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女》 第1节 《农门贵女》 作者:良姜 【文案】 她是克死爹娘的‘不详人’,被村人逼迫自杀而亡! 当特工顾玲珑穿越而来,冷眸一眯,敢抢她的房,占她的地?来来,本姑娘教教你们什么叫“做人要厚道”! 下山途中她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哪知这男人不但是个白痴还管她叫娘亲!顾玲珑抓狂,娘亲泥煤,老娘还没嫁人呢! 五年后,当顾玲珑重新偶遇当年突然离开的男人,那霹雳天下的气势,哪里还有当年半分呆傻模样。 顾玲珑秀眉一扬,“好狗不挡道,别拦着本姑娘去找男人!” 管轻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娘子,你要带着为夫的崽去找谁?” ============== 正文 第1章 收狼宠 第1章 收狼宠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脸,顾玲珑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的往前一推,随即睁开眼睛。 只见眼见赫然是一只放大版的狼头,顾玲珑瞪大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翻起坐起,一脸凝重。 怎么会遇见狼?她明明记得任务途中遭队友背叛,惨遭枪杀,难不成她还没死? “嗷嗷……”眼前的狼突然朝她扑过来,顾玲珑一个没注意被它扑倒在地,心下骇然,双手擒住它的脖子。 “嗷嗷……”又叫唤了两声,它伸出舌头继续在她脸上舔舐,很是亲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突然一股钝痛袭来,如千万枚钢针刺骨,疼得她抱着脑袋闷哼一声。 过了一会儿,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同样名叫顾玲珑,却是一个克死爹娘的不详人,被族亲强占房屋田产,又被村人驱赶,走投无路之下在村口撞石自杀,还未死透,就被村人丢到了荒山野岭之中…… 顾玲珑脸上的表情阴骘得可怕,她竟然借尸还魂?还是一个连三五岁的孩子都能够欺负她的柔弱女孩儿! 拧着眉头思量了片刻,顾玲珑抿了抿嘴,自言自语地说道:“既是我成了你,你的仇,我自会替你报!” “嗷嗷……” 顾玲珑低头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的这头狼,勾了勾嘴角,想不到原主虽然弱小,却天生对动物有一股亲和力,还懂兽语,而眼前这头狼幼时,原主曾经在猎人陷阱里救了它。 顾玲珑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山洞,身下是柔软的茅草,这里应该是它的家吧。 朝狼招了招手,等它靠过来,顾玲珑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你救了我。” 站起来走出洞外,阳光刺眼,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 顾玲珑辨别了一下方向,直接抬脚走人。 “嗷嗷……”没想刚走了两步,裤腿就被咬住。 顾玲珑低头看着它,“大灰,我得下山,报仇!” 大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松开狼口,跟在她脚边亦步亦趋,竟是要跟着她下山。 顾玲珑莞尔一笑,没想到换了一个时空,她竟然懂兽语,让动物喜欢。这算不算是穿越大神的福利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趁着天还没黑,先下山。 大灰走在她前面带路,顾玲珑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 停下脚步,顾玲珑蹲下身,喝了两口水解渴,随即看着清澈的河水微微发愣。 尖尖的下巴,琼鼻小口,一双杏仁眼,皮肤蜡黄,乱糟糟的头发,额头上一个铜钱大小的窟窿。这浑身上下没有哪一点像她,除了那双眼睛此刻的眼神还透着一股熟悉的光芒。 板着脸,顾玲珑伸手一拍,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她对这具小白菜一样的身体感到十分不满意,突然大灰咬着她的裙摆直叫唤。 “怎么了,大灰?” “嗷嗷……”大灰上蹦下跳,顾玲珑看着它噗通一声跳进河里,双眼朝着它游走的方向,猛然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 正文 第2章 受伤的男人 第2章 受伤的男人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此处人迹罕至,是河流的下游,这人应该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 大灰将那人拖回岸边,浑身湿漉漉的看着顾玲珑,眼里露出求表扬的眼神。 顾玲珑嘴角一抽,板着脸对大灰说道:“大灰,下次没我许可,不准私自行动,听清楚没有?” 说完,顾玲珑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此人身长约莫六尺(186左右),穿着一身云底暗纹玄衣,领口和袖口皆以金线挑边,头发散开,脸色苍白。 顾玲珑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不过,这人死活关她什么事?顾玲珑看着大灰,说道:“大灰,他没死。我们走吧,要是天黑还没出山,晚上就要在山里过了。” 顾玲珑可不准备多管闲事,她现在只想回去把那群混账收拾一顿,出口恶气。 转身就要走,大灰又跑上来咬着她的裤腿,嗷嗷叫唤。顾玲珑抿着嘴看向它,“你要我救他?” 一头狼,竟然会救人?顾玲珑哭笑不得地半蹲下来,她皱着眉看着他,此人脸色如此惨白,应是失血过多所致。 伸手将他的腰带松开,双手拉住领口一拉,一片白玉般的胸膛露出来,左胸口一支断箭露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箭上有毒! 顾玲珑伸手轻轻一按,血液又流出来,难怪此人脸色如此惨白。 第2节 只是在这山林之中,她手里没有工具,根本就不可能救他。顾玲珑看着大灰,开口说道:“大灰,我需要一把柳叶刀,金创药,烈酒。” 大灰的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里嚎叫一声,摇着尾巴快速奔跑着,顾玲珑不知道它会去哪里,但如此聪明的狼,根本不用担心它会遇到危险。 趁着时间还早,顾玲珑去周围收刮了一大堆蜘蛛网,蛛丝止血功能不错,又扯了几株能解毒的荨蔴籽。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她又不是医生,而且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实在是相差甚远。 顾玲珑回到河边,捡了些干柴和枯叶,坐在原地钻木取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大灰嘴巴里含着一个布包外加一个酒葫芦,飞快地朝她跑过来,将东西放在地上,趴在她身边蹭她的裤腿。顾玲珑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大灰真厉害。” 将布包打开,里面不但有柳叶刀,还有各种型号的金针,一包金创药,明摆着这套东西应该是一位医者的东西,顾玲珑瞪了它一眼,也不知道它去哪里偷来的。 火已经生起来了,顾玲珑洗了手,对大灰说道:“没事儿去就去河里抓几条鱼。” 将刀片在火上烤一会儿,淋上烈酒,顾玲珑在他胸口处看了看,思量着待会儿如何下刀。她虽然不是医生,但作为一名特工,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她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人伤在胸口,有些棘手。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顾玲珑不再犹豫,一手按着他的胸膛,右手刀尖稳稳地在皮肤上划下一刀,划了个十字口,黑血立马涌出来。顾玲珑捏了点蛛丝按在伤口周围,手里的动作加快,感觉到刀尖已经碰触到箭尖,随即手上使力,一手抓着断掉的箭尾使劲儿一拔,鲜血喷出沾了她一脸。 顾不得擦拭,顾玲珑将蛛丝网全部死死摁在伤口上,一边观察他的脸色,虽然对方昏迷不醒,然他眉头也是紧紧皱着,发出一声闷哼。 正文 第3章 是我救了你 第3章 是我救了你 左手按压着伤口,顾玲珑右手捡起那枚箭矢,佛开鲜血,上面露出一个菱形图案,里面是一朵不知名的花。 顾玲珑拧着眉,这个男人,别救了他还给自己惹了麻烦事儿。 手心的蜘蛛网渐渐止住了血,顾玲珑松开手,将手洗净之后,将他内里的白色里衣撕掉一大块,在火上烘烤得半干之后,将刚才采摘的荨麻籽和药包中的金创药合在一起,随即给他包扎伤口。 忙活了一通之后,天已经渐渐黑了,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大灰在河里上窜下跳地玩儿水,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头狼虽然说很聪明,但智商也还是孩子的水平。 顾玲珑亲自下河,逮住两尾鱼,用刚才那枚柳叶刀开膛破肚,直接穿到一根树枝上,放在火堆上烤着。 顾玲珑静静地烤着鱼,等鱼肉烤得两面焦黄,拿着坐在一块石板上安静的进食。 顾玲珑吃完鱼肉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难不成今晚要在这荒郊野地住一晚?她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人夜里受凉发烧,那她这小半天的忙活就全完了。 黑夜中,大灰的一双眸子发着绿光,顾玲珑走到它面前说道:“大灰,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一晚。” 大灰嗷嗷叫了两声,随即摇首摆尾地走在前面,顾玲珑抿着嘴,将那受伤的男人扶起来,拧着眉头看着他,随即一个公主抱将他抱在怀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一所木屋,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大灰已经熟门熟路地将房门撞开跑进去了。 顾玲珑走进房间,将人放到地上,借着月光看见里面有两把瘸腿椅子,一张小木桌,墙上还有一张弓一件蓑衣,这里应该是猎人的临时居所。 顾玲珑起身,摸索了一阵,摸到火折子和松油灯,豆子大的火光虽小,却让人觉得温馨。掩上房门,顾玲珑靠着墙壁休息。大灰看了看顾玲珑,随即走到她面前趴下。 夜里男人果然发起高烧,顾玲珑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木盆,抿着嘴拿起木盆走出房间,到先前的河边打了一盆清水回去,撕掉他的衣脚,沾湿之后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顾玲珑眼神闪烁,一脸寒霜,长这么大,还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没想到来到这里不过一天,就沦落成老妈子了。 不过看此人衣裳料子不错,应该出身富贵,等他清醒之后,只要到时候给她一笔钱财,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后半夜,男人的高烧渐渐退却,顾玲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男人身体素质还不错。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顾玲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站起来看了那男人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退却,包扎的绑带那里也没有再沁出血丝。 顾玲珑出门洗簌好,又去采摘了一些果子,重新回到屋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睁开眼睛坐起来了。 “你醒了?”顾玲珑将野果放在他面前,“昨日是我救了你。” 正文 第4章 娘亲 第4章 娘亲 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他,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因失血过多薄唇颜色稍淡,凭添了几分病态美。生的倒是一副好皮囊,顾玲珑心里暗下结论。 捡了两枚果子递给他,顾玲珑说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可需在下替你联络家人?” 黑白分明的眼瞳看着她,眼里先是露出几丝疑惑,随即看着手心里的果子,他突然笑起来,“娘亲……” 顾玲珑一愣,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板着脸说道:“这位公子,在下并非你娘亲,我只是救了你的陌生人而已。” 哪只他却恍若未知,仍旧看着她喊道:“娘亲……” 顾玲珑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莫非昨晚那点高烧就把他烧傻了不成?还是他不愿意付她银子故意如此? “这位公子,看你衣着华贵,也应是出身大富之家,在下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难道公子为了不给在下钱财故意装傻?”顾玲珑板着脸,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冷若寒冰,手心已经紧握成拳,浑身都压抑着一股怒火。 她已经决定,如果对方执意装傻,那她就怎么把他救回来的就让他怎么躺回去! “娘亲……娘亲……”眼前明显比她还高一个脑袋的男人突然大哭起来。 顾玲瞪大了眼睛,这……莫非还真是一个傻子? “给我闭嘴!”顾玲珑忍无可忍的大声呵斥道。 那人听了,虽然还吸着鼻子,但也停下嚎哭,那眼神清亮,正委屈的看着她。 顾玲珑看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她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这男人眼神纯真得犹如稚子,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眼神。如果是装傻,行为能骗人,眼神却不会骗人。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受伤才变成这个模样,但依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给她带来利益。 “嗷嗷……”大灰咬着她的衣角。 顾玲珑看着大灰说道:“大灰,他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下山吧。” 遂抬脚走人,再呆下去,知道自己昨日忙活了半天功夫竟然是白费力气,非被气得心肝疼不可!顾玲珑带着大灰很快就离开这座小屋。 第3节 屋里的男人看着他们离开,也跟着爬起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跟在他们身后。 下山的路,自然是有大灰带领,顾玲珑紧绷着一张脸,她耳力过人,不过片刻就听见后面有人追赶,那个男人竟然跟来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加快脚步,以期摆脱他。 很快地,已经能够看见山下炊烟袅袅的景象,顾玲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跟来的人。 他脸色越发苍白,胸口的位置因为急速的前行,又渗透出了血迹,额头上布满汗珠,此刻正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看着她,“娘亲……” 顾玲珑简直要抓狂了!娘亲,娘亲泥煤!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哪来儿这么大的便宜儿子? 顾玲珑拧着眉,浑身都充斥着狂暴的气息,冷硬地说道:“我不是你娘亲,也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狠狠踢了一下,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被她踢断。 “娘亲……”他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娘亲要生他的气。 “娘亲……痛痛……”他指着正在渗出鲜血的胸膛说道。 正文 第5章 教训村长 第5章 教训村长 顾玲珑冷哼一声,直接带着大灰大步往山下冲去,现在可没工夫管他。 这里,就是百花村吗? 顾玲珑抿着嘴,她走得很快,顷刻间就来到了村头,那块硕大的青石上还残留着血迹。 此时村里的人已经陆续从地里忙活回来,看见有人一动不动地立在村口那青石旁,出于好奇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脸色煞白,高声喊道:“顾氏女……诈尸啦!” “鬼啊……” 顾玲珑头发毛毛躁躁,她根本就没有梳理,额头上那铜币大小的窟窿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但伤口依然红皮翻飞,看起来吓人。 顾玲珑两个箭步就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拧着他的脖子,“你说谁是鬼?” “不……不是鬼,女侠饶命,饶命……” 顾玲珑眸光冰冷,一百五六十斤重的壮年大汉被她拧在手里就跟提一只鸡仔一样,“马禄可在?” “在……在……” “滚!”顾玲珑松开手,大喝一声。 马禄,百花村村长。在顾玲珑被族亲抢地占房之时,此人不闻不问,在顾玲珑一无所有之后,却是他带领着村人要将她驱逐出去!如果说族亲是伤害了顾玲珑的心,村长马禄就要了她的命! 这一个个,她要一一收拾!谁也逃不过! 不过片刻功夫,顾玲珑来到村长家,看着这青砖大瓦房,屋外还砌了一丈多高的围墙,村长家的屋子可是全百花村最豪华的屋子。 顾玲珑站在村长家门口,抬脚狠狠一踹,两块木板门咯吱一下咧开,轰然倒地。 马禄一家子正在吃早饭,突然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一看之下,差点吓掉半条命。 “鬼……鬼啊……”马禄长子马长贵叫喊道。 马禄坐在正中央,一身绿色杭绸衣裳,脸颊消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正盯着门口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那顾氏女是他亲自看过的,当时一撞之下,血流如注,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眼神涣散人就已经不行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现在又真实的出现了! 马禄搁下筷子,看着顾玲珑说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命硬,这样都未死。果然是天煞孤星,克死爹娘的不详人!” 顾玲珑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你既然命大不死,又回我百花村干什么?顾氏女,你已经被我百花村驱逐,此身永不可再踏入百花村半步!” 话音刚落,顾玲珑直接冲进屋里,手里握着的带刺藤条朝马禄脸上狠狠抽了一下,顿时皮开肉绽,皮肉翻飞。 马禄退后一步,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她,“顾氏女,休要装模作样,信不信我让人掘了你爹娘的坟墓,鞭尸!” 顾玲珑冷笑一声,“村长,在你鞭尸前,还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吧!” 说着狠狠抽打着马禄,任他如何躲闪,都躲不开顾玲珑,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抽成一条一条,浑身渗血,成了一个血人。 马禄的儿子们几乎是落荒而亡,全都往门口跑,一边大叫道:“来人啊,顾家女回来了!” 正文 第6章 他就是个大麻烦 第6章 他就是个大麻烦 马家的房子在村子正中间,这一嚎叫,声音凄惨又急迫,空气中回荡着他们的叫喊声,家家户户都听见被他们驱逐的顾家女现在回来了,所有人都关紧门窗,不敢出来,却还是能听见村长一家的哀号声。 “嗷嗷……”大灰露出尖牙朝着马家的儿子们呲牙咧嘴,马家的人骇得直接从路上滚到了路面下方的臭水沟里。 “娘亲……” 顾玲珑脸色一僵,收拾马禄的那根藤条一下子掉到地上,顾玲珑拧着眉转过身一看,那男人脸色越发苍白,走路已经开始打颤。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过好心救了他一条命,现在竟然就要赖上她了? 他惨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努力想要露出一丝笑意,仍旧固执的喊道:“娘亲……我好疼。” 话一说完,人就直直得朝她倒过来,顾玲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死死皱着眉头!救了他,果然就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第4节 可能怎么样,此刻他已然是晕过去了,胸膛处的伤口怕是不太稳妥吧。 抿了抿嘴,顾玲珑一把抱起他,带着大灰急速离开。 百花村村外有一位姓刘的孤老,是这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顾玲珑的父亲就是此人诊治的,虽然没有医好他的病,但在父亲死后,刘佬怜惜她这个孤女,没有和她索要欠下的医药费。在原主记忆中,刘佬也是第一个不惧怕她不详人身份,对她好的外人。 这一路走着,顾玲珑路上再也没有碰见一个人,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顾玲珑冷哼一声,别以为她会就这样算了! “咚咚……”顾玲珑一手揽着他的腰,轻轻拍打着木门。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一个不赖烦的声音,“滚滚,天大的事情老子也不出诊。” 顾玲珑抿了抿嘴,喊道:“刘爷爷,我是顾玲珑。”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刘老佬探出一个脑袋,仔细看着门口的人,确实是顾家那丫头。 刘佬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玲珑,快些进来。” 顾玲珑抱着男人进去,大灰跟在她身边。 院子里,摆放着一口大缸,院墙底下的木架子上还挂着一些药材,顾玲珑抿着嘴,将男人放到椅子上,说道:“刘爷爷,麻烦你看看,他受了重伤,昏迷了。” 刘佬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现在她带来的那个男人一脸惨白,浑身极重的一股血腥味,必是伤得不轻。 刘佬赶紧让他们进屋,顾玲珑要抱着他进去,刘佬说道:“玲珑,你一个黄花闺女,抱着他影响你闺誉。” 顾玲珑抬眼看着他,说道:“刘爷爷,我这样的身份,差点连命都没了,还用理会那些?” 说完直接将人抱着走进刘爷爷家里,刘佬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刘佬刚拉开男人的衣服又赶紧拉好,想让她回避,顾玲珑看出他的顾虑,说道:“爷爷,他伤口还是我处理的。” 他上半身都被她看光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正文 第7章 回来报仇 第7章 回来报仇 刘佬皱了皱眉,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处理的?” 顾玲珑拿出那卷小包,“这个。” 刘佬气恼道:“这是老夫平日行医用的针包,昨日莫名其妙不见了,怎么到了你手里?” 顾玲珑闻言看了大灰一眼,大灰嗷嗷叫了两声,狼眼里还闪着一抹狡黠。 刘佬看着她身边的那头灰色大狼,“原来是这畜生搞的鬼。” 顾玲珑将东西放到他面前,“刘爷爷,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虑,比如我明明都快要死的人,如何又活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麻烦您先给他看看,后面我会跟你解释。” 刘佬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给他诊了脉,又扯开绷带重新清洗伤口再敷药包扎,整个过程顾玲珑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弄完之后,刘佬洗了手,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这个人是谁?”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路上随手救了他。没想到救了他之后,他人是醒来了,脑子却出了问题,一直跟着我还叫我娘亲。” 看着那个男人,刘佬解释道:“这人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老头我才疏学浅也弄不清楚,他这痴傻恐怕也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顾玲珑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话,刘佬虽然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但医术并不是特别的高明,只是一般的乡间大夫而已。 “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顾玲珑拧着眉问道。 刘佬斟酌着说道:“这个我可说不准,不过这人竟然能醒过来,身体底子倒是不错。想必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顾玲珑嗯了一声,随即说道:“刘爷爷,我这次回来,是来报仇的!他们抢占我家的田地,还把我驱逐出去,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顾玲珑!” 刘佬一脸怜惜地看着她,说道:“闺女,听爷爷的话,捡回一条命就好好珍惜,就是离开这里又如何?你一个女娃子是斗不过那帮恶痞的,如今马村长已经被他们收买,你想回来也回不了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指着自己头上的伤口,说道:“刘爷爷,你看我头上的伤口,寻常之人受这伤,流了那么多血铁定是活不成了。我也以为我活不了了,他们把我丢到荒山野岭,想让我暴尸荒野,可惜,最后我没死成!还得了一身本事!”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容,这百花村后面的那座山叫大青山,百花村村民一直都相信山上有山神,顾玲珑刚才思量了片刻,这借尸还魂的事情绝对不能抖出去,如此还不如将神仙搬出来,依照村民的愚昧,他们还敢去跟神灵对质不成? “刘爷爷,我当时确实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是没想到,在我临死之际。我突然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亭台楼阁,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里住着一个神仙,我把我的遭遇告知与他,那神仙怜惜我,不但传我武功,还让我还阳。现在,我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都是神仙救了我。” 顾玲珑一脸真切的说着,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这说辞能不能让他信服。 正文 第8章 敲诈村长 第8章 敲诈村长 刘佬愣了愣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闺女你是福大命大的人。依我看,你哪里是什么不祥人,分明是天上下来渡劫的仙女。也不是你八字硬克你爹娘,是他们肉体凡胎没法能承受身为仙人转世的你,这才早日西去位列仙班。”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这老头可是比她还会编排。细细一思量,刘佬后面几句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把自己那不祥人的帽子给摘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粗旷的声音喊道:“刘神仙,求求您去给我爹村长看病。他受伤了,刘神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刘老说道:“我刚才把那马禄给教训了一顿。” 刘佬点了点头,随即朝大门口喊道:“滚,老头子我可不去给黑心烂肺之人瞧病!” “刘神医,求您救救我爹吧。那顾氏女也不知怎么没死,竟然又回来了还习得一身本事了!我爹就是被她打的。”声音急切又带着哭腔,门扉被拍打得啪啪作响。 刘佬一瞪眼,说道:“老子不去。” “刘神医,求您救救我爹吧。” 顾玲珑看着刘佬,对他耳语一番。 刘佬听后无奈的看了顾玲珑一眼,说道:“出诊呢,也不是不可以。十两银子,给得起我就去。” 第5节 “什么?十两银子,刘神医,这也未免太贵了!平时大家找您看诊,不过才几十个钱,怎么一下就要这么多?” “多?你要是觉得你爹一条命还不值十两银子,那就另请高明吧。”刘佬生气地说道。 外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最后说道:“刘神医,十两就十两,还请神医赶紧去瞧瞧我爹。” 顾玲珑朝刘佬点了点头,随即飞快速溜进刘佬屋里。 一会儿的功夫,外边叽叽喳喳响起几个哭喊声,马家的人催促刘神医赶紧去给自己爹爹看病。 顾玲珑一言不发的看着那群人离开,抿了抿嘴,想这样就结束?未免太天真了! 看了床上那男人一眼,他应该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让大灰再此守护,顾玲珑随即悄悄跟上去。 此时马家已经是人山人海,马禄妻子冯氏看着躺在床上的喘气的丈夫哭泣。 “刘神医来了,刘神医来了……” 冯氏立马站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刘神医,快快给我当家的瞧瞧。” 刘佬说道:“先说好,不管好不好,十两银子的诊金,先给诊金在瞧病。” 冯氏立马瞪大了眼睛,脸皮涨红,“十两银子?刘神医,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啊?” 刘佬瞪着她,“怎么,你两个儿子都答应了你还有意见?你要不原意,那我走就是。你当家的是怎么受伤的,谁都知道。呵呵,当初对人家赶尽杀绝,这会儿知道报应不爽了吧。” 躺在床上的马禄此刻是浑身都疼,偏他婆娘竟然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唧唧歪歪,莫不是想让他死了不成。 马禄躺在床说道:“神医,快快给小老儿看看,十两就十两,老婆子你还不快去拿钱!” 正文 第9章 去顾家 第9章 去顾家 拿到了十两银子的诊金,刘佬撇了撇嘴,这个鱼肉乡民称王称霸的马村长,你也有今天啊! 冯氏趁着刘佬给丈夫看病的时候,赶紧将大儿子马长贵拉到一边,说道:“怎么就答应给十两银子?” 马长贵看了他娘一眼,有些埋怨道:“这十里八村就他一个大夫,爹这样,能不给他瞧病吗?” 冯氏恨恨地说道:“都怪那个顾玲珑,她竟然命大没死。看来得跟顾家人说道说道,看看怎么把这扫把星给弄死。再把她爹娘的坟挖出来鞭尸,方才解恨。” 马长贵看着老娘,心里嘀咕着此事儿论起来若不是他老娘贪便宜,被顾家人买通了最后驱逐顾玲珑,也不会闹得顾玲珑把这笔帐算在自己爹头上! 刘佬把了脉,诊治之后,眉头紧锁着写了方子,马禄赶紧问道:“神医,我这病……” “无碍,都是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将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不过,下次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情,就是给十两银子我也不来了!” 马禄被他气得一口气堵着上不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刘佬一边背着药箱,一边说道:“谁知道呢。” 周围的人立马又窃窃私语起来,那顾氏女听说现在习了一身本事,如今回来,定不会善罢干休! 刘老头写了方子,背着药箱赶紧脚底抹油的跑了,活像后面有谁在追他一般。 回到家,刘佬喊了一声玲珑,没有人应。 刘佬又去屋里看那男人,没看见玲珑,就那畜生趴在地上守着,刘老头恍眼一瞧,被吓得差点跌倒。 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水,刘佬暗自想着那丫头怎么偏偏就收了一头狼做宠物啊。 大灰头都不抬一下,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 “玲珑……”刘佬又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四下看了又看,也没看见人影,“这丫头,去哪儿了呢!” 拧着眉冥思苦想了一阵,刘佬一拍脑袋瓜,“不好,她该不会去找顾家人了吧!” 顾玲珑还真是去找顾家人了,对村长只是教训了一顿,而这黑心肝儿的顾家人,顾玲珑一家子过得却是比草芥还不如。 顾玲珑的爹爹是顾家长子,却是顾清明前头媳妇生的,孩子还不到四岁,顾清明婆娘病死了,一年不到就续娶了隔壁村老蔡家嫁不出去的老闺女蔡氏。 这蔡氏脾气凶悍,长得又高又壮,模样生得不好看,一直蹉跎到二十二岁,最后顾家来求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 这蔡氏对丈夫前头媳妇留下的孩子并不好,时时辱骂责打,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更是把前头这个孩子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偏偏顾清明又是个窝囊废,根本不敢说什么,由着她糟蹋自己的孩子。 原主爹顾长远腿上有残疾,就是被这蔡氏当初打折的。顾长远一直到二十五岁都没娶亲,后来还是不知从哪里逃难逃来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顾长远见她可怜,救济她让她住在山上一个棚子里。也不知后来怎的,那蔡氏知晓了,大闹一通,还把顾长远从顾家分出去。最后顾长远娶了那个女人,也就是顾玲珑的疯子娘亲! 正文 第10章 你不是死了吗 第10章 你不是死了吗 顾玲珑来到顾家,一栋石头垒砌而成的房子,院坝里还有几只鸡咯咯直叫唤。算不上什么富贵人家,不过比起原主家那草棚木头房子就高大上不少。 顾玲珑抿了抿嘴,眯着眼睛看着这家人虽然房门紧闭,然厨房屋顶炊烟缭绕,顾家应是有人的。 将简陋的院门轻轻推开,顾玲珑一脸刚硬地走进来,走到屋门口,台阶上还有一堆没有剁完的猪草,一把刀放在猪草里。 顾玲珑捡起那刀,脸色铁青,这把刀可是她家的菜刀!这些不要脸的竟然连这东西都给顺走了! 顾玲珑提起菜刀往大门上狠狠插进去,恶声喊道:“蔡氏,你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应声,顾玲珑拿着菜刀一刀刀砍着大门,“现在做缩头乌龟是不是太晚了点?” 蔡氏的儿媳妇闵氏在屋里压根不敢应声,这侄女听说今早回来把村长都给打了,现在她又找来,自己若是出来,哪里是她对手!只盼婆婆公爹他们赶紧回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就被顾玲珑砍出硕大一个洞。顾玲珑将刀别在腰间,看着屋子里桌椅板凳,顾玲珑拖了一根凳子出来坐着,静静等待顾家人的到来! 第6节 等了小半个时辰,屋外的小径上有几人背着背篓往这里走来,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站起来。 蔡氏虽然已经五十多岁,身体却很好,一身横肉,膀大腰圆,此刻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顾老头和她的两个儿子顾长天、顾长生还有几个半大小子。 蔡氏眉头紧锁边走边骂了老头子几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一早起来,眼皮直跳,在地里干活都是浑身不舒服。 远远的还没到家,蔡氏就看见自家大门上竟然有硕大两个洞,蔡氏一脸怒容,嘴里喝骂道:“哪个狗娘养的竟敢来我老顾家撒野了!” 蔡氏说着吆喝着两个儿子和孙子们赶紧往家里跑来,顾玲珑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微扬。 蔡氏风风火火的跑来,一到院子里,瞪大眼看着顾玲珑,面皮紧了紧,指着她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顾玲珑冷笑一声,说道:“我若是就这么死了,可不就如你们意了!” 说完,顾玲珑将那小板凳踢开,从台阶上下来,双目如炬地盯着蔡氏说道:“你为了得到我娘留下的东西,这些年没少在外边编排我。此番和村长勾结,逼得我走投无路。蔡氏,我家的东西,你怎么吞进去的今天就要给我吐出来!” 蔡氏一双牛眼瞪得老大,看着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头上撞的那个血窟窿还在,不由大声喝骂道:“我呸!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叫板。你个克死爹娘的赔钱货,驱逐你是好心保你一命,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想把屎盆子扣老婆子头上,我今天非打死你个孽障不可!省得留你在人间祸害。” 顾玲珑冷笑道:“蔡氏,今天我们就把这些旧账好好算清楚!” 顾玲珑说完,将腰间明晃晃地菜刀抽出来,对着蔡氏说道:“你逼死我娘,残害我爹,还害得我差点死了!这些年,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老虔婆处处编排我克死爹娘,还抢占我家的田地房产,老东西,一命还一命,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正文 第11章 殴打蔡氏 第11章 殴打蔡氏 蔡氏被气的脸皮上的横肉直颤抖,恨恨地看着顾玲珑,“你这小蹄子跟你那疯子娘一样,老娘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蔡氏说着将肩背上的背篓直接丢到地上,袖子一撸,就往顾玲珑冲过来。蔡氏长得人高马大,在百花村里颇有威名,便是稍微弱小的男人都不敢和她正面对上。 顾玲珑冷眼看着她,刀锋朝外,她伸手过来就直接朝她双手划去,压根儿没有半点迟疑。 蔡氏却骇了一跳,慌忙收手推后两步,她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敢!在蔡氏眼里,哪怕她拿着把刀,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你……真是反了天了!老大老二,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贱蹄子绑了,如此不孝,拉她去浸猪笼!”蔡氏嗓门极大,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气得浑身发抖。 顾玲珑冷笑一声,看着那两个便宜叔叔,这两人以前没少欺负顾长远,“好啊,最好一起上。” 蔡氏和两个儿子一起朝顾玲珑扑过来,顾玲珑身材虽然瘦小,却特别灵活,她手上有刀,对这几个人可不是吓唬吓唬,逮着机会就直接刀锋送去。 一来二去,蔡氏两个儿子都被划出了口子,两人都哂然地看着顾玲珑。 蔡氏一看两个儿子竟然受伤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大喊声,朝顾玲珑扑过来。 顾玲珑将脚伸出去,轻轻一勾,蔡氏肥胖的身体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顾玲珑趁着她没爬起来,两步上去坐在她身上,锋利的刀口抵着蔡氏的喉咙,恶狠狠地说道:“蔡氏,你也有今天啊?” 蔡氏虽然蛮横,却是个惜命的,一下子对上顾玲珑那冷漠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乱了,她喊道:“你敢!顾玲珑,你别忘了你姓顾!你要是敢杀了我,你就死定了!” “娘……” “娘……” 顾家两个儿子赶紧上前一步,顾玲珑冷眼看着他们,警告道:“别过来!再走近一步,我可不保证我的刀是不是没拿稳!” 那刀口抵着蔡氏脸颊,已经有一道血口出来,顾家两个儿子顿时惊得愣在原地! 蔡氏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这臭丫头看着没几两重,哪知她压在身上,不论自己怎么动,竟然都挣脱不开! “你……你想干什么!”蔡氏早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说话也软和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蔡氏,把我家的东西一分一毫全给我吐出来!你要是敢昧下半分,我定叫你你生不如死!” 说着,顾玲珑手上又用了两分力,蔡氏一下子叫喊得更大声了,急忙说道:“老大,快叫你媳妇去把东西拿出来!” 顾长天一边捂着伤口去叫自家婆娘,闵氏从屋子里哆嗦着出来,看见以前那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侄女竟然变得这么凶悍,连婆婆都被她压制在地上,顿时腿肚子打颤,一脸苍白!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东西!拿过来!” 蔡氏喊道:“老大媳妇儿,去我房里把那红布包拿出来!” 闵氏哆嗦着赶紧去婆婆屋里,很快拿出来一块大红色的布包。 正文 第12章 真不要脸 第12章 真不要脸 蔡氏喊道:“就是这东西,你拿走,让我起来!” 顾玲珑冷眼看了她一眼,蔡氏立马闭上了嘴。 闵氏颤抖着将东西递给顾玲珑,顾玲珑将刀子别回腰间,仍旧坐在蔡氏身上。 将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块白色的金镶玉雕刻福字的名牌,另外还有两支金枝缠绕掐丝金步摇! 这是顾玲珑的娘亲留给她仅有的几样东西。 顾玲珑抿了抿嘴,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女人的面孔,她虽然脑子不太清醒,发病的时候大喊大叫,但对自己的孩子,却一直都是轻言细语! 他们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她从来没有说过,清醒的时候,那个女人就抱着她坐在山上发呆。 她虽然是逃难过来的,随身里衣里却藏了金银珠宝!顾长远和她成亲之后,家里过得很艰难,连树皮都啃食过,一直到顾玲珑出生之后,她没奶水,家里穷得连糙面都吃不起,她才拿出了一支簪子,让顾长远去镇里兑换银子。 顾玲珑叹了口气,就是这些东西,却引来了“狼”。蔡氏对自家一家子这样狠,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东西! 将布包重新放进衣服里,顾玲珑冷笑道:“就这样就完了?蔡氏,我家的房,被你们抄了,我家的田地也被你占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 蔡氏面皮哆嗦,喊道:“你还想干什么?什么你家的房,你家的地,还不是我老顾家的,你一个女孩儿,没资格要我老顾家的东西!”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直接扇了她一巴掌,说道:“我没资格?你们难道就有资格?当初你这死婆子把我爹赶出来,可是没有给他半点东西!现在你还敢说是你老顾家的东西?我呸,真不要脸!” 第7节 蔡氏被她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只觉得嘴巴里都有股血腥味了,她恼恨地看着这个便宜孙女,也不知道她如何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老头子,你看看,这就是你那好孙女。她都敢打我了。”蔡氏张口朝顾清明喊着。 顾清明一脸的纠结,忐忑着说道:“玲珑,她是你奶奶,你这样别人会说你不孝的。” 顾玲珑冷笑道:“不孝?我顾玲珑这些年被她说成是克死爹娘的不详人,还被村里驱赶差点死了,你怎么不说你这婆娘心肠歹毒?为了得到我家的东西,她把我爹娘折磨死,顾清明,你眼睛是瞎了不成!” 越说心里越气,双手左右开弓又狠狠扇蔡氏几巴掌,“我不孝?我没杀了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蔡氏啊啊直叫,顾清明生气地说道:“够了!顾玲珑,在怎么说,她都是你长辈!” 顾玲珑闻言停顿了一下,抬头挑着眉看他,说道:“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此话果然实诚!你顾清明为了这个女人,这些年你做到了为人父的责任了吗?别告诉我我爹的腿不是这婆子打折的。当年她跑去我家大闹刺激得我娘发病跳河,你也别说我爹的病就跟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顾玲珑站起来,抬脚狠狠踹了蔡氏腰间一把,疼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走到顾清明跟前,顾玲珑冷哼道:“顾清明,当爹的当成你这样的睁眼瞎,这古往今来也是头一份了!” 眼瞧着顾玲珑一步一步往他走过来,顾清明哆嗦着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正文 第13章 蔡氏告状 第13章 蔡氏告状 “玲珑,快住手!”刘佬急急忙忙跑来。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他,说道:“刘佬,此事儿是我的私事儿,还望刘佬不要插手。” 刘佬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看着躺在地上的蔡氏,说道:“玲珑,千万别做傻事。孩子,刘爷爷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可他们这些人不值得你动手。你就算把他们打死了,你爹娘也活不过来。如今好歹捡回一条命,好好珍惜。你要是打杀了他们,你也会没命的。”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道:“刘爷爷,我不会弄死他们的,你放心好了。只是,他们强占我家的田地,怎么也要给我吐出来!” 顾清明一脸惶恐地说道:“刘神医,这闺女不是我顾家的,我看她是被妖魔附体……” 刘老头喝骂道:“你给我闭嘴!顾清明,你好歹是玲珑她爷爷,长远也是你儿子。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他们的大家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旁的人都不知道?” “不能给,凭什么给她。她一个女娃,迟早要嫁出去,哪里能给她?”蔡氏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她口里喘着粗气,恶声恶气地说道。 “长生,长天,去,去把你们二叔公喊来,让他来评评理。”蔡氏高声喊道。 刘佬气呼呼地瞪了顾清明一眼,“你作为一个男人,就由着你婆娘瞎折腾?当初本就是你们跑去人家家里抄家闹腾,现在玲珑回来让你们归还田产,本就该还!” “顾清明,你敢!”蔡氏气势汹汹地三两步跑到顾清明身边恶声喊道。 顾玲珑冷笑一声,说道:“刘爷爷,你如今也看见了,这些人,跟他们说好话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刘佬也有些恼恨,他道:“蔡氏,你不要无法无天了!” “刘老头,我顾家的事情,跟你何干?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蔡氏现在得了自由,一下子又张狂起来,压根儿忘了刚才被顾玲珑压在身下狠揍了一顿。 顾玲珑拖了一根长凳过来,让刘佬坐下,一边说道:“曾叔祖是吧,行,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招!来了好啊,来了就一并解决!” 很快地,顾长天和顾长生兄弟俩就将他们二叔公请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众男男女女,都是顾家的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冷冷看着他们。 “二叔公,您老可得跟侄媳做主啊,这顾玲珑她不孝,您看还对我动刀子。”蔡氏一把鼻子一把泪地说道,说完还扬了扬自己下巴,让众人都看见自己脖子和脸颊上那道刀伤。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你就跟个猪头一样,别人看得见。” 刚才被这丫头摁着打的场面浮在脑海中,蔡氏咬牙切齿地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也不看她,只看着那满头白发走路都颤巍巍的老人,这是顾家全族中现如今辈分最高的,年纪也最大的老者,在顾氏宗族中很有权威。 顾玲珑看着这位老人,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为自己说话。今天,她势必要拿回自己的一切,谁敢挡,就别怪她不客气! 顾承林被扶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九十岁了,已经很少过问族里的事情,若不是今天被长天和长远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侄儿一家搞出来的这些事情。 正文 第14章 玲珑反击 第14章 玲珑反击 顾承林看向自己侄儿,问道:“清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顾清明看着都是顾家的人,面皮涨得通红,这完全就是一桩丑事儿,叫他如何好意思开口。 蔡氏见他不说,知道老头子又好面子了,赶紧回道:“二叔,今天找您来,全都是因为我家这不孝孙女。她今日一来就把我打了,还说要把长远的田地要回去。这自古以来,哪有女娃继承家业的道理,我不过是不给她,她就要打要杀的,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 蔡氏这一番哭诉,做足了面子,活脱脱就是自己说成是目无尊长,刁蛮无礼的人。顾玲珑挑了挑眉,没想到蔡氏这演戏的功夫还挺厉害嘛。 顾玲珑冷笑着看着蔡氏,她也就只有这点道行了! 蔡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看着顾玲珑,见她一脸讽刺的表情,心里大怒,说道:“二叔,您瞧瞧,当着您老的面,她就不把我这当奶奶的放在眼里。您老可得给侄媳做主啊。” 顾承林这些年很少在村里走动,基本都在家中呆着,对族里的一些小辈也认不全。顾承林看着那瘦弱女孩儿,怎么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孩子把蔡氏打了。这侄儿媳妇可是个厉害的,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年长的长辈,说道:“二叔祖,我乃顾长远的女儿。今日之事,全因蔡氏所起,她为了得到我家的田产房产,逼得我走投无路。您可看着我头上这窟窿了?蔡氏欺负我人小又是女孩儿,爹娘早亡没人护着,先在村里败坏我名声,如今又抢占我家田地房产,还联合村长要将我驱逐。若非我大难不死,可就称了她意了。可怜我爹摊上个狠毒的后娘,连带着亲爹都成后爹,他活活被蔡氏给折磨死了。” 说罢,顾玲珑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哀伤之色。做戏嘛,谁不会? 蔡氏没料到这丫头片子竟然临到这个时候还敢倒打一耙,顿时怒了,她道:“混账东西,你血口喷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顾玲珑冷笑道:“我怎不信,我头上这伤可是因为你才造成的。这些年你在我家作威作福,逼死我娘,害得我爹卧病在床,现如今连我这个小丫头片子都让你看不顺眼,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你和马禄到底做了些什么勾当大家心里跟明镜似得!可是要让马禄来与你对峙?” 顾承林将拐杖往前一掷,说道:“清明,此事儿到底因何而起,你原原本本告知我。若真是这丫头目无尊长不孝长辈,二叔自是给你们做主。” 刘佬冷笑一声,看着顾家众人说道:“堂堂顾家老老少少,逼得一个孤女至此,可真是好威风啊!” 第8节 顾承林看他一眼,“你又是谁?我顾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刘佬瘪瘪嘴,“我是谁?我不过是看不过眼的外人!玲珑,这顾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是不会给你做主的,听刘爷爷的话,那些家财丢了也就丢了,这些虎狼亲戚没一个会站在你这边。” 顾承林被气得浑身哆嗦,活了一辈子,还从没听一个外人这么骂过! “清明,还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我听。省得一个外人在这儿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 刘佬嗤笑一声,“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这事情在百花村里都多少年了?你们顾家谁不知道,这会儿倒是来装好人,早先长远两口子在时怎不出声帮忙?” 正文 第15章 这就是证据 第15章 这就是证据 顾承林只觉得今日老脸都丢尽了,此事儿若不弄个清清楚楚,没得旁人还以为顾家人全都是坏人。顾承林指着自己儿子,说道:“你来说。” 顾清福脸色讪讪地,今儿可真是丢脸丢大了。早就说过清明,让他把自己婆娘管着些,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可真是让顾家列祖列宗蒙羞。 顾清福对刘佬说道:“刘神医,如今我爹来了,这事儿不论是谁的不是,定是会给他们做主。” 刘佬撇开头,说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照实说。我今儿就在这儿听着,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会不会给玲珑丫头做主!” 顾清福原本想让刘佬回避,哪知对方压根儿不卖他账,只好苦笑着对顾承林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刘佬听他说得倒也中规中矩,没有偏颇任何一方,倒也欣慰。只是这正义来得也太晚了些,但凡先前他们关注些,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承林听了事情,满脸失望,他站起来拿着拐杖敲了顾清明几棍,说道:“清明,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长远好歹也是你长子不是,你就任你婆娘欺负他们?你这当爹的当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蔡氏原本想着是让二叔来帮自家,共同对付顾玲珑,可没想过会对付自己,顿时满脸不高兴,说道:“二叔,您这话我可不爱听。长远我怎么他了?是没给他吃还是没给他穿了,还给他讨了媳妇。我虽不是他生母,也是他娘不是,这逢年过节做小辈的,也该孝敬孝敬老人。我不过吃他家几口米,倒是我的不是的。天杀的,我可真是苦命啊!” 顾玲珑看着蔡氏,这婆子撒起泼来,可真有指鹿为马的功夫!看看她说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自己还成了受害人! 顾玲珑开口说道:“二叔祖,要说孝敬,我爹娘可没少孝敬过他们。当年最困难的时候,宁肯自己啃树皮吃草根也得省下口粮给她!我爹娶我娘你们可没掏一个子儿,当年我娘逃难过来,我爹见她可怜让她住在半山的棚子里,是你心怀鬼胎早就看我爹不顺眼,趁此机会诬赖我爹偷家里的东西,把他赶出家去。我爹怜惜我娘,天为聘,地为媒,两人成了亲。婚后两人在棚子里过的是什么生活,这百花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后来只因生了我家里没吃的,我娘才把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金银首饰拿出来让我爹拿去变卖。不就买了几口吃食,这就让你眼红,你成日鬼鬼祟祟来我家,认定我家藏有好东西。你逼着我娘把嫁妆银子给你,她不给你你成天不是说你头疼就是腰疼,让她去伺候你。我娘生了我身体本就不好,你又连番刺激她,虐待她,让她常常发病,你还骂她是小娼妇,说她是不下蛋的鸡,说她不检点,我娘受不了跳河自杀。我爹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着病倒了,我小小没了娘,你们可来帮衬过丁点?任由我爹和我自生自灭,若不是刘爷爷好心,我爹可熬不过那五年!” 顾玲珑一脸寒霜,继续说道:“我爹不过刚走三年,你就按捺不住,勾结村长,抢占我家田地,又让马禄驱逐我。蔡婆子,你自己扪心自问,我爹娘到底是你害死的还是我克死的!” “你……你少在那诬陷我!有人生没人教的贱蹄子!”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要证据是吧!这就是证据!” 正文 第16章 碾压蔡氏 第16章 碾压蔡氏 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两支金钗,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顾玲珑轻笑道:“蔡氏,你为了银钱,逼死我爹娘,又想逼死我。不就是想独吞我爹娘留下的东西?两条人命,在你眼里,比不过这些黄白之物!我娘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但生得那样美貌,又岂是你等村妇能比的!可怜我娘好不容捡回一条命以期以后和家人团聚,哪想最后死在了这里!我娘的东西,又岂能让你得手?” 这一刻,那瘦小的人影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场,让人不信都不行。 难不成当年那个女人真的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在场的顾家人在心里猜测着,可若不是如此,这用金子做成的钗子顾清明一家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积攒下来! 蔡氏顿时脸色耷拉下来,这两根金钗确实是她从顾玲珑家里翻出来的,这一点没法抵赖。但到了现在,可不能任由着小蹄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蔡氏心里发狠,说道:“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你娘的,这东西明明是我捡来的,你刚才要杀我,逼着我给你的!顾玲珑,你这个孽障,你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顾玲珑冷笑,“随你怎么说,现在也不过是狡辩。我家的地,我家的房,你要还给我!” 说着顾玲珑又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我知道女子不能继承家业。但是,这些东西我不能留给他们!田地我收回,我不太会耕种,族里若是有谁家缺田少地,自拿去种就是,每年交给我点口粮便是。若有一天我嫁人了,这田地我就给族里,当族田可好?” 这里不是她以前的社会,宗族的影响力之大,就算她顾玲珑如今有一身本事,打得过这群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再加上她现在还不准备离开百花村。既然她蔡氏想搬二叔祖出来逼她,那她也如此,倒要看看到底是她蔡氏一张嘴厉害,还是利益更重要! 果不其然,顾玲珑此话一出口,顿时族里就议论开了。顾长远当初跟人买了田地。也难怪蔡氏惦记,若那女人真是富家女子,连金子都有区区十几两银子自然不在话下。 蔡氏顿时怒了,她喝骂道:“你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怎就不敢?” 蔡氏咬牙切齿地道:“顾玲珑!” 说着,蔡氏四下看了又看,最终提起一把扫帚就要来打顾玲珑。 顾承林一躲脚,吼道:“清明,还不把你婆娘拦住,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蔡氏被拦住,没有打到顾玲珑心里不快活,就地一滚在地上滚来滚去撒泼,又是骂又是哭,整就是个泼妇! 顾玲珑抿了抿嘴,张口说道:“二叔祖,不是我说,这蔡家女儿就没教好。别人家的媳妇都知道家庭和睦,妻贤子孝的道理。她倒好,这些年尽作怪。如今真相大白,大伙儿都知道顾家有这么个害人精,也不知道这十里八村的人家听说顾家有这么厉害泼辣的婆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进来。” 顾玲珑说得煞有介事,顾家周围也有不少人家,闹了这么一出,已经有外人来瞧热闹了。 蔡氏一听,顿时爬起来就要骂她,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像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何不休了好?” 正文 第17章 拿回一切 第17章 拿回一切 “休我?顾玲珑,你凭什么说休了我?你这个混账东西!”蔡氏被她气得目龇俱裂,若非有人拦着就要和她干架。 顾玲珑冷笑道:“七出之条,多言,偷盗。如何不能休,若非你挑拨离间,我爹和祖父怎会离心离德?若非你眼皮子浅,逼死我爹娘,毁了我一家,我又如何成了孤女?即便休了你也是名正言顺!” “我是你奶奶!你敢休我!” 顾玲珑冷笑道:“我奶奶是文家的女儿,可不是你蔡氏。你不过是填房,论起来在正妻面前还要行妾礼。还敢说是我奶奶?” 多亏前世闲暇之余看过几本小说,知道些常识,这会儿捡出来骂人还挺痛快的。 顾承林吼道:“清明,还不把你婆娘拉起来。此事儿到此为止,把长远家的田地还给玲珑。” “二叔……”蔡氏大叫一声,完全不敢相信二叔公的话。 顾承林生气地说道:“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再敢多嘴多舌,我让清明休了你!” 说完一挥手,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节 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我家的地契,拿来!” 周围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顾清明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想像今天这么丢脸过,气呼呼地甩手回房间。 蔡氏见大势已去,气得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说话。顾玲珑冷笑道:“装死是吧?不把我家的地契还来,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掉你了你家的房子?” 顾玲珑见她不听,冷笑着直接窜进顾家厨房,闵氏惊得大叫一声,蔡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混账东西,回来之后竟是这般厉害! “给你就给你,真当你家那两亩薄田是什么值钱东西?” 顾玲珑扭头看她,“不值钱你还拿捏着手里当宝贝?蔡氏,你这么大把年纪,真要是被我祖父休回蔡家,也不知你家人还接不接受你!” “你敢威胁我?”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我不过就事论事,怎么就威胁你了?你不是原配,又不曾侍奉过两位先祖,怎就不能休你了?我奶奶文氏好歹侍奉两个老人过世,这辈子都是顾家的媳妇。就算死了她的牌位以后也优先放在你前头!” 蔡氏不情不愿地将地契还给她,这闹了这么一出,最后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倒惹了一身骚! 顾玲珑收好东西,对刘佬说道:“刘爷爷,谢谢你今天为我说话。” 刘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啊,怎就这么倔呢。这一个弄不好,你被蔡氏那恶毒婆娘给泼了脏水,到时候抬你去沉塘都有可能!”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可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女顾玲珑了!” 刘佬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倔得很,今天若不是他来盯着,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顾玲珑和刘佬一起回到刘家,那男人还未醒过来,大灰摇着尾巴跑到她腿边叫唤,顾玲珑拍了拍它的脑袋,刘佬看了床上那男人一眼,说道:“玲珑,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吧?” 刘佬一脸嫌弃,“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带着个陌生男人在身边,被人知道了总是对你名声不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名声?我顾玲珑现在还有名声吗?今日这一闹,虽是压制了蔡氏,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外人还不是会说我顾玲珑的不是。” 刘佬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十两银子,递给她说道:“玲珑,这是今天村长家给的十两诊金。刘爷爷给你,你自己放在身边,以后做点什么也方便。”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用,刘爷爷,您自己放着吧。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也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刘佬将银子塞到她手心里,“闺女,刘爷爷无儿无女,孤寡老人一个。前些年,你爹可帮我干过不少活儿,我心里感激呢。你一个姑娘家,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你那爷爷奶奶又是偏心的,也不可能给你你置办嫁妆。这点银子,你留着到时候置办几抬嫁妆,莫让夫家看轻你。” 顾玲珑震惊地看着这个老人,他竟然担心她以后嫁人因为没嫁妆被欺负?嫁人,从她顶了顾玲珑这幅躯壳,可没想过嫁人了。这个世界,讲究男尊女卑,要让她去学所谓的三从四德,下辈子也不可能! 刘佬慈爱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以后,能离开这里,就离开这里吧,玲珑。” “为什么?”顾玲珑看着他问道。 笑了笑,刘佬说道:“我来这百花村快二十年了,你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品性的孩子,老头子我知道。我时日已是不多了,你若是有心,到时候就给老头子我备置一副棺材吧。” 顾玲珑说不清出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前世的顾玲珑,今生的顾玲珑,两者之间的记忆交汇在一起,这个老人,在她小时候还常常买糖给她吃。 顾玲珑抿了抿嘴,突然说道:“刘爷爷,我认您做爷爷,以后您就是我顾玲珑的亲爷爷。以后,我会照顾您。” 正文 第18章 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第18章 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顾玲珑说干就干,当下就朝他磕了三个响头,举手发誓说道:“我顾玲珑发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定照顾好刘爷爷!” 刘佬头抹了一把泪,说道:“好孩子,你快快起,额头上的伤别又弄破了。” 眼见时辰还早,顾玲珑带着大灰去自家原来的屋子,木头搭建的两间房屋房门窗户都已经被弄得稀巴烂,地上一片狼藉,屋子里没有留下一丁点东西。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蔡氏可真是比那周扒皮还厉害,今儿只是抽了她几巴掌真是便宜她了! 这房子破坏成这样,暂时是不能居住了,顾玲珑抿着嘴,带着大灰回去。 一到刘爷爷家里,那男人已经醒了,刘佬看着顾玲珑回来,赶紧说道:“丫头,你快来说说他,你不见了他硬是要找你,老头子我可弄不住他。” “娘亲……”他轻喊一声,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顾玲珑头都要大了,这男人还真够可以啊,就这么赖上她了?抿着嘴,顾玲珑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人善被人欺,自古以来的道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指着他说道:“你随我来。” 男人笑着站起来,满脸欢快地跟在她身后。顾玲珑将他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立马变了脸色,凶神恶煞地看着他,说道:“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早知道救了这个男人给自己添乱,她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做什么善良之举! 看见她表情狰狞,目露寒光,男人拧着眉,那双犹如稚子般纯粹的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我很乖的,娘不要赶我走。”说着这般大的人竟然哭了,哭得还甚是伤心。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顾玲珑气得抓了抓脑袋,这精神不正常的男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简直就是她的克星!