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狂流》 第1章 往事不堪回首 “流子、流子？” 耳边传来呼唤，王流悠悠醒转，入眼就是一张大脸，正面带焦急的摇晃着他，见他醒来眼中一喜，又赶忙道：“流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 这是同村的王志新，王流从小一块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几十年的交情，关系铁的很，王流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看着比印象中要年轻了许多，嘴角两撮淡淡的绒毛，脸上还带着一股青涩，哪里还有半点记忆里胡子拉碴的沧桑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王流茫然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四周，几个或是光着膀子，或是染着黄毛的人正站在他两侧，流里流气的外形，看着就不像好人，似乎刚做完剧烈运动，嘴上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正前方还有一男一女，女的二十左右，一条短裙搭配一件吊带衫，把身体线条完美的勾勒了出来，身材不错，只是鼻青脸肿的脸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有些红肿的双眼正恶狠狠的瞪着王流，怨毒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扬眉吐气。 熟悉的场景让王流忍不住瞳孔一缩，埋藏在心底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他未婚妻张秀英，两家已经见过面，彩礼都给了，就等着年底前结婚了，不料出了眼前这档子事。 她脸上的伤就是王流打的，打女人是不对，但是他不后悔。 这个贱人他么的绿了他也就算了，好歹瞒着点他啊，跟生怕他不知道似的和她姘头光明正大在他眼前晃是几个意思？ 俩人在一个工地上干活，下了工她亲亲热热的搂着包工头坐上摩托车走了，留下他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周围工友全都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么的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脑袋一热，王流就把她给打了，着实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打完心里那叫一个爽。 当然，挨打的时候身上也属实有些痛。 她旁边那男的就是她姘头，王流目前所在工地的包工头赵天海，刚才他刚打完张秀英，她就去找赵天海告了状，然后赵天海就带着人来给她出气来了，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王流被乱拳打倒在地，王志新扑过来要替他打抱不平。 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流有些恍然，难怪这帮人都跟刚做完剧烈运动似的一个个直喘粗气，原来是他喵的打他给打累了啊。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同时王流也有些疑惑，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感觉就跟发生在眼前似的？就连身上的痛感都是那么清晰，稍稍牵扯下嘴角…… “嘶……” 好痛，好真实的痛。 不用看也知道，他身上的伤，一定比张秀英严重上双倍都不止。 “姓王的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了，以后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我，你做梦去吧。” 张秀英趾高气昂的看着王流，模样傲娇的不可一世，说话间似乎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下意识的捂着脸一阵龇牙咧嘴，又是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又恶狠狠的威胁道：“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秀英，你他么的别太过分啊。”王志新怒目而视道：“流子打你是他不对，但是你就没错吗？你可是流子下过聘礼的未婚妻，跟赵天海搞在一起算怎么回事？自己胡搞你还有理了？” “王志新，这是我跟王流的事，你少在这多管闲事，亲事是他们家上赶着找来的，我可从来没同意过，就他们家给的那点儿彩礼就想娶我过门，想什么美事儿呢。”张秀英嗤之以鼻。 旁边赵天海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跟他俩废什么话，你气消了咱就走吧，我还赶着去投标呢，今天是最后一天，可千万不能耽误了。” 说着扫了一眼一蹲一躺在地上的王流和王志新两人，厌恶道：“你们两个被开除了，赶紧给老子滚，等我回来你俩要还赖着不走，小心老子废了你们。” 王志新一脸阴沉，咬牙切齿道：“走可以，先把工钱给我结了。” 赵天海斜他一眼，掏掏耳朵咧嘴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志新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把工钱给我……” “砰！” “草泥马的，还想要工钱？” “来，老子给你结，这两脚够了吗？” 没等王志新把话说完，旁边几个痞子就抬脚踹了上来，一阵拳打脚踢把他也放倒在了地，连旁边王流也捎带着又挨了几脚，结结实实被踹在身上，伤上加伤，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王流直接懵了。 卧槽，我不是在做梦？ 这他么是真的？ 老子这是重生了？ 几个痞子气喘吁吁的停了手，赵天海居高临下看过来，狞声道：“打了老子的女人，我不找你要医药费你就该去烧高香了，还敢跟我要工钱，你他么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老子跟你拼了。”王志新怒吼一声，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去找他拼命，被王流一把拦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够肯定，他真的重生了，按照前世的记忆，王志新一怒之下冲上去跟他们拼命，王流也跟着冲了上去，然后他俩就被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摩擦。 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面有七个，根本打不赢，现在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前世冲冠一怒去跟他们拼命还可以说是少不经事，现在他二世为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半辈子，明知不可为却再去跟他们拼命，那就是真的蠢了。 从地上爬起来，王流深深的看向赵天海，沉声道：“不用你开除，老子不干了，工钱先在你这存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来找我结。” 对面几人一愣，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赵天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玩味的看着王流，咧嘴道：“行，我等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大手一挥，搂住张秀英的腰，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2章 黄金年代 “呸，小人得志的狗东西，别让老子发了，否则一定玩死你。”王志新吐口吐沫，带出些许血丝，恶狠狠诅咒道。 “会有这一天的。”王流望着赵天海等人离去的背影，默默跟了句。 夺妻之恨，被殴之仇，这两笔账他迟早会找赵天海算清楚，重活一世，要是连快意恩仇都做不到，那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回过头看向王志新，王流愧疚道：“志新，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干啥，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不想在这干了，累死累活干一天，就他么给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王志新一脸肉疼的打断他，心里心疼的要滴血，还是大大咧咧的安慰他。 王流笑了笑，如果他没记错，今年才是98年，全国平均工资一个月才六百出头，农村更少，连两百都不到。 一天十块钱虽然寒酸，可放到现在的农村，也是难得的高工资了。 “这次算我欠你的，等赶明儿我一定给你找个一天挣十倍百倍的工作还给你。”王流看着他，认真道。 王志新瞥他一眼，咧嘴笑道：“行了，就咱俩人了，跟我还吹什么牛逼啊，十倍百倍，那一天就是成百上千，你去干啥能挣这么多钱？” 是啊，98年，干啥能挣钱？ 王流皱着眉，沉思一瞬，猛然想起了赵天海刚才说的一句话，陡然眼前一亮道：“志新，赵天海刚才跟张秀英说的那句话是啥来着？” 王志新撇嘴道：“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王流笑道：“他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但是能指给我们一条明路啊，赵天海刚才说他要去投标，投什么标？” 王志新撇撇嘴：“鬼才知道。” 王流脸一黑，好巧不巧，他恰好知道。 前世为了报复赵天海，他可是把赵天海的发家轨迹仔仔细细研究过一遍的，原本他只是个给人看场子的，因为得了老板赏识，这才一步步混起来，后来老板进军房地产业，他就顺势做了包工头，然后竞标参与了一场县里组织的土地招标会，成功中标拿下了那块地，恰好又赶上了国内房地产业崛起的浪潮，然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从一个包工头，一跃成了市里都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着实风光无限。 纵观他的发家史，那场土地招标会堪称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而赵天海刚才说他要去投标，十有八九投的就是那场土地招标会。 “要是能取而代之就好了，98年可是国内房地产业的分水岭，福利分房制度取消，个人房贷政策出台，两项政策就像两剂强心针，推动国内房地产业由此开始大踏步发展。 现在就是入行的黄金年代，只要站对了这趟风口，我也能飞的起来。” 王流越想越意动，招呼一声道：“跟我走。” 说着抬脚就走。 王志新一头雾水，跟在他身后追喊：“去哪啊流子？你等等我。” ……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地，县里王流很熟悉，径直走到一处报亭前，他才停下脚步。 前世招投标他也参加过不少，对流程不陌生，按照规定，政府部门的招投标项目需在指定媒体上进行公示。 前世各级政府部门的公示平台基本都是政府官网，现在国内互联网才刚兴起，官网还没影呢，能了解到具体信息的平台最大可能就是报刊。 “老板，听说县里前几天发了篇招标公告？是在哪个报纸哪一期发的？”看着报亭老板，王流直接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篇报道，你等我给你找找啊。”老板想了想，动手开始翻找起来，片刻后笑道：“找到了，就是这一期。” 说着递了过来，王流一把接过，赶忙翻看起来，入眼就是六个大字：土地招标公告，下面是正文： 经青山县人民政府批准，青山县国土资源局决定以公开招标方式出让1（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宗地编号1998-02号，位于人民路东、平安路南，宗地总面积11040平方米，该地块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出让年限70年，容积率小于等于1.5。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自然人和其他组织（除法律另有规定者外）均可参加。本次招投标将以价高者得的标准确定中标人，有意投标者请于1998年6月20日上午九点至1998年7月10日下午五点前，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索取投标文件…… “居然真的有，而且还是公开招标……” 王流兴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前世02之后为了规范拿地方式，防止土地腐败，国家专门出台法规，凡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从此地价开始一路狂飙，没钱基本没可能拿到地了。 而在02年之前更狠，为了节约成本，开发商基本都是和当地政府协约拿地，没点关系，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拿到地。 记忆里这次招投标好像就是县里前一把手和开发商协约的价钱总是太离谱，一而再再而三之后被人举报，直接导致他落了马，然后市里空降了一位一把手过来，有前车之鉴在前，新老板为了避嫌，没再采用协商让地，而是改用招投标。 而且还放低了门槛，没有采用邀请招标，而是公开招标，自然人也能参与竞标。 这对一没钱二没关系的王流来说，想进军房地产，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首富那句话说的好，清华北大都不如胆子大，天赐良机，说什么也得拿下啊……王流暗自做下决定。 王志新匆忙追了过来，瞥一眼报纸，鄙视道：“我说流子，你着急忙慌跑过来，就是为了看报纸？初中都没毕业，你还装上文化人了？还土地招标公告，咋地，你还准备去招标啊？” “我去那叫投标！”王流瞥他一眼道：“怎么着，我就不能去投标吗？” 王志新撇嘴道：“去倒是能去，但是你有钱去吗？就算让你投到了，你有钱去买地吗？就算让你买到了，你知道怎么去盖楼吗？” 我还真知道……王流暗道，他前世没什么本事，大半辈子都在跟工地打交道，从打工到后来自己接工程当上了小包工头，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房地产界的门道他一清二楚，只要能拿到地，没钱他也能去运作。 眼下唯一的门槛，就是公告下附带的投标资质要求，竞标者需要缴纳五千块的投标保证金。 眼下的五千块，这是笔巨款啊，他还真拿不出来。 王流瞄了眼王志新，忽然笑道：“我一个人钱是不太够，但是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我？”王志新惊愕的瞪了瞪眼：“我兜比脸还干净，哪有钱陪你去疯？” “不是去疯，咱们这是投资，而且也不需要多少钱，咱俩凑一凑，只要凑够五千块的保证金，剩下的全都不用你管，我来负责运作，以后你等着数钱就行了，怎么样，咱俩合伙去干它这一票？” 王流循循善诱，但王志新斜眼看着他，明显不为所动，只能激将道：“想想刚才，他赵天海凭什么对咱俩说打就打？工钱凭什么说不给就不给？ 就是因为他有钱，招的来人，也打点的了关系，咱们奈何不了他。 你刚才说想玩死他，我也想，但是光想就行吗？想玩死他，首先咱俩就得比他还有钱，但是怎么才能比他有钱？ 就靠在工地上一天累死累活挣得这十块钱？ 当然不可能！ 想挣钱就得放开胆子去拼，不然他赵天海永远都能站在咱头上拉屎……” 王志新听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打断他到：“他么的，流子你别说了，我跟你干，咱俩就去拼它一把，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赵天海一直骑在咱头上拉屎。” “这就对了！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咱就能玩死他。”王流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今天几号来着？” 王志新道：“10号啊，怎么了？” “卧槽，真是投标最后一天了。”王流脸色大变，今天就是投标截止的最后一天，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离五点满打满算只剩两个多小时，想去投标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没时间罗嗦了，快回家准备材料。”王流丢下报纸，拉上王志新就走，转眼就没了踪迹。 留下报亭老板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心里怒骂：你娘嘞，不买报纸你俩在我这叨逼叨半天干啥？ 第3章 妹妹王芳 回到工地骑上他俩的破二八，然后就吭哧吭哧的往回赶，好在村里离县城不远，两个轮子也比11路要快很多，二十分钟出头，他俩就到了村口。 约定好待会在这汇合，然后他俩就分道扬镳，各回了各家。 “小狂回来了？” “呦，你这脸上是咋地了？” “跟人干架了？还有人敢在你小狂头上动土？弄死他没？” 穿街过巷，街里街坊热情的跟王流打着招呼，不用怀疑，小狂叫的就是他，这是村里人给他起的外号——狂流。 听着还挺霸气，但是他知道，这是村里人在挖苦他呢，他这狂流跟盲流、二流子都是一个性质，纯纯的贬义词。 其实也不怪村里人讽刺，主要还是他太能吹，嘴上没个把门，诸如娶县长闺女，当市长女婿，给省领导养老送终之类的豪言壮语，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久而久之就得了这么一个称号。 年轻人嘛，谁还能没个爱瞎**乱想的年龄段？ 现在他就沉稳很多，重活一世，该明白的他早就明白了，吃软饭神马的都是浮云，人还是得认清现实、脚踏实地。 就像现在，他就只想踏踏实实的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房地产开发商！ “诶呦，这是小狂吗？怎么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脸上还让人给挠成这样？跟你家秀英干架了？你看看你，这可是你爸妈好不容易才给你说成的媳妇，你这一动手，小心再把快到手的媳妇儿给打没了。” 村里刘婶儿坐在家门口，远远瞧见王流过来，张嘴就笑呵呵的调侃起来。 类似的调侃王流听过太多，应付起来有经验的很，随口就回怼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张秀英打跑了，不是正好张罗娶你家晓颖吗？” 果然，刘春兰当即就变了脸，怒骂道：“滚犊子，少胡说八道，我家晓颖是你能念想的？再敢胡咧咧，小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王流哈哈大笑道：“你不舍得，撕烂了我的嘴，以后我还咋去亲你家晓颖？小心她记恨在心，跟你翻脸不认你这个娘。” “好你个小兔崽子，得寸进尺了你还，你给老娘站住，看我撕烂撕不烂你的嘴。”刘春兰气的豁然起身，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动手。 可惜王流脚下用力，留下一串大笑，骑着车扬长而去：“哈哈哈，等你先追上我再说吧……” 对付这种碎嘴的人，嘴就得比她还毒，跟他这个吹起来能侃破天的人比嘴皮子，刘春兰这头老姜还嫩了点。 不过有句话她没说错，她闺女张晓颖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文化，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刚毕业就进了市里工作，听说是什么建筑设计师，反正是出息了，从村里的野山雀，一跃飞上枝头成了金凤凰，十里八村的仰慕者不知凡几。 王流也是其中之一，他可馋她的身子馋好久了，在他以前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里，张晓颖也是重点照顾对象之一。 只可惜，红颜薄命啊，记忆里她年纪轻轻就被人糟蹋了，身中数刀惨死荒地，而且凶手一直也没抓到人，这件案子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回忆着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土胚垒的院墙跟狗啃了似的，表面坑坑洼洼，风一吹还窸窸窣窣直往下掉灰，木头棍子做的栅栏底下开着口，连条狗都防不住，说是摆设都多余。 院里就是他家，青砖盖的房子房龄比他还大，窗户上糊着报纸，两扇榆木板就充当了家门，看着大概也就比一贫如洗强了点。 “真他娘的穷啊……”王流无奈感叹一句。 “哥你说啥呢？”门口传来一声抱怨，这是他妹妹王芳。 俩人的名字都是他老子的杰作，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一个流芳百世，觉的是个好词，就给他兄妹俩安排上了。 按照他老子的意思，原本是想凑齐流芳百世四兄妹的，可惜，他们两口子不争气，就生了他们兄妹俩，然后就没动静了。 名字虽然有点俗，但是他这妹子长的还是挺不错的，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是眉清目秀，还有一股子清纯，很耐看。 就是性子有点怯懦，说话永远都是一副温温婉婉的腔调，就像刚才，明明是在抱怨，但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倒成了娇嗔。 “你都是要去上大学的人了，别整天老啥啥啥、俺俺俺的挂在嘴边，以后得改口，啥要说成是什么，俺要说成是我，不然等进了大学，小心让你同学笑话。”王流板着脸教训道。 他妹妹比他小三岁，今年十九，之前一直在县里上学，昨天刚高考完回到家。 现在的高考时间还是每年的7月7、8、9三天，一直要到03年才会改到六月。 王芳撅着嘴低着头不说话了，一副受气包的小表情，看着倒像是她犯了错。 王流无奈的摇摇头，拿她真是没办法了：“爸妈在家吗？” “不在，刚才都出去了。”王芳小声的摇了摇头。 王流心里一喜，爸妈都不在，这可方便他行动了，心里边想他边跨步进了家门。 自然人参与竞标，省了公司那一套手续，王流只需要拿上他自己的证件就好，为了保险起见，身份证户口本他都给带上了。 翻箱倒柜找到老娘藏好的家底，数了数一共三千九百多，离五千块的门槛还差不少，但这已经是他家的全部家底了，想要凑齐保证金，现在就看王志新那边能拿出多少钱了。 王流装好钱，想了想又拿了他妹妹一根笔，然后就要出门。 旁边王芳看急眼了：“哥，那是俺的学费，你要拿着去干啥？” 高考结果虽然还没下来，但是王芳成绩一向不错，家里就盼着她能去上大学呢，早早就给她准备起了学费。 说来也是倒霉，96年取消了大学生毕业分配，让她给赶上了，去年开始并轨招生，大学学费开始猛涨，又让她给赶上了，免费教育铁饭碗，她是一样都没捞着。 按照她学校上一届学长的经验，想去上大学，光学费就得三千多，再加上课本费、住宿费、生活费，乱七八糟的费用算下来，没个六七千根本扛不住。 家里东拼西凑好几个月，到现在也才凑到这么点儿，离去上大学还差的远，不过倒是正好能给他充当一下创业资金。 “不是还不够吗，这钱先借哥用一下，等哥赚了钱，你的学费就全包哥身上了，一定风风光光让你去上大学。” 王流解释一句，看王芳还想开口，直接摆手道：“行了，我还赶时间呢，没工夫跟你多解释了，我拿钱这事先别跟爸妈说啊，等过几天我就把钱加倍还回来了。” 说着抬脚就出了家门。 “哥、哥……”王芳着急忙慌追出去，王流已经骑上车绝尘而去了。 第4章 投标 赶到村口时，王志新已经到了，王流直接问道：“怎么样，拿了多少钱？” 王志新纠结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哥刚结了婚，家里还欠一屁股债呢，能拿出来的钱也就我这两年攒下的千把块，这次全拿来了。” 说着掏出钱递了过来，王流数了数，一共一千两百多，加上他拿的刚好过五千，保证金有了，他心里也有了底。 “钱够了，现在抓紧时间赶路吧。” “得嘞。”王志新松口气，当即吆喝一声，和王流一块蹬上车朝县里赶去。 …… 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王流和王志新匆匆赶来，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下，顺利找到了招标办公室。 “同志，报纸上登的那篇土地招标是在这里报名吧？”王流直接开门见山。 办公室里负责接待的是位大姐，身材有些丰腴，脸上架副眼睛，扭头看着鼻青脸肿、衣裳全都脏乱不堪进门的俩人，本能的皱了皱眉，抬手推了推眼镜道：“是在这里报名，但是你俩确定要报名参加竞标？” “对，我看报纸上写的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五点前，现在还没四点，应该还能报名吧？”王流有些尴尬。 在工地上干活，衣裳脏乱是常态，刚才回家也没顾得上换，再加上脸上的伤，以他俩这副尊容，说要来参与竞标，确实惹人怀疑。 就像现在，王流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但是大姐犹自不信：“名倒是还能报，但是投标需要提供证件资料以及五千块的投标保证金……” “我俩是个人竞标，证件和钱都带着呢。”王流赶忙补充道。 大姐这才不多说了，干脆道：“那成吧，招标文件一百块一份，保证金待会和标书一块提交。” “一百块？啥文件要这么贵？”王志新惊的直咂舌，被王流瞪了一眼，赶忙闭了嘴。 “没问题，钱给您，另外不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复印机？刚才来的匆忙，没顾得上复印证件。”王流痛快的交了钱，又问了一嘴。 “有的，把身份证给我吧，我去帮你复印，这是文件。”大姐递过来文件，又拿上王流的身份证走了。 王流接过文件，就地开始填写起来。 招标文件县里已经编写好，内容很详实，王流只需要照着流程填写就好，一页一页填下来，到招标报价时才停下笔。 报纸上写的很清楚，本次招标的中标原则是价高者得，也就是说他想要中标，报价就得比其他所有竞标人都高才行。 具体有多少人参与这场竞标王流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前世的这场招标是由赵天海中了标这一点确凿无疑，所以他只需要比他出价高就行。 至于赵天海的标价，他还真知道，前世中标之后县里同样经过公示，而为了报复赵天海而仔细研究过他的发家轨迹的王流，对他的中标价一清二楚，这也是他参与这场竞标的倚仗所在。 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不知道他的重生有没有给历史造成偏差。 千万别出变故啊……王流边心里祈祷，边再度下笔写下了报价。 旁边王志新全程眼神助攻，轮到报价时他也犯了愁：“流子，你说咱这标价到底写多少合适？报的高了咱吃亏，报的低了又不保险，万一中不了标，咱交的那五千块保证金不会再搭进去吧？县里这一手玩的有够阴的啊……” 王志新边嘟囔，边在办公室里开始踱步，一回身，就见王流居然已经放下了笔，开始整理起了文件。 王志新一愣：“写完了？流子你报了多少钱？” “要是中不了标，保证金会退的，至于报价……”王流瞥他一眼：“等开标你就知道了。” 王志新顿时就像心里装了一只猫，尾巴一撩一撩，心痒难耐，委实好奇的受不了：“还等啥开标，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王流置若罔闻，自顾自整理着文件。 大姐复印完回来了，王流装订好文件，交了保证金，正式递交了标书。 “明天下午三点开标，地点还是这里，不过在二楼会议室，记得别迟到啊。”大姐提醒一句。 “记着呢，您放心，一定迟到不了。”王流笑着应下。 …… 走出交易中心，王志新还在追问：“流子，你到底报了多少钱？你就跟我说一下不行吗？到底能不能中标我也好帮你一块参谋下。” “把心放肚子里，这块地一定是我们的。”王流随口道：“时间还早，一块去人民路上看看那块地吧，周边什么情况，心里提前有个底。” 说着不等王志新，骑上车就走了。 王志新抓心挠肺的跺了跺脚，赶忙跟了上去。 现在的县城还没怎么开发，拢共就那么几条街，这次要招标的那块地就在县城边上，也是县里下一步要开发的方向，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不过已经通了路，不用拆迁安置，也无需征用农田，紧挨着县城，该有的配套设施也都有了，如果能拿下这块地，只要办齐四证，直接就能进行开发，能省不少麻烦。 王流边走边看，越看越满意，这就是块理想的发家之地啊，难怪前世赵天海那种人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拿下这么好开发的土地，又赶上国内房地产腾飞的浪潮，就是想不发都难。 不过有他重生回来掺了一脚，这一切大概率是要便宜他了。 ……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刚进门王流就本能的察觉到家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有些昏暗的堂屋里，隐约能看到有两道人影端坐在堂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大门口，眼睛里折射着幽暗的光，气氛沉默的近乎可怕。 “啪！” “小兔崽子你还敢回来？” 一声拍桌子的脆响伴随着一句怒骂陡然炸响，不用猜王流也听得出来，这不是他老子还能有谁？ “爸、妈，都在家呢？”王流干笑着回了句。 王守军怒气冲冲道：“少给我嬉皮笑脸，我问你，家里的钱你拿哪去了？那是你妹妹上大学的学费你不知道吗？” 王流脸一白，这是东窗事发了啊，难怪他老子这么气，暗暗瞪一眼站在旁边正幽怨的看着他的妹妹王芳，这么快就露了馅，不用猜他也能想到，铁定是她告的密。 “知道啊，但不是还没凑够吗？小芳要去上大学，我这个当哥的也想出把力，正好今天碰上一个特别好的项目，一准儿能赚大钱，只是需要点启动资金，我就把这钱临时挪去用了下，但是您放心，过几天我就把钱双倍给您还回来，一定不耽误小芳上大学。” “你那是替小芳出力吗？你那是坑她啊，家里东拼西凑好几个月才凑到这么点钱，要是都被你给霍霍了让小芳上不了学，她得恨你一辈子。”老妈徐桂英恨铁不成钢道。 老爸王守军更直接：“账都算不明白，就你还想做项目赚大钱？你要能挣大钱，那这世上就没有穷光蛋了，你给我听好了，钱怎么拿走的，你就赶紧给我麻利儿的把钱拿回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王流干笑道：“拿暂时是拿不回来了，钱已经被我给花了。” 王守军登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三千九百多块钱，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都给花了？” “嗯……还剩了点零钱，您要不嫌弃，我就都给您。”说着王流掏出一把毛票。 王守军看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气的直哆嗦，顺手抄起一根棍子，追着王流劈头盖脸就招呼起来：“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王流慌忙躲闪，同时大声道：“爸你听我解释啊，这次的项目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给我点时间，一定能赚大钱的，小芳的学费都包我身上，一定不会耽误她上大学的，妈、小芳，你俩帮忙拦着点啊。” 徐桂英和王芳全都冷漠的看着，根本无动于衷。 王流算是看出来了，他拿钱这事算是惹众怒了，想在家里找帮手基本没可能了，当今之计只能暂避锋芒先溜为上。 “爸，您先消消气，我跟您保证，这钱一定赔不了，过几天我就加倍给您拿回来，一定让小芳风风光光去上大学。” 王流丢下句话就朝门外跑，王守军追在身后不依不饶，眼瞅着要追不上了还不肯罢休，手里棍子脱手而出，好险差点没砸个正着。 王流心有余悸的擦把冷汗，他能感受得到，他老子这次是真气疯了，以前打他都是拿鞋底的，这次居然用上了家伙。 他都跑到大街上了，依然能听到他老子在家里传来的怒吼。 “造孽啊，老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狗日的玩意儿呦……” 听听，连自己都骂上了，这不是气糊涂了还能是啥？ 还有他妹妹王芳，这个平常蔫不拉几的小妮子居然也跟他玩上了阴的，以往他老子揍他，她好歹都会拦一下，这次不拦也就算了，居然还主动递上了家伙。 刚才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他老子顺手抄来的棍子就是她给递上的。 王流感觉的出，小妮子这次也是真被气急眼了，他最终要是拿不回来钱耽误了她上大学，以后他们兄妹俩的感情铁定是要堪忧了啊。 第5章 不会这么巧吧？ 王流边感慨，边在街上溜达。 家里暂时是回不去了，眼下还是得先找个地方对付几天，等明天开了标，顺利拿下了那块地，他再运作一下挣了钱，把钱拍在桌子上，他老子就是憋了多大气都能消了。 路过胡同口，王流随意扫了眼，就见村里王胜民正站在墙角放水，一手叉腰一手扶鸟，嘴里吹着口哨，不时还晃一下屁股，似乎畅快的不得了。 王流心血来潮，陡然大喊道：“王叔儿，性质不错啊，天还没黑就出门遛鸟来了？” 王胜民被吓一跳，手上一个没扶稳，被尿了一手一裤子，登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的转过身，瞪着王流就没好气道：“好你个狂小子，连老子都敢耍了是吧？皮痒了想让老子给你松松？” 王流得瑟的笑道：“那您可得先把裤子给提上，不然一个不小心把您给绊倒了，小心鸡飞蛋打，让婶子以后给你守活寡。” 王胜民气急败坏道：“放你娘的屁，小兔崽子有种的你给老子站住。” “你当我傻啊！想给我松皮，你先追上我再说吧。”王流哈哈大笑着溜了。 他就是故意逗王胜民的，这老小子跟他老子是死党，但是跟他老子淳朴的农家汉子性格不同，他就是个游手好闲又爱占小便宜的二赖子，前世可没少占他老子的光，什么蹭吃蹭喝、借钱决口不提还、大事小事都得喊他老子去帮忙，可等他家里有事要找他帮把手时，他每次都能神奇的摸不着人，诸如此类的事简直数不胜数。 他们一家对他都不待见，就他老子还拿他当朋友，也不知道俩人是怎么打下的友谊基础，被坑了无数次居然还能牢不可破。 王流不爽他好久了，有家不能回他心里正烦着，拿他开下涮，正好发泄一下。 人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看王胜民吃瘪，王流刚才还郁闷的心情，当即就畅快了不少。 已经到了吃完饭的点，街上的人不减反增，互相打着招呼，有的手里还搬着板凳马扎，三三两两说笑着，一块朝大队上进发。 不用问王流也知道，这是准备去看电影了，刚才回来时他就见大队前摆上了放映机，挂起了电影幕布，看架势就知道，这是县里的放映队又到村里来放电影来了。 为了丰富广大农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国家专门下达过文件，要求全国的人民公社都要组建放映队，县里也响应号召，七十年代就组建了青山放映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村里来放场电影。 片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部，不是《地道战》、《地雷战》，就是《铁道游击队》、《红色娘子军》，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花样。 不过他村里这穷乡僻壤，电视还没普及，更别提vcd、dvd了，能看场电影依然还是村里难得的集体娱乐活动，虽然电影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听到要放电影，村里人还是集体出动，过来凑起了热闹。 王流闲着没事，索性也溜达着跟了过去。 大队门前有块空地，一直都是村里的露天放映场所，幕布下已经等了不少人，有村里的，也有村外的，乌泱乌泱一大片，聚在一起互相聊着家长里短，人声鼎沸热闹空前。 放映员正在调试设备，王流凑上前问道：“师傅，待会放啥电影？” “《中南海保镖》。”放映员边忙活边随口道。 “嚯，新电影啊。”王流挑挑眉，难怪今天这么多人，其他村都来了不少，原来是有新电影了：“啥时候开始放？” “马上，等天彻底黑下来就放。” “那我可等着了。” 王流找了处地方等待电影放映，周围不时有人调侃他两句，全都被他一一回怼了回去，他就这性格，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但是谁要是想从他这找乐子，那他这张嘴可不饶人。 天逐渐黑了下来，电影也如约开始放映，看惯了红色电影，陡然换成了港式动作片，对村里村外这些观众的冲击力和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刚才还喧闹的议论声，陡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全都聚精会神看起了电影。 王流虽然早就看过，但时间太久远，记忆都已经模糊了，现在重新温习一遍，他还是很快就找回了当年第一次看时的那股冲动……风华正茂的钟丽缇还是那么诱人啊，这身材、这大长腿、这烈焰红唇……艹，太他娘的勾人了。 王流看的正带劲，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扭头一看是王志新找来了。 “怎么来这么晚，电影都放好一会儿了，快坐下看吧。” 王志新搬了两块砖，放到王流旁边充当起了凳子，边坐下边神神秘秘道：“流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王流随口道：“看见谁了？” “张晓颖，我还跟她说了两句话呢，听她说是下午刚回来，放假了回家住两天，晚上在家待着无聊，出来一块看看电影，你还别说，这大城市生活过的人，跟咱们村里的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样啊，那气质、那谈吐，就是比村里这些老娘们、小媳妇强的多，有段时间没见，感觉她好像又变漂亮了。” 王志新兴奋的说着，突然语气一缓，颇有些羡慕嫉妒恨道：“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狗日的。” 王流瞥他一眼，嘀咕道：“还真让你说着了，就是便宜了狗日的……” 说着声音一顿，王流猛然瞪了瞪眼，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他好像依稀记着，张晓颖被害那年就是在夏天，村里当晚好像就是在放电影，直到电影散场，外村的人抄小路离开时才在草丛里发现她，人当时就已经死了。 不会这么巧，就他娘的是今天吧？王流心思闪烁。 王志新没听清，问道：“流子，你说啥？” “没什么。”王流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哪看见的她？” “就在那边……”王志新抬手指了指，扭头看过去时却突然茫然道：“咦，不在了，估计是换地方了吧。” 王流心里一沉，这他娘的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呢？那桩悬案不会真让老子给碰上了吧？ 要不要去找找她？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就那么被糟蹋了，属实有点可惜啊。 但万一要是他记错了，案发时间不是今天呢？他这么无缘无故的突然找上去，怕是得被她当成是搭讪吧，以他在村里的名声，他这一片好心，铁定是要被她当成是驴肝肺了，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图个啥？ 王流纠结着，左右拿不定主意。 幕布上，电影正好播放到钟丽缇饰演的女主角被杀手追杀，一时间花容失色，王流看着看着莫名就把她的身影替换成了张晓颖，万一案发时间真是今晚，她估计也会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绝望且无助吧？ 他娘的，不领情就不领情吧，老子问心无愧就是了……王流咬咬牙，心里下了决定，拍拍王志新道：“跟我来。” “啊？去哪啊？我这儿正看电影呢。”王志新看的正兴起，有点不太情愿。 王流沉声道：“跟我来就是了，快着点。” 说着豁然起身，想了想又拎起了屁股底下垫着的两块砖，万一真让他碰上那狗日的了，他手里好歹也有个家伙。 王志新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这他娘的是要去干架啊，他俩从小一块玩到大，有事从来都是共进退的，当下也不问了，同样拎起屁股底下垫着的砖，匆匆跟了上去。 第6章 真碰上了 绕着人群找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张晓颖，王流心里越发低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情逐渐焦躁，努力回想着前世记忆里张晓颖遇害的地点，没敢耽误，脚下不停匆匆找了过去。 期间王胜民看见王流，本还想找他兴师问罪，但看他拎着转，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果断的缩了缩脖子，没敢上前。 王志新快步跟在王流身后，边追边问：“流子，谁惹你了？咱现在是要去拍他冷砖，还是你们约好了要干一架？对面有多少人？用不用我回村里再喊几个人过来助阵？” 王流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在前，他只记得张晓颖被害的大致地点，但是具体位置他就不清楚了，眼下又是黑灯瞎火，四周杂草丛生，想找人更加困难，他只能凭着感觉四处乱摸。 忽然，他好像隐约听到了点声音。 “救命，救命啊，呜、呜呜……” 王流心头一跳，举目四望，除了荒草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急声问道：“志新，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王志新一头雾水：“我没听到啊，你听错了吧，村里正放电影呢，你听的是电影里得声音吧？” 王流回身望了一眼，他已经离大队有点远了，但露天电影的大功率音响，音效可能不行，但音量属实没的说，就是他站在这里，依然能听到声音。 同时他心里突然有些恍然，难怪凶手前世能不声不响行凶，这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啊，首先是晚上，四周又杂草丛生，村里村外的人还都被电影吸引走了，就算偶尔有人路过，听到了些许动静多半也会以为是电影里的声音吧。 要不是王流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他估计也会这么认为。 但他现在本就是为此而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不对，肯定有人在喊救命。”王流语气果决，努力分辨了一下方向，抬脚就向前冲去。 昏暗的月光下，遍地丛生的杂草被扑倒一大片，两道人影倒在地上，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张晓颖惊恐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努力想发出声音呼救，但嘴巴连带鼻子都被一双大手牢牢捂住，她使尽全力也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双手拼命的拍打，可惜身体依旧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两条腿用力扑腾，但同样无济于事。 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因为缺氧而开始怦怦狂跳，进而开始放缓，她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张晓颖能感觉的到，她的生命在快速流失，蓄满泪水的双眼里满是绝望和悲凉，她知道，她好像快要死了，感官在模糊，头脑越发昏沉，直至意识消散，彻底没了声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错觉，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隐约听到了一声怒吼： “你妈的王八蛋，给老子放手。” 匆匆找来的王流，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影，当即就是一声怒吼。 凶手也很干脆，见事情败露便不在迟疑，仓皇起身就要逃走。 王流哪肯放过，张晓颖还不知是死是活的躺在地上呢，万一要是他来晚了，她已经死了，再让凶手逃走，警察抓他去顶锅怎么办？ 顾不上多想，他抬脚就追了上去。 凶手大概也知道要是被抓住他就完了，只能拼命逃跑，爆发之下速度还挺快，眼看就要跟王流拉开差距。 情急之下，王流心思闪动，手上的砖抡圆了就砸了过去，也算是他运气好，居然一击即中，狠狠砸在了凶手背上，那人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王志新也追了过来，看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倩影，又看看仓皇而逃，被王流紧追不舍的模糊身形，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就是一声怒吼，嗷嗷叫着冲了上前。 “你他么了个壁的狗东西，糟蹋了人还想跑？问过老子了吗。” 等凶手匆匆爬起来，王流和王志新已经快冲到他近前，眼见跑不掉，他索性也不跑了，转身就要跟他俩拼命，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他右手伸进了裤兜。 轰！ 像是有道惊雷在王流脑海中陡然炸响，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他满脑子反复闪过一句话：张晓颖身中数刀惨死荒地，身中数刀…… “小心，他有刀。”王流猛然惊呼。 凶手同时掏出了右手，手上果然多了把刀，凌厉的刀锋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折射出幽暗的光，那人大喝一声，持刀就朝王志新扑了过去。 “快闪开。”王流惊声呼叫。 可惜俩人离得太近，三两步凶手就快冲到王志新身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危急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王流刚才的启发，王志新抬手就把手里的砖砸了上去，好巧不巧，正中那人面门。 力道似乎挺大，凶手一声惨叫，仰面便倒了下去。 王流暗松口气，赶忙冲上前，照着那人持刀的右手，拎砖就狠狠砸了上去。 “啊……” 凶手又是一声哀嚎，握刀的手瞬间松开，王流见状赶忙把刀捡了起来。 王志新也扑了过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凶手，拎起砖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边砸还边怒骂：“狗日的还敢动刀？看老子弄不死你，艹你妈……” 一砖一砖砸下去，那人也从凄厉哀嚎，到逐渐没了生息，看架势都快不行了，王志新却像打红了眼，不管不顾依旧死命的在砸。 王流吓一跳，赶忙拦住了他：“行了行了，打两下出口气得了，再打下去人都要被你打死了。” 王志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怦怦狂跳，嘴里呼呼喘着粗气，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凶手，紧张道：“流子，我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王流伸手叹了下呼吸：“还好，喘着气呢，暂时还死不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先把他给绑起来再说。” “哦哦。”王志新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爬起来就要去绑人，忽然又一顿，茫然道：“流子，这荒郊野地的连根绳子都没有，拿啥绑啊。” 王流灵机一动：“把他衣服撕成条，不就有绳子了吗？” “也是啊。”王志新咧嘴一笑，伸手抓住凶手脖领用力一撕，刺啦一声，衣服应声开裂，王志新把布撕成条，再把凶手的双手抓到身后就开始反绑起来。 王流忽然道：“志新，带着火儿没？” “带着呐，你要抽烟吗？给我也来一根，刚才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可得好好抽两口压压惊。”王志新有些后怕，说着掏出打火机递了上去。 “抽个屁，我看看这他妈是谁，居然敢干这种缺德事。”王流白他一眼，接过了打火机。 前世他就曾猜测过凶手是谁，可惜一直没落网，他也一直不得而知，现在凶手让他抓了个正着，他倒要看看这个罪魁祸首到底会是谁。 透过打火机带出的一片亮光，看着凶手那张被砸的血乎刺啦的脸，王流微微皱了皱眉。 王志新绑完手又去绑脚，边绑边问：“怎么样流子，这人是谁？” “不认识，不是村里的，估计是其它村的。”王流摇了摇头，稍稍有些失望，还想着能揭开一个大谜团，没想到只是一个路人甲。 “对了，那边还有个人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被他给盯上了，刚才看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不会是被弄死了吧？” 王志新把凶手绑了个结实，这才忽然想起来，起身走了过去，然后就是一声惊呼： “卧槽，流子你快过来看看这人是谁？” 第7章 阴差阳错 还能是谁，张晓颖呗……王流心里暗想，嘴上配合道：“谁啊，一惊一乍的干嘛？” “你绝对想不到，居然是张晓颖，卧槽，幸亏咱俩来得早啊，裤子还没脱呢，再晚来一会儿，咱村里这一枝花，怕是就要被那狗日的给糟蹋了。” 王志新有点庆幸，伸手探了下呼吸，又松口气道：“还好还好，还喘着气呢，人没被弄死，好像是晕过去了，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碰到这种情况想把人叫醒，好像是得掐她人中……” 说着又把手探了过去，可惜这次手还没挨着脸，就被王流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 “放你娘的屁，她这是受惊过度、神志不清、意识都可能出问题了，掐人中还管个屁用，现在想把她弄醒，那得人工呼吸。” 王流一本正经，说着趴到了张晓颖旁边，打算亲自上阵。 王志新摸了摸脑袋，狐疑道：“人工呼吸？那不是给窒息的人用的吗？流子你从哪听来的？” 王流理直气壮道：“书上啊，以后没事多去读读书看看报，别整天不学无术，净听别人胡说八道。” 王志新刚想反驳，可莫名想起下午刚经历过媳妇被抢、自己被痛殴，结束之后依然坚持第一时间跑去报亭看报的王流，他默默羞愧的闭上了嘴，心里弱弱的想：“流子是挺爱看报的，应该不至于糊弄我吧？以后我也得努力向他看齐了啊。”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借着昏暗的月光，依稀还能看出几道诱人弧线的张晓颖，王流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a说：“你这是趁人之危，卑鄙、无耻、下流。” b说：“老子拼死救她一命，就不让她以身相许了，亲她一口收点利息很过分吗？” a：“……不过分不过分，就这么干吧，搞快点搞快点。”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两个小人达成了一致，王流负担全消，甚至还带着点向往、紧张、刺激的撅起嘴，俯身朝张晓颖那张诱人的双唇缓缓亲了上去。 前世馋了许多年的身子，现在居然真能一亲芳泽了，王流激动的心脏都开始怦怦狂跳。 可惜，结果没能如他所愿。 黑暗中，本该昏迷的张晓颖，忽然睁开了眼，看着越贴越近的那张大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一瞬间，王流懵了。 王志新傻了。 张晓颖怒了：“你想干嘛？” “你想干嘛？”王流缓过神来，压下心里那股好似阴谋被揭穿的慌乱，迅速决定要恶人先告状，反问道：“老子救你一命，怕你出事还想给你做做人工呼吸，你倒好，上来就给老子一巴掌，有你这么干事的吗？” 张晓颖被说的一愣，想想刚才昏迷前好像是听到有人来了，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没受侵犯，心里信了八成，不好意思道：“抱歉，刚才没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情急之下就动了手，对不起呀。” 王流哼了声没说话。 张晓颖尴尬的看着他，感觉有点眼熟，确认道：“你是王流？” “是老子。”王流没好气道。 旁边王志新道：“还有我，王志新，刚才救你我可也没少出力，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往这荒郊野地上跑啥？要不是恰好碰上我俩，看你怎么办。” 张晓颖后怕道：“我也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刚才那电影我刚看过，看着觉的无聊，就想去找同学叙叙旧，以前也常走这条小路的，谁知道今天怎么就……对了，那人跑了没？” “没有，被我俩给逮到了，在那边躺着呢。”王志新抬手指了指。 张晓颖扫了眼，表情逐渐冷峻，抬脚走了过去。 王流还以为她会踢他两脚，或者骂他两句，甚至是扑上去咬他两口出出气，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张晓颖只是静静的看了他几秒，然后回过头道：“刚才谢谢你们了。” 王志新摆摆手道：“客气啥，一个村的，以前还是老同学，碰上了还能不管？不说这些了，咱们现在还是先想想，该把他给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警了。”王流插了句话，看向张晓颖：“你都进市里工作的人了，不能没个手机吧，有就自己打电话，从这到派出所还有段距离呢，这家伙像条死狗似的，等把他抬过去，我俩得被累死。” 张晓颖点点头，伸手去兜里一摸，还真掏出部手机，默默打起了电话。 王流咧咧嘴，居然还真的有，没看出来，她不光长得漂亮，还是个小富婆呢，这年头的手机，没个大几千可拿不下来吧？ …… 县公安局，会议室里，局里一干领导都在，气氛有些沉默。 局长黄旭坐在上首，脸有点黑，前任书记落了马，县里靠他发起来的一个老板也跟着遭了殃，行贿的事被挖出来不说，以前在县里欺男霸女、无法无天的事也被抖了出来。 这可是在他的辖区，出了这么一个恶棍，还一直没被绳之以法，虽然是有前任书记罩着的缘故，但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脸上也无光。 新书记刚到任就给他一顿臭骂，责令他严肃法办，他正焦头烂额忙这事呢，谁承想辖区又出了凶杀案，接二连三的出现恶性刑事案件，新书记直接怒了，要求他限期破案，给了半个月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周，可别说破案了，连找到的线索都有限。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要是还没进展，后果不用猜他也能想的到，新书记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就得把他点了来立威。 他沉着脸敲敲桌子，冲众人道：“都说说吧，又查了这么久，都查出些什么新线索？” 众人耳观鼻鼻观心，无人应答。 黄旭有点恼火，直接点名道：“老李，你是刑侦队长，这件案子也一直由你负责，你先来说。” 老李迟疑一下道：“就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死者生前遭到了性侵，且身上财务丢失，是一起典型的抢劫强奸杀人案，案发地点在城东郊外，经过现场勘察和附近摸排走访，没有发现目击者，初步排查出几名嫌疑人，都已提取了生物检材，连带从死者身上提取到的精斑，已经全部交给技术科，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结果。” 技术中队队长赶忙道：“检材我们第一时间就送交到了市局进行检验，结果刚才已经出了，我还没来的及向李队汇报，根据检测结果显示，送交的嫌疑人的基因样本，跟被害人身上提取到的精斑均不一致，可以排除这几个人的嫌疑。” “也就是说，又忙活了这么久，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黄旭气的脸都要绿了。 老李抿了抿嘴，弱弱道：“可以这么说……” 啪！ 黄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要的是线索，是破案，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么多人研究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明天就是破案的最后一天了，今晚再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谁都别回去了。” 众人低着头，无言以对。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沉默。 黄旭看的更加恼火，刚想再骂两句，就见下属匆匆推门而入，他黑着脸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下属急忙道：“局长，接警中心刚刚接到报案，王庄村民张某遭到迟到抢劫强奸，还意图杀她灭口，好在砰到同村王某这才幸免于难。” 抢劫强奸，还想杀人？ 刚刚就在研究凶杀案却毫无头绪，还被臭骂了一顿的众人，对这几个词可正敏感的很，闻言全都眼前一亮。 黄旭更是瞬间涌起一股惊喜，同样的案情，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人所为啊，愁了他这么多天都毫无进展的案件，难道就要突然破掉了？ 他急声道：“受害者人没死是吗？她看清凶手的脸没？” 下属道：“没死，据她说……凶手被当场抓获。” “什么？” “人被抓到了？” 这下其他人也都惊喜了。 黄旭更是拍案而起，意气风发道：“所有人立刻出动，跟我去现场。” 第8章 闹大发了 村里。 电影正放到高潮，枪声四起，警笛大作。 远处荒地上，突然也传来警笛。 起初还没人在意，以为是电影里的声音，但是警笛由远及近，越发听的刺耳，终于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摸过去看了眼，发现居然真的有警察来了，而且阵仗还不小，然后村里就炸了锅。 当下也没人看电影了，纷纷惊奇的赶过去围观。 王流更惊奇，他只是觉的前世强奸杀人的凶手，这辈子虽然被他制止了恶行，但是也因为他没能得逞，而让他减轻了惩罚，这样太便宜他。 所以张晓颖刚才报警时他特意提了一嘴，建议她把情况报的严重一点。 谁承想张晓颖更狠，直接报了凶手持刀抢劫强奸，还意图杀她灭口，听的王流都一愣一愣的，感觉这姑娘发起狠来，着实有点灭绝师太的风范。 很显然，她刚才虽然没发作，但心里对差点侵犯了她的凶手也是恨透了，巴不得他死啊。 但是俩人都没想到，这么报警居然真的管用，先是刚打完电话派出所就派人过来戒严了现场，紧接着县里又来人接管了案情，光是警车都开过来好几辆，警察出动了好几十号人，尤其打头那个秃子居然还介绍自己说是县局局长黄旭…… 王流、王志新、张晓颖瞬间面面相觑，感觉事情这是闹大发了啊。 围观的人群里，王胜民也在其中，他来的有点晚，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王流被带上了警车，心里当即就是一喜：“这个小兔崽子这是犯事了啊，让你娘的耍老子，现在有你好看了吧。” 边想他边一溜小跑回了村里。 …… 家里。 王守军阴着脸坐在桌前，还在生着闷气，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儿子也是个没出息的，就指望闺女能出人头地替他争口气呢。 眼下高考就是最关键的当口，以闺女以往的成绩，这个大学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他正想方设法四处筹钱呢，哪会想到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居然连家底儿都给他一锅端了，连一毛钱都没给家里剩。 见过败家的，可他活到现在还真没见过能这么败家的，小兔崽子这是要气死他啊。 想想就恼火，气的他一晚上都没吃下去饭。 徐桂英劝道：“算了守军，别生气了，消消气先吃点饭吧。” 王守军咬牙切齿道：“消不了，他要不把钱给我拿回家，老子跟他没完。” 徐桂英撇撇嘴：“没完你能把他怎么着？打死还是打残？打死了你王家绝后，打残了你还得花钱给他治伤，家里都绝了炉了，一毛钱都没有，你拿啥去给他治伤？” “我……”王守军一口气憋的脸色通红，他绝望的发现，他媳妇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徐桂英看的不落忍，叹口气道：“行了，事情出了就按出了来办，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想想办法总还能再凑到钱的，现在还是先吃饭吧。” 说着盛好饭放到了他面前。 王守军赌气似的撇过了头：“不吃。” 徐桂英直接恼了：“不吃也得吃，你不动筷子，小芳也没好去吃呢，你个闷驴少吃一顿饿不死，我闺女可不行，把她再饿出个好歹来，我跟你拼命。” 王守军这下没话说了，闺女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他饿死了不打紧，闺女要是饿出点什么事来，那才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看坐在旁边面带忧伤，一晚上都没说话的王芳，王守军鼻子忽然一酸，要说现在打击最大的，恐怕得数他闺女了，刚才光顾着生闷气，居然都没想到要安慰安慰她。 他红着眼眶道：“小芳，过来吃饭吧，你放心，爸就是砸锅卖铁再卖血，也会给你把学费凑齐的。” 王芳抿了抿嘴，安静的走了过来没说话。 徐桂英笑道：“来，吃饭吃饭，吃饱了待会去睡一觉，其它的别想那么多，你哥你还不知道？混是混了点，但可从来没坑过家里人，他不是说他做那买卖能挣大钱吗，没准儿还真让他挣到了呢？到时候不光让他给你出学费，还得再让他给你置办几件新衣裳，让你风风光光的去上大学。” 边说她边给王芳也盛上了饭，一家三口各自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一口饭还没扒进嘴里，就见王胜民着急忙慌跑了进来：“哎呀，出大事了呀守军，你家流子让警察给抓走了。” 一句话，一家三口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王守军的脸色迅速泛黑又泛红，气的拿筷子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小兔崽子败家也就算了，这才多大会儿，连犯法的事都敢干了？ 徐桂英同样又气又揪心，儿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嘴上虽然骂，但真出事了该担心还是得担心，她恨恨的瞪向王胜民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家流子一向本分，警察凭啥抓他。” “我骗你干嘛？来了好几辆警车，几十号警察抓他呢，村里人都看见了，不信你自己出去问问去。”王胜民一副我没撒谎的表情。 王守军直接暴走了：“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小兔崽子这是诚心想气死我啊，看老子不先打死他……” 说着拍案而起，顺手拎了跟棍子，骂骂咧咧的就出了门。 王芳脸上也有了点表情，到底是亲兄妹，埋怨归埋怨，但王流真出了事，她本能的还是有些担心，赶忙跟上徐桂英一块追了上去。 王胜民也紧随其后，边走还边拱火：“守军，你也别太生气了，年轻人嘛，谁还没个行差踏错的时候？打死他什么的气话说说也就得了，你可千万别真去这么干啊，叫我说……你狠狠抽他一顿，给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 镇派出所。 凶手当场被抓，案情一目了然，审都不用审，就连凶手被砸出的那一身伤，也被心情大好的黄旭直接定了性：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做个笔录就没王流他俩什么事了。 大晚上的也没把他们往县局折腾，直接就在镇派出所做起了笔录。 张晓颖做完笔录出来，刘春兰张海峰两口子，连带小她几岁的弟弟张晓凯都已经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王志新做完笔录出来，他爸妈也闻讯而来，围着他一个劲儿的夸：好小子，这事儿干得漂亮，是咱老王家的种。 王流做完笔录出来，迎面就见他老子拎着根棍子气势汹汹而来，人还没进门，怒骂声就先传了过来：“小兔崽子，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跑，今天我要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 第9章 鸡飞狗跳 王流脸当场就绿了，满眼懵逼道：“爸，你这是干啥？” 王守军咬牙切齿道：“我干啥？我还想问问你呢，你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想干啥？” 王流一脸茫然：“问我？我又干啥了？还是那笔钱的事？这都多久了，您气还没消呢？” 王守军气急反笑道：“都到这了还跟我装傻是吧？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吧？行，我今天就不信我还撬不开你的嘴了。” 说着拎起棍子劈头盖脸就朝王流抡了过去。 王流吓的心头狂跳，边躲边大喊道：“爸你干嘛？有话咱好好说不行吗，怎么说动手还动起手来了？这里可是派出所，打人也是犯法的，您可别以身试法。” 张海峰两口子，连带王志新父母也赶忙上前劝阻，几人合力才堪堪把气急败坏的王守军拦了下来。 所里几个民警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人道：“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下，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到底是平头老百姓，王守军嘴上说的凶狠，但是真等见了穿制服的，他当即就秒怂了，气焰全消，老老实实道：“警察同志，这是我儿子，他到底犯啥错了您把他抓起来？性质严重不？会、会不会判刑？” 几个民警听的一愣。 王流也终于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他老子是误以为他进派出所是他犯了错，合着他在他老子眼里就这形象，出了事不问缘由，首先就认定是他的锅。 王流郁闷道：“爸你听谁说的，谁说我犯错了？我那是见义勇为，局长都亲自夸我了，不信你问问警察同志。” 王守军一愣，狐疑的看向几个民警：“他说的是真的？” 几个民警一起点头。 刘春兰红着眼解释道：“守军，这次你可真是错怪小流了，今天要不是他和志新，我家晓颖恐怕……” 话没说完，她眼里又挂起了泪。 张海峰拍拍她肩膀，冲王守军郑重道：“守军，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吱声，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个男人。” 转折来的太快，王守军有点猝不及防，人直接傻了，尴尬的看着张海峰，咧嘴道：“客气啥，这小子能帮上忙那是他本分，海峰你别放在心上。” 王流撇撇嘴，暗道你倒是大方，这么大个人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想了想他老子刚才进门就对他又打又骂的场景，他本能的觉的有点不对劲，看向徐桂英问道：“妈，你们听谁说我是被抓进来的？” 提起这一茬徐桂英就是一阵恼怒：“还能是谁，王胜民呗。” 说着扫了一圈，一眼就瞧见刚刚还一路拱火，幸灾乐祸跟来想看戏，现在眼见情况不对就想悄悄开溜的王胜民，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怨气，一股脑全爆发了： “王胜民，你还是不是人？我家小流明明是做了好事，你凭什么说他是犯错被抓了？你是巴不得他被判刑你才高兴是吧？枉我家守军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张海峰、刘春兰以及王志新父母等人也全都露出了一脸鄙夷，对于王胜民的为人，他们也早就鄙视不已了。 当众被质问，饶是以王胜民的厚脸皮也有些无地自容，干笑道：“桂英你别生气，我不是也不知情吗？看见流子进了警车，我一时着急，就没顾得上问清楚就赶紧去跟你们报信去了，我也是好心啊，真的没其他想法，那啥，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聊着。” 说完便灰溜溜的走了。 王流暗暗磨牙，他就说不对劲吧，还真让他猜着了，原来是这老小子在中间使坏，是下午被他耍了一通，现在趁机想报复回来？ 行，等老子哪天有时间了，非得再好好治治你不行。 误会解除，笔录也做完了，一行人一块打道回府。 路上张海峰又是一顿感谢一顿夸，可把王守军给高兴坏了，张家出了个大学生，在村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能得他这么奉承，老王同志很受用，人都有点飘。 心情大好之下，也不计较王流败家的事了，大度的让他进了家门。 徐桂英白他一眼道：“行了，不就捧了你几句吗？瞧把你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王守军哼哼两声，懒得跟她争辩。 王流笑道：“妈，爸高兴你就让他高兴就是了，笑一笑对身体也好啊，你说是不爸？事儿都说清楚了，咱就把棍子扔了吧，老拿在手里也累不是？” 王守军瞥他一眼，随手扔了棍子，边走边问：“先前没顾得上问你，你脸上这伤是咋回事？下午回家我就看到了，别跟我说是刚才为救晓颖给弄的。” 提起这茬王流就郁闷：“别提了，让狗给咬了，张秀英那贱人欺人太甚，我没搂住火儿把她给打了一顿，回头她就带着人来找我报仇来了，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王守军脚下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愕然的回过头看向王流道：“你说什么？你把秀英给打了？” “啊，那贱人我不打她还留着她啊，说什么我娶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就她个小浪蹄子，白给我我都不要。”王流理直气壮道。 徐桂英慌张道：“这么说……你这快到手的媳妇也给打没了？” “差不离吧。”王流随口说完，就见他老子突然低头好像在寻摸什么，奇怪道：“爸你找啥呢？” 王守军咬牙切齿道：“我找找我刚才把棍子给扔哪了，老子今天要不打死你，我他娘的就把姓倒过来写。” 王流脸一白，赶忙解释起来。 一阵鸡飞狗跳，好说歹说他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把他老子给稳住。 王守军黑着脸，也没说话，坐一边闷头抽起了烟。 徐桂英长叹一口气，落寞的回了屋。 家里气氛逐渐压抑，王流感觉的出来，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夫妻俩有些心力交瘁了。 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事情就这么寸，偏偏都赶一块了，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虽说为人父母，本就有操不完的烦心事，但他家属实有点多了啊。 王流有些不落忍，沉声道：“爸、妈，你们放心，我的婚事不用你们操心，回头我就找一个比她张秀英好一万倍的人，娶回家孝顺您。” 第10章 抱大腿 第二天一早。 王流一家人正吃着早饭，张海峰、刘春兰、张晓颖一家三口忽然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鸡蛋。 徐桂英惊讶道：“哎呦，海峰、春兰，你们咋来了？” 王守军也赶忙起身迎接道：“快进屋里坐，吃过早饭没，一块吃点？” 张海峰笑道：“吃过了，你们接着吃，不用管我们，小流昨天为救晓颖受了不少伤，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一大早去买了点鸡蛋，给他补补身体。” 王守军夫妻俩顿时全都尴尬了，心道他受那些伤可不是为救你闺女。 张海峰两口子也有些尴尬，他俩其实也知道，王流昨天下午回来时身上就挂了伤，刘春兰可是全看在眼里的，但毕竟是救了他们闺女一场，该感谢还是得来感谢一趟。 王流看着各怀心思的四人，沉闷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 徐桂英干笑道：“你俩太客气了，这小子皮实着呢，摔打几下不碍事，倒是晓颖，昨晚没被吓到吧？要补也该你来补。” 张晓颖笑了笑：“婶儿，我没事。” 刘春兰也道：“桂英，就是一点鸡蛋，不值啥钱的，你们就收下吧。” 说着把篮子放到了桌上。 徐桂英也不好再说什么，干笑着收下了，给三人倒了杯水，一块唠起了家常。 刘春兰问道：“小芳今年是参加高考了吧？考的怎么样？志愿报了没？” “发挥的还行，志愿明天回学校报。”许是又想到了还没着落的学费，王芳说着脸色便是一暗。 张海峰还以为她没考好，赶忙道：“考试是一回事，报志愿是另一回事，这可是门技术活，报好了有时候比多考几分还管用，正好你晓颖姐也在，她报过志愿，在这方面有经验，让她给你讲讲。” 张晓颖顺势问道：“估过分了吗？大概能考多少？” 王芳道：“估过了，应该能考520左右，不过听说从去年开始高考改成了标准分制度，原始分还要换算成标准分，到时候还能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张晓颖点点头：“标准分我没经历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再变也不可能把好成绩变差，这是一定的，以你的分数，报本科可能会有点悬，但是报专科肯定没问题。” 别小看专科，眼下还没三本，要等明年大学扩招之后才会诞生，现在的专科含金量还是很高的，考上专科就等于上大学，这是当下普遍的观念。 事实上前世王芳考上的确实是专科，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收到录取通知书。 不过王流倒是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微微皱了皱眉。 标准分制度神马的他不清楚，张晓颖、王芳两个大学生都没搞明白的事，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辍学生，显然是不屑于去考虑的。 王芳的具体分数他也早忘了，但他还记着王芳不止一次跟他抱怨过当初志愿报错了，按照原始分她确实差几分才能过本科线，但是按照标准分，她可是稳稳的过线了。 可惜当时她还以为够呛能考上，索性就随便填了一档本科类的志愿，要是认真琢磨一下，说不得她还真有可能去上本科呢。 一念至此，王流插话道：“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叫我说，还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本科，成绩和分数线都还没下来呢，一切都有可能，外省或许有点难，但是省内的大学对本地的考生不是都有照顾吗？只要能过线，报考省内的大学录取率应该还是有的吧？” 王流一本正经帮忙分析。 可惜王守军只当他在胡说八道，瞪他一眼道：“你少在这添乱，初中都没毕业，你懂啥是报志愿吗？要是听了你的让小芳落榜了，小心我抽死你。” 张晓颖却认同道：“王流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志愿能报三档，最后一档报一个大专保底，其它两档确实可以去碰一下运气，一般情况下本省的高校对本地考生都是有优惠的，招生名额会比外省多很多，同样条件下也会优先招收本地生，如果把目标放省内，说不定真有机会被录取。” 眼下志愿就能报三档，重本、一般本科和专科各一所大学，比后世要简单不少。 王守军有点尴尬：“是这么回事吗？还是晓颖懂得多啊，小芳你记着点，明天报志愿的时候认真报。” 王芳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王流暗自撇嘴，心道她说的跟我有什么区别吗？爸你双标的要不要这么明显。 几人正聊着，村长马保国突然着急忙慌跑来了：“守军、桂英，快点收拾一下，县里书记要到你家来走访了。” “啥？县里书记要来俺家？” 王守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徐桂英也惊的直瞪眼，他家这寒舍来过最体面的似乎也就现在的张海峰了，如今啥风把县里书记都给吹来了？这得多大官？ 马保国喘气道：“可不是咋的，本来是要去海峰家的，但是听他家小凯说他们都到你家来了，书记索性就转道来了你家，卢支书正在陪同，让我来支会你们一声，赶快收拾一下，海峰、春兰、你们也准备准备，书记马上就要到了。” “哦、哦。” 众人都很慌，赶忙收拾起来。 还没等收拾停当，院里突然呼啦一下涌进来一大票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身材适中，面相随和，戴副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被一行人众星捧月的走在中间，不用说也知道，八成就是书记本人了。 村支书卢卫东陪同在侧，旁边还有一票县里和村里的干部组成的陪同阵营，以及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架着相机正在咔嚓咔嚓拍照。 一看这架势，王守军等人顿时更慌了，忐忑的赶忙迎上前。 卢卫东介绍道：“守军、桂英，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县委于书记，今天到镇上来调研，听说了昨晚的事，特意到村里慰问你们来了。” 说着又转过头道：“于书记，这两位就是张晓颖的父母，这两位是昨晚救人者之一王流的父母。” 于思远点点头，伸手握住了张海峰的手，沉声d县里治安出现问题，是我这个书记工作没做好，昨晚让你们担心了。” 张海峰两口子当即就红了眼。 于思远又看向王守军夫妻俩，笑道：“你们培养了个好儿子啊，路见不平急流勇进，是个好小伙。” 昨晚被张海峰一顿捧就高兴了半天的王守军，现在又被书记亲口表扬，他瞬间涨红了脸，咧着嘴差点没傻笑出声。 徐桂英也干笑着直摇头，谦虚的没敢接。 卢卫东又介绍道：“这位就是张晓颖，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现在在市里工作。” 于思远伸手道：“你好小张，昨晚让你受惊了，你放心，县里一定替你主持公道，严惩凶手给你一个交待。” 张晓颖握了握手，微笑道：“谢谢于书记。” 卢卫东又指向王流，道：“这位就是王流，昨晚跟凶手英勇搏斗的就是他。” 于思远笑着拍拍王流肩膀，赞道：“看出来了，这一脸的伤，就是正义给你留下的军功章啊，一般人可没资格拥有。” 话一出，王守军两口子顿时尴尬了，暗想张家人误会也就算了，现在连县高官都给误会了，这可咋整？ 张海峰也有点尴尬，知道书记是想岔了，刘春兰更是羡慕的一阵吃味，暗道王流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跟人打架留下的伤，居然还能认成是正义的军功章。 王流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谦虚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于思远就打断道：“谦虚是好事，但该你的就是你的，这是你用勇气换来的荣誉，用不着推。” 王流抿抿嘴，心道既然你这么坚定的认为，那成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应下了：“谢谢于书记夸奖。” 刘春兰听的直翻白眼。 王守军心虚的脸都开始冒汗。 于思远却满意的笑了，问道：“小王目前在做什么工作？” 王流道：“之前一直在工地上打工，昨天刚辞了，打算自己创业，趁着年轻想去拼一把。” 张晓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于思远也有些意外，想了想鼓励道：“想创业是好事，年轻人就是该拼一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合情合理合法，县里一定为你排忧解难。” 那敢情好啊，要是抱上县高官的大腿，那在县里我还不得横趟？王流兴奋的暗想，当即就顺竿爬道： “谢谢于书记支持，您放心，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跟您汇报。” 众人顿时一愣，表情如出一辙，这小子是真不客气啊。 王守军急的赶忙朝王流使眼色，可惜完全被忽视。 