我跑了！呵呵呵…」田昕妮得意地宣佈答案。 齐纪衡莞尔一笑，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说道：「是啊，我穷得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让田昕妮心中莫名地感动，要不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在，她一定要紧紧抱着他，告诉他，所有的财富都比不上他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嗯，我记住了。」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们永远不离不弃！ 齐纪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句话，而话说出口却让他的内心有了些触动，看着田昕妮真挚的眼神，他举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落下了一个吻，他们两人此生相伴，至死不渝！ 订婚酒会隆重而盛大，现场冠盖云集，当然，其中绝大部分的宾客是衝着齐通金融集团与曹老夫人来的，而这些人认识田昕妮却不认识她的父母、家人，因此今日也让田家人出尽了风头，成为人们关注、议论的对象。 由于贵客眾多，因此饭店保全如临大敌，高登他们八个人则隐藏在人群中，除了田昕妮与齐纪衡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这几个人正在监视眾人的举动，超人更是随时都在田昕妮的背后守望，然而大家都只以为她是田昕妮的外国好友，因为与其他人不熟而始终跟在她身边看东看西，似乎对什么都好奇。 酒会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鐘才结束，而宾客离场时，发现喜饼中竟然有来自法国的马卡龙礼盒，全都感到惊讶不已！ 田昕妮手上那颗大鑽戒、身上那些极品翡翠首饰也就罢了，但就连喜饼礼盒也不计成本…，她是有多受齐家重视？！ 心思转得快的人立刻决定，回头就和齐卫保全与齐力健身中心建立关係！ 第一○七章 值得 眾人对于齐、田两家结亲心中各有想法，当然也有不少人表面祝福但却在私下议论，但无论别人怎么想、怎么议论、怎么表现，都影响不了齐纪衡与田昕妮立下相守终身的盟约。 两人眼中只有对方，心里只彼此，脸上甜蜜、幸福的表情羡煞了一旁的未婚男女。 「好好喔…，好幸福喔…」齐允露羡慕地望着一对佳偶。 「嗯，」白令祥点头道：「我从来没看过小舅舅这样的眼神！这叫…含情脉脉！」 「废话，」赵博森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当然没见过，你又不是妮呢！要是小舅舅这样看你…那多惊悚啊！」 「哈…呵呵呵…」齐允霖、齐允霏等人噗哧一笑，惹得旁边的长辈都朝他们看过来，几个人赶紧收声，但肩膀却止不住地耸动。 酒会结束，大家都没说〝再见〞，齐纪衡看了田昕妮一眼便随着家人离开，田昕妮则跟着曹老夫人与高氏夫妇回家，田世达领着一家大小也回自己家去休息，一连三小时的应酬确实累人。 「姑婆，谢谢您，您今天辛苦了！」田昕妮挽着曹老夫人的手，心疼她中午都没能休息。 「嗯，别忘了你高叔叔和姨姨，他们今天可比我还辛苦。」曹老夫人提醒她。 高太太的心情就跟嫁女儿似的，清晨四点就起床准备，酒会全程伴在田昕妮旁边寸步不离，递水、揉腰、嘘寒问暖…，比邱洛君还像是她的母亲。 「我没忘，回家就会谢谢他们的！」田昕妮语带玄机地说道。 「哎呀，别说什么谢谢的话，给你办喜事，我们都高兴着呢！呵呵呵…」高太太视田昕妮如亲生女儿，因此对她的关心与照顾都是发自真心，无怨无悔。 回到家之后，田昕妮让大家都在客厅等她，她回了房间一趟，出来时手上拿了一个红包。 「高叔、姨姨，」她笑着对两人说道：「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和关心，这十九年来，你们辛苦了，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小礼物。」 高从山还想推辞，但曹老夫人开口要他们收下。 「打开来看看。」曹老夫人要他们现场看礼物。 高从山接到红包袋就觉得跟以往的红包不太一样，再听曹老夫人这样要求，他立刻想到里面不是现金… 「这是…」他从红包抽出了折叠在一起的纸，打开一看，最上面一张是收据。 「这是旅游？！」高太太看到了收据上的〝旅行〞两个字。 「妮妮给你们订了日本赏樱团，这是团费的订金收据，你们看看这个五天的行程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就让她去付钱。」曹老夫人替田昕妮说了礼物的内容，表示这是她同意的〝集体休假〞。 「呃…」高从山愣住了，因为收据下面是一张金额十万元的匯款单，收款人正是他的名字！ 「高叔、姨姨，」田昕妮上前挽住高太太的手，说道：「你们难得出去玩一趟，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高太太正要说话，田昕妮立刻说道：「你们应该得到更多才对，所以不要有负担！」 「好，谢谢。」高从山爽快地道谢，但他的心情很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 高太太含泪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姨姨，过两天我们就来列单子，把要买的东西都写下来，把钱花光光！」田昕妮想逗她开心。 「好，不够的钱我出！」曹老夫人也来凑趣。 「姨姨，快！我们现在就去开单子！」田昕妮作势就要拉着高太太往房间走。 「贪心！」高太太瞪她一眼，却也破涕为笑了。 「谢谢妮妮，我的宝贝！」高太太感慨万千地将她揽进怀里。 十九年前那个抱在怀中的小婴儿长大了，从牙牙学语、摇摇摆摆学走路、学着自己吃饭穿衣、第一天揹着书包上学…，如今长得比自己都高了，不但觅得了爱她的好对象，今天也在眾人的祝福之下订婚了，然而当她徜徉在爱情的幸福与甜蜜里，心中却始终记着自己夫妻俩，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值得了！ 今天不只是田昕妮订婚的好日子，同时也是她与田昕妙、田昕亮三个人的十九岁生日，因此田松年在牛排馆订了晚餐的位子，并邀请齐纪衡一起来。 田昕妮与齐纪衡、曹老夫人抵达餐厅时，田家人也正好到，田松碧一家人也来了。 「姑婆，二表姐、表姐夫，我们正在等你们！」汪家表妹们迎上前来。 眾人相互寒暄过后，田松年便招呼大家就座。 曹老夫人被请上了长桌的主位，田世达夫妇面对面坐在她的左右手，大家便男女分坐在长桌两边，田昕妮坐在田昕妙的左手边。 「你怎么没戴订婚戒指？」田昕妙一直注意着田昕妮的手，却没看见那枚鑽戒。 「太招摇了，戴这个也一样。」田昕妮抬起右手看了看又放下。 「这是…翡翠？」田昕妙认为这枚戒指与她在酒会上戴的首饰应该是一套。 「嗯。」田昕妮点头。 「很贵吧？」田昕妙觉得这枚戒指大概要好几十万。 「姑婆说这是顶级的老坑种翡翠，市价大概两、三百万左右。」她照实说。 「他们怎么就对你那么好？」田昕妙直白地表达了心中的疑惑与羡慕。 「因为我值得！」田昕妮自信地回答。 第一○八章 建立关係 当田松年正意气风发地畅谈着自己升任财务处副处长的理想与抱负时，齐纪衡突然将视线转移到坐在对面的田昕妮脸上，眼中更显现出了欣慰而愉悦之色。 田昕妮与田昕妙交谈的音量不大，甚至被田松年的声音所掩盖，但齐纪衡却能清楚分辨田昕妮的声音，听见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在刚才，她带着骄傲与自信的语气说〝因为我值得〞！ 在他眼中，她对田家人的态度过于温和、软弱，事事退让、妥协的结果就是让田家的人对她予取予求、任意践踏，然而今天，她终于在家人面前挺起胸膛说话了！ 田昕妮感觉到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下意识朝齐纪衡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齐纪衡微微勾起嘴角，田昕妮抿着嘴朝他一笑。 『说得好！』 『好说、好说！』 ※※※ 齐纪衡与田昕妮的订婚在朋友、同学与客户之间成为了热门话题，而且热度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才渐渐退烧。 期间，田昕妮感觉到齐卫保全的访价电话增加了，其中大多数都是来参加他们订婚酒会的熟人或熟人介绍来的，而案子的最终成交价都十分令人满意。 此外，也有人选择为齐力健身中心捧场，有自己购买会员的，让亲朋好友报上他们的名号来光顾的人也不少。 到了月底结算的时候，田昕妮竟然发现两间公司的营业额出现了惊人的成长。 「真没想到…，」田昕妮满脸惊喜地对着齐纪衡说道：「我们订婚居然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利益！」 「嗯。」齐纪衡笑了笑，没答腔，这种情况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小衡叔叔，要不我们再开间店，给那些想花钱跟我们建立关係的人更多发挥的空间！」田昕妮觉得若不善加利用这种优势，就太对不起齐家这块招牌了。 「你想开分店？」齐纪衡问道。 听她的语气，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放下手上的事情朝她看去，因为他手上的现金不多了，要再投资只能找人合伙。 「不是，我想…嗯…」田昕妮话说到一半，瞇起眼睛想了想，才又接着说道：「我们手上现金不多，所以这次我们不要独资，我们找人合伙！」 两人的想法一致，齐纪衡伸手过去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自己身边，亲了她一下，然后问道：「你想开什么店？」 「呵呵，」田昕妮狡黠一笑，说道：「现在大家都讲究养生，所以我们就来开一间养生餐厅，让海师傅担任行政主厨，拉上大嫂、二嫂、大姐和二姐入股，然后带上霏霏和露露！」 她想要藉此机会和齐家同辈的女人重新建立关係，不然受制于她从前的辈份，她很难跟她们平起平坐！ 「可以，我们先跟姑婆商量。」齐纪衡支持她的想法，但想听曹老夫人的意见，因为他对料理、餐饮业不熟悉。 「嗯，我先拟一个投资计画再跟姑婆说！」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通过姑婆这一关。 就在田昕妮准备养生餐厅投资计画的同时，高从山夫妇也在整理行李准备去日本旅游。 齐太夫人得知高氏夫妇要休假两个星期，立刻就叫曹老夫人去山上陪她，而曹老夫人也答应了，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田昕妮一个人了。 高太太的心情一直都很兴奋，和丈夫一起出门旅游的兴致很高，但到了出发的时刻，她却突然犹豫了。 「妮妮，」高太太满脸担忧地说道：「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姨姨！」田昕妮拉着她的手臂，心里既感动却又有些气恼。 「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担心什么？还有小衡叔叔在呢！你就放心去玩吧！」她把齐纪衡搬了出来。 高太太拧着眉头看着她，又飞快瞄了一眼齐纪衡，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哎呀，」她洩气地说道：「算了、算了，我就去玩我的，不管你了！」 「这才对嘛！」田昕妮老气横秋地说道：「姨姨，你就跟高叔叔好好地去玩，别担心家里，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齐纪衡在旁边瞅着她笑，心想高太太正是因为不放心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所以才犹犹豫豫地不肯出门，她竟然还拿他来安抚高太太，这可真是提油救火！ 高从山帮着计程车司机上好了行李，站在计程车旁催促道：「该出发了，别耽误了集合时间！」 高太太这才放开了田昕妮的手，朝着他喊道：「来了、来了！」 「一路顺风，旅途愉快！」两人送高氏夫妇上了计程车。 看着计程车走远了。 「唉…」田昕妮喟然一叹，感慨道：「从我有记忆以来，姨姨就没有出去玩超过一天的，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齐纪衡搂过她的肩膀，说道：「以后每年都让他们出去玩一趟。」 「好啊…」田昕妮开心地应和，却忽然感觉他的手臂一紧。 她抬头看向齐纪衡，发现他正朝着社区围墙转角的方向看。 「嗯？你在看什么？」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也看见。 「没什么，我们进去。」齐纪衡揽着她往社区大门里走，然而就在踏进门的时候，他又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锐利而冷冽。 第一○九章 窥探 齐纪衡非常确定有人在窥视他们，因为他几乎攫获了那人的身影，而那一剎那间的金属或镜面的反光，极有可能是在拍照或摄影。 对方是什么人？是什么目的？齐纪衡迅速地在脑海中过滤可疑的对象… 「…小衡叔叔？」田昕妮拉他的手。 「嗯？」齐纪衡收起思绪回应她。 「我问你什么时候去齐力？」田昕妮重覆自己的问题。 「我去找保全组长，你先去换衣服，等一下五楼见，然后就出发。」齐纪衡回答。 「噢，好。」田昕妮不疑有他，听话地应下，逕自搭电梯上楼。 齐纪衡在一楼大厅找到社区保全组长，提出想要察看社区的监视录影画面的需求，但对方没有同意。 「齐先生，不是我不肯帮忙，这是社区管委会的规定。住户必须要经过申请，得到我们管委会过半数的委员同意，我们才可以调阅监视器的录影画面，不然我会…，还请您谅解。」保全组长向齐纪衡解释相关规定。 「请给我申请表。」齐纪衡不会强人所难，有规定就照规定。 他拿到申请表，当场就站在柜台填写，而当保全组长看了上面的理由时，心头一跳，〝意图掳人勒索〞！ 「我马上去找主委办这件事！」保全组长立刻应下。 「请不要声张。」齐纪衡嘱咐对方。 保全组长连连称是，并一再保证会儘快处理。 齐纪衡回到五楼，坐在超级电脑前面，在脑海中思索、描绘那匆匆一瞥的模糊身影，推测他的装束、身高、性别…，以及他的身份。 他首先就排除狗仔队的可能，因为他与田昕妮既不是公眾人物，也极少涉足热门的社交场合，对一般社会大眾而言，他们根本就是没有知名度的无名小卒，况且齐通金融集团早在他们订婚之前就由公关发佈了正式的消息，如果狗仔队要挖他们的隐私，早就该来了，而不是现在！ 再者，这时的气温超过三十度，如果想要穿长袖遮阳，正常人不可能穿那样厚重的夹克。 而他们在送高氏夫妇离开的当下，社区大门口附近没有其他人在，所以那人不可能是在拍摄其他人，如果说是一时兴起的拍照，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拍完照都会再确认自己拍的画面，而不是按下快门就匆匆转身离开！ 所以这人的行为显然是刻意为之，而他偷窥的对象就是他与田昕妮！ 「小衡叔叔！我准备好了，要出发了吗？」田昕妮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妮妮…」齐纪衡心里感到有些歉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根本不会被牵扯进来。 「怎么了？」田昕妮觉得他的神色不对劲，立刻来到他的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齐纪衡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着，把她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抱里。 「妮妮，有人在窥探我们。」他决定把实情告诉她，让她也提高警觉。 「啊…」田昕妮震惊地想要坐直身体。 「先听我说，」齐纪衡抱紧她，才接着说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人的目的，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小心，你最近不要单独行动。」 「把要用的东西拿下来，你这几天暂时跟我住，我会跟姑婆说。」他接着说道。 「要说吗？我怕姑婆会担心。」田昕妮仰起头看着他。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会这样跟她说。」齐纪衡觉得这样说不算欺骗，却也不会让曹老夫人担心。 「嗯，」田昕妮点头同意，接着问道：「你怎么发现有人偷窥的？」 齐纪衡也不隐瞒，把自己发现的情况与分析对她和盘托出。 「嗯…」田昕妮抿着嘴思考他说的情况…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举出另外一种可能道：「仰慕者！说不定是你…或者是我的仰慕者！」 「这个人怕被我们发现，所以才偽装自己，然后躲在暗处偷偷拍照！」她越想越来劲，脑中出现各种画面！ 「不过这种偽装也太不专业了，这么热的天气穿厚夹克，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正常吗？还是他…」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想掩饰…身材？…性别？她是女的！」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齐纪衡，明显被她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 齐纪衡倏地想起了一个人，或许那偷窥者头上戴着帽子，让人一眼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但身高… 「妮妮，等看过社区监视器录的画面再说。」他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当晚，健身中心打烊之后，高登随着齐纪衡与田昕妮回到五楼。 齐纪衡趁着田昕妮回客房换衣服，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推测告诉了高登。 「她想做什么？」高登面色凝重地问齐纪衡。 齐纪衡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回答道：「我怀疑她是比目鱼。」 「怎么可能？！」高登不敢相信他的猜测。 「上次不过是委託人一时心软，不想让她就这样牺牲掉才出手救她，但我觉得她并不感激。」齐纪衡想到上回带那女人离开家乡时，她瞬间闪过的冷漠眼神。 「她会跟谁勾结？」高登拧着眉头思考。 「那个区域的势力太复杂了，很难说。等先确定是不是她再做打算。」齐纪衡虽然担心，但没有慌乱。 第一一○章 是个女人 隔天，齐纪衡从出门开始便紧紧牵着田昕妮的手，并且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不过一整天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显然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里不是那人的地盘。 到了晚上八点多，齐纪衡接到了社区管委会同意察看监视录影的回覆，于是在健身中心打烊之后，他与田昕妮才一同回家找保全组长。 齐纪衡调出了社区四边围墙上的监视器画面，找出那人的影像并仔细观看，儘管那人戴了棒球帽、墨镜、穿着夹克、低着头，但从身高、细瘦的腿与走路的姿势，还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请保全组长特别留意此人的行踪，以及任何打听有关他与田昕妮讯息的人，之后他打电话把高登找来家里。 「真的是她？！」高登诧异地看着他。 「是的，我确定。」齐纪衡对自己认人的本事还是有把握的，尤其这种特殊人物。 「哼，」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昨天应该是她第一次来探路，没想到她运气好，一来就碰上我们在门口。」 「她还真有本事。」高登摇头感叹。 「她背后会是谁…」齐纪衡既问高登也问他自己。 他们三趟任务中，分别动了那个区域里两股最强势力的关键人物，甚至破坏了其中一方的佈局，瓦解了他们想要一举毁灭对方的计画，而这个游走两边的女人究竟是为哪一方效力？ 「还是，她是自己行动！」高登提出另一种想法。 「不可能，她没有动机！」齐纪衡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人看着对方各自思索，工作室内的空气几近凝结… 「不管她究竟替谁工作，她现在找到这里来就绝对没好事！」高登搔了搔头，他一时没有头绪。 「先弄清楚她用的是什么身份。」齐纪衡打开了超级电脑，他不可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这个让我来。」高登拍了拍他的肩头。 两人埋头在电脑前面搜寻资料的时候，田昕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便走了过来。 