顾玲珑抿着嘴,说道:“那你先闭着眼睛在这里等着,你娘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的。” 男人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随后听话地闭上了双眼,“我乖乖的,娘你一定要来接我。” 顾玲珑刚好迈出去的步子一顿,随即板着脸带着大灰飞快地沿着另外一条路绕回去了。 到了刘爷爷家门前,顾玲珑心里有那么一刻后悔,但很快地她摇了摇头,她是她,那男人本来就与她无关,不是吗? 刘佬看见她一个人回来了,问道:“那人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浑身绷紧,开口说道:“我让他走了?” 刘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晚饭不过只是几个窝头,外加一碟咸菜,吃在嘴里噎得人难受。顾玲珑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夜幕已经降临,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没有。 刘佬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知道她是在担心那个人,这丫头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10节 顾玲珑甩了甩头,那男人离不离开又关她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她铁石心肠的顾玲珑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夜色如墨,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天际挂着一轮残月,顾玲珑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刘佬用刀将药草剁成小丁,一边看着她,“既然担心,何不去看看?玲珑,这人和人相处也是缘分,你救了他,他又失忆,就如那刚出生的小兽,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总是当做娘亲,这是天性。就如你当初救了这狼崽,如今它又救了你一命,这些都是因果福报。” 正文 第19章 傻男人 第19章 傻男人 顾玲珑抿着嘴,也不说话,抬脚很快就走出家门。刘佬看着那丫头的背影,摇了摇头,“你啊,性格就是倔!” 她走得很慢,此刻她心里极其不太平,连带着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凉风徐徐,吹在身上有些冷。夜色虽然黑暗,但顾玲珑仍旧看见了那个影子,他还保持着她离开时候的姿势,即便是冻得有些哆嗦了,仍然是闭着眼睛双手紧贴着双腿两侧。 真是个傻男人!顾玲珑走到他面前,开口说道:“你就这么笨,冷也不知道躲起来?” 男人睁开双眼,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站立让他身形有些晃动,看见顾玲珑,他双眼迸发出浓烈的欣喜,“娘,你来接我了?我乖乖的,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想要拉她的手又不敢动,顾玲珑只觉得眼神酸涩,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疼了一下子。她前世本就是孤儿,没有亲人,曾经也想过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最后那些念想也只能封闭在时光的尘埃里。 顾玲珑看着他,“我可以不赶你走,不过你不能再喊我娘了!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揍你!” 说着试探性地扬起拳头,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顾玲珑说道:“以后,你就叫大白吧。” “大白……”他好奇的问道。 “对,大白。你的名字。”顾玲珑回应道。 正好和大灰凑一对,一个虽是野兽却有幼童的智商,一个虽是成年人却是个傻瓜,正是难兄难弟! 顾玲珑伸手去牵他,却发现他浑身发烫,这是发高烧了。顾玲珑恨恨地吐了口唾沫,点着他的脑袋瓜说道:“你这个笨蛋白痴,冻着了你不知道回家啊?” 大白委屈地看着她,不明白怎么又吼他了,“娘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 顾玲珑心塞不已,跟个白痴她还能计较什么? 带着大白回到刘佬家中,刘佬看他两人一眼,说道:“灶房还有些几个窝头,我去拿来。” “爷爷,您先给他瞧瞧身体,他浑身发烫,又发高热了。” 刘佬招呼他们过去,给他把脉诊治,又是扎针又是让顾玲珑去熬药,折腾了快两个时辰,顾玲珑才将熬好的药端来他喝。 大白如今智商就如幼童,一喝进嘴里那苦涩的滋味顿时让他噗地一声就吐出来了,任顾玲珑在怎么喂他都不吃。顾玲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合着她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就是白忙活了?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顾玲珑只好哄着他说等他吃了药就给他买糖糖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喂完药,顾玲珑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简直比她出去执行任务还累。大白吃了药,瞌睡上来,就着她的腿就睡着了。 顾玲珑拧着眉,这臭不要脸的,还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啊? 刘佬已经休息了,顾玲珑也不好再打扰他,只好憋着口气儿将他放在临时铺的床板上。就着屋里柔和的灯光,顾玲珑看着他英挺的眉眼,嘴角弯了弯,“也不知等你哪日清醒,还记不记得这些。” 顾玲珑给他压了压被角,只听他嘟囔着说了一句“娘亲,不要丢下我,孩儿很乖的……”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吹灭油灯,带着大灰回到自己房间。 正文 第20章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第20章 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来到异世的第一个夜晚,顾玲珑枕着大灰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一早起来,顾玲珑走出杂物间,看见刘爷爷正在收拾药草,顾玲珑挑了挑眉,问道:“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刘佬一边捆扎着药材一边回应道:“玲珑你在家好好看家,没事儿就收拾一下。我去镇上送点药材。” 顾玲珑秀眉一拧,“您这是要去赶集?那我随你一块儿去。” 说着就要去提那背篓,刘佬笑道:“那人还未醒,丫头你在家看着他。” 顾玲珑有些失落,刘佬已经背着背篓出门了,顾玲珑站在门边,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顾玲珑回到屋子里,见大白还未醒,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却。抿了抿嘴,顾玲珑先回杂物间收拾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大白跑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顾玲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大灰甩着尾巴在大白身边蹭了蹭,大白不动,“我就看看,乖乖的。” 顾玲珑秀眉一挑,她早已经弄得跟只花猫一般,脾气也上来了,“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大灰咬着大白的裤腿,嗷嗷叫了两声,人性化地扯着他出去。大白一脸无辜地跟着大灰走出去,他漂亮的眼睛闪耀着受伤的光芒,看着大灰说道:“娘亲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肚子好饿。” 大灰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舔着他的脸,大白立马忘了记烦恼,和大灰闹起来。 顾玲珑听见外头的动静,摇了摇头,这傻子大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得正常。 过了片刻,顾玲珑从屋里出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她朝大白走过去。 他像是有些怕她,眼神带着讨好,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大白,以后我可以养着你。不过若有一天你恢复记忆,就必须支付我一笔费用!当然如果你这一辈子都这样,我也不介意养你,不过这可能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这个男人虎口和手心都有许多老茧,身材匀称肌理分明,身体素质强悍,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家。虽不知道因何故沦落到这般田地,但赔本的买卖,她顾玲珑还是不愿意做。 大白呆愣地看着她,显然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顾玲珑抿了抿嘴,也不过多解释,拍着大灰的脑袋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 大白想要靠近她,在她凌厉的眼神下不敢动,只坐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她。 刘佬回来得很快,除了买了生活用品,还买了布料。 第11节 他笑得很快乐,招呼玲珑,将一块桃红色的衣料递她手里,说道:“给你扯了两尺布,你做身新衣裳穿。”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手里细软的棉布,有些发呆?自己做衣裳?顾玲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手怎么会做衣裳呢? 刘佬没注意她的表情,让大白跟他进去看他要换药了。顾玲珑眯着眼睛站在院子里,这还真有些难为她了。 咧了咧嘴,心里却是一股火热,这么多年,却是一个陌生人对她如此关心。 顾玲珑看着刘佬手法娴熟地给大白换药,不由说道:“刘爷爷,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材,就告诉我,我去给你采药。” 刘佬笑着道:“行啊。” 顾玲珑抿着嘴微笑,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正文 第21章 又起风波 第21章 又起风波 “刘神医,您在家吗?”屋外突然有人拍门,顾玲珑看着刘佬。 刘佬走到院子里,问道:“是谁?” “刘神医,顾玲珑可是在你家里?” 刘佬皱紧眉头,“你是谁?” 外头的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顾家人,还请神医开开门。” 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刘佬点了点头。 刘佬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顾玲珑脑子里对这人没什么印象,皱着眉头问道:“我是顾玲珑,你有何要事儿?” 那人看着她,开口说道:“玲珑,我是你青哥哥。”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等着那人继续说。 “你奶奶今日起不来……” 顾玲珑冷笑道:“是蔡氏让你来找我?怎么,今儿又想出什么招了?” 刘佬拧着眉,说道:“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昨儿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 “刘神医,我就是来找玲珑妹妹,现在族里的长辈们都在,您看这……” 顾玲珑看着他勉强的表情,挑了挑眉,说道:“行,我跟你去一趟。” 倒要看看那老不死的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昨日打了蔡氏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吃了大亏,依蔡氏那德行,今日风平浪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刘佬见此,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省得他们到时候为难你。” 顾玲珑点了点头,大白小声说道:“我也要去。” “随你。”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直接大步从院子里出去。 顾家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站满了人,有顾家的也有村里人。顾玲珑一眼瞧见那马村长也在,不由眯了眯眼睛。 马禄看见她,还记得昨日被她揍了一顿,心里有些胆寒。 顾玲珑走到院子里,看着为首的是顾家那位最年长的长辈,说道:“不知二叔祖找玲珑来所谓何事?” “孽障,还不跪下!你奶奶都快死了!”顾清明面皮涨红地看着她。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这是为何?昨日她都好好的,身手可矫健着,大家伙儿又不是没瞧见,这过了一夜,就说她要死了?骗谁呢?” “顾玲珑,你还敢狡辩。昨日你殴打我娘,这是大家都看见的,不是你害的还会是谁?”顾长天凶神恶煞地瞪着顾玲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顾玲珑拧着眉,轻笑一声,“还真是好笑,自己身体不好,就按在我头上?要说起来,我还手下留情了呢。不信你们问问村长,看看是不是这样?” 马禄脸都黑了,他全身上下被这丫头抽得没一块好肉,今日若非憋着一口气儿定要将此女就地正法,他也不会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前来此处! 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还放着一个竹篾编织的长长的篓子,眯了眯眼睛,“怎么,还想将我沉塘?” “你不忠不孝,让你奶奶生死不明,简直是禽兽不如。你这样的人,若不沉塘让我顾家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顾清明恨恨地说道,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她。 顾玲珑抿着嘴,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事情变成了这样,但他们想要她死,也得问问她顾玲珑答不答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等祸害捆了!”顾清明怒吼一声。 正文 第22章 中毒 第22章 中毒 “且慢!”刘佬朝周围的人一一看去,“那蔡氏蛮横,为妇不忍,残害子嗣,为了谋财不惜对玲珑痛下杀手!这样一个毒妇你们顾家不给玲珑做主也就罢了,今日竟要为了那毒妇再次残害玲珑,简直是有眼无珠,颠倒黑白。今日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 顾承林杵着拐,看了他一眼,说道:“刘大夫,这是我顾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刘佬愤恨地看着这群愚昧不堪的农夫,指着苍天喊道:“官府断案还得讲究证据,岂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是那蔡氏装神弄鬼,你们却被她蒙蔽!” 顾承林面皮抖了抖,气得浑身哆嗦,“好,念你是人人称颂的神医,那你且去瞧瞧我侄媳,看看她是不是要死了!” 刘佬一挥衣袖,“老夫倒要瞧瞧,看她到底是生是死!” 人群中立马让出一条道来,顾玲珑跟在刘佬身后。顾家大门还是昨日她破坏后的样子,只是此刻正屋里用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蔡氏正睡在上头。一日不见,她面皮肿胀,口唇肢体皮肤发青,此刻正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她下手自有分寸,昨日也不过是教训了她一顿,不应该变成这副模样。 第12节 刘佬将蔡氏眼睑翻开看了看,又将其把脉,脉像似有若无,确实有几分古怪。 “我的娘啊,都是这个害人精把你害死了啊!”蔡氏两个儿子大哭起来,屋子里的人顿时嘀咕起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向刘佬,问道:“刘爷爷,情况怎么样?” 刘佬看她一眼,摇了摇头,随即朝顾家人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又吃了些什么?” 顾玲珑拧着眉,“刘爷爷怀疑她是食物中毒?” 刘佬点了点头,朝诸位说道:“皮肤发青,眼神涣散,明显就是食物中毒之照!” “这不可能!昨夜我们吃得都是一样的,若娘是食物中毒,我们怎么没事儿?分明是她这害人精,平日里我娘身体好好的,昨日她把我娘一顿揍,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今日成了这般模样!”顾长天盯着玲珑咬牙切齿地说道。 刘佬脸一僵,“休要如此,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她是不是中毒我还认不出?” 刘佬虽是外乡人,但来百花村定居也二十年了,平时乐善好施,村人有什么疾病大都找他诊治,在百花村颇有威望。刘佬话一开口,就有村人复议,顾长天气呼呼地让媳妇把昨夜剩下的饭食端上来。 不过是一碗高粱面蒸的团子,外加一碟黑漆漆的咸菜。 众人唏嘘不已,顾长生说道:“昨晚我们就是吃的这个。今早我娘身体不舒服,就没起来吃饭,没想到我媳妇收拾完去看她,就成了这个模样,怎么叫都没反应。你们说,若不是顾玲珑这个妖女,我娘怎么会如此!”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明显被他这一番话给说动了,开始声讨她,看她的眼神又带着几分害怕。 刘佬拧着眉,仔细翻看了碗里的东西,说道:“就没有吃其他东西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蔡氏那明显就是食物中毒,这不应该啊? 正文 第2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2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玲珑冷眼望着周围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今日这事儿,不论是不是她做的,按着顾家的尿性,势必会诬赖在她头上。本就与顾家结下梁子,再加个村长,呵呵,今日明显就是要让她顾玲珑身死! 刘佬怀疑的目光盯着顾家两个儿子,顾长天大声说道:“再没有吃其他东西了。我娘一晚上都睡不安稳,早上她说不想吃,不用管她。”说到这里,顾长天一双铜铃大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顾玲珑,“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娘这般。早说了她是不详之人,先是克死大嫂长兄,如今竟克死我娘。这等不详之人,乡亲们,多留她一日,哪天就克死你们!” 顾长天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一脸哀伤之色,这出戏还真是演得杠杠的。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拍了拍双手,“精彩,非常精彩。这么会演戏,怎不去当个戏子?说不准还会成个台柱子!” “顾玲珑,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顾长天伸手恶狠狠地指着她。 顾玲珑轻笑一声,“刘爷爷都说了,这是中毒。你们自己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东西,现在人不行了就诬赖在我头上?可真是好谋算,为了除掉我,不惜让你老娘以身犯险,顾长天,这就是你为人子的孝道?” “顾玲珑,刘大夫也瞧了,昨夜我娘的吃食并没有任何问题。这你又如何说?” 顾长天气得浑身都在哆嗦,这个妖女,当初怎么就这么命大,将死之人都又活了。 ’“好了,不要吵了。”顾承林开口说道,他一双古井般的眼睛幽深地盯着顾玲珑,“玲珑,侄媳妇虽说对你不好,到底是你长辈,你如此恶毒,怎配是我顾家人!” 顾玲珑大笑一声,看着顾家人,所谓睁眼说瞎话,她今儿算是见识了。 “欲加诸罪何患无辞?今日便是我如何说,你们也不会相信!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个小孤女,碍着你们什么了?吃过你们一口粮还是喝过你们一口水?”顾玲珑冷眼望着屋子里的人,“说到底还是你们眼红我娘留下的金子?” 顾承林面皮涨得通红,若是她今日的话被人听进去了,那他们顾家人成什么了? “你住口!顾玲珑,昨日你俩的纷争,我们顾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侄媳妇成了这般模样,你又怎说跟你没有关系?”顾承林恼羞成怒地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众人说道:“如此说来,我若是不洗刷我的清白,今日是走不出这大门了?” 顾承林梗着脖子哼了一声,顾玲珑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您瞧,今日便是大夫的话他们都不听了。这是给我挖个坑让我跳呢。” 刘佬看着众人,“老夫已经说了,蔡氏乃食物中毒,你们对一个孤女苦苦相逼,这就是你们的德行?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怕老天爷开眼雷劈了你们!” 顾玲珑低头看着菜氏,她一动不动,探了探她的鼻息,人还没死。顾玲珑一手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嘴里一股恶心的酸臭味袭来,顾玲珑眼神眯了眯。 “你要干什么?” 顾玲珑不理会,看着顾承林说道:“二叔祖,若我顾玲珑能证明是她自己吃了东西中毒,与我无关是否就能洗刷我的冤屈?” 顾承林点了点头。 “如此,那你们就瞧好了。还有,蔡氏的卧房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不知二叔祖可答应。” 顾承林看着她,“好,我答应你。我顾家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正文 第24章 死咬顾玲珑 第24章 死咬顾玲珑 顾玲珑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能不能让她先清醒过啦?” 刘佬点了点头,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刚才挺尸般的蔡氏就醒了。 顾玲珑也不等着她完全清醒,半抬起蔡氏的头,直接伸手往她嘴巴里使劲儿摁下,口中异物感强烈,蔡氏顿时狂吐起来,顾玲珑根本不顾她是否舒服,直到她连黄水都吐出来,才说道:“用醋兑水,给她灌下去。” 顾玲珑嫌弃地将手在蔡氏衣服上擦了擦,众目睽睽之下,大伙儿都被她刚才的举动惊呆了,蔡氏更是直喘气儿。 “顾玲珑!”即便蔡氏头晕眼花,胸口痛,这会儿看见眼前的人一下子中气十足地喊出声。 顾玲珑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现在她已经醒来,想必问她总比问她儿子们更恰当吧。” 顾承林看着这个女孩儿,不过才十六岁,没想到竟然变得如此果敢,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亏得清明两口子还把这丫头当以前那个顾玲珑。 面对顾玲珑似笑非笑的讽刺笑容,顾承林老脸微红,今日这事儿若是查出不是顾玲珑所为,他老顾家的脸面可是丢大发了。 思及此,顾承林对蔡氏越发不满,盯着她问道:“侄儿媳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大伙儿都在,你一五一十速速道来。” 蔡氏傻眼地盯着众人,微微发窘,说道:“你们怎所有人都到我家来了?” 第13节 顾长天见她娘醒了,顿时啊呀一声叫起来,随即上前拉着蔡氏的手,说道:“娘啊,你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是吓坏我们了。” 顾玲珑抿着嘴,轻笑一声,“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氏直直瞪着顾玲珑,还记得刚才她是如何作弄她的。 顾长天有些下不来台,他脑子哄哄作响,知道若不死咬着她,今日之事自家是彻底没脸了。 “娘,您刚刚像死了一般,儿子还以为顾玲珑她昨日那一下子打死了你了啊。”顾长天嚎叫道。 蔡氏眨了眨眼睛,立马懂了,她抱着脑袋,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高声喊道:“哎哎,哎呀,我头好痛。二叔,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被这不孝女给打得,今早差点爬不起来啊。”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这对母子蹩脚的演技,抚了抚额头,这是死皮赖脸一定要赖上自己了? 刘佬去化了一大盆醋兑的水进屋,一边喊道:“玲珑,兑好了。” 顾玲珑喊道:“刘爷爷,你倒掉吧,现在没必要了。” 刘佬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那蔡氏虽说催吐出来,可不见得没有残余的毒素,这醋兑水好歹也能洗洗胃。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刘佬忍着没问,听了玲珑的话,噗地一声倒在院坝里。 顾玲珑看着顾承林,如今顾家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蔡氏她可以不看在眼里,但顾家这个老家伙她却不得不给他面子。 “二叔祖,到底是什么情况,想必您老人家心里应该也明白。玲珑虽是女子,但也是顾家的人,他们如此诬陷我,还请二叔祖给玲珑做主,还玲珑清白,玲珑定当感激不尽。” “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小辈殴打长辈,如此不孝,打杀了你都不为过!”马禄的双眼如毒蛇一般盯着顾玲珑,恨不得把此女挫骨扬灰。 顾玲珑轻笑一声,“村长,此乃我顾家家务事,与你马家可没什么关系。还是马村长觉得,皮痒痒了?” 她姓顾,可以给顾承林一点面子,可不代表谁都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顾玲珑说着,双手交叉轻轻一压,指关节噼啪作响,马禄顿时面皮抖了抖,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承林板着一张脸,说道:“马村长,此乃我顾家的家务事,与旁人无关。” 马禄顿时黑了脸,气得不轻。 顾玲珑对顾承林说道:“二叔祖,我们不如去蔡氏房间,她既然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想必屋里总是用物证的。” “你敢!”蔡氏张牙舞爪地说道,作势要下来,可惜她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提不起劲儿。 正文 第25章 你敢打老娘 第25章 你敢打老娘 顾玲珑直直地看向顾承林,“他们既然死咬着我不放,玲珑只有如此才能洗刷冤屈。” 顾承林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 那头蔡氏却气得破口大骂,然顾承林都已经答应下来,任她如何嚎叫也没人理睬她。 走进卧房,一股难闻的味道冲鼻而来,恶心得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屋里是一地狼藉,事发突然,顾家还没来得及打扫现场,床前是一大滩呕吐物,床上又有许多黄黄之物,一股屎尿味道。 众人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又看向蔡氏的床,脸上的表情很是有趣。 顾玲珑指着这满地的狼藉,说道:“二叔祖,你看这上吐下泻的,若不是中毒,我那区区两巴掌可没这么厉害。” 刘佬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蹲下来仔细分辨呕吐之物,顾玲珑见此,心里很是感慨。 过了片刻,刘佬站起来,看向众人,最后说道:“她应是食用了什么有毒的果子。” 说着刘佬看向顾家人,“你们若知道她吃了什么东西,最好把那东西拿出来。别看蔡氏现在中气十足,是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脉象,不让毒素蔓延,若是你们拖延时间,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 顾清明快被蔡氏给气死了,这个混账娘们儿,今日他顾家真是丢脸丢大了。 村里唯一的神医都已经发话了,顾清明再气,也不能拿她的命开玩笑,板着脸看着两个儿子和孙子们,问道:“你们可看见她昨日采摘什么果子了?” 顾长生兄弟俩这会儿脸色发白,没想到娘真的是食物中毒!只是却没看见娘什么时候摘了野果子,顾清明见儿子孙子们都摇头,心里气得要命,立马从屋子出去。 蔡氏还在骂,顾清明抬手拧着她的衣裳,吼道:“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你就这么嘴馋?老子脸都被你丢尽了!” 若不是念及着她中毒,顾清明真想打她一顿。 蔡氏看见他竟敢朝自己发火,有些愣神,结婚几十年,他还从没跟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便是前头那个孩子折了腿这男人也只不过嗯哼了几句,没曾想今日竟然敢骂她! 蔡氏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些年在家当家做主说一不二,哪成想有一天会被软弱丈夫骂一通?蔡氏顿时恼羞成怒,双手朝他抓去,脸上顿时出现几道抓痕。顾清明见她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他留脸面,也恼了,摁着蔡氏将她脑袋朝门板上撞去。 蔡氏又岂是会认输的人,她性格本就泼辣,这些年还从没被这老东西动过一根手指头,顿时也气着了,两口子你来我往毫不含糊,蔡氏利索的从床板上下来,她力气大,抱住顾清明使劲儿一摔,顾清明没注意被她甩到地上,蔡氏发狠地骑坐在他身上,昨日本就是一肚子火憋着,今日是完全爆发,挥着拳头直往顾清明脸上招呼。 顾清明挨了几下子,双眼发红,一把拧住她后脑勺的头发,“你这疯婆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顾清明平时虽然不与蔡氏计较,却并非他怕她,他当年一个鳏夫,娶了蔡氏虽说模样性格不太好,到底也是黄花大闺女,人家来家里也勤快,地里田间是一把好手,在加上性格泼辣,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人,便是顾家本家那些人她都是疾言厉色,几年下来家里也攒下点资产,比他前头那婆娘还能干。是以蔡氏虽说对长子是苛责了些,但当娘的教训子女天经地义,他顾清明也好睁只眼闭只眼,再等蔡氏又生了儿子,顾清明更是对长子不再关注了,横竖没有饿死他。 顾清明是个很好面子的人,这婆娘当着这么多人面竟然敢和他打架,顾清明心里一股邪火往外冒,今日不好好教训她,明日外头还不知怎么说他顾清明夫纲不振怕婆娘呢。 顾清明直接捏紧拳头,狠狠朝蔡氏脸上揍过去,顿时蔡氏打声哀嚎一声,嘴里喊道:“你竟敢打老娘,你敢打老娘!” 正文 第26章 真是场好戏 第26章 真是场好戏 这场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没回过神来。顾玲珑看着那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揍,勾了勾嘴角,今日这场戏,真是场好戏! 顾承林气得声音都有些哑了,他吼叫道:“还不去把他们搬开,成什么体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顾承林真想一走了之,这丢人真是丢得全村都知晓了! 众人围上去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顾清明脸上被抓了十几道红痕,衣裳都被撕扯破了,可见蔡氏是如何彪悍。蔡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她脸上被顾清明狠揍了几拳,昨日本就被修理一顿,今日之下,脸上顿时被打破皮,青紫色的面皮上,血迹横流。 蔡氏开始哭天抢地地喊道:“天啊,我给顾家做牛做马几十年,又给你生儿育女,你现在竟然敢打我?” 第14节 顾清明直喘着粗气,他道:“打你?老子就是打少了,才让你在家张狂,当初老大就是被你这贱婆娘给害了,老子真该打死你!” 顾清明和蔡氏这对夫妻,这几十年在村里可算是模范夫妻了。这夫妻之间,谁家没个吵嘴打架的,偏他们家里顾老头被蔡氏管得死死的,蔡氏说一句他都不敢插话,在外人眼里顾清明就是妥妥的怕老婆的窝囊废! 顾玲珑看到这儿,知道这对夫妻心里可定是生了怨恨,她笑了笑,不如再加点火。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爷爷原来是最好面子的人。 顾玲珑长叹了口气,脸上做出一脸悲伤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爷爷,当年若是你管着她,我爹也不会被她打折了腿,长大了叔叔们都成亲了,我爹作为老大却还没讨媳妇。若不是我那逃难来的娘亲,我爹怕是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我爹从不怨恨被她赶出家,因为至少还有娘陪着,可是她却逼死我娘,让我爹这一辈子郁郁而终。又想逼死我,只我命大,没死罢了。爷爷,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可惜您对她太仁慈,您知不知道外头是怎么议论您的?他们说您是怕老婆的孬种,是窝囊废!” 顾清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村里人眼里是有些不好的说辞,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撕破脸皮,这心头是越想越气大! “这要是我家那娘们这么泼辣狠毒,老子非揍得她满地爬!” “这顾老头,可不就是窝囊废,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任由她糟蹋。那些年,那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真是造孽哟!” …… 舆论,拥有很可怕的威力,能够让一个人冲动之下做出冲动的选择。 顾清明心里恨极,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老子要休了你,滚回你蔡家去!” 蔡氏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被惹毛了,“顾清明,老娘跟你拼了。” 蔡氏本来力气就大,一气之下力气比往常更甚,冲出拉扯她的人,朝起一条板凳就朝顾清明头上打去。 顾清明顿时骇得脸都白了,这一下子若是打在他头上,不死也完了。 顾承林赶紧喊道:“快拦住她,拦住她!” 正文 第27章 夫妻反目 第27章 夫妻反目 顾氏突然间的彪悍举动让众人有些回不过神,等到顾承林大吼一声才醒悟过来,纷纷上前去抓她,可惜顾氏早已经被顾清明气得七窍生烟,只想出这一口恶气,板凳朝顾清明狠狠砸过来,顾清明虽说是躲开,没有砸到脑袋,那凳子却砸在他肩膀上,顾清明顿时脸上冷汗淋漓,那股力气让他退后一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甚至有些木屑就此扎进肉里,顾清明的衣裳很快就被鲜血染湿了。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顾承林被气得一把白胡子抖动个不停,拿起手里的拐杖顺手就朝蔡氏打过去,嘴里一边骂道:“好啊,好啊,你这泼辣的婆娘竟然打你男人!” 蔡氏被打了几下子,回过神来,傻眼地看着躺在地上直喘气儿的丈夫,顿时发出发猪般的叫声,一下子冲过来,双手抱住顾清明,哭叫道:“你怎么不躲开啊,老头子。老头子你不要吓我啊!长天,长生,快,快去给你们爹找大夫。” 蔡氏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甚是搞笑。顾清明却翻着白眼,这死婆娘不但想要打死他,现在竟然想掐死他,顾清明白眼直翻翻,右肩膀往下根本就没法动,左边肩膀被她死死抱在怀里,顾清明涨红着脸,根本没法呼吸。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这对夫妻反目成仇,拳头相向,心里一阵暗爽!这对不要脸的老东西,当初那般作践别人,可曾想过别人也是血肉之躯? 顾玲珑嘴角微微翘起,她半低着头,抬起手袖掩饰自己的得意,假装哭喊道:“爷爷,爷爷,我爷爷都快被她打死了!” 顾玲珑声音清脆,一下子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顾玲珑继续道:“二叔祖,您看爷爷都被她掐得翻白眼了,爷爷是不是要死了呀?” 众人这才仔细去看蔡氏怀里的顾清明,只见他果然已经开始翻白眼,脸已经涨红成猪肝色。 蔡氏啊了一声,随即双手一放,顾清明没有支撑,整个上半身顿时往后仰倒,后脑勺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他闷哼几声。 顾清明那样子吧众人吓得不清,顾承林再生气,也只能先救侄儿,蔡氏的事情,他日再做处理! 顾承林赶紧转头看向刘佬,说道:“刘神医,烦您给我家侄儿看看伤势。” 刘佬一扭头,冷哼一声,说道:“救他,救了他再来害玲珑?” 顾承林被他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刚才他们确实是准备吧玲珑进猪笼的。顾承林硬着头说道:“刘神医,此一时彼一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玲珑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 刘佬冷笑道:“在这里?若不是我与你们理论,她一个小姑娘,会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顾承林又看向顾玲珑,想让她说说话。可惜顾玲珑只是低着头哭叫,根本没注意到他。 顾玲珑心里想笑,这些人,明明就想要她的命,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这顾家从上到下,都是黑心之人! 眼瞧着顾清明那里不知是何好歹,顾承林也没法子了,顾玲珑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还是侄儿的命更重要。 顾承林咬着牙,看了顾玲珑一眼,对刘佬说道:“刘神医,你看怎么你怎么样才救我侄儿一命。你想说什么,我顾承林答应你就是!” 正文 第28章 自请出族 第28章 自请出族 刘佬这才转过脸,正对着顾承林,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玲珑丫头的事情,以后你们顾家人再不能插手!哪怕是你这个顾氏家族的族老!蔡氏这个老东西多年来在外头胡乱造谣,让玲珑受了多少委屈!此事蔡氏必须绕着村头一直到村尾挨家挨户说清楚,是蔡氏她为老不尊容不下孤女!” 顾承林死死捏着拐杖,胸膛上下起伏,“你……” 刘佬冷笑:“若是你们不答应,我大可不救!他活不活可不关我的事!” “好,我答应你!以后玲珑的事情,老头子我再也不管了!”顾承林黑着脸说道。 顾玲珑心里无比的感慨,刘爷爷为了她,这个时候逼迫顾承林答应条件,这番恩情,叫她如何能忘!顾承林毕竟是顾家最年长的长辈,话语权比族长还重!只要顾承林一天掺和进顾清明一家子的事情里,她顾玲珑便只能憋屈着应对。 顾玲珑抬起头,看了刘佬一阵,随即看向顾承林,说道:“二叔祖,若不是我爹姓顾,你们恐怕都不愿意承认我!为了要我性命,三番四次想要置我与死地,这次蔡氏更是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也要弄死我!你们顾家,果然毒!既然你们不愿认下我,那我顾玲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躲她,说她是不详人,说她是扫把星!顾玲珑抿着嘴,最后说道:“我顾玲珑今日宣布,自愿脱离顾家!从此以后,顾家的一切事情,都与我顾玲珑无关!再让我听见谁说我是不详人……”顾玲珑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围的人,抬起脚狠狠朝椅子踢了一脚,闷声之后那椅子被她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只见她冷冰冰的说道:“欺我者,玲珑绝对十倍奉还!”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只是区区一脚就把这椅子给踢坏了,可见得使多大的劲儿!蔡氏更是瞧得浑身发抖,昨日若是她下死手,自己这条老命只怕是没了! 顾玲珑盯着顾承林,此刻她的眼神冷漠如冰,饶是顾承林活了九十余岁,看见她这样眼神也忍不住骨子里头传来一阵阵冷意! “你们,可听懂我的话了!” 顾承林强忍着心里的忐忑,说道:“顾玲珑,你把列祖列宗放在哪了!” 这世上只有宗族将人逐出家门,哪有主动脱离宗族的道理!顾玲珑此举就是狠狠打他们的脸!以后,他们顾氏在百花村里还有何脸面! 顾玲珑冷笑:“那祖宗又把后辈放在哪了?任由族人残害后嗣,这样的祖宗和睁眼瞎有什么两样!我顾玲珑今日若不脱离顾家,怕是哪日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大家伙儿瞧瞧,这样草菅人命的顾家,我顾玲珑如何还敢在呆下去!哪怕是失去所有,我也要脱离顾氏!” 第15节 村民虽然愚昧,却也是淳朴的,在他们看来一个人得遭受多少委屈才能主动说出脱离宗族的话?脱离宗族,以后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即便被人欺负了,也不能让宗族出面讨回公道! 顾玲珑抿着嘴,将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现在她是巴不得脱离宗族,最开始没想过这件事情,是她低估了宗族的影响力!若她继续留在顾家,顶着顾氏的名头,在外人眼里,她始终是顾家的后辈,到时候若是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恐怕第一个要弄死她的就是顾家这些所谓的“族亲”! 与其让别人动刀子处于被动的地步,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正文 第29章 我没事儿 第29章 我没事儿 顾玲珑说得铿锵有力,没有半点虚妄。 顾家人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一天竟然会说要脱离宗族!她怎么能,又怎么敢?是了,她娘给她留了金钗,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少不得有一天会被蔡氏找机会谋夺家财。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刘佬,朝他点了点头。 刘佬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一边说道:“顾家的,虽说这事儿是玲珑自己提出来的,然若非你们顾家人欺人太甚,如何逼得她一个柔弱女孩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今日要她死,明日还是要她死,横竖都是一死,由着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人逼着她,还不如自己离开!你们自己想一想,这十多年来,他们一家子过的是什么样子,如今长远只有这一根独苗,你们也不放过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可真是下得了手!” 顾承林被气得在旁边压根儿说不出话来,这么一会儿子功夫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脑子有些混乱。 “哎呀,老头子,老头子你不要死啊!”那头蔡氏发出尖利的喊叫声。 顾清明本就受了伤,这会儿又听见顾玲珑这个不孝孙女要自请出族,胸口压着的一口气不顺,这会儿一下子爆发,噗地一声吐了口血出来,还一脸震惊地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冷笑,这些人,欺负人的时候没想过别人的感受,这会儿自己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才慌乱了!她就是要搅和得顾家不安宁,他们既然这么好面子,那她就把这脸皮给他们扯掉! 顾玲珑轻扯嘴角,说道:“淤血既然吐出来了,想必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 看着顾家人,顾玲珑冷声道:“今日之后,你们好自为之!再敢来找茬,别怪我不客气!刘爷爷,跟这群人呆在一起真是污了我的眼睛,我们快些回去吧。” 刘佬不住点头,“合该回去。这等丧尽天良残害子嗣的事情,也亏得只有他们顾家人干得出来。真是不要脸,这十里八村,恐怕是再也找不出这样的人家,以后谁还敢让子女和顾家人结亲!没得回头把人家儿女都给弄没了!” 刘佬一边摇晃着头,一边说着就抬脚离去,顾玲珑跟在他身后走出顾家大门。 顾承林被气得受不住,整个人往后仰倒,顿时屋子一阵人仰马翻。 顾玲珑抿了抿嘴,刘佬看了她一眼,说道:“孩子,不用怕。以后有刘爷爷在,谁也不敢再动你!” 一想到今日这些人竟然准备把这孩子拉去沉塘,刘佬心里就来气!玲珑脱离顾家也好,省得以后再被这些人搅和得生活一刻不得安宁! 顾玲珑点了点头,问道:“刘爷爷,那蔡氏会死吗?” 刘佬冷笑道:“她命大得很,我看她是偷偷吃了麻风果,寻常人吃这么多,早就一命呜呼了,她倒是命大。不过那毒素在体内,虽要不了她的命,以后有她受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今日之后,顾清明和蔡氏这对夫妻,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臭味相投!虽说蔡氏这个女人狠毒,可放任她的顾清明也不是个东西,以后只要不来打扰她的生活,这两个臭虫一样的东西她连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娘亲……”大白一双大眼睛担忧地看着她,他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门。 顾玲珑心里一暖,紧走了几步,拍了拍大白的肩膀,说道:“大白,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刚才他一定要跟来,但不知道里头等她的是什么,所以她让他在外面等她,不要进去。 正文 第30章 淘气的大白 第30章 淘气的大白 大白笑起来,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耀着亮丽的光泽,那张脸犹如鲜花怒放。顾玲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这孩子若不是现在智商有些低,但看外表还真的是实打实的美男子一枚! 顾玲珑突然生出一种养儿子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对他好一些,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照顾! 几人回到家,已经是晌午,闹了这么一出,众人都是饥肠辘辘。顾玲珑对厨艺并不精通,只好灰溜溜地坐在土灶后面烧火。 刘佬和面,锅里烧着水,他看着玲珑说道:“玲珑,这烹茶煮饭还是得学学,刘爷爷知道以前也没人教你,你爹能把食物煮熟就不错了,也不能教你什么花样。我找隔壁李大娘教你些简单的菜式。” 顾玲珑虽然并不觉得女人就必须得会做饭,但现在这个情形,她一个年轻姑娘,竟然要一个老人来煮饭伺候,真的是有些丢人! 顾玲珑的脸照应在火光之后,大白和大灰趴在门边往里面瞧着,顾玲珑没有叫他进去,他有些难过,眼巴巴地看着顾玲珑。 刘佬年纪大了,和面都让他腰酸背疼,他站起来歇了几口气,看见门边的大白,朝他招招手,“大白,进来吧。” 大白走进屋子,他抓了抓脑袋,清澈明亮的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刘佬,“刘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呀?” 如今的大白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刘佬伸出自己沾着面粉的手,说道:“和面,你要不要试试?” “我要。”他笑开怀的说道。 刘佬让他洗了手,便抽身出去在旁边指导他怎么揉面。还别说,大白虽说脑子不好使,力气却不小,不过几下子的功夫就揉成了绵软的面团,他觉得好玩,拿起面团在手里摇来摆去的玩儿。大灰在他脚边嗷嗷直叫,似乎也想要玩弄一番。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这对难兄难弟,她以后养着这两只问题“儿童”,可得伤脑筋了。 “大白,不要淘气!”顾玲珑开口训斥道。 大白很怕她,但也很听她的话,听见她开口乖乖的放下面团,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夸奖。顾玲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知道这男人脑子受伤成了弱智,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一定会认为碰见了个神经病! 顾玲珑违心地说道:“大白好棒,以后要多多加油,帮爷爷和我做事情。” 大白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大灰似乎是见顾玲珑只表扬大白不表扬它有些吃味,跑到顾玲珑脚边嗷嗷叫唤,顾玲珑摸着它的头,说道:“大灰也很棒,还救了我和大白。” 刘佬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头狼的对话,被逗得开怀,他笑道:“以后,咱们家可就热闹了!” 顾玲珑抿着嘴微笑,虽说来到这个地方的时间还很短,但确是她多年来难得清静的时光,这个家,以后她会努力的守护。 正文 第31章 舆论 第31章 舆论 顾玲珑自请出族的事情顷刻间便闹得整个村子全都知道了,顾家大大失了一回颜面。蔡氏这个老东西这些年的举动大家也看在眼里,当初的顾玲珑不会说话闷头闷脑的,谁看见她都不喜欢她。可如今真相大白,好好一个姑娘家,却被后奶奶作践成这般模样,甚至要逼死她,如今村里说得沸沸扬扬,都在议论蔡氏那老东西的不是。 第16节 事情发生之后,顾清明一家子根本不敢出门,蔡氏成天呆在屋子里装病不出,顾清明被蔡氏打了还在养伤,对蔡氏这个婆娘,顾清明如今可没有以前那么抬举她了,夫妻二人三天两头吵嘴更是常事。 “玲珑,可在家?” 顾玲珑一边应着一边走出房间,养了七八天,她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人瞧着也比以前干瘦的模样多了些肉,气色也红润起来,看着就是个漂亮姑娘。 “婶子,我在呢。” 刘佬在村里人缘不错,那日午饭后他去找隔壁李婶教玲珑些女孩子家的学问,李氏欣然应允。第二日就来刘家教玲珑做饭,玲珑也愿意跟她学,她人聪明,又努力学习,不懂肯请教,这嘴巴又甜,不过一天的功夫,哄得李氏把她当亲闺女看了。哪里还像以前那般把她当瘟疫一般躲避的。 李氏和玲珑相处了几日,越发觉得这闺女哪里像外头形容的那般不堪,明明是个好姑娘。心里对玲珑很是怜惜,教她东西也很用心了。不过作为农妇,平时没什么娱乐,也会打听一些私事儿,玲珑知道他们对自己很好奇,每当李氏问起她以前,她便做伤心之态,问得急了就说几句。 接触的第一天,顾玲珑就知道这个李婶喜欢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玲珑投其所好,向她展示自己的柔弱,虽不曾说蔡氏是如何苛待自己,可架不住人家的脑补,李氏每次来都能心满意足,出去就跟其他周围邻里的女人摆谈,不过几日功夫,外头越说越厉害,那蔡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村里独一无二的恶毒婆娘! 李氏手里揣了两个鸡蛋,朝顾玲珑笑道:“今早捡了两个鸡蛋,给你拿来补补身子。” 顾玲珑抿着嘴微微笑起来,“婶子对我们已经够关照了,玲珑可不能要你们的东西。” 李氏将两个鸡蛋硬塞在她手里,说道:“这乡里乡亲的,刘佬前头给我家那口子瞧伤,可是没收半个子儿,便是抱只母鸡来也是应当的。” 顾玲珑听着她说话,别看这些农妇虽然没什么学问,处事说话同样是滴水不漏还很宽慰人。顾玲珑从他们身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前她独来独往惯了,身边的朋友几乎没有,任务之余就是宅在家中。她如今到了这里,就得学着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能用几句话解决的并不是一定要拳头!蔡氏这件事情,就让她明白了人心舆论的恐怖之处! 李氏这人很是精明,嘴巴说话很是好听,虽然还算善良,但难免有些市井小民心态,喜欢占点小便宜,又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顾玲珑接过她手里的鸡蛋,“婶子真是太客气了。婶子进来坐坐吧。” 李氏笑了笑,一双小眼睛在胖乎乎的脸上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她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形,问道:“咦,怎不见刘佬呢?” “刘爷爷上山采药去了。” 李氏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个年轻后生又去哪儿了?” 顾玲珑忍着笑,说道:“他也随刘爷爷一块儿去了,刘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有个人跟着也是好的。” 李氏难免有些失望,那是多俊俏的一个年轻人啊!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俊俏的后生。 李氏眼神闪烁,看着顾玲珑低声说道:“玲珑,你跟婶子说说,那后生真是刘佬的远房侄子?” 大白毕竟是这么大的人,又面生,一直住在刘家,刘佬怕人家说闲话,故对外就说大白是他远房侄儿,来看他老人家的。 正文 第32章 看上大白了 第32章 看上大白了 顾玲珑看向李氏,笑道:“婶子快坐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说着急忙三两步跑回厨房,捡了一撮茶叶倒上滚沸的水,末了还捡了两颗干枣放茶碗里。 李氏捧着瓷盅,看着里面还放了两颗枣,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她道:“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如今刘老爷子可是捡到宝了!” 那日顾玲珑当众说要脱离顾家,顾家人后来没再说这件事情,似乎是默认了,随即刘佬就在外头说他已经收养了顾玲珑做孙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家。 顾玲珑抿嘴浅笑,说道:“这是刘爷爷不嫌弃我,他年纪大了,我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李氏抬手抹了下眼睛,叹气道:“也不知道当初你爷奶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闺女,竟然这般作践你。” 这样的话,顾玲珑都不知道听她说了几遍,早已经面色平静。 李氏看着顾玲珑,继续说道:“玲珑,大娘可一直都把你当成我闺女看,我呀,是巴不得有你这么个讨人疼的闺女。” 李氏育有三子两女,长女早已经出嫁,如今身边还有个十四岁的小女儿春芽。 顾玲珑捂着嘴笑道:“婶子,嫂子她们听见了可是会吃醋的。” 李氏说道:“她们皮厚肉粗的哪比得过你。就是你春芽妹子,我也让她跟你学多学。” 春芽比较害羞,哪怕是面对她这个同龄人说不上两句话就脸红了。顾玲珑笑道:“婶子你们别太拘着她,多让她在外面走动走动不就行了!” 李氏笑道:“这丫头我都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了,你瞧她哪回听过?” 李氏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玲珑,你刘爷爷那侄儿多少岁了?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定是读书人吧。大娘看着他喜欢,在咱们村里可找不到模样这般齐整的后生。” 顾玲珑微微挑了挑眉,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他平时不怎么跟我说话的。” 李氏听了脸上的表情是又放心又有几分自得,她眼珠子转了转,靠近顾玲珑笑声说道:“玲珑,不瞒你说,婶子对这后生印象极好。你看你春芽妹子年纪也到了,不如你跟刘佬说道说道?不论事成不成,婶子自会感谢你。” 顾玲珑忍不住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她强忍着笑,她就说嘛,李婶今日怎会这么闲,原来是想来牵红线。 想起大白那容貌,肤白俊美,笑起来那眼睛像是会放电一般,周围的年轻女孩儿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是玲珑嘱咐过大白不让他在外头轻易开口说话,是以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呢! 顾玲珑憋得都快内伤了,李氏却误把她的表情看做是为难,说道:“玲珑,你不要太有压力。要是不成,婶子也不会怪你。只是你春芽妹子性格太柔弱,嫁远了婶子怕她吃亏。”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事关春芽妹子的事情,玲珑少不得问一问。只是玲珑可不敢保证事情成不成功。” 李氏心里放心了,她道:“是该如此。” 那后生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她心里也没底气,那人通身的气派,看着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李氏也只是存着点心思为了女儿怎么也要试一试才行。 正文 第33章 村草大白 第33章 村草大白 李大娘走后,玲珑将两枚鸡蛋拿进厨房,准备中午蒸鸡蛋羹来吃。她如今和李大娘学了些家常菜,味道虽然算不上特别好是,到底还能入口。 顾玲珑将沥过水的半熟的米粒放入篜子中蒸着,灶里加了柴火,她端着板凳坐在门口,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没想到大白凭着那皮相就被人相中了,她这么快就要多个便宜“儿媳妇”了?大白看来是真的把她当娘了,不管顾玲珑怎么说,他仍然喊她娘亲,若不是嘱咐他在人前不能喊,顾玲珑非被这个称谓给气得肝疼不可! 村里的小道上,大白背着背篓,篓子里装了不少的药材,大灰也跟在身后,刘佬走在最前头,他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唱着山歌。这两人外加一条狼走在路上很是拉风。 第17节 不时有人和刘佬打招呼,“刘神医又去采药了?”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刘佬身后的年轻男人。 村子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么俊俏的男子,对村里老老少少来说,这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男人就像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未婚的姑娘们知道刘神医有个俊俏侄儿,每天都会陪着刘神医去到山上采药,琢磨着他们要回来了,姑娘们踩着点出现在路上,或是采摘蔬菜,或是在田间地头除草,甚至只是漫步在路上,总之女孩子们像是约好一般的等着他们。 “刘神医,这是我刚摘的青菜,很新鲜呢。”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少女最先开口,手里捧着一把青菜递给刘神医。 刘神医是村里的孤寡老人,没有田地,平时村人也会给他些时令蔬菜。只是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几乎是每天他们都能拿回些蔬菜瓜果的。 刘神医点了点头,他也不客气,和女孩儿道了声谢谢。 大白看着刘神医对女孩儿说了谢谢,他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如黑濯石一般明亮,让那女孩儿顿时羞红了脸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失忆的大白不懂得什么叫男女有别,也不知道一个年轻男子对一个陌生姑娘展露笑颜并不是妥当的举动。他只是单纯用笑容表达感谢。 其他姑娘见那梦中人竟然朝葛家那个胖丫头一展笑言,气得真想挠花她的脸,真是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的尊荣。一时间,第二个,第三个只要手里有啥东西的都上去要送给他们。 有个女孩篮子里割了半斤猪肉,她一跺脚,把半斤猪肉都送给他们了,得到大白一笑,她只觉得自己幸福地都快要晕过去了。 刘神医看着这场‘动乱’,又想笑又好气,最后让大白快些回去,他们才脱身了。 大白手里捧着些瓜果蔬菜,最上头是放着一块猪肉,刘神医笑道:“以后把你天天带出来,咱们的伙食估计会是村里最好的。” 大白并不是很懂,他懵懂着说道:“好。” 刘神医看着他俊秀的容颜叹了口气,这男子浑身的气度哪里是这乡间之物?真是可惜了! 两人走到家门口,大白眼睛亮亮的,他紧跑了几步,跑到院子里说道:“娘亲,我们回来了。” 顾玲珑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怀里抱着那么多东西,有些惊讶,“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大白显得很兴奋,“是别人送的。爷爷说以后要把我天天带出门,我们家的伙食是村里最好的。” 顾玲珑无语凝噎,看着他那张脸,这古代也是看脸的社会有木有! 正文 第34章 大白的清白问题 第34章 大白的清白问题 顾玲珑说道:“爷爷,您也该教教他,怎么能乱要别人的东西。” “这可不怪我们,那些闺女非要给,我们这也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刘佬笑呵呵地说道。 ’顾玲珑哭笑不得,“长此下去,别人会有说辞的。今天隔壁李婶还说想给她家春芽说亲,您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她这便宜‘儿子’太受欢迎,也是件麻烦事儿啊! 刘神医摸摸胡子,“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去晒草药!” 顾玲珑看着大白,觉得必须得让他明白些道理,虽然人是傻,可也不能随随便便要人家东西。这以后谁家闺女都往这儿来说亲,她可招架不住! 顾玲珑板着脸,伸出一只手拧着大白的耳朵,说道:“说,你错了没有!” 大白嗷嗷叫,委屈地道:“娘亲,快放手,疼疼。” 顾玲珑看着他委屈地眼神,顿时无语,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道:“那你说今天怎么会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又做了什么?” 大白看着娘亲又训他,还打他,心里委屈得很,他道:“爷爷说谢谢,娘不准我在外边说话,我就朝她们笑了一下下。我什么都没做。” 顾玲珑扶着额头,难怪人家拿这多东西,这小子完全就是个祸水,平时不说话都把那些家伙给迷得团团转,这笑起来还不得让她们找不着北! 这里民风还算开放,在加上村子里的姑娘比起大家闺秀可没那么含蓄,顾玲珑有些头疼,这以后要是还有人来说亲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顾玲珑瞪着大白,大白缩了一下,顾玲珑决定吓吓他,说道:“你要是不听话,娘就让你成亲,让你老婆来管你!” “成亲是什么?”好奇宝宝大白问道。 顾玲珑嘴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打量货物一般上下打量他,那表情怎么看都有几分猥琐怪阿姨调戏小正太的嫌疑。 顾玲珑解释道:“成亲就是让别的女人跟你一起生活,你就要和娘亲,爷爷分开住了。” 大白摇着头,“我不要成亲,我不要和娘亲分开。” 顾玲珑看他那傻样顿时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顾玲珑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累得直喘气儿。 “那你就要听话。你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同的,知道吗?除了娘亲之外,你不能对她们笑,不然她们都会来做你的娘子,跟你成亲。”顾玲珑吓唬道。 大白点点头,“娘,我不对她们笑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娘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大孩子,和小孩不一样。” 大白虽然心智如幼童,但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好看的男人,即便是穿着粗布衣裳,那气质根本就不是一个庄户人家!今日李大娘的的事儿让顾玲珑心里有些提防,外头的人并不知道大白是傻子,若是那些女人耍手段陷害他,大白的清白可就毁了,到时就是有一百张嘴他都说不清! 顾玲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虑了,但小心点总是好的。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以后你出去,一定不要让大灰离开你,知道吗?旁人给你吃的喝的,你也不能吃,听清楚了没有!” 大白点点头,顾玲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行了,去和大灰玩儿吧,娘去煮饭了!” 正文 第35章 进山狩猎 第35章 进山狩猎 吃过晌午饭,顾玲珑准备进山。来了这么多天,嘴巴淡得都快没味儿了!作为前世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这对顾玲珑完全就是苦大仇深的折磨! 顾玲珑和刘佬说了一声,她如今一身本领,刘佬倒也相信她,只是嘱咐了她几句,便答应下来。大白也想赶着去,却被刘佬留下了。 顾玲珑背着前两天刚做成的弓,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她带着大灰走进了村子后面的大青山。 第18节 顾玲珑并不是一个猎人,她不过是想来碰碰运气,还有一点,她想看看既然这个身体对兽语的把控到了何种地步。以前的顾玲珑对这种能力很紧张,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跟别人不一样,这让她内心一直很苦恼。如今她来了,倒是便宜她了。 顾玲珑带着大灰奔跑在山林中,刚进林子不久,一条手腕粗的蟒蛇趴在树枝上吞吐信子。那红豆大小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站定,摸着有四五米长的巨蟒,蛇这类东西她是不喜欢吃的,没肉没嚼头。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盯着那蟒蛇看了一会儿,随即伸手试探性地戳了戳它的脑袋,那巨蟒的蛇头在她手指尖来回动,很是温顺。 顾玲珑笑了笑,拍了拍它的头,说道:“乖乖,好好在这儿呆着吧。” 顾玲珑的目标是野猪,在原主的记忆里,那野猪总是喜欢跑去她家地里吃庄稼,顾玲珑曾经被它被吓哭过。当时那野猪甩着尾巴一脸鄙视地在她面前吃了一小片包谷,最后看见有许多人拿了扁担刀子上来才跑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拥有这种逆天异能,原主竟然也把自己活得那般憋屈,都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也许是因为芯子换了个强悍灵魂的缘故,顾玲珑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运用这股能力越发的得心应手。前几日在家,没事儿就拿隔壁李婶家的鸡鸭做实验,它们果然是听话。 顾玲珑笑了笑,她可是有家人的,总不能让大白和刘爷爷跟着她继续吃窝头咸菜吧。 大灰跑在最前面,顾玲珑淡定地走在后面,不多时,大灰嚎叫起来,顾玲珑仔细一瞧,哎哟好家伙,竟然有两头大野猪,还有几头小猪仔。大灰这是把她带到野猪老巢里了么。 那头棕色皮毛的野猪估摸着有七八百斤重,长着巨大的獠牙,它显然是发现了陌生人入侵,嘴巴里咕噜噜的响动着,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顾玲珑早已经拉开了弓箭,直直对准野猪的一只眼睛,嗖地一声,箭头飞速向前不偏不倚正中野猪的一只眼睛。顾玲珑来不及多想,又啪啪连拉三箭,那头野猪一直到她跟前才不甘愿地倒下。 大灰也是一名出色的猎手,另外一只体型稍小的野猪脖子被它死死咬住了脖子,顾玲珑站在旁边抿嘴含笑。 小野猪们嗷嗷直叫,四处奔跑,顾玲珑嘴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小野猪们窝在一旁瑟瑟发抖。顾玲珑笑了笑,对大灰说道:“大灰,快下山叫刘爷爷,让他多带几个人上山。” 大灰松开狼口,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里。 