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魂》 第1章 山中遇袭 蒙飞嘴里叼着一根尾草,缓缓的在这片林子里穿梭。 天刚蒙蒙亮。 时至民国26年初春,苏南地区凌晨的气温很冷,加上湿气重,在山林里转悠绝非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可没有办法,这兵荒马乱,匪盗横行的的年代,能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很奢望的事情了。 蒙飞倒是能吃饱饭,他本就是一名孤儿,被当地的一个老猎户收留下来,老猎户教会了蒙飞一身狩猎的本事,但在蒙飞十四岁那年出去打猎,再也没有回来。 蒙飞找了老猎户很长的时间,说死了吧,也不见尸首,说活着吧,却没有任何的音讯,五年过去了,蒙飞心里还留存着的那点希望也快要熄灭了,但他还需要宽慰自己,毕竟老猎户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耳边听到了一阵悉率的响动,蒙飞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潜伏在一片杂草丛中,左手沉着弓,右手缓缓的从箭篓子里取出一支箭,轻轻的将箭搭落到弓弦上,如狼一般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正前方的一块空地。 “嘿,运气不错!是山猪,猎了回去,卖个一两块大洋……” 蒙飞心头犯着嘀咕,手上也没有闲着,缓缓抬起了弓,瞄准了一个地方,他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 果然,声响渐渐的大了起来,除了脚步声,还能够听到山猪打哼的声音。 蒙飞耐着性子等着,手已经拉起了满弓,随时准备射出这一箭…… “哼哼”的轻鸣声不断。 片刻过去,那山猪竟然还没有暴露在蒙飞的视线内,“这头猪,慢性子啊……” 满弓已经拉了一段时间,不过蒙飞的手却并没有酸,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又过了片刻,那头猪终于露了头。 蒙飞看得真切,应该有两百多斤左右,晃动着猪头,一步三晃,慢悠悠的走来,不时还低下头,用猪鼻子在地面上拱一拱,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前行,似乎是在嗅着某种味道。 砰! 寂静的丛林里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扰了那慢吞吞的山猪,也惊到了蒙飞。 他瞬间藏到了草从中,沉着自己的弓箭,听那声枪响,距离他并不远,非常的清脆,是谁开的枪,难道是山匪,惹到了山匪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蒙飞暗道晦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就近找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轻快利落的爬了上去,将自己隐藏起来,并且收紧了呼吸。 脚步声在丛林里回荡,片刻后一个人匆忙跑动的人进入到蒙飞的视线中,她跑到蒙飞所在的那棵大树下,躲藏起自己的身体。 “是个女人,而且怎么感觉有一点眼熟?” 从上往下看着的蒙飞心中暗暗想着。 那女人应该是负了伤,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肩膀,血顺着她的手滴落下来,她的呼吸声有一些沉重,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急促和疼痛。 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一步步的向这里走来,一边走一边低沉的道:“你走不掉的,出来!” 这声音带着一点东北口音,很奇怪的东北口音。 “我知道你就躲在那棵树后面,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如果你还想抵抗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要想清楚,没有必要为了那东西搭上自己年轻的生命……” 干瘦的中年人正在缓缓向大树靠近。 蒙飞现在可以看清楚那中年人的脸,那张脸挂满了戾气,那双眼也写满了狰狞,盯死在正前方。 女人松开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条,她将这张纸条撕成了碎片后,放到了嘴里,竟然直接吞了下去,接着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你别开枪,你要的东西我给!” 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蒙飞的心咯噔一下,怎么像是周家大小姐的声音? 就在蒙飞怔神之际,女人从树后走了出去,她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那中年人走去, “站住!”中年人喝了一声。 女人停下了脚步。 “将手抬高,举起了!” 女人按照这个中年人的说法去做,举起了双手。 中年人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道:“东西在哪儿?” “在我怀中的口袋里,你来拿!” 中年人哼声道:“你不要耍花样,现在,你用一只手从口袋缓缓将那东西拿出来,扔过来!” 女人放下了一只手,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她将那个布袋扔到了她和中年人的中间位置,“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中年人半信半疑,他缓缓走到那布袋前,慢慢的蹲下身体,一只手持着枪,一只手去捡那个布袋,他的眼睛有片刻是瞄向地面的,而就在那一刻女人竟然疯狂的冲向中年人。 “啊!”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一次却是放了空枪。 当女人发疯一般冲向那中年人的时候,那中年人的手也抓到了那布袋上,布袋里什么都没有,他知道是上了当,本想开枪的时候,一枚冷箭射到了他的手肩膀上,疼痛让他扣动了板机,但却只射到了地面上。 女人冲到了中年人的面前,扑到了他身上,将他扑倒在地,滚了起来,那一刻女人用自己的嘴狠狠的咬住了中年人那刚刚被箭射中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人松开了手里的枪,女人就势做了一个翻滚,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竟然将那一把枪抓握到了手心当中,她的双手合握着那把枪,对准从痛苦中挣扎起来的中年人。 “别动!” 正当中年人想再一次向女人靠近的,在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声音是蒙飞发出来的,刚刚的那一箭也是他射出来的。 中年人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拿着弓,重新搭上了箭的蒙飞,“箭是你射的?” “废话!”蒙飞拉开满弓,对准中年人的脑儿门道:“赶紧滚,趁小爷还没有改变主意前,有多远滚多远,要不然,我一箭射穿你的脑袋。” 砰! 枪再一次响地。 中年人的脑袋被子弹贯穿了,这一枪是那个双手握枪的女人开的,中年人应枪声摔倒在地。蒙飞却傻眼了,他沉下自己的弓,惊悚的望着双手举着枪,嘴角还有血的女人,心里有一万个不敢相信。 女人沉下了枪,缓缓走到那死去的中年人面前,在他的身上摸了一会儿,摸到了一个夹层,她抬起头,“有刀吗?” 蒙飞这才从怔神中清醒过来,“有……” …… 第2章 周家大小姐 蒙飞取出自己的猎刀,快步来到女人的身边,看着那倒在血泊中的中年人,咧了咧嘴,皱了皱眉,将猎刀递给女人。 女人看了蒙飞一眼,将枪放到了一边,一边用刀子将中年人衣服上的夹层划开,一边说道:“打了十几年的猎,还怕见血?” 蒙飞皱眉,知道自己打了十几年的猎,一定认识自己,那自己的判断就没有错,可是…… 女人在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证件,翻看那个证件,瞄了一眼,嘴里嘀咕着一些,才长出了一口气,将那证件收到了自己的怀里,才道:“帮我个忙,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免得麻烦。” “哦!”蒙飞将弓箭背到身上,“我觉得现在还是快点离开的好,开了好几枪,别把山匪招来。” “先埋人!” “好吧!”蒙飞找了一个好方,将那死掉的中年人埋了起来。 天已经快要亮了。 蒙飞仔细端详那脸色非常苍白的女人,和他记忆中的周家大小姐有七八分的相似,但还有二三分的陌生,“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没事儿!”女人道:“只是擦破了皮肉……” “那也需要尽快处理一下。”蒙飞发现女人的嘴唇干裂,应该是好长时间都没有喝过水,他将自己的水袋解下,递到女人的面前,“先喝口水吧。” “谢谢……”这两个字刚说完,手还没有够到那袋水,女人倒头一扎昏了过去。 蒙飞一惊,“周大小姐……” 喊了几声,不见回应,蒙飞用手背触碰了一下那个女人的额头,滚烫,是发了高烧,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女人背了起来,直接向山林里住处赶去。 …… 回到山林里的小屋,蒙飞烧了大锅水。 他经常在山里打猎,受伤也是再所难免的事情,处理伤口也算是“内行”,将肩膀上的衣服用猎刀割掉,看了一眼伤口,虽然的确只是擦破了皮肉,但并不浅,蒙飞用毛巾沾上热水将伤口的血擦试干净后,上了一些草药之后,包扎起来。 这一天蒙飞都在照顾周云娜,不断的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喂昏迷中的她喝水,直到夜里蒙飞也不敢怠慢,熬了一些去热解毒的草药水,用毛巾挤到她的嘴边,就这样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蒙飞见周云娜的烧已经退了,才稍稍安心,去灶房熬起了棒子面儿粥。 看着灶台里烧得正旺的灶火,蒙飞将思绪拉回到了过去。 周家大小姐,原名叫周云娜。 在蒙飞的记忆当中,周家大小姐温柔娴熟,浅笑轻盈,胆子不大,说话慢声细语,声怕声音大了惊扰到了人家,有人口角两句她都会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前几年去了广州上学,可是蒙飞怎么也想不到,再一次见到这位周大小姐,她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蒙飞心里充满了好奇,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周家大小姐做了这样的改变,她的眼睛不再那么清澈,而是深邃了许多,她也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而是可以双手举枪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扣动了扳机。 开枪,杀人!这是蒙飞自己都不做到的事情,否则的话那一箭他就直接射那中年人的脑袋了。 当然在蒙飞的脑海里还有许多的疑惑,那个中年人是谁?为什么要追杀周云娜,他在追的东西是什么? 怔神被脚步声惊醒,抬起头,见周云娜从房间内走出来,蒙飞道:“你还是在床上多休息一段时间的好。” “不要紧!”周云娜轻轻坐到了蒙飞的身边,也望着灶台里的灶火,“你在烧什么?” “我给你熬点棒子面儿粥,世道不好,没有精粮。”填了一把柴火,蒙飞回了周云娜一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追杀你的是什么人?” “你相信我是一个好人吗?”没有正面回答蒙飞的话,周云娜反过来问了一句。 蒙飞微微皱眉,“当然。” “那就不要再问了。”周云娜道:“你就当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还是那个周家的大小姐。” 从周云娜那里得不知答案,蒙飞也不想再问下去。 笑容浮现在周云娜的脸上,仿佛从前一样,“蒙飞,你有钱吗?可以先借我一点吗?” 蒙飞点了下头,自嘲的道:“真是奇了怪了,你堂堂周家的大小姐居然要向我借钱……” 周云娜笑了起来,一如从前在蒙飞脑海里的笑容一样,他呆了一呆,随即低低的道:“大小姐,你好像变了,真不知道你在广州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云娜凝视着蒙飞的双眼,“一个人经受过太多的事情,受尽太过的欺凌,他当然会变……就像我们的国家一样。” 蒙飞从周云娜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坚毅,在广州的这段经历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中,也许像是一块逆鳞,不愿意被人触碰,所以蒙飞没有想要继续问下去,他给周云娜盛了一碗棒子面儿粥后,道:“委屈你大小姐了,我这里只有棒子面儿粥。本来想猎点山货的……可惜……” 周云娜的确是饿了,端起碗,吃了起来,好像那是山珍海味一样。 蒙飞翻了自己的老底才找出三块大洋,这算是他全部的积蓄,递到周云娜的手里,“我手里就只有这么多。” 周云娜并没有去接那些钱,而是说道:“给我找一些你的衣服,再找一顶草帽给我,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青石镇吧。” 蒙飞又重新取来了一些自己的衣物放到房间里,周云娜换了一下,当她重新回到蒙飞面前的时候,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脸遮挡在草帽下,衣服有一些宽松,看起来,像倒是一个男孩子。 “走吧!” “你要不在这里多休息一段时间,烧刚退没有多久,而且肩膀上还有伤。” “没关系的。”周云娜倔强的说。 蒙飞也拗不过她,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陪着周云娜下了山,向青石镇的方向赶去。 …… 青石镇——苏南地区一个相对繁华的县镇,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隶属于国民政府管辖,设有警察厅,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的势力划分也相对复杂了一些。 蒙飞带着乔装的周大小姐走在这热闹的青石镇街道上,走走停停,买了一个大皮箱,女装,还有一些杂乱的日用品和一些小礼品,足足逛了半天的时间,三块大洋也所剩无几,不过能和周家大小姐一起逛街,这是蒙飞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虽然他感觉得到周大小姐总有一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总是会特别留意四周的环境。 而且有时候会选择相对僻静一点的小巷走一走。 “大小姐,你在找什么吗?”蒙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叫我云娜就好了。”周云娜有些不甘,“没找什么,逛了半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显然她的目光中隐藏着一点失望。 正当想要去找地方吃东西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叫住了他们。 …… 第3章 枪声 “蒙小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正准备吃东西的蒙飞和周云娜。 蒙飞转过身,看到一个壮实的男人向自己走来,肩膀扛着扁担,挑着两个箩筐,这人蒙飞认识,是他的老主顾,经常会在他那里买一点山货,“原来是赵五哥,你这是做什么去?” 赵五憨厚的笑道:“刚卖出一些烧饼,正准备回家哩,对了!有机会的话,给我搞几斤山猪肉,给家里人解解馋,沾点荤腥。” “那得过几天了,这几天运气不好。” “不急!”赵五笑呵呵的说着,注意到蒙飞身边的周云娜,“这位小哥是?” 周云娜将草帽压低了一些,她脸上刻意吐沫了一些黑灰,又穿着蒙飞的衣服,赵五以为周云娜是一个男人所以这样问了一句。 蒙飞哦了一声道:“这位是我的小兄弟。” “怎么面生得很?” “不常来镇上。” 赵五微微点头,“那行,我先回家了,你弄到了直接去我家就是了。”说完赵五便扛着扁担离开了。 蒙飞带着周云娜找到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面。 吃了大半碗的时候,周云娜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碗筷道:“蒙飞,你认识赵五多久了?” “有几年的时间了吧。”蒙飞回道:“他经常买我的山货!” “他不是本地的?” “不是!”蒙飞摇头道:“听过几耳朵是东北那边儿过来的,唉,整个村子都被日本人给烧了。” 周云娜点了下头,“这人还真的有一些奇怪,腰间别了一块白布……” “哦,我以前就问过他,他说那是他们老家风俗。”蒙飞很快就将一碗面吞了下去,“云娜小姐,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周老爷知道你要回来吗?” “知道,我在广州的时候写过家书给他。”周云娜回道:“不过一会儿还是在街道上逛逛吧,时间还早。” “还逛?” “你累了,还是不愿意陪我……” “哪有!”蒙飞咧着嘴,笑呵呵的道:“能陪云娜小姐逛街,那是我蒙飞的福气。” “呵!”周云娜笑了笑道:“什么时候你蒙飞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头的了?” “没办法,生活所迫啊。”蒙飞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不油滑一点,山货都卖不出去,你想逛那咱就逛。” “那走吧,对了,赵五家在哪一条街道?” “兴隆街!” “兴隆街有一家梅花糕特别好吃。” “对,老赵家梅花糕。” “行,那我们就去买点梅花糕。” 说是去买老家梅花糕,可是周云娜选择的兴隆街后比较偏僻的巷子。 走了一会儿,周云娜在一家门户前停了下来,“有点累了,蒙飞你帮我去买梅花糕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周云娜的神情的确有一点不对,受了伤,又发过高烧,身体虚弱也是很正常的,蒙飞也没有多想,点了下头,“行,那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去就回!咦,这不知不觉走到了赵五哥家门口啊。” “这是赵五家?” “是的!”蒙飞笑道:“经常给他家送山货,所以这地方我熟。你等我,我去买梅花糕,一会儿回来找你,你要换衣服,洗脸,也需要一个地方,正好来到赵五哥家,也方便一些。” 周云娜点头。 蒙飞打个招呼便走了。 周云娜目视着蒙飞拐到了街角,她才回过头,快步走到赵五家的门口前,敲起了门,但敲了一会儿也没有见有人开门,周云娜眉头紧锁,她轻轻推动那扇门,门并没有栓住,推开了一条小缝,确认四周无人的情况下,周云娜迅速闪到了门内,并且关上了门。 她打量着这个小院,很干净的一个院子,走到正屋前,她再一次敲起了门,敲三下,再敲二下,如此反复,但没有回应,只是里面有一些动静…… …… 蒙飞买到了梅花糕赶回到赵五家门口,却不见周云娜的人,他喊了两声,也听不到周云娜的回应,正在纳闷时,“砰”的一声枪响从院内发出,伴随着一声闷哼。 蒙飞吓了一跳,手里的梅花糕掉落在地,他猛的推开赵五家的门,有一个人猛的扑向了蒙飞,将蒙飞撞了一个趔趄,蒙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是一个身穿皮衣的女人,但却蒙着面儿,那双眼特别锐利。 恶狠狠看了蒙飞一眼后,那女人瞬间转身,向远处跑去。 蒙飞回神来,迅速闯入到赵五家的小院中,看到主屋的门大开着,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有一些人躺在那里,蒙飞打了一个激灵,迅速的跑了过去,当站在主屋门口的时候,脑袋翁的一下子,赵五和他老婆躺在血泊中。 “五哥,五嫂!” 蒙飞想冲上前去看看。 但却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侧里传来,“快……带我走!” 蒙飞回过头,圆瞪着自己的双眼,发出虚弱声音的正是周云娜,她的肩膀中了枪,流着血,在她的面前放着一把带血的手枪。 “云娜小姐!”蒙飞慌乱的跑到周云娜的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动的手?” “别问,把箱子带走!快点……快点离开,这枪声一定会惊动警察局……” 蒙飞不再多想,现在救周云娜是最要紧的事情,他背起周云娜,抓起那个大皮箱,回头望了一眼赵五两口子。 “他们已经死了!”周云娜虚弱的道:“快点离开!” 蒙飞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背着周云娜,拎着那个大皮箱,迅速的跑出了赵五家的小院…… “把……地面上的梅花糕……捡起来,带走!”虽然已经非常的虚弱,可是周云娜却顽强的打着精神,四处观察,“找僻静的地方……” 蒙飞重新拾起那掉落到地面上的梅花糕,心里有一些动容,“云娜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改变这么多,到底是什么人杀了赵五哥一家?为什么要杀他们呢?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被蒙飞说出了口,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可是他忍不住! “我不清楚那杀害赵五……一家的人是什么人,也许是特高课的人,也许是蓝衣社……”本来就受了伤,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斗,周云娜有一些坚持不住,双眼已经惺松起来,“蒙飞……把我悄悄……送回家,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断断续续的话消沉在昏迷的状态下…… 第4章 洪水猛兽 蒙飞左转右绕,尽量选择僻静的巷子,索性并没有遇到什么人,终于将周云娜背到了周府的后门口,他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而是用力的敲响了周府家的后门,时间不长,有人在门内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哪个见鬼的,正门不走跑到后门来?” “是周管家吗?”蒙飞喘了几口粗气问道。 “你是?” “我是蒙飞,开门,快开门!” “蒙飞?”周管家拉长了声音,不过他还是将后门打开了,看到蒙飞背着一个人站在那里,神色很焦急,皱眉道:“什么事?怎么,山货不送了,改送人了?” 蒙飞直接绕过了周大管家,闯进了周府的后院。 “我让你进了吗?”周大管家呵斥的道:“这是周府,岂是你这样的人想进就进,想来就来的,快点给我滚出去……” “把门关上!”蒙飞用的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周大管家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蒙飞喘了几口粗气,“少废话,周大小姐的闺房在哪边……不,这后院中有空下来的干净的客房吗?快带我去,大小姐受伤了!” “大小姐?哪来的什么大小姐?” “妈的,啰嗦!”蒙飞低吼道:“我背的就是你们家大小姐,她受了伤,需要尽快治疗,快带我去!” “我家大小姐?”周大管家将信将疑,来到蒙飞身边,拉开周云娜戴着的那顶草帽,这么仔细一看,大惊失色,还真是周家的大小姐周云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小姐怎么会受伤……” “带我去客房,快!” “好好好,快,跟我来!”周大管家也慌乱起来,在前面带路。 蒙飞背着周云娜跟在他的身后,三个人来到一前客房间,周大管家打开了客房的门,蒙飞将周云娜背了进去,平稳的放到了床上,看到周云娜已经昏迷过去,他长出了一口气,看到点燃完灯,站在那里木纳发慌的周大管家,“还不快去叫你们家周老爷,记住,不要声张!” “对对对!” 周大管家才缓过神来,慌乱的向外走去,被门槛绊了一跤。 而就在周大管家离开之后,周云娜忽然从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蒙飞看到周云娜清醒过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周云娜却一把抓住了蒙飞,这么一用力,她的伤口发痛,闷哼了两声,“过两天,风声过了,找我!”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会杀赵五哥一家?” 周云娜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蒙飞的脸颊上,似乎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相信你!” 蒙飞皱眉,他有一点搞不清楚周云娜到底在说什么。 周云娜虚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道:“他们是地下党员!” “他们?”蒙飞目光一凛,“你是说赵五哥一家是地下党员?” “我也是!” “什么?”蒙飞又是一惊。 周云娜将自己的身体躺平,“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将话说到这里儿,门外已经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那一刻周云娜闭上了双眼。 “娜儿,娜儿!” 远远的,周老爷焦急的声音响起。 接紧接着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客房当中,看到一身男装的周云娜躺在床上,周老爷快步跑了过去,“娜儿,娜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谁干的事情!” 看了一下周云娜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又发了高烧。 他看到周云娜的肩膀还在流血,轻缓拉开肩膀上被打烂的衣,回过头,滚怒的道:““周庸,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是是是!”周管家慌乱应声。 “等等!”周老爷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去找林医生,私下里和他说小姐受了枪伤,他明白怎么处理的。” “是,老爷!”周管家慌乱的离开了客房,周老爷这才注意到站在床边的蒙飞,目光也锐利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蒙飞向周老爷抱了下拳,编了一个理由,“大小姐遇到了山匪,中了枪,我正好在山中打猎,救下了她,这才把她秘密送到周家。” 周老爷眉头紧锁,“有人看到你把她送回了周家吗?” “应该没人!” 周老爷微微点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块大洋,递到蒙飞的面前,“你先回去吧,娜儿受了枪伤的事情,绝不能对外人提起,否则我饶不了你。” “这钱我不要!” “拿着!” 周老爷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挂在脸上,蒙飞虽然并不害怕,却也不好拒绝,他收了三块大洋,知道周老爷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呆在这里,虽然心念着周云娜的安危,可是已经将她送回家了,周老爷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那我先走了。”说着蒙飞便要往外走。 “等一下!”周老爷注意到了什么,“你去找梅姑,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再从后门走。” …… 蒙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从周家的后门走出,他的心里却一点也不能够平静下来。 赵五两口子的死相还在他的眼前回荡,而周云娜的话语也在他的耳边回荡:地下党员! 这是蒙飞第一次接触中共地下党,以前他只是听说过而已,大多数中共地下党员都是被国民政府通辑的要犯,一直被视为洪水猛兽,不断遭受着迫害。 蒙飞怎么也没有想到赵五一家就是中共地下党员,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曾经那么一个柔弱的周家大小姐,竟然也是一名地下党员,而且这两天从和周云娜的接触中,发现了周云娜身上那种天翻地覆的改变。 初春时节,夜晚有一点冷。 蒙飞收紧了自己衣衫,他不自觉的走到了赵五家附近,赵五家门前,围了一些人,在那里议论纷纷,实枪荷弹的警察将那里封禁起来,有几个警察抬出了赵五两口子的尸体做了处理,用车子拉走了。 有两个警察在给附近的居民做着简单的笔录后,有人将赵五家的门贴上了:中华民国警察局的封条。 之后警察的队伍就开走了,人群也逐渐散了去。 但是蒙飞却迟迟不愿意离开,起了风,吹得人心里发凉。 有一张旧报纸在蒙飞的面前被飞吹过,蒙飞伸手将那张旧报纸抓到了手心当中。 …… 第5章 匹夫有责 1937年2月10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这一天中共中央再一次致电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提出五项要求: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保障言论、集会、结社之自由,释放一切政治犯;召开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代表会议,集中全国人才,共同救国;迅速完成对日作战之一切准备工作;改善人民生活。同时提出四项保证:如果国民党将上述五项要求定为国策,共产党愿保证停止武力推翻国民党政府的方针;工农政府改名为中华民国特区政府,红军改名为国民革命军;特区实行彻底的民主制度;停止没收地主土地的政策。 …… 回到家蒙飞躺在床上,借助昏暗的油灯读着这张旧报纸,“停止内战,一致对外。”这八个字一直回荡在蒙飞的脑海中,伴随着他进入到了梦乡。 次日清晨,蒙飞一早起床,他带上打猎的工具,准备打两只野味给周云娜补补身子,在山里转了两天,打了几只山鸡,弄了点野菌,重新收拾了一下,蒙飞才重新来到青石镇,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绕到了周府的后门,敲了门。 又是周庸开的门儿,见是蒙飞,“你怎么又来了?” 蒙飞嘿笑了两声道:“这不是大小姐让我今天过来的嘛,顺便,我打了一些山味给她补补身子,大小姐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事儿,进来吧,我去通报一声,看方不方便见你。”周大管家将蒙飞让进了院中,并关紧了后院的大门。 周云娜还住在最开始的那间客房,是为了避免过多的人打扰,过了一会儿周大管家回来,“去吧,但不要耽搁太久,免得打扰了大小姐的休息。” “明白!”蒙飞将一堆山货递到了周大管家的面前。 周大管家接过山货,便离开了。 蒙飞进入到周云娜的房间,见周云娜还虚弱的躺在床上,在她的床前,有一个照顾她的小丫鬟。 “阿玉,你先下去吧,有事情我会叫你。” “是,小姐!” 阿玉离开了。 蒙飞才道:“大小姐,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林医处替我处理过了,子弹也取出来了!”周云娜道:“伤口已经经过处理,只要不乱动过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那就好,那你就在闲上静养吧。”蒙飞长出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周云娜的床边,看着她的脸色还是那么差,“我给你打了点山味,要好好补补……” “谢谢!”周云娜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后,才凝重的道:“我让你来,是想你再帮我一个忙……” “要我做什么?”蒙飞应声道,“只要我能做到的。” 周云娜想要坐起,但却很艰难。 蒙飞有一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搀扶周云娜坐了起来,并且在她的后背上回了一个枕头。 “帮我再去一趟赵五家!” “去五哥家?” “对!” “去做什么?还有,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蒙飞忍不住问道。 周云娜低低的回道:“赵五家门上留着一个月牙形的图腾,是我这一次回到青石镇要找的,而且他腰间别着的白布也是标志之一,我进赵五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被杀了,怔神之际被一个身穿皮衣的女人用枪抵住了,她问我要一份名单,我趁她怔神的时候与她缠斗在一起,触发了枪响,我被击中了肩膀……事情就是这样。” “一份名单?” “对!” “这是什么名单?” “这是一份混合着地下党员名字的名单。”周云娜缓声说道:“加上我知道的一些密码,可以解构出一份完整的名单,但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赵五一家被杀,代表有人掌握了这份情报,在暗中调查,或者说隐藏在青石镇的地下党组织中出了叛徒,但现在还不能够确认……” 蒙飞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毕竟我是一个外人……如果我……” 周云娜凝望着蒙飞的双眼,“我自然会有判断,我们很早就认识,那时候我了解你的品性,虽然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接触,但回来时候的相遇以及对你房间内物品的细节观察,我相信你可以依赖……”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蒙飞挠了挠头。 “你帮的不是我,是我们的这个国这个家!”周云娜道:“四万万同胞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帝国主义列强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九一八,日帝炮轰了沈阳北大营,次日侵占沈阳,陆续战领了东北三省,建立满洲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践踏我们的土地,割分我们的领土,是在奴役……” 周云娜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气,她继续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民国16年我党党员被大量拘捕或屠杀,活动只能转为地下。从那一刻开始,十年的时间内,国民政府先后调集后力对我党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实行五次‘围剿’,前四次均遭到了失败,但最后一次……” 周云娜咳嗽起来,片刻后她才平息下来,继续说道:“第五次的围剿,迫使我们开始了长征……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党还是愿意放下一切,愿意与国民政府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可惜到现在这还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蒙飞前两天看的报纸内容还历历在目,他能明白周云娜在说什么,也能想到曾经赵五对他的描述,了解到赵五的村子是怎么样被烧光的,村里的人是怎么被杀害的。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加以万千,总能汇成河海。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汇以万万,便足以移山填海。”周云娜道:“驱走帝国列强,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该秉持的信念,况且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这场抗争不止是为了国和家,还是为了自己!是逃脱不掉的责任,我相信在你的身上也应该有这份责任!我相信,你也能够懂我的意思。” 蒙飞终于敢正视周云娜的脸和那双释放着坚定目光的眼,“我好像能懂一些。不过那么机密的名单,赵五真的会放到自己的家里?如果那份名单真的找不到,又该怎么样?” 周云娜缓缓闭上双眼,“如果找不到,只能希望我们的同志找到我!” …… 第6章 遇袭 从周府出来的蒙飞心绪不宁,看了一眼天色,刚刚下午时分,这大白天的跑到被警察局封掉的赵家小院找东西,无疑是找麻烦去了,所以蒙飞只在青石镇中闲逛,等着天黑的时候再去碰碰运气,顺便打探一下镇内的风声。 “哟,这不是蒙小哥嘛……我看你一大早就往周府跑,这生意做得不错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角落里传来。 蒙飞侧过头,见是卖烤红薯的老张头,遂凑了过去,“老张头,你看到我去了周府?” 老张头眯着眼,将那两只像是风干过后的手互插到衣袖中,“大中午的时候瞄到一眼,怎么样,这一趟应该赚到不少吧,周家镇里的大户人家,随便打赏一下那也够吃喝几个月了……真恨得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跟你小子上山狩猎,弄点山珍野味,日子也不用过得紧巴巴的,你瞧瞧我,这大半天就混了几个铜板,唉。” 蒙飞笑了笑,“上山打猎一不小心是会送命的,况且最近山匪横行,保不准碰到了比碰到毒蛇恶狼更糟,不如您老活得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 “活得自在?”老张头把身子靠到了斑驳的土墙上,摇了摇头,“这年头还有谁能活得自在呢,说不定哪一天就见阎王老子喽,对了,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 “赵五一家被杀了!” “啥,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蒙飞故作不知。 老张头叹气道:“听说是大前天晚上的事情,起初我也不信,以为哪个龟儿子在开玩笑,后来我推车转街的时候发现赵五家的大门被贴了封条才知道消息不假。” 蒙飞挠了挠头,“赵五哥人憨厚,开朗,也没有什么仇家啊,怎么突然一家被杀了呢,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事情?” “谁知道呢。”老张头松开手,取下自己的腰间别着的烟袋,点了起来,抽了一口大烟,咧嘴道:“这世道就是这样,天灾人祸不断……” “按说几天了,警察局那边也应该有点消息了吧?” “呵。”老张头吐了一口烟圈,“指望那些‘官人’干活,不是好大的笑话嘛,门儿一封尸体一埋,至于凶手是谁,他们才懒得管,追得紧了,就随便找个死刑犯顶个包也就完了,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青天噢。” 赞同的点了下头,蒙飞开始和老张头闲聊起来,一边闲聊,一边注意着街道上的动静,街道上一如平常,赵五一家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想一想也能够理解,一来赵五家本来就不是本地的,在这里也没有实在的亲戚,二来这年月死一两个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久而久之都麻木了。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又和老张头聊了会儿,蒙飞便走开了,黄昏将近,蒙飞转道去了一趟“凶肆”店,买了一些纸钱,又包了两根蜡烛,才匆匆的赶到了赵五家前的巷道,那里本就冷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更是恐避之不及,所以根本没有人。 蒙飞摆了蜡烛,烧起了纸钱,嘴里低低的替赵五一家念叨了几句后,他便围着赵家小院的院墙转了转。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蒙飞选择一个偏僻的角落翻墙,翻进了赵家的小院,他蹑手蹑脚的在小院里走了一会儿后,走到了正房门前,那里没有被上封条,蒙飞轻轻推门而入,眏入眼帘的是一片的黑暗。 他将门儿轻轻关上,接着从怀里取出一根蜡烛点燃起来后,举着这根蜡烛,开始在屋内翻找,墙角,床头,柜子,箱子,能藏东西的地方几乎都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长出一口气的蒙飞,喃喃自语,“这屋子里也没有一个暗格?” 吹掉手里面的蜡烛,蒙飞坐在一个角落暗暗想着,要是自己的话,那么重要的东西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正在冥想之际,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响。 蒙飞猛的睁开双眼,长年的狩猎生涯使得他拥有比一般人更加敏锐的听觉和嗅觉,他悄悄走到窗口,透过一块破掉的窗纸口,看到一个黑影在赵家小院内鬼鬼祟祟的翻找东西,找得很精细,细到每一处都会停留一段时间。 那身影蒙飞有一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心中不仅一紧,才想到是那日匆匆从赵家跑出来的,身穿皮衣的女人,按照周大小姐的叙述,向她开枪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 这女人重新回到赵家,证明周大小姐所说的那份名单她并没有找到,只是又遇到这个女人,蒙飞顿时紧张起来,眼见那女人找了一圈后,向正房门口走来,蒙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弯腰,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这时门被人缓缓从外面推开,一个女人谨慎的从外面闯了进来,并迅速关上了房门,向内走了一步,但却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她鼻子嗅到蜡烛燃烧过后留下的蜡油味儿,“有人?” 低低的哼出了两个字。 那一刻蒙飞也不敢犹豫,瞬间拉开房门,快步向院墙跑去。 那女人稍一愣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蒙飞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她下意识的取出手枪,对准快要跑到墙前的蒙飞,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枪,飞速的从屋里闯了出来,快步追向蒙飞,并低低的道:“站住,否则我开枪了!” 不过蒙飞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只脚蹬到那粗糙的院墙上,身体向上一跃而起,双手在院墙上做了一个借力,就翻了过去。 那女人紧跟着跑到了院墙下,当她翻过院墙的那一刻,却再也看不到蒙飞的身影,她蒙着面儿,但眉头紧皱,那双眼充满了锐利,“那东西被带走了吗?” 她无法确认的摇了摇头,又重新翻了进去。 …… 两个时辰后,午夜时分。 蒙飞从赵家小院后,一处不被人知的土窖中悄悄露出了头。 这土窖荒废已久,是蒙飞以前给赵五送山货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后来他有卖不完的山货,不想往山里扛的时候,就会想到夜里把山货弄到这土窖中储存,所以在从赵五家小院跳出来后,他就选择迅速钻进那土窖中。 从土窖中出来后,蒙飞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重新回到赵家的院墙外,听里面的动静,“两个时辰了,找不找得到都该走了吧!” 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异常的声音,蒙飞再一次翻墙进入到赵家小院,但却并没有立即向正房走去,而是选择在院子里翻找…… 第7章 交锋 找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无任何的发现,蒙飞长出了一口气。 赵五到底会将那份名单放到哪里呢? 摇了摇头的蒙飞,重新走到正房间,再一次缓缓推开了门,向前走进了一步,不由得脑袋嗡的一下子,因为他嗅到了一缕香味儿,猛的转身,正想从来路退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身穿皮衣的女人持着枪,并缓缓将房间的门关了上来。 蒙飞向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到了茶桌上,已经无路可退。 “别动,把手举到头顶!”女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蒙飞却并没有动作。 “按我说的做!”女人加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蒙飞咧了咧嘴,“你让我别动,又让我举起手来,我到底是该别动呢,还是要举起手来……我不知道怎么做!” 女人皱眉,用手里的枪向上撩了撩,“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样,没有人能够在我的手里跑第二次,手举起来。” 蒙飞只能够按照她说的去做,将自己的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姑娘,我想我们有一点误会……” “误会?” “对啊!”蒙飞说道:“我就是来拿点东西,你犯不着用枪对着我嘛,嘿嘿……嘿嘿嘿……” 女人阴冷的哼了一声,“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啊!”蒙飞摇头。 女人向前踏出一步,手里依然端着那把枪,“第一次我进来的时候,你在这里翻找什么?刚刚,你在外面又在找什么?墙角,地砖,甚至墙缝你都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冒死进来?” “冒死?”蒙飞剧烈的晃了下脑袋,“不至于吧。” “不至于?哼……” 女人又向前靠近一步,她那双眼充满了锐利,如虎狼一般,蒙飞从小狩猎,这种眼神在野兽上见得多了,可在人身上还是第一次,似乎比那虎豹豺狼更为可怕,不觉得心里打起了一个哆嗦。 寂静的房间内,传出嘎嘎的声响,这是手指缓缓扣动板机的声音。 蒙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别开枪……有话好好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 “快说!” “就是为了找点钱!” “找钱?”女人的眉头紧锁,之后冰冷的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还是以为我这么好糊弄,找点钱?你大半夜冒着生命危险,跑到一个死者的家里来找钱?”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蒙飞苦着脸,“赵五欠我的钱,他这一死……” “你认识这家的主人?” “认识,当然认识啊,他可是我的老主顾啊。”蒙飞咽了口唾沫,回道:“以前他经常在我那里买山货。谁成想被人杀了……唉,可惜了……就因为是老主顾,所以他经常会在我这里赊一些山货,时间一长,欠了我好几块大洋,你说这人死了,我也要不到钱啊,加上山里最近又闹匪患,这猎也是越来越难打了,所以我就想着到他家里来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私房钱’,我也不多拿,拿回欠我的就行……” “也就是说,你跑到赵五的家里来是为了找一点钱?” “要不然我大半夜跑到这里做什么啊,死过人的房子不吉利,我是提着心吊着胆来的,刚刚就差一点被吓尿了……唉哟,这说来就来,姑娘,我要去茅房,你看这……” 女人直接用枪顶落到了蒙飞的脑门儿上,吓得蒙飞打了一个哆嗦,这一刻那女人用一根手指在蒙飞的脸颊上摸了一下,摸到了吓出来的汗,哼声说道:“如果你骗我,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啊!”蒙飞苦笑道:“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烧纸,烧完了,念叨完了,才敢跑里面找东西的,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几块大洋那可是命啊,再怎么怕,我也得来不是。” “你是打猎的?” “是!” “叫什么?” “叫蒙……” “你早好想清楚一些,青石镇打猎的人不多,如果你骗我被我查到,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要清楚一点,我想要找到你并不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懂吗?” “懂懂懂!”蒙飞干笑了两声,“我叫蒙飞,不信你可以查嘛。” 当蒙飞将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竟然将枪放了下来,“把灯火点起来。” “点灯?” “对!” 蒙飞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支烧了半截的蜡烛点燃起来,不敢正眼去看那个女人,只能够瞄一两眼,没错,正是那天慌张的从赵五家跑出来撞了他的女人。 