「小衡叔叔…，噢，你们还没结束！」田昕妮没想到高登还在，以为自己打扰到了他们。 「嗨！」高登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齐纪衡从位子上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要不要帮你们准备什么？」田昕妮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只能慰劳他们工作的辛苦。 「没事，不用管我们，你先去睡。」齐纪衡揽着她的肩往客房走。 「嗯，那你去忙吧。」田昕妮笑着推他回去，不想耽误他工作。 「不差这一会儿。」齐纪衡坚持要亲自送她上床睡觉。 客房里并没有床铺，只有一张标准双人床大小的沙发床，原本齐纪衡想让她去睡主卧室的大床，但她不肯。 「关灯睡觉。」齐纪衡一进客房就赶她上床。 「他怎么办？」田昕妮听话上了床，却忽然想到高登如果要留宿又该睡在哪里？ 齐纪衡弯下腰亲了亲她，说道：「别操心了，沙发、地板随他选。」 「呵呵呵…晚安。」田昕妮笑着躺下来。 「晚安。」齐纪衡摸了摸她的头。 「她是衝着我来的吗？」田昕妮忽然问道，她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镇定与了然。 刚才她也看过了那些监视录影画面，她一下子就看出了那人是个女子，身材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比她还瘦小，而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是非常明显的内八字，这让她立刻想起上次放在玄关的那双乐福鞋。 齐纪衡斟酌了一下，说道：「妮妮，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她真正的目的，我们小心行事就是了。」 「她是什么人？可以跟我说吗？这样我也能留意身边的人。」田昕妮坐了起来。 虽然有齐纪衡的保护让她很放心，但是她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而只能靠别人保护，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可以做到远离危险。 「妮妮，是我连累了你。」齐纪衡抱住了她，内心十分歉疚。 「这不是连累，」田昕妮仰起脸看他，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们是生命共同体！所以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生命共同体。」齐纪衡很欣慰、很感动，伸出手与她十指交握。 齐纪衡并没有要隐瞒田昕妮，他只是想等到掌握更多状况之后再告诉她，但现在既然她问了，于是他便坦言这女人是他们委託人的线民，上次因为委託人担心他们的行动会让她受到牵连而曝光、丧命，所以才会要他去把她带走。 「她既然在她的家乡给你们当线民，那她当然应该跟当地的势力比较有机会接近不是吗？」田昕妮说了自己的想法，认为她背后的势力应该是她家乡的人，胳臂当然往里弯。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与家乡的那群人有恩怨，可是她的两个亲弟弟又都为那群人卖命。她自己做生意，与另外那股势力也有接触，而且赚了不少钱，所以她究竟向哪边倒，很难说。」齐纪衡把这女人与双方势力的关係做了简单的交代。 田昕妮没想到这女人不但游走在三股相互敌对的势力之间，还从中谋取利益，这也太厉害了，不过她一点都不想认识她！ 第一一一章 警报解除 高登与齐纪衡搜寻工作才进行没多久，超级电脑就传来了讯息，齐纪衡打开那讯息，内容是通缉令，而通缉的对象竟然就是那个女人！ 该女子拥有至少三个化名，具备粮商、情报贩子、军火掮客…等等多重身份，她可能的潜逃路线共有三条，其中一条便会经过此地。 「○○xx！」高登直接骂出口。 齐纪衡蹙起眉头，她竟然还跟他们委託人的对头也有牵扯！ 「呵，」高登讥讽地一笑，说道：「t先生也有瞎眼的时候！」 「未必，他们玩什么把戏是不会告诉我们的。」齐纪衡摇头，他们委託人可没那么好骗，想法更没那么简单。 「好吧，那都不关我们的事。不过这笔赏金可不少，如何？你不想多收些蜜糖补充库房吗？你为订婚花了不少钱吧！呵呵呵…」高登把手搭在齐纪衡的肩头，打趣他。 「没兴趣。」他不是赏金猎人，更不会去蹚这滩浑水。 高登笑了笑，他原本也是说笑而已，齐纪衡不缺这点钱。 「亨利，」他敛起了笑容，转而问道：「你觉得她为什么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齐纪衡瞇起眼睛看着电脑萤幕，大脑快速运转。 「她在蒐集对她有利的资料。」他根据这女人的处境推测她的行径。 「她是在蒐集有关我的资料。当初跟她接触的人是我，她知道我是属于谁的人，所以说，她如果想要向对头展现诚意，有什么比把我的资料交出来更有诚意？」他反问高登。 「那你还不拦下她！」高登激动地跳了起来。 齐纪衡淡定如常地说道：「来不及了，她应该已经离境了，资料或许已经到对头手上了。」 「你说的对。」高登神情沮丧地重新坐了下来。 「别想了，」齐纪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黄夹克不会有事，妮妮也暂时安全，你回去休息吧，或者你想在这里睡沙发也行。」 隔天早上，田昕妮起床梳洗之后来到客厅，发现齐纪衡正在看cnn的新闻，餐檯上还摆着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餐。 「警报解除了？」田昕妮注意到他恢復了正常的作息，昨天早上他可是如临大敌的模样，甚至连风雨无阻的晨跑都没去。 「嗯，没事了。吃早饭吧。」齐纪衡朝她走来，揽着她往餐檯走。 「没事了？」田昕妮疑惑地看着他。 「她走了。」齐纪衡回答。 这样就走了？！田昕妮很讶异。 她眼珠一转，拍手笑道：「太好了！」 「妮妮…」齐纪衡正要开口，却被田昕妮的手按住了嘴… 「别说！」田昕妮制止他说话。 她板起脸、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就算她走了，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不可掉以轻心！」她模仿齐纪衡告诫她的样子。 齐纪衡弯下腰在她的嘴上啄了一下。 「呵呵呵，去洗手准备吃饭！」田昕妮笑着推他。 看着齐纪衡往卧室走去，田昕妮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那个女人为了拍一张他们的照片特地跑来一趟，她想要做什么？田昕妮的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彷彿怀里被塞了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当晚，齐纪衡送她回房睡觉。 「我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我不会关房门，有事就喊我。」齐纪衡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嗯，好。」田昕妮笑着答应。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让她不安的事情，握紧了齐纪衡的手，告诉自己有齐纪衡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 齐纪衡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眉宇间縈绕着忧思，让他既心疼又愧疚，他们虽然是生命共同体，但他并不想让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如既往的规律而平静，田昕妮与齐纪衡每天忙着上课、工作、研拟养生餐厅的投资计画，谁都不曾再提起那个女人，于是因为她而引起的不安渐渐被拋到了脑后。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到了高氏夫妇回家的日子，田昕妮一早就在齐纪衡的帮忙下把自己的东西搬回楼上，然后两人就出门去上课了，等他们下午回到家，高氏夫妇与曹老夫人都回来了。 「姨姨，这趟旅行好玩吗？」田昕妮拉着高太太询问。 「真好玩！我们第一站先到东京，在那里吃得好、住得也好…」高太太兴致勃勃地说着这趟旅游的所见所闻。 「听你这样说，这地方好像都没怎么改变。」曹老夫人听得很认真。 「要不暑假我跟姑婆去玩，让姨姨看家！」田昕妮怂恿曹老夫人出门旅游。 「算了吧，我一把老骨头走不动了，没办法出去玩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别去水边就好！」曹老夫人不忘提醒她大师的警告。 「妮妮，你约上霏霏、露露，你们自己结伴去玩！可以去纽约看佩如啊！」高太太给她提建议，却完全没有提到坐在旁边的齐纪衡。 「欸，也对！如果佩如今年暑假不回来，我们倒是可以去看她！」田昕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你不是要利用暑假筹备养生餐厅的事？」齐纪衡觉得自己再不开口，未婚妻就要扔下自己跑出去玩了。 第一一二章 投资计画 齐纪衡成功转移了曹老夫人与高太太的注意力，她们都还不知道养生餐厅的计画，听了他的话便看向田昕妮。 「怎么想到要开餐厅？」曹老夫人知道她不是个轻率、没分寸的人，此举背后必定有缘由。 「是这样的姑婆，」田昕妮坦言道：「我发现有很多人想要跟我们打交道，不过齐卫保全和齐力健身中心似乎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我想开一家养生餐厅，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管道和机会！」 「你啊！」曹老夫人指着她，眼中盈满笑意。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进一步问道。 「我们现在手上的现金有限，所以我们想邀小衡叔叔的大嫂、二嫂、大姐和二姐入股，另外看霏霏和露露有没有兴趣，大家合伙来做。」田昕妮回答。 「合伙…」曹老夫人目光一闪，随即了然一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她讚赏地看着田昕妮，她后继有人，小徒弟懂得为自己出谋划策扭转劣势，可以出师了！ 「不过，」她敛起笑容，正色道：「你们一定要拿下最大股，而且你必须要拥有完整的经营权，主导餐厅的整体营运，否则你的打算就落空了！」她还是忍不住要指点一、二。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田昕妮对自己的筹划更有信心了，因为曹老夫人的话正说中了她的心思。 「养生餐厅…主厨是重要关键之一，你们有想法吗？」曹老夫人心里有好几个人选，但她想听他们怎么说。 「过年的时候我听杨婶婶说海师傅想收徒弟，所以我想请他担任我们养生餐厅的行政主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广收徒弟了。而且厨房交到他手上，我们大家都放心。您觉得呢？」田昕妮打着曹老夫人的主意，希望她可以去帮他们游说齐太夫人放人。 「海师傅是最好的人选，你们想动他就得通过太夫人这一关，只不过…我可帮不了你们。」曹老夫人摇了摇手，先一步掛出免战牌。 她认为，如果他们连海师傅都请不来，那也别想说服刘文玲、柳雅竹、齐纪贤和齐纪安这几个人精来投资他们了，齐太夫人可是指标性关键人物，她如果同意放海师傅来给他们当行政主厨，这四个女人绝对会毫不考虑地掏钱投资，她相信田昕妮也是打着同样的算盘。 「姑婆…」田昕妮有点失望，曹老夫人还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齐纪衡在一旁看她们祖孙俩过招，此刻也不由感叹，薑果然还是老得辣，不过这小嫩薑也算表现不俗了！ 「妮妮，先请姑婆看餐厅的计画书。」齐纪衡提醒她。 「嗯，」田昕妮重新振作起精神，说道：「我跟小衡叔叔写了一份〝养生餐厅投资营运计画书〞，我们想请姑婆帮我们看看有什么不妥当或者疏漏的地方。」 「好，」曹老夫人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等一下就拿给我。」她正觉得退休的日子太无聊，脑筋都要生锈了！ 高太太扫了齐纪衡一眼，她心里对他是有些埋怨的，他自己开公司却把田昕妮也拖下水，天天跟着他早出晚归，现在竟然还要开餐厅！ 「妮妮，你就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开餐厅？」高太太不认同地看向田昕妮。 「你就别替他们操心了，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他们也不要想做什么大事业了。」曹老夫人认为这就是歷练。 「我就看妮妮瘦了好多…」高太太心疼地看着田昕妮。 「我们最近正在招募员工。」齐纪衡可不想让田昕妮太过操劳，所以他们已经着手找人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姨姨…」田昕妮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宽慰道：「小衡叔叔天天管着我定时定量吃饭、准时上床睡觉，每天还要运动二十分鐘，连想偷个懒、摸个鱼都不行！所以我一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不过，」她头一歪，靠在高太太肩头说道：「我好想吃姨姨煲的莲藕排骨汤、雪菜毛豆、香乾肉丝、虾仁炒蛋…」 「呵呵呵…，好，我这就去买菜，晚上就煮给你吃！」高太太得到了安慰，兴冲冲地忙着要去买菜。 「别听她的，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曹老夫人开口也没能留下人。 「我去看看！」高太太头也不回地回答。 曹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回头对两人说道：「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我们会的。」齐纪衡慎重其事地应下。 没多久，齐力健身中心便雇用了两名全职员工，他们一位是小段的弟弟段志恆，他刚服完志愿役退伍，另一位是罗育秀的妹妹罗育巧，她今年暑假即将大学毕业，小小段与小罗分别负责星期一至五白班与晚班的接待与日常事务。 如此一来，田昕妮与齐纪衡只在健身中心每天打烊的时间去结帐，到了星期六、日再去上班。 然而齐允露每到週末假日便早早过来，然后就赖在这里一整天，她陪的当然不是田昕妮，不过，她却可以帮田昕妮代班。 这天，田昕妮与齐纪衡要去找齐太夫人，便託她顾店。 「一顿饭，双人套餐。」她要求的报酬。 「没问题。」田昕妮爽快应了。 第一一三章 稳当 齐允露週末早上八点就来替田昕妮代班，一个上午下来，收了两名新会员，卖出了两个运动头带、一个瑜珈垫、一对护腕、一对绑腿沙包，让她非常有成就感之馀，也觉得开店做生意似乎并不难！ 田昕妮把两间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付出的也不过是时间而已，她不禁生出了一丝想要开店做生意的念头。 她清点完上午的收入，又把展示的商品排列整齐，看了高登一眼，他还在认真指导学员做重量训练没空理她，于是便坐下来滑手机，这时赵佩如要求跟她通话。 「你不是要赶作业？」她问赵佩如。 「啊…露露怎么办啦？我做不完了啦……」赵佩如劈头就一声哀号，接着就不管不顾地嚷嚷。 「欸小姐，」齐允露慌忙地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一点，我在健身房！」 「你用耳机啦！」赵佩如不想小声，她只想尖叫。 「小声点，赵佩如！我在门口就听见你的声音了！」齐允霏来了，她与赖敦谨约在这里见面。 「露露，耳机呢？我们一人戴一边，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齐允霏绕进柜台，跟她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齐允露找出了耳机线，与齐允霏一人戴一边，然后把手机靠着饮料杯竖立在桌上，这样她们可以看见赵佩如，而赵佩如也可以看见她们。 「说吧！」齐允露转头看向齐允霏。 「你们猜小叔叔跟妮妮找太奶奶做什么？」齐允霏来回看两人的表情。 「做什么？」齐允露反问，她以为他们只是上山去探望老人家。 齐允霏压低声音说道：「妮妮想要开餐厅，她想找海师傅去当…」 「我不要读书了，我回去给她帮忙！」赵佩如不等她说完话就立刻大喊。 「你别吵，听我说完啦！」齐允霏觉得她吵死了。 「你快说！」齐允露迫不及待想听下文，她现在对做生意有极大的热情。 「她要开养生餐厅，想请海师傅当行政主厨，所以要徵求太奶奶的同意。重点是她想要找我妈、婶婶、大姑姑和小姑姑投资，如果我们几个有兴趣也可以入股！」齐允霏很兴奋，因为她觉得跟着田昕妮走就没错，所以当场就说自己要入股了！ 「我要！我要！我要入股！我拿所有的钱投资她！」赵佩如双手握住手机激动地大叫。 「我也要投资！」齐允露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拿钱投资田昕妮与齐纪衡开餐厅，比自己开店做生意更可靠！ 「欸，你们也不问问太奶奶同意了没？」齐允霏故意调她们的胃口。 「太婆婆不答应？我去跟太婆婆说！」赵佩如已经认定自己是股东了。 「太奶奶不同意吗？」齐允露半信半疑。 「哦？露露，你有长进喔！居然没衝在前面！呵呵呵…」齐允霏以为先跳起来的人会是齐允露，结果竟然不是！ 「你烦不烦！我长大了不行吗？」齐允露推她一把，但心里并没有生气。 高登总是跟她说衝动的人容易吃亏，而且举了很多战场上的例子给她听，所以现在的她比以前稳重多了，今非昔比囉！ 「好啦，跟你们说啦。」齐允霏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 「太奶奶没有拒绝，只是让他们先去问海师傅自己的意愿，后来海师傅和他们一起去见太奶奶，这回他们关上了门，密室会谈。不过我后来去厨房逛了一圈，发现海师傅很激动！呵呵呵…」齐允霏想到他那一对红红的招风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就是太婆婆答应了？」赵佩如还不敢确定。 「那还用说！不然海师傅激动个什么劲？」齐允露觉得赵佩如问了蠢问题。 「后来呢？」赵佩如急着听后续。 「我出门的时候妮妮他们还在跟太奶奶谈，所以后来就不知道了！」齐允霏耸了耸肩。 「他们一定会先跟你妈说。」齐允露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跟自己老妈通风报信。 「我妈就在现场，后来跟我一起出来了。」齐允霏据实以告。 「你妈会投资吗？」齐允露问道。 「当然，我妈说投资他们两个人啊，虽然不能爆富，但是稳当！」齐允霏完全同意母亲的看法。 当这场视讯结束后没多久，柳雅竹与齐纪贤便得到了消息。 柳雅竹正在忙她的事，对齐允露说她要考虑两天，然而齐纪贤却是主动打电话给田昕妮，明说她有兴趣入股，要约她详谈。 田昕妮结束了通话，转头对正在开车的齐纪衡说道：「我们开个投资说明大会好了。」公开公正。 「一次解决。」齐纪衡同意她的办法，省事。 「那要什么时候办呢？」田昕妮想着他们的时间。 「明天下午在五楼谈。」齐纪衡觉得计画书都是现成的，就不用等了。 「嗯…」田昕妮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来电者是齐纪安。 「看来，大家对我们都很有信心喔！」田昕妮笑着接起电话。 隔天下午两点，田昕妮请小小段加班八小时，她则与齐纪衡回家准备召开〝齐生芳养生餐厅〞的投资说明大会。 结果，不但刘文玲、柳雅竹、齐纪贤与齐纪安来了，就连她们的老公和孩子也全都来了，五楼连椅子都不够坐，只好临时向曹老夫人借地方。 第一一四章 发挥 田昕妮并没有因为不在预期之内的人出现而怯场，面对十几个人，她从容淡定地侃侃而谈他们的〝齐生芳(养生餐厅)投资营运计画〞，而〝齐生芳〞这个名字是齐太夫人取的。 从餐厅软硬体规划、菜色开发、品质管控、定价与成本分析、品牌塑造、市场行销、财务计画到风险分析，计画的内容完整、具体而详尽，简报过程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天花乱坠的吹嘘，只让听者感受到创业者诚恳、务实的态度。 齐纪威一路听下来，他忍不住在心中讚叹，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田昕妮的本事有了惊人的进步，不说两间公司让她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个月都有盈馀，如今的她更不再只是建立人脉而已，她已经积极主动地经营并善用人脉了！ 他相信这份近乎满分的投资营运计画应该不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但是最初开餐厅的想法是她提出来的，而这其中很多的点子应该都是她想出来的，很多资料数据、价格也是她去查找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不简单。 