正文 第36章 有洁癖的大白 第36章 有洁癖的大白 刘佬气喘吁吁,大灰和大白跑在最前面,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 等到他们到达现场,顾玲珑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大白看见她不由双眼一亮,再见她脸上有一抹血迹,他赶紧跑出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血血……” 顾玲珑抬手摸了摸脸,血迹已经干涸了,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是那畜生的血!” 大白听了有些憨憨地笑了起来,他一路跑来,额头上的碎发都湿了,脸上是细密的汗珠,顾玲珑看着他,心里一软,这孩子还是很关心她嘛。 顾玲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就来帮忙。” 说着抓住两只小猪仔丢到他怀里,野猪的味道有些难闻,大白似乎有些嫌弃,立马就想将两只畜生丢掉,顾玲珑看了他一眼,大白又好好抱在怀里,“它们好臭。” 顾玲珑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倒是嫌弃了,回去洗洗不就干净了。我捡到你的时候可没嫌弃你脏。” 说着顾玲珑随手又拧起另外两只小野猪。 刘佬和另外四个男人上来,看着地上两头死去的野猪,他们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看向顾玲珑的眼神有些害怕。 还是刘佬回过神来,说道:“玲珑,这……这都是你打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小的那只是大灰的猎物!” 顾玲珑背上还背着弓,箭篓里还余下几只木箭,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可以想见刚才这场厮杀一定是惊心动魄。 其他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顾玲珑,这个女孩儿真的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徒手和几百斤的野猪较量,就算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没三五个人也不敢说自己不会受伤。 顾玲珑唤来大灰,看着刘佬说道:“刘爷爷,这野猪让乡亲们帮帮忙弄下去,宰杀了大伙儿也开开荤。” 说完,顾玲珑拧着两只野猪率先走出山林。 一个时辰之后,两头被打死的野猪才从山林抬到了山脚,中途又另外叫了几位正在地里劳作的壮年汉子,十几个人才把两头畜生弄下去。 村里何曾看见这么大的庞然大物,那最大的一头野猪,獠牙就有小儿的臂膀粗,看着着实吓人。村里的人都跟着人群涌到刘家。 隔壁李氏早就呆在刘家,看见顾玲珑先回来,手里还有两只野猪仔,顿时惊奇了,听见顾玲珑说今日猎了两头野猪,李氏吸了口凉气。随即屁颠屁颠赶紧跑去厨房烧了一大锅水,只等着将野猪烫皮刮毛中午就可以吃野猪肉了! 四只小野猪满院子乱跑,顾玲珑也不怕它们丢了,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梳洗了一番,闻了闻觉得身上还有一股膻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顾玲珑走出房门,正巧看见大白也出来了,他脱掉了外袍,只剩下里面白色的里衣,看见顾玲珑皱着眉头,生怕她骂她,赶紧说道:“味道好臭!” 顾玲珑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丫落到这田地还摆着大少爷的款了! 走到大白身边,顾玲珑说道:“大白,去把衣裳穿上,待会儿有很多人要来,看见你这样子,别人会说你的。明天我们去集市卖野猪肉,到时候给你买件新衣裳好不好?” 大白如今穿的衣裳还是刘佬的旧衣裳改过的,粗布麻衣虽比不得绫罗绸缎倒也能穿不是! 大白听见明天要给他买新衣裳,脸上顿时露出欢喜地笑容,他高高兴兴跑回屋子,又把那件衣裳穿回去。 顾玲珑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边也含着一抹浅笑。 正文 第37章 玲珑,我定让你堂堂正正做人 第37章 玲珑,我定让你堂堂正正做人 刘家的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大家伙都说好久没看见这么大的野猪了!也有人说总算是把这野猪给收拾了,因着这畜生年年地里的庄稼都遭了殃!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家热闹麻利的收拾着两头野猪,他们脸上的露出热情的笑容,小孩子们听见说中午要吃猪肉,都欢天喜地地叫嚷开来。 现在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是那般融洽,他们脸上露出欢喜地笑容,这样的情形,是以前的顾玲珑根本没法想象的局面!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这会儿知道是她杀死了两头野猪,所有人对她心里都有一股又敬畏又害怕的情绪,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顾家这个女儿竟然这般厉害。 刘佬嘴里哼着小曲,一边和旁的人交谈,不多时就说到顾玲珑身上了。看着他们巴结的表情,刘佬心里有些唾弃,随即又想这些都是些愚昧的村人,和他们计较可不是失了自己的格调? “刘叔,玲珑可真厉害。诺,您瞧瞧还给整了几只小野猪回来,这养起来还能宰杀了过年呢。”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看见顾玲珑将四只小野猪崽子抓回来时,李氏心里就有些眼馋了,这若是能分一只猪仔给她,可比给她野猪肉还强呢! 第19节 刘佬笑了笑,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她罢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大家的关注,平时刘佬在村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说什么话,旁人是愿意听得。这会儿刘佬这话说得倒是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纷纷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佬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们也不想一想,玲珑丫头当初受伤那么严重都活过来了,这若是一般人早就死透了!” 众人应诺,当初顾家丫头那般情形,眼神都涣散了,可没想到后来又活过来了! 看着刘佬一脸高深莫测,有人实在是忍不住追问缘由。刘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神神秘秘,又瞧了瞧顾玲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你们可别出去乱说,免得得罪了神灵。我后来追问玲珑,她才告诉我是一个神仙救了她,那神仙还传她功夫,说她本是仙子转世,是来凡间渡劫的,只等这一世阳寿尽了再位列仙班。哎……瞧我这张嘴,这泄露天机的事情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老头子口误,口误……” 刘佬摇晃着脑袋离开村民,百花村村人对神灵特别敬畏,就说身后的大青山,他们就信奉定然是有山神保佑,每年过年都会宰杀三牲拜祭山神。 人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刘佬这一稍加引导,崇尚鬼神的村民联想起以前的顾玲珑和现在的顾玲珑,她们之间大相径庭的行为举止,更何况那本该死的人竟然好端端的活了,还习得一身功夫,今日更是擒获两头野猪,若不是神仙转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时间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家看顾玲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顾玲珑嘴角一抽,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够听见刘爷爷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刘爷爷竟然会在这样的场面说这些话。 挑了挑眉,顾玲珑抿着嘴保持着高冷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刘爷爷都是为了她着想。 两头野猪很快就被剖成两半,单单是猪肚子里的内脏就装了满满三大盆! 顾玲珑站在台阶上,对众人说道:“小的这头野猪,用半片肉做好了大家今日都开开荤,剩下的半片,刚才几位帮忙的大哥们各家分些吧。” 众人一听她这么大方,都笑起来。李大娘趁机笑道:“玲珑,婶儿知道你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顾玲珑但笑不语,看着下头的人都说起自己如何好怎么样的,顾玲珑心里也轻松了一点,她看着天空,心里说道:你看,玲珑,我定让你堂堂正正做人! 突然一声大喝喊道:“顾玲珑!” 正文 第38章 狗改不了吃屎 第38章 狗改不了吃屎 顾玲珑收回视线,直直地看向院门口,蔡氏站在门口,一手叉腰背上还有一个空背篓! 蔡氏如今在村里的名声是臭得不能再臭,不过这老女人一直都是没脸没皮的,也不知今日抽了什么风竟然出来了。 李氏一看她来,顿时撸起袖子,冲她喊道:“你这不要脸的老虔婆,不在家里藏着你那张老脸,跑这里来干啥?怎么,还想来找玲珑麻烦?” 蔡氏黑着脸,她本来是不愿意出门的,只是刚才听说顾玲珑打死了两头野猪,蔡氏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说顾玲珑也是她孙女,这打了野猪自该孝敬自个儿!怎可便宜了外人。 蔡氏迈开步子走进院子里,这段时间她过得很不好,丈夫对她也不如以往,多念叨几句还敢和她动手,半点不顾念几十年夫妻情分。儿子们也埋怨她,蔡氏憋着一股气,总想着要找回场子! 顾玲珑看着蔡氏,她虽然身体一如以往的壮硕,但脚下虚浮,内里明显比以前弱了许多,现在的蔡氏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今日这么多人在,顾玲珑根本不怕她会讨得什么便宜! “我是顾玲珑,今日你来,又想干什么?” 蔡氏恼道:“你还知道你祖宗的姓氏!这么大两头畜生,你不想着我们顾家人,说送给外人就给外人。我今天就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看着她胖乎乎的身体,脸色还有些乌青,身体应该还没好利索,没想到又跑来闹腾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顾玲珑笑起来,“若是你记性不差,应该知道在那日你们陷害我毒害你时,我就已经说了我顾玲珑自请出族!我是姓顾,但跟你们顾家是半点关系也无!我的猎物,我爱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你?”蔡氏呼吸急促,她恼道:“你去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当子孙的还敢说脱离宗族?自古只有逐出去的不孝子孙,可没有做后辈的嫌弃祖先!” 顾玲珑双眼冷冷地看着蔡氏,看得她缩了缩脖子,但今天这么多人在,若是她服了软,以后可别想在村子里有脸了! “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来的,我刘家的门也是你这恶毒的婆娘能登的?”在屋里的刘佬赶紧走出来,看见蔡氏这老东西心头就一股邪火往外冒。 蔡氏恼羞成怒道:“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好端端的黄花闺女住在你这糟老头屋里,谁知道你这死老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刘佬这些年在村子里都是独居一人,最早他刚来村子里的时候,说他妻子早逝,就他一个孤寡老人。当年也不是没人跟他说媒,但都被刘佬谢绝了。 想不到蔡氏竟然说话这么难听,刘佬被气得不行,他并不是性格急躁的人,此刻也被气得没了理智,脱下自己的鞋子就朝蔡氏丢过去,一边喊道:“你这臭婆娘,我让你嘴臭!”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说道:“蔡氏,我警告你,这样的话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冷冰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无端的让人打了身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相信她说到定然是做得到! 顾玲珑没想到蔡氏嘴巴里竟然会突出这么脏的话,她都有这么的想法,又岂知别人会没有!想到这儿,顾玲珑浑身都涌起一股戾气,她狠狠地看着蔡氏,说道:“我只说一次,我顾玲珑已经认了刘佬做爷爷,以后我就是他的孙女!谁要是在说这些恶心的话,我不但要拔了他的舌头,还要砍断他的手脚,挖了他的眼睛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刘佬这会儿也恢复了理智,说道:“今日大家都在,我刘某人就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大家也好做个见证!我已经收了顾玲珑做孙女,以后她就是我刘璋的孙女!再让我听见这些,老头子我就是丢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人拼命!” 蔡氏一见自己刚才那话捅了篓子,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蔡氏也不知该如何说道。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蔡氏,你今日来不过是又想来占便宜,怎么,以为这两头野猪也有你的份?我告诉你,连一根毛我都不会给你!” “我就说她不安好心。还敢说那么脏的话,你话这么脏,老娘就给你洗洗嘴巴!” 李大娘在理着猪大肠,肠里的粪便都装在粪桶里,她说完气急败坏地拧起粪桶就朝蔡氏泼过去,蔡氏顿时发出啊的一声尖叫,那大粪将蔡氏从头到脚淋成了粪人! 正文 第39章 被泼粪的蔡氏 第39章 被泼粪的蔡氏 场面变得有些滑稽,成了粪人的蔡氏大喊大叫,她脸上的屎尿稀稀拉拉往下淌,连嘴巴里也流进去了。 大伙儿看着她这样子,纷纷笑场。便是顾玲珑瞧着嘴角也忍不住憋出一丝笑意,这蔡氏外强中干,只敢拿软柿子捏,今日被泼粪也是活该! 蔡氏只觉得脸都被丢尽了,臭烘烘的味道让她脑袋一时间有些短路,等她回过神,就要朝李大娘扑过去。李氏拧起粪桶作势还要泼她,蔡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李氏说道:“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今日我们在,看你还敢欺负玲珑!” 人群中的人都说蔡氏的不对,又说她臭,让她回去。蔡氏恨得不行,知道今天来讨不到便宜,她恶狠狠地瞪着顾玲珑,心里恨不得把她打杀了才满意,总有一天,她要让这贱蹄子知道厉害! 第20节 蔡氏见情形对她不利,看见案板上还摆着没清理的整个猪头,她气呼呼的拿起背篓,旁人怕她把粪弄自己身上,纷纷给她让路。 哪想蔡氏突然抱起那猪头就跑,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等到大家伙儿回过神来,都觉得蔡氏这行为实在是没品!顾玲珑抿着嘴,看着她已经跑出了房门,倒也没有说什么。 李氏指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老婆子像什么样子!哪里这样明目张胆的偷人家东西,这蔡婆娘手脚真不干净!以前指不定偷了玲珑家里多少东西!” 不过是一只猪头,对顾玲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想起她浑身脏乎乎的,竟然还怀抱着猪头,亏她也吃的下去! 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李婶,罢了,她爱拿就拿吧,又不是一两次了。” 李氏诶了一声,院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顾玲珑赶紧走进屋里。 大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今天人多,你要懂礼貌知道不?” 大白点了点头,他说道:“娘,那个坏女人又来欺负你!娘你别怕,下回我揍她。” 顾玲珑斜眼看了他一眼,“你喊我什么?” 大白瘪瘪嘴,“没,我不喊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你拿刘爷爷的酒壶去村头打一壶酒,记住别人问你什么你别回,听见没有?” 她板着脸说道,一面从怀里摸了几文钱塞给他。 大白乖乖地接过钱,拿了酒葫芦带着大灰就出了房门,院子里的人看见刘佬的侄儿出来了,纷纷笑了起来。但那样标致毓秀榆林的人物,他们也不敢上去和他说话。 顾玲珑在屋里转动,也不知道那猪肉放置一晚上会不会有事儿,早知道这样先前还是该留它一口气儿。 很快大白就拿了酒葫芦回来,还把几文钱拿出来递给顾玲珑。顾玲珑看着他,他回道:“那个姑娘不收钱,我也没法。” 顾玲珑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他的脑袋,打趣道:“要是哪天咱们没钱了,就把你抵出去换钱!” 大白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我才不干!” 他很生气,直接将脑袋对着顾玲珑,顾玲珑笑起来,这家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算了算了,她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干嘛呢。 顾玲珑拍拍屁股站起来,根本就不理会发脾气的大白。大白等了一阵没想到她根本就没安慰自己,他沮丧地低垂着脑袋,看着大灰,有些吃味地说道:“娘对你比对我要好。” 大灰在他腿边蹭了蹭,似在安慰他。大白脸上又露出干净的笑容。 正文 第40章 进城 第40章 进城 这日村民们都过得很高兴,吃好喝好之后,又帮着打扫了院子。听玲珑说明日一早要去市场卖肉,李氏自告奋勇地把自家的骡子车借出来。 夕阳西下,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顾玲珑看着李婶还在和刘佬说话,笑了笑,找了个篓子装了些骨头猪肚。 李氏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手却没放开。顾玲珑道:“婶子,明儿还望婶子也跟我一块儿去。玲珑自幼没出过门,对城里不太熟悉。” 已经十六岁的顾玲珑因为被骂做不详人,心里自卑,平日里连村子都没怎么走动,更别说是进城了。 李氏诶了一声,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顾玲珑说着,又将拴在院子里的几只小野猪牵给李大娘,说道;“婶,这些日子烦您照顾着,对我也跟亲闺女似的。这几只小猪仔婶就拿去养着吧,我也不会干这些。等回头养大了,婶请我吃一顿就行了。” 李氏虽然最开始就是想要一只小猪仔,可没想到玲珑竟然会这么大方。一时间李氏心里有些难堪,她看着顾玲珑,长叹口气一把搂着她,“玲珑,多好的一个闺女。以后,你就是婶儿的亲闺女!” 天还未亮,顾玲珑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她一面穿戴衣裳一面朝厨房走去,看见隔壁李婶子在,顾玲珑道:“李婶,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李氏见她起了,忙舀了一瓢热水进盆里招呼她洗漱,一边说道:“你一个女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让你春生哥已经收拾妥当了,等吃过早饭咱们就进城。去赶个早市待会儿也有时间逛逛。” 顾玲珑看着李氏,虽然她是有些喜欢占小便宜,但本性并不坏。顾玲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是李婶子考虑得周到。” 李氏看着她的脸,有些惆怅地说道:“一晃眼,玲珑都十六了。长得跟你娘亲可真像。” 顾玲珑默然地抿了抿嘴,这个身体的娘亲去得早,她甚至都没有多少印象了。 几人吃过饭,大白硬要跟着一块儿去,顾玲珑拿他没辙,只好让他跟着。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出门,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前行,看着两边的梯田,她微微有些失神。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蕲州,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庄严的城门,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是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都不知道是否还能回去。 大白有些好奇,不时东看看西瞧瞧。李大娘花了两枚铜板将车寄放在城门口的茶棚里,然后和小儿子春生挑着担子,几人往集市上赶。 顾玲珑道:“这么重,怎么能让你们挑呢?” 李氏摆手说道:“不用,我们都是做惯农活的,你春生哥一把子力气,村里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顾玲珑无奈地笑了笑,斜眼看了大白一眼,这小子滑头得很,一下车就装模做样的到处看。顾玲珑走到大白身边,说道:“你这小子,在家说得好好的,这轮到你做活你就溜了!” 大白黑白分明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她,顾玲珑心塞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得,先不说你了!” 大白嘟囔道:“你又没说让我干活。” 听见后面两人叽叽咕咕的说话,李氏回过头喊道:“玲珑,你们在原地等着别动,我再让你春生哥多跑一次就行。” 正文 第41章 大白失踪 第41章 大白失踪 一进城门,真可谓是车水马龙!古色古香的街道,沿街叫卖的商铺,这是顾玲珑来到这里第一次感觉到热闹!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西市,李氏和春生占了个位置,地上铺设好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木板,将担子里的猪肉提溜着摆放好,开始吆喝起来。 “卖野猪肉,野猪肉咯!”李氏张口毫不含糊。 顾玲珑抿着嘴在旁边看着,随即也张口跟着喊道:“卖野猪肉,刚从山里抓的野猪,新鲜又美味。” 刚开始吆喝心里还有些疙瘩,喊了几声心里就没那么大的排斥了,越喊越顺口。只是喊了一息的功夫,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顾玲珑让春生哥将半片猪肉划成几块,自己手里还拿了一小块,笑着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这野猪是我哥去山里头猎的,我们村的秀才老爷说怕是有七八百斤,那獠牙呀,有这么长。”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还从兜里将那两枚獠牙给捡出来朝大伙儿展示。 第21节 时下野猪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不时也有村民猎了野猪来卖!只是长了这么长獠牙的还真的是少见,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顾玲珑笑着将昨日狩猎的场景添油加醋的吹嘘一番,当然主角就换成了春生哥。李氏见她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儿子头上兜来,笑得合不拢嘴。 春生年纪已经二十,却还未娶亲,顾玲珑说道:“春生哥在我们村里是力气最大的,地里的活儿那是一把好手,还会干木工活。最重要的是,我家春生哥时年二十还未娶亲,各位在坐的父老乡亲们,若是有合适的姑娘,还请给我们春生哥说门亲事儿。若是成了,嘿,我春生哥再去猎一头野猪来当媒人谢礼!” 春生早已经被羞得面红耳赤,只是皮肤黝黑,平时不善言谈,这会儿见顾家妹子越说越离谱,只能干着急。 这般说了一会儿,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纷纷上来割几斤肉,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猪肉只剩下点边边角角,顾玲珑也不再售卖。将边角让李婶收好,又抓了一把铜钱给李婶让他们先去喝口热汤。李氏怎么都不要,顾玲珑笑道:“婶儿,要是真有人来说亲,到时候您给我准备个红包就好了。婶,我和大白先去买些布匹,过一个时辰我们在城门口集合。” 大白早就在旁边站得无聊透顶了,只是听得顾玲珑的吩咐,不能说话。 顾玲珑带着大白很快就离开了西市,找人问了问繁华热闹之所,便带着大白找去。 先带着大白去一家成衣铺子,给他买了一套细棉布的里衣,又扯了几块布,买了针线。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又买了几包糕点。 大白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东西,看着顾玲珑还在继续逛,根本就不理他,他有些不高兴,带着情绪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玲珑没听见,正在街边小摊上翻捡着头花,买了两朵绢花,随即继续往前走。走了一阵,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大白并没在! 顾玲珑脸色顿时紧张起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混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心里是又气又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脑子又有问题,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顾玲珑此刻也没有继续逛街的冲动了,赶紧原路返回去找人! 正文 第42章 生气的大白 第42章 生气的大白 且说大白,他看着顾玲珑从他眼前消失,根本就没注意他。大白心里又生气又伤心,想要上去找她,又犯起了倔脾气。 站了一阵,也没看见她找回来,大白心里泛酸,嘴里说道:“娘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面容俊秀,即便穿着粗布葛衣,也很招惹人眼球。 大白站在原地,此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顾玲珑先前拿了几十个铜钱给他,嘱咐他想买什么自己买就是。此刻那把铜钱还在手里,大白却觉得如同烫手的山芋。他有些呆愣地看着手里的铜钱。 城中早有地痞流氓先前跟着这两个人,也是顾玲珑大意,铜钱放在袋子里直接扛在肩上,根本就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屈爷,我们怎么做?” 嘴巴里含着一根茅草,当地有名的恶霸屈二爷朝那俊秀的男人看了又看,吐了口吐沫说道:“这男人,长得还不错,听说徐员外正在给他那病秧子女儿招上门女婿,咱们哥儿几个发财的时候到了!” 屈二爷一边说着,朝手下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即行动起来。 大白还在发呆,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随即手里的铜板被人给强抢了,连带着衣裳和布匹都被人抢走了。娘亲给他买的衣裳被人抢走了!这个认知让大白脸色发白,他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怒火,立刻朝那贼人追过去! 贼人照着说好的路径,七拐八绕地朝一个巷子跑去。 “你还我衣裳!”大白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 这是一个死巷,大白一追上来,原本隐藏的几个人也笑着围上来。 “二爷,您看着男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问我们要衣裳?” 屈二爷走上前,手下忙把抢来的几十文铜钱给他,还有一包衣裳。屈二爷看着大白,说道:“小子,识相的就跟爷几个走,不然有你苦头吃。” 屈二爷走近他,没想到这个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屈二爷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道:“他奶奶个熊,那些女人什么眼光,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大白继续固执地说道:“还我衣裳!” 屈二爷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大白说道:“还你衣裳?小子,看你穿的什么破烂货?哥儿几个现在给你说一桩事儿,这可是二爷我给你送来泼天的富贵!这城里徐员外知道吧,家里可是万贯家财,只要你去给徐家做上门女婿,这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富贵,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哥儿几个!” 大白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固执地说道:“还我衣裳!” 屈二爷盯着他,也有些火大,吼道:“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二爷我什么时候跟人客气过,你去问问!衣裳,衣裳,不过一件破衣裳,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毕,从包袱里将那白色的里衣找出来,狠狠撕扯了几条口子出来,又丢在地上使劲儿踩,吐了一口唾沫,道:“衣裳?老子看你还有什么衣裳?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抽你?” 大白死死盯着地上已经被弄坏的衣裳,手心紧紧拽着,双眼隐隐有些发红。 周围其他人发出哄堂大笑,看着年轻男人受辱,很是畅快! “还我衣裳!”大白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屈二爷话音未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朝他的脸过来,只是那影子动作实在是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一拳打倒在地上! 大白双眼发红,对这几人心里大恨,竟然把娘亲给他买的衣裳都弄坏了,不可原谅! 巷子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尖叫声,不过既然是死巷,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过来。 正文 第43章 化身女罗刹 第43章 化身女罗刹 顾玲珑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哪知根本就没看见他,心里急得不行,“臭小子,臭小子!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那个人的影子,顾玲珑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落落。她口口声声说是包袱拖累的那个人,他已经把他当成家人了,可他为何又丢了? 她神情慌慌张张,重点询问自己买过东西的铺子,过了好一会儿,那卖绢花的老大爷才道:“闺女,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个儿比较高,长得俊俏的后生?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顾玲珑赶忙点头,“是,他是我家人,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老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玲珑无解,问道:“老人家,你知道他?” 第22节 老大爷说道:“闺女,实话跟你说。你说的那个年轻人被我们这里的霸王屈二爷给盯上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咯!” 顾玲珑一愣,“怎么会?他又没钱,恶痞怎么会盯他?” 老大爷赶忙道:“谁知道呢。闺女,他们人多势众,你可别犯傻。” 顾玲珑抿着嘴,问道:“老爷子能告诉小女,那伙地痞住在哪里?” 说着,顾玲珑又抓了一把铜钱出来,老大爷摆摆手说道:“闺女,听我的话,别去,那伙人连衙门都拿他们没办法,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别把自己给折进去了。钱你收着,老头子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顾玲珑抹了把脸,说道:“还是谢谢你。” 别人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求。那伙人竟然这么无法无天,总会问道他们落脚的地方。 顾玲珑只觉得心里一股怒意丛生,她不会主动欺负人,可如果有人胆敢在欺负她,定要揍得人在没有还手之地! 前世十六岁开始做任务,十几年的时间,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成了冷心冷肠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她有了大灰,有爷爷,还有一个‘傻儿子’。这些生命之中最宝贵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顾玲珑从一个乞丐口中得知了那伙人的老巢,便孤身一人跑去找人。 城东的这群地痞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恐怖的女人给掀了老巢!顾玲珑做事讲究的是效率,空话不多说,直接就开干,而且直捣害处,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掀了老巢,却还是没有找到大白,让顾玲珑的心情变得越加的暴躁,在地上哀声叹气的罗罗们对上这个女罗刹是根又怕又恨。 顾玲珑黑着一张脸,向看死物一般盯着地上的人,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把人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顾玲珑狠狠将一把椅子给踹飞,若不是还有点理智在直接就要把这伙人给灭了!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儿!” 顾玲珑斜眼看了他一眼,他缩了缩头,讪讪道:“女侠厉害,咱们哥儿几个不是女侠的对手。还请女侠给我们一条生路。” 顾玲珑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点了点头。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顾玲珑被带到了一处弄巷里,还没走进去,便闻见一股血腥味儿。顾玲珑拧着眉,继续往里面走,拐了个弯道,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 正文 第44章 大白的武力值 第44章 大白的武力值 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顾玲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 她微微抿了抿嘴,往他走去。 大白一脸懊恼看着手里已经又脏又烂的东西,一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坏人,坏人!”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虽说没有缺胳膊少腿但那满脸血污皮青脸肿的模样瞧着也怪渗人的。顾玲珑就当没看见一样,往大白肩膀上一拍,“大白,你没事儿吧?” 大白听见熟悉的声音,满脸欢喜地看向顾玲珑,随即张口说道:“娘亲,坏人,他们是坏人。” 他就如同被欺负了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儿一样,顾玲珑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着周围直挺挺的几人,突然间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虽然失忆,但却也是武力值杠杠的男人! 这个,她该如何教育他?顾玲珑有些心塞了,按照她以前的经历,对得罪自己的人绝对是要报复回去的。只是,看着他那双童真的眼睛,顾玲珑强只好违心说道:“大白,我们回去吧。衣服坏了,我亲手给你做件衣裳好不好?” 大白却固执地说道:“娘亲,他们是坏人,欺负我。” 顾玲珑汗颜地看着地上的几人,又看看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不见了,我特意跑来找你。这些人是坏人,大白不是已经把坏人打跑了吗。大白最厉害了。” 顾玲珑言不由衷地夸奖道,大白听见她的话果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娘,那我们快回家吧。等回去了娘要给我做新衣裳。” 顾玲珑拉着他起来,大白笑得一脸灿烂,走的时候,他还很生气地跑到每个人面前又踹了一脚,说道:“看在我娘的面上,今天就放过你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个“便宜儿子”恐怕也是个好战分子! 顾玲珑赶紧拉着大白朝城门去,看见李氏母子二人还在茶肆等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去,说道:“婶子,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李氏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你这是第一回进城,想必今天也没逛舒服,等过几日再好好来逛逛。” 顾玲珑嗯了一声。李氏看见大白手里什么也没带,拉着顾玲珑笑声说道:“他就没买点什么?” 顾玲珑回道:“婶儿,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像我们女人似的那么麻烦。我给家里扯了些布匹,到时候还得拜托李婶给指点指点。” 李婶笑着应诺,几人笑声不断的往家里去。 刘佬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几人,看见他们回来了,这才笑了起来。 刘佬笑道:“她婶,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李氏笑道:“咱们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要说谢,也是我们说谢谢,玲珑这孩子今天可还当众托人给她春生哥说亲呢。” 刘佬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家常话,便带着玲珑进了屋。 顾玲珑将袋子里的铜钱哗啦啦全部倒在桌子上,除掉花用整整有八两多银子,顾玲珑乐得合不拢嘴。铜钱太重,看来得找时间去换成银子才行。 刘佬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一天出去,老头子我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顾玲珑笑道:“爷爷,那是因为您善良,这村里多少人得过你的实惠?穷苦人家你非但分文不取,还倒贴药材。要我说呀,爷爷就是活菩萨一样的人物儿。以后就让我来照顾您。” 正文 第45章 娘,你说话不算数 第45章 娘,你说话不算数 顾玲珑将铜钱分了几个地方藏好,留了小部分出来做家用,一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大白满脸不高兴。 这人……还真的是个孩子呢! 大白纠结着眉头,顾玲珑走过来,说道:“还在生气?” 大白看了看顾玲珑,复而低着头,说道:“娘亲,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第23节 顾玲珑眉头一挑,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你说说哪里错了!” 大白想了想,说道:“娘,他们欺负我,我该拍死他们,才不该留他们命。” 顾玲珑面皮绷紧,朝他看了又看,这还得了,这小子本性难不成这般坏?顾玲珑咳嗽一声,说道:“大白,是他们先找你麻烦,你反击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你是男子汗,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流眼泪知道不?娘是不希望你哭,不就是一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打人不是一定要打死他,打到他怕你就可以了。” 顾玲珑又说道:“这要是我,定是拧着他脑袋瓜在墙上地上撞,看着那血流如注满脸血污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啧啧……这才爽呢。” 大白歪着头看着她,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顾玲珑前世作为孤儿,后来有是被培养成特工,叫她教育孩子,只有越教育越歪的。 顾玲珑越说越兴奋看见大白迷糊的样子干巴巴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行了,待会儿给你量尺寸,过几天就做了衣裳给你。” 说干就干,当天顾玲珑就给大白和刘佬各自量了尺寸,第二日就跑去李家找李婶指点请教。 ―― 这样的乡村生活虽然清苦,但却很快乐,这是她前世渴望而不可得的幸福。 顾玲珑隔三差五的往山里跑,每次都能带回些野味,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顾玲珑已经攒了二十多两银子。她去铁器店给自己打造了更锐利的武器,成了村里最厉害的猎人。 顾家人看见顾玲珑如今如此厉害,又会赚钱,捶足顿胸地表示后悔。然并卵,即便顾家人制造了几次和顾玲珑的偶遇,说话也和和气气,顾玲珑却仍然将对方当做空气。不听,不看,不理会。 这日,顾玲珑在院子里擦拭羽箭,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灰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大白正在跟一块熊皮做斗争,不时朝顾玲珑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他说道:“大白,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你吃我的穿我的,让你和人学门手艺处理皮毛你还嫌弃?” 刚刚剥下来的熊皮,血肉翻飞,还有一股恶心味儿,顾玲珑请教了其他猎户怎么处理皮毛,那工序繁琐不说,那味道简直是让人受不了。顾玲珑受不了便拉上大白,让他好好跟人学学。 大白虽然失忆,但以前的一些习惯却保留下来。比如那挑剔的嘴巴,爱干净等,但在顾玲珑威逼之下,大白只能哭丧着脸学了这门手艺。 大白努了努嘴,赌气似地背对着他。 顾玲珑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拧着他的耳朵,“大白!” 大白呲牙咧嘴的发出啊啊的叫声,“疼,娘,疼啊!” 顾玲珑抿着嘴,眯着眼睛说道:“大白,好好干,等这张皮子卖了钱,娘给你买漂亮衣裳,好不好?” 哪知大白却道:“不好,不好。我要娘亲手做的,才不穿别人做的衣裳。” 顾玲珑眉头一挑,板着脸说道:“还敢挑三拣四了?” 大白委屈地看着她,“娘,你说话不算数,你都多久没给我做衣裳了?” 说着豁然起身,顾玲珑站在他旁边不过挨到他肩膀的位置。这辈子身高就是顾玲珑一辈子的伤痛,穿越之后竟然成了矮冬瓜! 顾玲珑缩了缩鼻子,“你干啥呢?” “我……” 外头响起敲门声,李氏在外头喊:“玲珑,在家没?” “李婶,我马上来。”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威胁大白道:“赶紧把皮子处理干净,不然没饭吃!” 正文 第46章 喜事 第46章 喜事 李氏一把拉着顾玲珑的手,满脸堆笑的说道:“走走,到婶子家帮帮忙。” 顾玲珑看她一脸喜气,笑道:“婶儿,可是家里有喜事儿?”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越看玲珑越喜欢。这些日子玲珑出去卖货,李氏总是让自己儿子春生跟着一块出力,在城里也混了个脸熟。这不,就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玲珑,你啊就是婶子家的大恩人,以后在这村里,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儿,只管让你春生哥。这回啊,有人给你春生哥说了一门亲事儿,还是城里的一个姑娘。”李氏说着忍不住眉眼都是笑意。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说道:“难怪我说怎么最近婶子家这么热闹。这是好事儿啊,等春生哥娶了妻生了娃,婶子以后就等着享福咯。” 今天是上门相看的日子,那女方的家长会上门。一看对方是城里人,李氏心里又得意又怕人家看不起自己家,这不赶紧拉着顾玲珑一块儿,心里也能踏实点。 顾玲珑打听了一下女方家里的情况,女方家在西市开了家小杂货铺子。在庄户人家看来,这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儿。 李氏带着顾玲珑进了屋,女方家中人还未到,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春芽儿正坐在椅子上摘菜,看见顾玲珑来了,小声的喊了一声“玲珑姐姐”。 李氏瞪了春芽一眼,笑着对顾玲珑说道:“玲珑,你春芽妹子胆儿小,你别往心里去。” 顾玲珑笑道:“婶子放心,再怎么我也不可能和春芽妹子见气。婶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吩咐就是。” 李氏狠狠剜了春芽一眼,顾玲珑当做没看见,走过去拍了拍春芽的肩膀,“常听婶子说春芽妹妹的女红做的比城里的绣娘们还好,你玲珑姐姐我在这方面还是生手,早就想来找你讨教了。妹妹若是没事儿,来找姐姐玩儿就是。” 春芽羞红着脸点点头,顾玲珑笑了笑,这姑娘脸皮薄,比起村里其他女孩儿看着文静许多,性子有些怯弱,难怪李婶想把春芽说给大白。只是后来李婶又改变了主意,说自家孩子小家子气怕是配不上大白,此事便罢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早在村头等着的春生父子便带着人往这边走来。顾玲珑远远看了一眼,捂着嘴偷笑,这行人里可是有一个年轻姑娘。 几人进了屋,李氏赶紧招呼众人进屋入座,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看那闺女,见她生的胸大屁股大,一瞧就是好生养的,更是笑得乐开怀。 顾玲珑和春生很熟悉了,看见春生羞得满脸通红,不由笑道:“春生哥,未来嫂子长得可真好看。” 春生顿时羞窘得回不出话,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又扭头去看那姑娘,见她脸蛋也微微发红,赶紧跑上去说道:“我是顾玲珑,和春生哥一家是邻居。我春生哥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这是害羞不好意思。” “玲珑妹妹好,我是沈静。”沈静努力放松心情,继续说道:“我以前见过你,还去你那儿买过肉呢。” 顾玲珑笑了笑,嗯了一声,说道:“啊,原来咱们还是熟人,真好。沈姐姐,我带你去村头走走吧。” 说罢,也不等沈静答话,顾玲珑便跑到李氏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李氏笑着拍了拍顾玲珑,“你这丫头……” 正文 第47章 被相看 第24节 第47章 被相看 顾玲珑带上春芽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留下春生和沈静在最后。 春芽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对顾玲珑说道:“玲珑姐姐,你真厉害。” 顾玲珑笑了笑,那两个年轻人明显就互相有好感,不过是给他们点相处的时间而已。想了想,顾玲珑看向春芽,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春芽也想嫁人了呢!” 春芽脸蛋一红,羞得不知道拿什么话堵她。顾玲珑偷笑道:“看我对了呢。” “玲珑姐姐,你真坏。” 顾玲珑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随即说道:“春芽,前段时间,你娘曾经来找我说,想把你说给他,你怎么想的?” 春芽一愣,脸上的表情显得既茫然又怅然,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他很好,春芽自知配不上那样的男子。” 听见春芽说出这样一番话,顾玲珑明显有几分意外,她这样的年纪的女孩儿,不都盼望着找个白马王子吗?春芽继续说道:“玲珑姐,你还说我呢。姐姐都十六了,你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吗?”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婶子总是说你单纯老实,怕把你嫁远了你这性子受欺负。依我看,你虽然性格内向,却一点不傻,知道自己要什么。春芽,以后不要总把自己关在家里,多出来走动走动。至于我嘛,就我这样的名声,能嫁什么样的人家,我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春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顾玲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啦,你也不想想,就你顾姐姐我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名声’,谁敢娶我?” 说罢,揉了揉春芽的头,“我们走快些,别妨碍你哥。” 两人很快就不见了影子,春生尴尬地喊了一声妹妹,两人更是跑得飞快,春生摸了摸脑袋,看着沈静,说道:“这,真是抱歉。” 沈静莞尔一笑,“没事儿,我们走吧。” 这个男人,是她自己挑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 顾玲珑带着春芽跑了,春芽扶着墙壁气喘吁吁,羡慕地说道:“玲珑姐姐,你都不累吗?” “这算什么。我们回家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李氏见她们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疑惑,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村里我和春芽都太熟悉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先回来了。” 李氏瞪了春芽一眼,春芽腼腆一笑。 剩下的时间顾玲珑和春芽帮着李氏准备吃食,沈静的母亲张氏笑着对李氏说道:“李姐姐可真是有福气,这两个小姑娘真是讨人喜欢。” 李氏笑道:“我家春芽要是有她玲珑姐姐一半聪明能干,我是睡着都要笑醒了。” 张氏笑了笑,喝了口茶继续问道:“照你说的,那闺女确实是个能干人。可怜见的,早早地就没了爹娘。” 李氏也怅然道:“可不是,若非如此,如何被她爷奶这般作践。也是个苦命的。” 张氏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道:“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可说人家了?” 李氏回道:“过了年她就十七了,这个年纪若是爹娘健在如何还待在家中。妹子,你若是有恰当的人选,烦劳你给说项说项。” 张氏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容我回头想想,有眉目了我定然来说。” 此时的顾玲珑根本不知道自己也被相看了一回,等到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更是闹得顾玲珑哭笑不得。 正文 第48章 “兄弟” 第48章 “兄弟” 顾玲珑从李家回来,看见院子里已经处理好的熊皮,挑了挑眉头,喊了一声大白,大白没应。顾玲珑摸了摸脑袋,这孩子,还在生气呢。 顾玲珑进了大白的房间,大白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大灰趴在床边闭眼假寐。 “大白……”顾玲珑喊道,床上那人躺着不出声继续装死,倒是大灰抬起狼眼白了顾玲珑一眼,随即又趴在床沿睡觉。 顾玲珑不由得轻笑出来,这两个家伙开始沆瀣一气,一同对敌了? 快步走到床边,顾玲珑扒拉着被子,“大白,听话,快出来。” 喊了几声,顾玲珑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有些生气地道:“大白,你不出来我就走了!” 说罢顾玲珑立马站起来,抬脚就要走人,这时手腕却被大白一把拉住,“娘亲,别走!” 顾玲珑扭头去看他,他探出一个脑袋,披散着头发,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吃了吗?” 白摇了摇头,顾玲珑眉头一挑,“那你先起床,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大白双眼一亮,马上从床上爬起来,顾玲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这混小子什么竟然没穿衣服。 顾玲珑撇开头,“赶紧把衣服穿上。” 大白瘪了瘪最,“没衣服,衣服脏,扔了。” 顾玲珑脸一僵,“你说什么?” 什么叫衣服脏了,就没衣服了!虽然知道大白有些洁癖,但不就是让他处理下皮子嘛,又有什么! 入目的是某人赤果果的身体,虽然当初她看也看过,但毕竟当时情形不同。现在让她一本正经对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她是如何都没那厚脸皮的。 顾玲珑是又生气又想笑,她有些羞恼地道:“赶紧回床上躺着盖好被子!” 说完头也不回得跑回自己房间,上次给大白做过一身里衣,不过后来有事,便没有做完,顾玲珑翻出衣裳,看了看估计再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做完。 顾玲珑先去厨房给大白做了一碗面条端进屋里,赶紧回去将衣裳做完。 大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吃面条,大灰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大白嘴里咕噜噜的往下吞咽,一边防备地看着大灰,有些口词不清的说着“是我的,我的……” 大灰龇牙咧嘴地朝大白恐吓,大白挑了几根面条到地上,说道:“你吃吧。” 第25节 大灰看了一眼,嫌弃地撇开头摇头摆尾地走出房门。 顾玲珑在屋里坐针线,没多会儿子听见外头似乎有声响,赶紧起身出来,呵呵,大灰不知去哪里偷了只鸡正在院子里玩耍呢,可怜那鸡脖子上还血迹斑斑,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满院子跑。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灰,这宠物也不是那么好养活的。大灰喜欢吃肉,有时顾玲珑没来得及给它弄吃的,大灰便会自己在边解决在回家。没想到几天不管它,都敢明目张胆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偷鸡了! 顾玲珑咳嗽了几声,大灰看见她出来了,赶紧一口叼着鸡献宝似的朝她过来。顾玲珑对上它灵动的兽眼,竟是不忍苛责,只好不痛不痒地说道:“下次可不准去偷人家东西了!” 大白在屋里听见东西,裹着被子光着脚丫就跑出来,顾玲珑脸一黑,还知道拿条遮羞布! 大灰见大白出来,叼着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大白身边来回走动,如果说动物也有表情,大灰明明白白的在鄙视大白! 顾玲珑无语地盯着他们,什么时候这两只越来越像“兄弟”了? 正文 第49章 黑吃黑 第49章 黑吃黑 顾玲珑懒得理会这一人一狼,回到房间继续做针线活儿。大白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大灰,摸了摸脑袋说道:“大灰,你惹娘亲生气了?” 大灰呲牙咧嘴的发出嗷嗷声,“你丫的才惹主人生气了!” 大白嘿嘿直笑,看着地上直抽搐的鸡,眼冒精光的说道:“今天又有肉吃了!” 顾玲珑收拢针线,将衣裳拿手里看了又看,臭美的想着她如今的针线活进步还真是神速! 顾玲珑拿了衣裳去找傻大白,大白得到新衣裳,立马穿上跑去和大灰显摆了。 大灰狼嗷嗷叫唤了几声,跑到顾玲珑身边,伸出狼爪子抓了抓顾玲珑的裙子,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顾玲珑傻眼了,谁能来告诉一只狼也来争宠这样的事情到底科学不科学! 院墙之外,有人在骂骂咧咧咒骂着偷鸡贼,顾玲珑抿着嘴看了大灰一眼,这偷鸡贼此刻可是一脸无害扮无辜呢! ―― 第二日吃过早饭,顾玲珑带着熊皮熊掌和大白一起去蕲州。 屈二爷正哼着小曲,想着晚上去哪儿和花酒,就听见底下的人来报那个女罗刹又来了! 自顾玲珑当日掀了这伙地痞流氓的老巢,就被这群人当成是女罗刹了。 屈二爷想到当日在那巷子里被那男人暴打的场面,这会儿腿肚子都直打颤,那男人,实在是太凶残了! 顾玲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里,当日被她打折的东西全都重新布置过,顾玲珑直接坐在首座上,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大白压根就不看里面的东西,他正无聊的把玩儿着一根用稻草编成的蚱蜢。 屈二爷一进大厅,看见当初那个男人,顿时面皮抖了又抖,直吞口水。 顾玲珑收回打量的视线,嘴边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屈二爷无形中打了个冷颤,他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的说道:“不知两位今日来有何贵干?” 顾玲珑从主位上下来,直接走到屈二爷身边,围着屈二爷上下打量,说道:“那日不曾见屈二爷的真面目,如今看来屈二爷倒也长得人模狗样嘛。” 屈二爷脸一黑,当日他被那男人揍得整张脸都青紫肿胀,如何还能看出真面目! 大白一下子就将面前这个男人认出来了,顿时绷着脸,瞪着眼,“坏人!” 顾玲珑笑了笑,拍了拍大白的肩膀,说道:“大白,你记得就好。” 屈二爷气得脸都红了,知道这两人今日来绝对是不怀好意,屈二爷故作镇定地道:“两位别欺人太甚!” 顾玲珑呵呵一笑,飞快地揍了屈二爷一拳,随即收回拳头吹了口气儿说道:“我就揍你了,咋滴!你有意见?” 屈二爷脸上顿时青紫了一块,他捂着脸,恶声喊道:“你们……你们等着瞧,兄弟们,快抄家伙!” 很快几十号人一拥而入,房门被也被关紧,屈二爷指着两人大声喊道:“今日,老子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顾玲珑盯着屈二爷看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脑袋长得大,以为脑子也比别人多些,没成想里面竟是装的豆腐渣!唉,屈二爷竟然如此好客,姐姐我又怎好拂去你一番好意呢!” 屈二爷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明明是这两人来者不善,怎在她嘴里就成了自己无理了? 虽然手下人当日说这个女人很厉害,但屈二爷没跟人正面对上,比起那个男人,他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大白傻傻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咧嘴一笑,摸了摸大白的头,说道:“傻儿子,为娘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黑吃黑!” 正文 第50章 这孩子,比她还凶残 第50章 这孩子,比她还凶残 很多年以后,屈二爷都在想,如果当初那两个人没有找上来,自己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只是个小混混而已! 顾玲珑话音一落,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举着拳头就朝人脸上又狠揍了一拳。 大白也兴奋起来,他手脚比顾玲珑还快,看得顾玲珑目瞪口呆,这个,难不成她还捡到宝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顾玲珑开始脑补起来,收拾了几个人之后就蹲在旁边看戏。 顾玲珑大喊道:“好样的,儿子,对,打他那张脸……” 屈二爷的人不过一息的功夫就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而屈二爷被大白抓在手里,大白看着顾玲珑,邀宠地问道:“娘亲,上次娘教的,我都记住了!” 话毕。大白像摔沙包一般将屈二爷在地上翻过来砸过去! 顾玲珑抹了一把脸,这孩子,比她还凶残,真是孺子……可教也! 屈二爷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被这样玩弄却又不能轻易死去,屈二爷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小声说道:“我……投降!” 第26节 顾玲珑打了个响指,示意大白住手。随即跑到屈二爷身边,看着他再次成了猪头,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啧啧了两声,说道:“唉,屈二爷这又是何必。瞧你身上的伤,没一两月可好不了了!” 屈二爷愤恨地看着她……这是哪里来的妖女! 大白开口说道:“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玲珑嗯了一声,笑着说道:“大白最厉害了,就像娘跟你说的,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将他打怕,让他臣服与你,是不是比杀了他更有成就感呢?” 大白很是认同地嗯了一声。 此时的顾玲珑根本就不知道,曾经风度翩翩,风靡万千京都贵女的贵公子,从这时起会慢慢变成黑得不能再黑的冷酷阎王! 屈二爷听着两人的谈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屈二爷躺在地上直翻白眼,这丫的有这么教育人的吗? 顾玲珑想了很久,她并不想一直待在乡间,也不愿像这里的女人一样,嫁人生子一辈子围着孩子丈夫转悠!她是顾玲珑,顶天立地的顾玲珑! 要说这世道干什么能够更快地发家致富,答案当然就是打家劫舍了!对当强盗,顾玲珑不感兴趣,自己这种另类,在这里要是没有势力,绝对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顾玲珑通过近两个月在城里摸排,已经明白蕲州中的混混也分好几个帮派,当初准备打劫大白的屈二爷在城里只是一个小型帮派,算不上多么厉害。先拿屈二爷开刀最合适! 顾玲珑挑着眉头看着屈二爷,说道:“屈二爷,姐今天就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你这位置,手底下的人,姐姐我全部照单全收!” 屈二爷闻言顿时吐出一口老血,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不要这么激动嘛,既然你没意见,那姐姐我也就不推脱了。小女子还得感谢屈二爷成全!” 屈二爷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狠狠地瞪着她,这分明就是强抢好嘛! 大白盯着屈二爷看了一会儿,问道:“娘,他怎么一直看着你?” 大白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凶神恶煞地等着屈二爷,说道:“再敢看我娘,我揍你?” 屈二爷立马闭上眼睛,心说谁想看这女罗刹谁就是小狗! 顾玲珑却笑道:“那是娘亲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觉得只有娘亲这样的人才才能当着老大,这是在和娘亲表达感谢呢!” 屈二爷:这都是什么人啊!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众人: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指鹿为马,今儿总算是见识了! 正文 第51章 带着大白闯江湖 第51章 带着大白闯江湖 顾玲珑觉得带上大白简直就是打家劫舍的好利器!这孩子有潜力,虽然脑子有些不灵光,好好培养培养还是很有前途的。 屈二爷作为手下败将,再不甘愿也只能屈居人下。 顾玲珑见他如此上道,倒也没为难他,让人请了大夫替他疗伤,等他伤好了再上工。 清点了一番,屈二爷手底下也有四五十号人,勉勉强强还能看过去。顾玲珑随即制作了一面锦旗,画着一把镰刀作为帮派标志,取自来自地狱使者之意。 顾玲珑对手下人训导一番,大意就是‘跟着姐混,有肉吃!’。大白在旁边一脸崇拜的看着顾玲珑,娘亲好威武啊! 屈二也不是全然的只知道偷鸡摸狗,欺负弱小,他手下经营了一家赌坊,一家妓院,倒也勉强看得过去。 “娘亲,我们要住在这里吗?”好奇宝宝大白问道。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里几十个大老粗,住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见顾玲珑拧着眉,屈二爷以前的狗头军师二狗子很有眼力劲儿地说道:“少主子说的是,小的这就去把后院收拾出来。” 顾玲珑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暂时不会住在这里。这城里都有哪些富户?” 二狗子嘿嘿笑道:“要说咱们蕲州城里的富户就多了,蕲州首富当属陈员外家,家里产业遍布整个大燕朝。其二便是白家当家白如玉,双十年华便是万贯家财,还有……” “停停停……”顾玲珑打断他的话,“现在就交给你一项任务,带来的熊皮和熊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这两家中给我卖个好价钱!” 二狗子顿时苦着脸,“这……” 顾玲珑一挑眉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我要你来何用?” 二狗子,“老大说的是。二狗子这就去办。” ―― 这一日顾玲珑将屈二爷的家财产业检查了一番,又重新改立了规矩,听取了周围竞争对手的情况,便带着大白去了一趟武器店。 这当老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想真正征服这群人,势必得做些事情震慑他们! 顾玲珑花了大价钱定制了一批武器,看着大白疑惑的眼神,轻笑道:“大白,咱们以后就要闯江湖了!” 蕲州城里一如既往的一派热闹景象,但城中帮派之争却是越演越烈! 顾玲珑收了屈二的人马,不过四五日的功夫,仅仅只是带着大白单枪匹马就连续挑了三个小帮派,手下帮众人数已经超过一百名,势力已经扩张到整个西市! 屈二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从最开始被一个娘们儿给收拾了心里憋屈愤怒,再看到对方以雷霆手段连续拿下了其他几个小帮派,如今俨然已经成了西市一霸,屈二爷便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绝对不是甘于人后的。自此,屈二收回了想要夺回权利的心思,全心当好小弟的角色。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蕲州城里的帮派势力已经重新洗牌,最新崛起的名叫‘新月’的组织快速膨胀做大,俨然成了蕲州城中第三大帮派! no.3算什么,在顾玲珑心里,做不了no.1就别做人家老大! 正文 第52章 文盲顾玲珑 第52章 文盲顾玲珑 “老大,血祭盟的人送来了请帖!”二狗子战战兢兢地说着。 屈二踢了他一脚,随即看向顾玲珑,“大姐头,这血祭盟这个时候送帖子,怕是不安好心。” 顾玲珑有时将大姐头这个词挂在嘴边,屈二也是与时俱进的人,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小弟,很是用心的维护自己在大姐头面前的地位!当不了老大,屈二也得当个得力干将! 第27节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不说我也知道。近来新月发展太快,血祭盟的人想要探探我的虚实再正常不过了!” “蕲州城中的老大吗?”顾玲珑托着下巴暗想。 她虽然没想这么快拿另外两人开刀,可若是有人不长眼想要欺负她这个‘新人’,那就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玲珑抿了抿,看了屈二一眼,“近来新近招募多少人了?” “如今咱们手下加起来总共有近五百人,我正嘱咐他们去临近乡镇再招募人员。屈二为了咱们新月,定是竭尽全力……” “停停!”顾玲珑挥了挥手,“屈二,这些日子赶紧把手下人的操练操练,要是敢拖老娘的后腿……” 顾玲珑冷眸一眯,屈二赶紧如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 血祭盟吗,她还真想去会一会! ―― 让手下人准备了些吃食,顾玲珑重新换上粗布葛衣,再次装扮成乡姑玲珑! 百花村里一如既往地宁静安详,爷爷正再院子里翻看书,大白和大灰在一旁打闹。这是她的家啊,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深吸口气走进院子,“爷爷,我回来了。” 刘佬赶紧放下书本,看见她近来,忙道:“玲珑这么快就回来了,大白,快去房里给玲珑端茶水。” 