于思远哑然一笑，淡淡的点点头：“行，那我就等着你了，希望你能创业成功，为县里争光添彩。” 一场对谈，除了王守军夫妻俩心虚的厉害之外，也还算宾主尽欢。 临走前随行的几名记者还给王流拍了几张照，说是要上报。 活了两辈子，上报纸王流还是头一次，表现的相当配合，还特意摆了几个pose，最后热情的送走了一行人。 第11章 你也配？ 下午三点。 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即将开标，二楼会议室里，一应竞标人基本都到了，加上县里的工作人员，二十多号人共聚一堂，个个衣帽整齐光鲜亮丽，全都一副成功人士打扮。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王流王志新两人。 今天之前还是在工地上打工的泥腿子，自然没有他们那些像样的衣服，虽然俩人全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短袖，一条裤子，外加一双胶鞋，可放在这些人中间，还是异常扎眼。 赵天海一眼就看见了两人，阴着脸走过来道：“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们能进来的地方吗？” 王志新梗着脖子道：“你都能进来，我俩凭啥不能进？实话告诉你，我们也是来参加竞标的。” 赵天海脸一黑，仿佛受到了侮辱，气急反笑道：“就你们两个小瘪三，还想参加竞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两个配吗？” 王流瞥他一眼，淡淡道：“配不配就不劳你费心了，善意提醒一句，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标还没开就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小心待会没中标，平白丢人现眼。” 赵天海瞬间被激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小瘪三，现在让你嘴硬，等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王流平淡一笑：“那就走着瞧，谁哭还不一定呢。” 赵天海冷哼一声，黑着脸走了。 旁边还有一个比他更气愤的，冷漠的盯着两人，脸色阴的都快滴出水来。 王流感受到目光扭头扫了一眼，当即就乐了，这不是他昨天还在干活的工地上的开发商杨老板吗？他也来竞标了？ 稍一寻思王流就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气愤了，本次招标连他自己在内总共才四个竞标人，赵天海和他两个都在他手底下混饭吃，这是自感被背叛，有点恼羞成怒了啊。 另外一个竞标人王流不认识，只当是个凑热闹的，没去关注，跟着王志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这次招投标由县国土局一个科长主持，自称李平，正站在台前介绍着各项开标事宜。 王志新冲王流小声嘀咕道：“流子，你刚才那么刺激赵天海，他待会儿不会再喊人来找咱麻烦吧？” 王流笑了笑，道：“放心，不会的。” 王志新狐疑道：“为啥？”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功夫来管我们？他能把他自己的麻烦摆平他就该去烧高香了。” 王志新一愣：“这话怎么说？” 王流努努嘴：“看到前面那位没？” “哪位？” “就坐第一排那个，觉没觉着有点眼熟？” 王志新扫了眼，皱眉道：“别说，是有点眼熟啊……” 说着便猛然醒悟，咂舌道：“诶呦，这不是杨老板吗？他也来竞标来了？” 王流幸灾乐祸道：“那肯定是啊，不然他来这里干嘛？志在必得的来了，却发现赵天海和我们两个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的人要跟他竞争，你猜他会是种什么心情？反正咱俩是不干了，他拿咋俩没辙，但是赵天海可还在给他当包工头呢，你猜他会不会拿赵天海来出气？想不想玩死他？” 前世赵天海顺利中标拿到了地，就算因此跟杨老板翻脸也无所谓，但现在有王流横插一脚，赵天海这次注定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王志新也有点乐不可支：“这感情好啊，让他俩去狗咬狗，等咱拿了地，正好闷声发大财。” 俩人对视一眼，全都暗戳戳的笑了。 开标事宜介绍完，本次招投标正式开始，等四位投标人确认过标书封口完整后，主持人李科长便开始依次当众宣读： “第一位竞标人，新和地产，标价23万5千。” 眼下地价还没飞涨，又是在县里这种穷乡僻壤，地价还低的可怜。 现场无波无澜，很显然，这个标价没给其他人构成威胁。 “第二位竞标人，永安地产，标价25万8千。” 新和地产投标方暗暗摇了头，才第二个报价，他们就已经被宣判出局。 赵天海倒是面露狂喜，似乎认定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王志新心里着实没底，但看王流依旧镇定，他也跟着强行淡定下来。 “第三位竞标人，海天置业，标价26万3千。” 刷！ 杨永安瞬间脸色铁青，按照本次招投标价高者得的原则，这场竞标跟他也没啥关系了，更可气的是狙击他的人居然还是在他手底下混饭吃的包工头，想想他就恨的牙痒痒。 赵天海却浑不在意，一副已经稳赢的表情，还扭头得意的看了王流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王志新看的又气又焦急，小声问道：“流子，你到底报了多少？” 王流淡淡道：“急啥，马上就该读了，等着听吧。” 台前，李科长拿起最后一份标书，拆开之后扫了几眼宣读道：“第四位竞标人，王流、王志新，标价……26万4千。” 哗！ 现场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新和地产投标方羡慕的朝王流看了过来。 杨永安依旧黑着脸，不论赵天海还是王流中标，对他而言都没差，他都是被吃里爬外的人给干了。 赵天海反应最大，直接脸色惨白、呆立当场，本以为到手的地就这么飞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志新，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直接一屁股跳了起来，挥拳狂喜道：“中了，居然真的中了，流子，咱们中标了。” 王流淡定的嗯了声，刚才听到赵天海的报价时他就松了口气，历史没有因为他的重生而出现变故，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这块地他拿定了。 李科长做着最后的收场：“本次招投标没有设置评标组，将按照价高者得的标准确定中标人，根据以上报价，我现在宣布，本场竞标的中标方为……王流、王志新。 请两位跟我过来签署一下确认书，其他人可以自便了。” 杨永安当即便黑着脸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开始离场。 王流刚想去签确认书，赵天海突然一脸怒容的堵了过来，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的报价为什么只比我高一千？说，你是不是偷看到我的标价了？” 恭喜你，答对了！ 但不是偷看，而是在公示里光明正大的看。 至于为什么只比你高一千……当然是因为报价的最小单位是千。 王流一脸戏虐的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玩味一笑道：“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就你这个小瘪三，赢你还需要偷看你的标底？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第12章 先声夺人 一句话，赵天海的脸便被憋成了猪肝色，眼里快要喷出火，狠狠盯着王流，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低吼道：“你说什么？你想找死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找人弄死你？” 王流不屑的看他一眼，轻蔑道：“话别说太满，小心再被打脸，好心提醒你一下，刚才杨老板走时，我看他脸色好像不是太好，似乎是对你这个竞争者的出现不是很满意啊。 有威胁我的时间，我劝你还是多去考虑考虑该怎么让他消气吧，不然杨老板要发起飙来，恐怕有的是你的好果子吃了。” 前世当过包工头，王流很清楚要是被自己的发包商给记恨上，会是种什么样的后果。 别的不说，单是拖延一下应结的工程款，就够他喝一壶了。 果然，话音刚落，赵天海便脸色一变，刚才先是惊喜，后又反转到不敢置信，他还没顾得上考虑这一茬，现在稍一联想，他的脸色便逐渐惨白。 也顾不上再跟王流赌气了，丢下一句狠话便匆匆走人。 “先别得意太早，等老子处理完我的事，回头就来玩死你。” 王流淡淡一笑：“我等着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看着赵天海气急败坏走人的背影，王志新心里那股憋屈都仿佛得到了宣泄，心情那叫一个爽，兴奋道：“干得漂亮啊流子，赵天海这王八蛋就该狠狠怼他，气死他个狗日的。” 王流随意道：“这才哪到哪，现在只是先收点利息，昨天那笔账，等以后再慢慢跟他算。” 签完中标确认书，这次招投标的流程就算基本走完了，剩下只要缴齐地价款，那块地便正式归属王流和王志新。 按照确认书中规定，他俩需要在15天内缴齐地价款，15天后每延迟一天，将按照标价的千分之一收取滞纳费，延迟60天后如果仍未缴齐地价款，县里有权解除合同，并可按照标价的20%提起赔偿。 也就是说，留给王流筹钱的时间一共75天。 有这75天，怎么着都能凑齐这笔钱了吧？王流信心十足。 王志新却心虚的厉害，度过完刚才中标的惊喜，现在面对26万4千的地价款，他简直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标是中了，但这地价款上哪弄去啊，咱俩一共才凑了五千多，交完保证金就还剩个零头，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够缴齐地价款啊。” 你确定会有人买你吗？ 王流瞥了眼模样活像个铁憨憨、还土气十足的王志新，心里吐槽，嘴上淡定道：“放心，不用卖你，钱也够了。” 王志新愁眉苦脸道：“不够。” “够了。” “不够。” “够了。” “不……” “给老子闭嘴，我说够了就是够了。”王流不耐烦的瞪他一眼。 王志新讪讪的闭了嘴，小声嘀咕道：“行行行，你说够就够吧，我倒要看看你上哪去弄这26万。” 王流懒得搭理他，出了交易中心，骑上车就走。 王志新急忙跟上，追问道：“流子，你上哪啊？” “抢银行。” …… 工商银行，滨河路支行。 门外，王流停好车，刚要进去就被王志新一把拉住了，脸色焦急的看着他，低声道：“流子你疯了，你还真想去抢银行啊？ 这可是犯法的，要是被抓住你可是要去坐牢的，就为了一块地值当吗？大不了咱不要就是了。” 你他么还真信啊……王流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幽幽道：“晚了，确认书都签了，现在想反悔，不光之前交的保证金要打水漂，县里还得向咱俩索取赔偿，标价的20%，那就是五万多，你拿得出这笔钱吗？” “啥？还要赔偿？五万多？这这这这……这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王志新惊的瞪大了眼，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是在说县里，还是说王流，可能两者都有。 焦虑一阵，他索性咬牙道：“妈的，抢就抢吧，但是咱也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抢吧？好歹蒙上点脸，再找个趁手的家伙。” 你娘嘞还真想抢啊……王流简直无语：“要不要再先踩踩点，提前规划一下逃跑路线？” 王志新一愣，然后深以为然道：“你说的有道理啊……” “有你妹，你他娘的想啥呢，就为这点钱就去抢银行，你敢干，老子还嫌丢人呢。”王流没好气的打断了他。 王志新茫然的看向他：“不抢吗？那你刚才……” 王流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脚进了大厅。 办业务的人不多，柜台前正好有处空位，王流径直走了过去。 客服是个大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见他坐下，打量他一眼便干脆道：“存钱还是取钱？” 语气不算友好，但也是这年头客服的正常操作。 王流没计较，直接开门见山道：“借钱。” 客服一愣：“你想贷款？” 王流点点头：“对。” “贷多少？” “30万。” 客服脸色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说是她，就是旁边的王志新也是一阵傻眼，30万，好家伙，也亏他敢开口。 客服微微皱眉道：“你确定要贷30万？” “对，能贷就贷，不能贷就拉倒，给句准话，我赶时间呢。”王流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柜台，活像个大爷，一点都没有求人的低姿态。 这是他前世总结出来的经验，对待银行这种嫌贫爱富的主，就得先声夺人，让它看不出深浅。不然上来就装孙子，人家两句话就能把他打发走。 就像现在，明明衣着寒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贷到三十万的主，但客服大姐还是不敢自己作主：“30万的数额太大了，我没有这个权限，得先请示一下经理。” “那就快去。”王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客服赶忙起身走了，片刻后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出了门，指指王流道：“就是这位先生想在我们支行贷款30万。” 中年男子点点头，冲王流微笑着伸出了手：“你好先生，我是支行经理刘涛，方便的话，我们到贵宾室谈怎么样？” “可以。”王流跟他握了握手，然后一起进了旁边的贵宾室。 各自落座，刘涛开门见山道：“先生，实话实说，30万不是个小数目，您想贷到款，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抵押的资产？” “你看我像是个有资产的人吗？”王流自嘲一笑，干脆道：“不用试探了，我没资产，但是有这个，你自己看吧，觉的合适就贷，觉的不合适，我就再上其它银行问问。” 说着拿出刚刚签署的中标确认书，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 第13章 劝退 刘涛低头扫了眼，原本因为王流说没有资产而有些懈怠的心，再度郑重起来。 拿起确认书仔细看过后，沉思一下道：“抱歉先生，如果我没看错，这只是一份确认书，而不是土地出让合同，也就是说这块地还不是您的？ 而且，合同上显示您的地价款一共才26万4千，按照我们行的抵押规定，就算您拿这块地做抵押，我们最多也只能贷给您这块地总价值的70%，也就是18万多。 如果您想光凭这张确认书就在我们行贷款30万……实话说，基本没可能。” 王流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干脆道：“你没猜错，这块地目前确实还没有归属我，我只是刚刚中了标，没钱交地价款，所以才来找的你。 地价款确实只有26万，但这块地的总价值可远远不止这些，你可以仔细看一下合同，上面写的很清楚，这块地是住宅用地，面积11040平方米，容积率1.5，也就是说，这块地的总建筑面积最高能达到16560平方米。 县里的房价是多少，我想你做为银行经理，肯定比我更清楚，就算按照每平米一百块来算，这块地的总价值也超过165万。 而县里房价不止一百，这块地的价值也远远不止165万，而我只贷30万，怎么算都应该是笔优质贷款吧？” 刘涛皱眉道：“按照房价来算，这块地的估值确实能达到几百万，但前提是你能顺利开发完。 你怎么保证我们行把30万贷给你，你能顺利的把这块地开发完？ 换句话说，你怎么保证我们贷给你的这30万，最后能顺利收回来，而不是变成一笔坏账？” 王流笑道：“都是成年人了，保证什么的你不觉得很幼稚吗？我就算保证的再漂亮，到时候如果还不上，那还是还不上。 而且，你也不会因为我保证的漂亮，就把钱贷给我，对吧？ 在商言商，我看我们还是干脆点，直接拿风险和收益来把话说开的好。” 刘涛认同道：“你继续说。” 王流微笑道：“首先，我可以多加十个点的利率来贷这笔钱，承诺一年还款，银行可以设立专项账户，监督这笔钱的用途。 其次，等拿到钱我就会支付地价款，办理好土地使用证之后交给你们行以此作为抵押，具体开发过程我就不介绍了，如果到期未能还款，银行可以冻结账户，并用这块地，以及其上附带的建筑作为偿还。 这样一来，你们要承担的风险基本可以忽略了。 最后，刘经理作为银行界的从业者，对国家刚刚出台的个人房贷政策肯定不陌生，工行也是国企，刘经理对另一项取消福利分房的政策感受想必更深刻。 这两项政策的出台意味着什么，刘经理仔细想想应该能明白，这是房地产业的绝对利好，低迷了几年的行情，马上就会迎来腾飞。 而作为房地产基础的土地，价格肯定也会飞涨。 把地拿在手里，如果我真没能按时还款，这块地就是你们行的了，光是增值费你们就能稳赚不赔。 如果沉的住气能把地拿在手里捂几年，我想到时候你们要担心的就不是能不能收回款的问题了，而是要交的增值税太多，你们会不会太痛心。” 刘涛听的目光闪闪，显然大为意动，原本皱着的眉头早已舒展，看向王流的脸上也逐渐笑意盎然：“您对自己的分析很自信啊。” “当然。” 王流毫不谦虚道：“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放款给我。” 刘涛点点头，暗暗沉思起来。 旁边的王志新简直听傻眼了，心道果然是流子，这张嘴就是能吹啊，刚刚才26万多拿下的地，转头就被他吹成了几百万，翻了十倍都不止。 明明是来借钱的，可听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成了他在施舍？ 放贷的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你可考虑清楚了啊。 最关键的是，看这位刘经理的表情，他还真信了嘿。 难怪流子不想抢银行，这是嫌效率太低啊，有这张嘴，直接放开来吹多好，这来钱速度可比抢银行快多了，而且还安全。 王志新暗自想着，心里对王流的景仰之情，顿时便如黄河之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刘涛思虑再三，得出的结论是：可行，笑着开口道：“不得不说，您的眼光很独到，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30万的数额确实有点大，我得请示一下行长，然后才能给你答案。” 王流点点头：“刘经理请便。” “二位稍等。”刘涛没再耽搁，丢下句话便起身出了门。 人刚走，王志新就迫不及待道：“流子，你说他们行长会不会同意把钱放给咱？” “我哪知道。”王流随口一句，然后又淡淡道：“不过，如果他不傻，应该没问题。” 第一，他没说谎，刚才的分析全部都是事实，不是他自吹，虽然他兜里没钱也没资产，但绝对算是一个优质客户。 第二，据他所知，银行每个月都有放贷要求，大城市有大量消费人群和企业客户，想完成任务不难。 但在他县里这个穷乡僻壤，绝大部分人口都跟他一样是农民，挣钱都困难，更别提花钱，想让他们贷款基本没指望，而县里的企业用户也少的可怜，县行想要完成放贷任务，非得拼了老命才行。 现在有他这个优质客户主动送上门来，既有钱赚，还能完成放贷任务，两全其美的事，傻子才不干。 但世事就是这么难料，走时还颇为意动的刘涛，请示完回来却沉了脸。 王流心头一跳，难道真让他碰上傻子了？ 他皱眉道：“怎么，贵行行长不同意吗？” 刘涛干笑道：“那倒没有，只是按照行里规定，想贷款必须提供可靠的抵押物，您的确认书可信度不太高，以此放贷不合行里规矩，所以……” 这跟拒绝有什么区别？把话说委婉点，让我自己知难而退？ 王流郁闷的想着，也没去死乞白赖的求情，明摆着是被劝退了，还去自讨什么无趣？ 他语气生硬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许是实在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大客户，刘涛又赶忙道：“您回去可以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忘了的资产，只要能拿得出抵押物，我们还是很乐意给您放款的。” 王流点点头，带着王志新走了。 第14章 交锋 二楼，行长办公室。 临街的窗前，两人并排而立。 看着楼下王流和王志新无功而返走出银行的身影，杨永安郁闷了半天的心情，终于得以舒缓，回头看向支行行长陈向勇道：“陈行长，这次多谢你帮忙了。” “按规矩办事而已，说这些杨总就太客气了。” 陈向勇呵呵一笑，话音一转道：“不过这么大一笔贷款没了，我们行的放贷任务可就要多靠杨总你帮忙了。” 杨永安笑道：“陈行长放心，等这块地拿到手，后期开发的所有资金我都从你这儿贷。” …… 楼下。 直到站在街上，王流也没想明白，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那位行长为什么还会拒绝，难道真是碰上傻子了？ 王志新愁眉苦脸，一路嘀咕道：“我就知道，想跟银行借钱，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果然被拒绝了吧？银行都没搞到钱，接下来咱们还能上哪去弄那26万？” 王流懒得搭理他，刚想骑车走人，却忽然被旁边一辆奥迪吸引走了目光。 眼下汽车还没烂大街，尤其是县里这种小地方，除了公交和面包，大街上鲜少能看到几辆车，更别提奥迪这种豪车了。 记忆里他工地上那位杨老板好像就有这么一辆，前世经常开着上工地视察，他也留了几分印象。 这车是他的？ 现在停在这里，难道说他也来工行了？ 王流狐疑的抬头向楼上扫了眼，好巧不巧，一眼就瞧见了正站在窗前的杨永安，心里瞬间有些恍然：“我就说嘛，能当上行长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原来是被他从中作梗了。 这就说的通了，虽然我说的天花乱坠，但在杨永安这种大老板面前，银行的态度还是不难取舍的。 只是，他是认定我拿不出钱来交地价款，只能朝银行借贷，所以特意赶过来想要断了我这条路，让我贷不到钱，交不上地价款，然后被县里收回这块地，最后他再来接手开发吗？ 反应倒是挺快，想的也挺美，不过这样就想得逞，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杨永安也看到王流发现了他，一点都没要躲闪的意思，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站在窗前，嘴角还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冷笑。 两人隔窗对望，一场无声的交锋。 王流很有一种想要抬手做个抹脖子动作的冲动，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太幼稚。 狠话什么的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一定说出来。 虽然工行没贷到钱，甚至其它银行也被杨永安游说不会放贷给他，但那又如何？ 就算没了银行这条融资渠道，他一样能搞得来钱，他倒要看看，等他交了地价款，顺利办了土地证，杨永安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信，笃定能吃定他。 “志新，你去县里报社跑一趟，问问他们打一期广告要多少钱。”王流突然开口。 王志新一愣：“广告？你打听这个干嘛？” “当然是搞钱了。” “你又想到办法了？”王志新一脸惊喜。 王流笑着嗯了声：“有点想法，所以得让你去跑一趟，咱们能不能搞到钱，可全在此一举了。” “你放心，我一定仔仔细细给你打听清楚了。” 王志新一扫愁容，兴奋的连是什么办法都忘了问，骑上车就要走，又忽然回头道：“对了，我去了报社，你去干嘛啊？” “我还有我的事。” 想法王流已经有了，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搞一份设计图纸，记忆里张晓颖好像就是做建筑设计的，正好他现在没钱请设计师，倒是可以请她先帮帮忙。 只是上报纸上打广告也需要钱，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这笔钱又该从哪去弄？ 王流暗自盘算着，打发走王志新，自己去找了处电话亭，努力回想了下张晓颖昨晚告诉他的手机号，拿起电话顺手便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电话通了。 “喂？”张晓颖的声音清脆的传了过来。 王流顿时松口气，好险，没记错号：“是我，王流，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有时间来县里一趟吗？” 电话那头，张晓颖语气有些惊讶：“你在县里吗？那正好了，我也在县里呢，找你也有点事，你直接来县公安局吧，有话待会见面再说。” 这下轮到王流惊讶了：“你找我？什么事？” 张晓颖轻笑道：“好事，到了你就知道了，抓紧时间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王流一头雾水的挂断了电话，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去公安局能有啥好事。 带着疑问一路骑到县局，张晓颖果然已经等在了正门口，穿着件短袖，一条牛仔裤，简简单单的着装，却透着一股亭亭玉立，见到王流过来还嫣然一笑，冲他招了招手。 美人一笑，顾盼生辉。 王流差点没看直了眼，把车骑到电线杆子上，赶忙收起心思，停好车直接问道：“你怎么来县局了？” 张晓颖迎上来道：“昨晚的笔录没做完整，县局找我过来再做一下补充问话。” 王流点点头，迟疑着问道：“你电话里说的事……具体是啥事？” 张晓颖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黄局长在办公室里等你呢，进去你就知道了。” 黄局长等我？哥们儿啥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王流更加茫然，跟着张晓颖进了县局，一路来到局长办公室。 “小王来了，快坐快坐。”黄旭果然在等他，见面就爽朗一笑，热情的王流都有些受宠若惊。 小心翼翼的坐下，谨慎的问道：“黄局，您找我啥事？” 黄旭笑d县里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你听说过吗？” 王流摇了摇头，昨天才重生回来，二十多年前的事，他就是听说过，也早忘到脑后了。 黄旭不在意道：“没听说过不要紧，你只要知道，这件案子你可帮了我们大忙就够了。” 王流愈发懵逼：“啊？有这回事吗？” “当然有。”黄旭斩钉截铁道：“这件案子我们已经查了半个月，之前一直没什么线索，但是昨晚接到你们的报案后，因为两件案子犯罪意图基本相同，所以局里特意提取了凶手的生物信息，跟那起凶杀案凶手留下的信息做比对，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初步可以断定，那起凶杀案也是昨晚你抓到的那名嫌疑人所为。” 还有这种事？王流有些惊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是吗，那可得恭喜黄局长了，又破了一桩疑案，还了遇害者一份公道。” “恭喜我就不必了，职责所在，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黄旭大义凛然，说着看向王流，笑道： “不过你倒确实要恭喜一下了，之前为了破案，县里发过悬赏公告，现在凶手被你抓到了，这笔悬赏自然也归你了。” 王流眨眨眼，小心问道：“这笔悬赏有多少钱？” 黄旭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五千块！” 惊喜来的太突然，王流瞬间心花怒放，他正愁去哪弄广告费呢，没想到转眼就发了笔横财，有了这五千块，正好省了他再费心去筹钱。 “不过还有些程序要走，恐怕得过两天你才能拿到钱了。”黄旭继续道。 王流赶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按程序来，我等着就是了。” 黄旭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你直接到局里来拿钱。” 第15章 传言不可信 走出县局，王流还沉浸在发了笔横财的喜悦中，倒霉了太久，猛然碰上这种好事，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张晓颖抿嘴笑道：“你刚才电话里说想找我帮忙？什么事，你说。” 王流这才想起来，他还有正事没办呢，正色道：“是这样，我在县里拿了块地，想开发成住宅地产，听说你在市里是做建筑设计的？能不能帮我做份设计图纸？” 张晓颖差异的看向他：“你，拿了块地？想做开发商？” 王流点点头：“可以吗？” 张晓颖目光流动，上午听他说想创业，她还以为他在胡扯，没想到是来真的？ 虽然她不常在家，但对王流在村里的风评，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自大、轻狂、不靠谱、没本事……反正都不是啥好词。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昨晚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她，今天上午帮王芳指导填报志愿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并且分析的有理有据，现在又跟她说拿了块地，想做开发商……这算是敢想敢干，有上进心吧？ 张晓颖发现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但有一点她能肯定，王流跟传言中很不相符啊。 “地在哪，带我过去看看。” …… 城南。 王流指指面前的荒地，道：“就是这块地。” 张晓颖四下打量一阵，轻轻颔首道：“位置还不错，面积是多少？” “11040平。” “容积率呢？” “1.5，具体规划指标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王流掏出确认书，递给了她。 张晓颖仔细看着，忽然抬起头，莞尔一笑道：“你知道容积率是什么意思吗？没想过去县里活动活动，把容积率往上提一提？” 前世在工地上混了半辈子，容积率以及它背后代表的意义王流自然清楚，字面意思就是一个小区总建筑面积和占地面积的比值。 土地大小是恒定的，容积率越高，能开发的总建筑面积就越高，简单来说就是：能多盖房子。 所以容积率的大小，直接左右了一块地的开发规模，决定了项目的开发效益，也是每个开发商关注的焦点。 一把情况下，为了多盖房子多卖钱，绝大多数开发商都会想法设法疏通关系提高容积率，借此扩大收益。 不过王流显然不在此列，一来县里盘子太小，人口虽说有几十万，但绝大多数都在农村，对楼房的需求量不高，就算提高了容积率，多盖了几套房，也不一定能卖的掉。 而且容积率有利有弊，高了能多盖房子不假，但也会导致建筑密度跟着提高，绿化降低，小区舒适度降低，影响了房子品质，让房子更不好卖。 二来嘛……他也没这个关系。 昨天他还在工地上干活呢，现在他还在为筹措地价款而努力，拿啥去活动关系？ 王流笑了笑：“1.5已经足够了，县里市场有限，容积率提高了，房子既卖不掉，也不好卖，反而得不偿失。” 张晓颖点点头，心里更加肯定，传言果然不可信，就凭这份眼光，哪是什么自大轻狂不靠谱，分明是眼光独到好吧。 “你想设计成什么户型？” 王流想了想道：“如果可以，我想设计成三种户型，一种小户型的两居室，一种紧凑点的小三居，以及一种宽松点的大三居。” “比例呢？” “以两居室和小三居为主，附带少量的大三居。” 张晓颖微微颔首：“其它方面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这方面你是内行，你看着设计就好，我相信你。”王流笑了笑，迟疑一下又问道：“不知道设计多长时间能做好？” 张晓颖看他一眼：“怎么，你着急用吗？” 王流干笑道：“也不算很急，不过近期可能需要用一下，所以……能快则快。” 张晓颖笑了笑：“我明天就回单位了，你的要求都很常规，以前做过几份同样的设计，等我回去找出来，稍微修改一下就能给你用，最多三天，我把图纸给你，耽误你用吗？” “不耽误不耽误。”王流一脸欣喜，小丫头还挺雷厉风行的嘛。 边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的设计费恐怕暂时给不了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等把楼盖好，我送你一套房，你看怎么样？” 张晓颖神色难明的看了看他，忽然勾嘴一笑，转身走了，走了…… 王流茫然的站在原地，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嗯……看来是同意了。 王流乐滋滋的跟了上去。 …… 回到家时，王志新也回来了，正蹲在他家门口等他。 王流直接问道：“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王志新起身笑道：“都打听清了，不问还不知道，原来报纸广告的名头还真不少，报花广告300，中缝500，报眼800，通栏1200，双通栏2200，半版3000，全版5800。” 这些名头王流也不懂，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越好的版面收费越贵这是肯定的。 全版最好，不过价格太贵，直接忽略，剩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半版了，位置不错，价钱他也负担得起，等县局那五千块的悬赏到手，付了广告费，正好还能剩下两千块充当经费去干别的事。 综合分析下来，半版最适合他。 王志新迟疑道：“广告我是都给你打听清楚了，不过流子，你是想上报纸上打广告吗？我可提醒你一句，就咱俩兜里现在剩的这点钱，连个最便宜的报花广告可都打不起。” 王流笑道：“钱已经有着落了，剩下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呀，就等着数钱就好了。” 王志新半信半疑。 王流也没多解释，打发走他，自己回了家，着手开始筹备起来。 他想的办法很简d县里可以通过在报纸上发公告，公开进行土地招标，他也可以如法炮制，在报纸上打广告，公开进行工程项目施工招标。 县里可以借此收投标保证金，他也可以，但是得换点名头。 不过他可没县里那份公信力，所以他得精心做一番伪装，首先得需要一份招标文件。 如果有钱，他直接把事情交给招标代理机构就行，不过他没钱，所以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好在前世他也参加过不少招投标，重生回来又刚体验过一次，对招标文件不陌生，照葫芦画瓢，自己编一份招标文件还是没问题的。 第16章 生死两重天 两天后，县局的悬赏到手了。 三天后，张晓颖答应的设计图纸也如期送到了王流家。 期间他还在城南租了间底商，充当办事场所，正对面就是他中标的那块地。 王流和王志新也各自置办了一身行头，马上要忽悠人，没件像样的衣服可不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县报社。 王流和王志新联袂而来，穿着刚刚置办好的行头，又告知是来投广告的，当即便受到了总编胡蔚明的热情接待。 王流开门见山道：“胡总编，你们报社的广告价格我都了解过了，你不用多做介绍，我来就是想投一期半版广告，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了解一下，贵社的发行量、覆盖地区有多大？具体订购单位有哪些？” 胡蔚明笑道：“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们虽然是县报，但单位挂靠在市报，全市都有发行，销售方面一部分是各个机关单位征订，另一部分是报亭零售，发行量还是很可观的。” 全市发行，机关征订，有这两条就够了。 眼下的建筑公司大多还是以国企跟事业单位为主，全市不敢说，但县里的建筑公司应该都在县报的征订范围之内。 现在网络还没兴起，报纸依旧是了解新闻的主要途径之一，招标广告打出去，不愁没人看的到。 “那就没问题了，我投一期半版广告，要求有两点，第一尽快刊登，第二按我写的来发。”王流递上了自己写好的草稿。 广告是报社的主要创收渠道，为了增加营收，报社基本都会想法设法拉广告，可以说只要不是反动言论，基本给钱就能发，王流不担心他不答应。 果然，胡蔚明低头扫了眼，当即便道：“没问题，就按你写的，明天就刊发。” …… 离开报社，王流掏出这两天编写好的招标文件，丢给王志新道：“去找个打印店，让他把上面的内容誊到电脑上，然后用a4纸打印出来，一式十份，数好了别缺漏了哪张。” 王志新翻看着道：“这是啥？你打印它干嘛？” 王流随口道：“卖钱啊。” 王志新咧咧嘴：“你这字写的比狗爬都难看，擦屁股我都怕恶心到腚，就这玩意你还想卖钱？” 王流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眼瞎，当别人也跟你一样眼瞎吗？都让你打印了，屁话还这么多。 给我记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城南店里坐着去，要有人问你要招标文件，你就把这东西拿一份卖给他，一份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记住没。” 王志新撇嘴道：“记住了记住了，我倒要看看，谁会瞎了眼来买这玩意。” …… 98年，对国内房地产业来说，几乎是生死两重天。 从93年房地产调控开始，国内房市便陷入低迷，97年又遭遇了亚洲金融危机，更是雪上加霜，许多开发商硬挺到98年上半年便坚持不下去了，或破产倒闭，或低价转卖了手里的项目或地块，割肉离了场。 然而等进入下半年却形势突变，福利分房取消，个人房贷出台，两项政策接连颁布，前景一片大好，许多房企也由此开始起死回生。 开发商都尚且如此，相辅相存的建筑公司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县市级的小公司。 青山县承建公司老总邱万良对此便感受颇深，虽然是县属事业单位，但早就自负盈亏了，房地产业不景气，他这家建筑公司也跟着遭到打击，几年下来都没捞着什么大工程做，就靠在县里零敲碎打，偶尔接点小活勉强度日。 待遇不行，能力也得不到施展，邱万良始终有些郁郁不得志，直到两项政策出台，他才陡然看到了希望，以他工作多年的经验判断，房地产业这是要起飞了啊。 从此他就养成了每天看报纸了解相关消息，以及搜寻工程项目的习惯，可惜政策刚出台，一时还没多大改观，他也一直都没什么收获。 今天照例又看起了报纸，没想到在市报上依然一无所获的他，却在县报上陡然眼前一亮。 “兹有我司锦绣花园项目即将开发，拟通过公开招标方式选聘施工承包方，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该项目为住宅地产，位于人民路东、平安路南，规划建筑面积约1.65万平，中标原则为最低投标价者中标。 有意投标者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三日内，到青山县人民路宏兴置业门店索取招标文件……” 邱万良越看越兴奋，他都多久没看到这么大的工程了？建筑面积1.65万平，造价得接近百万了，要是能接下来，就算竞标会压低些报价，也还有的赚。 只是……宏兴置业？县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家公司了？ 他努力回想了下，还是没什么印象，索性也不去想了，左右都在县里，过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 锦绣花园是王流给他那块地起的项目名称，宏兴置业是他给租下的那家底商起的店名。 王志新一早就到了店里，原以为会无人问津，他都做好了坐冷板凳，然后嘲讽王流的准备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来，而且人还不少。 等邱万良找过来时，店里已经来了好几伙人，其中两个他还认识，一个是县里另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另一个是市里的同行。 竞争者有点多啊，这下有点难办了……邱万良心里微沉，没有贸然开口，站在边缘，打算观望观望，看看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报纸上的招标公告是你们打的？” “锦绣花园项目要选聘施工方？” “你们是新成立的公司吗？以前没听说过县里有你们这么一家开发商啊。” “可以把营业执照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几位老总各自发问，王志新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瞥见王流进了门，他赶忙转移火力道：“老板来了，有什么话你们问他吧。” 众人转身看去，见到王流顿时皱了皱眉，这人真是老板？看着有点年轻啊。 邱万良面带沉思，他总感觉这人看着有点眼熟，迟疑着道：“你是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报纸，对了，我在报纸上看过你，县里刚破获的那起凶杀案，凶手就是被你抓到的对吧？” 他猛然想了起来，欣喜道：“报纸上说，于书记都去看过你，还夸你是正义青年，见义勇为、激流勇进，是有这么回事吧？” 这下其他人里也有人顿感恍然，先前的疑虑稍稍消减，见义勇为的正义青年，还受到了书记的亲自夸赞，这种人不应该是骗子吧？ 就算是，现在知道他就是县里人，家就在县里，就算跑的了和尚，他也跑不了庙。 王流有些诧异，没想到哥们儿的光辉事迹已经这么广为传颂了？ 他微笑点头道：“是我，当时只是碰巧遇到，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而已，于书记太过奖了。 各位都是看到公告，想来投标的吧？后续可能还有人来，我在这里就不一一说明了。 项目规划、设计图纸、施工要求都在标书里，各位感兴趣的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后天下午两点，我会在这里做一场答疑会，各位有任何疑问届时都可以过来问询，我会详细做出说明。” 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也不多问了，各自掏钱买了一招标文件，然后陆续走了。 第17章 还能这么玩？ 两天后，下午两点。 公告发布近三天，看到消息有兴趣前来竞标的基本都来了，前后总共5家公司，现在全都如期到了店里，等待向王流当面提问。 王流也没磨叽，直接开门见山道：“感谢各位赏光前来，我就不废话了，咱们直接开始，有什么问题大家尽管问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问道：“王总，据我所知，你们宏兴置业还没在工商备案是吗？也就是说，你们目前是在无证经营？” 其他人也面色一凛，这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他们怎么敢放心投标。 王流扫了眼众人，笑道：“看来大家这两天对我都做过调查了啊，既然如此，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几天前县里刚刚举办的土地招标会，中标人就是我，也就是说，我手里确实有块地，这一点各位应该没有什么疑问吧？” 众人暗自点头，这两天他们确实调查过他，县里发布的中标公示，他们自然看到了。 王流继续道：“地都拿到了，当然会开发，公司已经在注册了，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注册流程需要点时间，这是县工商局下发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名已经通过，营业执照很快就会下来。” 他这两天也没闲着，想取信于人，当然得怎么真实怎么来，去注册公司就是他做的准备之一。 众人看了眼核名通知书，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又有人问：“不知道土地证办下来没？王总能不能把县里出具的土地转让证明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抱歉，地价款我还没去交，注册公司需要验资，数目还不小，所以钱被我先拿去验资了，土地证我还没去办，暂时没办法拿出来给大家看了。”王流半真半假道。 这帮人不是国企就是事业单位，证办没办下来一查就知道，他可没傻到在这个问题上也说谎。 说不定这帮人其实已经知道了，问出来只是想试探试探他。 果然，提问那人闻言表情立时轻松不少。 王流的资质问题糊弄过去，剩下的提问焦点逐渐转向项目本身，有张晓颖这个专业人士做的专业设计图纸在，说服力可比王流忽悠人效果要强的多。 一一回答完众人的提问，见没人再开口，王流笑道：“各位没有问题了吗？有就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齐笑，各自道： “不用问了。” “王总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 “我没问题了。” 王流微微一笑，你们没问题了，那就该换我来说了：“标书大家应该都看过了，虽然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但有几点我还是得跟各位再强调一下。 第一，不论各位谁中标，锦绣花园项目都需要其垫资施工，这一点没问题吧？” 刚刚还说没问题的众人，闻言果断打了自己的脸。 “垫资可以，但是要垫多少？” “要全程垫资吗？” “这几年行情不好，我们资金也很吃紧，全程垫资压力太大了，能不能改成按进度结算？” 王流装模做样的认真思考一番，然后从善入流道：“好吧，那就按进度结算，项目完工30%，结算第一笔工程款，完工70%，结算第二笔，项目竣工并验收通过，结清剩余款项，这样没问题了吧？” “没了没了。” “王总仁义。” 众人顿时一喜，不要钱的场面话张嘴就来。 王流笑了笑，现实就是这么有趣，虽然要求施工方垫资施工是房地产业的惯例，但追根到底还是开发商把应该由自己承担的风险，转嫁到了施工方身上，他不过是把全程垫资改成了按进度结算，稍稍降低了一下他们的风险，他们反倒要向他感恩戴德。 “第二，为了确保工程质量，我需要中标方预先缴纳履约保证金，数额为合同造价的15%，如果质量出现问题，保证金将被罚没，弥补我方损失，这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旁边王志新简直听傻了眼，心道让人掏钱帮我们盖楼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这还不算完，还得让他们再向我们先交一笔钱？ 这他喵的真是……还能这么玩？ 反观几位建筑公司老总反倒习以为常，只是对缴纳比例表示疑义。 “15%？” “比例有点大了吧？” “正常不是10%吗？” 王流笑道：“目前只是暂定15%，具体比例等施工方选聘出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这样啊。” “那就没问题了。” 众人松了口气。 王流环顾全场，最后道：“我要强调的说完了，大家既然也没问题，那这场答疑会就到这里了。 设计图纸都在招标文件里，各位回去之后可以对照上面的工程量，仔细评估一下造价，有意竞标者请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把标书递交给我方，届时会现场开标，投标价最低者即为中标人。” 众人暗自盘算着，陆续走了。 人刚走完，王志新便迫不及待问道：“流子，你说明天还会有人来吗？又是要垫资施工，又是要交保证金的，他们就不担心被咱给骗了？” 王流轻松道：“当然担心，不过相对而言，他们更担心的是，连被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天他们对他肯定都做过了解，没有营业执照、土地证也没办下来、招标的目的很大可能是想借他们的资金来空手套白狼。 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老油条，能当上老总，没一个人是傻子，这些情况他们估计早有猜测。 但即便如此，他们今天还是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几年房地产业行情不好，他们作为下游的建筑业也跟着惨的不行，就算明知有风险，他们还是愿意赌一把。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再想压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二天上午，昨天前来问询的5家公司，今天无一例外全都到了。 十点一过，王流便揭开标书，开始当众宣读： “第一位投标人，南华金瑞建筑公司，工程标价：99万8千。” “第二位投标人，荣信建筑公司，工程标价：95万5千。” “第三位投标人，德宁建筑公司，工程标价：97万。” “第四位投标人，新宇建筑公司，工程标价：94万5千。” “第五位投标人，青山县承建公司，工程标价，93万。” 报价读完，中标人已经呼之欲出，邱万良一脸欣喜，其他人则暗自叹了口气。 王流道：“根据以上报价，我现在宣布，锦绣花园项目中标方为——青山县承建公司，请邱总过来跟我签一下合同，其他老总咱们只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了。” 丢下几句场面话，其他人陆续走了。 邱万良笑容满面的走过来道：“王总，合作愉快啊，昨天你说履约保证金比例还能再商量，不知道你的预期比例是多少？一般正常都是10%，咱们……” “也按10%来，邱总觉的怎么样？”王流笑呵呵的打断了他。 邱万良当即笑容更盛，搓着手道：“那敢情好啊，王总还是仁义，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多嘴再问一句。” “你说。” “咱们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开始动工？” 王流道：“得先办一下四证，恐怕得过一阵子才行，不过你放心，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一定通知你进场施工。” 邱万良心满意足的笑了，两个月，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当下没了疑问，痛快的签了约，本就是带着钱来的，银行本票，见票兑付，直接交了履约保证金。 王流也给他写了收据，微笑着送走了他。 王志新捧着支票又亲又摸，兴奋的简直合不拢嘴：“流子你行啊，还真让你搞来钱了，九万三，好家伙，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那个邱总也真敢给，这么大一笔钱，说给还真就给咱了，他也不怕咱拿着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两天他估计把咱两家门朝哪开都给摸清了。” 王流摇头一笑，又道：“而且也不是给，只是暂时交给我们保管，等工程做完，钱还是要还给他的。” “那不都一样？工程没做完之前，这笔钱可不由着咱们用？” 说着忽然一顿，王志新又有些愁眉苦脸道：“九万多也不少了，可离地价款还差的远啊，剩下的钱咱再从哪搞？” “当然是还这么搞。” 王流瞥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施工招标能搞来钱，剩下还有绿化、消防、门窗、桩基、材料供应好多名目呢，依样画葫芦，挨着来一遍，总还能再搞到些钱。” 王志新顿时眉开眼笑道：“对啊，那就还这么搞。” 第18章 王流：跟我比嘴炮，你这是找死啊！ 新一轮招标轰轰烈烈开启了，王流和王志新整天忙碌其中，时间不知不觉进了八月。 这天下午，王流刚进村口，就听村里人道：“小狂，别回家了，快上四联村看看去吧，你爸你妈都快跟喜子他们家打起来了。” “啥？他们怎么又去找张喜子了？”王流当即黑了脸。 “为啥你不知道啊？他们家秀英跟你吹了，你爸妈想找他们要回彩礼，但喜子不给，然后就吵吵起来了呗，村里人好多都去看了，我也就是家里有点活走不开，不然我也去了。”那人笑呵呵的说着，颇有些幸灾乐祸。 累死你个王八蛋…… 王流暗骂一句，掉转车头径直去了四联村。 张喜子就是张秀英他爹，他跟张秀英的婚事吹了，之前给的彩礼还在他们家，三千块钱呢，王守军可不舍得就这么打水漂，之前已经上门讨要过好几次，但都被挡了回来。 闺女傍上了县里的大老板，张喜子腰板硬得很，软硬都不吃，好赖话说尽都不管用，摆明了就是不退钱。 王流劝过几次，这事不用他们管，这笔帐等以后他去跟张喜子算。 之前已经说好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去找了他们家。 四联村就在他们村隔壁，骑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刚找到张喜子家，就见街门口围了一帮人，外圈是吃瓜群众，都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 里圈是王守军和徐桂英，正跟张喜子和他媳妇李红梅激烈争论。 旁边还有不少人助阵，王流大伯跟三叔，以及他几个堂兄弟都在，他老子总共才兄弟仨，这是集体出动，家族齐上阵了。 张喜子那边也不差，亲朋好友同样一大堆，声势丝毫不弱。 两边剑拔弩张，好在手里都没拿家伙，不然一言不合，就得上演全武行。 徐桂英指着鼻子怒骂道：“张喜子、李红梅，你俩别欺人太甚啊，婚事都吹了，彩礼凭啥不给我们退？” 李红梅双手掐腰对喷道：“凭啥？你说凭啥？当初我们可是订过婚的，亲朋好友全知道，现在说吹就吹，我们家秀英名声都被你们家给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精神损失费不要钱啊？ 你家那小畜生把我家秀英给打成那样，医药费不要钱啊？ 就你们给那点彩礼，赔偿我们损失都不够，我们不找你要赔偿就够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敢来要彩礼，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王守军简直气抖冷，见过不要脸的，他真还没见过倒打一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周围吃瓜群众却精神奕奕，炒的越凶，他们看的才越带劲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悠悠传来。 “名声？就张秀英那个搞破鞋的，还有啥名声？水性杨花的名声吗？” 王流挤过人群，看着李红梅耻笑道：“自己闺女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爸妈一直没提这茬，是给你家留足了面子，你还倒打一耙，怎么，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是吧？” 还有这种事？ 吃瓜群众眼睛一亮，求知欲顿时爆棚，看向张喜子两口子的眼神逐渐古怪，有的还小声嘀咕起来。 张喜子像是被踩了尾巴，顿时炸毛道：“放你娘的屁，小兔崽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了我家秀英名声，小心老子跟你拼命。” 王流嗤笑道：“张秀英的名声，还需要我败坏？她一个跟我订过婚的，在工地上却勾搭上了包工头，像个贱人似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当大家都看不见？ 婚都没结就跟人住一块了，自己都不要脸，还怕别人说？” 吃瓜群众暗自点头，在尚还保守的农村，张秀英那股妖艳劲，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议论声逐渐偏向了王流，张喜子恼羞成怒，指着王流道：“小畜生，你妈个屁的给老子闭嘴。” “现在知道丢人现眼了？呵呵，晚了。” 王流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众人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都在，那今天我就直接把话说开了，大家一起帮忙做个见证，我跟张秀英的婚事，今天正式作废，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娶进家里才是倒了血霉。 也奉劝各位一句，以后谁要是娶了她，小心家门不幸。” 这下轮到张喜子气抖冷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王流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生撕活剥了他。 王守军出了口恶气，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吃瓜群众一脸幸灾乐祸，这热闹看的，过瘾。 王流心里冷笑，跟老子比嘴炮，你算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老娘跟你拼了。”李红梅气急败坏，挥舞着胳膊，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我去你妈的。”王流抬起一脚，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动手了，张家人见状，顿时纷纷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都他妈的别动啊，不关你们的事，别跟着掺和，老子连杀人犯都抓着了，惹急了老子，小心再把你们给伤着。” 王流冷冷的扫过众人，血红着双眼一声爆喝，当即便震住了不少人。 杀人犯的名头还是很唬人的，王流也摆明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弄不好还真讨不了好，张家人迟疑着没敢上前。 帮手没了，王家那边众人却都凶神恶煞摆出了架势，张喜子就更不敢动手了，只能无能狂吼：“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这笔帐老子跟你没完，想要回彩礼，告诉你，门都没有。” 王流冷声道：“我等着你，你也给我记住，彩礼先在你这存着，以后我会让你哭着喊着求着给我退回来。” …… 回去的路上，王流问王守军：“爸，不是说了这件事你们别管，我会跟他们算账吗，今天你跟妈咋又来找他们了？还喊上了大伯和三叔？” 出了口恶气，本来还挺解气的王守军，闻言瞪他一眼道：“你说为啥？小芳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学费还没着落呢。 说要给家里拿钱，可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拿回来过一毛钱吗？我要不再自己想想办法，小芳的大学还上不上了？” 王流欣喜道：“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本科还是专科？” “本科。”徐桂英叹口气，好好的一件大喜事，可想想还没着落的学费，她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王流却有些惊喜，果然是本科，看来他的建议还是起作用了啊。 大伯王守仁笑道：“小芳考上了大学，这可是件大喜事啊，恭喜你了老二，你们两口子算是熬出头了。” 王守军闷声道：“熬出头还早呢，学费到现在都没着落，这大学能不能上成还不知道呢。” “肯定能上，学费你们就别管了，我给小芳拿。”王流大包大揽。 可惜王守军根本不信，没好气道：“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王守仁沉声道：“上大学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钱不够我家里还有点，待会回去拿给你应应急。” 三叔王守义跟着道：“我家也还有点，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出的一个大学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她供出来。” 王守军红着眼没说话，他们兄弟三个感情一向很好，不然这次也不能招呼一声，就跟他一起上张家讨说法。 只是之前凑学费时已经跟他们借过一次，亲兄弟是不假，但娶了媳妇成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借一次就够讲兄弟情义了，再借第二次，他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嘴。 王流郑重道：“爸，钱的事真不用你们管了，相信我，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拿回家。” 王守军冷哼一声，只当他在放屁，对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了，回都懒得回。 第19章 狐假虎威 钱王流现在就有，而且很多。 最近连续几轮招标，履约保证金他已经收了快十四万，付王芳的学费绰绰有余了。 只是这笔钱是他准备拿来交地价款的，所以一直没敢动。 原本还想着再多招几轮标，争取多凑点钱，现在看来得改变策略了。 …… 在水一方。 县里最大的娱乐城，集餐饮、洗浴、娱乐为一体，是县里这个小地方难得的销金窟。 一间包厢里，王流和王志新正一起坐陪，宴请国土局李平李科长，就是之前在县里土地招标会上担任主持人那位。 觥筹交错，气氛正浓，王流顺势道：“李科长，不知道之前跟您说那事，咱们局里是个什么态度？” 李平喝了几杯酒，有点上脸，闻言眯起眼明知故问道：“说的事？什么事？” 王流心里暗骂，脸上陪笑道：“就是我中标那块地，分期付款的事啊，最近资金有点紧张，一次付清地价款实在吃力，能不能请局里通融通融，让我按出资比例分割获取土地使用权，就是先付一半款，局里也先给我批一半的土地使用权，剩下那一半，等我交齐了钱再批。” 李平装作猛然想起的样子，叹口气道：“你说这事儿啊，这事儿可有点不太好办，按照规矩，地价款是得一次付清的，你想分期付款，这不合规矩。” “所以才请李科长您帮帮忙嘛，来，我再敬您一杯。”王流一脸陪笑的端起酒杯。 李平来者不拒，笑呵呵的一饮而尽，脸又红了几分，眯眼笑道：“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跟局里再研究研究，你呢，回去自己也再琢磨琢磨，毕竟是坏了规矩，办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啊。” 说着瞥他一眼，给了王流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我研究你妹……王流心里一阵腻歪，分期付款不合规矩不假，但这年头搞房地产的，有几个守规矩的。 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几年这么干的也大有人在。 先交一部分地价款，然后分割拿下土地使用证，再以此抵押贷款，贷到的钱一部分交剩下的地价款，另一部分去投别的项目，进行滚动开发，迅速形成规模，把摊子铺大。 同时开发好几个项目，不这么干，钱从哪来？ 他不过是想效仿而已，这两天也跟李平好话说尽，请吃请喝、请搓澡、请唱k，就差没请大保健了。 可李平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该搓澡搓澡，该唱k唱k，什么都来者不拒，但一说到正题，就跟他装傻充愣，不见兔子不撒鹰。 王流心里暗恼，但也只能忍着，陪笑道：“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也请您多帮帮忙。” 好吃好喝送走李平，王志新当即便黑了脸，咒骂道：“他娘的个白眼狼，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倒好，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真他么的不是东西。” 骂完脸又一暗，郁闷道：“流子，实在不行咱就给他打发点？” “不行。”王流摇摇头，语气坚定。 李平那位置可是个高危职业，想混房地产的，哪个不得上赶着来打点关系？挡不住诱惑的一抓一大把，尤其这个李平，让他回去琢磨琢磨，琢磨什么？ 这种事都敢主动摆到台面上来说，吃相这么难看，迟早得炸雷，到时候跟他有瓜葛的都得凉。 王流可不想以后正混的风生水起，突然从他这来一个大惊喜，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虽然难，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去犯这种忌讳。 王志新闷声道：“不打点他那咱该怎么办？土地证办不下来，项目就没法开发，要是一直动不了工，那些跟咱签了合同的人闹起来，非要咱们退钱，到时候再想打点，可就连打点的钱都没了。” 王流沉思片刻，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上午，县委大楼。 王流跟王志新正蹲在楼下，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每周的今天于思远都会开一场例会，科级以上都会参加。 王流跟于思远虽然算是认识，还跟他说过有困难了可以去找他帮忙，但王流可没那么天真的信以为真，领导可以亲民，但他心里还是得有点逼数的。 说到底俩人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上来就去找他帮忙办事，那纯属是他想多了。 不过借他来狐假虎威一把，应该还是蛮有戏的。 王志新却有点心虚，小心道：“流子，你这法子靠谱不？我感觉怎么有点悬呢？” “悬也得上，死马还是活马，全看这一遭了。”王流沉声一句，又叮嘱道：“仔细看着点人，可千万别错过了。” “我看着呢。”王志新扒着眼朝楼上会议室瞅，突然眼睛一亮道：“出来了出来了，快快快，准备上楼了。” 话音还没落，王流就已经抬腿腾腾腾上了楼，掐着步点，恰好在楼梯口撞上于思远，他装作偶遇般惊喜道：“于书记？您好您好，没想到又跟您见面了。” 于思远正跟属下说着话，闻言循声望去，稍一回想便记起了王流，随和一笑道：“是你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县委来了？” 王流赶忙解释道：“来找国土局李科长办点事，刚才去了他办公室，听说他到这边来开会了，我就也跟着过来这边等等他。” 于思远点点头，回身望了一眼人群里的李平，淡笑道：“既然有事那你们就忙，我就不打扰了。” “诶，好好，您忙您忙。”王流陪着笑。 前后不过两句话，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看到王流跟于思远畅快交谈，李平就愣了愣神，紧接着又被于思远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他直接心头一跳。 等于思远人刚走，他便朝王流快步走来，不等王流开口，他先试探着问了句：“你跟于书记……认识？” “是啊，之前就见过，于书记人很亲切，听说我在创业，还鼓励我要敢想敢干，有困难了还可以去找他，不过咱可不能不知好歹不是，不到万不得已，可不敢去麻烦他。” 王流一番感慨，冲他一笑道：“您说是吧，李科长？” 李平心头一凛，干笑道：“说的不错，于书记日理万机，有什么困难咱们自己能克服的，就应该自己克服，可不能什么事都去麻烦他。” 王流笑呵呵的点点头，突然道：“我请您帮忙那事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局里研究出结果没？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去找于书记求求情。” 小兔崽子，搁这儿等着我呢……李平瞬间恍然，心里暗恼，但也有点拿不准，他跟于思远的关系有没有近到这一步。 不过就算没到可以办事的程度，单是趁机给他上点眼药，那也够他喝一壶了，这几天王流请他吃喝玩乐的事他可最清楚。 心思急转，左右权衡过后，李平煞有介事道：“不用，这点小事还麻烦于书记干嘛？咱们自己就克服了。 你的事局里已经研究过了，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也不是不能特事特办，自己的居民想创业，县里该支持的还是应该支持一下的嘛。 这样，你回去筹备一下钱，回头到科里来找我办手续吧。” 王流眨眨眼：“巧了，我带着钱呢，要不咱现在就去？” 第20章 有钱了（求推荐） 啪！ 鲜红的章盖在出让合同上。 李平扭过头淡淡道：“这一半的地我可是批给你了，剩下那一半你也抓紧点时间。” “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钱缴齐。”王流双手接过，看着鲜红的土地证，差点没笑出声，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地终于让他搞到手了，虽然只有一半。 没办法，筹了这么久的钱，只够交一半地价款，但有了这一半，他就能拿去运作，剩下那一半也不会远了。 旁边王志新也没比他好多少，搓着手咧着嘴，笑的活像个二傻子。 走出县委大院，俩人才缓过那股兴奋劲来。 王志新问道：“地是弄到手了，接下来怎么办？” “凉半。” 王流轻松一笑，骑上车一甩头道：“走吧，回镇上。” 有了土地证，再想搞钱就容易多了，直接抵押贷款就是。 不过鉴于上次在工行就被杨永安从中作梗，没能贷到钱，县里其它银行也可能被他关照，王流索性没去自讨苦吃，直接回了镇上。 他就不信了，杨永安手再长，他还能伸到镇上的信用合作社来。 “办啥业务？”柜台客服带着点乡音的普通话，王流听着就亲切。 “贷款，这是我的抵押物，想贷30万，你要能作主咱们就谈，不能的话就去请示一下你们主任。” 说着递上了刚刚才到手的土地证。 客服看了眼便赶忙道：“你先等等，我去请示一下。” 王流手指轻敲着柜台，没两分钟客服便去而复返：“主任请你去他办公室谈。” 王流点点头，没说请王志新，他索性也不带他了，反正他每次都只能眼神助攻。 “你先在这等等，我进去谈。”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王志新等的心急火燎，终于见王流出来了，赶忙迎上去问道：“谈的怎么样？钱贷到了吗？” “你说呢？”王流轻松一笑。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客服便拿着两捆崭新的百元大钞，以及一张银行卡递到了两人面前。 “主任让我交给你的。” 王志新眼都看直了：“你咋谈的，这就拿到钱了？” 还能怎么谈？就是把上次在工行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呗。 不过这次他可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有实打实的土地证做抵押，而且另一半还没到手的地也算了进去，承诺贷到钱就去交另一半的地价款，拿到证一并算进抵押里，另外还开了20%的年利率。 可惜即便如此，那位主任也没敢贷给他30万，最终只批了20万。 不过好处就是，手续一切从简从速，刚才在办公室才写了申请，现在钱就送到了他面前。 “就那么谈呗。”王流拿起两捆现金揣进兜里，银行卡直接丢给了王志新，随口道：“拿着钱去把另一半地价款也交了，把手续办下来。” 王志新小心收好银行卡，又问道：“你呢，不跟我一块去吗？” “我还有事。” 之前放过话，三天之内会把钱拿回家，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家里为学费愁了这么久，现在有了钱，也该给他们宽宽心了。 刚进家门，王流就见他老子正扛着麻袋在往院子里搬，朝西屋瞥了眼，他妹子和老妈也没闲着，王芳撑着口袋，徐桂英正从缸里掏麦子，一簸箕一簸箕装进袋子里，荡起一片灰尘，呛得王芳直咳嗽。 王流奇怪道：“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呢？” 王守军累的满脑门子汗，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徐桂英也装作没听见。 不过稍一寻思，王流就懂了，这是实在没辙了，想卖粮食去换点钱啊。 王流郁闷道：“不是都说了钱我来搞定，不需要你们操心吗？怎么还卖上粮食了？” “信你？信你母猪都能上树，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挡着我干活。”王守军没好气道，一把推开了他。 “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啊？行，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靠不靠谱。”王流郁闷的直撇嘴，掏出刚到手的两捆百元大钞，潇洒一甩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 空气突然安静。 三人闻声看了眼，下一秒，直接呆立当场。 王守军看直了眼。 徐桂英目瞪口呆。 王芳微张着小嘴，瞪大的眼睛里似乎还隐隐放着光。 看着摔在桌子上的两捆钱，一家三口直接茫然无措，许久才缓过神来。 王守军神色一紧，慌张道：“小芳，去，快去把门插上去。” “哦哦！”王芳一溜小跑去了。 徐桂英扔下簸箕，快步走过来抓住王流的手，紧张道：“流子，跟妈说实话，你这钱从哪来的？你是不是干啥蠢事了？” 王流无语道：“我能干啥蠢事？不是都跟你们说了我在创业吗，这就是做生意赚的。” 王守军根本不信，紧紧盯着他道：“这是两万块吧？这还没一个月，你做啥生意能赚这么多？” “多吗？这才刚开始运作而已，等以后项目转起来，赚的还会更多，不要大惊小怪，这一万是给小芳的学费，这一万给家里零花，不是老说我拿不回家钱吗？现在钱给您了，想买啥买啥。” 王流得瑟一笑，拿起钱一捆拍给插上门匆匆返回的王芳，另一捆拍给了两眼放光，但又不敢接手的徐桂英。 没给他老子，家庭地位还是要认清的。 王守军犹自不安道：“这钱真是你赚的？” “千真万确，不偷不抢，也没坑蒙拐骗，实实在在赚回来的，绝对干净的很。”王流保证道。 徐桂英这下彻底放了心，刚才心里七上八下，一直没敢拿，现在说开了，她当即便眉开眼笑数起了钱。 王守军凑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王流打趣道：“爸，母猪没上树，我也还能信吧？” 王守军老脸一红，暗恼的瞪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王芳愣愣的捧着钱，到现在还有点局促，活到这么大，她拿过最多的钱就是每年要交的学费，现在一捆百元大钞捧在面前，视觉冲击力强悍，心里小鹿乱撞，呼吸都有些急促。 看着王流，她两眼晶莹，柔声道：“哥，谢谢你。” 王流撇撇嘴，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谢我了？之前不是还把我当仇人似的，整天连个好脸子都没有吗？还跟不跟我玩冷战了？” 可怜他这段时间在外要想法设法筹钱，在家还要忍受冷暴力，一家三口对他不是爱答不理，就是说话从来没好气。 不过也能理解，他知道自己能赚钱，但他们可不知道，东拼西凑几个月才借来的钱被他一锅端，这事儿搁谁都淡定不了。 王芳瞬间红了脸，低着头一脸羞愧：“不了不了，我就是……” 王流摆摆手：“行了，跟你哥就不用客气了，你只要记着，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哥我都不会坑你就是了，知道吗？” “嗯！”王芳努力点点头：“我记住了。” 第21章 中年人的无奈（求推荐） 交了钱，另一半地的手续也办下来了。 至此，城南那块地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落入王流手中。 不过这才只是万里长征刚刚迈出了第一步，有了地，后续想开发，他首先还需要注册一家公司，拿下开发资质。 按照今年七月刚刚出台的《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想设立房地产开发企业者，除了要满足公司法规定的注册公司所需的基本条件外，还要具备两点资质。 第一，有一百万以上的注册资本。 第二，有4名以上持有资格证书的房地产专业、建筑工程专业的专职技术人员，2名以上持有资格证书的专职会计人员。 王流虽然刚刚贷到二十万，但离最低一百万的注册资本还差的远，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一点解决，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去找评估公司。 王流之前注册公司的流程也一直在走，企业核名、工商核实身份都通过了，接下来就该验资，找验资机构出具资产报告，正好找评估公司把这事儿一块办了。 评估公司县里就有，跟人打听了下，王流就找到了地方。 “您想办理什么业务？”客服随口问了句。 王流递上资料道：“帮我把这块地评估一下。” 客服看也不看，直接问：“您想评估多少钱？” 听听，没问他这块地值多少钱，而是直接问他想评多少钱。 评估公司就是按评估价的比例收费的，价值评的越高，它赚的越多，所以只要交的起钱，想评多少评多少。 随便买个屁用都没有的垃圾专利，它都敢评价值一个亿，王流拿着块地才评一百万，还是太小儿科了。 “一百万。” “没问题，我们这边的收费标准是评估价的千分之五，两天之后就可以来领取评估报告。” 千分之五，那就是五千块，即便刚刚贷到笔钱，王流也还是一脸肉痛，不过想把公司注册下来，这笔钱是一定要花的。 第一点资质解决，接下来就该解决第二点了。 从评估公司出来，王流直接去报社打了招聘广告，本来还想找找县里有没有人才市场，结果打听了半天也没找到地方，索性直接回了店里。 刚进门，王流就见邱万良又来了，九万多的履约保证金交到他手里，到底还是不放心，这段时间基本天天上他这打卡，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怕他跑了啊。 “来了。”王流已经习以为常，随口打了声招呼。 “呵呵，在公司呆着也没事，上你这儿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邱万良有点尴尬，他也知道他这段儿来的有点勤了。 王流笑道：“还真有，邱总在县里工作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咱们县里有没有人才市场？” “有倒是有，不过那地方基本没什么人，你打听它干嘛？”邱万良奇怪道。 “招人啊，也算我倒霉，公司本来都快注册下来了，结果上个月20号又出了一项新政策，以后要注册房地产开发公司，至少需要四名专业建筑工程人员，给我卡住了，最近正忙这事儿呢。” 王流随口胡诌，也顺带着给邱万良安安心，公司他在注册了，只是倒霉赶上了新政策，所以还没注册下来。 邱万良道：“你在招工程师吗？你直接问我啊，这事我熟。” 王流狐疑道：“问你？” 邱万良笑道：“对啊，我干的就是工程，手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工程师。” 王流瞥他一眼：“怎么，你想把你手底下的工程师匀几个给我吗？给了我你用啥？” “不匀给你，但是帮你打听一下总没问题，都是学工程的，谁还能没个师兄师弟，这两年行情不好，工程师日子也不好过，只要王总把工资开到位，肯定有人来。”邱万良呵呵笑道。 王流顿时一喜：“那敢情好啊，这事我就拜托邱总了，只要愿意来，不管他们现在工资是多少，我都给他们提高三成。” “放心，包在我身上。”邱万良信誓旦旦道，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他天天到这来就是怕王流拿着他的钱跑了，现在替他招人，要是趁机塞个自己人，那以后就有人名正言顺盯着他，不用他亲自出马了。 怎么说他都是位老总，天天上他这打卡算怎么回事？他不要面子的吗？ 只用了一天，邱万良就找到了人，还是四个。 “王总，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辉，建筑业类高级工程师，这位是向勇、顾强、李东方，也都有工程师职称，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上手就能干活，你看看满不满意？”邱万良笑着介绍道。 四个人，直接齐活了。清一色的糙汉子，皮肤被晒的微黑，一看就是经常下工地的，经验应该没的说。 面相也都老实巴交，拘谨的站在那里，看着就像是能吃苦的。 最重要的是还有位高级工程师，在工地干过半辈子，王流对这一行的职称很清楚，建工工程师分三级：助理工程师、工程师、高级工程师。 能混到高工，能力绝对没问题，眼下大学还没注水，高工的头衔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王流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邱总介绍的人，我还能不满意吗？” 说着看向四人，微笑道：“第一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流，情况邱总都跟你们说过了吧？公司虽然初创，但待遇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吴工，你的工资暂定每个月三千，其他三位每月两千五，项目完工奖金另算，你们觉的怎么样？” 全国平均工资才六百出头，王流直接开价两到三千，还有奖金，就算是工程师，待遇也算优厚了，尤其是在县里。 四人顿时一脸惊喜，还有些不好意思。 “很好了很好了。” “谢谢王总。” 王流摆摆手：“谢就不必了，努力工作把活干好就行了，今天先回去准备一下，等明天直接过来上班，没问题吧？ 马上就有一个项目要动工，勘探现场、规划施工图、项目报批这些前期工作，都得抓紧时间干呢。” “没问题。” “明天一定准时来报道。” 四人保证道。 听王流说的煞有介事，邱万良也稍稍放了心，笑道：“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打扰了，王总你先忙着。” 