当然，如果没有齐纪衡给她机会歷练，给她这个舞台去发挥，她是不可能成长地如此之快，这两个人果然是大师说的天作之合！ 他看了看齐允霖与齐允霏，如果让他们提投资营运计画，又会拿出什么样的内容来… 基于对齐纪衡与田昕妮的信任，大家并没有对餐厅的营运提出太多意见，至于田昕妮与齐纪衡各佔三成的股份，剩下四成给他们四家认股，倒是被提出来讨论。 「我建议四家均分，至于要给孩子们多少，大家各自决定。」刘文玲首先发言。 「我同意。」齐纪安表示赞成。 「为什么不直接设立股份有限公司？」齐纪贤问道。 「妮妮未满二十岁，现阶段只能成立有限公司。」齐纪衡回答。 「所以佩如也可以列入股东！」齐纪贤眼睛一亮。 「是的，她们只是不能出任董事。」齐纪衡给了详细的答案。 「小衡是负责人也是董事，那我们再选两名董事？」柳雅竹有自己的打算。 「我没意见。」齐纪安中立。 「没必要吧…」齐允霄小声嘀咕，却被柳雅竹瞪了一眼。 最后碍于法令规定未满二十岁的人不能出任董事，所以就由齐允霄与白令祥出任了〝齐生芳餐饮企业有限公司〞的董事。 投资计画大致底定，但没想这事却馀波盪漾，齐允霖与赵博森当场被齐纪威要求在八月底各自提出一份投资营运计画书，行业由他们自己选定，而且齐纪威还承诺，如果投资计画可行，他就出资赞助他们创业。 「两位董事也比照办理吧！」齐纪彰正想这么做。 大男孩们心中跃跃欲试，但又怕输给自己的兄弟，心情既兴奋又忐忑，而齐允霄还觉得自己躺着却身中两枪，便把一点小怨念往始作俑者身上发洩。 「都是你…」齐允霄作势要拍田昕妮的后脑杓。 「噢、噢…」齐允霄的手腕被突如其来的手一把擒住，力道之大痛得他唉唉叫。 「小叔叔…，我什么都没做！」他苦着脸求饶。 齐纪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霸气地威吓道：「想也不行！」 「哈哈哈…」齐允霄的三个兄弟却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人仰马翻。 ※※※ 各家很快就给出了入股名单，果然除了刘文玲、柳雅竹、齐纪贤与齐纪安之外，齐允霖等七个孩子一个不漏全都成了齐生芳的股东，而齐太夫人在全家聚会顺道为齐纪衡庆生时发话了。 「妮妮，」齐太夫人点名田昕妮，吩咐她道：「事情多了，儘管使唤小霖、霏霏他们！叫他们给你跑腿！」她的态度很认真。 「太好了，有奶奶这句话就好办了！你们听到了吧，到时候一个也别想逃！」田昕妮眼带笑意地扫过齐允霖等人，齐允霏与齐允露还朝她皱了皱鼻子。 她脸上笑着，心头却是一紧，齐太夫人可不是真的让齐允霖这群人给自己做牛做马，而是在告诫她，不要忘了她是齐家的人，自己好也不能忘记其他的晚辈！ 忽然，她放在腿上的手感觉一暖，侧过头便对上了齐纪衡抚慰的目光，『别担心，有我在！』 她的心情顿时一松，朝他甜甜一笑，『有你真好！』 齐生芳餐饮企业有限公司的设立依然委託戴明福去办，公司地址还是登记在健身中心，而他们属意的餐厅地点是在社区与健身中心之间的地段，只不过合适的店面却不是说有就有，不能等到他们放暑假才开始找，于是便委託房屋仲介帮忙留意。 在此同时，齐卫保全几个月之前与赖敦谨父亲的公司签约，承接下好莱坞一线艺人来此宣传三十小时的保鑣工作，也展开了前置作业。 齐纪衡领着大罗、尚哥与超人一同去开会，回来时带回来了这三十小时的行程计画，田昕妮看了看内容，上午十点班机抵达，下午两点粉丝见面会、晚上七点首映会、十点拍照、隔天早上八点半接受採访、上午十点出席慈善活动、中午十二点与赞助商餐叙，四点班机起飞离境。 田昕妮惊叹道：「这样的行程…，这已经不是超人了，是钢铁人！」 第一一五章 偶像 为了谨慎起见，齐纪衡将亲自带队执行这趟连续三十小时的任务。 到了星期六早上，齐纪衡照样去晨跑，回来梳洗过后，他换上了齐卫保全特别订製的黑色西装制服上楼吃早饭。 「小衡叔叔，你要不要穿你的军靴去啊！」田昕妮眼神中带着忧虑。 「咳咳咳…」曹老夫人被刚入口的牛奶呛到了，穿西装配一双大兵靴，能看嘛！ 高太太赶忙上前帮她抚背，一边笑着对田昕妮说道：「那多不配啊！小衡少爷又不是去打仗，哪需要穿什么军靴？」 「配不配有什么关係，安全更重要嘛！」田昕妮不想齐纪衡受伤。 「齐卫现在的靴子就有防护功能，足够应付这种场合了。」齐纪衡笑着安抚她。 「这种事情小衡比你专业，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曹老夫人知道那场演唱会意外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我和主办单位确认过了，这次维持秩序的人手很足也有经验，不会发生上次那样的意外。」齐纪衡说得更具体。 「噢，好吧。」田昕妮勉强接受了。 「赶紧吃饭吧，不是七点就要出发了？」高太太提醒他们。 吃过早餐，齐纪衡把田昕妮送到健身中心，然后载了今日出勤的三人出发去机场准备接机。 等他们一离开，田昕妮随即把墙上的电视设定到了新闻台，这样就可以随时知道现场的状况了。 电视台果然没让她失望，从这位国际巨星入境开始，现场sng连线报导就没停过，时不时就插播，他的每一个行程都没漏掉。 「你也喜欢他喔？」一位会员兴奋地问田昕妮。 「呃，」田昕妮顿了一下，随即昧着良心回答道：「誒，是啊！呵呵呵…」 「我也是耶，他演的第一部电影我就看了五、六遍，我跟你说喔，…巴拉巴拉」会员对这位巨星演出过的电影如数家珍，热情地跟田昕妮分享。 很快地，这位巨星的魅力延烧到了齐力健身中心，来运动的会员几乎都知道老闆娘喜欢这位难得来访的国际巨星，不然怎么会把电视锁定在新闻台，而且只要有他的报导就看得目不转睛！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你的偶像？」齐允露好奇地看着田昕妮。 「他哪里是我的偶像了？」田昕妮没好气地反问她。 「那你一整天都在看他的新闻！」她可是亲眼目睹。 「呵呵，」齐允霏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她是看她的偶像没错，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位！」 「哦，」齐允露恍然大悟道：「小叔叔！你是看小叔叔！」 「怎样？不行吗？」田昕妮不否认。 齐允霏看见红头过来，故意用英文说道：「真正的粉丝早就凑到偶像旁边去了！」 「哼，」红头冷笑一声，不屑道：「花拳绣腿，也就一张脸能看！」 「哼，」齐允露回敬一声冷笑，讽刺道：「如果来的是莎莉?赛隆、斯嘉莉?詹森、梅根?福克斯…，我看这里就要开擂台赛才能决定出勤的人选了！」 「放心，我不会跟高登争莎莉?赛隆！」红头咧嘴一笑，把学员的训练记录往柜台一放，立刻闪人。 「我也不会！」小段笑嘻嘻地举手附和。 熊哥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田昕妮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熊康生为什么有话却不说？她仔细想了想，发现他好像只会跟大罗开玩笑，而小小段和小罗似乎也不太敢跟大班他们说话，每次有事都是透过小段、大罗…，团队间这样生疏并不是好现象！ 直到隔天下午两点四十分，看着这位巨星在眾人的簇拥之下，面带微笑走进了出境大厅的安全检查门，田昕妮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想着再一个多小时齐纪衡就可以回来了，心里顿时充满了期待。 一个小时之后，正当她在更换展示的商品时，他们回来了，超人率先进门。 「嗨，我们回来了！」超人上前一把就把田昕妮抱起来转了两圈，可见她有多兴奋。 「噢噢，欢迎归来！」田昕妮被她吓了一跳，站在地上还觉得头晕目眩。 见到了随后走来的大罗与尚哥，她赶紧慰问了一番他们的辛劳，还不忘夸讚两人很上相，在电视上看起来非常帅，齐允露也出声附和，让两人的耳朵都红了。 「一切都顺利吗？」红头走过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超人脸上。 「零失误！」超人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两人自然地拥抱并亲吻对方。 「他为人太好了！」超人兴奋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他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红头眼中露出不屑的目光，语气却酸溜溜的。 田昕妮对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不感兴趣，她一心只想赶快见到齐纪衡，于是她默默退出了人群往门口走去。 〝叮咚〞，玻璃门开了，下一秒，英挺帅气、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田昕妮的眼睛亮了，脚下也不自觉地加快速度。 看见田昕妮朝着自己而来，齐纪衡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回来了。」他不过动了动嘴唇，田昕妮却听见了。 「欢迎回来！」田昕妮看着他笑。 她也想像超人那样热情地对待自己的偶像，但眾目睽睽之下她觉得难为情。 第一一六章 诡异 田昕妮的手动了动却又垂了下去，齐纪衡往前一步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里。 「一切都顺利吗？累不累？」田昕妮也握紧了他的手，心里甜甜的… 「都好，不累。」齐纪衡从她真挚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她的关心，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抬脚往办公室走… 「安排…」 「我想…」 两人同时开口，齐纪衡让她先说。 「我想办定期聚餐，让大家有多一点工作之外的互动，也好联络感情。」田昕妮提出自己的想法。 「听你的。」齐纪衡紧了紧她的手。 他想说的正是这件事，因为这趟任务让他发现大家的默契不够，而且大罗有意见也不敢表达，这是团队作战最忌讳的状况！ 于是经由全体表决通过，明天提早一个小时打烊，然后去对面巷口的吃到饱火锅店聚餐，田昕妮在群组上发出讯息知会所有会员，很快就有很多会员祝他们聚餐愉快！ ※※※ 期末考结束了，齐纪衡与田昕妮跟齐允霏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学校，他们与房屋仲介约了要去看两间待租的店面与一间要转让的餐厅。 第一间店面碍于房屋本身的格局，能做为厨房使用的空间非常狭小，两个人都不满意，第二间店面是将原本相邻的两户打通，并且改了大门位置，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柱子，两人连里面都没有进去就决定去看第三间。 第三间是要转让的餐厅，仲介先进去做好准备，然后才出来招呼他们进去参观。 「可以麻烦您把灯打开吗？」田昕妮在昏暗的光线下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霉味。 「呃，它的灯光设计就是这样，不好意思，呵呵，嗯，这间餐厅空着有点久了，所以有点味道，如果…」仲介虽然觉得尷尬，但也不想放弃任何可能，不过，他错估了齐纪衡的行事风格。 「不用看了。」齐纪衡打断了他说话，牵着田昕妮直接往外走。 仲介没有出声留人，因为这种诡异又恶劣的环境确实令人倒胃口，要不是屋主一再拜託他，他是真不想带这对客人来。 「不好意思，」仲介赔笑道：「麻烦两位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把灯关了就来。」 齐纪衡没停下脚步，冷着脸与田昕妮来到室外的骑楼下，两人这才觉得呼吸顺畅多了，这时他的手机有来电显示。 「戴先生，我是亨利，请说。」他接通了电话。 田昕妮听见是戴明福，便以为是齐生芳的公司设立登记遇到了问题，于是望着齐纪衡目不转睛，不想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齐纪衡握着田昕妮的手，目光却落在远方，彷彿在看风景。 他沉默地听对方说话没有答腔，直到最后才说道：「好，我自己过去。」 结束了通话，他便对仲介说今天到此为止，对于仲介满口道歉与承诺会物色其他适合的店面，他只是〝嗯〞了一声，仲介立刻知道自己没戏唱了。 齐纪衡刚坐上驾驶座，田昕妮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戴先生找你什么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不是坏事，我们先回去停车。」齐纪衡朝她笑了笑，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出发。 看屋地点就在附近，因此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健身中心，齐纪衡停好了车便带着田昕妮从大楼的后门出来，他打开了手上的雨伞。 「戴先生在哪里等我们？」田昕妮好奇地问道，她还不曾从大楼的后门出来过，不知道后门是通往何处，也不知道后面长得什么样子！ 「前面。」齐纪衡朝着前方抬了抬下巴。 田昕妮朝巷道前面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新、旧建筑混杂的区域，有七、八层楼高的华厦，也有三、四层楼的老旧公寓。 「就在前面了。」齐纪衡微瞇起眼睛，他已经看到转角那栋年久失修的四层楼公寓。 两人来到一楼大门前，齐纪衡按了门铃，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有动响，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夹杂着滚轮滚动的声音。 「我是亨利。」齐纪衡主动表明身份。 「来了。」有人回应了他。 接着听见脚步声慢慢靠近，隔了一会儿，斑驳的门〝吱呀〞一声开啟了，里面的人似乎很用力才将门拉开一条缝。 戴明福站在门里看了齐纪衡一眼，随即打开门让他进去，然而当他看见田昕妮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却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也来了。 「进来吧。」他还是让两个人都进去了。 田昕妮见齐纪衡没有开口打招呼，便也只对他笑了笑，而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戴明福跨过了铝製落地拉门来到了颇为宽敞的客厅，但这时一股异味迎面扑来，让田昕妮忍不住作噁，她赶紧用手摀住自己的嘴。 这屋子里瀰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味，客厅的桌椅上堆放着成山的杂物，有衣服、报纸、塑胶袋，地面也骯脏不堪… 「妮妮，你去外面等我。」齐纪衡没想到现场是这种状况。 「去院子里坐。」他顺手拿了一张板凳就往外走。 田昕妮觉得很抱歉，但她实在受不了，抬脚就跟着齐纪衡去了院子。 「这里可以吗？」齐纪衡顺着她的背，担心她的不适。 「嗯。」田昕妮正在压制想吐的感觉，不敢开口。 第一一七章 帮忙 田昕妮坐在板凳上，仰头望着已经不透明的透明顶棚，听着雨水砸在顶棚上的细密声音，闻着雨水的气味，试图把那股恶臭的记忆挤出脑袋。 然而，儘管她想忘记那股气味，但心中却冒出了恐怖的想法… 看她脸上倏地出现了惊恐之色，齐纪衡随即安抚道：「没事，是位生病的老先生，我帮忙处理一下，你先回健身房等我。」 他的回答简单扼要，但田昕妮立刻就想到这里应该是住着一位独居老人，生病了却无人照顾，所以别说无法打扫环境了，只怕自理都有困难！ 这样一想，田昕妮心里好受了些。 「没关係，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田昕妮神情缓和了下来，最后还对他笑了笑。 田昕妮坐着没事便开始思考齐生芳的筹备工作该如何推展，然而现在最头痛的问题是店面，没有店面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只能纸上谈兵。 託房屋仲介帮忙找房子至今也差不多三个星期了，然而今天看的三个地点却都不能让人满意，照这样看来，他们打算利用暑假把餐厅硬体工作完成，或者至少完成发包恐怕都有困难，想在年底前开幕营业的计画只怕得延期了！ 「唉，凡事起头难！」她忍不住感叹。 板凳坐久了也不舒服，她站起来活动筋骨，无奈院子里堆了太多东西，她也就只能从客厅门口走到大门口，其他的空间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塑胶袋，靠近过道旁边还有积满灰尘的鞋柜、健身脚踏车、槓铃、哑铃、臂力器、健腹轮、跳绳… 她笑了笑，看样子这家人〝曾经〞也有喜欢练健身的成员。 没过一会儿雨停了，风也停了，乌云散去太阳再度露脸，院子里的温度节节攀高，田昕妮开始感到闷热，细细的汗珠一颗颗地从她的鼻尖冒出来，她拿出发圈把头发束在脑后绑成马尾，用手帕擦了脖子里的汗，然后拿出小檀香扇开始搧风。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正当田昕妮与蚊子奋战的时候，客厅的铝拉门被拉开了，齐纪衡走了出来。 「回去了。」齐纪衡回头把落地铝纱门拉上。 「好。」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的蚊子太兇猛了。 然而就在齐纪衡越过她要去开大门的时候，一股异味鑽进了她的鼻子，她下意识地闭气，暂停呼吸。 虽然雨停了，但田昕妮没忘记拿起门边的雨伞，然后才跨出大门。 齐纪衡随后关了门，转头吩咐她道：「你走前面。」 「怎么回事？」田昕妮回头瞥了他一眼，两人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但她还是可以闻到那股味道。 「等一下回去再跟你说。」齐纪衡不想在外面说这件事，而且他想赶紧洗澡换衣服。 看着田昕妮的马尾在眼前俏皮地甩动，他嘴角微微勾起，想她必定是热坏了，不然也不会绑马尾，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用手指刮去了额上的汗水，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虽然又湿又热，但比起屋里恶臭混浊的空气好太多了。 齐纪衡在健身中心洗了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赶紧载了田昕妮回家。 「姑婆，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田昕妮进门先道歉。 「没关係，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曹老夫人关心地问齐纪衡。 先前她接到田昕妮的电话，听到齐纪衡在帮忙照顾一位生病的独居老人，便让她不胜唏嘘，随即将此事惦记在心。 「暂时可以了，其馀的戴先生会安排。」齐纪衡回答。 「那就好，我们先吃饭，有话等一下再说。」曹老夫人安心了，不过她觉得应该还有后续。 「好的，姑婆。」齐纪衡对于曹老夫人的精明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大家都吃饱了，曹老夫人便领着两人去书房谈话。 「那位老先生是戴先生的什么人？」曹老夫人直接挑明自己的猜想。 齐纪衡笑了笑，说道：「老先生的儿子是戴先生的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儿子不在身边？」曹老夫人蹙起眉头问道。 「在国外失踪了，」齐纪衡正色道：「一年多前突然失去了音讯，当时公司怀疑他窃取了公司的机密，但是一直查不出具体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人在哪里失踪的？没有报警去找吗？」田昕妮更关心人的安危。 「东南亚一带，他被派驻的分公司设在泰国曼谷，但是按照公司的说法，他是在菲律宾出差的期间突然失去了联络。公司报警了，但是至今一无所获。」齐纪衡回答。 「那找你是…要你帮忙找人？」田昕妮立刻想到一个可能。 「是，戴先生想请我帮忙。」齐纪衡回答。 「戴先生跟他感情那么好？」田昕妮随然猜到了，但还是有点讶异。 「这是其一，」齐纪衡说道：「戴先生怀疑事情并不单纯。他朋友在国外工作时认识了他前妻，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朋友时常会说起她，说她是个亚裔女孩、个性有些羞怯、隻身在美国半工半读，如何节省又如何能干，之后戴先生回国了，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络，等戴先生再联络上他，他和他前妻公证结婚了，谁也没通知，而从那时起他再也不谈任何有关他太太的事，几乎也断了和朋友间的联系。」 第一一八章 郭家 田昕妮听了齐纪衡的描述立刻眼睛一亮，这明摆着问题就出在那人的前妻身上，但曹老夫人却略过了这一点不提。 「戴先生的这位朋友从事什么行业？」曹老夫人觉得事出有因。 「探油。」齐纪衡回答。 他看田昕妮脸上露出懵懂的表情，随即解释道：「探测海底油田的位置与蕴藏量。」 