顾玲珑笑了笑,理了理头发,说道:“爷爷,我买了些吃食,上次那块熊皮和熊掌,那掌柜的总算是寄卖出去了,这回咱们可是不用担心生活了。” 刘佬听她如此说,也笑了,“这就好,这就好。看见你现在这么能干,爷爷心里也踏实了。以后多存点银子傍身,便是嫁人了婆家也不敢轻视你!” 这段时间,爷爷说起她婚事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知道他是一片好意,顾玲珑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顾玲珑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啊,谁要是敢娶,我就敢嫁!” 这个世界的男人,谁敢娶她? 顾玲珑已经十六周岁了,翻了年就十七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老姑娘了,可把刘佬给急坏了。如今的玲珑虽然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自立更生,但作为一个疼爱孙女的长辈,刘佬还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玲珑,给她一个家。 吃过午饭,顾玲珑来到大白的房间,“大白……” 大白放下书本,看着顾玲珑,“娘亲……” 顾玲珑看他面前摊开一本书,笑了笑,“在看书呢?” 这些日子刘佬闲时会教大白认识些草药,若非中毒,他以前应该是一个天资聪慧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顾玲珑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大白一眼。 抬脚走到大白身边坐下,顾玲珑笑道:“这些你都认识?” 大白点点头,顾玲珑怅然说道:“真好?我却还不如你了。” 不得不说,自来到这里,让她最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成了文盲,有些字虽然勉强看得懂,但这里的书本可不会有标点符号,如何断句理解意思还真是叫她为难呢。 看着大白,顾玲珑开口说道:“大白,以后你教我识字好不好?” 大白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好奇地说道:“原来娘亲不识字啊?” 顾玲珑脸一黑,一拍他脑袋。大白挠了挠头,“那我教娘亲认字。” 正文 第53章 竟是女人 第53章 竟是女人 血祭盟的邀请,顾玲珑是不得不去。 场所设在一处名为‘风月楼’的妓馆里,也是血祭盟的产业之一。 “大姐头,他们分明是在羞辱你!”屈二一脸气愤地说道。 顾玲珑斜了他一眼,“他们又不知我是女子,如何是在羞辱我?怎么,你们老大虽然是女人,难道连区区妓院也去不得了?” 屈二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那意思……” 顾玲珑擦拭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淡淡说道:“宴无好宴。今夜之后,谁又只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若不是知晓这个女人的雷霆手段,谁敢把她直看做一般妇孺?血祭盟今日若是住手便罢,若是动手,鹿死谁手还真的一定! ―― 夜色如墨,顾玲珑抬头看了那硕大的“风月楼”三个鎏金大字,眯了眯眼睛,带着大白和大灰率先一步走进去。 “这位客人可有请帖?” 顾玲珑嗯了一声,将请帖丢给那人,眯着眼睛问道:“能进去了吗?” “贵客息怒,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里边请,里边请。” 今夜的风月楼格外不同,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醉生梦死,作为一家妓院,今日实在是太寂静了。 顾玲珑并没有乔装打扮成男人,一袭黑色长袍,后背绣着金色镰刀,头发梳成马尾,脸上覆了一枚金色面具。 血祭盟的人怎么也没想到,风靡蕲州城的‘新月’组织,新晋老大竟然是个女人! 陆渐离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酒水喷洒出来,一双大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走进来的一行人。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陆老大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陆渐离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新月老大,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顾玲珑挑了挑眉,“陆老大似乎对女人有偏见?” 陆渐离哈哈大笑,随即说道:“胆敢只身前往我血祭盟,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第28节 血祭盟的陆老大看不出具体年纪,半张脸隐藏在胡须之中,露出一双淡棕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看着不太像中原人氏,此刻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肌。 顾玲珑呵呵一笑,“陆老大说笑了,比起陆老大,我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不知今日陆老大找我来,有何要事商讨?” 陆渐离笑着招呼顾玲珑入座,又请人上酒菜,一边盯着顾玲珑看,说道:“我既诚邀姑娘来做客,姑娘如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陆老大想见我真容?可惜鄙人容颜丑陋,唯恐吓着诸位。” 陆渐离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身边的手下却怒了,“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顾玲珑眯了眯眼,“都说血祭盟是这蕲州第一大帮,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你……臭娘们……” 陆渐离摆了摆手,“老二,不得无礼!” “大哥,这娘们实在太猖狂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当我们血祭盟怕了她!” 陆渐离微微皱了皱眉,原本是没把这新月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月余时间,这蕲州城中的帮派就大换血,新月迅速崛起。他一直想要看看这新月幕后之人是何方神圣,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个女人! 放眼大燕,闯荡江湖的女人不是没有,但大都不得不依附于更强大的男人,谁能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执掌一个帮派? 正文 第54章 血祭盟 第54章 血祭盟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血祭盟的老大,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若非逼不得已,她并不想立刻和对方翻脸。 陆渐离突然对这女人起了好奇心,真不知道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陆渐离笑了笑,说道:“我二弟就是一粗人,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顾玲珑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一般帮派老大狂妄自大的特点,显得很平静。 “想必今日陆老大请我来,并不仅仅只是说这些闲话吧!” 陆渐离一愣,今日他是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可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女人,将他的部署都打乱了。他陆渐离再怎么样,还不至于拿一个女人开刀。 陆渐离拿着酒杯笑起来,“姑娘多虑了,我陆某人只是单纯地对你很好奇,想见见你,互相交个朋友。”说着抿了口酒,调侃道:“我可不想明年今日成了我的忌日!” 即便她是个女人,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没有几分能耐又如何能镇得住底下的那帮人,那屈二虽说算不上什么强人,但要让他拱手想让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渐离将视线移到旁边那年轻男人身上,随即说道:“来者是客,今日我设宴,恭祝新月蓬勃发展,以后咱们双方互助互利,共同发展。哈哈……”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顾玲珑少不得与他虚与委蛇一番,觥筹交错间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 顾玲珑酒量尚可,只是没想到大白竟然是个酒量差的,婉言谢绝了陆渐离的挽留,顾玲珑扶着大白的走出‘风月楼’。 早就在外等候的屈二等人一见老大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姐头,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屈二,把咱们的人全部撤走!” 今日顾玲珑也防备着血祭盟,来赴宴的时候就已经安排手下人将风月楼团团围住,一旦里面有动静,少不得要刀剑相向。 屈二将大白扶到马车上,顾玲珑也上了马车,屈二问道:“大姐头,那陆渐离这样就算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今日那陆渐离后来还跟她称兄道妹来了,此人心思藏得深,不知有些什么目的。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说道:“最近陆渐离的势力范围咱们先不要去碰!” 既然陆渐离并没动手,那她也不会主动挑衅。是不是朋友现在说起来还为时尚早。 ―― 待人都走后,陆渐离一改刚才醉眼迷离的神色,神色镇定,伸手敲击着桌子,他二弟陆峰不满地说道:“大哥,早就说好的,怎么临时变卦了。那新月再厉害又如何?此刻擒了那女人,新月还不是咱们囊中之物!” 陆渐离摇了摇头,说道:“老二,新月短短时间能迅速崛起,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你以为人家只带着一个人就来赴宴没有准备?不是艺高人胆大,只怕我风月楼外边早就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能把狼当宠物养的女人,又怎会是寻常女子!既如此,我便送她个人情,我也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把新月带领到何种高度!” “还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陆渐离轻笑道,“那个男人,会是谁呢?” 陆渐离揉了揉眉头,从小到大他对危险的感知比常人更甚。那个女人,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至于那个男人,总让他有几分忌惮。 正文 第55章 迎亲 第55章 迎亲 时光飞逝,一晃眼,顾玲珑来到这里已快半年,她白日在城里是帮派老大,晚上回到家就只是农女顾玲珑。这种精分的生活,顾玲珑早已经适应。她如今掌握的家财,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天色刚刚亮,隔壁李婶家里已经忙活起来,今日是春生娶亲的日子。顾玲珑也作为接亲队伍中的一员,要跟着去接新娘子。 春芽和玲珑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衣裳,两人看着就跟亲姐妹一般,李氏看着两人是恨不得这两个都是自己亲闺女才好。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参加古代版婚礼,和现代婚礼比起来不但过程繁琐,规矩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里成亲,是在傍晚。 顾玲珑和春芽各自手执一灯,跟着彩轿一起来到沈家。 沈家的亲戚笑闹着要‘开门钱’,春生一脸憨厚的把了大把铜钱出来,春生姨母见此肉疼的直跟春芽说他哥败家,败家! 顾玲珑听得直抿着嘴笑,她没有随人一起进去,站在门边等着新人出来。 “大……大姐头!”屈二简直快要闪了舌头。 顾玲珑拧着眉瞪了他一眼,屈二回过神,小声说道:“大姐头你怎么来了?还这么……” 在手下眼里,顾玲珑就不是个女人,简直比男人还勇猛!屈二都快忘了他老大是个女人的事实。 顾玲珑抿了抿嘴,“今日人多眼杂,就当做不认识我。” 第29节 “玲珑姐姐……”春芽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顾玲珑面前有一个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呼道:“玲珑姐姐,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笑道:“没事儿,春芽,他迷路了问我路呢。” 屈二赶紧脚底抹油地跑了,春芽跑过来一把拉住顾玲珑的手,说道:“玲珑姐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人不是好人,是城里的恶霸。” 顾玲珑:那她不就是恶霸中的恶霸了? “我以前跟娘赶集见过那人,他带着人砸了人家的摊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调戏女子!” 顾玲珑:谁敢调戏她?嫌命长了不是? 嘿嘿一笑,顾玲珑说道:“里面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春芽一脸沮丧,“人太多了,我都没挤进去。” 顾玲珑笑起来,“那还是我先见之明,知道人多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不多时,一对新人在人群的簇拥下出来,新娘子由一个高瘦的少年背着上了花轿,锣鼓漫天中,顾玲珑也跟着迎亲队伍回百花村了。 ―― “玲珑姐姐,你在吗?”春芽在院子门口喊道。 顾玲珑刚打完一通拳,听见喊声一边拿汗巾擦头上的汗水,一边打开房门,“春芽啊,进来吧。” 春芽看着顾玲珑身上的穿着,脸一红,“玲珑姐,你这是……” 顾玲珑给自己缝了一套宽松的衣服,不过对于平时根本不会裸露一点肌肤的古代女人而言,顾玲珑露出锁骨和小腿的行为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顾玲珑笑了笑,“我正在洗澡呢。” 春芽哦了一声,赶紧说道:“那玲珑姐姐你快去换衣裳,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片刻,顾玲珑走出房间,笑道:“春芽,怎么了?” 春芽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玲珑姐姐,你跟我来嘛。” 顾玲珑莞尔一笑,这小妮子,还会卖关子了! 来到李家,就李婶和新媳妇沈静在。 “李婶好,嫂子好。”顾玲珑喊道。 李氏拉着顾玲珑的手,对儿媳妇说道:“静儿,好好照顾你玲珑妹妹。” 沈静笑道:“这是自然,娘放心好了。” 正文 第56章 去相亲 第56章 去相亲 顾玲珑一头雾水的和沈静上了牛车,纳闷道:“嫂子,你们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 沈氏捂着嘴眨了眨眼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是好事呢。娘前几日已经跟刘佬说了,他应了呢。” 顾玲珑一愣,“爷爷他没跟我说啊。” 难得看见顾玲珑如此呆头傻脑的模样,沈氏忍不住笑出来,笑道:“我也不瞒着你了。是这样的,前些时候,你婶子委托我娘给你找个合适的人选……” 顾玲珑傻呆呆地盯着她,完全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氏笑着推了推她,“玲珑妹子,放心好了,咱们就偷偷看一眼,没事儿的。” 顾玲珑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回过神来之后都想抓狂了!这是……去相亲? 有没有搞错,她现在好歹也是老大,要是被底下的人知道她去相亲,这面子以后往哪儿搁啊! 顾玲珑连忙摆手,说道:“那个,嫂子啊,我看我还是回去吧,这……这实在是不妥。” 沈氏知道顾玲珑的身世,还以为她这是害羞不好意思,连忙安慰道:“玲珑你不用担心,这一切我娘都已经安排好了。玲珑,嫂子知道你以前过得很不好,但是如今你也不小了,顾家肯定不会管你的亲事儿。刘佬年纪也大了,他可是一直忧心你的婚事!” 顾玲珑直摇着脑袋,“这不行,这是两码事。再说了,我这样的名声,谁家男儿敢娶我?我可不想今天嫁出去,明天又被休回来。我已经决定了,等爷爷百年之后,我就去立女户,以后抱养个孩子养在膝下也不至于让我顾家绝后。” 哪知顾玲珑这番说辞非但没有打消沈氏的年头,更是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给玲珑说一门好亲事儿。 顾玲珑几乎是被沈氏拉着走的,就算心里已经是一万头马奔跑而过,面对沈家母女的热心肠,顾玲珑实在是拉不下脸一走了之,只得一忍再忍直到去泛舟。 天气很热,顾玲珑穿着一件翠色长裙,头上还梳了双环髻,以同色丝带捆扎,发间斜插了一朵绢花,单看背影也是一个漂亮姑娘。 沈氏拉着顾玲珑的手,笑道:“我就说妹妹天资过人,这么稍加打扮,和城里的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待会儿秦公子见了,定会惊讶于妹妹的天人之姿。” 顾玲珑眉心都快拧成一股绳索了,被强压着梳妆打扮也就罢了,若非她强硬不用傅粉,只怕这会儿整张脸已经被弄成妖怪了。时下女子喜欢敷白粉,化浓妆,尤其喜欢颜色艳丽的胭脂。 沈母确实是把顾玲珑的亲事儿放在了心上,不单单是因为这孩子的悲惨命运感动了沈母,还有玲珑的乖巧懂事,自沈李两家定亲,玲珑猎的野味也会捎带几只送给沈家。这一来二去,沈母发现这孩子虽然出身悲苦却并没有自怨自艾,一直积极向上地生活着,而且只看那长相,教人如何也不相信是一个生长在乡间的小姑娘。 天气稍微有些毒辣,沈氏和顾玲珑撑着一把油纸扇遮阴凉,沿着护城河沿岸堤坝漫步,沈氏突然指着河中心的一艘飞舟叫道:“玲珑,秦公子来了。” 顾玲珑抬头一瞧,只见船头立着一个头戴冠巾一副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男人。 正文 第57章 小白兔一样的男人 第57章 小白兔一样的男人 顾玲珑撇了撇嘴,暗自嘀咕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妹妹。”秦启桢鞠躬作揖,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女,面孔微微泛红。 沈氏笑道:“听母亲说桢表哥这次来蕲州是来巡视商号,可见舅舅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锻炼桢表哥了。” 第30节 秦启桢微微笑了笑,“妹妹又拿我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小对经商不感兴趣。” 沈氏捂着嘴打趣道:“是是,妹妹当然知道。表哥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秦启桢顿时羞红了脸,他喜欢读书,但至今还没考上秀才,家中父母早已经不抱希望,这次将他踢来蕲州视察商号,就是希望他能走上经商的道路。 顾玲珑皱着眉,这种小白兔一样的男人实在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聊了两句,沈氏突然指着顾玲珑说道:“这是我玲珑妹妹,最是聪慧的女子。” 秦启桢家境尚可,然姻缘一事上却是颇多坎坷,前后定过两门亲事儿,女方都遭逢厄运,算命的说他八字太硬,寻常女子娶不得,是已如今拖到十八岁的年纪,却还未定亲,家中二老早就急了。这次沈母一说,虽说顾玲珑家贫,但经历过那么多挫折还健在的姑娘,秦家二老觉得这女孩子八字够硬,定不会轻易被‘克死’。 秦启桢面孔越发红了,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往顾玲珑这边扫视,只是低着头胡乱作揖。 沈氏有几分尴尬,开口解释道:“我表舅家中只他一个儿子,又没什么姐妹作伴,面皮薄。” 顾玲珑笑了笑,“秦公子一看就是谦谦公子。” 沈氏脸上的笑容深了,眨了眨眼睛说道:“瞧我这记性,我有东西落家里了,我先回家取来。桢表哥,你和玲珑妹妹先聊着,不用急着回家。” 说完也不等秦启桢说话,便笑着跑开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着秦启桢,说道:“抱歉,秦公子。我顾玲珑出身乡野,不过是个野丫头,嫂子一片好意,玲珑不忍佛逆。今日观公子玉树临风,然玲珑粗鄙,配不上公子,还请秦公子见谅。” 秦启桢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的拒绝了。虽然对这个女孩儿他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毕竟他们并不是门当户对的姻缘。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出身乡野的姑娘,不但没有半点怯场,更是直言拒绝。秦启桢看着她的脸,她表情平淡,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顾玲珑也不等对方做答,微微福了福身身,便撑着伞离开。 秦启桢愣了片刻,开口说道:“姑娘,请留步。” 顾玲珑扭头看他,秦启桢上前紧走几步,解释道:“姑娘,桢既知姑娘心意,定不会死缠烂打。只是桢第一次来着蕲州,还望姑娘能带我进城。桢感激不尽。” 顾玲珑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保持着三尺之外的距离。 ‘进了蕲州城,顾玲珑抬头看他,“秦公子自便,小女子告辞。” ’“呃……”秦启桢挠了挠头,不好意地说道:“我能问问沈家在哪里吗?我想去拜见长辈。” 看见顾玲珑面露不快,秦启桢继续说道:“姑娘勿恼,桢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来过沈家,实在是不知沈家宅院。等见了长辈,桢自会解释清楚。” 思量片刻,顾玲珑点了点头。 正文 第5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今日的是赶集的日子,西市格外的热闹,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蔡氏也带着儿子媳妇背了些山货来卖,如今的蔡婆子比起几个月前苍老了很多,当日余毒未清,如今身体还有些浮肿。 “娘,那不是玲珑吗?”儿媳妇闵氏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妙龄少女说道。 蔡氏仔细一瞧,可不就是玲珑。如今的玲珑养得好,眉眼已经日渐长开,初露瑰颜,蔡氏咬了咬牙,看着她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真是不知廉耻,跟她死鬼老娘一个样,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 蔡氏嗓门较大,又刻意为之,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话都朝顾玲珑看去。 顾玲珑抬眼朝蔡氏这边看过来,蔡氏被吓得一下子闭上嘴巴。一想到自己落到如此田地都是顾玲珑害的,蔡氏心里越发记恨,仇恨一时占上风,蔡氏佯装镇定地道:“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勾搭男人,这大家伙都看见的,老婆子我可没说错!” 秦启桢何时见过这等泼妇骂街的阵仗,但他也知道名节对姑娘家而言有多重要,顿时有些急了,“不是,你们弄错了,我们不是……” 蔡氏呸了一声,“这拉拉扯扯的,咱们大家伙这么多双眼睛可是看见了的。” 秦启桢被她说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涨得满脸通红。原来刚才秦启桢走路的时候在想事情,没注意到玲珑停下来,一个没注意撞到玲珑身上,这明明是不小心的怎么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他们拉拉扯扯了呢? 顾玲珑冷眼看着蔡氏,看得蔡氏缩了缩身体。顾玲珑虽然并不想与她理论,但蔡氏如此行为,也是触怒了顾玲珑。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说道:“你说我们拉拉扯扯,不知我们怎么个拉拉扯扯法?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诽谤我的名节,便是闹到官老爷那里,我也要向你讨问个说法。” “少拿官老爷吓我。小丫头片子,跟你娘一样,喜欢勾引男人的贱蹄子。” 秦启桢读了这么多年书,可从没见过如此粗鄙的乡下婆子,便是他家中的仆妇,也不会说这么脏的话。秦启桢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你再如此胡言乱语,桢定去衙门告你为老不尊,口出狂言。” 沈家的杂货铺就在这里,沈母还在挂念着两个年轻人能不能成事儿,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赶紧跑出门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顾玲珑和秦启桢。 沈母赶紧跑出来,她撸着袖子喊道:“谁敢乱说,老娘撕烂她的嘴!” 沈母一副护鸡仔的模样,恶狠狠地瞪着蔡氏。 “姨母……”秦启桢欢喜地喊道。 沈母笑着看了秦启桢一眼,“桢少爷来了。” 随即看着蔡氏道:“少在那里满嘴喷粪,今日是我让玲珑代我去接我侄儿,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蔡氏绷着脸道:“呸,谁知道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沈母冷笑:“我道是谁在这儿败坏玲珑丫头的名节,原来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婆娘。大伙儿还不知道吧,这个老虔婆是有多狠毒……” 沈母也来了气儿,索性将蔡氏以往的‘丰功伟绩’一件件地拉扯出来摆在全蕲州百姓面前。 顾玲珑看着蔡氏被气得一脸铁青,有些无语,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今日之后,这蔡氏可是要在蕲州城出名了…… 正文 第59章 阴谋 第59章 阴谋 第31节 那日蔡氏几人几乎是被蕲州百姓给轰出了城门,蔡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到家中顾清明听闻此事,险些将蔡氏休回娘家。 也不知秦启桢是如何跟沈家说的,除了李婶叹息了几声,便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顾玲珑听春芽讲得绘声绘色,说那蔡氏回来时被顾清明满院子追着打,说到高兴处更是笑得快喘不上气儿。顾玲珑听着,心里却无喜无悲,跟这样愚蠢的敌人较量,真是拉低她的智商。 可惜顾玲珑却不知道,蔡氏对她的恨意已经镌刻骨髓,根本不会就此停手。 蔡氏在家中养了几天,暗下决定一定要给顾玲珑一个深刻的教训,要让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原来顾长远在世的时候,曾经给玲珑定下一门亲事儿,只是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玲珑,顾长远便去了。当初逼迫顾玲珑时,蔡氏翻到了一封婚书,如今还被被蔡氏藏在家中。 蔡氏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先让儿子去紫石镇打听一户姓涂的人家,顾长天很快就将消息带回来,那涂家儿子去岁刚考上了秀才,听闻涂家如今还拜在一位举人老爷门下,两家走得很是亲近。 蔡氏听了消息,得意非凡!顾玲珑既然让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顾玲珑如意! 想到刘家那个年轻男人,蔡氏才不相信那男人真是那刘老头的远房侄儿。再说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那顾玲珑和那男人有些什么首尾…… 氏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顾玲珑因为不守妇道而被沉塘…… ―― 秦启桢虽然面嫩了点,但却是一个很讲义气的男人。蕲州城中最大的悦来酒楼就是秦家的产业,那日因着他的缘故让顾玲珑被人泼脏水,秦启桢很是过意不去,特意邀请了顾玲珑前去自家酒楼吃了顿饭压压惊。 顾玲珑虽对秦启桢没什么想法,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倒也乐意结交。秦启桢听见沈母说玲珑小小年纪竟然是村里最厉害的猎人,惊讶之余也不由对其佩服不已,当下便承诺以后酒楼的食材如果玲珑那里有,自是可以带来。 顾玲珑乐得答应下来,虽说依照她现在的身家本不用在意这些。然她顾玲珑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农女而已! 顾玲珑回家之后,和刘爷爷说起此事儿,刘佬见对方有意帮扶自家,对秦启桢那年轻人颇有好感,又听得他也读过几年书,刘佬决定过几日去会会秦启桢,若是必要时候,也可指点他一二。 顾玲珑带着大白和大灰穿梭在大山中,这几日发现了一条大虫(老虎)的踪迹,顾玲珑浑身都是劲儿,那大虫全身上下可都是闪闪亮亮地写着‘银子’二字。 顾玲珑只有在大白跟前,才会做回真正的顾玲珑,有手段有魄力。大白仍旧是那副呆傻模样,顾玲珑看着他懵懂的样子,暗下决心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还是要去寻找名医替他诊治。 顾玲珑猎了一头大虫(老虎)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扬开,秦启桢听见消息,直接带人来了百花村收购,那热闹的场面,让百花村的村民大大开了回眼界,尤其是那明晃晃的银子更是晃花了众人的眼。 与此同时,顾玲珑不守妇道和野男人苟合的消息也被传到了紫石镇涂家的耳中。 正文 第60章 涂家旧事 第60章 涂家旧事 涂家的儿子涂骏年仅十七岁,却已经考取了秀才,在紫石镇这个小地方是出了名的‘涂秀才’。 自从涂骏考取秀才后,涂家二老对儿子的前途更有信心,不惜花了重金让涂骏拜在当地贾举人门下做学生。 这贾举人虽说四十多岁才考中了举人,但贾家是紫石镇第一权贵,走在外面人人都要喊一声‘举人老爷’。贾举人收了涂骏这个学生,见这孩子不但生得好看,学问也做得不错,人又聪明,他日别说中举,便是中进士也是极有可能的。贾举人家中有一幺女,年十五,便动了心思,想要将小女儿说给自己的得意门生。 涂家自从知道了贾家的打算,满是欢喜,对这门亲事儿很是中意!贾家家财万贯,自家不过是普通百姓,虽说有个出色的儿子,但这念书颇费银钱,若是有这么一门亲家,以后儿子在学业上的花销定然是不愁了。 涂老爹却有些踌躇,听得老妻日日在耳边提起儿子的前途,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将自己年轻时给骏儿定过一门亲事儿的事情和盘托出。 刘氏听见丈夫自作主张地与人定下婚约,气得把涂老爹一顿骂,骂得涂老爹抬不起头。 狠狠剜了涂老爹一眼,刘氏道:“老头子,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们骏儿想想!骏儿十七岁就已经是秀才,连贾举人都说他是读书的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听骏儿说,前些日子,贾举人还带着他参加了县老爷的寿辰,贾家这么抬举我们儿子这是为什么?人家贾举人都做在这份上了,咱们若是再不应,回头惹了贾家不高兴,咱们儿子的前途可就毁了!” 涂老爹是个老实人,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一方是自己亲身儿子,可另一方是曾经搭救过自己的恩人,这叫他如何选择。涂老爹一脸纠结地说道:“那你说咋办!当年若不是碰见恩公,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原来那年涂老爹还只是走街串巷的货郎,置办了物事去临近的蕲州贩卖,不曾想途中生了一场大病,连置办的货物都被人给抢了,涂老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在蕲州人生地不熟的,后来碰见了顾长远,不但给他请了大夫,最后还拿钱给他重新置办货物回家,这份恩情叫涂老爹怎么都忘不了。 刘氏恶狠狠地拧了一下衣裳,“此一时彼一时,你这个老头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思?还瞒了我这么久!我告诉你,我可只认贾家的闺女,其他什么阿猫阿狗的少在我跟前提起!” 涂老爷一脸为难,“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有退亲了!”刘氏大声说道。 “这……这不太好吧。若是我们家平白无故退了亲,人家姑娘这不是毁了吗?”涂老爹担忧地道。 刘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逮着涂老爹又是扭打又是哭闹,“你担心人家姑娘,你就不担心担心我们骏儿?有你这么当爹的麽,不闻不问的就给骏儿定了亲!再说了,你怎么也不想一想,若是那顾家真的是好的,这些年怎么也没见你那恩人来走动走动,要我说,说不得当年你遭的那些罪就是他设计的,就是为了给他闺女说上一门亲!” 涂老爹见她越说越不像话,道:“你还有脸说,当年我回来置办了礼物准备去答谢恩公,你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去。我知道你,不就是怕人家找我还钱吗?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恩公高义,我这些年却一直当了缩头乌龟。我真是没脸面见恩公了!” 两人正吵得厉害,涂骏从学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见父母吵架,“爹,娘,你们别吵了!” 正文 第61章 恶妇 第61章 恶妇 刘氏见儿子回来,拉着涂骏,抹着眼泪说道:“我的儿,咱们这就回你外祖家,你爹如今是疯魔了,为了旁人,是不要我们母子了。” 涂老爹板着脸,“你简直是胡闹!” 涂骏拧着眉问道:“爹,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涂骏的记忆中,这还是爹娘第一次吵得如此厉害,以往虽是会拌两句嘴,也不至于如今娘说要回娘家的话。 刘氏抹着泪,哭道:“还不是你爹,他一点不为你考虑。早年偷偷给你定了门亲事儿,还一直瞒着我们,若不是我逼着他赶紧答应贾家,只怕你爹还瞒着不说呢!” 涂骏一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埋怨,“爹,您怎么能这样?如今老师对我很是器重,还带儿子去拜见了县老爷,老师还说要送我去尼山书院念书。爹啊,您怎如此糊涂!” 涂骏一想到若是得罪了贾家,自己以后怕是走得艰难了!心里不由得对爹如此做为很是埋怨。 涂老爷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话,这事儿说来也是他做的不对,可是当时他是真的很感念恩公。 刘氏道:“骏儿不怕,娘不会让你娶的。你安心学业,好好哄着你老师,千万莫要辜负了贾家对你的器重。” 涂骏点了点头,随即问道:“爹您说说是哪家的闺女,住在哪里,我先去打听打听。” 第32节 涂老爹知道儿子已经拿定主意,心里也没底气,只好将顾家说出来。 涂骏知道后,当下就出门去找人打听。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涂骏一脸怒容地跑回家中,刘氏见他如此,赶紧问道:“骏儿,你这是怎么了?” 涂骏一脸寒意地说道:“娘,您是不知道那顾家女,还好儿子没有娶她,此等恶毒的妇人若是娶回家,定会闹得我涂家家宅不宁!那顾氏女,不仅克死了爹娘,还对自己爷爷奶奶恶言相向拳脚相加,如今还和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此恶妇,儿怎可娶她!” 刘氏啊了一声,立马对涂老爹叫喊道:“老头子,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你还口口声声说你那恩公对你有多好多好,你瞧瞧都是些什么人啊!” 涂老爹讷讷道:“怎么可能?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当年我那恩公说话做事都是有礼节的人……” 刘氏呸了一声,“你还在替他说好话,你是要把儿子逼死你才如意是吧!” 涂骏道:“爹,我知道当初顾家对你的恩情,可您也不能罔顾儿子的意愿。若那顾氏女是个贤良的也就罢了,如今摆明了就是个灾星,您还要儿子娶她吗?若是如此,那儿子以后也不用念什么书了,家宅不宁,还谈什么考取功名!” 涂老爹道:“骏儿,爹不是这个意思,这其中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刘氏怒道:“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这名声都从蕲州传到紫石镇了,还会有什么误会?这样恶毒的女人,休想进我涂家的门!” 刘氏说完也不理会涂老爹了,拉着涂骏说道:“骏儿你放心,此事儿娘自有主意,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日之后,刘氏带着一腔怒火启程前往蕲州。 正文 第62章 顾氏女,你给老娘滚出来 第62章 顾氏女,你给老娘滚出来 顾玲珑一早起床,就觉得眼皮跳得很厉害。她虽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 吃过早饭,顾玲珑并不准备去城里,难得待在家中休息,顾玲珑穿着一件白底绣青花的家常服,正蹲地上摆弄着自己种下的几盆盆栽。 “玲珑,玲珑,不好了,出事儿了!” 顾玲珑抬起头,看见李氏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婶儿,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慌张?” “玲珑,你快些躲起来。我在地里干活,看见来了一群人,骂骂咧咧正在找你呢。” 顾玲珑愣了愣,“找我?谁找我?” 李氏擦了擦头上的汗,“就是不知道是谁!我看他们面生得很,凶神恶煞,说话又难听,一看就不是好人,这不赶紧来跟你说一声。刘佬去哪儿了?” “朱家来人说家中孩子生病了,请了爷爷过去。” 李氏一拍手,“成,我晓得了。你先找个地方藏好,我去找刘佬来。” 李氏说罢,赶紧转身去寻刘佬。 顾玲珑拧着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前来找她?肯定不会是蕲州城的人,屈二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如此看来,这波人来得倒是有些蹊跷了。 “娘……”大白靠在门边喊她。 顾玲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大白。” “娘,你怎么了?娘不高兴吗?” 顾玲珑笑了笑,“我没什么,你不要多想。厨房里蒸了肉包子,你饿了吧,快去吃。” 大白一听有肉包子吃,顿时喜笑颜开地跑着去厨房找吃的。 顾玲珑见他这模样笑了笑,随即挑了挑眉,来找她就找吧,她倒要瞧瞧是何人敢在她头上放肆! ――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屋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不多时,只听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顾氏女,你给老娘滚出来!” “滚出来!” 顾玲珑板着脸,哗啦一下打开房门,刘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了门,身子没稳住朝前扑了过去,顾玲珑一错身,刘氏直接滚到了地上。 刘氏摔了个狗啃屎,脸庞磕在地上,糊了一脸灰。 刘氏哎呀叫着爬起来,恼羞成怒地看着顾玲珑,指着叫道:“顾氏女!”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她身边跟着的十几号人,淡淡道:“几位找我顾玲珑所谓何事?玲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样的亲戚!” 刘氏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下打量顾玲珑,喝道:“果然是不知羞耻的小娼妇,狐媚子!” 顾玲珑脸色立刻冷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说话请放干净点!不请自来,强闯民宅,我没有说你,你却恶人先告状!” “我呸,不要脸的贱蹄子。我告诉你,你休想进我涂家的门!你这样的女人,我们涂家是不认的!” 顾玲珑瘪了瘪嘴,“你神经病吧,什么涂家,谁要进你家的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装,你还装,我告诉你,顾氏女。你这样的女人,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烂货,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克父克母,不敬长辈,小小年纪就耐不住寂寞勾搭男人,小贱人!” 正文 第63章 婚约 第63章 婚约 顾玲珑怒不可恕,抬手直接一耳光朝她扇过去,怒道:“我敬你年长,哪知你竟然如此血口喷人!什么涂家,谁知道你儿子被谁勾去了,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顾玲珑这一耳光打的极重,刘氏脸颊被打得火辣辣,当场就蒙了。 刘家一群人来找顾玲珑这么大的阵仗,早就引得不少百花村的村民前来围观,这其中蔡氏更是听见动静就赶紧跑过来了,她就要看看,顾玲珑今日失了婚约,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啊……你敢打我?”刘氏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说着就要打回去。 第33节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得一道影子扑过来,大白抓着刘氏的手,“你干什么!” 刘氏只觉得手都快被捏断了,哭叫道:“你放手,你放手!”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你先放开她。” 刘氏得了自由,看向顾玲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她又看了看刚才抓她的男子,说道:“好啊,奸夫都在此,淫妇,你还不认?” 蔡氏看到此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顾玲珑这婚事,肯定是完了。 顾玲珑飞快地啪啪又打了她几巴掌,刘氏带来的族人看见这女人这么彪悍都有些吓住了,待要帮忙,大白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众人刚才都没见到这人是怎么动的,一时都对他都些发憷。 “住手,谁敢来我刘家撒野!”刘佬一声怒吼从人群中走来。 李氏找到刘佬,只说玲珑出事儿了,吓得刘佬连方子都没开完就赶紧往家里赶。没成想一进来,就听见旁人骂自己的孙女! 顾玲珑也住了手,“爷爷,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一来就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勾搭男人!我倒是不知道我勾搭了谁!我看有些人是自己肮脏,深谙此道,便看别人也是如此!” 刘氏含着一口血水,当下噗的一声喷洒出来,指着顾玲珑:“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大娘不是?我都没见过你,更不认识你,你一来就兴师问罪,带着这么多人想要干什么?” 刘佬看了那妇人一眼,喝道:“你最好从实招来,不然老夫不介意扭送你去见官!” 刘氏暗恨,说道:“你自己不检点,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我儿子可要不起这样的媳妇!” 顾玲珑气得狠狠踢了刘氏一脚,“你涂家难不成是王侯贵胄?你儿子莫不是王孙公子?我不检点?我顾玲珑做人清清白白,可没有你这么龌蹉!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你涂家的媳妇!你要是血口喷人,咱们就去府衙好好说说。” “好啊,你不守妇道还有理了。还好我儿打听到你是这样的人,不然我涂家娶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当年你爹求着我当家的写下婚书,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女人!”刘氏一边说着一边大哭起来,当下坐在地上将当年的事情捡了说出来,只是在她口中,当年救人的顾长远成了十足的真小人,携恩逼迫人家儿子娶自己女儿。 婚约?在顾玲珑的记忆中可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顾玲珑冷笑:“婚约?我可从不曾听我爹娘提起过此事儿!你说我和你儿子有婚约,你有什么证据?你若是没有证据,在此胡言乱语就是诽谤我的名节,我定是要送你见官的!” 正文 第64章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第64章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百花村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顾家发生的事情他们不敢说一清二楚,但也知晓一二,可从未听顾长远说过已经给自己女儿定过亲。 顾玲珑在百花村的名声早就被蔡氏造谣败坏光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哪家上门来说过亲。 刘氏今日被顾玲珑气得够呛,先不说其他,单是动手打人这条就绝对不能入她涂家的门! “顾玲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毒妇,你这等女人,我们涂家是不会娶你的!”在刘氏看来,顾玲珑做的这些不过都是作秀而已! 顾玲珑冷笑道:“先不说我本就没听爹娘提过婚约之事情,即便真有此事儿,你们这种不辨是非的人家,我顾玲珑还不屑与之为伍!” 蔡氏咳嗽了几声,突然出言说道:“且慢。” 说罢,蔡氏从人群中走出来,顾玲珑盯着她,这老货出现在这里,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蔡氏也不理顾玲珑,走到刘氏身边先将她扶起来,随即说道:“真是对不住,家门不幸,玲珑她爹娘早逝,我这做奶奶的降不住她,没把她教好。” 说着,蔡氏抹着眼泪,刘氏后来又仔细打听了些顾家的事情,一见面前这个老妇人,便猜她定是顾玲珑的奶奶,当下便道:“你是她奶奶吧,听说她连你们都敢打,可见本性如此。我今日来,只退了这门亲事儿!” 刘佬一跺脚,怒道:“够了,少在那里做戏!蔡氏你这老东西,又跑来作甚?少在那里装无辜,你这老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全蕲州都传遍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乖卖傻?” 刘佬一看见蔡氏这老女人就恨得不行,他这几十年可从没见过这样无耻的女人! 蔡氏摸着眼泪说道:“刘老头,你少在那里得意?若不是你挑拨离间,我和玲珑的关系如何处成这样。” 顾玲珑冷着脸说道,“我记得我上次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我顾玲珑如今和你们顾家没有一点关系!” 百花村的人都噗呲一声笑出来,有人看不过眼说道:“欺负人家孤女,你们顾家还要不要脸啊?” “就是,如今还联合外人欺负我们玲珑!”李氏接口说道,随即看向那陌生女人,“你又是谁?跑来我百花村撒野?什么涂家,我们可从没听过玲珑许了人家,你少在这里泼人脏水!” 刘氏被气得吐了口唾沫,说道:“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们这些人,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当年那顾长远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我当家的定要写下婚书,如今你们却不认!天啊,还讲不讲道理了!” 刘氏一边咒骂一边哭,顾玲珑拧着眉,说道:“你说我爹求你们娶我?真是笑话,请问你家中宅院多大,又有多少良田?” 刘氏来不及回应,顾玲珑继续说道:“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既然都是平头百姓,我爹如何会上赶着求着你们娶我?” 说到此处,顾玲珑彻底被惹火了,她将双手捏得咯吱响,一脸寒霜,“我爹已经走了多年,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说的话一点没有假话?如果你诬陷我爹,我顾玲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天杀的,长远多好的人,从未和村里人吵过嘴红过脸的,你这赖婆娘竟说长远求着你们?我呸,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遭报应!长远兄弟可是在天上看着你呢!”李氏指着苍天喊道。 正文 第65章 大白,他是傻子 第65章 大白,他是傻子 蔡氏见这场面有些脱离掌控,生怕退亲的事情不了了之,赶紧说道:“李家的,我才是玲珑的亲奶奶!长远当初确实是给玲珑定了一门亲事儿,那家人姓涂,家住紫石镇。只是长远去的早,没有来得及将此事说出来罢了。” 顾玲珑看着蔡氏,心里也有些嘀咕,难不成真有此事? 蔡氏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红色小本,“这,就是两家的婚书。” 刘佬脸色微变,立马从蔡氏手中一把拿过,急急打开,细细一看,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顾玲珑见此,心里已经完全相信。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涂家也从未找来,怎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呢? 顾玲珑又看了看蔡氏,她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 刘氏见到婚书都拿出来了,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看着周围的人说道:“大伙儿看看,这可是顾长远自己签下的婚事!此事儿我可没有作假!” 刘佬看着顾玲珑,朝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笑了笑,微微抿了抿嘴,“即便此事儿是真的,又如何?” 第34节 “如何?你还有脸问我如何?”刘氏指着吼道,“你是有婚约的女人,竟然和一个外男住在一起,这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谁知道你们干没干什么龌龊事!” 刘氏话音刚落,顾玲珑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握住刘氏的脖子,冷着脸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现在就该轮到我了!” 也不跟她废话,顾玲珑压着刘氏的脑袋摁在地上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便是蔡氏,也只是当成笑话一般看着。可这个女人的嘴巴,真够脏的! 刘氏满头的鲜血,看着很是吓人,可顾玲珑却是一脸清冷的模样,场面一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刘氏的哭喊声和那脑袋撞在石板地上的闷哼声。 “杀人啊,要打死人了……”刘氏哭叫道。 刘佬道:“玲珑,先别动手。” 顾玲珑冷笑:“爷爷您也看见了,她既然敢诬陷我,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敢说我不检点?” 虽然最初顾玲珑觉得大白就是麻烦,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之后,顾玲珑早已经把大白看做是自己人,他虽然懵懂,但并不是个“熊孩子”,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竟然被人这般重伤,简直是不可原谅! 刘佬看着周围的人,看见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可见自己当处说大白是自己侄儿的话他们也不见得全都相信。 刘佬叹了口气,朝大白招了招手,说道:“大白,你告诉大家,她是你的谁?” “她是娘亲啊……” 周围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刘佬道:“这孩子,玲珑救了他,他伤了脑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行为举止就是个孩子而已。” 顾玲珑直愣愣地看着刘佬,不可置信地道:“爷爷,您怎么能……” 要让别人知道大白是傻子的事情,这让顾玲珑怎么都不能接受! 深吸口气,刘佬继续说道:“大白,他是傻子!” 周围人顿时乱成一锅粥,大白在他们心里,那就是画上的人物,高不可攀。哪知现在别人告诉他们,那个男人竟然是个傻子! 李氏呆了呆,对大白,她曾经是有过想法的,可是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难怪他在外轻易不会开口说话,他们还以为他就是这性子呢! 正文 第66章 被打出村外 第66章 被打出村外 顾玲珑看着大白,他此刻傻笑着看着她,根本就不知道今日之后,别人会如何看他! 这种伤害,叫顾玲珑如何忍心!她虽然平时也喜欢逗他玩,欺负他,可也想让别人当他是正常人,而不是用有色眼镜看他。 这一刻,顾玲珑觉得胸腔的怒意将她碾压得快爆了!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爷爷如何会为了还她清白,当众将大白的事情说出来! 顾玲珑低着头,越是愤怒,她的表情越是平静,黝黑的眼珠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涂氏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她表情有些僵硬,合着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搞了半天这男人其实是个傻子! 试问,天下间谁会相信一个正常人会看上一个傻子? “我……”刘氏动了动嘴,有些下不来台。 蔡氏也有些蒙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是白痴,是傻子! 要真是这样,那顾玲珑的婚事岂不是不能解除了! 蔡氏只觉得心口又开始疼了,就差这么一点点啊,她顾玲珑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荡妇! 刘佬深吸口气,他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氏动了动嘴皮子,“这……我这没想到是这样啊,我只是听外面的人说她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会是这么回事!” 刘氏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的,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的,再说骏儿的前途在那儿摆着,不管怎么样,这婚约之事都做不得数! “可是……可是就算这事儿是假的,她顾玲珑如此不敬长辈,你们也看见了,她对我拳脚相加,这么凶悍的女人,娶回去岂不是我们全家都要受她折磨?”刘氏找到了理由,说得振振有词。 李氏呸了一声,骂道:“你还敢说。你一上门也不说缘由,逮着玲珑就开始骂,若不是你无礼在先,辱骂玲珑,她又怎么教训你?这一切分明就是你这婆娘自找的!你还讲不讲道理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欺负玲珑,得先问老娘答不答应!你一个外村人也敢来我百花村撒野,当我们村的人好欺负不成?” 李氏横眉冷对,看着周围的村人说道:“大家伙也有点血性,今日这婆娘如此欺负我们百花村的人,我们若是不打回去,还以为我们百花村的人好欺负!玲珑平日是如何对你们,你们敢说自己没得过任何好处?远的不说,玲珑和蕲州的大酒楼合作,为了让咱们村的人赚点钱,都是从乡亲们手里收购粮食果蔬,如今七八亩的田地也是给你们耕种的,一年只收你们两成粮食。现在你们难道还要继续让这个恶婆娘在这儿撒野吗?” 这些日子里来,顾玲珑所做的事情确实让大家都得了实惠,她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收购的价钱向来合理,并没有恶意压价。 “是啊,乡亲们,咱们不能让这婆娘欺负玲珑!”说话的是杜家的,杜家如今可是种着玲珑两亩水田呢,光是稻子一年的收成就不下一百旦。 这么一起哄,大家伙儿都纷纷响应起来,刘氏众人最后是被打出村去的! 正文 第67章 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儿 第67章 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儿 刘氏原本想将那顾家女修理一顿,闹得她没脸没皮之后再退婚,哪知道最后自己一行人还没开口提退亲的事儿就被人揍得屁股尿流。 顾玲珑没有跟着去理会那涂家人,她静静地看着蔡氏,直盯得蔡氏脑门上的起了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你可不能赖我头上!”蔡氏心里有些打鼓,又暗恨那涂家硬不起,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顾玲珑冷声道:“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这幅样子莫非是心里有鬼?” 蔡氏摇头,顾玲珑道:“这十几年,我是从未听我爹提起过婚约之事,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这……婚书是当日在你家中找到的。”蔡氏话一说完,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干嘛说实话啊! 顾玲珑露出了然的表情,理了理头发,“蔡氏,那女人能找过来,是你的手笔吧。” 蔡氏傻了才会承认是自己设计的,她哭丧着一张褶子脸,“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可是你却拿出了婚书,若不是你知道今天这群人是来干什么你会随身带着婚书?蔡氏,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看得都快吐了!我当你吃了几次教训,知晓了厉害,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长眼!蔡氏,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的‘深情厚意’呢?”顾玲珑笑着说道。 第35节 虽是在笑,然那笑意却并没到达眼底,蔡氏头上流下了大量的汗珠,嘴巴都哆嗦起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蔡氏,不管你如何狡辩,此事定然与你有关。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这番举动,我又如何知晓自己竟然还有婚约在身?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呢!” 她原以为自己是孑然一身,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他日涂家找上门来,自己还真是有些麻烦了。也亏得蔡氏在外散播自己的谣言,让涂家人心生不满,如此看来想要取消这门婚事儿也容易些。 顾玲珑走到蔡氏身边,弯下身看着蔡氏,抿了抿嘴说道:“让我猜猜,你如此迫不及待,不就是想看我被人退婚吗?我若是今日被人当众退婚,又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那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大白他脑子有问题!蔡氏,你如此喜欢看人被退亲,接下来,我会让你瞧个痛快!” 看见蔡氏目瞪口呆地样子,顾玲珑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顾玲珑吗?你看看你们,成天围着丈夫孩子转,又有什么意思?一个人过不也挺好的吗?” 顾玲珑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颇有几分媚态,她拍了拍蔡氏的脸,“嫁人?我还真不稀罕呢!老东西,我会一点一点地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原本不想下狠手,既然你如此不仁不义,我也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儿,你就好好享受吧!” 蔡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头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顾玲珑冷厉地眼神。 蔡氏有一女,嫁到了蕲州城做了掌柜娘子,不知何故,不过几天功夫,她女儿顾白凤竟然被夫家休回家中,而原因是偷人! 顾白凤哭哭啼啼回到娘家,蔡氏差点没气死。 可惜这还只是个开始,她的孙子们已经开始议亲,可最终都没有成功,蔡氏心里急得不行,哪知自己的大儿子进了一次城又被人给打成了残废,大儿媳妇还被人调戏了。二儿子上了回山,又被毒蛇给咬了,就此去了,不到百日二儿媳妇就被娘家人接回家中改嫁他人……丈夫顾清明受此打击每日里喝得烂醉,一发酒疯就打人,不过几月功夫,蔡氏就被折磨得没个人形。 蔡氏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顾玲珑当日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可惜为时已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正文 第68章 这事儿孩儿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第68章 这事儿孩儿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顾玲珑一方面对付蔡氏,另一方面也让人去调查紫石镇的涂家。 当顾玲珑听见手下说涂家独子中了秀才,又拜了当地的贾举人为师,听闻贾家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涂家,到了这里,顾玲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便没有蔡氏造谣,那涂家已然攀上高枝,肯定不会善待自己。 顾玲珑心里有丝丝心疼,若不是自己,那个柔弱的顾玲珑当日即便活下来,只怕也会被退亲的事情再次逼得走投无路吧! 人都是有私心的,可若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就罔顾别人的死活,那就是自私自利! 顾玲珑不怕涂家不出手,她就怕对方不闹出动静。 连着几日,刘佬都是唉声叹气的,面对顾玲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顾玲珑虽然生气他把大白的秘密说出来,可也知道爷爷是为了自己好,想要洗清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的嫌疑,才不得不如此。 毕竟,在这个世界,一个品行有污的女人是很难找到婆家的。在知道那涂家儿子考了秀才,如今又和贾举人家的女儿走得很近,刘佬经历过多少事情,一下子就明白涂家打着幌子想要退亲,究其原因不过是嫌贫爱富,想要攀附权贵而已。 顾玲珑看着爷爷成日里因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少不得安慰他几句,也说了自己这辈子不打算成亲的想法,刘佬是又心痛又无奈,连着两天没有吃下任何东西。 顾玲珑也不去打扰他,这样的事情需要他慢慢消化,只要家人支持她,别人怎么看,她根本就不在乎!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且说刘氏众人灰溜溜地回到紫石镇,涂老爹看见自己婆娘这般模样,当下便问了缘由,听见妻子是被顾家那闺女打的,涂老爹也来气儿了,歇了要儿子娶她的念头。 涂骏听见娘亲病了,赶紧从贾府回家,看见浑身青紫的老娘,顿时大骇,“娘,是谁打的你?” 刘氏整张脸都浮肿起来,双眼肿得跟核桃一般,只留下一条缝隙,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哭喊道:“我的儿啊,那顾玲珑娶不得,娶不得啊!她把为娘打成这般模样!我的儿啊……” 涂骏捏紧拳头,喝道:“这个毒妇!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刘氏今日是吃了大亏的,知道那顾玲珑的厉害,怎会让儿子去受苦,连忙喊道:“骏儿,不要冲动。那顾氏女很是厉害,娘瞧着是练过的。你别鲁莽。” 涂骏一听对方竟然会些拳脚功夫,心里也有没底气,他一介书生,平日里连房间都未曾打扫过,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人对手!涂骏涨红着一张脸,说道:“娘,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那顾氏女连你都敢打,这样的女人,孩儿可无福消受!” 刘氏如今全身没有一块皮肉不疼的,若是晓得那顾氏女这般厉害,她又怎么会不做准备跑去自取其辱。 刘氏道:“都是你爹做的错事,害得我儿命苦啊!” 涂老爹也是一脸愧疚,说道:“我哪知道那姑娘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你既不知道,你当年干嘛要答应?报恩报恩,如今你瞧瞧,这就是你说的报恩?”刘氏说起来就来气儿,对丈夫当年做出的这等荒唐事是恨得牙痒痒。 涂骏气归气,好歹还有几分理智,他道:“娘,您先养好身体,您放心,这事儿孩儿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正文 第69章 再度登门 第69章 再度登门 连着半个月也没见涂家人来,顾玲珑倒有些纳闷了!按照常理推断,刘氏吃了这么亏,不来闹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区区一个涂家,即便那涂骏中了秀才又如何?她顾玲珑如还真不怕他们!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家有婚约关系,顾玲珑就浑身不舒服,心情非常不好。心情不好,她就喜欢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屈二这些日子是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大姐头这是咋了,几句话就能跟火炮似的炸了。 顾玲珑又收拾了几个不听话的东西,晚上在房里将一对西洋短刀擦得光亮。大白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顾玲珑说道:“大白,你怕我吗?” 大白摇摇头,顾玲珑笑了笑,“大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有一天你烦了,我会让你离开。” 见大白不明所以,顾玲珑解释道:“你对自己的身世就不好奇吗?你日日将我当你娘,可惜我终究不是你娘亲。终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知晓自己被我当枪使,你还会不会这般待我?” 大白身手了得,顾玲珑对他却不得不起了防备之心。她不知道大白的过去,这一切如同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炸开了。到那时,他又会如何看她? 顾玲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她一个人孤独惯了,没想到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她却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高兴了,伤心了,都有人陪着。很难想象不久的将来,也许她又会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手底下的人,毕竟是手下,她对他们好,是因为稳住他们,她的地位才会更稳固,手里筹码越大命才会越久。 “娘……”见顾玲珑沉默,大白张口喊道。 顾玲珑摆了摆手,“大白,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 一直过了二十来日,涂家终于再次上门来。 这次来的,除了刘氏,还有涂老爹和他们的儿子涂骏。 第36节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刘氏用一块花布包着头,比起上次来那般风风火火,这次她明显变乖了。 “我还在纳闷,怎么就不上门了呢。倒是没想到你们这般沉得住气。”顾玲珑端起一杯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几位,随便坐吧。舍下简陋,可没贵府规矩多。” 顾玲珑不疼不痒地刺了一句,涂家早年的生活比顾玲珑还如,不过架不住涂家有个会读书的好儿子啊。 