说完便跟向勇、顾强、李东方三人前后脚走了。 吴辉却留了下来，迟疑不定的站在原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王流奇怪道：“怎么，你还有事？” 吴辉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鼓足勇气道：“我……几个月没工作了，这几年行情不好，上一家单位工资也一直拖着没发，家里要吃饭，孩子要上学，前几天我妈还生了病，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能不能请王总先……支给我点工资？” 挺大个老爷们，说着话便红了眼，似乎是压力太大，也像是开口求人难为情。 王流很理解，人到中年的无奈他也体会过，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抗在身上，就是再拉不下脸，也得硬着头皮说。 “没问题，五千块够吗？” 手边就有现金，王流二话没说，数出钱直接拍给了他。 公司初创，想要尽快凝聚人心，砸钱最简单粗暴，抛开同情吴辉不提，单是收拢一下他这个高工的人心，这笔钱砸的就值。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吴辉攥着钱，眼眶瞬间就湿了。 王流摆摆手：“给你就拿着，工作后多卖点力就是了。” 吴辉重重点头，哽咽道：“您放心，我一定卖力。” 第22章 这小子不经夸，还得再观察观察（求推 工程师招到了，招聘广告打出去，会计也有人来应聘。 王流挑了两个看着还合眼的，一个叫何秀，刚二十出头，长的很伶俐，另一个叫丁若萍，年龄稍大点，过三十了，人很和善。 人员齐备，评估报告也出炉了，一并提交到工商，办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了银行基本户，一套流程走下来，公司算是注册完成了。 名字就是之前核准通过的“宏兴置业”，王流是大股东兼法人，王志新是第二位股东。 从小一块光着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前世一块在工地上打工，后来王流当包工头，他就给他当监工，几十年的交情，王流也没坑他。 虽然公司都是他在管，王志新基本就是个跑腿干杂活的，但王流也没拿经营管理折算股份这一套来说事，而是直接按出资比例分配了股份。 五千块的投标保证金，再加上五千块的悬赏，启动资金总共一万，其中悬赏俩人各占一半，每人两千五，保证金王志新拿了一千二，总共三千七，分得37%股份，王流自己占63%，算是足够对得起之前他被他连累挨得那顿打了。 公司办下来，又到房管局办了暂定开发资质，接下来就该筹备去申领四证了。 其中土地证王流已经有了，地是县里招标的，位置和用途已经明确，用地规划许可证这几天也办了下来，只剩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还没到手。 吴辉预支了工资，干起活来确实卖力，入职之后就带着人泡在了城南那块地，详细做了勘探，又比照设计图纸做了施工图，编写好了报批文稿。 全程没用王流操心，他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进度，吴辉就把全套申报材料递到了他面前。 “王总，报建图、施工图、申报材料我都做好了。” “这么快？” 王流惊讶的看向他，本就偏瘦的脸，明显感觉又瘦了些，眼窝深陷，黑眼圈明显，人也略显沧桑。 “这几天没少熬夜吧，身体吃得消吗？” 吴辉憨厚一笑：“没事，歇了那么久，也该干干活了，您看看要没问题，我就拿去建设局报批了。” 当过包工头，图纸这些王流都懂，不过水准肯定不如吴辉这个高工是肯定的，他觉得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粗略扫了一眼，王流便递回给他道：“没问题，去报批吧。” 看着吴辉匆匆离开的背影，王流暗暗感叹，这五千块给的真值啊。 三天后，审批通过，工程规划许可证也到手了。 王流又抓紧时间办了安监、质监等手续，施工许可证也顺利获批。 至此，开发所需的所有手续和证件他都搞定了。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早就可以开工了，未批先建、边建边批、甚至建完房子都开卖了还没批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王流毕竟刚创业，在县里根基浅薄，要是被人举报，导致中途停工整顿，那麻烦就大了。 第一个项目，必须万无一失。 “通知邱万良，可以进场开始施工了。”王流颇有些意气奋发。 王志新也搓着手，一脸兴奋道：“忙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始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邱万良更激动，来投标他也是做了剧烈挣扎，最终咬牙才决定要赌一把，没想到还真让他赌赢了。 接到电话他一秒都没耽搁，带着施工队，开着推土机进驻了现场，轰轰烈烈开始动工。 …… “流子，这就是你做的生意？” 看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王守军目瞪口呆问了句。 一直被他认定是没出息的儿子，突然拿回家两万巨款，虽然再三保证是做生意赚的，来路正当，但他始终不太信，不亲自来看上一眼，心里总也不放心。 结果等逼着王流带他过来看过一眼后，他就更不放心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前只是在工地上给人打工盖房子的儿子，怎么就摇身一变，突然成了盖房子的大老板。 “对，你看到的这块地就是我投的项目，计划盖六栋楼，目前才刚动工。”王流随口道。 “六栋楼……”徐桂英有点瞠目结束，傻眼道：“这得多少本钱啊？就你从家里拿的那点钱，够吗？” 王流笑了笑，阔气道：“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剩下的我已经凑齐了，你们不用操心，以后等着替我数钱就行了。” “你这项目能挣多少？”徐桂英小心问道。 王流咂咂嘴，随意道：“怎么着也得挣个几十上百万吧。” “几十上百……我的老天爷，那得多少钱？”徐桂英目眩神迷。 王守军也被吓一跳，紧张道：“能挣那么多吗？不会出啥事吧？” 王流无语道：“手续都有，合法合规，能出啥事？你俩就别瞎操心了，等着享清福吧。” “王总！”吴辉快步小跑了过来，远远打了声招呼。 王流摆摆手：“忙你的去，我就随便过来转转，不用管我。” 项目动工，吴辉也带着向勇三人进驻了现场，指导施工队施工，同时也是项目监理，有他们在现场盯着，基本不用王流操心。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儿子陡然成了大老板，闺女也如愿考上了大学，两个孩子都出息了，学费有着落，之前欠下的饥荒也还了，王守军最近是事事顺心，心情舒畅的简直不能再舒畅。 这人嘛，一高兴就免不了爱喝点小酒，一个狐朋狗友王胜民，再加上自从王流救了张晓颖，两家关系就迅速亲近的张海峰，三个人凑了一桌。 都是人到中年，也都有儿有女，几杯酒下肚，免不了的话题就是各自吹吹自己的孩子。 王胜民眯着眼，首先挑起了话题：“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就拿我家那小子来说吧，打小儿就皮，学习也不好，初中都没毕业就不上了，我一直担心这小子将来会不会把自个儿给饿死，没想到他还真行，出门打了几年工，房子也盖了，媳妇也娶了，自己能顶门立户养家糊口，我也算知足了。” “是啊，儿女能不能成事，关键还是得靠自己，就说我家晓颖吧，我跟她妈就是个小学文化，哪懂什么教育？还不是靠她自己？考上了大学，现在又进了市里工作，这辈子算是熬出来了，不用再像我跟她妈，这辈子净从土里刨食儿了。” 张海峰接过话茬，想起自家闺女，他就笑的合不拢嘴。 王守军抽了口烟，边吐边道：“你俩命好，我就不成了，摊上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小到大净替他操心了。 不过最近倒是转了性，之前为了给闺女凑学费，把我愁的头发都快白了，没想到这小子随手一掏就拿回家两万，可把我给吓一跳，问他从哪来的，他说做生意挣得，养了他这么久，我还真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本事呢。” 王胜民和张海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齐齐看向王守军，惊疑道：“两万？” “好家伙，小流这是出息了啊。” “还行吧，这小子不经夸，还得再观察观察。”王守军谦虚的摇摇头，可嘴角那股得瑟却怎么掩都掩饰不住。 王流听的腻歪，他都躲到里屋了，可还是挡不住三个老爷们喝了酒的大嗓门。 拍拍王芳道：“待会有事儿没？没事跟我上县里一趟。” 王芳奇怪道：“上县里干嘛？” “给你置办几身行头啊，说了要让你风风光光上大学，你哥我说到做到。” 第23章 司法拍卖 “来，再试试这件。”王流随手拿起件上衣，递给了王芳。 “哥，够了，我都快拿不下了，不用再买了。”王芳晃晃手里的购物袋，心情已从起初的欣喜，变成了现在的愁眉苦脸。 “这才哪到哪，刚才买的都是夏装，天可马上就快冷了，不添几件厚点的秋装怎么行？” 王流把衣服塞给她，不由分说道：“给你就去试，拿不下我替你拿，待会再给你买件羽绒服，从夏到冬就给你置办齐了。” “是呀小姑娘，快去试试吧，这件衣服穿你身上绝对好看。”店主眉开眼笑帮忙劝说，做生意的可太喜欢这种财大气粗的主儿了。 王芳无可奈何，再度进了试衣间。 从衣服到鞋子，再到背包，王流带王芳全买了一遍，最后又在她逐渐惊恐的目光中走向了手机柜台。 没等王流说话，王芳先一把拉住他，语带哀求的开口了：“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这个真不用了。” 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是大几千的标价，她看着就心慌。 “过几天你可就要到市里上大学了，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有个手机跟家里联系起来不也方面吗？”王流看向她。 王芳苦笑道：“可家里也没电话啊，我联系啥？真要联系也有公用电话呢，手机真用不上。” “那买个bp机？” 这玩意儿虽然很快就会被淘汰，可在眼下他县里这种小地方，也还是个时髦的物件。 “也不用，我是去上学的，把它带身上，万一正上着课响起来怎么办？” 王流瞥了眼她急的都快哭出来的表情，也不强求了，点头道：“行吧，你不买，我得买一个。” 他好歹也是个老板了，没个手机可不行。 眼下国内手机市场基本都被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三家垄断，县里商场也有手机专柜，三个品牌各种新老机型都有，个大的能当砖，个小的也初具小巧玲珑。 满满一柜台手机，王流一眼就扫到了诺基亚，经典机型，辨识度太高。 “这款拿给我看看。”王流敲敲玻璃板。 “老板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诺基亚今年刚推出的变色龙6110，实用商务机，体积小方便携带，功能也强大，护眼的绿色屏幕，橡胶软键，超长待机，还内置了三款手机游戏，工作累了玩一玩，很解压的，价格也不贵，只要3800。” 柜台小姐奉上手机，热情讲解。 3800，你也好意思说不贵？ 王流心里吐槽，可也知道，眼下手机就是这行情，虽然外观很丑，功能一般，还不支持中文读写，收发短信只显示拼音，以后世的眼光看，基本一无是处，可放在当下，这就是时尚机型，内置游戏更是开历史先河。 随手拨弄一阵，基本功能王流差不多弄清了，游戏也挨个试玩了一遍，贪吃蛇、记忆力、逻辑拼图，满满的回忆和年代感。 “行了，就它了，给我包起来。” 柜台小姐一愣，这就买了？不再问问，也不讲讲价？ “愣着干嘛，给我包起来啊。”王流拍下钱，又提醒一遍。 “哦，好好。”钱都拍下了，肯定不是消遣她，柜台小姐眉开眼笑替他包了起来。 逛了一下午，战利品颇丰，临走前路过一家女士内衣店，王芳突然脚下一停，有点挪不动步了。 眼巴巴的朝店里瞅着，满眼的渴望，可红着脸又不好意思跟王流开口。 王流扫了眼便心里恍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塞给她两百块钱：“想买什么自己去挑，我在门口等你。” 王芳眼神一喜，又羞涩道：“谢谢哥，我很快就出来。” “慢慢挑，不着急。”王流随口一句，转身出了商场。 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逛了一下午的疲惫感尽去，缓缓吐出，全身舒畅。 边等边四下随意打量，突然，一块招牌吸引了王流目光。 司法拍卖： 该商场将于8月28日在县交易中心进行公开司法拍卖，总建筑面积9824平，起拍价80万，有意竞买者请于28日前，至交易中心报名。 该商场，是身后这家吗？王流有些意外，这可是县里最大的商场，六层楼，近万平，上百个摊位，记忆里一直都是县里购物的首选，他刚刚还转了一下午，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拍卖？ 还是法拍？ 老板炸雷了？ “老板，门口那拍卖是怎么回事？”王流又走回商场，找了处柜台，递上根烟，随意攀谈。 柜台老板接过烟，闷声道：“还能怎么回事，商场老板行贿，前任书记落了马，他也跟着进去了呗，商场也被县里收缴了，估计来路不正，现在被拍卖，八成是要补窟窿吧，都好久了，你没听过？” 王流有点恍然，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商场被拍卖了，你们怎么办？柜台是自己租的，还是帮商场干？”话一出口，王流就知道自己犯傻了，商场没被查封，还在正常营业，那摊位肯定是对外出租了呗。 果然，老板闻言便脸色一变，气愤道：“当然是自己租的了，老板那个王八蛋可把我们给坑惨了，说好了半年一交租金，以后也可以续约的，谁知道刚租下他就进去了。” “租金很贵吗？你现在不还在正常营业，钱没有打水漂吗？” “租金倒是还好，每个月八百，可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光装修我就砸里面好几千，这要是换了新老板，不续租给我了，那我这装修钱不搭里面了。” 那你是够倒霉的……王流表示同情，随意道：“如果新老板愿意续租，你、或者说商场里的店主都愿意续租吗？” “肯定愿意啊，装修都是砸了钱的，而且这是县里最大的商场，客流量也还行，在这里做了这么久也习惯了，能不换地方谁愿意换啊。” 王流暗暗点头，也就是说有长期租客，有稳定的租金来源。 逛了一下午，对商场的情况他大致了解，就面前这个摊位来说，面积算是中等，八百块的租金差不多是所有摊位里的中位数，乘以上百个摊位，一个月光租金少说就能收八万多，一年下来就是近百万。 如果能拍下来，这就是处稳定的现金流啊。 王流有些意动，做生意最重要的核心就是现金流，京东连年亏损，为什么还能越做越大？亚马逊十几年都没赚钱，为什么股价还翻了几十倍？ 就是因为有稳定且充沛的现金流，能支撑他们发展。 他干房地产是能挣钱，但不稳定，房子卖了才有钱，房子卖不掉，或者卖了把钱继续投入下一个、或几个项目里，手上还是没钱。 万一碰上点变故，资金接续不上，导致资金链断裂，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有几处稳定的现金来源，关键时刻能续上口气，极为重要。 他现在创业虽然才刚起步，但也该及早做些准备了，眼下就是个好机会，这么好的资产，接手就能赚钱，简直可遇不可求，能拿下必须拿下。 王流越想越意动，心里还有点欣喜，没想到只是逛个街，还让他碰上了这种好事，28号开拍，今天已经25号，只剩下两天，要不是被他恰好看到，这次机会八成是要错过了。 王芳买完内衣，兴奋的出来了，大概是挑的很满意，小脸红扑扑的。 王流还沉浸在被馅饼砸中了的喜悦中，也没在意，直接带上她回了家。 “流子回来了？快来快来，你上回跟我说你要盖几栋楼，盖完能赚多少钱来着？我给忘了，你再跟我说说？” 刚进门，王流就听他老子冲他招呼，都喝的脸红脖子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忘跟王胜民、张海峰吹呢。 王流一路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一空，他都出门逛了一下午了，你们还没吹完？ 第24章 竞拍 第二天，公司。 王流把去参加竞拍的想法跟王志新提了一嘴。 王志新默不作声，突然伸出手，摸向王流额头。 “你干嘛？”王流一巴掌把手拍开，皱眉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想干嘛？” 王志新撇嘴道：“咱可就贷了二十万，你拿回家两万，买地花了十三万两千，评估花了五千，又预支给吴辉五千，前几天办证办手续里外里也花了小一万，公司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两万多。 你还想去参加拍卖，买一个起拍价就八十万的商场，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你哪来的钱去买啊？拿脸上吗？” “谁说我们没钱，那不都是钱吗？”王流指指公司对面的工地，没好气道：“项目都开始动工了，也该开始筹备销售了，等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王志新揉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卖房子？咱可刚动工，地都没推平呢，拿啥卖？” 王流懒得搭理他，少见多怪，国内房地产可是预售制度，盖不好也能卖，不然开发商的开发资金从哪来？ 一部分银行贷款，一部分施工方垫资施工，剩下的可全指着预售款呢。 相较于其他画张图纸就开始卖楼花的开发商，他办齐手续，都开始动工了才预售，已经够有良心了。 “去把吴辉叫来，还有邱万良，就说我有事找他俩。” 王志新就这点好，听话，虽然不懂王流葫芦里想卖什么药，但得了吩咐，立刻就去办了。 片刻后，吴辉匆匆而来，脑袋上还带着安全帽，大夏天热出一脑门子汗，喘着气道：“王总，您找我？” “嗯，先坐，秀秀，给吴工倒杯水。”没有秘书，只能使唤一下小会计何秀了。 “诶。”何秀脆声应了句。 等吴辉坐下，王流直接道：“吴工，你干这行儿这么久，跟住建局应该没少打交道吧，知不知道如果想申请预售证，都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房子想预售，首先得需要预售许可证。 王流虽说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但干的一直都是工程，施工流程他懂，但预售这块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您想办预售证？也对，项目都开始动工了，也是该筹备预售了。” 吴辉点点头，笑道：“申请材料我知道，得需要四证、营业执照、开发资质，施工合同和进度说明，预售房子的位置、面积和竣工日期，还有房子的分层平面图，准备好材料，直接去住建局申请就行。” 四证、营业执照、开发资质、施工合同王流都有。 竣工日期当初签施工合同时就已经标明，动工之后350天之内完工。 面积和分层平面图设计图纸里就有。 这么一盘算，王流惊讶的发现，所有材料他都已经有了，这下可简单多了。 “这样，既然这块你懂，那申请预售证这事就交给你来做了，工地上暂时让向勇他们盯着，这几天你专心去跑住建局，争取尽快拿下预售证。” 吴辉正色道：“好，我马上去准备材料。” 俩人聊完，邱万良也到了。 “王总，这么急把我喊来是出啥事了？” 邱万良小心问了句，心里忐忑不安，好不容易才动了工，可不能再出啥岔子吧？ 王流笑道：“没有，邱总别多想，把你喊来只是想问问，工地什么时候能平整完？” “快了，最多两天，一定没问题。” 王流点点头：“两天，也不算晚，平整完先别急着开工，公司准备进行预售，你先帮我盖几间活动板房，一部分充当售楼大厅，另一部分按照设计图纸做成样板间，没问题吧？” “要开始预售了吗？” 邱万良心下一喜，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运作模式他再清楚不过，预售完就有开发资金，有了开发资金他就不用再担心工程款会被拖欠，这个项目基本就稳了。 他当即便保证道：“王总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我一定尽快把板房给你盖出来。” “还有楼盘模型。”王流提醒道。 “明白。”邱万良郑重点头。 预售的事交给吴辉和邱万良去办，王流自己也没闲着，想参加竞拍，他首先得去把名报上。 报名地点在县交易中心，之前投标时来过，王流熟门熟路找到了地方，交了一万块竞买保证金，顺利报了名。 接下来就该等待拍卖开场了。 …… 8月28号，上午十点。 拍卖如期开始，地点还是在交易中心。 王流带着王志新早早就到了，报名人数有点出乎他预料，十点还没到，现场就来了七八伙人，手上拿着号牌，想来跟他一样，都是竞买者。 王流有些咂舌，没想到一直被他认为是穷乡僻壤的县里，居然藏了这么多土豪，起拍价就80万的商场，还能吸引来这么多人竞逐。 杨永安居然也在，正跟人微笑攀谈，发现王流后脸色当即便是一僵，那块地被他拿下并且已然开始动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更清楚他的那些机关算尽全部落了空，而且还搭里面不少人情，想想他就恼火。 不过现在场合不对，他没去找王流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瞥了他几眼，便回头继续跟人攀谈。 王流自然也懒得搭理他，心里暗自沉思着，这么多竞争者，肯定都是看中了商场的价值，他想顺利拍下恐怕有些难了，即便能拍下，代价八成也会比预期中要高许多。 不是个好兆头啊。 十点一到，拍卖准时开始。 拍卖师上台做起了开场白和规则介绍，大概是个专业人士，讲起来侃侃而谈，很熟练。 “……本次拍卖标的为金华商场，详细资料已经公布在大家拿到的竞买须知上，敬请各位阅读，同时也希望大家能踊跃竞拍，本场起拍价80万，每次加价幅度最低一万元起，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拍卖正式开始，各位可以开始报价了。” “81万。” “82万。” “83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叫价声便此起彼伏，一如王流所料，竞争相当激烈。 他没急着报价，只是默默观察，耐心等待着，拍卖才刚开始，现在只是开胃菜，叫价也只是浪费口舌，能不能拿下，还是得等后面的报价。 时间在叫价声中一点点流逝，报价也逐渐水涨船高。 等报价超过150万时，激烈的竞争气氛逐渐开始缓和。 等报价过了200万，大多数人退出了竞争。 等报价过了250万，场上依然还在叫价的只剩两位买家，杨永安恰恰便是其中之一。 “255万，7号买家叫价255万，还有没有人出价了？255万第一次，没有人出价的话，本次拍卖标的就要归属七号买家了，255万第二次，真的没有人出价了吗？”拍卖师激情煽动着。 可惜另一位买家面露苦涩，显然255万的报价已经超过他的承受能力，虽然很看好商场，但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杨永安嘴角上翘，自感已然胜券在握。 拍卖师见状，心里也动了，不再废话，干脆道：“看来是没人出价了，那么……255万第三……” “260万！”王流举了举号牌，声音平淡，第一次报了价。 第25章 尘埃落定（求推荐） 哗！ 现场瞬间哗然。 本以为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还有人叫价竞拍，现场众人大感意外，交头接耳、纷纷回头朝王流望了过来。 拍卖师更是打了鸡血，声音一振道：“260万，11号买家出价260万，真是出人意料啊，还有人再加价吗？” 王志新心头一跳，脸瞬间就白了，紧紧拉住王流，似惊恐又像震惊道：“流子你疯了？那可是260万！” 说话间，语气都带着颤音，显然260万的报价，给他朴素的心里，带来了极大震撼。 王流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定的拍了拍他，以作安慰。 杨永安艰难的回过头，僵硬的脸上笑容已然消失，只剩一片木然，以及看向王流的眼神里充斥着的浓浓震怒。 又是你？ “270万！” 杨永安声音森寒，直接加价十万，充分显示了他内心此刻的极度愤恨。 拍卖师惊喜异常，兴奋道：“270万，七号买家出价270万，还有人加价吗？270万第一次……” “271万！” 王流再度举牌，声音一如先前般平淡，甚至还冲杨永安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 他在挑衅我！ 杨永安心头狂跳，心里怒气压抑不住般升腾而起，咬牙切齿道：“280万！” “281万！” “290万！” “291万！” “300万！” 俩人像是较上了劲，几次报价接连出口，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拍卖师都没来的及插上话，报价就过了300万。 杨永安已经能够肯定，每次只比他高一万，王流绝对是在故意挑衅他。 王志新已经脸色惨白，腿都有点哆嗦，语带哀求道：“流子，清醒点，别上头啊。” 王流没有理会，陷入了短暂沉思，他的底线就是300万，而且是来到现场之后临时做出的调整。 以商场每年近百万的营收，即便摊位出租不完，再减去运营成本，每年应该也能有五六十万的净利润，甚至更多。 只要能以三百万以内的代价拿下，这笔买卖就不亏。 再往上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来回本周期太长，二来，风险也有点大。 他的竞买资金全指望预售款，如果预售一旦不顺利，回款不够支付竞拍款，那即便让他拍下也没用，甚至还得被追责。 是继续竞拍，还是就此作罢，拱手让给杨永安？ 默默扫了眼杨永安望来的示威般的眼神，王流果断出声：“301万！” 即便不拍，也不能让杨永安轻易得手。 王志新脸色瞬间垮了，彻底面无血色，呆立当场。 拍卖师激情道：“301万，11号买家出价301万，看来11号买家是势在必得啊，还有人要加价吗？” 杨永安也被激起了火气，当下边道：“310万！” “311万！” “320万！” “321万！” “350万！” 又是几轮竞价，杨永安像是失去了耐心，直接加到了350万。 现场议论纷纷，都被这个报价给惊到了。 王流也陷入沉思，一次加价29万，显然已经到了杨永安的极限，甚至还给他挖了坑。 能混到如今的地位，杨永安肯定不蠢，不可能看不到回本周期这一点，甚至连王流的资金来源他可能都有所考虑，直接报价350万，能拍下最好，如果拍不下，即便被王流得手，这笔钱也够他发愁。 这可不是二十多万的地价款，而是350万，动再多小聪明，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凑得齐。 这是阳谋，也是对王流几次三番竞价的回击。 不拍，商场就是他杨永安的。 继续拍，那王流就要考虑考虑能不能接的下这个烫手山芋了。 王流能感觉的到，如果他继续加价，那杨永安很有可能就此作罢，把这么高的报价，让他来接盘。 350万，风险已经很大了，用这么大的代价，买一处回本都至少需要六七年的资产，值得吗？ 王流撇撇嘴，有这笔钱，他直接去投资其他项目不好吗？ 又给杨永安增加了50万的代价，够了。 “350万第一次，还有人出价吗？350万第二次，没有人出价，本场标的物就要归属七号买家了，350万第三次，恭喜七号买家。” 拍卖师果断落了锤，一声脆响，尘埃落定了。 王志新长舒一口气，抬手擦着汗，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杨永安也松了口气，代价虽然高了点，但能拍下商场，也算值了。 其他买家也大呼过瘾，虽然没得手，但是见证了如此激烈的竞拍，这趟没白来。 一场拍卖结束，居然皆大欢喜。 …… “流子，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走出交易中心，王志新还有些后怕。 王流瞥他一眼：“只是报个价，又没有成交，你害怕什么？” “你说害怕什么？那可是三百多万，万一杨永安不争了，商场被我们拍下，这么大一笔钱，我们上哪弄？”王志新大倒苦水。 王流咂咂嘴，答非所问道：“是啊，这么大一笔钱，杨永安从哪弄？他真有这么多资金吗？” “我哪知道？”王志新撇撇嘴。 “那就找个知道的问问。”王流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邱万良。 一个做房地产，一个干工程，俩人没准儿有过交集，找他打听应该能有收获。 “王总，正要通知你呢，工地已经平整完，接下来就着手给你盖板房，最多三天，一定交付你，不耽误你用吧？”电话接通，邱万良爽朗的笑声立时传来。 “不耽误，邱总的效率我放心。”王流客套一句，话音一转道：“另外，有件事想跟邱总打听一下，杨永安这个人，不知道邱总认不认识？” “永安地产的杨永安？” “对，就是他。” “我倒是真了解一点，不过你打听他干嘛？” “随便打听打听，有点好奇他是什么来头，感觉出手挺阔绰的，他很有钱吗？邱总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王流装作随意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跟他其实也不太熟，只知道他原来是干饭店的，县里那家枫林阁就是他开的，前几年房地产热，他眼馋也跟着入了行，只是运气不太好，刚高价从县里拿了块地，海南就炸了，房价一落千丈，他也没敢开发，但卖又卖不掉，只能一直在手里捂着，每年还要向县里交一笔延期开发的滞纳费，听说赔了不少。 直到去年才敢继续开发，来找过我，想让我帮他承建，不过造价压得太低，而且还让我全程垫资，风险太大，又没什么赚头，我就给推了。 也幸亏推了，他又找的那家施工方我认识，现在项目都帮他盖完，楼都封顶验收通过了，工程款还没结呢，听说找了他好几次都没要到钱，最近正着急上火呢。”邱万良有点庆幸，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拖欠工程款？这么说杨永安资金也不是那么足嘛。 那他干嘛要来竞拍？ 还敢报那么高的价，他哪来的钱？ 王流大惑不解，暗自思量片刻，陡然眨了眨眼，楼封顶了……他该不会也跟他一样，都打着卖楼回款的算盘吧？ 第26章 送礼也是门技术活（求推荐） 似乎是印证了王流的猜测，拍卖刚结束，杨永安楼盘开盘的广告便铺天盖地宣传起来。 “原生景象，自然天成。” “江南新城——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 “江南新城火爆开盘，每平只售598，房源有限，欲购从速。” 报纸、杂志、甚至县里电视台都被杨永安买了版面，广告打的风生水起，王流看的哑然失笑，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都看中了商场那处资产，又都是想通过卖房来筹措资金……这我能让你顺利得逞？ 王流半玩味又半紧迫的暗暗沉思，既然已经做了要预售的决定，那就按计划进行，一来正好狙击一下杨永安，算算他俩之间的账。 二来，房地产虽然开始回暖，但县里盘子毕竟小，总共才几十万人，绝大多数还都生活在农村，对楼房的需求不高。 如果让杨永安率先开盘，抢占了市场，那王流的楼盘，八成就要砸手里了，以县里的需求量，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清盘。 而他最紧迫的恰恰就是时间，当初签的是按进度结算工程款，如今已经动工，用不了多久第一笔钱就该结算。 别看邱万良现在对他热情有加，可到时候一旦拿不出钱，恐怕立刻就会翻脸，撂挑子不干，那他好不容易才动工的项目，极大可能会停摆，之前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所以，这场销售战王流必须得打，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吴工，申请跑的怎么样了？预售证多久能批下来？”王流喊来吴辉，直接询问。 吴辉道：“申请已经交上去了，咱们证件齐全，材料也充分，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几天应该就能下来。” “不出意外？那就是还有被卡的风险？替我约一下住建局的领导，晚上一起吃个饭。”王流果断道。 想预售，预售证必须得拿下，该打点的关系也必须得打点好。 吴辉正色道：“明白，我现在就去。” “志新，去跟县报社联系一下，他们报纸未来一周的全版广告版面我们全买了，没有全版就买半版，把我们楼盘要开盘预售的消息打出去，明天就发。”王流又冲王志新道。 预售证是一方面，宣传也不能落下，至少要让县里人知d县里还有一处楼盘要开盘，如果要买房，先别急着买，怎么也得货比三家。 “知道了，我这就去。”大概是感受到了王流脸上的严肃，王志新没废话，沉声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去完报社再去商场跑一趟，冰箱、彩电、洗衣机之类的家电买上一批，跟老板说清楚，我们是采购，数量大，尽量压压价，还有，要先供货，后结款，他同意就买，不同意……那就记下包装上的经销商电话，我们自己跟他谈。” 眼下冰箱彩电洗衣机还没烂大街，想买得咬牙跺脚才舍得，尤其他县里这种小地方。 现在他表明买房就送家电，怎么着也能给自己加加分。 都是买房子，干嘛不选一个有便宜能占的？ …… 晚上。 在水一方。 一间包厢里，王流、王志新、吴辉三人作陪，宴请住建局副局长张兴然。 “张局，我敬您一杯，公司刚开张，一直也没顾得上跟您见见面，是我疏忽了，我跟您认错。” 张兴然淡淡一笑：“认错就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这个必要，谈不上。” “是是是，还是张局大度。”王流张嘴就送上一记彩虹屁，话音一转道：“今天请您来主要就是跟您认识一下，以后在县里还请您多关照，另外，我们公司申请办理预售证的事……不知道能不能请张局您帮帮忙？” “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张兴福指指他，摇头失笑道：“你们公司如果手续齐全，就是不请我也能通过，如果不齐全，就是请了也没用，局里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您放心，我们公司所有手续都齐全，不会让您为难的。”王流赶忙道，说着冲王志新使个眼色，后者默契的掏出一个小礼盒，热情的递给了张兴然。 “一点小心意，还请张局您笑纳。” 张兴然没有接，瞥了王流一眼，沉吟道：“怎么，你还想跟我行贿吗？” “不是不是，张局您千万别误会，就是一点茶叶，不值什么钱的，别人送我的，但您也看出来了，我就一粗人，哪懂什么茶啊，让我喝那不是牛嚼牡丹，纯浪费吗。 听说您爱喝茶，干脆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您得了，至少不让明珠暗投不是？”王流连忙解释。 送礼可是门技术活，送的多了人家不一定敢收，送的少了还可能会弄巧成拙，就送我这么点？怎么，看不起我吗？ 真要这样，那别说请人办事，能不故意给你穿小鞋就算走运了。 王流思虑再三，又特情跟邱万良打听了下，才决定要送茶。 张兴然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唯独爱喝点茶，而且只喝龙井。 投其所好，才能搔到痒处。 果然，张兴然闻言便脸色一缓，等打开一看，更是面露喜色：“龙井，还是明前的，小王，你有心了。” “呵呵，您喜欢就好。”王流陪着笑，心下了然，预售证这下算是基本没跑了。 …… 预售证解决，广告版面也拿了下来，唯一没办妥只剩家电采购。 没办法，王流手头没资金，只能要求先供货，后结算，而家电老板又怕收不回来款，直接拒绝了。 不过王志新也留了个心眼，不仅按照王流吩咐，当着老板的面记下了经销商电话，还特意说明他们要采购的量少说也得一百台，临走前还留下了公司地址，让老板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改变主意了，就来公司找他。 这一好好考虑，结果就是第二天上午，老板就找来了公司。 没办法，一百台的销量实在太馋人了。 以县里的需求，他就是卖一个月都卖不了一百台，现在一下就能走一个月的量，就是有风险，也值得他去冒。 “王老板，你们真要一下采购一百台？”家电老板胡伟小心确认道。 王流笑着摇摇头：“不止，可能还得更多点，150、甚至200台，都有可能。” 胡伟有点呼吸加速，两百台，又翻了一番，这笔风险更值得冒了。 心思急转，他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货我可以先供给您，但是您怎么保证，我给了您货，能顺利收回款？” “这我可保证不了。” 王流呵呵一笑，看着胡伟逐渐沉下去的脸，又继续道：“不过胡老板你可以亲自过来看着你这笔货，过几天本公司楼盘开盘，当天你把货运来，我提了多少货，当天就给你结多少款，剩下的你还拉回去。 如果一台都没提，那我也就没钱结给你了，不过也不让你白干，运费我掏了，你觉的怎么样？” 亲自看着货，还有人掏运费，赚不赚另说，至少不赔，胡伟稍一寻思，当即便道：“没问题，等开盘当天，我一定准时把货送到。” 家电也解决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开盘。 杨永安定的开盘日期是9月5号，王流倒是想提前，但是不得不承认，杨永安这老小子还是够鸡贼的。 这年头能买得起房的，周一到周五基本都得上班，只有周末才有功夫过来看房，而9月5号恰恰就是周六。 王流从善如流，果断也把开盘日期定在了周六。 第27章 翻车（求推荐） 时间进入九月，王芳该去大学报道了。 为了能上本科，当初报的市里的大学，距离倒是不远，正好离开盘还有两天，王流腾的出时间。 王守军、徐桂英两口子也有点不放心，毕竟闺女第一次出远门，以后也不能经常回家，当爹当妈的难免牵挂，都想跟着去学校送送她。 王流索性租了辆车，一家四口齐出动，一块送王芳去报道。 南华医学院。 跟前世没多大偏差，学校虽然换了，但王芳依旧学了医，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对白大褂情有独钟。 王流有心想劝，毕竟医生这行可不好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辛苦不说，挣得还不多，风险还大，哪天要是不走运碰上个神经病，弄不好这辈子就交代了。 可惜他话才刚出口，就遭到了王守军两口子的极力反对，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白大褂可是神圣又受人尊崇的职业，能穿上那可是了不得的出息。 王流只能悻悻闭嘴，也有点感慨，真不愧是一家人，都对白大褂别有偏好，就连他偶尔也会对那一袭白衣，生出些许不切实际的遐想。 报道的人挺多，拥挤的人流里，王守军、徐桂英、王芳三口在前随波逐流，王流苦逼的扛着行李在后摇摇欲坠，可累死他了。 没办法，有他跟王守军两个老爷们在，扛行李这种粗活不可能让徐桂英和王芳两个女同志干，王守军再一瞪眼，这苦逼的差事，可不就落王流头上了？ 拥挤的人流里，累成狗的王流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当初就不该给王芳买这么多东西，这下可好，自己挖的坑，把他自己给埋了。 办手续、分班、分宿舍，踏进宿舍门的一瞬间，王流终于长舒口气，一把扔下行李，一屁股歪在张空铺上，顺手掏出根烟，就想给自己解解乏。 可惜还没等他点着火，就被王守军一把夺过去了，数落他道：“没点眼力见，也不看看这是哪，是让你随便抽烟的地方吗？” “这不是还没其他人来呢吗。”王流郁闷道。 大概是他们离得近，八个人的宿舍，眼下只来了王芳这一根独苗，其他人都还没到。 王守军瞪他一眼道：“没来也不行，报道的日子，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人来。” 也是巧了，他话音刚落，宿舍门就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个子挺高，得有一米七了，穿件短袖配裤子，一头长发扎在脑后，自己拎着包，显的很干练，相貌也还不错，挺漂亮，就是人有点冷，板着张脸，就差写上生人勿近了。 以后要跟自家闺女住在一个屋檐下，徐桂英边替王芳铺床，边客套道：“小姑娘就你自己来报道了？你爸妈呢？没来送送你？” “我没爸、也没妈。”小姑娘冷冷一句，径直走向自己床铺，正眼都没瞧她一眼。 王流挑挑眉，小丫头片子，还挺高冷啊。 碰了一鼻子灰，徐桂英干笑一下，也懒得再跟她套近乎，自顾自收拾起来。 等铺好床，陆续又来了几人，这回都是正常人，有爸妈送，也懂人情世故，知道以后就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乐得提前搞好关系。 几家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唯独高冷小姑娘无人问津，自己铺床叠被，身影稍显落寞。 她大概也感受到了，收拾好行李，一分钟都没在宿舍多待，锁上柜子便径直出了门。 看的王流哑然失笑，现在的小姑娘已经这么有个性了吗？宁愿眼不见为净，也懒得主动开口，跟人交流？ 收拾好宿舍，又一起吃了顿饭，临走前王流还悄悄塞给王芳五百块钱，把她吓一跳。 “哥，我有钱，妈给我生活费了，你不用再给我了。”王芳摇着头，说什么都不要。 “给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市里可不比在家，出手就得花钱，自己出门在外，也得留点钱防身，自己想买点啥，或者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靠妈给你那两百块怎么够？” 王流不由分说，把钱硬塞给了她，又叮嘱道：“我手机号你记下没？缺啥了跟我打电话，就在市里，打完我就给你送来。” “我都记下了，谢谢哥。”王芳柔声一句，眼眶泛红。 王流笑着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傻丫头，跟你哥我还客气啥！” 送也送到了，安顿也安顿好了，待着也没其它事，一家三口准备返程。 王芳把他们送到了校门外，虽然都在市里，但到底离家在外，中间隔了一百多里，徐桂英怎么想都有点舍不得。 拉住王芳的手，红着眼眶做离别叮嘱：“小芳，自己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也得注意好身体，记得按时吃饭，有时间了给家里打个电话，跟妈说说话。” “嗯，我记住了，一有时间我就给您打。”王芳抿着嘴重重点头。 王守军在旁默默插话：“要没啥事也别经常打，电话费也老贵呢。” 话刚出口就遭到了徐桂英的眼神杀，他赶忙悻悻的闭了嘴。 又叮嘱几句，徐桂英这才作罢，忍痛挥手道：“行了，你快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 “那我走了，爸、妈、哥，你们路上小心。”王芳扫过两人，然后转身汇入人流，头也没回。 刚刚还一脸离别之痛的徐桂英，见状当即就有点恼火，数落道：“这个死丫头片子，叫你走还真走啊，连头都不回……”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说独立，便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也许就是转身一瞬间，突然就独立了。 王流在旁偷笑，感人至深的母女情，说翻车它就突然翻车了。 笑完手机突然响了，随手接通刚说一句，王流便突然脸色一沉，再也笑不出来，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工地被人砸了，刚盖好的板房，做好的楼盘模型，全被砸了。”邱万良语气低沉。 王流听得出来，他也在压抑着怒气，平淡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守军看出了异常，刚挂断电话，他便赶忙问道。 王流随口道：“没事，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赶快回去一趟。” “真没事？” “真的。” “那就赶快走吧，正好也要回去了。”王守军比他还急，王流的公司，已经被他认定是老王家翻身的命门，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第28章 提前开盘（求推荐） 回去的路上，王流一直在想，谁会来砸他场子？ 目标他有，而且有两个，重生回来他就得罪过赵天海和杨永安，能到工地上砸他场子，有动机、又有这份能力的只可能是他俩。 结果也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回到县里，拒绝了王守军要来帮忙的请求，王流径直去了工地。 原先热火朝天的场面没了，一帮工人或愤怒、或郁闷的聚作一团，南北两排板房倒是依旧挺立，毕竟是钢结构，轻易砸不倒，但是四面的夹芯板就有点不经造了，外墙被砸的到处都是坑。 里面更惨，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但原本被粉刷一新的墙上、地面，现在被涂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漆，精心制作的楼盘模型碎成一片，凌乱的摆在桌案上，充分显示了刚才的遭遇。 跟一片狼藉也没差多少了。 做了一路的心理预设，对此王流早有准备，没有怒火中烧，只是看向邱万良，沉声问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知道，是熊三儿，他妈了个巴子的狗东西，之前打老子那笔帐还没来的及去跟他算呢，这回又他妈骑老子头上来了，狗日的别落老子手里，不然蛋都给他踢碎。” 不等邱万良开口，王志新先骂骂咧咧说上了，场子被砸，他也憋了一肚子火呢。 “熊三儿……”王流咂咂嘴，暗暗思量，这么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赵天海干的了。 熊三儿他知道，赵天海的头号狗腿，刚重生回来挨得那顿打，就是他领的头，前世赵天海靠做房地产起飞，他也跟着作威作福，着实威风了一阵。 不过这辈子有王流横插一脚，赵天海都坠机了，更别说他熊三儿。 之前忙着运作项目，一直没顾得上搭理他，现在居然又惹他头上了，当他好欺负，还是觉的赵天海能罩得住？ 倒是正好，新账老账这次一道儿跟他俩算清。 王流暗自磨着牙，转念一想，又觉的有点不对，人虽然是赵天海的人，但事儿可不一定只是他俩干的事，杨永安也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开盘，到底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威胁最大的就是杨永安，他也最有动机指使赵天海这么干。 而赵天海因为上次投标惹恼了他，这次正好能借花献佛，弥补一下两人之间的裂痕。 这么算下来，这次也有可能是他俩共同蓄谋干的了…… 王流暗自盘算着，又问道：“他们人呢？” “跑了。”王志新闷头一句，想起来又是一阵恼怒。 “跑了？”王流双眼一横，刚才忍住的火，现在腾腾就涌了上头，先扫了眼邱万良，又看向门口那帮工人，怒声质问道：“在我们自己地盘，几十号老爷们，要人有人，要家伙有家伙，被一帮痞子砸了场子就算了，居然还让他们跑了？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还是都是没胆子的软脚虾，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还手？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一帮人被说的无地自容，或低着头，或憋的脸色涨红，但偏偏无言以对，憋屈到了极点。 王志新帮忙说话道：“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能出这种事？那帮孙子也早有准备，都是骑摩托来的，进来二话不说就砸，砸完骑车就跑，没等反应过来，他们人就没影了。” 王流脸色稍缓，沉声道：“报过警了吗？” “报了，你回来前县局已经来过人，立了案，也做过笔录，说会全力抓人。”王志新回道。 “也别光指望警察，我们自己也上点心，留意一下熊三儿的消息，争取在警察抓到之前，我们先找到他，然后……”王流声音一冷，狠声道：“新账老账，我们先跟他算清。” “你放心，我会留心的。”王志新咬着牙，同样凶光毕露。 “板房、模型修好要多久？”王流看向邱万良。 “板房好说，钢架是现成的，换了夹芯板，再粉刷一下地面就行，模型有点麻烦，但是你放心，开盘前一定能修好，不会耽误你用。”邱万良沉声道。 王流摇摇头：“等不了开盘了，明天我就要用，能修好吗？” 邱万良眉头一簇，沉思一瞬后，咬牙道：“能！晚上加班加点也给你修好。” “那就好。”王流点点头，又看向王志新：“待会去租几辆大巴，再去采购上一批锅碗瓢盆、剪子、菜刀之类的家具，从明天开始，带上招来的推销员，给我撒到县里做宣传去，银行、学校附近重点安排，把招牌亮明，看房送家具，车接车送，不用买，只要来看我就送。” 本来还想周六跟杨永安一起开盘，既然他玩阴的，那就别怪他王流不客气了。 眼下县里职业还不多，不是老师、银行、政府职员之类的公务员或事业编，就是自己做生意的，有能力、也有需求买房的基本也是这些人。 但不论是谁，基本都会跟学校和银行有交集，把宣传撒到这两处做精准营销，再加上点蝇头小利做勾引，不怕没人来。 只要来看房，就不怕没人买。王流眯着眼，对此信心十足。 这些天除了做宣传，推销员也招了些，毕竟马上要开盘，总不能全程都靠王流这个老板亲自上。 段梅就是其中之一，刚上任没几天，培训都还没做完，就被赶鸭子上架，撒到了街上做宣传，本来她心还有点虚，但清一色的制服一穿，“看房送家具”的招牌再一打，人来人往的银行门前，都不用说话，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再吆喝几声，传单一发，当即就有人围过来发问：“真不用买房，只要去看就送家具？” “是真的，不光送家具，我们还车接车送您去看。”段梅微笑以对。 “去哪看？” “就在城南，离这里不远，耽误不了您多久。” “城南吗？那还真不远，家具是去了送，还是现在就给？” “到现场就给您，锅碗瓢盆、剪子、菜刀，想要什么随便您挑。” “那就去看看。” “算我一个。” 当下就有不少人报名，段梅微微松口气，看这架势，她们的任务应该不难完成了。 第29章 杀手锏（求推荐） “王总，幸不辱命，板房跟模型我都给你修好了。”邱万良轻松一笑，脸上尽是疲惫。 “辛苦了，邱总。”王流拍拍他肩膀。 后世做楼盘模型，只要在电脑上建好模型，然后3d打印出来就行，但眼下没这条件，只能手工来做。 一个楼盘的模型，工作量不小，从邱万良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就能看出，昨晚铁定是熬夜了。 “辛苦什么，本来就是我没看护好，应该的。”邱万良苦涩一笑。 王流点点头，没再多说，模型已经修好，板房也粉刷一新，没了昨天的狼藉。 接下来就看推销的成果，能带回多少人来看房了。 几辆大巴几乎同时开进工地现场，车门一开，一大票人相继涌下。 王流心头一跳，来了！ 四辆大巴，带回近百号人，场面有些嘈杂。 看着空荡荡的工地，连楼盘的影子都没有，不少人当即便皱了眉。 “不是说看房吗？房子呢？” “都没盖好呢，带我们来看什么？” “这不是耽误我们时间吗？” 抱怨声接连响起，段梅等人赶忙解释，可惜只是推销员，人微言轻，没什么说服力。 想安抚众人，还得王流这个老板亲自出马才行。 “各位稍安勿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宏兴置业老板王流，也是此处楼盘的开发商，目前虽然还没盖好，但是已经在紧张施工了，而且所有手续齐全，预售也得到了县里批准，这次邀请大家来，就是做预售的，各位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大厅楼盘模型，我给大家详细做下介绍。 当然，没时间也不勉强，答应大家的家具就在那边，每人可以去挑一样，然后上车马上把您送回家。” 王流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目光，笑着解释完，又指指旁边，锅碗瓢盆之类的小家具已经琳琅满目摆了一片。 胡伟也被喊了过来，冰箱、彩电、洗衣机同样陈列在旁，一眼扫过去，场面蔚为壮观。 国内房地产已经兴起十几年，预售的概念众人不算陌生，有王流这位老板亲自解释，还有满眼的家电做陪衬，众人心下安定不少。 有人迟疑道：“冰箱、彩电这些也送吗？” “当然！”王流斩钉截铁道，然后话音一转：“不过不是看房就送，毕竟都不便宜，希望大家理解，但是请大家放心，只要在我们楼盘买房，我们同样免费送。” 也就是说，买房就送家电！ 不少人顿时有些意动，没人再喊着要走，来都来了，索性跟着王流去了售楼大厅，看起了楼盘模型。 “这就是我们小区盖好之后的样子，这边这三栋是小户型两居室，65平方，带厨卫，有客厅，通两气，暖气、煤气都有，每栋六层，一梯两户，三个单元。” “这边这两栋是紧凑点的三居室，82平，同样通两气，每栋六层，一梯两户，三个单元，厨卫空间更大，还多出一个房间，亲戚朋友来了家里，也有地方住。” “这边这栋是大三居，110平，通两气、带客厅，房间布局做了调整，空间更大，住起来更舒适，就算跟父母孩子三代人一起住，也能住的开。” “看到每栋楼前这排平房没？这是我们特意设计的独立车棚，面积不大，每间差不多三平，但是足够大家放车了，余下空间还能放些杂物，门上做了防盗设置，不用担心被偷。 而且车棚不算在面积里，只要大家买房，我们照样免费送。” 王流一一介绍，末了又送出一颗彩蛋。 眼下汽车太贵，出门基本靠骑车，相应的，盗车事件层出不穷，有间车棚能停车，很实用，也很安心，尤其还免费送。 不少人当即就心动了，忍不住出声问道：“车棚真的免费送？” “千真万确，只要买房，每个人都送。”王流郑重承诺。 “如果买了房，什么时候能盖好？” “竣工日期已经定了，目前正在紧张施工中，最迟明年七月底就能交房。” “又是送家电，又是送车棚的，房子不会卖的很贵吧？” “多少钱一平？” 问来问去，终于说到了关键核心点，房价是多少？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介绍的再详细，送的东西再诱人，可房价要是太高，照样没人要。 一片目光全部汇聚向王流，等待他给出答案。 “当然不会，介绍了这么多，大家应该能够感受到，我们是实打实在回馈客户，房价自然不会高，多的不敢说，至少在县里，我们楼盘的售价，绝对是全县最低，每平均价只要——498！” 王流扫过众人，微笑着抛出了这颗炸弹。 送家电、送车棚都是加分项，只有房价才是他的杀手锏。 期房虽然没有实物，看着不太让人心安，但胜就胜在它比现房便宜，优惠幅度至少10%以上，这也是他自信能在这场销售战中，赢下杨永安的最大本钱。 他卖每平598，他就卖498，每平便宜一百块，一套房子下来，少说也能省下六七千，眼下全国平均工资才六百出头，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人一年的工资了。 虽然拿房要等上一年，但能省下六七千，他不怕没人心动。 也算杨永安倒霉，去年动工开建时，恰逢金融危机袭来，房地产陷入最低谷，福利分房也没取消，现房都没人要，更别提期房。 等今年政策出台，房地产回暖，他的楼盘也盖好了，现房又偏偏比王流期房售价高，两头都没捞着好，着实有点生不逢时。 现场有点炸锅，众人都被这个房价惊到了。 “多少？” “498？” “我记得前几天看江南新城打的广告，他们每平卖598，你们真的只卖498？” “一平就省一百，一套房子买下来，那还不得省下六七千？” “王总，你没开玩笑吧？” 众人七嘴八舌发问，目光紧紧盯向王流，眼神比刚才更热切。 王流正色道：“当然没有，虽然每层单价会有少许波动，但均价就是498。” 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房源有限，大家如果想要购买，恐怕得抓紧点时间了。” 这下就显示出刚才几辆大巴同时抵达的好处了，人一多，既尽可能的增加了人气，还营造出了一种竞争者众多，房子很抢手的错觉，想买，必须抓紧时间，晚了就抢不到了。 这也是王流刻意安排的，商场如战场，处处都得动心机。 果然，众人左右打量一眼，每个人都仿佛成了潜在的竞争者，当下不再迟疑，顿时便有人道：“房子我要一套，现在我就回去拿钱。” “我也要一套。” “我带着钱呢，可以先交定金吗？” 抢购声四起，更加深了房子抢手的印象，众人不敢再耽搁，带着钱的纷纷抢着要交定金，没带钱的直接转身就走，连说好了会送的小家具都没顾得上拿，转眼就没了人影。 第30章 第一桶金（求推荐） “可以交定金，每套房两千块，要交的麻烦去那边排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王流指指旁边收银台，大声叮嘱道。 两千块也是笔巨款了，带在身上的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原本围着王流，闻言又一窝蜂去了收银台。 入职以来一直清闲的小会计何秀和丁若萍，这下终于有了活干，收钱、记账、开发票，忙的飞起。 王志新看的目瞪口呆，心道：“房子还能这么卖？当它是大白菜吗？” 邱万良也暗暗咂舌，原本他还担心预售会不顺利，房子不好卖，没想到被王流三言两语一顿吹，转眼就成抢着买了，好像晚了就抢不到了一样。 回想一下自己当初也是听了他的答疑，然后就被吸引，无法抗拒的投了标，再对比现在的场景，他突然有点明悟： 王流这张嘴，真叫一个能吹啊。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流这边卖房卖的风生水起，杨永安那边就有些门可罗雀了。 周六开盘，杨永安踌躇满志的剪了彩，欢天喜地的放了炮，吉利讨了不少，就盼着开盘能大卖呢，可等了半上午，别说卖房，就连一个来看房的都没有，就是傻子也知道出问题了。 心沉到了谷底，杨永安黑着脸喊来销售总监，怒声质问道：“人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你这个销售总监，推销了这么久，就是给我这么推销的吗？” 销售总监唯唯诺诺，一脸苦逼道：“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宣传做的挺好，我也派人做过调查，县里购买意愿还是挺高的，谁知道等开盘突然就成这样了。” “不知道就去给我查。”杨永安咆哮道。 销售总监连连称是，转身就要走。 “等等，去宏兴那边看看，它们什么情况。”气归气，但杨永安智商还是在线的。 县里开盘的就他们两家，他这边情况不对，那问题多半是出在王流那边了。 …… “怎么样，卖了几套房，收了多少钱？”一圈人围在收银台，紧紧盯着何秀和丁若萍，王志新率先开口，焦急问道。 “全款卖了151套，还有14套交了定金，销售额一共是……559万！”何秀小嘴微张，声音都在颤。 “多少？” “559万！” “嘶……”王志新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眼一脸震撼，紧紧拉住王流道：“流子，快，给我来一巴掌，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王流懒得搭理他，鄙视的看他一眼，自己心里也涌起了惊涛骇浪，559万！即便减去26万的地价，93万的建安费，以及后续要缴纳的相关税费和运营等成本，这一票他至少也能赚三百万。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总共216套房，现在算上预定的，也只卖掉165套，后续还有51套房能持续回款，项目总利润至少也会在五百万以上。 这就是时代浪潮下，即将腾飞的暴利房地产！ 前后不过两个月，他就从一个未婚妻都跟人跑了的穷光蛋，一跃成了百万富翁，挖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更重要的是，有了钱，他就可以去滚动开发，攫取更多利润，再也不用像之前，为了筹措地价款而想法设法，为了贷笔钱而费尽心机。 心潮澎湃之余，他也有些庆幸，他能顺利起家，并且还一次就赚到这么多利润，时代机遇功不可没。 第一，历史大势滚滚而来，而他站对了风口。 第二，运气好，开发成本低。 一般情况下，房地产的开发成本基本由八部分构成，即：土地+设计+建安+运营+贷款利息+税费+市政公共设施配套+其它不可预计因素导致的额外费用。 土地在开发成本里普遍都是大头，但在他县里这个小地方，26.4万的地价，核算到每平米的楼面价不过16块钱，相较于498的房价，基本就是个白菜价。 也幸亏是白菜价，不然他恐怕连启动资金都筹措不来。 设计是请张晓颖帮忙做的，虽然答应会送她一套房当设计费，但到底是空头支票，这笔费用也可以忽略不计。 贷款只贷了20万，虽然开了20%的超高利息，但基数太小，同样可以忽略。 市政公共配套更简单，一般情况下，政府出让土地时，会要求开发商免费兴建一些学校、医院、幼儿园等公共设施。 而他这块地周边已经有这些配套，这笔钱又省了。 核算下来，他的开发成本基本只有建安、运营、税费，以及其它，比如王流承诺的买房就送家电。 从效果来看，开盘仅仅一天半，房子就卖出七成多，这笔钱花的绝对值。 而且，因为是采购，王流还尽量压了价，每台洗衣机1000块，彩电1400，冰箱2100，平均每台只要1500，也就是三平房子的事。 三平够干嘛？ 连公摊都抵消不掉！ 王流已经很良心了，房地产行业里的公摊率基本都在15%以上，最夸张的案例更是一度加到了65%，你敢信？ 而他只算了10%，但即便如此，以他最小的两居室户型，每套房也至少加了六平米。 也就是说，即便他送出去三平，他自己至少还赚了三平。再加上白送的三平米车棚，也才堪堪抵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羊毛永远出在羊身上，以前他还没太大概念，现在算是感受颇深了！ 销售火爆，但也不是没有隐忧，这么大的折扣力度，房子居然没有一抢而光，只卖出165套，开盘仅仅一天半，销售速度便锐减，已经好半天没几个人来买房了。 情况很明显，县里的市场已经趋向饱和，该买的基本都买了，暂时不会再有太大需求，剩下的房子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消化。 盘子还是太小了啊……王流暗暗感慨，但心里也知足了，怎么说他也卖了559万的销售额呢。 眼下的559万，购买力杠杠的。 吴辉、何秀、段梅等人也激动异常，公司有钱途，他们才有前途。 邱万良更是开怀大笑，王流有了钱，他的工程款终于有着落了。 就连家电老板胡伟也乐得合不拢嘴，王流卖了165套房，他也卖了165台家电，即便被压了价，这一票他也能不少赚。 此时此刻，要说稍稍有些郁闷的，大概也就只有刘涛了。 眼下买房交的都是现金，为了点算方便，王流还特意喊了银行派人来帮忙数钱，公司的开户行在工行，他自然也只能向工行要人，来的恰好还是个熟人，之前去贷款时见过一面的经理刘涛。 看着收银台上高高摞起的一柜台钞票，刘涛心里五味杂陈，以眼下宏兴的资金量，在县里绝对算是大客户了，按照银行一贯的嫌贫爱富传统，他们是应该紧抱大腿的。 但是偏偏当初王流上门求贷他们没批，怕是得因此得罪狠了他吧？ 得找个机会修补一下关系才行啊……刘涛暗暗沉思。 第31章 釜底抽薪（求推荐） “大家这两天都辛苦了，晚上在水一方走起，我给大家开庆功宴。”等众人稍稍平复，王流笑着说道。 “哇！” “谢谢王总！” 刚刚缓和下来的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呼。 “胡老板、刘经理，两位也跟着一起来吧。”王流扭过头看向两人，笑着邀请道。 “好啊，那我就打扰了。”胡伟呵呵一笑，直接应下了，一下就帮他卖了两个月的货，能跟这种金主拉近一下关系，他简直求之不得。 刘涛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刚还想着要跟王流修复一下关系的，哪好意思让他请客？ “我就算了，下午资金要带回行里，手头还有点工作，估计要忙到很晚，就不去打扰了，等下次有机会，我请客，一定跟王总您好好畅谈一下。” “那就说定了。”王流随意一笑，话音一转道：“另外，有件事想跟刘经理打听一下，永安地产在贵行有贷款吗？刘经理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这是客户隐私……”刘涛有点为难，但是想到能趁机卖个好，修补一下跟王流的关系，心里一横，他果断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王总也无妨，杨总确实在我们行贷了笔钱。” “用途是什么？”王流追问道。 “楼盘开发，就是江南新城那个项目。”既然已经卖了，刘涛索性把杨永安卖了个干净。 “是用那块地做的抵押吗？” “对。” 果然，杨永安的开发资金也是贷的，还拖欠了施工方的工程款，看来他的资金链也很紧张啊。 王流暗自盘算，都这样了之前还敢跟他去竞拍商场，这老小子未免有些太贪了，见到块肉就想去啃？ 既然你给机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流心头冷笑，看向刘涛，不动声色道：“有件事不知道刘经理你听说了没。” 刘涛有点茫然：“什么事？王总你说。” “之前县里举行了一场法拍，拍卖金华商场，最终被杨永安拿下了，竞拍价是350万。”王流随意道。 刘涛点点头：“听人说起过，不过……这有什么不对吗？金华商场在县中心，又是全县最大的商场，值这个价，杨总看好它，拍下来也很正常吧？” “正常吗？”王流眯眼一笑，继续道：“那刘经理知不知道他还拖欠了施工方的工程款？债都没还清，他拿什么去支付竞拍款？” 刘涛心里一沉，微微皱起了眉。 王流继续道：“最近江南新城开盘的广告打的铺天盖地，如果我没猜错，他大概是想等开盘，卖了房子回笼资金之后，然后以此去支付竞拍款。 但是刘经理你也看到了，很不巧，我的项目也开盘了，而且折扣力度比他大，房子卖的比他好，县里市场就这么大，市场被我先占了，你觉的他的房子还卖的掉吗？” 刘涛脸色微变，眉头皱的更深。 王流扫了眼，嘴角上翘，再次开口道：“回笼不来资金，他拿什么去支付竞拍款？如果违约，不仅商场拿不下，县里还得向他索赔，一般至少都是竞拍价的20%起，以350万的竞拍价来计算，至少也得是70万。 再加上他拖欠的工程款，以江南新城的面积，这笔工程款至少也得是一百多万，两笔钱加一块就得接近两百万了，你说他拿的出来吗？ 哦，对了，他还欠了贵行一笔贷款呢，目前看来，这笔钱风险有点大，恐怕弄不好就变成一笔坏账了。” 刘涛瞬间脸色大变。 王流瞥了眼，感觉火候到了，话音一转道：“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也可能他的资金很充足，完全可以应付过去，具体情况还得刘经理自己去查，反正县里公司的开户行都在贵行，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刘经理一查便知。” “那我就先失陪了。”刘涛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丢下句话，匆匆走人。 王流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愉快，之前他贷款时被杨永安从中阻挠，现在也该他来给他上点眼药了。 销售上被他狙击，资金上再通过刘涛给他来一记釜底抽薪，双管齐下，就不信玩不死他。 如果要真的还不行……那就继续加码。 “邱总，之前听你说，江南新城的施工方你认识？能不能帮忙邀请一下，晚上过来一起喝一杯？”王流看向邱万良，询问道。 “没问题，我帮你联系。”虽然不知道王流想干嘛，但举手之劳，邱万良乐得送他一个顺手人情。 “谢了。”王流感谢一句，又看向王志新：“你再去跟县报社胡主编联系一下，如果有时间，晚上也请他一起过来。” “知道了，待会就去。”王志新干脆应下。 …… “你说什么？宏兴房价是多少？”杨永安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调查完来向他汇报的销售总监。 “498，而且买房就送家电，还送一间车棚，全部免费。”销售总监小心回道。 “那销售情况呢？他们房子卖的怎么样？”虽然有所预感，但杨永安还是抱着侥幸心态问道。 “听人说昨天都是抢着买的，买房就跟买菜一样，这么看来……卖的应该还不错吧？”销售总监瞥他一眼，小心翼翼道。 杨永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浸淫商界几十年，这种情况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市场已经被王流抢占了，他再想卖房，千难万难。 “杨总，我们要不要也跟着降价？”销售总监小心问道。 杨永安咬咬牙，道：“降，立刻降，他卖498，我们就卖448，每平比他还便宜50块，他送家电，我们也送，立刻去跟媒体联系，把广告给我打出去。” 即便卖房再难，但该有的尝试，他也必须去做，不然如果回笼不来资金，他的麻烦更大。 “采购家电、再做宣传，这恐怕得不少钱吧？”销售总监苦着脸道。 杨永安瞪他一眼道：“再多也得花，公司账上还有点钱，应该够了。” 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了，随手接通，下一秒，杨永安便听到一道晴天霹雳。 “杨总，鉴于您的资金状况不佳，您在我行的账户已被暂时冻结，请您尽快归还我行那笔贷款，否则您抵押的那块地我们将会收缴，拍卖抵债。”刘涛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杨永安瞬间脸色煞白，急声道：“什么？刘经理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资金状况很好，哪来的不佳？为什么要冻结我的账户？” “好不好杨总你最清楚，你那笔工程款到现在还没结吧？房子销售不顺，拍卖款也没筹齐吧？如果交不上钱，县里还得向你索赔吧？现在你还觉的你的资金状况很好吗？” 杨永安哑口无言，但还是极力挣扎道：“这都是暂时的，刘经理你相信我，房子我会卖出去的，钱一定能筹齐，欠不了你们那笔贷款。” 回答他的是节奏鲜明的几个字。 “嘟嘟嘟……” 第32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求推荐） 晚上。 在水一方。 王流说到做到，直接包下全场，把公司全员，以及邱万良的施工队全部带了过来，一起开庆功宴。 虽然场子被砸，施工队众人没能抓到人让他有些恼火，但被砸前后连续赶工，他们也是出了大力的。 一码归一码，王流没那么小心眼。 销售、会计、施工人员等几十号人聚在大厅，觥筹交错间，一起嬉笑、调侃、划拳，一群老爷们偶尔冲女同志讲几个荤段子，有胆子大的女同志也不甘示弱当场回呛，笑声此起彼伏，场面好不热闹。 王流先跟众人敬了杯酒，讲了几句话，简单描绘了一下公司的宏伟蓝图，画了张大饼，激励了一番众人，然后便跟着王志新、邱万良等高层领导一起进了包厢。 不是他不想跟员工打成一片，只是他毕竟是老板，有他在，他们反而放不开，索性他也不去讨那个嫌了，由着他们自己可劲造去吧。 “来，冯总、胡主编，第一次坐一块，我先敬两位一杯。”包厢里，王流端起酒杯，笑着邀请道。 “王总客气了。”胡蔚明笑着举杯，王流最近可是他们报社的广告大户，关系得维护好。 冯占国莫名其妙被邱万良喊来，有点摸不清状况，不动声色跟着举了杯，一饮而尽后，直接问道：“很高兴能接到王总的邀请，只是不知道王总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冯总别多想，就是认识一下，你做工程，我干房地产开发，正好专业对口，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也能合作一下。”王流微微一笑。 冯占国点点头，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另外，听说冯总刚建完的江南新城项目，到现在还没收回工程款？”王流装作随意道。 冯占国心头一跳，想起这一茬他就恼火：“是有这事，怎么，王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想提醒冯总一句，杨永安最近资金状况可不太好，刚350万拍下金华商场，现在正四处筹钱呢。 但是很可惜，他的楼盘跟我撞档了，现在我的楼盘基本售罄，以县里的市场，他想靠卖房回款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钱如果筹不齐，交不上竞拍款，后果冯总应该清楚，县里肯定会向他索赔。 另外，下午听工行刘经理说，他在工行还有笔贷款，这又是一笔窟窿，而且，看刘经理的样子，这笔钱还有违约的风险，下午着急忙慌就走了，估计是去审查他的资金了。 冯总如果想讨回工程款，最好抓紧点时间，晚了，就杨永安那点资产，恐怕早就被银行跟县里瓜分完，到时候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王流语重心长，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极力拱火。 冯占国眉头紧皱，沉声道：“你说真的？” “这还能有假？当时我就在边上看着呢，刘经理跑的那叫一个快，跟被狗撵了似的，要不是火烧眉毛了，他能这么急？” 邱万良幸灾乐祸笑道，替王流做了印证：“以银行的尿性，杨永安的账户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冻结了，老冯你要还想要钱，真得抓点紧。” 冯占国当下便坐不住了，腾的一下起身，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他要不给钱，我就坐他家不走了。” “不急不急，多的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他要是打定主意不还钱，你就是住他家也没用，想要钱还得讲方式方法，正好大家都在，一块帮你想想办法。” 王流赶忙拦住他，热情的出谋划策道：“胡主编，冯总拿不到钱，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还关乎几十位工人的血汗钱呢，辛辛苦苦干一年，到头来却拿不到钱，杨永安这种拖欠工资的恶行，报社难道不能曝光他，替大家讨回一个公道吗？” “这……”胡蔚明有点迟疑，他算是看出来了，王流喊他来，是想把他当枪使啊。 王流也不着急，慢悠悠道：“今天销售有点疲软，我们公司恐怕还得追加一个月的广告宣传，胡主编要感兴趣，这一单还交给报社来做怎么样？” 想让人帮忙干活，动力自然不能少。 胡蔚明心头一热，暗想当枪使就当枪使吧，一个月的广告费，弹药也够充足了，他果断道： “王总说的对，身为人民的喉舌，杨永安这种坑害百姓的恶行，我们报社一定曝光，替大家讨回一个公道，待会回去我就写一篇专稿，明天就发。” “胡主编仁义。”王流肃然起敬。 又看向冯占国：“有胡主编帮忙，冯总就主动多了，但是恐怕还不够，当务之急最好还是尽快去法院申请一下财产保全，防止杨永安狗急跳墙，拿钱跑路，就算他破产，冯总至少还能以资抵债，而不是被银行跟县里瓜分完，你说呢？” 冯占国眉头紧皱，王流这么热心，他才不信是古道热肠，他这么干肯定有他的目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王流的建议提的很中肯，就算是想借他达成什么目的，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王总说的没错，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明天我就上法院起诉他。” “那就预祝冯总旗开得胜，早日讨回工钱了。”王流心满意足的笑了。 资产被查封，名声再给他搞臭，他就不信杨永安这下还不死。 …… 第二天上午。 永安地产售楼大厅。 杨永安召集起了所有销售人员，面色凝重道：“公司的情况大家应该都听说了，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房子卖不出去，我要完，大家也得跟着失业，所以现在必须同舟共济。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上街做宣传去，把话说明，我们不送家电，也不送车棚，但是我们降价，每平只要398，只要来买房，我们就以这个价卖他。 公司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全靠大家努力了。” 账户被冻结，没钱打广告，杨永安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跟王流一样，撒人上街做宣传。 398的售价也是他昨晚沉思一夜，才艰难做出的决定，他的开发成本可不像王流那么低。 第一，这块地是他早几年拿的，当时国内房地产正热，地价正高，他算是高位接盘。 第二，这几年行情不好，他一直没敢开发，每年都得向县里交一笔延期开发滞纳费。 两相叠加，他的开发成本提高了一大截，再加上其他开支，以398的售价往外卖，基本算是挥泪大甩卖了。 很亏，但是正如他所说，公司情况危急，他必须低价刺激消费，尽快回笼资金，起码先把银行的贷款还上。 不然等地被收走，他就是想甩卖都没机会，消息传出去，其他债主也得上门，那等待他的只有被破产清算，他几十年的努力可就全完了。 所以，就算再亏，他也得挥泪。 可惜，世事总是不能如人所愿。 他话音刚落，正门口就进来一行人，穿着制服、头顶国徽，看着就像来者不善。 果然，一开口，杨永安便如坠冰窟。 “杨永安在吗？” “我就是，你们找我什么事？” “华铭承建公司起诉你司欠债不还，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司旗下资产将被冻结，华铭撤诉前不得变更处置，这是通知书，你自己看看吧。” 杨永安瞬间呆立当场，瞪大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绝望，资产被冻结，这下连挥泪的机会都没了。 第33章 王总，拉我一把！（求推荐） 法院的人宣布完就走了。 大厅里人心惶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所有人都预感的到，公司这下怕是要完了。 杨永安僵硬良久才缓过神来，顾不上安抚人心，第一时间先掏出手机打给了冯占国，楼盘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冻结。 “喂？冯总吗，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还闹上法院了？你看这闹的多不愉快，咱们先撤诉好不好，你放心，工程款我一定会尽快结给你的。” 冯占国一声冷笑：“冯总也知道着急吗？我找你协商了一个多月，你是怎么敷衍我的？现在知道不愉快了？呵呵，晚了，想让我撤诉，等你先把钱给我再说吧。” “冯总，咱们再商量商量嘛，冯总、冯总？” 冯占国挂断了电话，杨永安不死心，可惜等再打时已经关了机。 他有点慌了神，左思右想，又打给了多年老友：“喂，老张，你手头上最近宽裕吗？先拆借我笔资金可以吗？等我喘过这口气，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终于有人沉声道：“老杨，朋友多年，你有难处按说我应该帮你，可你……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那些事报纸上都登了，你说我还怎么敢把钱借给你？” 杨永安一脸茫然：“什么事？什么报纸？” “你还不知道吗？自己去看看今天的县报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杨永安一头雾水的挂断电话，冲秘书道：“去把今天的县报给我拿过来。” 眼下报纸还是各种消息的主要来源，县报、市报杨永安每天都有订购。 秘书匆匆去了，报纸很快拿了过来，只一眼，杨永安心里便一片冰凉。 “永安不安，欠债不还惹人寒！” 硕大的标题，通篇的声讨，简直把他竖成了无良老板，黑心开发商。 杨永安心下恍然，一股无力感深深袭来，可惜这还不算完，刚看完报纸，电话又来了。 “喂，杨总吗？咱们那笔货款什么时候结？” “杨总，项目已经完工了，我们给您供的那批货，麻烦您尽快结一下尾款好吗？” “喂……” “喂……” 许是都看到了报纸，材料供应商的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像是催命符，一道道全压在杨永安心头，压得他直欲喘不过气来。 “杨总，我们还要上街去宣传吗？”销售总监壮着胆子问了句。 “滚，给我滚，都给老子滚。”杨永安崩溃嘶吼。 众人如蒙大赦，转眼走了个干净。 树倒猢狲散。 杨永安似哭似笑，腿一软，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放声痛哭，撕心裂肺。 几十年的心血，现在全完了。 等情绪稍缓，已经临近中午，杨永安爬起身，行尸走肉般离开公司回了家。 妻子庄映红在厨房做饭，今天难得下了厨，嘴里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听到动静探头看了眼，笑道：“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女儿杨佳佳欢快的朝他跑来：“爸爸，老师今天夸我了。” 杨永安低头看了看，七岁的小女儿抱着他腿撒娇，一脸天真的笑，他心头一暖，脸上有了点血色。 饭桌上，杨永安木然的吃着饭。 庄映红察觉出了异常，关心道：“老杨，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杨永安心虚的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开口，也无法面对她们知道真相后的伤心表情，他本能的选择了逃避，能多瞒一秒算一秒吧。 “真没有吗。”庄映红狐疑的看着他：“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小硕也大学毕业了，在外疯玩了两个月，也该玩够了，你是不是把他喊回来，先进公司干两年，锻炼一下啊。” 公司？还有公司吗？ 杨永安心里一片苦涩，环顾四周，恐怕不止公司，等被破产清算了，就连现在住的房、开的车，都得被拿去抵债。 家都快没了，他还拿什么让儿子去锻炼。 看着整日为这个家操心劳神的妻子，再看看像头小猪拱食般吃的欢快的女儿，杨永安心里像被针扎了般，一阵阵揪心。 不行，不能让这个家就这么垮了，就算还有一丁点希望，我也得努力去争取，杨永安暗暗下定决心。 …… 杨永安的心路历程，王流无法体会，王志新的乐极生悲，他倒是深切感受到了。 一下爆赚五百多万，王志新有点欣喜若狂，昨天庆功宴上没控制住，直接喝大了，开始还用酒杯，后来直接对瓶吹，最后成功把自己吹进了医院。 “怎么还吐血了呢？昨天走的时候，看你不还好好的吗？”王流问了句，他昨天喝的也有点大，一觉醒来才听到消息，赶忙来了医院。 “我怎么知道？醒来就躺在医院了，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王志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脸上同样一脸懵逼。 “还能怎么来，你爸跟你哥把你拉过来的呗。”张素芬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喝酒还没个把门？想把自己往死里灌吗？昨晚幸亏我不放心，上你屋里瞅了眼，不然你把血吐干净都没人知道。” 王志新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王有德咳嗽两声，当起了和事佬：“行了行了，有这一回他就长记性了，下回就不会这么喝了。” 王流问道：“医生怎么说？怎么会吐血的？身体没事吧？” “没多大事，说是喝多了，刺激到了胃黏膜啊什么的，我也不太懂。”王有德解释道。 王流松口气：“没事就好，这两天你就在医院好好躺着吧，先把身体养好，公司不用你操心。” 闲聊一阵，末了又给王有德丢下五千块钱，王流这才回了公司。 刚坐进办公室，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听门外传来喊声，有点嘈杂。 “你干嘛？” “不能往里进。” “跟你说话呢，站住。” 好像有人硬闯，门外几名员工如临大敌，纷纷上前阻拦，可惜没拦住。 砰！ 王流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杨永安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王流眉头一皱，手下意识就伸向了椅子背，准备情况稍有不对，就抡起椅子防身。 熟料，杨永安面色严肃的看着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来，抬头仰望王流，沉声道： “王总，拉我一把。” 第34章 因为我高兴啊（求推荐） 事业有成，以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杨大老板，如今登门下跪求情，场景着实震撼人心。 几名员工直接懵了，茫然不知所措。 王流也被震住了，有点爽，曾经瞧他不起，如今也是竞争对手的杨永安给他跪了，一股征服的快感油然而生。 也有点懵，突然来这一出，他几个意思？ 王流冲几位员工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几人赶忙出了门，但眼神还是不时的往办公室里瞄，从懵逼中缓过来神，对里面将会发生的事，他们简直不要太好奇。 办公室里。 王流起身，绕着杨永安一顿打量，似笑非笑道：“杨总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不是阻挠我贷款，盼着我交不起地价款，然后好接手我那块地吗？ 你不是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力压我一头，豪取金华商场吗？ 你不是砸我场子，巴不得玩死我吗？ 怎么，现在遇到难处，知道求我帮忙来了？” 杨永安被讥讽的面色潮红，屈辱又羞愧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要是不解恨就再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一顿，我一定不还口也不还手，但是请王总你千万拉我一把。 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公司账户被银行冻结，资产也被法院查封，供货商、债主如今追着我要钱，如果还不上公司就得破产了。 我不想、也不能破产，我老婆心脏不好，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我女儿才七岁，从小娇生惯养，我不想看她受苦，可我借了一圈钱，一分都没借到，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现在全都翻脸不认人了。 我思来想去，现在能帮我的只有王总了，求你一定帮帮忙，拉我一把。” 王流冷冷看着他：“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或者说，你为什么觉的我会帮你？” 杨永安急忙道：“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我可以付利息，按照银行最高利息给，还有，你不是想要金华商场吗，我把它也转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这些条件可以吗？” 王流失笑道：“利息？你觉的我会在乎那点利息吗？有帮你的钱，我拿去随便做个项目，收益都比你这点利息高吧？ 而且，金华商场是你转给我吗？是你把这个包袱甩给我吧？ 我是想要，但我等你破产之后，县里重新法拍时再去竞拍不好吗？没准儿还能省点钱呢，可不是谁都能像杨总一样，一掷千金砸下350万，你说是吧？” 杨永安苦涩一笑，叹息道：“王总说得对，当时一时冲动，拍下了金华商场，原以为是块肥肉，没想到成了我的索命符，等我破产重新法拍你再接手，确实能省不少钱。 但是我真的不想破产，求求王总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拉我一把，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当牛做马？你觉的我现在缺人给我当牛做马吗？如果我想，现在有的是人愿意来给我当牛做马，他们比你年轻，比你能干，还比你便宜，你说，我为什么要你这头老马呢？”王流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我……”杨永安哑口无言。 “还有，以杨总的智商，应该能想得到，你会有今天，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也不怕告诉你，没错，那个人就是我，你的所有遭遇，都是我干的。 我好不容易才打掉你这个竞争对手，为什么还要拉你一把，把你扶起来，等你喘过这口气，然后继续跟我作对呢？”王流声音一冷，直视向他。 杨永安慌忙道：“不会的，王总请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你做对了，我的确猜到是你干的，但商场本来就是战场，用任何手段都无可厚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王总的手段……我服。 我没有怀恨在心，只会承认是我技不如人，只要王总能拉我这一把，我保证，以后绝不再踏入地产业。” “你的保证？呵呵，你觉的我会信吗？”王流摇头一笑：“换句话说，如果现在跪在地上的人是我，杨总你会高抬贵手，拉我一把吗？” “我……”杨永安再次语塞，换位思考，如果是他，那别说拉王流一把，能不再趁机踩上他两脚，就算他大人大量了。 王流耸耸肩，摊手道：“所以，杨总现在知道我的答案了？” 杨永安沉默良久，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颓然叹息自嘲道：“知道了，意料之中，是我自作多情了，今天多有打扰，以后……有缘再见吧。” 只是一句话，杨永安却像抽干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瞬间苍老许多，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等待他的只有公司破产，家庭支离破碎。 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朝门外走，只是短短几步路，如今却像一道天堑，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脚步却依然在打飘，整个人也失魂落魄。 “之前我一直在想，等把你打败、打垮之后，我会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会很兴奋吗？还是觉的你也不过如此，打败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索然无味？ 但是今天，就在刚才，你朝我下跪的一瞬间，我切身体会到了，确实挺兴奋，你能理解那种……一直被你视作竞争对手的人，朝你下跪求情时，心里产生的那种……畅快感吗？”王流突然出声。 杨永安艰难的转过头，凝视着他，沉默不语。 王流走到他身旁，继续道：“我理解了，但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打败你只是我事业上踏出的第一步，以后还会有无数竞争对手，如果因为现在这场小小的胜利就沾沾自喜，那我以后或许也踏不出多少步了。 我一直相信，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和你组建一家新公司，共同出资拿下金华商场，以后共同经营。 等手续办齐之后，再以此做抵押，贷到的钱，我拿走我出资的那部分，剩下的你拿去还债，应该足够保下你的公司了吧？” 杨永安眼中瞬间闪烁起狂喜，有些动容的看向他，颤声道：“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现在为什么还要帮我？”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第一，商场那处稳定的现金流他确实想要，但是350万的代价有点高，他需要找个人来帮忙分担一部分。 第二，县里的盘子太小，他已经看不上了。 如今只是开发了一个楼盘，房子都还没卖完，市场就趋近饱和，如果只靠县里这块市场吃饭，他得被饿死。 现在有了资本，他当然得跳出县里这块小池塘，去更广阔的天地开拓。 而县里这些家底儿，他需要有人来帮忙看门，王流感觉杨永安就不错。 想让他干活，自然得收买一下人心。 当然，他才不会如实相告。 王流只是微微一笑，轻松洒脱道：“因为我高兴啊。” 第35章 皆大欢喜（求推荐）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王流确认道。 “愿意，我当然愿意。”杨永安赶忙道，绝处逢生，他简直欣喜若狂，可说着忽然一顿，又苦涩道：“但我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有钱，拿什么来跟你共同出资？” “不是还有我吗？”王流毫不在意，拍拍他肩膀，笑道：“你的处境都是拜我所赐，我能把你压垮，自然也能再把你拉起来。” …… 晚上。 在水一方。 一间包厢里，王流邀请来了冯占国和刘涛，充当起了和事佬，替杨永安讲和。 冯占国进门看见杨永安也在，脸色陡然一变，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王流赶忙拉住他道：“冯总冯总，来都来了，别这么急着走嘛，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您对杨总有什么意见，咱也能一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嘛。” 杨永安跟着起身道：“冯总，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了。” 说着拿出水杯，直接把酒倒满，少说也有三两的白酒，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倒扣酒杯，示意道：“我干了，冯总如果不解气，直接说个数，我一定喝到你满意为止。” 王流帮腔道：“冯总你看，杨总还是很有诚意的吧，有什么话咱们先坐下来再谈怎么样？你放心，今天喊你来，绝对不让你空手而归。” 冯占国脸色稍缓，回过身看也不看杨永安，板着脸僵硬的坐下了。 刘涛冷眼旁观，心里极度困惑，他能感觉的到，王流之前故意跟他说那些话，就是想借他的手来对付杨永安，明明之前还费尽心机想玩死他，现在怎么又突然态度大改，简直像把他当成亲儿子般极力维护起来？ 王流没让他困惑太久，几人落座，寒暄几句暖了暖场之后，王流便直入正题：“我跟杨总之前有点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今天邀请两位过来，就是想把杨总跟两位的问题也解决了。” “怎么个解决法？”既然话都说开了，刘涛也没再旁观，直接问道。 “当然是有错认错，欠债还钱了。” 王流呵呵一笑：“我跟杨总已经达成合作，共同出资组建一家新公司，一起拿下金华商场，以后共同经营，只是杨总的状况大家也都知道，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所以……” 王流看向刘涛：“能不能请刘经理再贷给杨总一笔钱？” “你说什么？”刘涛一愣，然后失笑道：“再贷给杨总一笔钱？王总是在开玩笑吗？这就是你说的……欠债还钱？杨总欠我们行的那笔贷款还没还呢，你觉的我会再贷给他钱吗？” “我觉得你会。”王流认真道：“虚的我就不说了，在商言商，我们还是直接开诚布公的来谈吧。 杨总目前资金状况是有点紧张，但资产还在，只是现金流有些周转不过来，眼下最紧迫的一笔债就是马上到期要缴付的竞拍款，我跟杨总已经达成合作，由我出资200万，他出150万，共同支付。 只要刘经理能贷给他这笔钱，帮他续上这口气，等把商场拿下来，以商场年营收近百万的收益，你觉的杨总剩下的债务还是问题吗？” 刘涛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王流笑着继续道：“当然，杨总也不会空口说白话就让刘经理贷给他钱的，你看这样怎么样，他以江南新城那处楼盘做抵押，另外我替他做担保，来贷这笔钱。 如果他将来还不上，不止这笔贷款，再算上之前那笔，全部由我来还，刘经理觉的如何？” 刘涛诧异的看着他，狐疑道：“王总你是认真的？真要替杨总做担保？” “当然。” 王流斩钉截铁，然后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就是了，如果杨总将来真还不上钱，债我可以替他还，但他抵押的那块地和楼盘得归我，以资来抵债，杨总觉的怎么样？” “没问题，我同意。”杨永安沉声道，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他根本没得选。 王流又看向刘涛：“刘经理呢？” 想想王流刚到账的五百多万，刘涛瞬间就心安不少，如果有他做担保，这笔业务似乎也不是不能做。 “我也没问题，合作多年，能帮杨总度过这道难关，我们行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流哈哈一笑，解决完贷款，今天的重头戏就算唱完了，不过还剩点细枝末节，得捎带着再处理下。 王流看向冯占国：“刘经理这边处理完，接下来就该冯总您了。” 冯占国撇撇嘴：“看你们聊的热闹，我还当王总忘了我呢。” “怎么会，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交心，既然已经交了冯总这位朋友，那冯总的事就是我的事，忘了谁我也不能忘了您啊。” 凉了他这么久，王流张口就先奉上一顿恭维，笑呵呵道：“刚才的话冯总也听到了，杨总想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得拿楼盘做抵押，可楼盘还被法院冻结，所以得麻烦冯总先去撤一下诉。 但是请冯总放心，拖欠你的那笔工程款，杨总一定会尽快还，不过一次还清压力可能有点大，你看分三次还清如何？ 第一笔30%的款项，一周之内结算，剩下两笔半年之内结清，如果杨总还不上，这笔钱到时候还由我来还，冯总觉的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半年之内杨总还没把工程款给我结清，剩下的我全找你要。”冯占国严肃道。 “没问题。”王流打个响指，大包大揽应承下来。 冯占国和刘涛的债务问题得到解决。 杨永安的资金缺口有了着落。 有楼盘和地做抵押，王流的担保也毫无风险。 眼下县里的市场虽然接近饱和，但等县里开始扩张，房价开始起飞之后，江南新城就是处优质资产。 就算杨永安真还不起钱，王流这笔担保也稳赚不赔，心情大好之下，他热情招呼道： “来，喝酒喝酒！” 问题全部解决，四人皆大欢喜，喝起来气氛融洽很多。 临近凌晨才散场，杨永安喝的醉意熏熏回了家，庄映红还在等他，见状赶忙把他扶到了沙发上，埋怨道：“怎么喝这么多，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喝，你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了？” 杨永安摊在沙发上，似苦笑又像自嘲道：“无所谓了，活了这么大，结果连个毛头小子都不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真是好手段啊。不冤，映红，我输的不冤啊。” 庄映红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毛头小子，什么输的不冤，你说什么胡话呢，喝多了就快睡一觉，等睡醒就好了。” “对，睡一觉就都好了，公司还在，家也还在，你跟佳佳、小硕都还在，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走，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去。”刚坐下，杨永安说着又站了起来，搂住庄映红的腰，急不可耐就朝房间走。 庄映红又羞又恼：“你要干嘛呀，快放开我。” 杨永安哈哈一笑，一股躁动升起，陡然感觉自己久违的重振了雄风，庄映红的话不但不理，反而走得更快了，转眼进了房间…… 第36章 羞辱（求推荐） 做生意就是这样，不怕欠债多，就怕资金周转不过来。 只要资金链不断裂，就算负债再多，一样能滚动经营，扩张开拓。 能发展起来的企业，哪个不是举债经营？这就是杠杆，用别人的钱，来扩大自己的生意。 有王流做担保，杨永安这口气算是续上了，顺利贷出150万，然后和王流共同出资，交了竞拍款，拿下了金华商场。 按照出资比例，王流占股57.14%，杨永安占股42.86%，然后又以商场做抵押，再次向刘涛贷款300万。 按照事先约定，王流抽走了他出资的两百万，等于转了一圈，他一分钱没掏，白落商场近六成干股。 当然，欠债总是要还的，不过有商场每年近百万的营收，这笔贷款不用王流掏一分钱，用不了几年就能还清，剩下的都是白赚。 杨永安也没吃亏，剩下那一百万被他拿走还了债，冯占国第一笔30%的工程款，以及欠其他供应商的货款，基本都还上了，顺利度过了这次资金危机。 之所以要说基本，是因为有一个人除外。 晚上。 还是在水一方。 杨永安特意宴请王流，感谢他帮忙，助他度过了这次难关。 王志新也在，刚出院又坐上了酒桌，脸上还带着一脸懵逼，他看到了什么？ 杨永安请他俩喝酒？ 王流还真应了？ 俩人一阵推杯换盏，那叫一个腻歪，王志新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他不过就住了几天院，之前还打的要死要活的两个人，怎么出来就成这样了？ 他不在的这几天，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喝着，包厢门突然被推开，赵天海匆匆闯了进来。 开门时还沉着张脸，等看向杨永安时，他脸上已经陪满了笑：“杨总，恭喜您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啊，您把其他人的工程款都结清的消息我都听说了，看来您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既然其他人的都给了，您看我那笔工程款……您是不是也捎带着给结一下？” “什么工程款？”杨永安眯眼看向他，故意拿捏道，之前跟他催债的那些人里，就数赵天海催的最凶，这笔账他可都记着呢。 “就是江南新城那块项目，我给您承包的那笔工程款啊，现在活都干完了，其他人的钱也都结了，我的钱您是不是也应该结一下？”赵天海心里暗骂，脸上陪笑道。 “哦~你说这笔钱啊。”杨永安装出一副猛然想起的样子，咂咂嘴道：“按说我是应该把钱结给你的，可现在不是出了点状况吗。” 赵天海心头一跳，沉住气问道：“出了什么状况？” “你负责的那项工程，我又找人检验过一遍，问题很大啊，质量出现问题，你说我凭什么把钱结给你？”杨永安玩味道。 赵天海急忙道：“怎么可能，之前不是已经验收过，没有问题吗？现在怎么又突然有问题了？” “怎么，你觉的我是在骗你？”杨永安冷冷瞥向他，项目是他的，怎么解释还不都是他一句话。 赵天海显然也知道，尽管心里恼火，还是咬牙道：“没有，我就是觉的不应该这么巧，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杨永安平淡道。 “问我？”赵天海一愣，沉声道：“杨总，咱们有话直说吧，别兜圈子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工程款结给我？” “这话你问我可不管用。”杨永安轻笑道。 赵天海皱眉：“那我应该问谁？” “这不是吗？”杨永安指指王流。 他故意卡住赵天海的工程款，一是因为他之前的催债行为让他确实恼火，二就是想卖王流一个顺水人情，他俩的恩怨他也有所耳闻，如果能趁机出口气，想必王流应该会很乐意接受。 王流确实很乐意，心里暗暗给杨永安点了一个赞，算他没白帮他。 端起酒杯，边喝边抬眼看向赵天海，似笑非笑道：“杨老板，好久不见了，最近可还好？” 包厢里光线有些昏暗，刚才又光顾着跟杨永安交锋，其他人赵天海还没顾得上打量，陡然听到王流的声音，他差点以为见了鬼。 赶忙扭头扫过去，见果然是王流，他心里一沉，忽然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啊。 又回头看向杨永安，沉声道：“杨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们之间的合同，为什么要问他？” “为什么？因为我这次能度过危机，全靠王总帮的忙，这个回答你满意吗？”杨永安呵呵一笑道： “既然你问我怎么做才能把钱结给你，那我就直说了，只要王总点头，钱，我立刻结给你。” 赵天海瞬间脸色僵硬，他跟王流之间的仇，结的可太大了，想让他点头，简直难如登天，光是想想会被王流趁机羞辱，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但就算再难，他也得尽力去尝试，工程款要不回来，他就没办法给底下工人结账，几十号人要找他闹起来，绝对够他喝一壶了。 但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工程是他垫资施工，这几年赚的钱都压进去了，要是拿不到工程款，他的全部家底儿都得打水漂。 形势比人强，哪怕会被羞辱，赵天海也只能咬牙认了：“王总，之前是我不对，想怎么出气你直接提吧，只要我能办到，一定让你满意。” 王流抿了口酒，不紧不慢道：“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就是你说要开除我时，我跟你说的那句话。” ‘不用你开除，老子不干了，工钱先在你这存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来找我结。’ 赵天海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了这句话，当初刚听见时，他还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如今看来，还真的被他娘的给一语中的了。 他沉声道：“王总说得对，确实不用我开除，以王总的能力，我这座小庙，确实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工钱我给，双倍、不，十倍结给您，这样您满意吗？” 王流摇头一笑，道：“不不不，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我说的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来找我结，重点是——求。” 说着一顿，王流眯眼看向他，玩味道：“赵老板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7章 退钱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给钱还不算，还得让他求着给钱，赵天海瞬间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瞪着王流，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王流毫不在意，摇晃着酒杯，轻笑道：“很为难吗？为难就算了，我这人就这点好，凡事都讲一个你情我愿，从不强人所难，想怎么做赵老板随意，不过这工程款嘛……” “我求，这次是我栽了，工钱我求王总您收下，可以吗？”赵天海红着双眼，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恼怒。 王流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又幽幽道：“张秀英还欠我一笔彩礼钱没退，这笔帐赵总您说该怎么算？” “多少钱，我替她一起给了。”赵天海咬牙道。 王流摇摇头：“不不不，冤有头债有主，这笔钱怎么能让赵总来还呢？当然得谁欠的谁来还了，你说是吧？” 赵天海恨恨点头：“回去我就让她把钱退给您，这回满意了吗？” “这就对了嘛，来，喝酒。”王流哈哈一笑，摆出一个水杯，直接把酒倒满，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赵天海。 赵天海很上道，上前端起酒杯，二话没说，仰头灌了下去。 刚放下酒杯，还没等他说话，王流拿着酒瓶，又给他满上了，然后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赵天海心里一沉，这是想灌他的节奏啊，但也只能乖乖被灌，谁让他被拿捏住了。 硬着头皮又灌下了第二杯，然后就是第三杯，王流衔接的刚刚好。 满满一瓶酒，倒在水杯里，不过三杯就倒完了。 赵天海稍稍松了口气，端起酒杯，再次灌下，一口气干了一瓶白酒，他有点上头，红着脸放下酒杯，沉声道：“这回王总该满意了吧，工程款可以结给我了吗？” “不急，等你把钱先还了再说，今晚只喝酒，不谈其它。”王流呵呵一笑，冲王志新道：“去，再搬一箱酒来，难得赵老板有雅兴，今天一定让他喝个痛快。” “没问题，别说一箱，只要赵老板想喝，就是十箱我也管够。”王志新磨着牙，眼里闪过一抹狠笑，他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之前的恩怨，今天可得跟他好好算。 赵天海脸色一变，他就知道王流不会这么轻易满足，十箱……想想他就有点头皮发麻，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他索性咬牙道： “既然王总有兴致，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以前多有得罪，在这里我向王总赔罪了，诚意都在酒里，王总看好了。” 说着酒搬了过来，不用王流说话，赵天海自己开了一瓶，没用酒杯，直接对瓶吹。 第一瓶喝完，身子一晃，人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第二瓶喝完，他眼神逐渐开始打飘，人也坐到了沙发上。 第三瓶还没喝完，他便身子一歪，醉的不省人事。 王流全程冷眼旁观，不得不说，这老小子够鸡贼，自己灌自己，既摆明了态度，也免得再受他羞辱。 王志新恨恨的踢了一脚，咧嘴骂道：“娘嘞，这就醉了？我还等着跟你好好算算帐呢，你他么也太不经喝了。” 王流抿口酒，轻笑道：“没关系，这次没过瘾，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慢慢跟他玩。” 王志新点点头：“我去喊人来把他拖走，有这家伙在，看着就扫兴。” 说着出门喊了娱乐城的人过来，赵天海也算这里的常客，他们对他不陌生，表示会把他送回家。 王志新才懒得管他们把他送哪，只要不在这里碍他眼，爱送哪送哪。 王流忽然道：“熊三儿还没消息吗？” 王志新郁闷道：“没呢，这小子也知道自己犯了事，不知道躲哪去了，最近一直没露头，不止咱们，县局那边也没信儿呢。” 王流点点头，抿着酒，暗自沉思起来。 …… 半夜。 赵天海迷迷糊糊醒来，扫了眼四周，发现是在家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然后看见睡在旁边的张秀英，心里又腾的一下升起一团火，抡起一巴掌，直接拍醒了她。 张秀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见是赵天海才松口气，抱怨道：“你干嘛，吓我一跳，昨晚干嘛喝那么多？醉的跟头死猪一样，把你弄床上，可累死我了。” 赵天海充耳不闻，直勾勾盯着她：“王流给你家那笔彩礼，你还没退给他吗？” “没啊，他把我打成那样，我还给他退彩礼，他做梦呢？”张秀英没好气道。 赵天海阴着脸：“明天去给我把钱退了。” “啊？”张秀英一愣：“你喝糊涂了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让我把钱退他？” “我说，让你把钱退给他，明天就去退。”赵天海瞪着双眼，狠声道：“他要不收，你也不用回来了。” 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张秀英心里一慌，声音顿时矮了半截：“好好好，我明天就去退行了吧，好端端的，抽的什么疯。” …… 第二天一早。 王流正吃着早饭，抬眼就见张喜子、李红梅两口子进了家门。 赵天海的话张秀英没敢违背，但她也知道，她要上门去找王流退钱，绝对是自取其辱，自己不想来，索性就把这项重任交给了她爸妈。 王守军也看到了，当即便撂了筷子，黑着脸道：“你们来干嘛，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张喜子顿时一阵羞恼，很有一股扭头就走的冲动，但是想想自家闺女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到底没敢转身走人。 李红梅尴尬的陪笑道：“守军你先别生气，之前是我俩做的不对，这不是专门向你道歉来了吗，这是你当初给的彩礼，三千块，一分不少都在这了，你数数。” 说着从兜里掏出钱，进门放到了桌子上。 王守军低头看了眼钱，顿时陷入茫然，之前他上门讨要都撒泼打诨，说什么就是不退钱的两口子，现在居然主动上门退钱来了，这是几个意思？ 徐桂英也有点懵，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流倒是心里门清，刚才见到俩人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准是赵天海撂了话。 动作还挺快……心里嘀咕一句，王流抬眼看向两人，调侃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可是有人信誓旦旦表示，想要钱，门都没有，怎么，现在门没有，窗户开了？” 张喜子顿时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笑道：“当时不是鬼迷心窍了吗，现在我已经清醒了，确实是我不对，你看，我这不都上门道歉来了吗，够有诚意了吧，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把钱收下吧。” “我要是不收呢？”王流玩味一笑。 张喜子顿时脸色一僵。 李红梅也尴尬的站在当场。 两口子都是一脸窘迫相。 王流还想再吊吊他俩，可惜王守军没给机会，到底是个淳朴人，收到钱他就已经心满意足，没再为难俩人：“钱我收下了，以后两不相干，你俩走吧。” 张喜子、李红梅如蒙大赦，忙不迭走了人。 第38章 恭喜你，答对了！（求推荐） “怎么样，钱他收了没？”看着进门的张秀英，赵天海直接问道。 “收了。”张秀英郁闷道，她虽然没去自取其辱，但是她爸妈受了气，回去就把她一顿埋怨，这顿骂她到底还是没逃过，抱怨道：“你说你也是，好端端的，干嘛非要给他退钱？” 赵天海懒得搭理她，听到王流收了钱，心里一喜，直接起身出了门。 …… 公司。 王流正看最近几天的销售表，房子陆续又卖出几套，可总体还是疲软。 刚看完，员工突然进来汇报：“王总，赵老板来了，想见您。” 王流咂咂嘴，来的还挺快嘛，张喜子前脚刚退钱，后脚他就来了：“让他进来吧。” “是。”员工应了声，转身出门。 没几秒，赵天海推门而入，满脸带笑道：“王总，钱我已经让张秀英退了，您也应该收到了吧？您那笔工钱我也带来了，您数数？” 说着把钱放到了桌上。 王流随意道：“数就不必了，这点钱，赵老板还不至于骗我。” “是是是，您放心，我就是骗谁也不能骗您。”赵天海满嘴奉承，说着搓搓手，话音一转道：“您说的我都照做了，您看我那笔工程款……” “什么工程款？”王流反问道。 赵天海心里一沉，脸色僵硬道：“就是杨总欠我的那笔工程款啊，你不是说等我还了钱，你就把钱给我吗？” 王流勾嘴一笑，眯眼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把钱给了我，我就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赵天海脸色一沉，道：“王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王流挑挑眉：“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赵天海瞬间阴了脸，话说到这份上，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耍我？” 王流呵呵一笑，乐不可支道：“被你猜到了？那就恭喜你，答对了。” 当初被打之仇，夺妻之恨……以张秀英的为人，被夺走貌似是他的庆幸，但不论怎么说，他的未婚妻是被他抢走了，对哪个男人而言，这都是一笔耻辱，他可都给他记着呢。 就是没把柄，他也会想方设法跟他算账，现在有把柄能拿捏他，那还不得玩死他？ “你他么的找死。”赵天海顿时翻了脸，凶光毕露，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生撕了他，抬脚上前就要动手。 门口，王志新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见状飞起一脚，当先踹了上去。 赵天海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直接被踹倒在地。 王志新不依不饶，既然已经动了手，他索性就把所有积怨全部发泄了出来，再度欺身上前，照着赵天海身上，抬脚猛踹了上去，边打边怒骂： “耍你怎么了，老子他么的还打你呢，狗日的你不是嚣张吗，当初敢打老子，现在没了你那些狗腿子，来你再打一个我看看？” 一个是之前常年干体力活的壮小伙，一个是养尊多年，有点发福，又被酒色亏空了身子的中年油腻男，俩人这场架几乎没悬念。 尽管赵天海骂的凶，可真等动了手，尤其还被王志新不讲武德阴了一脚，后续基本全程都在被压着打。 王流见状便没有上去帮忙，他耍了赵天海一通，已经出了口气，也得给王志新一个机会，好好跟他算算帐。 门外员工听到动静赶来查看，被王流挥手赶走了。 没人打扰，机会留给王志新，让他尽情发挥。 一阵拳打脚踢，直到筋疲力尽，他终于喘着粗气、依依不舍停了手。 而赵天海已经鼻青脸肿瘫在地上，但双眼依旧凶狠的盯着王流和王志新，挣扎着爬起身，擦了下嘴角的血，咬牙切齿道：“你们给我等着，这笔帐我跟你没完。” “我等着你，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王流冷声道。 赵天海最后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人。 王志新刚想坐下喘口气，就听王流突然道：“去跟上他，看看他接下来要去哪。” 王志新一愣：“跟上他？跟他干嘛？” “吃了这么大的亏，以赵天海的性格，你觉的他会善罢甘休吗？”王流瞥向他。 王志新摇头道：“肯定不会，他刚不还说要跟咱俩没完吗？” “那你说他能怎么跟咱俩没完？” “再打回来？” “怎么打？” “找人。” “找谁？” “熊三儿！”王志新眼睛一亮，赶忙道：“你是说，他会去找熊三儿？” “这是肯定的，他自己打不过，但又不想善罢甘休，唯一的报仇方法就是去找他的狗腿子熊三儿，让他带人来找回场子。” 王流笃定道，说着突然轻轻一笑：“熊三儿不是一直不露头吗，那就让他帮我们把人找出来。” “我现在就去跟上他。”王志新瞬间便不累了，不敢再耽误，抬脚径直跑出了门。 …… 码头。 县里通向市里的中转处，不靠海，但因为是县里与市里各种货物的集散地，因此得名。 人流量不小，临街两侧开着不少商铺，背后则是联排平房，商铺老板自己住，也供人歇脚。 一间平房前，赵天海阴沉着脸怒气冲冲而来，在门前站定，抬手拍了拍门。 “谁？”里面传来声音，语气略带警惕。 “是我，开门。”赵天海沉声道。 许是听出了他的声音，里面不再迟疑，赶忙打开了门，露出一头黄毛，赫然便是熊三儿，见到鼻青脸肿的赵天海，顿时一愣：“海哥，你这是咋的了？” “进去说。”赵天海没多解释，抬脚进了门。 熊三儿赶忙跟上，顺手带上了门。 俩人全都没注意到，不远处尾随而来的王志新，见到熊三儿他心里瞬间便是一喜，等俩人进了门，他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王流。 之前见王流有手机时他就眼馋了许久，等公司挣了钱，发了第一笔工资，第一件事他就先去买了部手机来解馋。 “流子，真让你猜着了，赵天海果然来找熊三儿了。” 王流沉声道：“你见到他人了？” “见到了。” “人藏在哪？” “码头。” “码头？”王流回想了下码头的位置，心下恍然，难怪一直找不到人，原来被他藏码头去了，以那里的人流量，藏上个把人确实不难。 “对，找了这么久，可算让咱给逮到了，接下来怎么办？是咱们自己先喊人收拾他一顿，还是直接报警，让县局来抓人？”王志新询问道。 王流沉思一瞬，心里有了主意：“不急，想找回场子，靠熊三儿自己可不行，他必然会喊人，把赵天海剩下那些狗腿子都召集起来，有他帮忙联络，正好省了我们一个一个去找。 你继续在那边盯着，等人到的差不多了随时通知我，咱们把他一锅端。” 王志新低声一笑：“好，那就这么干，一锅端了狗日的，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 第39章 一网打尽（求推荐） “海哥，你脸上这是怎么了？摔了还是……”平房里，熊三儿直接问道。 赵天海咬着牙，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被人打了的丢人事，讲给手下听，恨恨道：“被狗咬了，在这边窝了这么久，窝够了没？” “早就够了，海哥，都过了这么久，风声该过了吧？我能露头了吗？再不出去活动活动，我感觉我都快长霉了。”熊三儿叫苦道。 “放心，我这次来，就是让你出去好好活动活动的。”赵天海一声冷笑，看向熊三儿道：“待会你就可以出门了，去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派人把王流给我盯紧了，找准机会直接给我断他一条腿。” “断腿？海哥，这可是重罪啊。”熊三儿吓一跳，有点迟疑。 “怎么，害怕了？出了事有我顶着，你怕什么？”赵天海瞥他一眼，沉声道：“之前不是还一直想立棍当大哥吗？现在废个人就把你给吓着了？就这点胆子？” 熊三儿被激的脸有点红。 赵天海继续道：“姓王的现在可正风光，你要是把他给废了，用他来立威，名声立刻就能打出去，就算进去住两年，你也算凶名在外，等出来就能招人做大哥，以后吃香喝辣，不比你现在东躲xc强？” 熊三儿有点意动，但还是迟疑。 赵天海咬咬牙，继续加码道：“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自己想想，我亏待过你吗？这次就算你栽进去，你家里我也会替你照顾好的，另外我再给你五千块钱，等办完这件事，你是拿着钱出去躲两年，还是安家，自己进去住着，都随你，这回总没顾虑了吧？” 熊三儿把心一横，咬牙道：“妈的，就听海哥的，待会我就去喊人，一定废了狗日的。” “这就对了。” 赵天海哈哈一笑，似乎已经联想到了王流被打断腿的凄惨画面，积郁了一路的愤懑心情，顿时一阵舒畅。 …… 办公室里。 王流手指轻敲着桌面，心里暗暗盘算，想要一锅端了熊三儿，他自己出手怕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等他召集齐人，他再想把他们端了，至少得喊更多人，还得跟他们火拼，一个弄不好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他也得被陷进去。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力打力。 心里打定主意，王流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黄旭。 “喂，黄局，是我王流，这会儿打给您，没打扰您工作吧？”电话一接通，王流便热情道。 之前场子被砸，为了询问案情，也有意结交一下黄旭，他特意留了电话。 “没有，正好闲下来。”黄旭笑道。 王流最近风生水起，他也乐于结交，态度很热情：“王总打电话来，还是想了解案子进展吧？我们已经在全力找人了，但是很可惜，嫌疑人藏得太隐蔽，目前为止还是没找到他消息，实在是抱歉了。” “没关系，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黄局汇报一下，熊三儿我们已经找到了。”王流道明来意。 黄旭一愣，惊讶道：“真的，他人在哪？” “刚才在码头，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派了人继续盯着，看他的架势似乎想召集人，我没打草惊蛇，先给您汇报来了。”王流解释道。 黄旭沉声道：“王总，你做的很对，等他把人召集齐，正好方便我们一网打尽，现在我就去部署，也麻烦王总跟你的人交代好，继续盯住他，有情况随时通知我，我带人立刻出动。” 王流当即道：“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先忙。” …… 道上混的听着很威风，但潇洒的都是上面大哥，底下小弟依旧苦逼。 熊三儿就是其中之一，混了几年，刚解决温饱，眼下动辄就大几千的手机，他显然没这能力，想召集人，只能亲自去。 之前为了避风头，几个小弟又藏得很分散，等他找齐人，时间已经进了晚上。 王志新第一时间通知了王流：“流子，熊三儿回来了，晃了一天，喊的人不少，八成是找齐了，接下来怎么办？” 王流沉声道：“也就是说，人现在都在码头？” “对。” “你继续盯着，我马上带人过去。”王流果断道。 …… 房间里。 熊三儿扫视众人，沉声道：“今天把弟兄们都喊来，是有件大事要办，海哥有活儿交代下来，要废了王流一条腿，害怕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罪。” “怕个毛啊。” “雄哥，啥时候动手你直接说话吧。” “妈的，早就想干票大的了，等废了姓王的，咱们也算在县里立棍了，到时候熊哥就是咱们青山县的陈浩南，我们就是洪兴帮。” 古惑仔第一部《人在江湖》，前年已经在香港上映，如今已经流传到了内地，这些人基本都看过。 他们之所以出来混，一部分也是受了电影影响，觉的电影里花天酒地、威风凛凛、快意恩仇的道上生活着实刺激，他们也想切身感受一下。 可惜等一脑袋扎进来才发现，电影里都他么是骗人的，别说花天酒地，吃饭都困难，抽根烟都得靠大哥赏赐，偶尔还得捡烟头解馋，混的着实凄惨。 听熊三儿说要去废人，他们是真不害怕，反倒很兴奋，电影里陈浩南是怎么混起来的？不就是灭了一位大哥，然后声名鹊起，从此他也成了大哥？ 而现在，他们的机会也来了。 青山陈浩南……熊三儿想想就是一阵心潮澎湃，咧嘴大笑道：“好，既然大家都不怕，那咱们就干了这一票，以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好！” “干他妈的！” 一帮人当即嗷嗷叫上了，仿佛幻想到了自己扬名立万、威风凛凛的画面，笑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可惜，名还没立，梦先醒了。 “砰！” 一声巨响，房门突然被踹开，一大票人呼啦一下涌了进来，同时爆喝道： “蹲下，双手抱头，不许动。” 熊三儿看着全副武装，突然闯进来的警察，脑袋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叫你蹲下，耳朵聋了？”一个警察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接着有人扑上前，牢牢把他摁在了身下。 转眼间，其他人也都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黄局，人都拿下了。”看到黄旭进门，有人当先汇报道。 黄旭点点头，沉声道：“全部铐起来。” “是！” 王流也跟了过来，施施然走到熊三跟前，抬脚直接踩在了他脑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道： “你不是想废了我吗，来，废一个让我看看？” 就隔一道门，刚才这帮人又都一副大嗓门，他在门外可全听到了。 周围警察顿时脸色微变，纷纷看向黄旭，让外人来处置嫌犯，显然不合规矩，但王流如今的身份他们都知道，而且人还是黄旭带来的，要不要管，还得他发话。 黄旭摆摆手：“把其他人先带走。” 之前那桩凶杀案上王流帮过他，现在明显又发家了，只是踩一个小痞子，他乐于行他一个方便。 看到王流，熊三儿瞬间恍然，知道自己栽了，但嘴上依旧不服软：“你别得意的太早，海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流轻笑道：“放心，他很快就会进去陪你。” 第40章 大伯一家求上门（求推荐） 只是一个小痞子，王流没太对他上心，踩了几脚，便让守候在旁的警察带走了人。 “黄局，这次真是多谢了，人被抓到，我们公司也终于能讨回一个公道了。”王流看向黄旭，诚挚感谢道。 黄旭摇摇头：“王总客气了，人能抓到还是多亏了王总提供的消息，真要说起来，我还得跟王总说声抱歉，这么久才抓到人，是我们的失职。” “可别这么说，我只是提了个醒，剩下的全靠黄局统筹全局、部署得当，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还有事请他帮忙，王流没敢居功，奉上一记马屁，话音一转道：“另外，据我所知，熊三儿只是个跑腿办事的，指使他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瞒黄局你说，这个人我猜得到，十有八九就是海天置业的老板赵天海，我跟他有点过节，之前他已经指使熊三儿找我寻过一次仇，这次我公司被砸，很有可能也是他指使的。” 黄旭眉头一皱：“还有这种事？王总你放心，我会仔细审问熊三儿，把事实查清楚的，如果确有其事，我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那就谢谢黄局了。”王流欣然笑道。 说了要玩死赵天海，那就得说到做到，戏耍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把他送进去。 也算造化弄人，之前王流被打时，他还只是个泥腿子，而赵天海好歹是个小老板，能疏通的了关系，告他也没用。 等王流风生水起混起来了，身上的伤也早好了，告他还是没用。 不过没关系，只要撬开熊三儿的嘴，一样跑不了他。 …… 县局。 审讯室。 黄旭说到做到，回到局里便亲自提审上了熊三儿：“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啊。”熊三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一副滚刀肉形象，撇嘴道：“要不你给我提个醒？” “嘴硬是吧？行，办案这么多年，我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人。” 黄旭冷笑一声：“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给你提个醒，9月3号下午你干嘛去了？” 熊三梗着脖子道：“不知道，都多少天前的事了，我哪儿记得。” 黄旭冷哼道：“还不知道？行，那我再给你提个醒，当天宏兴公司售楼处被砸，现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你干的，你还有什么抵赖的？” 熊三儿撇嘴道：“不能抵就不抵了，你说是那就是吧。” “这么说，你算是承认了？”黄旭瞥他一眼，又道：“那我继续问你，这件事是谁让你干的？” “没人，就是我自己想干的。” “是吗？承认之前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进去住两年吗？老子住得起，正好还有人管饭了。”熊三眯着眼，嚣张十足。 旁边陪审的警察瞬间怒了，拍案而起道：“熊三儿，你给我放老实点，装横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熊三咧嘴道，毫不示弱。 黄旭冷笑道：“打你？对付你这种人，还用不着打，既然你不知道后果，那我就给你讲讲，你纠集多人故意打杂宏兴公司售楼处，构成寻衅滋事罪，损害财务数额巨大，构成损害公私财物罪，判罚标准三年起步，七年顶判。 另外，宏兴老板王流告你之前袭击他，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可以处以三年以内判罚。 刚才你又纠集多人，意图重伤他人，又构成故意伤害未遂，同样可以处以三年以内判罚。 最后，你纠集多人故意寻衅滋事三次以上，属情节特别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最高可以判十年。 数罪并罚，进去没个十年别想出来，住两年你就想了事，你做梦呢？” 熊三儿脸色大变：“十、十年？你唬我呢？” 黄旭冷哼道：“你觉的我有必要唬你吗？判罚标准我讲给你了，你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还是抗拒到底，进去把牢底坐穿，你可要仔细掂量清楚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被抓到的可不止你一个，想交代你可得趁早，不然等别人先开了口，你就是想说也晚了。” 到底是个小混混，不经吓，刚才还嚣张十足的熊三儿，被黄旭三言两语一顿吓，直接白了脸。 黄旭见状心里有了数，最后又加了把火，道：“还没考虑清楚是吧？行，那你继续考虑着，我先去问问别人。” “别，我说、我说，这些事都是赵天海交代我去做的，跟我可没关系啊，警察叔叔你可不能冤枉好人。”熊三儿慌忙道。 陪审警察撇撇嘴：“现在知道叫叔叔了？刚才不是还挺嘴硬吗？” 熊三儿脸一红，羞愧难当。 黄旭心里暗笑，嘴上沉声道：“既然想清楚了就老老实实交代吧，能不能宽大处理，全看你的态度了。”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交代。” …… 另一边，王流回到家已经临近晚上十点，刚进门就见屋里坐满了人，顿时一愣：“大伯大娘来了，大哥大嫂也在呢。” 王守仁笑道：“闲着没事，来你家坐坐。” 大娘张艳蓉熟络道：“小流现在真是出息了啊，这么晚才回来，忙坏了吧？” 大哥王超和大嫂彭雪有点拘谨，冲他笑了笑，便不再作声。 “出息什么，他就是瞎忙。”王守军谦虚的合不拢嘴，又数落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大伯找你有事呢，跟着等到这么晚。” 王流解释道：“有点事处理了下，对不住啊大伯，让你久等了，找我什么事，你直说。” 王守仁干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就闲人一个，多等会无所谓，今天来主要是你大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说着冲王超使了个眼色。 可惜王超咧了咧嘴，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张艳蓉着急的踢了他一脚，这才硬着头皮干笑道：“其实我也没多大事，就是……听说流子你最近做生意了？在县里盖房子当上了大老板？你工地上还缺人不？要有活的话，帮我找一个成不？” 张艳蓉接话道：“你大哥你也知道，没啥本事，就一把子力气，现在成了家，以后也该顶门立户了，总得找个活干，你看你那要缺人的话，就让你大哥去跟你干吧，自家人他肯定卖力气。” 王流点点头，感情找他是为这事。 经过他老子的不懈努力，他在县里盖房子当老板的消息，村里人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大伯一家听到消息来找他帮忙也算正常。 别看工地搬砖又苦又累，但在眼下，这份罪还不是谁想受就能受的，得有门路才行。 王流陡然发迹，倒是给王超提供了一条去受剥削的路。 “大哥想来那肯定没问题啊，不过小工的活有点苦……” “没关系，只要有活干，多苦我都扛得住。”没等王流把话说完，王超先拍着胸口表了态。 王流笑着摇摇头：“你想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小工有点苦，大工你没干过，这活你也干不了。 都是自家兄弟，大哥你要想来，我肯定不能让你去干最底层的小工啊，干脆我包给你点活，你先当个包工头练练手吧，怎么样？” 第41章 鸡飞蛋打（求推荐） 王守军三兄弟感情一向很好，早先王芳筹学费时借过钱，上回去找张喜子要彩礼时，大伯跟大哥也都跟着去助了阵。 现在求上门，都是一家人，能拉一把，王流自然不会吝啬。 当什么小工，直接当包工头不好吗？ 可惜他这一片好意，属实有点吓到了王超，张着嘴，一脸懵逼：“包工头？我、我行吗？” 王守仁也被吓一跳：“小流，知道你是好意，但也别胡来，你大哥都没干过，别再给你干砸了。” 张艳蓉、彭雪赶忙跟着点头，她俩显然也被惊到了。 王流摆摆手：“没什么行不行的，大哥要当的是包工头，自己不懂没关系，找帮懂的人拉支队伍，让他们干就行。” 前世当过包工头，他对这一行很清楚，懂不懂不重要，能接的来工程才是关键。 有他帮衬，他说行，那就一定没问题。 王超苦笑道：“可我也不认识什么懂的人，上哪拉队伍去？” 话音刚落，王流手机突然响了，黄旭打来的。 “王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熊三儿交代了，你猜的没错，你公司被砸，的确是赵天海指使他干的。” 王流眨眨眼，有点意外：“人刚抓到，这么快就交代了？” 黄旭笑道：“一个小流氓而已，吓唬两句什么都招了，轻松的很，证据确凿，赵天海我们待会就去抓捕，一定尽快还王总一个公道。” “那就麻烦黄局了，等改天一定赏光，我请您吃个饭，好好感谢感谢您。” 挂断电话，王流瞥了眼王超，暗道也算他运气好，正愁拉不到人呢，转眼就有现成的送上门来了。 冲他晃晃手机，王流笑道：“人这不就有了，等我先处理下，这几天带你去见见。” …… 赵天海家。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响起。 赵天海充耳不闻，张秀英撇撇嘴，知道开门这活儿又落她脑袋上了，边起身边不耐烦道：“谁啊，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消停。” “楼下的，你家漏水了，漏的我家哪都是，你赶快堵一下。” “漏水？不可能吧，我怎么没发……诶诶诶，你们谁啊，干嘛往我家里闯？”张秀英皱着眉，刚打开门一群人就往门里冲，把她吓一跳，边喊边拦。 “警察办案，老实站着，不要妨碍公务。” “赵天海人呢？” 人群里有人厉声喝道。 张秀英瞬间呆立当场，下意识指了指客厅，不等她说话，一群人已经一拥而入。 客厅里，赵天海听到动静顿时脸色大变，刚想跑，一群人已经进门朝他扑了过来，七手八脚，转眼便把他牢牢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能怒吼： “你们干嘛？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你交代熊三儿干了什么事，这么快你就忘了？他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你说凭什么？” 赵天海瞬间脸色惨白，恍然大悟，又如遭雷击。 “无话可说了吧，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把他带走。” 一群人来的快，走的也快，抓到赵天海没多待，转眼便一走而空，留下张秀英愣愣的站在原地，许久才缓过来神，然后眼里吧嗒吧嗒掉起了泪，逐渐失声痛哭。 赵天海的事她多少知道点，工程干完了，但钱一直没要回来，最近正忙着讨债呢，整天愁的着急上火，今天回来更是带了一身伤，不用问也知道，钱指定是没要回来。 她当初跟了他，就是图他有钱，跟着他能享福，现在可好，不但钱没了，人还被抓了，彻底鸡飞蛋打。 偏偏当初被他甩了的王流，如今风生水起，当了老板，赚了大钱，明显是发家了。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折腾这一遭了，便宜没占到，还落了一身骚。 张秀英越哭越伤心，简直悔不当初，但也知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 悲喜是相对的，赵天海被抓，张秀英伤心透顶，王流自然兴高采烈。 第二天上午，接到杨永安的电话后，他便带上王超，直奔江南新城。 这些天赵天海忙着找杨永安要钱，他手底下那帮给他干活的人也在追着他讨债，三天两头上门，今天照例去讨债，得知赵天海被抓，一帮人直接转换阵地，堵了江南新城的门。 包工头被抓，他们的债只能朝开发商要了。 “杨总呢，让他出来。” “给我们一个说法。” “还我血汗钱。” 一帮人手举横幅，群情激愤。 售楼大厅里，杨永安老神在在的坐着。 旁边还有位青年，二十出头，眉宇间跟杨永安有几分相似，听着外面的动静，有点心虚道：“爸，外面越叫越凶了，要不要派人出去安抚下？” 杨永安随意道：“不用，待会有人来处理。”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杨永安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说着顺手接通，笑容满面道：“喂，王总，来了吗？好好好，我马上出去。” …… 门外，喊声逐渐平息，原因无他，王流到了。 之前在工地上干过，一帮人都认识他，更知道他如今也开了公司，当了老板。 所以他的到来，让他们更感意外。 “流子，你怎么来了？” “也是来要钱的？” “你都当老板的人了，还在乎这点工钱？” 你当我爱来啊，要不是想替大哥收编了你们，我才懒得来……王流心里吐槽，嘴上笑道：“我确实是来要钱的，不过不是替我，而是替你们。” 一帮人同时一愣：“替我们？” “什么意思？” 王流开门见山道：“杨总跟我有点交情，知道大家工钱还没着落，待会等我跟杨总打个招呼，钱一定一分不少发给大家。” 赵天海被抓，他手底下的工人群龙无首，王流又恰好想拉王超一把，扶他做个包工头，正好顺势过来接收。 昨晚接到黄旭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知道赵天海被抓，他们只能来朝杨永安要钱，所以昨晚他就跟杨永安打过招呼，这个顺手人情让他来送，方便收拢人心。 一帮人闻言，果然又惊又喜。 “真的假的？” “流子你可别逗我们啊。” “当然是真的。”杨永安快步走来，郑重道：“工钱一直没结，是因为工程出了问题，不过王总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钱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待会就发给大家。” 老板都发话了，一帮人彻底信了，兴奋的直搓手。 “谢谢杨总。” “流……王总真仗义啊。” “客气什么，工友一场，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一把。”王流随意一笑，话音一转道：“另外，这边的工程干完了，赵天海也被抓，没他给你们接活，接下来你们准备干嘛？” 一帮人笑容一滞，迅速沉默下来，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一股惆怅。 有人叹气道：“还能干嘛，接着找活干呗。” 王流笑道：“别找了，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大家找个活吧，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刚从我这接了点活，手上正缺人，你们要是感兴趣，就过来跟他干吧。” 正愁以后上哪找活，转眼就有现成的送上门来，还是给老板他哥干，有这层关系在，工钱绝对有着落，一帮人何止感兴趣，简直喜出望外。 “欸呦，那可太感谢王总了。” “你放心，我一定跟着王工头好好干。” 王超赶忙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郑重道：“大家放心，以后跟着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多的我就不说了，只要有我吃的，绝对不让大家挨饿。” 第42章 真香定律（求推荐） 男人之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简单，第一次见面，只是散了圈烟便迅速熟络，包票再一打，瞬间就打成了一片。 等杨永安拿了钱，再由王超亲自发到众人手上，一帮人对他已经有点死心塌地了。 收拢完人心，王流直接打发众人去了工地，来之前已经安排好，邱万良会分包点活给他们干，都是经验丰富的熟练工，上手就能干活。 “赵天海被抓了，你有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小心他把你供出来，再把你也拉进去。”等人走后，王流瞥了眼杨永安，随口问道。 杨永安一脸尴尬，知道王流是指他场子被砸得事，干笑道：“不会的，上次那事跟我真没关系，是他为了讨好我，自作主张去干的，我也是事后才知情。 他要真有把柄，早就威胁我把工钱结给他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王流点点头，说的也是。 杨永安松口气，岔开话题道：“对了，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儿子，杨凯，今年刚大学毕业，虽说上了四年学，但也没什么长进，跟王总比是差远了。 上次听王总说你要去市里开拓，我想着能不能让他跟着一块去，帮你搭把手，也趁机多学学？”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王流得手段他是心服口服了，能力够强，野心也不小，县里刚站稳，目光马上又转移到了市里。 以他的能力，杨永安相信，即便在市里王流也很有可能混的风生水起。 杨凯跟着他，只能继承他这一摊家业，但是跟着王流去市里，说不定还能有更大发展空间。 “王哥。”杨凯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虽然王流看着似乎还没他大，但是来之前杨永安跟他三令五申过，让他对王流保持尊敬，所以这声王哥他叫的顺畅无比。 王流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杨永安，调侃道：“辛苦培养出来的儿子，不当你的左膀右臂，准备继承家业，跟我去市里瞎混个什么劲？” 杨永安苦笑道：“眼下公司这状况，几天都卖不出一套房，我自己都闲的发慌，哪还需要他帮忙，与其让他跟我一样闲待着，还不如趁年轻，跟王总你去市里闯闯呢。” 王流点点头，看向杨凯：“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杨凯赶忙道：“工商管理。” 王流咂咂嘴，感觉带他一起貌似也不错，前世他毕竟只是个包工头，工程该怎么干他知道，但是公司该怎么运营管理，他到底还是有点欠缺，有杨凯这个专业人士跟着，正好能帮上忙。 “去可以，但我可不保证能闯出什么名头来，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一起灰溜溜的回来了。” 杨永安哈哈一笑道：“没关系，只要敢闯，就是好事。” …… 金华商场原本就在营业，虽然换了老板，但也没搞什么开业庆典，只是挑了个好日子，放了几挂鞭炮，王流跟杨永安一起过来露了个脸，跟摊主们见了见面，简单走了个仪式便宣告结束。 王流马上要去市里，商场后续由杨永安负责管理经营，原先的管理团队之前已经接触过，都保留了下来。 王流没有过多干预，只安排了丁若萍定期过来查账，只要管好财务，他就不怕杨永安和管理层跟他玩猫腻。 “王总，恭喜发财啊。” 在商场逛了一圈，路过家电区时，胡伟快步迎上来，笑着道了声喜。 王流回以微笑，道：“承你吉言了，怎么样，最近生意好吗？” 胡伟笑容逐渐苦涩，叹口气道：“不太乐观啊，之前搭您的风卖出不少，但县里就这么点市场，之前一股脑都卖了，现在没什么需求，好几天都开不了一回张。” 那是够不太乐观的，之前数钱笑嘻嘻，现在没生意就只能当苦逼了……王流暗笑，拍拍他肩膀宽慰道：“别着急，做生意哪还能没个淡季旺季，等过一阵子就好了，今天我来了就让你开回张，冰箱、彩电、洗衣机，各给我包一台，我要了。” 他家里除了手电筒，也连件像样的家电都没有呢，如今挣了钱，自然不能亏待家里，之前忘了这茬，现在既然碰上了，正好安排上。 胡伟顿时眉开眼笑道：“那感情好啊，王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最低价，待会给您送回家。” 给了钱，又看着给家里挑了几样家电，老板买的东西，各个摊主都没敢怠慢，马上安排好人给王流送回了家。 “就是这里了，一起搭把手，帮忙抬进去。”没其他事，王流也跟着回来了，等停好车便指挥人往家里抬东西。 徐桂英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眼，顿时吓一跳：“小流，你这是买的啥，这么多？” “没啥，去了趟商场，给家里买了点家电。”王流边指挥边回头解释一句。 看着大箱小箱搬进家里的一大堆，徐桂英撇嘴道：“这是一点？你这是把家电铺给抢了吧？家里什么都有，你花这冤枉钱干啥？又用不到。” “那是你没用过，等用过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王流笑道。 他老妈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什么东西买之前都怕花钱，可等买来用上之后，终究还是逃不过真香。 比如前世给她换智能机，当时也说用不上，可没几天就爱不释手，玩的比他还起劲了…… “对了，明天我就要去市里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小芳没？” “你去市里干嘛？”王守军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诧异道。 “做生意啊，县里市场太小，想扩大规模，只能奔市里去了。”王流随口解释一句，见东西搬的差不多了，掏出盒烟递给配送员道：“麻烦大伙儿了，来，抽根烟。”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是应该的。”都知道王流身份，几名配送员慌忙摆摆手，没敢接。 王流硬塞了过去：“一路送过来，还帮忙抬进了家，我请大伙儿抽根烟也是应该的，给你就拿着。” 几人这才接下，道过谢走了。 王守军皱眉道：“你去了市里，县里这一摊怎么办？” 王流笑道：“放心吧，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活有人干，不用我一直盯着。” 眼下公司就一个项目，工地上有吴辉，销售上有段梅，财务上有何秀，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不用他操心。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尽快扩大规模，房地产业马上就要起飞，他也得抓紧时间攻城略地了。 生意上王守军不懂，但王流突然有了出息，他对他也信任许多，索性也不管了：“你想去就去吧，去了也好，小芳一个人在外我跟你妈都不放心，等你去了也能照应一下。” 王流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第43章 虎头奔（求推荐） “流子，待会到了市里，第一站咱们先去哪？”车里，王志新突然问了句。 这次去市里，王流把他也带上了，毕竟是去开拓，没个帮手可不行。 同行的还有杨凯，之前答应过杨永安，今天出发他也提前通知了他，杨永安不仅送来了儿子，还安排了车，送他们去。 没办法，王流如今虽然大小也是个老板，可到现在还没辆座驾，不是他不想买，实在是县里没得卖。 市场太小，连家4s店都没有，想买车，只能去市里，之前一直没顾得上，现在既然要去市里，也该安排上了。 “去4s店，先买辆车。” 暴发户上门，被销售员看不起，一顿爱答不理又冷嘲热讽后，果断砸钱打脸的狗血桥段没出现。 不是销售员素质高，主要还是杨永安这辆座驾是奥迪，大小也是辆豪车，再加上王流他们三个穿的也得体，刚进店门，就有销售小姐热情的迎上前。 “三位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来看车还是……我可以帮您介绍。” 销售小姐身材高挑，一身制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凹凸起伏的身段，声音清脆，脸上化了妆，妩媚但不妖娆，很漂亮。 王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瞄了眼工牌，常丹青，嗯……名字也不错。 “来这里当然是买车了，先带我们逛逛，有合适的，我们就买一辆。”王流淡淡一笑。 常丹青脸上的笑容更盛，热情伸手道：“没问题，三位请跟我来。” 国内4s店也是近几年才兴起，眼下《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办法》还没出台，一家店里可以同时经营多个品牌的汽车。 市里虽然不是省会，但人口也接近千万，这些年经济发展的不错，市场不算小，这家4s店里品牌不少。 “这是奥托sc7080……” 常丹青刚开口，就被王流打断：“不用介绍了，下一辆。” 王流自认不是一个爱装逼炫耀的人，但干房地产，看重的就是实力，如果开辆奥托出门跟人谈生意……属实有点跌份呀。 常丹青不但没生气，心里还一喜，听这财大气粗的语气，妥妥是条大鱼啊。 乐滋滋的想着，她果断忽略掉了同档位的夏利、拉达、伏尔加，直奔豪车区，热情介绍道： “这辆是奥迪1002.2e，五缸发动机，2.2升排量，136马力，荷载五人，轴距2687毫米，完全可以满足后排空间的需要，搭配上真皮座椅，舒适度很高……” 一顿介绍，末了她又试探道：“售价只要39万6千，您看这辆可以吗？” 39万，档次倒是拿得出手了，但是如果王流没看错，杨永安那辆就是奥迪100，跟这辆一样，他要买车，总不能买辆跟他一样的，果断pass。 “再看看其它的。” “没问题。”常丹青微微失望，但依旧保持微笑：“请跟我来。” “这辆是奥迪a6……” “这辆是绅宝……” “这辆是丰田皇冠……” 一圈介绍下来，王流没一辆满意的，不是外形太丑，就是价格太贵，一辆绅宝居然敢卖49万……他都没听过这个牌子。 常丹青越介绍心越凉，但还是努力微笑：“后面还有几辆，我再带您看看？” “走吧。”王流点点头。 王志新和杨凯兴致勃勃跟着，俩人对车倒是一致热爱，虽然没买，但光听光看半天，已经大饱眼福。 拐了个弯，王流一眼就被停在正中间的一辆车吸引走了目光，初具流线型的线条，经典的黑色车身，大气磅礴的造型，车头多横一竖的进气隔栅，形似一个“王”字，只一眼，王流就瞬间联想到了它的别称——虎头奔。 只是静静停着，就足以吸人眼球。 常丹青见状眼睛一亮，赶忙上前介绍道：“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刚到的新车，奔驰s320，延续了奔驰的经典特征：舒适、可靠和安全，搭载了六缸发动机，2.8升排量，动力强劲，百公里加速只要9.7秒……” 一通热情介绍，常丹青语气一缓，迟疑道：“就是售价有点贵……” 王流似无所觉，一副见猎心喜的表情，轻轻拍了下车身，沉声道：“就它了，多久能提车？” “啊？”常丹青一愣，一双美眸圆睁，迷茫又震惊：“您不问问售价吗？这辆车全装备顶配要120万。” “怎么，怕我买不起？”王流挑挑眉。 常丹青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您不再看看了？” “不用了。”王流轻轻摇头，这辆车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电影里的大佬专属，配的上他的气质。 “交了钱，我今天就要提车，可以吗？” 常丹青下意识点了点头。 王流二话没说，掏出支票直接签了名，递给她道：“办手续去吧。” 虽说赚了钱，但都在公司账户里，银行对公基本户不配银行卡，他想潇洒掏卡装逼显然行不通，只能写支票。 不过这样也不错，用公司名义购买，既能装点门面，还能减税，一举两得。 “好的，您稍等。”接过支票，常丹青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心里怦怦直跳，一溜小跑办手续去了。 人刚走，王志新便紧紧拉住王流，一脸肉痛的低声道：“流子，一百多万呢，要买这么贵的车吗？” “必须要。”王流斩钉截铁道：“咱们初来乍到，想要顺利在市里站稳脚，没辆撑场子的车怎么行？想让别人放心跟我们做生意，该展示的实力必须展示。” 都是生意需要，才不是他想开豪车装逼。 话虽然这么说，但王志新怎么想，都是一脸舍不得。 杨凯也被一百多万的售价吓一跳，他也算家境殷实，但他老子用来装点门面的也才是一辆奥迪100，售价40万，也算豪车了，但跟这辆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年头能开上百万豪车的，那真不是一般的豪。 他忽然有点理解他老子为什么非要让他跟着王流了，买得起跟舍得买是两个概念，王流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就凭这手豪掷百万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被震到的不止杨凯、王志新和常丹青，4s店老板周聪也被炸了出来，进这辆车原本只是为了镇店，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出手，没想到刚到店还没几天，就被人看上了。 听到常丹青汇报，他当即走了出来，上来先给王流三人挨个递了跟华子，然后开始热情攀谈。 王流也乐于奉陪，这年头能开上4s店的都不是普通人，而他在市里最缺的就是人脉，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何乐而不为。 热聊中，手续办好了，周聪亲自把钥匙交到了王流手上，约了改天一起喝酒，热情的把他们送出了门。 杨凯临时客串上了司机，没办法，车虽然买了，但王流和王志新都还没驾照呢。 虽说这年头能开上百万豪车的，估计也没人会查，但他好歹是老板，没道理给杨凯当司机。 至于送他们来的司机，已经被打发走了。 “王哥，咱们现在去哪？”开着百万豪车，杨凯心潮澎湃，回头问了句。 “南华医学院。” 第44章 这居然也行？（求推荐） “辛蕊，你等等我。”校园里，王芳快步跑来。 前方，一道身材高挑的倩影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没有说话，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询问意味十足。 王芳跑到跟前，喘气道：“宿舍晚上聚餐，你要一起来吗？” 辛蕊淡淡道：“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王芳脸上闪过失望，但不放弃道：“别嘛，开学这么久，你都还没参加过集体活动呢，今天大家难得聚餐，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不好，我真的还有事，抱歉。”辛蕊不为所动，说完转身径直出了校门。 “别急着走啊，你再考虑考虑。”王芳紧追在后，还想再挣扎挣扎。 对于自己这个不太合群的室友，她是有点好奇和同情的，一个宿舍住了一个多月，除了名字她对她还一无所知。 平时在宿舍里沉默寡言，集体活动也从不参加，久而久之，其她人对她已经有点视而不见，甚至隐隐还有些排斥。 出于同情，王芳一直在努力想帮她改善一下跟室友的关系，但难度显然有点大，几次尝试让她跟室友多接触的提议全部被她拒绝，今天也不例外。 “美女，又见面了！” 校门外，一辆宝马静静停着，白色车身夺人眼球，时尚造型豪气逼人，一名青年半靠在车头前，身材微胖，叼着根烟，看到辛蕊，摆出一副自认为潇洒的造型，微眯着眼邀请道： “这回该有时间赏脸跟我一起吃个饭了吧？” 旁边还有两人，跟着出声帮腔道：“一起走吧，徐总几次过来邀请，够给你面子了。” “别给脸不要脸啊。” 辛蕊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几次三番被他们堵在校门，她已经有点烦不胜烦了，冷冷道：“想吃自己去吃，我还有事，没时间奉陪。” 说完抬脚就要走。 青年闪身快步堵在了她身前，嬉皮笑脸道：“别呀，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嘛，吃个饭又用不了多长时间，邀请了你好几次，这个面子总该给点吧。” 辛蕊冷声道：“闪开。” 青年脸色一变，阴沉道：“真不给面子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说就把她往车前拽。 两个同伴也快步上前，跟着帮忙拉人。 辛蕊脸色大变，厉声道：“你们干嘛，给我放手。” 声音有点大，行人纷纷侧目。 三人却不为所动，各自嬉皮笑脸，手上更用力，几步就把人拽到了车前，一人打开车门，另外两人夹着人就往车里塞。 辛蕊目露惊恐，极力挣扎，又大声呼喊，可惜围观的人不少，但上前帮忙的一个都没。 眼看人就要被塞进车里，一道娇喝声陡然响起：“放开她，你们想干嘛？” 王芳追了出来，见状气的身子都在抖，一声怒喝，快步上前阻拦，可惜身娇体弱，拼命拽人还是没拦住，眼睁睁看着辛蕊被硬塞进了车里，焦急的拍打车门，反倒被青年反手一胳膊，直接给抡了出去，连退数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拍坏了就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青年怒骂一句。 话音刚落，一道急刹车突然响起，一辆大奔一个急拐弯，猛然停到了宝马车前，车门打开，王流阴着脸快步走下来，先扶了把王芳，沉声道：“怎么回事？” 王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抓住他，委屈又焦急道：“哥，辛蕊、辛蕊被他们抓进车里了。” 抓人？王流眉头一皱，扫了眼青年，又扫了眼宝马，直接排除掉了警察，这年头可没人开宝马出来办案。 不是警察办案，那只能是阔少在泡妞了……只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大庭广众强抢民女，玩的够开啊…… 王流皱眉看向青年，青年也在看他，沉声告诫道：“不关你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你泡妞不关我的事，但是推了我妹，这就关我的事了。”王流冷冷道：“给你两个选择，把人留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走人，或者你有什么道道尽管划出来，我全力奉陪。” “你确定要多管闲事吗？”青年忍着怒气。 两名同伴也都怒目而视。 王流自然不想多管闲事，尤其还是位敢这么玩的主，这副做派，一看就知道有恃无恐背景深厚，能不惹他自然不想惹。 但既然让他赶上了，王芳还在边上看着，他要不管，估计得被她看扁，左右只是一个二世祖，惹了就惹了，没什么大不了。 “别废话了，想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王志新和杨凯也快步下了车，黑着脸挡在王流身前，跟三人正面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辛蕊倒也不傻，三人忙着对峙，顾不上再管她，她赶忙趁机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匆匆下了车，快步躲到了王流三人身后。 王芳紧紧拉住她，一脸担忧道：“辛蕊，你没事吧。” 辛蕊摇摇头，难得热情了些，同样拉住了她的手，冷峻的目光看向青年，然后稍稍偏移，停留在了王流背影上，眼波微微流转。 好不容易拽上车的人又跑了，徐飞心里恼怒，但是扫了眼停在旁边的大奔，终究没有狂妄到没边。 虽然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这人是什么来头，但能开上大奔，肯定不会差，心里有所忌惮，没敢再抢人，只能恨恨道：“这笔帐我记下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撂狠话什么的，王流最不虚。 徐飞冷哼一声，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车，带着人疾驰而去，心里的火似乎发到了油门上，发动机轰出一阵阵闷响。 王流砸了下嘴，知道开豪车，有时候能省不少事，但万万没想到，车刚开上，转眼就派上了用场。 以这位二世祖的做派，如果没它镇场子，说不得就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装逼利器，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这是什么人？”王流看向辛蕊，他还记得她，之前在宿舍里见过一面的高冷小姑娘。 “不知道。”辛蕊微微摇头。 “不知道？”王流一愣：“你都不认识他，他就想强拉你上车？” 辛蕊目光陡然冷了几分：“我也是之前在校门口偶然砰到他，自称徐总，非要请我吃饭，我没去，然后他就隔三岔五到学校堵我，我一直没同意，这次大概是恼羞成怒了吧…” 这居然也行？王流哑然失笑，还以为只是玩得开，没想到还是小觑了他，这他喵的是无法无天啊！ 第45章 好生猛（求推荐） “刚才谢谢了，帮我解围。”解释完，辛蕊看向王流，郑重道了声谢。 然后咬咬牙，似乎颇为不舍的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摊到王流面前，忍痛道：“请你吃。” 本来还蛮友善的道谢氛围，被这两块糖搅和一空，王流简直看直了眼，请我吃糖？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吗？