「郭长华，」他接着说道：「老先生的儿子，他是学地质的，是石油勘探部门的核心人物。」 「今年过年的时候，戴先生想给老人家拜年却扑了空，听邻居说他去他儿子那里，便以为是郭长华接他去玩了。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去年六月得到消息立刻就去了菲律宾，先找警察，后来又找了当地的私家侦探，结果半年下来一无所获。后来他去了泰国曼谷，刚到就病倒了，幸好旅馆的老闆是热心的华侨，发现状况立刻送他去医院急救治疗。今年三月，他的状况稳定了才搭飞机回来。」他不待她们问，就直接交代了状况。 「戴先生今天到他家附近办事，想确认他回来没，如果他在家就去探望他，结果听老人家讲话口齿不清，他就去找里长叫上锁匠开门。进去才发现老人家已经躺在床上很多天了，但神智还算清醒。」他看向田昕妮，示意她这就是房子里会充满恶臭的原因。 「唉…」曹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生死不明更难熬。」 「那你答应要帮他这个忙吗？」田昕妮觉得这个忙很难帮。 「这样的资讯远远不够，等老先生恢復一些体力再说。」齐纪衡回答。 田昕妮点了点头，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帮忙了。 「你们今天去看了店面？」曹老夫人转变了话题。 「看了，都不合适。」田昕妮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洩气。 「沉住气，」曹老夫人告诫她道：「把事情〝做好〞比〝做快〞重要。」 田昕妮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找不到店面总是让她心里不踏实，不过，她还是应下了。 隔天，齐纪衡与田昕妮开车四处悠转找店面，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段范围内要找合适的店面似乎真的很难。 「我们扩大范围吧！」田昕妮想要退而求其次了。 「不急，大马路边没有，还有巷道。」齐纪衡注意到在宽一点的巷道里也有规模大的店家。 田昕妮想也不想就回答：「巷子里不好停车。」她想到田家门口的巷子就觉得很不方便。 「你觉得这里呢？」齐纪衡把车子停在路边一处公园旁的巷子口，指着紧邻着公园的宽阔巷道。 「这里…，很好啊！」田昕妮的眼睛亮了起来，巷子够宽而且一边还是公园绿地。 「你看，那栋房子好…」她本想说好破旧，但突然发现这栋房子好眼熟？！ 「是郭家？！」她想起来了。 「你看出来了。」齐纪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嗯。」她没想到那栋公寓离大马路并不远，大概五、六十公尺而已。 「如果地点好，未必非要一楼不可。」齐纪衡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栋外墙斑驳的老公寓，怀疑二楼以上并没有人住。 「如果像这样宽的巷子就算在二楼也没问题！」田昕妮同意他的看法。 「我去打听一下。」齐纪衡认为郭老先生应该知道他家楼上的屋主是什么人。 隔天下午，田昕妮在健身中心与运动器材厂商清帐，戴明福则约了齐纪衡见面，而齐纪衡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看见他朝自己走来，田昕妮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回来了。」齐纪衡在她头上摸了一把。 「吁…」她终于憋不住吁了一口气，但吸入的空气并没有想像中的恐怖气味。 她往他身上嗅了嗅，问道：「打扫过了？」 齐纪衡笑了笑，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愿意把整栋公寓租给我们。」齐纪衡若无其事地宣佈了重大的讯息。 「什么？」田昕妮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他的态度太过镇定了，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整栋公寓八户都是老人家自己的，这些年他靠着收房租，日子过得不错，还有不少积蓄。几年前有建商跟他谈合建，双方好不容易把条件谈好了，还签了合作协议书，谁知道等他把租出去的房子全都收回来，建商却突然恶性倒闭，让他因为那张协议书被牵扯进去，直到去年年底才脱身，而这些事他都没有让戴先生知道。后来郭长华的事情让他没空去处理这些空屋。」齐纪衡接着说道。 「那他愿意把整栋公寓都租给我们开餐厅？」田昕妮有些不敢置信。 「是，」齐纪衡点头道：「他现在一心只想找到郭长华，但他也知道找人需要钱，租给我们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嗯，确实如此！」田昕妮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租金是老人家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有齐通金融集团这样可靠的房客，他怎么可能会不要！ 「我们整栋都租下来，那他要住哪里？」她还想到一个问题。 「戴先生跟他商量好了，」齐纪衡说道：「他现在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顾，所以目前暂时住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过后就会搬去安养中心长住。」 第一一九章 进展 田昕妮感觉既兴奋又惊奇，她没想到齐生芳的店面竟然是在这种曲折离奇的情况下有了着落，但是她很快就有了新的烦恼。 「那房子恐怕要花不少钱整修，而且我印象中那种四层楼的公寓好像没有电梯…」她觉得爬一层楼梯还可以，但是要让客人爬三、四层楼梯就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是来吃饭，不是来健身的！ 「该修就修，电梯？装一台就有了。」齐纪衡觉得这不是问题，口气颇为财大气粗。 「郭家会同意吗？而且这样整修下来得要花多少钱？」田昕妮不用算都知道绝对会超支！ 「郭家不是问题。你是怕齐家出不起这笔钱？」齐纪衡笑看着她。 「呃…」对啊，她怎么会为钱担心呢？齐家虽然不能印钞票，但是运用客户的钱去赚钱的本事可大了！ 「你要让大家按投资比例出？」她开始担心还要拿多少钱出来，毕竟他们两人的家底可远远比不上其他人那般雄厚。 「你认为呢？」齐纪衡不答反问。 看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田昕妮的大脑快速运转，忽然，她眼神一亮… 「你想找…奶奶赞助？」她觉得既然不是大家均摊，那一定就是找大家都能信服、都受惠的赞助人，这人就非齐太夫人莫属了！ 「你可真是〝孝孙〞，竟然打起老人家的主意！」她故意挖苦他。 「哼，」齐纪衡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谁不打主意？就怕自家少分到一分钱。」 他没指名道姓，但田昕妮哪里会不懂，齐太夫人怕是齐家最富有的人了，而齐家的人又有谁不覬覦她名下的财產？与其让她私下补贴齐纪衡被大家怨懟，还不如请她赞助他们共同的投资，这样所有的人就都没话可说了。 「不过，」他神色一变，抹去了不屑的表情，认真地说道：「这栋房子面积不小，齐生芳用两层，最多三层楼就绰绰有馀了，所以我们必须让这栋房子物尽其用才行，不然是说服不了奶奶的。」 「确实如此，但是剩下一层、两层楼要做什么…」田昕妮完全同意他的说法，并且很快就沉思了起来。 「妮妮，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必须分工合作才行。」齐纪衡必须先与她取得共识。 「好。」田昕妮欣然同意，她此刻充满了干劲。 「我先找人检查这栋房子的安全性，确定这栋建筑物是可以使用的，然后再找包商估算整修、拆内部隔间墙、安装电梯、更换所有水电管线…」齐纪衡很快整理好了思绪，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有了初步的计画。 他说完了自己的工作，转而说道：「这段时间你先想想看这栋楼除了齐生芳还可以有什么其他的用途，还有餐厅要怎么装潢。等我们讨论出几个方案，再跟股东商量。」 「另外，我答应郭老先生帮他找人，所以我会去一趟东南亚，我需要蒐集更确切的讯息。」他最后说道。 「嗯，我知道了。」田昕妮点头答应了，不然还能怎样？比起开餐厅，只怕齐纪衡对找人的任务更有兴趣！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齐纪衡隔天去医院，将他需要确认公寓结构安全等等需求据实告知郭老先生，然后他取得了那栋公寓所有的钥匙。 接下来，他按照计画找了专家来勘验整栋公寓的结构安全…等等，同时又往医院去了好几趟，询问郭老先生有关郭长华的事情，然后回家就查找有关郭长华与他前妻的资料，并蒐集亚洲地区的石油开採情况，分析各种可能性，忙得不可开交。 田昕妮则一方面要管理两间公司的日常营运，另一方面，她一反过去低调被动的态度，积极参与各种年龄层的社交活动，目的就是想藉由聊天、讨论的方式了解未来客户群对于用餐环境、休间活动的喜好与需求。 于是她主动陪着曹老夫人去参加富贵间人的喝茶聊天，拉上齐允霏和姐妹淘聚餐、间磕牙，又跟着刘文玲去参加富太太们的交际应酬，忙碌程度比齐纪衡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天，两人从健身中心回到家，齐纪衡告诉田昕妮，他过两天就要发出去东南亚。 田昕妮原本的疲乏困倦突然消失了，提起精神问道：「事情有进展了？」 「郭长华确实离婚的时间是五年前他接到调职通知后的三个月，然后一个月之后，他去了曼谷分公司报到。有趣的是，他前妻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把离婚所得到的房子、车子都卖了、结束了银行帐户，最后还停用了原本的电话号码，所以郭长华失踪的时候，公司根本找不到他前妻，最后是找到他从前的指导教授，才辗转查到了他老家的电话，老先生这才知道儿子失踪的事，但这时间已经是事发一个多月之后了。」齐纪衡说道。 「你也查不到？难道他前妻人间蒸发了？」田昕妮惊疑地问道。 「三种可能，一是换了身份，不然就是非法离境，再不然就是死了没有被发现。」齐纪衡回答。 他确实用超级电脑都没查到他前妻的下落，五年之内没有就医纪录、没有信用卡刷卡纪录、…，什么纪录都没有。 「死了？」田昕妮觉得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竖立。 第一二○章 最佳方案 田昕妮没想过郭长华的前妻有可能已经死了，一时间被这惊悚的推测吓傻了。 「别怕，这只是我的猜测。」齐纪衡觉得她被吓得不轻，赶紧将她抱进怀里安抚。 田昕妮在令她安心的怀抱里慢慢缓过神来，仔细思考他的推测，也觉得有道里。 「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最高？」她觉得每一种推测都有可能。 「现在还很难说。」齐纪衡微微瞇起眼睛，眼神深幽。 从郭老先生及戴明福口中听到的郭长华，他应该是一个个性温和、心思单纯又稍微有些内向的人，然而在他突然结婚之后，郭老先生就觉得他变了，个性变得阴鬱、暴躁，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推说工作忙。 齐纪衡推断郭长华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性情出现转变，而这些压力的来源不外乎是他的前妻或者是他的工作，但也不排除是前妻对他的工作有所要求，若果真如此，那这可就是一桩很大的〝阴谋〞了。 根据他的工作性质，齐纪衡研判这个〝阴谋〞应该与他负责东南亚一带的海底油田探勘有关。 这一带的海底油田开採一直存在着纷争，除了国与国之间的主权争议之外，还有多方势力参与开採权的争夺，他们委託人代表的立场就是不让任何一方独霸这些资源，尤其是倾向于他们敌对阵营的势力。 当他为了郭长华的事情而蒐集到更深入的资料时，他发现这些势力之间的恩怨纠葛比他所知道的情况要复杂得多，而郭长华究竟是不是被人设计而牵扯其中？又会不会在衝动之下把前妻给杀了？都还有待确认。 「整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需要釐清，」他接着说道:「我和戴先生会分头行动，他去美国探听他们夫妻的状况，我去调查他在泰国的情况。」 「对外怎么说？」田昕妮觉得他不会想公开这件事。 「我爸让我跟大哥一起去分公司视察，两天后出发，总共五天的行程，我会把行程表给你。」齐纪衡拿齐纪威当烟雾弹。 「那齐生芳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谈，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田昕妮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心里万分不想跟他分开。 「现在说。」齐纪衡很享受两人这样的亲暱时光。 「嗯。」田昕妮想要收回手臂跟他好好说话。 「就这样说。」齐纪衡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哼。」田昕妮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倒进他的怀里，脑袋故意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小狗。」齐纪衡笑着在她的腿侧拍了一下。 田昕妮俏皮地笑了笑，随即敛起笑容说正事。 「我想在一楼设厨房、接待柜台和等候区，二楼是用餐大厅，三楼设包厢座位，四楼开茶馆，除了卖饮料、点心之外，我们佈置一个小舞台，安排国乐现场演奏，还可以出租场地做小型书画展览、国乐发表会，顶楼就佈置成花园，盖一座玻璃屋，天气好就可以把四周窗户打开的那种，想在那里用餐、喝茶、开派对都行！噢，三楼包厢也可以灵活运用！」她一口气就把自己的构想说完了，然后两眼晶亮地望着齐纪衡。 「你觉得好不好？」她期待得到他的认同。 齐纪衡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在舞台上弹奏古箏的模样，与齐允霏她们在齐家老宅的日光室里嬉闹的情景… 「好。」齐纪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呵呵，」田昕妮开心地笑了，接着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好了，我们不要做那种豪华、气派的装潢，就用最朴素原始的材料，然后把窗户加大，在阳台上种植物，…我们要用上好木料的桌椅，餐具也要…」 齐纪衡静静地听她大笔描绘〝齐生芳〞的容貌，细细勾勒着每一处细节，她生动的表情、丰富的内容，让他感觉〝齐生芳〞就是她的梦想。 「就照你说的定案吧，明天约大家当面谈。」他排除万难也要实现她的愿望。 「装修、家具这些不用先估价吗？」田昕妮诧异地望着他。 「不必，花不了多少钱，这个方案就是最佳方案。」齐纪衡拍板定案。 隔天一早他们就通知所有的股东下午开会，开会的缘由是因为餐厅地点找到了，所以要找大家做进一步的商议，而柳雅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她没时间的人，但其他人却等不及了，齐允露、齐允霄、齐纪安、刘文玲轮流打电话表达关切，最后她还是勉为其难出席了。 齐纪衡以负责人的身份主持这场会议，他出示了公寓的照片、建物的安全鑑定结果、装设电梯的经费…等等，接着田昕妮向眾人简报了他们对于〝齐生芳〞的经营方案与装修计画，最后请大家提供意见。 她的话才说完，部分股东就激动了。 「没有意见！」 「我赞成！」 齐允霏与齐允露争相表态支持，两人的心情都很激动，恨不得齐生芳明天就可以开幕营业。 「这主意不错，空间一点都没浪费！」齐允霖与赵博森互看一眼，露出钦佩的眼神。 「就这个方案了啦！没有更好的了，快点找厂商来报价，早完工就早营业！」齐允霄以董事的身份发言，另一位董事白令祥也在一旁点头。 第一二一章 答应 年轻人都迫不及待了，刘文玲与齐纪贤、齐纪安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急什么？」柳雅竹瞪了儿子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齐纪衡与田昕妮，问道：「你们确定这里可以整栋楼经营餐饮业吗？」 「按照这里的都市计画土地使用分区确定没问题，只要变更建筑物的使用执照就可以了。」齐纪衡已经请戴明福查过了，所以立刻就给了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柳雅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这些多出来的整修、装电梯费用，公司打算增资多少？」 「如果大家都认可这个方案，我就找建筑师正式报价，这笔费用会请太夫人赞助我们。」齐纪衡直接说了他与田昕妮的打算。 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想到这样的主意，眾人不觉都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刘文玲的脸上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留心到齐纪衡说的是〝赞助〞而不是〝投资〞，这用意就很耐人寻味了… 「没必要吧！」柳雅竹率先说道：「这笔费用照你现在的估算也没有多少，大家分摊就是了，何必惊动太夫人。」 「如果能说服老人家当然好！」刘文玲接着表态。 她不得不说，齐纪衡与田昕妮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实在太能算计了！ 讲白了，齐太夫人手中的钱将来就是大家的，如果他们私下找她资助，老人家必定不会小气，但他们却选择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表明有好处大家都有份儿，再来，老人家也会觉得他们处处需要她、跟她贴心，而且他们还照顾了全家人，又公正没有私心，此举两面讨好！ 「我也不反对！」齐允霏与齐允露双双举手赞成。 不用大家再掏钱出来，这个提议当然顺利过关了。 ※※※ 为了不耽误齐生芳的筹备进度，齐纪衡赶在出国考察前一天与执行公寓安全性检查及鑑定的建筑师见面，请对方就他们的需求进行估价，建筑师毫不犹豫地答应一星期之后就提出整体内外装修设计与工程经费，以及请领相关证照等等的报价。 齐纪衡处理好了这件大事，回家来便开始打包行李，田昕妮则坐在敞开的行李箱旁边，趁着他转身拿衣物，她把上半身塞进了空的行李箱… 「带我去吧！小衡叔叔，你换个大行李箱就可以装下我了！」她看似在玩闹、撒娇，但她心里是真的很想跟他一起去。 「这次不行，」齐纪衡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我再带你去，专程去玩。」 「好，哎呦…嘶…」田昕妮正欲抬头起身，却因为头皮被拉扯而哀号了起来。 「别动。」齐纪衡丢下手上的东西过来解救她。 「马上好。」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从行李箱的接缝处拉出来。 「痛死我了！」田昕妮慢慢坐直了身体，可怜兮兮地揉着头皮。 「哼…」齐纪衡轻笑出声，伸手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揉了几下，然后弯下腰亲了亲她的头顶，说道：「好了，不痛了。」 他放开田昕妮，转身把刚才扔下的衣物捡起来，指使她道：「摺好。」 「噢。」田昕妮用手顺了顺头发，然后乖乖地帮他摺衣服，对摺、再对摺… 「等一下，」齐纪衡拦住她，拿起衣服示范道：「要像这样，先摺三分之一，要拉撑、拉平，然后再摺三分之一…」 田昕妮记起了他的要求，立刻说道：「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会。」 她把衣服摊开重新再摺，只是…她摺好的衣服看起来就是无精打采软趴趴的，而齐纪衡摺的衣服就是精神饱满抬头挺胸！真是奇了怪了？！ 齐纪衡没有再挑剔她摺的衣服，直接拿了就放进箱子里。 「这几天你不要晚上去结帐，早上再过去。」他叮嘱田昕妮。 「呵呵，我已经请小小段每天打烊之后把帐本帮我送过来家里了。」田昕妮得意地一笑，她早有安排了。 从暑假开始，小小段与小罗的上班时间就对调了，现在週一到週五的晚班与打烊是由小小段负责。 「很好。」齐纪衡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收拾行李。 「让超人或高登陪你去银行。」他继续吩咐。 「其他人不行吗？」田昕妮故意找碴。 「红头、大班、尚哥也可以，其他人的警觉性还不够。」他随即回答，连头都没抬起来。 「噢，知道了。」田昕妮没想到他真有替补名单，不过从排名顺序来看，他还是更信任他的兄弟。 「如果要出门，就让高叔叔接送你。」他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了行李箱，盖上了行李盖。 「嗯…，好。」