茶壶中烧得滚沸的茶汤注入到茶盏里,顾玲珑继续说道:“听闻前些日子,紫石镇的贾举人可是送了一个精巧的院子给爱徒,真是恭喜恭喜啊。” 涂骏被她说得脸微微泛红,他到底是读书人,好脸面,做不出刘氏那般的泼辣举动,是已今天来找顾玲珑的行程很低调。前段时间,贾家是送了涂家一栋宅院,说是送给涂家,其实是给小女儿置办的嫁妆,只等以后涂骏娶了贾家小女儿就住进来。贾家富贵,再怜惜涂骏的才华,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更不会让她端茶递水的服侍涂家两个老东西。 顾玲珑这话是笑着对涂骏说的,这涂骏生的面白唇红,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这样长得好学识也好的翩翩少年郎也难怪贾家闺女会看上他。 正文 第70章 背信弃义,另觅新欢 第70章 背信弃义,另觅新欢 涂骏也不知她是故意如此说还是怎的。涂骏笑了笑,道:“顾家妹妹若是愿意,以后自可去瞧瞧。” 顾玲珑倒是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也难怪,若不是脸皮厚,如何能攀上贾家?顾玲珑笑了,她微微仰着头,小巧玲珑的嘴巴一吸一动,俏皮地说道:“好啊~只要到时候你们不嫌弃。” 涂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有些僵硬,顾玲珑轻笑道:“我这是开玩笑呢,涂公子不用在意。” 涂骏脸皮红得更彻底了,今日他们来除了是想劝说顾玲珑放弃婚约,再一个,涂骏也想看看这般泼辣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在涂骏的想象中,顾玲珑生长在乡间,定是五大三粗,皮肤黝黑,而且面容也定是丑陋不堪,可是没想到见了真人,她竟然长得这般漂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嘴巴的形状也极其好看,皮肤白里透红,因为没有敷粉打扮,越发显得天生丽质,浑然天成。 涂骏有些难过,这样的姑娘,怎么竟会是那样凶狠的女人! 顾玲珑心里隐隐猜到对方一行此次前来的目的,对于退亲的事,她是巴不得如此。正因为知道对方的目的,顾玲珑也乐得和他们笑脸相迎。 涂骏脸上微微带着几分茫然,刘氏一看见顾玲珑就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刘氏忍了又忍,听见她还说要去涂家,顿时变了脸色,说道:“不要脸,我涂家的门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能去的!顾氏女,我告诉你,识相的,别想着我家儿子会娶你?我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才不会娶你这样不懂礼数的女人!” 顾玲珑笑了笑,点点头,“刘大娘说得是,要我看来,那贾家闺女才是良配呢。玲珑在此恭祝涂家得此佳媳,他日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刘氏被她这话给气得面皮通红,虽然涂家和贾家都有此意,但这事儿双方还没有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饶是刘氏脸皮厚这会儿被顾玲珑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也让刘氏很是难堪。 刘氏看着顾玲珑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大恨,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顾玲珑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这贾家和涂家准备议亲的事儿在紫石镇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摆起脸色了。 顾玲珑一时间失去了几分耐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说道:“刘大娘,虽然以前我爹给我定了这门亲事儿,但玲珑确实是不知。听闻涂秀才和贾家小女儿很是亲厚,贾举人也很是看好他们这对小年轻,依我看,咱们这门亲事儿还是就此作罢。也算是撮合了一对有缘人。”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这顾氏女说的虽然句句属实,但涂家和贾家的事情毕竟双方还没说透,再者贾家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有婚约之事,顾玲珑这话不是指责自己儿子违背婚约,和人有私情嘛! 顾玲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此并不知道名声和品行对读书人而言有多重要,即便暗地里龌蹉,但放在明面上来讲又是另一回事了。 涂骏被羞辱得抬不起头,他虽不喜欢爹爹给他定下的这门亲事儿,但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再说恩师对他多有提携,恩师有此意,他也就顺水推舟罢了。平日里遇见贾家小闺女,他也是做足了读书人的面子并没有做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可是,这些在顾玲珑嘴里,却成了他涂骏背信弃义,另觅新欢! 正文 第71章 涂骏的心思 第71章 涂骏的心思 顾玲珑此刻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说得太直白,让涂家一家子下不来台,而使得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拨弄着发梢,顾玲珑看着涂家三口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了,她都已经按着他们的心思把话说得这般明白了,还要她咋整?难不成连退亲二字都要她一个女孩子说出来?她倒是想来着,可惜这段时间查阅了些律令,让顾玲珑简直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依着大燕国律,大凡婚姻缔结两姓之好,这婚书都是在官府备了案的,一家女不能许两家,再有,这婚约一成女方不得擅提退亲,若是女方退亲,不论缘由先拉出来杖责二十板子,还得处罚一笔巨款,最后退不退得掉还不一定呢。而若是男方提退亲,只需去府衙说明情况,府衙取消了备案就可以另娶他人了! 看看,这就是男尊女卑社会的婚姻关系!简直是操蛋! 顾玲珑在心里狂喊,你们赶紧答应啊,答应啊! 涂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顾玲珑说道:“顾妹妹,我知晓是我涂家对不住你。刚才顾妹妹所言诧异,骏昔日并不知晓已有婚约,贾家对我有恩,家师有此想法,骏也只能投桃报李。如此说来,算不得我涂家失约在先。只是如今顾妹妹失了爹娘,骏若是此时提出退婚,岂不成了禽兽?我乃读书人,万不会做这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此事儿还请顾妹妹放心,骏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今日打扰了顾妹妹了,我们先行告辞!” 顾玲珑傻眼地看着他,这都说的是啥意思啊?欺负她没念过书吗? 顾玲珑赶紧道:“涂家大哥,我这粗鄙之人,玲珑也自知是配不上涂家大哥的。涂大哥和贾家姑娘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玲珑是真心实意希望涂大哥和贾家姑娘能缔结良缘!” 顾玲珑心头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是恨不得把自己贬低成烂泥,只盼着涂家能够快些解除婚约。 涂骏心里是各种滋味飘过,虽然那日自家娘亲被打让涂骏对顾玲珑很没有好感,可是事后仔细一想,依照自己娘亲不依不饶的个性,定然不会让人家好过。涂骏今天来本来是想说退亲一事的,可看见那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点儿都不像娘说的那般凶悍,再看她为了成全自己和贾家姑娘,如此委屈还得笑着,涂骏就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 涂骏是读书人,知道这退亲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若是自己此番退了亲,往后这姑娘定然寻不到好人家。顾玲珑已经没了爹娘,若是自己退了亲,再娶了贾家女儿,以后怕是谁见了他涂骏都会说他是嫌贫爱富抛弃糟糠的混蛋! 涂骏心里的念头一更改,再看顾玲珑,发现这姑娘不但实诚善良,而且眉眼流转之间很是俏皮可爱,涂骏忍不住将她和贾家女儿比较起来,虽说贾家女儿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从不会在他面前如此欢笑,贾家小姐讲究规矩,一举一动都有几分刻板,而且从来都是他抬举她,如此一比较,涂骏以前还觉得能娶贾家闺女那样的大家闺秀是他走了好运,可这会儿只觉得味同嚼蜡。 正文 第72章 你要敢娶她,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第72章 你要敢娶她,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顾玲珑就闹不明白了,自己这么卖力的演出,怎么就讨不了好了!那涂家非但没有提退亲两字,而且那涂骏临走时看她的眼神让顾玲珑头皮发麻! 顾玲珑真想说一句我靠啊!难不成这涂骏其实是个受虐狂?越是受虐越是喜欢! 想到这里,顾玲珑几乎想要抓狂了!去他娘的,她都这么自贬身价了,这涂家还想干什么? 顾玲珑越想越生气,她是一定要和涂家解除婚约的,既然涂家不说,那就她来!她就不相信,那贾家要是知道涂骏以前有过婚约,还是一个农女,不会因此恼羞成怒?要是那贾举人一生气,逼着涂家和自己解除了婚约,这事情不也是能完满解决吗?顾玲珑越想越高兴,当下就想着该怎么把这话散布出去。 ―― 且说涂家离开顾家之后,涂家三口几乎是一人一个心思,刘氏被气得要吐血了,她插着腰说道:“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老头子你怎么就不说话?” 涂老爹摸了摸鼻子,“来之前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刘氏被噎得说不出口,涂老爹也埋怨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来前你说你要退亲,怎么最后也没见你说!” 刘氏一拍脑袋,一脸怨恨道:“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先前听见顾玲珑百般贬低自个儿,刘氏听得是心花怒放,那样的女人,本就是那臭水沟里的臭虫一般,如何能配得上她儿子?只是怎么后来说走就走,竟把最主要的事情给忘了! 第37节 涂骏走在最前头,他心里还在想着那姑娘,在他十七年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活泼的姑娘。她的眼睛亮亮的,那般鲜活,不像那些大家闺秀喜欢端着架子。 涂骏面孔微微泛红,如果他早年就知道自己有婚约,还是这么个可爱的姑娘,他定然是不会和贾家的女儿走得如此近的。可是如今这局面,涂骏一时间心里万般纠结,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娇俏女郎,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 可是那样一个姑娘,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骏儿,为娘忘了说退亲的事儿,你说这该怎么办?要是贾家知道你有婚约,可怎生是好?”刘氏心里急得没了主意,赶紧走到涂骏身边,想要问问儿子的意思。 涂骏愣了愣,道:“是啊,这该如何是好?” 刘氏道:“骏儿你在这儿等着,娘再回去跟顾氏女说说。” 涂骏面皮绷紧,“这……这不太好吧。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娘,您先别担心,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刘氏惊讶地看着涂骏,知儿莫若母,看见涂骏这扭捏地态度,刘氏瞪大了眼睛,“骏儿,你该不会是……” 刘氏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的儿子会看上那个女人!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说道:“骏儿,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那顾家女是灾星,当日她如何对娘的,你难道忘了?你可是我们涂家的希望,你可不能辜负你恩师对你的栽培。” 涂骏羞得抬不起头,听见娘亲大声嚷嚷,根本就不给他留一点面子,涂骏道:“娘,您就少说两句,这路上这么多人看着。” 刘氏被气得心肝都疼了,涂骏可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能允许有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那个狐狸精,她有什么好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骏儿,就算不为了爹娘,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骏儿……”刘氏哭闹起来,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浑来,“你要是敢娶她,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正文 第73章 东窗事发 第73章 东窗事发 顾玲珑可管不了涂家到底会如何选择,她是拖不起了,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儿纠缠着,得花费她多少时间。顾玲珑也没多想,直接让人去紫石镇散播涂家与人有婚约的事情。 屈二傻眼地看着大姐头,就她这样强横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啊,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嫌命太长嘛!顾玲珑没跟他说前因后果,但架不住屈二爷会脑补啊,虽然他们大姐头脾气是坏了一点,但那也是他们大姐大不是,涂家那龟孙子竟然还敢抛弃老大,简直就是没品的败类。要他说就该上去打杀了才消气。 这些日子屈二对大姐头是彻彻底底地服气了,大姐头让他打东,他绝对不敢打西! 屈二让底下的人去紫石镇传播谣言,将顾玲珑塑造成了一个十足的受害者,而涂家却是十足的贪婪之辈,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违背婚约,摒弃良知,竟然是要把那孤女活活逼死啊。 涂家虽然在紫石镇算不得什么,然涂骏可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秀才,又攀上了贾举人,这往后前途真是不可估量!如今出了这样一桩事情,不过两日功夫街头巷尾就传了个彻底。 刘氏是家里第一个知晓的,她早上出门寻思着买只老母鸡给儿子炖了补补身子,哪知道连着询问了几家,人家不愿卖给她便罢了,还朝她吐口水,骂她们涂家忘恩负义! 刘氏被气得跟人理论起来,这才知道东窗事发了。 刘氏慌慌张张跑回家中,“老头子,老头子,可是不好了,不好了!” 刘老爹嘟囔着嘴,“叫什么叫啊,大清早的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老涂家出了啥事儿呢。” 刘氏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如今也不知道怎的,那顾玲珑的事情紫石镇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我们家涂家嫌贫爱富!骏儿他才十七岁,要是贾举人恼了,这可怎么办?” 刘老爹也被吓了一跳,“怎……怎么就传出来了!这,这现在该怎么办?” 刘氏拿帕子擦了擦脸,“还能怎么办,赶紧去吧骏儿找回来啊。” 涂骏这几日跟着贾举人去了一趟尼山书院,拜会了尼山书院的山长,可谓是相谈甚欢,住了几日才启程回府。 涂骏先跟着贾举人回了趟贾家,在那儿用过了午饭,这才和贾举人告辞回了家。 ―― “骏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刘氏拉着涂骏的手上下左右瞧了个仔仔细细。 “娘,您这是怎么了?”涂骏笑着说道。 刘氏一边拉着他坐下,一边绞着衣角说道:“骏儿,如今你婚约的事情被暴露了,整个紫石镇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家嫌贫爱富,欺负孤女。娘可是几日没敢出门了!” “什么?竟有此事?”涂骏脸色泛白,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就传扬开了呢? “骏儿,你说,这会不会对你的学业有影响啊?若是,若是贾家……” 刘氏话还没说完,涂骏一下子站起来,面色惨白,是啊,这事一直都是自家瞒着的,若是贾举人知晓,定不会轻饶自己! 涂骏慌乱起来,到底年纪轻轻,经的事情还少,这事儿一出,早已经被吓得没了主意。 涂老爹想了又想,一拍脑袋,道:“骏儿,你立刻去贾府,给贾举人扣头谢罪。一定死咬着你事先并不知情,也是这次回家才知道爹娘给你定过一门亲事儿,知道不……” 涂骏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章法,一想到要是贾家因此而放弃他,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到这个时候,涂骏心里也暗恨自己当断不断,原本还觉得那顾家女可怜,没想到如今竟然害自己到如此地步! 正文 第74章 涂骏!你还敢来 第74章 涂骏!你还敢来 贾举人这次去尼山书院,带着涂骏见了几位友人,听得友人都夸涂骏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贾举人心头就高兴,收了这么个长脸的弟子,以后又是自己女婿,哪日金榜题名,可不就是他贾家的福气? 贾举人想得美滋滋的,留着涂骏这个爱徒吃了饭,这才慢悠悠地回到后院。 贾举人的老妻蒋氏正在屋里怄气,听见下人说老爷回来了,顿时哭嚎起来。贾举人一进正院,就听见老妻的哭喊声,赶紧出言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哭啼啼的?” 蒋氏看着丈夫,“你还有脸说,你把我们菀菀给害苦了啊!” 贾举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把菀菀给害了?这菀菀是我闺女,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害她?” 蒋氏恨道:“还不是你那好弟子!你说他什么年轻有为,做得锦绣文章以后定会登科,你却不知道那涂家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早就跟你说过,那涂家出身低微,哪里配得上我们菀菀,你偏不信,如今,如今这紫石镇都传开了,那涂骏根本就是个有婚约的人!你说说,这让我们菀菀怎么办?难不成要去给人做小?” 贾举人有些傻眼了,“婚约?你说涂骏小儿有婚约在身?这不可能吧,那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莫不是夫人弄错了?” “我弄错了?”蒋氏呸了一声,“这婚约之事说得有板有眼,如今全镇的人都知晓,你说我弄错了?那涂家嫌贫爱富,为了自己的前程,要抛弃自小定下的媳妇儿!你说我弄错了,明明是你猪油蒙了心!我早就说那涂家没什么好的,如今可好,真是丢尽了脸面!只可怜我的菀菀,受他牵连被人议论!” 贾举人听到这里已然是相信了八九分,他狰狞着脸,狠狠拍打了一下桌子,怒道:“小子欺人太甚!” 第38节 贾举人正准备让家丁去捉拿涂骏,便听见吓人回禀说涂秀才到了。贾举人一脸怒容地迈着大步往前院走去。 涂骏这会儿来到了贾府,心里已经没有刚才慌乱了,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只等着恩师到来。 “涂骏!你还敢来?”贾举人怒火中天的喊道。 涂骏立马咚咚朝贾举人叩头,随即挺直腰板说道:“恩师,此事儿是我涂家的不是,然学生也是刚刚才听说。还请恩师听学生一言。” 贾举人呸了一声,指着涂骏道:“涂骏,我可是待你不薄啊,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对我?我贾某人可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你们涂家真是欺人太甚!” 贾举人此刻恨不得打杀了这个给自己脸上抹黑的人,哪里还想再听他半句话,拿过下人手中的鞭子就狠狠朝涂骏抽打过去。 “啪啪”涂骏被打得眼冒金花,嘴里还是说道:“恩师,学生有话说。” 贾菀菀听见丫头说涂骏来了,爹爹正在教训他,吓得花容失色,提起裙摆就往前院跑去,只见涂骏被抽打了几鞭子,贾菀菀大叫一声,“爹爹快住手!” 正文 第75章 女儿想亲口听他说 第75章 女儿想亲口听他说 贾举人看见小女儿来了,一脸愧疚地道:“菀菀,你怎么来了,都是爹对不住你,是爹有眼无珠。” 贾菀菀看着躺在地上的涂骏,说道:“爹爹,外头的传言,女儿已经知晓了。只是此事儿是真是假,如今涂骏在此,女儿想亲口听他说!” 贾菀菀看着涂骏,心里是又恨他又担心他。 他是爹爹的学生,他虽然家境清贫,长得却是肤白俊俏,身量高挑,温文尔雅,又有才华,她常常在爹娘和府中丫头婆子口中听见关于他的消息,十七岁就已经是秀才了,这样的男人,不是只有在话本里才能见到吗?第一次见他,贾菀菀心里就对他很有好感,自从知道爹爹的心思,贾菀菀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日夜盼着,期待着不久的将来,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 贾菀菀看着涂骏,每看一眼,心里都是酸涩难忍,她忍着哭腔道:“外头都说你是嫌贫爱富,你告诉你,你婚约一事儿是真是假?又为何要骗我们!” 涂骏此刻是浑身都疼,一头冷汗,他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必须得给贾家一个交代。 涂骏喘着粗气,说道:“我,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婚约之事,我爹娘从不曾告诉我。我一直,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会也不敢来欺骗你们。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 涂骏强忍着说完,便再也撑不下去,一下子晕过去。贾举人让人将他扶下去,又去请大夫,涂骏所言,他已经相信了,就是借他上百个胆子,他也相信那涂骏不敢如此! 贾举人又让人去把涂家二老请来,涂老爹和刘氏已经拿定主意,此事一口咬定骏儿不知情! 贾举人看着涂家二老,眉头一皱,将手里拿着的盖碗劈头盖脸朝涂老爹丢过去,沉声说道:“我把涂骏当成亲身儿子一般看待,还有意将最爱的女儿许给他,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让我贾家在紫石镇丢尽了脸,受尽别人的白眼非议!” 刘氏扑通一声跪下,“贾老爷,此事儿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意瞒着,可这一切都与骏儿无关啊。那婚约的事情,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我怕影响他的学业,他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晓啊,贾老爷,求求你高抬贵手,饶过骏儿吧。” 涂老爹被一盏热茶烫的面皮发红,他也不敢用手去摸,看见妻子朝他下跪,心里是又酸涩又有几分怒意,这贾家如此作践自家,若非是为了骏儿的前程,他这么大岁数的人如何会在这里等着受辱! 涂老爹道:“贾举人,此事儿全是我一人之过,和他们都无关。那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货郎……” 到了这个时刻,涂老爹也不隐瞒了,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只希望贾家能够消气。 “……就这样,为了报答恩公恩情,我便瞒着他们给骏儿定下这门亲事儿。我原本想着等骏儿十八岁后,就告诉他的。可是,后来……我,我这实在是不知道该开这个口啊!”涂老爹一脸的沮丧。 贾举人听了前因后果,这心里的气儿也消了大半,倒是有些后悔刚才一时控制不住打了涂骏。贾举人叹了口气,上前亲自扶起涂老爹,说道:“这事儿,你也该早些告知我们。也好过如今让外头人说闲话,我看这段时间,骏儿还是住在我府上比较好,省得外头人多口杂,影响他。” 涂家二老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先前被打的事情,看见贾举人如此通情达理,当下就是又要跪下叩谢,贾举人赶紧道:“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们还得想办法如何渡过难关。” 正文 第76章 入赘 第76章 入赘 刘氏抹着眼泪,道:“贾老爷有所不知。那顾家女,八字硬着呢,在家克死了爹娘,又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子,成日不事生产。听说脾气古怪,连家中长辈都敢打。我上次找上门去,想要找顾家说理退了这门亲事儿,哪知道那顾家凶悍,反倒将我打出门外,现如今我这身上还有伤呢。” 贾举人瞪大了眼,“还有这事儿?” 涂老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有此恶女在前,我又如何敢把这事儿往外说。只是没想到这事儿被提前暴露出来,还……还把咱们家说得这般不堪。” 贾举人冷声道:“好个狂妄的女子,如此粗鄙的乡野村妇,如何配得上骏儿这般人才。你们放心,这事儿竟然让我贾某人知晓,定不会就此罢手,那恶妇,贾某自会收拾!” 刘氏巴不得贾家出手,那顾玲珑就是个狐狸精,如今得罪了贾家,看她还如何张狂。 贾举人让管家封了几两银子给二老压压惊,便赶紧回到后院。 贾菀菀一直守在涂骏身边,看见爹爹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偷偷抹着眼睛哭泣。 贾举人进了房间,看见女儿在此,当下板着脸说道:“菀菀,你不在你房里待着,姑娘家家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贾菀菀一边流泪一边道:“还不是爹爹,您瞧瞧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贾举人老脸一红,见到大夫还在此,赶紧招手让大夫下去,“菀菀,爹爹这不是被气着了麽。” 贾菀菀嗯了一声,“爹爹,他有了婚约,女儿,女儿……如今可怎么办?” 虽然涂骏事前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可自己与涂骏之间的事情明眼人都知晓,若是不嫁他,这名声可怎么办! 贾举人撸着胡子道:“这件事情爹爹已经晓得前因后果。听说那女子只是个乡间泼妇,这等粗野女子如何能配得上骏儿?乖女儿,你放心,爹爹自会想法子让涂家的婚约不作数。” 看见贾菀菀破涕为笑,贾举人心情也好了许多,让女儿先回房间,贾举人又嘱咐下人仔细看顾涂骏,这才转身回房。 ―― 蒋氏一脸怨气地掐着手里的锦帕,“你还来做什么?” 贾举人看见妻子如此,忙作揖道:“娘子,你就消消气,这事儿都是为夫的错,你怨恨也是应该的。涂家的事情我也了解清楚了,涂骏确实是不知此事儿。” 蒋氏呸了一口,道:“区区一个秀才,只有你才当宝贝!” 贾举人严肃道:“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秀才也不是人人都考得上,更别说他年纪这般小,他读书上进,做的文章就是尼山书院那几个老东西都说不错,过两年再下场,可就是咱们紫石镇最年轻的举人了。你想想老爷我,可是四十多岁才中了举,这般比较起来,那涂骏可不就是天之骄子。我找人算过了,算命的说涂骏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只要好好培养,登科自是不在话下。以后你可就有个进士女婿了~” 蒋氏听见他这么说,心情也好了些,“虽是如此,但涂家隐瞒婚约,以至于事情传扬开,如今闹得咱们家没脸没皮的,若是不给涂家点教训,还真当咱们贾家一定要巴结他儿子了!” 贾举人点点头,“夫人说的是,依夫人看该当如何?” 第39节 蒋氏抿了抿嘴,眼睛咕噜转了转,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道:“依我看,与其将菀菀嫁进涂家,还如何让涂骏入赘咱们贾家。照涂家的家底,根本就不可能供出一个进士来。与其咱们出力出钱还得不到实惠,不如一早先说好,省的涂家那两个老东西以后拿乔!我这,也是为了菀菀,为了老爷着想。” 正文 第77章 刘氏撒泼 第77章 刘氏撒泼 “什么?贾家要骏儿入赘?”刘氏听得消息,几乎昏厥。 涂老爹点点头,“是,贾老爷说,只有让骏儿入赘,他才有资格管这件事情。不然非亲非故的,要管这事儿也没立场。” 刘氏死死抓着衣裳,“骏儿可是我们独子,怎能让他入赘?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涂老爹继续道:“那贾老爷还说,尼山书院光是一年的束脩费就是七八十两银子,这以后笔墨纸砚的花销,参加各类诗文会场等,进京考试的盘缠……” 刘氏瞪大了眼,“你别说了,那贾家欺人太甚!贾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让骏儿不读书了,中个举人在咱们紫石镇就是一等一了,以后就是去做馆当先生也是受人尊敬。” 涂老爹也恨贾家落井下石,他们涂家只得这一个独苗,家里又不是穷得过不下去,怎能去倒插门?要真如此,只怕自己百年后也没法去见列祖列宗了! 刘氏越想越气,一股脑爬起来,抬脚就要去贾家。 涂老爹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刘氏来到贾家门口。刘氏一屁股坐在贾家大门口的石阶上哭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大哭,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引得众人围过来观看。 有路人认识涂家的,出言问道:“涂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刘氏抹着眼泪道:“怎么了,我儿子都快没了,我还不能哭了?” 涂家和贾家的种种关系,紫石镇的人谁不知道?如今刘氏跑来贾家门口哭,这其中有些什么八卦隐情一下子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瞧你说的,你儿子可是秀才公呢,在咱们紫石镇谁不羡慕?这往后飞黄腾达自不在话下。” 刘氏哭道:“还什么秀才公,我儿子都快不是我的了,还什么秀才公。我的儿啊,为娘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这一晃眼就要成别人的儿子了。可叫娘怎么活啊。” 涂老爹一脸窘迫,又怕惹了贾家的怒火,可若要答应贾家,他也不同意。涂老爹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干巴巴地朝着众人苦笑。 有人拉着涂老爹,小声说道:“这是闹哪一出啊?” 涂老爹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刘氏被贾家落井下石给气得够呛,这会儿哪里还能想到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自己儿子都快没了,还讲究什么面子? 刘氏道:“是我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还指望着他日后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哪想到竟然要他入赘,可叫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我的骏儿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交头接耳,这几日涂家的事情还真让他们看了大大一出好戏! 贾举人听见下人的话,当场就砸了杯子,气呼呼地跑到蒋氏那里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看你出的馊主意,你自己看着办!” 蒋氏听涂家竟然这会儿在家自家门口哭闹,顿时暗恨这婆娘恶毒,心里憋着一口气儿还得压着。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疯婆子继续抹黑自家了,蒋氏亲自来到门口,呵斥了门房几句,赶紧出来拉起刘氏的手,恳切地道:“真是不好意思,下人不懂事,竟然让你在外等了这么久。涂夫人别哭了,我知你心急骏儿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和相公也是想了好久,只是你们和那顾家先有婚约,如今我们确实是不好插手。不过你放心,我相公已经在想法子了。” 蒋氏说完,朝着众人道:“各位都散了了,没什么事情儿。都是误会,误会。” 刘氏傻眼了,她道:“什么骏儿的事儿,明明是你们……” 蒋氏紧紧抓着刘氏的手,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 正文 第78章 涂骏的怨恨 第78章 涂骏的怨恨 蒋氏朝身边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将刘氏强制带进府中。一进家门,蒋氏就让人关闭大门,随即狠狠将刘氏推倒在地,恶声道:“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竟想给我们家抹黑!” 刘氏只觉得两瓣屁股摔得就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以前还觉得贾府的夫人是如何的大气有贵妇风范,没想到竟然也是如此恶毒的人! “若不是你们欺人太甚,我又何苦如此!你还我的骏儿,你还我的骏儿!”刘氏恨不得将蒋氏脸上抓上两爪子,可惜她被两个粗壮婆子抱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蒋氏理了理头衣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家涂骏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若不是老爷爱才,任凭一个穷秀才,还想见县老爷?那尼山书院可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的,可恨你们还不知感恩!不过是入赘,又不是让他改了姓氏,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还想着以后飞黄腾达?真当我贾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刘氏被气得脸颊通红,“你……你这个毒妇!我家骏儿不会入赘,不会入赘!” ―― 养了几日,涂骏身上的伤几乎痊愈,虽然贾举人已经来看过他,仍旧像原来那样关心体贴他,可在涂骏心里,却深感齿寒。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华,贾家是真心实意对他,原来,他也不过是别人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 涂骏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恨贾家,可又无可奈何。他如今的前途拳握在对方手里,一想到自己要忍辱负重,涂骏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日发达之后,定要将自己所受的侮辱加倍偿还。 “涂少爷,涂少爷……”伺候涂骏的小厮敲打着门扉。 涂骏打开房门,看见如今唯一对他好的下人,问道:“小石头,怎么了?” 石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涂少爷,有些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涂骏道:“你但说无妨。” 石头踌躇了片刻,说道:“我听说,老爷和夫人想要让你入赘贾家。你爹娘今日来府上闹,听说……听说被夫人捉到府里了……” “什么?”涂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顾不上细问,抬腿就往外跑起来。 那叫石头的小厮见此,努了努嘴,这十两银子可真好赚! ―― 远在蕲州城的顾玲珑听着屈二细细说着紫石镇的趣事儿,也有些想笑,看着屈二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顾玲珑故意绷着脸不说话。屈二摸了摸头,难道他做得还不够好? “大姐头,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顾玲珑朝屈二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我忙得很,你先下去。” 屈二一脸沮丧地走出房门,一边想着要是大姐头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不交代这些事情给他做了怎么办啊。 却不知顾玲珑在他走后,实在是憋不住,整个人伏在案桌旁边哈哈大笑起来,直到肚子都笑疼了,顾玲珑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地道:“这个屈二,我是不是该封他当脑补帝?” 第40节 依顾玲珑的意思,只是想让贾家知道涂家有婚约,按着贾举人的身份,定是气不过,若是因此记恨上自己,定然会让涂家和自己解除婚约,依照涂家唯利是图的尿性,也必然会照此去做。哪知道屈二这脑补帝不知道私下把自己想成了多么悲惨的女人,为了讨她欢心竟然还买通了贾家的仆人,其中一人可是那蒋氏身边的奶娘,若非如此,那蒋氏如何会说要让涂骏入赘的话? 即便涂贾两家为了各自利益不会撕破脸,在涂骏心里也定然会埋下一根刺。 贾家和涂家会如何,顾玲珑并不在意,她只管等着人上门就行。 正文 第79章 你是来找我退亲的 第79章 你是来找我退亲的 顾玲珑百无聊奈地待在家中,她为了等待几人上门,这几天可是很乖巧地在家当乖乖女。 大白的身份虽被揭穿,但村里人并没有因此而欺负他,反倒提起他就是一阵惋惜,这么个人物儿,哪知道竟然是个傻子!其中尤以李氏为最,常常拉着顾玲珑呜呼哀哉,顾玲珑有些想笑,某次笑着说春芽还给大白做了双鞋子,吓得李氏回去之后对春芽耳提面命,不准她和大白来往。顾玲珑听见春芽的抱怨,忍不住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这就是人性的自私。 百花村,只是她的暂居之地,等到这出事情结束,顾玲珑打算举家搬到城里去,毕竟,如今蕲州城才是她的大本营。 顾玲珑穿着一件绿色裙子,坐在摇摇椅上看着大白和大灰玩耍,羡慕这两只无忧无虑,啥事情不忧。 没过多久,屋外突然想起一阵说笑声,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也越来越重,顾玲珑微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不过须臾,房门被人拍打着,顾玲珑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起身上前去开门。 大门一开,屋外站着浩浩荡荡二三十个人,为首的一人是刘氏,她脸色有些勉强,身边还站着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妇,后面还有四五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抬着两个大箱子,末尾的十几个人,却是一脸戒备,做出一副随时准备与人战斗的姿势。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了刘氏一眼,笑道:“大娘,又见面了。没想到大娘这么喜欢来我们家,看来大娘对玲珑的招待可是很满意呢。” 刘氏被刺了一下,想起前两次来顾家没有一次讨得便宜,这会儿听见顾玲珑故意如此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恨不得把这女人剥皮拆骨!刘氏忍了又忍,才忍下心里的一口恶心,暗想且等你张狂两日。刘氏板着一张脸,也不搭理顾玲珑,直接就从顾玲珑身边走进院子里。 见刘氏进去,另外另个老妇不住打量着顾玲珑,像是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让顾玲珑差点忍不住脾气暴走。 刘氏走到院子里,一本正经地说道:“顾玲珑,你家长辈呢?”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你要见我爷爷?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这些小事儿就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了。” 刘氏捏了捏拳头,狠狠瞪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巧笑倩兮地道:“大娘有什么事儿与我说是一样的,我爷爷年纪大了,不管事,如今家中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打理。” 刘氏瞧着顾玲珑那张脸就想用刀子给戳破,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顾玲珑,今日我来,是来说你和我儿的婚事儿。”刘氏板着脸说道,“你也知晓,我是不喜欢你的,你一个农女,不是我儿良配。” 刘氏说完,看着顾玲珑,她倒要瞧瞧,顾玲珑再厉害知道自己要被退亲,只怕也会大哭不止吧。想到此,刘氏心里有几分畅快。 哪知顾玲珑一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晃得旁边两个老婆子对她这容颜越发满意,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所以……你是来找我退亲的?”顾玲珑努力压下自己的欢呼雀跃陈述事实。只是那明亮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退亲之人应该有的表情! 刘氏诧异的看着她?她不是应该痛哭流涕,跪在她面前哭求她的原谅吗? 正文 第80章 想让我做妾,门都没有 第80章 想让我做妾,门都没有 想到即将恢复自由身,再没有什么婚约束缚,顾玲珑心里是一阵火热! 刘氏指着顾玲珑,“你……你怎么……” 顾玲珑笑道:“大娘放心,玲珑自然知晓自己配不上你儿子。这退亲之事,玲珑同意,绝不反悔!” 顾玲珑说得铿锵有力,并不像是说假话。哪知刘氏的脸却更黑了,她几乎是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玲珑,她一个村姑,凭什么看不上他儿子?原本以为上一次她是故意在儿子面前如此说,以此手段来让自己儿子对她心生怜惜,她也确实是做到了,若不是那日自己儿子一时心软,又如何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刘氏差点就要破口大骂,最后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才板着脸说道:“谁说要退亲了?” “什么?”顾玲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退亲?那他们是来干什么? 顾玲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绷着脸,一双黝黑的眸子悠悠地看着刘氏,直看得刘氏心里发毛,不知道为何,现在的顾玲珑看着比前几次还让人心惊胆战。 刘氏可不想让顾玲珑发现自己的怯弱,她道:“顾玲珑,你无父无母,虽说粗俗,但我涂家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人。虽说你当不得妻,当个妾还是勉强可行。我们涂家……” 刘氏话还没说完,顾玲珑便打断她的话,提高音量道:“妾?你说谁是妾?” 一见顾玲珑变了脸色,刘氏心里暗暗高兴,看她还张狂,等落到她手里,一个妾,想怎么折腾还不是她说了算!依顾玲珑的容貌,卖去妓院也能卖个好价钱。 刘氏心里喜滋滋的,幻想着顾玲珑被她各种作践,心里畅快不已,连带着根本就没瞧见顾玲珑眼里的冰冷,她张口就道:“这妾,当然就是你了。抬你做妾,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还能跟大家闺秀比?还想做正妻?” 顾玲珑飞快地出手狠狠扇了刘氏一巴掌,随即抓住刘氏的后脑勺,抿着嘴说道:“妾?区区一个涂家,竟妄想我做妾?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她顾玲珑可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侮辱过,想那涂家不过小门小户,不过刚够吃,就有心思想这些?这背后若没有人出主意,顾玲珑怎么都不会信! 可真是狠啊!既拿捏了她,又让涂家的名声得以保全,依她的名声,只怕别人还觉得让她做妾都是高攀了!若她真做了妾,这往后要打要杀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顾玲珑嘲讽地道:“你们还真是想得出来。为了对付我一个孤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想让我做妾,当我稀罕?” 说罢,顾玲珑拧起刘氏,一脚踹向她小腹,刘氏直接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顾玲珑冷笑道:“刘氏,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让我做妾,门都没有!我原只想退了亲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你们竟然想玩大的,那我顾玲珑随时奉陪!” 正文 第81章 贾府来人 第81章 贾府来人 刘氏灰溜溜地回了紫石镇,顾玲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招惹他们,他们竟然敢给她耍阴招!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今的新月,已然是蕲州城中稳坐二把手的组织。 顾玲珑回了趟蕲州,让屈二派人去紫石镇盯着,一边让其将紫石镇上的混混全部收拢起来!屈二一听,顿时来了动力,他英明神武的大姐头果然够胆子,手都伸到外面了,果然牛! 且不说顾玲珑这边如何应对,刘氏回到紫石镇,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贾家,贾举人大怒,“冥顽不灵!竟敢跟我叫板!” 那日两家因为入赘的事情闹了那一场,后因涂骏跑出来阻止,加上贾菀菀硬是要嫁涂骏,贾举人爱女心切,这入赘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此事儿却在两家心里都起了疙瘩,涂骏经历了这些事情,早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天真,但他知道自己还得依靠贾家,涂骏忍着羞辱和贾家虚与委蛇,尤其是对贾菀菀,让贾菀菀觉得此生能的此夫君,便是死也值得了! 第41节 涂骏的心理早就已经扭曲了,他恨贾家,一次和贾菀菀私下见面,涂骏主动引诱贾菀菀,两人做了错事。贾家知道后虽然生气,可事情已经发生,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如今他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唯有早日成亲。贾家再也没提入赘之事,家举人生怕涂家反悔不娶自己女儿,对涂骏更上心了,还许诺了诸多好处。 涂骏报复了贾家,心里也有几分高兴,他知道凡事不能太过,表面上看对贾举人很是恭敬,又说此生定不会辜负贾菀菀,只是他有婚约在身,若是悔婚又娶了贾菀菀,名声不佳,德行有亏只怕以后在科举上受人刁难。贾举人也没法,涂骏说得有理,可若是委屈自己女儿做小,贾举人也不愿意。 论对付女人,作为后宅女主人的蒋夫人当然更甚,她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涂家既不用违背悔婚的骂名,又不会委屈自己女儿,那便是让顾玲珑成为涂骏的妾!只要顾玲珑进了涂家的门,蒋氏有千百种手段让这个女人消失。 这法子一说,刘氏立马就同意了。她几次吃亏,定要让顾玲珑瞧瞧自己的厉害,为此,她私底下还联系了两个妓院的老鸨,在去顾玲珑家中之时带着两人前去相看,如此才好说银子。 涂骏正做着贤妻美妾的好梦,压根就不知道惹怒了顾玲珑会是什么下场! 这日,顾玲珑起床之后就觉得脸皮跳得厉害,她算了算,距离上次刘氏找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刚吃过早饭,自家大门就被人给撞开了,顾玲珑笑了。还好她早就将爷爷骗到城里了,不然今天还不把他气出病? 贾家是什么打算,顾玲珑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想一想就觉得这贾举人脑子堪忧啊!她这一个孤女,若非有所仰仗,又怎会和他们直接对上? 顾玲珑笑得很灿烂,她甚至像是老朋友一般的说道:“你们来了……” 正文 第82章 进贾府 第82章 进贾府 贾府的家丁护卫有些傻眼了,不是说这女人特别厉害吗?怎么只一个照面他们还没动手呢,这女人自己就乖乖跟着他们走了。众家丁心里暗想定是那涂家怕人家议论才故意说顾家女怎么怎么厉害,倒是让自家老爷给当了冤大头。 顾玲珑没准备在这里和他们闹,她表现得很配合,就是因为太配合了,当看见顾玲珑就这么走了,大白一下子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大白,你一个人在家里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大白摇了摇头,“不要,大白要娘亲。”说着他盯着周围的人,“你们这些坏人,快放了我娘。” 贾家的史管家见这男人一开口竟然喊顾玲珑叫娘亲,顿时乐呵了,道:“你这个傻瓜,你娘是跟我们回去过好日子,你这傻子在这儿杵着路作甚?” 大白固执地看着顾玲珑,“娘亲,你要走了吗?” 顾玲珑上前来抱住大白,拍了拍他的背,一边垫着脚尖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去找屈二。” 笑了笑,顾玲珑道:“大白,娘不会离开你,娘这是去办紧要的事,你要是想我了呀,让屈二带你来找我便是。好了,娘先离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顾玲珑看向贾家众人,“可以走了吗?” 贾府史管家看见她和那傻男人搂抱在一块,顿时面露鄙夷,心里暗想这小娘皮,竟然还是个骚的! ―― 屋外还停着一辆简简单单的马车,顾玲珑笑了笑,率先坐进去。 上了路,顾玲珑托着腮,听着外边人不时的交谈,明白这是已经出了百花村。贾家为了这个女婿还真是够胆色,此行可别让她失望才好。 下午申时,一行人到了贾府,史管家带着顾玲珑从侧门而入,贾举人和蒋夫人等早就已经等候在旁。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雕栏画栋,府内还有一汪活水经过,倒还真是个优雅的之处,看来贾家家私不菲嘛。 顾玲珑半点惬意也无,上下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史管家见她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嫌弃地吐了口吐沫,一边说道:“没见过吧。我说你这村姑,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老爷在紫石镇的赫赫威名,也敢惹得我们老爷不快!” 顾玲珑笑了笑,“我倒不知怎么惹得你们老爷不快了。待会儿若是见了你们老爷,小女也好问个明白!” “你……”史管家脸色一黑,一甩袖子,“让你猖狂,且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有你哭的!”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让她哭?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哭,想让她哭的人可还没有生出来! 史管家带着顾玲珑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贾举人端着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一边道:“人可是到了。” “老爷,人带回来了。” 贾举人嗯了一声,一抬头,见着屋里站着的那位姑娘,顿时噗地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史管家被喷了个一头一脸,顾玲珑在旁边抿着嘴微笑。 “老爷……” 贾举人恢复了神态,刚才出了丑,心里顿时觉得没面子,一拍史管家的脑门,“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没个规矩,给我滚!” 史管家哭丧着脸,“是,小的这就下去。” 顾玲珑看着贾举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得还算不错,瞧着不过四十出头。 蒋夫人一看丈夫的模样,就知道这男人的心思又活络了,顿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顾玲珑,见了我们老爷,你还不下跪!” 正文 第83章 蒋氏vs顾玲珑 第83章 蒋氏vs顾玲珑 顾玲珑微微笑一笑,“玲珑不知犯了何罪,夫人大老远的将玲珑捉来。玲珑虽是一介女流,然也知道尊卑,不知府上老爷官拜几品,也好让玲珑知晓是堂上是哪位大老爷。” 贾举人中举的时候已经四十五岁,年纪大了,不过只图一份名,虽说也可花些银子捐一个末流小官,不过贾举人享受惯了,贾家在这紫石镇自是一霸,如何将那些微末官职放在眼里。顾玲珑这一开口,让贾举人面皮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蒋夫人看着顾玲珑,道:“倒是有两匹刷子,难怪涂家的三番五次栽在你手里。你也休得张狂,来到了我这里,你趁早收起你那些野性子。” 顾玲珑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是这样吗?没想到威名赫赫地贾府,原来是夫人当家做主,真叫玲珑佩服。府上老爷可真是我大燕最宠妻子的男人!” 贾举人呆呆地看着她,十六七岁的大姑娘,那面皮白白嫩嫩,嘴唇红润润的,眼神可是勾人得紧,比那翠红楼的头牌还教人心痒痒。贾举人咳嗽了一声,道:“我堂堂贾府,哪里有女人当家做主的道理。” 蒋夫人听了狠狠剜了贾举人一眼,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怎么,看这村姑有点姿色你就把持不住了?你别忘了,我们菀菀……” 贾举人脸色一僵:“瞧夫人说的哪里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原来那贾菀菀和涂骏春风一度之后,竟暗怀珠胎,若非如此,贾府如何为了这事儿急得直接将顾玲珑抓来! 到了蒋夫人这年纪,早已经将男人的誓言当成了笑话,只要这府里还由她做主,他在外如何她也不愿管得太多,只要别给她弄出孩子。 第42节 蒋夫人道:“顾玲珑,别冥顽不灵!让你做妾也是怜惜你,不让你受别人白眼,你若是执迷不悟,别怪本夫人心狠手辣!”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噗呲一声就笑出来,“哎呀呀,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上赶着让我与人做妾!啧啧,我倒是不知还有求着人为妾的,这般想来,夫人定是姐妹不少,才如此淡定。夫人可真是善良。” 蒋夫人被顾玲珑刺中要害,脸色越发狰狞,若不是颇多顾虑,早就把这泼皮村姑给打杀了!原来这贾府老爷年轻时候就是个浪子,府上妾室通房没有二十也有十八,蒋氏这些年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府里的姨娘打杀得如今只剩下不过五个,还都没有一儿半女,蒋氏在贾府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撼动。只是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彻底淡了,加之蒋氏上了年岁,人老珠黄,贾老爷已经好些年没进蒋氏的房了。 蒋氏指尖狠狠掐着黄花梨木的椅子,恨不得将顾玲珑扒皮拆骨,忍了又忍,蒋夫人劝道:“顾玲珑,这大户人家的妾也比你一个孤女强吧,你若是答应了,以后这绫罗绸缎,香衣首饰还不是任你挑,你一个农女,便是一辈子也穿不上一件锦衣华裳!怎么样,你考虑考虑,我也不是那狠心的人,若非怜惜你早早没了爹娘,涂家早就和你退亲了。我女儿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只要你本分,自会有你一席之地。” 善良,本分?当她是三岁娃娃啊,她都成了这两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还一席之地?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了笑,道:“这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诳我!” 蒋夫人见她如此,心中不屑,不过有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 蒋夫人笑道:“是不是诳你,你且在我府中住下,不就知道了。” 正文 第84章 贾菀菀来访 第84章 贾菀菀来访 顾玲珑当真就住下了,她也一点没有客人的自觉,今天让贾府送衣裳,明天送胭脂水粉首饰,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又市侩的普通农女。蒋氏见顾玲珑如此,心里更鄙视,却也更放心,这样的人,才更好拿捏在手里。 不得不说,贾家在这紫石镇作为头号富贵人家,这家中吃的用的就是精细,对两辈子都得自食其力的顾玲珑而言,这千金小姐的生活不过新鲜了几日,她就厌烦了。任它泼天的富贵,还是自由更重要啊。 来到贾家不过几日,顾玲珑有些想念大白,大灰和爷爷了,也不知交代的事儿屈二到底办好没有。 贾菀菀忍了又忍,实在是憋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厢房走来,想要会一会涂骏的未婚妻。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儿,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定是那贾菀菀了,顾玲珑细细打量着她,长得还算漂亮,满头珠翠,打扮得很是奢华,看得出她在贾家很是受宠。 贾菀菀没想到涂骏的未婚妻竟然这么漂亮,一点都不是想象中五大三粗的农家女形象。贾菀菀心里有些酸酸的,这么漂亮的姑娘,若以后真成了涂骏的妾,定是自己的劲敌。 顾玲珑看着她咬着嘴,笑道:“这一定就是贾姑娘吧,果然是大家闺秀,玲珑可算是见识了。” 贾菀菀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说道:“妹妹可还住得惯?若是哪里住得不如意,一定要告诉我们。” “贾姑娘心地真善良,玲珑一切都好。” 贾菀菀点了点头,“这就好。” 随即眼里闪着泪花,看着顾玲珑说道:“真是对不住妹妹,我们并不知道涂郎有婚约在身,我并不是有意抢走他的。我与涂郎情投意合,早已互定终生。他是爹爹的学生,大家都说他以后一定会中进士。我也一直相信,可是我没想到,他会有婚约,妹妹,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顾玲珑心里直翻白眼,要不要这么恶俗啊?涂郎,我吐! 贾菀菀见她不答话,假意拿帕子抹着眼睛,又道:“瞧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妹妹一看就是好性的人,以后咱们姐妹定要和和睦睦,好好服侍夫君。” 顾玲珑脑子成放空状态,看着贾菀菀嘴巴一张一合,都想落荒而逃了!姐妹,谁想和她做姐妹啊?她像是来高高兴兴做妾的样子吗?去他娘的,不行,看来的让屈二赶紧行动了,不然她非得被这些人给活活憋死。 “妹妹不说话,姐姐就当妹妹默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贾菀菀说着就去挽顾玲珑的手,顾玲珑啊了一声,飞快地拍了拍胸口,道:“啊呀,我忘了告诉管家中午我想吃红烧肘子,水金饺子,蜜汁乳鸽,啊,还有记香楼的卤菜啊。” 贾菀菀一脸尴尬,顾玲珑说完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刚才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比我以前吃的咸菜稀饭好吃多了!” 贾菀菀干巴巴地笑了笑,道:“姐姐还有事儿,下次再来找你聊。” 顾玲珑看着贾菀菀落荒而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总算是把她打发走了,谁想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啊,我呕! 正文 第85章 我好想你 第85章 我好想你 贾菀菀身边的大丫头莲枝道:“这人真是粗鄙不堪,小姐,你看看她,活像饿死鬼投胎,几辈子没吃过似得!涂公子那样的人物,真要娶了她当娘子,可真是倒霉。” 贾菀菀道:“好了,莲枝,她出身贫穷,不过几口吃的又有什么,你去跑一趟告诉管家。” 莲枝一跺脚,“小姐,你也太好性了,那样的人……” 贾菀菀道:“还不快去!” 沿着花园走了几步,贾菀菀看着一株盛开的月季花,微微抿着嘴,也不过是个粗俗的黄毛丫头,除了一张脸还能看,没有半点优势。涂郎那般人才,又如何会看看得上那人,她也真是多虑了。 涂骏听见顾玲珑如今住在贾家,心里是百般滋味,想要上去打探,又怕惹得贾家的人不快。如今只能耐着性子等着贾家那边的消息。 刘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顾玲珑如今落入贾家手里,哪里还怕她不答应?只要和顾玲珑退了亲,自己儿子以后得路就顺畅了。 ―― 晾了顾玲珑几日,蒋氏终于再次来看望顾玲珑,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道:“顾玲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退亲?” 顾玲珑狂点头,“我愿意退亲。” 蒋氏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眼见着事情即将圆满成功,蒋氏恨不得马上让涂家去官府禀报。蒋氏耐着性子笑着说道:“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这几日,玲珑过得很满足。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首饰,玲珑很喜欢。” 蒋氏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性子再倔,不也是个喜欢富贵的! “如此便好。他日等你成了妾,你所过的生活也会如此,有下人伺候,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这日子可比你在乡下强多了。”蒋氏言笑晏晏。 顾玲珑嘿嘿一笑,我呸,当她不知道这蒋夫人有多恶毒?还真当她是十几岁的农家女孩儿,欺负了她还要她感恩戴德? 不过当务之急,是她和涂骏解除婚约! 顾玲珑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夫人,那涂家什么时候去解除婚约啊?” 蒋氏笑道:“快了。你且等着,不出两日,定会办好。到时候等涂骏写下纳妾文书,你签字画押,再往衙门里备报,你就是涂骏的妾室了。” 顾玲珑勾了勾嘴角,道:“如此,玲珑谢过夫人!”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43节 ―― 夜色如墨,空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呼吸,顷刻间的功夫,一个黑色人影一闪而过,那廊下的护院家丁还以为是眼花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顾玲珑起身,蹑手捏脚的走到门边,“谁?” “娘亲,是我……” 一听见大白的声音,顾玲珑赶紧打开房门,将大白拉扯到屋里,道:“你怎么来了?” 大白瘪瘪嘴,“娘亲,我好想你。” 顾玲珑抚着额头,“娘跟你说过,让你在家好好看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谁带你来的?屈二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进来?” 大白一下子抱住顾玲珑,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娘亲,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依恋。 顾玲珑叹了口气,拍了拍大白的脊背,“大白乖,娘也想你。” “可是娘你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去看我们。娘好坏……” 他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顾玲珑一愣,面皮一下子涨得通红,这傻大白,再怎么样他也是个成年男人! “大白,好好说话。”顾玲珑故意忽视掉耳边的热度,一本正经地说道,以期摆正自己娘亲的角色。 “娘,我找了你好久,我好累,我想睡觉了。”大白不容顾玲珑再说话,扯着顾玲珑的手就往床上去。 顾玲珑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这个臭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大白躺在床上,还死死抓着顾玲珑的手,“娘,你也睡觉。” 正文 第86章 她定要让贾家和涂家身败名裂 第86章 她定要让贾家和涂家身败名裂 第二天天还未亮,顾玲珑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有些发愣地坐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旁边的位置,若不是那里有几根又粗又硬的头发,他就好像从没有出现。 大白,不能让他这么亲近她了! 也许,她真的该考虑好好找个大夫治疗他的病,他一身诡异的功夫,她看得出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总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顾玲珑心里藏着事儿,显得忧心忡忡,今日倒没有继续折腾贾府的管家。 到了晚上,大白又跑来和她同睡,顾玲珑是睁着眼睛一夜未眠,大白像只蛇一样缠着她…… 三天后,蒋氏一早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她道:“顾玲珑,你和涂家的婚事儿,已经退了。” 蒋氏说着,嘴边忍不住牵起一抹笑意,她不放过顾玲珑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想要看到她会如何悲痛。这妾,到底是比不得妻,更何况顾玲珑得罪了刘氏,这往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不用想都能明白。 顾玲珑终于松懈了,她最大的隐忧总算是彻底解决了!瞧,不用费她一兵一卒,一分银子,简直是完美! 蒋氏见她呆呆愣愣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只当她年纪小,还不知道做妾跟做妻的区别,不由说起了风凉话道:“顾玲珑,这做妾就得守做妾的规矩。凡事当以主母为先,主母让你站着,你就不可坐着,让你伺候,你就不能偷懒。总之一句话,为妾者,就得守本分,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大逆不道,轻者发卖,这重者,便是命都没了!你,可明白?” 顾玲珑抿着嘴浅笑,“夫人的话,玲珑记下了。玲珑还得多谢夫人成全。” ―― 涂家刚一解除婚约,贾家和涂家的婚事就定下了,贾菀菀已有月余的身孕,这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若不然以后孩子提前出生太早,怕是会被人诟病。 贾菀菀怀有身孕之事瞒得很很紧,除了蒋夫人和贾老爷,其他人等一律不知。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涂家的婚事儿已经定下,贾菀菀松懈下来,再次找到顾玲珑故意显摆,先是感谢她能够成全他们,其二她会跟父母提议出嫁那天,让顾玲珑作为妾室一起进门。顾玲珑听着她这番说辞,只觉得想吐,正巧到中饭了,顾玲珑挽留贾菀菀一并吃饭。贾菀菀想着还是得给顾玲珑一点面子,不让她觉得是被人哄骗了,便坐下来一起吃饭。 顾玲珑每顿基本上都是让管家大鱼大肉的上,那鱼汤太腥,贾菀菀不过闻着就直犯恶心,立马就告辞了。 看见她这样子,顾玲珑有几分怀疑,等到贾菀菀走的时候故意绊了她一下,又飞快地拉住贾菀菀不让她真的摔倒。贾菀菀吓得脸都白了,潜意识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 难怪贾家这么心急,涂家和顾玲珑刚解除婚约,立马就聘了贾菀菀,而且成亲的日子不过是十天之后!原来是那两人暗度陈仓,有了孩子,不得不急。 顾玲珑快笑出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十里红妆,她定要让贾家和涂家身败名裂! 敢撺掇着让她做妾?亏他们敢想! 正文 第87章 当众打脸 第87章 当众打脸 当大白再次潜入府中,顾玲珑义正言辞的训了他一顿,不准他再来。随即让他带话给屈二,一切只等着贾家大喜之日!可是哪知道大白这家伙就是个混不吝的,第二天照样来,完全就是没心没肺的!气得顾玲珑肝疼,也只能由着他了。 时间过得很快,终于到了贾家和涂家结亲的日子,这可是紫石镇的大富贾举人嫁女儿啊。 涂家对外说是顾氏女自知形容粗鄙自愿和涂家退亲,但涂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会不管顾氏女,涂骏会纳她为妾。这般良妻美妾一起进门的风流韵事儿,一下子就成了紫石镇的一桩美谈。 