我谢谢你啊…… 抽了抽嘴角，王流幽幽道：“别客气，我不好这口，你自己留着吧，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辛蕊脸色微红，解释道：“我也不爱吃，但是我有低血糖，医生建议我要常备几颗糖，如果身体不舒服，能尽快补充糖分。” 这样啊，那没事了……王流微微恍然，难怪看她总是铁青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以为是性格使然，没想到是身体原因。 也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能请他吃糖，是身上没其它东西，又不想空口感谢他帮忙，所以才做出这种萌哒哒的举动吗？ 这么一想，这位冰山美女，似乎也不是那么高冷，还是蛮可爱的嘛。 王流忍不住微笑道：“能来一次，就能来无数次，刚才没得逞，小心以后他再来，你自己多小心点。” 辛蕊点点头：“我会的。” “哥，你怎么突然来市里了？还到学校来找我？”王芳插话道。 “不是突然，是蓄谋已久，公司要到市里来发展，以后我就常驻市里了。”王流笑道。 王芳惊喜道：“真的啊？哥你以后也要到市里来了嘛？” “骗你干嘛，以后有搞不定的事尽管找你哥，哥帮你搞定。”王流弹了下她鼻子。 王芳害羞的赶忙躲开。 王流哈哈一笑道：“妈让我给你带了东西，这趟过来就是专门给你送东西来了，快来看看妈都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吧。” 说着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件包裹，丢给了王芳。 王芳翻看一下，陡然惊喜道：“哇，花糕！” 王流笑道：“妈怕你在这边吃不好，知道你爱吃，专门给你做的，但是没多带，怕坏，就给你带了俩，让你解解馋，等放假回家了再好好给你做一顿。” “妈真好。”王芳眼眶微红。 王流撇嘴道：“我不好吗？大老远的给你带来？” 王芳赶忙道：“哥也好，谢谢哥。” 辛蕊默默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王志新跟着逗弄道：“还有我呢，我可也跟着过来了，不谢一下你志新哥吗？” 王芳羞了个大红脸。 王流岔开话题道：“行了，别逗她了，天马上冷了，妈怕你原先那条被子薄，又给你带了条厚点的，趁着时间还早，我先给你送宿舍，然后带你出去吃一顿。” 王芳脸上一喜，又突然愁眉苦脸道：“可是我已经跟宿舍里约好了，要跟她们一起聚餐的。” 王流不在意道：“那正好了，让她们也一起去，认识一下，也托她们以后多照顾照顾你。” “真的吗，谢谢哥。”王芳惊喜的抱住他胳膊撒了下娇。 王流抱住被子，几人刚想走，王芳突然想起来道：“辛蕊，你也一起来吧，跟大家一起热闹下。” 辛蕊迟疑道：“可是我还有事……” “很重要吗？如果不重要，能放就先放放，跟同学一起聚聚，熟悉些，以后处起来也愉快。”想起之前开学报道时，在宿舍里不太合群的落寞身影，王流跟着劝了句。 辛蕊犹豫下，看了眼王流，点点头道：“那好吧。” “太好了。”王芳欢呼一声，跟生怕她反悔似的，挽住她胳膊就朝学校里走。 王流和王志新、杨凯紧随其后。 也算他们运气好，原本还想跟宿管求求情，放他们进去呢，结果人正好没在，这下连磨嘴皮子都省了，没了拦路虎，女寝的大门王流三人长驱直入，顺利上了楼。 看着宿舍门牌号，王流忍不住咂了咂嘴，404，够和谐的啊。 打开门，下一秒，里外两边都愣住了。 四个女孩子，一个在唱歌，鬼哭狼嚎。 两个在打闹，疯疯癫癫。 还有一个在换衣裳，春光乍泄。 王志新这只小雏鸟，只看见一件内衣，以及一片白花花的肚皮，就陡然瞪大了眼，一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瞧你那点出息……王流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女寝日常吗？好生猛的样子啊！ “啊！” 四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然后猛然关上了门。 几秒钟后，门重新打开，宿舍里已经大变样，四人全部衣着整齐，或看书，或端坐，一片安静祥和。 看的王流一愣一愣的，心里呐喊，卧槽，果然生猛！这手大变活人玩的溜啊。 “芳芳、辛蕊，你们回来了，这三位是……”开门的女孩子温声细气问了句。 连声音都变了……王流佩服有加。 王芳尴尬道：“慧妍，这是我哥，还有他朋友，来给我送东西。” “刚才真是抱歉，忘了敲门……对不住了。”王流跟着道了声歉。 梁慧妍微微红了红脸，摇头道：“没关系，快进来坐吧。” “文丽、小云还没回来吗？”王芳边进门边问了句。 梁慧妍道：“没呢，估计快了，你找她们有事？” 王芳点了点头，道：“晚上不是要聚餐吗？正好我哥来了，要带我出去吃饭，干脆我们一块去吧。” 另外三个女孩子顿时看了过来。 梁慧妍有些诧异，迟疑道：“你哥带你吃饭，我们跟着去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人多了也热闹点。”王流放下被子，邀请道：“我工作比较忙，平时可能顾不过来，小芳还要麻烦大家多照顾一下，不用跟我客气，一起去吧。” “就是你不说，我们平时也会互相照顾的。”梁慧妍客气一句，回头眼神询问另外三人的意见。 王芳挽住她胳膊道：“去吧去吧，他是我哥，不是外人，不用跟他客气。” 另外三人没回应，梁慧妍只能自作主张，干笑道：“那……好吧，等文丽、小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吧。” “这就对了。”王芳顿时眉开眼笑。 女寝本来就不方便，还住了八个人，王流、王志新、杨凯三个老爷们往里一进，顿时有些拥挤。 约定好后，三人便没再多待，下楼等着去了。 第46章 内行（求推荐） “哥，人齐了，我们走吧。” 没等多久，王芳便带着人下了楼，辛蕊和刚才见过的四个女孩子都在，旁边还多了两位，想必就是在等的文丽和小云了。 “那就走吧。”王流踩灭烟头，笑道：“刚来市里，对这块还不太熟，你们有什么好的饭店推荐吗？” 王芳当即道：“我知道一家，上次我们聚餐去过一次，离学校不远，也不贵，味道还特别好。” 辛蕊毫无反应。 另外六人倒是同时眼睛一亮，似乎同样记忆犹新。 王流见状直接笑道：“那就去这家了，你们带路吧。” 校门外，大奔车前围了一圈人，尽管市里经济发展的还不错，私家车已经不罕见了，但大奔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豪车，陡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吸引到的围观群众不少。 王流见状，索性没开车，一来他们人多，王芳八个，再加上他们三个，一共11个人，一辆车属实坐不下。 二来他也不想给王芳带来什么困扰，都是学生，维持纯洁的同学关系就挺好，他不想因为他的土豪属性，给她们之间的关系，掺杂上其它因素。 辛蕊倒是知道，不过以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冷属性，想来是不会主动对外说的。 左右离得不远，干脆走着去吧。 饭店不大不小，四十来平的大厅，摆了两排桌子，味道可能确实不错，刚到饭点，里面已经快坐满了人，王流11人一来，直接爆满，大厅根本坐不下，好在有包间，也正合王流意，他们三位男同志，带着八个妹子来吃饭，不知情的能嫉妒死，太拉仇恨，还是低调点，进包间好。 “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替我省钱。” 众人落座，服务员过来招待，王流把菜单直接递给了几人。 辛蕊视若无睹。 梁慧妍几人也没好意思接。 最后只能王芳代劳，翻着菜单，小嘴一阵吧嗒，转眼七八个菜就点了出去，速度挺快，八成是照着上次来时点过的在点。 王流又添了两个菜，抬眼问道：“你们可以喝酒吗，要不要来瓶酒助助兴？” 王芳几人都有点跃跃欲试，但没人好意思开口。 王流见状心里了然，笑道：“那就随便喝点吧，有红的吗？” 服务员苦笑道：“没有，我们这种小店，不卖那种酒。” “那就来箱啤的，再来瓶白的。”王流随意道，11个人喝这点，不算多。 菜要现做，还得等等，酒先上来了。 王志新这只小雏鸟，平时说话还行，但跟这么多妹子坐一块，顿时就成了只闷葫芦，干坐着话都不敢搭。 杨凯倒是不怯场，毕竟上过大学，也算见过世面，待人处事很熟络，热情的替众人倒上了酒，女的喝啤的，男的喝白的，想的很周到。 倒完酒，笑着举起杯，提议道：“见面就是缘分，咱们先喝一个吧，为缘分干杯。” 众人纷纷应和，举起酒杯碰了下。 可能是不好意思，也或许是真不经常喝，梁慧妍几个小口抿着喝，很矜持，眼睛还亮晶晶的，似乎感受很新奇。 辛蕊倒是很豪爽，一仰脖，直接干了，脸红不气不喘。 看的王流肃然起敬，这妹子……有故事啊。 菜上齐了，几杯酒下肚，众人迅速熟络了，气氛渐起。 杨凯喝的兴起，暗戳戳的发挥起了男人本色，冲几个妹子讲起了荤段子。 “给大家讲个笑话吧，有一对情侣，男的想跟女的求婚，情真意切道：嫁给我吧。 女的摇摇头，有点嫌弃：不要，你这也太短了。 男的想了想重新道：好，那我重说，我爱你，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我要和你白头偕老，今生今世永不分离，所以，请你嫁给我吧。 女的还是摇头，依旧嫌弃：不要，我说的不是这个短。” 王流秒懂，瞬间乐了。 王志新后知后觉，还没反应过来。 杨凯自己也乐不可支，说完还使坏的朝几人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们说，这个女的说的到底是什么短？” 语气带着浓浓调戏，原本是想逗一下几个妹子，可惜他碰上了对手。 八个妹子可都是学医的，对生理构造神马的简直不要太熟，遇上这种话题那是一点都不怂。 梁慧妍直接冷笑道：“我也给你讲一个笑话吧，警察扫黄，抓到一个小姐，审问她：你今天接了几个客人？ 小姐支支吾吾道：六七个吧。 警察拍案而起，怒道：具体点，到底接了几个？ 小姐愣了下，然后突然自信道：到底的？那还真没有。” “噗……” 王流瞬间喷了，简直服的五体投地，内行，这他喵的才是内行啊。 杨凯用短来调侃她们，梁慧妍同样用短来内涵他，不仅针锋相对，前后还呼应上了……高，实在是高啊。 杨凯自己也尴尬了，感觉这位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哪有妹子被拿荤段子调侃了，不脸红害羞直呼讨厌，还反过来给他讲一个更荤的段子的？ 梁慧妍说完同样不甘示弱，瞥他一眼道：“你说，小姐说的没有到底，是指什么东西，为什么没有到底？” 杨凯老脸一红，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辛蕊又补了一枪，突然幽幽道：“要不我也给你讲一个？” “别，不用了。”杨凯直接认怂，苦笑道：“是我献丑了，我自罚一杯，大家别见笑。”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慧妍几人顿时全露出了一脸胜利般的微笑，还高兴的跟辛蕊击掌相庆。 辛蕊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的跟她击了下掌。 然后几人就更高兴了，似乎之前一直疏离的同学关系，也因为这次的一致对外而拉近不少。 辛蕊也感受到了，一向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淡淡微笑，似乎感觉还不错？ 几人全部乐在其中，只有王志新这只小雏鸟全程云里雾里，没听懂他们到底在打什么机锋，不过也不影响他跟着傻乐。 一顿饭吃到临近九点，除了辛蕊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她七位女孩子全都喝的小脸微红，显然是尽兴了。 王流把几人送回了学校，杨凯继续客串司机，上车、打火、走人，一气呵成，没有因为喝了酒而有丝毫停滞。 这年头车都不多，酒驾神马的更是常规操作，不打紧。 第47章 拜码头（求推荐） 琐事办完，该办正事了。 第二天上午，王流带着王志新和杨凯，直奔市工商局，想来市里开拓，首先得注册好分公司，有了合法手续，才好放手施为。 分公司注册相比注册公司要简单许多，大体就四步，办营业执照、办组织机构代码证、办税务登记证、开户。 本就是为此而来，材料王流都带齐了，到工商窗口提出申请，写了申请书，递交材料，等审核通过，就能来领取营业执照了。 然后刻章、办税、开户，一套流程走下来，分公司基本也就注册好了。 “接下来去干嘛？要先去租间办公室吗？”出了工商局，杨凯问了句。 王流摇摇头：“审核估计要等几天，场地先不急，来了市里，人生地不熟的，想尽快站稳脚跟，该拜的码头得先去拜一拜。” 前世当过包工头，好歹也算混过商界，这方面他有心得，做生意可以没钱，可以没人，也可以没项目，但唯独不能没了关系，尤其是眼下的房地产业。 《土地法》还没修订，凡出让土地必须经过招拍挂的政策还没出台，眼下想拿地，最主要的方式就是去跟政府协商。 换句话说就是，王流之前参加的公开招标只是例外，眼下托关系走后门才是常态。 他想要拿地，只能先去拜码头，而掌握第一手土地信息的，只有国土局。 这些关节王流都清楚，所以他没急着去租场地，从工商局出来，又立刻带人直奔国土局。 一包烟，先跟门卫套了几句国土局的基本信息，王流这才带人进门，直入大楼。 国土局是个新部门，今年三月刚由地质矿产部、土地管理局、国家海洋局、国家测绘局共同组建而来，内里部门很多。 不过王流为的是拿地，地质矿产、海洋局、测绘局什么的不用管，他只要把土地这一系的码头拜到就行。 “咚咚咚……” “进来。” “李局您好，我是宏兴置业公司总经理王流，主要从事土地开发，刚到市里来发展，先跟您报个到。” 一进门，王流便满脸带上了笑，热情的自我介绍完，掏出张名片，双手奉上。 这是一把手，码头得第一个拜。 刚才从门卫那里已经了解到，局长姓李，叫李科……所以说，父母起名要慎重啊，万一孩子将来用力过猛，出息太大，名字有时候会很尴尬的。 能混到局级，都是老狐狸，王流自报完家门，李科瞬间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没有太热情，但也没有拒人千里，毕竟干地产的，只要在他的地界上，都是他的小老弟，以后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接过名片，淡淡一笑道：“你好，欢迎来市里发展，以后市里的建设，要多靠你们这些人来出力了。” “绝对没问题，我一定尽心尽力。”王流当即保证道，然后话音一转：“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您看您晚上有没有时间，让我有幸请您一起吃个饭？” 李科婉拒道：“最近局里有点忙，还有工作要处理，吃饭就算了，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等改天再来拜访。” 第一次见，王流也没指望上来就能跟他拉近关系，先给他留个印象，让他知道市里多了他这么一号人，这次的码头就算拜到位了。 顺势告辞出来，紧接着他就拜上了第二位。 “谢局您好，我是宏兴置业公司总经理王流，刚到市里来发展，过来先给您报个到。” 国土局里副局有好几位，但分管土地的只有一个，谢进康，谢副局长。 按照惯例，王流自动忽略掉了副，不然他就不是来拜码头，而是当面打脸来了。 谢进康的反应跟李科差不多，接过名片，淡淡道：“你好，欢迎来到市里。” “谢局晚上有没有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请您一起吃个饭？”王流一样提出邀请。 谢进国同样婉拒道：“抱歉，工作忙，没时间。” “没关系，那就改天，等改天我再来拜访您。” 王流笑着告辞，不气不馁，他心态摆的很正，毕竟是新人前来报道，碰壁都是在所难免的。 王志新和杨凯就有点心灰意冷了，走廊里，王志新边走边郁闷道：“他娘嘞，正眼都不带瞧咱一眼的，流子，这码头咱还拜吗？” “拜。”王流斩钉截铁道。 局长请不来，他就不信他连个科长都请不来。 “曹科长，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真人了。” 曹国华，土地利用规划科科长，职务虽然不算高，但实权不小，市里土地出让、租赁、预审、定价等事项，都归他管。 王流态度虽然没有先前那么恭敬，但依旧热情，他想在市里找项目，找他准没错。 曹国华抬眼打量着他，微微蹙眉道：“你是……” “我是宏兴置业公司总经理王流，刚到市里来发展，曹科长大概还不认识，不过不要紧，我们公司主要从事地产开发，来了市里就归您管了，以后咱们就认识了。”王流笑着解释道。 曹国华恍然，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淡笑道：“我们不是上下级，顶多是合作，称不上管，不知道王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想问问曹科长您有没有时间，晚上请您一起吃个饭？”王流邀请道。 曹国华有点迟疑：“今晚吗？我手头上还有工作，今晚恐怕不行啊。” 没拒绝，那就是有戏了……王**神一阵，连请三位，终于让他捞到条鱼了，再接再厉道：“没关系，要不时间您来定，我随时奉陪，您看怎么样？” 曹国华略作思考，点头道：“那就明天吧，明晚我能抽出点时间。” “没问题，那就明晚，明天下午我到局里接您来。”王流当即应承下来，约定好后便没在打扰，带人告辞走了。 关系算是拉到一位，离明天还早，趁着这段时间，王流先找了栋写字楼，租了间办公室，以备之后办公用。 然后又租了套房，昨天没顾得上，临时找了家酒店对付了一晚，今天有时间，以后也要在市里常驻，也该找个住处安顿下来了。 最后又了解了一下市里的房价，要到市里来发展，基本行情得先心里有数。 第48章 烂摊子（求推荐） 第二天下午，王流如约来到国土局，邀请曹国华。 来过一次，已经熟门熟路，王流带着王志新和杨凯，径直找到办公室：“曹科长，让你久等了，您要是忙完了的话，咱们这就出发？” “走吧。”曹国华很干脆，直接起身，跟着他们出了门。 一路来到大门外，杨凯很有眼色的快步跑到车前，打开车门热情道：“曹科长，您请。” 姿态放得很低，一副狗腿相。 曹国华扫了眼车，又看了眼王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似感慨又像调侃道：“王总实力不俗啊。” “一点门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曹科长您请上车。”王流谦虚的笑笑，装逼什么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刚到市里，情况还不太熟，听说雅乐轩还不错，要不咱们就去那里怎么样？或者曹科长有什么好去处推荐，我们都听您的。” 国内的情况懂得都懂，想谈事情，酒店、会所、夜总会向来都是主战场，前世混过半辈子，王流自然不陌生，已经特意打听过，雅乐轩就是其中一家，高档综合会所，桑拿、洗浴、餐饮、唱歌都有，项目不少，口碑也不错。 曹国华淡淡一笑，显然对雅乐轩不陌生，满意道：“客随主便，我听王总安排。” “那就雅乐轩了。”王流笑着定了下来。 要了间包厢，请曹国华点了菜、要了酒，几杯下肚，简单寒暄几句暖了暖场后，王流直接道明来意： “曹科长，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今天请您来，一是跟您认识一下，二也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您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干房地产的，想开发首先得有地才行，眼下刚到市里来发展，手里还没项目，您看咱们局里有没有地能给我们批一块？” 实权部门任职，迎来送往太多人，王流什么目的，曹国华早就清楚，没有太过惊讶，抽了口烟，眯着眼略作沉思后道： “王总直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实话跟你说吧，王总如果早几个月过来找我，局里确实有地，而且只要王总你能看上，我就能作主，直接批给你。” 语气很豪爽，但是话音一转，曹国华又叹口气道：“但是现在的情况，王总既然干房地产，肯定也知道，政策变了，现在地很抢手，市里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在盯着，项目确实很稀缺啊。” 情况王流自然知道，分房取消，房贷出台，干房地产的只要不傻，基本都能看得出来，房地产要起飞了。 市里不比县里，市场大，竞争也大，僧多粥少，地变得抢手很正常，曹国华说的不算假，至少不是在敷衍他。 “所以才要请曹科长多帮忙啊，来，我再敬您一杯。”王流举杯致意。 曹国华没推辞，举杯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龇了下嘴，皱眉道：“王总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眼下局里正好有一个项目，情况我跟你介绍一下，具体要不要做，王总你们自己考虑。” 还真有啊……王流眼睛一亮，赶忙道：“您说，我洗耳恭听。” 曹国华沉吟道：“海昌区有家纺织厂，这些年效益一直不太好，污染还严重，严重影响市容，市里有意拆迁，把地挂牌出让。 面积呢不算小，大约3.8万平，出让价也不贵，市里只要七百万……” 3.8万平，只要七百万，那还真不贵啊……王流有点喜上眉梢。 虽说之前在县里，1.1万平的地，他中标才用了26万出头，核算下来，单价比市里便宜了七八倍都不止。 但是县里跟市里，土地价值本就不一样，市里市场更大，开发价值更高，竞争也更多，贵很正常。 市里房价王流已经了解过，市中心每平两千出头，再往外每平大约一千六到一千八，郊区一千一二，均价一千七左右。 跟全国一千八的均价差不太多，也符合市里的经济水平。 就算不考虑容积率，单以3.8万平的开发面积计算，乘以1700的均价，这块地的潜在开发价值就超过六千万。 而地价款只要七百万，真的不算贵，很有搞头啊。 王流乐滋滋的想着，可惜还没高兴太久，曹国华就话音一转，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不过，地之前已经出让给了纺织厂，土地所有权在纺织厂，市里想让他们搬迁，也得跟他们协商，之前已经探过口风，纺织厂的意思是，搬可以，但是得给补偿，搬迁费、误工费、补偿费等等都加一块，要价1500万。 另外，纺织厂外还有处职工宿舍，房子之前已经分给了职工，产权已经出让，纺织厂要搬迁，他们不仅失业，房子也得跟着被拆迁。 工作市里可以帮着解决，但拆迁安置得由开发商负责。” 我就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要真是这么好的项目，哪轮得到我来干……王流暗自吐槽，皱眉道：“也就是说，拆迁是两个主体，一个是纺织厂，另一个是厂里的职工？” 曹国华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职工的拆迁安置，具体怎么个安置法？”王流问道。 曹国华平淡道：“两个选择，要么给房，要么给钱，市里初步核算过，费用大概需要1000万。” 怪不得地价这么便宜，原来大头他喵的都在拆迁费上…… “容积率是多少？” “原则上是不超过1.8，具体还可以再商量。” 1.8，也就是说，开发价值翻了1.8倍，那也还不错了……王流心里稍安。 “不过……” 尼玛，还没说完，还有不过？ 王流心头一跳，曹国华还没开口，他就陡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纺织厂是在郊区，位置有点偏，周边配套设施匮乏，如果接了这个项目，还得配套兴建一所小学，一所幼儿园，建成之后无偿移交给市里，其它有偿配套，由开发商自行规划。” 果然，还是在郊区，那是有点偏吗？那是太偏了好吧。 还得做配套，又是一笔成本，这还搞个屁。 王流顿时心凉了半截，脸有点黑，由惊喜到失望，落差太大了。 王志新和杨凯也一脸郁闷，还以为是个好项目，没想到却是个烂摊子。 曹国华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心里已经门清，也没多说，淡淡道：“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吃着。” 说完起身出了门。 王流了然，这是在腾出地方，让他们自己商量啊。 第49章 不赚钱也得做（求推荐） “流子，这破项目咱可不能接手啊。”曹国华人刚走，王志新就迫不及待开口了： “地价加上拆迁费，光拿地成本就3200万了，再加上设计、建安、税费、运营，乱七八糟的费用都加一块，再翻一番都挡不住，这么高的成本，别说赚钱，能不赔就算不错了。” 运作过一个项目，耳濡目染这么久，房地产的运作环节王志新基本都清楚。 杨凯也跟着道：“是啊王哥，成本高就算了，关键还是在郊区，位置太偏，房子就是盖好，也不太好卖啊，风险太大了，咱们最好还是换一个项目吧。” 王流沉吟着没说话，项目不好、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这些他当然知道。 用一个简单粗暴的估算公式来计算，房价至少得是楼面价的2.5倍才能收回成本。 什么是楼面价？ 就是单位建筑面积分摊到的土地价格，即：拿地价格÷最大建筑面积。 现在拿地价格是3200万，总建筑面积是：3.8万平的宗地面积x1.8的容积率=6.84万平。 所以这块地的楼面价就是：3200÷6.84=468。 再乘以2.5，得出1170。 也就是说，这块地光想收回成本，房价就至少要卖到1170。 可这块地在郊区，房价最高才一千一二，基本跟成本价持平。 结果显而易见，整个项目搭了时间，赔了人工，最大效益却仅是勉强收回成本，整个一白赚吆喝，一个弄不好，还很有可能赔钱。 如果想赚钱，只能提高房价。 可偏偏位置是在郊区，本来卖房子就难，再提高了房价，那就更难卖了。 简直就是个悖论。 可问题是…… “如果不接这个项目，我们还有其它项目可接吗？” 王志新和杨凯同时脸色一僵。 “出来乍到，我们在市里既没根基，也没人脉，地现在又抢手，就算还有其它好项目，可轮得到我们来接吗？” 王志新和杨凯同时心里一沉。 “刚才开口跟曹国华要项目，他现在也给了，我们要是不接，他会不会觉的我们是在耍他？市里的地可都归他管，要是把他给得罪了，那我们以后还能在市里混吗？” 王志新和杨凯脸色一拉，彻底垮了。 王流自顾自说完，仰头闷了口酒，放下酒杯，眼神已经逐渐坚毅，沉声道：“所以，即便这个项目再不好，但对我们来说，那也是最好的立足之本了。” 顿了下，又道：“而且，凡事有利有弊，这个项目也一样，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 杨凯顿时眼睛一亮：“这话怎么讲？” 王志新跟着道：“什么好处？” 王流平淡道：“第一，让我们有个项目能先干着，公司初建，正好借这个项目，先锤炼一下团队。” 两人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分公司就他们三个人，如果能借这个项目把团队拉起来，倒也不算亏。 王流继续道：“第二，能借这个项目，跟市里打好关系。 纺织厂没效益，污染严重，影响市容，市里一直想拆迁，但为什么就是没拆迁掉？ 很显然，市里的同行都不傻，核算一下成本心里都清楚，这个项目没钱可赚，甚至还得赔本赚吆喝，没人肯接手。 所以拖到了现在，简直成了个烂摊子。 我们要是能出手帮市里解决了这个烂摊子，市里多少得念我们一点好吧？ 现在我们跟市里是没关系，但是等这个项目做完就不一样了，有这点情分在，以后还愁没项目？” “说的是啊。”王志新当即就兴奋了：“要是借这个项目卖市里一个人情，以后再有什么好项目，那还不由着我们挑？” 杨凯也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这么算下来，就算不赚钱，做这个项目也不亏了。” 王流看了眼两人兴奋不已的表情，忍了忍，没有说出第三来。 这个项目理论上看确实无利可图，但理论跟现实往往是有差距的，如果操盘得当，也不一定没钱可赚…… 曹国华回来了。 王流直接道：“曹科长，我已经考虑过了，你说的这个项目，我们接了。” “你说真的？王总可别跟我开玩笑。”曹国华心头一喜。 对市里来说，这个项目确实是个烂摊子，如果他能找人接手处理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笔政绩。 “曹科长放心，我是很认真的。”王流正色道，然后话音一转：“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希望市里能够同意。”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曹国华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跟王流刚才一样的情绪，不动声色道：“什么条件，你说。” 王流沉声道：“第一，这个项目，我希望市里能适当提高一下容积率。” 既然是帮市里收拾烂摊子，那该争取的利益自然得尽量多争取，好歹多少赚点钱。 地在郊区，位置改不了，房价没办法提高，那就只能提高容积率，增加建筑面积，以此来扩大开发收益。 曹国华暗自沉思，倒也没有多为难，一来1.8的容积率本来就是暂定的，刚才也说可以再商量，王流的要求不过分。 二来，他在土地利用规划科，规划容积率，正好归他管。 “可以，不过具体提高多少，还得等我回局里开会研究之后才能决定。” “没问题。”王流一口应下，能提高容积率，就算只加一个点，那也是白赚。 “第二，这个项目拿地成本太高，对我们公司来说，资金压力有点大，我希望市里能批准我们公司发行一笔公司债，以此来缓解资金压力。” 没办法，虽说王流已经小发了一笔，可满打满算还不到六百万，又被他豪掷120万买了辆车。 现在公司账户只剩四百来万，而拿地成本就得3200万，说资金压力有点大都是他谦虚了，准确点说，那是大了去了。 想运作项目，首先就得融资，但是项目风险太大，从银行贷款难度估计有点大，发公司债券倒是可以搞一波。 一个是精的像鬼一样的银行，一个是几乎不懂金融的普通民众，忽悠起来的难易程度天差地别，只要利息给到位，不愁没人买。 事实上，发公司债也确实是很多公司解决资金问题的渠道之一，尤其前几年，发债更是泛滥，老王同志不也曾说，当年为了一笔贷款，堵了银行行长50多次，愣是没把钱贷下来，结果发了笔公司债，刚推出就被一抢而光，资金问题得以解决。 不过像老王这么有能力的人显然不多，许多公司发了债结果还不上，最后成了烂债，兑付危机频发，最终引来国家出手，提高了发债门槛，收紧了发行渠道，这几年发债势头已经大幅减弱。 但也给地方政府留了一定的自行决定额度，王流虽然还没到发债的门槛，但他是给市里解决烂摊子，申请一笔额度，想来应该不难。 曹国华沉吟道：“发债不归我管，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要求报上去，至于能不能成，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没关系，曹科长能帮忙传句话就行。”王流笑着道。 他就不信了，一直没人肯接的烂摊子，现在他主动接盘，市里还能不答应。 第50章 看破不说破，朋友继续做（求推荐） “来，曹科长，我再敬您一杯。” 正事说完，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了。 王流、王志新、杨凯，三人频频劝酒，几圈下来曹国华就已喝的醉意醺然。 又请他洗了澡，唱了歌，一圈玩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该喝的喝了，该玩的也玩了，曹科长累了，提出告辞，王流顺势把他送出了门。 “小姐呢，再来两瓶酒。” “来了。” 楼道里，突然响起一个大嗓门，本身就是娱乐场所，喝高了有人大呼小叫几句很正常，王流没当回事，可下一句回应却听的他陡然皱了皱眉，清清冷冷的声音，他总感觉在哪听过，下意识回身看了眼…… 砰！ 好巧不巧，恰好和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 “辛蕊？” 王流眨了眨眼，借着楼道里有些昏暗的光线，隐约看清了人脸，和他撞怀、正忙不迭向他道歉的，可不就是之前见过两次的辛蕊？ 陡然被人认出，还被叫出了名字，辛蕊一惊，抬头看了眼，一眼便认出了王流，上次在校门口仗义出手，替她解围的身影，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心里惊诧的同时，眼里也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慌乱，匆忙低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看破不说破，朋友继续做。 王流很肯定他没认错人，虽然她带了假发，一头黄毛，再加上脸上化的浓妆，活像个陪酒小妹，但声音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绝对是辛蕊。 但她既然不想承认，王流也没继续戳破，在这种场合撞到，确实有点尴尬。 “可能是吧，抱歉撞到你了。” “没关系。”辛蕊丢下句话，说完低着头，逃也似的走了。 “王哥，怎么了？”杨凯搀着曹国华走在前，听到动静扭头问了句。 “没事，走吧。”王流随意一句，抬脚走上前。 心里却泛起沉思，辛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在做兼职吗？ 高冷的性格，却来干这种兼职，怎么想怎么感觉违和。 思来想去，王流倒是陡然想起，上次开学报道时好像听她说过，她没爸，也没妈，之前还以为是在随口敷衍，现在再一想，很可能是真的了。 没有父母，只能自己赚钱养自己，再加上她还在上大学，每年少说也要六七千的学费，普通兼职可赚不来。 这么一想，她来这里做兼职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都是生活所迫啊……王流暗暗感慨，又有些恍然，难怪上次见她喝酒如饮水，豪气干云，这是练出来了啊。 …… 国土局的回应，来的比王流预料中要快些，昨晚刚托曹国华传话，第二天上午，他就接到了曹国华的电话。 “王总，你的话我都带到了，李局很感兴趣，约你下午有时间，来局里一趟，他亲自跟你谈。” 王流心头一喜，一把手召唤，事情八成是成了啊。 “有的，我随时都有时间，曹科长，您看我几点去合适？” “三点吧。”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 约了三点，王流自然不可能掐着点到，但也没提前太久，态度表示出来就行，稍稍提前五分钟，两点五十五，王流等在了李科办公室门口。 也是巧了，李科恰好回来，和他在楼道里碰了个正着，笑道：“来了，进办公室谈吧。” 态度比上次亲近了些，看来我主动接盘的举动，正中他下怀了……王流暗暗想着，赶忙回好：“诶，李局您请。” “要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茶和水。”李科推门而入，边走边道。 “不用不用，我们不渴。李局您不用麻烦。”王流客套道。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随便坐。”李科笑了笑，招呼一句，自己也坐到了办公桌前，直接开门见山道： “事情我都听曹科长说了，我只问你一句，纺织厂那块地，你是真心想拿吗？一旦拿了你就得负责到底，如果中途撂挑子不干烂了尾，我可拿你是问。” 李科直勾勾看着王流，声音严肃，一句话说完，脸上已经布满凝重。 王志新和杨凯本就没敢坐稳，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被他再一吓，差点没一屁股出溜地上。 王流正色道：“李局您放心，这块地只要局里批，我一定负责到底，如果开发不好，您随意处置我。” 义正言辞说完，顿了顿，他又苦笑道：“但是您也知道，这块地成本太高了，开发效益又不大，我们也是有实际难处的，希望局里能帮着我们解决解决。” 李科脸色一缓，恢复了微笑：“你这话我可当成是你立的军令状了，难处局里可以帮你尽量克服，但是项目如果还是干不好，你可别怪我找你秋后算账。” 王流脸上一喜，忙道：“没问题，您要不信，我可以给您写下来。” “那就不必了。”李科淡淡一笑，换过话题道：“局里已经研究过，1.8的容积率，开发效益确实不大，你的难处局里都懂，也不是非要让你们赔本赚吆喝，钱多少还是会让你们赚一点的，容积率1.8不够，给你加到2，总可以了吧？” 1.8到2，加了0.2，以3.8万平的宗地面积计算，等于增加了7600平建筑面积，郊区房价一千一二，两者相乘，相当于增加了至少八百万的开发收益。 离暴利还差的远，但放在当下，八百万也不少了。 王流赶忙道：“可以了可以了，感谢李局体谅。” 说着一顿，他又试探道：“公司债的事……不知道局里是什么态度？” 李科平淡道：“这事不归局里管，得跟市里申请才行。” 王流又道：“那这事儿归市里哪位领导负责？” “左市长。” 李科直接道：“国土规划、城市管理、金融办这几块，都归左市长负责，你想发债，得跟他申请才行。” 说着瞥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不过我已经替你探过口风了，纺织厂一直是市里的一块心病，你愿意帮市里解决，这是好事，市里也乐见其成，左市长说会认真考虑，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第51章 有戏（求推荐） “诶呦，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我都还没开口，李局您就帮我办了，这这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王流喜上眉梢，连声感谢道。 尽管他想过，帮市里解决了这个烂摊子，能卖给市里一个人情，借此跟市里打好关系，但是也没想过，居然能这么快就搭上了副市长这条线。 意外之喜啊。 王流搓着手，热情邀请道：“上次请您您没时间，这次您可千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您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您。” 李科沉思一瞬，点了点头：“成吧，今晚能挤出点时间，你安排地方吧，我一定准时赴宴。” “没问题，待会我就去安排。”王流一口应下，顿了顿，又迟疑道：“另外……能不能麻烦您跟左市长也联系一下？晚上一起来吃个饭？让我当面向他汇报一下工作，争取彻底把这事给定下来。” 李科愣了下，抬手指指他，摇头失笑道：“你还真会顺竿爬啊你，行吧，我就当一回传话筒，给你把话带到，但是左市长来不来，我可不能保证。” 王流赶忙陪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能帮忙联系，我就感激不尽了，李局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以后有事您说话，我一定尽全力办成。” 礼尚往来，李科帮了忙，王流也撂了话，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倒也不全是客套，既然干了房地产，国土局一把手这条大腿，他是真想抱。 约定好后告辞离开，王流暗自盘算，要请李科吃饭，还有可能再加上左市长，继续去雅乐轩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一来娱乐场所不够庄重。 二来昨天刚在那里请过曹国华，今天再继续请李科和左市长，把他们放到跟科长一个层次上，那他还混不混了？ 思来想去，王流索性定了间酒店，中规中矩吃一顿，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定好酒店打给李科，他也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左市长晚上正好有时间，能抽空去一趟，想说什么你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抓瞎。” 还真请来了……王流喜出望外，满口应道：“是是是，我一定打好草稿，您几点能过来？我去接您去。” “不用，你在酒店等着就好，我跟左市长一起去。” “那我在楼下等您。” 让他在酒店等着，他可不敢等在包厢里，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该有的姿态得做足。 约莫着俩人快到了，王流一早就带着王志新和杨凯等在了酒店楼下。 天将擦黑，一辆奥迪四平八稳的开到了酒店门口，王流眼睛一亮，奥迪可是公务用车，现在开过来，八成是李科和左市长到了。 果然，车门打开，李科先走了下来，然后另一侧同时走出一人，身形瘦瘦高高，头发一丝不苟，戴副金丝眼镜，气场十足，不怒自威，不用说肯定就是左市长了。 “李局，终于等到您了。”王流赶忙迎上前，先跟李科握了握手，然后转过头，一脸惊喜道： “这位就是左市长吧？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真是受宠若惊了，您好左市长，我是王流。” “你好。”来都来了，左希成也没拒人千里，淡淡一笑，和王流握了握手。 李科笑道：“王总，左市长我是帮你请来了，招不招待的好，可就看你的了。” “没说的，您看我表现。”王流拍着胸脯道：“人都到了，那咱就进去吧，包厢已经订好了。” 左希成点点头，王流赶忙在前开路，引着两人到了包厢，点了菜、上了酒，几轮觥筹交错，搭配着各种马屁一顿狂拍，把左希成拍的很舒坦，嘴角始终挂着笑。 王流感觉火候到了，言归正传道：“左市长，今天把您请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纺织厂那块地我们公司是真心想拿下，既给市里解决掉这个麻烦，我们也找个项目做。 可资金上压力确实有点大，市里能不能给帮帮忙，让我们发笔公司债，解决一下资金问题？” 说到正事，左希成收起笑容，脸色变的平淡，沉吟道：“事情李局长都跟我说了，你们能接手纺织厂，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这是好事，市里该支持会支持的，但是……” 说着瞥了眼王流，语气一沉道：“发债可不是件小事，最终是要群众来买单的，万一项目没做好，没赚钱，甚至赔了，或者干脆你们拿了钱直接跑路了，债偿付不了，这是要闹出群体事件的，这个责任谁来负？” 你批的，当然你来负……想明白他的担忧所在，王流直接保证道：“这些您尽管放心，发债融来的钱，您可以指定银行，开一个监管账户，钱我们不过手，直接存在账户里，以后专款专用。 就算我跑了，账户总跑不了，钱都投进项目里，地也跑不了，资产有保证，债按时偿付总没问题，不会闹出事的。” 左希成微微颔首，又道：“拿了地，你们准备怎么开发？” 王流道：“具体还没研究，但是大致规划已经有了，等融来钱，即刻安排动迁，同时联系设计院和招标施工方，做好前期规划，等地征下来，直接投入开发，争取年前就动工。” 左希成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他最担心的有两点，一是发债风险，二就是工期太长，下一届他会不会调走还未可知，如果工期太长，项目做不完，那就成给别人做嫁衣了，偏偏风险是他来担……想想就闹心。 如果如他所说，年前就动工，那在他任内完成，问题应该不大，这笔政绩应该是没跑了。 左希成很满意，沉吟一下道：“你们想发多少债？” 这是有戏了啊……王流心头一跳，赶忙道：“三千万，如果多的话，两千五百万也行。” 拿地就要3200万，而他账上只剩400来万，如果融三千万，资金绰绰有余，如果只融2500万，那就有点紧巴巴，得精打细算了。 左希成沉声道：“既然做了，那就把它做好，就批你三千万，回去写个申请递上来吧。” 大气啊，不过我喜欢……王流惊喜道：“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放心，申请回头我就写，一定尽快交给您。” 第52章 代销（求推荐） 初中都没毕业，写申请这种精细活，王流显然是不屑去干的。 等送走李科和左希成，直接看向杨凯道：“好歹上过大学，写个申请没问题吧？” 杨凯愣了下，旋即道：“没问题，我一定搞定。” “那就交给你了，抓紧点时间。”王流拍拍他肩膀，跟着过来一趟，除了当司机，也该让他再发挥发挥其它作用了。 “明白。”杨凯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份申请便递到了王流面前。 “这么快？”王流看看申请，再看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杨凯，诧异道：“让你抓点紧，也没让你抓这么紧啊，瞧这黑眼圈，昨晚熬了一夜没睡吧？” 杨凯咧了咧嘴，笑道：“没事儿，过来这么久，其它的都没帮上忙，就写份申请我还算在行，指定不能拖王哥你后腿。” 王流笑了笑，道：“有心了，申请待会我跟志新去市里递交，你就不用去了，先吃点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杨凯点头道：“我听王哥的。” 吃过饭，杨凯自去睡了，王流带着王志新直奔市里，没了杨凯这个司机，王流终于摸了一把方向盘，虽然没驾照，但这年头开着大奔，也没人上来查，一路顺当的开到了市政大楼。 办事大厅可以随便进，但是想上楼，那就得有预约了，毕竟一干领导的办公重地，防控得谨慎。 王流也没想到申请能这么快写好，事先没预约，不过昨晚留了左希成电话，临时联系了一下，没几分钟便有人下楼来接他。 “王总是吧？我是左市长秘书秦峰，左市长在忙，特意让我下来接你。”秦峰嘴角带笑，平易近人，但也没有过于亲近。 领导秘书向来就有二号首长的雅称，能混到这个位置，举手投足自有一份傲气。 “秦秘书您好，来的匆忙，也没顾得上预约，还劳烦您下楼跑一趟，真是抱歉了。”王流告了声罪，热情攀谈。 能当上秘书，基本都是老板心腹，搞好关系准没错。 秦峰淡淡一笑：“王总客气了，领导在等着，要不咱先上去？” “好，秦秘书您请。”王流伸了伸手，客气道。 一路上了楼，来到办公室前，秦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领导，王总来了。” 左希成抬头扫了眼。 王流赶忙笑道：“左市长，申请写好了，我来递给您过目。” 说着走上前，把文件递到了桌子上。 左希成拿起来简单看了几眼，微微点头：“行了，还有些程序要走，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有结果了我安排人通知你。” “好、好，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王流顺势告辞。 刚认识，还没到能多寒暄拉关系的程度，眼下能公事公办就好。 出了门，又跟秦峰互留了联系方式，王流这才离开。 发债要审批，趁着这段时间，倒是正好先把分公司注册下来。 材料之前已经递了上去，今天正好该领回执，从市政大楼出来，王流又直奔工商局，没出意外，材料审批通过，营业执照顺利办了下来。 然后刻章、办税、开户，一套流程下来，分公司注册完毕，小半个月也过去了，发债的事也终于有了消息，秦峰打来电话，告知王流，审批通过。 “王总，就等你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恒昌证券经理吴帆，你们公司这笔债券，就由他们帮忙承销。” 左希成毕竟是领导，这种小事不至于亲历亲为，让秘书来交办就好。 约了在市政府见面，王流刚进办公室，秦峰便打了声招呼，然后指指旁边一人介绍道。 “你好，吴经理。”王流笑着上前。 吴帆回以微笑，握手道：“王总你好，很高兴跟贵公司合作。” 按照规定，企业发债不能自己销售，得由符合资质的证券公司帮忙承销，很显然，吴帆就是左希成安排过来，帮王流卖债券的。 王流也乐见其成，有人安排，还省了他自己去联系：“我也很荣幸，这次要多麻烦吴经理了。” 秦峰笑道：“我只负责帮你们牵头，现在介绍你们认识了，具体怎么合作，你们自己看着商量。” 吴帆点点头，看向王流：“承销方式王总都了解吗？要不要我先帮你介绍一下？” “不用。”王流摇摇头，提的出来发债，这方面他自然做过功课。 承销方式有三种，分别是代销、余额包销和全额包销。 代销是指承销商代理销售，至于卖不卖的完那就不得而知了，等发售期结束之后，如果债券没卖完，剩余部分则全部退还给发行人。 余额包销和全额包销相差不大，前者是指承销商先代销，等发售期结束后如果没卖完，剩余部分由承销商负责购买。 后者是指债券发行时，承销商便用自有资金先全部购买债券，然后再自行销售。 “承销方式我懂，有什么话吴经理直说就行。” 吴帆道：“那我就直说了，贵公司我简单了解过，目前刚起步，资产上略有欠缺，三千万的发债额度不算小，风险是有的，第一次合作，你看……我们采用代销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流暗自吐槽，他需要的是融钱，包销自然对他最合算，把债券全部打包给吴帆，剩下的就不用他管了。 采用代销，他还得一直惦记着债券卖没卖完，太费心。 不过也能理解，第一次合作，他实力还不足，如果包销，最终又还不上钱，这笔损失就得承销商来买单，吴帆谨慎点很正常。 王流点点头：“可以，就代销吧。” 吴帆笑了笑，又道：“另外，我们的收费标准是发行额度的千分之二，王总能接受吗？” “没问题。”让人干活，自然得让人有钱赚，千分之二，债全卖完也才六万，还算合理。 吴帆笑容更盛，承销方式、手续费没异议，这次合作基本也就没问题了。 “最后，发行期限和利率，王总打算定多少？” 王流沉吟道：“期限3到5年吧，至于利率……吴经理觉的多少合适？” 吴帆想了想道：“目前国债利率是7.11%，企业债毕竟没有国债稳定，想吸引人购买，利息得给高点才行，三年15%，五年18%，王总觉的如何？” “没问题。”王流一口应下。 高成本融资在房地产界基本是常态，有时候资金实在短缺了高利贷都敢借，相比之下，这点利息完全不在话下。 第53章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韭菜 沟通很顺畅，合作顺利达成。 王流和吴帆当场签了承销合同，承销商算是定了下来。 债券发行也到了最后阶段，由承销商制作债券申报材料，并报送市发改委审批。 恒昌证券动作很快，两天便做好了申报材料，递交了上去，有左希成疏通，审批顺利通过，接下来就该进行最终发行和销售了。 选定了日期，然后就是紧锣密鼓的筹划。 “新债首发，年利率15%起，最高18%，数额有限，欲购从速！” 恒昌证券营业部，进门迎面便竖着一块招牌，各个柜台前也摆放了提示牌，字体醒目。 宣传做的还不错……王流暗暗点头，债券今天首发，他有点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情况，见此情景，心下稍安。 王志新也跟来了，心里同样没底：“流子，你说咱这债券卖的掉吗？” “我哪知道。”王流平淡道。 虽说他给的利率已经不算低，国债才7.11%，他起步就给到了15%，是国债的两倍还多，三年下来就是45%，接近一半的收益率，已经足够有吸引力。 但结果没出来前，谁也不能肯定。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 眼下投资渠道匮乏，三年近半的收益率，诱惑不小了，总该能吸引到些人。 “王总，有失远迎，别见怪啊。”吴帆正跟员工说话，见王流进门，匆匆迎了上来，笑着道： “发行工作都安排好了，待会营业后，柜台会优先推荐贵公司这批债券，下午还约了几位投资人有场路演，都是我们合作多年的大客户，如果能把他们拿下，你们公司这批债券的销售，基本就没问题了。” 王流笑道：“有劳吴经理了，我就随便过来看看，你有事先忙，不用管我们。” “还真有点工作要忙，我先失陪一下，待会再来招待两位。”吴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九点一过，营业部正式营业，陆续有客户上门。 一位丰韵少妇匆匆进了门，看了眼门口的招牌顿了下脚步，然后继续走向柜台：“帮我开个户。” “身份证、银行卡拿一下。”客服简洁道。 少妇递上了身份证、银行卡，又看了一眼柜台前的提示牌，迟疑一下道：“你们这款新债是什么债？利率真的起步就给15%？” 客服边操作，边介绍道：“是的，债是宏兴置业公司推出的企业债，三年期利率15%，五年期18%，女士您运气好，今天刚首发，额度还充足，您要不要考虑买一点？” 少妇谨慎道：“宏兴置业？这是什么公司？利率给这么高，不会有什么风险吧？债券安全吗？” 客服笑道：“宏兴公司是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工商局有备案，手续齐全，债券发行也经过市里审批，完全合法合规。 而且发债募集来的钱，在银行有专项监管账户，以后专款专用，资金有保障，就算不赚钱，您的本金也能保证。” 少妇有点心动，但还没敢做决定。 旁边柜台听了两人谈话的另一名中年大叔，倒是听的眼睛明亮，问自己对面的客服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假的？本金有保障，那不是稳赚不赔了吗？” 客服微笑道：“是真的，您如果有顾虑，可以先去工商局或市里咨询，如果想购买，可能得抓紧点时间，公司下午有场路演，届时和我们合作的不少大客户都会来参加，如果被他们率先购买，恐怕就没有多余的额度留给您了。” 有压力，就有动力。 大叔当即便咬牙道：“那就不等了，我先认购五千……不，一万的债券。” 旁边少妇也有了种紧迫感，赶忙道：“我也买一万。” 周围陆续来了不少客户，都在竖着耳朵听，闻言同样有些心动，转眼就卖出两万，余额还剩多少谁也不知道，不敢再迟疑，纷纷道： “给我也来一万。” “我买五千。” “我买三千。” 抢购热潮渐起。 王流全程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看这架势，他这笔债应该是不愁卖了。 “走吧。” “嗯……”王志新看的正兴奋，下意识回了句，然后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扭头诧异的看向王流：“啊？走？往哪走？不再看看了吗？” “不用看了。” 羊群效应一起，剩下的就是收割，没有再看的必要了。 王流丢下句话，转身径直朝外走去，心里暗暗感慨，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低估了高利率能产生的诱惑力，或者说，他太高估了许多人对风险的警惕和戒心。 想想也对，要是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智，还会有那么多庞氏骗局、低级诈骗，以及层出不穷的p2p爆雷吗？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韭菜啊。 “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出了门，王流冲王志新道。 王志新点点头，迟疑道：“你要去干嘛，不用我跟着去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债不愁卖，资金问题也就解决了，接下来该跟设计公司联系，着手准备方案设计了。 做生不如做熟，来了市里这么久，也该去见见张晓颖了。 王流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悸动，前世就馋了许久的人啊，孤男寡女独处多好，带个电灯泡一起……太碍事。 坐上车，王流顺手掏出手机，打给了张晓颖。 “喂？” “是我，王流，你公司在哪？” “嗯？你问这个干嘛？”电话那头，张晓颖一愣。 王流直言道：“我在市里，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待会见面谈。” 张晓颖点点头：“这样啊，我们院在南新区北街81号，南华设计院，你要现在过来吗？” “南新区？”王流扫了眼路边的招牌，嘴角一翘，还真是巧了，他就在南新区。 “对，我马上过去，待会见。” 挂断电话，张晓颖还有股莫名，摇了摇头，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片刻后。 经理吕万才忽然走了过来，敲了敲张晓颖桌子，道：“小张，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晓颖顿时眉头一蹙，抬头看向吕万才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厌恶，隔三岔五就把她喊进办公室单独相处，还毫不掩饰脸上的猥琐和眼神里的贪婪，他打的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本能有点排斥。 “经理，找我什么事？” 第54章 这是几个意思？（求推荐） 吕万才沉声道：“海昌区纺织厂那块地有人接手了，估计马上要选聘设计院进行方案设计，我们先合计一下，拿出一套方案，到时候有备而去，争取把这个项目一举拿下来。” 做建筑设计的，对项目消息最敏感，王流那边跟国土局接触，要拿纺织厂那块地的事基本定了下来，吕万才也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消息。 “海昌区纺织厂？那块地也有人接手？”张晓颖有点惊讶。 做建筑设计，也算跟地产相关，对地块的消息她自然不陌生，纺织厂那块地情况她知道，成本高、风险大，市里的开发商之前还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居然有人愿意接盘了？ “是哪家公司？” “宏兴置业。”吕万才顿了顿，直勾勾的看向她，道：“听说总部在青山县，刚到市里来发展，跟你还是老乡，有这层关系在，小张你可得仔细利用起来啊，跟我来趟办公室，我给你好好合计下。” 张晓颖张了张嘴，何止是老乡，如果她没记错，王流那家公司好像就叫宏兴置业吧？联想起刚才打来的电话，她猛然有点恍然。 可一看吕万才的眼神，她心里又涌起股厌恶：“可是经理，我手里还有工作要做……” 吕万才顿时板了脸，沉声道：“小张，你要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院里最重要的事，就是拿下这个项目，其它的都往后放放，跟我进来。”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严厉。 张晓颖抿着嘴，很有一股撂挑子不干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工作不好找，这点小事没必要。 可不辞职就得受他管，好纠结…… “请问，张晓颖在吗？”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办公区里的人同时一顿。 吕万才转身看了眼，皱眉道：“你是？” 张晓颖如闻天籁，赶忙循声望去，见果然是王流，嘴角顿时便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瞥了眼吕万才，心里一动道： “经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刚才说到的宏兴置业的老板，王流。” “诶呦，您就是王总吗？幸会幸会啊。”吕万才当即就变了脸，热情的迎了上去，还离得老远，就先伸出了手。 对王流的身份丝毫没怀疑，刚才还提到宏兴置业跟张晓颖是老乡，有她指认，可信度不低。 王流被他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不过好歹混过半辈子，没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的跟他握了握手，微笑道：“你好，我找张晓颖，有点事想跟她谈。” 吕万才笑呵呵道：“没问题没问题，小张，快来快来。” 张晓颖从善如流，不仅来了，还想走，冲王流暗暗使了个眼色，道：“经理，我跟王总约好了要谈事，得出去一趟。” 王流一头雾水，感觉从进门开始，所有事情都超出了他预料。 不过张晓颖的眼神他看懂了，这是让他帮忙打掩护啊，当即点头道：“对，不知道经理能不能行个方便？” 吕万才心里暗骂，嘴上笑意不减道：“当然没问题，小张，王总难得来一趟，你可替我招待好他。” “经理放心，我会招待好的。”张晓颖随口一句，说完拉上王流就朝门外走。 “你们经理人不错啊，热情还好说话。”出了门，王流感慨道。 那是你被蒙蔽了……张晓颖暗暗翻个白眼，懒得搭话，岔开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市里的？” “有一阵了，之前一直在忙，没顾得上跟你说一声，别见怪啊。”王流告了声罪。 张晓颖撩了撩头发，随意道：“以后要来市里发展吗？” 王流嗯了声：“县里市场太小了，想发展，还是得到市里来。” 那也不能饥不择食，随便找个项目就敢接啊……想起纺织厂那块地，张晓颖就莫名替他升起一股担忧，刚想委婉的劝一下他，就被王流下一个举动，吓了一跳。 大奔她是认识的，刚才出门就见公司楼下停了一辆，她还好奇是哪位大老板来了，没承想却见王流边说边突然走上前，打开车门，回身冲她绅士一笑道：“手头上的事今天刚忙完，马上就来找你来了，怎么样，赏脸跟我一起去吃个饭？” 张晓颖置若罔闻，愣愣道：“这是你的车？” 王流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张晓颖抿抿嘴，看看车，又抬眼看看王流，神色难明道：“你这是发了啊，县里的项目做成了？” “算是成了吧，小赚了一笔，离发还早的很呢。”王流谦虚道。 说着看她一眼，笑道：“还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吗？说了不会让你白帮忙，现在可以兑现了，是按之前说的送你一套房当酬劳，还是折算成钱，你自己选。” 张晓颖撇撇嘴：“等你发了再给吧，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地点我选，钱你来结，怎么样？” 王流爽快道：“没问题，上车吧。” 张晓颖喉头微动，强忍住想抬脚上去体验一把豪车的冲动，叹口气道：“算了，你这车太招摇，我可不想走哪都被人围着看，路不远，我们还是走着去吧。” “听你的，带路吧。” 王流没强求，关上车门，跟着张晓颖，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前世忙着为生活奔波，重生回来又一直忙着做生意，活了两辈子，他还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有美人在侧，一起漫步街头。 别说，还挺有一番滋味。 可惜，王流还没的及仔细体会，这股新奇的感受就结束了。 拐了个弯，一家面馆出现在眼前，张晓颖抬脚就走了进去，似乎常来，刚进门老板就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又来了？今天有点早啊，这是你男朋友？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想吃点什么？” 张晓颖脸色微红，看向王流道：“你想吃什么？这家店里板面、拉面、烩面都很不错。” “板面吧。”王流随口道，心里暗暗惊奇，之前一直觉的张晓颖是位女强人，现在陡然红了红脸，看着还多了股小女人的风情。 更惊奇的是，老板说他是她男朋友，她居然没反驳……这是几个意思？ 第55章 高低配（求推荐） 默认了？ 还是懒得解释？ 王流心思百转。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别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能引人浮想联翩。 很显然，王流也没能免俗，内心产生了一股大多数人都会有的遐思……绝不是他自己自恋。 “我还是老规矩，一碗拉面。”张晓颖脆声道。 “好嘞，两位稍等，面马上就来。”老板吆喝一声，转身走了。 “对了，刚才听你跟你经理介绍我说，这就是刚才说到的宏兴置业老板……怎么，你们之前在讨论我吗？” 王流把思绪从张晓颖对他早已芳心暗许、情愫暗生，只是一直羞于启齿上扯了回来，随便找了一个话头，闲扯道。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少儿不宜了。 张晓颖点点头，道：“听说你把纺织厂那块地接下来了？” “消息够灵通啊。”王流诧异的看她一眼，道：“是有这事，怎么了？” 张晓颖迟疑一下，认真道：“接之前你有了解过那块地的情况吗？” 王流笑道：“当然了解过，你问这些干嘛？” 张晓颖眉头一皱，暗暗着急道：“知道你还敢接？那块地在郊区，位置偏僻，就算把项目做成也不好卖，开发成本还高，一个弄不好就得赔钱，风险这么大，别人推都来不及，你怎么敢去接呢？” “这不是刚来市里，没有根基，其它项目都轮不到我去接吗。”王流自嘲道。 张晓颖叹气道：“那也不能去接这块地啊，这就是个烂摊子，好不容易赚到点钱，你想都赔进去吗？” 王流笑了笑，道：“其实没你说的这么危险，真的，我仔细考虑过，如果操盘得当，钱多少还是能赚到点的，赔更不可能。” 张晓颖直视着他，眼神狐疑道：“你是认真的？怎么操盘？” 王流反问道：“房地产一共有几种楼盘？” “这要看你怎么分了，按价格、按高度、按结构、按户型，甚至按政策也能分，属性不同，叫法也不同。”说到自己专业，张晓颖如数家珍。 王流随意道：“就按价格来分吧。” 张晓颖脱口而出，道：“那就简单了，常见的就有普通住宅、公寓式住宅、高档住宅、联排、独栋别墅等。” 王流道：“如果让你来选，你觉的哪种盘最赚钱？” 张晓颖沉思一瞬，道：“从售价来看，当然是别墅售价最高，不过别墅都是低层，容积率一般只有零点几，对土地的利用率有点低，从货值上来看，还不如做普通住宅，纯高层。 打个简单的比方，一块一万平的地，如果做别墅，容积率一般只有0.5左右，再高密度就会有点大，影响房子品质，那能到手的建筑面积就是五千平，南华目前的别墅售价是接近三千每平，就按三千来算，整个项目的货值就是1500万。 而如果做成高层，容积率通常会在1.8，甚至2以上，如果是2，那能到手的建筑面积就是两万平，现在郊区的房价都在一千一二，就按一千来算，那整个项目的货值至少也是两千万，比纯做别墅还高五百万，你说哪种楼盘最赚钱。” “不愧是行家，分析的一针见血，按你说的来看，肯定是做高层最划算。”王流竖起颗大拇指，笑着称赞道。 张晓颖嘴角微翘，透着一股小傲娇。 “不过……为什么不能把两种楼盘组合到一块呢？”王流话音一转。 张晓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小嘴微张，紧皱起眉头道：“两种楼盘……组合到一块？” 王流点点头：“对，就是把别墅和普通住宅搭配起来，组成高低配，用高层来提高土地利用率，用别墅来尽可能的提升楼盘的综合货值。 还拿你说的那块一万平的地来举例吧，假设容积率是二，那建筑面积就是两万平，如果全做高层，房价是一千，那整个项目的货值就是两千万。 但如果分出一部分面积来做别墅呢？ 假设分出三千平来做别墅，就按你说的每平三千块来计算，别墅这块的货值就是九百万。 剩下一万七千平继续做高层，房价一千，这部分的货值也有1700万。 两块加起来，建筑面积还是两万平，但综合货值却有2600万，比做纯高层还多600万，这样来组合，是不是更划算？” 张晓颖小嘴圆张，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王流，眼中目光流转。 王流隐隐有点小得意，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但从她一脸懵逼的表情上也能猜出个大概，八成是在感慨……还能这么玩？ 是的，就是能这么玩。 这就是高低配，后世开发商的一种常见开发套路。 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房价飞涨，群众怨声载道，国家频频出手调控，房企的毛利率一压再压，拿地成本却越来越高，逼得开发商们只能削尖了头发丝，想方设法给自己增加利润。 别看只是一道简单的组合题，但这层窗户纸不捅破，真就没人想到还能这么做。 国内房地产业发展近四十年，高低配这种楼盘，也是直到10年前后才逐渐流行起来。 眼下才98年，房地产开发方式还略显简单粗暴，拿地、盖房、销售，像条流水线，还没到后世那么精细。 至少从张晓颖的反应上来看，高低配这种玩法，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冲击感十足，抿着嘴久久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 “面来了，两位请慢用。”一声吆喝，老板端着面走了过来。 “来，吃饭吃饭。”王流顺势出声，打破了沉闷，端起碗放到张晓颖面前，又贴心的递了双筷子。 张晓颖默默挑起两根面，低头刚想吃，又猛然抬头紧紧看向王流，沉声道：“你是怎么想到要这么组合的？” 从数据来看，显然是高低配开发效益更高，但……一个专业建筑设计师，居然被一个外行给教育了，简直是耻辱。 王流笑道：“还能怎么想？都是被逼的呗，纺织厂那块地的情况你知道，既然拿下了，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想赚钱，只能逼着自己去想效益更高的操盘方案。” 这也是他敢接纺织厂这块地的原因之一，成本太高？收益有限？那就改变操盘方案，提高开发效益，多出来的这部分货值，可也是他的利润。 “当然，我就是纸上谈兵，动动嘴皮子还行，具体该怎么设计，高低搭配各自分配多少比例，还得靠你这位专业人士来进行。” 从刚才的分析可以看出，别墅分配到的面积越大，整个楼盘的货值也就越高，但是还得兼顾到土地利用率，这就涉及到复杂的运算。 以王流初中都没毕业的高学历，这种活他显然是不屑于去干的。 被逼无奈，突发奇想到一种新设计倒是也合理，反正绝对不是她专业能力不足……这么一想，张晓颖心情稍缓，重重点头道： “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想法，认真来设计的。” 第56章 签约（求推荐） 饭后。 王流提出继续在街头走走，或者去逛逛街，看看电影，重新体会一下刚才一闪即逝的携美同行时别样感受的余温。 可惜被张晓颖直接拒绝了。 虽然在专业领域上被他教育了，但也给她打开了一道崭新的大门。 设计师靠什么吃饭？ 实力、名气，归根结底是靠实力，有实力就有名气。 而一种全新的楼盘设计，就是一次很好的展示实力的机会，她有预感，如果能经她的手把高低配这种全新设计推出，她这个设计师绝对能一举扬名。 光是想想她就激动难平，迫不及待想回去仔细钻研一番，哪还有心思去逛街。 王流没有强求，把她送回设计院，自己则开上车走了。 临近傍晚，吴帆突然打来电话，语气颇为兴奋：“王总，大功告成，你们公司的债券，已经全部卖完了。” “这么快？”王流又惊又喜。 虽然猜到债不愁卖，但这才发售第一天就被一抢而空，速度属实有点超出他预料。 吴帆哈哈一笑，感慨道：“是啊，快的我都没想到，上午散户就抢购了一大笔，下午又跟大客户们做了场路演，余下部分直接就被他们包圆了，抢购热情相当高。 资金已经到位，扣除手续费，其余部分我们直接给你打进指定的账户里，至于该怎么用，就得你跟市里去沟通了。” 王流笑道：“这是自然，这次多谢吴经理帮忙了，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做东，好好感谢一下您。” “好说、好说。”吴帆客气两句，挂了电话。 …… 资金到位，纺织厂项目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二天一早，王流便直奔市里，跟市里沟通起了拿地、资金用途、拆迁补偿方案等事宜。 之前已经有过规划，沟通起来很顺畅，几天下来，方案就有了大致章程，王流出资拆迁款，由市里负责动迁，为期九十天，同时办理土地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一应手续。 方案达成一致，项目正式签约。 纺织厂一直是市里的一处心病，问题得以解决，大小是笔政绩，签约仪式搞得很隆重，在市交易中心举行，副市长左希成亲自出席签约，国土局局长李科、谢进康双双到场。 铺了红毯，挂了彩旗，市电视台还来了记者，长枪短炮架到面前，搞得王流还有点小紧张。 签了字，互换合约，同时握手。 左希成沉声道：“市里会一如既往鼓励和支持本土企业融入全市经济发展大局，也希望你们公司能大力支持城市建设，以实干实绩，为全市发展贡献力量。” 王流郑重道：“左市长放心，我们一定紧跟市里脚步，和市里通力配合，为市里发展做出贡献。” 咔嚓咔嚓！ 闪光灯狂闪，画面定格。 签约结束，左希成直接走了，王流却被记者拦了下来。 “王总你好，我是市电视台记者乐瑶，可以采访一下您吗？” 挺漂亮的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头发挽在脑后，一身职业套装，干练又优雅，一脸真诚的看着王流。 王流欣然道：“可以啊，想问什么随便问。” “谢谢您的配合。”乐瑶开心一笑，道了声谢，直入正题：“据我所知，纺织厂那块地在郊区，开发成本高，销售风险大，别的房企都不愿意接手，您为什么会选择开发呢？” 这是做过功课啊，情况说的大差不离……王流暗想，一本正经道：“风险是有，但话说回来，做哪项生意能没风险？ 商人虽然以利为先，但同时也不能忘了肩负的社会责任，这就是我接手的理由，也是我经商以来，一直坚守的原则。” 乐瑶顿感敬佩道：“这么说来，您是宁愿自己承担风险，也要替市里解决掉纺织厂这处痛点？不得不说，像您这么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真是不多了，能不能请您再介绍一下您自己，让我们多了解了解？” 王流谦虚一笑，感觉牛皮有点吹大了，尽量往回收道：“乐小姐过誉了，项目风险是有，但市里也给予了鼎力支持，亏不至于，顶多是盈利有限。 至于我……就不多介绍了，我只是国内社会大家庭里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没什么特殊的。” 居功却不自傲，还这么谦虚，这才是良心企业家啊……乐瑶肃然起敬：“那能不能请您具体介绍一下这个项目，后续您准备怎么开发？” “抱歉，这是商业机密，有点不便相告。”王流委婉拒绝。 牛皮可以乱吹，话可不能多说，高低配可是他准备的秘密武器，说出去各位同行都懂了，他还拿什么出奇制胜。 乐瑶赶忙道：“没关系没关系，是我问的唐突了。” 陆续又问了几个问题，采访结束，乐瑶千恩万谢走了。 王流也出了大厅，刚出门，就见秦峰居然等在门口，旁边还有位男子，三十左右，身形微胖，脸色微白，顶着两个黑眼圈，眼袋下垂明显，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随意套了件西装，双手插进裤兜，单腿撑地，另一条腿撇在旁边，站着还不老实，一抖一抖的，痞相十足，偏偏还自感很有型。 “秦秘书，您怎么还在呢，是专门等我吗？抱歉抱歉，接受了场采访，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王流热情的迎上前，告罪道。 秦峰微微一笑，不在意道：“没事，等你是有件事要跟你交代，介绍一下，这位是强风拆迁公司老板左胜强，纺织厂那块的拆迁工作，市里聘请了左老板来负责，以后有什么问题你们随时沟通。” 姓左？能让秦峰亲自引见，还跟左希成一个姓，这人莫不是个衙内？ 王流心头一跳，热情伸手道：“你好，左老板，第一次合作，以后多关照。” 大概是让他等了会儿，心里气不顺，左胜强敷衍的伸出手，跟王流随意握了握，然后撇过头，看向秦峰道： “秦哥，人也见了，手也握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底下还一摊子事呢。” 说完也不等秦峰回应，甩过头直接走了。 留下秦峰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看王流，干笑道：“他就这脾气，你别见怪。” “没事。”王流笑呵呵道，一脸不以为意，随口道：“左老板跟左市长一个姓，难道是左市长的公子？” 秦峰摇头道：“别多想，左市长就一位千金，没公子，不过你猜的也不差，左老板跟左市长确实有关系，亲叔侄。” “懂了。” 王流瞬间恍然，难怪敢这副作态，连秦大秘的脸都不甩，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 第57章 有啊，我简直太有兴趣了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该说的说完，秦峰没多待。 王流笑着相送：“您忙您的，回见。”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开个破拆迁公司，瞧把他能的。”人刚走，王志新转头便吐槽上了。 王流也脸色一变，微微皱起了眉，要说哪个行业乱象最多，拆迁绝对算一号，一个闹不好就是一场群体事件。 就左胜强这副吊样，看着就不让人放心，让他来拆迁，他好不容易才启动的项目，可别再让他给搞出事来。 良心企业家的牛皮他可都吹出去了，可千万别让这孙子给打了脸。 “拆迁的事你多上上心，盯着点左胜强，别让他乱搞。”王流看向王志新，沉声叮嘱道。 王志新认真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盯紧他的。” 回到公司。 “王总！” “王总好！ 忙碌的办公区，见到王流纷纷打招呼。 最近忙着发债、跟市里沟通，公司也一直在组建，销售、财务、工程、办公室、人力资源等部门已经初具雏形，人还不多，不过基本框架算是搭起来了，项目启动，至少有人干活，不用再像之前，什么事都得王流亲历亲为。 “王总，张小姐来了。”秘书田小菊迎了上来，汇报道。 这是王流招来的秘书，颜值称不上多漂亮，但也算相貌清秀，很耐看。 倒不是他有什么恶趣味，单纯只是工作需要，坐在老板的位置，确实需要有个人来上传下达，朝夕相处的人，挑个看着养眼点的，心情也愉悦。 王流点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张晓颖，自从上次找过她之后，她就抓紧赶制了一版设计图，已经来找过他一次，不过跟工程部对接了下，设计上还有些瑕疵，又重新回去改进了。 今天再来，八成是改好了。 “她人呢？” “在工程部，跟吴部长对接。”田小菊回道。 王流脚下一顿，没回办公室，直接改道工程部。 吴部长就是吴辉，纺织厂项目启动，需要工程师参与规划和对接，王流直接把他从县里招了上来，出任工程部部长，又招了几个人手，配合他工作。 “忙着呢。”王流进门先打了声招呼。 吴辉和张晓颖正在商议图纸，闻言纷纷起身。 “王总。”吴辉恭声回应。 张晓颖也跟着喊道：“王总。” 王流顿时翻个白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张晓颖笑道：“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一码归一码。” 王流懒得管她，岔开话题道：“设计改好了？” 张晓颖点了点头。 吴辉道：“刚才初步查验过，技术指标基本达到了，您看看。” 说着把图纸递给了王流。 王流接过扫了眼，高低错落，视野开阔，直观上看感觉很不错，至于再深入的专业角度他就不甚明了了，不过张晓颖和吴辉两个专业人士都说没问题，那基本就没问题。 有了图纸，就可以着手联系施工方了，楼盘暂时要保密，公开招标显然有点行不通，那就只能选聘，稍一寻思，王流便想到一个目标。 放下图纸，笑道：“辛苦了，拆迁工作已经开始，三个月交地，下一步还得再辛苦一下，尽快导出施工图，等选聘好施工方，就可以着手准备动工了。” 吴辉点头道：“王总放心，我会配合好张小姐，尽快把施工图做出来的。” 还有工作要忙，张晓颖没多待，王流也有事要做，没挽留，约好了改天一起吃饭，便把她送出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顺手掏出手机，王流直接打给了冯占国，刚才想到的施工方就是他。 之前就认识，勉强算是熟人，杨永安手里还捏着他一笔工程款，找他来承建，基本不用担心设计图会泄露。 “冯总，是我，王流，最近在哪发财呢？”电话接通，王流笑着开口道。 电话那头，冯占国语气郁闷：“发什么财，我闲的都快长毛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王流心里一喜，刚才还怕他手里有活顾不上帮他承建，现在看来应该是稳了：“还没接到工程？” “没呢。” “那正好了，我在市里接了一个项目，你要感兴趣，承建的活我就交给你来干？” 冯占国一愣：“真的假的，王总你可别拿我消遣。” “我骗你干嘛，你要有时间，咱们见面详谈？” “好，我就在市里，马上去找你。” 说了地址，挂了电话。 冯占国大概是真闲坏了，对工程很上心，不到半小时，就急匆匆杀到了王流办公室，面色严肃又紧张道： “王总，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什么项目？” 王流笑道：“别着急，来都来了，项目跑不了你的，先坐，小菊，给冯总倒杯水。” “是。”田小菊脆声应下。 王流拿起刚出炉的图纸，递给冯占国道：“先看看。” “这是什么？”冯占国狐疑的接过。 王流随口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冯占国低头扫了眼，一下秒，眼神便陡然一亮，干工程这么多年，高低配这种布局他还是头一次见，很新颖，而且……这么多建筑，妥妥是项大工程啊！ 认真翻看完图纸，冯占国心痒难耐，抬头看向王流，试探道：“这就是王总说的那个项目？” “对。”王流点点头，笑道：“总共16栋18层高层，96栋联排别墅，外加一所小学，一所幼儿园，建筑面积7.6万平，造价初步预计也要上千万了，冯总有没有兴趣把它接下？” “有啊，我简直太有兴趣了。”冯占国又惊又喜。 今天之前他还在愁接不到工程，现在直接一个上千万的大单砸他脑袋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高兴完，又忽然脸色一苦，干笑道：“可我手里资金有限，王总如果让我垫资施工的话，我恐怕有点有心无力了。” 说着一顿，小心瞥了眼王流，试探道：“听说你跟邱总签的是按进度结算工程款？你看咱们能不能也这么签？如果按进度结算，我的资金倒也能周转的过来。” 王流笑道：“可以，都是朋友，我不会厚此薄彼的，合同就按你说的来签，工程款分三次，进度达到30%、70%，以及竣工后，各结算一次，这回没问题了吧。” “没了没了。”冯占国搓着手，一脸喜不自胜：“王总够意思，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项目我肯定抓紧时间，保质保量给你干完。” “干完？” 王流眉毛一挑，纠正道：“不，不用这么着急，整个项目我准备分三期开发，冯总只需要抓紧时间把第一期给我建好就行了。” 第58章 不当人（求推荐） 不论是提高容积率，还是采用高低配楼盘，都只是王流增加利润的手段之一，锦上添花而已。 分期开发，才是他最终的底牌。 骚操作太多，增加到的利润，也不如房价暴涨来的简单粗暴。 郊区的房价现在是一千一二，但等三年、五年之后，肯定就不止这点了，1500、1800，甚至2000都有可能。 而且随着市里发展，市区逐渐扩张，到时候郊区就不一定还是郊区了，很可能已经发展成了主城区，位置变好，卖起来也更好卖。 所以用分期开发，尽可能把开发周期拉长，用未来的高房价，对冲掉现在的高成本，才是把利润最大化的最佳选择。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地捂在手里，等以后再开发…… 一来他答应过左希成，拿到地后就会尽快动工。 二来他也需要先把项目转起来，先做一期销售回笼资金，有了现金流，他才好滚动去开发其它项目。 三来……延期开发是要交罚款的，闹不好地还得被收回，地要没了，那还玩个屁。 