她本想说没必要麻烦高从山，但又不想让他出门在外还担心自己，于是便改口答应了。 齐纪衡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然后抱着她坐在床上。 「你跟霏霏他们出去玩不要落单，不要太晚回来。」他亲了亲她的脸颊。 「放心，我不会的。」田昕妮笑着保证。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口气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 「说。」齐纪衡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你不能跟大伯…你大哥去花天酒地，逢场作戏也不行！」田昕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 齐纪衡挑起眉毛看她，她抬起下巴，目光坚定！ 「好。」他坦荡地答应了。 第一二二章 不一样 齐纪衡没有立刻答应田昕妮并非心里有鬼，而是他感到十分诧异，一个纯洁、乖巧的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她也许不知道，但齐允霏、齐允露未必不知道，这些事八成是从她们那里听来的！ 他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完全没兴趣，心中坦荡荡，既然她非要一个毫无意义的口头承诺才放心，那就满足她，省得她胡思乱想。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虽然答应了，但还是要弄清楚她的消息来源，如果有该消毒的地方就先消毒，以除后患。 「听来的，露露和霏霏她们说的。」田昕妮也不打算隐瞒。 「很早以前露露就跟我们说过三哥…霄霄有一次去公司找他爸，无意间听到秘书们说〝那个女人又打电话来了〞，然后就有人说这是小儿科，又说他们几个大头在国外视察的时候根本不避讳，直接就把人带在身边，全程陪伴！」她睨了齐纪衡一眼，看看这就是你们齐家的男人。 「后来霏霏也说过，有一次你大哥出差回家，大嫂在要送洗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只耳环，然后她把耳环丢到大哥面前，跟他说〝怎么？捨不得买对好的送她？这种廉价货，看着也不嫌倒胃口！〞」她觉得刘文玲这一手指桑骂槐，够酷！ 「然后呢，」她转而说道：「霏霏听说小叔叔你要跟她老爸去东南亚视察业务，立刻就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你麻烦了！〞」她伸手捏齐纪衡的鼻子。 「哦？你麻烦什么？」齐纪衡任由她捏。 「哼，」田昕妮瞪他一眼，放开了他的鼻子，不屑地说道：「她跟我说，他们每次去视察业务，下面的人都会安排馀兴节目，从站着跳舞、坐着喝酒、躺着按摩，最后…哎呀，我不说了，反正被发现了就是逢场作戏！」 齐纪衡的目光一敛，没想到她们几个女孩这么大胆，话说得这么露骨，看样子，他得重新认识这几个丫头了！ 「我不喜欢那一套，不会接受招待。」他义正词严地撇清自己。 「是吗？」田昕妮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是，」齐纪衡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说道：「不过，就只有你例外。」 他话刚说完就对准了田昕妮的小嘴亲了下去，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杓，让她想逃也逃不掉。 隔天清晨四点，齐纪衡搭了齐纪威的便车出发去机场，当田昕妮听见手机闹铃声醒来，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她赶紧坐起来打电话给齐纪衡。 齐纪衡接起电话，语带笑意地问道：「醒了？」 「嗯，上飞机了吗？」田昕妮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的慵懒与沙哑。 「坐在飞机上了。」齐纪衡回答。 「一路顺风…」田昕妮揉了揉眼睛，接着打了一个呵欠。 「嗯，等我回来。」齐纪衡听见了她打呵欠的声音，眼神更加的温柔了。 「好，你要注意安全，记得跟我联络。」田昕妮更加清醒了。 「嗯，」齐纪衡答应道：「我到了就跟你说。」 这时，美丽大方的空服员端着托盘来到他旁边。 「齐先生，抱歉打扰一下，这是您要的矿泉水。」她带着亲切甜美的微笑躬身送上瓶装水。 齐纪衡抬起手取了托盘上的矿泉水，略略頷首，却连看都没看那位空服员一眼。 坐在旁边的齐纪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齐纪衡只顾着讲电话，对旁的事物丝毫不感兴趣，不觉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还在恋爱的甜蜜期，等到新鲜感没了，就会注意到路边不一样的美丽风景了！ 齐纪衡不在身边让田昕妮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得照样过日子，所以她吃完早餐，打理好自己就准备要去健身中心了。 「姑婆，我去上班了。」她出门前必定要向曹老夫人打招呼。 「好，你要回来之前打个电话让你高叔叔去接你。」曹老夫人叮嘱她。 「其实…」田昕妮觉得他们有点小题大做，正想说不需要这样，话就被曹老夫人打断了。 「你啊，就别让我们担心了。要是小衡回来发现你少了一根头发找我们算帐怎么办？」曹老夫人一句话就让她无话可说了。 「呵呵呵，好，知道了。那我走了，姑婆、姨姨晚上见。」田昕妮笑着出门了。 「有事打电话回来！」高太太交代她。 「好！」田昕妮在门外答应了。 齐允露搭了齐纪彰上班的便车来健身中心，她下车时正好看见田昕妮从停在前面的车上下来。 高从山站在后车门旁，恭敬地对田昕妮说道：「您要用车，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高叔叔，麻烦您了，小心开车。」田昕妮笑着目送他上车。 这时，齐纪彰跟着齐允露过来跟她打招呼，于是三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关于齐生芳的事。 「你们快进去吧，外面热。」齐纪彰笑着给她们开门。 「好，谢谢，那我先进去了。」田昕妮笑着道谢，率先走进了凉爽的室内。 她有些感触，如果换做是从前，齐纪彰坐在车里跟自己挥挥手打个招呼也就是了，怎么可能像今天这样紆尊降贵，竟然亲自下车来跟自己寒暄，想来自己的身份地位真的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一二三章 应验了 正在室内运动的会员们透过大片玻璃窗都看见了，田昕妮不是搭齐纪衡那辆墨绿色休旅车来的，而是从一辆黑色大轿车后座下车的，还有司机给她开门，派头十足，豪门媳妇果然不一样！ 「老闆娘来啦！早啊！」会员甲热情地跟田昕妮打招呼。 「早安！大家早！」田昕妮笑脸迎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老闆呢？他没来喔？」会员乙好奇地问道。 「老闆出差去了。」齐允露替她回答了，然后逕自去找高登说话，让田昕妮自己去应付这些三姑六婆。 「你们还在读书就能把事业做这么大，真厉害！」会员丙朝着田昕妮伸出大拇指。 「我们其实也是边做边学，做大事业是我们的目标，现在还在路上呢！」田昕妮谦虚地回应。 「呵呵呵，你太客气了！我跟你说啊，你一定要看好老闆，像他那么帅又有事业的男人…」 「还有啊，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好就放任不管，男人啊…」 「你一定要把所有的钱握在手里，男人有钱就会做怪…」 「…」 田昕妮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如何控管齐纪衡〞了，看来这些婆婆妈妈会员憋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趁着他不在，卯足了劲议论！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就不打扰各位运动了。」她转身往办公室走，终于可以脱身了。 〝妈妈〞，她看着来电显示便心头一跳，邱洛君这么早打电话给她准没好事。 「妈，早安。」她语气欢快地道早安。 「早，」邱洛君随口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嗯，怎么了？你说。」田昕妮把皮包及高太太给她准备的冰糖洛神花茶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慢慢听她说。 「还不是为了妙妙的事。」邱洛君又气又急又心疼。 「妙妙怎么了？她不是在打工渡假？她打电话回来了？」田昕妮的心提了起来，却又有一点不出所料的感觉。 几个月前，田昕妮某次回家吃饭的时候，田昕妙志得意满地说她暑假要和同学一起去国外的渡假饭店打工渡假，还说那家饭店是那位同学的亲舅舅经营的，她们每週工作四十个小时，接待一下客人、整理一下环境就能轻轻松松赚三百多元美金，到了假日她们就可以出去玩…云云。 当时田昕妮就提醒田松年他们要和对方签工作契约，但田昕妙却不乐意，声称那位同学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认为这样会伤感情，家里的长辈也跟着说不用，他们信得过对方。 好吧，家长都同意了，她还能说什么，如果她继续坚持，那就成了她想阻挠田昕妙出国长见识，见不得她好！ 「唉，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去的！」邱洛君懊恼极了。 「你不知道他们饭店有多过份！」她气冲冲地说道。 「妙妙昨天才打电话回家，说她们到的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被叫起来去厨房帮忙，妙妙不小心弄破了两颗鸡蛋、碰破一个盘子，不但要被扣钱，还被经理骂！这也就算了，接着又要她们去打扫客房，换床单、洗厕所、吸地毯，妙妙哪里做过这些，动作当然慢，结果又被骂！更可恶的是，说好假日让她们自由活动，结果每天都只叫她们工作四、五个小时，到了假日还得工作，不然就达不到四十个小时，这跟当初说的根本不一样！」她越想越气。 「妙妙的同学跟她一起做吗？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做？」田昕妮问道。 「听妙妙说是两个人一起。」邱洛君回答。 「所以她同学跟她做一样的事情、一样的工作时间、一样的时数？」田昕妮接着问。 「是…」邱洛君迟疑了一下，接着又愤愤不平道：「那不一样啊！那是她舅舅的饭店，她是给亲戚家帮忙，妙妙只是工读生，哪能跟她一样算！」 「那妙妙在那边有跟饭店签约吗？」田昕妮认为要解决问题口说无凭。 「嗯…」邱洛君想了一下，说道：「妙妙说她签了一些文件，但是文件内容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妈，你让妙妙把签的文件传给爸爸看，不然也帮不了她。」田昕妮觉得田昕妙八成是被她的同学坑了。 「噢，好，我马上让她把文件内容传给你爸！」邱洛君说完就掛了电话。 「唉…」田昕妮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庆幸田昕妙只是被压榨劳力，而不是被真的〝卖掉〞！ 田昕妮接着便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期间再没有接到邱洛君的电话，不过中午的时候收到了齐纪衡抵达曼谷的讯息，她回了〝注意人身安全〞。 晚上下班回家，她想了想还是把田昕妙的事情告诉了曹老夫人。 「让他们自己去处理，爷爷、奶奶、爸妈一个都不缺，用不着你这个妹妹替她操心。」曹老夫人对田世达一家已经心灰意冷，根本不想管他们家的事情，也不想他们成为田昕妮的包袱。 「姑婆，那位大师说妙妙会犯小人还挺准的！」田昕妮忽然想起曹老夫人提过，那位大师说田昕妙要防小人。 「是，所以你自己也要记住别往水边去。」曹老夫人再次提醒她。 「放心，」她乖巧地拉着老人家的手，说道：「我不敢忘姑婆的叮嚀！」 第一二四章 准 隔天，建筑师事务所负责〝齐生芳〞装修案估价的专案经理来找田昕妮，他们发现公寓的地下蓄水池的水质极为混浊，怀疑有地下水入渗。 「那你们有什么建议？」田昕妮听着都觉得噁心。 「现在有两个方案，」专案经理说道：「一个是把漏水的地方补起来继续使用，另外还有一个做法就是做完防水之后，另外做一个地面上的蓄水池，这样就不怕有地下水入渗的问题，而且这也是正规的做法。」 「那就做新的，连顶楼的水塔一起换掉。」田昕妮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如果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增加十几万的费用。」专案经理提醒她。 「卫生比较重要，该花的钱还是要花，请你列入估价的项目。」她不要为了省钱而跟自己的心理、生理过不去。 田昕妮随后就把自己的决定放在两人的群组上让齐纪衡知道，但是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直到她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群组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然而就在她等得昏昏欲睡之际，手机铃声大作，把她吓了一跳。 「小衡叔叔！」她赶紧接了电话。 「吵醒你了。」齐纪衡听出她声音中带着些许刚睡醒时的沙哑。 「没有，我在等你。你回饭店了吗？」她看了一眼时鐘，已经接近午夜了，泰国时间将近十一点。 「刚回来。」齐纪衡回答。 「还顺利吗？」田昕妮关心他今天是否见到了郭长华的公司同事，又是否问到了有用的讯息。 「嗯，我跟他的老闆还有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谈过了，得到了一些比较具体的消息，他的老闆派了一个人明天跟我一起去菲律宾，晚上就是在听他说那边工作站的事情。」齐纪衡说了大概的情形给她听。 「噢，那就好，总算没有白跑一趟。」田昕妮之前还担心他会一无所获。 「水塔的事情就照你说的办。」齐纪衡觉得她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好。」田昕妮对自己明快又明智的决定十分满意。 「还有什么事？」齐纪衡想听她说话。 「嗯，我妈打电话给我，为了妙妙的事，他们当初如果听我的…」田昕妮本来不想说这件事，但他既然问了，便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没有再打电话给我，也不知道那些文件里面到底有没有工作契约，不过，姑婆叫我不要管，所以我不打算过问了。」田昕妮说了自己的做法。 「你听姑婆的。」他百分之百支持曹老夫人对田家的态度。 「嗯。」田昕妮随口应了，却又想到另一件事。 「没想到大师说的还真准。」她语带笑意地说道。 「哦？」齐纪衡并不知道大师也说了关于田昕妙的事。 田昕妮把大师说田昕亮没事，但田昕妙需要防小人的事情说给他听。 「那水塔你就不要去看了。」齐纪衡半开玩笑地叮嘱她。 「是，遵命！我乾脆连澡也不要洗了。」田昕妮觉得他们这些人实在太紧张了。 「哼，」齐纪衡一声轻笑，说道：「你等我回来再洗，我可以为你效劳！」 「你想得美！」田昕妮娇嗔他，这人越来越过份，越来越不老实了。 「他们知道齐生芳的事吗？」齐纪衡想起这件事一直没提醒她。 田昕妮敛起脸上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田家的人。 「应该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说。」她是故意拖着不说的，因为她实在不想面对又一次的失望。 「齐生芳是我的主意，纯粹是齐家人自己的投资，姑婆也没有参与，如果他们提起来就这样说。」齐纪衡认为田家人应该还不至于如此不识相、不讲理。 田昕妮露出了苦笑，说实在的，〝他们〞才是自己的至亲，然而不论是姑婆还是齐纪衡全都要自己远着他们、防着他们，简直就像是防强盗和土匪打劫、勒索似的！ 但是，她领姑婆的情，领他的情。 「有道理，」她欣然接受道：「我就打着你的招牌，看谁还敢有意见！」 「好了，不说我了，」她口气一变，转而说道：「你出门在外更要注意安全，菲律宾枪枝氾滥，路上看到不顺眼的事，你千万别随便出头，拔刀相助的事情就让其他人去做！」 「嗯，知道。」齐纪衡敷衍地答应了，因为他左手腕上的电子錶突然有了动静。 「我是跟你说真的！」田昕妮深怕他艺高人胆大，不把自己的叮嚀放在心上。 「好，」齐纪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戴上马眼罩出门。」 「你好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嘛！」田昕妮又好气又好笑。 齐纪衡安抚她道：「好，我记住了。你去睡觉，我要去洗澡了。」 两人互道晚安，并说好明天再联络才结束了通话。 齐纪衡放下手机之后并没有去洗澡，而是把他掛在胸前的十字鍊坠的下半段取了下来，插入笔记型电脑的插槽之后，输入十几个字串的密码，三秒鐘不到，电脑迅速地连接上了卫星网路，委託人传来的讯息通知随即跳了出来。 他用虹膜识别系统开啟了讯息，萤幕上立即出现了若干张照片与文字说明，而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英译姓名后的三个中文字—郭长华！ 第一二五章 解密 齐纪衡看见这个名字，内心也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委託人要查找的目标竟然也叫做〝郭长华〞。 「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看过了讯息中有关〝郭长华〞的个人基本资料，他确定两个〝郭长华〞是同一个人无误，于是他心里有了底。 接着，在他阅读其他相关内容的同时，加入了自己先前得到的资讯，两者融会贯通之后… 「原来如此…」他顿时恍然大悟。 郭长华早年负责海底油田探勘，后来被指派参与甲烷水合物〝可燃冰〞的海底探勘计画，多年下来，他儼然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不但对这片海域的矿藏分佈可谓是瞭若指掌，而他更是开採技术研发团队的成员。 由于〝可燃冰〞的开採易造成甲烷气体的大量释出，进而污染环境，再加上开採成本较高，因此各国至今尚未进入商业化开採。 在这片海域探勘及採矿的国家、组织、团体大致可分为三大势力，由他们委託人支持的白色势力与敌对方支持的红色势力都还算节制，虽然彼此都想拥有更多蕴藏量丰富的油田与更多的油矿开採权，但双方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能罔顾人类的生存环境，然而第三股黑色势力却不同。 黑色势力的组成份子其实就是一群不受控制的能源土匪、海盗，他们不但彼此之间弱肉强食不讲道义只讲利益，还会时不时骚扰或挑衅另外两大势力的工作站、船隻，行为就像苍蝇、蟑螂般令人厌恶。 根据他们委託人给他的讯息，郭长华所属的技术研发团队在一年多前有了重大的突破，据了解，他们开发出了一种可以稳定大量开採可燃冰的技术，并且根据长期的测试数据来看，这种技术可以有效降低开採成本及开採过程中的风险，而郭长华失踪的时间正是在那消息传出之后不久。 齐纪衡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有七段文字，每一段文字的上方都有一个名称标题，这是他之前蒐集到的黑色势力中稍具规模的组织汇整。 「会是谁…」他来回看着各个组织的成员、行事风格、势力范围。 他思忖着，六、七年前甚至更早就盯上了郭长华，然后用美人计引他上鉤，还能掌握住他曾经接受下包商贿络的把柄…，具备这种能力、手段的组织必然不会只是逞凶斗狠的小土匪… 他用笔划掉了四个名字，在剩下的三个名字下面画了一道又一道的横线。 ※※※ 齐纪衡抵达菲律宾的第一个晚上，他没有跟田昕妮提起关于郭长华的事情，只说海上风浪太大，他们没办法如期出海登上鑽油平台。 「小衡叔叔，你还是不要去了吧！」田昕妮担心地蹙起了眉头。 「明天看状况再说。」齐纪衡希望能够成行，他想要了解鑽油平台的工作与环境。 「那你一定不要勉强！」田昕妮深怕他会逞强，甚至逼着人家配合他。 「放心，」齐纪衡安抚她道：「直升机能不能升空、船能不能出海都有一定的天候标准，不是我说了算。」 「噢，那就好。」田昕妮放心了，还好他是守规矩的人。 「鑽油平台上可能会收不到讯号，所以明天不一定能跟你连络。」齐纪衡说道。 「你要在鑽油平台上面过夜喔？」田昕妮之前没听他说。 「嗯，听说有一位号称〝油田之花〞的女工程师在平台上值班。」齐纪衡勾起嘴角。 「什什…什么花？」田昕妮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油田之花！」齐纪衡重复一遍。 「那…你…」田昕妮的心绪顿时乱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田昕妮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被他耍了，但揪起来的心却放松了下来。 