贾府几乎所有人都在贾菀菀那边,顾玲珑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看,蒋氏料定她已经翻不起什么浪,只指派一个粗使婆子拿了一身水粉色衣裙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听说为妾者终其一生都不能穿大红色,只能穿粉红水红,可惜偏生她顾玲珑最喜欢穿的就是大红色! 为妾,骗鬼去吧! 顾玲珑将粗使婆子打晕,府中今日忙得不可开交,顾玲珑趁此机会已经大摇大摆地从府里出去了。等到涂家前来结亲,蒋氏派人去将顾玲珑叫来,才发现那顾家女早已经跑了。 涂骏一心想着坐享齐人之福,哪知道顾玲珑不见了,涂骏怀疑是贾家故意搞鬼,就是不让他娶顾玲珑! 双方僵持不下,今日涂骏将要娶一妻一妾的事情早就传得整个紫石镇都知道了,今日若是那妾室不出来,只怕两家会再次大大丢脸!说不准外头不定怎么编排贾家连个妾都容不下。 蒋氏气得肝疼,强忍着别人的白眼,跟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声,最后只能玩儿一出移花接木,将贾菀菀身边的一个丫头匆匆装扮一番盖着盖头推入小轿。 第44节 顾玲珑身后跟着屈二一行人潜伏着,等到涂骏打马游街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十字路口,顾玲珑带着众人从角落里出来! 顾玲珑瞧着壮观的迎亲队伍,看着马上的的新郎官涂骏,笑道:“哟,秀才公今日娶这一妻一妾,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涂骏死死看着顾玲珑,后面小轿里定然不是她!涂骏暗恨,想到她不告而别,让他如此难堪,顿时脸色涨红,“是你!” 婚礼场上突然出现不速之客,顿时让周围围观的人惊呼起来。 顾玲珑笑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就先做个自我介绍。我便是百花村的顾氏女,我爹娘早逝,家中家徒四壁就只是个农女而已。” “天,这不是涂秀才的未婚妻?” “不是说是顾氏女自愿退亲的?涂家还不愿意毁约,怜惜她一个孤女纳她为妾,若此人是顾氏女,那小轿里的人会是谁?” “要我说,定是那贾家和涂家自己想退亲,你想啊,这涂家前脚刚退亲,后脚就娶了贾府的小姐。定是这两家逼迫人家孤女,还冠冕堂皇的说愿意纳她为妾。可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这涂骏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小人,还好意思自诩读书人,真丢人!”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音量不小,马背上的涂骏顿时慌了。若是先前他还对顾玲珑有几分怜惜,此刻顾玲珑如此折辱他,让涂骏恨透她了,他当即道:“小小女子,且让开!你说你是顾氏女,那顾氏女可是在我身后的小轿里。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赶快回家去!” 顾玲珑一转眸子,这涂骏倒也有几分脑子,难怪贾家要死要活地要把涂骏当女婿! 正文 第88章 唇枪舌战 第88章 唇枪舌战 顾玲珑巧笑嫣然,“我不是顾玲珑?涂骏,可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知道小轿李的是谁,还是自个儿问你丈母娘去!这娶的是谁都不知道,涂秀才你可真是心宽啊!” 涂骏恼羞成怒,居高临下的盯着顾玲珑,没想到这女人的心肠竟然如此狠毒,虽说退了她的亲事,但自家已经退了一步愿意纳她为妾,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涂骏牵着缰绳,“真是笑话!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岂容你再此放肆,给我把她拿下!” 顾玲珑挑了挑眉,“涂骏,你对我百般挑剔,你母亲看不上我这村姑,明说便是。这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大家都明白,贾家富贵,涂家若是娶了贾家的闺女对你当然是大有益处!可是姓涂的,我虽说出生贫寒,只是个农女,可也是有尊严的。你们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又硬要我答应做妾,我不应你们甚至将我从蕲州绑来,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涂骏哆嗦着指着顾玲珑狂喊,“快给我把她抓住,把她抓住!” 顾玲珑冷哼一声,一挥手,身边的屈二便带着小弟摆开阵势,凶神恶煞地盯着涂贾两家的人。 “涂骏,今日你想拿我,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像你这样的贱男人,还想学别人坐享齐人之福?不过区区一个秀才,便张狂得没边了!逼迫良家女子做妾,这可是犯法的!”顾玲珑一甩衣袖,”我顾玲珑可不是欺软怕硬之辈!想让我做妾,你涂骏给我提鞋都不配!” 十字路口一下子热闹起来,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或是摇头甩脑,或是横眉冷对,总之这涂贾两家今日是丢人丢大发了! 今日涂贾两家办喜事儿,送亲队伍都是近亲或是贾府中的丫头小厮,一众护卫并没随行,论武力值,当然是顾玲珑这方大获全胜。 热闹的迎亲队伍顷刻间便被打散了,连嫁妆都掉到地上,两辆轿子孤零零地呆在地上。 涂骏脸上是又怕又怒,被面前的情况给吓得有些回不过神。 顾玲珑抬脚走上前,站在花轿门前,“贾小姐费尽手段抢来的丈夫,也不过是个怂包!” 贾菀菀早就蒙了,她没想到那个失踪的顾玲珑竟然出现了!还大闹他们的婚礼! 贾菀菀咬着嘴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自你来我们府里,我们有哪里对不住你?” 顾玲珑冷笑,“贾小姐,你们贾府明知他涂家有婚约,却依然要结这门亲!你们绑我来,虽说好吃好喝的供着,却不过是想让我答应退亲!蒋氏诓我说为妾有多好多好,可不过刚退亲,贾夫人便跑来警告我为妾要安分守己!贾小姐,你夺了别人的姻缘也就罢了,却还想让我为妾,侮辱我的尊严!涂家本就不喜欢我,只怕今日我真进门,明日就没了这条命了!” 贾菀菀一下子从轿子里出来,“顾妹妹,想必你是误会我们了。我和涂公子情投意合,再者,我二人此前并不知晓你和涂公子有婚约!你只是一个农女,你懂琴棋书画吗?你识字吗?你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样粗鄙不堪的你,怎么配得上涂公子?你克死爹娘,村里的人都说你是不详人,可即便如此,我也劝着涂公子不要抛弃你,他若是退了你又不要你,像你这样的女人还有谁会娶你?” 贾菀菀一脸的哀伤之色,眼里闪着泪花,她又道:“玲珑,你快向夫君道歉,我会劝着夫君让他原谅你。” 正文 第89章 想欺负她顾玲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89章 想欺负她顾玲珑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玲珑看着贾菀菀这番情真意切的演出,若不是那眼神还透着恨意,她还真想感叹原来这世间还真有这么不要碧莲的圣洁白莲花啊! 抬手拍了三下,顾玲珑嗤笑道:“贾小姐颠倒是非的能力,玲珑甘拜下风!说了这么多,任你有多少理由,也改变不了你抢别人姻缘的事实!我是没念过书,也不知道什么是琴棋书画,但我至少还知道礼义廉耻!不像有些人,出身在好,学识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要脸的跑去抢别人的男人!” 顾玲珑看着贾菀菀,嘴边含着一丝笑意,看着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说道:“玲珑爹娘早逝,不过是个孤女,你硬要说我克死爹娘,我也只能任由你泼我脏水。因为你自己知道偷了别人的东西,你站不住脚,你只能无故编排!不过,贾菀菀,你们贾家和涂家这么急着结亲,离我退亲还不到十天。这么急着操办婚礼,还不是因为你贾菀菀和涂骏有了奸情,如今怀了身孕,你们没法遮掩了。呵呵,我告诉你,就算你们成了亲,也改变不了这孩子是个奸生子的事实!” 贾菀菀这下子真被吓蒙了,这么机密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贾菀菀慌了,她哭着说道:“你胡说,我没怀孕,我没有……” 顾玲珑切了一声,“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请大夫来确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贾菀菀,你未婚先孕,你们贾家为了遮掩丑事,将我绑到贾府,不就是想怕别人说你们无媒苟合,未婚先孕!”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难怪涂家刚退了亲,这不过几日功夫就火速娶了贾家的女儿!原来是因为有了孽种! 贾菀菀抱着脑袋死劲儿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涂骏已经是一脸苦色,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还当众捅出来,他涂骏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真没看出来,这贾家的大家闺秀竟然偷人,还弄了个奸生子出来!” “可不是,自己大了肚子遮不住丑事儿了,才使劲儿让人家顾姑娘退亲,退亲就退亲吧,还硬要人家做妾,这不是恶心人嘛!这贾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真是不要脸,这涂骏以前看着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啧啧……” 贾菀菀捂着耳朵,不想听见别人的议论,不愿看见他们的鄙视,可是那些话依然原封不动地传到耳朵里,她哭得稀里哗啦,内心所受地煎熬让她无助又害怕,惶恐,不安,种种情绪扑面而来,贾菀菀只觉得下腹一阵一阵的疼,她不由得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惨白。 一直注视着贾菀菀的顾玲珑当然看清楚了她的举动,略一思量便知道贾菀菀定是动了胎气,她抿了抿嘴,若是让这孩子就此掉了,那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演了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可不就大打折扣了? 顾玲珑顿时抓住贾菀菀的手,不让别人碰着她,一边急着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夫在哪里,快,贾小姐这是动了胎气,快救人!” 虽然唾弃贾家,毕竟人命关天,一个老头被推人推出来,他把了把脉,道:“是有孕了,贾家小姐动了胎气,赶紧抬到医馆,否者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众人听见这贾菀菀真的是有喜了,原本还有持有几分怀疑态度这下子立马打消了,由路人转黑,纷纷摇头道贾家的不是。 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想欺负她顾玲珑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文 第90章 想害我,就给我吧脖子洗干净了 第45节 第90章 想害我,就给我吧脖子洗干净了 “闲杂人等,速速散开,速速散开……”一群皂吏跑了出来。 “顾玲珑是谁?”一名皂吏嘴里喊道。 顾玲珑拧着眉,她抿了抿嘴,“是我。” 皂吏道:“是你就对了,你现在涉及一桩人命案,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捉拿嫌犯顾氏。” 顾玲珑冷笑道:“人命案?我这紫石镇人生地不熟,我杀了谁?又有何作案动机?” 为首的皂吏板着脸道:“说你犯了人命官司就犯了人命官司,我们是奉了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捉拿人犯!你有什么疑惑,留着到衙门里说吧,带走!” 顾玲珑抿着嘴,冷冷瞪着准备来捉她的皂吏,道:“别碰我。我还只是嫌犯,可没定罪!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今日之后贾府颜面尽失,贾府想拿我消气我也明白。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顾玲珑也把话撂在这,想害我,就给我把脖子洗干净了!” “大姐头……现在怎么办?”屈二一见官府来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玲珑笑了笑,对着屈二耳语了一番,最后拍了拍屈二的肩膀,“屈二,好好加油,我可是很看好你。” 大白见顾玲珑要走,赶紧拉住她的手,顾玲珑笑道:“大白,别怕,我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我,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来看我。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周围向她投来同情的百姓,顾玲珑笑道:“玲珑今日谢谢大家,这权贵也得讲理不是,我不怕他们!” 众人看着那姑娘潇洒离开,都纷纷摇头叹气,这姑娘得罪了贾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然也有不少人佩服这姑娘的勇气,敢公然和贾府作对,今日更是让贾家和涂家颜面扫地,只是可惜这姑娘年纪轻轻,进了那地方,只怕是没机会出来了。 ―― 此时,紫石镇一间酒楼上,一名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窗边,藏在幕笠之下的容貌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颇有磁性的男低音喃喃道:“此女子,还真是有趣!” 顾玲珑大摇大摆地跟着几人去了县衙,抬头看着这衙门破破旧旧,一名头戴管帽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衣着,见到几人进来,他一拍桌案,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从何招来!”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道:“不是你派人去捉我,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大胆!”吴县令扶了扶乌纱帽,“大胆刁妇,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顾玲珑切了一声,“县令大人,小女自小生长在农家,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行礼拜官,不如县令大人给小女做个示范?让我学习学习!” 吴县令瞪大了眼,指着她道:“竟敢不敬本官,来人啊,给我先打二十大板……不,五十大板!” 吴县令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皂吏上前,两人还未挨着顾玲珑的身,顾玲珑已经几步跑到了吴县令身边,她慢悠悠地盯着吴县令,道:“昭和十六年大旱,紫石镇治下七十五个乡中有三十个乡遭了难,整个蕲州城,尤以紫石镇受灾最重,当时的蕲州知州慕容大人,下拨了伍百旦粮食到紫石镇,不知吴县令大人可还记得?”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盯着吴县令,吴县令顿时只觉得脑门上涌起一层细汗,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顾玲珑笑了笑,“这板子呢,是打还是不打?” 吴县令心里发毛,贾家只说她是个农女,孤苦无依,怎么连这些私密事儿都知道。 顾玲珑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啊,瞧我这记性,我记得崇德三年,吴县令是那年考中的举人吧,听说当时和来自抚州的一个年轻人一见如故,后来那年轻人却突然暴毙而亡,还真是时运不济,你说是不是啊,吴县令?” 吴县令顿时腿软,他忙道:“是本官糊涂了,顾姑娘想必也累了,来人,搬椅子过来。” 顾玲珑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县令。她既然走那黑道,又怎么不会下功夫将蕲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给摸清楚? “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命案,我倒是想听听。” 正文 第91章 杀人灭口 第91章 杀人灭口 吴县令老脸一抖,干巴巴地道:“本官正在查,正在查……” “嗯?”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莫不是诳我,急急忙忙将玲珑押进官府,这全紫石镇的百姓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县令大人又说你还在查?莫非一桩人命官司在吴县令眼里竟是儿戏?” 吴县令此时忌惮顾玲珑,这会儿即便被顾玲珑讥讽也不敢生气,压低声音道:“顾姑娘一个乡下丫头,知道得还真不少!” 顾玲珑笑了笑,“吴县令,你也别在这里左顾而言他,我为什么知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你也别跟我打官腔了,何人报的案,你一一道来。若是我做下的,我顾玲珑认罪,可若不是我做下的,还望县令大人给民女一个交代。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外边会传些什么,要是影响了大人名声,这升迁一事儿……” 面对顾玲珑的威胁,吴县令心里已经把贾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说这只是个农女,抬个手指就能摁死的蚂蚁? 吴县令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说道:“这事儿,本官也正头疼呢。贾府说府上死了个婆子,那婆子今早是来伺候你装扮的,可是现在人死了,顾姑娘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如今贾府状告你杀人灭口,本官也只好将你捉来了解情况。” 果然如此!贾家被她将了一军,从大喜变成大悲,贾家的名声在紫石镇是彻底完了!贾家此刻对自己估计是恨不得剥皮拆股,生吞入腹!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杀人灭口?那不知我是怎么个杀人灭口法?可有人看见我杀她了?再说了,这跟我有仇的是贾府老爷夫人,我若真要杀人不杀正主,跑去杀个粗使婆子?这是怀疑我的智商呢,还是怀疑我的能力?” 吴县令讪讪道:“顾姑娘所言也有道理,你与贾家的事情,本官也略微知晓一二,只是此事儿毕竟涉及一条人命,事关重大,事关重大!” 顾玲珑笑着接口道:“如此说来还是你吴大人逼不得已才将我捉来?那我人也来了,大人你有什么想问的玲珑自然是知无不言,好叫吴县令知晓,我顾玲珑最是古道热心肠的人,有人冤死,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当然了,我是相信县令大人必定会给玲珑一个清白。” 吴县令心里是有苦难言,这顾玲珑如此难缠,贾家那头又一口咬定是她所为,若是处理不好,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可是不保。 吴县令苦哈哈地道:“这是自然,只要证据确凿,本官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这几日,就委屈顾姑娘了。”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的意思,玲珑自然知晓。委屈几日倒也罢,只要能破案。可这破案时间还是得定个章程,不然拖个一年半载的,我顾玲珑倒是没什么,就怕大人你耗不起呢。听说如今朝廷里派来的巡抚就快到达蕲州了呢,若是知道县令大人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只怕大人不好交待呢。你说是吧,吴大人” 吴县令脑门上的汗水更多了,他点着头道:“姑娘放心,此事儿本官定然会秉公办理!” 顾玲珑抿了抿嘴,“最好如此!不过那听说牢房里跳蚤最多,本姑娘到底是个女孩儿,虽说比不得大家闺秀身娇肉贵,也是怕这些东西的。玲珑自幼便喜欢清静,若是牢里关押着什么江洋大盗,被我一不小心给随手放出来,这不是吓人嘛。” 吴县令已经顾不得怎么惩治顾玲珑了,他这会儿是直后悔,悔不该听任贾家的一面之词,到如今他是左右为难。 正文 第92章 威胁吴县令 第92章 威胁吴县令 虽然是牢房,但里头却摆放了桌椅板凳,单独的一间,也不用带手链脚链,顾玲珑撇着嘴勉强同意住下来。 吴县令见她没有大闹,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46节 然顾玲珑要求每日三餐得有鱼有肉,这脏了的衣裳也得有人换洗,听见顾玲珑的要求,吴县令哭丧着脸一律照办。这哪里是抓来的嫌疑犯,分明是来折腾他的煞星好不! 虽说是重新布置过得牢房,顾玲珑住得还是不舒服,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她本就不是犯人,干嘛来要受着份罪! 吴县令听见那姑娘开始闹了,简直就头疼,赶紧去了趟监牢,见几个狱卒正点头哈腰的一个给顾玲珑倒茶,一个提溜了一个犯人出来,正在扮演审案的包公,顾玲珑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地看着。 吴县令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他不敢要求顾玲珑,只瞪着手下的几个狱卒。演包公的狱卒看见长官来了,吓得双腿打颤,可那女魔头没说停,他……他不敢停啊。 顾玲珑笑看着吴县令,“县令大人可真是好兴致,来来,看看这一出戏,讲的是清廉的包公大人,正在审陈世美的案子。这陈世美呢,是个读书人,自幼家贫,有朝一日中了状元郎,为了荣华富贵,隐瞒了家中有妻有子的事实,还尚了公主。却不知他在京城享受了荣华富贵,家里却遭了难,爹娘死了,他那原配带着两个孩子上京找他,陈世美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不惜杀人灭口。吴县令,您觉得这出戏是不是好看得很呢?” 吴县令一脸尴尬,也不知她说这个典故是想映射什么,只好装作不知道的说道:“顾姑娘,这是地牢,你这样做,可着实让本官为难啊。” 顾玲珑的脸色立马垮下来,一拍桌子,那木桌在众人的眼前顷刻间就吱呀一声碎了,顾玲珑站起来,朝吴县令走过来,“你说你为难?” 吴县令看着那已经被拍碎的桌子,越想越觉得肉疼,这一巴掌要是拍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 “没……没有!”吴县令矢口否认。 “你没有?当本姑娘耳朵聋了不成!吴县令,你把本姑娘请进牢房,我也依了你了,这已经整整过了一天了,你却绝口不提审案的事情?本姑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若再拖拖拉拉,呵呵……”顾玲珑一把抓住吴县令的衣领,“只怕你吴县令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顾玲珑略微一使劲儿,吴县令被推倒在地,顾玲珑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吴县令,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若再这样,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顾玲珑拍了拍手,看着几个狱卒,皱了皱眉道:“停什么停,继续演啊!” “是……是……”狱卒满脸害怕的说道。 吴县令看见顾玲珑露了这一手,心里也开始害怕,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回衙门里,拉着师爷是大吐苦水,“你说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厉害?她还威胁我,威胁我?本官像是被吓大的吗?” 师爷摸了摸鼻子,心说大人耶,您不就是怕她嘛。 “大人,有句话,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 许县令一挥手,直言道:“你且说来听听。” “自这姑娘进来,咱们衙门周围早晚都围着一圈人,个个凶神恶煞的,依我看,怕不是好人?” “什么?竟有这等事?真是反了天了,衙差都是干什么吃的,给我驱了!” 师爷接着道:“他们人多,怕是有一百来号人,听说,都是蕲州城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亡命之徒,如今,便是咱们紫石镇那些闲汉都加入进去了!” “啥,你怎么不早说?怎么惹上这些人了。”吴县令很是头疼。 师爷小心看着吴县令的脸色,道:“大人,自从那姑娘一来,他们就聚在外边,那顾姑娘会不会是……” 吴县令吓得脸都白了,怒道:“这贾家到底想干什么?去,明天让贾家人自己来,没得让我来得罪人。这官司让他们自己争辩,狗咬狗一嘴毛,咱们两边都不插手。” 正文 第93章 娘,你真好看 第93章 娘,你真好看 “少主子……”屈二战战兢兢地看着脸黑得跟黑炭一般的大白,“天已经黑了,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先回去吃点东西?” 大白一双清亮的眸子唰地一下盯着屈二,屈二腿肚子直打颤,对这少主子,他是打心眼里害怕。少主子虽然脑子有点问题,那脾气可大着呢,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是最吓人的,指不定下一刻脑袋什么时候就搬家了! 屈二心里是直打哆嗦,他宁愿在大姐头手底下讨骂,也不愿和少主子待一块儿,大姐头啊,你就快点出来吧。 大白抿着嘴,冷哼一声,屈二心肝都在颤抖,暗骂自己猪脑子这时候惹少主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屈二干巴巴地僵笑着,大白撇开头,丢下一句“好丑!” 屈二:……(大姐头都说了人家只是长得有内涵,什么丑不丑的,真不懂欣赏。) 夜幕已经降临,大白没动,手下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大白看着屈二,“在这儿守着,要是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刚说完,眼前的人如影子一般嗖的一声就不见了,屈二擦了擦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我活得不耐烦了我才敢跑?” 那几日在贾府,大白每天夜里去找顾玲珑,屈二就守在贾府外当保镖守着。屈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大姐头,跟在少主子身边,他心脏受不住啊! ―― 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几个狱卒已经应声倒地,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来人。 大白一脸高兴地看着顾玲珑,“娘亲……” 顾玲珑伸手一把拧着大白的耳朵,“臭小子,大晚上不在屋里睡觉,跑这里来溜达?” “哎呀,哎呀,疼疼,娘亲快放手……”大白眉眼皱在一起都快成包子脸了。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走之前娘怎么说的,让你好好等着我,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顾玲珑吼道,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了,这还得了,在这么下去,还不得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我没,娘,真的好疼,娘啊……”大白红着眼圈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冷哼一声,看着他小白兔一样的表情,心一软,“这次我就放了你,再有下次,娘可就不轻饶你了!” 顾玲珑看着地上的几个狱卒,瘪了瘪嘴,瞪了大白一眼,“你给我小心点,这里好歹是官府,被人抓到了我可不来救你!” 大白一拍胸脯,“娘不怕,他们抓不到我。”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这小子,看着呆头呆脑的,有时候又鬼精着呢。 “娘,这里这么脏,怎么能让你住这里呢!我们快回去吧。”大白挑剔的看着牢房的摆设,心里很是不满。 顾玲珑一拍大白的脑门,笑道:“你嫌弃?这牢房就得有牢房的样,哪里的牢房不是这样,你娘我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大白盯着顾玲珑傻笑,“娘,你真好看。” 顾玲珑拍着大白的脸,“好看?你还知道什么叫好看?娘这样的都叫好看,那你这样的不是要叫妖孽了!” 顾玲珑说着怨念地揉着大白的脸,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唇红齿白是要闹哪样?看那上挑的眉,漂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皮肤又白又嫩又滑,比她一个女人还白净些,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47节 正文 第94章 你这是要她的命 第94章 你这是要她的命 第二天一早,吴县令就让师爷去贾家。 今日本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然当日顾玲珑那通大闹,将好好的婚礼给折腾没了,贾菀菀动了胎气差点流产,如今还躺在床上静养着,两人甚至连堂都没来得及拜。 双方的宾客见出了这样的事情,纷纷借口告辞,两家操持的婚宴最后是一个客人都没留下,喜庆的婚礼一下子变了味道,刘氏当时听见顾玲珑在街上闹起来,气得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贾举人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头上的白发都多了。 “贾老爷,实在是对不住。那顾玲珑,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我家大人可是压她不住,贾老爷你快快想个法子。” 贾举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师爷,“姚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顾玲珑杀了我们府上的婆子,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是铁板钉钉的事。” 姚师爷耷拉了下眼皮,“既然贾老爷说人证物证都在,那还请你将认证物证呈交衙门。若不然你这样口说无凭的,我们大人可不好下结论,我们大人为官清廉,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贾老爷,还是请您上衙门走一趟吧。大人还在衙门等着我呢,我就告辞了。” 贾举人一脸不快,他一拍桌子,恨恨道:“这个吴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拿银子的时候拿的倒是爽快,叫他办事儿竟然和我打官腔?” 蒋氏当日被气病了,女儿如今又日日以泪洗面,蒋氏强撑着一口气儿,定要看着顾玲珑这个罪魁祸首伏法。 好不容易将菀菀安抚睡着了,蒋氏拖着病体来找夫君,“老爷,你可得给菀菀报仇啊,菀菀那孩子,如今是日日夜夜的哭,睡得也不安稳,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那顾玲珑,她就是个灾星!” “知道了,知道了。那顾玲珑,这次若是不弄死她,叫我贾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菀菀那儿,就有劳夫人照顾着。这两日,涂家来人了吗?” 一提起涂家,蒋氏更生气了,“来什么人,事情发生了,也没看见涂家来看看的。菀菀肚子里可还有他们涂家的种。” 贾举人皱了皱眉,“你也先别生气了,我去跟涂骏说,让涂家先把菀菀接回去。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当日情况紧急也就罢了,如今还住在咱们家,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什么?菀菀现在这样,你还让她回涂家?那涂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菀菀才捡回一条命,不好好养身体,你这是要她的命!” “胡闹!菀菀她已经嫁人了,你还把她留在家里,是害了她!我这就去找涂家的。” 刘氏卧病在床,涂老爹也是愁眉苦脸,涂骏更是羞愧得根本就没脸出门。 贾家来人,让涂骏去把贾菀菀接回家,涂骏没法子,只好去贾家将贾菀菀接回来。贾菀菀看见涂骏,心情稍微好了些,却还是每日睡觉都做噩梦,最开始几天涂骏倒还怜惜她,可这时间一长,刘氏的病也好了,见娶回来的媳妇还得自己服侍,这婆媳矛盾就渐渐激烈了。 大婚当日贾菀菀的一个丫头扮作顾玲珑做了妾,这次贾菀菀回涂家,蒋夫人怕女儿身边没人照顾,就把画眉一并送过去,画眉初时还是很照顾贾菀菀,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好歹也是涂骏的妾室,贾菀菀如今有孕,不能伺候夫君,却又不安排自己,画眉心里渐渐生出不满。 涂骏到底是年轻男人,又是刚识得男欢女爱,禁不起挑逗,在画眉有意的勾引下,两人很快就勾搭在一起,气得贾菀菀再次动了胎气。 蒋氏虽然生气,但如今最紧要的是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涂家见贾菀菀如今还摆千金小姐的架子,心里对贾菀菀很是怨恨。涂骏看见贾菀菀成天找他闹,哪里还有以前半分娇柔美丽,再看画眉每日伏低做小,贾菀菀还是不放过她,一不如意就呵斥打骂,涂骏心里对画眉又怜惜了几分。 正文 第95章 顾玲珑, 咱们走着瞧 第95章 顾玲珑, 咱们走着瞧 贾举人当天便去了县衙,吴县令看着他,说道:“贾老爷,你说顾玲珑杀了你府上的婆子,人证物证你赶紧呈上来?不然,本官也只能把顾玲珑给放回去!” 贾举人道:“吴县令,咱们可是说好的,这五百两银子我已经给你了。” 吴县令脸一黑,“放肆,贾老爷,本官面前,可由不得你糊弄!” 贾举人气得胸口直喘气,“好你个吴用,你收了我的银子,你不给我办事儿也就罢了,你还说要把那贱丫头放回去?” “你给我闭嘴!你既然要状告顾玲珑杀人,那就把证据拿出来!你为了弄死顾玲珑,故意捧了银子来,那银子本官已经叫人封好,等巡抚大人来此,定会将银子奉上,休要污蔑本官的名声,本官可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吴县令一甩衣袖,对贾举人怒目而视。 贾举人气得咬牙切齿,以前收了他多少好处,现如今竟然连这点小忙都不愿帮! 吴县令见他脸色难看,缓了缓神色,想到两家的关系,又说道:“贾老爷,此事儿不是本官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你。那银子,本官会还你的。只是顾玲珑的事情,你若是执意如此,就自己举证。” “那顾玲珑让我贾府颜面扫地,此仇不报,我贾某人还如何在这世间立足?吴县令既然不愿插手,那就罢了,贾某自会出手。”贾举人一脸怒容地道。 念着两人这几年的交情,吴县令劝道:“贾兄,听我一句劝,那顾玲珑不是好惹的,虽说她没给贾家脸面,到底是你们先破坏别人婚约不是,照我看,不如就此作罢。等这几年风声过了,你贾家家大业大,谁还能逮着这事儿说笑?犯不着为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把自己给赔进去。” 贾举人如今恨顾玲珑入骨,如何能听得进去,连忙摆摆手,说道:“县令大人莫要再说了,我定要那顾玲珑有来无回!顾玲珑如今可是关在衙门,我想去会会她。” 吴县令见他不听劝,也作罢,这人非要作死,他也懒得拦着,反正他该说的也说了,以后出了事儿,可怪不到他头上。如今他只盼着这件事情赶紧完,让顾玲珑赶紧滚蛋!他可是不想伺候了,从古自今,就没见过这么狂妄的犯人! 贾举人去了趟牢房,看见顾玲珑居然独居一间,里面各种物件都有,贾举人脸都绿了! 顾玲珑看见他,笑道:“几日不见,贾老爷风采依旧啊!” “顾玲珑!” “呵呵,贾老爷是不是很不甘心?唉,没办法,吴县令可是大大的‘好官’啊,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这不,让我住这么好的牢房。贾老爷,玲珑走这一次牢狱之灾,可全拜贾老爷所赐,你放心,贾府的大恩大德,玲珑是不会忘的!只希望,贾老爷你以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吃的香睡得着!”顾玲珑说道最后,张口大笑起来。 吴县令:……(明明是你这妖女逼的!) 贾举人气得快吐血,本想来看顾玲珑的惨象,哪知对方根本就不像是来坐牢,倒像是来游玩!贾举人看了吴县令一眼,冷哼道:“顾玲珑,咱们走着瞧!” 顾玲珑挥了挥手,“我一定睁着眼睛看着呢,贾老爷慢走,玲珑可就不送了!” 看着贾举人离开,顾玲珑冷了脸,“我倒要看看是谁走着瞧!” 正文 第96章 衙门审案 第96章 衙门审案 贾举人走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顾玲珑实在是猖狂得没边了!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还真当他贾家好欺负! 第二日一早,贾举人便带着紫石镇的一名状师,连夜写了状书拿到衙门打官司了。 听说贾府老爷状告顾氏女杀人的案子今日要开审了,紫石镇的百姓都奔走相告,纷纷跑到衙门来看审案子。 顾玲珑这两天是待得腿脚发麻,早就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48节 从暗无天日的地牢出来,看见明晃晃的阳光,顾玲珑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儿,跟着衙差进了衙门。 顾玲珑见衙门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倒是没想到这案子造成的影响这么深。 “威武……” “升堂!” 吴县令穿戴好管帽,带着师爷一起出现,见着衙门这么多人,心里暗暗惊讶。 吴县令端坐堂上,一本正经地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速速报来。” 贾举人坐在椅子上,请的状师姓单,实乃紫石镇一大名嘴,此人通晓律令,嘴才了得,如今打了七十二桩官司可从无败绩,这次替贾家出面,那姓单的小个子男人满口之乎者也,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百无聊赖的翻了个白眼,看向围在外围的百姓。 “完了完了,这女子得罪了贾家,贾家又请了单状师,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可惜了,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怕是……唉!” “是啊,咱们这些贱民,哪里斗得过那些贵人!这姑娘,也是气性太大,这贾家和涂家虽说对不住她,到底还留了她一条性命,这下好了,彻底得罪了贾家,只怕是不得善终,不得善终咯……” “……这闺女真有骨气,不怕恶霸势力,着实令人佩服!” 顾玲珑听着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莞尔一笑,公道自在人心,这些百姓即便是敢怒不敢言,对她的遭遇却如此同情,那她顾玲珑这次就出这个头,让这贾家再也不能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顾玲珑打定了主意,心情不错,看着贾举人一副稳超胜券的模样,不由冷冷勾了勾嘴角,叫他先得意! 吴县令听了单状师的陈述,又让师爷将状子拿上来,仔细看了一遍,道:“顾氏女,贾家状告你谋杀府中婆子一案,你有何话说?” 顾玲珑笑了笑,“玲珑无话可说!” 此话一开口,所有人都发出嘘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吴县令一听她说无话可说,不解的看着她,这可不像这妖女的风格! 吴县令讪笑道:“你当真无话可说?若是你没有异议,本官也只能判你谋杀罪名成立了!按大燕律法,无故谋杀主家下人,可是罪加一等!” 贾举人轻蔑地看了顾玲珑一眼,“县令大人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既然无话可说,就请大人秉公办案吧。” 一个小小的农女,也敢跟他斗!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那嘴脸,就知道此人心里定是早已经把自己看成一个死人了! 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玲珑当然是无话可说,这杀人凶手自己好端端的坐在堂上,却污蔑我一个小小女子,难道我还有好话与他说?” 贾举人怒瞪着顾玲珑,“这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狡辩?” 顾玲珑笑了笑,道:“那就请贾举人将这人证物证交出来,别想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贾举人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既要证据,你就瞧好了!带上来!” 正文 第97章 对峙 第97章 对峙 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一个婆子低着头匆匆进来,贾举人道:“此乃我府中下人,那日她亲眼看见你行凶后又鬼鬼祟祟地跑出府了。” 顾玲珑轻笑一声,看着那婆子,没什么印象,她问道:“你说你看见我出府了?还不快把你看见的情况告诉大人?” 吴县令道:“你且说说,那日你瞧见了什么!” “老奴姓石,是贾府一名粗使婆子,死去的崔婆子和我认识,那日夫人让崔婆子给顾姑娘送礼服,崔婆子拿着衣裳去的时候,我正在扫地,就问她去哪儿,她说去给顾姑娘送衣裳,还问我要不要我跟着一块儿去,我想着若是跟着去,少不得能得几个赏钱,就让崔婆子先去,我上个茅房就来……哪知道等我上了茅房去院子,却看见崔婆子躺在地上,那衣裳也散落在地,我吓坏了,赶紧从院子里跑出去,刚好看见顾姑娘慌慌张张的模样,我跟着她,很快就看见她跑出府了。”石婆子低着头说道。 贾举人冷笑道:“顾玲珑,你不是要证据?这就是人证”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承认当日我是跑了。我想问问这婆子,你说你看见崔婆子躺在地上,那你看见我行凶了吗?若是我行凶,这行凶的工具又是什么?” 石氏慌忙道:“崔婆子是去你的院子,人又是在你院子里躺着,不是你还会是谁?再说了,当日府里忙着小姐的婚事儿,谁没事儿会跑你那儿去?还杀了人?”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你都说了当日大家都忙着小姐的事情,那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到我院子里?我杀人,你连我何时杀的,怎么杀的人都不知道,又怎么断定人是我杀的呢?” “这……人若不是你杀的,那你怎么会偷偷跑了!” “顾玲珑,你别在垂死挣扎了,崔婆子手里可是还捏着你半块衣角,想必是你们起争执的时候被她扯掉的。你杀了人,吓着了,就慌慌张张跑了,是不是?”贾举人大声呵斥道。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举人,拍着手道:“贾老爷还真是神机妙算啊,连我们怎么厮打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呢?” “休要在狡辩。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大人做主!虽是我府上的婆子,这人枉死,我这做主家必须给她讨个公道!”贾举人一脸哀伤地说道,似乎对那婆子的死很是揪心!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死个人,我今儿算是瞧见了。满嘴仁义道德,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你说我杀了她,那我杀她的动机是什么?贾老爷,我那几日穿的戴的可都是你们贾府置办的东西,那半块衣角怕是贾老爷早就设计好的吧。至于我跑,更是笑话,你们逼着我做妾,我若是不跑,难不成还真要留下来等着你们作践?我若是不跑,这后面一出戏还怎么唱?你们逼我退亲,又强制要求我为妾,我一个孤女,若不先跟你们虚与委蛇,按着你们的意思走,贾举人你会留我活到今天?只怕随便弄个暴毙什么的名头糊弄过去,那我顾玲珑不是死的太不值得了!你们对我不仁,难不成我还要对你有义?” 顾玲珑说完,又道:“贾老爷,你说我杀人,我现在要告你诬陷,诽谤!” 说罢,顾玲珑看着吴县令道:“县令大人,此人不知何故杀了那婆子,却赖在我头上,如此毁我名声,我要状告他毁我名誉!” “顾玲珑,你别自欺欺人了!大人,这等心狠手辣的小贱人,若是放过她,是放虎归山啊!她顾玲珑听说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连村里的村长,她爷爷奶奶都被她打过,你说这样的女子,人命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钱!求大人做主啊!” 正文 第98章 本官 也没法推断与你无关 第98章 本官 也没法推断与你无关 吴县令只觉得脑门疼得厉害,“快别吵了!肃静,肃静!” 揉了揉眼睛,吴县令道:“顾姑娘,你说你没杀人,这个只怕不是说几句就能过去的。毕竟,那是一条人命不是。” 顾玲珑知道他的意思,道:“大人也知道那是一条人命,那玲珑且问你,若是主家的无故杀害下人,按这律法,又当如何?” “这……”吴县令略微斟酌道:“这得看这婆子是是签的死契还是活契了,若是死契,这人实乃主家的所有物,若是无故杀害,主家自是罚银百两,若是活契,还的看死者家属是否追究。总之,顾姑娘,当务之急,你说人不是你杀的,还是先洗脱你的嫌疑才好!” 顾玲珑心里微寒,想不到这里为奴为婢者竟然如此命贱,恐怕哪怕是活契,人死了,如贾家这般人家,寻常人等又岂敢追究,还不是花银子了事儿。这世道,苦的还是下层人,若不是自己有所仰仗,只怕在这个鬼地方连条活路都没了! 顾玲珑叹息道:“没想到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物件!” 第49节 “贾老爷,你说是我杀的,你可敢开棺验尸?当日那崔婆子我是打了她一棍,不过是打晕了她,不让她叫喊,好让我走,我却不相信我那区区一棍就把人打死了!吴县令,玲珑想请衙门里的仵作跑一趟,别人,我可不信!”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道:“你可敢?” 贾举人面皮涨得通红,恼道:“验就验,你当我怕你不成!” ―― 崔婆子的尸体还摆放在灵堂里,她的儿孙们正哭做一团,看着崔家家徒四壁,老老少少穿得破破烂烂,顾玲珑更恨贾家! 崔婆子死了,她的儿孙们面对将要对崔婆子的尸体检验一事儿,压根儿就不敢言!这对一直崇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人而言,可谓是切肤之痛,更何况自古以来以死者为大,可崔婆子的家人根本什么都不敢说,由此看见这贾家在紫石镇的势力。 顾玲珑看着崔婆子的家人,说道:“我是顾玲珑,很抱歉因为我连累了崔婆子,你们且放心,这杀人凶手,我顾玲珑定会拧出来!也让死者能走得心安!” 说罢,顾玲珑看着贾举人,道:“贾老爷,你这么丧心病狂,为了抓我,不惜拿一条人命做赌注,你就不怕半夜冤魂索命吗?” 屋子里的味道难闻,贾举人捏紧鼻子,道:“我怕什么,顾玲珑,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场官司,你输定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这可不一定!最终结果官府还未宣布,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怕到时候贾老爷你脸色难看!” ―― 崔婆子的尸体原本明日一早就要安葬,现在官府来人,只能推后。 顾玲珑看着仵作验尸,不漏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贾举人远远的站着,只叹晦气! 仵作仔仔细细将崔婆子的尸体检查了一番,除了背上有一棍子的痕迹,并没有其他任何伤痕,按着尸斑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就在顾玲珑出府到迎亲的这段时间。 面对这样的情况,吴县令也有些无奈,道:“顾玲珑,这尸体也验了,崔婆子身体上并没看见其他伤痕,除了你打的那棍子!这事儿,本官也没法推断与你无关!” 正文 第99章 顾玲珑,你死定了 第99章 顾玲珑,你死定了 顾玲珑抿着嘴没说话,贾举人冷声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玲珑轻笑道:“贾举人,你先别说话。既然你们做下这个案子要诬陷我,当然不会傻到将崔婆子弄出痕迹。” 瘪了瘪嘴,顾玲珑继续道:“我是中午跑的,这迎亲的队伍从贾府出来的时间应是黄昏,这中间差的时辰并不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听说当日我不见了,蒋夫人随后将府上一名丫头装扮成了我的模样,蒋夫人干出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情,想要嫁祸我还不是轻而易举吗?我可是听说了,当年贾老爷府上的女人可是不少,蒋夫人能干,死的死卖的卖,还有的不明不白就没了,玲珑可真崇拜得紧!” “你……”贾举人气得半死,“少在那里装模作样,内子再如何,还犯不着为了你这么个贱骨头自降身价!顾玲珑,我劝你还是认下,不要再做挣扎,若是你认了罪,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这大燕的刑罚不知你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熬不熬得住!” 顾玲珑深吸口气,看向吴县令,说道:“大人,现在竟然对方手段如此高明,玲珑若是再不主动,只怕是就要被人冤枉致死了!还请吴县令静候佳音!” 顾玲珑看向贾举人,道:“贾举人,你可敢让我们去你院子里瞧一瞧?” 贾举人一甩衣袖,“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招,顾玲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 一行人来到贾家,蒋夫人听见顾玲珑来了,立马跑过来,将顾玲珑骂了个狗血淋头,若非衙门的人在,蒋夫人恨不得当场打杀了她! 顾玲珑看着她如此,笑道:“蒋夫人,先别动怒,待会儿我怕你哭都来不及!” 吴县令看着这姑娘,心里暗想着她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聚集在紫石镇的那伙人若真的是因为顾玲珑的原因才滞留在此,以他们的能力,就算顾玲珑真的杀人了,想把人弄出来还不容易?这不知道这姑娘打着什么主意。 顾玲珑重新来到自己住的地方,看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是以前的样子,顾玲珑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条人命竟然就这么没了! 敛下心里的情绪,顾玲珑缓了缓心神,道:“吴大人,我想把贾府喂养的所有活着的动物全部带过来!” “什么?”吴县令还以为听错了,“动物?顾姑娘,你不会是弄错了吧!” 顾玲珑挑眉,“我弄错?我可没弄错,我是要全部的动物,哪怕是养了一条虫也得给我弄来!” “顾玲珑,你到底搞什么鬼!当真把我贾府当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顾玲珑看着吴县令,“吴大人,此事儿事关重大,还望吴县令准许玲珑,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吴县令失望。” 顾玲珑隐去嘴边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举人。 吴县令想了想,这也没什么,若真查出什么,那也是顾玲珑聪明,若没有,就把顾玲珑治罪,横竖他也不会有损失。 在吴县令的命令下,很快,贾府的鸡鸭鹅狗猫等全部都捉到了院子里,贾举人见此,脸黑得不能再黑。 正文 第100章 原来如此 第100章 原来如此 顾玲珑闭上眼睛,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靠这些动物朋友们帮忙!贾家既然做下此局,早就设想过所有的局面,这就是一个死局,只要崔婆子的死因查不出来,她顾玲珑就只能背黑锅! 可惜,背后这双手如何厉害,也不会猜到她顾玲珑竟然会有一个逆天的技能——懂兽语,控兽的能力! 顾玲珑轻抚额头,这项能力,可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被人知晓。眼波流转间,顾玲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朝吴县令勾了勾手,“劳烦大人手下的差人将这些动物一一给我抱过来。” 吴县令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准了又如何? 贾举人冷笑道:“故弄玄虚罢了!顾玲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玲珑懒得理会别人的目光,她接过衙差递过来的一只大白鹅,摸着它的羽毛,一边说道:“可怜的小东西,这是要被人祭五脏六腑去了!” 现在顾玲珑这项逆天的技能,并不需要对它口吐真言,只需一个念头,手里的动物不论大小,它们都能够明白一样!不过动物的叫声别人听不懂,她却能明白,顾玲珑抿嘴浅笑,拍了拍大白鹅,“好了,真是可怜的小家伙儿。” 接下来,鸡,鸭,狗,甚至水里的鱼都被人给抓了几只上来。顾玲珑继续每只抓着把玩儿,贾举人见她如此,早就没了耐性,一甩袖子跑出院子。吴县令耐着性子看着她,这越瞧越糊涂,也觉得顾玲珑这番作为只怕是为了作弄贾家,吴县令微微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走人,顾玲珑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抬头笑了笑,“大人,若是觉得无聊还请去前厅等候玲珑,等玲珑这儿完了,自会来找大人。” 吴县令叹了口气,看了看顾玲珑,只当她是在瞎胡闹,道:“顾玲珑,听本官一言,你这样胡闹根本就无济于事!这事儿可大可小,本官也愿给你点面子,出点银子将这件事情解决就行了。犯不着这么倔,贾家在紫石镇盘踞百年,可不是你想斗就能斗得过的。” 顾玲珑诧异的看着吴县令,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忌惮自己而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却是个好兆头,只要吴县令站在自己这边,这往后事情才好办。 第50节 “玲珑谢大人,只是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可不愿替别人背黑锅!大人你且去前厅稍等片刻!” 吴县令留下顾玲珑继续和动物们作伴,很快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找借口溜了,顾玲珑抿了抿嘴,不枉她累死累活演这出戏!闲杂人等总算是离开了! 顾玲珑站起身,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她的眼珠变得越发的漆黑如墨,整个眼珠几乎不见眼白! “原来如此!”顾玲珑轻笑起来,这贾家,秘密还真是多! 竟然养着那样的东西! 过了今日,这贾府怕是要在整个大燕出名了呢! 正文 第101章 抓住它 第101章 抓住它 贾举人和吴县令在前厅喝着茶,还一直劝着吴县令将顾玲珑快些收押,别让凶手逍遥法外。 顾玲珑踏步走进屋子,笑着说道:“说得对,县令大人,是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吴县令见她笑意盈盈,惊讶地看着她,“你找到凶手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大人,还请县令大人多调些人手过来,假若衙门里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什么火器,炸药的可一并带来。” 说着,顾玲珑凑到吴县令耳边,意味深长地道:“经此一事儿,大人这官位也该升一升了吧。” 吴县令顿时双眼放光,将衙门的官兵全部带来,武器库的的诸如刀,矛,斧,弓箭之类的工具都人手配了一把,可谓是全副武装像是要打仗一般。 吴县令此举,贾举人气得脸都绿了,大声呵斥顾玲珑无法无天!吴县令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升官发财,当下早就把和贾府的关系撇开,才不管贾家如何。 顾玲珑笑道:“如此,大伙儿便跟着我一块儿来吧!” ―― 贾家在紫石镇盘踞了上百年,房屋一再扩建,如今单单花园就有四个,府上的一些偏僻院子离主院太远早已经没有人居住,墙院斑驳,茅草丛生。 吴县令看了贾举人一眼,道:“贾家不愧是紫石镇第一大家,这院子,可抵得上百个府衙!” 走得越远,越衰败,草木之间隐隐一股恶臭冲天! 吴县令捏着鼻子,简直都快吐了。 贾举人皱着眉头,看着顾玲珑道:“你把我们带到这些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顾玲珑巧笑倩兮,“这,可还得问你贾老爷!” 卖了个关子,几人最终来到一所破旧的院子里,吴县令小声对顾玲珑道:“这凶手当真住在里面?” 顾玲珑不置可否,莞尔一笑,“来都来了,大伙儿就跟着玲珑进去瞧一瞧吧。” 几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早已经荒无人烟,园里有一口井,顾玲珑轻笑道:“就是这里,大伙儿可闻见什么味道了吗?” 吴县令几人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顾玲珑眼眸一挑,指着院子里的那口井,“就在那里!” 说罢,顾玲珑将早就准备好的木桶放在井口处,小声说道:“大人,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您可得仔细瞧好了!” 吴县令只觉得有些邪门儿,赶紧带着众人藏好,时间慢慢过去,吴县令却觉得心口咚咚跳,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一般。 没过多久,那井口上突然搭上来一只黑黢黢又干枯的手,吴县令吓得脸都白了,顾玲珑看了贾举人一眼,见他一脸诧异的看向井边。 不多时,那东西突然从井口里爬出来,已经脏得辨不出模样,看身量还能看出是一个人形,众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东西爬到了木桶边,将盖子一掀,手一抓,抓了不少鲜血淋漓的肠肠肚肚,腰心舌肺! 吴县令一见,差点昏厥过去。 顾玲珑趁它进食,飞快地蹿出去,飞起一脚狠狠将它踹出去,喊道:“大伙儿上,抓住它!” 吴县令吓归吓,还是叫衙差全部上去。 那东西被摔了个狗啃死,立马爬起来朝顾玲珑这边呲牙咧嘴,额滴个妈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脸上坑坑洼洼,流着脓水,一双眼睛已经没了,顾玲珑牢牢守着井口,道:“吴县令,这井口是它的老巢,咱们抓住它,别让它跑了!这东西可是会吃活人的!” 吴县令哆嗦着吼道:“抓住它,抓住它……” 那东西也不是盖的,衙差看着都怕,它逮着活人就咬,势必要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场上顿时发出哭爹喊娘的大叫声,顾玲珑抽过一把大弓箭,嗖嗖就朝它急射而去。 正文 102章 你好自为之 102章 你好自为之 吴县令擦着脑门上的汗水,看向顾玲珑,“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顾玲珑连着射了七八支箭,一边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东西一直有人养着,你要想知道就问问贾举人!” 吴县令对贾举人怒目而视,“你就没什么话说?” 贾举人已经彻底蒙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怪物像是根本就不知道疼,直接丢了手里的活人,朝顾玲珑扑来,吴县令和贾举人吓得屁股尿流,顾玲珑嘿嘿一笑,丢掉弓箭,扯了一根长鞭出来,甩得虎虎生威,那怪物一下子近不了身,发出嚯嚯的叫声! 吴县令道:“顾姑娘,抓住它,朝廷定会重重有赏!”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顾玲珑不得而知。但养这东西,本就是邪术,想必朝廷对此定是深恶痛绝!顾玲珑不愿意把这恶心的东西给弄死,道:“拿绳子来!” 众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东西捆绑在地,顾玲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吐了口吐沫,折了根树枝戳着那东西,“啧啧,贾举人,想不到你们府上还养着这种活死人啊!这可是邪术!” 吴县令的官帽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他跑到顾玲珑身边,道:“这是活死人?” 第51节 顾玲珑抿着嘴道:“不知道,我看它根本就不知道疼,又生吃血肉,不是活死人是什么?吴县令,在你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吴县令一下子惊醒过来,朝师爷大喊道:“快……快马加鞭给知州大人通报!” 这么大的事情,如今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处置的,吴县令看向顾玲珑,说道:“顾姑娘,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顾玲珑笑了笑,挑眉看向贾老爷,“大人应该知道,我被贾府软禁在府里。不过我来此,除了想报复贾家,也想趁机发点横财,可是听说贾家富贵着呢。吴大人,你还记不记得死去的崔婆子?” 吴县令狂点头,顾玲珑笑道:“那崔婆子虽说已经死了,尸体也臭了,但你们就没发现,那崔婆子身上有一股味道?如今看见这东西,我才发现了那味道的来源。而且这木桶就是我在崔婆子房里找到的,崔婆子可是一直在给这东西送吃的!当日崔婆子来给我送衣裳,我就发现这婆子浑身一股怪味,恶心得我想吐,我打了她一棍跑出来。可她却死了,你说一个连这东西都不怕的婆子,会被我区区一棍就打死了?所以……” “所以什么?”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猜,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圈套。大人仔细想一想,这崔婆子既然给这东西送吃的,那么重要的工作,怎么就那么巧合地跑来我院子给我送东西?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跑了,幕后之人将计就计,杀了崔婆子再嫁祸给我,你说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东西吃血肉,要是当初崔婆子没死而将什么东西遗留在我身上,引得那东西出来,我顾玲珑不是成了这邪物的口中餐了!可我若是不明不白地被这东西给吃了,官府追究起来,肯定会查到崔婆子头上,可要是那东西被爆出来就是天大的丑闻!幕后之人绝对不会让崔婆子活下来!不管有没有我,崔婆子不过是颗必死无疑的棋子罢了!” 吴县令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自然是相信,道:“贾举人,你好自为之!众人听令,即刻起,给我把贾府守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出入!” 正文 第103章 爷你怎么成傻子了啊 第103章 爷你怎么成傻子了啊 事情的发展一如顾玲珑所猜想的那样,蕲州知州知晓此事儿当即八百里加急回京汇报,与此同时,被陛下派来巡视百官的巡抚大人也刚好抵达蕲州! 顾玲珑无罪释放,她倒也没急着回去,就呆在紫石镇,她倒要看看,这贾家是什么下场。 “大……大姐头!” 顾玲珑看了屈二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个女人一样慢吞吞!” “大姐头,那那贾府果真养了那种东西?”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就是……我听说那东西会吃人的?” “恩,是会吃人?你又是去哪里听说的?”顾玲珑笑着问道。 屈二挠了挠脑袋,道:“如今,全紫石镇都在传,说是贾家养怪物,专吃人肉。还说,贾老爷以前的那些侍妾通房,都是被喂了那个东西。还说那东西是蒋夫人养的,就是为了不让贾老爷纳妾。”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行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官府自然会调查清楚。不关我们的事,你就别瞎参合了。对了,大白去哪儿了?我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他?” 屈二道:“小的也没见到他,不过少主子武功高强,闲杂人等根本就不是他对手,大姐头你也不用担心。” 顾玲珑抿了抿嘴,“派人去给我找,要是大白回来速速来报我。”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压下心里的不安,大白平日里最喜欢腻在她身边,怎么她如今回来了,他又不见了呢! ―― 此时,大白却被一伙人给强行带离了紫石镇! 大白被牢牢捆绑着,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看见自己此刻的处境,顿时气得大叫,使命想要将紧紧捆缚他的绳子崩开。 试了又试,大白无能为力。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莫邪,参见王爷。” “属下干将,参见王爷。” 大白被使劲儿挣扎着,脸上神情癫狂,“放开我,快放开我!” 莫邪看着主子这样,迟疑地对干将说道:“爷这是怎么了?” 身为隐卫副队长,干将比莫邪这个正队长看起来更成熟稳重几分,他道:“莫邪,咱们爷……只怕是这里出了问题。” 干将说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脑袋。 “什么?这……这怎么办!我的爷,属下找你找得好辛苦,爷你怎么成傻子了啊!” 干将嘴角一抽,对脑子缺根筋的莫邪很是蛋疼,一拍莫邪的脑子,“你猪脑子啊……” 一把扯着莫邪又道:“你这当面说爷是傻子,等爷以后好了,有你苦头吃!” 莫邪哭诉道:“难怪一见面爷就打我,原来……原来他是忘记我了。我的爷,莫邪可是跟你了二十年啊,莫邪跟着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喝奶的小娃,你怎么……” “咚咚……”干将忍无可忍的朝莫邪头上狠狠敲了几下,“我说你就少说两句成不成?真是猪脑子,爷让你当影卫队长简直就是瞎了眼!蠢货!” 莫邪道:“干将?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当着队长不称职?你若不服,咱们就来比划比划!” 干将看着莫邪,都快哭了!谁不知道他莫邪可是打败影卫无敌手,论武力值在影卫中他敢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可莫邪这脑子,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干将努力平复自己想揍人的冲动,道:“莫邪,现在王爷这情况,你我也都看见了。任你说再多,他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我已经飞鸽传书回京,咱们等着林家来接应,这段时间,务必要看好王爷,可不能让他跑了!” 正文 第104章 打人专打脸 第104章 打人专打脸 莫邪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爷,哭丧着脸说道:“总不能一直把爷这么绑着吧。” 干将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你也看见了,先前你喜滋滋跑去和爷相认,可是被他暴揍一顿!若不是我反应快,使了个法子,你小子只怕这会儿已经在地上挺尸了!你要是有自信能打得过爷,那我就放了他!” 莫邪腿肚子一哆嗦,想起小时候就一直被爷给虐得死去活来,莫邪摇头,“不行!可是就这么绑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如厕的话怎么办?还有啊,要是以后爷记起前程往事,知道我们还拿金刚索捆他,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干将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现在被他神志不清打死呢,还是以后最多挨一顿板子,你自己选?” 莫邪脸抽着疼,嘀咕道:“爷现在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打人专打脸,你看看我这眼睛,我的鼻子……” 第52节 干将看着皮青脸肿的莫邪,站着不腰疼的说道:“你知道就好!” 莫邪:…… “我先去外边买点吃的回来,影卫也留着,你们警醒点。宫中那位可是巴不得我们爷死在外面回不去!” 干将简单易了容,装扮成一个中年汉子,他再次进城,明显发现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守卫的士兵更多了,干将有些疑惑,整理了一下着装,暗想莫不是他们暴露了? “哎呀呀,没想到贾府中竟然会养吃人的妖怪,我滴娘哟,那东西,听说专吃人肉……” “可不是,我婆娘的二姨家的远方表亲的娘家弟弟在衙门当差,当初跟着去围剿那东西,被那东西活活咬掉这么大一块肉出来!”说着一边比划着,又道:“还是顾姑娘厉害,听说顾姑娘唰唰几箭过去,才让那怪物没吃了他,那怪物想去吃顾姑娘,顾姑娘的鞭子舞得虎虎生威,把那怪物抽打得嗷嗷直叫唤,可是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把那怪物给收拾了。贾家养了这么个怪物,没想到被顾姑娘给发现了,为了杀人灭口,贾家故意杀了那婆子,陷害顾姑娘呢。苍天有眼,这恶人终有恶报,若不是顾姑娘发现了,咱们紫石镇的百姓可是要遭殃了!” “可不是,可恶的贾家,就该千刀万剐,竟然养着这种东西!” 