女人缓缓转过身,向一张椅子走去,接着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坐到了那张椅子上,她就将那把枪平放到了椅子旁边的桌面上,翘企了腿,“找吧!” “找什么?”蒙飞挠了挠头。 “你不是说赵五欠你的钱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好好在这个房间找,找到了所有的钱都归你所有。” “真的吗?”蒙飞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烛火映照中的这个女人,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却让人印象深刻。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蒙飞举着半截蜡烛,开始继续在赵五家寻找,该找的地方他开始的时候都已经找过了,如今开枪打伤周大小姐的女人就在这间屋子里,摆明了也是想要找到那份明单,蒙飞就按照他最开始找的地方,又重新翻了一遍,当然是一无所获,“这个穷鬼,家里连个铜板板都没有,说好一个月内还清我的钱,敢情都是骗人的鬼话!” 蒙飞摔出几件破衣服,悻悻的说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已经走到了蒙飞的身后,她用手一拍蒙飞的肩膀,“什么都没有找到?” 蒙飞回过身,用半截蜡烛近距离照着那女人蒙着面的脸,“杀千刀的赵五,一个铜板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赊他了,打一次猎也不容易,用命换的买卖,晦气!” “你可以再好好找一找,比如椅子上有没有夹层,桌子下有没有暗格。”女人倒是提醒起了蒙飞。 蒙飞缓步向椅子前走去,他意外的发现桌子上的那把枪还在,换一句话说,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以他现在的距离,只要抢出一步,就可以瞬间拿到那把枪,制服身后的女人…… 第8章 疑惑 蒙飞故作轻松的向那把椅子靠近,又向前踏出一步,下一秒他迅速跑到那张椅子前,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那把枪,一只手拿着蜡烛,一只手握着那把手枪,猛的转身,对准身穿皮衣的女人,“别动!把手举起来!” 皮衣女人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才像是查觉到枪刚刚被她放到茶桌上,看到蒙飞双手握着那把枪,她的眼里闪烁出一缕阴寒,向前踏出一步。 “说了不要动,把手举起来!”蒙飞的声音提高了一声,很明显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抖动。 “你摸过枪吗?”皮衣女人带着蔑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内回荡,有一丝的冰冷。 蒙飞一边往门口的位置退,一边声音有一些颤动的回道:“我一个打猎的,怎么可能没有摸过枪。” “真是这样?” “当然,所以你千万不要乱来!”一步两步的退到门口的位置,蒙飞用拿蜡烛的那只手摸到了门上,往前一拉。 “你想走?” “不走,留在这鬼地方做什么?”说话音蒙飞已经将手里的那半截蜡烛扔向皮衣女人。 皮衣女人非常敏捷的躲了过去,正想向前踏步,蒙飞双手合握着那把枪,“你敢乱动,我就敢开枪。” “你杀过人吗?” “我一个打猎的,你说呢?” “打猎的就一定杀过人?” “我杀的可是比人更加凶猛的野兽,所以你千万不要认为我会心害怕……”说到这里蒙飞止住了自己的声音,他的目光瞄落到了刚刚扔到的蜡烛,无巧不巧的正扔到了几件破衣服上,破衣服燃烧起来,他松开一只手,向皮衣女人身后一指,“着火了!” 可是那皮衣女人丝毫不为所动的望着蒙飞。 蒙飞咬了咬牙,他并没有扣动手枪的板机,而是将那把枪向了皮衣女人,皮衣女人躲闪之际,的确发现地面上的衣服着了火,她微微皱了皱眉,而蒙飞借助皮衣女人皱眉的瞬间,转过身,向外面撒腿就跑,如果刚刚一样,翻越院墙而出。 不过这一次那皮衣女人并没有去追蒙飞,似乎比追蒙飞更重要的事情是先灭火。 终于将火灭掉了,皮衣女人才拾起那被蒙飞扔到远处的枪,简单的操作了几下,才重新捌到自己的腰间,拉开自己面纱,透了一口气,她依然选择坐到那张椅子上,脸色有一些沉重,能找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一无所获,她有一些失望,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赵五家的皮衣女人,在青石镇的街道上左转右绕,片刻后,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谨慎的四周打量了一下,才打开门,走了进去,带上了门时,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很憨厚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凌小姐,今晚有收获吗?” 女人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中。 在她的身后跟随着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穿着一件大褂,似乎走起路来都有一些发喘,他也随女人走进了房间。 女人脱掉自己的皮衣,摘掉自己的面纱,长出了一口气后,从自己的酒柜里取出一瓶“洋酒”,只倒了一杯给自己,喝了一口酒后,她又取出一支香烟。 那矮胖的男人麻利的取出打火机,并打着了火,替那女人点燃了香烟。 吞了一口烟气,女人那张清丽的脸颊上,却被疲惫包裹着,“用你的关系给我调查一个人!” “谁?”矮胖男人皱眉。 “蒙飞!”凌小姐深吸了一口烟,又抓起那酒杯,喝了一口酒,之后便走到了床榻前,一脸倦容的道:“我需要他的详细资料。” “蒙飞?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矮胖男人摸了摸那大褂很难包得住的肚子,摇头道:“他是一个打猎的吗?” 凌小姐眼前一亮,“你认识?” “真是?”矮胖男人点了下头道:“也不算认识,不过以前买过他的山货,从手下那里听到过几耳朵,他从小生活在青锁山中,以打猎为生,是一个孤儿,是被当地的一个老猎户收养的,不过几年前老猎户死了……” “死了?” “哦,也不能算是死了吧,据说出去打猎就再也没有回来。”矮胖男人道:“凌小姐的意思是这个蒙飞很可疑吗?” “他几次出现在赵五家!”凌小姐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就在今晚我和他两次碰面,第一次让他跑了,没想到隔了两个时辰,他竟然再一次出现在赵五家,说是赵五欠他的钱,来找钱的,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像表面那么简单。” “凌小姐的意思是说,他第一次与你碰面后,又折返回去了?” “对!” “这的确有一些奇怪。”矮胖男人道:“如果他真是那边的人,两次折返,那么想找的东西并没有拿到手。” 凌小姐微微点头。 矮胖男人道:“请凌小姐放心,我会暗中将这个人的情况调查清楚。” “记住,要暗中调查!”凌小姐沉声道:“要不动声色,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的是那边的人,他也会千万百计的想要拿到那份名单,我还需要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行了,我累了……” 说到这里凌小姐翻身倒在了柔软的床上,拉上了被子,侧过了身,背对着那矮胖的男人。 那矮胖男人看着凌小姐那婀娜的身材,眼里泛起一缕精光,但却一闪而逝,“凌小姐好好休息,张某告辞!” 没有听到凌小姐的回应,矮胖男人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走出这个小院后,他戴上了鸭舌帽。 凌小姐闭着眼,脑海里始终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蒙飞的样子一直闪烁在她的脑海里,看起来很害怕,身体在抖动,声音也有一些颤抖,但这些都是表相,眼神里却少有一丝的慌乱,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猎人,那么这样的表现也说得过去。 枪里没有子弹,这是她故意设的局,如果那个蒙飞直接选择抓起那把枪,转身直接开枪射击,或许就能够证明他的身份,绝非是一个猎人那么简单,可是他并没有开枪,而且也没有因为手里有枪,就逼问她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凌小姐有些迷惑。 …… 第9章 老实交代 这一晚上蒙飞是心有余悸。 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话,但多年的猎人生涯,让他能够很快的平复心情。 从赵五家离开的蒙飞并没有回山里,而是选择了一个经济实惠的小旅馆住了下来,倒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虽然多年的狞猎生活,几经生死,但那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生活,可是为了周云娜,为了周家大小姐,趟这一淌浑水,真的有必要吗? 他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以前的周大小姐和现在的周大小姐,在蒙飞的脑海里纠缠,他分不清哪一个是最真实的,哪一个才是虚幻的。 扪心自问,他真的愿意为了今天的周大小姐去冒险吗? 这一刻蒙飞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清晨时分他才勉强入睡,但没有睡多长的时间就被一双冰冷的眼睛吓醒了,那是皮衣女人锐利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能够将人彻底吞噬的光芒,与周云娜坚定的目光不同。 翻身而起,蒙飞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他吃了点早点后,便走到了街上,想着去周家找周云娜说一说情况,但人多眼杂,万一周云娜也被盯上,倒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蒙飞觉得需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往周家送山货?前提是得有山货啊。 无奈的蒙飞只能够想着回到青锁山打点野味再去周府,这也是最好的掩饰,反正周家向来都有这方面的需求。 正在想着往镇外走,迎而急匆匆的走来四个“官腿子”,官腿子,是青石镇老百姓对警察局里的警察戏称,都是背地里称呼。 为首的官腿子蒙飞认识,青石镇第七警察大队的副大队长刘非,这家伙虽然还没有到欺男霸女的份儿上,但也是一派官老爷的作派,混吃混喝,嚣张的狠,因为有一身“青皮”在身上,没人敢惹。 腰里有枪,走起路来二五八万一般的拽气。 身后跟着三个身穿青皮的官腿子,也是一派的威武,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像是谁都欠他们钱一样。 蒙飞经常在青石镇卖山货,和这刘非也算是熟悉,毕竟这家伙拿他的山货从来都不给钱,都是赊账,蒙飞也明白,所谓的赊账就是白拿,虽然心知肚明,但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的确是要低头的,如果不顺了刘副队长的心,他的麻烦可不会少。 蒙飞本不想和这刘非打招呼,见他们走来,转身询问一个卖风筝的小贩,“老板,这个怎么卖?” 拍,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蒙飞打了一个激灵,转过身,看着刘副队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哟,这不是刘队嘛,这一大早就开始巡街,青石镇的百姓有刘队这样的官爷,福气啊!” 刘非悻悻的耸了耸肩膀,“你小子还有气思买风筝,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哪里哪里。”蒙飞陪着笑脸道:“这不是拖了刘队以及诸位官爷的服气嘛,有刘队和诸位官爷维护青石镇的治安,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不是,嘿嘿!” “行了,少油嘴滑舌的!”刘非鼻子里哼了哼道:“有事情找你!” 蒙飞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昨天去赵五家的事情惊动了警察局? “对,找的就是你!带走!”刘非下了命令。 刘非手下的几个官腿子向蒙飞靠近了一步。 蒙飞皱眉,“刘队,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局里走一趟,少啰嗦!”刘非显得有一些不耐烦,“是捆着,还是自己走?” “自己走,自己走!”心里极不情愿,但是蒙飞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有几个官腿子在身边,跑是不可能的事情,问了一句,刘非也没有正面回答,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云娜让他找名单的事情。 这一路蒙飞走得比较忐忑。 刘非带人将蒙飞带到了警察局内的一个审问犯人的审讯室中,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有一些蒙飞都没有见过,他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被人推入到这间审讯室,被两名官腿子架到了刑架上。 “刘队,这是怎么了……”蒙飞还是忍不住喊道:“我一不偷二不抢的,是不是搞错了啊。” 刘非拿起审讯犯人用的皮鞭,走到蒙飞的面前,上下打量着蒙飞,手下的人给他准备了酒和花生米,这位刘副队长,又重新回到了桌子前,大口喝了碗酒,又咀嚼了几粒花生米,“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儿了什么事儿!” “几位爷,我可是良民啊!”蒙飞不敢乱说。 “良民?”刘非喷了一口酒在自己的皮鞭上,又重新回到了蒙飞的面前,冷冷发笑的道:“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最清醒,怎么的,非要爷给你几鞭子,你才知道开口吗?” “刘队,你是不是真的高错了,我安分守己,可没干什么不法的勾当啊!”蒙飞摇头,剧烈的摇头。 刘非盯着蒙飞的那双眼,哼声道:“要我给你提个醒吗?” 扬起鞭子,就要往蒙飞的身上招呼,不过最终没有招呼过去。 蒙飞却是一脸的迷茫,除了周云娜交代的事情外,他并没有什么把柄,也没有做过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怎么会被突然请到警察局来呢? “这几天你都干了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这几天?” “啪!”一鞭子抽打到了蒙飞的身上,虽然没有抽破皮肉,但依然很疼,蒙飞咧了咧嘴,“刘队,我冤枉啊!我能做什么,你就是打打猎,混一口饭的啊。” “你难道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吗?”刘非压低了声音反问着蒙飞。 蒙飞心头一紧,真的因为昨天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情警察局的人怎么会知道呢,莫非那个枪伤了周大小姐和自己打过几次照面的女人就是警察局的人,不对啊,如果她真的是警察局的人,何必鬼鬼祟祟的暗中去赵五家搜索,大可以明正言顺的,以寻找证物为理由,彻彻底底的在赵五家搜索一遍。 搞不清楚刘非所指的是什么,少说话就是最好的选择,宁可多挨几鞭子,也不能够把昨天去赵五家的事情做实,不管怎么样,周大小姐让他做的事情,他说死也不能够透露出去。 …… 第10章 借题发挥 皮鞭又一次抽打到了蒙飞的身上,蒙飞咬着牙,硬挺着。 疼痛在他的身体里蔓延,隔着衣服抽打虽然没有出血,但在他的身上还是留下了赤红色的鞭印。 蒙飞咧嘴,“刘队,你就是抽死我,也得让我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昨天,你做了什么?” “昨天?”蒙飞皱眉道:“我打了几只山野,在镇上卖了啊。” “卖给谁了?”刘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将那杯酒灌了下去,哈了一口酒气,用袖子擦了擦嘴。 蒙飞在犹豫,去周家的事情要不要说出来,不过想到了老张头曾经见过他从周家后院出来,那么应该还有人看到,如果在这个上面扯谎的话,反而会显得心虚,“卖给了周家,混了一点小钱。” 刘非走到蒙飞的面前,在他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三块大洋,“几只山鸡,卖了这么多大洋?” 蒙飞苦着脸道:“刘队,你也知道周家财大气粗,这算是点赏钱!” 刘非哼了声道:“你最好老实点,还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了啊!”蒙飞道:“中午从周府出来,我就和卖红薯的老张头聊了聊天,黄昏的时候……” “黄昏的时候去了哪里?” “这个……” “啪!”又是一鞭子抽打到了蒙飞的身上。 蒙飞叫了起来。 刘非道:“有什么话给我痛快的说,免得老子麻烦。” 蒙飞咬着牙,“我买了点纸钱和蜡烛……” “纸钱?”刘非皱眉道:“你买那东西做什么?” 蒙飞回道:“赵五一家被杀,他也算是我的老主顾,我们也算是朋友,我想着替他烧烧纸,念叨念叨。因为他家出了事情,白天人多眼杂,我怕也惹到麻烦,所以就晚上去了他家,后来天晚了,我也不能回山里了,就找了一家小旅馆,在里面住了一碗上,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有的啊,刘队,你可以去查啊。” “你住在哪家旅馆?” “吴家!” “吴家?”刘非微微点了点头,“我会调查清楚,现在我给你提一个醒,临蚨街有一个叫赵丙森的老汉,你认识吗?” 蒙飞觉得这个人很耳熟。 刘非提醒道:“赵三咳!” 听刘非提到这个浑号,蒙飞才明白过来,赵三咳他认识,是一个病殃殃的老汉,每说一句话都要咳三声,“赵三咳”这个浑名也就得来了,但真名叫什么很少有人提起,“是他?” “他在你那里买过山货?” “买过,怎么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六七天前的事情了,怎么了?”蒙飞努力的想了想。 刘非嚼了一口花生米后才拉长了声音说道:“六天前,是你卖给了赵三咳一只山鸡对吗?” “有这么回事儿!”蒙飞沉声道:“刘队,这也犯法吗?” “这不犯法,但吃死了人,那就犯法喽。” “吃死人?”蒙飞满脸的惊讶,“怎么可能啊……” 刘非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重新倒了一碗酒,来到蒙飞的面前,“人嘛,已经死了!家属说是吃了你的山货死的,事情捅到了我们警察局,我们要保护百姓的周全,事情又不能不管,所以把你抓来问问话。” “我冤枉啊我!”蒙飞苦着脸道:“货是我的货,可吃死人,这怎么可能呢,刘队你是了解我的,这么多年我在青石镇卖山货,可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情啊,而且我的价格向来都是最便宜的,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呢。” “价格便宜倒是便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拿早死的东西以次充好!” “天地良心!”蒙飞皱眉道:“黑心的事情咱可干不出来!” 刘非拍了拍蒙飞的肩膀道:“事情呢,就是这个事情,人已经死了,人家咬定了就是你的山货不行,你说我们怎么办?” “这肯定是误会。”蒙飞咬了咬牙道:“要不然就是栽赃我!” “呵呵!”刘非笑了笑道:“赵三咳一家都是老实人,怎么可能栽赃你?说事实,我刘某人也相信你无害人之心,可谁让你倒霉呢,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咱哥儿俩关系不错,我也不希望你有事,打你几鞭子,把你关押起来,那也是为了你好,事情已经出了,咱就想一个解决的办法……要不然的话,人家指责你毒死人命,这三五年的牢饭都是轻的。” 蒙飞听得出来这刘非是话里有话,“还请刘队指条明路!” 刘非将那碗酒递到了蒙飞的嘴边说道:“把酒喝了!” 蒙飞犹豫了一下,但看刘非似笑非笑的,这碗酒是一定要喝下去的,所以就将酒喝干,“您明说!” “人死了,咬定是你害死的,无非就是想弄两个钱嘛!”刘非呵声说道:“你放点血,割点肉,给几块大洋给老赵家,我再找个仵作验一验,证明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这打也打了,验也验了,关也关了,赵家人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你看这……” 蒙飞也听明白了,就是要钱,看来被搜出的三块大洋是要不回来了,“刘队,这事儿能了的话,那几块大洋我出!” 刘非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大洋,吧嗒了一下嘴道:“兄弟,这三块大洋铁定不够。” “刘队,我一个打猎的,是真的没有多少钱啊。”蒙飞苦笑道:“这几块大洋还是从周府那儿得的赏钱,再让我拿钱,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刘非又拍了拍蒙飞的肩膀道:“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我替你出几块,毕竟我这么多年也欠了你不少的钱,总得还一还。” 蒙飞不傻不笨,听得明白,这刘非绝对是借题发挥,欠自己的钱是没有办法要了,既然如此,索性就痛快一点,便说道:“有劳了,有劳了!” 刘非心满意得的将酒杯放到桌上,对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将蒙小哥弄下来。” 两个手下麻利的将蒙飞弄了下来,挨了几鞭子的蒙飞肩膀胸口还隐隐作痛,但在这里也顾不得检查了,只能先活动一下身板,“刘队,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刘非摇了摇手,“不急,等天黑的时候再说,你先在我这儿呆着,和哥几个喝点酒,吃点东西,晚点放你离开。” 第11章 周云娜受伤 被莫名其妙的抓到牢房里来,又被安排了一个罪名,损失了三块大洋,免了刘副队长的账,还要陪着笑脸和这些吸人血汗钱的官腿子喝酒,蒙飞很窝心,这一缕愤怒的小火苗在内心深处燃烧起来了。 蒙飞憋气,非常的憋气,这一股火是真的没有地方撒。快到子夜了,刘非和他的两个手下都喝醉了,蒙飞也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这时候刘非才答应他可以离开,并叮嘱他这两天少在青石镇转。 从警察局出来,蒙飞总算能透一口气,这酒意上来了,脑袋晕呼呼,口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住店是不行了,胃里有一点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来,他只好在街道上漫无目的闲逛,也不知道走到哪里,胃反应起来,他吐了一个五味杂陈,头一次喝得这么多的蒙飞,实在不想再走下去了。 正巧旁边有一张长条椅,他就一下子倒在长条椅上,身体蜷缩起来,闭上了双眼,可是头非常的疼,一闭眼感觉疼得更加的厉害。 在这种迷迷糊糊挣扎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睡过去,听到有脚步声急匆匆的赶来,接着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蒙飞侧躺在长条椅上,透过长条椅的靠背缝隙,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官腿子正在敲着一家人的门。 时间不长,有人拉开了房门。 蒙飞头疼想吐也看不真切,只能听他们说一些事情。 “林医生在家吗?” “在的,您什么事儿?” “张副局请他过去一趟,夫人不知道害了什么病,疼得厉害……” “你等一下!” 迷迷糊糊蒙飞也只听到这些,他已经有了倦意,睡了过去。 睡了一段时间,蒙飞给冻醒了,这酒劲儿也过去了,从长条椅上站了起来,收紧了一下身上的汗衫,才看清楚对面人家的门楼牌面。 “这不是林医生的家吗?” 摇了摇头的蒙飞也没有多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他睡意全无,找了一个哈欠,想着去哪儿对付到天亮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从远处响起。 “着火了,着火了!” “快来救火啊!” “咣咣咣……” 锣声和呐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盘旋。 蒙飞四下扫了一眼,发现着火的地方距离他并不远,遂赶了过去,可是赶到后才发现着火的竟然是赵五家的大院。 火已经燃烧起来了,看样子是着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群人在那里拼命的扑救,可将火灭掉,这小院也完了。 别的地方着了火,蒙飞还不会多想,但偏偏是赵五家着了火,这也太巧了,周大小姐让他去找名单,八字还没有一撇,房子和院子都着了,这还怎么找?这件事情颇有一点不寻常,蒙飞觉得有必要去告诉一声周云娜。 打定主意,他也不在这里逗留,径直往周府的方向走去,只是刚刚走到周府后院时,发现有一个黑影正在那里翻院墙,蒙飞心头一紧,低喝了一声,“什么人!” 那黑影被这一声吓住,从墙上摔落下来,但又瞬间站起,但一只手却捂着自己的肩膀,注视着站在那里的蒙飞。 “是我!”那黑影拉下了蒙着的面巾。 “大小姐?”蒙飞有一些错愕,这个黑影竟然是周云娜周大小姐,他快步跑到了周云娜的身边,“大小姐,怎么是你,你不在家里好好静养,这大半夜跑出来,这是做什么?” “一会说,先进去!”周云娜沉声道:“有警察在追!” 蒙飞怔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来搭把手!”周云娜见是蒙飞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还想要继续翻墙,但她肩膀有伤,手臂疼了起来,加上刚刚一摔,动了伤口,伤口崩裂,流出了手,沾染到了周云娜的手指上。 蒙飞跑了过来,拉住了周云娜道:“你这样不行,我去开!” 说着蒙飞麻利的翻过院墙,从里面打开门栓。 周云娜用手捂着肩膀,从后门走了进去,走进去后,对蒙飞说道:“帮我处理一下墙面,别让人看出来有人翻过院墙,越快越好。” 蒙飞点了下头,他迅速走出院门,将周云娜翻墙留下来的脚印和手印都擦沫掉,又弄了点灰洒了洒,才重新进入到院门,关上了院门,而这个时候嘈杂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蒙飞轻轻的推上门栓,看周云娜快步走向后院的厢房,他则倚靠在院门上,聆听后院的动静。 “你看清楚了,是往这面儿跑了?” “应该没错!” “确认火是他放的?” “那倒不确定,但火着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鬼鬼祟祟的……头儿,应该是纵火贼没错的!” “他娘的,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赶到老子值班的时候再放。” “会不会翻墙进户了?” “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周府!就算那贼三更半夜跑进去了,你敢敲门去搜吗?搜出来,你是办事儿不利,让贼跑到周府那就是失职。搜不出来,大半夜惊动周府人家的好梦,免不得又要挨训,你要清楚张副局,那可是周家的连襟。” “那咋办,万一那贼在周家闹事儿,副局问起来,我们也要担责的啊。” “你他娘的真够笨的,就说没有发现什么纵火贼不就得了,到时候周府闹贼,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走!” 脚步声走远了。 蒙飞才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却顿起波澜,什么情况,周大小姐跑去赵五家放了一把火?到底是为什么呢?想到这里,蒙飞快步赶到了后院的厢房,看到房间里亮着微暗的灯光,蒙飞有一些冒矢的推门闯了进去。 这一闯才发现周云娜正在那里换衣服。 蒙飞老脸顿时红了起来,猛的转过身,正想往出走的时候,周云娜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起道:“过来帮忙,替我处理一下伤口。” “这……” “把门关好,快过来帮助我处理一下,不要惊动了家里的人!” 周云娜的声音非常的坚定。 蒙飞关好了门,转过了身,硬着头皮低着头,走到周云娜的身边,看到她的肩膀流血了,什么非礼勿视也都扔到了脑外,“该死,身上没有带疗伤的草药,要不然……” “林医生留下了一些西药,你替我换上。” “在哪儿?” “柜子里!” 蒙飞不敢迟疑,从柜子里将那些药取了出来…… 第12章 试探 蒙飞不懂西药,也不知道那几个白色的药瓶里装的都是什么,幸好周云娜懂,周云娜告诉他怎么用药,蒙飞按照周云娜所说的剂量,给周云娜处理商口。 当蒙飞小心翼翼的帮周云娜处理掉伤口后,周云娜对蒙飞说道:“你先背过去,我换一件衣服。” “好……”蒙飞转过身,听到身后悉悉率率的换衣声,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上,从来都没有一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儿换过衣服,虽然是背对着的,但也让感觉到深身不自在,又好奇,又要克制。 “好了!”因为肩膀有伤,所以周云娜花了一段时间才把一件旗袍穿到了身上,这才对蒙飞说道:“可以转过来了。” 蒙飞转过手,挠了挠头,看着现在有一种病态美的周云娜,有一点心猿意马,脑子里有点胡思乱想。 “谢谢你!”有些疲惫的坐到床上,凝望着蒙飞周云娜再一次开腔,“看到你没事儿,真好。” “我?”蒙飞才像是惊醒了一样,“我能有什么事情呢,我没事儿。” “你喝了酒?” “嗯,喝了点!” 昏暗的房间内,周云娜注意到蒙飞的脖颈上红了一块,她虽然有一些疲惫,但还是缓缓站起,来到蒙飞的面前,仔细注意着那伤口,“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儿。” “怎么受的伤?” 从来都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人,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触周云娜周大小姐,蒙飞显得很是不自然,尤其是刚刚替周云娜包扎的时候,看到周云娜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心里更是有一些痒痒。 越格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但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蒙飞心里还是像长了草一样。 他对周云娜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里面,否则也不会为了周云娜的事情,差一点将命都搭进去了。 虽然看到了周云娜的感觉,知道她的身份,可是这样就更让蒙飞好奇,从前的周云娜胆小怕事儿,但心地善良,救过他的命,如今的周云娜果敢坚毅,像是骨子里都变了一样。 蒙飞盯着周云娜发呆。 周云娜怔了怔神,“你在想什么?” 蒙飞被周云娜惊醒,“没想什么。”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蒙飞也没有像周云娜隐瞒,把自己怎么被带到警察局,怎么喝的酒,怎么被放出来的,说了一遍。 周云娜微微点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蒙飞也不愿意打扰她,看得出来,她的确有一些倦意,蒙飞道:“大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说着蒙飞便向房门走去,刚刚拉开门,发现一直照顾周云娜的阿玉提着一盏灯正在向这里走来。 蒙飞心中一紧,果断关紧了房门,并且蹲下了身体。 “怎么了?”周云娜问。 “阿玉来了!” 听蒙飞这么一说,周云娜微微皱眉,她直接将房间里的灯吹灭了。 片刻阿玉的声音响起道:“小姐你睡了吗?” “刚睡下,你有事儿吗?” “倒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问问你的情况……” “哦,我没事儿,也没有发烧,你回去睡觉吧,也不用守夜了。” “老爷说要经常来看看的。” “我真的没事了,有事情我自然会去叫你,你去休息吧。” “好吧!”阿玉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还是离开了。 听到阿玉的脚步声走远,蒙飞心头苦笑不已,这怎么和做贼似的,当然若是让阿玉发现他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在周大小姐的闺房中,就算清清白白,这一传也败坏了周大小姐的名声。 挠了挠头,蒙飞想到地面上还留着一些用过的带血的棉花,还有一些绷带要处理,便将这些都拾了起来,用废的布包裹起来。 这时周云娜再一次开腔道:“你有去找过名单吗?” 蒙飞索性就坐到地上,“找过,但没有找到,而且去找的时候遇到了向你开枪的女人……” 蒙飞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云娜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判断得没错,那些人还是想要拿到那份名单。” 蒙飞还是想到今晚上的周大小姐带伤外出的事情,他低低的问道:“大小姐,我看到赵五家着火了,就赶过来,这火是你放的? 周云娜低声的回了一句道:“是我放的。” 蒙飞皱眉道:“不是还要找名单吗?” 周云娜沉声道:“那名单很重要,虽然还需要破译码,但落到敌人手里,也不一定不会被破解。况且这两天我以想吃山货的名义,让周叔问你的下落,也不见你的踪迹,还以为你出事情了,所以就趁天黑去了一趟赵五家。” 顿了顿周云娜继续道:“为了稳妥起见,无论你有没有拿到名单,都应该放这一把火,如果名单还在赵家,那就让火烧掉好了,如果不在,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我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的把握,名单并没有落到敌人的手里,这也算是好事情吧。” 蒙飞沉默片刻,才道:“如果名单被烧掉了,该怎么找到名单里的人呢?” 周云娜道:“做最坏的打算,留在青石镇慢慢甄别!” 蒙飞微微点头。 周云娜继续说道:“蒙飞,你要替我保密。” 蒙飞重声道:“大小姐放心好了,我嘴严得狠。” 周云娜缓了口气道:“对了,那个和你交手的女人,你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蒙飞摇头道:“当时我吓得要命,没怎么再意,不过那双眼睛我是忘记深刻,太锐利了,那声音也很特别。” “那就记清楚了!”周云娜道:“她蒙着面,一定不想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也会做一些伪装,也许会出现在你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周云娜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蒙飞!” “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蒙飞有一点摸不到头脑。 周云娜道:“对不起,是我把你拉到了浑水中,你本不该参与进来,因为这有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现在我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因为你已经被卷进来,没有办法摆脱了。” “这……没什么的。” “不,你听我说!”周云娜极为郑重的道:“我和那女人交过手,我知道她的能力,她是不可能犯那样错误的,不可能把自己的枪那么轻易放到桌子上被你拿到的,你拿到了,那就证明是她故意做的。” “故意做的?” “对,那是一种试探!” 蒙飞有一些疑惑。 周云娜道:“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女人,反应迅速,行动敏捷,能力极强,如果我判断没有错的话,那把枪里应该没有子弹,他就是在试探你的身份。” …… 第13章 帮我 周云娜的话让蒙飞心头有一些唏嘘,“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说那把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是那个女人对我的一种试探,试探什么?” 周云娜回道:“试探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身份,另外他放你离开,我想是因为想要从你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蒙飞皱眉,“突破口?” “对!”周云娜道:“如果她一无所获,那就会想其他的办法拿到那份名单,如果想得更深一些的话,那个女人会判断你也没有拿到名单,在这种情况下,她选择将你放走,就是想通过你来寻找,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已经认为你就是隐藏在青石镇的一名地下党员了。” 蒙飞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周大小姐会想得这么深,心思如此的缜密,“这么说,我和你联络不是很危险吗?” “所以对不起,我把你牵扯进来了。”周云娜叹了口气。 蒙飞摇了摇头道:“我想问一句,是不是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没有用,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 周云娜一直都坐在床榻上,许久都没有说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道:“你如果想要保命的话,就回到山里,不要再出现青石镇,否则……” “我还问的是,我如果继续参与进来,大小姐,你要告诉我,我所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的?”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不,我很迷茫!” “迷茫什么?” “不知道!”蒙飞低声苦笑道:“我不是很明白大小姐你现在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小姐你从广州回来,就变了,变得让人很陌生……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是什么让你甘愿牺牲,如此冒险……” 周云娜幽幽的道:“我为的是一种信仰!” “信仰?” “对,就是一种信仰!”周云娜缓缓说道:“每一个地下党员都有一个信仰,正是因为这种信仰使得他们可以不顾自我,舍身取义,他们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心中的那一个信仰,因为这信仰让人能够看到曙光,看到希望,看到未来的模样,看到原本就该属于这个国家的美好!” “信仰?到底是什么样的信仰!” “以后你会明白的。”周云娜继续说道:“现在你有两种选择,留下,还是离开。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留下的话,你将随时都有牺牲掉的可能,而离开,或者还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 蒙飞心中一怔,留下来随时都有可能牺牲掉,但离开还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尤其是苟延残喘四个字深深的触动了蒙飞的心,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般,他喃喃自语,“苟延残喘的活着?” “不是吗?”周云娜回道:“你会迷茫,甚至许许多多的人都会迷茫,是因为心里没有信仰,没有信仰就没有希望,在没有希望的生活中活着,难道不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吗?” “你看到了希望?” “对,正是因为心里的那份信仰,才让我看到了一份对未来的希望!”周云娜道:“当然想要达到希望的彼岸需要付出许多许多,流血牺牲再所难免,但没有关系,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一个又一个开拓者共同去努力去守护的希望,就像是黑暗中的薪火,凝聚足够的力量,也许就能够映亮整个天空!” 蒙飞发现但凡提到这一份信仰,这一缕希望,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周云娜的双眼看起来都仿佛像是闪烁着光芒一样,她显得很兴奋,这是蒙飞现在还理解不了的事情,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有过这样的感觉。 像是周云娜真的看到了未来,否则她的眼神不会那么笃定。 蒙飞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像周云娜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深闺”大小姐,都能够义无返顾,不怕牺牲的做一件事情,而他若是退缩了的话,就显得太不爷儿们了,所以蒙飞心里虽然有一些顾虑,还是说道:“我想留下来。” “你如果要留下来,就必须保持时刻的警惕。” “其实我只是想要帮你。” 周云娜似乎能明白蒙飞的意思,说道:“你要帮我,那从现在开始就不要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蒙飞在黑暗中点了下头。 周云娜继续说道:“你要学会甄别,从今天开始也许每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拥有他的目的,记住,绝对不能够对任何人透露你的事情。而且为了稳妥起见,除非有特殊的情况,我们最好也不要经常见面。要见面,也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名单的事情就这样了?”蒙飞问道。 “名单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周云娜道。 蒙飞想了想道:“你有伤在身,最好还是不要去处理这些事情,我可以在青石镇上走动,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寻找跟你一样的地下党员,但怎么甄别,我不清楚,你要教我。” “呵呵!”周云娜笑了,“我如果不相信你,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甚至我身上隐藏的秘密也早就曝光了,也早就有人找上周府了。至于怎么甄别和我一样的同志,我可以告诉你,但非常时期,尤其是赵五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也许我们的同志都更深的潜伏下去了。” 周云娜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说给了蒙飞,这代表她对蒙飞的一种信任。 因为蒙飞清楚,倘若自己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那对隐藏在青石镇的“同志”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麻烦的事情,但周云娜说了,代表对他的认可,心里除了一份感激,还有一份莫名的责任感,他对周云娜道:“我知道了。” “尽可能仔细甄别!” “放心!” 周云娜又和蒙飞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一些应对突发状况的办法,这时候的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这一夜他们都没有睡,聊了许多事情,通过周云娜,蒙飞第一次听到革命根据地内的事情,也第一次了解了中国共产主义革命党是在多么艰难的情况下产生的。 …… 第14章 多管闲事 天快亮了,蒙飞知道自己要尽快离开,虽然他还想再多周云娜那里多听到一些关于中国共产党的事情,可这个时候如果再不走,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发现,转身想走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遂道:“对了,张夫人是你姨母吧。” “对,怎么了?” “昨天张家的人将林医生请了过去,说是你姨母突发剧痛,也不知道害了什么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蒙飞说道:“好了,我要走了,再不走被人发现就不妙了,如果有事情,我会给你送两只山鸡过来。” 周云娜点头。 蒙飞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天快亮了,外面还有一点黑,他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后,才匆匆的向后门走去,走到后门处拉开门栓,在冷清的街道上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后门。 …… 中午时分,蒙飞从山里重新回到镇上,带回了两只野兔子。 压箱底儿的钱借给了周大小姐,后来的钱又被刘非这个官腿子给搜刮去了,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总得搞一点钱生活,另外蒙飞想到的是一直住在山里,一来一回的哪有时间帮着大小姐找人。 所以他动了心思,想在青石镇租一间房,租房得要有钱才行,他又不好意思向周云娜要,想着能够在青石镇找一点差事儿做做,也好能够在镇里安顿下来,拎着两只兔子,有一些心不在焉,不成想撞到了人。 “眼睛瞎啊!走路不长眼睛!” 难听的声音窜入到蒙飞的耳膜中。 蒙飞抬起头,看到一个横眉瞪眼,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恶狠狠的望着他,不过那目光随即就变了。 这个蒙飞认识,青石镇有名的地痞无赖林三,仗着大舅子是警察局的副队长刘非的关系,背地里做着一些不法的勾当,卖红薯的老张头就受过他的欺负,本来卖红薯都没有几个钱,他偏偏要收一些“保护费”,但老张头也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蒙飞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只是蒙飞不像是老张头那样任人欺负和摆布,他曾经和这林三打这一架,林三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虽然后来林三叫了大舅哥出面,可是刘非欠蒙飞的山货钱,也没有怎么管,从那以后林三就不怎么敢找蒙飞的麻烦。 要是被别人撞了,林三肯定会甩个巴掌过去,但蒙飞他不敢,骂了一句便悻悻的走开了。 “唉,果然是怕硬的软蛋,呸!”老张头推着烤红薯的小车走来,看到了刚刚的一幕,低声的嘀咕。 蒙飞一笑道:“生意怎么样?” 老张头摇头,“几个铜板,对付活吧。你是真有本事儿,又被你弄到了两只肥兔子,乖乖,还是要送到周府吗?” “周府虽然家大业大,也不至于整天山珍海味的吃啊。”蒙飞呵笑道:“这是我上午打到的,拿镇里卖卖。” 正说着,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蒙飞,把你的兔子留下!” 蒙飞一怔,这声音他是太熟悉不过了,就是昨天打了他几鞭,又拉着他喝酒的刘副队长,不想应声的蒙飞想要加快脚步,谁成想肩膀还是被人家给按住了,只能扭过脸,陪着笑脸道:“嘿嘿,刘队啊。” “我说你小子真够可以的,老子叫你,你跑什么?” “没跑啊,没跑!” “少扯,把兔子给我留下!” “这个……”蒙飞有一些迟疑。 但那刘非一把就将蒙飞手里的两只肥兔子推了过来,并且从口袋里取出二十个铜板,塞到了蒙飞的手里,“怎么的,以为老子不给钱啊,鬼样子,不是个东西!老子是不给钱的主儿嘛。” 一只兔子最少五十铜板,蒙飞想开口要。 刘非把眼一瞪,“不长眼的东西,昨天要不是老子,你还能逍遥快活?再说这两只兔子,老子也不是自己吃,张副局家的嫂夫人病了,得补补身子,你便宜卖我两只兔子也是功德一件,等老子哪天飞黄腾达了,还能少得了你小子的好处?” 不再多说什么,刘非拎着兔子转身就走了。 蒙飞也没有办法,虽然这和强取豪夺并没有什么两样。 “唉,什么世道!”老张头感慨的道,“算了,忍吧!没办法,人家官家的人,我们小老百姓图个太平,惹不起,也气不起。” 蒙飞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两只兔子只弄到二十个铜板,这二十个铜板别说租间房,就算是吃几顿饭都不够的,还是需要另想办法。 他和老张头还没有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打人了,打人了!” 