「妮妮，」齐纪衡不再逗她，正经地说道：「这位资深工程师和郭长华一起工作了十几年，五年前和郭长华一起调来这里，两人的私交不错。这段时间正好轮到她在海上值班，等她上岸还要再等两个月，所以他们老闆让我直接上平台找她。这里的通勤直升机或船一天只有一班，今天去只能明天回来。」 「十几年…，那她不是都有四十岁了？」田昕妮十分好奇，很想知道这位〝油田之花〞到底长得有多美，至于通勤班次直接被她忽略了。 「因为她是这片油田开採至今，唯一一位在鑽油平台上工作的女性工程师！」齐纪衡为她解密。 「我懂了。」田昕妮立即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女工程师充满了敬佩，无论她的外貌如何，她都配得上这个称号！ 「小衡叔叔，」她神色庄严地说道：「你见到她的时候替我转告她，我非常敬佩她！」 「好，没问题。」齐纪衡笑着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田昕妮在两人群组上看见齐纪衡的留言，他们即将登上前往鑽油平台的通勤直升机，预计隔天返回陆地。 『注意安全！』田昕妮嘱咐他。 『遵命，亨利之花。』齐纪衡回覆。 「呵呵…」田昕妮笑了出来，笑容甜得跟蜜糖一样。 「你笑什么？」齐允露抬头问她。 田昕妮收起手机，笑着说道：「就不跟你说了，告诉你，你也不会懂。」 第一二六章 抢人 这是齐纪衡与田昕妮订婚后，两人第一次分开，前几天晚上两人睡前都还通了电话，但今夜却不一定了。 到了就寝时间，田昕妮躺在床上等电话，一边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这只蓝宝石与鑽石密镶款的戒指是齐纪衡后来又买给她的，价格不超过五万台币，她很喜欢，平时除了洗澡，基本上就戴在手上不取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午夜了，她叹了一口气，确定齐纪衡今晚不会联络自己了，这才认命地关了灯，想到齐纪衡明天就回来了，她舒心地蹭了蹭枕头，一手搭在旁边的小枕头上，慢慢地进入梦乡。 其实，齐纪衡五天不在，也就只有田昕妮感受最深。 吃饭时没有人盯着她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出门时身边没有熟悉的味道、没有人牵她的手，工作时也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小衡叔叔，你觉得我们…」田昕妮放下电话，习惯性地转头就要跟齐纪衡商量，看到空空的椅子才想起来他不在。 「要不要接呢…」她回过头看着眼前齐卫保全的出勤表，下意识拨弄着手指上的戒指。 「妮妮！」超人站在办公室门口，见她看向自己，才又问道：「现在有空吗？五分鐘？」 「十分鐘也行，进来吧！」田昕妮笑着回答。 齐允霏与齐允露几乎天天来报到，于是就固定放了两张摺叠椅在她办公桌前面。 「亨利今天就回来了。」超人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了齐纪衡的桌子一眼。 「嗯，如果准时的话，他应该可以回来吃晚饭。」田昕妮回答。 「妮妮，」超人忽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想再接一些保鑣的工作，或者教英文也行。」她直接说了自己的需求。 「你…有什么打算？」田昕妮下意识觉得她的意思是不想接任务了，想要过安定的生活，但在这里却不方便明说。 「我们觉得这里很好，所以我们想把我妈和儿子接来这里定居。」超人笑着回答，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黯然。 「嗯，我知道了，交给我来安排。」田昕妮懂她的心情，因为他们的儿子就在前几天会爬了。 「谢谢你，妮妮。」超人的内心有些激动，因为田昕妮愿意成全她的愿望。 「不过，你必须学中文，至少要能听和对话。」田昕妮可以帮她，但她必须要能与客户沟通才行。 「没问题，我学。」超人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她。 目送超人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田昕妮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小衡叔叔，可不是我跟你抢人喔！呵呵…」 「好吧！那就准备报价囉！」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报价书。 这回的客户是齐纪贤介绍来的，对方是跨国的经纪公司，旗下的签约明星都是运动界、娱乐界、艺术界…等等各行业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他们需要的是不定期的短期贴身保鑣，这一点与齐卫保全的经营模式不谋而合。 对方希望能够签长期合作的契约，田昕妮认为这必须要谈条件，她首先就不接受〝随叫随到〞的服务方式，对方也不能指定出勤的人选，而且他们派出的人员必须受到应有的尊重…，她把想到的条件罗列出来。 末了，她把自己决定提出报价的事写在群组上，让齐纪衡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至于超人的事情就只能等他回来当面说了。 到了下午四点，田昕妮正在和齐允霏与齐允露讨论齐生芳的茶馆佈置时，她的手机响了… 「啊，是小衡叔叔，你们先谈，我马上回来！」她终于接到了期待中的电话，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哼，人都要回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嘛！」齐允露不爽齐纪衡跟她们抢人。 「下次高登出去，我就叫他别打电话给你！」田昕妮不怕没有报仇的时候。 「哈哈哈…」齐允霏在一旁幸灾乐祸。 田昕妮不再理会她们，逕自走去角落跟齐纪衡说话。 「小衡叔叔你在哪里？累不累？上飞机了吗？昨天晚上睡觉了没？」她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多，而且还有些颠三倒四。 「就要登机了，我不累，昨天晚上睡了一下。」齐纪衡笑了笑，听她的声音就能想像她有多开心，讲话都语无伦次了。 「那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家吃晚饭。」田昕妮希望能快点见到他。 「你跟姑婆先吃饭，不要等我，你吃完饭去五楼等我。」齐纪衡怕会饿到她。 「那…好吧，我给你带一份晚餐下来。」田昕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你见到那位油田之花了吗？一切都顺利吗？你有没有跟她说我很敬佩她？」她明知道齐纪衡就要回来了，她却还是等不及想要跟他多说几句话。 「见到了，很顺利，我跟她说了。」齐纪衡按着顺序一一作答。 「呵呵呵，」田昕妮开心地笑道：「那就好。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有，她说谢谢你，希望有机会可以认识你。」齐纪衡完整转达了对方的原话。 「真的吗？呵呵呵…」田昕妮很高兴，却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听见田昕妮在电话那头呵呵笑，娇憨的笑声触动了他的心弦，让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第一二七章 可爱 晚间八点出头，齐纪衡风尘僕僕地回到了五楼，门一打开之后，期待出现在眼前的人却连影子都没看见，屋里亮着灯却静悄悄地像是没有人在家？！ 他的头皮发紧、神经紧绷，整个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因为按照田昕妮的习惯，听见他开门就会立刻出来迎接他，但此时却毫无动静，而她七点半就留言说她下来五楼了，她的人呢？ 他正要往房间去查看，身后的门锁有了动静，他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退去… 「啊，还好…」田昕妮推开门进来见玄关没有齐纪衡的鞋子，以为他还没到家。 她关了门，拎着提袋就往厨房走… 「啊…」田昕妮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吓得她花容失色！ 「是我！」齐纪衡立刻出声。 田昕妮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对着齐纪衡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完全没注意到手上的提袋何时被他接去了。 她泪眼婆娑地怒斥道：「你吓死我了，讨厌！讨厌死了你！你干嘛吓我啦？！呜呜…」她都快要灵魂出窍了。 「好好好，不怕，不哭了，好乖。」齐纪衡满脸笑意地用双臂圈着她，由着她捶打自己发洩怒气。 「把我吓死了还好？讨厌啦！还笑？不准笑！」她气呼呼地又捶了他两下才罢手。 齐纪衡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在怀里哄道：「我不笑了，乖，不生气了。」 「乖？明明就是你不乖！」她的气还没消。 「好，你乖，妮妮最乖了。」齐纪衡抚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不顾形象地大发脾气，更别提动手动脚打人、踢人了，感觉非常新鲜，而且太可爱了，勾起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 齐纪衡洗完澡，穿着汗衫、短裤从卧室出来，田昕妮正从微波炉里取出他的晚餐。 听见动静，她抬头瞥了一眼，口气凶巴巴地喊道：「过来吃饭。」 「嗯。」齐纪衡朝她走去，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他上来二话不说，先亲她一口、两口…再说。 「哼，」田昕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娇嗔道：「快吃饭。」 齐纪衡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坐下来准备开动。 「怎么了？」齐纪衡看她往后阳台走。 「谁叫你穿鞋子进来，姨姨今天才拖了地板。」她站在后门口回答。 「你摆着，我吃完饭再拖。」他情愿自己来，不然田昕妮拖完，地板上都是水。 「好。」她才不跟他客气。 「你确定要给那家经纪公司报价？」齐纪衡主动提起那通留言。 「嗯，长期合作也有好处。」田昕妮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现在定期的工作量刚好，如果接他们的案子…」齐纪衡跟她算着目前的人力。 「那如果超人想接这边的工作呢？」田昕妮见他听了之后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他也没料到超人想退出黄蜂小组。 「她怎么说？」齐纪衡想知道理由。 两个人针对超人与人力调度的事情讨论了起来，最后齐纪衡说他要找超人个别谈话。 「小衡叔叔，你不要怪她！」田昕妮不希望大家心生嫌隙。 「怪她？我为什么要怪她？」齐纪衡不理解她怎么会这样想。 「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勉强留下对大家都不好。我身为黄蜂小组的组长，当然要问清楚原因，确定她已经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反悔。」他只是觉得她此时退出有点可惜了。 「不过，」他口气一转，接着说：「你的报价书还是继续准备，我想她应该不会改变心意。」 「那你们缺一个人怎么办？」田昕妮替超人高兴，转头却又替黄蜂小组操心。 「补上就是了。」齐纪衡神情自若地回答。 田昕妮很快就知道齐纪衡为什么老神在在了，因为他已经有了替补人选。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揹着硕大的行李袋走进齐力健身中心，他把行李袋往柜檯前的地板上一扔，〝砰〞的一声成功招来柜檯后面值班人的注意。 「嗨，我找亨利。」男生双手撑着柜檯，表情酷帅地看着罗育巧。 面对五官俊秀的帅哥，罗育巧看得眼睛都直了。 「啊，噢…亨…亨利…」她心跳加速，讲话都结巴了。 正在指导学员锻鍊的超人发现自己的学员两眼放光地看向她的身后，便也下意识地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看… 「马克！」她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头交代学员自己先练习，然后就朝着男生走来。 「嗨，美人！请让我戴上太阳眼镜，你的美貌太耀眼了。」马克说着就要把头顶上反戴着的眼镜取下来。 「你算了吧！」超人笑着劫下了他的太阳眼镜，塞进他的手里。 「马克，快过来给老哥哥看看。」大班也走了过来，伸手就给马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班的大嗓门惊动到了办公室里的人，齐纪衡走了出来，田昕妮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亨利，我来了。」马克对着齐纪衡立正站好。 「进来吧，别打扰他们上课。」齐纪衡抬手示意他跟上。 他转身要返回办公室，却差点撞上身后的田昕妮，而她的注意力都在马克身上，竟不知两人险些相撞。 感觉一道冷冽的光束，田昕妮抬头一看，只见齐纪衡黑着脸瞪她。 「好可爱！」她娇俏一笑，旋即一溜烟地进了办公室。 第一二八章 来来去去 马克没有在齐力健身中心待太久，与高登、红头打过招呼之后，齐纪衡就要领他回家谈正事。 「我跟你们回去。」田昕妮觉得她应该要招待客人。 齐纪衡停下脚步，回头俯视着她，冷然道：「你留下。」 「那好吧！我请姨姨送水果过去。」田昕妮一点都没觉得失望，反而乐得眉开眼笑。 「不必，喝水就行了。」齐纪衡板着脸回绝了。 「嫂子，别麻烦，我很好养，只要有水就能活了！」马克嘻皮笑脸地凑过来。 「还能开花…」齐允露小声地补充，齐允霏则在旁边点头。 「你会中文？！」田昕妮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不但会说而且还非常流利！ 「对耶！」、「你说中文！」齐允露与齐允霏这时才发现。 「我还会泰文、日文和越南文！」马克笑嘻嘻地回答。 「走了！」齐纪衡拧着眉头把他往外推。 「回头见啦，嫂子！霏霏、露露，很高兴认识你们…」马克扭着身体，伸长脖子跟她们道别。 「我们也是！下回见！掰掰！」齐允霏与齐允露笑容灿烂地望着他，跟他挥手。 「好，呵呵呵，亨利小心开车！」田昕妮自认还是很有良心的，怎么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男人。 田昕妮的音量比不过齐允霏与齐允露，但齐纪衡却能清楚捕捉到她的声音。 「嗯，知道。」齐纪衡回头，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交会，田昕妮甜甜一笑，说道：「中午等你吃饭。」 齐纪衡微微頷首，这才有了好脸色。 两人离开了，高登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露露，呵呵，你麻烦了！」齐允霏幸灾乐祸地嘲笑堂妹。 「泥菩萨，」田昕妮拍了拍齐允霏的肩膀，指着正在离办公室不远处做重量训练的赖敦谨，说道：「别担心别人了，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来到了五楼，齐纪衡让马克暂时住在客房。 马克稍事梳洗，换了一套衣服就来到工作室。 「我好了，我们开始吧。」马克在齐纪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嗯。」齐纪衡看着电脑萤幕上的讯息，随口应了一声。 「这帮人果然狡猾，不过，我押对宝了。」他接着说道。 「怎么？燕麦有消息了？」马克精神振奋地看着他。 齐纪衡让出座位，说道：「你过来看。」 之前被他列入可疑的对象就有三个，其中有一个组织虽然是海盗出身，但却最早与海上恐怖主义份子往来、勾结，因而比其他组织抢先一步拥有了先进的重型武器装备、通讯装备及现代化船隻。 这个组织不但一方面继续从事海盗活动，另一方面有计画地与石油公司合作开採海底油矿，对可燃冰的开採兴趣非常浓厚，与欧美、日本等国的探测团队多有接触。 他们现任的首脑〝雄哥〞是这个海盗集团的家族成员，他从小接受西方教育，拥有世界名校的商学士学位，育有至少两个女儿，住在泰国曼谷。 这位雄哥并不满足于现况，他想要称霸亚洲进而能左右全球经济，成为让世人敬畏的霸主，而他为了达成愿望，不择手段地收买、要胁周边国家的政党团体，让各国之间无法达成共同防卫的共识。 他们委託人与敌对方始终无法摸清他的底细，这次燕麦以小说作家的身份透过安排接触到了组织外围的小头目，好不容易套出了一些讯息，但当他想进一步探他们的底，对方却失去了音讯。 「燕麦只能探到这么多了，不过他会留在那里继续写作。」齐纪衡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们是搭档。 「所以现在要从他的两个女儿下手？」马克向后靠在椅背上。 「聪明，」齐纪衡讚许他，接着勾起嘴角，笑道：「双胞胎，五岁，现在就读于双语幼稚园。」 马克只住了三天就离开了，一早田昕妮是被高从山送来的。 「早啊，老闆娘！咦，马克怎么没跟你来？」会员打完招呼就往她身后探头。 「他离开了，亨利送他去机场了。」田昕妮在心中暗笑，齐纪衡被马克挤下了第一师奶杀手的宝座了，眾师奶的眼中现在只有马克！ 「啊，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会员甲惊讶地看着田昕妮。 「他要去泰国探视他的亲人。」田昕妮笑着回答。 「那他还会回来吗？」会员乙期盼地看着她。 「我也不确定…」田昕妮想了想，回答道：「他说他要四处看看，然后再决定要在哪里落脚。」 看着眾人失落的表情，她随即笑道：「我想嘛，这里有这么多漂亮、可爱又热情的姐姐、妹妹，他要是够聪明就应该会选择这里才对！」 正在这时，健身中心的玻璃门被推开了，铃鐺一阵乱响… 「田昕妮！」 田昕妮愣怔了一下，好熟悉的声音！ 会员们听见有人找老闆娘，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妮妮快来帮我拿行李，重死了！」一个女生拖了两只行李箱、背包、登机箱朝她走来。 田昕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佩如？赵佩如！你怎么跑回来了？」她太震惊了。 「妮妮！」赵佩如扔了行李，上前一把抱住田昕妮，答非所问道：「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霏霏和露露呢？快点叫她们来！」 第一二九章 转学 大家都以为赵佩如嚷嚷着〝待不下去〞、〝要回家〞只是情绪发洩而已，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办了休学！ 「什么？你休学了？」齐允露震惊地看着她，不敢置信。 「大姑姑知道吗？」齐允霏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 「嗯摁…」赵佩如心虚地摇头。 「赵佩如，你完蛋了！」齐允露想到她们小时候齐纪贤发飆教训人的模样，就觉得赵佩如这回只怕凶多吉少。 「所以我才先来找你们啊！快帮我想办法，我不要回去念了，那日子不是人过的…」赵佩如铁了心要跟纽约断交。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田昕妮觉得这才是重点。 「只要能留下来，做什么都好，妮妮，我给你帮忙！」赵佩如两眼放光地看着田昕妮，宛如看见了救星。 「给我帮忙只能是打工，你不能放弃学业。」田昕妮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佩如，妮妮说的没错，你必须先想好下一步，不然你只会被送回去！」齐允霏警告她别想轻易过关。 赵佩如愁眉苦脸地扫过三个好姐妹，见她们都肯定地点头。 「那我下一步要做什么嘛？」她一心只想脱离苦难的日子，根本没想那么多。 「上学！」、「读书！」齐允霏与田昕妮同时开口。 两人互看一眼，齐允霏示意田昕妮先说。 「我觉得你想回来读书不是不行，但是你要想好你究竟要学什么，还学服装设计？还是改学商？你自己要拿定主意，然后才能跟长辈商量，不然你就真的有可能会被送回去。」田昕妮认为齐纪贤在〝学业〞这件事情上不会心软。 四个人在办公室开起了讨论会，而田昕妮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做壁上观，她主导着讨论内容，逼着赵佩如必须面对事实，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谁也帮不了她。 最后，赵佩如总算说了实话，她还是喜欢服装设计，但纽约的同学跟她玩不到一起，她无法忍受孤单、寂寞，所以她想回国，想跟她们在一起。 「那好办，你就老实跟大姑姑说。」齐允霏觉得齐纪贤虽然会生气，但会接受这个理由，毕竟她很疼爱赵佩如。 