本就是干工程的，跟房地产息息相关，这些道理冯占国稍一寻思，心里就懂了，笑道：“没问题，王总想怎么开发，我就怎么去干。” “另外，图纸希望冯总能帮我暂时保密，至少第一期预售之前，不要外泄。”王流叮嘱道。 新型楼盘，谨慎点很正常，冯占国很理解，正色道：“王总放心，图纸要是从我这里泄露了，你唯我是问。” 签了合同，冯占国乐滋滋的走了。 王流又把杨凯喊了过来：“标书做好了吗？” 图纸要保密，不能公开招标，门窗之类的建材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公开招标，还能降低些成本。 准备工作之前就在做，一直是由杨凯负责。 “做好了，正准备拿给你看呢。”突然被喊来，什么原因杨凯大概猜到了，边说边直接递上一份文件。 王流简单扫了几眼，又丢回给他，叮嘱道：“既然做好了，就着手开始招标吧，这件事一直是你在做，后续也由你来跟。” “是。”杨凯干脆应下。 …… 前期工作有条不紊进行，时间也一点一点在流逝，转眼到了元旦。 施工图已经做好，各项建材也陆续招标确立，唯独要动迁的地，到现在还没征下来，王流有点不耐烦，喊来王志新问道： “拆迁了快两个月，地到现在还没征下来？让你盯着点左胜强，他现在拆迁到哪一步了？” 王志新道：“纺织厂已经谈妥了，本来就不赚钱，半死不活的硬挺着，能脱手顺带捞一笔，老板很积极，早就签了字，但是职工们都不太乐意，合同一直拖着没签。” 王流心里一沉，皱眉道：“怎么回事？” 王志新恨恨道：“还能怎么回事，左胜强那孙子把拆迁款压得太低，职工们都不满意呗。” 妈的，我就知道，把拆迁交给左胜强，指定不能省心，现在果然应验了……王流心里暗骂，瞪了王志新一眼，道：“怎么不早跟我说？” 王志新撇撇嘴：“跟你说了又怎么样？拆迁包给了市里，你还能把他给换了咋地？” 王流脸一黑，有左希成在上面顶着，他还真不能把左胜强怎么着。 朝里有人，是他么能为所欲为啊。 “他没用强吧？” “那倒没有，离交地还一个多月呢，他还不着急，不过上次看他好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手下那帮人，我看着没一个正经的，再过些天要是字还没签，我估摸着他八成就该玩阴的了。” 说着一顿，王志新看了眼王流，迟疑道：“流子，你说咱该咋办？” 还能怎么办，换不了左胜强，那就只能从拆迁户上做做工作了呗……王流暗骂晦气，豁然起身道： “走，一起去纺织厂看看去。” …… 屁股决定脑袋，政商勾结、不择手段来捞钱这些，王流曾经也很愤恨。 但现在混了商场，就算气愤，该迁就他也得迁就，左希成主管国土规划和城市管理，刚好是房地产上的两根红线，要是因为左胜强把他给得罪了，那王流就不用在市里混了。 但有时候，有些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抛开良心什么的不谈，单是把左胜强逼急了，干出强拆这种缺德事来，他作为开发商，公司声誉也得跟着受累，名声要是坏了，以后经商一样困难。 所以，于情于理，这事儿他都不能不管。 “这里就是纺织厂的职工宿舍了。”王志新指指面前两栋楼，介绍道。 老式筒子楼，年头有点久，楼体已经有些破旧，虽说独门独户，但户型都不大，每层还得共用一个水房、厕所、厨房。 条件不太好，不过倒也挺符合年代特色。 王流扫了眼，便直接抬脚走上前：“进去看看。” 纺织厂已经停工，职工们全都失了业，在家的人不少，一行人刚到楼前，恰好有人推门而出。 王流快步迎上去道：“大姐，跟您打听一下，咱们这栋楼是要拆迁吧，为什么大家都没人愿意拆呢？” 大姐狐疑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问这些干嘛？” 王志新介绍道：“这块地是我们公司开发的，这位就是我们宏兴公司老板……” 不等他说完，大姐顿时变了脸，恨恨的瞪了几人一眼，门也不出了，直接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尼玛，这是憋了多大火儿啊……王流心一沉，感觉此行有点堪忧了。 “换个人问问。” 碰了一鼻子灰，王志新也有点尴尬，闻言点点头，换了一户人，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 里面传来声音，房子小也有小的好处，比如话音刚落，王志新都没来的及开口，门就开了。 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十二三岁左右，年纪不大，警惕性十足，看着王流等一大票生人，原本已经半开的门，顿时又关上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道：“你们找谁？” 王志新道：“我们是宏兴公司的……” “砰！” 门直接关上了。 王流脸一黑，他喵的得亏是房子小啊，不然看这架势，刚才要是让王志新先介绍出口了，他们怕是连个面儿都见不到了。 同时心里暗骂，左胜强那孙子是有多不当人？一个小毛孩子怨气都这么大，连带他们公司都跟着被恨上了。 第59章 认倒霉 “小磊，门外谁来了？” 屋里又传来另一道声音，清清脆脆的，挺悦耳。 跟着就是一声赌气似的埋怨：“没谁，一群坏蛋。” 王流顿时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被骂了，而是刚才那道女声……听着感觉好耳熟啊。 “辛蕊？” 王流试探的叫了声。 “砰！” 门陡然打开，辛蕊出现在门口，目光带着惊讶，见到王流先愣了下，然后脸色逐渐变的复杂。 王流顿时乐了：“还真是你啊，你住在这里？那正好了，你的邻居们好像都不太待见我们，既然有你这个熟人，那就你来跟我们讲讲情况吧。” “你是宏兴公司的？”辛蕊皱着眉，迟疑的问了句。 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本以为又是来催迁的，没想到确是王流，她的心里也说不清到底是种什么感受，有点家庭条件不好被他发现了的窘迫，又有种曾经救她于危急，原本以为是好人，却不曾想他居然就是那个逼迫他们拆迁的恶人的痛惜。 “对。”辛蕊的表情，王流全都看在眼里，她心里什么想法，他也大概猜得到：“请我进去坐坐？你们对我们公司大概有点误解，我今天过来就是解决误会的，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 辛蕊没有说话，顿了下，默默闪开了身。 “你们在门口等着。” 公司也来了些人，随行人员有点多，房子有点小，不太挤得下，王流叮嘱一句，只带王志新进了屋。 “小磊，去倒杯水。”关上门，辛蕊犹豫一下，冲小男孩吩咐道。 怎么说都救过她，虽然好感度大降，但该有的礼数得有。 可惜小男孩置若罔闻，赌气似的撅着嘴，警惕又恨恨的瞪着王流，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王流简直无语，淡淡道：“不用，我不渴。” 辛蕊也没坚持，是你不要的，不是我不给：“随便坐吧。” 王流边坐边打量了下四周，一室一厅的格局，四十平左右的样子，客厅本来就小，又支了张床，空间更小了，其余只摆了张木制长椅，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有点转不开身。 墙面暗黄，泛着老房子特有的光泽，不过收拾的倒挺干净，逼仄之余，也透着股温馨。 “收拾的不错，住在这里多久了？”王流随口问了句。 辛蕊平淡道：“这是我爸妈结婚时厂里分的婚房，生下来就在这里，你说我住多久了？” 王流点点头：“懂了，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有感情、不想搬可以理解，只是房子年头毕竟有些久了，条件相对不够完善，有拆迁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拆呢？” “机会？”辛蕊脸上泛起一股嘲弄，直视着王流道：“现在郊区的房价每平都要一千一二了，你们拆迁却只给补偿三万，这点钱半套房子都买不下，你管这叫机会？” 妈的，果然够黑，他跟市里商量的补偿标准明明是每平一千五，以辛蕊家里的大小，按说应该能拿六万，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三万了？ 直接对半砍，扒皮也没这么个扒法啊……王流心里暗骂，皱眉道：“拿钱不划算，不是还能选择要房子吗？我跟市里商量的补偿方案一是给钱，二是给房回迁。 新房面积48平，比现在大，虽然还是一室一厅，但是多了厨卫，住起来比这里方便的多，为什么也不愿意拆呢？” 辛蕊嗤笑道：“你觉的你是在施舍我们吗？是，我们这里又破又旧，的确没有新房子好，但这也是我们的家。 我们好端端的家被你们说拆就拆了，给套房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厂里这几年效益一直不好，发工资都困难，大家都有些拮据，这里虽然不好，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把这里拆了，等新房子分下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吧？这段时间你让他们住哪？ 现在已经入冬了，天寒地冻，难道要让他们流落街头吗？ 大家不是不想搬，不想要新房子，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想让你们能再多给一点租房钱，好歹租间房，不至于睡大街，你觉的这过分吗？” “不过分。”王流点点头。 何止不过分，要是他好好的家被拆了，别说租房钱，就是生活费、补偿费、将来新房子的装修费，都得给他算上。 可问题是……这些钱他都给了啊，回迁安置费都在拆迁款里算着呢，不然能给到每平一千五？ 刨除对应的房价，剩下的就是安置费。 不用说，这笔钱也是被左胜强给黑了，选择回迁房，他黑不到拆迁款，那就只能盯上安置费了。 “一分钱都没给吗？”王流沉声问道。 辛蕊冷笑了下，没有说话。 王流心里了然，沉思一瞬道：“楼里有多少户人？” “121户。”辛蕊淡淡道。 “市里租房每个月大概需要多少钱？” “有好有坏，大家要求不高，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按这个标准找，房租大概得一百出头吧。” 王流点点头：“从拆迁到新房分下来，大概需要一年半，这段时间肯定不能让大家住大街，这样吧，只要大家愿意搬，我们公司再额外给每户三千块奖励，应该够大家过度了吧？” 辛蕊愣了下，眉头微皱，看着他迟疑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王流正色道。 要房租的要求合情合理，但是看左胜强这副吃相，吃进去的钱再让他吐出来基本没可能，强行让他吐，指定得得罪他，要是让他在左希成那给他上点眼药，反倒得不偿失。 那这笔钱只能他来出了。 项目已经启动，多耽误一天都是他的损失，不满足职工们的要求，他们八成不肯搬，再把左胜强给逼急了，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闹出群体事件了，他也得跟着倒霉。 每户给三千，121户也不过三十多万，不算多，索性，他认倒霉吧。 “只是大家对我们公司可能有些误会，得请你帮帮忙，跟大家沟通一下，志新你认识，大家要是接受，等签了合同，直接来找他领钱，你看怎么样？” 辛蕊目光流转，一向冷艳的脸上，此刻也难掩喜色，郑重道：“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现在我就去跟大家说。” 第60章 我很凶的哦（求推荐） 妥协是门艺术。 被左胜强坑，碍着左希成的关系，王流没选择把矛盾激化，他认倒霉妥协了。 面对难得的拆迁换新房的机会，纺织厂的职工们不想错过，有人额外补偿三千块过渡费，他们也妥协了。 辛蕊亲自上门沟通，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十几分钟，两栋楼，在家的人听到消息全赶了过来，大几百人，直接把辛蕊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流见状干脆出了门，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人，刚站定，底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喊。 “你们是宏兴公司的？” “你们真给三千块补偿？” “你们不会诓我们吧，骗我们先签了字，然后再反悔不给钱。” 声音此起彼伏，喊得人越来越多，没喊的人脸上也带着谨慎和渴望。 王流郑重道：“大家放心，我就是宏兴公司老板，我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拆迁工作我们之前是交给拆迁公司在做，他们没有领会我们的意思，给大家造成了点误会，现在我亲自向大家承诺，只要肯搬，每户三千块奖励，一定一分不少如数给到大家。 这一点可以写到合同上，用法律做背书，大家总能相信了吧？”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电视上都说宏兴公司是有社会责任感的好公司，怎么会干这种缺德事，原来是拆迁公司在搞鬼。” “他妈的一群狗东西、不是人。” 不少人恍然大悟，王流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不是傻子，雁过拔毛、人过扒皮之类的事就是没经历过，也听说过，稍一点拨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少人当即便破口大骂上了。 王流心满意足，认倒霉给钱可以，但是奸商这口黑锅，他可不背。 得了准信，职工们骂骂咧咧又喜上眉梢的散了。 王流刚想走，一转身，就见刚才看他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小男孩，此刻端着杯水，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举起水杯怯生生道：“给你，喝水。” 王流当即就乐了，这是在向他道歉吗？ 刚才把他当坏蛋，现在钱一给，知道错怪他了？ 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流笑着摸摸他脑袋：“你叫小磊？” 小男孩嗯了声，重重点头道：“我叫辛磊。” “好名字。”王流随口敷衍一句，又看向走过来的辛蕊道：“拆迁包给了市里，合同还是得跟拆迁公司签，可能得等两天，你们别着急，等回去我就让人通知他们。” 辛蕊点点头，迟疑一下，低声道：“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多想。”王流随意一笑，又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辛蕊欲言又止，等王流临上车前，终于一咬牙道：“先等等，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可以去旁边走走吗？” 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完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期望。 王流沉默两秒，欣然道：“可以啊，去哪走你带路吧。” “谢谢。”辛蕊松口气，抬脚当先向厂区走去。 王流默默跟上。 纺织厂已经停工，原本就半死不活，现在又没了人气，整个厂区显的有些破败枯寂。 辛蕊却看的聚精会神，脸上带着回忆，边走边看，还边向王流介绍： “这里是篮球场，以前厂里下了班，很多人都到这里打篮球，看的人更多，有时候要打到很晚才散场，热闹的很。” “这里原来有几块乒乓球台，打不到篮球的，就会到这里打乒乓球，可惜人多球台少，要靠打比赛，输了的轮换上场，才能让每个人都玩上。” “这里是食堂，以前逢年过节厂里都会做一顿肉给大家加餐，只是打饭的蔡婶儿手总抖，一勺肉舀上来，总要眼睁睁看着被她抖掉大半，最后指定剩不了几块，可恶的很。” 辛蕊说着皱了皱鼻子，似乎现在想起来还很不忿，然后脸色一变，逐渐换上一抹哀伤： “可惜这些都是厂里效益好那几年才有的事，后来效益一路走低，大家的待遇也跟着一降再降，每天都要为生活奔波，顾不上再打球，这里也就逐渐荒废了，我爸妈也是在那几年陆续走了。” 王流默默道：“所以这些年只剩你跟小磊相依为命？过的一定很辛苦吧？” 辛蕊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他：“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上次你在雅乐轩没认错，那个人就是我，你应该也猜到了，是想给我留点颜面所以没戳破吗？ 不需要的，我是在那里打工，但只是推销酒水，我只是想赚点钱养活自己，养活小磊，也攒点钱当学费，其它的什么都没干……你相信吗？” “相信。”王流点点头。 “真的相信？”辛蕊凝重的看着他。 王流认真道：“真的相信。” 刚才在门口见到她的第一眼，这些他就想通了，小小年纪就要养家糊口，还要给自己挣学费，这种情况不论放到谁身上，都不一定有更好的选择。 辛蕊笑了，笑的眼眶都有些湿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想给自己正名？想找个人倾诉这些年的心酸？亦或者是不想让他误会？ 她不知道，但是被认同的感觉，真好。 “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场所工作，多少有点危险，喝多了的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如果只是想找份兼职赚点钱，可以来我的公司。”王流邀请道。 辛蕊摇了摇头，轻笑道：“谢谢好意，但是不需要，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怀好意的人也确实有，不过我可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小孩子，不要忘了，我可是学医的，人身上有哪些弱点我都知道，想欺负我，可没那么容易。” 说着冲王流挥挥小拳头，一副我很凶、不好惹的小模样。 王流被成功逗笑了，又犹自不放心道：“别忙着拒绝，先认真考虑一下再决定，危险几率哪怕再小，但只要碰上了，就是百分百，别大意。” 见他说的认真，辛蕊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我会仔细考虑的。” 第61章 动工 钱给到位，拆迁再没障碍。 职工们签了字，纺织厂整块地也终于交到了王流手中。 马上就到年底，答应过左希成年底前要动工，王流没敢在耽搁，地一到手，便通知了冯占国，准备进场。 上次签约仪式上，风头都让左希成出了，这次拆迁动工也搞了场仪式，李科亲自出席，过来露了把脸，怎么说这个项目都是他推动才成的，这项政绩上也得有他一笔。 全程带笑，还发表了一篇讲话：“今天是个让我们充满不舍的日子，也是一个让我们满怀期待的日子，社会在进步，南华也在发展，纺织厂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可以光荣退役了，拆迁之后，这里会建起一座新小区，设施更完善，功能更齐全，造型也更宏伟壮观，为南华注入新元素，给市里发展打上新动能……” 五十多的人了，喊起来中气十足，说的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王流听的冻手冻脚，心里暗暗吐槽，老小子你也不嫌冷，大冬天的喊这么久，不怕灌一肚子风啊，等着凉了拉死你。 吐槽完还得热情鼓掌：“好，李局的鞭策我们一定谨记在心，努力为市里发展添砖加瓦。” 其他人也赶忙鼓掌，掌声热烈。 李科很受用，笑的很爽朗，讲完伸手邀请道：“动工号令王总来发吧。” 王流连连摆手：“不不不，还是李局您来，您来！” “还谦虚上了。”李科笑呵呵的看他一眼，咂嘴道：“要不干脆一起来吧。” “好，我听您的。”王流从善如流。 “三、二、一……” “动工！” 劈里啪啦！ 鞭炮声顿响。 早已等候在旁的一排挖掘机，一声号令下，轰隆隆一齐开进现场，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毫不留情的挖在了宿舍楼上。 轰！ 顷刻间，伫立多年，铭刻着市里浓浓时代印记的筒子楼轰然倒塌。 职工们不少人也在现场围观，楼倒了，他们居住多年的家也没了，不少人当场湿了眼眶，有些怅然若失。 李科忙着接受媒体采访。 王流乐得清闲，走到旁边跟冯占国说起了话：“清场大概需要多久？” 冯占国扫了眼现场，估测道：“厂区有点大，工程量不小，马上就过年了，等拆迁完再平常好场地，估计得到年后了。” 王流点点头：“那就不用着急了，按部就班的拆吧，另外，等平整好场地先别急着打地基，先找处空地，按照图纸把每种户型都给我搭建几间样板房，项目已经启动，下一步就该考虑筹备预售了。” 冯占国道：“没问题，一定给你建好。” “对了，还有楼盘沙盘，别把它忘了。”王流忽然想起来，又叮嘱道。 冯占国笑道：“放心，都包我身上。” 闲聊几句，王流在人群里忽然瞥见了辛蕊，跟冯占国告了声辞，朝她走了过去。 “房子找好了吗？” 房子被拆，辛蕊看的有些入神，脸上带着伤感，听到声音转头见是王流，勉强笑了笑，道：“找好了，前几天就搬过去了。” 王流点点头，随意道：“小磊没来？” 辛蕊摇摇头：“没，刚搬了新家，他还没住习惯，昨晚睡得晚，早上没起来……他也不想起。” 王流顿时就乐了，重点是最后一句，他不想起吧？ 这大冬天的，放个屁都不想掀被窝，作死的还敢把头埋进去，起床确实需要勇气，别说辛磊一个小孩子，就是大人早上起床，也得咬咬牙，狠狠心，然后再赖床五六七八分钟，最后才能鼓足勇气离开被窝。 “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来我公司？” 辛蕊迟疑一下，道：“我有认真考虑过，感觉不太合适，你公司是做房地产的，我对这一行一点都不了解，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 王流点点头，人各有志，他的好意尽到了，她不来他也没辙，没再多说，掏出张名片递给她道：“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电话，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我电话。” “谢谢！”辛蕊默默接过。 那边，李科接受完采访准备上车走人。 王流见状跟辛蕊告了声辞，赶忙迎上去：“李局。” 李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王总还有事？” 王流笑道：“有点，想跟您打听下，咱们市里近期还有没有什么地要出手？” 李科愣了下，然后失笑道：“怎么，这块地刚接手还不够你折腾，这就又想盯上新项目了？” “项目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王流呵呵一笑。 纺织厂这处烂摊子他是替市里解决了，卖了人情，也该邀功请赏了，至不济也先在李科这里挂个号，有地了好歹想着点他。 混到局长这位置，李科也是老油条了，王流什么心思，他一想就透，沉思一瞬道：“地暂时是没了，不过你放心，等有了我会想着你的。” “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王流顺势道。 送走李科，王流也上车准备回公司，吴辉跟他一道，如今当了部长，现场监工这种活有底下人干，不用他再亲历亲为。 “过年回来就该筹备预售了，这几天你抓点紧，争取年前先把预售证办下来。”王流侧头看向吴辉，叮嘱道。 “明白，回去我就准备材料去办。”吴辉点头应下。 已经办过一次，这事儿他有经验，纺织厂这块地市里也一直一路绿灯，这次也一样，正常走完流程，预售证顺利办了下来，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年底。 给公司员工放了假，王流也带着王志新、杨凯准备回家过年。 一路开车回到县里，杨凯先回了家，然后王流和王志新继续往家赶。 车刚开到村口，村里就炸了锅。 这年头村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车，大奔这种豪车更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当即就引起了围观，有不怕生的毛孩子甚至一路追着看，等王流开到家门口，车后已经围了一圈人，大的小的都有。 打开车门，王流刚下车，周围就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真是小狂？” “真出息了啊，车都开上了？” “这车真漂亮，得值不老少钱吧？” 第62章 琼瑶剧（求推荐） “还行，凑活着能开，几个月没见，家里都还好吧？”王流笑着回了句，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还那样呗。” “我们在村里跟你可不能比，有吃有喝就知足了。” “这烟不错啊，闻着还有点香。” “嗯……抽着更带劲。” 周围人顺口回应，接过烟先放鼻子下闻了闻，当即眼睛一亮，有不舍得抽的，闻了再闻，最后把烟夹耳朵上，准备以后再回味，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点上，先过了把干瘾。 也有忍不住的，迫不及待掏出火，当场就点着狠狠抽了口，一脸陶醉。 “来，再尝尝我的。”王志新下了车，也掏出烟散了一圈。 都是村里的，互相都认识，一帮人没跟他客气，接过烟又品鉴上了，有了备胎，刚才不舍得抽的这会儿也点上了，狠抽一口，又陶醉又感慨： “嚯，你这档次也不低啊。” “带劲。” “志新你也出息了啊，跟着流子出去混了一圈，没少发？” “还行还行，勉强挣口饭吃。”王志新呵呵一笑，跟一帮人吹起了牛逼。 王守军听到动静拎着把扫帚出了门。 以前留下的阴影太深，王流见状心里先一慌，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老子不能再跟他动手了吧？ “爸，扫地呢？” 王守军嗯了声，高兴道：“我在家里听着就像你，果然让我猜着了，市里的生意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地扫完没，我帮你扫吧。”王流伸手要去接扫帚。 王守军把扫帚往身后一背，连忙道：“不用不用，都快扫完了，你就别沾手了，先进家吧，几个月没回来，你妈都念叨好久了，一直说想你，现在回来了先回家让她看看。” 王流咂咂嘴，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老子嘴里说出来的，以前有什么活可都是瞪着眼让他干的，现在居然跟他还客气上了……好神奇。 “成吧，那我先回家了。” 跟村里人打了声招呼，王流转身进了家门。 身后。 一帮人又跟王守军聊上了。 “守军，你可算是熬出来头了啊。” “儿子如今出息了，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嗨呀，享啥福啊，他出息是他的，我不该在村里还在村里，该扫地还扫地吗？”王守军谦虚的合不拢嘴，地也不扫了，把扫帚往地上一杵，跟一帮人聊了起来。 王流摇摇头，刚进家门，就见徐桂英匆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八成也是听到了动静，身上的围裙都没摘，胳膊上挽着袖子，手上还沾着面，见到王流当即就笑眯了眼： “咋现在才回来？都年三十儿了，我还寻思你过年不回来了呢。” 王流笑道：“哪能啊，这不今天才刚忙完吗，包饺子呢？” “对，快包好了，待会吃。”徐桂英边说边盯着他看，越看越狐疑：“也是怪了哈，别人出趟门都瘦，你出趟门，我咋看着好像还胖了呢？” 王流一脸尴尬，她还真没看错，他是胖了点。 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吃多少都能被消耗掉，现在当了老板，体力活基本不干了，去了市里又见天儿泡在酒桌上，几个月下来，想不胖都难。 其实也没胖多少，也就肚子、脸上看着有了点肉，不过当妈的对儿子太熟，一丁点变化就被她发现了。 “是胖了点，小芳呢？”王流岔开话题。 王芳之前就放了寒假，早就回了家。 “屋里看电视呢。”徐桂英说起来就有点恼火：“死妮子我还等着她回来帮我干点活呢，结果她可好，回来了就知道看电视，整天不挪窝，我养她这么大有什么用？” “是吗？您先别气，等我进去替您教训教训她。”王流宽慰一句，抬脚进了屋，刚进门，就听见一句经典台词： “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王流听的浑身一震，心里当即就是一句卧槽，朝屏幕上扫了眼，暗道果然，电视上正播着的可不就是曾经火到能洗脑的《还珠格格》吗？ 难怪一向温柔体贴的王芳都能一反常态，这他喵的是中了琼瑶的毒啊。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看的聚精会神，连王流站到旁边了都没当回事。 徐桂英气的直撇嘴，冷哼道：“你看看她，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这当哥的回来了都顾不上理，就知道看电视，这破电视有啥好看的？” 说着扫了眼屏幕，然后眉头一皱，一秒、两秒、三秒……最后默默坐到了王芳旁边。 王流看的一愣一愣的，试探道：“妈，您那饺子不包了？” “不急，离饭点儿还早呢，待会包。”徐桂英随口一句，说着话眼睛还不忘盯着屏幕。 王流简直看傻了眼，好嘛，又一个中毒的。 转头看向王芳，严肃道：“小芳，你咋回事，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回来了也不知道帮妈……” “嘘，别说话！”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芳打断了，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指放到嘴边吹着气，紧皱着小眉头，表情比王流还严肃。 尼玛，你还上劲了是不？ 王流当上老板大半年才养出的一点威严，当场就破了功，恨恨的坐到旁边，陪着两人看……不，批判上了琼瑶剧，他倒要看看，琼瑶剧的魔力到底是有多大。 好多年没看，现在重新回味一遍，别说，还真挺有意思的。 如果能不在广告里插播电视剧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三人看的正起劲，一个广告猝不及防就来了，一家三口同时一脸怅然若失。 直到这会儿王芳才惊觉：“呀，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王流翻个白眼，忽然有点明白插广告的深意了，这都是为了维持家庭和谐啊，这要不是结了广告，他这个妹子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刚回来。” “哦，我说呢，刚才还没看到你人，一转眼就坐我旁边了，吓我一跳。”王芳一脸恍然的样子。 你这一转眼，转的可够久的啊……王流抽了下嘴角，暗自吐槽。 第63章 升米恩斗米仇 年三十儿回到家，正好没耽误年夜饭。 以前条件不好，爷爷奶奶又走得早，王守军三兄弟各自都成了家，年夜饭基本都是各吃各的。 今年有点例外，王流开车衣锦还乡的消息像股旋风，迅速传遍了村里，王超第一个赶来看了眼，三叔王守义紧随其后，王守军见状索性把大伯也喊了过来，一家子人一起吃这顿年夜饭。 等临近傍晚，三兄弟到齐了，大娘张艳蓉带着儿媳彭雪和三婶儿刘翠云，帮着徐桂英一起张罗上了年夜饭。 家里有了钱，年货备了不少，多了两家人，徐桂英也发了狠，硬菜都贡献出来了，着实做了顿丰盛的年夜饭，一张桌子都没装下，又搬了张拼一块才摆开。 落座的时候大伯和三叔一致要求王流坐上首，这可折煞他了，王流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一个晚辈，哪能坐那呀，大伯是一家之长，还是您坐，您坐。” 王守仁推辞道：“不不，小流你现在可出息了，家里以后都得靠你帮衬呢，还是你坐吧。” 俩人推让不下。 王守军插话道：“大哥，他就是再出息，那也是你侄子，家里没那么多讲究，就按辈分来，你坐第一个。” 王守仁这才不说话了，叼着根烟，笑眯眯的坐下了。 其他人各自落座，三家人，各自携家带口，正好把两张桌子坐满。 虽说是亲兄弟，但坐一块一起吃年夜饭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众人都有点拘谨。 相比之下，几个小的就没想那么多了。 眼下吃饭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也只是吃饱，还没到吃好，一大桌子菜摆面前，王守义小儿子王庆直接看的口水直流。 王超三岁大的小闺女王萌也盯着鸡腿，嗦起了手指头。 王流见状撕下两个鸡腿，一人一个递给俩人道：“来，吃吧。” 王庆瞬间笑眯了眼，一点都没客气，抱起鸡腿就啃了起来。 王萌吞了口口水，怯生生地没敢接，抬眼看向王超，一脸渴望。 “给你就拿着吧。”王超笑呵呵的发了话。 王萌这才怯怯的捧过鸡腿，迫不及待啃了口，满眼陶醉。 一桌子人瞬间笑了，刚才的那点拘谨消散一空。 王守军顺势端起酒杯道：“一家人难得坐一块，又赶上了年三十儿，先干一个吧。” “来来来！” “干一个。” 众人纷纷响应，碰了杯，一饮而尽。 有人起了头，话就收不住。 王守仁抽了口烟，边吐边聊道：“小流，听说你去市里发展了？今天车都开回来了，生意做的还不赖吧。” “还行吧，接了个项目，多少能挣点钱。”王流自己也点了一根。 王守仁高兴又感慨道：“那就好啊，咱们王家在这穷山沟里待了几辈子，也该出个能人了。” “是啊，风水轮流转，轮也该轮到咱家了。”王守义附和一句，忽然又笑道：“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咱们王家第一个起家的会是小流。 说句你不高兴的话，之前村里人都喊你小狂的时候，我也跟着喊过两句，哪承想，你那根本不是嘴上没把门，而是胸有成竹啊，说到做到，果然是个成大事的料。” 惭愧惭愧，其实我也没想到……王流略有些心虚，他当时确实是口嗨，但是挡不住重生回来开挂啊。 “我也就是瞎说瞎混，也没想到能混出点成绩，三叔最近干嘛呢？” 王守义笑容一苦，叹口气道：“还能干嘛，地里有活下地，地里没活就打点零工呗。” 眼下出外打工潮还没起，这也是当下村里人的普遍活法，种地吃粮，再打点零工赚点零用钱，生活其实也还过得去。 但凡事就怕对比，王流这个暴发户不提，王超跟着他当了包工头，如今也算风生水起，再想想自己，顿时有点相形见绌。 王守军看了眼王流，迟疑着道：“你三叔这些年也帮了家里不少，你现在出息了，能帮就帮一把。” 王流点点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人之常情，三叔待他们家一向不错，能拉一把，他自然不会吝啬。 可问题是，王守义也没个一技之长，他也只是个干房地产的，能怎么帮他？ 把他拉进工地里搬砖？还是也跟王超一样，来给他当包工头？或者干脆给钱，让他自己干？ 升米恩斗米仇，拉他一把可以，但也得有个度，不然好心办了坏事，反倒结了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流沉思一瞬，瞥了眼王慧，忽然来了主意：“小慧，现在干嘛呢？” 王守义总共俩孩子，这是老大，王庆是老二，今年二十，比王流小两岁，早两年混了个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在家闲了一段时间，后来去了县里，做起了服务员，给人卖衣服。 钱挣多挣少不提，好歹口才练出来了，被王流问起，轻笑道：“还是老本行，给人卖衣服呢。” “老给别人干也不是个事，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个店，出来单干？”王流提议道。 王慧苦笑道：“想是想过，可开店、装修、进货都得要本钱，我才干两年，还没攒够呢，等再干两年，攒够了本钱再说吧。” “想过就好，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其它的就不用管了，我帮你安排。 县里金华商场听过吧？现在也是我的产业，里面摊位不少，我给你定一个，租金不急着给，等你赚了钱再说，做生意你会，不用我教，商场人流量不错，想赚钱不难，供货商也有，我给你牵条线，以后让三叔给你进货，你就专职出摊，你觉的怎么样？” 王慧又惊又喜，忙不迭道：“谢谢哥，我一定好好干。” 王守义和刘翠云两口子也一脸喜色：“小流，啥也不说了，来，三叔敬你一个。” “一家人，说不着这些。”王流笑着举了杯。 饭后。 王流正坐着消食，王庆突然鬼头鬼脑的过来了：“哥，听说你发财了？明天就过年了，不给发点压岁钱？” 王流顿时乐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想要压岁钱？行啊，给哥拜个年，一个头十块，磕了就给你。” 砰！ 王流话刚说完，王庆直挺挺就跪了，磕头如捣蒜：“哥过年好、哥过年好、哥过年好……” 眨眼的功夫，六七个头就磕出去了。 王流看的嘴角一抽，好小子，你是一点都不嫌害臊啊。 其他人也哄堂大笑。 眼瞅着王庆磕出了兴头，越磕越来劲，王流赶忙道：“停停停，你小子是想磕死我啊，撸羊毛也没你这么个撸法，赶紧给我起来，再磕不算了啊。” 王庆这才依依不舍的起来，伸出小手，一脸期待。 王流说到做到，掏出钱，递给他一张百元大钞，既然发上了压岁钱，他索性也给王芳、王慧、王萌一人发了一张，图个吉利。 王庆接过钱，眼睛都笑眯了，可惜高兴不过三秒，一转脸，刘翠云正等着他，伸出手，笑眯眯道：“来，妈帮你保管。” 王庆瞬间人傻了，欲哭无泪。 王流顿时笑抽。 第64章 过年（求推荐） 大年初一如期而至。 眼下年味还浓，王流本想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清早村里鞭炮就放的震天响，即便蒙上被子声音也直往耳朵里钻。 睡是睡不着了，王流索性起床，吃了早饭，跟他老子一道，上村里拜年去了。 按照老家习俗，凡是沾亲带故的，大年初一都得上门道声喜，农村人际关系也复杂，七大姑八大姨，搁哪都能扯着亲，挨家挨户拜一遍，得跑上半个村。 王流没这耐心，只是给大伯、三叔，以及几个近亲道了声喜，等鞭炮声渐歇，他就准备打道回府，睡个回笼觉了。 也是巧了，拐了个弯，迎面正好碰上张晓颖，她也回来过年了，穿了件红色长款束身羽绒服，耳朵上戴了个粉色耳罩，脚上蹬着小皮鞋，一身打扮在市里挺常见，但在村里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再加上她本身就出众的颜值，整个人显的亭亭玉立、出水芙蓉。 “过年好。” 王流多看了两眼，拜年的话先让她说出了口，他赶忙一笑，回道：“过年好，张叔、刘婶儿，祝您新年快乐。” 张晓颖也是跟着家里人出来拜年的，张海峰、刘春兰，以及他弟弟张晓凯都在。 “你也新年快乐。”刘春兰笑呵呵的回了句。 张海峰则掏出烟，给王守军和王流一人递了根，王守军顺势掏出火，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点着烟，热乎的聊上了。 王流也混了根，没跟他俩掺和，看向张晓颖道：“拜完了没？” “完了，你呢？” “我也拜完了，正琢磨着待会去干点啥呢，你要没事，咱俩搭个伴？”回笼觉什么的直接被王流抛到了脑后，有妹子泡，还睡个锤子觉。 张晓颖迟疑一下，还没等她说话，刘春兰先开口了：“去吧去吧，你跟小流都在市里，多熟悉熟悉，以后有啥事了也能互相帮衬帮衬。” 声音很热情，王流听的直乐，刘春兰以前可一直看不上他，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勾走了她闺女，现在看这架势，是改变主意，又看上他，想撮合他俩了？ “是啊晓颖，都是年轻人，你们多聊聊。”徐桂英跟着帮腔，人长的漂亮，还上过大学，工作又好，张晓颖这个儿媳妇，她简直越看越满意。 被俩人推波助澜，张晓颖顺势点了点头：“好久没去过县里，要不去县里逛逛？” “好主意。” “快去吧快去吧，难得去一趟，中午不急着回来，一定玩尽兴啊。” 刘春兰和徐桂英一人一句，俩人像是心照不宣，把他俩推走，自己则挽上手，热情的聊上了。 张晓颖简直哭笑不得。 王流也有些忍俊不禁：“走吧，县里不算近，等我先回家开上车。” 张晓颖点点头，默默跟上。 县里本来就不大，又赶上大年初一，关了不少店，能逛的地方不多，正好路过电影院，王流侧过头问：“要不进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好啊。”张晓颖从善如流。 自从97年冯小刚的贺岁喜剧《甲方乙方》上映后，香港贺岁片的概念也被正式带入了内地，作为开创者，最近两年，贺岁档基本都是冯氏喜剧的天下，今年也不例外，经典喜剧《不见不散》正在上映。 张晓颖看着海报，一脸跃跃欲试。 王流秒懂，直接买了票，带她进了场。 “是李青吗？” “你还是来了。” “你怎么了？你看不见了吗？看不见李青了吗？” “不，我看的见，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看见你望着我，你像玻璃杯里的冰块一样透明。” “……” “呦，这谁的钱包啊。” “哪儿呢、哪儿呢？……我又看见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葛大爷一本正经撩骚，把张晓颖看得直乐。 王流也眉开眼笑，抛开人品不谈，冯小刚这功底真没的说，二十多年的老电影，再看依然兴致十足。 一部电影看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王流正准备找家饭店，请张晓颖吃个饭，杨永安先打来了电话。 “哎呦我的王总，可算给你打通了。” “看了场电影，刚才关机了，怎么，杨总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中午有时间没，一起出来吃个饭？” “不凑巧啊，我跟朋友在一块呢，改天吧。” “别介啊，是朋友就一块来呗，我都安排好了，没外人，就我跟小凯，还有志新。”杨永安极力邀请。 王流顿了下：“志新也在？” “对，刚才就到了，本来想叫你们两个一起来的，结果没找到你人，他就先来了。” 王流扭头看向张晓颖：“朋友约我们过去吃饭，志新、杨凯都在，你也认识，要感兴趣的话，咱们就过去看看？” 张晓颖轻笑道：“我都可以，你决定。” 王流点点头：“行吧杨总，你们在哪呢，我这就过去。” “在水一方，我在门口等你啊。” 挂断电话，王流带着张晓颖直奔在水一方，杨永安果然等在了门口，离得老远就迎了上来：“王总，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你朋友吗，幸会幸会，我是杨永安，不嫌弃的话，喊我老杨就行。” 态度热情的没话说，王流在市里的事他都听杨凯讲了，短短时间就站稳了脚跟，还跟市里搭上了线，一顿操作他简直心服口服，也更坚定了主意，这个朋友一定得交。 “你好，杨总！”张晓颍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流也跟他握了握手。 身后，王志新和杨凯也跟了出来。 “王哥，新年快乐！”杨凯道了声喜。 “你俩不对劲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快喝上你俩的喜酒了？”王志新调侃了句。 “一边去。”王流白他一眼，这种大实话，说出来干嘛？ “人都来了，咱们先进去吧。”杨永安笑着招呼几人进了门。 包厢已经点好，直接落座，杨凯很有眼力见的先替张晓颍倒了杯水，又给王流递了根烟，刚点着，服务员进门点菜了。 只一眼，包厢里便顿时一静，王流扫了眼服务员，忍不住眯了眯眼，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张秀英？” 第65章 有种痛苦叫对方比你过得好 王流和张秀英的事，几人都知道，就是杨永安父子没见过人，但是听到这个名字也立刻反应过来，知道是什么状况了。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怪异。 张晓颖看向张秀英，眼神明晃晃。 王志新嘴角更是陡然挂上了一抹冷笑，揶揄道：“呦，这不是自命天鹅的张大小姐吗？傍上大腿，我还以为你飞黄腾达了呢，怎么，现在又落地成野鸡，干上服务员了？” 张秀英瞬间脸色羞红，赵天海被抓，她没了依靠，村里的名声也一落千丈，轻易不敢回村，只能自己讨生活，好不容易找到个服务员，哪承想居然能碰上王流？ 曾经被她甩了的人如今高高在上，而她这个自认为飞上枝头的野凤凰，如今却成了给他服务的服务员，画面好讽刺。 张秀英抿着嘴，简直无地自容，刚进门，一句话还没说，又直接转身跑了。 “她就是张秀英吗？好蠢的女人。”杨凯调侃道。 “我跟在水一方老板认识，要不要替你打个招呼，帮你出口气？”杨永安看着王流，热心道。 王流抽了口烟，借着吐出来的空档沉思一瞬，淡淡道：“算了。” 曾经他也恨不得掐死她，但是站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再回看她，只是一个势利的拜金女而已，以他俩现在的差距，犯不上再去跟她一般见识，太掉价。 有种痛苦叫对方比你过得好，只要他能越混越好，对她就是最扎心的惩罚。 “不用管她，我们说我们的。” 换了服务员，点了菜，上了酒，几人开始边喝边聊。 “这段时间县里生意怎么样？”王流随口问道。 “还行吧，商场地段在那摆着，效益还不错，又收了回租金，基本都续租了，总共53万多，符合预期。” “你呢，房子卖的怎么样？” 杨永安脸色一苦，叹口气道：“盘子太小，根本卖不动啊，卖了几个月，就卖出去二十来套，还不够着急上火钱。” 王流点点头，他虽然人在市里，但县里的销售情况每周都会查看，不止杨永安，他这边也一样，上次剩下的51套房，到现在还没卖完，剩下十来套，想清盘还是得靠时间来消化。 “别急，卖不掉也是资产，握在手里，总有套现的一天。”宽慰一句，王流又道：“对了，商场摊位给我留一个，位置挑个好点的，家里有个妹妹想做生意练练手，我打算把她安排到商场来。” “没问题，你让她直接到商场找我就行，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一定替你看顾好了。”杨永安爽快的应承下来。 闲聊一阵，杨永安去上了趟厕所，回来便笑呵呵道：“看到位熟人，我过去敬杯酒，王总要不要一起去？” 王流挑挑眉：“怎么，我也认识？” 杨永安笑道：“国土局李平，王总应该不陌生吧？” 王流恍然：“李科长啊，他也在这里？” 杨永安纠正道：“得改口了，年前刚升了一级，现在得叫李副局长了。” 这货还能升官？ 王流咂咂嘴，有点惊奇，他可还记着之前找他帮忙办土地证时，他明里暗里向他索贿的事，这种事都敢摆在台面上说，这么肆无忌惮，不爆雷就算了，居然还能高升？ 看来他在县里的背景也不浅啊。 不过王流还是坚信他的观点，这种人迟早要凉，以前在县里混，还得巴结巴结他，现在去了市里，懒得在跟他掺一块。 “我就算了，只见过几次，跟他也不算熟，就不去打扰了，杨总自便吧。” “那成，你们先喝着，我去敬杯酒就回来。”杨永安丢下句话，端起酒杯走了。 兴致勃勃而去，没几分钟，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黑着张脸，一幅忍气吞声的样子。 杨凯脸一沉，皱眉道：“爸，怎么了？” 王志新跟着道：“看你这表情，你这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啊，怎么，你去敬酒他没给面儿？” 杨永安恨恨的瞪了瞪眼，自嘲道：“人家当了局长，哪还看得上咱这种平头老板姓，算了，不说他了，咱们接着喝咱们的。” 说着倒了杯酒，赌气似的一饮而尽。 王流咂咂嘴，看这架势，他刚才受的刺激不轻啊，杨永安虽说被他整过一回，但好歹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老板，不交好就算了，怎么还得罪上了？ 刚升了个副局长，李平就这么目中无人了？ 王流百思不解，又有点庆幸，得亏他没跟着去啊，不然指定也得跟着自取其辱。 “妈的，狗日的以后别落我手里，不然一定玩死你。”杨凯咬牙切齿道，他老子丢了人，他脸上也没光。 “现在跳得欢，以后总有人跟他拉清单，放心，走着瞧吧。”王流宽慰一句。 本来屁股底下就都是屎，现在又不遗余力得罪人，他不死谁死？ 喝到半下午，几人散了场，临走前路过一间包厢，门虚掩着，王流随意朝里瞥了眼，好巧不巧，一眼就瞥到了李平，怀里还坐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被他一双大手从领口伸进胸前一阵乱蹭，一张老脸上眼都笑眯了。 小姑娘一脸含羞带俏，旁边还有几人在起哄，笑的肆无忌惮。 王流眼都看直了，好个老小子，玩的够开啊。 也就是现在手机还没摄像，网络也不够发达，不然给他拍上一段，保管他火遍全网。 张晓颖也看到了，脸色微红，眼下人心还淳朴，社会风气不像后世那么开放，小姑娘见不得这么奔放的场面。 相比之下王志新就放开的多了，瞪着眼看的一脸羡慕，恨不能取而代之。 “呸！”杨凯干啐一口。 “走吧。”王流招呼几人走人，不想跟李平掺和，但是也没必要得罪，不然让他办事不好办，让他坏起事来也是个麻烦。 回到家，刚进门，徐桂英就赶忙迎了上来，一脸期待道：“怎么样，跟晓颖聊的还好吧？” “还行吧。”王流脱掉外套，随口回了句。 徐桂英脸上一喜，又问：“那晓颖现在对你是啥感觉？” “啥啥感觉？” “臭小子，跟我还装糊涂？”徐桂英白他一眼：“你要对人家没意思，能上赶着找人去玩？机会妈可是帮你创造了，效果咋样？晓颖现在对你是啥感觉？” “我哪知道，不过应该还不错吧，聊的挺好的。” 徐桂英松口气：“那就好，你俩都在市里，以后没事多约人家出来聊聊，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多，你可别错过了。” 那是你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诱惑简直不要太多……王流心里暗想，嘴上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把她拿下。” 第66章 预售启动（求推荐） 过完年回到市里，年前就开始筹备的预售，开始正式提上日程。 场地已经平整好，样板房也在搭建，冯占国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有了雏形。 “王总，几套户型都在建了，按照图纸1：1还原，最迟半个月，一定给您建好。”王流抽空来现场视察了一趟，冯占国听到消息赶忙过来亲自汇报。 王流点点头，绕着现场边看边叮嘱道：“时间不急，样板房不仅要建，还要装修好，材料、家具、厨卫设备、装饰还有灯光都要配齐，拣最好的买，不要考虑成本，也不用赶工期，一定要把样板房效果，给我尽善尽美的展现出来。” 样板房就是一个楼盘的门面，不止是简单的展示，更是楼盘风格和内涵的一种展现。把格调做高点，让人看了就恋恋不舍，激发起顾客的购买欲望，那销售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 相比之下，那点装修成本根本不值一提。 这也是后世开发商们的常规手段，砸重金包装好样板房，把整个楼盘的逼格抬高，以此来促进销售，等把房子卖了，什么本钱都回来了。 上次在县里一是没时间，二是也没这能力，只能草草开盘。 现在有了本钱，楼盘又是在郊区，位置不好，只能在门面上下下功夫，就是不惜代价，王流也要把样板房做好。 冯占国保证道：“王总放心，我一定按你要求，尽我所能的把样板房建好。” “绿化也上点心，房子效果展示出来，环境也得配上套，这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王流叮嘱道。 冯占国正色道：“明白，总之核心就是一句话，只要有看房的，一定让他来看了就想买。” “是这个意思。”王流赞赏的看他一眼，又道：“另外，沙盘做的怎么样了？” 冯占国道：“已经在做了，样板房要尽善尽美，沙盘我也全力给您做到精益求精，不耽误您用。” 还挺上道……王流很满意，笑道：“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成果了。” 视察完现场，王流又马不停蹄去了售楼大厅。 楼盘在郊区，销售本就有困难，如果把售楼部再放到郊区，那就更雪上加霜了，就是操盘再好，广告打的再多，如果就近就有选择，谁会大老远跑到郊区来？ 而且工地上尘土飞扬，影响售楼部品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顾客对楼盘的第一印象，第一印象要是坏了，或多或少都会影响潜在的购买欲望。 综合考虑，王流索性在市中心租了间展厅，就近搭建了售楼大厅，与人方便，也是与他方便。 刚进大门，齐再兴就一溜小跑迎了上来：“王总，您来了。” 这是公司招来的销售总监，之前在其它公司干过，有经验，也会来事，见了王流点头哈腰，满脸堆着笑。 王流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口道：“现场布置的怎么样了？人员培训情况如何？” 除了销售总监，还招了18个售楼小姐，以及5位现场安保，人员很充足，一是为了方便展开工作，二也是尽可能地给楼盘加加人气，新楼盘，最怕的就是冷清。 齐再兴自信道：“现场正在布置，人员已经培训的差不多了，保证各个都是销售能手。” 说着拍拍手，冲众人道：“集合了，王总过来视察，大家给王总展示一下我们销售部的风采。” 一众售楼小姐迅速集合，眨眼的功夫就分列成两排站好，整装待发。 齐再兴满意的点点头，发令道：“把口号都给我喊出来，一、二、三……开始。” “开拓市场、有我最强、宏兴销售、我为单狂……” 两排人闻声而动，举着手、跺着脚，声音宏亮，动作整齐划一，表情认真严肃，一句口号反复喊了三遍才停下。 王流整个人都看傻了，前世曾经看过的各种喊口号小视频完美再现，满满的中二画风扑面而来，这尼玛……干销售的都是人才啊。 能力怎么样先不提，就冲这股认真劲就值得表扬。 想想也对，干销售得与人沟通，起码不能怯场，所以解放天性是基础，抹得开面子，才好卖命把产品往死里夸。 理解了工作性质，王流就不纠结他们整的这一出了，点点头，淡淡道：“干得不错。” 得了老板夸奖，一干售楼小姐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各个挺胸抬头，精神头更足了。 齐再兴也精神振奋道：“王总，去里面看看吧，我给您介绍一下现场。” 王流不为所动，回身看了一眼，七八米宽的正门口，开了三扇门，现在全打开了，看着很宽敞，王流却眉头一皱，道： “等开盘那天，给我把左右两扇门都关了，只留中间一扇。” 齐再兴一愣，迟疑道：“只留中间一扇，会不会有点太挤了？” 王流瞥他一眼，淡淡道：“挤怕什么？怕的就是不挤，人一挤，楼盘人气旺的效果不就营造出来了？” 齐再兴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滚圆，又惊又喜道：“说的对啊，人一挤，就显得人气旺，人气旺就会形成紧迫感，一着急，买房就没那么理智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道尽了销售哲理，王总真是……厉害！” 王流懒得分辨他是真受教，还是故意装出样子给他看，抬脚向里，边走边道：“到时候记得把后门侧门什么的也都给我关了，只留正门一个口进出就够了。” “明白明白，我一定牢记在心。”齐再兴满口应下，又快步跟上，介绍道： “这里是洽谈区，顾客如果有购买意向，我们会把人带到这里展开洽谈。” 王流扫了眼，两排桌椅，把洽谈区摆的满满当当，眉头一皱道：“摆这么多干嘛？把这一排都给我撤了，这一排也撤一半，留下一半就够了，给我记好，洽谈区一定得是人等桌子，不能桌子等人。” 桌子等人显的太空旷，潜意识就是冷清，而人等桌子，抢手的感觉立刻就有了，紧迫感会进一步加强。 本就是干销售的，这个道理齐再兴稍一寻思就懂了，简直佩服的无以复加，赞叹道：“王总真是一针见血啊，总能切中要害，我一定谨遵教诲，桌子马上就撤。” “还有，其他地方也要考虑到，别光靠我说，你也多动动脑筋，举一反三，把细节做好，销售做的好不好，细节才是关键。”王流叮嘱道。 齐再兴一口应下：“您放心，回头我就再通盘考虑一遍，一定按您要求，尽可能的把细节做到极致。” 第67章 定价 视察过样板房和售楼部，情况基本敲定，接下来就该筹备定价和宣传了。 宣传好说，只要舍得砸钱，广告就能做的铺天盖地。 定价就有点烧脑了，价钱高了影响销售，价钱低了又容易亏本，尤其楼盘还在郊区，定价更得慎重。 王流索性把公司的头头脑脑都召集了起来，开了场会，群策群力。 会议室里。 王流扫了眼众人，抛下议题道：“马上要开盘，定价得先敲定，有什么想法，大家畅所欲言吧。” “楼盘在郊区，周边房价大致在一千一二，别墅两千七八，要想不影响销售，我们的定价也得在这个区间，但是我们每平的成本就要1050左右，别墅还要更高一点，所以…… 我建议我们的定价最好定成高层每平1200，别墅每平两千八，有盈利，价钱也不会超过周边平均线，影响客户的购买欲望。” 杨凯扫了眼众人，第一个发了言。 作为分公司创始人之一，他也算是公司骨干，目前任办公室经理，负责项目管理和经营，以及公司上下沟通、左右协调，情况他最熟。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是老成之言，分析的很中肯。 吴辉却皱了皱眉：“别墅定在两千八没问题，但是高层只定1200，每平才赚150块，毛利率只有14.2%，盈利空间太少了吧？ 其它楼盘只定一千一二，是因为地段不好，楼盘也不出奇。 但是我们的楼盘可不一样，有别墅，小区整体环境大有改善，高低搭配，也充分照顾到了高层的采光，总体比其它楼盘少说也能高出一个档次，每平1200的定价有点太保守了，依我看，每平定成1250，甚至1300也没问题。” 他是做工程的，对设计信心十足。 王志新赞同道：“老吴说的对，咱们的楼盘在这摆着，设计比其它盘新颖，定价高出点平均线也无所谓，定价高了，显示出我们的与众不同，说不定客户还更买账呢。” 他起点虽然低，但是人不傻，也勤奋，被王流领进了这一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学习，对房地产行业里的门门道道，基本都懂了。 齐再兴不以为然道：“咱们楼盘新颖归新颖，但是客户买不买账还不知道呢，相对来说，还是价钱最实在。 定价如果超过平均线，地段都一样，其它盘的房子卖的比我们便宜，哪怕每平只便宜50块，一套房子下来，少说也能省个大几千，不算少了，有便宜的能买，人家为什么要来买我们贵的房子？ 从销售角度来讲，我认为还是1200的定价比较合理。” 梁月附和道：“有道理，这是公司第一个项目，还是借债在开发，财务压力比较大，目前最重要的是回笼资金，我认识可以适当牺牲掉一部分利润。” 这是公司招来的财务总监，观点很明确，赚钱在其次，回笼资金才是前提。 意见出现分化，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眼看要吵起来。 王流敲敲桌子，出声道：“意见我都听了，说的都不错，盈利要有，但是销售也要考虑到，别墅定价两千八都没意见，现在有分歧的只是高层。” 众人纷纷点头。 王流继续道：“梁总监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公司第一个项目，最重要的是回笼资金，得更侧重一下销售，想让人买，说一千道一万，便宜才是关键，所以，高层的定价就定在每平……1100吧。” 1100？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 吴辉迟疑道：“1100会不会太便宜了？1200都没什么盈利，定1100……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是啊。”杨凯深以为然，摒弃分歧，果断跟吴辉站在了统一战线。 齐再兴也一脸吃惊，站在他的角度，侧重销售自然好，但问题是……这哪是侧重，这分明是梭哈了啊。 “盈利还是有的。”王流扫了眼众人，他们的想法，他自然明白。 “容积率从1.8提升到了2，核算到每平的成本也从1150降到了1050，每平定价1100，这不是还有50块盈利吗？ 而且，这只是高层，想盈利不是还有别墅吗？ 都是钢筋水泥造的，成本都差不多，就算别墅建造品质要高一些，成本略有提升，也高不了太多，但是两千八的售价，比高层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块的利润还不够吗？ 我最后再强调一句，目前只是一期开发，后面还有二期、三期，现在盈利不是目的，回笼资金才是当务之急。 有了现金流我们才能持续开发下一期，或者接新项目另起炉灶。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把房子顺利卖出去，一回笼资金，二也给我们楼盘聚拢一下人气。 住的人多了，二期、三期才更好卖，想盈利，完全可以从二期三期找回来。 所以，我们不仅要在定价上有优势，还要加送福利，现在交房交的都是毛坯房，我们加加码，精装修交房，把拎包入住的概念给我打出去。” 这才是王流的真实目的，一期开发赚多赚少不重要，回笼资金、聚拢人气才是关键。 有了钱他才能滚动开发，有了人气二期三期才更好卖。 如果一期销售就遇冷，小区成了鬼城，那二期三期谁还买？ 其实想法他开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他是老板，完全可以搞一言堂，直接拍板做决定。 但是公司想发展壮大，光靠他自己可不行，得给其他人一个表达的渠道，达成共识，上下一心，拧成一股绳，干起活来才能事半功倍。 能混到高层，众人都不傻，王流说的稍一寻思就想通了，分清利弊，众人纷纷点头。 “王总说得对，目光确实得放长远点，高层定价1100，我赞同。”杨凯第一个开了口。 吴辉紧随其后：“我也赞同，一期先把资金和人气搞定，等二期三期再把利润做上去。” 其他人也纷纷发言，全部表示认同。 “既然都没意见，那售价就这么定了。”王流扫了眼众人，最终拍了板，又吩咐道： “吴工，你尽快去房管局备一下价，杨凯，宣传的事就交给你了，广告抓紧时间做起来，其他人全力配合，公司第一个项目，我们通力协作，一定打响这第一炮。” 众人齐声应和：“明白。” 第68章 广告赞助（求推荐） 售价敲定，宣传随意如火如荼展开。 “御景湾新楼开盘，每平售价只要1100块。” “买房就送装修，拎包即入住，愉景湾你值得拥有。” “全新楼盘，高低搭配，高层售价，别墅享受，还在考虑什么，准备来抢购吧。” 产品做的再好，也得让人知道，这个道理王流懂，所以宣传上没吝啬，直接砸了重金。 报纸、期刊、市电视台，甚至街边广告牌，广告都铺上了，宣传铺天盖地，预售工作紧张有序推进。 该做的、能做的王流都做了，可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越在意就越容易患得患失，倾注了全部心血，楼盘他自认为做的不错，但没开盘前，市场到底接不接受谁都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家底太薄，容错率太低，在县里赚的第一桶金，来到市里又融来的三千万债，几乎都砸进了这个项目上，一旦失败，他连翻盘的资本都没了。 所以，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必须尽可能的增加成功的筹码，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关键是，该怎么增加？ 王流冥思苦想，在公司想，回到家还在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无意识的换着台，思绪不知不觉又扯到了工作上，能做的都做了，他还能再怎么增加筹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 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 不能和你分手 ……” 正想着，不知不觉换到了市电视台，魔幻的《还珠格格》主题曲陡然唱响，王流听的浑身一震，一拍大腿，又惊又喜，怎么把它给忘了？ 论到热度，眼下可没比它更大的了，《还珠格格》的魔力，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王流可都深切体会到了，一经播出便风靡全国，不论男女老少，全部通杀。 更重要的是，电视一般都是全家一起看，买房这种话题抛出来，正好方便一家人一起讨论，简直就是绝佳的宣传渠道。 现成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打定主意，王流顺手就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杨凯。 “喂？” “是我，宣传的事是你在负责，市电视台你也接触过，马上再去联系一下，就说我们要赞助还珠格格，问一下费用大概要多少。” “啊？赞助还珠格格？”杨凯一愣，迟疑道：“广告我们已经打过，再赞助是不是有点重复了？” “重复也要赞助，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看还珠格格的？这么好的宣传渠道，一定得拿下。”王流斩钉截铁道。 杨凯马上明白过来，当即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 说着挂断了电话，没几分钟，再度打来：“王哥，打听清楚了，还珠格格的赞助费，市电视台要价80万。” “80万，这么便宜？”王流愣了下，这可是风靡全国的还珠格格，赞助费居然这么便宜？ 杨凯道：“这还便宜吗？我们其它渠道砸的宣传费加一块也才花了六十多万，现在只是一个赞助费，就敢开价80万，市台已经挺黑了吧？” 也是，市台毕竟只是市台，受众有限，而且，还珠格格是在湖南经视首播，第一轮已经播完，市台现在只是转播，价值必定会下降。 不过这对王流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房子毕竟只在市里卖，只要市里人能看得见就行。 至于转播……那根本不叫事。 这可是无限循环的洗脑剧《还珠格格》，别说只是第二轮转播，就算再多播几轮，收视率依然有保证。 “80万就80万，给市台回话，赞助费我们给了，让他们明天派人到公司来，我们详细谈。” …… 广告费再加上即将达成的赞助费，数额过百万，宏兴公司在市台也算是大客户了，市台很重视，收到回话，第二天上午便安排了人，来到公司洽谈。 “王总，幸会幸会啊！”刚见面，一个中年人便笑容满面的冲王流伸出了手。 “这是市台广告部曲邵，曲主任。”杨凯在旁介绍，宣传是他负责，跟市台合作过，人他认识。 王流回以微笑，热情的握手道：“曲主任，久仰大名，终于见到真人了，先坐先坐，有什么话我们坐下谈，小菊，去给曲主任倒杯茶。” “是。”田小菊脆声应下。 几人各自落座，曲邵直接开门见山道：“很荣幸能跟宏兴进一步合作，只是不知道王总具体想怎么个合作法？您对赞助有什么要求？” 王流爽朗道：“很简单，第一，电视剧播出期间，广告每晚至少插播五条，每条时长至少15秒。” “没问题，这一点我们能满足。”曲邵想也没想，一口就应下了。 可不是没问题吗？现在电视剧都得在广告里插播，最不缺的就是广告时间……王流暗自吐槽，继续道： “第二，广告策划和制作由市台来做，样板房已经在搭建，我希望市台能去实地取景，把楼盘情况真实呈现出来。” 漂亮话说再多，也不如把真实情况用视频的方式呈现在人眼前，说服力来的更大。 新颖的设计，砸重金做好的样板房，王流对自己的楼盘信心十足。 曲邵沉思一瞬，点头道：“这一点也没问题，制作交给我们，王总准备好了随时通知我们，台里派人去取景。” “曲主任爽快。”王流赞了一句，又道：“第三，也是最后一点，我希望市台能把播出周期尽可能拉长。” 样板房已经搭建好，但是为了做到尽善尽美，装修目前还没做完，开盘日期还没定，电视剧要先播完了，没等开盘这股热度就先过去了，那他这宣布不是白做了？ 曲邵为难道：“这一点可不好办，还珠格格一共才24集，每天播一集太少，播两集最多12天就播完了，而且，现在已经开播，再有十天就该播完，如果马上重播，影响也不好，周期不好拉长啊。” “不是还有白天吗，晚上不好重播，那就白天播也行。”王流提议道。 卖假药的广告都能长年累月狂轰乱炸，他就不信电视剧还不能播了。 曲邵顿时松口气，笑道：“这没问题，就按王总说的，白天给您重播，两轮。”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王流笑着伸出了手。 曲邵握手笑道：“合作愉快。” 第69章 形势很乐观啊 有拍摄要赶，样板房工期陡然加快，本来就已经完成大半，日夜加班加点之下，三天后便宣告完工。 王流第一时间通知了市台，曲邵随即便安排了人过来取景。 “这就是你们的楼盘吗？看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啊。” “何止不错，这装修的简直也太好了吧。” “环境也好，这么大的绿化，看着就心旷神怡，住起来肯定很舒服。” 摄制组刚到现场，视频还没拍，看了样板房，一个个先赞叹上了。 王流也来了现场，视察样板房，完工后的效果他也是头一次见到，满眼的绿化，奢华的装修，扑面而来的逼格，看着就吸人眼球。 他要的尽善尽美，冯占国基本达到了，从摄制组的反应来看，一眼就被镇到，效果还不错。 王流扫了一眼几人，笑道：“几位要是感兴趣，欢迎来购买。” “我就算了，有房子住，暂时没打算换。” “你们每平真的只卖1100？” “还买房就送装修？” 有房子的一笑而过，没房子的当场就有点意动，纷纷出言询问。 王流笑道：“当然，不过1100只是高层，还是均价，具体到不同楼层多少会有些波动，不过不会太大。” “我……我再考虑考虑。” “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下。” 买房子毕竟是大事，几人尽管意动，也没当场做决定，丢下话，取完景，便意犹未尽的走了。 样板房完工，广告市台也抓紧时间制作完，投放到了电视上，本就铺天盖地的宣传，再度添了把火。 开盘日期也已确定，就定在五一，有假期，正好方便客户前来看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盘了。 …… 时间一晃而过，五一到了。 早上八点，公司全员几乎都到了售楼部，忙活这么久，成绩到底如何，就全看今天了。 “王总，现场我全面梳理过，做了几处改进，第一是把椅子换了，原来是直背，现在换成斜靠背了，看着虽然优雅，但是我亲自试验过，顾客要坐上去，很难舒舒服服靠上去，只能不自觉把身体前倾，这样一来能让顾客更专注听我们讲解，二来也能缩短洽谈时间。” 齐再兴跟王流做着介绍，脸上带着似乎想邀功请赏般的笑。 王流点点头：“不错。” 齐再兴备受鼓舞，再接再厉道：“第二是给现场加了音乐，有研究表明，音乐节拍舒缓时，可以延长顾客停留时间，节拍加快时，成交频率会加快，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根据现场情况临时做出调整。 如果顾客看房时间短，我们就降低音乐频率，延长看房时间。 如果顾客洽谈时间太长，犹豫不决，我们就加快节拍，促进成交。” 心机挺多嘛……王流赞赏的看他一眼：“还有吗？” “有的。”齐再兴连连点头，眉开眼笑道：“您看这里，这是我们刚刚张贴的销控表，每卖一套房，我们就会在相应房源上贴标记，就是卖不掉，我们也能操作，把房子抢手的感觉展示给顾客，也能进一步营造紧迫感，促进成交。” “干得不错，你有心了。”王流满意的笑了。 从细节上看，他这处售楼大厅真可谓心机满满了。 但是他喜欢，商场如战场，想成功必须动心机。 而且他也没不要节操，跟那些请比基尼大长腿来站台，故意吸引顾客目光，等他们分了神，然后连蒙带骗，稀里糊涂就把房子卖给顾客的开发商相比，他还算很有良心了。 杨凯、王志新等人也听的一愣一愣的，销售还能这么玩？真是人生处处是学问啊，受教了。 “都是您启发的好，给公司效力，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齐再兴眼都笑眯了，还不忘奉上一记彩虹屁。 王流笑着指指他，又问道：“大巴租好了吗？” “租好了，连人带车都等在外面了，开盘期间，随时准备带顾客去看房。”齐再兴回道。 王流点点头，这样一来就万事俱备，只差待会儿正式开盘了。 正想着，大厅外突然传来声音，挺嘈杂，王流回身看了眼，只见一群人围在了正门口，人挺多，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一片，似乎想进来，但被保安拦下了，正在争吵。 王流愣了下，诧异的看向齐再兴：“不错嘛，还知道请托儿了？” 被他一启发，套路越来越会玩了，孺子可教啊。 齐再兴一脸懵逼：“啊？托儿？我没请啊。” 嗯？ 没请？ 王流心头一跳，一股惊喜陡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全都一脸喜色。 不是托儿，那就真是来看房的了。 开盘时间还没到，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看这架势，今天这一仗，形势很乐观啊。 “我去把人放进来。”齐再兴也明白过来，脸上难掩惊喜，丢下句话，兴奋的就朝外跑。 “等等。”王流突然喊住了他，沉声道：“急什么急，定好了九点开盘，那就九点开，一分钟都不能提前。” “啊？”齐再兴再次愣住，一脸不解道：“可是现在才八点多，离九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外面这么多人……就让他们一直干等着？” “等会儿怕什么？记住了，不是我们迫不及待想卖房，而是他们被我们楼盘吸引，怕晚了买不到，特意提前过来想先买，主次立场不能变。”王流严肃叮嘱道。 齐再兴迟疑道：“可是，如果他们等不住，人走了怎么办？” “等会儿都不愿意的人，你觉的他待会儿会有耐心听你介绍？”王流瞥他一眼，又扫了眼门外似乎越聚越多的人，轻松道： “好饭不怕晚，既然来早了，那就让他们等着去，等的越久越心痒难耐，待会儿开了盘，购买欲望才更强。” 齐再兴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有道理，王总果然还是王总。” 其他人也都一脸佩服，还以为刚才齐再兴就够让他们受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老板才是个心机婊，这都能想到？ “去，安排人给外面每人送瓶水去，态度好点，多道几声歉，让人等着，我们的诚意也得表现出来。”王流叮嘱一句。 外面可都是一个个行走的钱包，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既然来了，那就得尽可能的拿下。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人。”齐再兴痛快应下，兴高采烈走了。 第70章 开盘（求推荐） 宣传没有白费，一通狂轰乱炸之后，效果显现出来了。 没开盘就来了一批人，等到临近九点开盘，现场已经被围得近乎水泄不通，大部分是真想来看房，还有一部分八成是见场面壮观，好奇在围观。 人挺多，局势倒还算稳定有序，虽然等了挺久，但是宏兴公司态度很端正，不仅给每个人都送了水，还隔两分钟就派人出来道回歉，孙子装的很到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都装孙子了，不少人的怒气也就消了。 直到九点，王流才姗姗来迟，热情又充满歉意的亲自出门前来告罪：“抱歉抱歉，开盘筹备工作刚做完，让大家久等了，咱们话不多说，现在就开盘。” 等候已久的众人闻言眼睛一亮，精神一振，摩拳擦掌，都准备好冲锋了。 却听王流又道：“首先请允许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开盘流程。” “现场总共分为签到区、等候区、摇号区、排队区、看房区、洽谈区、财务处、盖章处，因为场地有限，而大家热情又太高，所以只能分批次去看房，请大家理解。 确定有意愿购房者，待会请先到签到区签到，然后到等候区等候进入摇号区进行摇号，确定看房顺序。 随后摇到的第一批看房者先行看房，其余人请在排队区耐心等待……” 洋洋洒洒一大堆，一讲就是十几分钟，众人刚刚鼓起的一点精神，又被磨蹭的蔫儿了下去。 “其次……” 王流话音一转，刚说出两个字，众人就浑身一震，猛然来了精神，啥玩意？还他喵的有其次？感情你刚才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才他喵的说完首先？ 你这是话不多说吗？你这分明是太他么的能说了吧？ 不少人当即就怒了。 王流视而不见，啰嗦是啰嗦了点，但这可是后世开发商们千锤百炼出来的流程，开盘两小时，看房五分钟，整个流程里，绝大部分时间就是让顾客等待的，先把你折磨到心力交瘁、无法自持，然后五分钟连蒙带侃，直接就能让你败下阵来。 效果那是真的没话说，王流作为同行，自然不例外，果断采用了，无视掉众人的不满，继续按部就班的说。 整个过程突出一个冗长繁杂，且仪式感满满。 众人开始还愤怒，听的久了就逐渐麻木了，直到精神萎靡。 王流见状，感觉火候到了，果断收住话头，大手一挥道：“感谢大家耐心听我介绍完，接下来咱们直接进入正题，我宣布，御景园一期项目……现在正式开盘。”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纷纷上前，引导众人进场。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忽然还有点小感动，等了这么久，终于他喵的能进门了。 签到、摇号、分组，第一批看房者很快确立，随即进入看房区开始看房。 两排售楼小姐热情上前迎接：“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我们的楼盘资料您有看过吗？比较钟意哪种户型？我带您去看看楼盘，详细向您讲解。” “看过，我比较喜欢三居室，带我过去看看吧。” “好的，请跟我来。” 售楼小姐微笑的伸出手，引导客户走向沙盘。 其他人也在一众售楼小姐的专人引导下，前往自己钟意的户型看房。 一期总共开放了348套房，五种户型，共2.8万平。 其中48平一居室144套，65平两居室72套，89平小三居72套，125平大三居36套，以及230~250平联排别墅24套。 不过48平一居室里121套要作为回迁房，剩下只有23套可以售卖，所以一期实际可以销售的房源只有227套。 其中别墅24套，毕竟是高端奢侈品，行情如何还不知道，这次只是少量开放试试水，后续看情况而定。 如果行情不好，那二期三期就果断削减数量盖高层。 如果情况很好，那二期三期就可以酌情加大力度了。 “先生，这几栋就是三居室了，一种是89平小三居，带厨卫、通两气，有阳台，一种是125平大三居，两厅两卫，一间客厅在正中，供您跟家人放松娱乐，另一间连接厨房，方便您和家人就餐。 两间卫生间一间在主卧，供您和爱人使用，另一间在客厅旁，供客人使用，既方便您朋友到家里来做客，也能很好的保护您和太太的隐私。 三间卧室也经过专业设计师精心布局，空间、结构都很合理，住起来一定能让您感觉很舒心。 本期只开放了36套房源，数量有限，您如果有意想购买，请抓紧点时间哦。” 售楼小姐优雅又不失礼貌的讲解。 顾客边听边看，精心制作的沙盘，高耸精美的高层，遥遥相对的别墅，以及周边恰到好处点缀上的绿化，越看他眼里越异彩连连： “这就是广告里说的高低配吗？看着好像是挺不错啊，高低错开，没有遮挡，采光方面一定很不错吧？” 售楼小姐顺嘴就赞道：“您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关键了，没错，这就是我们公司推出的全新楼盘高低配，高层和低层错开，南北通透，两边完全没有遮挡，充分照顾到了采光。 而且，搭配有别墅，小区环境整体提升了一个档次，真正做到了让您用买高层的钱，享受住别墅的环境。 我们已经建好样板间，您如果感兴趣，可以提前去感受一下。” 顾客当即就道：“什么时候去？” “马上，等第一批客户看好房，马上就带您去，门外安排了车，我们专车接送。”售楼小姐礼貌的回了句。 其他人也在专人的接待和讲解下，看的心痒难耐，没五分钟，第一批看房者便结束了看房，出门蹬上车，出发前往样板间。 王流带着王志新、杨凯等人全程看在眼里，很欣慰，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不枉他刚才费了那么多口舌。 第一批人已经出发，现在就看待会儿回来后，能有多少人愿意掏钱买房了。 售楼部在市中心，楼盘在郊区，距离不算近，来回再加上看房的时间，少说也得一个小时。 不出所料，一个多小时后，第一批人回来了。 王流原本还想观察观察，哪承想刚一下车，一帮人便迫不及待进门，争先恐后去了洽谈区。 “合同怎么签？89平小三居我要一套。” “我要套两居室。” “人呢，来个人接待一下啊。” “怎么就这么几张桌子？算了，我们站着说吧。” 抢到桌子的直接摆开架势谈合同，没抢到的也不嫌弃，干脆站着就要谈，跟生怕完了房子就买不到了似的，抢购热情高涨。 原本还和谐稳定的其它区域，见这架势一个个也都等不住了，急不可耐道： “怎么还没轮到我？” “前面的都快点。” “算了，别介绍了，直接带我去看样板房吧。” “对对对，不看了，现在就走。” 催促声四起，好不容易轮到、正在看房的也不看了，出门蹬上车，直接去看样板间了。 紧张筹备了这么久，全程紧绷神经的王流，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松了口气，看这架势，这一仗，八成是稳了啊。 第71章 挥金如土 “怎么样怎么样？卖了几套房？回笼了多少资金？” 紧张忙碌的开盘第一天刚结束，王志新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财务处，紧紧盯着小会计，表情期待又忐忑。 王流等人也都围了过来，忙活这么久，成果究竟怎么样，现在就该见分晓了。 也不知道是被公司一众大佬一起围观太紧张，还是成绩太好太惊喜，小会计脸色微红，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王总，今天一共卖出69套房，还有17套交了定金，销售额一共是……1137万，这是销售表。” “多少？你再说一遍？” “1137万。” “哎呦卧槽，第一天就卖了1137万？咱们这楼盘算是大获成功了啊。”王志新兴奋的直接爆了粗口。 杨凯、吴辉、齐再兴等人也都激动异常，或互相拥抱、或击掌相庆，还有不少人直接湿了眼眶。 尽管看到白天的销售热况，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点猜测，但是等真正听到成绩出炉，众人还是难掩惊喜和欣慰。 这么久的努力，没白费。 王流也有点惊喜，总共才227套可售房源，第一天就卖出69套，预定了17套，成交比例近四成。 数据不算高，还不如在县里，但两个项目本身就不可比。 市里房价是县里的两倍还多，一套最小的48平一居室，售价就稳稳超过5万，放在眼下，是笔巨款了。 而且楼盘是在郊区，周边配套设施缺乏，这是硬伤，但即便如此，开盘第一天还是直接卖掉了近四成，情况着实好于他预期。 按照他原本预计，一个月内能清盘，这一票就算大获成功了，但是看眼下这架势，预测似乎可以做的更大胆一点。 接过销售表，简单扫了一眼，王流便忍不住咂了咂嘴，全款加预定总共卖出86套房，其中48平一居室6套，65平两居室26套，89平小三居34套，125平大三居14套，高层占了绝大部分，销售额总计588万。 而别墅只卖了六套，销售额却高达550万，占了全天销售额的近一半。 还是别墅赚钱啊，用高层来充分利用容积率，用别墅来提升利润，组成高低配，这个选择果然没错……王流暗想，又有点感慨，不愧是市里，韭菜……哦不，土豪是真滴多啊，近百万的别墅，居然一天就卖了六套，牛逼！ 但是我喜欢！ 