蒙飞和老张头同时转过头,只见身后一堆人围在一起,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不清楚。 老张头推着小车不太方便,蒙飞率先一步赶到围观的人群后,挤了进去,正好看到那刚刚被他撞了一下的林三正对着一个老汉拳打脚踢,打得凶狠,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老狗,给你脸了是不,欠老子的钱一直不还,还跟老子叽歪,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这三块大洋来,我就直接送你进棺材!” 啪啪啪! 林三下手没轻没重,那老汉手抱脑袋在地面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喊声,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打人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很多,可没有人愿意去管这样的事情,林三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劝架就是给自己去找麻烦,所以只能远远的站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 也许是打累了,也打出汗了,林三直接将汉衫脱了下去,露出一肚子的肥肉,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算把你打死,闹到局子里那也没事,你个老东西,狗东西,还他妈的敢号……” 那老汉连续在地面上滚动,滚到了刚刚挤到人群前面的蒙飞身边,蒙飞一眼便看到他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身上多有淤青,可以看得出来这林三下手有多重,那一刻蒙飞咬起了牙,紧握起了拳头,正想制止跟过来的林三出手的时候,他突然间他发现这个老汉的腰间别系着一块白布,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子。 大小姐说过,腰间别系白布,有可能就是一种信号。 难道这个被打得满地乱滚的老汉就是一名隐藏在青石镇中的地下党员? 正在怔神之际林三的一脚已经踏落到那老汉的脑袋上,老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第15章 要你祖宅 林三就用脚踩着老汉的脑袋,用上了劲儿,老汉疼得直咧嘴,已经开始拼命的求饶,“饶命啊,钱,我会还,我会还!” “还?”林三咧嘴,“老子还不要你的臭钱哩,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 那鞋底子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还想再继续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向他冲来,身体腾空,双腿猛的蹬落到林三的胸口,林三只顾得向那老汉发狠,哪里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整个身体都被蹬得腾空而起,摔落到青石砖上。 林三讴了一口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蹬你大爷!” 林三翻身而起,不过在看到蒙飞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很明显闪烁了一下,刚刚憋的那一股子愤怒的劲儿虽然更加的蒸腾,可却被闷在胸口,没发出来,憋了好半天,才怒声道:“姓蒙的,你有种!” 蒙飞将那老汉扶起,“没事吧。” 老汉像是被打得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身体蜷缩着,都有一些站不直。 蒙飞将老汉扶到了一边,这才正眼看着林三,“欺负一个老头,算什么本事儿。” 林三用手指着蒙飞,“我告诉你姓蒙的,他欠我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破大天也没有用,他还不起,就拿命来偿。” 蒙飞哼声道:“他欠你多少钱?” 林三皱眉,“三块大洋,怎么的,你想替他偿?” “三块大洋,你就想要老头的命?”蒙飞沉声道:“他慢慢还你就是了,何必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什么叫把人往死路上逼?”林三咧了咧嘴道:“借我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三天还,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连个铜板都没有见到,怎么招,就想这么赖黄了?” “谁还没有一个困难?”蒙飞道:“你多宽限几天就是了。” “宽限?宽限他个老东西几天,我不是要喝西北风吗?”林三瞪大了双眼道:“姓蒙的,不管你怎么横,这老东西的钱必须都在今天还了,否则我就弄死他。” 蒙飞回身走到老汉的身边道:“你怎么会借他的钱?” 老汉才缓过神来,透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擦嘴角边上的鲜血,哭哭啼啼的道:“七天前我突害了虐疾,倒在街上,碰到了林三……” “他妈的,林三是你叫的,叫三爷!”林三怒声道。 蒙飞回头白了林三一眼,林三这才闭嘴。 那老汉道:“他好心借我五十铜板,让我看医抓药,可谁想今天找我要钱,竟然变成了三块大洋,我哪有这么多钱啊,他就不依不饶,非要我用祖宅抵债,那可是祖宅啊,就算把我这把老骨头敲碎了,我也不能卖啊,卖了,我死了哪里对得起列祖列宗。” “五十铜板,四天翻到三块大洋?” “是啊,这我哪还得起!” “不还的话,就要你的祖宅?” “是啊……”老汉悲悲的道。 蒙飞也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这才回过头望着林三道:“五十个铜板你要人三块大洋,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你少管闲事儿!”林三道:“这件事情跟你没任何的关系,你刚刚蹬了我一脚,我也不跟你计较。” “这事儿,我还真的管定了!” “管定了?”林三的大肚皮抖动了几下,“姓蒙的,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破坏了我的好事情,我跟你没完。” 蒙飞淡然的一笑道:“没完?你想怎样?” “我……”林三咬着牙,“姓蒙的,你要非要管这闲事儿,我林三就跟你拼命。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可以到底耍横,你以为我是谁,青石警察署的刘副队长可是我的大舅哥,闹到哪里我都不怕!” 蒙飞根本没有想再继续理会林三的意思,转身走到老汉身边,拉着老汉就想走。林三见蒙飞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把牙一咬,心一狠,一个箭步窜到蒙飞身后,一脚蹬到了蒙飞的身上。 蒙飞向前打了一个趔趄,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林三已经向自己飞扑过来,他的手也向自己的肩膀探了过来。 林三的双手扣到了蒙飞的肩膀上,可是眼疾手快的蒙飞直接一腿飞踢,就踢到了林三的裆下,林三妈呀一声窜了起来,双手也从蒙飞的肩膀上松了开来,当他落地的那个瞬间,蒙飞一脚扫落到了林三的小腿内侧。 打猎的,这一身的筋骨练得自是不弱,扫落到林三小腿内侧,林三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被大铁棍扫落到一样,吃不住劲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抬起头的时候,蒙飞冲到前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林三在地面上打了几滚,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着哆嗦,看蒙飞的目光也充斥了畏惧,但他咬着牙,回过身对一直跟他混着的几个小混混道:“他妈的,你们都看着?还不过来帮忙,给我弄死这丫的!” 那几个小混混也曾经吃过蒙飞的亏,所以心里都有一些畏惧,要不然刚刚就上了,现在听到林三的声音才一个个的将蒙飞围了起来,手里都抄起了家伙。 蒙飞握紧了拳头,冷眼望着这些小混混,“来!” 有一个瘦子握着一根木棍,小心谨慎的往蒙飞的面前磨蹭,他矮着身体,手有一点颤抖。 “他妈的,平日里养着你们做什么,一个一个都是窝囊废!”林三疼得咧了咧嘴,看到自己手底下的混混儿,没人敢上前出手,忍不住叫骂起来。 那瘦子还想继续跟着林三混饭吃呢,毕竟这年月能够混一口饭吃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了不起挨一顿打就是,所以想到这里,真的向蒙飞冲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砸向蒙飞的脑袋。 蒙飞见这一棍向自己砸来,他侧过身体,躲过了这一棍,涌起一拳,对准了那瘦子的下巴,硬怼那瘦子的一下巴上,竟然直接将那瘦子冲了起来,脱离地面几寸的距离,下一秒蒙飞向那瘦子的胸口一踹,手却抓住了那瘦子手里的木棍。 那瘦子被踹了出去一段距离,手里的木棍也脱了手,现在被抄落到了蒙飞的手心当中,蒙飞紧握着那根木棍,扫着剩下的几个混混道:“来,一起来!” 嘴里发出来的是一声嘶吼,气势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 那几个小混混一时间都在往后退! …… 第16章 惹是生非 林三手下的几个小混混完全被蒙飞展露出来的气势吓住了,开始向后退步。 林三见这种情况出现,啐了一口,“妈的,平日里耍横,关键时刻一个都用不上,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我赏三块大洋!” 那些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咬了咬牙,挥舞着手里的木棍铁棒向蒙飞冲了过去。 人群又散开了一些空间,免得被伤到。 蒙飞挥舞着手里的木棍跟这几个小混混打在了一起,虽然肩膀后背都被砸了几棍子,可还耐得住,多年的狩猎生涯磨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不说钢筋铁骨,比起这些平日里狐假虎威养尊处优的小混混来,那可是要强许多许多。 这些小混混砸蒙飞没啥事儿,但是被蒙飞砸到的小混混可就惨了,几个人摔倒在地面上,拼命的打滚,叫得很凄惨。 看到所有混混都被自己打倒,蒙飞喘了一口粗气,他重新走回到老汉的身边道:“老人家,你住在哪儿,贵姓?” 老汉像是被蒙飞惊住了一般,才缓过神来,一副很好的作派,抱拳施礼,“小老儿名叫张渠,住在青石胡同145号,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助,小老儿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这叫张渠的老汉眼里又闪烁出一些无奈和恐慌。 蒙飞察觉到了这样的神情,毕竟惹到了林三这样的人,始终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呜! 正当蒙飞想要带老汉张渠回家的时候,哨子声响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巡逻的警察出现了,这群警察将蒙飞他们围了起来。 “哥,你要为我做主啊,姓蒙的欺人太甚,当街殴打我们,你看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子了!”林三看到这群警察带头的正是自己的大舅哥刘非,顿时来了精神,活灵活现的演了起来。 刘非皱着眉,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撇起了嘴,心里却暗暗的嘀咕,他妈的,这群废物,七个人搞不过一个打猎的,被打成这个德行,什么东西,“都少跟我废话,当街斗殴,真当我刘大队长是吃干饭的,带走,带走,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走。” 有手下在刘非的耳边耳语,“头儿,三哥也带走吗?” 刘非侧过脸,横了那手下一眼,那手下也明白了刘非的意思。 …… 青石警察局第七大队。 刘非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的大概摸清楚了,将蒙飞和林三等人带回到警察大队,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监禁房。 蒙飞和老汉张渠关到了一起,两个人坐到了一起。 蒙飞瞄了一眼张渠腰间别着的那块白布后,就把目光望到了别的地方,“老人家,你家里就一个人吗?” “是啊,就一个人!”张渠叹气道:“前几年咱们青石镇闯瘟疫,老伴和闺女都死了……” “您没有儿子吗?” “有!”张渠苦笑道:“民国二十年死在战场上了。” “战场?”蒙飞低声问道:“是国军,还是……” 张渠艰难的摆了摆手,“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呵呵,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的世面,倒卖一些还算值钱的玩意,也攒了一些家底儿,谁成想会被土匪劫了,家道中落,独子参军,战死沙场,我和他娘和他妹妹,只能够守在青石镇这祖宅中生活,谁成想又碰到了瘟疫……” 苦闷的说到这些,张渠有些唉声叹气的道:“如今得罪了林三,恐怕这老宅也保不住了,千不该万不该得了一场病,向他借了钱啊。” 蒙飞没有言语,这张老汉似乎对于儿子参加的什么军有些忌讳,不愿意提及,加上腰间的白布,难道真的是一名隐藏在青石镇内的地下党员?但白布只是一个信号,并不能够完全确认,而且就算是确认了,还需要做继续的甄别,毕竟按照周大小姐所说的那样,地下党内出了叛徒。 否则的话情报不至于泄露,赵五家不会被杀。 蒙飞懒洋洋的依靠在监禁室内的墙壁上,他的耳朵贴紧墙壁,可以听到隔壁监禁室内的声音。 隔壁建监禁室,关押着林三和他的六个手下,都是灰头土脸的。 刘非来了,他吩咐人打开监禁室的牢房,横眼扫了一遍这几个人,手里拎着皮鞭,啪啪啪,抡起了皮鞭,刘非就往林三的几个手下身上抽,顿时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那几个林三的手下在监牢里抱头鼠窜。 “敢跑?” 咬牙切齿的刘非发狠的道:“我看看谁还敢跑!一堆窝囊废,平日里看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真张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我他妈的,真想扒了你们的这一身皮。” 被刘非这么一阵的训斥,没有人敢再跑再躲了,都站在那里打着哆嗦。 “打,往死里打!” 林三凑到了大舅哥刘非的身边,指着那些手下道:“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吃我的,喝我的,用到他们的时候都是一群软蛋,连个人都弄不倒,抽死他们解个气。” 啪! 刘非随手就赏了林三一个大嘴巴,打得林三一怔一怔的,好半天没有说出来话。 刘非圆瞪着双眼,“没用的东西,你有脸说别人?我妹妹是瞎了哪只眼嫁给你这个王八羔子,一点屁事儿都办不明白。今天你们也别想出去了,都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反省反省,不要到处给我惹事生非。” “别啊,哥!”林三终于缓过神来,“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你把我们放了就是了,要关的是蒙飞那丫的,关死他!” “关个屁!”刘非又瞪了一眼林三,甩掉手里的皮鞭,就离开了监牢,亲自把监牢的门给锁上了,并吩咐手下道:“没我的吩咐,谁也别给我放,也不准给我放吃的,饿一天,让他们长点记性。” 说完刘非来到关押蒙飞的监牢,让人打开监牢,他走了进去。 蒙飞依然倚靠在那儿并没有动。 刘非打量着蒙飞,“行啊,三天不到二进宫!是不是觉得我这牢能里饭菜香?” 蒙飞呵了一声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夫当街把人打死吧,那样也是麻烦不是?” “说得还挺有道理。”刘非哼声道:“再说说,说好了,说明白了,本队长说不定就把你和这老家伙给放了,要是说不好的话,当街斗殴伤人,我关你个三五天都是轻的,你说是吧?” …… 第17章 做我手下 听着刘非的话,蒙飞眼珠儿一转。 有人给刘非拿了一个长条的椅凳,刘非坐在那里翘起了二郎腿。 蒙飞说道:“如果林三当街把人打死了,也是要吃牢饭的,到时候往上捅,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你这话我听得不是很舒服。”刘非冷哼道:“难道你觉得本大队长平不了这样的事情吗?” “平得了!”蒙飞回道:“但也要不少的花费,那可不是三五块大洋能解决的事情,再说林三本就理亏,这么一闹对于刘队你的声誉也不是好事情,都知道你和林三的关系,说你偏袒妹夫,徇私舞弊,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林三理亏吗?我怎么觉得没有理亏啊,当街打人是不对,但欠钱不还就对了?”刘非悻悻的道:“就算林三那个软蛋当街道把那老东西打死,那也是失手罢了,赔几个钱,关几天也就是了……哪里来的理亏?” 蒙飞皱了皱眉,但随即道:“我记得咱们青石镇治安条例有一条临时条款,凡借息超本金五倍者以高利贷问罪,处三个月监禁,并没收所得钱财,杖二十!是吧。张老汉借了你妹夫五十铜板,你妹夫却让人家还三块大洋,何止五倍,这不止是理亏,还是法亏,刘队,您觉得呢?” 刘非皱了皱眉,随即竟然笑了起来,“行,你可真行!跑到老子的地盘跟老子讲条例,行啊,治安条例背得挺溜,怎么着,是不是也想混我们一身皮穿穿,也在警队里混混日子?” “那敢情好!” “好个屁!”刘非呸了一声道:“下不为例知道吗?上一次你打了我妹夫,我没跟你怎么计较吧,这一次你又找他麻烦,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把我刘队长当成什么了?好欺负嘛,再有下一次,我把你吊起来,尝尝什么叫皮开肉绽。和那个老东西一起滚吧。” 这时蒙飞才将张渠扶了起来,“谢了,刘队!” “快滚!”刘非不耐烦的道。 蒙飞搀扶着老汉离开了监禁室,不过刘非突然想到什么,叫道:“老东西,你欠我妹夫的钱还是要还的,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还两百五十个铜板也就是了,不要让人觉得欺负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张渠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天后一定……一定将钱送到这里来!” 刘非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更多的废话,也走了出去。 蒙飞带着张渠离开了监牢的门儿,走到了警察大队的大院中,看到了一堆人站在那里,排成长长的队,也没有理会,带着张渠走出了警察大队,发现警察大队的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蒙飞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居然是招警察的告示! 正想在青石镇找点差事儿做做的蒙飞,顿时有了想法,对张渠道:“老人家,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张渠道:“还没有请教恩人姓名哩。” “我叫蒙飞!” “那以后怎么找恩人呢?” “您可别恩人恩人的叫,一点小事情,没什么的。”蒙飞道:“我知道你的住处,以后有机会会去找你,现在有一点别的事情就不送你回去了。” “好好好,您忙!” 张渠和蒙飞告了别。 蒙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再一次踏入到了警察大队的门儿,排在了长队后面。 排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排到了蒙飞。 “姓名?” “蒙飞!” 负责记录的警员抬起头。 恰在这个时候刘非走了过来,看到蒙飞的时候,目光一凛,“丫呔!你这是什么情况?前一脚刚被抓了放走,后一脚就跑过来应聘警员,你这心可真够大的啊。” 蒙飞挠了挠头道:“别说不可能的嘛,我来碰碰运气。” 刘非坐了下来,“你说你一个打猎的,不好好往山里面跑,跑到警察大队里当警员,你是咋想的,来来来,你说说我听一听。” 蒙飞回道:“最近山里不太平,来了一堆土匪,危险的狠。再说打猎也要碰运气,运气好能混几个月,运气不好几个月吃灰,还危险,我这不是想在青石镇打点轻闲的差事儿嘛。” 刘非狠狠的瞪了一眼蒙飞道:“你以为警员那么好当,那么轻闲,遇到横的,不要命的,那也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活的,哪里来的轻闲,哪里来的轻松?” “总比每一天都要面对禽兽要好吧!” “这……倒是个理儿!”刘非耸了耸肩膀道:“不过警员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你看看我带出来的兄弟,那是个顶个的精英……” 刘非扫了一眼身边的警员,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歪戴帽子的,反穿鞋的,反正和精英一词一点都不搭边,自己看着都有一点尴尬,遂道:“要进入我的第七大队,那可是需要经过层层筛选和选拔的。” “那不重要!” “不重要?”刘非有些好奇,“那什么重要?” 蒙飞道:“能有肉吃,能有月钱,那才最重要的,刘队,跟着您混,一个月多少月钱啊?有没有房子可以住?” 刘非差一点被蒙飞气笑了,“丫个呸的,还想要肉吃,还想要月钱,还他妈的想要给你弄个房?是不是老子再给你弄个婆娘啊。” 蒙飞呵呵笑了起来。 刘非道:“少嬉皮笑脸的,现在招的是见习警员,一个月一块大洋!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看着表现不错,才能成为正式的警员,月钱二块大洋,前提是能够通过老子的考核。” 蒙飞咧了咧嘴道:“能不能直接就成为正式的警员?” 刘非似笑非笑的望着蒙飞,“你说呢?” 说完这句,刘非对身边的记录警员道:“差不多了吧?” “头儿,差不多了!”那警员回道,“有五十六人报名,只有十个勉强通过体能考核。” 刘非皱眉道:“行了,让其他人都回去吧,把那十个先留下。” 那警员点了下头道:“那这位……”他说的是蒙飞。 刘非望了一眼蒙飞,道:“你真想当警员?” “总得想点糊口的事情做做嘛。”蒙飞点头。 刘非道:“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只要你能够通过我的严格考核,我就让你成为我手下的一名警员,做不到就赶紧滚。” …… 第18章 九麻子 刘非一边和蒙飞说着,一边扫着警员的考核记录,边看边皱眉。 勉强通过考核的十个,也的确是够勉强的,那成绩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心里有火,正好都可以撒到蒙飞的身上,咳嗽了两声,遂道:“半个时辰内,两百个俯卧撑!警察大队院子里跑二十圈,再做一百个引体向上,连续完成,做完后还有力气和我说话,我就收你。” “半个时辰?” “对,就半个时辰!”刘非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做要做得标准,少一个都不行!做完一项必须立即做另一项。” 蒙飞长出了一口气,“是不是我能完成,就不用见习了?” 刘非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道:“只要你能完成,我就收你成正式的警员。完不成,就给我滚蛋。” “好!什么时候开始?”蒙飞应声。 刘非吩咐手下的警员取来一炷大香后道:“点香算时间,香烧完了就结束!” 蒙飞道:“那我得先准备一下。” “随便!准备好,我们可以随时开始。”刘非端坐在那里。 他手上的警员都是似笑非笑的望着蒙飞。 来报名警员的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都想看一看热门。 “这也太勉强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做十个都气喘到不行,两百个?闹玩呢,这是要命的啊!” “是啊,两百个俯卧撑不说,还要跑二十圈加一百个引体向上,这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还要在半个时辰内完成,神仙都做不到。” “嘿嘿,明摆着是刘队难为那小子。” 看热闹的再议论着。 当然刘非的警员们也都在议论着,按照刘非最开始设定的标准,没有时间限制,只要能够一口气完成五十个俯卧撑跑十圈加上五十个引体向上就算达标了,而给蒙飞的居然加了差不多三倍。 “这小子不是刚进来,又刚被放出去的吗?” “是啊!” “这是成心和刘队为难啊,该,活该,这明显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嘛。” “嘿嘿,管他哩,正好给咱们增加一点乐趣。” 警员们都在暗地里嘲笑,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够完成这样的挑战。 刘非从口袋里抓出一个苹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蒙飞活动了一下筋骨。 刘非这才吩咐道:“点香!” 有警员点燃了香。 下一秒蒙飞已经匍匐在地,做了俯卧撑,他做得非常标准,做得也非常的快。 有记录警员替蒙飞数着数,一……二……十……十五…… 蒙飞做得非常有节奏,那双手臂支撑着身体,下上下上,像是机器一样感觉不到疲惫,很快这两百个俯卧撑就做完了,做完俯卧撑后,蒙飞就开始在警察大队的大院中跑圈,跑得虽然不是最快,但呼吸却并不显得局促。 一圈……三圈……五圈…… 在很快的时间内蒙飞已经跑完了二十圈,接着他又跑到警察大队训练警员用的单杠前,做起了引体向上,同样保持着匀速动作,不快不慢,上下上下,每一个蒙飞都做得非常的标准。 现在不管是围观的人群还是刘非和他的警员都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 记录警员替蒙飞数着数,这时候的刘非望了一眼燃烧着的香,还有一半没有烧干净,他手里的苹果也才刚刚啃完。、 “两百!” 两百个引体向上做完,蒙飞才从单杠上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袖子擦了擦脑儿门上的汗后,才走到了刘非的面前,“刘队,你看这?” 刘非盯了蒙飞半天,才缓缓的站起身来,“你有种!行,认赌服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七大队的正式警员,一会到警务室领你的警服,备个案!” 说到这儿,刘非又对看热闹的人群喊道:“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老子当年半个时辰三个百……” 人群散了,有警员带着十名勉强合格的人去做登记备案。 刘非正想离开的时候,蒙飞却凑到了他的身边,“刘队,商量点事儿。” 刘非将苹果弧扔到了地面上,疑惑的道:“什么事儿?” 蒙飞咧了咧嘴,笑眯眯的道:“我想问一下,一般什么时候领月钱?” 刘非皱眉道:“月初。” 蒙飞继续道:“我一个月两块大洋是不是?” 刘非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废话。” 蒙飞低声道:“刘队,你看能不能先预支我三个月的月钱……” 刘非狠狠的往地面上呸了一口,“你小子行啊,还没干活呢吧,就想领三个月的月钱,找抽是吧,滚滚滚,先去备案,换身皮。” “刘队,你也知道,我一直都住在山里,现在是咱们第七大队的正式警员了,我总不能天天回山里住吧,您预支我三个月的月钱,我去租个房子,也好刘队你能够随叫随到啊……你看看这……” “说的真他妈的有道理。”刘非翻了一个白眼,“可惜没用,没住的地方你就滚到值班房窝几天,开钱了自己再去找房子……” 蒙飞陪着刘非一直走到了他的副大队长室。 刘非将自己的官帽摘下来,放到桌面上,想眯一觉发现蒙飞也跟着走了进来,“没事儿就滚蛋。” 蒙飞道:“刘队,要不您先借我点?” 刘非是又好气又好笑。 蒙飞继续道:“要不然您将前两天在我这儿拿的三块大洋先借我,我开了月钱再还给你。” 刘非腾的站了起来,“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是说了吗?你的钱是拿去替你平事的,手里哪还有?” “可您也不能总让我挤宿舍啊!” “得得得!”刘非突然抽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画像,狠狠的拍到了桌面上,并且转了一个个,才继续道:“你要是缺钱的话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要是真有种有能耐的话就把这家伙给我抓了,赏钱十块大洋,让你做小队长!” 蒙飞拿起那张画像,仔细看了看道:“九麻子?” 第19章 不要冒险 “对,九麻子!”刘非道:“这家伙手里有五条人命,一直都没有逮到,局里已经发出通告,谁抓到九麻子,赏钱十块,提拔成小队长,月钱涨到三块大洋。你有种你能耐,你就把能九麻子给我抓到咱们七队来,到时候我个人再赏你一块大洋,你在青石镇想租什么样的房子都有底气儿。” “那这画像我能拿着吗?”“可以,随便!”刘非取出一把香烟,叼上一根道:“现在可以滚了。” “好了您!”蒙飞将那画像折叠起来。 有一个警员在这个时候跑进来道:“头儿,家里婆娘要生了,我跟您请个假……” 刘非白了那警员一眼道:“又生?这是第几个了,生出来养得起吗?” 那警员一副点头哈腰的道:“老四!” 刘非摆手道:“警队本来人就不够,你这个老青皮,隔三差五就请假,像话吗?你请假了,青源街附近谁值班?” “我啊!我去值班!”蒙飞接过话来道:“正好我也没有地方去,我就去值班好了。” 刘非看了蒙飞一眼道:“还他妈的挺积极,行,就你了!你给我上点心,周家可就在青源街,别给我弄出乱子来,要不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 蒙飞和请假的警员一同退出了办公室。 蒙飞和那警员打起了照面,“兄弟怎么称呼?” “你叫我老李就是了。” “李哥!”蒙飞喊了一声。 “你别客气。”老李说道:“家中有事儿,先走一步了,兄弟多盯着点,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李哥,青源街还有谁值班,我去找他。” “最近警员紧缺,哪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啊,你自己多盯着点,青源街可不能出麻烦。”说完老李就快步走了,走得很急,看起来的确是婆娘要生了。 蒙飞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在青石镇混到了一个差事儿,正好可以值青源街的班儿,又是一个人值班,更方便接触周大小姐,他需要将今天这个叫张渠的老汉情况和周大小姐说一说,碰个面儿。 …… 晚饭过后,蒙飞换了一身“青皮”在青源街道巡逻。 转到了周府的后院门前,轻轻推了推门儿,门开着,蒙飞悄悄的向后院的厢房走去,来到厢房前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没有多少动静,他才学了一声猫叫,这是他与周云娜约定的暗号。 “进来吧。”周云娜的声音响起。 蒙飞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并且速度的关上了门儿。 周云娜见蒙飞穿了一身警察的制服,微微皱眉,“你这是?” 蒙飞喘了一口粗气,坐了下来道:“我混了一个差事儿,好方便留在青石镇。” 周云娜若有所思道:“那也好。你来找我,有什么发现吗?” 蒙飞回道:“今天看到了一个叫张渠的老汉,他的腰间另着白色的布条和第七大队副队长刘非的妹妹林三起了摩擦,我管了一下闲事儿……” 蒙飞将张渠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才道:“大小姐,我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像是一个地下党员。” “为什么这么说?”周云娜问道。 “就是一种感觉。”蒙飞道:“因为你,还有赵五哥,你们虽然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但不知道怎么,我和你们接触都感觉到你们的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一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在张渠的身上没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并没有和他说暗语……我想再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周云娜微微点头,“可以,小心谨慎才是最重要的。” 蒙飞说道:“现在我负责青源街值班,以后我们碰面相对方便一些,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外面找我,我也可以趁没人的时候进来。” “嗯,你现在有住的地方了吗?” “住警队!”蒙飞道:“有宿舍。” “那也不是很方便。”周云娜道:“我现在手里也没有钱,这样吧,等明天我向我父亲要一点钱,你拿去租一个房子,也方便点。说不定以后你那里还有大用处。” “那倒不用。”蒙飞道:“钱的事情我自己能弄到,大小姐你安心养病就是了,我今天来就是和你通个气儿,白布条已经出现了,也算是一条线索吧,看看能不能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周云娜向蒙飞点头,“辛苦你了。” 蒙飞摇头道:“哪里的话,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不宜呆太长的时间。我这两天和那张渠多接触一下,再把情况转告给你,由你判断。” “好!”周云娜叮嘱道:“你一切小心,万万不要冒险。” 蒙飞也不再犹豫,正想往出走的时候,听到屋外传来了对话声。 “老周啊老周,外甥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听起来吓人,不过伤已经处理过了,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不乱动,就没有问题,你是大忙人,不必为她的事情费心。” “你这话说得外道,这外甥女我是从小疼到大的,受了枪伤,我这个做姨夫的,怎么可能不过来看看,再说,那帮子是山匪的胆子也太肥了,谁的人都敢动,惹火了我,我带几队把他们挑了!”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在你那儿算了,在我这儿过不去,敢伤我外甥女,那帮子山匪,我总会找个机会剿了。” 这声音越来越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蒙飞心中一怔,听得出来这是周云娜父亲周坤和她姨夫张副局长的声音,这个时候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周云娜的房间内,可是解释不清楚的,怎么办,蒙飞有一些着急,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周云娜。 周云娜比蒙飞要冷静得多,她四下扫视了一眼,才道:“你躺在我的床上,盖好被子,不要动,把呼吸调轻了。” “这……”蒙飞脸红了起来。 周云娜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快。” 蒙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好想,只好走到周云娜的床前,脱下靴子,上了周云娜的床,拉起了被子平盖在自己的身上,周云娜将蒙飞的靴子踢到了床下,她也上了床和蒙飞盖上一床被子,但她是坐在床榻上,并且在蒙飞的那边又压了一床被子。 咣咣咣。 敲门声响了起来,传来了周老爷子的声音,“小娜,你姨夫来看你了,我看你亮着灯,还没有睡的吧。” 第20章 突然来访 周云娜也躺到了床上,整理了一下被子,确认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后,才对外应声道:“刚躺下,姨夫来了,就进来吧。” 门被人推了开来,周老爷和张副局长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个人走到了周云娜的床前。 “小娜啊,你这是受苦了。”张副局长站在周云娜的床前,搓了搓手,“你父亲也真是粗心,也不和我说说你具体回来的时间,我好派一个小队过去,把你接回来,就不会被那些山里的匪人盯上了。” 周云娜温柔的一笑,“没事儿,就受了一点小伤。” “小伤?”张副局长怒声道:“枪伤能是小伤吗?要不是因为你姨母突然腰疼难忍,找了林医生我还不知道哩。” “对了,姨母的病怎么样?确诊了吗?” “林医生说是肾结石犯了,开了一些药,让多喝水!折腾了一天一夜,真是累人,现在好多了,睡着了。”张副局长叹了口气。 蒙飞就躲在周云娜的被子里,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闻着周云娜特有的体香,心里像是找了草儿一样,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敢多想,而且因为香气的原因,他的鼻子有一点难受,想打喷嚏又不能打,憋得很难受。 周云娜觉得蒙飞的身体有一些抖动,娥眉紧皱,她用手碰了一下蒙飞,表面上却对张副局长道:“那是需要多喝水,还要多动一动,帮助将石头排下来。” 张副局长先是一怔,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儿们道:“你看姨夫这记性,都忘记了你去广州是去学医的了。” 周云娜笑了笑。 张副局长道:“你跟姨夫说一说,是几个山匪劫的你,向你开枪的是哪一个,长什么样,用的什么枪,好让姨父心里有一个底,日后我还跟你二哥说一说,去山里联合剿匪,抓到那个伤你的王八羔子,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张副局长说得义愤填膺,可是周云娜却听得出来,这是向自己套话,林医生去过他那里,对于自己的伤情自是清楚。 想到这里周云娜回应道:“慌乱的时候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开的枪,只顾着逃命去了。” “是这样啊!”张副局长若有所思,片刻后才道:“听说救你的是一个猎人,叫什么……” 周云娜道:“他叫蒙飞,住在山里,去打猎的时候偶到了我,就把我救回到了镇上,送到了家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许是觉得自己问得有一些严肃,张副局长打起了哈哈道:“你瞧瞧姨夫,也是太急了点,干警察大半辈子,都习惯了。你要是累了,就早一点休息,这些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周云娜道:“没事的,最近一直都在床上休息,也难得有人来说一会儿话,只是小娜有一些惦记姨母的身体,想要尽快去看一看她。” “哎哟,你姨母听说你中枪了,那可吓坏了,好说死说都要过来看看你,可是那结石疼得厉害,只能在家呆着,你好一些后,就去家里坐坐,你这去广州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也不回来,可想死你姨母了。” 张副局长说着。 阿玉走了进来,她替张副局长和周老爷泡了杯茶。 张副局长喝了一口茶。 周云娜道:“让姨夫和姨母担心了。” 张副局长将茶具放到桌上,站起身来道:“是那个叫蒙飞的救了你?” 周云娜微微点头。 张副局长想了想道:“还真亏了这小子,要是没有这小子,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样,有机会我找人给他送点东西,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周老爷说道:“我已经给了他几块大洋……” 张副局长摆了摆手道:“哪够,这件事情我这个做姨夫的也不能够过去,日后有机会,我会亲自见一见这个蒙飞,还要问他一点儿事情,毕竟我要掌握一些那山里人的情况,找个时间把青锁山的匪患给平了。” 说到这里张副局长不再继续下去,他站起来身,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道:“那姨父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去了。” “那就不留姨夫了!”周云娜欠身,似乎是想起床送一送张副局长。 张副局长赶紧说道:“自家人哪来那么多的礼数,小娜,你好好休息。” 张副局长将周云娜扶坐到床上,又道:“对了,你遇袭的事情云翰知道吗?” 不待周云娜搭话,周老爷应声道:“老二公务繁忙,没去打扰他。” 张副局长也没有多说什么,和周家父女告了辞后也就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周云娜以要休息为名让阿玉离开了。 确认不会有人再来后,周云娜才掀开了被子,而这个时候的蒙飞也总算将那个喷嚏小声打了出来,见周云娜望着自己,才知道自己躺在床上有多么的不合适,慌乱的从周云娜的床上下来后,有些脸红脖子粗的道:“那什么,我先走了,免得再被抓包!” 抓包这两个字从蒙飞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的别扭。 倒是周云娜并没有什么不适,似乎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想惊扰,悄悄的向门口走去,“哦对了,大小姐!我感觉张副局长问得有一点仔细了。” 这周云娜这才抬起头,她凝视着蒙飞的那张还显得有一些稚嫩的脸,心里却更多了一份笃定,因为这一刻的周云娜感觉到了蒙飞的一种警觉,对于危险的一种警觉和判断。 是的,张副局长也就是她的姨夫问得多了,问得细了。 什么人,什么枪,几个人? 虽然他是警察局的副局长,但都是在青石镇内工作,剿匪的事情那是青石镇的国军才需要管的事情,虽然是为了自己,可也不至于这么的积极,想到这里的周云娜对蒙飞道:“你现在警队当差,要多留些心,还是那句话,不要轻易的相信一个人,更不要多做自己的主观判断,要用心去看,去观察,多留意一些细节。” 蒙飞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周家。 他开始继续在周府大院外的街道上巡逻,想着该怎么和张渠张老汉接触一下,但又想到周大小姐所说的话,蒙飞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快的接触,需要多在暗中观察观察,正好他现在已经算是一名正式的警员,机会不会少了。 …… 第21章 余风 蒙飞一直都在周府街道附近转悠,想着调查张渠身份的问题,后半夜了,整个人也就迷迷糊糊起来,他找到一个避风的墙角倚靠上,准备打一个盹,养养精神,不过刚坐下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个人在胡同口的一个角落里鬼鬼祟祟的。 蒙飞立即来了精神,他摸了一把腰间别着的警棍,将其抄到了手心当中,蹑手蹑脚的向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走了过去,待走到那人的身边时,蒙飞猛的用手拍了一下那猫着腰的人肩膀,那人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猛的转过身,做出一副戒备的模样。 “干什么呢!”蒙飞喝了一声。 那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直自己的身体。 蒙飞仔细打量这个男人,足有一米八几的身高,虎背熊腰,壮得像是一头牛,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砖头,蒙飞立即提高了警惕,“别动,警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那人闷哼一声,并没有按照蒙飞所说的去做,相反却是向蒙飞走近了两步,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那人沉着砖头,“少管闲事儿!” 蒙飞冷哼一声,“怎么的,你还想打警察不成,胆肥了不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跟我回警队。”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如此近距离,那人似乎看清楚了蒙飞的面容,好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混上了这么一身的青皮。” 这声音很熟悉,蒙飞仔细打量这个男人,才发现是认识的人,名叫余风,青石镇的一个石匠,给人家打打石锁,弄弄墓碑,他皱了皱眉道:“怎么是你?” 余风见是蒙飞心里放松了许多,将手里的砖头扔到了一边儿,拍了拍巴掌,“回去睡了。” “站住!”眼见余风要走,蒙飞又断喝了一声,他举起手里的警棍道:“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余风哼声道:“管得还挺宽,捡块砖头犯法吗?” 蒙飞扫量着余风的身上,除了刚刚被扔掉的砖头,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大半夜不在家里睡觉,跑到这里来,总是蹊跷,走吧,跟我回一趟警队,要是明天没有事情发生,我自是会放了你,要是有人丢了东西,或者发生了其他不好的事情,你可是重点怀疑对象。” “呸!” 余风吐了一口唾沫,“你算老几啊?爷半夜出来吹吹风也碍着你的事儿了,小子,别以为你会打猎,有点手段爷就怕你,实话告诉你,你那两下子在爷的眼里屁都不是。别说你穿了一身青皮,就算是张副局长见了爷,也得给几分的面子,你还敢挡爷的道儿。” 说着话余风推了一把蒙飞,将蒙飞推了一个趔趄,就想走。 蒙飞哪里会让他走得如此的轻松,向前一扑就扑到了余风的身上,但是余风的劲儿太大,直接就将他甩到了一边,蒙飞想要下重手,可是还不知道余风犯了什么事儿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将他弄残弄伤,这一犹豫就被甩到了一边儿。 “上脸了是吧!”余风很生气,不想立即离开了,反倒向蒙飞冲了过来,他双手直接按落到蒙飞的肩膀,脚下猛的使了一个绊,竟要将蒙飞摔倒在地,蒙飞反应很快,用自己的脚狠狠的踢了余风扫过来的腿,挡住了这一绊。 余风用上了力道,只将蒙飞从一边搬到了另一边,而此时的蒙飞身体向下一蹲,就势一个后仰,接着用力,来了一招兔子蹬鹰,直接余风给掀翻在地,不过余风的反应速度的确很快。 当蒙飞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余风已经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做了一个过肩摔。 蒙飞被余风摔倒在地,摔得很疼,但哪里有时间去叫疼,向侧里滚了几下,迅速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已经冲落到自己面前的余风,咬了牙,正准备还击的时候,那余风竟然极为敏捷的矮小自己的身躯,直接冲撞到了蒙飞的小腹下,同时余风的双手搂住了蒙飞的双腿。 “开喽!” 用了气力的余风直接将蒙飞翻了过来,眼见就要将蒙飞倒摔在地,可那一刻的蒙飞却抓住了余风腰间系着的裤带,在余风猛的倒摔他的时候,他用力一带,带偏了余风倒摔的力道,两个人一同摔倒在青石地面上,都摔得很疼。 蒙飞迅速的爬了起来。 余风也很快的站起,他的身体向前俯,双眼也跟着锐利起来。 蒙飞心中一紧,他还真的没有想到余风有这两下子,看到余风的架势,分别是一种摔跤的架势,而且通过交手蒙飞确认眼前这个余风的身手不错,是一个练家子,想要把他制服,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过蒙飞没有想要放弃,而是像盯猎物一样的盯着余风。 “他妈的,警队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尽心。”余风骂骂咧咧的,他还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有点清瘦的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让自己居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蒙飞认真起来,“谁知道你这家伙干了什么缺德事儿,既然被我碰到了我就要管,再说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岗,这片都归我值班,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向上面交代,所以你今天走不了。” “还真把自己当官腿子啦?”余风又呸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留意到了蒙飞现在的状态,变得格外的认真,皱了皱眉,突然他向蒙飞的身后一指,“张……张局长!” 蒙飞怔了一下神,缓缓的回过头,却发现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已经知道上了余风的当,耳边也能够听到余风跑走的声音,心里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好一招声东击西。 重新转过头,看到余风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蒙飞本想追出去,但却停下了脚步,他需要弄明白余风这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在余风刚刚在的地方做了一次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攀上了胡同口的院前,发现院子里的主房有一盏灯还亮着。 