「好，就这样决定了，霏霏，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妈了。」赵佩如觉得自己有跟老妈讨价还价的底了。 「我？你叫我打？」齐允霏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齐允露与田昕妮在一旁笑不可仰。 「哦…佩如？」齐纪衡老远就听见了笑声，看见不该出现的赵佩如也不觉愣了一下。 「嘿嘿，小舅舅，我回来了。」赵佩如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嗯，不是说暑假不回来？」齐纪衡走到办公桌旁，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才看见座位后面放了好几件行李，心里立刻有数，这不只是回来过暑假这么简单。 「啊，我…」赵佩如紧张地向其他人求救，但大家都低着头。 她求助无门只能自己老实交代了，而她本以为会被齐纪衡教训一顿，结果并没有！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你爸妈什么时候来接你？」齐纪衡认为人要对自己负责。 「呃…」赵佩如这下可就回答不出来了。 齐纪衡睨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拨号。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是打电话通知齐纪贤，却听见他问对方报价的事情，原来他是打给建筑师。 赵佩如认命地给家里打了电话，并且劈头就说她休学回来了…云云，三个女孩震惊地看着她，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齐纪贤的声音… 「赵佩如！你说什么？…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我跟赖敦谨还有约，我先走了。」齐允霏先闪人了。 「我去买喝的，好渴。」齐允露跟着溜了。 田昕妮忍不住撇嘴，她溜不掉！ 隔了没多久齐纪贤就到了，气势汹汹地接走了赵佩如和她的行李。 「大姐该不会迁怒我吧？」田昕妮目送她们的车离开。 「又不是你叫她回来的。」齐纪衡觉得她想太多。 「如果我没有管公司的事、投资齐生芳，她未必会那么衝动。」田昕妮觉得是自己製造了太多的诱惑。 「哼，」齐纪衡哼笑道：「能熬上一年算不错了，我还以为她熬不过一个学期。」 看着田昕妮脸上诧异的表情，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她做哪件事情可以自己一个人从头做到尾？你想想看。」 田昕妮静下心来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赵佩如闹了一场革命，最后总算没有被原机遣返，但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业，齐纪贤夫妇当下就拎着她上门，拜託曹老夫人出面向两所大学说情，让赵佩如能参加服装设计相关学系的转学考试，因为今天就是两所学校转学考试现场报名的最后期限。 曹老夫人没有拒绝，立刻就让高从山送她去拜访两所学校的校长及董事长，结果人家很给面子，通融她先领准考证参加考试，相关文件后补。 转学考试的结果好歹没让一场辛苦白费，赵佩如被其中一所学校录取了，她欢天喜地地向眾人报喜。 「人家是卖姑婆的面子才给你机会，你可要好好谢谢姑婆！」齐允霏提醒她。 「没问题，我做牛做马报答她老人家！」赵佩如信誓旦旦。 「好，我代她老人家收下了！」田昕妮觉得姑婆受之无愧。 第一三○章 到齐 当赵佩如积极准备转学考试的时候，齐纪衡带着最终确认的齐生芳整修工程报价书与田昕妮一起上山去了齐家老宅，把他们对于齐生芳养生餐厅与茶馆的整体计画一五一十地向齐太夫人做了说明，并明言他们缺钱做整栋楼的整修。 老人家听完之后没有丝毫不悦或迟疑，当场就非常爽快地答应赞助他们这笔整修工程款，并且还夸讚他们想得周到。 看着齐太夫人慈蔼地握着两人的手，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田昕妮不得不承认，齐纪衡真的是摸透了老人家的心思。 整修工程款有了着落，齐纪衡随即代表〝齐生芳〞分别与郭老先生签下了整栋公寓的五年租约，与建筑师签订了整修工程契约，并很快就择了吉日动工。 齐纪衡与田昕妮每天都会到工地转一转，查看工程进度，他们原本希望能够在年底之前开业，但现在剩下的时间不过四个月，所以在求好不求快的原则下，他们将开幕时间往后延到农历年前。 接下来，他们趁着学校还没开学，开始寻找适合的傢俱、窗櫺、装饰品，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还真让他们在乡下一处整修中的古厝找到了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师傅。 他们是在网路上看到他的作品，简单、朴实的样式正好符合他们餐厅的风格，然后辗转打听到他目前工作的地方。 老师傅邀他们去他家里谈，于是齐纪衡便又约了整修工程的专案经理一同前往。 到了约定的这天早上，两人开着车来到健身中心，车子刚抵达门口，齐纪衡的电子錶就出现了讯号。 「我回去一趟。」齐纪衡神色有些凝重，这通讯息不在他的预期之中，显然有了突发状况。 「好，那我先下车。」田昕妮不会耽误他的事。 「你在办公室等我，我一会儿就来。」齐纪衡交代她。 「嗯，时间还早，你慢慢来，不急。」田昕妮答应了才下车。 待要关车门前，她忽然心血来潮，笑着对车上的齐纪衡说道：「等你喔，我们不见不散！」 「好，等我来找你。」齐纪衡认真地回应了她。 田昕妮笑着关上了车门，目送他离开才转身走进健身中心。 「早，大家早安。」她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眾人也乐呵呵地回应了她。 「妮妮，快来看！」赵佩如从柜檯后面冒出头向她招手。 「佩如？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田昕妮以为她考完试会大睡特睡。 「这不早啦，我在纽约，早上五点起床都算晚的了！」赵佩如想到在纽约的日子，就觉得现在上了天堂。 「谁让你有学校宿舍不住，非要去住公寓！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动作慢，活该！」齐允露一点都不同情她，认为那是她自讨苦吃。 田昕妮绕到柜檯后面，问道：「你们找到什么？」 「你看，美不美？」齐允露把身体偏向一边，让她看电脑萤幕。 湛蓝的天空、清澈见底的海水… 田昕妮眼前一亮，问道：「这是哪里…」 「巴拉望！美吧？」赵佩如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恨不得现在就能去享受。 「我们也去玩吧！反正我考也考完了，上不上都已经成了定数！」她想得很开。 「你们去玩吧，别考虑我了。」田昕妮拎着皮包往办公室走。 「为什么嘛？」赵佩如跟在后面追问，她还想召集原班人马一起去玩，就像去年寒假大家一起去瑞士滑雪。 「妮妮她要上班，还要忙齐生芳的事情，哪像我们那么间！」齐允露也跟在她们后面走进办公室。 「是喔…」赵佩如觉得惋惜。 田昕妮本想说自己最近不宜靠近河、海、湖，但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没必要让大家都知道。 「你们哪…」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老气横秋地说道：「都是好命人，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欸，我可是天天都来陪你呢！」齐允露不服气自己被她忽略不计。 「是是是，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没齿难忘！我这就去跟高登说，他没课就回去休息，这里没他什么事！」田昕妮作势要起身往外走。 「田昕妮，你很烦耶！」齐允露把她按回椅子上。 「哦？你们都在？正好，海师傅让我带了养生粥和桂花糖藕来，他要我们嚐嚐看味道怎么样。」齐允霏拎着保温提锅进来。 「太好了，碗呢？碗呢？」赵佩如迫不及待地接过提锅就想要开吃。 其他三个人嗤笑她是纽约来的难民，却又手脚俐落地拿餐具出来盛装，第一碗就给了她。 接着齐允霖、赵博森、齐允霄与白令祥也来了，他们不是来分食养生粥的。 「妮妮，」齐允霖笑着说道：「齐生芳的投资营运计画书借我们参考、参考吧！」 「好啊，我把档案寄给你。」田昕妮大方地应下。 赵博森凑过来说道：「顺便一下。」 「还有我…」齐允霄与白令祥同时举手。 「那有什么问题！」田昕妮欣然答应。 「嗯，」赵佩如两眼放光，惊呼道：「好吃！哥你嚐嚐看！」 办公室里眾人边吃东西边打趣赵佩如，好不热闹。 这时，罗育巧站在办公室门口叫道：「老闆娘，工地那边打电话找你。」 「好，我马上来。」田昕妮先把伊媚儿发出去。 第一三一章 挑时间 赵佩如回来了，四个女生再加上四个大男生，八个人一个不少，空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让田昕妮在一瞬间產生了错觉，时光彷彿又回到了从前… 她恍神了一下，被罗育巧的通报声拉回到现实，她决定先把手上做到一半的事情做完，然后再去处理工地的事，因为工地经理找她都不是急事。 她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很快就搞定了。 「我寄囉！」她对齐允霖等人喊道。 「谢啦！」、「多谢！」齐允霖、赵博森、齐允霄与白令祥不约而同地向她道谢。 「不客气！」她笑着回答。 田昕妮笑着走出办公室，朝着柜檯走去，问道：「工地经理有说是什么事吗？」 「不是工地经理，他说他是工地那边的。他先要找老闆，我说老闆不在，就说要找老闆娘过去一趟。」罗育巧回答。 「哦？谁啊？」田昕妮想不出来工地除了工地经理还有谁会找他们。 罗育巧摇头，对方没说，「要不，我打电话给工地经理问问看？」徵询她的意思。 「好啊，麻烦你。」田昕妮笑着往办公室走，想再吃一口养生粥加深印象，回头才好跟海师傅讨论。 田昕妮踱回办公室，随即问道：「你们觉得养生粥味道如何？」 「好吃！」赵佩如率先回答。 「好吃在哪里？」田昕妮接着问，她需要具体的意见。 「香、浓、纯…」齐允霄回答。 「又不是牛奶！」齐允露不客气地拆自家哥哥的台。 正当眾人七嘴八舌之际，罗育巧过来回话，田昕妮看见她便朝门口走去，两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外说话。 「工地经理还要再三十分鐘才会到工地。他说应该是工厂送水塔过来了，现场找不到可以负责的人签收，他想说可不可以麻烦您去签收一下，到时候他们会测试过才验收，所以不会有影响。」罗育巧转述工地经理的原话。 「不是有工头？」田昕妮忽然想起工地还有工头在。 「哦，」罗育巧一拍自己的额头，说道：「他说工头跟他一起去载料了，所以也不在工地。」 「真是会挑时间，只好我过去一趟了！」田昕妮转身回办公室。 她知道这事情还真不能拖太久，因为巷道里可以临时停车上下货，但要是一辆卡车停在哪里三十分鐘不动作，就会被附近邻居说话了。 「你们仔细品嚐，认真作答，这可是以后我们齐生芳的產品！我去趟工地就回来。」田昕妮交代完就往外走。 「啊，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回头对罗育巧说道：「麻烦你多装几碗粥让大家都嚐嚐，然后帮我收集大家的意见。噢，待会儿老闆来，帮我跟他说一声。」 罗育巧笑着答应了，回头去小厨房拿纸碗。 田昕妮拿了手机和一把阳伞，没有惊动正在指导学员的高登等人，逕自走出健身中心往大楼的后门走去。 「妮妮一个人去工地不好，我陪她走一趟！」白令祥眼睛一转就想溜。 「小哥你别想跑！先说了意见才准走！」齐允露揪住他的t恤不放手。 「对，小哥别想溜！」赵佩如也伸手帮她。 「我跟她去工地看看回来再说。」齐允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田昕妮一个人去工地。 他走出办公室没遇到罗育巧，直接就从健身中心的大门走了出去，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却没看见田昕妮的身影，心中纳闷她怎么走得那么快，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只能加快脚步顺着骑楼往巷口走去。 齐纪衡与燕麦通了讯息，并做好后续安排之后来到健身中心，办公室里依然热闹，但却没见到田昕妮的身影。 「妮妮呢？」他环视屋里的人。 罗育巧正在盛粥，听见齐纪衡的声音随即停下动作，把田昕妮去工地签收水塔的事情说了。 齐纪衡眼神一敛，不等她说完，立刻拿起手机拨号。 「她出去多久了？」他口气凌厉地问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冻结，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博森率先醒过神来，回答道：「大概有十分鐘了，小霖后来跟出去了。」 田昕妮还没接电话！齐纪衡飞快转身步出了办公室，赵博森与齐允霄互看一眼，随即抬脚跟上。 「高登、超人跟我来！」齐纪衡往门口跑，边叫上了帮手。 高登与超人听见叫唤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朝他追了出去，赵博森与齐允霄也跟随在后，白令祥也想去却被赵博森拦下。 「你留下，我们去就好，电话联络。」赵博森急冲冲叮嘱他，随即与齐允霄追了出去。 他们两人出了门，发现前面三个人不是往巷口那个方向跑，而是反方向往大楼中庭跑，这让他俩心头一跳，只怕齐允霖根本没追上田昕妮，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条捷径！ 齐纪衡一路从健身中心穿过大楼中庭、后门跑进巷口，看着空荡荡的巷道，他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吊放两个不銹钢水塔到四楼顶不可能这么快。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倖，拔腿就要往工地里衝。 「亨利，怎么回事？」高登上前拉住他。 「妮妮可能出事了，还有小霖。先搜索整栋楼，还有地下室，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他一定要找到他们。 第一三二章 宣战 齐纪衡被高登拉住，这才猛然回神，告诫自己不能慌了手脚，他必须镇定！ 「博森，你跟着高登与超人往楼上搜索，霄霄跟我去地下室，我们在顶楼集合，遇到任何人都要详细盘问。大家注意安全。」他集中精神指挥若定。 「知道了。」有人应声，也有人点头。 「行动。」他一声令下，五个人往工地大门走去。 明明是酷热的天气，但赵博森与齐允霄却一点也不觉得热，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情绪十分亢奋！ 距离大门大约五公尺，齐纪衡一抬手，高登与超人立刻停下脚步，见他食指朝上，高登与超人立刻抬头观察建筑物上方是否有异常，他则一眼扫过两扇铁门的下方空隙，确认门后没有人或异物。 接着，高登与超人一左一右站在供人员出入的铁门两侧，看着他小心翼翼推开门，确认门后没有埋伏，眾人才跟在他身后鱼贯进入工地，超人让赵博森与齐允霄先走，她自己则殿后。 工地里依然有敲敲打打的声响，齐纪衡朝高登抬了抬下巴，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上面有人。 高登一頷首，他听到了，随即，他领着赵博森与超人往一楼去，齐纪衡则带了齐允霄往地下室走。 而当齐纪衡刚踩在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就听见下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要是人被关在里面怎么办？」男生的声音。 「…安装警铃，…通知厨房…救人，将来…监视器…」隐约听见女生的声音。 「妮妮！小霖！」齐纪衡大声喊道，他听出了田昕妮的声音，男生应该就是齐允霖。 「我们在地下室！」齐允霖大声回应。 「我们要上去了。」田昕妮接着说道。 听着脚步声由远而近，齐纪衡却等不及他们上来，直接就快步走下楼梯，齐允霄神情轻松地想要跟着走，但一抬腿却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腿软，于是他决定站在原地等他们。 「你们都好吗？找你的人呢？」他快步走向田昕妮，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就着一盏灯泡的亮度飞快地检查她是否安然无恙。 「不知道，我们没有遇到。」田昕妮摇头。 「我和小霖过来这边的时候，什么人、车都没看见，我们问这边的工人，他们说不知道有人送水塔过来。」她接着说道。 「亨利！」超人站在一楼喊人。 「找到他们了，马上上来。」齐纪衡回答。 「太好了。」赵博森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衣服都溼透了。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眾人都围过来关心田昕妮与齐允霖遇到了什么事，齐允霏、齐允露与赵佩如更是殷勤地给自己的哥哥递毛巾送水。 「我出去的时候在中庭遇到大楼的管理员，他跟我打招呼，我就停下来跟他讲了几句话。等我走到巷口正好遇到小霖，我们就一起过去工地。可是巷子里没有什么送水塔的卡车，我们进去问工地的工人，他们说不知道有人要找我们！但是我想说会不会是卡车停太久被人家赶，必须要出去绕一圈再回来，所以我们就在一楼、二楼逛了一下，最后去了地下室看冰柜和水塔的位置，顺便等等看，不过后来…」田昕妮不说下去，大家也知道结果了。 她把过程交代了一遍，心里有些后怕，因为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大有蹊蹺。 齐纪衡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虽然气恼她独自出门，但却意外引蛇出了洞。 他冷冷一笑，根本就没有什么〝工地找他们〞的事情，而是对方向自己宣战了，并且直接衝着田昕妮而来，不过今天运气好，齐允霖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雇来的打手有所顾忌而临时收手，进而暴露了他们的行动。 高登与超人互看一眼，两人都没完全听懂田昕妮说的这段中文。 「怎么回事？」高登虽然没听懂，但齐纪衡的脸色告诉他〝有状况〞，而且事情有点严重，又…有点有趣？！ 「晚上再说，你们去忙。」齐纪衡认为对方会暂时按兵不动，筹划下一次的行动。 高登与超人转身离开，在门口和迎面而来的人打了招呼，下一秒，大家就看见齐生芳的工地经理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工地经理向齐纪衡与田昕妮鞠躬致歉。 「水塔送来了吗？」齐纪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刚送到，现在正在下车，工头在看他们作业。」工地经理赔上笑脸。 「我们现在出发。」齐纪衡看向田昕妮。 「好，等我一下。」田昕妮必须去趟洗手间。 「我跟你去。」齐允霏立刻跟着她往外走，齐允露与赵佩如不作声地跟上。 最后，两台车十个人，一起前往陈老师傅的家拜访。 第二辆车上，齐允霖一边开车，一边听赵博森与齐允霄口沫横飞地说着刚才的经歷，白令祥与齐允露则听得津津有味。 「好像警匪片里面警察抓歹徒的情景喔！」齐允露发表感想。 「这叫做攻坚！」白令祥让她长长知识。 「我觉得…」齐允霖欲言又止。 其他四个人都静下来等着他说下文。 「有人想对妮妮不利。」齐允霖回想整件事情，觉得罗育巧接的那通工地找人的电话大有问题。 第一三三章 算帐 齐允霖心中怀疑，但却想不出来谁会对田昕妮不利，因为她向来不得罪人，而且她现在还是齐家的〝准三夫人〞，理论上没有人会想要与齐家为敌，但如果…对方是想利用她来报復、威胁其他人，那这个〝其他人〞的人选就只有… 赵博森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低声说道：「小舅舅得罪了人吗？」 齐允霖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笑道：「哼，咱们俩不愧是兄弟啊！」英雄所见略同！ 虽然他俩想到一起去了，但齐纪衡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了什么人？让人家愤恨到要拿田昕妮洩愤，却毫无头绪。 两辆车一前一后下了高速公路，然后从省道转入县道，接着驶入了乡村道路，前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最后停在一处四合院外。 陈老师傅听到车声、狗叫声便迎了出来，见到来了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呵呵地领着他们参观他的家、他们工作的场所，以及堆在库房中的成品及半成品。 这些积了灰的作品从窗櫺、门扇、桌椅傢俱到摆饰雕刻可谓琳瑯满目，而他使用的木料便是堆在围墙旁边，用塑胶布盖着的漂流木、大树根及一些木作剩下的角材。 