干将站在原地听了几句,听见不是他们暴露了,心里倒是放心了。吃人的怪物,那是什么东东? 干将一口气买了五十个包子让小二包好,一边问道:“小二哥,你们紫石镇可真是热闹?” 小二笑呵呵的将包子给他包好,一边道:“大爷有所不知,咱们这紫石镇最近可是发生大事了。咱们紫石镇的第一大户贾举人家里养了个吃人的妖怪,还好是顾姑娘将这东西给擒住了。听说连知州大人,巡抚大人都过来了,消息如今都传到京城去了。” 干将接过包子,道了声谢,就赶紧离开。出了城门,干将知道是不能再在紫石镇呆了,若是再呆下去,暴露了身份,只怕他们都逃不过。 正文 第105章 不能容忍 第105章 不能容忍 大白已经失踪三天了,顾玲珑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暴躁。吴县令亲自派人来请顾玲珑去府上做客,说是知州大人和巡抚大人来了,要奖赏她这个女英雄,都被顾玲珑给推了。 临走吴县令虽没说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屈二道:“大姐头,得罪了这些当官的,可没咱们好果子吃!” 顾玲珑冷笑道:“我可不愿去被人当成猴子围观。这些当官的,不过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贱骨头,他们可不敢轻易对付咱们。要是传出治下出了悍匪,他们头上的官帽子可是戴不牢了!屈二,加派人手,全紫石镇都给我搜,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天了不成!” “是!大姐头请放心!屈二定会找到少主子!” ―― 干将一行人如今隐藏在一户农家小院中,装扮成普通的庄户人家。 “莫邪,你来我跟你说件事儿。”干将一边说着一边朝莫邪招了招手。 莫邪一边啃着包子靠近干将,道:“干将,出什么事儿了!” 干将压低声音道:“今日我去打听消息,紫石镇出了个怪物,如今消息已经传回京城,蕲州知州和巡抚柳大人如今坐镇紫石镇,想必不日京中的旨意便会下达。现在紫石镇戒备森严,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若是咱们暴露了行踪,定然凶多吉少,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连夜就走。” 莫邪道:“这么急?可爷……他不配合我……” “非常时候,也没办法了。我再去弄点迷药,你掺和到包子里喂他,先出了紫石镇和蕲州这一带再说。”干将说着就要起身。 莫邪摆摆手,“要去你去,我可不敢!以后爷知道我对他下迷药,我会死得不能再死!兄弟,大哥我还没活够,可不想这么快就去见阎王!” 干将道:“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不去!” 干将冷声道:“不去?好,那我马上去放了爷,告诉爷,是你绑架他的,反正爷现在不认识你,被打死了活该!” 莫邪看着干将,咬咬牙,“算你狠!” 干将看着他离开,叹了口气,莫邪这人,打架是好手,论到脑子,三五岁的孩子也能完爆他的智商! ―― 夜幕降临,干将一行人悄悄行动,莫邪看着一脸怒容瞪着他的爷,满脸哀怨地道:“干将,你不是说爷吃了迷药就会昏睡四五个时辰?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他怎么就醒了?” “这我怎么知道。许是我们爷体质和常人不同。” “干将,你这次是把哥哥我给害苦了啊!”莫邪欲哭无泪。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一行人摸黑前行,期盼着能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等回了京,定要给爷好好医治脑子,让他快些好起来。 顾玲珑领着众人候在某处,她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等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悉悉率率的就有人出来了。 紧紧捏着拳头,顾玲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愤怒,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生气了。前世当特工多年,来来往往都是一个人,遇见的事情多了,性子也越发凉薄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轻易让她发脾气!哪怕是对蔡氏,涂家,贾家,在她眼里,那些人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根本就不够看。 这可现在竟然有人敢绑架大白!简直是不能容忍!胆敢动她的家人,就得有失血的觉悟! 正文 第106章 娘,是你吗 第106章 娘,是你吗 屈二总觉得今晚的大姐头有些不太对劲,她也太安静了! 她领着他们来这里堵人,说是一定能救下大白,屈二都不知道大姐头怎么就知道少主子会来,还是被人绑架?屈二不敢想象,少主子那么厉害的人,竟然都被绑架了,可见绑架他的人会有多么厉害! 可是大姐头说什么都要来,还让他准备了好多好多毒蛇,屈二看着都头皮发麻! 顾玲珑抿着嘴,这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白绑了,可见对方不但武功高强,还不是一两个人。大白的能力她再明白不过,寻常的江湖高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任他们再小心谨慎,可在这里,动物就是她的眼睛! 干将一行人秘密前行,此行隐秘,本以为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哪知道刚走出不到五里,便被人堵在路上。 干将和莫邪顿时一脸凝重,纷纷抽出佩剑。 顾玲珑看着两人,板着脸道:“几位绑了我的人,却不跟我这主人家说一声,是不是太无礼了?” 干将道:“阁下何人?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是否弄错了?” “弄错了?”顾玲珑冷哼一声,“你们绑了我家大白,还敢说我弄错了?” 第53节 大白?大白是谁?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我们可不认识什么大白,阁下若是执意如此,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顾玲珑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站成一个方阵,皱了皱眉,“你们是死士?” 莫邪呸了一声,“什么死士,我们是暗卫,暗卫你懂不懂?” 干将对莫邪道:“别跟她废话,保护爷要紧。” 大白被蒙住了双眼,莫邪被他盯得心里实在是发毛,一不做二不休自欺欺人的想着要是蒙着他的眼睛,他肯定就不知道了。天真的莫邪此番掩耳盗铃的举动,却不知道将来自己因为今天的事情被爷给处罚得整整在床上躺了半年下不了床。 大白听见顾玲珑的声音,很是欢喜,大声喊道:“娘,是你吗?” “大白,你不要怕,我会救你出来。” 莫邪和干将两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娘?他们爷什么时候认了个女人做娘亲?苍天啊,大地呀,要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他们只怕是得以死谢罪了! 顾玲珑一抬手,“敬酒不吃吃罚酒!屈二,放!” 顿时,布袋里上百条毒蛇吐着信子朝那伙人游过去,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蛇,忍不住头皮发麻。 屈二想起当他跨进大姐头的院子,看见满院子的毒蛇,那酸爽的场面,即便是屈二自认为见过不少大世面都差点吓得屁股尿流!可是他们大姐头就这么盎然站立在这群毒蛇之中,根本就不怕它们,更让屈二吓尿的是,这些蛇竟听他们大姐头的话!所以,他们大姐头不但凶残能打,其实还是一名驭蛇人?屈二暗想还好当初他能识时务为俊杰,要是当时大姐头带着她这些宝贝蛇跑来砸场子,只怕他屈二早就去见阎王爷了。顾玲珑不知道,自己在屈二眼里的形象是更加的高大上了! 地上很快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蛇,将他们几人牢牢围住。莫邪道:“干将,现在怎么办?这女人会玩儿蛇!” 干将道:“莫邪,你我生是爷的人,死也是爷的鬼,若是今日突围也就罢了,若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顾玲珑看见他们两人到了这步田地还在叽叽歪歪,眉头紧锁,“几位倒是镇定,只是我这五步蛇,可不是一般的毒蛇,只要咬到一口,五步之内定会毒发生亡。两位看着也不像是贪生怕死之辈,可若是死在一条毒蛇口里,这说出去,只怕也是一场笑料。本姑娘也不愿与你们为敌,只要你们把大白放了,我自然放你们走!” 正文 第107章 这才是花式虐待有木有 第107章 这才是花式虐待有木有 “妖女,少在那里妖言惑众,想让我们把人交出去,还是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干将说着,狠狠划下一剑,剑气横过,立马死了几条毒蛇。 顾玲珑一怒,尖厉的叫了一声,群蛇顿时朝几人攻去。 屈二腿都软了,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蛇,他哆嗦道:“大……大姐头,这几个人好像很厉害。” 顾玲珑也看出来了,这伙人一亮相就是真家伙,不像武林人士还讲究华丽招式,这群人就跟她以前一样,都是经过训练的暗人,学的是杀人之法,而不是华而不实的空架子。 顾玲珑抽出两柄西洋短刀就冲了进去,莫邪道:“干将,这女人邪门儿得很。” 干将抹了把脸,“你当我不知道?她来了,莫邪,你上!我给你清扫地上这些杂碎!” 刀剑相碰,顾玲珑皱着眉,面前这男人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力气也大,饶是她顾玲珑自诩大力王,对上跟她同样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这些暗卫,同样是没有半分胜算。 顾玲珑擅长近距离作战,可她前世学的虽然是杀人之法,可还没这么变态,还有什么轻功,顾玲珑心头那个火大啊。身为暗卫的队长,莫邪的名头可不是吃素的。两人过了不过四五招,顾玲珑便被刺中两剑,她握着短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股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淌。 顾玲珑喘着粗气,两人距离拉开不过一丈远,莫邪道:“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莫邪也不愿对女人痛下杀手。我劝你就此离开,此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顾玲珑呸一声,“要打就打,别废话!今天要么你把大白放了,要么你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我告诉你们,就算老娘死在你剑下,你们几个龟孙子也得给老娘把命交代在这里!” 说罢,玲珑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声急促的狼嚎,不过须臾,一双双绿色的眼眸出现在众人面前! “干将,有狼!”莫邪头皮发麻地道,他真是快欲哭无泪了,这遇见的到底是什么女人啊!还是不是人了。 大白正努力的和绳子做斗争,若是他的眼睛没有被蒙住,此刻干将和莫邪定会发现他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红色。 顾玲深吸了几口气,恢复了点力气,朝莫邪这边急速过来,刀子擦着莫邪的脸颊而过,莫邪一个后仰,手里的剑以一个诡异刁钻的方式朝顾玲珑当胸刺来。 “噗呲……”刀子捅入血肉的滋味儿可不是那么好受的,顾玲珑左手腕一扬,另一柄短刀也刺中莫邪的肩胛骨。 大灰见到主人被捅了刀子,顿时一声狼叫,群狼一下子朝几人飞扑过来。 大白积蓄力气,双目已经完全变红,捆绑着他的金刚索开始出现裂痕,他突然一声大喝,金刚索应声而裂。 风吹得他的衣裳烈烈作响,大白梳拢的头发一下子披散开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不好!”干将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白一拳给打飞出去了。 “干将!”莫邪喊道。 哪知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大白一把拧在手里,那双血色的眼眸此刻犹如魔鬼,正邪睨着他。“爷……”话音未落,莫邪被大白狠狠拦腰在膝盖上一顶,顿时发出闷哼声,随即莫邪就跟玩具似得被大白翻来覆去的玩弄。 屈二简直已经呆住了,原来以前少主子玩儿他的时候还是小儿科啊,这才是花式虐待有木有! 正文 第108章 走火入魔 第108章 走火入魔 顾玲珑看着大白,明显的感觉到此刻大白很不对劲儿,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站起来,大喊一声:“大白……” 大白手里的莫邪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还剩了口气儿的莫邪一边咳嗽一边道:“他……他这是走火入魔,快离开他!” 走火入魔? 顾玲珑对上大白那双明显异于平时的双眸,一时间愣住了! 莫邪喘着粗气儿,看着那女人还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喊道:“快跑,走火入魔,他不会认识你的!” 看着朝她走过来的大白,顾玲珑不太相信他会对自己出手,她带着几丝颤音喊道:“大白……” 大白红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玲珑,他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和平时在她面前扮演乖儿子的大白不同,这样子的大白让顾玲珑很陌生。 “大白,你是怎么了?醒一醒,我是顾玲珑啊。”顾玲珑对上他血眸,想要让他恢复理智。 大白看着顾玲珑,他低下头嗅了嗅,浓烈的一股血腥气袭来,大白双眼越发红了,犹如两颗亮晶晶的血宝石。 第54节 屈二一把捂着脸,低声道:“完了,完了,大姐头要被他杀了!” 大灰围着两人走了一圈,发出阵阵狼嚎。 顾玲珑脸色有几分惨白,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大白,看见他的脸越发靠近她…… 屈二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怕看见血腥的一幕。 莫邪吐了口血,“爷……” 所有人都以为顾玲珑对上没了神智的大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哪知,大白却只是低着头,朝顾玲珑嗅了又嗅,最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只见大白猛然伸手抱住顾玲珑的腰肢,顷刻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大姐头……大姐头……”屈二一个劲儿的喊道,然留给众人的只是一阵风。 屈二哭丧着脸,一下子跑到莫邪这里来,揪着莫邪的衣领,“你还我大姐头,你还我大姐头!” 莫邪被他摇得快要散架了,他本就受了重伤,一晃一摇之下,华丽丽的闭眼晕过去了。 屈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莫邪,哭喊道:“大姐头,我给你报仇了,哇哇……” 干将强忍着内伤从远处的走回来,听见这男人鬼哭狼嚎,道:“给我闭嘴,哭个屁啊!你那大姐头没事儿,依我看,他不会伤害她的。” 干将揉着胸口,抬脚踹了踹在地上挺尸的莫邪,“莫邪,醒醒,别给老子装睡了!爷丢了,你快给我醒过来,莫邪……” ―― 顾玲珑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不知道已经失去理智的他会带着她去哪里。可是他毕竟没有伤害她,顾玲珑心里有丝丝暖意,这个男人,即便是失去了神智,也还是记得她的。 大白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脑海中此刻是一团乱麻,体内几股真气碰撞,让他浑身都疼。然手里抱着的人,他仍旧死死的抱着,潜意识里他知道她对他很重要,很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的伤口没有处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大白……”顾玲珑埋首在他怀里艰难的说道:“休息一下,我受伤了。” 细弱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也不知道大白听没听见。在顾玲珑最后的意识里,她恍惚看见了一抹明亮而又温暖的光…… 正文 第109章 医圣——白简秋 第109章 医圣——白简秋 顾玲珑是被疼醒的,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意识立马回笼。 睁开双眼,顾玲珑的眼前出现了明亮的光亮,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很快发现自己在一处木屋中,顾玲珑吐了口胸中的浊气,松了口气,看来昨日是被人救了! 意识回笼之后,顾玲珑倒吸了口冷气,昨夜的一幕幕全部涌入脑海中,大白呢? 顾玲珑顾不得伤口的疼,一股脑坐起来,她忍着疼痛走到门边,呼啦一声拉开了门扉。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顾玲珑走出房门。 院子里,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没有回头,犹如醇香佳酿的低沉男低音响起,“你醒了?你已睡了十五个时辰,若是再不醒来,在下也无能为力。” 顾玲珑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仙子,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逆着光,犹如嫡仙…… “仙人……”顾玲珑怅然叫了出来。 那人听见她的话,回头朝她这里看过来,只见他眉如远山,眼如秋日的水波,口如朱丹,竟是个彻彻底底地美貌郎君,只是整个人恍如蒙上了一层纱,那般的不真实。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对他是一种亵渎。这人,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最像仙人的一位,论容貌,大白虽也俊俏但至少还算接地气,而这个人只能让人生出敬畏之心,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出尘的容貌,而是那种恍如菩萨般悲悯众生的气质。 “仙人?”那人轻轻开口念着这两个字,随即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仙人。” 顾玲珑回过神,暗暗咬了下舌头,当即道:“抱歉,抱歉,我说错了。小女顾玲珑,谢过恩公的救命之恩。” 顾玲珑走到他面前,“还未请教恩公名讳,他日玲珑定当重谢。”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道:“在下白简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顾玲珑笑了笑,道:“于先生是举手之劳,然对我顾玲珑而言却是活命的恩情。白先生,不知与我一道的那位同伴您是否见过?” “顾姑娘,你那位同伴,情况可不大好。” 顾玲珑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白先生,我……我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 “走火入魔,体内真气逆流冲撞,没有爆体而亡已是侥幸。身中两种奇毒,如今毒素已经蔓延至心脉,此人,没救!” 听得他清冷的话,顾玲珑只觉得像是被人一锤子打了脑袋,“没救?怎么可能?他……他每天活蹦乱跳的,虽然脑子受了伤,可是他很听话。怎么会没救,我发过誓要治好他的,怎么会……” 白简秋见她心神不定,“顾姑娘……”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白简秋,“白先生,他还有救的对不对?” “我说你这女子好不知羞,我家主人都说没救,那自是没得救了!”一名青衣小童嘟着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白简秋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青书,休得无礼!” 青书翻了个白眼,“青书又没说错。昨日若非主子出手,那男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顾玲珑恢复了点理智,问道:“白先生,我能不能去看看我朋友?” 白简秋点点头,“这是自然,你那朋友如今被我安置在寒潭,以压制他体内躁动的真气,不过也只能暂时解除他身体的痛苦。青书,你带顾姑娘去寒潭。” 顾玲珑脸色苍白,有些失魂落魄的站起来。 青书一脸不情愿,戒备的看着顾玲珑,口出毒言道:“真不知道主子怎么会救下你们。我告诉你,别想打着治病的幌子妄想留在药王谷!主人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顾玲珑莞尔一笑,对这个毒舌少年的话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他们,昨日只怕她和大白早就不在人世了。 此时的顾玲珑还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便是外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医圣’——白简秋! 第55节 正文 第110章 不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救你 第110章 不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救你 青书在前面带路,顾玲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抬首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地势平缓,四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此处便夹在大山之中,是一处峡谷。 周围青山绿水环绕,一块一眼望不到边的土地上,被分割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上面种着各种不同的药草,便是不知道,顾玲珑也明白这里应是药田。 药王谷?看来那仙人般的白先生,恐怕还是一位医术了得的大夫呢!顾玲珑呼出口浊气,昨日若不是踩了狗屎运被人救了,只怕她没被那一剑杀死,也会因为伤口发炎而亡。 顾玲珑收敛了神色,看着前面那个傲娇的青衣小童,道:“你叫青书是吧?这名字真好听。” 青书臭屁地瞥了她一眼,“此乃我家主人取的名字,当然好听了!哼,臭女人,我警告你,离我家主人远点,你要敢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我定不饶你!”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道:“你家主人都还没赶我走,你这么急做什么?你放心,白先生救了玲珑一命,等我病好,自然会离开。” 青书冷哼道:“算你识相!” 顾玲珑笑了笑,没说话,想起那位白先生的绝世容颜,生得那般颜色,估计很受女人欢迎,甚至投怀送抱也不无可能?估计以前白先生没少被女人缠上,也难怪青书看见女人就像是碰见了鬼一样!想到此,顾玲珑对白先生倒是拘了一把同情泪! 寒潭在一处深山之中,石壁被开凿出一个大洞,一进洞府,顾玲珑就觉得浑身冷得直发抖,山洞顶头石壁上长年累月被水浸泡,已然形成了各种形状的石钟乳。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顾玲珑已经开始牙齿打颤,走了一段狭窄的小路,面前豁然开朗,地上一道圆弧形的水池,此刻池里的水正冒着气,袅袅烟雾中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顾玲珑紧走两步,看见大白赤条条地盘坐在水中,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顾玲珑喊了一声大白,没有应。 青书道:“他听不见的,你喊了也白喊。” 顾玲珑又道:“他怎么这么烫?脸这么红!” 青书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走火入魔,不烫才怪!没被那温度给烧死算是命大了,你没见这寒潭中的水都快被他这热度给煮沸了?” 顾玲珑试了下水温,水中的温度估计在三四十度,难怪这水里冒着气儿。 青书催促道:“看也看了,赶紧走吧。这洞府温度极低,常人呆久了会被冻死的!” 顾玲珑看向青书,“你先出去,我想呆一会儿。” 青书见她不听劝告,翻了个白眼,道:“随你!死了最好,也省得主人费力救你!” 顾玲珑恍若未闻,看着大白,她只觉得双眼酸涩。 “走火入魔,体内真气逆流冲撞,没有爆体而亡已是侥幸。身中了两种剧毒,如今毒素已经蔓延至心脉,此人,没救!” 白简秋的话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顾玲珑看着毫无反应的大白,心里一疼,她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脸,深吸口气,道:“大白,不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救你!” 那白先生一看就是位能人,若是能求求他,也许,大白会有一线生机! 正文 第111章 斗嘴 第111章 斗嘴 白简秋听着青书絮絮叨叨,不由莞尔一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担心他。 看见主人反而笑,青书道:“主人你还笑?那女人要是缠着你,看你怎么办!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逃出来的嫌犯!再说了,本就没救的人,还不如将他们轰走!” “青书,不用担心,此事儿我自有分寸!”白简秋笑着说道。 “主人!”青书一跺脚,闹起情绪。 顾玲珑已经出来,看见他二人在说话,开口说道:“白先生……” 白简秋朝青书看了一眼,青书不情不愿的走了,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顾玲珑一眼。 见此,白简秋道:“姑娘勿扰,青书他没有恶意,只是太紧张了。” 顾玲珑笑了,看着白简秋的天人之姿,道:“先生如此风采,人中之龙。小孩子童言无忌,我自不会放在心上。”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想起那日人群之中的一幕,这位姑娘为了出口恶气,将贾涂两家闹得颜面扫地,不由会心一笑。 顾玲珑没想太多,直截了当道:“白先生,我朋友的伤真的没救吗?”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这姑娘是个相当执着的人,看那日行事便可知一二。 “顾姑娘,恕白某直言,你那朋友的伤,即便是有得治,也不一定能成功!其中的艰难,非你所能想象!” 顾玲珑双眼一亮,喜滋滋的道:“先生的意思是,他有救了?” 白简秋看着她,平静地道:“顾姑娘,你真想好要救他?” 顾玲珑狂点头,“不论花多大的代价,玲珑都要救他!” 白简秋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叹道:“也罢。我先说与你听。在极北之地,有万年不化的寒冰,将此制成一张寒玉床可压制他体内的热毒。岭南腹地,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幽魂花,琼海孤岛之上的赤炎果,魔教圣果魂阴果,慕容世家的清心三叶草,至于其他,白某这里倒也有些,以上种种,顾姑娘若是能一一送来,白某可暂且一试。不过此去,路途遥远,凶险万分,顾姑娘,还请三思。” 顾玲珑慎重地朝白简秋鞠了一躬,“白先生大恩,玲珑没齿难忘。他日若有任何差遣,玲珑自当一马当先。” ―― 药王谷很大,谷内的人却并没有多少,除了白简秋和他身边的药童青书,再无他人居住。 顾玲珑伤势还未痊愈,便留在药王谷养伤。青书不待见自己,白先生又是个大忙人,顾玲珑发现他竟然会纡尊降贵地跑去药田里亲自料理药材,顾玲珑风中凌乱,这仙人原来还是有接地气的时候嘛。 顾玲珑无事可做,每日去寒潭看看大白,料理几人的吃食。 青书还是个孩子,做出来的饭菜简直就跟猪食差不了多少,白先生倒也不挑剔,只是看着这主仆二人每日里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水都无,顾玲珑这胃被虐得实在是太狠了! 虽说自己做的饭菜算不上精致可口,至少还能对付,和青书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厨神! 第56节 作为一个病号,还是一个无肉不欢的病号,顾玲珑强忍着两日的稀粥,待伤好了些许便跑到山上狩猎去了。 捉了两只山鸡下来,顾玲珑看着肉是两眼放光,手起刀落将鸡脖子整个砍掉,青书看着那鸡活生生的被砍了脑袋,顿时说她凶残,顾玲珑无语,这吃肉的人不凶残,杀的人倒是凶残了!要不要这么双标? 懒得理会青书的叽叽哇哇,顾玲珑拔毛破腹,收拾妥当之后,去问白简秋要了些当归,党参之类,再加上了枸杞红枣,放在土罐里闷着,小火慢炖,不过一个时辰便飘香四溢。 晚饭总算是能打牙祭了,青书一个劲儿的捡着肉夹,顾玲珑专和他作对,每每青书看中的势必被她先一步夹碗里了!三五次后,青书哭丧着脸,“你故意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你不是说我杀鸡残忍?那你就别吃啊?你吃鸡不也残忍!” “你……”青书被气得七窍生烟,转头看向白简秋,想让他出面。 白简秋看着两人斗嘴,唇边含笑,也不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一顿饭了…… 正文 第112章 还敢来我头上撒野 第112章 还敢来我头上撒野 顾玲珑在谷中养了整整半个月,她胸口处的伤口已经长出粉嫩嫩的新肉,白简秋给了她一瓶雪肌膏说是不会留疤。哪个女人不爱美,即便是顾玲珑这种女汉子,也不想身上有这么难看的疤痕。 顾玲珑先飞鸽传书去蕲州新月总部,和白简秋告别之后便立刻启程回蕲州。相处了几日,青书见顾玲珑并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缠着他们主子,对顾玲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顾姐姐……” 顾玲珑看着青书,笑道:“青书,厨房里我做了些腌鱼,你若是馋了取来蒸熟就可。大白姐姐暂时托付你照顾,等姐姐回来就给你做好吃的。” 青书小脑袋点了点头,“顾姐姐你自己小心!” 顾玲珑笑了笑,这少年虽然嘴巴毒了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这主仆二人,以后又要过上吃猪食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习不习惯。 顾玲珑扬声笑道:“青书,再会!” 青书站在峡谷入口目送她离开,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主子,您说顾姐姐还会回来吗?” 白简秋看了青书一眼,“你先前不是挺讨厌她的,怎么现在反倒不舍了!” 青书摸了摸头,“顾姐姐才不像其他女人那么肤浅。顾姐姐好能干的,会打猎,会做饭,会缝衣裳……” 白简秋一敲青书的头,“好了,赶紧准备准备,要给他泡药浴了。” ―― 顾玲珑回到蕲州,屈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朝她冲过来,“大姐头……” 顾玲珑一个错身,屈二直直地噗通一声摔到地上,顿时揉着两瓣屁股朝顾玲珑委屈的瘪了瘪嘴。顾玲珑浑身一哆嗦,这几日在谷里看了那般绝色的仙人,再看屈二一张大饼脸,实在是有些伤眼睛! “屈二,我不在这段时间里,没出什么事吧!” 屈二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道:“大姐头放心,我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还有,那贾家被官府抄了家,那蒋夫人还被砍了头呢,可惜您是没瞧见啊,行刑那天是人山人海,多少人拍手称快啊!您是不知道,那个恶心东西,竟然是贾府的夫人养的,我的妈妈啊,听说那蒋夫人一直说他不是鬼……还有啊,那涂秀才的秀才之名都被革除了,此生再也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大姐头……” 顾玲珑看屈二一脸便秘的表情,“有什么你快说!” “那伙人在我们这儿啊……小的无能,没能力阻止他们!”屈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顾玲珑双眼一瞪,屈二口中的他们……“你是说那伙绑匪?” 屈二忙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是是,就是他们!他们说他们不是绑匪,他们是……”话还没说完,顾玲珑人已经没在眼前,屈二小声道:“说是手下。” 顾玲珑提起那几人心里就是一股火气,若不是他们,大白又怎么会走火入魔?好啊,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很快便找到了几人居住的地方,顾玲珑火大的一脚将院门踢开,“你们倒是够胆,还敢来我头上撒野!” 正文 第11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11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莫邪当日伤情太重,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若是带伤前行,只怕是凶多吉少。是以,干将见这女人这么紧张他们爷,猜测两人应该很熟,是以干将便逼着屈二带着他们离开紫石镇,一直到了蕲州。 干将几人来到蕲州之后,才从屈二嘴里知道原来自家爷如今不但成了白痴,还真的认了那女人做娘亲。干将心里那个悲催啊,他英明神武风度翩翩的王爷啊,竟然落难至此,还被个妖女欺负了! 莫邪的伤虽然还未痊愈,只能躺着,不过在房间里躺了这么久都快发霉了,他便叫干将把自己抬到院子里晒太阳。 几人这几天的生活总算是过得平稳许多,正干将正愁着该去哪里找那两人,不成想大门便被人一脚踢开了! 莫邪惊喜道:“你没死?” 顾玲珑看着几人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瓜子水果点心,这小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怎么,看见我没死你们是不是很郁闷?”顾玲珑一脸的冷意,“你们还敢来,找死!” 干将没想到这女人两句话间就开打,连忙躲开,一边道:“顾姑娘,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先停手!” 干将倒是跑得快,苦逼的莫邪根本就没法动,眼睁睁地看着顾玲珑的拳头挥上来,顿时双眼直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干将将脸别开不愿去看莫邪的惨样,他道:“顾姑娘,你听我说,我们不是绑匪,他是我们的主子!” 顾玲珑停下手,“你们主子?” 干将狂点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暴虐狂,一言不合就开打,天下怎么会有这样暴力的女人! “是,你听我们说,半年多前,我们被仇家追杀,被迫和主子分开了。这些日子,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想要找到主子的消息。直到我们到紫石镇落脚,那晚我和莫邪出来准备去县令府上顺点银子,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主子!我和莫邪很惊喜,可是没想到主子竟然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不得已,我和莫邪使了计花了不少功夫将主子制住,还用金刚索将他绑着,想秘密回京,再找人医治。”干将倒也不隐瞒,除了主子的身份没说,都一一说了。 顾玲珑听了,半信半疑,道:“你说这些,我怎么相信你!” 第57节 莫邪道:“姑娘,我们是主子的暗卫,主子要是死了,我们也肯定活不成了!” 干将道:“顾姑娘,干将所言句句属实。” 顾玲珑又道:“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主子,那你们主子到底是谁?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中了毒箭飘在河面上,后来我救了他,他醒来就这样了,一直粘着我。” 干将嘴角一抽,心说你都当了主子一声娘亲还不知福,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莫邪道:“我们主子当然是大名鼎鼎的……” 干将咳嗽一声,说道:“顾姑娘,抱歉,我们主子的名讳目前实在不能透露。姑娘放心,你竟然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他日定会重金相谢!还望姑娘告知,我们主子在哪儿?如今家中出了事儿,急需主子回去处理。” 顾玲珑拧着眉,虽然对他们没有告知实言有些意见,但想一想如果对方家势显赫,如此隐瞒倒也说得过去。 她本就是一个人惯了,原本也只是可怜他年纪轻轻成了傻子,现如今他的手下找来,她该是放心的,只是这心中为何总有些空荡荡的? 正文 第114章 还请姑娘去药王谷照顾我们主子 第114章 还请姑娘去药王谷照顾我们主子 顾玲珑抿了抿嘴,强制压下心里的那丝异样,道:“大白那日走火入魔之后,带着我一路飞奔,后来我们被人救了。” 大白?干将瘪了瘪嘴,实在是没法把这个老土的名字和自家爷联系在一起,想一想都觉得恶心得慌。 “那地方叫药王谷,谷主是个年轻男人,他说他叫白简秋,身边跟着一个青衣小童……” “白简秋……” “药王谷……” 干将和莫邪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顾玲珑看着两人夸张的神情,道:“有什么问题吗?” 莫邪吸了吸口水,“你难道没听过,‘医圣’白简秋的名号?药王谷第六代传人,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便是死人都能救回来!‘医圣’白简秋可是稳坐江湖美男榜榜首的位置,可讨那些女侠青睐了,难道顾姑娘你不知道?”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我不知道这些有问题吗?” 莫邪摸了摸鼻子,“没……我只是太惊讶了!” 说着,莫邪上下打量着顾玲珑,似乎是在考虑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顾玲珑脸一黑,“你不相信我?” 干将忙道:“顾姑娘别理他,他这里有点问题。如姑娘所言,既是‘医圣’救了你们,那我家主子如今在哪儿?”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白先生说,大白走火入魔,险些爆体而亡,如今他把大白留在寒潭中暂时压制大白体内的热毒。他还说,大白身中两种剧毒,如今毒性已经蔓延到了心脉,情况及其危险!” “什么?”干将变了变脸色,“我家主子可还有救?” 顾玲珑看着他,叹息道:“白先生说,得去北海之地找万年寒冰,岭南腹地找极阴之地的幽魂花,琼海之滨的赤炎果,魔教的圣果阴魂果,还有慕容世家的清心三叶草,若是能集齐这些,白先生说他可暂且一试,但也不能保证能完完全全的医治好大白。” 干将听完,神色很是凝重,他和莫邪互相看一眼,顾玲珑见他二人没说话,道:“你们这什么表情?这些东西,很难找吗?” 两人齐齐点头,顾玲珑神色一紧,“真的很难找?那大白不是……” 干将看了莫邪一眼,道:“莫邪,你现在此等林家来人,我即刻回京!” 莫邪神情严重,道:“干将,你一切小心。” 话一说完,干将嗖的一声便使出轻功离开了,顾玲珑磨着牙,这些人简直就是开了外挂,赤裸裸的作弊,作弊! 莫邪眉头紧锁,看着顾玲珑道:“顾姑娘,真的只要集齐这些东西,医圣就答应出手相救?” 顾玲珑一皱眉,“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白先生。我看人家白先生不像会失言的人。” 莫邪道:“顾姑娘,在下拜托你一事儿,还望顾姑娘千万要答应!” 顾玲珑嘴角一抽,“干嘛?” “还请姑娘去药王谷照顾我们主子,不是我们不放心,只是……主子不能有半点差池。那些东西,便是丢了性命,我们也一定会集齐!”莫邪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玲珑摸了摸脑袋,心里越发有些疑惑了,“那些东西既然难找,你们怎么有把握就能找到?” 莫邪笑了笑,道:“这些就不是顾姑娘操心的了。一切就拜托姑娘了,最迟一年,我们定会集齐所有东西!” 正文 第115章 他就得娶你 第115章 他就得娶你 过了两日后,连莫邪也走了,顾玲珑看着这些一个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武林高手’,再次再心里暗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堂堂的特工到了这地方,本还想大干一场,却发现自己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屈二见大姐头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在她面前触霉头。顾玲珑纠结了一会儿,也就放开了,武林是武林,她又不是武林中人,最多就是混混黑道,这天大地大,流氓组织总不会入那些武林人中的眼吧,总有她一席之地! 顾玲珑回了家,小心地看着爷爷的脸色,刘佬看了她一眼,“站住!”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爷爷好!” 刘佬上下打量着顾玲珑,“玲珑啊,是不是觉得爷爷老了,不能给你做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要瞒着我?” 顾玲珑一听他说的是那件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爷爷,您就原谅孙女这次吧。实在是那贾家和涂家欺人太甚,竟然说让我去做妾?我能不生气嘛,爷爷,玲珑做这些,并不是要瞒着你。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谁对不起我,以为我是软柿子想捏一捏,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刘佬叹了口气,道:“你啊,都不知道脾气怎么这么倔!那贾家这次若不是出了那事儿,有你好受的。” 顾玲珑嘿嘿一笑,“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恶心。看得我头皮都发麻,怎么会有人养那种东西,我的天……” 刘佬看着玲珑,道:“曾经有人崇尚长生不老之道,修邪术……在人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封住他全身的穴道,在喂食一些邪物,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人便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不会说话,专食血腥之物,若主人以心头血喂之,便可控制他……一百多年前,此等邪门歪术之风盛行,后来便是前朝皇室也如此,闹得民心惶惶,朝廷四分五裂,各州自立为王……当时的管大将军对此邪术深恶痛绝,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统一九州,建立了大燕,那等邪法也被朝廷血腥镇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余孽。” 第58节 顾玲珑傻眼了,“长生不老?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我看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玲珑,大白去哪儿了?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顾玲珑心里一紧,“他啊,那小子在外面玩儿得可欢了。爷爷,有件事情我想跟您说一说。” 刘佬道:“什么事儿?” 顾玲珑扭扭捏捏道:“爷爷,接下来一年,我想到处去走走看看,不想再呆在村里了。” 刘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孩子,又不用学书生一样要游学。玲珑,爷爷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在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顾玲珑道:“爷爷,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我想带着大白去寻医,给他把病治好。” 刘佬顿了顿,“大白这病可不好治,你想好去找谁了?” 顾玲珑点头,“恩,我打听过了,听说那药王谷的‘医圣’白先生,便是死人都能救回来。所以玲珑想带着大白去药王谷试试。”说着,顾玲珑又看了看刘佬,“爷爷,我知道我这个想法有些惊世骇俗了。” 刘佬道:“也罢也罢,你想带他去便去吧。只是……” 顾玲珑欣喜的看着他,刘佬继续道:“若他日大白恢复了记忆,他就得娶你,否者我宁愿你不救他!” 顾玲珑:我勒个去! 正文 第116章 我会陪着你 第116章 我会陪着你 总算是说服了爷爷,顾玲珑将刘佬托付给李婶,又去蕲州给屈二交代了事情,便挎着包袱朝药王谷出发。 再次回到药王谷,顾玲珑也说不清楚此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高兴,激动,担忧……似乎都不是。 青书看见顾玲珑回来,高兴地就要跳起来! 顾玲珑看着这个傲娇小子,想起当初青书对自己的敌意,再看现在这个一脸笑容的小子,不由默默撇着嘴想,这丫的别不是弯的吧,要不怎么一有女人接近他家主人青书就炸毛? 白简秋轻轻看着顾玲珑,倒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顾玲珑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她道:“那个,白先生,那些东西都有人去找了,我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就来谷中住段时间。大白在这儿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虽然算不上心灵手巧,勉强还是凑合。” 白简秋看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如此,你便住下吧。” 青书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对顾玲珑道:“玲珑姐姐,你走之之后,你的房间我一直都帮你打扫的。” 顾玲珑笑了笑,摸了摸青书的头,“那谢啦,小青书!” 青书脸一绿,“我才不小,我都十二岁了好不。” 顾玲珑一扬眉,语调上扬,“十二岁?怎么我看着跟人家八九岁大的孩子一样高啊?” 青书顿时大怒,“顾、玲珑!” 顾玲珑一看自己玩笑开大发了,赶紧哧溜一声脚底抹油的跑了,青书奋而直追,“顾玲珑,你给我站住!” 白简秋看着两个孩子跑跑跳跳,突然觉得这日子又鲜活起来,接下里的这段时间,想必是热闹非凡呢。 顾玲珑一路跑回屋子,青书站在门口拍门,“顾玲珑,你好坏!” 跑了一路,身上的都出了细汗,为了抓紧时间来赶来药王谷,顾玲珑特意骑了匹马,浑身风尘仆仆。 简单梳洗之后,顾玲珑重新换了件衣裳,青书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顾玲珑笑了笑,走到青书身边,说道:“青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青书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事儿。” 顾玲珑笑道:“放心好了,以后别的不说,跟着你玲珑姐混,绝对有肉吃,保准将你养得白白胖胖,高高壮壮!” “青书,我走的这几天,大白怎么样了?” 青书原本弯了弯眉眼,听见顾玲珑提起那个人,顿时嘴角一歪,道:“不怎么样,反正就那样吧。”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他。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 顾玲珑来到寒潭,大白依然紧紧闭着眼睛,顾玲珑喊道:“大白,我又来看你了。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放心,就算……就算你的病治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大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只想告诉你,我既然认定你是我的家人,那不管你以前是谁,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再意。若果有一天你醒过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那还算有点良心。可你若是不认我这朋友,哼,那就当我顾玲珑瞎了眼,咱们就形同陌路,玩完儿~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付我银子,可是不许抵赖。” 顾玲珑说着,蹲坐在寒潭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身子,道:“大白,也不知道你那些手下到底靠不靠谱,要是不靠谱,你可就完了。白先生说你没救,可我想,你是谁啊,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完全就是祸害,阎王爷怎么会收了你呢!再说了,我才把你带出来,嘿嘿,大白,你是不知道,我发现你比娘亲我还凶残,还有前途,我看以后要不继续干黑道吧,到时候定是黑道一哥,谁都不能不给你面子!” 顾玲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说屈二啊,一直说到百花村,最后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止。 正文 第117章 坚决捍卫美人的贞操 第117章 坚决捍卫美人的贞操 顾玲珑从寒潭里出来,看见白简秋站在洞口,脸上一阵尴尬,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流水账般的话他听去多少。 “白……白先生好。”顾玲珑规规矩矩的说道。 自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竟然那般超然,顾玲珑就没法把对方当成普通恩人对待,他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地位超然啊,在顾玲珑心里,这就是必须尊敬仰望的人物。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微微笑道:“顾姑娘这次回来,怎么反倒是生分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以前是玲珑不知道规矩,还望白先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白简秋神色淡淡,他从顾玲珑身边走过,风卷起一阵涟漪,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暗想果然不愧是江湖美男榜榜首啊,还好她不是花痴,不然还不得对着人家流口水? 顾玲珑砸吧了下嘴巴,她可是大姐头,什么时候轮到对着个男人流口水的地步了!这要是被手下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她,顾玲珑一扬起头,自言自语地道:“我有点明白青书为什么这么紧张了!恩,看来以后我也得加入保卫美人的行径,要坚决捍卫美人的贞操!” 还没走远的白简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在地,他抿着嘴,脸上平淡的神情有些绷不住,耳尖微微有些发红。 ―― 第59节 在药王谷里的生活很简单,人少,地广,白简秋醉心医术,为人和气没什么架子,就没见他发过脾气,顾玲珑和青书两个年纪相差本就不大,两个简直玩儿疯了,今天上山,明天下河,比起以前沉静的药王谷,如今的药王谷可就显得热闹多了。 可这山就这么大,来来回回将山里的动物们都戏耍了个遍,顾玲珑自己也烦了。她静下心来暗想,发现自己这些日子怎么越来越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她的冷静呢,她的沉稳呢,她的隐忍呢……通通不见了! 顾玲珑噘着嘴暗自砸舌,自己这样也太不警醒了,身为一名特工,怎么能够放松警惕? 可她现在没事儿干啊……无聊啊。 青书看见顾玲珑这几天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凑到顾玲珑跟前道:“玲珑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玲珑摇摇头,问道:“青书,白先生他会不会功夫啊?” 青书冷哼道:“你说打打杀杀?我们主人那般人物,怎么能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再说了,这江湖中人谁敢不把我们主人敬为上宾,谁敢不长眼对我们主人不敬,怕不被其他人给打死!” 顾玲珑擦了擦汗,道:“也是哟,先生的拥护者这么多,谁敢对他下手,那不是找死嘛!” 青书道:“玲珑姐姐你原来是在为这个担心啊,你放心,我们药王谷很安全的,江湖人都知道这里的规矩,不会莽莽撞撞进谷的。” 顾玲珑不死心的道:“可是,青书,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你还怕我缠着先生,那这么说来,这江湖中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垂涎先生的美貌啊?” 青书冷哼一声,“那些女人,给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 顾玲珑伸出一根手指,“no,no,no。这女人要是不要脸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看咱们先生这般容貌,要是被那些坏女人辣手摧花,这是一件多痛心疾首的事情啊!” 青书看着她,“啊……” “所以,青书,为了不让那些花花草草沾惹我们先生,从今天起,我教你打架,定会把你教成一等一的高手,以后先生的安危可全靠你了!” 闲得蛋疼顾玲珑实在是没事干了,一番激情慷慨的讲述,把青书唬得一愣一愣的,自此硬是发誓要好好学功夫,保护主人! 原本准备将青书培养成自己药童的白简秋很快发现,自己养了几年的孩子,已经误入歧途,而且越走越歪了…… 正文 第118章 大灰闯祸 第118章 大灰闯祸 顾玲珑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青书年纪不小了,只是好在这孩子个头不太高,骨头还没有完全长硬,勉强还有得救。 无聊的顾玲珑过了一把教官的瘾,想起当初她被训练的时候,哪还轮得到教官一对一教啊,她们学的是怎么样杀人和不被人杀,活下去。顾玲珑并不想把青书教成那样冷血无情的人,那样的经历实在是太痛苦,哪怕如今顾玲珑重生来到了这里,她也不愿意回忆起以前的那些往事。 自从遇见了大白,爷爷和大灰,顾玲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她告诉自己要改头换面,不能再过以前那种只能走在黑暗中的生活,她想堂堂正正做人! 交代了青书接下来的训练,顾玲珑带着大灰行走在谷里,她走的时候忘了带大灰,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二天,就听见了大灰的呼唤,顾玲珑赶紧跑到谷口,看见大灰湿漉漉的眼睛,一脸埋怨的看着她时,顾玲珑再厚脸皮也绷不住,和大灰道歉,又说以后绝对不会抛弃它了,大灰这才原谅了她。 谷里多了条狼,青书先前被吓得哇哇直叫,后来顾玲珑再三表示它不咬人,是自己养的宠物,青书还是将信将疑,不敢靠近大灰。顾玲珑没法,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大白,和只狼都能成为难兄难弟睡一个被窝,吃一碗饭的。 顾玲珑生怕白简秋会生气,但白简秋见这头狼并未伤人,和顾玲珑又很亲昵,倒也没有说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损坏他的药田。 顾玲珑当然答应了,大灰来了之后,他们的伙食迅速上升,每天都会有各种动物被大灰带回来。原本跟竹竿似的青书很快就被养得白白胖胖圆乎乎的,也越来越可爱了。 ―― 顾玲珑叼着野草走在谷中,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人影,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估计也就白先生能适应。 哼着小曲畅快的走着,顾玲珑突然一瞧,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额滴娘啊,药田……白先生会发火的。 顾玲珑顿时一边狂奔一边大叫:“大灰,大灰,你给出去!” 大灰看见听见顾玲珑的声音,连忙朝她跑过来,近了之后,顾玲珑才发现大灰身边还有一头个头稍瘦小一些的狼,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灰道:“大灰你要耍女朋友能不能去远点!这药田是你能进的吗?不听话,讨打!” 顾玲珑扬起手,作势要打它,大灰在她脚边咬着尾巴,发出阵阵低沉地狼嚎。 顾玲珑一愣眼,“我靠,你居然好意思让我给你留面子?那你怎么不给你主人我留面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来药田,不能来药田,你要是在不听话,你就给我回家去!” 大灰耷拉着耳朵,伸出狼爪子抓了抓顾玲珑的手,湿漉漉的狼眼瞧着她,顾玲珑是又气又怒,戳着大灰的脑袋瓜,“可别在我面前卖萌,没用。给我走走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大灰委屈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气道:“行,行,我原谅你了,你赶紧走。” 顾玲珑下了药田,看见前几日白简秋刚种下的药种才刚刚冒出新芽,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嫩芽,早被弄得一片狼藉,顾玲珑数了数,整整有三块药田遭了不同程度的的破坏,顾玲珑一下子哭丧着脸! 该怎么跟白简秋说啊! 正文 第119章 主人,你好坏 第119章 主人,你好坏 顾玲珑哭丧着脸,还没想好该怎么和白简秋说,要是就这么把大灰交代出来,她又于心不忍,要是白简秋一气之下把大灰给吃了可怎么办? 正想着法儿呢,顾玲珑便看见白简秋往药田这边过来了,顿时脚下一软,她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奶奶的,她豁出去了,像白简秋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不会和她这个小女孩儿一般见识吧! 白简秋看着虽然面嫩,可年纪指不定多大了呢。这学医又岂是三年五载就能学会的,说不准这白先生也有三四十岁了。 顾玲珑一想到这儿,脸上眼睛鼻子焦愁在一起,往白简秋跑过去。 “白先生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啊!”顾玲珑干嚎起来,一边观察白简秋的神情。 白简秋笑道:“顾姑娘,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站在白简秋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一边道:“白先生,那你要先答应我,你不生我的气,我才敢告诉你?” 白简秋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动容,顾玲珑心里一颤,果然是美男啊!这江湖头号美男的宝座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笑,若是定力不够的人只怕直接扑过去了!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眼珠子一阵乱转,微微张开嘴,“顾姑娘,你是药王谷的客人,白某自不会生你气。” 顾玲珑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白简秋笑道:“白先生,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不能反悔。” 白简秋看着这姑娘,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第60节 顾玲珑双手交握在一起,干巴巴地道:“那个,白先生,我……我不小心在药田里摔了一跤,把你前些天刚种的药草给弄死了……” 白简秋脸上的笑容一滞,顾玲珑道:“白……白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儿,您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求求你了。” 白简秋眉头微微皱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顾玲珑,轻扯嘴角,“顾姑娘,药草弄坏了也无妨,只是这种药材比较特殊,必须这个时间种下,不然没法开花结果。这种药草,我是准备来给为你朋友疗伤的,现在既然毁了,那就只有明年再种了……” 晴天霹雳啊,顾玲珑一下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纠结,她看着白简秋,他是没有生气,还在笑呢,可是,可是她宁愿他火冒三丈甚至打骂她也行。 白简秋见这姑娘不说话,嘴边含着隐隐的一丝调侃,“顾姑娘,你怎么了?” 顾玲珑快被气得七窍生烟了,立刻调转头,大叫一声,“大灰,你给我滚出来!” 大灰跑得并不远,听见声音,它远远地探出一颗狼头,讨好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伸手一指,“你出来不?你出不出来?” 大灰耷拉着脑袋朝顾玲珑跑过来,顾玲珑一把拧着大灰的耳朵,朝白简秋道:“白先生,真是对不住,大灰实在太淘气了,白先生,您看那药田还有没有救?白先生……” 顾玲珑是欲哭无泪,大灰被拧着耳朵嗷嗷叫唤。 大灰:主人,你不喜欢我了。主人,你好坏…… 白简秋看着这主人和宠物,越看越觉得这主人跟宠物长得好像,难怪别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有什么样的主子,也会养出什么样的宠物来。 白简秋微微抿了抿嘴,“我先去看看!” 正文 第120章 你家主人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第120章 你家主人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顾玲珑一听,立马站直身体,喜笑颜开。 白简秋走在前面,顾玲珑跟在后面,大灰也要跟着,顾玲珑嫌弃地朝它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回去,回去,别在这儿讨人嫌!” 大灰:“嗷嗷……”(主人,不怕,他要敢欺负你,大灰咬死他) 顾玲珑脚下一个打滑,看着大灰,“让你走就走,再跟着,小心把你剥皮拆骨,炖肉吃!” “白先生,您慢点走,等等我。”顾玲珑小跑着追上去。 大灰呆在原地,狼眼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它被主人嫌弃了,还要吃它的肉?它好可怜,没人爱了…… 白简秋来到药田,看见自己受灾的三块药田,脸上的表情凝固,已经变得没有表情。顾玲珑突然觉得身边好像空气都变得低了几度,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简秋,“白先生,这……没事儿吧?” “没事儿?”白简秋气极反笑,“是没事儿,我这种了十年的雪玉骨参,马上就要丰收了,这龙血芝也马上要开花了……顾姑娘觉得这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顾玲珑哭丧着脸,他说的这些什么参,什么花的,她又搞不懂,能不能不要问她啊! “白先生……”顾玲珑道:“对不起!” 白简秋强忍着心里的疼,对着位姑娘,又发不出火,只得咬牙承受着,摆了摆手,“你走吧。” 顾玲珑一听,顿时吓傻了,“白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就原谅我这次吧。我,这以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缝补衣裳,我定样样都来,绝不偷懒。以后你要是需要进山采什么药材,你找我就行,保证谁叫谁到。白先生,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啊!” 白简秋双眉一挑,“顾姑娘,我没说要赶你走。你要再在我眼前,保不准我改变主意,将你那条宠物做成肥料!” 顾玲珑顿时脚底抹油地溜了,一边道:“白先生,我,我去教训教训它,这个不听话的大灰,怎么能把药田给毁了!” ―― 青书看着顾玲珑站在门口,“顾姐姐,主人正在药庐呢,你要找他吗?” 顾玲珑摆摆手,“不……不是!” 青书上下看着顾玲珑,突然恍然大悟道:“那顾姐姐这是……难道你突然发现我家主人的好,喜欢上我家主人了?” 顾玲珑狠狠朝青书头上敲了三下,“小子,都敢随便编排你师父了!你师父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青书双手摸着脑袋,“这我怎么知道,你站在这里又不进去,我还不是就以为你……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一样,叫什么欲擒故纵!” 顾玲珑双手骨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欲擒故纵?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欲你个擒,故你的纵!” 青书忙谄笑道:“顾姐姐,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都是青书不会说话。” 顾玲珑冷哼一声,“你,跟我过来!” 青书忙跟在顾玲珑身后,顾玲珑问道:“我说青书,你家主人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青书摸着脑袋一头雾水? 顾玲珑瞥眼看他,“你不是跟着你家主人好多年?这都不知道?” 青书道:“我也没跟主人多少年,那年我才五岁,还是流落街头的弃儿,是主人救了我还带我回药王谷。可是,没听主人喜欢什么啊。哦,我知道了,主人喜欢药,喜欢各种各样的药材!” 顾玲珑拍着脸上,她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以为青书这小屁孩儿知道些什么。 青书见此,小声问道:“顾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做错了事儿,想找主人赔礼道歉?难怪,我发现中午吃饭你都没在,主人夹了两筷子就说吃好了。而且一点笑容都没有,还真是奇怪。” 正文 第121章 顾姐姐不让我说 第121章 顾姐姐不让我说 顾玲珑叹了口气,道:“青书,我今天闯祸了。我把白先生的药田毁了,他说有个什么参都种十年了,还说龙什么的都要开花了。白先生他生气了。” 青书嘴巴长得大大的,伸手指着顾玲珑:“你……你把药田给毁了,难怪主人生气呢!你说那参,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这种药材外头指甲这么大一点就要价百金,还有那龙血芝,可是武林人士人人喜欢的超级外伤特效药!你竟然说你把这些东西毁了,顾姐姐,你……你好自为之吧!” 顾玲珑:……(我怎么知道价值几何) 一把挽着青书的脖子,顾玲珑拉着青书一边走一边道:“青书,你顾姐姐我现在要戴罪立功,竟然你主子喜欢药材,那你说说这四周的山上都有些什么绝种药材,哪怕是悬崖峭壁,我顾玲珑也能将它弄来?” 第61节 青书一边咳嗽一边道:“顾姐姐,你松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你真有这么厉害?你不会是在骗我啊……” ——— 日子一晃眼,那姑娘住在已经在这里快一个月了。 毁了药田,他最开始是很生气,过了几日,白简秋倒也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药材毁了还能再种!再说也不是她故意的,和一个姑娘家置气,实在是太不应当。而且不是她,他们主仆二人的吃喝还真没人管。 白简秋每日里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药田,就是在药庐,要不就是在看医术,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是以根本就没注意到顾玲珑的去向,等到白简秋想起这段时间没见到顾玲珑在眼前晃荡,白简秋才发现已经时间已经快要入冬了。 白简秋道:“青书,你玲珑姐姐最近在忙些什么,也没看见人!” 青书浑身一抖,“没……我也不知道。” 白简秋看他一眼,“青书,在我面前都不说实话了?” 青书看着主人虽然还在笑,但眼里已经没有笑意,知道他已经在生气了,青书赶紧道:“我……顾姐姐不让我说。” 白简秋抿了抿嘴,“你顾姐姐不让你说,那你是说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青书赶忙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主人,“不……是……顾姐姐说上次毁了你的药田,想赔罪。她问我你喜欢什么,我说主人除了药材没什么喜欢的,所以,所以顾姐姐问我这山里都有些什么贵重的药材,她说她要去采回来。” 白简秋将手里的医书重重一搁,皱着眉头道:“简直是胡闹!这山中陡峭崎岖,更有不少飞禽猛兽!更何况快要入冬了,这山里寒冷!青书,你怎不早点来报与我说!” 青书撇撇嘴,“您……您不是也没问嘛!” 白简秋站起来,赶紧回到房间,换了身衣裳,对青书道:“青书,你在家里等着,若是她回来了,你焚了这百里香,我自会明白。” “是,主人。主人这是要去找顾姐姐?” 白简秋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药田可得照顾好,要再被毁了,唯你试问!” 