透过灯影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大半夜蒙飞不好跑到人家家里去调查,他只能够从墙上下来,倚靠在墙角休息,如果明天一早这家主人发现丢失了什么东西,或者出了什么事情,再去找余风不迟,毕竟蒙飞知道余风家住在哪里。 …… 当蒙飞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夜里的寒气包裹了他一个晚上,让他有一些发冷,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哈了一口气,搓起了手,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蒙飞想到昨天的事情,便去敲了门。 时间不长,有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奇怪的望着蒙飞,“哟,这不是小飞嘛,你什么时候成了官……官爷了。” 想说官腿子,没敢说出来。 蒙飞心里也是一阵的唏嘘,这个中年女人他也是认识的,刘寡妇!以前经常在他那里买山货,但却不知道住在哪里,“是刘大娘啊。” “真不会说个话哩!”刘寡妇瞪了蒙飞一眼,“什么大娘,我也没有长你几岁啊,你叫个大姐,再不济叫个婶子也是好的,还大娘?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这刘寡妇打扮起来,风韵犹存,还有几分姿色。 蒙飞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刘寡妇才道:“怎么,你一大清早敲我这寡妇的门,一定没啥好事儿。” “您看您这话说的……”蒙飞又是一阵的尴尬,咳嗽了两声道:“那什么,刘大姐!你检查一下,看看家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昨天我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人从你家的院子里翻了出来……” “是吗?”刘寡妇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大半夜跳寡妇家的院子。你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少什么。” 刘寡妇把院门儿一合,走了进去,片刻后才从里面出来,冲着蒙飞摇头道:“也没有丢什么东西啊,小飞呀,你是不是看错了。” “岂有看错的道理。”蒙飞道:“我可是亲眼看到余风从你家院子里跳出来的。” “谁?余风?又是那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刘寡妇叉起了腰,就差在大街上骂街了,“杀千万的祸儿,不要脸的狗东西,也不知道扒老娘多少次墙头了,是爷儿们,就直接找老娘,饱眼福算什么东西……” 这刘寡妇骂得很难听。 蒙飞听得满耳朵冒风,顿知道这是非常难缠的主儿。 骂了一会儿刘寡妇似乎也累了,才对蒙飞道:“你可是亲眼看到那余风跑到我家里跳墙的,你要给我做个见证,带我去他那儿评理,今天我非要把他赌家里抽两个大耳朵刮子,才能解气,老娘的身子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一边说一边拉着蒙飞走出胡同。 这一大清早就有热闹看,听到的人又岂能够错过热闹。 看到刘寡妇拉着一个小警察往远处走,都在身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蒙飞心头苦笑,他也没有想到刘寡妇的劲儿这么大,拉着他的胳膊就不放手了,硬是带着他向余风的家里走。 这儿离余风的石匠铺并不远,但对于蒙飞来说却像是千山万水一般,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刘寡妇是真泼,来到石匠铺,一脚就将石匠铺的大门给踹开了,直接闯入到了石匠铺的院子。 院子里摆放着一堆石料,还有一些刻好的没有刻好的石碑。 余风被踹门的声音惊醒,骂骂咧咧的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跑到这里撒野,活拧劲儿了吧!” “姓余的,你给老娘站着别动。”刘寡妇看到余风从屋里走出来,光着一个大膀子,睡眼惺忪的模样,用手一指,怒声喊着。 一见是刘寡妇,余风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忙往屋内跑,跑进屋的时候又将屋门给带上了。可是刘寡妇却像是疯了似的,抄起了用来刻字的锤子,站在屋门前,用那锤力猛的砸着余风家的门。 砸得非常用力,那门不一会儿就被砸坏了。 刘寡妇用脚踹门,直接将门踹了开来,“姓余的,老娘今天跟你拼命,我看你往哪里躲。” “你这个疯婆子有毛病啊,大清早跑人家里来砸门,你到底想干什么?”余风见刘寡妇气势汹汹,手里胡乱抡着铁锤,也不敢硬来,就在屋里躲来躲去。 刘寡妇也是真的疯了一样,差一点将余风置办的这一点家当给砸没了。 门口一堆看热闹的。 蒙飞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像是也看起了热闹。 有人轻轻的推了蒙飞一下,“官爷,不管啊?” “管?”蒙飞皱了皱眉,“管什么?” “这事儿好像是归你们警察管的吧。” “这事当然归警察管,呃,对啊,我现在是警察啊!”终于缓过神来的蒙飞苦笑,第一天当警察还不是很适应,他这才冲到屋子里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余风一怔,刘寡妇也愣了愣神,但似乎没有人听他的话,两个人又追打起来,那一刻刘寡妇一锤子砸到了余风的手臂上,也许是砸疼了余风,他的双眼闪烁出一缕异常的愤怒,一只手竟然直接扣到了刘寡妇的咽喉。 这余风的劲儿可真够大的,一只手扣紧刘寡妇的咽喉,直接将她的身子往上提,刘寡妇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放手……放手……” 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看到这种情况的蒙飞哪还敢怠慢,“余风,你给我停手,你这是要杀人吗?” 余风发狠的瞪着蒙飞,像是一只野兽,仿佛闻到了嗜血的味道。 蒙飞心头一惊,他知道再不出手刘寡妇很可能会被余风捏死,在看到余风回过头的那一刻,蒙飞一警棍砸到了余风的后脑勺上,余风顿时觉得一阵的眩晕,手也就松开了,他的身体一软摔倒在地面上,昏了过去。 刘寡妇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杀人啦,杀人啦!小飞,你看到了,他要杀了我,快把他关起来,不,直接把他毙了!” 正当蒙飞准备回话的时候,有人吹起了警察的哨子。 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有四个青衣警员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蒙飞也算是认识,是刘非的得意手下袁五。 “什么情况?”袁七沉声道:“这一大清早的就不让人安生,闹什么?都闲吃得太饱了吗?” 一边训斥一边看到了蒙飞,“我说,你不是负责青源街的吗?怎么跑到我袁七爷管辖的青石胡同来了,这是谁给你的权力?你一个屁本事儿没有的新蛋子,来我袁七的地盘上管闲事,直把我袁七不当人吗?” …… 第22章 出气儿 袁七带着手下的兄弟将余风和刘寡妇带了出去。 刘非正在院子里刷牙,看到一帮子人带着两个“熟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用白色的茶缸涮了涮牙刷,用毛巾又擦了擦嘴,迎了上去道:“怎么回事儿啊?” 袁七屁巅屁巅的跑到刘非的身边耳语了一番,算是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 刘非把目光凝落到了蒙飞的身上,“行啊,行啊!你小子第一天上岗就这么出息,真是个人才,第一天就敲寡妇家门,佩服。” 蒙飞上前两步,“刘队,你听我解释。” 刘非把眼一瞪道:“行了,不用解释了,事情的大概我也清楚了。见你是新来的,本队长就给你上一课,你在一旁看着就是。” 说到这里刘非才走到了石匠余风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偷盗抢劫,如今又多了一件,扒寡妇家的墙头,行,你也是一个人才,是不是觉得不够刺激,改天还要杀个人什么的?” 余风把眼一横,似乎也没有将刘非放到眼里。 刘非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有倚靠,但也骨甭在老子面前耍威风,张副局长是有你这样一个远房得不能再远房的亲戚,按道理还要唤你一声小舅,但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张副局长几次给你说过情了,最后一次对我说,你要是再犯事儿,那是该抓就抓,该判就判,杀了人越了狱,该崩就崩!” 余风目露狐疑,不过看到余非的态度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要知道以前得知他和张副局长的关系,这位刘副队长对自己可是非常客气的。 “我好歹也算是他小舅,我不信他不救我。”余风晃了晃自己的肩膀道。 刘非鼻子里哼哼了两声道:“给我关进牢里,哦,对了!把刘寡妇也一同关进去。” “姓刘的,你什么意思,他扒我家的墙头,你关我做什么?”刘寡妇一听不乐意了,大声的嚷嚷起来,嗓门儿是真的很大。 刘非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不是愿意扒你家的墙头吗?我现在把他和你关在一起,让他扒一个够,我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把你们孤男寡女关到一起,我看能不能出什么事儿。” 转过头对蒙飞说道:“事情是你起的,我就交给你来处理,一会把他们关到牢房里,你就在外面给我看着,什么时候这事情平了,什么时候再放。这一大清早的折磨,我回去补个回笼睡。” 打着哈欠的刘非走进了屋儿。 蒙飞押着余风和刘寡妇进到了牢房内,的确把这两个关到了一起。 余风握着牢房里的栏杆,“小子,你也听到我和张副局长的关系,趁早把我放了,免得日后我找你麻烦。” 刘寡妇也嚷嚷起来,“他扒我家墙头,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警队来,这还有天理嘛,快把我放了,放了!” 蒙飞手里拎着警棍,心里却在暗想,刘非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处理,让自己把事情平了,是不想麻烦,他用警棍敲了敲监狱的铁栅栏,“嚷什么?要放的时候自然放了,刘副队长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我就要处理好,让你们俩谁都说不出话来。现在你们俩都在气头上,都给我冷静冷静,再吵的话就多关一天,不听劲就再加三天。” 搬来了一张凳子,蒙飞谁晚就没有休息好,他倒在了凳子上,抱着那棍警棍睡起了觉。 余风喊了几声,蒙飞也不搭理他,又喊了别的警员,也没有被搭理,这才消停了一些。 刘寡妇有些害怕被和余风关在一起,躲开了余风,躲得老远的。 两个人都蜷缩到一个角落,都不再说话,也不再叫喊,这倒是让蒙飞睡了一个好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唱戏,“一呀么更儿里,月了影儿照花台……” 听到这小曲儿蒙飞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翻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发现是牢房里的刘寡妇在哼唱的曲儿,蒙飞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挺有闲心,还哼起了小调来了。” “小飞兄弟,你终于醒了,你看看这都好长时间了,你把我放了吧。”刘寡妇的语气软了下来,毕竟人在屋檐下得低头,“我虽然上没有老下没有小,但家里的活计还要照顾,你把我一直关押在这里面,家里的鸡没人喂,蛋没人取啊。” 蒙飞拉了一张长条凳,放到了牢房外面,“刘大姐你这小曲唱得不错啊,谁教你的?” 刘寡妇叹了口气道:“以前我们家那口子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会哼上那么两句,我觉得好听就学了学。” “你家那口子什么时候没的?”蒙飞追问了一句。 “这不是前几年闹瘟疫,染上了,就去鬼门关报道去了。”说到这儿刘寡妇叹了口气。 蒙飞若有所思道:“他病故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刘寡妇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蒙飞。 蒙飞也觉得自己问得比较冒失,“顺嘴了,顺嘴了!” 刘寡妇也没有在意,回道:“倒是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话,临走的时候紧紧的拉着我的胳膊,就是唱了两句小曲。” “唱了两句小曲?就是你刚刚唱的?” “不是,后面的几句!” “我也比较喜欢听小曲,刘大姐要不你再唱两句?” 刘寡妇犹豫了一下,“唱完,放我出去?” 蒙飞咧了咧嘴道:“你先唱!” 刘寡妇深吸了一口气,的确唱了起来,“一呀嘛更儿里呀,月了影儿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巴晌来。牡丹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左等也不来呀,右等也不来,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的好伤怀,美人哎,秋香哎,勾魂的女裙钗……” 看得出来这刘寡妇的确有一把好嗓子,唱得非常美。 蒙飞也的确喜欢戏曲,也没有打断,当刘寡妇唱完后,蒙飞拍了拍巴掌道:“唱得好,不过你们家男人临死的时候,唱了这么多?” “哪能呢!”刘寡妇摇头道:“他就哼了两句,像蚊子叫似的,左等也不来呀,右等也不来……” 蒙飞心中一动,因为这两句正是周大小姐告诉给他的,青石地下党员相互确认的暗号,可即使是这样蒙飞也无法确认刘大姐丈夫的真实身份,何况这个小曲传唱得人很多,还需要对上暗号才行。 有心想要再问刘大姐几个问题,可是余风在场,也不好深问。 蒙飞想了想后才道:“刘大姐,这余风经常跑到你家扒墙头吗?” 刘寡妇狠狠的瞪了一眼余风后,才道:“隔三差五!” 蒙飞哦了一声道:“想出气儿吗?” 刘寡妇皱眉的道:“出气儿?怎么出气?” …… 第23章 保证书 余风像是疯了一样,跑到牢门前,抓紧那栅栏,“姓蒙的,你不要过分,刘非说的未必是真的,你要想清楚。” 蒙飞巴嗒了一下嘴道:“就算张副局长还要管你,我身为一名国民政府的警察,惩处地痞恶霸那也是份内的工作。” 余风圆瞪着双眼。 蒙飞却显得非常的平静,“我好不容易穿上了青衣制服,要是因为你给脱下来,那我心里可多不是滋味儿,所以你要是不配合的话,咱们就公事公办。” 余风瞪大了眼珠儿道:“你敢!” 蒙飞冷冷一笑道:“没有什么不敢的,这一切都是按照咱们警察总局的条例做事情。” 就当蒙飞的话音落下来的那一刻,刘寡妇却像是疯了一般,抢过蒙飞手里的警棍,她双手挥舞起那警棍,疯狂的向余风的身上招乎。 余风挨了几棍子很疼,“疯婆娘,你是找死。” 发狠的余风想要动手。 蒙飞却在那一刻夺过了刘寡妇手里的警棍,将她拉到了一边。 “疯婆娘!”余风嘴里儿一个劲儿的喊着。 蒙飞示意其他的警员将刘寡妇带出了牢房,独自一个人静静的望着余风,说道:“聊聊?” “聊个屁!”余风很是恼火,被刘寡妇打了几警棍,额头上有一些血,他突然从裤带里抽出一块白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蒙飞的眼睛一直,心中一动,怎么余风的腰里也藏着这一块白布,不由得愣住了神,难道余风也是隐藏在青石镇内的地下党员,可怎么看都不像啊,可是如果按照周大小姐所说的,白布,接头的暗号,那么余风至少符合其中的一种。 看来有必要调出余风的档案来看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如此想着的蒙飞又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余风真的是一名地下党的话,当刘寡妇唱起那出戏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什么反应,或者有反应了,自己并没有看到?或者余风真的是一名地下党员,他听到了刘寡妇唱戏,就隔三差五去试探,被人认为是扒墙头。 一时间蒙飞也没有办法理出一个头绪来。 见余风将那块白布又重新放回到了腰带当中,“等老子出去的。” “这算是一种威胁吗?”蒙飞凝视着余风的那张脸,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或者说是从余风的目光中寻找到曾经他从周云娜双眼中看到的一种笃定的神情,可惜,余风的眼里并没有这样的神情。 虽然余风拿出了一块白布,但蒙飞不相信他的身份,也许余刚是在对自己的一种暗示,可是这何尝不是一个陷阱呢?想到这里的蒙飞,冷眼望着余风道:“今天刘寡妇打了你,你们的恩怨也就平了,以后不要给我弄出事端出来。” 余风咬了咬牙,“不平,绝不平!” 蒙飞哦了一声道:“不想将事情平掉?” 余风冷冷发笑,并没有说话。 蒙飞却吧嗒了一下嘴道:“按照警察条例,如果再有下一次你这样的行为,那就不是挨几警棍这么轻松了,你知道你所犯的事情是要受到什么样的刑罚吗?十指之刑,懂吗?我想你应该听说过的。” 余风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蒙飞道:“我不需要威胁任何的人,况且我只是对于你的一种警示,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回,如果再有下一回的话,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轻松了,明白吗?” 余风又瞪起他那双牛眼,根本没有将任何的人放到眼里,他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道:“你一个小小的警察,在这里嚣张什么?我告诉你,你怎么把我抓进来的,终究会怎么把我放了。” 蒙飞皱了皱眉,觉得这余风是话里有话,难道他背后有什么倚靠? 余风把自己的声音提得高了一些道:“姓蒙的,你最好记住我所说的话,千万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蒙飞冷笑道:“你说我欺人太甚,那咱们可要说一说,聊一聊,我第一天当差上岗,你就跑到我的辖区扒寡妇墙头,非但拒捕,还出言威胁,甚至向我动了手?你说是谁欺负人?” 余风咬牙切齿,冷眼相向,“我只能够说,以后你会付出代价的。” 蒙飞直视着余风,“看来你是有所倚靠了,我倒想听一听,你背后的人物我能不能惹得起。” 听蒙飞的话,余风的目光有一些闪烁,仿佛感觉到了自己有一些失言,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是那副高傲的架势却一直都还在的,“算了,我也懒得和你一个小警察计较,把我放了,咱们两清。” 蒙飞道:“我把你抓进来,再把你放出去,这是不是有一些麻烦?” 余风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想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说道:“事情我愿意平掉……就是这样。” 蒙飞想了想,取来了纸笔,写了一些东西,这才透过牢房栅栏缝隙递给余风道:“会写字写自己的名字,按手印!” “这是什么?”余风皱眉。 蒙飞道:“保证书,从今天开始你得再去找刘大姐的麻烦,不得再去扒墙头,如果再有一次被我抓到了,我一句话都不跟你废,直接上拶指大刑!” 余风和蒙飞对视了很久,终于还是认了怂,“行,你行!今天我栽了,我认栽,咱们走着瞧。” 说完余风在保证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按完手印后,余风直视着蒙飞道:“现在可以将我放出去了吗?” 蒙飞盯着余风的那双眼,他想再从那双眼中读一些信息,但余风的双眼里没有他想要的任何的神情,这对于蒙飞来说是一种疑惑,现在看来,仅仅凭借一块白布很难确认地下党员同志的身份,至少在蒙飞的认识当中,这个余风不是,绝不是,他将牢房的大门打了开来,“出来吧,记住那份保证书,千万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如果有下一次,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都不会让你好看。” 蒙飞这才打开牢房,将余风放了出来。 余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蒙飞后,便离开了牢房,走了。 …… 第24章 要抓 蒙飞又将刘寡妇让了出来。 刘寡妇谢道:“今天多亏了你,小飞!要不然说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蒙飞摆手道:“份内的事情。” “这件事情英子会记在心中的。” “刘大姐叫刘英?” “对!” “行,我知道了!”蒙飞笑呵呵道:“也不用记在心中什么的,有时间请我去你家里喝杯茶就是了。” “这个……”刘英有一些为难,“你来我家总不太方便,门前的是非多着。” 蒙飞淡然的一笑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哪有那么多的是非。再说我想去你家里,也只是想和刘大姐学学唱小曲,从小的爱好,但就是唱得不好,听您唱像黄鹂鸟儿一样,耐听,好听。” 这时候的刘英显得腼腆起来,“行吧,有时间你过来,姐给你唱着听。” “那就这么说定了。” 蒙飞将刘英送出牢房,送出了警队后,便往刘非的办公室走,走到刘非的办公室后敲了敲门,“刘队在吗?” “进来吧!”刘非的声音响起。 蒙飞推门走了进去。 刘非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事情平了?” “平了!” “怎么平的?” 蒙飞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刘非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你小子真够牛的,我是说了张副局长不再插手余风的事情,但那毕竟还沾着一点的亲,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让刘寡妇把他一阵捧,他面子往哪儿搁?” “不这样他不长记性。” “最后怎么处理了?放了?” “放了!”蒙飞确认的道:“我让他写了保证书,如果再犯,夹他的手指。”蒙飞将保证书递到了刘非的办公桌上。 刘非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那保证书塞到了自己的抽屉里道:“处理的还行,行了,你可以下班了。” 蒙飞道:“队长,那个九麻子还有什么资料吗?” 刘非抬起了头,好笑的望着蒙飞道:“你还真想抓他?那家伙的双手可是沾满了鲜血,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别没有把人抓到,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蒙飞咧嘴道:“没办法啊,我需要赏钱。” 刘非犹豫了一下,跑到了文件柜前,取出了一个档案袋,扔到了桌子上道:“自己拿回去看,看完了,还回来。” “好嘞!” 蒙飞拿着九麻子的档案袋离开了刘非办公室,回到了警察宿舍。 警察宿舍袁七在那里抠脚,看到蒙飞进来,冷哼了一声,又看到蒙飞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有些眼熟,“九麻子?哟呵,还真把自己当神探了,还是以为自己有九条狗命。九麻子你也敢去动?” 蒙飞坐到了床上,“犯法了,不就是要抓的嘛。” 袁七道:“那我可得给你提一个醒,前两年也有一个兄弟找到了九麻子,可惜最终还是被他跑了,那兄弟也被弄死了,死得很惨,你要抓九麻子也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试试呗!”蒙飞咧嘴,“不是还有十块大洋的嘛。” “呵,你要是能抓到九麻子,我再输你五块大洋。” “你说的?” “当然!”袁七倒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只怕你没有那个命享用。” 蒙飞不再和袁七说话,而是打开档案袋,看里面的资料,九麻子年纪不详,长得多高,多胖,什么口音,是不是本地人,都没有记录,记录的是他手里有六条人命,五个女的,都是有点风韵的女人,其中一个男的,就是警队的警员。 这六起命案都发生在半夜时分。 蒙飞能够判断,他的目标就是女人。 唯一的标记是九麻子的脸上有麻子,但是不是长着九块麻子,为什么叫九麻子,都没有详细的记载。 蒙飞又看了看死者的情况,基本都是被捏死的,可以判断这个九麻子的手劲儿非常的大,同时,五个死去的女人并没有被侮辱的迹象,身上的东西也没有丢,这更让人非常的疑惑,因为一般的匪徒求财求色,总要占一样,可是九麻子似乎就是为了享受杀人的乐趣。 档案袋里的资料显示,有可能九麻子进了山进了林,成了土匪。 看到这里的蒙飞心头一阵的苦笑,如果九麻子真的进山当了土匪,那还找什么?难怪刘非和其他的警员都不上心哩,再说就算九麻子不在山里,想找他也是大海捞针,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线索。 现在只有死者死去的一些特征。 蒙飞将这些东西都记到了脑海里,之后他就将档案袋放到了一边,的确是有一些困乏了,就倒在床上睡起了觉,不过他却并没有睡着,因为脑海里始终浮现着余风和刘英的影子,一个腰里藏着白布,一个唱过接头的暗语。 蒙飞翻身而起,他拿着档案袋重新回到了刘非的办公室,将档案还了后,才说道,“刘队,咱们队里有余风的资料吗?” “他的资料?你找他的资料做什么?”刘非疑惑的望着蒙飞。 蒙飞挠了挠头道:“我得多了解一些,我让刘寡妇把他打了,又跟他结了梁子,总需要多了解一些才能心安啊。” “瞧你那怂样!”刘非向后一指文件柜道:“第二个柜子自己找。” 蒙飞道了一声谢,开始寻找余风的资料档案,同时他也在留意着刘英和她死去丈夫的档案,因为他要多了解一些余风和刘英丈夫的事情,好去甄别他们到底是不是地下党。 “按理说,借调档案也是该有一个记录的,回头你补两个。”刘非说了一句,便走出了房间。 蒙飞找到了余风的档案,但却并没有找到刘英丈夫的,翻了一段时间没有,也不敢再继续翻下去了,带着余风的档案又重新回到了宿舍,翻看着余风的档案资料,将余风所有的档案资料都记住了,蒙飞在倒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余风,光棍一个,好赌。 做的是石匠的买卖,手艺不错。 虽然好赌,但却不是一个往死里赌的赌鬼,这么多年也没有因为赌而落下多少的债,父母早死,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婆娘,可是这余风倔得狠,不想要。 这些资料回荡在蒙飞的眼前,让蒙飞感觉非常的奇怪,一个不想要婆娘的男人,怎么会三番五次跑到刘寡妇家去扒墙头呢? 为了钱?这家伙虽然好赌,但不嗜赌,买卖还能生活,再说刘寡妇家也未必有什么金银财宝啊,这些都是疑点,这让蒙飞对于余飞越来越感兴趣,还有一点余风的身手不错,练的是摔跤,青石镇很少有人练这种技能。 很明显余风已经引起了蒙飞的注意,有一些疑点需要去佐证。 …… 第25章 张渠 在警察宿舍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跑去警员食堂吃了点东西后,才走出警队的大门儿。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比脸都要干净,本来是想着去街上买点坚果,好去刘寡妇家看看,现在看来也只能够空着手了,蒙飞并没有换下自己的青衣制服,而是直接穿着去了刘英刘寡妇家。 这样也算是公干,就算有闲言碎语也可以搪塞过去,来到刘英家门前,蒙飞敲了敲门。 刘寡妇打开门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神,她还真的没有想到蒙飞会这么快就来了,“你来得还真快。” 蒙飞道:“这不是着急学习学习。” 看着蒙飞的一身打扮,刘寡妇皱眉道:“没有公干吗?” 蒙飞哦了一声道:“我原来的衣服破了一些,就穿了公装。怎么,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刘寡妇笑了笑道:“哪有的客人,进吧。” 刘寡妇带着蒙飞进了她家的院门,蒙飞开始打量着这间小院内的情况,摆放得井然有条,不见杂乱,主房一间,还有一间耳房,另外就是一个杂物房和耳房排在一起。 蒙飞被刘寡妇带到了主房,并让了座,怕惹闲话的缘故,也没有带上房门,给蒙飞泡了一杯茶道:“前些天还看到你在卖山货,怎么一下子成了警员了啊。” 蒙飞摇头道:“这年月什么都不好干,山里来了土匪,巧取豪夺,没有办法我也只能跑到镇子里讨一些营生。” “也是!”刘寡妇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 蒙飞打量了一下家里的布局,很简单,但却很干净,有一张老旧的香桌,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 有几张老旧的照片摆放在香炉之上,蒙飞走到那香桌前,仔细观察那几张照片,有一张照片上有一个嘴角泛着笑脸的男人,那男人穿着袄子,蒙飞注意到的是他的腰间有一块白布,心中微微一动道:“姐,这是你家男人吗?” 刘英这才凑了过来,“是。” 得到刘寡妇确切的回答,蒙飞心里有了一定的判断,刘英丈夫的身份已经可以确认七八分了。 见蒙飞不说话,刘寡妇拉开香桌下面的一个大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物品,整理得很齐,刘寡妇从里面取出一本书,递到了蒙飞的面前道:“你想学小曲,就把这本拿去吧,这是我们家那口子平日里写下来的曲词。” 蒙飞双手接过那小本子,上面是手写的曲词,正是照花台的曲词,虽然记得很凌乱,但蒙飞发现有两句被特别的标注,就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这两句,很明显被划了好几次。 摇了摇头的蒙飞在想,看来刘英的丈夫临死也没有等到“启用”。 抬起头蒙飞注视着刘英。 刘英被蒙飞看得有一些不自在,轻声咳嗽了两句道:“小飞,你还年轻,可有大把的姑娘青睐的。” 被刘英的话惊醒,蒙飞尴尬的笑了笑道:“刘大姐高抬了,哪里有什么姑娘看中我啊。” “一定有的,就是你没有发现。”刘英接话道:“不像你大姐我,这辈子命苦,克死了男人,对男人是个亏欠,这辈子也不想再找了。” 蒙飞听得出来,这刘寡妇似乎话里有话,略一思吟才恍然大悟,莫不是这刘寡妇觉得自己看中了她吧,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打消自己的念头,不过想一想也是,自己的诸多表现,的确有让人误会的意思。 “那这本书我拿走了?”蒙飞问道。 “拿走吧,都是没用的东西。” “那可不是。”蒙飞道:“我觉得刘大姐是一个重情的人,我看到你留下了大哥好多的东西。” 刘英皱眉后,又笑了笑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对了,这两天我要去一趟妹子家,帮着做一些活计,不在家……” “不在家?” “对,不在家!” “哦,明白了!”蒙飞道:“刘大姐放心去好了,正好这几天都是我巡街,你家我照顾一点就是了。” 刘英的眼里闪烁出一缕的无奈。 看到刘英这样的神情,蒙飞暗自懊恼,很明显刘英这是托辞,是不想自己再往她家里跑,才会找到这样的借口。 “英子在家吗?”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刘英赶紧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打开了门,看到一个老汉站在门口,“张叔,您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早上的时候你和余风那个小羔子打了一架,跑过来看看……顺便问问你还有没有草药,给我一点。” “没什么,已经没事儿了。您要什么草药?” “也不知道怎么的,是肚子受凉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了痢疾,到你这儿弄点草药吃吃。” “进来吧。” 刘英将老汉让进了院,关上院门,带着老汉径直耳房走了过去,她打开了耳房的人,便进了去。 蒙飞看清楚了那老汉的模样,心中有些唏嘘,竟然是张渠,那个在闹市被他救下来的老汉。 张渠也看到了蒙飞,赶紧向主房走过来,“恩人,您怎么在这儿啊?” 蒙飞本想说来学唱小曲,便觉得不妥,平白无故跑到寡妇家里学唱小曲,很容易被人家想歪了,遂道:“这不早上的时候刘大姐和余风有一点恩怨,正好归我管。” “咦,恩人怎么穿了青衣?” “刚应聘成了警员。” “哦!”张老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好啊好啊,有恩人这样的警员保护我们,也算是一件幸事儿。” 这时候刘英带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草药走了进来,将那包药递给了张老汉,“分成三份儿,每一份儿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喝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嘞,又麻烦你了。”张老汉接过草药包。 刘英回道:“哪里的话,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 张渠眼角眯了起来,把目光落到蒙飞的脸颊上道:“我家里的事情尽是麻烦你了,刘英是侄女,她父亲和我是拜把子的兄弟,这么多年两口子对我都非常的照顾,有口好吃的,也做想到我。” 蒙飞点头,“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张渠应了声后道:“你们聊吧,老汉先回去熬药了,这肚子真是受不得。” 刘英道:“张叔,要不我去给你熬药吧。” “没事,你陪恩人多聊聊吧。” 听张渠这么一说,刘英道:“恩人是怎么回事儿?” 张渠又有刘英叨咕了一下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刘英才明白为什么张渠要叫蒙飞恩人。 …… 第26章 有发现 张渠张老汉走了,蒙飞本来也想告辞,但想到要多了解一些刘英丈夫的事情,就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端起茶怀喝了一口茶水,“刘大姐会抓药?” 刘英哦了一声道:“我们家那口子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祖上是开药店的,后来家道中落就跑到了这青石镇来,懂些医术,也识得一些草药,有一些方子,以前在青石镇也干过,但没熬过瘟疫,药店我一个人也维持不下去,就卖掉了,索性家里还有一些草药留着……” “是这么回事。”蒙飞点了点头道:“刘大姐和大哥是什么时候来青石镇的,有十几年了吧?” 刘英想了想道:“差不多十年吧。” 蒙飞虽然还想继续问一些问题,可是发现刘英已经显得有一些不耐烦了,再继续讨扰,也会引起怀疑和误会,索性站了起来道:“就不再这里讨扰刘大姐了,我先回了。这曲词里的唱腔有不会的,日后还要请教。” “我也是瞎唱,没什么好请教的。” “行,那先走了。”说着蒙飞离开了主房。 刘英将他送出了小院。 蒙飞走在街道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有一些异常,但哪里异常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判断,回到警队,蒙飞仔细翻看从刘英那里拿到的曲词,除了那两句有标记外,其他的地方并没有标记。 稳妥起见,蒙飞用毛笔又在曲词内的几句上做了同样的标记。 现在已经基本肯定刘英的丈夫就是隐藏在青石镇的地下党员,但赶上了瘟疫死了,蒙飞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情通报给周大小姐,可是转念一想,也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跑去问周大小姐啊,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非重要的,特别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况且虽然确认了刘英丈无的身份,也没有办法接头。 还有一点让蒙飞想不明白,如果赵五哥手里真的有一份名单的话,那么刘英的丈夫也应该在这份名单上,但赵五为什么没有接触刘英的丈夫呢,是碍于纪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毕竟赵五和刘英的丈夫可是在青石镇很长的时间了。 叛徒? 蒙飞想到了这个词,如果内部出了叛徒,一直都没有办法筛选出来的话,赵五就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赵五一定已经知道了有叛徒存在,甚至刘英的丈夫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接触。 才会反反复复在接头暗号上犹豫。 想到这一层面上的蒙飞,悄悄缓了缓神,如果想弄清楚这一切,那就需要从刘英的丈夫身上找线索了,也许他在临死之前会留下一些信息,刘英要去妹妹家住两天,蒙飞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刘英不在家,他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夜探刘英家,翻找一下刘英丈夫的遗物。 决定夜探刘英家的蒙飞,取了一支手电筒,趁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在青源街巡逻,当然他选择在一个胡同口看着刘英家的门,果然有看到刘英带着一个包裹出了门儿。 看到这一幕蒙飞确认,刘英并非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要去妹妹家。 停留了一段时间不见刘英回来,更加做实这个想法,蒙飞就等着深夜来临了。 子夜时分,街道早已经冷清下来,蒙飞绕到了刘英家的院墙前,四下打探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的情况下,他翻进了刘英家的小院,心里有些唏嘘,昨天余风扒寡妇家的墙角,没想到今天就轮到了自己。 他蹑手蹑脚,猫着腰走到了刘英家的主房,侧耳轻听,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确认刘英不在家,便取出一根早就准好的小铁丝,开了门锁,缓步走了进去,并且轻轻带上了门儿,拿出手电筒,蒙飞径直找到了香桌,打开下面的抽屉。 蒙飞将里面物口小心的拿了出来,又在抽屉里找了找,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蒙飞才坐到床榻下,用手电筒照着亮,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检查。 蒙飞看得格外认真,他翻到了一本祖谱,是端木家的祖谱,又看到一些书的封面上留着端木仁的名字,确认这就是刘英丈夫的名字。 端木这个复姓很不常见,一般人很少听说,蒙飞知道这个复姓还是从老爹的嘴里听到的,说是大清朝有一个宫里的御医就是姓端木,妙手回春,药术精湛。 蒙飞仔细查了一下端木家的祖谱,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老爹嘴里所说的御医,竟然在端木家的祖谱上能够找得到。 没想到刘英的夫家祖上竟然是御医,家世如此的显赫,但怎么会沦落到了青石镇?继续翻找,蒙飞到了一本草方,应该是端木家祖上留下来的,翻了翻药方后,蒙飞就随手放到了一边儿。 这抽屉里最多的就是书,账本,还有一本济治册,蒙飞抓起来翻了翻,记录的是一些人的名册,是这么多年经端木仁手救治的病患。 这份名单吸引了蒙飞的注意,这会不会就是一份地下党的名单? 不过这里面的人名很多,不可能都是地下党吧,这份名单蒙飞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将这本名册放到了一边,继续翻找,剩下的都是一些杂物。 折腾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发现,蒙飞长出了一口气,本想将这些东西重新装回到抽屉里的时候,又想到了周大小姐的话,要仔细观察,更敏锐一些,所以蒙飞想要再检查一次。 这一次蒙飞将重点放到了那本草方上,他又认真的翻了一遍,依然没有什么收获,都是一些治病的方子,对于郎中来说很宝贵,但对于蒙飞却并不重要,可是突然有一个方子让他注意起来:祛麻膏。 祛麻膏的上面写着秘方两个小字。 上面详细记录了一些中草药的名字,以及配制的比例。 天穹,麝香等等,蒙飞经常上山打猎,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所以也熟悉一些草药,他知道像天穹麝香这样的草药都是非常珍贵的。 他将这个秘方记在了心间,脑海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将草方也放到了抽屉里,蒙飞开始重新检查那份端木仁曾经救治的名单,里面几个名字蒙飞是认识的,比如刘非,比如曾经被他救过的那个张渠张老汉,蒙飞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名字,看看上面是否留有特殊的记号。 让他感觉到欣喜的是,的确是有所发现,他发现有一些人的名字下面会留下一个芝麻大小的墨点,像是写的时候无意中留下来的,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墨点是被人刻意点上去的,很小,小得不起眼儿。 蒙飞想到将这些被点了芝麻大小墨点的名字抄记下来,但在刘英家里找不到纸笔,他正在皱眉时,院子里似乎有一些响动,蒙飞顿时将手电筒关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本名册揣到了自己的怀里,同时将香桌下面的抽屉关了上。 第27章 麝香 院中是有人翻墙进来的声音。 蒙飞猫着腰,走到窗前,透过裂了缝隙的窗纸向外面观瞧,发现一个人正在向刘英家的耳房靠近,鬼鬼祟祟的,不多时他就打开了耳房的门,闪了进去,并且也将那耳房的门关了上来。 “这人看起来很熟悉。”这是蒙飞的感觉,正好借助这个人进入到耳房的时候,蒙飞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并且将主房的门重新关上,并轻轻锁好,做一切,他才长出一口气,向耳房靠近。 恰在这个时候那人从耳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小包的药。 蒙飞打开了手电筒,直接幌到了那人的双眼上,“小贼,我看你往哪儿跑,大半夜鬼鬼祟祟跑到家里行窃,找死,还他么蒙面。” 那人听到了蒙飞的声音,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但随即向蒙飞甩出一件东西,蒙飞躲过那东西后,那人已经向院墙的方向跑了。 “想跑?”蒙飞断喝了一声,“我不相信你比兔子跑得还快,今天我要是让你跑掉了,那我这些年的猎就白打了。” 脚下用劲儿蒙飞飞也似的追了出去。 那人的动作很快,已经翻过了墙头,蒙飞的动作也不慢,也翻到了院墙外,看到那人沿着街道跑出了一段时间,这一次的蒙飞可是铆足了劲儿向前追了出去。 干的就是打猎的买卖,这脚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很快就追到了向前跑动的人,蒙飞腾空而起,双脚正好踢落到那人后背上,将那人向前蹬出了一个大前趴子,不过反应倒是很快。 那人站起身来,“龟儿子,非要跟老子过不去。” 这声音有一些耳熟,正要多想的时候,那人已经冲向了蒙飞,抡起胳膊就是一拳,蒙飞身侧一躲,探出了一口手,眼看就要探落到那人的手臂上,可是那人却挥舞着拎着的药包砸向了蒙飞。 一种特别的香气袭入到了蒙飞的鼻子里。 那人砸得有一点过猛,背对起了蒙飞,蒙飞上去就是一脚,又将那人向前蹬出了一段距离,那人回手向蒙飞一甩,将手里的药包甩了出去,蒙飞躲避了一下,正要追的时候,身上的书册从怀里掉落下来。 那人似乎很畏惧蒙飞,撒腿就跑,蒙飞本想继续追上,但是那书册对于他来说太过重要了,只能先将书册捡了起来,重新藏到身上,看到那人已经跑远了,他摇了摇头,还是让这家伙给跑了。 回过头,将那人甩掉的药包拾了起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是麝香!没想到刘英家里还存着这么珍贵的药材。” 看着那跑动的身影,蒙飞已经想到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余风!这家伙居然还敢扒刘英家的墙头? 但他为什么只拿一包麝香呢? 不愿意再去想这件事情,现在蒙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将名册交给周云娜周大小姐,整理出名册里面被标记的人名。 …… 周云娜取来纸和笔,开始整理这份名册上被标记的人名。 过了一会儿整理出了十二个人,她将这十二个人的名单递到了蒙飞的手里,“这十二个人你认识几个?” 蒙飞扫了一眼这份名单,摇了摇头道:“除了赵五哥外,其他的都不认识。” 周云娜想了想道:“小飞,你做得很好。这份名册的发现很有价值。我们假设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那么就可以确认在青石镇,有包括赵五、端木仁在内的十三个我们的同志。” 蒙飞微微点头。 周云娜又道:“当然除了赵五、端木仁外,其他的十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党内的叛徒,这就需要我们谨慎调查,小心接近了。” 蒙飞道:“正好我现在是一名警员,可以在警队查查这些人的资料。” 周云娜却摇头道:“不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如果直接开始查这些人的资料,很有可能会引起猜疑。现在我们的敌人都隐藏在暗处,我们都不清楚是哪一个人,可能就在我们的身边,所以一定要分外的小心。” 顿了顿周云娜道:“青石镇的联络暗号白布加曲词,按照端木仁标记的这份名单并没有将张渠和余风这两个人标记进去,侧面也就证明了,他们并非是我们要找的人,可他们为什么要带白布在腰间,这就非常可疑。” 周云娜想到的这一点,实际上蒙飞也想到了,是很可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一些事情。 那个枪伤周云娜和自己打过两个照顾的蒙面女人神秘女子最近都没有出现。 蒙飞道:“那我现在怎么做?” 周云娜想了想道:“正常和这两个交往,非必要的时候不要去拭探他们,找合适的机会,做一个局,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蒙飞点头道:“我明白了。” 周云娜拿起那本名册,递到蒙飞的面前道:“有可能的话将这本名册还回去……”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了什么,取来毛笔,翻开名册,在一些不重要的名字前也点上了芝麻粒大小的墨点,而且点了很多,做好一切周云娜才重新递给了蒙飞,然后她抄起那张抄写好的名单,正对着蒙飞,“重新记一下。” 蒙飞又仔细看了一遍,“记下了。” 周云娜将这张纸点着了。 蒙飞挠了挠头,“烧掉做什么,万一记错了就不好了。” 周云娜莞尔的一笑道:“有的时候需要逼迫我们用最快的时间记录最重要的内容,不能记错,你重新说一遍那份名单上的名字,看看和我记的对不对。” 蒙飞重复了一遍,周云娜确认他记得没错道:“这段时间还是缓缓,看看情况再说。对了,你刚刚说有人进了刘英家,在她家的耳房里找一包草药?” “对,是麝香!” “麝香?”周云娜微微皱眉道:“那可是很珍贵的草药,不过想一想刘英夫家的情况,有也正常。只是那人为什么要跑去偷麝香呢,从这一点上看,他一定对刘英家的情况非常的了解。” “这个人我知道是谁。” “谁?” “余风!” 蒙飞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云娜若有所思,“他连续两天都往刘英家里跑,看情况就是要拿这一包麝香了,应该是急着用,不如明天你去一趟他家附近的药店,看看他最近在买一些什么药,也许能够找到一些感兴趣的东西,况且他腰带上也别着一块白布。正好你可以通过余风行窃这个理由调查余风,不会让人怀疑。” 蒙飞没有想到周云娜的心思如此的细腻,接道:“好,我明天就去做。有什么情况我再联系你,早点休息。” …… 第28章 再会余风 待蒙飞走后,周云娜一直独坐到床榻之上。 在来青石镇的时候她曾经吞下一份“字码”,告诉蒙飞的是为了甄别名单,可实际上那是一组极为重要的“字码”,而之所以没有告诉蒙飞,周云娜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她需要考查蒙飞。 虽然她将自己的身份对蒙飞说了,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完全将那份“字码”直接告诉给蒙飞,她还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多的判断,因为这太重要了。 她虽然相信蒙飞,可是也需要认可蒙飞的能力,毕竟她手里掌握着的这一组“字码”,关系重大。 不过这段时间蒙飞的表现周云娜都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走眼,蒙飞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同志”,但还需要时间。 …… 蒙飞又回到了刘英家,将名册重新放了回去,做好一切才回到街道上,开始巡逻。 