他们参观的时候也见到了陈老师傅的三个儿子，不过，三个人只是低着头做事，只有大儿子跟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齐纪衡与田昕妮一口气订下了库房里几乎所有的成品与半成品，大儿子一算帐，发现金额竟然超过百万，而对方也接受了！ 意外之喜让陈老师傅笑得合不拢嘴，缺了牙的后牙槽都露了出来，还偷偷跑去厨房嘱咐老妻和三个媳妇赶紧加菜。 他们离开时，陈老师傅的一家大小全都出来列队欢送，三个儿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欣喜他们的工艺终于有人懂、有人认同，有人愿意出钱买了。 「真是奇怪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没人欣赏。」赵佩如上了车就替他们抱不平。 「如果有人欣赏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来买！」田昕妮笑着说。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好，买到了物美价廉又符合心意的好东西，让早上留下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们可是他们家的贵人！」工地经理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心想这陈老师傅和他三个儿子的木作、雕刻在业界可说是默默无闻，他们建筑师就说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如今被齐家看上，那可就咸鱼翻身了，未来他们的作品只怕千金难求！ 老实说，他当初被指派接这个案子的时候还暗自叫苦，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个客户会很刁、很难搞，只看得上豪华精贵的装饰，结果等他看了他们对装修的要求，并与他们实际接触之后才发现，他想错了。 今天陪他们一群人走了这一趟，不但让他对上流社会的豪门大户有了不同的看法，对齐家这个家族更是刮目相看。 原来不只是齐纪衡与田昕妮，就连齐家的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极有教养，当陈老师傅的孙子、孙女给他们端茶、添饭，他们都是双手接过、頷首道谢，礼貌十分周到，完全没有自视甚高而轻慢对方。 再者，他们对于艺术品的鑑赏都有独到的见解与品味，并不以为〝受到世人吹捧的〞、〝昂贵的〞才是好东西，而且他们虽然大方大气、捨得花钱，但却不会财大气粗、任意挥霍。 不过，他这样的想法若是让齐允霏、齐允露几个人知道，她们绝对会说那是因为他没见到阮美雪！ 「我们算不上什么贵人，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全靠他们自己。」齐纪衡认为他与田昕妮不过就是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罢了。 ※※※ 他们回到健身中心之后，齐纪衡让车上其他人下了车，说他与田昕妮还有别的事，随即开车离去。 齐纪衡并没有带田昕妮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到了五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并各自去浴室梳洗，待田昕妮出来时，齐纪衡正在开冰箱拿水喝。 「我也要。」田昕妮伸手准备要拿他手上的冰水壶。 「你不要喝冰的。」齐纪衡将高太太的叮嚀铭记在心。 田昕妮撇了撇嘴，转身去拿餐檯上的冷水壶倒水喝。 等她放下手中的水杯，齐纪衡握住她的双肩，不发一语地看着她，神情极为严肃。 「怎么了…」田昕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妮妮，」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我跟你说过什么？」 田昕妮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知道他是要跟自己算帐了！ 「你跟我说过很多话啊！你指的是哪一句？」她眨了眨眼睛，想跟他打迷糊仗。 「你说呢？」齐纪衡瞇起眼睛，露出了危险讯号。 田昕妮暗道不好，随即往下一蹲，但齐纪衡动作飞快地将她扣进自己怀里。 「唉哟！」她的胸口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痛！ 齐纪衡眼神一闪，知道她撞痛了，可那地方…怎么揉？只能松了松揽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扶住她的头。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要一个人出门？有没有交代你在办公室等我？有没有？」齐纪衡质问她，但口气明显缓和多了。 「有！有！有！」她闭着眼睛喊，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先老实示弱再说！ 第一三四章 留下来 田昕妮感觉得出来，齐纪衡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但她却依然摆出低姿态，谁让自己理亏在先，让他唸两句发洩一下也好，免得他鬱结在心有碍身心健康。 「你照做了吗？」齐纪衡看她乖觉的模样，心早就软了，但这回却不能轻易放过她。 「没…有，可是我知道错了！」她坦诚认错。 「妮妮，你知道早上有多危险吗？」齐纪衡考虑让她知道郭长华事件的牵扯与严重性，因为他不能奢望下一次还能像今天这般幸运。 「当时没想那么多，但后来就知道了！真的！」田昕妮两手揪着他的polo衫，点头如捣蒜。 早上，当她在巷口见到齐允霖的那一瞬间，她马上醒悟到自己莽撞了，她不应该独自出门，但眼下有了齐允霖相伴，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看见空荡荡的巷道还替对方想理由，直到面对满头大汗、神情紧绷的齐纪衡，她才真正感觉后怕。 「今天如果不是小霖及时出现，你…」齐纪衡不敢想像她被掳走的情况，甚至连提都不想提起。 望着他凝视自己的双眸中的小小倒影，田昕妮内心一阵悸动，展开双臂环抱住他，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 「对不起，小衡叔叔，让你担心了，我不会再这样不小心了…」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不敢心存侥倖！ 「妮妮…你绝对不能有事。」齐纪衡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感觉她的温度、气味…，感觉她真的在自己怀里。 一时间，满腔的恐惧、不安、担忧、…炙热的感情与氾滥的爱全都涌进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头顶、额际、脸颊、双唇…，用滚烫的吻抒发他内心积压的情绪，顾不得怀中这险些被人掳走的宝贝能否承受… 头晕目眩、全身瘫软、脑袋一片空白…，就在田昕妮觉得快要窒息之际，突然心肺一松，可以呼吸了… 她气喘吁吁地睁开迷濛的双眼，耳边是男人粗喘的鼻息声与怦、怦、怦…急速的心跳声，肚皮上被什么压着…嗯…有点紧绷，她骤然闭上眼睛将脸埋进结实的胸膛，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田昕妮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齐纪衡敏锐的观察力，他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英雄尚且无用武之地啊！ 几个深呼吸过后，齐纪衡静下心来，轻抚着田昕妮的后脑杓，吩咐道：「晚上准备一些吃的，高登他们打烊以后会过来。」 「嗯，」田昕妮仰起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不用管我，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他回答。 「嗯？」田昕妮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她没听错？！ 「嗯，你留下来一起听。」他决定让她了解状况。 健身中心打烊之后，高登、大班与红头夫妇陆续来到五楼，见到田昕妮在场也不觉得意外，他们认同齐纪衡的决定，让她有危机意识比靠别人保护强多了。 齐纪衡利用下午的时间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与他的判断都告诉了田昕妮，因此待眾人到齐，他立刻进入正题。 「燕麦被〝雄哥〞盯上了。」齐纪衡表情严肃地向大家宣佈。 「哦？」大班惊疑地问道：「他演得不像？」 「太像了，」齐纪衡说道：「雄哥怕他打探太多内幕、细节写在小说里，下了命令不准下面的人再跟他接触。」 如果对方怀疑他有其他的意图，便不会禁止手下与他往来，反而会接近他，试探他背后的指使者是谁才对。 「燕麦可以从其他组织下手！」高登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已经这么做了，所以他探到了一些消息。」齐纪衡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他用铅笔指着地图上一块被红笔圈起来的海域，说道：「他们准备在这块区域内鑽探开採，但不能确定要探採的是石油或是可燃冰。」 「这里是他们的机要重地，一座废弃的鑽油平台。」他用铅笔指着一个红色〝x〞。 「消息正确吗？」红头问道。 「燕麦还要再确认，但我觉得消息的可信度很高。」齐纪衡放下铅笔，打开了笔电。 「我来关灯。」田昕妮知道他要把萤幕投影在白色的墙面上。 齐纪衡让他们看了七、八张放大的卫星照片。 「几乎每天都有船隻或直升机往来，一个废弃的鑽油平台不该如此。」他说道。 眾人点头同意他的判断。 「这个开採计画是郭长华拟的？」高登问道。 「极有可能，」齐纪衡看向眾人，说道：「马克传来的消息，两个女孩会说几句中文，〝漂亮〞、〝很好〞，是她们的爸爸跟别人学了教她们的，但雄哥从来不信任华人，手下一个都没有。」 「看样子不是被掳，倒像是投靠、合作了。」高登讥讽地一笑。 「没错。」齐纪衡也是这样认为。 「委託人有什么指令？」超人问道。 「拿到他们的计画，在计画实施前把他捞出来。」齐纪衡回答。 「货怎么处理？」大班突然问道：「装箱货运？」 他的话刚说完，其他人便不约而同地朝田昕妮的方向瞥了一眼，让田昕妮一头雾水… 「这案子还是照常规来。」齐纪衡面不改色地回答。 「下一步怎么做？」大班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了。 第一三五章 下一步 高登、大班、红头与超人惊愕地看着齐纪衡，因为他拟订的下一步竟是他要透过〝雄哥〞的安排与郭长华直接面对面！ 「亨利，你发烧了？」大班说着就伸手要探他的额温，被他抬手挡了下来。 齐纪衡喝了一口冰啤酒，说道：「我去泰国、菲律宾打听郭长华的下落并没有遮掩，以雄哥的势力，他当时应该就得到我在找人的消息。」 他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冷笑道：「哼，拜那个女人之赐，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妮妮的存在，所以就想用妮妮来牵制我，只要我有动作，他就会动妮妮，想让我知难而退，想让我罢手。」 对于之前田昕妮侥倖逃过一劫的想法，他在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又有了别的看法，或许这次〝工地找人〞事件只是对方的一次口头警告、提醒，而非真的动手，因为他们查看了周边巷道内的监视器画面并没有发现异常，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或车辆在附近逗留。 「不过，不管郭长华是自愿还是被迫，我既然答应了郭老先生，就必须给他一个交代。」他用坚定的目光环视眾人。 一时间，客厅里寂静无声，大家各自思忖他说的这番话。 「不无道理，郭长华是该有个说法。」高登率先表态认同他的想法。 目前明面上是齐纪衡替郭老先生找郭长华，与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无关，但他相信齐纪衡绝对不会没有别的安排！ 「任务呢？你打算怎么做？」红头也想通了这一点，便想知道他的整体计画。 齐纪衡往后一靠，回答道：「我们该出门走走了！」 ※※※ 齐力健身中心与齐卫保全要举行员工旅游，田昕妮开始与旅行社联络，目标锁定在某个群岛区域范围内的渡假饭店。 听见她询问对方有关渡假村的房间型式、活动安排与费用，齐允霏、齐允露与赵佩如闻讯立刻围上来要求加入，而且经过她们的宣传，齐允霄等人也随即表示他们要负责照顾妹妹，还可以帮忙搬行李…云云，齐允霖更有感而发地说自己这趟旅游回来便要正式进入齐通金融集团工作，所以这趟旅行对他来说富有重大意义！ 田昕妮起初面露难色，接着便开出了条件。 「这样吧，你们帮我说服姑婆让我去，就让你们参加！」她一直无法说服曹老夫人同意，现在正好把难题丢给他们帮忙解决。 「好，就这样说定了！」赵佩如立刻跳起来。 最终，曹老夫人拗不过一眾孩子的央求与拍着胸脯保证寸步不离田昕妮，只能同意了，只是她的心情始终很纠结，神情始终很凝重。 临出门的前一晚，曹老夫人来到田昕妮的房间，看着她收拾行李。 「防晒乳一定要记得擦。」曹老夫人看见箱子里防晒係数很高的乳液便提醒她。 「嗯，我怕不够，所以带了两罐。」田昕妮笑着回答。 「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曹老夫人看她开心的模样，自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田昕妮放下手中的衣物，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姑婆，您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的，我不会离开小衡叔叔的视线，去上洗手间也会跟霏霏她们一起，保证不会落单，我就去看看海！」 「唉…」曹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随你们去吧，我是拦不住了，讲多了还嫌囉唆…」 「姑婆，」田昕妮靠上曹老夫人的肩头，说道：「我不嫌，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很想去，我不想错过齐力和齐卫保全的首次员工旅游。」她心虚地垂下双眸。 除了黄蜂小组和她，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是要去执行任务的，即便是曹老夫人也被他们蒙在鼓里，而她不想错过可以陪着齐纪衡出任务的机会，因为错过了这次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齐力健身中心门外贴着员工旅游休馆一星期的告示，齐纪衡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坐上飞机出国渡假去了。 当眾人抵达渡假村，只是连声惊叹，没有受到污染的蓝天白云、清澈见底的海洋、白色的沙滩、原始的山林、简单质朴的小屋…，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哇，太美了！我要去海边！」赵佩如把东西全扔给了赵博森，就要往海边走。 「等一下再去！」赵博森一把拉住她。 赵佩如完全被美景迷住了，站在原地喊道：「好美啊！我眼睛都不够用了！」她索性摘了太阳眼镜以手遮阳。 「你慢慢看，可以看五天呢！」齐允霏拿着手机拍照，心里有点遗憾赖敦谨不能来。 齐纪衡扫了一眼让人心旷神怡的碧海蓝天，随即说道：「先办住房手续。」 田昕妮见大家都不为所动，便扬声道：「美景跑不掉，大家先过来办入住手续吧！」 「别理他们。」齐纪衡牵着她的手就往渡假村的接待中心走。 他们订房订得仓促，已经没有蜜月小木屋了，只订到三间家庭式的渡假小屋，于是红头与超人只能分开住。 田昕妮与其他五个女生入住一栋两间房的小木屋，她与罗育巧、超人同房。 齐允霖兄弟四人住了一栋四张单人床的小木屋，齐纪衡与其他人住一栋两间通铺的木屋，他与红头、高登、大班一间房。 第一三六章 劳逸结合 除却自然天成美景带来的惊喜与忘却世俗杂念的身心舒畅，一行人在渡假饭店服务人员十分友善、热情的接待下，每张脸都散发着光彩、洋溢着笑容，让身为主办人的田昕妮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接待人员体贴他们还饿着肚子，办完入住手续便招呼他们用餐，或许大家都饿了，每个人都吃得很快，然后就由管家领着前往各自的木屋。 赵佩如一进屋就直奔阳台，看着眼前湛蓝的大海、天空，直呼道：「天啊！我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真是太美了！」 「真没想到，我们才在说，现在…我们来了！耶…」齐允露展开双臂对着眼前的美景欢呼。 「对啊，美梦成真了！」罗育巧笑嘻嘻地跟着欢呼，这趟意外的员工旅游让她兴奋了好几天，因为她一直以为不会有她这个菜鸟的份儿！ 「呵呵呵，」齐允霏笑道：「一群傻瓜，你们就继续待在这里〝耶〞吧，我们可要下去玩啦！」 「你要去玩什么？」赵佩如跑进来，拉着她问。 「我要先去游泳，那游泳池看起来很棒。」齐允霏已经想好，她要舒舒服服地泡在游泳池里喝饮料、看美景，然后拍美美的美照给赖敦谨忌妒、羡慕、流口水！ 「我也要，等我！啊，我的行李！」赵佩如说着就往房间跑，跑了两步才忽然想到行李还没拿。 「还有我！」罗育巧也报名参加她们。 「记得擦防晒乳啊！」超人提醒她们，她的中文说得已经十分溜了。 「噢，我忘了擦了！」齐允露赶紧拎了行李往房间去。 田昕妮这时拿着大草帽、相机从房间出来，笑着说：「你不该提醒她们的，就让她们晒成红虾子！呵呵呵…」 齐允露停在房间门口，回头大喊：「妮妮，你太黑心了！」 「黑心？芝麻包吗？」超人疑惑地看着田昕妮，不解她为何〝太芝麻包〞了？ 当女生们换装完毕来到大厅，男生都已经跑去玩沙滩排球了。 因为他们人多所以就三人一组，组了三队，大班当裁判，齐纪衡、红头与高登没下场，站在旁边等各自的伴。 游泳三人组逕自去点饮料，准备去游泳池享受人生。 高登拉着齐允露去沙滩散步，红头与超人手牵手往码头去看海，他们几个人看似悠间愜意，实则那双藏在太阳眼镜后的眼睛就没放过周遭的一景一物，只有齐允露是真正在欣赏风景。 田昕妮则与齐纪衡手牵手在渡假村里间逛，而田昕妮只要遇到服务人员就笑嘻嘻地问这个渡假村的渊源、景点有哪些、有没有毒蛇、老鼠…，还要齐纪衡帮她和对方拍照，大家都误以为她是好奇宝宝。 绕了一圈下来，田昕妮觉得口乾舌燥，齐纪衡帮她点了一杯柠檬汁，她喝了两口就让他帮自己端着往沙滩走去。 「今晚要出去吗？」田昕妮拿着相机边走边拍照，一边小声地问，声音只能两个人听见。 「附近绕绕。」齐纪衡注意着其他的游客。 大班一时技痒，换了大罗当裁判，自己下场玩了起来，看见齐纪衡与田昕妮便朝他俩挥手。 「看他乐的！可别玩过头了！」田昕妮笑着对齐纪衡说，同时大力向他挥手。 「他有分寸。」齐纪衡了解自己的弟兄，大班虽然爱闹、爱玩，但他心里都有数，从来不会误事。 两人走到了沙滩上的躺椅旁，一人一张躺下来享受悠间的时光。 这时，红头与超人、高登与齐允露也回来了，正朝着他俩走来。 「带她去玩。」齐纪衡轻声交代田昕妮。 「嗯，柠檬汁留给你。」田昕妮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朝着齐允露走去。 「露露，」她兴致勃勃地说道：「走吧！我们去找霏霏她们拍照。」 「好啊！」齐允露欣然同意，与田昕妮手拉手往游泳池方向走。 齐纪衡与高登看着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远了，这才双双回过头来，这时红头与超人已经坐在田昕妮刚才躺过的躺椅上，高登便靠着齐纪衡的躺椅坐在遮阳伞的阴影下。 「防波堤这一侧暗礁太多，只能走快艇、小船，游艇必须停泊在外面。」红头说着码头的状况。 「沙岸很短，眼睛看见的地方就到头了，过去就是峭壁，下面都是礁石，只能用独木舟。」高登回报自己负责的区域。 齐纪衡双手放在脑后，闭着眼睛说道：「服务生遇到了十二个，没有异常发现。岛上的小径，除了住宿木屋、游憩区域，其他都禁止游客通行，主要是通往服务生的宿舍和库房、水池等等公用设施区。设施后侧就是陡峭的山壁，这里的服务生没听过有人从这一侧直接翻过去后山，都是划船过去。这岛的另一侧全都是峭壁，水面下都是礁石，他们的描述跟卫星照片显示的情况是吻合的…」 「嗯，」他沉吟了半晌，睁开眼睛说道：「照原定计画，我让燕麦等消息，我们先探一圈再说。」 几个人又谈了些细节之后，红头与超人便起身去借了独木舟泛舟去了，等他们绕了整个岛一圈回来，正好加入欣赏夕阳的行列。 「累不累？」田昕妮很佩服超人的体力。 「嗯摁，很过癮！」超人觉得这趟任务劳逸结合，太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