心情大好之下，王流大手一挥，冲众人道：“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犒劳犒劳大家。” “哇！” “王总大气。” “谢谢王总。” 一帮人兴奋劲刚缓，被王流这一嗓子吼的又再度兴奋起来，欢呼声四起，掌声满堂。 …… 钱就是人的胆，同时也是万恶之源。 站在国内即将腾飞的时代背景下，能赚到钱的牛人数不胜数，但是能守住财富一直牛下去的人却大打折扣，究其原因还是赚到钱之后心态变了。 意志坚定的人还能守住本心，不为财富所动，把钱拿去发展，继续努力奋斗。 而意志稍弱的人，腰包一鼓，人就容易飘，挥金如土、放浪形骸、纵情潇洒，基本是常态，而欲望是头洪水猛兽，一旦放出笼，再想关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唯一的下场，不是泯然众人，就是锒铛入狱，或者身体被掏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低调点没有错。 道理王流懂，所以虽然项目大获成功，一天就回款一千多万，他也没太飘，没去挥金如土，只是请公司上下，一起去大搓了一顿。 当然，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往饭桌上一坐，几杯酒一下肚，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哥俩好啊！” “五魁首啊！” “六六顺啊！” 几轮推杯换盏，气氛起来了，王流索性跟王志新、吴辉等人划起了拳，越玩越嗨，吃完饭还觉得不过瘾，又去唱k，唱完还不过瘾，最后又去酒吧接着嗨。 连转三场，喝到最后王流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昏暗的光线、劲爆的舞曲、肆意扭动放浪形骸的人影，酒吧里，似乎方方面面、无孔不入的在挑逗着他的神经。 有些迷离的眼神，望着周遭一切，王流的心态，不自觉有点膨胀了。 去年还是一个穷光蛋，今年他已经在市里站稳了脚跟，去年还身无分文，今年、不，今天一天他就回款上千万，怎么说都算一方土豪了吧，哥简直就是这时代的弄潮儿……呸，爷就是掀翻这时代的狂流啊。 砰！ 过往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王流越想越心潮澎湃，一把拍下酒杯，冲吧台大吼道：“给每桌都上杯酒，所有人放开喝，今晚的消费……我请了。” “哇哦哇哦哇哦！” “老板牛逼！” “谢了哥们。” 王流声音挺大，周边的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直接欢呼起来，远处的人听到动静也逐渐搞清了状况，跟着开始欢呼，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几个火辣的妹子频频冲王流抛来媚眼，更奔放的更是直接挤过来，想投怀送抱。 酒吧里本就热烈的气氛，现在直接嗨爆。 王志新也跟着起哄：“还有我，所有人想喝多少喝多少，今晚所有消费，我们哥俩请了。” 豪气的说完还不过瘾，又起身跟着音乐开始扭动，看架势就知道，他也嗨翻了。 刚挤过来的几个辣妹，闻言也不找王流了，直接贴着他的身体开始扭动，王志新来者不拒，一张脸上直接笑成了菊花。 这就是挥金如土、一掷千金的感觉吗？果然够带劲，有钱真他么好啊……王流暗自感慨，满心都是砸钱的快乐。 正想着，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扯着嗓子喊道：“王总，好巧啊，在这里还能碰到您？” 嗯？碰上熟人了？ 王流微微惊讶，侧过头瞥了眼，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两眼，认出了这人，之前见过几次，上回帮他承销公司债券的恒昌证券经理吴帆。 “吴经理啊，怎么，你也过来玩了？”王流笑着问了句。 吴帆笑道：“是啊，最近行情不错，跟同事一起过来放松下。” 王流茫然道：“行情？什么行情？” “股市啊，看王总这反应，您肯定不炒股吧？”吴帆笑着道。 王流恍然：“不太懂，没碰过，股市有风险，炒股……炒股？” 第72章 超级大牛市（求推荐） 王流随意说着，脑海深处陡然想起一条记忆，像道惊雷，直接劈散了酒意，声音猛然一顿，紧紧盯住吴帆，凝声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嗯？你喝大了吧，问的这叫哪门子话……吴帆一头雾水，干笑道：“99年啊，王总贵人多忘事了？” 99年、99年……王流默念两遍，越念越清醒，喝了一晚，原本已经有些醺醺然的意识，此刻酒意全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喵的，本世纪末最后一波超级大牛市，说涨就涨的519行情，好像就是今年吧？ 王流前世不炒股，但是这波行情他也听说过，97年亚洲金融危机，98年特大洪水，99年超级大牛市，三件大事，就像世纪末的三道时代印记，经历过的人，少有不知道的。 之前一直忙着开盘，差点忘了这茬，现在被吴帆一提醒，记忆犹如洪水，席卷而来，王流越想越兴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现在就他喵的是波现成的发财机会啊，既然碰上了，怎么着都得干它一票。 打定主意，王流看向吴帆的眼神逐渐变的热切起来，亲自给他倒了杯酒，邀请道：“上次就说要请吴经理吃饭，到现在也没顾上，今天难得碰到了，来，我敬你一杯，就当给你赔罪了。” 吴帆连连摆手：“王总客气了，赔罪我可不敢当，这样吧，我借花献佛，敬您一杯。” 王流哈哈一笑：“不管什么由头吧，总之，干了这杯。” 说着举杯跟吴帆碰了下，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王流不动声色道：“刚才听吴经理说行情好，怎么，股市的行情，现在很好吗？” “还不错，持续了两年熊市，前几年积累的泡沫基本已经消化，市值接近合理，底部夯实了，最近政策上又略有松动，算是一道利好，市场反应很积极，股价小涨了些。”吴帆点头笑道。 熬了两年，终于看到春天，想想他就开心。 王流虽然没听懂，但是听着就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继续问道：“如果我想炒股，吴经理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怎么，王总也想进股市来试试水？”吴帆诧异的看他一眼。 王流笑道：“被吴经理说的心动，有点想法。” 吴帆点点头，沉吟道：“目前来看，金融板块前景很不错，央行连续降息，货币环境持续宽松，非银金融行业应该会有波行情。 其次是科技板块，现在美股互联网概念很火爆，带动科技股持续上涨，国内现在也在普及，受美股影响，科技版行情长期来看，应该也会很不错。” 说着顿了下，又谨慎道：“不过就像王总刚才说的，股市有风险，一切都有可能，分析的再透彻，也有可能选错，尤其是新手，王总如果想入行，最好慎重点，提前了解一下股市再说。” 这是嫌弃我菜吗？ 王流心里暗想，脸上笑道：“没关系，我不懂，找个懂行的人帮我操作不就行了，恒昌是证券公司，应该有代理开户、委托买卖的业务吧？” 吴帆心头一跳，迟疑道：“王总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王流开门见山道：“我想进股市试试水，但是对这一行不太懂，所以打算请吴经理帮我开个户，并代理操盘，替我买卖股票，应该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吴帆眉开眼笑。 证券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代理买卖证券抽佣金，而王流一看就是大客户，主动送上门来，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王总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优惠价，一般手续费都是交易额的千分之三，我们收您千分之二，如果是委托买卖，盈利部分还要抽成，标准是20%，第一次合作，我们收您10%，您看怎么样？” “没问题。”王流爽快的答应了。 难得碰上这波行情，说什么都得进去捞一票，可惜前世他不炒股，只听过519大牛市的大名，对具体哪些股票涨势喜人一概不知。 操盘手法神马的更是完全不懂，想捞这一票，还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来干最好。 请人操盘，交点佣金很正常。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营业部找你开户。” 吴帆提醒道：“明天恐怕不行，五一还放着假呢，公司不营业。” 王流拍拍脑袋，自嘲道：“喝多了喝多了，居然把这茬给忘了，那就等五一收假回来，我再去找你。” “行，我等着您。”吴帆一口应下。 …… 眼下五一还不是黄金周，只是普普通通的劳动节，只在一号当天放一天假，算上调休也才三天。 四号一到，收假第一天，王流便如约来到恒昌营业部。 吴帆果然等在大厅，见到王流的第一眼，心里陡然松了口气，他一直觉的王流之前是喝多了跟他说胡话呢，尤其这两天不闻不问，更加深了这个感觉。 他对这项合作原本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王总，又见面了。”吴帆当即热情的迎了上去。 王流回以微笑：“吴经理久等了吧，公司有点事，处理了一下才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服务行业，当然是以您的时间为主。”吴帆笑呵呵一句，又试探道：“王总这回来，是为开户的事吧？” “不然呢？”王流反问一句：“吴经理是觉的我上次是喝多了蒙你呢，还是说好的优惠，你想反悔了？” “那不能够，是我说错话了，我给您赔罪。”吴帆眉开眼笑，听他这么说，他终于彻底放心了。 王流笑道：“开个玩笑，别紧张，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先办正事吧。” “是是是，王总您里面请，有什么话咱们进贵宾室谈。” 吴帆从善如流，引着王流进了贵宾室，又喊人给他倒了杯茶，各自落座后，直入正题道：“这次合作，王总还是想像上回说的，委托我们代理操盘吗？” “对。”王流点了点头：“需要哪些手续？” “很简单，给您开个户，再签一份资管协议就行了，佣金还按上次说好的，手续费收您交易额的千分之二，盈利部分抽成10%，王总没异议吧。” “没有。” “那好，我让人去给您办手续，另外……”吴帆话音一转，小心道：“不知道您打算投入多少资金？” 王流抿了口茶，淡淡道：“1800万。” 吴帆脸色一僵，愣愣的看着他，咽口唾沫道：“多少？” 第73章 5·19 “1800万。”王流重复一遍。 吴帆小心道：“王总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觉的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王流瞥他一眼。 也就是他只有1800万，还是楼盘开盘，三天才累积下来的销售额。 虽然第一天回款达到了上千万，但是随后两天销售明显回落，两天累计只有七百多万。 这也是房地产业的普遍规律，开盘当天一般都是成交高峰，随后开始逐步走低。 情况都在预计内，王流没有太意外，给公司留下点日常运营开支，剩下的他都拿来了，难得碰上一波超级大牛市，当然得重仓捞一把。 说着拍出一张银行卡：“钱我都带来了，就等着开好户后入资了，吴经理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没了。”银行卡都拍出来了，吴帆还能说什么？ 入资1800万的大客户，盈利抽成先不提，光手续费就够给他业绩上添一笔了，当即就眉飞色舞道：“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办手续去。” 喊来营业员，仔细叮嘱一遍，交代好后，吴帆才又半兴奋半试探的冲王流道：“已经在办了，马上就好，委托方式上……王总是想全权委托，还是您有什么看好的股票，让我们代理操作？” “全权委托，我相信你们的专业眼光，不会让我失望。”王流正色道。 按照规定，全权委托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是规定嘛……有是一回事，执不执行是另一回事。 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十几年，违规操作的也一抓一大把，基本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既然让他帮忙操盘，王流自然会给最大信任，至于会不会故意坑他…… 超级大牛市之所以能叫超级大牛市，就是因为行情来了，大盘整体都涨，就是闭着眼睛买都能赚，他就是想坑都难，剩下的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而且，他这两天也没闲着，这么大笔钱投出去，该做的功课他肯定得做，恒昌证券他已经调查过，市属企业，有市里做背书，起码的信誉是有的。 有10%的抽成做前提，他赚的多，他们抽的也多，坑他的机率不大。 “王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努力为您创造价值，不让您失望。”吴帆保证道。 开完户、入了资，签了资管协议，流程基本走完，临走前王流特意叮嘱道：“最近既然行情好，那就尽快建仓买进，早买早赚，吴经理尽管放开手脚去干，不要有顾虑。” 已经5月4号，离519满打满算只剩半个月，时间紧迫，必须得抓紧布局了。 吴帆点点头：“明白，我们会抓准时机入场的。” …… 入了股市，王流对这方面的消息也变的格外关注，除了公司的日常管理，其余时间最上心的就是股市方面的信息。 5月12日，证监会提交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和推动证券市场发展的若干政策请示》得到国家批准。 5月18日，证监会向八大证券公司传达国家关于股市发展的若干意见，包括改革股票发行体制、允许基金、保险资金入市、逐步解决机构的合法融资渠道、降低印花税、允许商业银行为证券融资等多项利好。 同日消息开始传播，利好释放，且是得到了最高层的肯定，于股民而言，无异于打了一剂强心针，股市开始充分发挥一放就涨的特色，5月19日当天，股价应声上涨。 “涨了，真涨了。” “银行股涨了。” “金融股也涨了。” “科技股、绩优股、权重股都在涨。” 恒昌营业部，大厅里热议四起，不少蹲点炒股的股民，看着几乎全面翻红的大盘，当即就激动了。 也无怪于他们反应这么大，之前股市刚有点起色，最近又突然来了波回撤，一度降到了1047点，创下年内新低。 刚刚升起的一点热情，直接被浇了一个透心凉，原本还想趁机捞一笔，没想到又被套牢了，简直想死的心都有。 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大盘几乎全面都在涨，十足十的牛市特征，解套机会来了，而且说不得还能趁机捞一笔，他们想不激动都难。 相比之下，王流就要平静的多了，知道今天股市要爆，他也特意来了现场，见到大盘果然翻红，欣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历史没有因为他的重生而出现偏差，该来的牛市还是来了。 王志新和杨凯也松了口气，王流炒股的事他俩都知道，公司好不容易才回笼的资金都被他拿来炒股了，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尤其最近股市又来了波大跌，他俩简直提心吊胆，也委婉的劝过几次，只是都被王流无视了。 知道他要来，他俩也跟来了，见到股市开始上涨，终于松了口气。 “还在涨。” “动力很足啊。” “看来消息是真的，真是波行情要来了。” 大厅里议论纷纷，情况越发喜人，不少人也越发兴奋，前几天被套牢的恐惧逐渐抛到了脑后，又摩拳擦掌，准备掏出家底，加仓买入了。 “快快快，云赛智联，给我加仓200手。” “中信国安，给我加500手。” “广州浪奇，加300。” “别挤啊，我先来的。” “先给我加、先给我加。” 有一个人带了头，其他人立刻闻风而动，跟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一样，蜂拥而至围在了柜台前，争着抢着要加仓。 大厅里喊声四起，热况空前。 王志新看的有点眼热，之前的担心也被他抛到了脑后，心痒难耐道：“流子，这几天公司又回笼了点销售额，要不咱也再加点仓？” 王流瞥他一眼：“怎么，不劝我别炒股了？” 王志新干笑道：“还劝啥，是我瞎操心了，你看的没错，看这架势，现在还真是波机会，可得抓住了啊。” “当然得抓住。“王流斩钉截铁一句，说完抬脚就走。 没去柜台前跟人挤，既掉价，效率也低，直接找到吴帆，让他来操作多简单。 “王总，您什么时候来的？”吴帆有点惊讶。 王流开门见山道：“刚到，行情来了，知道你忙，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找你有两件事，第一，持仓量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已经建了一批仓，但是前几天突然来了波回撤，又陆续出了点货，现在总体大概有五成多，不到六成，今天行情又来了，看情况很可能是波牛市，我们已经开始全面建仓了。” 王流点点头，持仓量不到六成，比他预计中要少，不过外行指挥内行是大忌，既然交给他操盘，那该怎么操作，他不会多管：“第二，我又筹了笔钱，待会帮我打进账户，连带剩余资金，选择好优质股，给我重仓买入。” “明白。”吴帆二话没说，肃然应下。 第74章 又一波韭菜熟了（求推荐） 纷纷扰扰中，5月19日收盘，沪市上涨51点，深市上涨129点，上证指数涨幅达到4.65%，27支股票涨停，90%以上股票均有不同幅度涨幅，一扫先前的低迷，走出大幅攀升行情，点燃了牛市的第一把火。 各路媒体开始报道，更加坚定了股民信心，第二天开盘，沪深两市继续大涨，跟昨天无序上涨不同，今天市场找到了主攻方向，金融股一马当先，开始高歌猛进。 随后是科技股，受美股互联网概念长年大涨影响，科技题材广为大众接受，而且动辄几十上百倍的涨幅，完全打开了估值和想象空间，资金蜂拥而至，科技股开始大涨，并且逐渐发展成了主战场。 乐凯胶卷、银河生物、同方科技、深科技等科技股直接涨停，其余概念股也都大涨，最后发展到了只要跟科技、高科等字沾边的股票全都大涨。 其它跟科技不沾边的公司见状，也顾不上节操了，纷纷开始想方设法改名蹭热度，开始还比较克制，只是改成xx科技，后来科技都不顶事了，又直接改成xx智能、xx智联，怎么高大上怎么来。 各种骚操作之下，股市一路翻红，直到进入六月热度才稍减，等到6月4号，股市陡然开始降温，突然来了波调整，被连续十多天大涨点燃热情的无数股民，这才理智下来，不再无脑买进，开始谨慎观望。 王流也在观望，股市有涨必有跌，尤其国内股市，就突出一个牛短熊长，眼下已经连涨十多天，突然开始回调，是大跌的前兆？还是只是常规盘整？ 他不知道，前世他不炒股，只知道5·19是波牛市，但什么时候开始转熊他就不知道了。 持仓情况他每天都跟吴帆询问，眼下已经赚了不少，但也只是账面财富，如果突然下跌，他撤退不及时，甚至被套牢，那这一票别说赚钱，说不得还得赔。 要不要撤？ 王流拿不定主意，不撤有可能赔，但是撤了，眼下大盘整体才涨了37%，难得一遇的大牛市，结果就涨这么点？ 他不太信，一直犹豫不定，直到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突然刊文《坚定信心，规范发展》，强调“证券市场的良好局面来之不易，各方都要倍加珍惜。” 王流终于松了口气，官媒都下场做背书了，看来股市还能涨。 果不其然。 文章发布当天，原本观望的股民就像是再度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果断开始买进，股市再度应声上涨，迎来了第二波行情。 而且人民日报都发文了，其它各路媒体纷纷开始跟进报道，新闻铺天盖地，牛市盛况逐渐深入人心，许多不炒股的人也被吸引，一脑袋扎进股市，也想跟着捞一笔。 无数资金开始涌进，后果就是，第二波行情来的比第一波更猛烈，大盘全面翻红，无数股票直接涨停。 王流开始还庆幸，幸亏之前没撤，不然就赶不上第二波行情了，后来又开始患得患失，又涨了这么多，应该见顶了吧？要不要撤？ 如果撤了没见顶，那不是亏了？ 如果见顶了没撤，那不是赔了？ 两股思想反复拉锯，王流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最后公司也没心思去了，整天泡在营业部里，成了一名合格的股民。 6月30号这天，王流照常来到恒昌营业部，刚进门，就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诺大的营业厅，满满当当挤得都是人，许多还都是老头老太太，以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年青，看着就不像会炒股的人。 不用说，这也是看到报道，被牛市吸引，想来跟着捞一笔的。 王流瞬间恍然，又像被醍醐灌顶，突然有点顿悟了。 股市说到底就是个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游戏，理论上讲，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涌入，那股价就会持续不断的上涨。 相应的，只要判断出最后一笔资金的进场时机，那股价也会随之达到顶峰，何时该离场也就显而易见了。 现在一帮老的老、小的小的人都跑来炒股，很可能就是最后一笔进场资金，结果很显然……又一波韭菜熟了，欢天喜地跑来高位接盘，牛市即将见顶，熊市很可能转眼就来，可以考虑撤了。 拉锯战结束，纠结了许久的王流只觉豁然开朗，一阵神清气爽，打定主意后便不再犹豫，抬脚就想去找吴帆，可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大爷拦住： “小伙子，你是炒股的不？现在哪支股票涨的最好，你帮我推荐推荐成不？” “哪支都不好，股价已经涨的太高了，现在买风险很大，听我的，快回家吧。”王流好心劝了句，结果大爷还不领情。 问话的时候还慈眉善目，等听完当即就拉了脸，歪着脖子愤愤道：“不想说就拉倒，说什么瞎话啊，电视、报纸上都说这是波牛市，买的人都赚钱了，你还跟我说什么风险大，把我当傻子吗？” “就是，现在的小年青啊，就想着自己赚钱，太自私，太不讲公德了。” “这么大的股市，钱你自己挣得完吗？狭隘！” 旁边几个估计是大爷同伴，闻言也都纷纷开口鄙视。 王流抽着嘴角，简直无语了，这尼玛……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了，得，我还懒得管了，爱当韭菜你们就去当，等被割得棺材本都赔进去了，我看你们上哪去哭。 懒得搭理他们，王流径直找到吴帆，没等他开口，吴帆先说话了：“王总，又来盯盘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的资金已经满仓买进，综合盈利已经超过110%了。” 大盘整体涨幅刚刚66%，而吴帆操盘的盈利却达到了110%，比平均涨幅多了近一倍，这就是请专业人士来操盘的好处，眼光独到，10%的抽成给的不亏。 王流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吴经理辛苦了，不过还得再麻烦你辛苦一下，帮我把仓位全部清空。” “啊？”吴帆愣住了，一脸纠结道：“王总确定要清仓吗？现在行情正好，预期利润还能更高，如果现在就清仓，很可能就要损失掉这部分利润了。” 王流正色道：“我很确定，预期利润再高，也不如拿到手里保险，赚了一倍，我已经很知足了，请吴经理帮我立刻清仓。” 吴帆有点不舍，但资金毕竟是王流的，态度这么坚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口气道：“好吧，我帮您去清仓。 第75章 又是你 怕吴帆阳奉阴违，王流一直盯在现场，直到亲自打给银行，确认资金到账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一票，他是真捞到了。 初期入资1800万，后续又追加500万，总计2300万，综合盈利110%，一共赚到2530万，减去给恒昌的抽成和手续费，王流总计赚到2200多万。 前后不过一个多月，本金翻了近一倍，收益很喜人，王流很满意，当场邀请道：“吴经理，这次谢谢了，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出去喝一杯？” 吴帆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四千多万给王流打过去，妥妥是个土豪了，跟这种人交个朋友，拉近点关系准没错。 …… 晚上。 雅乐轩。 不止吴帆，王志新、杨凯等人也被王流喊上了，出来玩，还是人多了热闹。 “王总，好久不见了，带朋友过来玩？”刚进门，迎面走过来一人，还热情的冲王流打了声招呼。 王流愣了下，仔细看了他两眼，绞尽脑汁才想起，这是去年买车时见过一面的4s店老板，叫什么来着？ 王流努力回想了下，时间太久，他实在没想起来，索性也不想了，既然碰上了，笑着说句场面话总没错： “是啊，你也来玩？难得碰上，一起去喝一杯？” “抱歉抱歉，我还有点事，有位朋友要来，我得去接一下他，王总你们自便，等改天有机会咱们再喝。”周聪笑呵呵的婉拒。 王流顺势道：“那就说定了，改天有机会一定喝一杯。” 俩人错身而过。 王志新小声问道：“流子，这谁啊。” “4s店老板。”王流提醒一句。 王志新瞬间恍然：“哦，是他啊，想起来了，他叫什么来着？” “我哪知道。”王流撇撇嘴：“就见过一面，中间还隔了这么久，早忘脑后了。” 王志新乐道：“名字都忘了，你还约人喝酒？” “不然呢？难道直接让他滚蛋？”王流瞥他一眼。 王志新讪笑道：“也是。” 进了包厢，点了酒，点了菜，等酒上来，杨凯殷勤的倒了酒，王流当先举杯道 “来，吴经理，我先敬你一杯，这次能赚这么多，全靠你帮忙，谢的话都在酒里了。” 王志新、杨凯几人也听王流说了，知道这一笔赚了不少，跟着起哄道。 “来来来，吴经理，我也敬你一杯。” “算我一个。” 吴帆连连摆手：“王总太客气了，努力给客户创造价值，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如果还想炒股，王总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心尽力。” “好说、好说。”王流随口答应，举杯跟他碰了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刚想开口，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道惊声尖叫。 “啊！” 声音很大，即便隔着门也听的一清二楚，王流皱了皱眉，兴致被打搅，有点不太爽，但也没去多想，继续道：“吴经理……” “还想跑？” “给我回来吧你。” “哈哈哈哈……” “你们别过来，走开、给我走开……” 王流刚开口，又被门外声音打断，几道肆无忌惮的大笑，夹杂着一句尖锐怒吼，语气里充斥着恐惧和愤怒，响彻走廊。 不止王流，王志新也不爽了，直接拍案而起：“他么的，把这里当自己家吗，吼这么大声，让别人怎么玩？” 骂骂咧咧的边说边一把拉开门，冲进走廊里循声望了一眼，声音猛然一滞，身体也顿住了，皱着眉看了眼前方，又回身看了眼王流，表情带着迟疑。 王流眉头一皱，这眼神……有点不对啊：“怎么了？” 王志新不太确定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刚才那女的，我看着怎么有点像辛蕊呢？” 腾！ 王流豁然起身，他就说嘛，刚才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耳熟，原来还真是熟人，联想到辛蕊就在雅乐轩兼职，八成真是她没错了。 之前就劝过她在这种地方兼职太危险，她还不当回事，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被人给缠上了。 猜测间，王流也出了包厢，朝前看了眼，走廊里已经空空荡荡，早没了人影，回头看向王志新，沉声问道：“人呢？” “被拉进包厢了，就前面那间。”王志新抬手指了指。 王流抬脚就走。 包厢里。 辛蕊披头散发瘫在地上，身上带着脚印，脸上带着淤青，整个人狼狈不堪，精神萎靡，即便如此，包厢里几人还不满足，依旧轮番笑骂、踢打。 徐飞随手抄起瓶啤酒，劈头盖脸浇在了她头上，边浇边狂笑：“你不是很清高吗？几次请你吃饭都不来，给脸不要脸，我还当你有多贞烈呢，闹了半天就他么是个陪酒的？酒都陪了，肉卖不卖？多少钱一次，今晚我包了，我倒要尝尝你这贞洁烈妇到底是他么个什么滋味。” “哈哈哈……” 其余几人爆出一阵哄笑。 啤酒浇完，徐飞还觉得不过瘾，扭了扭脖子，嘴上挂起一抹狞笑，摔下酒瓶，伸手解起了裤腰带。 原本已经近乎麻木的辛蕊，见状瞳孔一缩，脸上带上一股极度羞辱，极力挣扎起来。 可惜刚有动作，就被其他几人牢牢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徐飞大笑道：“哥几个可把她给我按紧了，别让她乱动，我要是对不准，尿你们身上可别怪我。”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眼瞅着拉链已经拉开，徐飞就要脱裤子了，辛蕊拼尽全力，却依旧躲闪不得，表情逐渐变得惊恐和绝望，眼睛紧紧盯着徐飞，眼神里透着无限愤恨和一丝丝悲凉。 “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辛蕊嘶声诅咒。 徐飞不但不气，反而越听越兴奋，哈哈大笑道：“我不得好死？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待会我就让你先尝尝什么叫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笑声戛然而止，包厢里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回头朝门口看去。 徐飞看清来人，眉头当即一皱，仔细回想了下，脸色逐渐变的阴沉，咬牙切齿道：“又是你？” 辛蕊也看清了来人，认出是王流，像是绝望中看到了曙光，顿时又惊又喜，刚才被百般侮辱都不曾落泪的眼眶，不自觉开始湿润了。 王流也看清了包厢里的人，被徐飞说的一愣，仔细看了他两眼才猛然想起，这不是去年在校门口强拉辛蕊那小子吗？这次又是他？ 目光再扫向其他人，瞳孔陡然一缩： “左胜强？他怎么也在？” 第76章 文彦棋（求推荐） 左胜强也看到了他，拉着张脸，表情很不爽：“王流？直接踹我门，够有种啊，你是想砸我场子，还是兴师问罪？” 徐飞诧异的看他一眼：“怎么？你认识他？” “合作过一次，见过几面。”左胜强点点头，瞥了眼徐飞逐渐皱起的眉头，又补充一句：“其实也不熟。” 徐飞顿时松口气，冷笑道：“不熟那就不是朋友了，正好我跟他有点梁子，这次既然碰上了，那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王流暗骂晦气，怎么就这么寸？只是想帮辛蕊解个围，怎么就能碰上左胜强？越不想得罪他，偏偏他喵的让他给赶上了。 为了帮辛蕊，把左胜强给得罪了值吗？ 可要是放手不管……王流扫了眼瘫在地上的辛蕊，状况着实刺目惊心，认怂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希冀的眼神，他也实在不忍辜负。 有些事情，不能只衡量得失，该做就得做。 他么的，得罪就得罪吧，我就不信了，左希成还能把他当儿子看待，为了他这个侄子来打压我，就算真打压，大不了不在市里混了，现在有了资本，到哪都是座上宾……王流打定主意，沉声道： “左老板，她是我朋友，给我个面子，放了她怎么样？” “给你面子？”左胜强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们很熟吗？敢踹我门，还想让我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那就是没得谈了？”王流沉着脸，冷冷看着他，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用再留好脸了。 徐飞嗤笑道：“你他么算老几？有资格跟我们谈吗？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哥几个给我好好招待一下他，放开手脚别顾忌，打死打残了我负责。” “得嘞！” “飞哥你瞧好吧。” 旁边几人摩拳擦掌，冷笑着就想一拥而上。 “我看他么谁敢动。”王志新怒喝一声。 门外，杨凯也赶了过来，大概预见到了苗头不对，手里还拎着两个酒瓶子，见状直接抡起磕在墙上，哐当两声，酒瓶应声破碎，全都开了锋，杨凯紧握在手里，猛然冲进包厢：“都他么别过来啊，敢动手，别怪老子他么直接给你放血。” 几人全都一顿，看杨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都有点迟疑。 徐飞恼怒道：“呵，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我倒要看看你他么是不是真不怕死，哥几个别楞着了，抄上家伙给我干他。” 几人咬咬牙，自己也回头拎了酒瓶，还有直接搬椅子的，抄起家伙就要动手。 一场群殴一触即发。 “呦，挺热闹啊。”门外突然又传来声音，周聪笑呵呵的路过，朝包厢里瞥了眼，惊讶道：“飞哥、强哥，两位都在呢，诶呦，王总也在，这什么情况？怎么还动上手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动手多伤和气。” “周聪，不关你的事，别跟着瞎掺和啊。”徐飞冷冷告诫一句。 碰了一鼻子灰，周聪有点尴尬，干笑两声刚想开口，门外又有人说话了。 “你动手不关我的事，但是吵到我吃饭，影响到我心情，那就关我的事了，现在可以掺和了吗？” 说话间，人也出现在包厢门口，身材挺拔，剑眉鹰目，眼神很犀利，表情波澜不惊，语气不咸不淡，可听着就让人感觉分量十足。 王流看的真切，这人刚一出现，徐飞就脸色一变，旁边左胜强也陡然皱起了眉。 王流心头一跳，又仔细看了眼这人，从徐飞和左胜强的反应来看，这人的来头不小啊，居然能让两人都有些忌惮。 “文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徐飞干笑着打了声招呼。 左胜强也冲他点了点头：“文少，好久不见了。” 文彦棋平淡道：“刚回来，跟老周一起出来吃个饭，这不就碰上你俩了？怎么，你俩就想用这种方式欢迎我？” 徐飞摇摇头：“不敢、不敢。” “那这事就这么了了，怎么样？”文彦棋瞥他一眼。 徐飞脸一沉，似乎有点不甘心。 左胜强替他开口了，笑道：“行，就听文少的。” “谢了。”文彦棋冲他笑了笑，又瞥一眼徐飞，淡淡道：“以后火气别这么大，小心气大伤身。” 徐飞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发作。 王流全程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有点吃惊，徐飞和左胜强可都不是善茬，居然轻描淡写就被他震住了，这人八成不止来头不小，而是大有来头啊。 “谢了哥们。”王流搭了句话。 文彦棋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待一下文少，回见。”周聪丢下句话，跟着走了。 “王流是吧，我记住你了，这次有文少帮你出头，算你走运，但是这笔帐咱俩没完，等以后我再跟你慢慢算。”徐飞恨恨的瞪了眼王流，咬牙切齿放了句狠话。 王流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向辛蕊，俯身询问道：“怎么样，能走吗？” 辛蕊挣扎了下，脚上刚用力，又扑通一下摔了回去，表情有点痛苦。 王流见状也不问了，索性一把抱起她，起身出了门。 王志新和杨凯紧随其后。 另一边，周聪快步追上文彦棋，笑道：“文少，刚才谢谢了。” 文彦棋随意一笑：“客气什么，那人是你朋友？” 周聪道：“也不算，见过两面，聊过两回，挺有意思一人。” 文彦棋瞥他一眼：“挺有意思？” 周聪笑道：“文少你刚回来，对市里情况还不太了解，眼下他可是市里风头正劲的人。” 文彦棋挑挑眉：“是吗？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周聪道：“那我就跟您说说，他叫王流，青山县人，做地产开发的，去年刚到市里来发展，初来乍到，又没什么根基，按说是该举步维艰的，可他却没有。 纺织厂那块地文少听过吧？早几年就成个烂摊子了，拿地成本高，售价还有限，没什么赚头，还很有可能亏，市里一直有意拆迁，可几家地产公司嫌风险大，都不愿意接手，最后让他给接了。 几家公司都等着看他笑话呢，觉的他指定得亏，哪承想他居然推出一套高低配，就是把楼盘开发成高层和低层混搭，据说这么开发效益更高，我也不太懂，但是有人给他算过，如果清盘，这个项目他不仅不会亏，至少还能赚两千万。 而且还靠这个项目跟国土局还有左市长打成了一片，不到一年，就既挣了钱，还搭上了关系，从初来乍到，到在市里站稳脚跟，混的简直如鱼得水，说句实在的，这是个牛人啊。” 文彦棋咂了咂嘴：“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意思啊。” 周聪叹口气，道：“不过徐飞和左胜强可都不是善茬，现在他把他俩都给得罪了，以后估计有的受了。” 文彦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77章 呵，还是个同行 另一边，王流帮辛蕊解了围，径直去了医院。 辛蕊精神状态不好，身上还受了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还是先去检查一遍为好。 万幸，只是轻微伤，脚脖子扭了下，没伤到骨头，身上的淤青也只是皮外伤，不打紧。 但这只是身体，心里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父母早早走了，只剩她跟弟弟相依为命，过的本就凄苦，现在还被人这么欺凌，难说心里不会留下创伤。 病房里。 王流走之前她还躺在病床上，等回来就见她已经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枕着膝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睛看着地面，脸上表情木然。 王流看的有点动容，真心同情、也替她感到辛酸。 旁边王芳更是直接红了眼眶，辛蕊扭了脚，走路不方便，王流、王志新、杨凯三人都是大老爷们，照顾她不方便，而且遭此厄运，她也需要人来安慰，王流索性把王芳喊了过来。 “辛蕊，你还好吗？” 王芳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辛蕊身前，握住她的手，一句话刚说完，眼角就挂了泪。 辛蕊抬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似质问又像倾诉自语： “我就是想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我就是想努力的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我安分守己，却总被欺负？” “为什么有些人无法无天，却还能为非作歹？” “难道这个世界上，好人真的没好报，只有坏人才能善终吗？” “不是的，不是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的。”王芳急声安慰。 辛蕊茫然的看着她：“真的会吗？” 王芳努力点点头：“一定会的，辛蕊你振作点，只要不放弃，一切都有可能，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 说着抱住了她。 辛蕊靠在她肩头，再也绷不住，一晚上的屈辱，这些年的压抑，似乎全部倾泻了出来，开始失声痛哭，收都收不住。 王芳也被感染，跟着抹起了眼泪。 王流看的有点心酸，到底是大学生，说话就是不一样，诉几句苦、安慰个人都能说的这么清新，不像他，搜肠刮肚、憋了半天就想到一句话：干他妈的贼老天…… 哭声渐渐止住，心里的愤恨发泄而出，辛蕊心情好了许多，脸上有了点表情，看着王芳肩头被她哭湿的一大片阴影，歉意道：“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的，洗洗就好了。”王芳浑不在意，见她缓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王流插话道：“雅乐轩的兼职就不要做了，太危险，也就是正好碰上我，不然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这几天你先在医院好好住着，等回头我替你重新找一个。” 辛蕊摇摇头：“谢谢，但是不用了，兼职我会自己找，小磊还在家，我要是不回去，他会担心的。”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呢……王流猛然想起，又叹口气，刚刚还心如死灰，现在又倔的像头驴，他是真没辙，点点头道：“成吧，我送你回去。” 扶着辛蕊下了楼，又安排好车把她送回家，临进门前，辛蕊突然回头，看着王流，目光闪动，一脸真诚道：“王哥，今晚谢谢了。” 王流笑了笑，道：“别客气，好好睡一觉，休息两天，都会过去的。” 王芳纠结道：“辛蕊，真不要我陪你吗？” 辛蕊轻轻一笑：“不用，我已经好多了，有小磊在家，他会照顾好我的。”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明天见。” 目送辛蕊一瘸一拐进了家门，王流拍拍王芳肩头，道：“咱们也走吧，是把你送回学校，还是跟我回去对付一晚？” 王芳道：“这么晚了，等回到学校估计都关门了。” “那就跟我回家。”王流大手一挥，带着王芳上了车。 回到家，王志新和杨凯已经等在门口，王流拍拍王芳：“你先进去洗洗睡吧，我跟你志新哥说点事。” 王芳点点头，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先进了家门。 王流点了根烟，边抽边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王志新沉声道：“查到了，那孙子高调的很，稍一打听就把家底都查到了，他叫徐飞，早年父母离异，他跟了他妈徐佩贤。” 难怪敢这么横 王流心里闪过疑惑。 杨凯接话道：“他还有个准继父，跟徐佩贤虽然还没结婚，但俩人已经处了七八年，关系市里基本都知道。” 这就难怪了，怪不得徐飞敢这么嚣张……王流有点恍然。 王志新又道：“徐飞目前在经商，开了家公司，也做房地产，市里那家广源地产就是他开的。” 呵，还是个同行……王流撇嘴一笑。 “另外，还有件事挺有意思，徐飞之前因为强奸罪被判了邢，刑期是三年六个月，而判决日期是……97年12月11日。”杨凯补充一句。 王流瞬间眉头一皱：“97年？” “对，就是97年。”杨凯确认道。 97年判决，刑期三年六个月，而现在才99年六月，也就是说……王流眉毛一挑，沉声道：“他现在应该还在服刑期内？” “对。”杨凯点点头。 一个本该在服刑期内的人，居然提前出来了，这就有意思了啊……王流眯了眯眼：“他是保外就医，还是减了邢？” 杨凯迟疑道：“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那就接着查，这一点一定要搞清。”王流斩钉截铁道。 徐飞说要报复，他一点都不怀疑他会来真的，既然如此，那就得先抓住他的把柄，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就等于抓到王炸了啊。 “明白，我会上心的。”杨凯一口应下。 “另外，他生父是什么情况？” “就是一普通工人，没什么特殊的。” 王流点点头，又问：“还有，那个文少什么来头，查出点消息没？” 王志新道：“大概查出来了。” 王流瞥他一眼：“怎么个意思？” 王流点点头，能轻描淡写就镇住徐飞，连左胜强也不敢炸毛，八成真有可能。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帮我？ 就因为我跟周聪认识？ 王流想不通，也懒得想了，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条大腿，既然碰上了，还结了点情分，得想个办法抱上才行啊。 第78章 财帛动人心（求推荐） “胜强，那个王流什么来头？”包厢里，徐飞黑着脸问道。 左胜强瞥他一眼，有点诧异：“你没听过他吗？” 徐飞眉头一皱：“怎么，他很有名吗？” 左胜强仔细盯着他看了两眼，不想说谎，摇头笑道：“何止有名，简直风头正盛，御景湾听过吗？” 徐飞摇了摇头。 左胜强又道：“那高低配呢？” 徐飞继续摇头。 左胜强都无语了：“亏你还是干地产的，连自己行业里出了什么大新闻都不知道？” 徐飞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这情况不适合抛头露面，公司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平常基本都是底下人在管，我一般不去。” 是一般不去，还是压根就懒得去……左胜强暗暗吐槽，嘴上道：“那纺织厂那块地你总该知道了吧？” “这个我知道。”徐飞眼睛一亮，似乎挺为自己没有一问三不知而感到欣喜，又迟疑道：“可是那块地不是没什么开发价值，没人愿意接手吗？” 左胜强撇嘴道：“你那都是老黄历了，地去年就被王流接了，做成了高低配，具体情况你自己去查，反正现在卖的很不错，听说能不少赚。” “这么说……姓王的也算有点能耐？我要想报复他，有点棘手了？”徐飞皱着眉，一脸的不爽。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亏，现在在王流这吃了瘪，还是两次，想想他就恼火。 满心想报复，可偏偏是个硬茬，有点无可奈何，想想就更气了。 “也不一定，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找准七寸，保管一击毙命。”左胜强眯眼一笑，一副老阴逼形象。 徐飞眼睛一亮，追问道：“听你这口气，你知道他弱点？” 左胜强答非所问道：“我问你，做地产什么最重要？” 徐飞迟疑道：“地？” “还有呢？” “钱？” 左胜强打个响指：“就是钱，地已经批给他，这块无从下手，但是钱就不一样了，有个消息你肯定也不知道，他开发的钱都是融来的，发了三千万公司债项目才顺利启动。 如果从这块做点文章，发动债主逼迫他提前赎回，断了他的资金链，够不够他喝一壶？” “何止是喝一壶，说不得还能一举弄死他呢。”徐飞喜上眉梢，又忽然一皱眉：“可问题是……纺织厂那块地市里一直很上心，好不容易才有人愿意接手，我们要是给搅和黄了，市里会不会恼火？“ 左胜强沉声道：“怕什么？以前没人愿意接，是觉的不赚钱，现在赚钱的路子他都趟好了，还怕没人愿意接？ 别的不说，这么好的项目，你就不动心？ 只有把他搞死了，你才有机会。” “说的对啊，把他搞死，既报了仇，还有钱赚，简直一举两得。”徐飞越想越兴奋。 “不过，他发的债利率挺高，听说一年最低都是15%起，想发动债主逼他提前赎债有点不太容易。 而且，就算逼他赎了债，他也可以再去贷款，御景湾的潜力已经看出来了，有钱赚，想找家银行贷款不难，想靠断了他资金链来玩死他，恐怕有点够呛啊。” 左胜强泼了盆冷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长道。 徐飞脸色一僵，摆在眼前的肥肉吃不到，属实有点痛苦啊。 瞥了眼左胜强，沉声道：“左市长是分管金融的，他要是能说句话，应该就没哪家银行敢贷款给他了吧？ 你是他侄子，这点面子能讨到吧？帮我传句话？你放心，事情要是成了，我不会忘了你的，这个项目咱们合伙做，有钱一起赚。” 就等你这句话了……左胜强嘴角一翘，财帛动人心，这块肥肉他也眼馋很久了，要是有机会啃上一口，他也乐见其成。 不是他不想单干，只是地产里的水很深，他以前试过，玩不转，不然他也不能守着一个主管国土规划的叔叔，自己却只干拆迁。 现在有徐飞搭伙，好歹他也是干房地产的，里面门道都懂，有他合伙，这次应该十拿九稳了。 “那就说定了，话我帮你传，面子我帮你讨，等项目到手了，咱们一起做。” …… 第二天上午。 办公室里。 王流看着新闻，额头上的冷汗差点没冒出来。 就在刚才，《证券法》正式出台，股市充分发挥“一放就涨，一管就死”的特性，疯涨了一个多月的牛市，应声开始下跌，科技股还好，跌幅还不大，金融股就惨了，直接跌停，无数人损失惨重。 得亏我撤的早，不然也得被套进去……王流暗自庆幸。 正感慨着，电话突然响了，吴帆打来的，王流有点诧异，随手接通道：“吴经理？昨晚抱歉了，说了要请你的，结果临时出了事，搅了性，等下次有机会，咱们重新来过。” “没关系，已经喝的很好了，王总别在意。”吴帆客套一句，岔开话题道：“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想通知一下王总。” “你说。” “刚刚接到通知，您在我们公司发行的那笔债券，债权人集体要求您提前赎回。” “嗯？”王流眉头一皱：“怎么个情况？”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吴帆一脸苦笑：“上面交代下来的，我只是照办，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王流倒是有点恍然，三到五年期的债券，现在才半年就要求赎回，事出反常必有妖，联想到昨晚跟徐飞的冲突，以及他说要报复的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准是他在中间使了坏。 动作还挺快……王流咂咂嘴，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王志新匆匆走了进来，杨凯、吴辉、梁月等一众高管跟在身后，各个沉着脸，忧心忡忡。 王流眉头一皱，冲手机道：“我考虑考虑，待会给你回话。” “好，王总你先考虑着，我就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王流扫了眼众人，沉声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都绷着张脸？出什么大事了？” 王志新郁闷道：“别提了，楼下来了帮人，说是买了我们公司的债券，现在不想要了，吵着嚷着要让我们赎回。” “还说如果不赎回他们就不走了，这是摆明了要耍无赖啊。”杨凯气愤道。 “王总，我们现在怎么办？”吴辉面露担忧。 王流瞥了眼几人：“都说完了？” 几人同时点点头。 王流淡淡道：“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听我说，不就是想让我们赎回债券吗？赎了就是了，至于把你们担心成这样？” “啊？” 几人面面相觑，王志新迟疑道：“真赎啊？” 王流反问道：“为什么不赎？我问你，我们现在缺钱吗？” “不缺啊。” “那15%的年利率贵吗？” “三年叠加起来的话，是有点贵了。” “那不就得了，我们不缺钱了，现在提前赎回，还能省笔利息钱，等于资金白拿过来用了大半年，这么便宜的事，为什么不干？” 三千万，就算都按15%的年利率来计算，三年下来要支付的利息也得1350万，数额不小了，能省为什么不省？ 知道的是徐飞在报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助攻呢，这种能帮他省钱的报复，王流简直求之不得啊。 第79章 徐飞：剧本不对啊 道理很简单，刚才只顾着气愤，王志新几人还没想通，现在被王流一点，几人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对啊，提前赎回，对我们来说，还真是利大于弊……不，有利无弊啊。”王志新当即就兴奋了。 坏事变好事，其他人也脸色一喜，笑了起来。 王流吩咐道：“梁总监，你让财务准备好钱，去楼下把那帮人的债券都给我赎了，跟他们把话说明，债券期限没到，提前赎回没有利息。 另外再帮我准备一笔钱，楼下来的都是散户，真正的大头还在恒昌手里攥着呢，刚才已经打来电话，也要求我们提前赎回，既然开口了，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明白，我会准备好的。”梁月一口应下，径直走了。 王志新等人也顺势告辞。 王流则拿起手机，直接打给了吴帆。 “吴经理，我已经考虑好了，债券我们可以赎回，但是约定的期限没到，提前赎回，我们不支付利息，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提前赎回，等于合约作废，不付利息也是应该的。”吴帆松口气，是他们违约在先，能要回本金就知足了，本来就没想过能给利息。 王流道：“那好，钱我已经让财务去筹备了，债券也请吴经理帮忙筹集好，待会我就派人去交接。” “好。”吴帆爽快应下。 …… 恒昌证券。 总经理办公室。 徐飞、左胜强都在，连同总经理刘安，三人喝着茶，抽着烟，相谈甚欢。 “两位，忙能帮的我可都帮了，债主我都沟通过了，债券可以提前赎回，但是两位说好的承诺可别忘了，等债券赎回后，两位得按三年期18%，五年期20%的利率，向客户发售等额的债券，条件我可都替你们答应了，两位如果说到做不到，把我卡在中间，我可是很为难的。” 刘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醒道。 他是左希成系的人，一向以他马首是瞻，左胜强是左希成侄子，这点他知道，上门来请他帮忙，面子可以给，但是该说的话他得提前说清。 “刘总尽管放心，话我们绝对说到做到，不会让你为难的。”左胜强满口答应，嘴角的笑掩都掩饰不住。 发动债主逼迫王流提前赎回是第一步，等拿下项目再学王流发债券来筹集开发资金是第二步，这是他跟徐飞商量好的，当然会说到做到。 说着冲徐飞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拎起脚边的箱子推到刘安面前，笑道：“这次多谢刘总帮忙了，一点心意，刘总您收下。” “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己人，帮点忙还来这一套，多生分，快收回去。”刘安作势拒绝，手却已经摸上了箱子。 左胜强笑道：“就是一点心意，刘总别多想，债券的事还得你多帮忙，光要求宏兴赎回还不够，一定得让他全额赎回才行，而且还得尽快，免得夜长梦多。” “你放心，我会帮你们盯紧的。”刘安一口答应，箱子也就顺势收下了，没打开看，一来不合适，二来……都用箱子装了，指定不能少。 脸上的笑容更盛，帮忙归帮忙，要是能有额外收获，那也是蛮好的。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刘安随口道：“进来。” 吴帆推门而入，看了徐飞、左胜强两人一眼，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昨晚他也在场，如果他没记错，昨晚跟王流发生冲突的，就是他俩。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安不动声色的收起箱子，沉声道：“你有什么事？” 吴帆收回思绪，赶忙道：“刘总，我已经按您吩咐通知宏兴了，王总也答应可以提前把债券赎回，马上就派人过来交接。” 嗯？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徐飞和左胜强同时一愣。 刘安皱眉道：“马上就来？是先赎一部分，还是全额赎回？” 吴帆道：“全额赎回。” 徐飞和左胜强双双拧了眉，感觉剧本跟他俩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还想着借逼迫王流提前赎回债券，来让他资金链断裂，然后他俩好接手御景湾这个项目呢。 怎么听这意思，赎回债券这事儿，对王流来说好像一点都不为难呢？ “他从哪来的钱？”徐飞脱口问道。 “难道是楼盘预售回笼的？”左胜强猜测道。 “不可能，我找人算过，御景湾一期还没卖完，按照他们公布的数据，不可能回笼三千万。” “那他是从哪弄来的钱？” 徐飞和左胜强对视一眼，各自一脸茫然。 吴帆算是听明白了，难怪好端端的会突然提前赎回债券，感情是被他俩撺掇的，这是为了昨晚的事，想报复王流啊。 “那个……可能是从股市赚来的，王总之前在我们公司开了户炒股，正好赶上前几天的牛市，赚了不少，投入两千多万本金，翻了快一倍，三千万还是拿的出来的。”吴帆默默解答道。 徐飞和左胜强瞬间恍然，又同时脸色一黑，暗骂晦气，亏他俩昨晚还绞尽脑汁商量对策，闹了半天原来是纯他喵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然后齐齐看向刘安，表情很明显，像是质问他，在你公司开的户，炒的股，赚了这么多，你刚才怎么不说？ 也就是他把箱子收起来了，不然看俩人这表情，当场都能再给他收回来。 刘安则恼怒的看向吴帆，既质问，也表明立场道：“你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我啊。”吴帆有点委屈，怎么说来说去还怪他头上了？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刘安甩甩手，不耐烦的斥退了他，回过头道：“两位，实不相瞒，王流炒股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刘总别多想，我俩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左胜强脸色稍缓，说了句场面话。 阴王流的打算已经落空了，要是再把刘安得罪了，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刘安松口气，试探道：“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们发动债主逼迫王流提前赎债……是为了啥？” 徐飞和左胜强对视一眼，前者迟疑道：“刘总是自己人，我就跟你直说了，我跟姓王的有点过节，这次就是想给他点颜色，找回点场子。” 第80章 被抓（求推荐） “就因为这个？”刘安看着徐飞，确认道。 徐飞有点心虚：“对，就因为这个。” 刘安点点头，忽然笑道：“就这点事儿，还这么麻烦干嘛，找回场子的办法多的是，他不是炒股赚了钱吗？一下赚那么多，涉没涉嫌内幕交易？ 他的资金从哪来？有没有挪用资金？ 再者，做生意的，有几个是干净的？韩局在市局工作，派几个经侦查一查他，还怕摸不到把柄？ 就算他真的一干二净，但只要请他进局里坐一坐，他就是黄泥巴掉裤裆，有嘴也说不清了。 到时候你们在外面散一下风声，就说他被抓了，御景湾要烂尾，把舆论炒起来，推动买了房的业主去退房，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就算再把他放出来，他也无力回天了。” 到底是老阴逼，能在体制内混到这个位置，心思可比徐飞和左胜强两个二世祖活络的多。 家里都有背景，刘安也乐于卖他俩一个人情，毒计张嘴就来，热心的替俩人出谋划策。 徐飞和左胜强听的喜上眉梢，刚刚的郁闷一扫而空，徐飞兴奋道：“还是刘总高啊，说的简直一针见血。” 刘安摆摆手，谦虚道：“我就是瞎说两句，徐总要是觉的能用，你就拿去用。” “何止能用，简直太能用了。”徐飞神采飞扬，又郑重道：“刘总这笔人情我记下了，等这事儿成了，我一定亲自上门跟您道谢。” 刘安呵呵笑道：“徐总客气了，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多走动就是了。” “必须的，刘总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徐飞一口应下。 说了几句场面话，徐飞和左胜强告辞离开。 临走时路过营业厅，看着大盘上一望无际的绿色，徐飞脸当即就白了，一把拉住一个路过的股民，急声问道：“这是啥情况？” “跌了呗，还能啥情况。” “昨天不还涨的好好的吗？今天怎么说跌就跌了？” “你还不知道吗？《证券法》出台了，以后要加强监管，股市可不就又认怂了。” 徐飞越听脸越白。 旁边左胜强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小心问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也炒股了啊。” 徐飞骂骂咧咧道：“他娘个屁的，不是说这是牛市吗？不是说最低也能破两千点吗？怎么老子才刚进场，就他么开始跌了？” 得，还真被我猜着了……左胜强拍拍额头，试探道：“赔的不多吧？” 徐飞嘴一撇，表情比哭还难看。 左胜强心领神会，看这架势，八成又让他给说中了：“看开点，赔都赔了，别想太多了，说不定过两天它就又涨回来了，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去办正事，把御景湾拿到手，有多少损失你也补回来了。” “对，有跌就有涨，以后一定能涨回来的，先去办正事，御景湾一定得拿到手，把损失找回来。”徐飞咬着牙，自我安慰，也更加坚定了拿下御景湾得决心。 …… 公司。 会议室。 王流召集高管开了场会：“梁总监，债券赎回进行的怎么样了？” 梁月道：“散户还有恒昌那边都交割完了，三千万债券，一分不少全部赎回。” 王流点点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资金？” 梁月道：“1640万。” 之前炒股动用的是公司资金，赚了钱王流还没顾得上往自己兜里揣，就得罪了徐飞，已经知道他准继父是市局局长，他索性没妄动，钱继续留在公司账上，以防徐飞借机发难。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关键时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流右手搭在桌子上，手指轻敲，沉吟道：“1640万，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这点钱在市里想启动一个项目都有点勉强，接下来还得着重回笼一下资金。 齐总监，销售上你得抓点紧了，尽快把剩余楼盘清空套现，给公司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之前预计一个月内就能清盘，可碰巧赶上了5·19大牛市，注意力和资金都往股市里跑，房市关注度锐减，公司成交量也大降，开盘两个月，只卖掉八成，还剩两成库存。 齐再兴郑重道：“王总放心，我会抓紧销售，尽快给公司回笼资金的。” 王流点点头，现在股价开始下跌，资金也该往外转移了，消化掉两成库存应该不难。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希望大家能继续努力，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明白。”众人齐应一声。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几个身穿制服、头顶国徽的警察径直闯了进来，脸色严肃，看着就像来者不善。 “谁是王流？” 打头一人沉声问道。 王流心里一沉，镇定道：“我是，几位找我有什么事？” 打头那人扫他两眼，眼睛微眯道：“你就是王流？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现在怀疑你涉嫌内幕交易、非法挪用资金，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调查一下情况吧。” 果然来了……王流心头一跳，不用猜也知道，准是徐飞见一计不成，又想借警察来报复他了。 王志心拍案而起道：“抓人也得讲证据，凭什么你们说抓就抓？” “就是，想抓人，先拿出证据来。”杨凯跟着辩解。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 打头那人脸色一沉，喝斥道：“吵什么吵，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敢阻拦公务，小心把你们一块抓。” 穿着制服，震慑力十足，梁月等人当即不吱声了。 王志新还想开口，被王流用眼神制止了，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开口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配合一下调查，去就是了，我相信警察不会随便诬陷好人的，大家也不用担心，公司暂时交给大家了，按照刚才制定好的方案照常运转。 志新，你去联系律师，到局里来跟进一下调查。” 胳膊拧不过大腿，都找上门来了，这一趟八成是免不了要去了，王流索性也没抵抗，交代清楚，便干脆道：“走吧，我去局里配合你们调查。” 打头那人赏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大手一挥道：“带走。” 第81章 审问 “王经理，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板被抓，会议室里人心惶惶，人刚被带走，众人便一拥而上，围住王志新询问对策。 作为公司唯二拥有股份的，王流不在，他就是主心骨。 王志新咬牙道：“先别慌，就按王总吩咐的办，你们负责公司照常运转，我去联系律师，无论如何先把王总捞出来再说。” 众人心下稍安，纷纷应和。 楼下。 王流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刚走出大厅，迎面就围过来一群记者，举着话筒争先恐后伸向他。 “王总，有消息称您涉嫌内幕交易，请问是不是真的？” “据传您涉嫌非法挪用资金，请问您有什么回应？” “这次被抓还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一个个问题接连被抛出，同时一阵咔嚓声乱响，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都安排上了，看来徐飞这次是学聪明了啊……王流眯了眯眼，心里微沉：“声明一下，我不是被抓，只是去配合调查，没什么要回应的，我相信清者自清，具体情况等后续公布吧。” 记者继续追问。 王流不再回答，几个警察也没给他继续回答的机会，带着他快步挤过人群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齐再兴随后下了楼，准备回售楼部紧盯销售，刚出门，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齐总监，幸会幸会。” 这人西装革履，看着也是职场中人，脸上一缕淡笑半假半真。 齐再兴眉头微皱：“你是？” “介绍一下，我是广源地产人力资源部总监周炜，齐总监最近的业绩在圈里有目共睹，我们徐总很欣赏您，不知道齐总监有没有时间，我们换个地方，详细聊聊？” “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做，暂时抽不出时间。”齐再兴婉拒。 周炜嘴角一翘，轻笑道：“先别忙着拒绝，齐总监可以再仔细想想，贵公司的情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老板王流被抓，你觉的他还有机会再被放出来吗？ 刚才门外的记者你也看见了，你信不信从明天开始，市里所有媒体都会一起报道“宏兴老板被抓，御景湾要烂尾”这条新闻？ 后果齐总监应该能想得到，你这两个月费尽心思卖出去的房子，到时候业主会一股脑再要求你们全部退掉，你觉的你们公司能挺的过这一关吗？ 与其陪着一艘快沉的船等死，还不如抓紧时间另谋高就。” 说着瞥一眼齐再兴，意味深长道：“齐总监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择，我相信齐总监一定判断清楚。” 齐再兴眉头紧皱，看着周炜，眼里闪过挣扎，沉吟两秒咬咬牙道：“好吧，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周炜欣然笑道：“这就对了，地方已经安排好了，齐总监跟我走就成了，这一趟，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 市局。 经侦大队。 办公室里，队长乔生正在打电话：“徐总，人已经按你要求，带回局里来了。” “很好，这回多谢乔哥了，改天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跟你当面道谢。”电话那头，徐飞有些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生眉开眼笑道：“吃饭可以，谢就不必了，多大点事啊，这么客气干嘛。” “另外，还有件事得麻烦乔哥再帮帮忙，人既然被带回了局里，还请乔哥帮我好好查查，他犯没犯什么事，争取给他办成一桩铁案，送他进去住两年。” “明白，我会尽力而为的。”乔生一口应下。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徐飞哈哈一笑。 …… 审讯室。 王流坐在椅子上，正在被盘问。 “姓名。” “王流。” “性别。” “男。” “年龄。” “23。”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啊，不是说配合调查吗？怎么又成抓了？”王流眉头一皱，反问道。 对面警察瞥他一眼，冷笑道：“嘴还挺硬，告诉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话间，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乔生走了进来，民警赶忙回头冲他打了声招呼。 “乔队。” 乔生点点头，问道：“怎么样，交代了没有？” “还没，刚开始问，听着嘴有点硬，八成是个刺头。” “刺头？我就喜欢刺头。”乔生撇嘴一笑，径直坐在椅子上，看向王流，淡淡道：“进了这里，我劝你有什么话尽早交代，这样你好我也好，不然等吃了苦头，你就是想后悔也晚了。” “你想让我交代什么？”王流饶有兴趣道。 乔生提醒道：“听说你最近炒股大赚了一笔？怎么赚的？有没有涉及内幕交易？” 王流轻笑道：“这你可问错人了，我是炒股了，但是操盘委托给了恒昌证券，具体操作都是他们在做，就算涉及内幕交易，那也是他们的事，你们要问也该去问他们，问我可问不着。” 乔生眉头一皱：“委托给了恒昌证券？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证据当然有，我跟恒昌签过资管协议，各式一份，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看着王流那张信誓旦旦的脸，乔生心里就来气，沉下脸道：“就算你把操盘委托给了恒昌，涉及不到内幕交易，但是炒股的资金来源呢？是不是非法挪用公司资金了？ 提醒你一句，只要开了公司，账上的钱就是受监管的，就算你是公司老板，也没资格随意挪用。” “不用提醒，这点我知道，不能非法挪用，但是总能合法投资吧，炒股的钱确实是公司的，但这是经过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后，做出的正常投资，算不上非法挪用吧？”王流反问一句，声音不卑不亢。 公司一共两个股东，除了他，就是王志新，他就不信王志新还能卖了他。 连问几个问题都被怼，乔生气急反笑道：“行，确实够嘴硬，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王流挑挑眉：“怎么，你还想动手？” 乔生玩味道：“有伤才叫动手，没伤，那就是正常审问，最后再警告你一句，你是现在老实交代，还是等我正常审问过后，你再交代？” 王流冷冷看着他，沉声道：“我也警告你一句，给人当枪使，小心炸了膛，反伤到你自己。” 乔生冷笑着点点头：“行，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冲手下使个颜色，冷声道：“把家伙什给他上上，好好招待一下他。” 第82章 一筹莫展（求推荐） 市局大厅。 王志新和杨凯带着律师姗姗来迟。 “你好，请问宏兴公司老板王流被你们带回来关在哪了？我是他同事，这是我给他请的律师，我要求见他一面。” 王志新随手拦到一个民警，直接道明来意。 旁边一位西装革履男顺势掏出证件，介绍道：“我是嘉尚律所律师方淮，受宏兴公司委托，现在担任王流先生的辩护律师，我要求会见我的当事人，请尽快安排。” “稍等。”民警看了他们一眼，丢下句话匆匆走了。 …… 审讯室里。 “砰！” 乔生一拳狠狠砸在王流胸口，脸上带着抹狞笑：“怎么样，现在想清楚要不要说了吗？” 接连被打，即便垫了工具，王流依旧觉的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稍微喘口气牵动到伤口，肋间就像被针扎，眉头不自觉紧皱。 经商一年来，他还是头一次遭此对待，既屈辱，又满腔愤怒，阴沉着脸紧紧盯着乔生，声音森寒道：“你会后悔的，凡事都需要代价，而得罪我的代价，你一定承受不起。”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威胁我？”乔生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旋即脸色一变，冷声道：“看来你还是没想清，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说着冲属下使个眼色：“你接着来，替我好好招待一下他。” “好，队长你先歇着。”属下一口应下，摩拳擦掌走向王流，准备接班。 乔生则揉了揉拳头，眉头微皱，别说，打人也是个体力活，这一通乱拳砸下来，他都觉的累了。 刚想坐下喘口气，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通报道：“乔队，宏兴来人了，请了律师，要求会见王流。” 终于来了……王流脸色稍喜，松了口气。 乔生眉头一皱，瞥了眼王流，冷笑道：“挺开心啊，觉的救兵来了？呵呵，你高兴的太早了，去，跟他们传个话，就说嫌疑人正在审讯，不接受会见。” 王流当即脸色一沉，冰冷的看向乔生：“你确定要跟我作对到底？” “不然呢？”乔生玩味一笑，甩甩手，挥退来人，又冲属下道：“还愣着干嘛，时间宝贵，给我抓紧时间，好好招待他。” “明白。”属下咧嘴一笑，当即抡起胳膊，一拳狠狠砸在王流胸口。 王流一声闷哼，眉头瞬间紧皱，冷冷看了眼动手的人，又瞥向乔生，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你们两个了，今天这笔帐，以后总有机会算清。” …… 市局大厅。 王志新和杨凯焦急等待，看到刚才拦下那人匆匆而来，王志新赶忙迎上前：“人呢？会见安排了吗？” 那人淡淡道：“嫌疑人正在接受询问，办案过程中，暂时不接受会见。” “什么？律师都请来了，凭什么不让见。”王志新脸色大变。 杨凯转头看向方淮：“方律师，他们这么干合规吗？” 方淮皱了皱眉，沉声道：“请问询问多久能结束？” “那就不知道了，办案需要耐心，几个小时，十几、或者几十个小时都有可能。” 方淮脸色一沉：“我的当事人只是配合调查，你们无权长期扣押。” “不能长期扣押，不是还有最长24小时的留置期吗？想见人，等期限过了再来吧。”那人不咸不淡一句，说完懒得再多待，转身径直走了。 王志新脸色阴沉道：“怎么个意思？想见人还得等24小时？” 方淮点点头：“按照流程……是这样的。” 杨凯皱眉道：“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方淮耸耸肩，有些无奈道：“刑法有规定，留置期间，不论律师还是家属，想会见当事人，都得经过侦查机关的同意方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我要你有何用……王志新暗骂一句，表情相当不满。 “妈的，等上24小时，黄花菜都该凉了。”杨凯愤愤道。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想想办法。”王志新沉声道。 杨凯看他一眼：“想什么办法？” “找找关系啊。”王志新脱口而出，边掏手机边道：“你给李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帮帮忙，我打给秦秘书，咱们双管齐下，争取能有收获。” 杨凯迟疑道：“这次的事，八成就有左胜强在捣鬼，他是左市长侄子，秦峰是左市长秘书，找他帮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王志新咬咬牙：“不管了，就当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也只能这样了。”杨凯无奈的点点头，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王志新也顺势打给了秦峰。 “喂，秦秘书，是我，宏兴公司王志新，有点急事，我就长话短说了，王总被市局带走了，能不能请您帮帮忙，先把人捞出来？” “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我也不知道，下午经侦大队突然来人，说王总涉嫌内幕交易，还有非法挪用资金，不由分说就把人带走了，我已经请过律师，但是市局卡着不让见，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秦秘书，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电话那头，秦峰沉声道：“突然来的人？” “对。” 沉默两秒，秦峰突然又问：“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反应还挺快……王志新心里一沉，谨慎道：“也不算得罪吧，就是有点不愉快。” “是谁？” “徐飞。” 顿了两秒，秦峰又问：“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 王志新迟疑着没说话。 秦峰沉声道：“有就说，想让我帮忙，就不要隐瞒。” 王志新咬咬牙，道：“还有……左老板，当时他也在场。”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然后传来秦峰平淡的声音：“知道了，我会帮忙沟通一下，但是……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你别抱太大希望。” 那你这忙帮跟不帮有什么区别……王志新心里暗骂，挂断电话，杨凯也打完了，同样沉着张脸，不用问也知道，他这边希望八成也不大。 “李局长也帮不上忙？” 杨凯郁闷的点点头：“他说他在公安系统也不认识什么人，会尽力帮忙联系，但是……有没有用不敢保证。”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王志新郁闷又无奈，市里搭上关系的就李科和左希成，现在两头都帮不上，还能怎么办？ 王志新和杨凯对视一眼，全都一筹莫展。 第83章 施压 风华里。 南华市高档别墅区。 一栋别墅里，文彦棋坐在客厅，正专注的泡着功夫茶，既是消遣，也是他的一点小爱好。 旁边还站着一人，向他恭声汇报：“文少，都查清了，王流，青山县王庄村人，今年23岁，小学学历……” “小学学历？”文彦棋手上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略带古怪。 苏荣点点头：“对，初中没上完就辍了学，档案上只有小学学历，之前一直不声不响，靠在工地上打工为生，去年突然开始发迹，接手了青山县一块地，开发成了住宅小区，楼盘大卖，赚到了第一桶金，随后便来了市里开拓，这是详细资料。” 说着递上一份档案。 文彦棋放下茶杯，接过拆开开始翻看，越看嘴角越上翘。 自然人投标……胆子不小啊。 公开招标，利用履约保证金筹措地价款……敢想敢做。 分割土地证，抵押付清余款……心思挺活络。 综合来看，这就是个泥腿子，空手套白狼入了商场，偏偏还真让他玩起来了……文彦棋咂了咂嘴，脸上带起一抹淡笑：有点意思啊。 苏荣迟疑道：“另外，还有件事，刚刚来之前听到点消息，王流下午被经侦大队带走了，说他涉嫌内幕操作、非法挪用资金，要他回市局接受调查。” 是调查，还是打击报复？ 联想到之前在雅乐轩的冲突，文彦棋心里瞬间有了答案，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苏荣点点头，转身走了。 文彦棋沉吟片刻，顺手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 “喂，胡叔，是我，彦棋。”电话接通的瞬间，文彦棋脸上立刻带上了笑。 电话那头，随后传来爽朗笑声：“听出来了，你怎么有功夫给我打电话了？” “跟您问个好啊，另外也有点事，想请胡叔帮帮忙。”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叫王流，今天下午被经侦大队带回局里去了，说他涉嫌内幕交易、非法挪用资金，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能不能请胡叔帮忙尽快调查一下，先把人给放了？” “有这事吗？行，我帮你问问。”电话那头一口答应下来。 文彦棋欣然笑道：“那我先提前给您道声谢了。” …… 市局。 局长办公室。 胡兆星挂断电话，笑容敛去，表情逐渐平淡，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上，隐隐透着股威严。 沉吟几秒，重新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 审讯室里。 乔生冷冷看着王流，似笑非笑道：“怎么样，这回想清楚了吗？” 王流舔了舔嘴唇，有股腥甜，又挨了一轮毒打，虽然是打在身上，没往脸上招呼，但是每一下的疼痛都席卷全身，王流只能咬牙硬抗，差点没把牙咬碎，嘴里已经出了血。 额头上疼的冷汗直冒，再加上有些苍白的脸，模样有点凄惨，但眼神却更加阴冷，紧紧盯着乔生，咧嘴笑道：“你最好弄死我，不然你这顿热情招待，等以后我一定加倍奉还。” 乔生当即沉了脸，冷哼道：“还嘴硬是吧，行，那就给我接着打。” 话音刚落，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脸色当即一变，赶忙接通。 “我是胡兆星。”电话那头，胡兆星沉声开场。 乔生身体下意识立正，直挺挺回道：“您好胡局，我是经侦大队乔生，您找我有事？” “听说你们抓了一个嫌疑人，叫王流？” 乔生心头一跳，不自觉的瞥了眼王流，心里莫名有了股不详的预感，迟疑道：“是有这回事，对方涉嫌经济犯罪，我们正在了解情况。” “了解清楚了吗？” “还、还没。” “是没有了解清楚，还是压根就不存在情况？”胡兆星加重了语气。 乔生心里有点虚：“还没有了解清楚，情况有点复杂，有人举报他挪用资金、内幕交易，我们正在搜集证据。” “也就是说，还没有证据，你们就先抓了人？” “……可以这么说。”乔生弱弱道。 胡兆星声音一振：“胡闹，没有证据谁让你们抓的人，流程你不知道吗，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乔生冷汗直冒，苦涩道：“是，我、我这就放。” 旁边，王流听的眉毛一挑，挪用资金、内幕交易，是在说我吗？ 