清晨时分蒙飞向包子铺赊了几个包子,喝了一碗粥,暖和了一下后,来到了悬济药铺,药铺还没有开门儿,蒙飞就站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直接药铺的伙计开了门,他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小石头!” “哟,这不是小飞嘛,你什么时候混上了这一身皮?”一个干瘦干瘦的小伙子看到蒙飞有一些惊讶。 “这两天的事情。”蒙飞道:“你们王掌柜呢?” “后院码药呢。”小石头回了一句。 蒙飞帮助小石头把店铺的格板取了下来,放好,才道:“哥向你打听件事情。” “啥事?”小石头回了一句。 蒙飞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又暖和了一下,道:“这两天余风有没有跑到你家药铺抓药?” “余风?” “青石胡同那个锁匠!” “哦,他啊!”小石头回道:“前天来过一趟。” “抓了什么药?” “这个记不清楚了。”小石头摇了摇头。 蒙飞道:“有药单吗?” 小石头说道:“有,你问这个干啥?” 蒙飞道:“当然是有用,你把药单取来给我看看。” 小石头皱眉道:“这个不行吧,咱们药铺的规矩,客人的药单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用手指弹了一下小石头,蒙飞道:“我是外人吗?忘记哥带着你打野鸡的事情了,再说,我这可是公干,你可不要犯浑啊。” 一听蒙飞这么说,小石头松了嘴,他取来了余风的药单递到了蒙飞的面前道:“这就是他的药单。” 蒙飞快速扫了一眼药单,微微皱眉。 小石头的声音响起道:“也不知道害了什么病,整这么一个古怪的方子,奇了怪了,里面可是有好几味名贵的草药的。” “你懂药方?”蒙飞将药方还给了小石头,随口问了一句。 小石头道:“我只懂一点,我们掌柜的才真懂,他说这个方子从来都没有见过。很奇怪的一个方子。” 蒙飞道:“你们给他抓了药吗?” 小石头摇头道:“抓了,但没有抓全!” “少了什么?”蒙飞道:“是不是麝香?” 小石头一怔,“你怎么知道?” 蒙飞淡然的一笑道:“哥什么不知道了,行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巡了一夜的街,累了,困了,睡一觉起来,还有差事儿要办。” 说完蒙飞便离开了。 …… 下午蒙飞一觉醒来后,洗了一把脸,来到了余风的石匠铺。 看到余风的石匠铺院门紧闭,蒙飞走上前去,用力的敲起了门,敲了半天,才有人在里面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并递出了声音,“今天不做生意。” 话音还没有落地,蒙飞一把就推开了门,“大半天不做生意,见鬼了吗?” 开门的人正是余风,他看到是蒙飞顿时有一些紧张,同时他的手也握紧成了拳头。 蒙飞闯进了石匠铺,目光盯落到余风的脸上,发现余风的脸上蒙着一块破布,打趣的道:“怎么地?蒙一块破布,就认不出你了?” 余风瞪大了双眼,“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蒙飞哦了一声道:“你的脸怎么了?” 余风没好气儿的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就算是当差的,也不能无缘无故跑到平民的院子里耍官威吧。” 蒙飞呵了一声道:“看把你紧张的,昨晚我没有抓到你现形,你就万事大吉,何必那么紧张?” “昨晚我一直在家,根本就没有出去,你别冤枉好人。” “好人?”蒙飞呵呵一笑道:“你说你大白天蒙个面做什么,扯下来。” “还不他妈的因为你,我被刘寡妇那个泼妇打坏了面相。”余风没有想要将脸上布扯下来的意思。 蒙飞凑到余风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余风的肩膀道:“我说了不是为了昨天的事情,今天来是找你打一座石碑。” “打石碑?” “对,我家老爹走了五年了吧,一直都没有回来。”蒙飞道:“八成是回不来了,人没了总该有一个念相,所以我找你打一个石碑,把他的名字刻上去,到山里立一下,日后有一个祭拜的地方。” “还他妈的挺有孝心。” “虽然不是我亲生老子,也是养我长大的。”蒙飞道:“这份恩情总不能忘记了,说吧,什么价钱?” 余风狐疑的望着蒙飞,道:“一块大洋。” “这么贵?” “你不是要孝心嘛,这算是最便宜的了,还有五块大洋的,你也刻不起!”余风哼声说道。 蒙飞咧了咧嘴道:“能不能便宜点儿?” 余风鼻子哼了哼道:“一个铜板都便宜不了。” 蒙飞叹了口气道:“行吧,什么时候能弄好?” “三天内取!”余风回道。 “行,那我三天后再来。”说着蒙飞就要离开。 余风将蒙飞叫住了,“定钱,把定钱交了。” 蒙飞回过头白了一眼余风道:“哪来的什么定钱,取的时候给。你最好尽快把碑给我弄出来,要不然咱俩的梁子还继续结着。” 也不管余风说什么,蒙飞已经离开了余风的大院。 余风心头十分的古怪,这蒙飞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也不是来拿他问责的,真的是来打碑的? 不过一想也是,现在青石镇这些官腿子,哪有一个是正心办事儿的,都是混日子,这个蒙飞多半也是一样吧。 离开了余风的石匠铺,蒙飞重新回到了警察大队,他直接找到了刘副队长,单刀直入的道:“刘队,我能不能抽调一些人办案?” …… 第29章 就是这个 刘非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很享受,不过听到蒙飞要向他抽调一些人手,他吐了一口烟圈,有些好奇的望着蒙飞道:“你说什么,我怎么没有听清楚?” 蒙飞正色的道:“我说,刘队我能不能抽调一些人办案。” 刘非扔掉手里的烟卷,好笑的望着蒙飞道:“你一个刚刚上岗没两天的小警员要抽调人办案?” “对啊!” “对个六饼!”刘非道:“你以为你是大队长啊,要抽调就抽调?你跟我说说,你抽调人手要做什么?” 蒙飞正了正自己的警员帽道:“我有了九麻子的线索,要抽调一些人手把他抓住。” 刘非目光一凛,“你说你有了九麻子的线索?” 蒙飞点头道:“对。” 刘非哈哈笑了两声道:“来来来,你说给我听听,你有了什么线索?” 蒙飞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我只是有了一点线索而已,现在说出来还不到时候。” 刘非用手指着蒙飞,笑眯眯的道:“好,藏了一个心眼。不过你的消息可靠吗?要是抓错了怎么办?” “八九不离十!” “咱们警队办案要的可不是八九不离十。”刘非咧嘴道:“你说你一个小警员办案,就抽调人手,办了一个没谱的案子,抓不到九麻子,这怎么办?日后是不是阿猫阿狗跑到我这里来抽调人手办案,我都得答应呢?” 蒙飞道:“我要是抓不到九麻子,或者抓错了,我甘愿受罚。” “甘愿受罚?”刘非从椅子上站起,来到蒙飞的身边道:“刚入队就这么急于表现?心情可以理解,不过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去做,你要知道局里对九麻子也是非常的重视,要是跑空枪,再没有抓到,张副局长也是要动怒的。” 蒙飞微微皱眉,“刘队,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不是?” “这倒也是!”刘非道:“你需要多少人?” 蒙飞道:“给我四五个兄弟就够用了。” 刘非呵了一声道:“你可知道那九麻子是一个悍匪,手里的命案好几条,四五个兄弟就想抓到他?” 蒙飞笑了笑道:“如果能多一点人,那自然是好的,那要看刘队长的意思了。” 刘非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就抽调五个人给你。当然咱们丑话要说到前头,如果你没有办法将九麻子给我弄到警队里,或者抓的不是九麻子,你就给我滚出警队,懂吗?” “明白!”蒙飞敬了一个礼后又道:“刘队,那咱们的赌怎么算?” 刘非白了蒙飞一眼道:“抓到九麻子,少不了你的。袁衣以及他的小队归你调遣,不过你得给我一个时限,你多久能把九麻子给我弄到警队?” “三天,最多三天。” “行,我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刘非向蒙飞摆了摆手。 蒙飞道:“刘队,你不需要和袁七打个招呼。” 刘非道:“直接说我说的。” 蒙飞退出了刘非的办公室,刘非撇了撇嘴,“一个愣头青还想抓到九麻子。” …… 蒙飞来到警员宿舍,看到袁七在那躺着,来到袁七的床前道:“七哥,走一趟呗。” 袁七瞪了一眼蒙飞道:“谁是你七哥。” 蒙飞笑了笑道:“你啊,刘队长让你带四个兄弟跟我去办个差事儿。” “刘队长让我叫几个兄弟跟你?” “对,他是这么说的。” “你算老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让七哥我给你办差事儿,你丫的有那么大的脸吗?”袁七很生气,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将蒙飞放在眼里的,一个臭打猎的,竟然跑到这里来调遣他,这怎么能够接受。 蒙飞挠了挠头,“要不,七哥您问问刘队长。” 袁七皱起了眉,想了想后道:“我量你小子也不敢假传刘队的命令,行,我就带几个人跟着你,我看你想做什么!” 蒙飞道:“跟着我就好。” 袁七穿好了衣服,叫来了四个手下,简单的吩咐了几句,手下人见要听蒙飞的指挥,都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 “什么东西,刚上岗就让我们听他的,这什么事情儿啊。” “谁说不是,看这小子心里面就不爽,活见个鬼了,头儿怎么让我们跟着他出警?” “昨晚上刚刚巡完街,这又要出警,让不让人活了。” 手下人你一句我一句发起了牢骚。 袁七把眼一瞪,道:“都给我精神点,这是刘队长的吩咐。”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都闭上了嘴巴。 袁七望向蒙飞道:“蒙大队长,给个话,这是要去干啥?” 蒙飞呵声笑了笑道:“我哪是什么大队长。今天就辛苦几位兄弟了,跟我走一趟,去一个地方,帮我监视一个人。” 袁七和他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和蒙飞一起走出了警察大队。 …… 蒙飞将袁七等人带到了石匠铺。 袁七见是余风的石匠铺,“我说,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昨天刚跟刘寡妇大打出手的余风家吗?” 蒙飞道:“对,就是他家,七哥,哥几个,咱们辛苦一点,帮我盯着点。” “盯他做什么?” “你会明白的。”蒙飞也没有想继续多说什么的意思,他的双眼一直紧盯着余风的石匠铺。 袁七咧了咧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看看蒙飞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过了一段时间余风从石匠铺里走出来,差上了门,沿着街道向远处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蒙飞道:“七哥,您辛苦一下,帮助我盯着点余风的去向,不要让他察觉到,晚点兄弟们通知我。” 袁七哼了一声,“行!” 袁七带了一个手下跟随在余风的身后。 看到袁七带人走了,蒙飞这才对跟着他的三个警员道:“哥几个辛苦,跟我去余风的家里搜一搜。” “搜民宅?”袁七的一个手下,绰号叫老虎的咧嘴道:“没有搜查令去查民宅,那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特事特办。”蒙飞道:“警察条例我背得熟着呢,只要拿到大鱼,没有搜查令也没有关系,走吧,反正今天是我带队,出了什么问题,哥几个都往我身上推那就是了。” 三个老警员互望了一眼,还是跟随在了蒙飞的身后。 蒙飞来到余风的家门口,“哥几个谁能开个锁?” “开它干什么,翻墙进去就是了。”老虎咧嘴道。 蒙飞想了想道:“也行,那就翻墙进。”说着他带着三个警员翻进了余风家的院墙,翻进院墙,蒙飞又对身边的警员道:“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物品。” 众人分头行动。 蒙飞开始搜查起主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基本将余风的家里搜了一个底儿朝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三个警员站在余风的院子里抽着劣质的卷烟。 蒙飞从主房里走出来,“行了,可以走了。” “蒙大队长,到底在搜索什么?”老虎忍不住问道。 蒙飞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道:“就是这个!” …… 第30章 当然买 几个警员看到蒙飞手里只拿了一个小瓷瓶,心里都是一阵的唏嘘。 都快把余风家里翻个底儿朝天了,就弄出了一个小瓷瓶,这小瓷瓶是什么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走吧,去找七哥!”蒙飞重新将那个小瓷瓶揣在自己的口袋里。 老虎道:“翻找过的痕迹不用清理?” 蒙飞道:“恐怕他是回不来了。” 老虎皱眉,“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蒙飞淡然的一笑,又从口袋里取出五块大洋,来到老虎的身边,“给兄弟们分下去好了。” 老虎怔了怔神,“什么意思?你不要害我,没有搜查令私闯民宅,还拿人钱财,这身皮还不得被扒下来啊。” “多虑了。”蒙飞道:“只要能够抓到余风,他就没有机会用这些钱了,今天也多亏哥儿几个辛苦,这钱就当是辛苦费,如果你们不要的话,我就还回去,到时候再查抄的时候那就得允公了。” 顿了顿蒙飞道:“当然哥几个如果不厚道把我给卖了,那我蒙飞也无话可说。” 老虎望了一眼其他的两个警员,心里还是有一些狐疑。 蒙飞道:“不收?那我就还回去好了。” 老虎咬了咬牙,“哥几个可是什么都没有从里面搜出来。”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拿了蒙飞递过来的大洋,并且分了。 蒙飞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又道:“日后还要仰仗哥几个帮忙呢。” 老虎回道:“你也算是识趣的人,咱们警察大队那可是一家亲,日后有什么需要关照的,当然没有问题。” 蒙飞道:“那以后就仰仗各位了。” 蒙飞带着老虎等人重新翻出了余风家的院墙,之后一路寻找袁七去了,在一个僻静的街道上终于看到了袁七,袁七和另一个警员在那里抽着烟。 蒙飞带人走了过去,“七哥,他在哪儿?” 袁七用手一指,一个关得很紧的大门儿,道:“刚进去。” 蒙飞望了一眼那地方,道:“赌坊?” 袁七点头道:“对,青云乐赌坊。” 蒙飞皱了皱眉头,“直接进去抓人是不行了。” “废话!”袁七道:“算你小子还有一些门道,道哥的场子那可不是我们能进去抓人的。” 蒙飞明白袁七的意思,道哥是这青云乐赌坊的老板,但蒙飞清楚他也就是一个看场子的,这家赌场幕后的大老板,是警察局的张副局长,是他的买卖。 副局长的买卖,一个小小的警察小队跑进去抓人,砸场子,那不是找不自在吗?袁七跟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跟下去了。 蒙飞想了想道:“这样,我先进去,看情况要不要动手。” 袁七冷笑,“你想在场子里动手?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在那里惹是生非,惹恼了上面的人,刘副队长也是担待不起的。” 蒙飞道:“七哥,你和哥儿几个就在外面侯着,余风要是出来了,就直接将他拿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尽量不在里面惹出麻烦。”说着蒙飞就要往赌场的门口走。 “回来。”袁七高声喊了一句,“你不会是想要穿着这身皮进去吧,我可是给你提一个醒,张副局早就暗中打过招呼,青云乐赌坊的事情不允许插手,也不允许有警员穿警服进去……” 听到袁七的提醒,蒙飞才道:“行,那我就换一身衣服再进去好了,这段时间七哥辛苦一点,多盯盯。” 不再多说什么,蒙飞去了一趟裁缝铺,买了一身衣服,钱也是从余风的家里搜出来的,总共七块大洋,蒙飞给了老虎他们五块,自己留了两块。买了一身衣服,蒙飞换了起来,带着自己的警服,重新回到了青云乐赌坊的门口。 蒙飞将警服交到了老虎的手里,阔步向青云乐赌坊的大门口走来,敲了敲门,有人开了大门上的小窗。 “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问道。 “来乐呵乐呵。”蒙飞回道。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又打量了蒙飞两眼,才打开了门。 蒙飞走进了门,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开始在蒙飞的身上搜了搜,确认没有携带什么武器,才道:“进去吧。” 蒙飞也不是第一次进赌坊,这里面的道儿他清楚的很,径直走进到赌场之中,里面的吆喝声非常响,显得很是嘈杂。 蒙飞在赌坊里转了转,终于发现了余风的踪迹,一群人围着一个押大小的赌桌在那里人五人六的吆喝着。 “开!” “三个六豹子,通杀!” 庄家开出了一个豹子,一群人直喊晦气。 桌面上的赌资都被庄家收了过去。 “真他妈的晦气。”余风咧了咧嘴,“连开了三把豹子,这也太邪门儿了。” 要是别人根本不敢这么说话,就算怀疑庄家做鬼,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毕竟谁都不想被弄到警察局,但连续开了三把豹子,也的确让人很难接受。 余风敢这么说,庄家也只是瞪了他一眼罢了,毕竟都清楚他算是张副局长远房的一个小舅,又排出了一块大洋,余风扔到了“大”字上,“我不信这个邪,还能开出一个豹子,我再压一把大。” “这骰子还没有摇,你就压一个大,难道会输。”蒙飞的声音在余风的脑后响起。 “妈的,谁这么晦气?不长眼的狗东西。”余风已经连赌了好几把了,听到这么让人烦躁的声音忍不住骂了两声,并且回过头。回过头的时候看到是蒙飞,哼了一声,“我当是谁,是蒙警官,你们警员往坊子里跑,不是要受处分的吗?” 蒙飞拍了拍坐在余风身边的那个已经输光了赌资的汉子肩膀。 那汉子才站起身来,把地方让给了蒙飞。 蒙飞坐到了余风的身边,“下班时间,会受什么处分,我也没有穿官服进来嘛。” 余风哼了一声道:“有钱来这里赌,没钱给我交定金?” 蒙飞笑道:“赢了钱,不就什么都有了?” 扫了一眼余风,发现他还是用了一块布蒙着下边的脸,蒙飞问了一句,“不就是脸上有点伤嘛,至于这么武装。” “少废话,跟你没关系。”白了蒙飞一眼的余风,对庄家伙计道:“摇盅!” 负责摇盅的伙计端起骰盅摇了起来,摇了一会儿放到了赌桌上,“买定离手!” 余风扫了蒙飞一眼,“买不买?” 蒙飞从怀里取出一块大洋,“买,当然买!” …… 第31章 你真行 余风看蒙飞取出一块大洋,冷笑道:“买什么?” 蒙飞道:“我看你今天的运气不佳,就把你当个灯好了,你买大,我就买小。” 说着蒙飞将一块大洋扔到了“小”字上。 其他的玩家也都压了注。 压家开了骰盅,“一二三,小!” “妈的!”余风愤怒的砸了砸赌桌,站起身来,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 蒙飞却是一笑,收回了自己赢的钱,道:“果然是指路的明灯,怎么,就不玩了?我还想依靠你这指路的灯,发一笔小财呢?” 余风呸了一声,“你说谁是指路的明灯?” 蒙飞道:“要是不信你再继续玩几把,试一试看。” 余风好赌但不嗜赌,已经输了四块大洋了,不想再继续赌下去,可是被蒙飞这么一将军,心里的气儿不顺,便重新坐了下来,看着摇骰子的伙计道:“看什么看,摇盅。” 摇盅伙计开始摇晃骰盅,摇完了,放到了桌面上,“各位,下注!” 余风犹豫了一下,这一次他选择了下“小”。 看到余风下了小,蒙飞直接将两块大洋放到了“大”字注上。 余风冷着眼,“还真把我当指路的明灯了,我看你怎么赢,开开开!” 说着已经开始嚷嚷起来了。 摇盅伙计打开了骰盅,“四五六,大!” 蒙飞顿时笑了起来,将四块大洋收到自己的面前,“我就说嘛,佻就是指路的明灯,你还不相信?” 余风咬着牙。 蒙飞叫嚣的道:“还来不来?” 余风瞪大了眼珠儿道:“我怕你?” 蒙飞呵声说道:“你还有钱下吗?” 余风用手狠狠的一拍自己的腰,“老子有的是钱,输几块大洋算个球。” “那继续好了!”蒙飞的目光扫了一眼余风腰间别着的那块白布,他眼疾手快的将那块白布取了下来,道:“看你输得满头汗,拿块布擦擦。” 眼见蒙飞给他擦汗的是腰间别着的那块白布,余风的神情有一些变了,变得有一些慌乱了。 “余爷,还来不来?”摇盅伙计唤了一声。 余风道:“不玩了,不玩了!妈的,被人当成明灯可不好兆头,改天再玩。”说着猛的将蒙飞手里的白布抢了回来,匆匆的向赌坊外走去。 蒙飞眼见余风要走,他将赢来的四块大洋收到手心当中,又扔出了一块给那摇盅的伙计后,跟在了余风的身后,一边跟在余风的身后,蒙飞心里又有其他的想法,名单上并没有余风的名字,但是余风很在意那块白布。 这代表什么呢? 是不是要从余风的身上搞清楚这件事情,就能够引出一条线索呢。 这样做会不会有一些冒险? 蒙飞一时间没有办法判断,因为周云娜告诉过她,一切事情都不能够看表面,要做更为细致的观察和判断,犹豫再三,蒙飞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管这余风到底是什么人,是地下党也好,还是其他方面的人,先抓到警队再说。 也许抓了,会有意外的收获。 跟随着余风离开了青云乐赌坊,可以看到袁七带着四个警员已经分散开来了,蒙飞看到了,似乎余风也注意到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回过头,看了蒙飞一眼,蒙飞本能的也停下了脚步,就是这个动作让余风警觉起来。 他撕腿就跑,奔着的是没有警员看守的一个胡同口。 “给我站住!”蒙飞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跑不掉的。” 看到余风跑进了胡同,袁七和他的几个手下也开始在后面追了起来。 余风跑得很快,但是蒙飞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追到了余风的身后,将余风堵到胡同中,没有了退路。 余风转过头,看着蒙飞和袁七等人走来,他喘了两口粗气,“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老子又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追我干什么?” 袁七接话道:“余爷,不是我们要追你,是蒙飞这小子要追你,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儿,无可奈何的。” “奉命行事儿?”余风呸了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你们奉他的命?” “没办法,这是刘副队长的意思,我们只能够照办。”袁七道:“余爷,您也别提张副局长,张副局长当着我们刘副队长的面儿提到你的时候,也的确说过了,以后您要是犯事儿,该抓就抓,该打就打的……我们给你面子,叫一声余爷,但蒙飞不给你面子,所以你千万别见怪……” 余风的目光越来越阴冷起来,“姓蒙的,我跟你有祖宗十八代的仇吗?你为什么非要与我为难?” 蒙飞道:“没办法,你犯了事儿。” “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余风终于将粗气喘匀了。 蒙飞道:“回警队咱们慢慢说,但是你现在要是再跑的话,那就是拒捕,那就是罪加一等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余风把心一横,怒声道:“老子今天就拒捕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袁七,你和你的兄弟敢抓我吗?” 袁七呵笑道:“抓还是要抓的,但是蒙飞这小子带的队,抓人的事情他自己上就是了。” 很明显袁七和他的手下都只是想要看热闹。 蒙飞心里也清楚,但却并不在意,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将余风带到警队,他双手到磕了一下,“抓不到你,把你弄不回警队,我脱了这身皮。” 二话不说蒙飞已经如猛虎一般扑向了余风,他知道余风拥有很强的摔跤技能,所以不想和他近身打斗,扑向余风的时候,看到余风向他猛的扑抱过来,蒙飞顺势躲避,抽冷子就给上余风一脚。 这一脚踢得很疼,余风打了一个趔趄。 反过来,余风想要近距离和蒙飞缠斗,但是蒙飞不给他这个机会,看到他双手向自己的身上抓,蒙飞就选择躲避,待看到余风的咽喉露出来的那一刻,蒙飞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他矮下身躯的一瞬间,一拳正好冲落到余风的咽喉上。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余风的身体颤动起来,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咽喉,憋得脸红脖子粗,蒙飞脚下使绊,一脚将余风扫倒在地,直接将他的双手背了过来,这才抬起头,对看得愣愣的袁七等人道:“手铐!” 袁七这才缓过神来,巴嗒了一下嘴,“行,你真行!” 他解下手铐,走到了蒙飞的身边,将那手铐递到了蒙飞的手里,蒙飞接过手铐,将余风的手铐了起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哥几个帮帮忙,帮我一起把他带回去。” 老虎等人得了蒙飞的好处,也不能袖手旁观,就帮着蒙飞将余风抬回到了警队。 …… 第32章 胡说八道 蒙飞将余风带回到了警队,关到了监牢当中,刚喝了一口水,刘非就来了,他还没有进监牢的门儿,就已经嚷嚷起来,“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抓捕到了谁!” 蒙飞喘了口气,看到刘非已经进来了,“刘队!” 刘非摆手道:“我刚刚看到你带人回来了,来来来,我看看到底是谁!” 蒙飞用手一指监牢里刚刚才能够畅快呼吸的余风道:“就是他。” 刘非打量了一眼余风,很眼熟,“还他妈的蒙面,把面巾给我扯下来。” 余风才能说话,“刘非,你吃错药了是吧,是你让人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余风?”刘非眉头紧锁,转头望着蒙飞道:“这就是你说的人?” “对!”蒙飞确认的道。 “你脑袋被驴踢了吗?还是拿我寻开心?”刘非狠狠的瞪着蒙飞,“余风,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叫我抽调一队人给你,你就给我弄回来一个扒墙头的交差?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了。” “我他妈的就说你们抓错了。”余风吼了一声。 蒙飞不紧不慢的道:“刘队,您别着急,我还没有审,审完了你就知道了。” “审?” “对,要审!” “审个屁。”刘非吼了一声道:“他要是九麻子,我脑袋给你揪下来当球踢。” 很明显当刘非提到九麻子三个字的时候,蒙飞注意到了余风的眼神有一些闪烁,有一些慌乱,他嘴角泛起一丝的微笑道:“要是没有证据,我是不可能轻易抓人的,您让我审,如果他不是九麻子,就算我输,我今天赢的三块大洋归您所有,退出警队,你觉得怎么样?” “浪费时间!” “审审也不会死人,再说这家伙扒寡妇家墙头也得惩治惩治啊。” 听蒙飞这么一说,刘非倒是来了一点兴趣,“好,我就让你审。审出来你就是小队的小队长,赏钱归你,另外我再输给你三块大洋。审不出来,别说我要脱了你的这身皮,我还要给你二十警棍。” 蒙飞向刘非点了下头。 余风却在这一刻吼了起来,“妈的,你说谁是九麻子,你想弄死老子,也别唱这么一出戏,我好说歹说也是张副局长的小舅,脏水就这么往我身上泼,日后老子出去把你们的警皮都扒掉。” 蒙飞打开监狱的门,走了进去,看着被捆绑起来的余风道:“九麻子,你伪装得真够好的。” “放屁,谁是九麻子!” “呵呵!”蒙飞笑了笑道:“我说你是,你应该就是,如果我没有证据的话,我怎么可能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再一次弄到这里来?” 刘非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袁七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敢情蒙飞带人抓余风,是为了抓九麻子,可是说余风就是九麻子,这可能吗?无论是“传说”,还是画像,那是一张麻脸的啊。 现在袁七也被弄得摸不着头脑,站在那里看戏。 蒙飞走到余风的面前,一把将他脸上的布给揭了下来,可以看到余风的左脸有一些问题,像是害了什么病一样,破得一块又一块的皮,看起来有一些恐怖。 “这是怎么回事儿?”蒙飞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儿?”余风咧着嘴。 蒙飞道:“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药店抓药?”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才去药店抓的药。”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去过药店了?” “废话,你脸上坏了不去药店。”余风沉声道:“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蒙飞呵呵一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才有目的去抓药,而且你抓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药,什么天穹,麝香等等,那可都是名贵的药,你一个脸坏了,要那么多名贵的药做什么?” “我有钱我愿意,我抓药也犯法吗?”余风瞪着蒙飞。 蒙飞缓缓开口道:“我今天和几个兄弟去了你的家里一趟,在你家里可以搜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比如我搜到了你手抄写下来的一个药方,那药方上写着一堆药的名字。” “你搜我家?”余风呸了一口道:“谁给你的权力去搜我家?” “咱不聊这件事情,聊一聊那药方。”蒙飞道:“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那药方叫做麻祛膏,是一个密方,是能够祛除脸麻的方子。按照这药方上的记载,只要经常用这药膏涂抹麻脸,就能够消除脸上的麻子,但这个药方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脸上会起皮,会出血,会溃烂,出现这样的情况,还需要继续涂抹,对吗?” 余风的双眼闪烁,沉默了片刻后才道:“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麻祛散,什么九麻子,听不懂。” 蒙飞取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我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麻祛膏,里面已经没有了。” “你整了一个空瓶子就想证明那是什么麻祛膏?” “如果不是没有了麻祛膏,你怎么会想到去药店抓药?”蒙飞平静的说道:“事实是你去了药店抓药,而少了麝香这么一味药,你抓不到非常的着急,所以你跑去扒了刘寡妇家的墙头,当然你并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对她家的耳房有意思。” “胡说八道。” 当余风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刘非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蒙飞说了这么多,他似乎也真的来了兴趣,问道:“蒙飞,你说他对刘寡妇家的耳房有意思?这是什么情况?” 蒙飞回道:“情况就是刘寡妇家的耳房里有麝香这味中药。” “她家怎么会有这么昂贵的中药?” “刘队,你难道忘记了刘寡妇的夫家以前是开药店的吗?” 蒙飞这么一说刘非倒是恍然大悟过来,“对对对,以前的确是开药店的。那余风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刘寡妇家有麝香的。” 蒙飞道:“这一点还得问余风本人,你说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三天五头去扒寡妇家的墙头,一不为了女人,二不为了钱财,那是为了什么?这怎么的都没有办法解释,除非是为了那珍贵的药材。” 顿了顿蒙飞继续说道:“余风怕自己的脸病复发,暴露自己,所以才会想到重新配制这麻祛膏,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这药方的,但有一点从他的脸疾上看,他的确是用这东西祛除过麻子。” …… 第33章 别得罪我 蒙飞的话让余风很是震惊。 刘非却还是有一些疑惑,“蒙飞,你就凭他用了麻祛膏,就证明他是九麻子,这显然有一些胡闹,不是吗?” “就是,还是刘队长英明!”余风接过话道:“就凭借一瓶小小的麻祛膏,就断定我是九麻子,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再说,你说这是密方,但为什么你就知道哩?” 蒙飞一笑道:“我知道那是巧合,你知道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凭一瓶麻祛膏就说你是九麻子我自己都不信服。” “也就是说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刘非已经坐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蒙飞怎么证明余风就是九麻子。 “当然!”蒙飞道:“我之所以怀疑余风,除了他扒刘寡妇家的墙头外,还因为他的手劲儿特别的大,在打架的时候,他除了擅长摔跤技以外,还经常会凭借强大的手劲儿,五指锁住别人的脖子,当刘寡妇找她理论的时候,他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在场,刘寡妇很有可能被他捏死。” “好笑,太好笑了。”余风道:“谁不会锁喉?” “对,他说的没错,一般劲儿大一点的人,都会锁喉的吧。”刘非也半信半疑。 蒙飞道:“刘队,我查过九麻子以及死者的档案,包括那个男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被锁喉毙命的,都是死于窒息,证明这是九麻子的一贯手法,又看到那张画像现在和余风对比起来,最少有五分的相像,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另一点。” 刘非微微点头,“这的确值得怀疑,不过单凭这几点就证明余风是九麻子,可信度并不是很高。你让我拿这样的报告交到上面去,谁信?再说,还有张副局长这一层面的关系……” “对对对,这分明是诬陷,分明是栽赃!”余风附和的道。 蒙飞望了余风一眼,才说道:“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杀人,但杀人就会留下痕迹,哪怕是蛛丝马迹,都会成为日后败露的证据,现在我就将证据亮一亮好了。按照死者家属的供述,死者的随身物品都有一些丢失,而我在搜查你家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丢失的失物。” 蒙飞取过了自己的警服,从里面取出了五个物件,逐一摆放到监牢内的桌面上,随手拿起一个小挂锁,来到余风的面前,“你一个石匠挂着这么一个玲珑的挂件不合适吧,哪儿来的?只需要把死者的家属叫过来,问上一问,那自然就清楚了。” 看到那些物件余风的脸已经变了颜色,身体微微有一些发抖。 刘非缓缓站起身来道:“行啊,有你的!看来,你的确是立了大功一件。” 蒙飞道:“我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赶上了巧罢了,如果我没有成为一名警员,没有发现他扒刘寡妇的墙头,没有看到他进了刘家的耳房偷东西。没有无意中得到麻祛膏的药方,也不可能怀疑到余风的身上。” 转过头蒙飞望着余风道:“人脏并获,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什么,我没做过的事情说什么?”余风快要咆哮起来。 蒙飞道:“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明天叫人将那些死者的家属都叫过来认领死者遗物就明白了,如果还不够的话,那就等你的脸病复发,按照方子里的记载,如果复发了不涂抹麻祛膏的话,十天内脸就会全部溃烂,溃烂好了,不出七天麻子又会重新长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抵赖!” 余风的目光带着愤怒,但这种愤怒参杂最多的就是一种慌乱,无比的慌乱,不过他并没有招认的意思,“我告诉你们,把我抓了,迟早还是要将我放了的。” 蒙飞不再看他,而是对刘非道:“刘队长,事情你也大概清楚了。” 刘非微微点了点头道:“明天就让那些死者的家属认领死者的遗物,一家确认不算,三家确认那这余风就是九麻子无疑,也没有必要等到他脸上全部溃烂再长出麻子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结案。另外将证物拿到证物室。” 这出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刘非退出了牢房。 蒙飞也回到警察宿舍睡起了觉,这几天折腾得的确有一些累了,晚上的时候蒙飞继续值班巡逻。 第二天警队派人找到了青石镇被遇害的五个女人的家属,正如蒙飞判断的那样,在余风家里搜出来的东西都属于这五个死去的女人的,也做实了余风的推断。 不过余风并没有认罪,还在嘴硬。 刘非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蒙飞处理,他需要一份余风认罪的口供,只有有了这份口供才能够做实余风九麻子的身份。 蒙飞自己单独和余风在一个牢房内,余风还是被捆绑着,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加上脸疾的缘故,现在的余风显得有一些虚弱,看到蒙飞坐在那里,他翻了翻眼皮,“放开我,我不是九麻子。” 蒙飞道:“五个死者的家属都来确认过了,就算你想抵赖,所以的证剧都在,你也是抵赖不了的。痛快的交代了,也算是一个爷儿们,做过的事情暴露了那就承认,何必还在遮遮盖盖的。再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完全可以给你用刑的。” “你敢!”余风圆瞪着双眼,“老子是张副局的人!” “张副局的人?”蒙飞呵声道:“刘队长的话你难道没有听明白吗?张副局是救不了你的。五女一男六条人命的案子,就算是张副局想要保你,也是非常困难的,何况他已经放弃了你。” “你知道个屁!”余风怒声道:“我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儿,咱们走着瞧。” 蒙飞来到余风的身边,余风狠狠的向他呸了一口,蒙飞皱了皱眉,随手将他腰间别着的白布取了下来,擦了擦脸,随手就丢落到了地上,观察着余风的脸色,道:“认了吧,免得吃苦。如果你真的是张副局的人,按照你的说法,就算是认罪了,也不会有事儿,何必非要在这里玩倔强呢。” 余风道:“得罪我,你会死得很惨。” “是吗?”蒙飞淡然的一笑道:“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既然你不肯招供,那么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非常的硬。” 说到这里蒙飞将烙铁放到了火红的炉子里,一边加着温度一边说道:“这东西要是烙到人的身上,皮开肉绽,那种痛苦是很难有人承受得住的。” 余风圆瞪着双眼,“你敢,我说了我是张副局的人,那几个人的死……” 说到这里余风又将话打住了。 “那几个人的死有什么问题?”蒙飞道:“其实我也挺好奇,你为什么要杀这几个人,他们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至他们于死地?” “我没有杀……”余风还是不想承认。 第34章 真相 蒙飞拿起加了温的烙铁走到了余风的面前,“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新手,还从来都没有给人用过刑,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刑具都是干啥用的,很新鲜,都想尝试一下。如果你不愿意配合,不想承认的话,那我就把所有的刑具都用一遍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那把烧红的烙铁走到余风的面前,对准余风的胸口就缓缓移了上去。 “不!”余风怒吼道。 “承不承认?”蒙飞平静的道。 “你……这个小王八蛋,迟早我要弄死你。”忍不住满腔愤怒的余风已经骂了起来。 蒙飞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承认了,很好,那我就看一看这烧红的烙铁,烙印到人的身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滋味。抱歉,别怪我太狠,你祸害六条人命的时候也该想到会有这样的报应!” 忽,蒙飞将那烧得通红的烙铁烙了下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剧烈的痛苦声从余风的嘴里喊了出来,“是我做的,是我做的!” 喊到这里,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能听到滋滋的声音,余风这才睁开眼,发现那烙印并没有烙到他的胸口,而是烙到了一旁的木柱上,饶是这样,余风额头的冷汗一滴又一滴的滴落下来。 “感觉如何?”蒙飞笑了笑道:“你果然是承认了。既然如此,那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吧。” 将签字画押的文书放到余风的手边,余风咬了咬牙,还是签了字,画了押。 蒙飞将烙铁放到一边,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余风的面前,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几个人?” 余风咧了咧嘴,“看不惯!” “看不惯就杀人?” “对,看不惯就杀人!”余风道:“没有什么好说的。” 蒙飞道:“说一说你杀害这些人的细节,时间,地点。既然已经承认了杀人,就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也算是一个爷儿们。” 余风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开始交代是怎么杀害这五女一男的,蒙飞将他所说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又重新让他签了字,画了押。 “给口吃的,把我放下来!”余风有一些无神。 蒙飞这才叫来几名警员将余风放了下来,并准备了一些干粮给余风。 拿着余风的口供,蒙飞再一次来到刘非的办公室,“刘队,招了!” 刘非还真的没有想到余风能这么快的招了,接过蒙飞递过来的招供单,看了一下,除了作案动机不怎么详细外,时间地点什么的都比较清楚,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干得漂亮,行了,一会我把材料送到局里,你就是大功一件。” 蒙飞挠了挠头道:“刘队,你看这案子也算是破了,人我也给你抓到了,这赏钱,是不是也该……” 刘非哦了一声,“还能少了你的?材料我要先送上去,局里面批复后,你的赏钱也就有了,至于我和你打的赌嘛……” 蒙飞道:“那就是开一个玩笑,只要有局里的奖赏就行,主要是需要租一个房子,也不能总挤在宿舍啊。” “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一趟局里。”刘非已经起身,带着材料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 青石镇警察局! 刘非刚想去敲张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就听到里面有电话声,他没有敢打扰,而是站在了门外,待听到张副局长放下电话后,才敲了门。 刘非进入到张副局长的办公室,立即点头哈腰起来,“张局。” 张副局长看了一眼刘非道:“什么事儿?” 刘非道:“有一个案子需要您批一下,结了。” “什么案子?”张副局长虽然这样问了一句,但态度和语气都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刘非快步走到了张副局长的办公桌前,恭敬的将手里的材料递了上去道:“几年前九麻子杀人的案子。九麻子被捕归案,已经招供。” “什么?”听刘非这么一说,张副局长目光一恸,“九麻子被抓到了?” “对!”刘非应声。 张副局长迅速接过那份材料,仔细的看了一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的事情。”刘非道。 张副局长皱眉,“家属已经指认了?怎么会是余风,那个憨货怎么可能是杀人如麻的九麻子?” 刘非道:“本来我也不相信,但蒙飞那小子从余风家里搜到了证物,又招了供,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余风就是九麻子,只是他和您……” 刘非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副局长松了一口气道:“蒙飞?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但又感觉到很陌生,他是你手下的警员?” 刘非道:“是这样的,张局!最近警队缺人手,我就把他招进来了,他以前是一个打猎的,是山里的猎人,身手还算不错。” 刘非的话让张副局长顿时想起来了,“对,是他。” 说完便不再继续下去,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刘非也不敢打扰张副局长就在那里恭敬的站着,过了一会儿张副局长道:“人既然已经抓了,证据确凿,九麻子这个案了可以了了。” 张副局长在刘非递过来的单子上做了批复后,道:“九麻子也算是要犯了,不管他和我什么关系,犯了法,杀了人,都要受到惩处,晚一点儿你派人把他给我提过来。” “明白,明白。”刘非连连应声。 张副局长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刘非迟疑了一下。 张副局长皱眉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刘非回道:“张局,以前咱们局里有签发悬赏令,抓到九麻子赏十块大洋,警员提升小队长……您看……” 张副局长哦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会你去财务科将钱领了,小队长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你回去的时候将钱给蒙飞那小子,同时让他来一趟局里,有一些细节我需要向他问清楚了。” “是!”刘非敬了一个礼。 张副局长抓起了电话,同时向刘非摆了摆手。 刘非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张副局长的办公室,并且带上了门,他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蒙飞这小子也真够幸运的。 第35章 租房 张副局长打通了一个电话,“小姐,出事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什么事情?” 张副局长道:“九麻子的身份暴露了,被抓了。” “余风?”电话那头显然也有一些惊讶,“他怎么会被抓到,身份怎么会暴露,没有人会知道他就是九麻子的啊。” “是那个打猎的发现并怀疑他的。”张副局长道:“那家伙进了刘非的队伍,破了九麻子的案子。” “又是那个蒙飞?” “对!”张副局长道:“我觉得事情有一些蹊跷所以就给小姐你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道:“九麻子是我们的暗棋,竟然都能够被蒙飞这小子挖掘出来,的确是让人有一些惊讶,从这一点看这个蒙飞不会那么简单。” “要不要把他弄起来?” “不!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却正好可以被我们利用。”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又锐利,“正好我们缺一个突破口,我想这个小子可以帮助我们做一些事情,也许还会让我们有意外的收获。” 张副局长道:“留在身边?” “那是以后的事情,先让他在刘非的那个地方做吧,我们只要暗中观察便是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又说了一些事情后,便挂断了电话。 张副局长取出一包哈德门的香烟,抽了起来。 …… 刘非从局里回来,直接将蒙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取出五块大洋排到了桌面上,“这是你的赏钱。” 蒙飞微微皱眉道:“不是十块大洋吗?” 刘非拉长了自己的声音道:“局里降了悬赏,我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蒙飞观察刘非的神情已经心知肚明,有一部分的赏钱被这位副队长给私下里扣下了,他收了五块大钱道:“多谢刘队了。” 转身便要走。 刘非将蒙飞叫住道:“等一下。” “刘队还有事情吩咐?” “晚上你不用值班了。”刘非道:“这两天你也辛苦了,晚上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你将自己弄得干净一些,去一趟局里,直接找张副局长,他有一些关于九麻子的细节需要知道,你要好好给我回答。” “张副局长要见我?” “对,你小子算是烧高香了。”刘非道:“记住了,抓到九麻子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明白吗?” 蒙飞点头,“这我当然懂,那什么,等我租到了房子,找个时间我请刘队和队里的兄弟们吃顿饭。” 刘非向蒙飞摆了摆手道:“好说。” 蒙飞想到了什么,“刘队,我的小队长……” 刘非白了蒙飞一眼道:“你才来几天?一个新警蛋子,虽然抓到了九麻子,也不能升得这么快啊,明天见完张副局长后再说吧。” 