放人？ 有人打电话来施压要放我？ 王志新找的人吗？可这个胡局是谁？没记得认识过这号人啊？王流暗暗沉思。 乔生挂断电话，瞥了眼王流，表情阴晴不定，最后咬咬牙道：“把他给我放了。” 还真是要放我……王流心里一喜，嘴角不自觉上翘，眯着眼看向乔生，冷笑道：“乔队长说什么？要放我？刚才不还说要接着招待我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旁边属下也是一脸茫然，狐疑的看向乔生，眼神询问。 乔生有点暗恼，冷哼道：“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放了。” 说完懒得搭理王流，径直出了门。 …… 市局门口。 王志新和杨凯蹲在台阶上，各自皱着眉，全都一脸无奈。 方淮站在旁边，迟疑道：“两位，如果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杨凯摆摆手，话都懒得说。 王志新摸出根烟，拍了拍兜里，没火，侧过头问杨凯：“有火儿没？” 杨凯上下摸了摸，闷声道：“忘了带。” 王志新暗骂晦气，人要倒了霉，抽根烟都能没火，刚想把烟拿走，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吧嗒一声，手里火机应声冒出一团火苗。 王志新眼睛一亮，叼着烟的嘴里，边往火前凑，边含糊不清道谢道：“谢了啊哥们儿。” “不客气。”王流淡淡一句，屁股一歪，跟着蹲在了台阶上。 这声音……王志新和杨凯听的浑身一振，赶忙转身往旁边看去，见果然是王流，当即就瞪大了眼。 “王哥，你咋出来的？” “是啊，我俩正想办法捞你呢，你怎么自己先出来了？” 王志新和杨凯又惊又喜，慌忙围过来，脱口问道。 王流更震惊，错愕的看向两人：“不是你们找的人、施的压吗？” “啊？” 王志新和杨凯同时一愣，三个人面面相觑。 第84章 挖人（求推荐） “人我俩确实找了，都说会帮忙，但是都让我们别抱希望，这才打完没多久，你就出来了，效率这么高，不该是他们帮的忙吧？” 王志新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 杨凯咧嘴笑道：“王哥出来就好，其它的想那么多干嘛，不管是谁帮的忙，这么大笔人情，既然送了，以后总会上门来讨。” “也是。”王志新点点头，不再多想，拍拍王流肩膀，关切道：“你在里面没吃什么亏吧？” “嘶……” 王流吸了口凉气，王志新的手落在肩膀上，只是稍稍牵动了下胸口，立刻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眉头紧紧皱作一团。 杨凯见状脸色一沉：“怎么，他们还真动手了？” 王流点点头：“挨了几下，没多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王志新咬牙切齿道：“他么的，谁干的？记着人没有，等我找个机会，看他么弄不弄的死他。” 王流眼睛一眯，沉声道：“当然记着，不过他俩只是帮凶，给人当枪使而已，先不用搭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指使他俩的人给解决，源头要堵不住，填多少河都白搭。” “不用说，肯定是他么徐飞干的。”王志新一口咬定。 最近就得罪过他，而且他准继父是韩建松，市局副局长，有动机又有能力的只有他。 王流自然也能想到，扫了眼身后的市局大厅，起身道：“换个地方再说。” 说完抬脚就走。 王志新和杨凯赶忙跟上。 车里，王流沉声问道：“上回让你俩查的事查清了吗？徐飞是怎么出来的？保外就医，还是减了邢，刑满释放？” 杨凯道：“我已经仔细查过，没有发现他有减刑记录，应该不是刑满释放。” “没有减刑，那就是保外就医了？”王流眯了眯眼。 想想也对，97年12月才判的决，去年10月他刚来市里就见他已经出来重新开始潇洒了，就算他当时是刚出来，满打满算他进去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个月。 而他的刑期总共才三年半，再怎么减也不可能减到只剩十个月。 那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保外就医了。 以他准继父韩建松的职位，这点事操作起来应该不算难。 但是这种敏感时期，他还敢跳这么欢，是想坑爹，还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王流冷笑两声，冲俩人道：“找人去摸一下徐飞的活动轨迹，重点是他经常花天酒地的地方，择机给他拍上几张照，画面越奔放越好，速度要快。” 一个保外就医的人，整天花天酒地，要是被捅出来，看他怎么洗。 “放心，我一定尽快找人办好。”王志新咬着牙，一口应下。 …… 经侦大队。 乔生回到办公室，思来想去还是给徐飞打了通电话。 恭维一个人不好恭维，但是得罪起来，一句话就够了。 托他办的事没办好，人被放了要是也不通知他一声，那这个人他铁定是得罪了。 “乔哥，事情办妥了？”电话刚接通，徐飞便率先问道。 乔生干笑道：“没有，胡局打来电话施压，要我放人，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人放了，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这次没帮上忙，你别见怪。” 徐飞皱眉道：“胡局？胡兆星吗？” “对。” 妈的，他怎么跳出来掺和上了……徐飞暗骂晦气，沉声道：“没事，胡局跳出来我也没想到，不管怎么说，这次也多谢乔哥帮忙了，改天一起出来喝一杯。” …… 皇朝夜总会。 一间包厢里。 徐飞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旁边左胜强见状皱眉道：“怎么了，看你这表情，又有啥坏消息了？” 徐飞没好气道：“姓王的被放了，胡兆星亲自打了招呼，乔生扛不住压，只能照办。” “妈的，姓王的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回回都能逢凶化吉？”左胜强也郁闷上了。 绞尽脑汁还搭了人情才想到的两个主意，居然都被他莫名其妙化解了，真他么邪了门了。 “幸好还留了后手，不然这次铁定又要无功而返了。”徐飞有点庆幸。 左胜强脸色稍缓，沉声道：“市局那边使不上力，齐再兴这边就得再加加码了，无论如何都得把他拿下。” 徐飞点点头，眯着眼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周炜走了进来：“徐总，强哥，齐再兴请来了，在大厅候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徐飞眼睛一亮，和左胜强对视一眼，沉声道：“让他进来……不，你带路，我亲自去见他。” 想笼络人心，怎么着都得拿出点诚意来，他虽然狂，但还不蠢，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周炜有点诧异，但也没敢多问，赶忙道：“徐总您请。” 说着一伸胳膊，引着徐飞朝门外走去。 大厅里。 齐再兴随意打量着四周，心里则暗暗沉思，广源地产突然找上他，目的他大概猜得到，八成是想挖他，那他要不要跳槽？ 如果跳，该怎么尽可能给自己争取更多收益？ 正盘算着，就见周炜去而复返，旁边还跟了一人，边走边指了指他，周炜开口说了几句，然后就见另一人冲他径直而来。 “齐总监，幸会幸会啊。”徐飞笑容满面，态度很热情。 “这是我们徐总。”周炜在旁介绍。 齐再兴恍然，装作受宠若惊道：“您好徐总，很高兴见到您。” 握了握手，徐飞呵呵笑道：“见了面就是朋友，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包厢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进去再说吧，周总监，去把我存的好酒拿来，待会一定跟齐总监好好喝一杯。” “我这就去。”周围一口应下，笑呵呵的去了。 徐飞带着齐再兴边走边道：“御景湾的销售业绩我都听说了，能把那样一块地，卖的那么好，齐总监业务能力很出众啊。” “干了挺久，琢磨出点小门道，不值一提。”齐再兴淡笑道，一点都没否认，正琢磨着要不要跳槽，当然得尽可能把自己的价值最大化。 “小门道也是能力的体现，齐总监不用谦虚，听说你们的售楼处跟其它公司搞得都不一样，里面有什么讲究？”徐飞若有所问。 “就是一点心理暗示，也没什么讲究。”还得靠这一手操作吃饭，齐再兴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徐飞点点头，也没再多问，进了包厢，周炜也随即拿了酒过来，倒上酒，三人先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徐飞直入正题道：“这次邀请齐总监过来的目的，相信齐总监多少也猜到了，我就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吧。 我对齐总监的能力很满意，而我们公司正缺一位像你一样的销售总监，我想邀请你到我们公司任职，不知道齐总监有没有兴趣？” 第85章 退房 徐飞紧紧盯着齐再兴，挖他就是他准备的后手。 之前股市大涨，他看着眼红，进去炒了一把，把公司资金都押上了，本想跟着捞一笔，可惜时运不济，刚进场就碰上股价大跌，不仅没捞着，还被套牢。 舍不得割肉，但公司运转又要钱，那就只能销售回款了，不然公司资金链断裂，麻烦更大。 而近期在销售上业绩突出，又是宏兴高管的齐再兴就成了他关注的重点，把他挖来，既能借此打击王流，也能利用他的业务能力，帮他销售楼盘，快速回笼资金，简直一举两得。 齐再兴沉吟道：“能得徐总赏识，我很荣幸，但是王总待我不薄，眼下公司又陷入困境，正需要人手，我如果这个时候离职，未免有点忘恩负义，所以……” “20万，只要签了字，这笔钱就是你的。”徐飞直接打断他，简单粗暴道。 说着看周炜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掏出一张银行卡以及一份协议和一根笔，一起放到了齐再兴面前。 齐再兴眼神一紧，低头看看卡和协议，再抬头看看两人，抿着嘴陷入纠结。 徐飞也不着急，点了根烟，边抽边不紧不慢道：“宏兴目前的状况齐总监清楚，我就不提了，在商言商，直接谈条件吧。 这20万只是签字费，不做任何绩效要求，如果齐总监愿意加盟，我们可以给你再开30万年薪，外加业绩提成，行内标准是千分之一，我给你翻三倍，千分之三。 另外，齐总监如果能把宏兴的销售团队拉过来，按人头算，每个人我给你一万奖励，该怎么选，齐总监可以仔细考虑，不急着回答。” 20万签字费，30万年薪，提成翻倍，外加拉人头奖励，条件堪称丰厚了。 齐再兴原本还想故作矜持、坐地起价，但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比他预想中还要多。 只是挣扎几秒，齐再兴便果断缴械投降，咬牙道：“明天我就辞职。” 说着拿起笔，刷刷签了字。 徐飞和周炜看的嘴角一抽，原本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就答应了？ 你刚刚的义正言辞呢？ 鄙视归鄙视，人挖来了，目的达成，徐飞心情大畅，哈哈笑道：“欢迎加盟，以后销售这块就靠齐总监多多努力了。” “我会尽力的。”齐再兴一口应下。 …… 另一边。 第二天上午，王流刚到公司楼下，就见门口围了一群人，手举横幅，喊着口号。 “无良老板。” “还我血汗钱。” “我要退房。” 声音此起彼伏，一群人群情激愤。 王流皱了皱眉，直到看到吴辉、杨凯等人匆匆下来维持秩序，他这才闹明白，感情无良老板原来是他喵的在骂他？ “怎么回事？”王流脸色一沉，快步挤进去沉声问道。 “今天一早，多家报社同时刊文，报道了您昨天被市局带走的新闻，暗示您被抓，项目要烂尾，同时还有专家放话，说我们夸大宣传，高低配华而不实，样板房恶意欺骗，现房绝对没有宣传上那么好，这些人八成是看到报道信以为真，过来讨说法来了。”杨凯低声解释一句。 秘书田小菊递上几张报纸：“这是刚刚搜集到的，上面都在报道这件事。” 王流接过来扫了眼，“宏兴老板被抓，御景湾或将烂尾？”入眼便是一行硕大标题，格外醒目，下面是一张配图，内容赫然便是昨天他被警察带走的画面。 王流看的瞳孔一缩，心里瞬间恍然，难怪昨天明明是突发事件，出门居然就有记者蹲守，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顾不上多想，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高声指认道：“我认识他，他就是王流，宏兴公司老板。” “原来你就是老板？” “血汗钱你也骗，还有没有良心？” “退房，我要退房。” “给我们退房，还我们血汗钱。” 一群人找到正主，刚刚才稍有缓和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冲着王流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各位先别激动。” “都冷静一下，稍安勿躁。” 杨凯、吴辉等人连忙出声安抚。 等现场逐渐安静下来，王流扫了眼众人，沉声道：“各位，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的来意我也了解了，没错，我就是宏兴公司老板王流，但是骗钱一事从何说起？谁说御景湾要烂尾的？” “报纸上都报道了，你都被警察抓了，御景湾能不烂尾吗？”人群里有人喊道。 王流沉声道：“重申一下，我只是配合调查，不是被抓。”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怎么证明？”那人不依不饶。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证明。”王流义正言辞道：“如果我真被抓，各位觉的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很直白的道理，不难明白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保释了，大家千万别信他的，郊区房价都一千一二了，御景湾才卖一千一，还买房就送装修，明摆着会亏本的生意他会做？肯定是想圈钱，现在东窗事发，知道瞒不住了，他肯定会跑的，现在说的都是缓兵之计，等把我们骗走了，然后他才好跑路，大家千万别让他跑了，一定得让他退房。”那人针锋相对。 王流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他没看错，刚才第一个指认他的人就是他，现在带头闹事的也是他，这他么的就是根搅屎棍啊。 故意过来带节奏的？ “这位先生退房意愿很强烈啊，想退房？没问题，你买的是几栋楼几层哪户房？说出来我现在就给你退。”王流盯着他，似笑非笑道。 那人神色一紧，强自镇定道：“我、我忘了，等我回去看看再来退。” 还真他么是带节奏的……王流眯了眯眼，调侃道：“买房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忘了？都过来强烈要求退房了，你居然也没提前看一下？那这房……你到底是想退还是不想退？” 话一出口，现场众人面色一沉，纷纷看向那人，脸上带着狐疑，抛开立场不谈，宏兴老板说的很有道理，买房这么大的事，谁会不记得自己买的哪栋房？ 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啊。 那人被看的脸色有点慌乱，见事不妙，当机立断道：“我想起来了，我买的是1号楼13层西户。” 没办法，只能胡诌一个了，不然众目睽睽之下要是露了怯，那身份就暴露了。 御景湾他虽然没买，但情况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是第一期，那肯定会有一号楼，至于具体楼层，他就不信宏兴还能记得每一个业主，当场拆穿他。 可想是这样想，但话音刚落，他就见王流一变，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玩味： “1号楼？你确定？” 第86章 集体离职（求推荐） 嗯？ 一号楼有问题？ 不可能啊，哪个楼盘会没有一号楼？ 他肯定是在诈我。 那人心头一凛，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一口咬定道：“我确定，我买的就是一号楼。” 王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抱歉，免费给你科普一下，御景湾一号楼是回迁房，所有房源全部分配给了拆迁户，我们根本不对外出售，你是怎么买到的？” “对啊，看过房的都知道，一号楼是回迁房，不对外出售，你是怎么买到的？” “你连这都不知道？你到底买没买房？” “没买你在这捣什么乱？” 销控表在售楼大厅张贴，位置很醒目，所有房源都在上面公布，但凡去看过的，很难不注意到，刚才没想起这茬，被王流一提醒，众人全都恍然，纷纷出声质问。 大家都不傻，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摆着了，这人肯定有问题。 被群起围攻，那人直接被怼的哑口无言，当众被拆穿，实在羞愧难当，没脸再待下去，一句话没说，匆忙挤过人群灰溜溜跑了。 “呸，原来真是个捣乱的。” “什么玩意儿。” 一群人掉转矛头，纷纷鄙视起来。 王流顺势道：“各位都亲眼看到了，说我们要烂尾的，纯属有心人在恶意造谣，大家不要被带了节奏，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御景湾一期项目绝对不会烂尾，一定会如期交房。 当然，退房是大家的权力，如果实在想退，可以，没问题，把购房合同拿来，购房款我们全额退还。” “真退吗？” “你可别骗我们。” 众人闻言一愣，都有点狐疑，纷纷出言询问。 吴辉、杨凯等人同样脸色微惊，退房可不是件小事啊，一来好不容易才卖出去，现在再退回来，那忙这一遭图个啥？ 二来……他们也根本没钱退，销售款外加炒股赚来的钱，大头都拿去提前赎回债券了，如果所有人都来退房，他们账上剩那点钱根本不够。 如果说了退又没退，那对信誉又是一次重击，要是弄巧成拙，说不得那些造谣他们烂尾骗钱的传闻都得被坐实，绝对得不偿失。 杨凯有心想暗示一下王流，别把话说太满，可刚想有所动作，就听王流郑重道： “当然是真的，不止现在，包括将来，只要是在宏兴买的房，只要拿的出购房合同，只要是在正式交房之前想退房，我们全部按照合同价款全额退还，话我放在这里，一定说到做到。” 得，现在退还不算，就连以后都承诺出去了……杨凯、吴辉等人愣在当场，简直哭笑不得。 业主们却像吃了颗定心丸，全都心下大定，脸色舒缓。 “不过，我也请大家考虑清楚，御景湾是我们公司第一个项目，为了打开市场才决定以成本价卖房，还送装修，大家如果退了，等再想买，装修还送不送不一定，但房价肯定不会是这点了，究竟要不要退，我希望大家能想清楚再做决定。” 王流话音一转，委婉提醒道。 众人心头一凛，是不是被骗还不知道，但是拿到手的便宜可是已经实实在在占到了，万一退了房，而御景湾真没烂尾，那他们不是亏了？到时候再去哪买这么便宜得房？ 到底要不要退？ 众人有点打鼓，脸色纠结。 王流见状顺势道：“看来大家还没考虑清楚，不要紧，我说的退房承诺终生有效，大家可以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如果还想退，拿好合同随时来退，我们随时受理。” 一通承诺，又好说歹说，意愿本就松动的众人，终于打起了退堂鼓，表示会仔细考虑，陆续走了。 “王总，我们真要退房啊？”人刚走，杨凯就苦着脸问道。 吴辉等人也都一脸纠结。 王流扫了眼几人，淡淡道：“当然，不然你们当我是说着玩的？” 刚才那种情况，被业主堵门维权，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作出承诺，快刀斩乱麻把事态平息下来是必须的，就算力有不逮，也绝对不能露怯。 而且，退房承诺也不是他拍脑袋就做出的权宜之计，这事儿他已经考虑很久了，虽然退房看似会吃亏，但其实利远大于弊。 一来，房价即将起飞，如果真有人退房，他简直求之不得。 二来，在预售和退房之间这段缓冲期，购房款他可以免费拿来用，不用交利息，相当于零成本融资，惠而不费的事，还能赚口碑，促进销售，何乐而不为？ 而弊呢？ 无非就是麻烦了些，但这叫事吗？ 要知道，万达、恒大这些看透本质的地产界老油条，可全都做出过退房承诺，孰优孰劣显而易见。 他原本还想等以后新盘上市再择机推出，帮住销售，但现在既然碰上了，那提前推出也无妨。 “可我们资金有限啊，如果全部来退房，账上资金根本不够。”杨凯苦笑道。 “不会的，只要撑过这几天，让业主看到我们的态度，相信我们不会烂尾跑路，安了心，就不会出现大面积退房。” 王流平淡道，既是自己分析，也是给杨凯等人安安心。 边走又话音一转道：“但也得做最坏打算，销售上得做出调整，拿出一份预案，如果真出现大量退房，一定得顶住压力，继续回笼资金，有退也得有卖，循环起来，资金链一定得能跟得上。” 说着扫了眼四周，皱眉道：“齐总监呢？还没来，还是没下来？” “没下来，刚才已经到公司了，您要见他吗，我这就通知。”田小菊询问一句，见王流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通知起来。 上楼来到公司，齐再兴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王流进门，赶忙打了声招呼：“王总。” “进办公室说。”王流点头回应，说着径直走向办公室。 齐再兴迟疑道：“王总，办公室我就不进了，今天来我是有件事要告知您，我准备离职，这是我的辞职信。” 王流脚下一顿，转过身，错愕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这是我的辞职信。”齐再兴面不改色，顿了下又道：“另外，今天早上，销售部所有销售人员都已向我递交辞呈，我已经批准了，现在告知王总一声，请公司早做准备。” 第87章 新闻发布会 自己辞职还不算，还批准了销售部所有人的辞职，这他么是要集体离职啊。 王志新当即就怒了，破口大骂道：“齐再兴，你他么说什么？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你是想辞职，还是想带着销售部集体跳槽？” 杨凯跟着骂道：“你进公司也有大半年了吧，摸着自己良心说说，公司亏待过你吗？现在公司有了困难，正需要人同舟共济，你居然现在带着人集体跳槽，你他么还是人吗？” 其他人也都面色复杂，有错愕，有震惊，还有忧心忡忡，公司现状他们都知道，处境本就困难，现在又被落井下石，情况更加雪上加霜，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王流也脸色一沉，之前种种瞬间联系在了一起，先是他被抓，然后舆论造势，推动业主来退房，最后再整体挖走销售部，断了公司销售回款，维持资金链的念头，这他么就是条釜底抽薪的毒计啊。 幸亏他莫名其妙提前被捞出来了，不然刚才没他镇住场子，快速平息事态，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大、更言之凿凿的舆论，煽动更多、甚至全部业主来退房，一举断了公司的资金链。 真要到那时候，公司绝对在劫难逃。 越想王流越后怕，看向齐再兴的眼神也越厌恶，他么的反骨仔，居然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没问是谁策反的他，明摆着的，除了徐飞，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也没问为什么之类的傻话，商场如战场，只要钱到位，别说反骨，就是间谍都有的是人敢当。 齐再兴既然打定主意要辞职，还带走了销售部，那铁定是已经被钱摆平了。 平复一下情绪，王流静静的看着他，平淡道：“想辞职？可以，我批准了，同时也提醒你一句，别觉得被挖走是有了好去处，小心下家是个火坑，跳进去万劫不复。” “多谢王总提醒，我会记住的，同时也希望王总好自为之，争取带领公司挺过这一关。”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相当于撕破脸了，齐再兴也没客气，冷笑一句，径直走人。 王志新站在身后怒骂：“他么的个白眼狼，以后千万别落老子手里，不然一定玩死你。” 杨凯跟着怒骂泄愤。 “别搭理他了，这笔帐等以后有机会再跟他算，现在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把眼前这关给度过去再说吧。”王流沉声一句。 近期很可能会有退房潮，销售部现在又集体跳槽，当务之急得先招人把位置顶上才行。 一念至此，王流直接冲人力资源总监罗冠华道：“立刻去联系劳务公司，让他们尽快派遣一批销售人员过来，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去找代理公司，把御景湾一期销售工作暂时交给他们来做。”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罗冠华一口应下，匆匆走了。 “大家也都散了吧，继续照常工作，只是走了几个销售，天塌不下来。”王流又冲众人宽慰一句，安抚了一下人心，打发一众员工继续工作，最后冲杨凯、王志新使个眼色，径直回了办公室。 王志新和杨凯心领神会，这是有事要交代啊，没迟疑，果断跟了进去。 “王哥，什么事？”刚进门，杨凯便直接问道。 王流沉声道：“昨天交代你们的事抓点紧，尽快把徐飞的情况摸清，把把柄弄到手，不能再等了。” 赎债、被抓、退房，打击报复接二连三的来，不搭理他他还越来越上劲了，不能再留着他了，必须尽快回击，解决掉他，不然以后还指不定再给他找出什么麻烦。 情况两人都懂，王志新没二话，直接咬牙应道：“放心，人我都安排好了，除非徐飞突然改邪归正，不然把柄一定很快就能弄到手。” 王流点点头，又看向杨凯道：“另外，媒体这边先提前接触一下，等把柄到手，直接安排媒体爆料，宣传上一直是你在负责，这块你熟，这次也由你来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杨凯一口应下。 “行了，你俩分头去办吧。”该交代的交代完，王流没再多说。 王志新和杨凯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声音，动静挺嘈杂，田小菊随后推开门，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 王流心里一沉，皱眉道：“外面怎么了？” 田小菊紧张道：“来了一群记者，说广源地产广邀媒体，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新楼开盘，同时介绍新上任的销售总监……是齐再兴，还说要声讨我们公司，欺骗消费者，以及压榨员工，记者过来想采访一下我们，问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么的，果然是徐飞干的。”王志新听完当即就怒了。 杨凯也脸色阴沉，愤愤道：“齐再兴才刚走，新闻发布会马上就来了，他们这是早就合计好了啊，煽动业主退房没得逞，又想来抹黑我们了？狗日的是他么打定主意想弄死我们啊。” 王流同样一脸不爽，曾经的得力干将，转头就联合同行来阴他，不仅气，还特么恶心。 可转念一想，王流又突然皱了眉，看向田小菊：“你刚才说，广源地产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还在广邀媒体？” 田小菊不明所以道：“记者是这么说的。” 王流继续问道：“这么说的话，广源那边动静应该闹的挺大了？” “应该是吧，光听到消息赶来我们公司的记者就有不少，他们那边肯定只多不少。” 王流点点头，嘴角一咧，忽然笑了。 杨凯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小心道：“王总，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笑啊。” 王志新同样一头雾水：“是啊，都要被人公开抹黑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旁边田小菊眨巴着一双大眼，同样十分好奇。 “为什么不笑？”王流反问一句：“凡事有弊就有利，广源联合齐再兴召开新闻发布会确实阴险，但换个角度想，他们声讨我们，不也等于在变相帮我们增加曝光度吗？ 《还珠格格》已经播完，之前做的宣传热度也基本过去了，现在想消化剩余房源，正愁该怎么去做宣传，他们主动跳出来，倒是正好帮了我们的忙。 所以，别怕他们闹得大，就怕他们闹不大，跳的越欢，对我们就越有利。 至于到底是谁抹黑谁，那就全凭本事了。” 第88章 滴水不漏（求推荐） 道理很浅显，王流轻轻一点，王志新、杨凯、田小菊三人全都恍然，愤怒消减，隐隐换上了一股兴奋和期待。 王流继续道：“小菊，去打听一下，广源的发布会定在哪天、几点。” 田小菊直接道：“不用打听了，刚才记者说过，广源的新闻发布会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明天上午吗？”王流咂了咂嘴，果断道：“立刻去联系媒体，市里有一家算一家，都给我通知到，告诉他们，就说今天下午三点，我们也召开新闻发布会，诚邀他们届时来参加。” 不是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吗？那他也来添把火，一起把动静搞大。 “好，我这就去联系。”田小菊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流看向王志新：“志新，你接着去查徐飞，把柄的事先不急，先去把他要上市的楼盘给我摸一下底，搞清楚情况尽快告诉我。” “这事简单，包在我身上。”王志心咧嘴笑道。 王流最后看向杨凯：“联系媒体的事你也先别着急了，要开发布会，下午八成有的是媒体来，正好到时候接触，现在你先去把场地安排一下，下午开发布会用。 另外，再抽空去写篇文章，把销售部集体离职的前因后果给我写清楚，下午我要用。” “写文章？”杨凯有点愣。 “对。”王流果断点头。 抢在广源之前开了发布会，先把前因后果跟媒体介绍清，等他们明天召开发布会，看他们还能怎么抹黑。 “大学都上了，写篇文章对你应该不难吧？文笔好赖无所谓，只要能把事情说清就行。” “这样啊，那没问题，下午之前我一定交给您。”杨凯松口气，直接应下了。 事情交代清楚，王志新和杨凯没再多待，分头办去了。 王流则靠在椅子上，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反击徐飞，以及下午的发布会上，他该怎么措辞。 临近中午，杨凯回来了，找到办公室，向王流汇报：“场地已经安排好了，正在抓紧时间布置，不耽误下午用。 文章我也打好一篇草稿，您看看合不合用。” 说着递上张纸。 王流接过低头认真看起来，从文笔角度来看，写的还不错，不仅交代清了销售部集体离职的原由，还措辞严厉的谴责了广源和齐再兴联手抹黑宏兴的阴险勾当，同时表示宏兴会自强不息，坚决同这种恶势力做对抗。 王流边看边点头：“总体来说还不错，但是还缺了点东西，得再修改一下。” “缺了什么？”杨凯皱眉问道。 “失败，以及适当示弱。”王流笑道：“只谈自强不息，可能会令人尊敬，但很难引来支持，只有把我们渲染成失败以及弱势的一方，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得同情和支持。 记住，我们要打的不仅是舆论战，还是一场心理战，不管是舆论还是心理，都普遍偏向弱势群体，这是人性。” 杨凯张了张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果断道：“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改。” 等到下午，杨凯又来了，脸上略带疲惫，又透着股轻松：“改完了，您再看看。” 王流大致扫了眼，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就这么着吧，先拿去复印五十份，待会等媒体来了，人手给我发一张。” 杨凯松口气，笑道：“没问题。” 罗冠华突然找来了。 王流侧过头看向他：“联系好了？劳务公司那边怎么说？” 罗冠华道：“初步联系过，劳务公司这边人手倒是没问题，但是质量参差不齐，正经干过销售的没几个，派遣过来还得先培训，短期内估计用处不大。” “那就是不行了。”王流皱了皱眉：“代理公司那边呢，联系过没？” 罗冠华点点头：“联系了，市里做代理销售的公司就两家，刚才都接触了，但是一听是我们公司，两家代理公司没一个肯接的。” 这是被人放了话了啊，做的还挺绝，不用说，肯定也是徐飞干的……王流咂了咂嘴，倒是有点小看他了，还以为是个草包二世祖，没想到考虑的还挺周到，滴水不漏。 但是有用吗？ 罗冠华迟疑一下，试探道：“王总，劳务公司、代理公司两边都行不通，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自己招人，还是去省里再联系一下其它公司？” “都不用，人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来解决。”王流眯了眯眼，沉声道。 端了他的销售部，再断了代理公司，让他无人可用，这样就想逼死他？ 想法不错，但是纯属想多了。 就算市里被堵死，县里他还有一套班子呢。 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专业销售人员，抽调过来就能用。 杨凯突然道：“人手上面我能帮帮忙，我爸那边有销售部，县里行情不好，房子不怎么卖的动，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先抽调些人手过来用用？” 得，人手不足这点也解决了……王流欣喜道：“就这么定了，给你爸打电话吧，替我给他带句话，等回了县里，我请他喝一杯，当面道谢。” “行，我一定把话带到。”杨凯笑了下，顺手掏出手机，当场打起了电话。 王流也掏出手机，打给了段梅，自从来了市里，县里的销售工作就由她在负责。 “喂，王总您找我？”电话接通，段梅清脆的声音传来。 王流嗯了声，询问d县里近期销售情况如何，剩那几套房卖出去了吗？” “正要跟您说呢，就在刚刚，最后一套房也成交了，锦绣花园项目，正式清盘了。” “那正好了，通知销售部所有人，即刻来市里，有新工作交给你们。” “是。”段梅没多问，一口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杨凯那边也打完了，脸上笑容灿烂：“搞定了，12个人，即刻出发，两个小时就能到。” 话音刚落，王志新也匆匆回来了，进门就道：“情况基本查清了，广源要上的新盘叫广源城，也是预售，位置靠近市中心，楼盘具体信息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 说着递给王流一份文件。 王流接过开始翻看，越看嘴角越上扬，心道自己屁股底下还一堆屎呢，居然还想来黑我？ 既然自己想找死，那就别怪我管埋了，等待会发布会一召开，看看到底是谁黑谁。 第89章 发布会召开 发布会定在酒店，租了间宴会厅，临时充当场地。 面积挺大，少说也得有两百平，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先是宏兴老板疑似被抓，然后高管离职，联合广源扬言要声讨宏兴，接着宏兴自己也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一系列操作简直眼花缭乱，明显成了新闻热点。 而热点向来都是媒体报道的风向标，收到消息基本都来了，热情很高，现场座无虚席，或调试设备、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低头执笔打草稿，紧张且忙碌。 下午三点。 王流准时到场，王志新、杨凯、吴辉、罗冠华等人陪同，公司高管基本都来了，阵容堪称庞大，全都一脸严肃，似乎有股悲凉和决然。 一行人刚一进场，上一秒还紧张忙碌的现场便陡然一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宏兴众人，默默注视着一行人上台坐下，准备开场。 人还挺多……王流扫了眼现场，心里很满意，伸手摸了摸话筒，先笑了下，仿佛是在自嘲，沉声开口道： “感谢大家前来捧场，消息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没错，宏兴前销售总监齐再兴今天上午正式离职了，还带走了销售部18名销售人员，集体跳槽去了广源地产，并且还扬言要声讨宏兴，想搞臭、搞死宏兴。 前因后果我已经让人整理出来，大家自己看吧，我在这里就不多做叙述了。” 杨凯心领神会，接话道：“工作人员把文章分发给各位媒体，请大家观看。” 话音落下，便有员工走出，拿着准备好的文章，一一分发下去。 坐在前排，首先拿到文章的媒体，低头看了眼，脸色陡然精彩起来，眼神更加专注，迫不及待向下看。 有忍不住的直接询问出声：“文章上说，齐再兴和离职的销售人员都是被广源高薪挖走的？而不是被宏兴压榨，忍无可忍愤然离职？” “销售部集体跳槽，等于说宏兴销售部现在已经无人可用了？” 随后拿到文章的媒体，听着一个个劲爆问题被抛出，自己也赶忙观看起来，表情随即变的精彩。 王流沉声道：“没错，说宏兴压榨员工，完全是蓄意抹黑，销售部之所以集体离职，就是被广源高薪挖走的，不然上午才刚离职，接着就马上加入了广源，如果不是提前就谈好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说着一顿，语气变的有些自嘲：“听说他们中午还开了庆功宴，喝了好酒、吃了海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有一点被压榨的样子吗？ 而失败的我们，十几个人凑在一起，中午买了些盒饭，还没人吃得下，被曾经的自己人出卖，联合竞争对手蓄意抹黑，心里堵得慌。” 想想中午吃的红酒牛排，王流一脸愤然：“这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商业打压，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宏兴搞臭、打垮，但是我要对他们说，绝对不可能，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宏兴一定会和这种卑鄙行为作斗争，决不妥协。” 胜利者和失败者的鲜明对比，被恶意打压而又坚强不屈，满满的画面感，一众媒体听的或多或少有些动容。 有人问道：“宏兴准备怎么做？” “广源发的通告上说，宏兴虚假宣传，恶意欺骗消费者，请问王总对此有什么回应？” “造谣，彻头彻尾的造谣污蔑，广源的通告、以及今天发的报纸我都看了，说法大致相同，指责我们虚假宣传的无非就两点，第一高低配华而不实，第二样板房装修豪华，有意诱导消费者。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两点指责完全不符合事实。 御景湾一期虽然还没建成，但是我们建了楼盘模型，结构和造型完全依照设计图纸而建，高低配究竟好不好一目了然，看过房子的人自己就能判断。 至于样板房，那都不能说是指责了，简直像个笑话，我把房子装修的好一点也有错了？ 他们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我们承诺了会送装修，但是又把样板房装修的那么好，两者会有出入，这一点上涉嫌欺骗消费者吧？ 但是大家不觉得把两者混为一谈本身就不公平吗？一个是批量装修，一个是单独制作，两者在效果上有些出入不是很正常吗？ 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送的装修，质量一定不比客户自己联系装修公司做的常规装修差。” 王流义正言辞驳斥，然后话音一转：“但是反观某些同行，以次充好、避重就轻、偷换概念，那才叫真正的虚假宣传。” 一众媒体听的眼睛一亮，听这意思，这是要正面开撕了啊。 虽然没点名，但是众人都知道王流说的是谁。 当即就有人按耐不住，直接问道：“王总，您说的某些同行，是指广源地产吗？” “您是在指责广源虚假宣传？” “您这么说有依据吗？” 脸都撕破了，王流丝毫没掩饰，直言不讳道：“没错，我说的就是广源，依据当然有，衡量一个房子好坏的标准有许多，我在这里随便给大家举几个例子吧。 第一，公摊。 概念想必大家都清楚，一套房子实际到手的面积，跟购买的面积是有出入的，多出来的那部分就是公摊。 从性价比角度看，肯定是公摊越小，房子买的越实惠。 一般来讲，7层以下的低层公摊在10%以内，7层到12层的中高层10%~16%，12层以上的高层16%~24%都是合理的，但是在往上就得慎重了，毕竟每一平都是花真金白银买的，浪费在公摊面积上多不划算。 听说广源马上有新盘上市，大家可以去考察一下，看看性价比如何。 第二，密度。 这里可以看两个指标，第一是建筑密度，也就是楼间距，两栋楼盖的越近，越影响采光、绿化，进而影响居住舒适度。 第二是梯户比，也就是楼梯数和每一层住户数的比值，比如一梯两户、两梯四户，数值越小，居住密度就越高，住的人也就越多，私密性越差，同样影响舒适度。 听说广源要上市的新盘是6梯32户……” 王流说着咂了咂嘴，一脸调侃道：“也不知道他卖的是房子还是菜市场。” 一种记者也配合的发出一阵哄笑，一层住32户，想想确实有够热闹。 第90章 我来应聘（求推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房子质量。 广源要上的新盘是预售，楼盘还没盖好，质量如何还不得而知，但是广源之前已经开发过几个楼盘，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比照一下，我相信结果一定会让大家大开眼界的。” 王流暗戳戳的埋了雷，没有明说，点到即止。 但有些时候，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越容易引人深思……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好奇心一起，调查的积极性也就越高，效果可能会比直说更好。 从现场一众媒体的反应来看，效果就很不错。 王流话音刚落，一众人的表情就忽然变的精彩起来，目光闪烁，若有所思，脸上隐隐还有些期待和兴奋，似乎感觉这趟真来值了，不仅追到了热点，见证了宏兴对广源的正面开撕，还抓到一条重要线索，后续可以继续深挖。 又问了几个问题，一众媒体心满意足的走了。 王流也很满意，召开这场发布会的目的，一是替自己正名，二就是顺势抹黑广源，两点他基本都做到了。 “王总，您抽调来的人都到了。”发布会结束，田小菊匆匆过来汇报。 “还挺快。”王流笑了下，起身道：“那就走吧，记者都走了，咱们也该走了，回公司见见她们。” 说完当先朝门口走去。 王志新、杨凯等人紧随其后。 王流边走又忽然问道：“对了，广源新盘定在哪天开盘知道吗？” “七月十号，本周六。”田小菊回道。 “七月十号？”王流眉头一皱，今天已经六号，离开盘满打满算只剩四天，有点仓促啊：“他们之前做过宣传吗？” “应该没有吧，我没看到过。”田小菊想了想道。 “我也没听说过，八成是临时起意。”杨凯跟了句。 王流咂咂嘴道：“宣传都没做，就这么急着开盘……他们很缺钱吗？” 正常都是应该先宣传，然后趁热度促销，现在事出反常，最大可能就是想套现回笼资金。 王志新随意道：“这谁知道，估计可能是吧。” 王流沉声道：“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让他顺利得逞，怎么着也得给他使点绊子，他要开盘，那咱们也开，正好段梅她们到了，人手问题解决，可以跟广源正面竞争，抢一下市场。” 杨凯迟疑道：“竞争没问题，但是咱们楼都快卖完了，一期就剩不到两成，房源不多，想跟广源抢市场，力度恐怕有限。” “那就把二期算上，提前卖一下楼花。”王流毫不犹豫道：“你去跟媒体联系一下，再做一轮宣传，就说只要先交一笔定金，等将来二期上市，不论当时房价是多少，我们都按市价的九八折卖给他。” 如果广源是真缺钱，开盘是为了套现回笼资金，那他正好能狙击一下广源，说不得还有可能断了他的资金链，一举击垮他。 就算不是他也不亏，趁着这股热度先把楼花卖掉，找好业主，等将来二期上市，也省了再去大费周章宣传卖房。 妥妥的一举两得。 杨凯一口应下：“明白了，等回去我就着手做宣传。” 正走着，迎面忽然走过来一人，似乎在专门等他，见王流过来，匆匆迎上前道：“王总您好，我是市电视台记者乐瑶，之前在纺织厂签约仪式上跟您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 一身职业套装，头发绑在脑后，清新的外表下，显的干练又不失优雅，王流眼前迅速浮现上次签约仪式后，她找他采访时的画面，微笑道： “记的，乐小姐你好，刚才你也来参加发布会了？” 乐瑶一脸欣喜，似乎为他还记得她而感到兴奋：“是的，近期宏兴争议很大，接到你们公司通知，第一时间我就来了。” “谢谢捧场。”王流微笑感谢道，又话音一转：“乐小姐是在等我？找我有事？” 乐瑶点点头：“您推出的高低配楼盘之前广受好评，销售火爆，近来却被诟病不断，刚才在发布会上您也针对一些问题做了回应，但是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太清楚，所以…… 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接受一下我们的专访？” 王流皱了皱眉，沉吟道：“专访吗？没问题，但是乐小姐也知道，公司最近正忙，有太多事要处理，暂时抽不出时间，要专访的话，只能等随后了。” “没关系没关系，抽您时间就好，我们随后再约。”乐瑶倒是也不挑，约定好，乐滋滋的走了。 …… 傍晚。 辛蕊家。 “姐，快过来看，王流叔叔上电视了。” 电视上正播放着晚间新闻，辛磊原本看的百无聊赖，可突然换了条新闻，看的他陡然瞪大了眼，慌忙冲房间里喊。 辛蕊擦着头发出了门，大概刚洗了头，头发湿漉漉的，上身随意穿了件大号t恤，下身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有股说不出的诱人。 边擦头发边扫了眼电视，下一秒，眼神猛然一紧。 “今天下午，宏兴地产召开新闻发布会，董事长王流对今日早间多家媒体指出的御景湾项目涉嫌虚假宣传等问题做出回应…… 据悉，原宏兴销售部人员集体离职加入了广源地产，明日也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后续新闻我们将持续报道。” 还真上电视了，销售部集体离职，没了销售人员，宏兴处境应该很难吧？ 辛蕊心里微惊，目光闪烁，做个房产销售，貌似也不错。 沉思一瞬，她心里做下决定，放下毛巾道：“小磊，姐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别乱跑，知道吗？” “啊？都快晚上了，你还要出去吗？你不是说辞职了吗？难道还要上班？”辛磊一脸疑问。 “不是上班，是有事。”辛蕊纠正一句，回房间穿了条裤子，换了件上衣，又匆匆出门，叮嘱道：“饭已经做好了，饿了自己去吃，吃完记得写作业，不要光顾着看电视，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你快走吧快走吧。”辛磊瞬间疑问全消，不耐烦的挥手道。 辛蕊白他一眼，懒得再多说，转身出了门，找了处公用电话，摸出王流之前给她的名片，看着号码迟疑片刻，然后咬咬牙，拨通了电话。 …… 公司。 王流正在跟段梅等人谈话：“……情况就是这样，之前的销售部集体跳了槽，把你们抽调过来就是顶他们的缺，都是专业销售人员，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胜任，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应一声。 王流点点头，还想再勉励几句，给她们打打气，电话突然响了，顺手接通道：“喂？” “王哥，是我，辛蕊。”电话那头，辛蕊的声音传来。 王流有些惊讶：“辛蕊？这会儿打来，找我有事？” 辛蕊嗯了声：“有点事想跟王哥你当面说，你现在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王流诧异道：“什么事啊，电话里还不能说？” 辛蕊迟疑道：“嗯……不太方便。” “成吧，那就见面说，我在公司，你在哪呢，我派个人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王流咂了咂嘴，没想明白辛蕊突然找他能有什么事。 摇摇头，懒得再多想，抬眼看向段梅等人，继续道：“资料刚才都发给你们了，晚上加加班，先熟悉一下情况，明天开始，正式上任。”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辛蕊如约找来了，寒暄两句，王流直接问道：“刚才说找我有事，电话里还不方便说，现在见了面，可以说了吧。” 辛蕊点点头，抿着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深吸口气道：“王总，我来应聘。” 第91章 有水平 空气突然安静。 王流刚才想了很多种可能，诸如辛蕊碰到了麻烦，想找他帮忙。 手头有点紧，想跟他借钱。 甚至还想过，他连续两次救了她，她对他芳心暗许，这次找他是想主动跟他增进一下感情。 但是唯独没有想过，她居然是来应聘的。 一时间整的王流还有点愣神，之前他可是几次三番邀请过她，都被她毫不犹豫拒绝了，现在怎么突然转了性？ 王流狐疑的看着她，试探道：“你说什么？你来我公司应聘？” 辛蕊郑重道：“对，刚才看了新闻，听说你们公司销售部集体离职，现在很缺人手，所以我来应聘销售员，王总之前帮过我很多，这次我也想帮帮你。” 王流瞬间有些恍然，之前他帮她，是无功之禄，甚至还带着点同情和施舍，所以她拒绝。 现在他遇到困难，她主动来应聘，是帮他，也顺带还人情。 虽然结果都一样，但是原因天差地别。 还真是个有原则的小丫头。 可问题是……我已经不缺人手了啊。 没忍心打击她的好心，王流委婉道：“谢谢，好意我领了，但是……销售看着简单，其实里面学问还是挺大的，你没做过销售，如果直接上手……做的来吗？” 辛蕊自信道：“没问题，别忘了，我在雅乐轩兼职过，本质上来说，做的也是销售，经验我有，一定做的来。” 卖酒也算销售吗？ 嗯……好像还真算。 但是两者没有可比性吧？ 王流迟疑道：“卖酒和卖房不一样，不是有点经验就能胜任的……” 新锐不服气打断他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卖东西吗？我卖房也能像卖酒一样卖出去，不信你可以面试一下我。” 小丫头你还来劲了啊……王流挑挑眉：“真要面试？你确定？” 辛蕊严肃道：“我非常确定。” “成吧，跟我来，我去给你找个搭档。”王流咂了咂嘴，好笑又无奈的带着她出了办公室门，径直去往会议室。 段梅等人还没走，明天就要上任，今天得加加班，熟悉一下御景湾的各项资料。 王流推开门道：“段梅，你过来一下。” 段梅闻言微愣，起身快步走来：“王总，什么事？” 王流看向辛蕊，介绍道：“这是段梅，公司销售精英，现在跟你做一下搭档，你就把她当成顾客，只要能把房子推销给她，面试我就算你通过了，怎么样？” 辛蕊抿了抿嘴，看看段梅，再看看她身后一屋子的人，脑海里一片茫然。 销售精英？ 这些都是吗？ 不是说销售部集体离职，宏兴无人可用了吗？ 哪又来这么多人？ 想想刚才的话，辛蕊一阵尴尬，又隐隐激起一股好胜心，咬咬牙道：“没问题，但是在我推销之前，可以请段姐先向我示范一下吗？” 王流点点头，冲段梅道：“给她示范一下，刚才资料也看了，就拿御景湾来推销吧。” 段梅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老板交代的话，照办就是了。 转身看向辛蕊，脸上瞬间带起一抹职业微笑，脆声道：“小姐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来看房吗？我们公司刚刚推出一套楼盘，高层和别墅混搭的全新模式，高低错开，充分照顾到了高层采光，同时搭配上别墅区的超大绿化，舒适度大有提高，真正实现了让您用买高层的钱，享受到住别墅的待遇。 同时小区配有小学和幼儿园，孩子上学问题也帮您解决了，各项配套设施也一应俱全，完全可以满足您的日常生活所需。 楼盘目前正在火热销售中，房源已经所剩不多了，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得抓紧点时间了。” 王流看看辛蕊，笑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卖点都介绍到了，分寸拿捏的也很到位，段姐不愧是销售精英。” 辛蕊点头赞许，然后突然话音一转：“但是，推销的有点太制式了，感觉有点僵硬，不够灵活，卖点也不够突出。” 上半句段梅还嘴角微翘，隐隐有些自得，下半句表情便陡然一僵，紧紧皱起眉，看着辛蕊一脸的不服气。 会议室里其她人也都看了过来，表情精彩，话她们也听到了，这一顿刺挑的，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王流挑挑眉，乐道：“很自信啊，你来示范一下？” 辛蕊点点头，一点都没推辞：“可以，但是能把楼盘资料先拿给我看一下吗？” 王流侧过头道：“拿份资料过来。” 段梅快步去拿了资料，面色严肃的递给了辛蕊，凝重的看着她，刚才自认为老练的推销，居然被她说的一无是处，她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更好的说辞出来。 辛蕊接过资料，低头翻看起来，几分钟后抬起头道：“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王流顺势道，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辛蕊，他也很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底气，能自信的说出刚才那番话。 辛蕊深吸口气，看向段梅的一瞬间，一向冷艳的脸上，陡然带起一抹微笑，看的王流眼前一亮，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架势。 “小姐您好，来看房吗？请问您对楼市有过了解吗？现在市面上大多是纯低层、中高层，或者纯高层楼盘，不仅千篇一律，还多少会影响居住舒适度，比如高度一样的几栋楼建在一起，或多或少会影响采光。 试想一下，早上起来，美好的一天刚开始，如果打开窗看到的不是灿烂的阳光，而是对面楼倒映过来的阴影，那感觉多压抑，多糟心。 但是您看我们楼盘，打破常规推出的全新高低配楼盘，不仅别具一格，还切实解决了采光问题，高层和低层错开，前后毫无遮挡，南北通透，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每间房间的采光。 早上起来，打开窗的第一眼，迎接你的就是灿烂的阳光，那感觉多舒畅，保证你一整天都能保持好心情。 再冒昧的问一句，您买房是改善住所，还是打算结婚用？ 不管是哪种，将来肯定都要面临孩子上学的问题，如果家离学校太远，那就麻烦了，自己接送太麻烦，让孩子自己走，路上又不放心，不管怎么选，好像都不合适。 但是您到我们小区购房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小区配套建有小学和幼儿园，就在小区边上，出门走两步就能到，不管您是亲自接送，还是让孩子自己走，都能方便不少……” 辛蕊越说越驾轻就熟。 王流越听表情越凝重，明明都是一样的卖点，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就那么让人信服呢？就连他听了都忍不住想买上一套了。 这就是大学生吗？上过学就是不一样啊，这话说的，有水平。 第92章 好像是我们（求推荐） 王志新、杨凯等人也都没走，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这是？辛蕊怎么来了？”王志新凑过来问道。 “她这是干嘛呢？”杨凯同样一头雾水。 “面试。”王流随口一句。 王志新和杨凯同时一愣。 “面试？” “她想来我们公司入职吗？” 诧异的说完，两人也专注的听起来，片刻后，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别说，听着有那么点意思啊。” 段梅刚才被挑了刺，原本还有点不服，但是现在被辛蕊当面一顿输出，小嘴微张、眼神闪烁，满脸就只剩一个大写的服。 辛蕊见状收住话头，不再多说，转身看向王流道：“王总，我说完了，您觉的怎么样？” 王流竖起一颗大拇指，心悦诚服道：“厉害。” 辛蕊脸色一喜，期待道：“这么说我的面试通过了？可以入职公司吗？” 王流果断道：“通过了，你现在是放暑假了吧？明天就过来上班吧。” 辛蕊当即兴奋道：“没问题，明天我一定准时过来报道。” 王志新鼓掌道：“欢迎欢迎，之前几次邀请你来公司都没能成行，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和你成同事了。” 杨凯跟着鼓掌笑道：“这就是缘分啊，加入公司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谢谢、谢谢。”辛蕊又感动、又欣喜，不断鞠躬致谢。 王流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刚才听你说的头头是道，以前专门学过销售？” 辛蕊谦虚道：“也没有，之前在雅乐轩兼职干了挺久，总结出点小规律，刚才套用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什么规律，可以教教段梅她们吗？”王流眼睛一亮，脱口问道，问完就有些后悔。 自己总结出的规律，那就相当于独门秘籍了，平白无故教给外人，要求有点过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是个现实问题。 但是马上要和广源抢市场，她这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能推广开，绝对能提高成功率。 实在是眼馋啊……王流心动不已，又补充道：“你放心，不让你白交，公司给你指导费，怎么样？” 还以为辛蕊会纠结，或者不愿意，没想到刚问完，她就爽快道：“可以啊，指导费就算了，又不是什么金句名言，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话，稍微分析一下，规律就能总结出来了，以段姐她们的能力，就算我不说，也一样能想到的。” 王流摇摇头：“那可不一定，不信你问问段梅，看她总结出来没？” 辛蕊看向段梅，后者一脸苦笑，看表情就知道，到现在她还一头雾水呢。 辛蕊直接开启教学模式：“其实很简单的，我这套文案大致分三步，第一提出问题，第二点出痛点，第三给出解决方案。 段姐你套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里仔细想想，我说的采光和上学就是在提出问题，采光不好，影响舒适度和心情，家离学校太远，接送不方便，就是在点出痛点，最后再把话题转回到我们楼盘来，就是在给出解决方案。 效果大家都听得出来，既能更好的衬托出我们楼盘的优势和卖点，也能无形中增加说服力，勾起顾客的兴趣，段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段梅一脸恍然大悟。 其她人也都若有所思的点起头。 王流同样豁然开朗，果断道：“都听到没，以后销售就按这套文案来，抓紧时间学习，争取尽快活学活用。” “听到了。”众人齐应一声，纷纷朝辛蕊围了过来，虚心求教。 辛蕊来者不拒，倾囊相授。 王流听的暗暗感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话还真不假，这小套路总结的，够精辟。 只是……她一个医学生，在销售上造诣这么深，路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广源地产新闻发布会召开，总经理孙堂，以及新上任的销售总监齐再兴，作为今天的主讲人联袂出席。 看着到场的众多记者，两人都有些意气风发，先慷慨激昂的宣布新楼即将开盘，做了波预热，然后捎带着声讨抹黑了一波宏兴，打击了一下竞争对手，最后开启提问环节。 原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或者针对他们刚才对宏兴的声讨，记者们展开追问，他们再趁机来波二次输出。 可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跟他们预想中完全不同。 “孙总您好，有业内人士指出，高层住宅的公摊比例，合理范围应该在16%~24%，广源这次即将上市的新盘也是高层，请问你们的公摊比例大概是多少？” “啊？” “广源发布的宣传资料上显示，即将上市的广源城是6梯32户，梯户比远低于平均值，居住密度这么高，严重影响私密性，这么重要的情况在宣传资料上为什么丝毫未提，却只强调房价比周边便宜，广源这么宣传，是不是有偷换概念之嫌？” “这……” “据传广源之前开发的几个楼盘，都存在质量问题，有业主上门维权，还遭粗暴对待，甚至被打受伤入院，请问是不是真的？” “谣言……” 孙堂越听脸越绿，这问的都他么是什么问题？公摊比例、梯户比？这种专业数据，是你们这群记者应该知道的吗？ 放着撕逼的话题不问，偏问些专业问题，你们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 侧过头看一眼齐再兴，得，他也一脸蒙着呢。 “请问……” “抱歉，时间有限，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来捧场，再见。” 丢下句话，孙堂起身匆匆走了，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还指不定有什么头疼问题问出来呢。 齐再兴紧随其后，追上孙堂感慨道：“真是邪门了啊，现在的记者都这么敬业了？来参加场发布会还提前做这么详细的功课？” “谁说不是呢。”孙堂一脸不爽道，好好一场发布会，居然被自家的烂摊子给搅了场，想想就郁闷。 顺手掏出手机，打给了徐飞。 “喂，徐总，发布会开完了。”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给我狠狠的骂宏兴？记者们反应热不热烈？”电话那头，徐飞充满期待的声音传来。 孙堂尴尬道：“骂倒是骂了，记者们的反应……也算比较热烈，但是针对的矛头，好像不是宏兴。” 徐飞一愣：“不是针对宏兴？那是针对谁？” 孙堂弱弱道：“好像是……我们。” 第93章 把柄到手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针对的是谁？”电话那头顿了下，然后传来徐飞难以置信的声音。 孙堂小心道：“是我们。” “怎么回事？”沉默一瞬，徐飞忍着怒气问道。 孙堂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原本都还好好的，可一到提问环节，那帮记者却突然转了风向，一个问题都没问宏兴，反倒都盯着咱们马上要上的新盘问，问的还挺专业，甚至连我们之前开发过的几个盘，原本都已经被压下去的事又给挖出来了，看着像是有备而来。” “发布会开之前，你都没打点一下，或者安排个托，引导一下风向？” “呃……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出这档子事啊。” “废物。”徐飞怒骂一句，严词叮嘱道：“发布会搞砸了，开盘给我上点心，要是再搞砸，小心老子拔了你的皮。” “是是是，徐总您放心，我一定上心，开盘不会再出岔子了。”孙堂擦了把汗，满嘴应下。 …… 电话那头，徐飞恨恨的挂断手机，原本想借发布会黑一波宏兴，没想到自己搭起来的场子，却坑了他自己，越想越恼火。 愤然起身，出门开上车直奔酒吧，必须得去喝一杯，不然都压不住心里的火。 刚进门，迎面走过来一人，大概喝多了，走路一晃一晃的，放着旁边那么宽的路不走，好巧不巧，偏偏和徐飞撞了个满怀。 “你他么眼瞎了？走路不看人？”徐飞张嘴就骂道。 那人大概也是个刺头，喝多了腿软但嘴不软，回怼道：“我瞎你也瞎啊，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 “诶呦卧槽你妈的，还敢跟我顶嘴？”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徐飞当即就怒了，抬起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脑袋磕在地上，当即便鲜血直流。 徐飞犹不解气，又上前连踢几脚，边打边怒骂：“你他么活人是吧？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成死人。” 酒吧管事听到动静闻讯赶来，原本以为是有人闹事，过来见是徐飞，紧绷的脸色瞬间一缓，热情迎上前道：“哎呦，徐少来了，这是怎么了？他不开眼惹到您了？消消气消消气，他就一个酒蒙子，跟他置气犯不上，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边劝边拉了一把徐飞，想息事宁人。 大概也是打累了，徐飞喘着气停了手，还不忘放句狠话：“也就是给你面子，不然老子今天一定废了他，知道吗？” “知道知道。”管事连声附和。 发泄了一顿，徐飞心情稍缓，吩咐道：“去，给我拿瓶酒来，一天天的破事一大堆，先让我喝点压压火。” “没问题，这就去给您拿，另外，要不要再给您喊两个姑娘助助兴？” “去吧，点漂亮的，不漂亮小心老子不给钱。”徐飞咧嘴一笑，叮嘱道。 “放心，一定包您满意。”管事哈哈笑着，转身安排去了。 很快，两个小姐联袂而来，上身吊带，下身短裙，衣着清凉，身材火辣，性格更是奔放豪爽，一点都没羞涩，见到徐飞直接娇笑着撞进了他怀里。 “徐少，好久没见您来了。” “今天可得跟您好好喝一杯。” “好好好，喝多少都随你们。”徐飞哈哈一笑，一左一右搂住两人，手从腋下穿到胸前，边走还不忘揉捏两下。 逗的两个小姐娇笑连连。 徐飞心里更是一阵畅快，压了一路的火都跟着消散一空。 却没注意到，酒吧角落里，一架照相机正暗暗对着他一阵狂拍。 …… 公司。 办公室里。 杨凯正向王流汇报：“宣传都安排好了，二期提前卖楼花的消息今天就能见报，先预热两天，等周六正式开盘，应该就能见效。” 王流点点头，眼下他跟广源吵的正凶，但凡跟他沾到边的都是热点，趁着这股热度，提升一下关注度不难。 “广源那边发布会应该召开了吧？打听过没，情况怎么样？” “貌似不太乐观。”杨凯乐道：“刚才跟几家媒体谈宣传，顺嘴问了句，听他们说，现场出了点岔子，提问环节上，昨天来参加过我们发布会的媒体，今天连戳了广源好多痛点，连以前的黑料都被挖出来了，搞的广源差点下不来台，发布会开到一半就开不下去，仓促结束了。” 干得漂亮，不枉昨天我费的一番口舌……王流也乐了，暗暗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点了个赞，吩咐道： “既然起了头，那就趁热打铁，再给他添把火，去找几家媒体，让他们把广源的黑料继续深挖，分散一下公众的注意力。” 把广源拉下水，吸引了公众的火力，就没人再盯着宏兴诟病了，之前闹着要退房的，估计也该冷静下来，不再提起这茬。 “明白。”杨凯一口应下。 正说着，王志新匆匆找来，表情很兴奋：“拿到了，蹲了这么久，徐飞这孙子终于漏出马脚，把柄让咱给抓到了。” 王流眼睛一亮，急忙道：“终于拿到了吗，把柄在哪呢？” “这就是。”王志新递上一摞照片。 王流赶忙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第一张，徐飞抬脚踹人。 第二张，徐飞连踢带踹，踢打倒在地上的一个人，地上满是血迹。 第三张，徐飞左拥右抱，一双大手公然在两个小姐胸前揩油，一脸放荡大笑，画面很奔放。 三人行，真他么会玩儿啊……王流看的直咂舌，又隐隐有些兴奋。 一个保外就医的人，却能生龙活虎打人，还精力旺盛的花天酒地，他保的什么医？ 难道是肾亏？ 这要是捅出去，就不信他这次还不死。 杨凯也凑了过来，边看边兴奋之余，还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撇着嘴道：“他么的，这狗日的真玩的开啊。” “玩不了多久了。”王流放下照片，沉声道：“把柄既然拿到了，那就着手安排爆料吧，刚才让你找媒体继续深挖广源的黑料，正好把这些照片一并交给他们，让他们把事捅出来，到时候看他还玩不玩的来。” “明白，一定给他安排妥当。”杨凯咧嘴一笑，咬牙应道。 第94章 怎么把她给忘了（求推荐） 周六。 御景湾二期开盘，只是提前卖楼花，所以也没搞什么开盘仪式。 早上八点多，王流带着公司一众高管来到售楼部，毕竟要跟广源抢市场，也算是场硬仗，得来亲自盯一下。 “王总！”见他进门，辛蕊快步迎上来打了声招呼。 一身制服穿在身上，像是换了个人，一改之前清冷形象，多了股干练，再加上本就出众的颜值，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王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了笑，道：“早上好，入职也有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适应的很好。”辛蕊微笑回道。 “何止是还不错，简直是如鱼得水啊，上班三天，卖了七套房，再这么卖下去，一期剩那几套房，都不够她一个人卖的。”杨凯在旁卖力的夸了句。 “是吗？那确实很不错了，厉害。”王流笑着表扬道。 卖房子不是卖菜，眼下也不是房价飙涨，房子抢到供不应求的年代，之前又刚有负面新闻爆出，即便这样还能三天卖七套，平均下来一天至少两套，业绩很出众了。 辛蕊微微一笑，看表情，被夸的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流岔开话题道：“其她人业绩怎么样？” 杨凯道：“都还不错，一期已经接近清盘，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二期卖楼花了。” 王流点点头，情况比预期中要好不少，之前被抹黑，虽然他及时做了退房承诺，但是也没敢大意，一直在提防退房潮，后续又反黑了一波广源，这几天陆续爆了不少猛料，把公众的注意力成功转移。 几天下来，一个退房的都没有，这波危机基本算是成功应付过去了。 “广源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今天才刚开盘，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这几天派人过去看了下，他们售楼部基本是按咱们这里照搬过去的，细节方面跟我们简直一模一样，齐再兴个狗东西，把在咱们这学到的，都他么在广源那边用上了。”王志新黑着脸，越说越气愤。 王流脸色一沉，自己调教出来的人，转眼就去给竞争对手卖力，想想确实恶心。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无所谓，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同行要是想学，只要暗地里派个人过来考察一下，就能学走，就算没有齐再兴，这些细节也瞒不了多久。 而且，细节方面的这些心机，只是辅助作用，房子卖的好不好，关键还是得看楼盘质量，还有推销硬实力。 广源这几天被黑的够呛，他们这边又有辛蕊加盟，此消彼长之下，就算齐再兴被挖走，把跟他学的都活学活用，也无所谓了。 “意料之中，不用在意，学过去容易，但是有没有用还在两说呢。”王流沉声一句。 王志新点了点头，稍稍消了点气。 正说着，陆续有顾客来看房了。 辛蕊连忙迎上去接待：“先生您好，来看房吗？我带您去看看楼盘吧，您以前了解过楼市吗？” 顾客摇了摇头。 辛蕊顿时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没了解过，那就是个纯小白啊，忽悠起来更简单了。 “那我给您介绍一下吧，现在的楼盘大多都是纯低层、中高层和高层，不仅千篇一律，还很影响居住舒适度，给您简单打个比方……” 之前那套说辞，辛蕊原封不动抛出，把顾客说的一愣一愣的，偏偏还越听越感觉说的在理，越听越不住点头。 再结合楼盘清晰的展现在眼前，顾客脸上已经大为意动。 辛蕊见状顺势道：“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您对我们楼盘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入手意愿？” “不错，看着是挺好的，但是……我最近资金比较紧张……”顾客很意动，又一脸为难。 辛蕊打断道：“没关系，我们除了一期之外，二期也已经展开预售，只要先交一笔定金，购买一个楼花，等将来二期上市后，您再来买房也行，而且我们还有折扣，不论当时房价是多少，我们都以当时市价的九八折，把房子卖您。” “是吗？定金是多少？”顾客眼睛一亮，追问道。 辛蕊微笑道：“不多，只要一万块。” “一万吗？倒是真不多。”顾客眼神闪烁，又迟疑道：“可是我现在要交了钱，万一到时候又不想要了，钱还能退给我吗？” “可以，不止定金能退，就算您交了全款，但只要在正式交房前，只要您想退房，钱我们一样一分不少都退给您。”辛蕊保证道。 “那就给我定一套。”顾客心下大定，当即就决定道。 没钱买房可以先买楼花，将来买房还有折扣，不想要了还能退钱，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的，您跟我来，我们去那边签合同。”辛蕊欣然一笑，带着人走向洽谈区。 路过王流时嘴角一翘，还俏皮的冲他比划了一个“v”字形手势。 王流则暗暗竖起颗大拇指，以作回应，这么会儿功夫就推销出去一套，虽然只是楼花，但也足以显示出她的能力。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 段梅等人也在接待顾客，陆续同样有人成交，形势喜人。 王流看在眼里，心下大定，看这架势，二期的楼花应该也不愁卖了。 市里市场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每年的刚需就那么多，他多抢一个，广源就少一个，按照这个趋势，如果不出意外，在抢占市场上，他也算胜券在握了。 “爆料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王流侧过头看向杨凯，忽然问道。 成交量喜人，原本看的还一脸喜色的杨凯，闻言顿时脸色一沉，郁闷道：“不太乐观，联系了几家媒体，让他们挖广源的料一个个都很卖力，但是让他们曝光徐飞，尤其跟他们说了徐飞还是在保外就医之后，没一个敢爆的，给钱都不好使。” 这么怂的吗……王流眉头一皱，仔细一想，又感觉是情理之中。 爆料广源能蹭热度，增加业绩，但是曝光徐飞，别说业绩，闹不好就捅了娄子，甚至引火烧身。 判刑之后能保外就医，保外就医之后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只要不傻都能想到，这里面的水肯定很深。 就算对此类事件很气愤，但只要涉及到自身，那就得三思而后行了，如果爆了，把自己淹死怎么办？ 趋利避害，这是人性，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如果没人敢曝，那他费尽心机拿到的把柄还有什么用？徐飞他还怎么搞掉？ 王流皱着眉暗暗沉思。 田小菊接了通电话，扭头汇报道：“王总，市电视台记者乐瑶打来电话，想跟您约一下专访，问您最近有没有时间。” “谁？” “市电视台记者，乐瑶。” “乐瑶？”之前见过两次的小记者的身影莫名浮现在脑海，王流顿时眼前一亮，怎么把她给忘了？ 那么清新可爱的小姑娘，看着就很好骗啊，要不忽悠她来爆？ 第95章 居然还真信了 “对，您要没时间的话，我给您推了？”田小菊询问道。 “不，不用推。”王流摇摇头，斩钉截铁道：“替我给她回话，就说专访我接了，今天就有时间，下午三点，我在公司等她。” “好，我帮您转告。”田小菊点点头，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杨凯有所猜测，试探道：“王总，爆料的事，您想找她来做吗？” 王流幽幽道：“不然还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吗？” “也是。”杨凯点点头。 田小菊打完电话回来汇报道：“王总，已经转告乐小姐了，她说没问题，下午三点，一定准时到。” 王流微微颔首，心里略有期待，又隐隐有点小羞愧，前世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油腻大叔一枚了，现在居然想蒙骗一位无知少女，想想真是有点不太忍心啊，哈哈哈哈…… …… 下午三点。 乐瑶如约而至。 期待许久的专访终于成行，小姑娘很兴奋，脸上笑容洋溢，刚见面，就热情的谢上了： “王总您好，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接受我们的专访，真是太感谢您了。” 王流客套道：“别这么说，之前就约好了，一直拖到现在才邀请你来，说起来是我怠慢了，乐小姐别见怪啊。” 乐瑶一脸感动：“您太客气了，要是每一个人都能向您一样好说话，那我们记者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王流哈哈一笑，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道：“待会公司还有点事，只能抽出半个小时来，咱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开门见山吧，乐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随意问，我一定尽力配合。”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乐瑶从善如流，斟酌一下，直接问道： “之前有幸采访过张晓颖女士，作为御景湾项目的设计师，亲手设计出一套全新模式的楼盘，成功引起一股风潮，最近在设计界名声大噪，但是据她说，高低配的创意，其实是您给她提供的？” “绝对不是。”王流一口否认。 高低配算是标新立异，优点很明显，比如采光好、视野开阔、社区品质更高。 但是缺点同样突出，比如社区资源分配不均衡，高层承担了大部分容积率，室外景观、公共资源被大量压缩，只能配置在低层别墅区。 而低层别墅付出了更高的房价和物业费，理所应当享受高品质资源，但是同在一个小区，社区资源是共享的，对别墅业主来说，等于自己花了高价，却要跟别人共享资源，久而久之心里难免会不平衡。 阶级矛盾要是对立起来，那以后就有的撕逼了。 现在楼盘刚推出，还没人注意到，等以后开始入住了，这一点一定会被诟病。 王流的原则很简单，赚钱他可以，但是背锅，谁爱背谁背。 既然设计是张晓颖做的，那这口锅还是她背为好。 乐瑶一脸诧异：“哦？如果不是的话，那张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可能是想给我脸上贴金吧，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御景湾项目的所有设计工作，都是由张小姐一手完成的，我顶多是在初期，给她提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建议而已，无足轻重。”王流谦虚道。 乐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之前看到报道，您曾被市局带走调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王流淡定道：“一点小误会，当天就搞清了，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不必再放在心上。” “这么说的话，那御景湾将会烂尾的传闻也是假的了？” “当然。” “那御景湾涉嫌虚假宣传的事呢？听说还有业主来退房，您当场承诺，不仅现在，就连以后，只要是在宏兴买的房，只要想退，您都退？” “虚假宣传的事，我上次在发布会上已经回应，纯属造谣污蔑，至于退房承诺……是的，我确实说了，而且也将说到做到。” “您为什么要这样承诺？是想息事宁人？还是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不说？您难道不知道退房对您和公司来说，会很被动，很不利吗？”乐瑶一脸不解。 “当然知道，但是让我和公司被动，总好过让消费者被动好，他们都是弱势群体，理当被关照，我和公司就算被动，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但是消费者要被动了，血汗钱打了水漂，那影响的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生计了，孰轻孰重不难选择。”王流一脸义正言辞。 乐瑶听的肃然起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照顾消费者利益，王总真是……大公无私啊，堪称商界楷模。” “其实还好，乐小姐过誉了，之所以敢做退房承诺，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我对我们公司做出来的楼盘质量有信心，一定能让业主满意，行得正，站得直，承诺自然敢做。”王流谦虚一笑，又捎带着给公司信誉打了波广告。 乐瑶认真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呵呵，她居然还真信了……王流眉毛一挑，心里暗道，这种鬼话都能信，按照她这份单纯程度，待会忽悠她爆料的事，八成也很有戏了呀。 专访一点一点进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个小时一闪而过。 田小菊适时进来通知道：“王总，时间到了，您还有场会要开……” 王流看向乐瑶，抱歉道：“不好意思了乐小姐，公司还有工作，专访只能到这里了。” 乐瑶心满意足道：“理解，王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受专访，我已经很感谢了，工作要紧，您先忙，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在约。” “一定、一定。”王流随口答应。 起身准备去开会，刚走到门口，王志新突然匆匆找来，怒气冲冲道：“王总，跟您请个假，待会的会我开不了了。” 王流眉头一皱：“为什么开不了？” “一个朋友被打了，我得去给他讨个公道。” “被打了去报警啊，用得着你去讨公道吗？” “打人的警察局里有人，报警没用。” “那就去找媒体爆料，曝光他总可以吧？” “也不行，打人的有背景，媒体不敢曝。” 王流暗暗瞥了眼乐瑶，装模做样道：“警察、媒体都不管用，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我请律师告他去，太他么欺负人了，你自己看吧，看看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头都打破了，流了一地血还不肯罢休，打完就去找小姐，太无法无天了，我一定得替他讨个公道。” 王志新一脸愤慨，眼里都快冒出火来，说着递上一摞照片。 王流默默接过，表情凝重，以前都没发现，这小子居然还有演戏天赋呢，这小演技，不去演戏简直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