被训斥了一句,蒙飞才从刘非办公室里出来,回到了警员宿舍后,蒙飞换了抓九麻子里买的衣服,才从警队出来,他要租一个房子。 …… 月影胡同,一座民房中。 房主正在卖力的介绍自己的房子给蒙飞,她是一个身材相对胖一些女人,穿着一件旗袍,却看不出来美。 “小伙子,我家的房子你就看去吧,包你满意的,里面是什么都不缺的。”女房主满脸堆笑。 蒙飞已经看过了这个房子,没有院子,一进门,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主房,主房内装修得倒是漂亮,空间很大,里面的家具并不旧,像是一个小公寓,这房子蒙飞倒是满意,“大姐,这房子租金多少?” “十二块大洋一年。” “这么贵?” “这还算贵啊,一个月一块大洋不算贵了。你看看这里面的环境啊,家居的物品那是应有尽有的,绝对的物超所值。” “我再考虑考虑。”蒙飞的确嫌有一点贵,两个月一块大洋的价值他倒是能接受,里面的东西虽然不少,也很漂亮,但也不值一块大洋啊,他虽然经常在山里打猎,这市面上的行情也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你还嫌贵啊……”胖大姐的脸色变了变,“我说小伙子,我这已经给你最低的价格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房子,蒙飞正想说话的时候,发现隔壁走过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这高挑的身材完美的被旗袍呈现出来,秀发如丝,单看那背影足够让人心动,她正在开自己家的房门。 锁打开后,她侧过头望了一眼胖大姐和蒙飞,嘴角泛起一丝的微笑,那么甜的微笑,如一缕春风指在湖面上的微笑,那双眼里像是能够写满故事一样,那么温柔,让人望去像是能够顿时怜惜。 “王姐,你又要租房子呀。”柔柔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来,像是黄莺一样的好听。 “哟,是飞烟姑娘啊。”胖大姐哈哈笑道:“刚回来吗?” “嗯。”那被叫做飞烟的姑娘向有一些发愣的蒙飞点了点头,便打开了门,进入到了里面。 这女人的确漂亮,但真正吸引蒙飞的并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的身形,还有她的眼神,就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随即一想,才发现这女人的眼神很像是曾经和他在赵五家有过照面的那个皮衣女人的眼神,但又有不同。 皮衣女人的眼神充满了锐利,那是一种满含杀戮的锐利。 而这个女人多了一种温柔,一种恬静。 这个叫飞烟的女人,是不是那个皮衣女人? 蒙飞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因为这个叫飞烟的女人,无话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柔美的动作,都和皮衣女人有着天壤之别,但就是那眼神,那身形让蒙飞有一些怀疑。 “我说,你到底租不租?”胖大姐有一些不耐烦的道。 “租。”如果没有这个叫飞烟的女人出现,蒙飞绝对不会去租这么贵的房子,“一个月一付,成不?” “行!”那胖大姐倒也痛快,“那你把这个月的先付一下,再交一块钱的押金,我把租房的文书给你,签个字画个押便是了。” “好!”蒙飞和胖大姐办理完了租房的手绪后,才开腔道:“隔壁的姑娘也是你的租客?” “是啊。” “租在这里多长时间了?”蒙飞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很长一段时间了,有四五了吧。”胖大姐回道。 “她是做什么?”蒙飞继续问道:“就她一个人吗?” 胖大姐望了一眼蒙飞道:“你看你打听得这么清楚干什么,这才看一眼就对人家有意思啊。” “我就随便问问,毕竟也算是邻居了,总需要了解一点,你说是吧?”蒙飞打哈哈的道。 “这倒也是。”胖大姐道:“她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有没有男人也不知道,人家的事情我向来是不愿意打听的,我每年就来一次收租。所以她的事情我也是不太清楚的,只知道她好像姓凌。” 第36章 凌飞烟 凌飞烟?蒙飞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胖大姐将房子的钥匙交到蒙飞的手里后就离开了,蒙飞回到了屋子里,一边打扫一边想着这个叫凌飞烟的女人,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安排呢?不管怎么说,这个叫凌飞烟的女人已经让蒙飞小心起来。 打扫完房间,缺了一床被褥,手里还剩下一些钱,蒙飞就去买了一些被褥还有一些日常用品,这一夜蒙飞就在新租的房子里睡了起来,半夜时分,听到隔壁有高跟儿鞋走动的声音,蒙飞微微皱眉,他轻轻的从床上坐起,进入到卫生间中,侧耳轻声里面的声音。 的确有高跟儿鞋的走动声,但除了这个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蒙飞重新回到了房上,在他的脑海里始终回想着凌飞烟那温柔的眼神,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将这种温柔的眼神当成是皮衣女人那般锐利的眼神呢,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这个叫凌飞烟的女人根本无足轻重。 这一夜蒙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刚刚亮,蒙飞才慢慢的睡了去,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走出了房子,正好对面有一个卖早点的摊子,蒙飞便走了过去,要了点吃的,坐在那里吃了起来,不过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瞄向凌飞烟的房门。 时间不长,凌飞烟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依然穿着一件漂亮的旗袍,围了一条围巾,踩踏着高跟儿鞋,做了很精心的打扮,手里抓握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走起路来的姿势非常的优雅。 喝了一口粥,蒙飞凝望着凌飞烟的背影。 卖早点的伙计看蒙飞如此愣神,呵呵一笑道:“小兄弟,怎么看着眼生哩?” 蒙飞这才回过神来道:“哦,我刚搬过来。” 伙计道:“难怪看着眼生。” 蒙飞问道:“伙计,你这个早点摊一直都摆着的吗?味道不错嘛。” “摆了三四年了。” “这样啊,以后早饭就有着落了。”蒙飞道:“你认识那个凌小姐吗?”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 伙计道:“刚刚出门的那个吗?” “对!”蒙飞确认的道。 “不是太熟,她来过我的摊子吃过早点,但没有说过几句话。” “是啊。”蒙飞咬了一口馒头道:“呵呵,人长得真漂亮。” 见蒙飞露出那种只有男人在谈论女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笑容,伙计也拉开了话匣,“我觉得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这话怎么说?”蒙飞心中一动。 伙计道:“这里的房租不便宜,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家里也没有一个男人,一直生活在这里,而且看她的穿着打扮都是富贵,但始终没有被地痞赖子找上麻烦,难简单得了?” 蒙飞哦了一声道:“是吗?” 伙计呵了一声,将声音压得很低,神神秘秘的道:“像这样的女人,说不准就是镇子里某一位老爷的姘头喽。” 姘头?有这种可能吗? 在蒙飞的判断当中,没有这种可能,因为凌飞烟并没有甘愿成为别人姘头而染上的风尘,虽然很想再打听几句,不过从这个伙计的嘴里估计也不会问出多么重要的东西,索性就付了饭钱,离开了早点摊位。 重新回到警察大队,蒙飞换好了警员服,便向青石镇警察局走了去。 …… 青石镇警察局蒙飞来过,但都是在外面看一看,它是青石镇维护治安的职权机关部门,分管着青石镇十二个警察大队。 青石镇警察局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占地面积不小,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一些警员正在那里出操。 在三层小楼前停着两辆轿子车,很气派。 蒙飞还没有踏入到警察局的大门儿,就被警卫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蒙飞打了一个哈哈道:“兄弟,是张副局长叫来的。我叫蒙飞。” 看来是有人打过了招呼,听到蒙飞这两个字,那警卫直接给蒙飞放了行,蒙飞进入到警局的办公楼,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张副局长的房间,敲起了门。 “进!”张副局长的声音响起,对于他的声音蒙飞是熟悉的,以前就见过,而且前两天在周云娜周大小姐的床上也听到过他的声音。 蒙飞推门而入,在看到张副局长的那一瞬间,蒙飞立即敬了一个礼,“张局好,警员蒙飞向您报到。” 张副局长认识蒙飞,看到他进来,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堆满了笑容,“蒙飞,小子,行啊,快坐,快坐。” 蒙飞收了礼,“张局,我还是站着吧。” 张副局长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起,来到蒙飞的身边,把蒙飞拉到了会客椅上坐了下来道:“坐,不要客气。” 蒙飞坐了下来,张副局长居然坐在了他的身边,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烟递给了蒙飞。 “张局,我不会。” “哎,烟可是好东西,男人嘛,要学的。” 蒙飞尴尬的笑了笑。 张副局长才道:“小飞,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哦,那是运气。”蒙飞呵呵笑道。 “应该说那是小娜的运气,如果当时不是遇到了你,恐怕小娜就没有命喽。”张副局长点燃了一根香烟,抽了一口气,吐出一口烟气后才道:“要不是你救了小娜,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哩。” “当时也是路过。”蒙飞听张副局长提到周云娜中枪的事情,顿时变得小心起来。 张副局长又问道:“你是在哪儿遇到小娜的?” 蒙飞回道:“回青锁山的一条小路上。” 张副局长问道:“当时小娜就中了枪?” “对!”蒙飞道:“我看她中了枪,摔倒了,就扶了起来,没有想到是大小姐,所以就将他背回到了镇子里,背回到了周府。” 张副局长微微点头,“可是真够悬的,如果不是遇到你,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蒙飞道:“我也没有出什么力,就是送小姐回去罢了。” 张副局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真没有想到你会加入到警队,更没有想到你居然抓到了逍遥已久的九麻子,真是年轻有为啊。” “运气。”蒙飞道。 张副局长道:“很好。总比你在山林里打猎要轻松一些,虽然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是高风险的,也很辛苦,但不比山里。你既然选择加入到了这个队伍当中,那就多努努力,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你是小娜的救命恩人,而小娜是我最宝贝的一个外甥女,这份恩情张某人可是记下了,要还的。” “张局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这都是份内的事情。” 张副局长笑了笑道:“私事儿谈完了,咱们再说一说公事儿,刘非将你审讯余风的材料递过来了,我也看过了,里面还有一些细节,我需要再确认一下,毕竟是逃了几年的要犯,终要问得仔细一些。” 第37章 不可思议 “是,局长!” 蒙飞应了一声后,便将如此怀疑余风,如何确认余风就是九麻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副局长又问了一些审问余风的细节,蒙飞也简单的说了说。 直到蒙飞说完,张副局长才拍了拍蒙飞的肩膀道:“年轻有为,果然年轻有为。就凭着这么些细节,就推断出余风就是九麻子,厉害。看来你的确是做警察的料。” 蒙飞有些不自在的道:“张局,我听说余风和您……” 抽了一口烟,张副局长将烟扔到地面上,用脚踩了踩,才道:“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唤他一声小舅,那也看以前乡亲们的面子罢了。再者说,就算是我亲舅舅犯了这样的事情,也是该抓就要抓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局长大公无私,蒙飞佩服。” 张副局长笑了笑道:“昨天我让刘非将赏钱拿了回去,给你了吗?” 蒙飞点头,“给了。” 张副局长道:“那就好,你抓到了九麻子,大功一件,虽然刚入岗几天的时间,但张某人却能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可造之材……” “张局过奖了。” 张副局长站起身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出一个密封上了的信封,重新来到已经站起来的蒙飞身边,将那张纸递到了蒙飞的手里,“虽然想把你留在身边,不过你刚入岗,还需要时间的积累和熟悉一下警队的流程,这样,你先在第七大队干一段时间,时机成熟后,我再将你调过来。” 接过那封信,蒙飞收了起来,又给张副局长敬了一礼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张局……” “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点小事儿。” “但说无妨。” “悬赏令上有说,抓到九麻子,可以提升为小队长……您看我……” 听蒙飞这么说,张副局长先是一怔,他又打量了蒙飞两眼,心里也有一些疑惑,通过甄别余风就是九麻的事情来看,蒙飞应该是一个精明的人才是,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小队长的时候,没有想到他却提了,张副局长只是一怔神,又笑了起来道:“你很想当队长吗?” 蒙飞不好意思的回道:“当小队长每个月能有三块大洋,所以我……” 这一刻张副局长笑了起来,“回去吧,将信交给刘非。” 张副局长这么一说,蒙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退出了局长办公室,回到了第七警察大队。 …… 回到第七警察大队的蒙飞直接来到刘非的办公室,将张局长的信递到刘非的手里,“刘队,这是张副局长让我给你的。” 刘非立即接过了那封信,望了蒙飞一眼道:“你的小队长有着落了吗?” 蒙飞道:“张副局长可能忘记了,没有提。” 刘非哼了一声道:“提才出鬼了。” 蒙飞皱眉道:“怎么?” 刘非瞪了蒙飞一眼道:“滚蛋,不就抓了一个九麻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多在的英雄?我现在要看张副局长给的密信,你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蒙飞摊了摊手,走出了刘非的办公室。 “愣头青,还想当小队长,也不想想,入岗几天不到,就被提升小队长,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的。想得倒是挺美……”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信件,可是看清楚信件里内容的刘非脸色已经变了。 他颓废的坐到了椅子上,解开了青衣制服上的几颗扣子,又重新拿起那封纸,恨得用拳头重重的捶了捶办公桌。 掏出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望着办公室内的电话,可犹豫再三也没有敢打,最终刘非还是系好的扣子,戴上了警帽,拉了集合的铃。 …… 蒙飞回到警员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已经租好了房子,也就没有必要再挤到这里来了。 袁七躺在那里睡觉。 就在这一刻集合的警铃响了。 袁七懒洋洋的坐了起来,慢悠悠的穿着警服,“什么鬼,谁没事拉集合的警铃?” “全体集合吗?”蒙飞问了一句。 “废话。”袁七本来就没有睡醒,被蒙飞这么一问有一些不耐烦。 蒙飞将收拾好的东西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制服,赶到了警察大队的院中,差不多有近一百多警员在院中集合起来。 蒙飞还从来都没有出过操,站过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站到哪里,就往边上一凑。 刘非的目光却一直都在蒙飞的脸上打转,他倒背着手,看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见蒙飞的目光迎了下来,刘非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正好赶上袁七拖拖拉拉的跑来,“龟儿子这么慢,无组织无纪律,条例让你放哪儿了?” 被刘非训斥几句的袁七连连赔着不是,站到了自己的小队前排。 刘非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咳嗽了两声道:“之所以把你们集合起来,是有事情要宣布,针对抓获要犯九麻子一事,局里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计功一次!因为这件事情,咱们队在局里也算是露了一回脸,不再是吊车尾。” “刘队,给不给点赏钱啊?”有人提出了问题。 “给个屁。”刘非白了那警员一眼道:“荣誉至高无上,不比赏钱来得实在?别一天到晚想着那几个子儿,够吃够喝就行,我们做警员的,为的是百姓的一方平安。” 警员们心里是一阵的唏嘘,但表面上却不敢造次,反正话都是刘非说的,听着就是了。 刘非咳嗽了两声道:“下面宣布第二件事情。前两年咱们七队的大队长因为抓一个悍匪,被杀了,大队长的位子一直空着,这两年都是我来管理队中的事情。” 袁七道:“刘队,这个大队长非你莫属的啊。” “就是啊,可喜可贺啊。” “如果刘非刘副队长不当咱们的大队长,我第一个不答应。” 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都以为上面要升刘非的职。 可是刘非却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道:“大队长的职位不能一直空着,总得有人代理一下,今天局里张副局长亲发一张委任令,我在这里宣读一下,我说一句,不管是谁当这个代理队长,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 把话说到这里刘非取出委任令,宣读起来:兹委任青石镇警察局第七大队警员蒙飞为第七大队代理大队长,负责管理第七大队的一切事务。 “蒙飞?”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他妈的一定是开玩笑,那小子何德何能,能代理我们第七大队?” 一时间整个大队炸了锅一样,所有人都把目光凝落到了蒙飞的身上。 蒙飞也感觉到莫名其妙,本来只是想混一个小队长,没有想到张副局长居然给他弄了一个代理大队长的职位,连升了好几级,对于蒙飞来说,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38章 要团结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刚刚入岗还没有一个星期的小小警员,居然代理了青石镇第七大队的大队长,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的事情啊,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头儿,是不是搞错了?”人群中有一个警员实在忍不住,喊了一声。 其他的警员也都附和起来。 “是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一个玩笑。” “就是嘛,一个刚来的警员,难道就因为抓到了九麻子,就提为了大队长,这……这不是有点儿戏嘛。” “我觉得很儿戏,真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刚刚才平稳下来的场面,因为有人挑头儿,又炸起了锅。 蒙飞虽然也感觉到有一些懵圈,不过听到这么多的议论声,也冷静下来。 刘非将委任状展现给警员们,高声道:“都喊什么叫什么?这是局里下发的委任状,是张副局长签的字盖的章,你们有意见?有意见去找局里提去,去找张副局长提去,别在这里喊啊叫的。” 被刘非这么一训斥,议论声小了起来。 刘非继续说道:“既然是局里的安排,我刘非带头欢迎蒙队长上任,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局里安排,自然有局里面的道理,服从就是了。” 把话说到这里刘非走到了蒙飞的面前,向蒙飞敬了一礼道:“恭喜蒙队长,给兄弟们讲两句。” 刘非将委任状递到了蒙飞的手里,蒙飞接过那委任状仔细看了一下,的确是张副局长签发的,换一句话说他的的确确现在已经是第七大队的代理大队长了,缓了缓神,蒙飞走到了队伍的前方,清了清自己的嗓音。 无数双眼的眼睛都盯着蒙飞。 蒙飞倒是有一些不太适应,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讲话,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感谢局里对我的信任,这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希望大家以后能够精诚合作,好了,都散了吧。” 蒙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以前在青石镇卖山货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一些“官儿”的演讲,也学了那么一两句。 他的话讲完,没有人说话,这气氛就显得有一些尴尬。 还是刘非率先鼓起了掌,其他的警员这才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巴掌,待掌声结束后,刘非的声音才又响起道:“都没有听到蒙队长的话吗?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警员们这才解释,不过三五一群,都在议论着蒙飞当代理大队长的事情。 刘非还是走到蒙飞的身边,道:“蒙队长,以后我就在你手下做事儿,以前的事情你看……” 蒙飞道:“我是瞎子进门一摸黑,警队里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以后还要请刘队长多多指教才是。” “指教哪敢当啊。”刘非道:“走,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室。” 说着刘非带着蒙飞进入到了他的办公室中,办公室内有两张桌子,一张是大队长的办公桌,另一张就是刘非的办公桌。 那个大队长的办公桌前放着一部电话,桌面上摆满了书册,刘非进来后,就简单的给蒙飞收拾了一下,道:“这几年都没有大队长过来,我就放了放书什么的,现在给你收拾出来。” “不急!”蒙飞道:“刘队,你也清楚我这是刚来警队没多少,对于里面的一切情况并不清楚,这大队长都是要做什么呢?” 刘非笑了笑,从一堆书册里翻出了一本蓝皮书递到了蒙飞的面前,“这是警局内部的资料,有职权相关的划分,你熟悉一下。” “有劳了。”蒙飞道:“日后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要多请教刘队长。” “蒙队长客气。”刘非道:“您这新官上任,有大好的前程,日后记得要多提携提携兄弟。” 两个人客套了一会儿。 刘非说有事情要忙,便开了办公室。蒙飞整理了一下队长的办公桌,坐了下来,张副局长这个安排让他感觉到非常的意外,如今冷静下来,也不知道这个安排到底是好是坏,这个时候的蒙飞想到了周云娜周大小姐,他觉得有必要再见一见周云娜,让周云娜替他分析一下,当然还有那个住在自己隔壁的女人。 …… 刘非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有几个小队长将他拉扯到了警队内的一个偏僻的地方。 袁七给刘非递上了一根烟,并给刘非将烟点着了,“刘队,这不是欺负人吗?” 刘非抽了一口烟,摆了摆手。 袁七继续说道:“咱们七队的大队长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局里一直都没有派人,这些年都是刘队长兼顾大队长的职责,尽心尽力,怎么的,这大队长一职也应该是您啊,哪里会抡到那个黄毛小子啊。” “就是无论是资格,办事儿的能力,哪一方面来说都应该是头儿当大队长,怎么便宜了蒙飞那小子?” “反正我是不服。” 这几个小队长七嘴八舌的说道。 刘非将一根烟吸完了,才缓缓说道:“既然是局里的委派,那一定是局里特别的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队,您能忍?”袁七道:“一个刚来警察大队没两天小子抢了您队长的职位,能忍?只要您说一声,我们这些小队长还有队里的兄弟们,一起去局里给您讨一个说法。反正让一个毛头小子带我们七大队,我袁七是不服。” “对,我们一起找局里。” “对对对!” 有了袁七的提议,其他的小队长都响应起来。 刘非扫了一眼这几个小队长,呵了一声道:“都少安毋躁,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局里的安排,既然是局里的安排就有它的道理,服从就是了。也没有什么好不服的,这么说吧,就算他蒙飞是七大队的队长,也还是一个代理的,七队是谁?你们心里没有一个数儿吗?” 袁七怔了怔神,忽然眼前一亮。 刘非拍了拍袁七的肩膀道:“到什么时候,七队都还是七队,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就变了天,对吧。” “对!”袁七点头。 刘非一笑道:“袁七,你一会儿去凤仙楼一趟,以我的名义订个位置,晚上的时候我带着你们几个小队长给新队长接个风洗个尘。” “还要请他吃饭?”袁七皱眉。 刘非呵笑道:“团结是要搞好的,吃顿饭增进一点感情。” …… 第39章 追查枪伤 青石镇警察局第一个秘密审讯室。 有两个警员将余风押到了里面,锁到了审讯椅上,此时的余风蓬头垢面。 片刻后,有人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是张副局长。 张副局长对那两个警员使了一眼色,那两个警员便离开了,并且带上了门。 “张局,救我!”看到没人了余风放低了声音说道。 张副局长取出一根烟,叼到自己的嘴里,“你还有脸让我救你?” 余风咧了咧嘴,“谁能想到那小子这么精明,找到了我的破绽。张局,把手给我解开,我也想抽根烟。” 张副局长冷笑了一声,不过还是将余风的铐子解了开,才道:“我养了你几年,你给我做了什么,除了几条人命外,一无所获。” 张副局长将嘴里的烟扔到余风面前的桌子上,余风抓起那根烟,抽了两口,又咳嗽了两声道:“张局,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这几年也没有见到特别的人联络我啊。” 张副局长道:“你觉得蒙飞这个人如何?” 听张副局长提到蒙飞,余风猛的抽了两口烟,“这个小子贼得狠,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可能被人识破身份,这小子的身手也不错,反正我可能弄不过他。” 张副局长吐了一口烟气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我需要从你的嘴里听到细节,比如他除了追查你之外,有没有特别对你腰间别着的那块白布感兴趣?” “这个……倒是没有!”余风摇了摇头。 张副局长道:“我需要细节,明白吗?” “细节?”余风想了想道:“他倒是动过我腰间的白布。” “动过?”张副局长眼前一凛,“怎么情况下动的?” 余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才道:“在赌场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争执,他故意气我的情况下,用那白布给我擦了汗。”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张副局长又道:“你再好好回想一下,他有没有特别盯着你腰间的那块白布,眼神有没有过多的停留。” 沉默片刻,余风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我和他几次交手,都是在激烈的打斗中……张局,难道您认为他就是要找的人?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等什么,把他抓了啊,把我放了。” 张副局长狠狠的瞪了一眼余风,“这个人不要碰,哪怕你出去了也不要给我碰。否则,我要你的命。” 余风咧了咧嘴。 张副局长道:“至于你……” “张局,我可是为你做事儿的,如今被抓到这里,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余风哀求的道。 “你的事情很麻烦。”张副局长道:“如果你的身份没有暴露,有我在青石镇,你不会有任何的事儿,但九麻子的身份被发现了,我总需要给那几户人家一个交代吧?” “张局,你不会把我推到断头台上吧,张局你可不能这么做啊。” 张副局长将烟扔到了地面上,“瞧你那怂样,我要是想要把你到断头台,就不会来见你。现在我需要提醒你,在牢房里给我老实一些,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发的牢骚不要发,过两天我会想办法把你秘密弄走,青石镇你是呆不了。” 说到这里张副局长就要离开。 余风道:“张局,我的脸疾要犯了,您能不能帮助我配个药啊,这病要是犯起来很难受的……” “出去的时候自己想办法。”张副局长没高兴多搭理他,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对门外的两个警员道:“找一个干净点的牢房。” “是!”两个警员同声。 …… 张副局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张副局长拉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没有特别的发现?”那女人的声音非常的低沉,“九麻子沉寂了这么多年,你手下的精兵强将都没有办法找到,那姓蒙的小子竟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这样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凌小姐……你还是怀疑他?”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么巧合的事情,赵五家我和他两次碰面,无巧不巧他又抓了我们的人,如今他又租到了我的隔壁,和我成了邻居,这种种迹象都向我们透露出一个信号,这个人的身份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能够找到那份名单?” “以前还有些怀疑,但通过九麻子这件事情,我相信他的能力。”女人似乎也在吸烟,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刚从社长那儿获得消息,那边人最近活动频繁,为了避免被动,尽快拿到那份名单很紧迫。”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让我把他提拔成第五大队的代理大队长?”张副局长皱了皱眉头。 “给他的权力越大,他能够施展得也越多。倘若他就是我们想要找的人,两次去赵五家,代表也没有找到那份名单,他也在寻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也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那才是我们动他的时候。” 张副局长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道:“对了,林医生怎么说?” 张副局长道:“问过了,按照林医生的判断,小娜的枪伤应该属于土枪造成的。” “土枪?” “对!”张副局长道:“林医生替她做的处理,从伤口的形状上看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被土匪所伤?” “这一点应该没错。”张副局长道:“再说我对小娜还是很了解的,胆子很小,应该不会是那边的人吧。” “糊涂。”电话那头的声音锐利起来,“你要清楚她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突然回来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也不算突然,有写过家书回来,毕竟已经两三年没有回来了,回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张丰庆,你要记住,干我们这行的,就要六亲不认,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不要被表面的亲情迷了双眼,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真的是回来省亲的,那最好,如果她真的是那边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手软。” 电话挂断了,张副局长倚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一些迷离。 …… 第40章 同志遇险 晚夜,凤仙楼。 蒙飞接受了刘非以及几个小队队长的宴请,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刘非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端起那碗酒,站起身来,凝视着蒙飞道:“来蒙队长,这第一碗酒,是我刘非向你赔罪。” 蒙飞端起了酒碗,“哪里的话。” 刘非道:“咱喝了这碗酒,以前的梁子结了,不知道蒙队长能不能给这个面子?” 说罢刘非就将那碗酒喝了一个干净。 刘非所说的梁子自然是抓了蒙飞,又打了他几鞭子的事情,蒙飞也将那碗酒喝了一个干净,“以前的事情不提,以后都是兄弟。” “蒙队长大气。”刘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这第二碗酒是庆祝蒙队长高升为第七大队的大队长,日后我和袁七他们几个一定听从蒙队长的调遣,精诚合作,一起为党国效力,为百姓谋安。” 咕咚! 刘非又一口气将那碗酒喝干净了。 蒙飞又陪了一杯酒。 刘非端起第三碗酒道:“这第三碗酒是庆祝咱们七队抓到了九麻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值得庆贺。” 说完刘非又干了。 蒙飞再一次陪酒,喝完这杯酒后,蒙飞给自己又将酒倒满,他依然站在那里,扫视一眼刘非和几个小队长道:“这杯酒我敬刘队长和诸位兄弟,初开乍到,日后还要仰仗兄弟们,先干了。” 蒙飞也将这一碗酒喝了个干净。 但是袁七的声音响了起来道:“蒙队长,队里的规矩,这酒要三碗起……” 蒙飞望了一眼袁飞,淡然的一笑,连续倒了两碗酒,都一饮而尽,“酒喝了,以后都是兄弟,是兄弟,咱们就不要二心,日后拧成一条绳……” 砰! 枪声响了起来,打断了蒙飞刚想要说的话。 所有人都怔住了神。 蒙飞放下酒碗,仔细聆听。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划过这夜空。 蒙飞道:“突发情况,这酒改天再喝。” 说着第一个向凤仙楼梯口跑去。 袁七等人也微微有一些酒醒,这夜里连续的枪声,让人很是毛躁,这绝对是大事件。 刘非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出警啊!” 蒙飞第一个冲出了凤仙楼,他站在凤仙楼的门口,侧耳顷听,看看还有没有枪声传出来。 刘非等人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 “能听得出,是哪里传来的枪声吗?”刘非问了一句。 蒙飞摇了摇头道:“枪声停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蒙飞把问题抛给了刘非。 刘非先是一怔,随即拧了拧眉头道:“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听到枪声的警员,都要回警察局,分组向巡逻的警员增援,查清情况……” 蒙飞微微点头,想到了一件事情道:“我负责巡逻的青源街,今晚谁值班?” “老虎!” “行,我带几个人去青源街。”蒙飞道:“刘队长将其他几个小队长分派下去,务必在我们七队管辖的辖区做一次派查,避免是我们辖区发生的事情。如果遇突发情况,立即通报队里……” 刘非皱眉道:“你要去青源街?” 蒙飞点头道:“对。” 刘非惹有所思,道:“好,先回警队再说。” …… 这一晚蒙飞带队,在第七大队的整个辖区巡逻,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枪声从哪里来,因为什么开的枪,是什么人开的枪,一整晚都没有任何的信息。 蒙飞带着老虎等几个警员在青源街这片区域巡逻,直到清晨天亮的时候,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枪声,这其间蒙飞叫老虎几次去其他街区打探消息,都没有任何的发现,也没有接到局里的通报。 这时蒙飞带着几个警员来到了清源街白水桥。 老虎跑去撒了一泡尿,突然发现了什么,他仔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在白水桥下的河面上漂浮着一个人,“来人,来人!” 蒙飞带着几个警员来到了老虎的身边,蒙飞也看到了漂浮在河面上的人,二话不说,跑下了白水桥,跑到了河渠前,看到和那个漂浮的人还有一段距离,蒙飞脱掉自己的警服,纵身一跃跳落到冰凉的河水中,游到那个漂浮的人面前,将那人带到了河渠前。 老虎带着警员帮助蒙飞一起将这个人带到了白水桥边的平整地面上,蒙飞拧了拧身上的河水,把自己的制服也穿了上来,虽然很冷,但他还是先走到那个落水的男人面前,看着那张被水泡得有一些发肿的脸,摇了摇头。 他蹲下自己的身躯,检查了一下这个人的呼吸,又用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没有了脉搏。 突然,蒙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人的腰间别着一块白布,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难道是名单里的人? 不敢多想蒙飞想着再救治一下,双手按压在那人的胸口,可这么一按那人的嘴里吐出了鲜血,这时候的蒙飞才发现这人的胸口有伤,鲜血沾满了他的手,他扯了一下那人的衣衫,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到蒙飞的脸颊中。 枪伤! 这是蒙飞第一眼的判断,难道昨天的枪声就是因为他? 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稍稍暖和了一下,回过头望着老虎等人道:“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老虎和几个警员早就看过了这个人的面容,听到蒙飞问话,老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好像有一点眼熟。” “眼熟?”蒙飞道:“是谁,叫什么?” 老虎似乎有一点懵住了,片刻后才道:“我想起来了,他叫郑玉桥,住在青石胡同,是一个裁缝。” 郑玉桥这三个字回荡在蒙飞的脑海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因为这个名字出现在十一个人的名单中。 怎么会这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飞在脑海里不断的盘算着。 这时候老虎道:“蒙队,现在怎么办?这人怎么处理……” 蒙飞道:“先把他的尸体抬回到队里再说,昨天的枪声很可能和他关系,我们先回去,看看有没有局里的通告。” 几个警员虽然不情愿,但蒙飞的命令也不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将死人抬了起来。 回到警队,局里的通告果然来了,因为蒙飞不在,接到这份通告的是刘非。 刘非将通告递给蒙飞道:“蒙队,局里让我们找一个人,郑玉桥,住在青石胡同十二号,是一个裁缝,中了枪。” 第41章 白水桥下 协查的通告过来了,蒙飞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想要去一趟警察局,打探一点消息,虽然这么做有一点冒险。 “老虎,把车子开过来,去一趟局里。”蒙飞直接吩咐了身边的老虎。 老虎迟疑了一下,把目光落到了刘非的身上。 刘非瞪了他一眼,“蒙队要用车,还不去开。” 老虎这才去开第七大队唯一的一辆厢式的汽车,而就在他去开车的时候刘非也注意到了蒙飞身边两个警员抬着的人,“这是?” “郑玉桥!” “郑玉桥?”刘非一惊,“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人死了?” “对,死了。”蒙飞道:“在白水桥下的河里发现的。刘队,你留在队里坐镇,我带人去局里看看情况。” 刘非皱了皱眉,心里却在嘀咕,这小子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局里说要找郑玉桥,这小子就找到了,他看着蒙飞身上还湿湿的,看来是下了水救人,“蒙队,我看你衣服上的水还没有干,不如你留在这队里,我去一趟就是了。” “我亲自去。”蒙飞说得很坚决。 刘非耸了耸肩膀,“那行,那我留在队里。” 老虎将那老旧的厢式汽车开了过来,蒙飞和另一个警员将郑玉桥的尸体放到了车上,坐到了前排,开了车,车子开往了警察局。 车子开到了警察局里,张副局长听说郑玉桥的人找到了,带了人,亲自走了出来,确认蒙飞带来的正是郑玉桥的尸体不假,稍稍松了一口气,望了蒙飞一眼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蒙飞回道:“是在白水桥下的河面上。” “白水桥?”张副局长微微点头,“看来是中枪后跌落到河中,飘到了白水桥。” 蒙飞问道:“张局,这是什么人啊?昨天的枪声就是因为他吗?” 张副局长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蒙飞的话,而是检查郑玉桥的伤口,同时确认郑玉桥是不是真的死了,做完这些才道:“地下分子。” “地下分子?” “怎么,你不知道什么叫地下分子吗?” 蒙飞挠了挠头,“中共地下党组织?” 张副局长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后道:“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分子,很危险,为了抓他,昨天我们有两个警员负伤。这家伙,死有余辜。昨晚搜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倒是被你找到了,你真是我的福将。” “运气。” “呵呵,有的时候运气非常的重要。”张副局长又拍了拍蒙飞的肩膀道:“辛苦了,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说到这里张副局长又吩咐手下的警员道:“抬到尸检房。” 有手下的警员将郑玉桥的尸体抬走了。 蒙飞很想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郑玉桥是地下分子的,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且这也不该是他过问的事情,他微微有一些怔神。 张副局长把蒙飞的神情看在眼里,道:“小飞,你在想什么?” 蒙飞哦了一声道:“张局,这些地下分子很危险吗?如果我的辖区出现这样的地下分子,直接逮捕吗?呃,我是不是不该问这样的问题,毕竟我才入警队没多久,有一些事情并不太清楚……” 说完蒙飞挠了挠头。 张副局长一笑道:“慢慢来,日后你就熟悉了。如果你的街区有疑似地下分子的踪迹,要不动声色的监视起来,立即向局里汇报,这些地下分子像蚂蚁一样,隐藏在青石镇的角落,多着哩,总有一天局里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好了,你先忙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张副局长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蒙飞坐上了开来的车子,“送我回住的地方,我换一身衣服。” 老虎开了车,在蒙飞的指引下,将车开到了月影胡同,他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衣物,这才重新回到警队,坐在办公桌前,蒙飞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刘非倒是显得很轻松,手里翻阅着一张旧报纸。 “那个郑玉桥,你认识吗?”蒙飞问道。 刘非翻了一页报纸,呵笑了两声道:“认识,年前还在他家里做了两套衣服……” 蒙飞继续问道:“这个人什么性格,平时怎么样?” “没和他接触过几次,感觉有一点闷,不怎么善于言词。”刘非回道:“不过手艺是真的没话说,如今死了,倒是可惜了。” 刘非叹了口气。 蒙飞却道:“你在他那里做过衣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问题?会有什么问题,难道我在他那儿做衣服,还能被怀疑是地下分子吗?”说到这里刘非皱了皱眉,忽然又将声音压了下来道:“蒙队,这件事情以后不要提了,我就是去做了两套衣服罢了。” 蒙飞突然笑了起来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做过衣服应该没什么的吧。” 刘非叹气道:“谁知道呢,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局里对地下分子查得非常的严,宁可错不可放过,所以我刚刚是失言了,也就是咱们俩聊天。” 蒙飞道:“咱们队里有负责甄别地下分子的任务吗?” 刘非放下报纸,道:“当然!甄别地下分子是每一个警察大队的秘密任务,而且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就拿这个郑玉桥来说吧,他属于第五大队管辖的人,昨晚的枪声也是第五大队放的,有两个兄弟受了伤。” “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皮外伤。” “那个地下分子有枪?” “这些地下分子凶得狠,有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而且这些地下分子都非常的彪悍,不怕死,前些年我亲眼遇到的事情,三队围捕一个地下分子,最后那地下分子自己拉了手雷,和三队七八名兄弟一同死了,惨啊。” “他们真的无所畏惧?” “至少我看到的,都是这样的。”说到这里刘非喘了一口粗气道:“蒙队,我可是要提醒你一声,遇到这些凶狠分子,可别太积极了,保命要紧。” 蒙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要长一个心眼。” 刘非呵了一声道:“你敢来警队没有多长时间,一个队的兄弟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尤其是抓地下分子这件事情上,不要那么逞强。” “为什么?” “因为啊,一旦遭遇到地下分子的报复,那可是吃不香喝不辣的。”刘非正了正自己的身体,“那帮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暗杀,保不准今天你抓了他们的人,明天他们就要了你的脑袋。” 第42章 深渊计划 真的如刘非所说的那样吗?蒙飞不觉在自己的脑海里打了一个问号。 刘非报纸看得有一些累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蒙飞又道:“是不是看到地下分子,就直接解决掉。” 刘非望了蒙飞一眼,摇头道:“也不是,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毕竟还想要找到青石镇内所有的地下分子哩,郑玉桥的事情应该是一个例外,也许是遭遇到了反抗。哦,对了!你身为第七大队的代理队长也应该知道的,咱们局里有一个针对地下党组织的肃清计划,就是挖掘出隐藏在青石镇整个地下党组织,全部肃清掉。” “全部肃清掉?”蒙飞也站起身来,道:“去年西安的那件事情出了后,国共不是有望和谈吗?” 嘘! 刘非做了一个嘘声,低声道:“和谈?呵呵,那只是单方面的事情吧,委员长平日里一口一个共匪赤匪的叫,怎么心甘情愿去和谈呢?” 蒙飞没有往深里去说,毕竟他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刘非的口风罢了,局里有这么一个肃清的计划,如此清易的从刘非的口中说出来,看来也不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刘队,这个肃清计划,有秘件吗?” 刘非摆手道:“哪有什么秘件,都是口头传来的命令,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留下把柄给人口舌的。” “是局里牵的头?” “对!” 蒙飞想了想道:“有没有什么甄别的方法?或者已经掌握了一些情报信息,我想要了解一下。” “这个嘛!”刘非犹豫了一下。 蒙飞抓住机会,道:“看来是有了,方便透露一下吗?毕竟我也算是警队里的人。” 刘非道:“没有,只是掌握了一些线索。” 蒙飞哦了一声道:“也就是说咱们辖区,也有一些地下分子活动的迹象?” 刘非不置可否。 蒙飞继续说道:“你放心,这线索是你的,就算是抓到了地下分子,那也是你刘队长的功劳……” “倒不是因为这个。”刘非道:“按理说你是七队的头,有一些事情你是应该知晓的,但我所了解的事情是局里要求保密的,我不清楚能不能对你说,这件事情还需要问过局里,过段时间我去趟局里问一问张副局长再说。” 蒙飞知道这是刘非的搪塞之词,毕竟只需要打一个电话的事情,不过他也不想太过积极,免得引起怀疑,正想着离开的时候,刘非忽然追了上来,低低的对蒙飞道:“不过,有一个人倒是需要特别的留意。” 蒙飞心中一动道:“谁?” 刘非再一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这个人你认识,前两天你还救过他。” “我认识还救过他?”蒙飞有一些皱眉的道:“是谁?” “张渠!” “张渠?”蒙飞一怔,“怎么会是他?” 刘非拍了拍蒙飞的肩膀道:“我们已经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人的行踪很诡异,而且有一些异常。” 蒙飞脑海在飞速的旋转,“你是派林三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刘非也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道:“蒙队果然是心思缜密,这么快就猜到了林三身上,佩服,难道能够纠出九麻子来。的确,我的确是派林三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找到了一些相关的线索。” 蒙飞哦了一声道:“看来当街的时候我不该出手救张渠的。” “你一救倒是对的。” “这话怎么讲?” “呵呵。”刘非笑了笑道:“这个人还要留着看他有没有可能联系到其他的地下分子,抓到的地下分子越多就越好,对不对?” 蒙飞点了下头道:“明白了。能不能把张渠的资料给我看一看,我好有一个心里准备,另外我救过他,正好可以接近他,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套出一点东西,要是真的能够套出地下分子的联络方式,那将会是大功一件。” “对,我就有这方面的意思。”刘非回道。 蒙飞道:“队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张渠的事情吗?” 刘非摇头,“这件事情我是单独做的,林三只知道监视。” “是这样啊。”蒙飞沉吟了片刻后道:“这样吧,稳妥起见咱们起草一个计划书,封入到绝密档案中,你和我签个字,由我来接近张渠,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青石镇地下党的人员名单,套出他们的接头暗号。” “做一个机密档案?” “对!”蒙飞道:“风险咱俩扛,如果真的能够从张渠的身上打开突破口,一举端掉隐藏在青石镇的中共地下党组织,你们都是大功一件,毕竟计划是咱们俩个人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刘非沉吟了片刻后道:“行,那就这样做。” 蒙飞道:“这个计划书你来起草吧,毕竟你熟悉这方面的流程,我签字就是了。” 刘非也没有多想,他很快起草了一个代号为“深渊”的计划。 计划起草完,刘非和蒙飞分别签了字后,交到了大队的机要室锁了起来。 和刘非一起去了食堂,吃了一顿饭,商讨了一下“深渊”计划的细节后,两个人便分开了。 “深渊”这个词是蒙飞想出来的,接近张渠,伪装成为“中共地下分子”,如同临近深渊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跌入进去。 当然蒙飞真正想到的是,他原本是一个打猎的,因为救了周云娜,从周云娜那里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对蒙飞自己来说是充满好奇的,也正是因为这份好奇,或者才使他愿意去做一些事情。 可是随着深入,他发现自己像是踩在钢丝绳走在深渊之上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跌得粉身碎骨。 害怕吗?不害怕。 值得吗?这才是蒙飞需要考虑的事情。为了周大小姐值得吗?蒙飞这段时间都在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可是现在也没有一个清楚的答案。现在可以确认的地下党,有赵五,还有郑玉桥,当然还有周云娜。 赵五死了,郑玉桥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周云娜呢? 蒙飞感觉到自己有一些动摇,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动摇,有一些无神的蒙飞并没有离开警队,他想着晚上再去见一次周云娜,毕竟有一些事情还是要和周云娜说的,比如郑玉桥的死,比如这个所谓的深渊计划。 …… 第43章 社长 晚夜时分,蒙飞吩咐下去,让第七大队加强巡逻。 他带着老李负责巡查青源街附近的街道。 走在这相对有一些冷清的街道上,蒙飞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道:“李哥……” “哎哟,蒙队,你叫我老李就是了,这李哥可不敢当。” “你比我年长好多,叫一声李哥不亏。”蒙飞道:“嫂子生了吗?” “快了。”老李道:“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蒙飞问道。 老李憨厚的笑了笑道:“前面已经三个姑娘了,这要是再来一个可真麻烦的。不过也想好了,要再是一个姑娘就叫李带弟,如果是一个小子,叫李子。” “李子,这名字倒是不错。”蒙飞道:“家里有人照顾嫂子吗?” 老李回道:“她姐在家里。” “快要生了,一个女人在家照顾,万一出现什么情况,连个能扛能抬的人都没有,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替你值班好了。” “这怎么行?”老李有一些动容的道:“这条街,一个人巡起来不太安全。” 蒙飞道:“过两天我把老虎调过来,你放心回去吧,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了。” “这怎么好意思?”老李还真的没有想到蒙飞会这么说。 蒙飞呵呵一笑道:“都是一个警队的兄弟,都有困难的时候,等你老婆生完了,你再替我值几天班就是了。快走吧。” 听蒙飞这么一说老李也就不再迟疑,“那多谢蒙队长了。” “客气了不是!” “是不是!”老李向蒙飞点头哈腰,离开了。 蒙飞在街道上巡了两遍,这天已经不早了,他走到了周府后院的那条街道,正准备再一次翻墙进去的时候,后院的门被人缓缓的推开了,一个身材干瘦,身穿褂子,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轻轻的带上了门。 这人走得很小心,也很谨慎,他的鸭舌帽很低,距离也太过了,蒙飞没有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已经是深夜了,怎么会有一个人从周府里这么小心的走出来? 蒙飞想要跟踪上去,但距离太远了,那人已经没有了踪迹,他只好来到周府后院,听着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什么蒙飞才推门而入。 …… 周云娜将蒙飞让进了房间,看到蒙飞新的制服,周云娜有一些惊讶,“你穿的是队长的制服?” 蒙飞点头,“是的,因为我抓到了九麻子,你姨父破格提拔我为第七大队的队长。” “九麻子?” “对,就是余风!”蒙飞将怎么抓到九麻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倒是周云娜没有想到的事情,“前两天你问我余风的事情,麝香的事情就是因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对,我当时觉得奇怪。”蒙飞道:“因为余风跑到刘寡妇家里,又不偷钱,又不为色,总得图一样,加上我在刘寡妇家里找到的那个麻祛膏,才想到余风有可能就是九麻子的。而且我发现他腰间也别着一块白布,但按照名单推断,他应该不会是我们要找的……” “同志。” “对,同志!” “现在余风在哪里?” “被局里提走了。” “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你当上了代理队长?” “是的!”蒙飞道:“我是想有了这样的身份更方便查一些。哦,大小姐,昨天晚上你有听到枪声吗?” 周云娜点头道:“听到了,具体的情况也知道了。” 蒙飞皱眉,“你知道了?是听谁说的?” 周云娜回道:“这也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本来也想着尽快能够联络到你。” 蒙飞若有所思。 周云娜继续说道:“今晚我和青石镇内的一个同志联络上了,是他带来的消息。郑玉桥死了,他也是我们的同志。” “联络上了?” “对!” “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人秘密从你家后门走了出去,就是他吗?” 听蒙飞这么一说,周云娜目光一动,“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 蒙飞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看到他从院子里出来,穿一件大褂,戴着鸭舌帽。” “对,就是他!”周云娜确认的道。 “他是谁?”蒙飞追问。 周云娜却没有想要告诉蒙飞的意思,而是说道:“他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若不是因为郑玉桥的事情,他也不会冒险和我接触。” 蒙飞凝视着周云娜的眼睛道:“他怎么知道你的身份?” 周云娜道:“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他的身份是可靠的。” 虽然蒙飞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但周云娜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只是说道:“只要他的身份可靠那就成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再多问。” 看蒙飞的表情有一些失望,周云娜温柔的笑了笑道:“你别多心,并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我们的一种特殊的工作方式,单线联系,这样的好处是一旦某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不会引起太大的损失。” “就是他告诉你的郑玉桥的事情?” “对!” “具体的情况他知道吗?”蒙飞问道。 周云娜叹了口气道:“以前只是怀疑,但现在已经做实了,我们的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郑玉桥就是被出卖的,按照影子的说法,郑玉桥因为是和那个叛徒接触上了,才暴露了身份,被捕的时候中了枪的。” “影子?” “哦,那个人的代号。”周云娜解释道:“有一个代号避免谈话的时候被人听到……” “那我的代号是?”蒙飞道:“我们的接触也要小心一点的好。” 周云娜点了下头道:“你来自于山林,有一种动物最精明,而我们也需要这种精明,给你一个代号叫狐狸好了。” “这个代号……”蒙飞尴尬的笑了笑道,“就不能换一个吗?” 周云娜道:“我已经对影子说了你的代号,你就用这个好了。至于我的代号叫风。以后我们用代号联络。” 蒙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既然影子找到了你,他一直隐藏在青石镇的话,就没有找到那份名单上的人做核实吗?” 周云娜摇头道:“以前我们隐藏在青石镇的同志都处于休眠的状态,最近才启动的,要不是因为赵五的事情,恐怕都会活跃起来。另外影子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青石镇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为首的人被称为社长,来自于力行社,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想要肃清青石镇内的地下党同志。” “社长?”蒙飞道:“有他的资料吗?” “这个人非常的神秘,一直隐藏在暗处。”周云娜道:“影子一直都在独自调查这个社长的信息,但他到底是谁?拥有什么样的身份,是不是能就是那个叛徒,一切都并不清晰,所以这一次影子来找我,就是想要告诉我,小心这个‘社长’。” …… 第44章 谨小慎微 蒙飞叹了一口气,对周云娜道:“按照从端木仁那里取得的名单,郑玉桥死了,现在只剩下十个人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被挖出一些来,而且联络方式已经泄露了,比如余风他的身上就别着白布,再比如张渠,我救下来的一个老头,他的腰间也是别着白布,但他们都不在名单之下。” 周云娜道:“唱词的方式应该没有暴露。” “所以影子就是和你这么联系上的?” “那倒不是,还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法。”周云娜道:“日后我会说给你的,对了,小飞,最近你还有什么发现?” 蒙飞想到了凌飞烟,道:“大小姐,我现在租住在了月影胡同。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说说。” 周云娜道:“月影胡同?那地方的房租可不便宜!” 蒙飞腼腆的一笑道:“抓了九麻子,有一部分的赏金,我就租到了那里。不过我的隔壁住着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周云娜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蒙飞道:“虽然她的穿着打扮,举止投足都与伤你的那个女人天壤之别,眼神也很特别,但我就是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就是那个女人,我这是不是有一点草木皆兵了?” 周云娜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如果给你一种这样的感觉,那么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女人,你都要加倍的小心,记住,要不露声色的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接近你的,无意中与你碰面的,也许都不是什么巧合。” 蒙飞道:“我要不要去探一探那个女人的底儿?” 周云娜想了想道:“还是不要,如果她是那个女人,你住在她的隔壁,她就会找机会接近你。” 蒙飞微微点头。 周云娜道:“还有一件事情。你还记得当日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吗?” “那个日本人?” “对!”周云娜道:“他叫小野,是日本特高课的。根据影子掌握的情报,日本特高课在青石镇秘密组建了一个行动组,这个行动组有多少人不清楚,但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行动组混迹在青石镇中,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能力非常的出众。” “行动组?” “对,行动组。”周云娜道:“既然他们已经混进了青石镇,又潜伏下来,证明他们做了极好的伪装。” “如果是日本人,他们的口音不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吗?”蒙飞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云娜道:“能混进来不被发现,代表他们经受了非常严格的训练,这种训练就包括语气神态,或者选择在青石镇发展他们的人也说不定。” 蒙飞点头,“如果发展当地人为他们服务,那的确难查。不过我身为第七队的代理队长,倒是可以先查一查我所管辖的辖区外来人口。” “需要正当的理由。”周云娜道。 蒙飞回道:“这正是我来要说的事情。大小姐,我和第七大队的刘非制定了一个‘深渊’计划,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通过接触张渠,找到地下分子。” “‘深渊计划’?”周云娜道:张渠?” 蒙飞点头道:“刚刚我说过了,张渠的腰间也别着一块白布。但他却并没有在端木仁的名单上,而据刘非所说,他锁定了张渠,判断为一个可疑的地下分子。我想搞清楚张渠的底细,看他真的是我们的人,还是别有用心,所以就暂时当成是我们的人去接近。”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以地下党的身份接近张渠,探他的底儿?而在刘非那儿,就是为了获取地下党的名单,是吗?” “对!”蒙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样更加方便探张渠的底儿,是我们的人那再好不过,我可以提醒他暴露了,不是我们的人,也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下是谁让他做的事情。” “倒是可以试一试,但务必要小心。”周云娜道:“毕竟被当作是真正的地下分子,你会非常的被动。” 说到了这里周云娜叹了口气道:“这青石镇的势力复杂盘错,我们的确像是走在深渊之上的钢丝之上,随时都有跌落下去的可能。要清楚,我们不止要被行动组的人觊觎,而且还要受到国民政府神秘组织的暗中监视和清缴。同时还要面对警察局,国民政府驻军的搜索,危险重重,要时刻小心。” “这一点我明白的。” 蒙飞也感觉到了,感觉像是过街的老鼠。 可是他从周云娜的目光中却并没有读到任何的畏惧,这个姑娘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坚毅,强大,像是无所畏惧一样。 共产党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能够如此大刀阔斧的改变一个人吗? 这一刻蒙飞倒是很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中国共产党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 摇了摇头,从怔神中解脱出来,蒙飞道:“大小姐,局里有一个肃清计划,就是针对地下党的,如果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恐怕周老爷也没有办法保住你的,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周云娜笑了笑,“谁都会害怕,可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一些事情。我信仰的是一个新的世界,相信中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在这之前的黑暗终需要有人去寻找光明,寻找希望,一个倒下去,还有另一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暴露了,还有你!还有影子,还有那些隐藏在青石镇内的同志们在努力。” 蒙飞的心里还是有一些触动的。 周云娜道:“小飞,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潜伏下来,暗中调查这些事情。” 蒙飞道:“掌握行动组的情况,找到那个社长,找到那个叛徒,是吗?” “对!”周云娜道:“如何甄别,就要考验你的验力了。谨小慎微,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明白,如果我失手了,大小姐也会被牵连进来。” “你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为了我去做这些事情。”周云娜道:“你为的是整个中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似乎每一次和周云娜说话,都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一种鼓舞,一种斗志,来的时候蒙飞还有一些疑惑和担忧,现在似乎解脱了许多,血一下子热了,像是有一种说不来的斗志在内心深处昂扬着。 蒙飞离开了周云娜的住处,临别的时候他告诉了周云娜,住在他隔壁的那个女人叫凌飞烟。 周云娜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 第45章 成全你 从周云娜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蒙飞也的确有一些倦了,不再继续巡逻,而是回到警队,将自己的大褂换了一下,走向月影胡同自己的住处。 冷清的街道上,蒙飞一直都在回想着周云娜的话,以前没有方向,现在倒是清楚了,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而且都非常的麻烦,找出叛徒,找到地下党员,找到行动组的人,找到那个社长。 每一个任务都让他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刚到月影胡同前的那一条街道,远处有一个女人吸引到了蒙飞的注意,那个女人身穿一件旗袍,披着一个外套,走起路有一些摇晃,偶尔还扶一扶墙,像是喝醉了酒。 “是她?” 蒙飞感觉这个身影很熟悉,顿时就想到了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个叫凌飞烟的女人。 一个女人喝多了酒,披了一件男人的外套而不见那个男人的踪影,这本身就非比寻常。 蒙飞正准备跟随在凌飞烟的身后,但有两个小青年从另一个胡同里穿了出来,蒙飞躲到了一根电线杆后面。 那两个小青贼溜溜的,四周打量了一下,一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紧紧的跟随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蒙飞眉头一皱。 两个小青年突然迅速的跑向凌飞烟…… 蒙飞想给凌飞烟提一个醒,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凌飞烟真是那个皮衣女人的话,她的身手一定不错,岂是两个小混混能对付得了的?蒙飞想看看凌飞烟到底怎么处理,如果她真有能力自救的话,那么自己所判断的,就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的蒙飞看到两个小青年快速的跑到凌飞烟的身后,一个小青年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凌飞烟,并且用手捂住她的嘴,另一个小青年帮助那个抱着凌飞烟的小青年,一同将凌飞烟带到了胡同口里。 蒙飞跟了过去,他站在胡同口的一边,探出头向里观望。 那个胡同口是个死胡同。 ……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凌飞烟依靠在墙上,她紧张的抱手在胸自己的胸前,仿佛在那一刻酒已经醒了。 一个声音很尖的小青年,坏笑了两声,“干什么?嘿嘿,跟哥儿们玩玩。” 凌飞烟惊恐万分,“别过来!” 另一个小青年咧嘴道:“你也真够胆儿大的,这么漂亮的女人敢一个人走在凌晨的大街上。你敢走,就别怪遇到我们。不过你放心,我们要财要色,但不要你的命。” 说到这里那小青年就像凌飞烟走去,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子。 “别过来!”凌飞烟提高了声音。 “找死!”向凌飞烟走过去的那个小青年,随手把自己的刀子一划,就将凌飞烟的旗袍割开了一个口子,“再敢叫,就先杀了你!” “不!”凌飞烟吓坏了,花容失色。 那挥舞刀子的小青年,哼声道:“陪哥儿们玩爽了,自然就放了你。”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动我,绝……绝不会……有好日子过!”凌飞烟咬了咬牙,断断续续的说:“你们看没看到我身上披着的衣服……那是……” 拿刀的小青年随手就将那件衣服扯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还是军装!” 嘴里流露出怪笑奸笑,那小青年道:“原来是军爷的姘头,不过那又怎么样,办了你也没人知道。” 话音一落那小青年就扑到了凌飞烟的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蒙飞咬着牙,本来想着看一看凌飞烟会不会反抗,可是没有想到凌飞烟的确很弱,只顾着叫救命,但却没有办法挣脱束缚,这个时候的蒙飞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断喝了一声,“住手!” 话音一落便冲了过去。 两个小青年被蒙飞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转过身看到蒙飞,两个人的眼里流露出一缕的寒光。 那个手拿刀子的小青年冷声道:“滚!” 另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沉声道:“少管闲事儿,嫌命长了是吧。” 蒙飞不动声色的向这两个小青年走来,“无耻之徒,行这等苟且之事儿,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拿刀的小青年看着蒙飞有一些干瘦,并没有放在眼里,冷冷发笑道:“爷就是王法。识相的,给我麻溜的滚走,不识相的,我挑了你丫的筋。” 蒙飞冷冷发笑,“你们是哪里的小混混,说话如此的嚣张。也敢在这地面上撒野。” 两个小青年面对面笑了一下,手里拿刀的那个青年道:“还挺横,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你是真的想找你,那爷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那小青年也不再废话,迅猛的冲落到蒙飞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刀扎了过来。 蒙飞眼疾手快,瞬间出手已经抓扣到那人的手腕上,手指用劲儿,那小青年顿时感觉到一种被铁钳夹到的感觉,手里的刀子瞬间就从手里掉落到地面上,无巧不巧正好扎落到脚面上。 蒙飞手上的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是常年打猎磨砺出来的,下了那小青年的刀子,蒙飞横里就是一腿,这一腿正好扫落到了那小青年的腰身之上,小青年顿时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叫得很惨,像是他的腰被踢断了一样。 另一个小青年看到蒙飞如此的凶猛,嘴里倒吸了一口寒气,咬着牙,也取出了一把刀子向蒙飞扎了过来。 蒙飞抬起就一脚,这一脚正好踢落到那人的胳膊上,这一脚的力道很大,像是有骨折的声音响起般,惨叫声从那小青年的嘴里发出,他捂着自己的胳膊退到了角落,另外一个小青年也惊愕的望着蒙飞。 蒙飞圆瞪着双眼,正想上前,其中一个小青年突然向蒙飞的双眼一挥,蒙飞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当他再一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两个小青年已经绕过了他,撒腿跑了。 确认向自己撒的是石灰粉,蒙飞感觉到万幸,幸好躲得快,要不然眼睛会被弄瞎,他也不想再去追这两个小混混,而是走到了凌飞烟的面前,伸出了手,“没事儿吧。” 凌飞烟刚从惊恐未定中解脱出来,向蒙飞摇了摇头,伸出了手。 蒙飞从远处将那件军大衣拾了回来,披到了凌飞烟的身上,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凌飞烟向蒙飞点了下头。 蒙飞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在前面带路。 凌飞烟也总算缓过劲儿来,“谢谢!要不是有你的话,今天说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声音非常的温柔,还带着一点从惊讶之中刚刚回过神来的恐慌,看起来特别的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蒙飞非常的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 第46章 不太方便 蒙飞将凌飞烟送回到了她家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凌飞烟已经打开了门锁,她敞开了门,示意蒙飞跟她进去,蒙飞也就不再犹豫,进入到了凌飞烟的房间中。 凌飞烟租的房子布局和蒙飞的差不多,但里面的装修风格明显比蒙飞租住的要好一些,环视了一下四周,蒙飞率先开口道:“你家不错。” 凌飞烟好像也从刚刚的惊悚中解脱出来了,“你先坐一下会。” 说着她进了衣柜找到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后,进入到了盥洗室中。 在凌飞烟进入到盥洗那一刻,蒙飞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这个房间到处充满了一种豪华的感觉,沙发,柜子,还有一些摆着洋酒的酒柜。 房间里有一缕淡淡的香味儿,是从一个精致的小巧的香炉里冒出来的,这味道像是檀香,但比檀香又味道淡了一些。 蒙飞认真的观察着凌飞烟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看看能不能找到凌飞烟就是皮衣女人的踪迹。 皮衣?这是一个关键的信息,所以蒙飞趁凌飞烟进入到盥洗室的时候,打开了衣柜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听到盥洗室内有动静,蒙飞就回到了沙发前,端坐下来。 换了一身宽松衣物的凌飞烟走了出来,她替蒙飞泡了一杯茶水道:“谢谢你救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记得你好像住在我的隔壁。” “没什么,我也是路过而已。”蒙飞喝了一口茶水道:“姑娘叫什么?” 凌飞烟道:“我叫凌飞烟,你叫我飞烟就可以了。” 蒙飞微微点头道:“飞烟姑娘是一个人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现在这世道外面很危险的。” 凌飞烟优雅的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洋酒,倒了两杯出来,重新来到蒙飞的身边,将一杯洋酒递了过去,“没办法,为了生活。” 蒙飞虽然接过那杯洋酒,却并没有去喝,而是放到了茶几上,听凌飞烟这么一说,蒙飞哦了一声,“飞烟姑娘在哪里做事儿?呃,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问好了。” 一上来就问人家在哪里做事儿,的确是有一些唐突,况且深夜里外出,凌晨再回来,能做什么工作? 凌飞烟晃动了一下自己的酒杯,幽幽的道:“我在夜上海做事。” “夜上海?”蒙飞眉头微微一动,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青石镇虽然是偏隅一方,但规模却是不小,三教九流不少,这个夜上海完全是模仿上海的模式,在青石镇那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月场所。 蒙飞当然没有去过,但却路过,里面有一个头牌的姑娘叫幽兰的,可是没看到有凌飞烟的海报啊。 “你去过?”凌飞烟坐到了蒙飞的身边,她身上有一缕特别的香气,是香水味。 这味道和蒙飞在皮衣女人身上闻到的香水味不同,这一点蒙飞还是能够区别开来的。 难道这个叫凌飞烟的女人真不是皮衣女人,这一刻的蒙飞有一些迷茫了,不过不管她是不是,也还是需要小心和谨慎一些,回道:“没去过,那种地方还是少去……” 这话一说蒙飞就后悔了,挠了挠头道:“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凌飞烟泯了一口酒,笑了笑道:“没关系,都会往那方面去想。外界看来,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在夜上海里浑身都沾满了风尘,陪客人喝酒,给客人跳舞,不干不净的。你那样想,也没有关系的。” “我真的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就是觉得那地方的花销很高,去不起,呵呵!”蒙飞道:“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特别高的。”凌飞烟见蒙飞一直都没有端起酒杯,摇了摇头道:“你不喝酒的吗?” 蒙飞端了一眼酒杯里的金黄液体,轻轻的端起杯子,轻轻的闻了闻,有一缕香气涌入到自己的鼻吸之间,很是好闻,但却并没有去喝,而是重新将杯子放到桌面上,“我一般都喝那种瓶装的酒。” 凌飞烟轻笑一下,“谢谢你救了我,我敬你一杯。” 凌飞烟向蒙飞举了举杯子,蒙飞皱眉,他想了想后,还是端起那酒杯,道:“真的不用那么客气,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挺身而出的,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们还是邻居。”蒙飞轻轻泯了一口那杯子里的洋酒,微甜,绵柔,入口的感觉倒是很好,从喉咙滑入下去,能回味出一缕麦芽的香气,忍不住又喝多了一口。 “还习惯吧?” “这酒还真的不错,不像我以前喝的酒那样,辛辣!”蒙飞赞许的点了点头,道:“这种酒应该很贵吧。” 凌飞烟道:“好的很贵。像我这样的一瓶酒,要三块大洋左右。” “三块大洋?”蒙飞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么贵,这可是我好几个月的房租啊。飞烟姑娘果然富贵。” 凌飞烟淡然的一笑道:“这都是那些有钱的客人送的,我也舍不得买的。如果你喜欢喝的话,可以拿走几瓶,我这里还有一些的。” 蒙飞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凌飞烟道:“你真的不用客气,酒就是为了喝的。如果你不愿意拿走的吧,就经常来我这里喝点酒,聊一聊天。” “这个不太方便吧。” “你不太方便吗?有家室?还是嫌弃我是一个风尘女子,不愿意与我有什么纠缠。” “飞烟小姐,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太方便,毕竟你一个人在家……” 凌飞烟温柔的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像我们在夜上海工作的女人,早已经沾满了风尘,若是想那些流言蜚语,早就没有脸继续活下去了,如果你愿意就过来喝杯酒,又不做其他的事情……” 蒙飞也很想了解这个叫凌飞烟的女人,说是在夜上海工作,可是见过两次展现出来的却是另外的一种味道,一种不染风格的味道,倒不像是风尘女人,想到这里蒙飞也淡然的笑了笑道:“如果有机会,我会来讨杯酒喝。这天快亮了,飞烟姑娘也该休息了吧,我也正好回去补一个觉。” “哦,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凌飞烟问了一句。 蒙飞站起身来,道:“我是一个警员。” 听到警员两个字,凌飞烟并没有多再继续多问,而是说道:“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夜上海坐坐,喝杯酒。” “有机会……会的!”蒙飞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心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疑惑,比如凌飞烟身上披着的军装是谁的,当然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日后接触过再说吧。 …… 第47章 忍了 蒙飞离开了凌飞烟的住所,天刚擦一点儿亮。 他忽然感觉到有一些头晕,胃里像是火烧一般,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难道是凌飞烟给自己下了药,但又不像是,更像是一种喝醉了的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回到家中,的确是有一些累了,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了一缕很好闻的烟气,但下一秒他就睡死过去。 …… 当蒙飞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全身绷得很紧,是被捆绑着,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子,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被塞上了东西,蒙飞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却没有办法挣脱,才安静下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感觉自己像是被关一个破旧的仓库里,里面乱七八糟的,正准备仔细观瞧的时候,发现身边同样有一个人被捆绑在椅子上,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凌飞烟。 喝酒的时候有一些难受,本来就想着是被凌飞烟下了药,睁开眼的那一刻又发现自己被捆绑起来,以为还是凌飞烟做的事情,没有想到凌飞烟竟然也被关到了这个仓库里,很明显现在的凌飞烟并没有清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蒙飞的脑海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无缘无故被弄到这里来,到底是谁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凌飞烟那又会是谁,越想头越疼,蒙飞想到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闻到的那一缕香气,是迷香吗? 他心里暗恨自己大意。 又挣扎了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挣脱束缚,蒙飞也只能够放弃,而这个时候凌飞烟已经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捆绑起来,眼神里流露出异常的惊讶,扭动起来,但连蒙飞都没有办法挣脱的绳索,她一个弱女子也是无能为力。 蒙飞向凌飞烟摇了摇头。 凌飞烟似乎才在这个时候发现蒙飞,眼里非常的惊讶,她想向蒙飞说话,但是她的嘴也是被人塞了东西,根本说不出来,只能够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两张椅子是死的,根本没有办法挪动,所以两个人只能够大眼瞪小眼的干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来,仓库里的光线有一些暗,但有一些透过破旧瓦砾射进来的光证明是白天。 蒙飞知道该来的总归要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足精神,对付即将到来的危险,同时他也在留意着这个仓库里的细节,看看能不能够找到可以弄断绳索的办法,不过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利用。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外面才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有一些人在说话。 接着仓库的门被人打开。 光线射落进来,正好射落到蒙飞的眼睛上,让他看不清楚来人的情况,直到有人将门重新关上,蒙飞才重新睁开双眼,看清楚进来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有一些面熟,仔细端详,蒙飞确认就是昨天晚上的两个小青年。 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小青年一眼后,蒙飞打量其他人,为首的一个大约在四十来岁的样子,身宽体胖,但却都是结实的腱子肉,方字脸,一脸的凶相,在他的肩膀上文着一条蛇。 看到这条蛇的蒙飞心里打起了鼓,青蛇帮!青石镇的一个本地帮派,据说大清王朝还没有灭亡的时候青石镇就有这么一个帮派,如果是民国二十六年,这个帮派依然存在,只是几经易主,现在的青蛇帮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如今的青蛇帮在青石镇可以说是臭名昭著,被镇内百姓深恶痛绝,他们人多势众,背地里做着如土匪般的勾当。 蒙飞倒是没有想到那两个小青年竟然是青蛇帮的人,难道这么胆大儿。 已经知道这些人的底儿了,蒙飞反倒心安了一些。 “六爷,就是这家伙坏了兄弟们的好事儿,还将兄弟们打伤了。”昨天被蒙飞手腕踢断的小青年开口。 “六爷,什么时候都是咱们青蛇帮欺负人,哪里别人欺负哪里青蛇帮的时候,这一男一女,您发个话,想怎么办了?”另一个小青年附和的道。 那方脸大汉鼻子里哼了一哼,道:“两个不争气的废物,要你们何用,连这么一个病殃殃的小子都搞不过,还有脸在我的面前牢骚?” 两个小青年听那六爷一说,顿时闭上了嘴巴。 六爷望了一眼蒙飞,又把目光落到了凌飞烟的脸颊上,眼里顿时一亮,“哟呵,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妞儿啊。” 被蒙飞踢断手腕的小青年,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要不兄弟也不能起兴,这女人的确漂亮。” 啪!六爷回手就是一个巴掌煽在那小青年的脸颊上,“妈的,有这么漂亮的妞儿,不贡献给六爷,还想着自己吃食,找死的东西。” 小青年咧了嘴,用手捂着脸,“六爷息怒,这不是因为太漂亮一时没有忍住嘛。” 六爷缓过走到了凌飞烟的面前,用一只手扣落到了凌飞烟的下巴上,“漂亮,真漂亮!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到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在青石镇的。” 凌飞烟挣扎起来,拼命的扭动自己的身体。 六爷邪笑了两声,又巴嗒了一下嘴,但这个时候蒙飞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别动他,有本事儿冲我来。” 六爷怔了一下神,回过头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缕的凶光,走到蒙飞的面前,打量了一眼地面上刚刚被蒙飞用舌头顶出去的布,“小子,还挺有种。还挺硬气。难道出手那么狠。” 蒙飞不回避六爷的眼神,而是直视着他道:“青蛇帮是讲理的地方不?” “讲理?”六爷哈哈一笑道:“谁跟你说青蛇帮是讲理的地方?在青蛇帮我六爷就是理,你小子惹到了我的兄弟,坏了我兄弟的好事儿,又将我兄弟打伤了。这的确需要讲一讲理。” “事情是我做的与她无关,你把她放了,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蒙飞沉声道:“不管你们青蛇帮到底讲不讲理,但也不至于欺负一个女人吧。就算这个女人今天让你们办了,让你们爽了,但你们青蛇帮的恶名也留下来了。” 蒙飞的话让那六爷有一些想要发笑,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 第48章 青蛇帮 六爷打量着蒙飞,微微矮下自己的身子,用手轻轻敲了敲蒙飞的脸,随后,又向身后的手下伸出了手。 那个被蒙飞打了的小青年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六爷接过那把刀子,放落到了蒙飞的脖子上,一种冰凉顿时袭上了蒙飞的心头。 六爷用那把刀子贴紧了蒙飞的脖子,低声道:“青蛇帮的恶名早就留下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小子想要英雄救美,想要逞英雄,也得看看自己的能力。你信不信,我就在这个仓库里将你千刀万剐,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蒙飞长出了一口气道:“把那个女人放了。” 六爷冷笑道:“你说放我就放?你以为自己是谁,是我们青蛇帮的老大吗?小子,怪只怪你的运气不好,惹到了我们青蛇帮,你也只能够自认倒霉了,至于那个女人,能够入得了我们青蛇帮兄弟的眼,那是她的服气。” 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蒙飞的脖子,六爷缓缓站起身来,又道:“把那个女人带走。” “慢!”蒙飞喝了一声。 六爷圆瞪着双眼,“小子,还想逞能?” 蒙飞道:“我想见一见你们青蛇帮的二爷,谁能给我去通报一声。” 六爷先是一怔,随即狂笑起来,“你想见我们青蛇帮的二爷?你够格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蒙飞凝望着六爷的脸,“你们青蛇帮的二爷对我说过一句话,说只要遇到麻烦,提他的大名就好使,我现在就是想要确认一下,这话是真是假。” 六爷皱了皱眉,“你认识我们二爷?” 蒙飞道:“我救过他一命。” 六爷拧了拧眉头道:“你救过二爷的命?小子,不想死也要编一个合适点的理由啊,就凭你这三头蒜,还救过我们二爷的命,简直是可笑,可笑至极。” 蒙飞回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二爷。去的时候对他说一句,青锁山上的芒子,他自然知道是我了。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去,也可以将我千刀万剐这都没有关系,不过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麻烦大了?”六爷冷笑了两声,“听你这意思,分明是想威胁我啊。我倒是想要听一听到底哪里麻烦大了?别说你没有救过二爷,就算救过,我现在把你弄死,扔到白水河里,二爷也不会知道的,你死了,那也是白死。” 蒙飞呵了一声道:“可以,那你现在弄死我好了。” “还挺横!”六爷微微点了下头,“是一条汉子,不过你今天说破大天也得死在这里,怪只怪你自己的命不好,非要惹上我们青蛇帮的事情。” 说到这里那六爷把手里的刀子又给了刚刚递给他的小青年,吩咐道:“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处理这小子就交给你们。” 那小青年接过六爷手里的刀子,恶狠狠的瞪着蒙飞,“小子,不是有两下子吗?不是很嚣张吗?昨天差一点踢断爷的肋骨,今天爷一刀一刀给你放血。” 说话间那小青年握紧刀子,就猛的往蒙飞的腿上去扎。 凌飞烟吓坏了,“不要!” 可是那刀子却并没有扎落到蒙飞的大腿上,而是扎落到椅子上,蒙飞的腿并没有被捆绑起来,他并紧自己的双腿躲避开了一刀,下一秒一只腿猛的抬了起来,这一腿正好踢到那小青年的裤裆上。 那小青年妈呀一声叫了出来,接着翻滚在地面上打滚。 六爷看到自己手下如此的德行,面儿挂不住了,上去就给了那小青年一脚,这一脚正好踢中了那小青年昨天还没有好的肋巴结,疼得他又是滚,又是站。 另一个手腕被蒙飞踢断的小青年咬牙,想冲过去给蒙飞两个巴掌,不过看到蒙飞那圆瞪的双眼,吓了一跳,没有敢出这个头。 嚎了半天,那小青年才缓过神来,重新握起了掉落到地面上的刀,“你找死。” 说话间就想再一次冲上前去,要杀了蒙飞。 但这个时候凌飞烟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只是这声音带着一些颤动,“住手,住手!” 那小青年咧起了嘴,“贱女人,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这么受罪,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说着像凌飞烟走去。 凌飞烟把牙一咬,“我认识傅秋彪!” 傅秋彪这三个字从凌飞烟的嘴里说出来,倒是让六爷和他的几个手下怔了怔神。 因为傅秋彪正是青蛇帮现任的帮主,人称傅大爷。 六爷怪笑了两声,“你们可真行,一会儿说认识二爷,一会儿认识我们傅大爷。以后搬出我们青蛇帮这两位爷就能够免于一死吗?认识?我也认识,那又如何?傅大爷认识你吗?” 凌飞烟收紧了声音,“傅大爷是夜上海的常客,我经常陪他喝酒,如果你们动了我,杀了我,败了傅大爷的兴,他也不过轻饶你们的。如果你们放过我和他,昨天和今天的事情就算清了。” “清了?”六爷冷笑,“你说得倒是轻松,打伤了我的两个兄弟这件事情就算是清了吗?” 凌飞烟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愿意出十块大洋给两位兄弟,当是他们的医药费。” 六爷哦了一声,“十块大洋?出手这么的阔气,看来这夜上海的确好赚,卖卖笑,陪陪酒,睡一睡,活得很滋润啊。哈哈!” 手下的弟兄跟着六爷浪笑起来。 凌飞烟也不敢再次开口,而是以祈求的目光望着六爷。 六爷喘了一口气,“两个兄弟的伤十块大洋恐怕是看不好的吧。” 凌飞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十五块,我愿意出十五块大洋。” 六爷嗯了一声,“行,那你就出十五块大洋好了。” 说到这里六爷又把目光落到蒙飞的脸颊上,“你听到了没有,这妞愿意出十五块大洋买自由,你呢?给我报个价,价格合适了,我也会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放了你。” 蒙飞咬了咬牙,“我也愿意出十五块大洋。” “很好!”六爷满意的一笑道:“愿意拿大洋来解决问题,是个场面上的人。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所说的是真是假?” 蒙飞低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六爷想了想道:“你小子有一些手段,派你回去取钱,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这样吧,就派这个妞儿回去取,当然她能不能够取来三十块大洋,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第49章 等着瞧 蒙飞微微皱眉,“我和她一起去取,她又不知道我的钱放在哪里,再说,你们这些人跟在我们身后就可以了。” 六爷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蒙飞道:“天黑的时候,你们跟着我们回去取钱,把我们捆绑着,身上披一件衣服就是了,难道你们堂堂青蛇帮,还怕两个被捆绑的人耍什么花样吗?” 六爷犹豫了一下后,冷笑道:“还真被你将了一军,既然如此,那就天黑再说。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三十块大洋交出来一切好说,三十块大洋交不出来,哼哼,你们都得去鬼门关。” 狂笑了两声的六爷,吩咐自己的手下看紧了蒙飞和凌飞烟,他则带着几个兄弟离开了仓库。 蒙飞望了凌飞烟一眼,向她点了点头,让她宽慰一些,接着蒙飞闭上了双眼,养起了神来,他哪里有十五块大洋,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想着离开仓库再说。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就总能想到办法,这是蒙飞初步的打算。 天渐渐黑了下来,直到傍晚时分,六爷才带人重新回到仓库当中,给手下的人使了眼色,几个手下上来,把蒙飞和凌飞烟捆绑在椅子上的绳索给解了后,又给他们戴上了头罩,这才带出了仓库。 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将蒙飞和凌飞烟的头罩摘掉,这时候已经来到了月影胡同。 来到月影胡同的家门前,分开行动。四个青蛇帮的弟兄押解着蒙飞,另外两个带着凌飞烟向她的房间走了进去。 蒙飞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后,方道:“你们把我的手解开,我来找钱。” “你来找钱?”一个青蛇帮的兄弟道:“那不行,你的手段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放开你的双手那还得了,你告诉我们钱放到哪里了,我们来找。” “那怎么行!”蒙飞摇头道:“说好的十五块大洋,我给你们。藏钱的地方都在私密的地方,你们看着我不能取。再说你们青蛇帮的人都是怂蛋吗?四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居然怕我一个?丢人吗?” “少废话!”那说话的青蛇帮兄弟道:“说钱在哪里我们取来就是,十五块大洋,一块不会多拿你的,休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要不然我们就带你回去,到时候钱不要了,你的命也保不住。” 蒙飞发笑,“拿不到钱带我回去,你们还不被六爷扒皮?他要的是钱,你们给不了,谁都别想好受。如果因为你们几个怂,不敢放开我的手,取不到钱的话,我看你们也别想在青蛇帮混饭吃了。” 那说话的人皱了皱眉头,很明显蒙飞说到了他的心里。 片刻后那人才咬了咬牙,把他手下的绳子解开,要是敢乱动,直接弄死,说着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兄弟个眼神,那小兄弟很是无奈,毕竟看到过蒙飞出手,可是也不敢不去解绳子,只能够仗着胆子,对身边的一个青蛇帮兄弟道:“用刀子顶住他的咽喉!” “怂货!”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兄弟不满了瞥了他一眼,但也的确拿着刀子,顶住了蒙飞的咽喉,“别乱动,乱动扎死你!” 蒙飞好笑了望着这两个人,“胆子这么小,居然还在混帮会,佩服。” “啰嗦。”青蛇帮的一个兄弟开始给蒙飞解手上的绳子,另一个用刀子顶着蒙飞的咽喉,其他两个青蛇帮兄弟,也都拿着趁手的武器,一个拿着铁棍,一个拿着宽刃刀。 被捆绑了一天的手有一些勒紧的痕迹,蒙飞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长出了一口,“刀子握稳一点,别割到我的咽喉。” “废他妈什么话,快点拿钱。”用刀子顶着蒙飞的男人怒喝了一声。 蒙飞缓缓转过身去,“你们这么看着,和让你们拿有什么两样?” “让你拿已经不错了,还啰里巴嗦的,找死啊?” “你们青蛇帮真是什么人都敢惹。而且飞烟姑娘明明说过了,她是傅大爷的人,你们还敢为难她,你们的六爷胆子是真的挺大的。”蒙飞一边缓缓矮下自己的身体,一边说着。 “傅大爷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个一直都用刀子顶着蒙飞的男人冷笑道。 “你觉得飞烟姑娘不会说?” “她没有机会开口……也没有那胆子。”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多了,那男人有一些不耐烦的道:“快点,还要回去给六爷交差的。” “很快!”蒙飞彻底蹲了下来,他用手敲了敲地板,“就在这地板下……” 这个下字刚刚从蒙飞的嘴里发出,那么一瞬间,蒙飞的手已经抄起了一张椅子腿,他以最快的速度挣脱了那拿刀男人的束缚,接着狠狠的,双手举着椅子直接就砸到那个男人的脑袋上。 这一砸椅子砸得稀巴碎,那男人也砸晕在地,手里的刀子落到了地面上。 其他三个男人反应过来。 “妈的,你是找死!”手持铁棍的男人猛的向蒙飞的脑袋上招呼。 蒙飞就势往地板上那么一滚,躲过了那男人的攻击,他的双手抱住了那男人的双腿,用力的往前一顶,直接将那男人顶翻在地,也就在那一刻蒙飞抓起了刚刚被他砸晕的男人掉落到地面上的刀。 紧握着这把的蒙飞,看到手持宽刃刀的男人向自已斩了过来,眼疾手快,直接一刀就扎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啊”的惨叫一声,手里的宽刃刀也掉落在地。 蒙飞就势就踢出了一脚,这一点踢到了那人的腰间,那人被踢倒在地,也就在这一刻蒙飞向刚刚替他解绳索的男人扑了过去,那人吓了一跳,被蒙飞这如虎狼的气势吓住了,退了两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蒙飞就势将刀子放到了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那人吓坏了,裤档一热,尿了出来。 蒙飞扯着他的脖领子,将他硬拉了起来,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一个肩膀受伤,腰被他踢了一脚,一个被他用椅子砸晕了,还有一个刚刚被他顶撞到了地面上,现在才爬起来,这三个人现在只有一个拥有行动的能力,就是刚刚被蒙飞顶撞到地面上的。 蒙飞一只手用刀子束缚住那个替他解绳子的人,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来,继续!” “小子,你等着瞧。” 那人很明显没有敢再继续上前的意思。 蒙飞冰冷的道:“这句话我才要说给你们听,你们青蛇帮惹到了我头上来了,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50章 帮你报仇 那人转身便往外面跑去,蒙飞也没有去追,他对被自己束缚住的男人道:“青蛇帮的那个六爷叫什么?” “这……” “说!” “六爷叫宋友。” “宋友?”蒙飞点了下头道:“住在哪儿?”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蒙飞断喝了一声,“老实回答,但有一句错的,我要你的命。” 说到这里蒙飞手上的劲儿又加重了几分,那冰冷的刀子贴紧脖子的感觉让那男人惊恐万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刀子已经划破了一点脖子上的皮肤,带出了一点血,蒙飞手上的劲儿又加重了一些。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六爷……六爷一直去小石巷,他到底住在哪里,我是真的不清楚。” “再不说,我要你的命!” 还没有等蒙飞继续问话,那被他束缚住的男人已经吓昏过去了。 蒙飞将他放倒在地面上,在房间里取出一些绳索,将里面的三个人都捆绑起来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从正门儿走出房间,而是上了二楼,从二楼的一个小阁楼钻了出去,同时顺着二楼凌飞烟家里的阁楼小窗,挤了进去。 这边屋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边一定也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凌飞烟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稳妥起见,蒙飞需要确认凌飞烟现在是否安全,他悄悄从二楼的阁楼小窗挤进了凌飞烟租住的房子里,听着下面的动静。 下面没有多大的声音,但可以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动。 这两个人在说话。 “哥,隔壁好像打起来了。” “我听到了。” “难道是那小子挣脱了?” “不可能!就算那小子挣脱了,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四个兄弟啊,以为他是什么人,战神啊?” “但我听那边的动静不动劲儿,好像有惨叫声。” “就算有惨叫声也是那小子的惨叫声,你怕什么?瞧你那怂样儿。” “哥,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 “看个屁,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着十五块大洋离开。”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已经被我们打晕过去了。” “六爷的意思是杀掉!” “杀了?” “对!万一她真是傅大爷的人,不杀掉也会惹出麻烦来。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妞儿,唉,管他哩,反正都要死的,动手。” “哥……我……我不敢,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 “废物,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怎么在青蛇帮混?” “哥,还是你来吧……我真的不敢!” “凡事儿都有第一次,今天就当是对你的考验,快点,别磨蹭!” 蒙飞一边向楼下缓缓靠近,一边听着下面的声音,声音是从楼下的客厅传出来的,蒙飞确认青蛇帮的两个手下就在楼下,凌飞烟也在楼下,而且已经被他们打晕了,虽然他们听到了自己房间的响动,但却以为是自己受到了教训,看来跑出去的那个青蛇帮人,并没有给他们提醒。 这就好办多了。 蒙飞顺着楼梯向下走,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正好看两个青蛇帮人背对着自己,他收紧呼吸,踩着猫一般轻盈的脚步,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的向两个青蛇帮的人靠近,待靠近到那两个青蛇帮人身后的时候,蒙飞用手拍了一下其中一个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蒙飞一拳已经轰了过去,这一拳打得那人鼻口冒血,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想要向蒙飞动手,蒙飞又狠狠的踢了他的裤裆一下。 不待这两人再一次反抗,蒙飞一人一腿将两个挡倒在地,将一把刀子架落到了其中一个的脖子上,“敢反抗,直接弄死。”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 “呸!”蒙飞道:“谁是你兄弟?” 那人就是刚刚被蒙飞打得鼻口冒血的男人,他的双眼圆瞪,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紧张,“别动手,别动手。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你杀了我,我这一家都得饿死的啊。” “少废话!”蒙飞把眼一瞪道:“八十岁老母?三岁孩子,骗个鬼。想活命就先闭嘴。” 把话说到这里,蒙飞望向倚靠在墙角,还在昏迷当中的凌飞烟,“飞烟姑娘,醒一醒!” 听不到凌飞烟的回答,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蒙飞将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拉了起来,带到了凌飞烟的身边,用手按了按凌飞烟的肩膀,“飞烟姑娘,你醒一醒!” 凌飞烟的眉头动了动,接着从痛苦中清醒过来。 而这一刻那个刚刚被蒙飞撂倒在地的男人翻身站起,就准备往门外跑,可是没有看路,又是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再敢跑,我直接要了你兄弟的命,我倒要看看,你们青蛇帮的人有没有那么义气!”蒙飞扫了一眼那个再一次摔倒的男人冷笑道。 那男人爬了起来。 “哥,你别把我丢下啊……”满脸是血的男人颤颤的道。 那男人咬着牙,“兄弟,对不住了!等哥回到青蛇帮,帮你报仇!” 话音一落那男人根本没有想留下来的意思,转身便跑,跑出了凌飞烟家的房子。 这个时候凌飞烟终于清醒过来,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幕,“这到底是?” 蒙飞道:“没事吧?” 凌飞烟摇了摇头,“只是有一些头疼!” 蒙飞道:“你这里有绳子吗?” “有!” “帮我取来。” 凌飞烟帮助蒙飞取来了一根绳子。 蒙飞用这根绳子将那满脸是血的青蛇帮小弟捆绑起来后,才对凌飞烟道:“飞烟姑娘,你能走吗?” 凌飞烟点头。 蒙飞道:“你辛苦一下,去一趟第七大队,将值班的兄弟都叫过来,就说是我,他们就来了。” “好,好!”凌飞烟道:“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 蒙飞道:“没关系,去吧,小心一点,免得再碰到恶人。” 凌飞烟也没有多说什么,披了一件外套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看到凌飞烟走后,蒙飞才把目光落到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身上,“叫什么?” “小七!” “小七?”蒙飞道:“真名!” “李小七!” “跟我走!”蒙飞推了李小七一把,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此时在蒙飞的房间内那三个早已经被捆绑起来的兄弟,面面相觑,在看到蒙飞带着李小七过来的时候,眼里都流露出异常的惊讶。 蒙飞将李小七推到了客厅中间,拉了一把椅子,让李小七坐到了椅子上,又将李小七重新捆绑起来,捆绑结实之后,蒙飞又去了二楼,拎了一桶水下来,桶里面放着一个水瓢,他带着这桶水来到四个青蛇帮兄弟的身边。 顿时一股灯油般的味道在客厅内扩散起来。 蒙飞勺了一瓢水,来到李小七的面前,“问一句回答一句,不老实,有你好受的。” …… 第51章 小红 李小七吓坏了,惊恐的连连点头。 蒙飞扫了一眼其他的青蛇帮男人,道:“我刚刚问了问题,很想知道你们回答得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我再问一问李小七,如果他的答案和你们不一样的话,那你们就有得罪受了。” 三个人心中一紧。 蒙飞拉长了声音,对李小七道:“六爷叫什么?住在哪里?” “六爷……六爷叫宋友!他住在哪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小七回道。 蒙飞将那一瓢水浇到了李小七的脑袋上,才道:“灯油,知道什么意思吗?” 李小七剧烈的摇头。 蒙飞又走到另外三个人的面前,逐一的将一瓢水泼洒到了他们的头上和身上,顿时客厅里的灯油味儿更浓了,蒙飞取来火捻,发声道:“我了解你们青蛇帮的做事儿风格,凶的狠!你们有两个兄弟跑掉了,一定会叫人过来报复,这地方我也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呆下去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烧了好了,灯油我倒在你们身上了,如果你们不老实一点,回答我问题的话,我就连同你们一起将这地方烧掉。” 蒙飞打着了火。 四个青蛇帮的兄弟都吓坏了。 “兄弟,别这样,饶命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六爷到底住在哪里。” “饶命啊,怎么敢说谎,不敢啊。” “大哥你发发慈悲吧,家里还有几口子人要养活呢。” 一时间这四个人都哀号起来。 蒙飞哼了一声道:“那有没有人告诉我,宋友到底住在什么地方,经常去什么地方?” 这时候有一个青蛇帮的小弟开口道:“我……我虽然不知道六爷住在什么地方,但知道他经常去小石巷!” “小石巷?”蒙飞哦了一声道:“喝花酒的地方?” “对,对对对!” “一般都什么时候去?”蒙飞又问了一句。 那小弟道:“最近几天他都在那里喝酒,他……他有一个相好的在小石巷凝春楼……” “哦?”蒙飞问道:“他相好的叫什么?” 那小弟道:“叫小红。” 蒙飞耸了耸肩膀道:“你们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会死得很惨。” 四个人拼命的点头,蒙飞收起火捻,搬过来一张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下面一个问题!宋友那个王八蛋,有没有说过,拿到大洋后将我们杀了灭口?”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敢回答。 蒙飞提高了声音,“回答我!” 刚刚说话的那个小弟道:“有有有!” “我要听原话。”蒙飞道。 那小弟咧了咧嘴,“六爷说拿了钱就把你们干掉,怕你们真的是二爷和大爷的人,免得给他惹麻烦。” 蒙飞哼声道:“宋友是吧,我记住他了。一会你们会有好地方呆的,当然,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会在一个地方内和那个姓宋的碰面。折腾了一段时间了,有一点累,我现在要休息一下。” 缓缓闭上双眼,蒙飞其实是在想着凌飞烟在这一次事件中的表现,他在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毛病挑出来,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被抓起来,被捆绑起来,所表现出来的情绪。 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凌飞烟就是凌飞烟,就是夜上海的一个歌女,而皮衣女人还隐藏在暗处? 蒙飞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出一个确认的答案,但至少现在凌飞烟还没有让他产生怀疑。 过了一会儿蒙飞听到了脚步声,他才从椅子上站起。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从门口进来一个又一个的警员。 这些警员在看到蒙飞的那一刻,都向蒙飞敬了一个礼,“蒙队!” 四个青蛇帮的兄弟眼见于此,心里一阵阵的泛着寒气。 那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惹到了“官爷”,这不是找死吗?青蛇帮再怎么强大,也不敢与官斗啊。 老虎来到蒙飞的身边道:“蒙队,这是什么情况?” “跑上凌姑娘没有和你们说?”蒙飞问道。 “没有!”老虎道:“她就说你要我们来这里。” 蒙飞点了下头道:“差那么一点就被青蛇帮的人给干了。” 老虎倒吸一口凉气,“青蛇帮?动到你头上来了?” 蒙飞道:“老虎兄弟,宋友这个人你知道吗?” 老虎点了下头道:“听说过,是青蛇帮的六爷,是他让做的事情?” 蒙飞道:“对,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老虎摇头道:“这个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蒙飞皱眉。 蒙飞道:“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听得出来老虎是话里有话,蒙飞哦了一声道:“也就是说这个宋友我动不得,是吗?” 老虎将蒙飞拉到了一边道:“蒙队,这青蛇帮和我们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都没有什么矛盾,再说了青蛇帮的二爷和局里的张副局长是多年的朋友……你要是抓了六爷,到时候……” “明白了。”蒙飞道:“先把这四个带回到队里,关起来。” 老虎应声道:“是!” 蒙飞又想到了什么后道:“另外,留两个兄弟在凌姑娘家门口值夜,免得青蛇帮的人再来绑人。” “是!”老虎安排起了人手。 蒙飞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来到凌飞烟的面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吩咐手下人在你门外巡逻了,不会有问题。” 凌飞烟像是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臻首一点,“谢谢!” 蒙飞摆了摆手道:“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凌飞烟也没有多问,跟随老虎安排下来的两个警员离开了蒙飞的房间,去了隔壁。 蒙飞呼出一口浊气,事情还没有结束,就算听过老虎的话,知道了二爷和张副局长有一些关系,但蒙飞觉得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如果今天他没有回到家里,在仓库的时候,很可能就会杀掉了。 蒙飞虽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他要找到宋友,将今天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抱定这样的想法,蒙飞藏了一把刀子,独自一个人向小石巷的方向走去。 虽然已经将近夜深时分,不过小石巷却还是高悬着红灯笼,有站在凝香楼前的烟粉女子,倚靠在门口,等着来这里玩的客人。 蒙飞刚走到这里,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52章 守规矩 一个熟悉的人从凝香楼走了出来,蒙飞立即躲到了街的一角,在暗中观察着这个人,这个人低着头,走得很快,不时向四周扫量两眼,不是别人,正是刘非,第七大队的副队长刘非。 蒙飞心里暗自嘀咕,刘非竟然流连这种风月场所,摇了摇头,待刘非走远了,蒙飞才来到凝香楼前。 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看到蒙飞是一个新面孔,纷纷涌了上来。 其中一个老鸨,不无风情的道:“哟,小兄弟,看你的面生得狠吗?是第一次来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两个姑娘?” 蒙飞摆了摆手道:“你们这儿有一个叫小红的姑娘吗?” 老鸨先是一怔,笑眯眯的道:“哪里都有叫小红的姑娘,快请进。” 蒙飞跟随着老鸨进入到了凝香楼的客厅当中,低声问老鸨道:“今晚别的姑娘我看不上眼儿,就想要小红姑娘。” 老鸨皱眉,“小兄弟这么执着?” 蒙飞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道:“就要小红。” 老鸨收了钱,眉开眼笑的道:“行,就给你小红。您先在厅里坐坐,一会儿我就让小红下来陪您。” 蒙飞摆手道:“有没有二楼的包厢,给我一间。另外……” “哟!”那老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要二楼的包间啊,那您看这……”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那一块大洋。 蒙飞明白她的意思,这钱还没有给够,又从怀里取出两块大洋递到那老鸨的手里,那老鸨才笑眯眯的道:“二楼请哩。” 蒙飞贴到老鸨的身边,低声道:“你们凝香楼有几个小红?” 老鸨挤眉弄眼的道:“你想有几个,咱就有几人。” 蒙飞把眼一瞪。 老鸨顿时觉得蒙飞的眼光不善,心头感觉到奇怪,才道:“咱们凝香楼就只有一个小红,您看这?” 蒙飞点了点头道:“一个就好,把我叫到我的包厢,另外如果六爷来了,你让他直接到我的包厢里,就说是小红叫他的,明白吧。” “六爷?”老鸨皱眉道:“哪一个六爷?” “宋友!” “哦哦哦,宋老板啊。”老鸨点头道:“一定一定。” 蒙飞道:“不要对他提起我,许多年没有见了,给他一个意外。” 老鸨神秘的一笑,“了解,好了您,楼上请。” 蒙飞被人带到了楼上的包厢,是一个叫做春诱阁的包厢,里面装修得很是带感,还有檀香味儿,但这檀香和比凌飞烟家里的香要差得多,虽然不至于呛鼻,但长时间闻到了,也有一些难受。 蒙飞不习惯这里面的味道,进入到包厢后,便拉了一张凳子,坐到了那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两口,用手松了松大褂上的纽扣。 时间不长,有一个女人从香诱阁外走了进来,腰肢轻摆,写满了风尘。 一进屋便用发嗲的声音道:“哟,可把您盼来了。” 说完就往蒙飞的身上扑。 蒙飞起身闪避开来,拉了一把凳子给小红道:“坐。” 小红皱眉,“这良辰美景,爷还要小红陪着喝上两杯吗?” 蒙飞倒了一茶水给小红道:“今天不喝酒。” 有人却在这个时候端上了酒菜。 蒙飞望着满桌子的酒菜,也就喝了一点填补肚子的食物,酒却没有喝。 小红打量了蒙飞几眼,笑了笑道:“爷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吗?没关系的,放松一点儿,来这里就是为了放松的嘛,来,小红先敬爷一杯酒。” 替蒙飞倒了一杯酒后,端到了蒙飞的面前。 蒙飞接过那杯酒,但却将酒放到了桌面上,“说了,今天来不喝酒,不谈风月。” “不喝酒?不谈风月?”小红用极为古怪的目光望着蒙飞道:“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这不喝酒不谈风月花这钱来凝香楼是做什么呢?” 蒙飞喝了一杯茶水道:“随便聊聊天吧。” “聊天?”小红更感觉到奇怪。 蒙飞道:“小红是你的艺名,你叫什么?” 小红皱眉,这是什么客人,不喝酒不谈风月居然要聊天,一上来还要问自己的真名实姓,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而且这客人很“规矩”,即不碰她,也不怎么看她,小红卖弄了几次风情,都得不到回应,顿时觉得很是没劲儿,她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你不喝,那这酒我就喝喽。” “请便!”蒙飞回道。 小红喝了一杯酒道:“爷,你不喝也不玩,是想和奴家坐一晚上吗?” 蒙飞道:“那要看情况。” “看情况?” “对,是要看情况。”蒙飞道:“你多喝几杯便了,毕竟一会估计还有事情发生。” 小红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 蒙飞这才继续问道:“我听说这凝香楼里的姑娘都有一段悲惨的往事儿,十有八九都是杜撰的,可是真的?” 小红正在喝酒,经蒙飞这么一问,这一口酒差一点没有呛到,用手里的锦帕擦了擦嘴角,才道:“您可真会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蒙飞吃了一点饭菜,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便放下手里的筷子,替小红倒了一杯酒,“喝吧。” 小红倒是觉得稀奇,从来都是她给客人倒酒,陪客人喝酒,哪有客人给自己倒酒的事情,也没有多做拒绝,又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一个干净,这几杯酒下肚,小红的话也开了许多,“爷,你来这凝香楼是有事儿吗?要不然怎么这么规矩?” “规矩?”蒙飞道:“我很规矩吗?” 小红一笑道:“哪有客人像您这样,花了好几块大洋,居然就吃点饭菜……” 蒙飞呵了一声道:“难道有人传这凝香楼里的姑娘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看来是不假的。” “这话怎么讲的?” “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却一句都没有回我,这哪里有一句真话?”蒙飞反问了一句。 小红哦了一声道:“这也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奴家姓张,单名一个凤字。这小红也是一个艺名。” “张凤?”蒙飞微微点头。 小红又喝了杯酒道:“实则奴家叫张仙凤,呵呵,不过这落到凝香楼里的凤凰,哪里还有什么仙气儿。至于您说我们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你听到了,我刚刚说的不就是真话喽……” 蒙飞若有所思,长出了一口气道:“你是怎么成为凝香楼里的姑娘的?” 第53章 偏偏不听 蒙飞的话有那么一刻触碰到了小红,她的目光变得混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那本酒,才笑了起来,“你这人真奇怪,总喜欢问这问那。” 蒙飞道:“总要聊一点什么。” 小红道:“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蒙飞凝望着小红的那张脸,“我什么都没有从你的身上问到,你却要套我的话,这是你们的习惯?” 小红犹豫了一下,才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命不好罢了。” “命不好?”蒙飞摇头道:“一般都会怪罪在命上。” 小红呵声道:“我爹是一个烂赌鬼,欠了一堆债,在我十三岁那年,他给了下了药,偷偷的卖到了这凝香楼……” 蒙飞眉头紧锁,“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爹?” 小红有点微醺,“不提他,提他做什么。” 蒙飞问道:“你们是外地人?” “外地人?”小红冷冷一笑道:“要是外地人还好了。” “本地人?”蒙飞顿时感觉到有一些不可思议,“本地人把女人卖到凝香楼,这不是遭人指责吗?” 小红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未必就有人清楚的。邻里的人多半以为我已经死了,呵呵。你这个人真奇怪,好端端的问我家世做什么。” 蒙飞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你的身世也真够可怜的,我只是不理解,本地人将自己的女儿卖到凝香楼,还有脸在这里继续生活吗?他应该已经离开青石镇了吧。” 小红呵了一声道:“离开也倒是好了,倒是落下一个清净。” “这么说还在?” “在喽。”灌了一口酒,小红的泪珠儿在自己的眼里打转,“算了,都说不提他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爷,你想聊天,就换点别的聊。” 蒙飞正想说话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很重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小红,爷来了!” 这声音蒙飞熟悉,小红更是熟悉。 听到这个声音蒙飞迅速的靠到门的一侧,对小红使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红有一些惊讶,但同时也有一些心慌,她听得出来,来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常客,六爷!叫宋友。 门被人推开了,六爷宋友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显然他还没有收到线报。 “哟呵,这酒菜都备上了。”六爷晃动着大身板,走向那张桌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正好背对着蒙飞。 门伊呀的一声关上了,六爷宋友回过了头,这一回头,便看到了蒙飞,在看到蒙飞的那个瞬间,六爷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是你?” 蒙飞倚靠在门口,平静的道:“是我。” 六爷宋友哼了一声道:“你还真是身藏不露,拿出十五块大洋,还有闲钱在这里喝花酒。” 蒙飞淡然的一笑,就站在那里道:“六爷还真是自信,你觉得你的几个小兄弟能困得住我?” “这么说你在他们的手里逃了出来?跑到这里避难?”六爷宋友冷着脸。 蒙飞呵了一声道:“避难这个词用得不准确,不应该说是避难,而应该说是,我是特意找你六爷要了一理。” “要理?” “对,就是要理!”蒙飞道。 六爷宋友冷声道:“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理儿?” 蒙飞道:“这世界虽乱,也得讲一个理字,是不是?” 说到这里蒙飞将春诱阁的门插上了门栓,才走到了桌前,拉出一张凳子,坐到了六爷宋友的对面,“咱们先把事情的经过摆清楚和明白了。你手下的兄弟见色起义,动我的女街坊,被我发现,若是你六爷是我,这人我要不要救?” 六爷宋友哼了一声道:“救!” 蒙飞继续说,“我救了人,这事情该了就了了,没想到你手下的兄弟还是不肯作罢,找到了我和我街坊的麻烦,将我们押到了仓库,要我们每个十五大洋,就算你们青蛇帮只手撑天,也得讲一个道义是不,钱,我们愿意出,但你们却想要我们的命,这还有没有道义?” “哼!”六爷宋友道:“我可是说过,让他们取钱放人的。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 蒙飞道:“六爷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真是佩服,不过总有说理的地方。就算是青锁山的土匪,给了赎金,也会放人的,可堂堂青蛇帮,百年的大帮派,却做这种伤天害理,不仁不义的事情,这理你说我该不该找你六爷要?”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六爷我的面前撒野?”宋友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蒙飞平静的坐在那里,继续道:“你先别吹胡子瞪眼,我说救过二爷的命,让你向二爷知会一声,可你偏偏不听,看情况,你也是连二爷的面子都不想给的,杀我们灭口,也怕是将这件事情捅到二爷和大爷的耳朵里,看得出来,这青蛇帮也是面和心不和。” “你个黄毛小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议论我青蛇帮的事情,你以为等在这里,六爷我就怕你不成?”宋友沉声道:“小子,既然已经跑了,你就不该再招惹青蛇帮的事情,不该再招惹六爷我。” 蒙飞呵呵一笑,“我已经招了,不但要招,而且要惹。” 六爷一只手捏着酒杯,盛怒之下,顿时将那酒杯捏了一个稀巴碎,“我看你是找死,你道我是谁?六爷我祖上那可是大清国的武状元,就你这小身板,六爷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两样。” 说话间这六爷就要动手。 小红终于明白蒙飞过来是干什么的了,是来寻仇的,这样的阵仗虽然也见过好多次,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发怵,远远的躲到闲头。 蒙飞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道:“我也想领教一下,看看六爷你到底有什么道行。” 六爷把眼一横,直接就将那张桌子给掀翻了,蒙飞也躲到了一边。 六爷抄起一个板凳直接砸向蒙飞。 蒙飞矮下头,六爷抄起的凳子直接砸到了小红的床上,吓得小红妈呀的叫出声来,也就在那个瞬间,蒙飞同样抄起一把凳子,迅速的向六爷靠近,抡起那凳子,硬是砸向了六爷。六爷竟然没有躲,他用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蒙飞的凳子直接砸到了六爷的手臂上,咔嚓一声,那凳子被砸碎了。 …… 第54章 慌什么 蒙飞这一砸用的力气可不小,本以为能够给六爷宋友带来一些伤害,可是宋友就像是没事儿一样。 宋友咧了咧嘴,不屑的望了一眼蒙飞后,直接奔着蒙飞冲了过去,他的双手向蒙飞的肩膀探了过去,但是蒙飞再一次矮下自己的身躯,双手猛的抱住了六爷宋友的大腿,向前推动,可是竟然没有推动。 那一刻宋友扣住了蒙飞的腰间衣服,双臂膀用力,竟然直接将蒙飞倒掀过来,眼见就要用蒙飞的脑袋往地面上硬撞。 蒙飞死死的抱着宋友的腿,腰间用力,倒是将宋友也翻了过来,两个都摔落到地面上,但是蒙飞的速度的确是快于宋友,在宋友刚刚爬起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扑到了宋友的身上,硬是想将六爷宋友压下去。 可是宋友的气力实在太大,直接拖着蒙飞站了起来,他的右手往蒙飞的手腕上一搭,直接给了蒙飞一个过肩膀摔,这一次蒙飞被狠狠的砸到了地板上,宋友抬起了脚,往蒙飞的胸口踏去。 蒙飞直接双手捧住了六爷宋友的脚,做了一个翻身,将宋友翻倒在地,他的屁股坐到了宋友的腰身上,双手用力的搬宋友的一只腿。 剧烈的疼痛让宋友忍不住叫出声来,用头拼命的捶打着地面上的地板。 不过这宋友的确是练家子出身,在承受着剧烈痛苦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反抗,身体用力做翻滚,他的气力真的很大,大得蒙飞没有办法束缚住那只脚,被翻了下去。 两个人又重新站起,都在虎视着对方。 “开门!” “快开门!” “里到发生什么,快开门!” 春诱阁外,一大堆人的叫喊声响起,有老鸨的,有负责看守凝香楼不被破坏的打手,还有一些但心里面小红安全的姐妹。 “都给我闭嘴!”六爷的声音响起,“老子在里面办事儿,谁再嚷嚷,我撕烂他的嘴。” 六爷在这凝香楼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听到是六爷的声音,外面的嚷嚷声也减弱了许多。 但是老鸨的声音却响起道:“六爷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是开店做生意的,也不能闹起来,把我的凝香楼拆了,是不是啊。” “少废话!”六爷怒道:“拆了,我赔你便是。” 正在愤怒当中的六爷哪里会理会老鸨的话,他怒视着蒙飞,“小子,我今天不把你弄死,就不在道上混了。” 话音一落这六爷像是饿虎一样再一次扑向蒙飞,蒙飞将气喘匀,单凭力量和六爷较量,他肯定会输,虽然他的身体素质不弱,但是这六爷身宽体胖,而且又是练家子出身,单凭身体的碰撞,是没有办法打过的。 看到六爷宋友再一次向自己扑来,蒙飞咬紧了牙,看到宋友的手再一次向自己扑了过来,蒙飞向侧里一闪,接着重重的一脚踩落到了他的脚背上,这一脚踩得很重,疼得宋友暴跳起来。 蒙飞看准时机,待宋友跳起来重心不稳的时候,对准六爷的咽喉就闷了一拳,就像他曾经打九麻子余风一样。 宋友一口闷气憋着了,胀红了脸,也就在那一刻蒙飞抄起凳子,又是一凳子砸落到了宋友的脑袋上,宋友被砸得有一点懵,身体已经有一些摇晃,加上喘不过来气儿,身体顿时滚落到地面上。 蒙飞知道宋友有一身横练的功夫,也不敢怠慢,再次抄起一张凳子,又是狠狠的一凳子砸落到了六爷宋友腰背上。 宋友吃痛,但憋闷的一口气总算通了,踉踉跄跄的刚想站起。 抡起第三把凳子的蒙飞,双手合握,将那凳子再一次砸落到宋友的脑袋上,宋友的脑袋出了血,身体晃动了几下,回过头,恶狠狠的望了一眼蒙飞后,摔倒在地,身体微微有一些抽动。 “啊!”小红的尖叫声响起,因为她看到了宋友的脑袋流血,吓坏了。 门外听到小红的尖叫声,也都惊住了。 在老鸨的示意下,两个壮汉撞开了门,但在撞开门的那一刻,发现宋友倒在血泊中,小红躲到床上,吓得拉着床帘遮挡自己的眼。 “这……这是什么事儿?”老鸨也吓了一跳,不是六爷在里面办事儿吗?怎么倒在地面上的是六爷? 还没有等老鸨回过神来,蒙飞的声音响起道:“给我拿根绳子过来。” 老鸨缓过神来,“这是干什么,咱们凝香楼是接客待客的地方,不是打假斗殴的地方,你们想要闹事儿,也要看清楚这是哪位爷罩着的场子。” 老鸨看到屋里面一片的狼藉,咬了咬牙,也摆出了自己的气势,当然,这年月能够开着一个凝香楼的,身份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最起码身后也有一定的势力在撑腰,平日里笑脸相仰,真正惹出了麻烦,也有处理的手段。 老鸨给身边的几个打手使了一个眼色,“把人给我拿下!” 蒙飞看着那个打手,“哪个敢过来?” 说话间,蒙飞从怀里取出一把刀子。 那几个打手也是认识六爷宋友的,知道六爷宋友是一个狠人,横练的功夫非常到家,可是真的没有想到六爷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干巴巴的小子给放倒了,他们心里也有一些唏嘘。 蒙飞来到昏迷中的六爷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五块大洋,随即甩到了老鸨的身边,“刚刚他说了,砸坏的东西他赔,这是赔的钱!” 老鸨皱眉。 蒙飞道:“这人我要带走,如果有人想要阻拦,我跟他真刀真枪的干。” 说到这里蒙飞用手里的刀子将小红床前的一侧床帘割了下来,麻利的将昏迷中的宋友捆绑起来,又将他的嘴给塞了起来后,才扛着这膀大腰圆的六爷宋友向门口走来。 老鸨并没有立即却拾那地板上的五块大洋,而是目视着蒙飞。 “让开!”蒙飞喝了一声。 老鸨咬了咬牙,终还是给几个打手使了一个眼色,几个打手才让出了地方。 蒙飞扛着六爷宋友下了二楼,走出了凝香楼。 一个打手来到老鸨的身边道:“怎么办?那家伙打的可是青蛇帮的六爷,这麻烦可不小啊,要是青蛇帮的人怪罪下来……” “慌什么!”老鸨哼了一声道:“青蛇帮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六爷被打,被带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的凝香楼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老鸨将地面上的钱拾了起来,又望了惊慌失措的小红一眼道:“那小子对你说了什么?” 小红摇头,“没什么,就问了问我身世,连酒都没有喝,好像是专门找六爷的。” 老鸨若有所思,“看来是向六爷寻仇,日后青蛇帮的人问起来,就说是寻仇的。” …… 第55章 抓出凶手 蒙飞一口气将宋友扛到了警队,有几个负责守夜的警员,看到蒙飞扛着一个大块头来到警队,都感觉到十分的惊奇。 “蒙队,这是谁啊?”有一个警员问了一句。 “宋友!”蒙飞回了一句。 “宋友?”那警员皱了皱眉,很明显宋友是谁他并不清楚,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毕竟现在的蒙飞是警队的大队长,就算是代理的,那也得罪不起,刚进入到警队没两天就混成了代理大队长,压下了刘非,背后一定有关系。 蒙飞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没有和蒙飞说话的警员碰了碰那说话的警员道:“宋友,你没有听过吗?” 那警员挠头道:“我不能谁都听说过吧。宋大草原,又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兄弟,宋友还不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青蛇帮的六爷知道吗?” “知道啊,那谁不知道啊。” “六爷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姓宋……”这个宋字从那警员的嘴里说出来,顿时像是一根鱼刺卡到了咽喉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你是说……你是说蒙队扛着的是青蛇帮的六爷?” “无论是身形,还是名字,都是!” “乖乖,这什么情况啊?” “谁知道啊,今天刚抓了青蛇帮的几个兄弟,这深更半夜的又把青蛇帮的六爷给弄回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啊。” “这事情可不好弄啊,青蛇帮可动不起。” 两个警员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 蒙飞正想着将宋友扛到监牢里,但却碰到了刘非,微微怔了怔神,敢情刘非从凝香楼回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来警队了。 “蒙队,你这是?”刘非皱了皱眉,“这是谁?” 蒙飞终于将宋友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道:“宋友!” 刘非也看清楚人的模样,瞪大了双眼,“青蛇帮的六爷?” 蒙飞点头,“一会儿我把他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里,叫两个兄弟看着。今晚可真够累了,我就在警队里休息一下了。” “蒙飞,你没吃错药吧。”刘非终于缓过神来,道:“你怎么把青蛇帮的六爷给抓了?” 蒙飞道:“怎么,不能抓吗?” “这个……”刘非嘴角泛起苦笑道:“这青蛇帮的六爷除非犯了大错,要不然不要动,青蛇帮的事情很麻烦的。” 蒙飞又喘了一口粗气道:“杀人算不算大事儿?” “杀人?” “对!” “杀谁啊!” “我!”蒙飞道:“不但要杀我,还要杀我的街坊。别说我现在是一名警员,就算是普通人,杀人也要偿命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刘非咧了咧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蒙飞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机灵一些,早已经进鬼门关了。这帮青蛇帮的人也太胆大了,我要杀杀他们的锐气。” 刘非苦笑了两声道:“这件事情你有没有通报给局里?” “大半夜的,哪有那个时间。”说到这里蒙飞再一次将宋友扛了起来,扛向了一个监牢,直接将宋友关入到了监牢当中,蒙飞这才坐在监牢的椅子上休息。 刘非跟了进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说。” 蒙飞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你非要抓?又是跑到了凝香楼抓的人?” 蒙飞点头道:“怎么,不能在凝香楼抓人吗?” 刘非叹了口气道:“年长你几岁,说你两句,小石巷那是第三队的地盘,凝香楼那是局里人撑着的,而青蛇帮的傅大爷与咱们的张副局长一直都交好,这今晚算是惹了大祸了。” 蒙飞并没有畏惧的意思,而是道:“反正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说法,我也要讨一个。” 刘非道:“做哥哥的给你个建议,伤给处理了,人给放了,赔个不是,也还算说得过去,要是真的闹大了,都不好看的。” 蒙飞皱眉,“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他们强取豪夺不说,我身为一个警员,还要给他们赔不是,不管是谁背后撑得青蛇帮的腰,这理儿我是不认的。再说如果青石镇的治安条例都是一个摆设的话,那要我们警察大队警察局做什么?” 刘非呵呵的笑了两声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不照作,那是你的事情,如果上面怪罪下来,你自己担着。” 蒙飞道:“担着便是。” 刘非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道:“那什么,我这两天家里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向蒙队你请个假。” 这个时候请假?很明显刘非是想躲事儿。 蒙飞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拒绝道:“你歇着便是。” 刘非耸了耸肩膀,离开了监牢。 这一天蒙飞的确够累的,似乎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他架了两个板凳在监狱牢房里,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刚睁开惺忪的睡眼,警队外的吵闹声就响了起来,蒙飞站起身来,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站换回了一声“青皮”,戴上了帽子,走到了警队的大院儿。 才来到大院,老虎就跑了过来,“蒙队。” 蒙飞道:“老虎,外面什么情况?” 老虎苦笑道:“青蛇帮的人聚集,向我们要人。” 蒙飞皱眉,“要人,要什么?他们怎么知道宋友被我带到这里来了?” 老虎回道:“他们抓了我们两个兄弟。” “抓了我们的兄弟?”蒙飞目光一凛道:“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连警察都敢抓?” 老虎道:“昨天有两个兄弟守在蒙队你街坊的门口,后来青蛇帮的人来了,把两个兄弟给抓了起来,也把凌姑娘抓了,他们从两个兄弟的嘴里问出了蒙队你的情况,另外也从凝香楼那里知道了,六爷被人带走,所以找到了警队。” 蒙飞摸了一把自己腰间别着的枪,道:“走,跟我出去看看。” 说着蒙飞在前面带路,来到了警队的大门口,让警卫将门儿打了开来,在门儿打开的那一刻,可以看到有数十号人站在那里,这些人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斧头,铁棍,刀子。 这些人站在警队门口正在拼命的喊着:“放了六爷,抓出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