青书哦了一声,看着主人离开,挠了挠头,小声埋怨道:“上回顾姐姐毁了您的药田,您都没说什么,怎么就怪在我头上了。” 正文 第122章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第122章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顾玲珑带着大灰游走在山林之中,一人一狼配合默契,累是累了点,配合倒是默契,身边有伴,顾玲珑浑身充满斗志。 她如今已经找了好几样药材,只要再集齐最后的紫荆棘,这些东西也能够抵得上上回的损失了吧。 紫荆棘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顾玲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 “大灰,快点,今天完成任务,晚上咱们回家吃肉!”顾玲珑边走边说。 山中雾气很大,一人一狼很快就没了身影,顾玲珑走得很快,山中的露水润湿了她的头发,树枝挂坏了她的衣裳,顾玲珑也不在意,她哼着小曲,一边拿着砍刀将眼前繁茂的枝桠砍掉,收拾出一条路出来。 大灰上回毁了药田,后来被主人禁了整整七天的肉食,简直比打它还让大灰伤心。大灰受了惩罚,也知道那药田不能靠近了,此后还真的再也没有去过。 大灰摇着尾巴在前面开路,顾玲珑跟在后面,一边没事儿找事儿的道:“大灰,上次那只狼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怎么后来没看见它,你是不是被嫌弃了?” 大灰:“嗷嗷……(你才被嫌弃了,你全家都被嫌弃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不说就不说吧,这被甩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不是啊大灰,别灰心,等以后再找个更好的,不就好了!” 大灰磨牙:……(你才被人甩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我男人都没有,谁甩我?” 大灰狼眼一翻,懒得跟这脑回路不一样的主人说话了! “大灰……你别跑啊,你给我站住!” ―― 白简秋双眉微微蹙,山里寂静,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简秋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山里的动静,闻着那熟悉的的味道。 还好为了防止人员走失,白简秋专门调配了一种香料,此香料不但可以驱赶虫蚁蛇兽,只要沾染上一点,一路之上便会留下味道,方便找人。 白简秋睁开眼睛,找到了方向,迈开长腿朝前走去,没走多久,果然看见有人活动的轨迹,被砍掉的树枝,地上还丢下两枚果核,再往前走,到了路的尽头,其上便是一堵斜坡很大的山丘,越是往上,越是陡峭。 白建秋眯了眯眼睛,赫然看见那山丘半坡被人翻垦得到处都是,些许泥土甚至已经掉到下方。白简秋抿了抿嘴,将泥拿在手里瞧了瞧,土壤已经有些干硬,此处不知她是多久前就来过了。 白简秋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呢! ―― 走了两个时辰,顾玲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将水囊拧开喝了口水,凉水入喉冰得顾玲珑咳嗽了几声。 顾玲珑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一拍手,“大灰,到了!” 休息了片刻,顾玲珑试探性的迈出第一步,徒手爬了四五米的高度,顾玲珑拧着眉,脚下的石头经过日照雨淋早已经风化,轻轻一碰便咕噜噜的往下掉。 顾玲珑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再次试探性的将脚放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好像没事儿,顾玲珑吐了口浊气,正待将另一只脚放过来,只听嘭的一声,连人带石就往下掉,“啊呀……”顾玲珑大叫一声,赶紧将手里的刀子使劲儿插入石缝中,整个人半挂在山壁之上。 大灰在下面焦急的来回叫唤,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 再次朝上看了看,顾玲珑明白这地儿她是上不去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总不能把命给交代在这里吧,顾玲珑笑着看向大灰,道:“大灰,我下来啦~” 说罢,就像曾经在梦里坐过的滑滑梯一样,哗啦啦整个人滚下来。 “嗷嗷……” 第62节 正文 第123章 过来 第123章 过来 山中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狼嚎,白简秋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可入眼都是白雾,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位。 白简秋张口喊道:“顾玲珑,顾姑娘……” 顾玲珑摔了个狗啃死,她从地上爬起来,“我滴个老腰,腰都要断了!” 大灰跑过来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顾玲珑笑道:“大灰,我没事儿!” 从地上坐起来,顾玲珑气鼓鼓抬头往山上瞧,奶奶个熊,这不是逼着她用绝招吗? 顾玲珑呸了几口,将嘴里的土砂给吐掉,随即两指放入口中,呼出一声响亮的声音,不多时,只见一只苍鹰很快就出现在空中。 大灰看着天上的苍鹰,磨着牙发出警告声。 顾玲珑笑道:“大灰,别怕,是朋友呢。” 不多时,那只展翅之后双翼有四五米长的苍鹰盘旋着落地,顾玲珑笑起来,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又见面了。” 这头苍鹰顾玲珑此前见过它,当时这只苍鹰筑造在悬崖之上的巢穴被山里的狂风肆虐,它的两个孩子被吹下来,这苍鹰妈妈急得团团转,发出阵阵悲鸣的声音。 顾玲珑刚巧打猎出来,发现了它,这一交流,知道了来龙去脉,顾玲珑扔了猎物,开始给苍鹰找孩子,找到小苍鹰,可惜的是,小苍鹰已经死了。 顾玲珑瞧着它眼里的悲伤,也有几分难过,苍鹰妈妈最后将自己死去的孩子吞进腹中,顾玲珑因此和它结缘。 “苍鹰妈妈,我需要这崖上那住紫荆棘花,你替我取下来。” 大灰翻了白眼看着顾玲珑,“嗷嗷……(早知道它能上去,你这不是多此一举,自讨苦吃)” 顾玲珑一扭头,“要你管!别以为你有几分机智就来嘲笑我了,自己动手才显得诚心诚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哼,你要知道这些,你只怕都要成精怪了!” 大灰,“……(自己笨还找借口)” “大灰?”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狼都知道你被女朋友嫌弃了?” —— 顾玲珑谢过苍鹰妈妈,带着大灰打道回府。 从山上下来,顾玲珑早已经是披头散发,脸上还糊了些泥巴,衣裳被划破,总之是一脸的狼狈。 顾玲珑带着大灰来到山脚,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头的路口站着个人。 顾玲珑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她只好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白简秋看着她,这姑娘极其狼狈,浑身脏兮兮的,看见她平平安安出来,白简秋才觉得刚才那种焦虑担心才彻底的放下。 “白……白先生,嘿嘿,好巧哈,您是要去哪儿?”顾玲珑打着哈哈说道。 白简秋看着她,“过来!”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您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就是,我……我就不过去了。” 大灰将后脑勺对准顾玲珑,迈开狼腿很快就离开,主人这傻样也太蠢了,简直是丢失自己的狼格! 看见大灰一溜烟跑了,顾玲珑也很想跟着跑。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板着脸的白先生,顾玲珑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过来!”白简秋双眉一扬,口气显得有几分不耐。 一直以来,白先生都是笑容满面的出尘嫡仙,没想到竟然也会生气!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她手本就脏兮兮的,这下子原本还算干净的鼻子一下子就黑了,白简秋看着她,“玲珑……” 正文 第124章 我的喜好,住得久了你自然知道 第124章 我的喜好,住得久了你自然知道 顾玲珑赶紧求饶道:“白……白先生,我不是故意要进山的,您先别生气。我跟青书说了的,白先生……” 白简秋见她不动,自己往她走过去。 “白……白先生,您,您老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毁了你的药田,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值钱……”顾玲珑还以为他这是秋后算账了,赶紧献宝似得将刚得到的紫荆棘拿出来,一边说道:“白先生,这是我挖的紫荆棘,听青书说这东西很稀少。哦,我这段时间还找了腐骨花,舌兰草,幻心草……都在我房里呢,我想,这些应该够赔你的药田了吧。” 白简秋看着她讨好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安,她手心摊着一束紫荆棘,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指被这荆棘刺了几个血口,满手乌黑的泥土沾染着…… 白简秋被深深的震撼了,想要骂她几句,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顾玲珑的眼睛,道:“顾姑娘,其实你不必如此。那些东西,在外值钱,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你……不该如此,那山中危险重重,你若是出了事儿,可叫白某怎生心安。” 顾玲珑摆摆手,“没事儿的,白先生,我顾玲珑才不会那么容易嗝屁呢,不是有句古话叫祸害活千年嘛。我家大灰弄坏了你的东西,若是不让我做点什么,那我才不安呢。再说了,我在这儿吃你的住你的,还没谢谢你。” 大白还得靠他救呢,她怎么敢得罪这位金主儿!这世道,谁没个病痛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更何况还是位鼎鼎有名的神医!要是被人知道她这个小菜鸟得罪了医圣,只怕白简秋的追随者要千里追杀她了! 白简秋抿着嘴看着她,“顾姑娘,其实你不用问青书我喜欢什么,我的喜好,住得久了你自然知道。” 顾玲珑一瞪眼,“好啊,青书竟然把我出卖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说着,顾玲珑拔腿就跑,活像后面有鬼怪在追她一般! 妈呀,今天的白先生真是怪得很。她还是更喜欢以前出尘不染的白先生,而不是这个陌生的白先生。 白简秋看着她离开,微微抿着嘴笑着,那眼里带着不易觉察的几分温柔。 ―― 顾玲珑直接跑回房间,先换了身衣裳,就着水里的倒影看见自己脸上跟个花猫一般,顾玲珑无语凝噎,她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全毁了!好丢人的有木有! 第63节 顾玲珑将这些天自己从山里采摘的药材通通拿出来,往药庐走去,青书果然在门口,顾玲珑双眼圆瞪,“青书!” 青书一脸欣喜的道:“顾姐姐,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看见主人了吗?他去找你了。” 顾玲珑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给我保密,你怎么转头就告诉白先生了?害得我今日在白先生面前出了大丑?” “哎哟,顾姐姐,我的耳朵……”青书高声喊着,顾玲珑放了手,“那你就给我个理由!我说要给白先生个惊喜,现在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青书揉着耳朵,道:“这怎么能怨我?主人问你去哪儿了,我想隐瞒的,可他不信。我没法子才说你去山里找药材了,主人知道了还骂了我一顿,顾姐姐,我下次再也不给你保密了,哼!” 顾玲珑脸上有几分尴尬,“原来是这样。好青书,是姐姐误会你了。” 青书道:“那你要给我蒸桂花糕。” 顾玲珑瘪了瘪嘴,“换一个,弄这东西实在太麻烦了!” “不要,我就要吃桂花糕啊,桂花糕……” 顾玲珑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你个吃货!你是十二岁,不是两岁!” 正文 第125章 白先生,您别欺负我读书少 第125章 白先生,您别欺负我读书少 翌日一早,顾玲珑先去寒潭看了看大白,出来之后,便看见白先生穿着一身白衣,头上戴了一顶遮脸的幕笠。 顾玲珑惊奇的围着白先生左看右看,“白先生,您怎么这幅打扮?您这是要出门?”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心里一喜,这主人走了,那她今天不是猴子山头充大王了! 哪知还没笑出来,白简秋便道:“玲珑,你与我一起下山。青书,看着家,药田……” “知道了,主人。我会看好药田的。”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看向大灰,板着脸道:“大灰,不许胡闹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捣乱,我抽你!” 也不知道白简秋下山去做什么,不过对顾玲珑说倒是求之不得,天知道她在谷里呆得都快要发霉了! 顾玲珑道:“白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白简秋答:“下山!” 顾玲珑在心里诽谤:我当然知道是下山。 又是沉默,顾玲珑哭丧着脸,下次再也不跟白先生走一块儿了,这完全就是个闷锤! “啊,白先生,那个是不是石楠草啊……” “白先生,那是不是银野草……” “白先生,您从小到大一直都住在药王谷吗……” 顾玲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没话找话,然而回应她的全都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嗯。” 顾玲珑脑门直抽,这白先生,多说两个字会死吗?浪费她的口水! 一路上听着顾玲珑叽叽喳喳,白简秋安静地听着,却并不觉得烦,甚至觉得这条来来回回走过成百上千次的路途变得似乎有些意思了。 顾玲珑耷拉着脑袋,白简秋看着她,淡淡的道:“玲珑,我只是虚长你几岁,你也不用白先生白先生的叫,叫我名字就好。” 顾玲珑赶紧摇头,“怎么可能?我要是叫你名字,这不是乱了辈分!” “乱了辈分?”白简秋道,“你姓顾,我姓白,怎么就乱了辈分!” 顾玲珑道:“那个,白先生,您虽然看起来年轻,应该也是大几十岁的人吧。玲珑一个黄毛丫头,可不敢跟你平起平坐!” 顾玲珑是认定他年纪很大了。 白简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怪怪的,道:“几十岁?我有这么老吗?” 顾玲珑摇头,“不,您啊,绝对不老。相反,面相年轻着呢,那些大叔在您面前,绝对一眼就被秒得渣渣都不剩下。” 白简秋笑道:“我不过二十有二,没想到在你眼里就已经是几十岁的大叔了!” “什么?”顾玲珑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白简秋,“白……白先生,您别欺负我读书少,我读书虽少,智商还在线上。这学医的没个十年二十年怎么可能会是名医,更何况,白先生您……您还是鼎鼎大名的‘医圣’!” 顾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埋怨的看了白简秋,又道:“这年头,要随随便便就是名医,这名医也太掉价了!”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实在是不明白,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自幼长在药王谷,作为药王谷第六代传人,若是白某和寻常大夫一二,只怕泉下先辈非得被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这白先生,没想到说话也会这么逗! 说笑归说笑,顾玲珑道:“您……真的才二十二岁?” 白简秋抿了抿嘴,扬了扬眉,“如假包换!”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指着白简秋,一边道:“我勒个去,这闹了半天原来还是同龄人,你也比我长不了几岁!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长生不老的老妖怪呢~你是不知道,大灰毁了你药田那次,我多怕你一怒之下赶我出去。不是说但凡神医脾气都比较古怪?我怎么看你除了长得出众了点,脾气也是极好的。” 白简秋看得出顾玲珑比起以前规规矩矩的,这会儿倒是显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玲珑,该走了。” 正文 第126章 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第126章 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第64节 走了近两个时辰,两人才下山。 药王谷离得最近的城镇就是紫石镇了,顾玲珑看着头戴幕笠的白简秋,再看看周围的平头老百姓,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这男人长得太美,出门也是个麻烦事儿呢。 紫石镇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早已经离去。 站在义合堂的门口,顾玲珑看着白简秋,“先生这是要会客?” 白简秋淡淡的声音传来,“嗯。” 顾玲珑道:“白先生,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先四处转转,待会儿再来找你。” 白简秋的面容隐藏在层层麻纱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顾玲珑等了片刻,白简秋才朝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一得了自由,立马脚下抹油一般飞速窜走! 白简秋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直到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少主……” 白简秋点了点头,和人一道进了义合堂。 ―― 顾玲珑先跑去正大街,昔日门庭若市的贾府已经被官府查封,冷冷清清,门前就算有人经过也是飞快小跑,似乎很怕呆在这里。 谁能想到昔日紫石镇的第一权贵今日竟然沦落至此地步,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唏嘘。 “姑娘,姑娘,快别站在这儿了,这里出过事儿,有脏东西,你快些离开吧。”有人看顾玲珑呆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不由出言劝道。 顾玲珑道:“敢问这家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养那玩意儿,没被处死已经是朝廷法外开恩了。姑娘你快走,被沾染晦气!” 顾玲珑惆怅了一会儿,除了有些唏嘘,到没什么其他表情。当日贾家竟然敢设计她,今日种种不过是因果报应! 找人打听了一会儿,顾玲珑才知道这贾家被抄家,蒋夫人养邪祟,被处死,贾老爷求爷爷告奶奶的花费不少银子只被革去功名,全家老少流放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顾玲珑有些想笑,就贾老爷那身板能不能成功达到流放之地还未可知呢。 走走停停,顾玲珑买了几串冰糖葫芦,这是给青书的,想必他定然欢喜得紧。 “站住,你这破烂货,还敢跟老子顶嘴,老子打死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街头响起。 顾玲珑朝那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葛布粗衣的年轻男人正抓着一个女人的手扇其耳光,那女人神情麻木,也不还手也不说话,犹如一个木头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这女人……竟然是昔日的贾家千金贾菀菀!不过两月,昔日豆蔻年华的娇俏女孩儿,如今看着像是三十多岁的妇女。 “我呸!害人精,害得老子没了功名,你全家都是祸害!”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贾菀菀犹如一块破布被摔在地上,殴打她的男人也已经转过身来,赫然便使当初的秀才公涂骏,她前未婚夫? 涂骏胡子拉碴,头发已经打结,脸上脏兮兮的,哪里还看得出当初的英俊样貌。 顾玲珑挑了挑眉,并不想再此停留! “顾……玲珑!”涂骏已经看见了她,嘴巴长得大大,随即一脸欣喜的朝顾玲珑跑过来,“玲珑,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顾玲珑眉头紧紧皱着,涂骏道:“玲珑,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我娶你,娶你做娘子,我们重新开始!” 顾玲珑穿着一身红色襦裙,头上插了一枚玉簪和两朵珠花,一张脸娇娇俏俏的,比那盛开的牡丹还艳丽! 顾玲珑看都懒得看这人一眼,没品没担当的男人,还好她和他早就退了亲! 眼见顾玲珑要走,涂骏伸手要去拉她,“顾玲珑,我,我都是被那女人骗了!我是喜欢你的,我是想娶你的。我娶你好好过日子!” 顾玲珑捏紧拳头,想也不想的狠狠朝人脸上挥去,一连揍了几拳,涂骏被揍得皮青脸肿的,顾玲珑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照照镜子,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废了你!什么东西!” 正文 第127章 有金大腿,不抱就是傻缺 第127章 有金大腿,不抱就是傻缺 涂骏被揍得半死,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儿,顾玲珑看了贾菀菀一眼,她仍然没什么反应,神情麻木像是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见贾菀菀如今的样子,并不觉得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他们先起了坏心,她顾玲珑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 顾玲珑扬长而去,留下涂骏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叫骂“……臭婆娘,总有一天你要求着老子娶你。你一个被退亲的女人,谁会要你……” 围观的人瘪了瘪嘴,看不下去,道:“你当你还是秀才公?连秀才都不是了,手也被废了,字儿也不能写,还摆什么谱!切,渣男贱女,绝配!搂着你那破烂娘们回家吧!” “真是天真,涂家如今这名声,还好意思让人家大姑娘嫁他?也不想想当初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呸呸,恶心!” 碰见了涂家人,顾玲珑的好心情是彻底没了! “啊呀,妈呀,我得去找白简秋好好瞧瞧,洗洗我的眼睛。还想娶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衰样……”顾玲珑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撸起袖子狠狠擦拭自己的眼睛。 义合堂,是一家药铺,顾玲珑站在门口往里望去,什么都没看见! 也不知道白简秋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顾玲珑等了一会儿,干脆一屁股坐在门口,嘴里哼着小调,自娱自乐,压根儿就不管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多像是在看神经病! “玲珑……”白简秋恍如隔世的声音响起。 顾玲珑咕噜一下就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白……白先生,您来了!” 干巴巴地笑着,顾玲珑讨好的看着白简秋,“白先生,您的事儿,办完了?” 话毕,顾玲珑朝屋里看了又看,没见什么人出来,白简秋微微抿着嘴,“办完了。玲珑姑娘的事儿办好了?” 顾玲珑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嘿嘿……不过是四处看了看。白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白简秋道:“事情既然办完了,当然回药王谷了。玲珑姑娘,我见你来药王谷也没带什么东西,买些你们姑娘家用的东西回去。” 第65节 顾玲珑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泪奔:完了完了,我这女汉子形象是彻底坐实了! 白简秋率先迈腿走出去,顾玲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男神就是男神,一个背影都能秒杀那贱人……” 当白简秋拿了张银票出来,顾玲珑一见上头的数目,顿时瞪大眼睛谄媚的看着白简秋,白简秋挥了挥手,“玲珑,你看看有些什么要买了,一并带回药王谷。” “真给我?”顾玲珑吞了吞口水! 这可是一千两一千两啊!就算她顾玲珑如今还是颇有点家产,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拿一千两出来! “如今你管家,银子自然是给你花用!我和青书两人的衣食还得靠你打理。” 顾玲珑嘿嘿笑着,一边将银票拽在手里,一边道:“这可怎么好意思呢!我吃你的,住你的,便是白打工我也愿意啊!” 谁让她欠人家人情呢!顾玲珑一甩头,她这是知恩图报!既然人家银子多得没地方花用,那她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白简秋看着她,“玲珑,以后就叫我简秋吧。我不过比你虚长几岁,担不起先生这名号。” 顾玲珑摸了摸脑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没大没小的,也太不讲礼了!” 说着,看向白简秋,假装咳嗽了一声,道:“既然白……简秋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听,还是我顾玲珑拿乔了。不过长幼尊卑有序,我便称你一声白大哥吧!” 顾玲珑心里的小人是喜笑颜开:看看,什么叫面子!她可是‘医圣’白简秋的朋友,这以后走出去,谁不得高看她一眼!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有金大腿,不抱就是傻缺了! 正文 第128章 你的那个膈应我了 第128章 你的那个膈应我了 顾玲珑采买了些东西,最后还买了头毛驴,这才带着东西一并回了药王谷! 两人刚入谷,只见青书哭哭啼啼,小脸跟花猫一样,也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顾玲珑笑道:“青书,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傅,师傅替你报仇!” 白简秋去掉幕笠,“青书……” 青书走过来,双腿跪倒在地,“主人……那人,那人他醒了!药庐都被他毁了,都是青书没用……” 什么!顾玲珑双眼一挑,“你说大白醒了?他人呢?” 青书哭丧着脸,“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那就是个红眼睛魔鬼,好吓人……” 顾玲珑脸色一僵,“他不是魔鬼!” 话毕,顾玲珑立马冲出去,嘴里一声长啸,不多时,一直巨大的苍鹰在空中盘旋下降,顾玲珑整个人一股脑爬上去,攀住苍鹰的脖子,道:“白大哥,我先去找他。有什么事儿,等我找到他再说!” 青书长大了嘴巴,一脸骇然,“怎么……怎么有这么大的巨鹰?”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绝尘而去,眯了眯眼睛! 青书道:“主人……你说玲珑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白简秋淡然道:“无妨,她的本事儿,不只这么点!走吧,你好好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 顾玲珑心里急得不行,走火入魔的大白她是见过的,没有神智,简直就是暴走的杀人机器! 她不敢想象,若是大白弄出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 “大白,大白……你在哪里!” 在山间奔跑的大白听不见,只任凭着本能到处乱跑,他心里一把火像是要将他燃烧,双目通红。 大灰远远的跟着他,不敢靠近他! 突然,大灰看见了天上的苍鹰,他飞快地发出一阵阵狼嚎。 顾玲珑双眼一亮,拍了拍苍鹰的脖子,“在下面!” 等到一人一鹰降落在地上,大灰已经早早等着,顾玲珑道:“大灰,大白呢!” 大灰摇着尾巴,蹭了蹭顾玲珑的衣角,嗷嗷……(主人啊,他好吓人啊) 顾玲珑瞪了大灰一眼,“他那是生了病,他往哪儿去了?快带我去!” 这个死大白,臭大白,早不出出事儿,晚不出事儿,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跑了!这山里这么大,叫她去哪儿找人! 简直就是可恶! “大白,大白你在哪儿啊……大白,你出来啊……大白……”顾玲珑边跑边喊,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大白站在一棵参天巨木的枝桠间隙,看着地上奔跑着的人影,血红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大白,快出来啊!大白,你再不出来,等我逮到你,老娘打你屁股!让你不听话,你……”顾玲珑心里又着急又生气,嘴里混乱的喊着,越说越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啥! “大白……”顾玲珑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影,面容扭曲! 顾玲珑怒道:“我靠,你居然裸奔?老娘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泼皮孩子,还知不知道羞耻!” 大白长身玉立,肌肤平滑,虽然身材是很惹眼,但是大白天的裸奔这像什么话! 顾玲珑一边拿手遮住眼睛,一边道:“大白,以后不准裸奔,你听见没有!” 大白双眼静静地看着顾玲珑,顾玲珑说了半天没见回应,移开手,大白的俊颜赫然在面前,他披散着头发,发梢还滴着水,眼睛犹如最漂亮的红宝石,亮晶晶的看着她,紧紧抿着薄唇。因多日未见阳光,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被阳光一照,那肌肤反射出光芒,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顾玲珑脸一红,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瞟到不该看到的地方,对上他的眼睛,怒道:“大白!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大白微微歪着头,下一刻,他突然出手捉住顾玲珑,将她压在胸前,顾玲珑那个悲愤啊,顿时大叫:“你膈应我了……” 第66节 正文 第129章 大白,住手 第129章 大白,住手 可惜大白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大白抱着顾玲珑又开始在山间裸奔了,顾玲珑整个人缩成一团被他抱在怀里,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还不得不双腿紧紧攀着他腰身。顾玲珑脸红的就跟猪血淋了脑袋一般,气哼哼地直骂道:“你个白痴,你给老娘停下来!” “大灰,大灰,你去找白简秋,让他多配些烈性的迷药来!”顾玲珑狂吼一声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觉得自己快被颠得散架,大白总算是抱着她停下来了。 面前是一个小湖泊,顾玲珑腿软脚软的躺在地上,嘴里骂道:“我这要是被你给颠死了,叫我这脸往哪儿搁啊?好歹如今我也是大姐头,你小子还是给我点面子!要不是为了让白简秋救你,我才不不会放着潇洒自在的日子不过,跑到这里来伺候人!我告诉你,大白,我管你以前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咱们俩两清了!我救了你,你当初为新月出了不少力,我挺感谢你的!不过,从现在起,你给我记住了,等你那手下集齐了东西,你要是好了,给我黄金万两当酬金,不然我跟你没完!” 顾玲珑气呼呼地说了一大通,眼前的蓝天白云突然变成了大白的脸,他凑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顾玲珑猛然想起某人此刻还是衣不蔽体,那东西……顾玲珑脸一僵,一把推开大白,三两下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下来,递给大白,“赶紧围在腰上,我可不想长针眼!” 大白被她推倒在地,也不接她的东西,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她! 顾玲珑脸都绿了,她容易嘛她,自从碰见这个人,她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奶奶个熊,万两黄金都算便宜他了! 磨着牙,顾玲珑拿起衣裳,飞快地在他腰身处系了个结。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顾玲珑总算是舒了口气,虽然还是不成样子,好歹看不见关键部位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迫看了回男人的那地方,她容易嘛她! 越想越气,狠狠拧了大白腰间上一把痒痒肉,“大白,你小子给我听着,以后要是再不穿衣服乱跑,我打你屁股,你听见没有!” 大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原本血红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如今只还是淡淡的粉红色,顾玲珑轻喘着粗气,她到底是哪根劲儿搭错了,竟然跟个白痴傻蛋说这些。 “算了算了,我不说你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起来,我们回去!”顾玲珑说着,伸手去拉大白的手,一下,两下,拉不动! 顾玲珑烦躁地瞪着大白,“你起来不,你不起来非要让我出绝招是不是?” 顾玲珑板着脸,伸出手指去挠大白的痒痒肉,可惜,对方根本没啥反应。 大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好奇的看着她,突然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在她腰间挠了挠…… “哎哟,我……哈哈……哎哟……大白……我……” 顾玲珑扭着腰又笑又怒,伸手拍着大白的胸膛,笑得不能自已。实在怨不得她,谁知道这身体这么敏感,这么不禁痒痒! 顾玲珑肚子都笑疼了,实在受不了,“大白……住手!” 话毕,噗通一声歪着扑到大白身上。 女孩儿甜美的气息和柔软的的身体让大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悸动,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着大白的全身,他身体发热,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正文 第130章 阴阳调和 第130章 阴阳调和 等顾玲珑内心平静之后,这才发现大白脸色不正常地发红,身体很烫。她立刻爬起来,抬手探着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大白,你没事儿吧,大白……你可别吓我啊!大白……” 大白眼神有些涣散,眼前的人影也模糊起来,他想伸出手去摸摸,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顾玲珑吓了一跳,怕他死了,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 松了口气,顾玲珑抿着嘴,朝天空一声长啸,很快苍鹰又盘旋在空中! 顾玲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白拖到苍鹰妈妈背上。 白简秋看着两人,顾玲珑气儿都喘不上了,趴在椅子上道:“白……白先生,快给他看看,我……都快累死了!” 青书脸发红,哆哆嗦嗦的指着大白,“他……他没穿衣服!” 顾玲珑道:“你这不是废话!泡在寒潭你还穿衣裳?” 白简秋瞪了青书一眼,道:“玲珑你先出去。先给他把衣裳穿上。”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哦……” 看着白简秋那张脸,不知怎么,顾玲珑竟然有些心虚。靠,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儿,她心虚个毛线啊! 转身走出房门,过了片刻,青书也出来了,他一脸纠结的看着顾玲珑,“玲珑姐姐……” 顾玲珑一抬眼,“干啥?有话快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就是没穿衣裳,他现在就是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可别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恶心!” 青书嘿嘿一笑,“玲珑姐姐,你都在想些什么啊!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以后你可能要多准备一个人的饭了,他虽然脑子还不清楚,但以后不用天天泡在寒潭里了!” 顾玲珑脸一抽,看着青书,这小屁孩儿,就不能早点说!害得她出丑! 约莫过了一刻钟,白简秋从屋里出来,顾玲珑道:“白大哥,大白他怎么样了?” 白简秋拿过帕子擦了擦脸和手,“没事儿,不过是虚火旺盛些,我已给他施针,已经睡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拍了拍胸口,“这就好,没死人就好。” 白简秋盯着她看了一阵,到底是没说什么,只道:“我累了。” 顾玲珑去做晚饭,白简秋自说要进房休息就没再出来,顾玲珑也不好去打扰。他说的那些,她又不明白,这大白到底是有事儿呢,还是没事儿呢! 顾玲珑蹙着眉头,看着青书道:“青书,我问你,虚火旺盛是什么意思?” 青书正巧在喝水,噗呲一声便吐出来,看着顾玲珑,“玲珑姐姐,你……你问这么干什么!” 顾玲珑道:“你管我,你只要告诉我虚火旺是什么意思不就得了!” 第67节 青书纠结着眉头,内心煎熬,他道:“就是……就是那个意思!” “啥啊?什么叫那个意思?” 青书一脸羞愤,“哎呀,玲珑姐姐你就别问我了,这怎么好意思说啊!” 顾玲珑冷哼一声,拧着青书的耳朵,“你说不说?不说今晚别想吃晚饭!” 青书嚎哭着道:“我说,我说……虚火旺盛就是虚火旺盛,只需阴阳调和即可!玲珑姐姐,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还是孩子呢,你别教坏我!” 阴阳调和!顾玲珑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这是说,大白是憋久了……憋久了…… 顾玲珑风中凌乱,狠狠将帕子丢在地上,靠,大白要是当时兽性大发,她不就贞洁不保了! 难怪白简秋那眼神怪怪的,合着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顾玲珑扶着额头,麻蛋,她才不是那样的人!靠! 正文 第131章 嘴贱青书vs傻大白 第131章 嘴贱青书vs傻大白 晚饭几人各吃各的,并未一个桌吃饭,顾玲珑吃完饭,又出去溜达了一个时辰消食,回来后见白简秋的房间还亮着,她想去敲门说点什么,又觉得有些郁闷,她也没干什么啊,凭什么要去说明白! 顾玲珑抓狂,纠结地在屋外走来走去,走了小半个时辰,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她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白简秋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听见她开门关门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明亮的灯芯,有些惆怅的笑了笑,他是在期待什么?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期待些有的没的。 大白昏睡一天之后,就醒了,白简秋说大白的体质有些特殊,再加上他本身可能练的功夫和寻常人有些不太一样,所以阴差阳错之下,这么快体内的几股真气被他硬生生压制住了。不过虽然如此,但他内体的毒又进了一分。 顾玲珑喜忧参半的看着大白,他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可惜这样的人,竟然中了剧毒!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身份,惹了什么厉害的人,对他下此狠手!听白简秋说,大白体内有一种毒应该是幼年时候便被人下了药,这些年一点点积累,若不是又中了另外一种奇毒,两厢压制之下趋于平衡,只怕大白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神医就是神医啊,那么厉害的毒都能知道还能治疗! 才二十二岁就得到这样的荣耀,若是她以前那个时代,这么年轻不过刚刚大学毕业,若是敢自称神医,只怕只会得到一句‘神经病’吧。 顾玲珑叼着茅草躺在草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太无聊了有木有! “娘亲……”大白凑过来,一脸笑意。 顾玲珑烦躁地瘪了瘪嘴,“去去去,一边玩儿,别来烦我!” “娘亲……”大白看着顾玲珑,“我采了花!很漂亮。” 顾玲珑看着大白手里那一束焉巴巴的野花,翻了个白眼,违心道:“是,很漂亮!” 大白嘿嘿一笑,一把将花束塞到顾玲珑手里,“娘亲,给你的。” 顾玲珑眼神复杂的看着大白,实在是不能把这傻儿子跟先前那个走火入魔的狂人联系在一块儿! 白简秋不是说他虚火旺盛,需要阴阳调和?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顾玲珑心里暗暗嘀咕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纠结! “玲珑姐姐……”青书小跑着过来。 “玲珑姐姐,你这是什么花啊,好丑!赶快扔了吧。” 大白看向青书,一脸防备。 “看什么看,傻大白,这么丑的花不会是你采的吧!”青书说着,很不给面子的一阵狂笑。 顾玲珑扶着额头,看着大白,又看看青书,这个青书,难不成不知道大白傻是傻了点,武力值可不是盖的! 大白虽然脑子有问题,但谁对他好谁又对他不好,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而顾玲珑更是他心里最美好的部分,谁要是敢说顾玲珑半点坏话,大白非得把人揍成一坨肉泥! 顾玲珑笑道:“我觉得也挺好的。青书,你不是要去药田除草,快些去吧。” 青书道:“我不去药田啊。玲珑姐姐,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么丑的花你也说好看,哎呀呀,要我说,这花简直就是丑爆了!” 大白脸色立马僵硬,一眨不眨的看着青书,顾玲珑一瞧大白的眼神,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抬手捂着脸,顾玲珑小声道:“青书,赶紧回去!” 这混小子,还在这儿得瑟,待会儿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看他怎么办! “玲珑姐姐,这白菊花是送死人的,这傻子送给你,不是诅咒你早死。再说了,焉都焉了,丑死了!” 大白忍无可忍,伸手一把将青书倒提起来,顾玲珑不忍的抽了抽嘴角。 “你干什么,你这个傻子,你放我下来!” “哎哟……玲珑姐姐,快让他放我下来!” “啊……大白,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顾玲珑听着青书的惨叫,道:“大白,好了,你别再逗他了。快放了他。” 青书得了自幼,立马跑的没了影儿! 这傻子实在是太凶残了!他要去给主人告状,这傻瓜不能留在药王谷! 正文 第132章 意外来客 第132章 意外来客 青书被大白收拾了一回,总算是知道怕了。 第68节 顾玲珑并未斥责大白,青书那孩子虽然本性不坏,不过常年和白简秋住在药王谷,性格养得实在是有些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大白教训教训他,也是给他长点记性! 日子一晃,已经入冬了! 药王谷因是处在峡谷地带,只要不进山,气候倒还温暖,穿着一件棉衣也就够了! 顾玲珑如今管着衣食住行,反正银钱是公家的,什么好就买什么,虽说还不算太冷,却已经早早地买了上好的银丝炭回来! 白简秋一如既往痴迷于医药,大白仍旧是浑浑噩噩的傻样,顾玲珑的生活并未有太多的波澜! 天还亮,原本寂静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顾玲珑昨夜睡得有些迟,听见外头扰人清梦的声音,起床气顿时上头,谁手将枕头狠狠砸到门上,一个翻身坐起,“吵什么吵!有病啊!” 顾玲珑黑着脸,一边扯了衣裳披上。 哗啦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站在一小队人马,顾玲珑秀眉一扬,“来者何人!竟敢闯入药王谷!” 高鹏飞等人压根儿没想到药王谷竟然会有女人!顿时傻眼的看着顾玲珑! 不是说医圣白简秋不识人间烟火,不近女色,身边只得一个小药童!什么时候竟然有女人来了药王谷! 高鹏飞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只好道:“在下碧水山庄庄主高鹏飞,有事面见医圣白先生。”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武林人士打扮,身边两人扶着一个人,顾玲珑道:“我管你什么碧水山庄!这药王谷的规矩各位难不成不清楚?不得谷主邀请,擅入者——死!” 高鹏飞道:“姑娘,药王谷的规矩在下明白。只是我们一行已在这儿等了四五日,我儿如今命在旦夕,实在是不得已!”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了白简秋的寝室一眼,里面并没有任何响动,不由道:“高庄主,谷主不见客,诸位还是请回吧!” 高鹏飞高大的身影抖了抖,铜铃大的双眸闪着浓浓的失望,“姑娘!我高某人只得这一个血脉,还望姑娘体恤!” 顾玲珑掏了掏耳朵,“高庄主,你跟我说没用,都跟你说了,谷主不见客,诸位还是请回吧。省得惹怒了谷主,我怕各位这条命……” 高鹏飞道:“姑娘……” 话还未落,下人突然道:“少主没……没气儿了!” 高鹏飞一脸惨白,立马上去抱住那少年,伸手探了又探,果真是没气儿了!高鹏飞抱着他,也不管地上多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先生,还望先生救救犬子。我高鹏飞做牛做马定要会报答先生救命之恩!” 顾玲珑揉着脑门,看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扎髯大汉跪着哭求,不由得嘴角哆嗦。那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顾玲珑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白简秋的房间,仍旧没有任何响动。 顾玲珑往前走到他面前,道:“高庄主,你还是回吧!” 高鹏飞满脸泪水,他表情呆滞,一副痛失所爱的表情。 顾玲珑瞥了一眼高鹏飞眼里的少年,少年的面容在夜里显得极其惨白,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掩住他的前额,顾玲珑心里一阵唏嘘,这小小年纪,没想到就死了! 高鹏飞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璟儿……” 顾玲珑眉头微蹙,看着这对父子,正准备轰他们离开,突然发现那少年脖颈间带着的一块玉牌…… 那是……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金镶玉的福字玉牌,本没什么,可那玉牌一侧却刻印了一个特俗的铭文,与当初顾玲珑娘亲留下的那枚玉牌一模一样! 顾玲珑挑了挑眉,掩下心里的震惊,一面道:“高庄主,我看你怀里这孩子和你不太相像啊?” 正文 第133章 医圣之名,名不虚传 第133章 医圣之名,名不虚传 高鹏飞一听,手心微微颤动,嘴唇翕动了片刻,看着顾玲珑道:“姑娘这是何意?” 顾玲珑扬了扬眉,道:“高庄主勿生气,瞧我这嘴巴,只是看高庄主这年纪,想来你对怀里的孩子很是宠爱。也罢,我这人最看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高鹏飞惊讶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凑上前来,对着高鹏飞耳语道:“高庄主可得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顾玲珑浅浅一笑,道:“这人都入了药王谷,要是真死了,没得连累白先生医圣的名号!” 顾玲珑小跑几步,走到白简秋门边,抬手拍打着房门,“白大哥……” 说来也怪,先前怎么都没动静的房间,很快就点上了烛火,顷刻间,大门被打开,白简秋穿着一身白衫站在门口,顾玲珑嘴角抽了抽,看着白简秋,道:“那个……白大哥,我看他们也挺可怜的。这孩子要是真死在这里,白大哥您这医圣的名号……” 对上白简秋清冷的目光,顾玲珑厚脸皮也没法说下去,药王谷又不是她家的,她凭什么替人家做主!就是为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关系?先不说这少年和顾玲珑的娘亲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话又说回来,就算有关系,又跟她顾玲珑有毛关系? 白简秋看了顾玲珑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顾玲珑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给白简秋让开道,一边看向高鹏飞,道:“高庄主,我们谷主出手,这价钱可是不便宜……” 高鹏飞看见白简秋出来,早就已经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 好在他还有理智在,听见顾玲珑一开口,立马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话毕,几个人抬着两个大箱子出来,打开一看,金光闪闪…… 竟然是黄金!整整两大箱黄金! 金子啊,顾玲珑揉了揉眼睛,立马跑出来,扒拉可一个金元宝在手里,一边自言自语道:“是真的金子!” 白简秋看她一脸财迷样,喊道:“玲珑……” 顾玲珑脸上堆起笑意,道:“高庄主对儿子可真是一掷千金!您放心好了,我们白先生出马,绝对是药到病除~就是真死了,也定会将人就回来!” 高鹏飞笑了笑:“医圣之名,如雷贯耳!高某谢过姑娘!” 顾玲珑摆摆手,“好说,好说!” 心里算计这两箱金子能兑换成多少银子,一金等是十两银子,这两大箱在怎么也得有几千上万两黄金,那换成银子……额滴妈妈啊,这神医就是厉害,比她打家劫舍混黑道来钱还要快! 几人将少年抬进屋里,顾玲珑就守着两箱黄金直流口水了,谁让她穷呢!她一个农女,哪里见到过这么多钱!这才是赤裸裸的炫富有木有! 第69节 等到天色大亮,白简秋才从屋里出来,顾玲珑早就等候在一边,狗腿的端茶递水送毛巾,白简秋看着高鹏飞,道:“令郎已无大碍,只消修养些时日即可。” 高鹏飞行了大礼叩谢。 顾玲珑瞥头看向白简秋,小声道:“真……真没事儿了?” 她先前可瞧仔细了,那少年是真真没气儿了。白简秋竟然把死人都救活了,难怪外人说他是医圣,果然高明! 白简秋淡淡道:“他只是中了蛊毒,没什么要紧事儿!”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的怀疑,别人已经知道了。 高鹏飞一脸笑意,“先生真乃世外高人!医圣之命,名不虚传!璟儿是中了蛊毒,胎中便被下了蛊毒,这些年虽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也没法将他体内的蛊毒清除,只能强行压制,可每次压制之后,到蛊毒发作又会更强一步,此番若是没有白先生,璟儿他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顾玲珑道:“只听过胎中下毒的,这毒蛊也能胎中下啊?不是说那蛊虫什么都要接触人的身体才能种下去?” 正文 第134章 澹台璟 第134章 澹台璟 白简秋喝了口水,淡淡道:“蛊毒是蛊毒,蛊虫是蛊虫,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顾玲珑脸一僵,这是说她不懂装懂乱开黄腔了? 高鹏飞道:“姑娘,其实蛊虫和蛊毒虽然有些区别,但两者还是有些关联,都是用些邪物炼制而成!” 顾玲珑瘪了瘪嘴,心说能别这么牵强的解释吗?她虽说没什么见识,可更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白简秋道:“毒已解,诸位轻便。” 白简秋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了房间。 顾玲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不好说话的白简秋,不由尴尬的立在原地。 ’高鹏飞道:“多谢先生伸手相助。以后先生来到碧水山庄,高某自当奉为上宾!” 顾玲珑解释道:“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先生平时不这样的,肯定是太累了。” 高鹏飞笑道:“姑娘不必介怀!白先生能出手医治璟儿,高某很是感激!顾姑娘,以后若是有机会来碧水山庄,高某也必定奉为上宾!”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高鹏飞道:“好说,好说。以后若真有机会,自会来府上叨扰。先去看看他吧。” 躺在床上的少年异常纤细,顾玲珑看着他,想着这少年也不知有没有九十斤! 高鹏飞看着他,脸上的高兴劲儿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多时,那少年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这双眼瞳竟然是泛着淡金色,还是重瞳! 少年虽然虚弱,但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惨白,只是他神情淡漠,无喜无悲! 高鹏飞一脸惊喜,他搓了搓手,想要去拉他的手,但在少年淡漠的眼神下,高鹏飞只能嘿嘿傻笑! 这并不是一对真父子!高鹏飞对他的喜爱是真,但这其中却是恭敬更甚!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着那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显得有几分阴柔,那双眼睛虽然和常人不太一样,但一瞧就是个有城府的!青书那小鬼比起这个小鬼头怕是差远了!不知怎么,看到他,顾玲珑突然歇了准备调查他和娘亲关系的心思。 “我是澹台璟。”少年突兀的开口。 顾玲珑啊了一声,看着他,又看看高鹏飞,被戳破了关系,高鹏飞脸上没有任何尴尬。 “少主……” 澹台璟抬了抬手,看着顾玲珑,“姑娘的大恩,澹台璟铭记于心!他日姑娘若有所求,可来澹台家寻我。” 顾玲珑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事儿。救你的是白先生呢。” 澹台璟一脸冷静,看着这冷如冰霜的少年,顾玲珑暗想,还是青书那个小鬼头更可爱些! ―― 澹台璟醒来后,便带着高鹏飞一行人很快离开了药王谷。 药王谷又恢复了平静,顾玲珑想着那少年临走时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揉着青书的包子脸道:“还是我们青书更乖。” 青书被顾玲珑的爪子一阵蹂躏,啊啊叫唤,道:“玲珑姐姐,你快放手……” 顾玲珑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房里。 从盒子里拿出那块玉牌,顾玲珑反复看着侧面的那个铭文标识,将其描摹下来,咚咚跑去找白简秋。 白简秋正在药庐里炼药,看见顾玲珑来,没开口。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道:“白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如此莽撞。叫药王谷坏了规矩!” 白简秋看着她,心里软和了些,“我并未怪你。玲珑,你虽有些本事,却涉世未深,以后,自己长点心眼!” 顾玲珑乖乖低着头听训,见白简秋并未发脾气,心里好受了许多,忙把怀里的那张纸找出来,对白简秋道:“白大哥,你给瞧瞧,这是什么?” 正文 第135章 渊源 第135章 渊源 白简秋拿在手里,“澹台?你在哪里看见的?” 顾玲珑小心地看着他,问道:“白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第70节 白简秋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不过澹台这个姓氏比较神秘,这个家族已经许久未出世,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里!但澹台一族的族人每一位嫡系都拥有逆天的能力!” 顾玲珑惊讶地合不拢嘴,“这么厉害?” 白简秋点点头,“据说千年前,澹台一族出了一位绝世天才,生了一双重瞳,可通阴阳两界,闹得世间人心惶惶,澹台家也因此引来一场灭顶之灾,澹台嫡系仅剩的几个人自此销声匿迹。之后,澹台的嫡系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么厉害?通阴阳,那岂不是有鬼?”顾玲珑一脸震惊,可真是够厉害的,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冥界? 白简秋笑了笑:“这不过是世间传说罢了。”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笑。心里却没底,若她那便宜娘亲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又为何流落到乡间?还得了疯病! 而她那控兽的能力,又是否是因为澹台一族血脉流传的原因? 顾玲珑心里发紧,澹台一族的超能力竟然给族人带来了灭顶之灾,那她控兽的能力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是她大意了,连着几次都使用这个超级大的金手指!殊不知这就是bug!但愿白简秋不会将她和澹台一族联系起来。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状似不经意的道:“这铭文,乃澹台家的族徽,我也是在历代医药典籍里有幸见过。澹台家曾经也出现过一位极其厉害的医者,一柄小刀可破腹取子也可在头颅心脏内动刀,只可惜,这等逆天的医道不被正统接受,后来这种医道便消失了!玲珑,这族徽你从哪里看见的?” 对上白简秋的双眸,顾玲珑心里一紧,顿时头皮发麻,她稳住心神,道:“这个……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在那少年身上看见的。我看他脖子上挂了块玉牌,挺漂亮的就多看了两眼……” 白简秋脸上表情沉淀下来,他道:“果真如此?” 顾玲珑点点头,“没……没事儿吧?” 白简秋抿着嘴,随即看向顾玲珑,“没事儿,玲珑,我这儿还有得忙,你先去找青书玩儿吧。” 顾玲珑哦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深呼吸一口气,顾玲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太吓人了!若不是有那少年当挡箭牌,只怕她顾玲珑的秘密非被白简秋扒光不可!和聪明人打交道可真是费脑子! 虽然出卖了那位少年有些不地道,但这事儿若是怀疑到她顾玲珑身上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既然那澹台家如此厉害,想来那少年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眼前! 也难怪了,出来找神医,还得遮遮掩掩的找借口!碧水山庄,又和澹台家是什么关系? 顾玲珑拧着眉暗想,越想心里的疑惑越多! “娘亲……”顾玲珑一个刹车,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大白,顿时气恼道:“大白!” 大白看着顾玲珑,瘪了瘪嘴,“娘……我很听话的,是青书,他欺负我!” 顾玲珑往后看去,只见青书一路小跑着,一边喊道:“大白,你站住,该吃药了!” 顾玲珑恍然大悟,看向大白,这小子自来就不爱吃药,以前他没醒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可如今他醒了,可就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吃药了! 顾玲珑看着青书,道:“青书,你放着,我来吧。” 正文 第136章 我会乖乖吃药 第136章 我会乖乖吃药 青书是巴不得将这烫手山芋丢给顾玲珑,见顾玲珑主动接手,忙将药碗放在一边,立马脚底抹油地跑了! 顾玲珑舀了一勺汤药,递到大白嘴边,“吃了药你的病才能好得更快,不要淘气。” 大白乖乖的张口,一张脸皱在一起。 顾玲珑又道:“乖,吞下去,我这儿有蜜钱儿!” 大白对顾玲珑的要求自来是有求必应,强忍着想吐的感觉,大白将一碗药喝下。 顾玲珑拍了拍大白的肩膀,“不错,不错!” “娘,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我们回去好不好?”大白沮丧道。 顾玲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这里住得不习惯?” 大白摇摇头,“娘,我想回家。” 大白一脸希冀的看着顾玲珑,期望她能答应! 家啊?百花村里那栋小院,原来在他心里也是家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等你病好了,娘再带你回家好不好?” 大白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顾玲珑继续道:“你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发病了就打人,乱跑,你还记得吗?” 对上大白清澈的眸子,顾玲珑笑了,“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大白,白先生是位神医,这世上只有他能治好你,你明白吗?” 大白看着顾玲珑,有些疑惑,“我生病了?” 顾玲珑点头,“是,所以大白,以后药你必须要按时吃,不然这病好不了,咱们就只能一直住在这里,不能回家!” 大白点点头,“娘放心,我会乖乖吃药,养好身体,回家!” 顾玲珑笑了笑,心里却想着等你病了好,哪里还会在回那个家呢! ——— 遥远的京城,因为宁王殿下的失踪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林贵妃膝下只得这一个养子,自幼养在身边,对他满怀希望。此番寒儿失踪,林贵妃和林家陷入了空前的困境。 “哎哟,妾身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呢,原来是贵妃娘娘。”柳贵人拧着帕子捂着嘴娇笑道。 林贵妃看了她一眼,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也难怪皇上宠爱。 “大胆!见着贵妃娘娘竟不行礼。宝珠,掌嘴!”林贵妃身边的闵姑厉声喝倒。 柳贵人一张小脸惨白,“你……” 柳贵人身边的宫人们都吓得发抖,这可是林贵妃! 第71节 “鄙妾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柳贵人再怎么得圣宠,身份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贵妃也不说起来的话,只是看着面前眼前的花海。 “娘娘……”闵姑道,“这秋菊开得艳丽,奴婢让人采摘些回宫。” 林贵妃点了点头,闵姑上前去扶着她的手,一行人慢慢离开了御花园。 柳贵人一脸狰狞,狠狠捏着帕子!等到林贵妃离开,她撅起嘴不屑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什么狗屁贵妃,还不是被圣上冷落了!” 旁边的宫人听见主子这番言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贵人……” 柳贵人瞪了绿柳一眼,“我知道,她是贵妃!还不是失宠十几年的老女人!” 绿柳看着自己这主子,竟是无言以对! “娘娘,贵妃娘娘再不得宠,可还有一个宁王殿下……” “切!不是说那宁王失踪了?我看哪里是什么失踪,只怕是已经……呵呵……” 正文 第137章 你对我娘干什么 第137章 你对我娘干什么 刚到腊月,天空便下起了雪。 顾玲珑看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很是惊讶! 下雪了呢,真的是好美! 仰头看着天空,任由白雪纷飞飘零,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成了水。顾玲珑瞧得有趣儿,在雪地里跑得更欢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很快传遍了峡谷。 白简秋面前烧着一壶水,身上搭着一件灰色大氅,双手交握在一起,透过窗户,看着外边言笑晏晏的女孩儿。 白的雪,红的衣,衬得女子姣好的面容越发的美丽动人。她哈着热气,鼻尖被冻得发红,一双美丽的眼睛笑盈盈的望着天空。 这一刻,白简秋只觉得心里微微动了动,他望着那姑娘,嘴角微微上扬。 顾玲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雪了,突然见到兴奋得不得了! 青书看见顾玲珑在雪里玩耍,也跟着跑出来,两人相对一眼,立马各自捡起一捧雪朝对方扔过去。很快的,大白也加入其中,大白见青书欺负顾玲珑,气得抓了几捧雪朝青书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二对一,青书被砸得头发都乱了,他摆着手,嚎叫道:“这不公平,不公平,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儿!” 顾玲珑笑道合不拢嘴,“你都十二岁了还小孩儿呢?羞不羞啊?” 大白站在旁边看着顾玲珑笑,顾玲珑看着大白干干净净的,也没见他喘口气,顾玲珑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将原本准备丢青书的雪团整个朝大白兜头砸去,大白压根儿就没注意这些,被砸个正着! 顾玲珑看着大白呆愣的表情,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大白回过神,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娘,你欺负我!” 青书见此,破涕为笑,也抓了捧雪朝大白丢过去,一下子又变成两人围攻大白了。闹到最后,三人开始混战,闹得不分你我,几人都挂了彩。 顾玲珑的钗环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她使劲儿摆着手,“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容我歇会儿。” 大白小跑到顾玲珑身边,顾玲珑喘了几口粗气,见大白脸上还沾着些雪,笑着掏出帕子垫起脚尖给他擦脸,大白乐呵呵的半蹲下身配合她。 “啪……”手里捏着的一支毛笔应声而断,白简秋回过神,看着断成两截的毛笔,又看了看外头的两人,隐去脸颊边的笑意,伸出手将窗户狠狠拉过来。 哐当一声巨响,顾玲珑扭头看去,简白简秋的窗户被关上了,顿时吐了吐舌头,道:“别玩儿了,吵到白大哥了。” 几人笑嘻嘻的各自回房梳洗,顾玲珑换了件白色的袍子出来,腰间挂了一个小巧的香囊,头发披散着,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布块擦着头发。 白简秋站在门口,顾玲珑咧嘴笑笑:“白大哥,对不住,刚才吵着你了吧。” 白简秋看着她,皱了皱眉,随即走到顾玲珑身边,道:“头发湿了?” 顾玲珑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简秋已经从她手里将帕子拿走,那帕子罩在自己头上,一双大手温柔的按着自己脑袋。 “那个……白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白简秋淡淡地道:“天气凉了,不擦干头发容易得风寒。” 顾玲珑一张脸纠结在一起,脸被头发遮住了,她道:“那哪那么容易得风寒,你可别把我当成柔弱姑娘看待!” 白简秋笑了笑,“再怎么样,你也还是个姑娘!” 大白也从房里出来,他看见顾玲珑和白简秋站在回廊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白简秋,“你对我娘干什么?” 正文 第138章 顾玲珑 第138章 顾玲珑 顾玲珑听见大白的声音,赶紧出言道:“大白,我没事儿。” 说话间,大白已经跑到顾玲珑身边,一脸防备地看着白简秋。白简秋淡淡的看着他,大白从他手里将布块扯出来,转头看向顾玲珑,“娘,我给你擦头发吧。” 顾玲珑一脸尴尬,看着一言不发的白简秋,又看看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白,一把敲了敲大白的脑袋,又看着白简秋道:“真是对不住,他没恶意,就是黏我了点。白大哥你可千万别介意。” 说罢,从大白手里将擦头发的布拿过来,“我还有点事儿,先回房了。” 大白见顾玲珑走了,跟在她屁股后面,喊道:“娘,你等等我。” 顾玲珑不耐烦的嘟囔道:“你给我回你屋里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娘……” 第72节 白简秋看着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转角处,他微微合上双眼。再次睁眼,白简秋眼里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他抬脚重新回到房间。 —— 山中的日子虽然寂寞了些,却是难得的安宁时光。 也因此,作为文盲一枚的顾玲珑立誓要摘掉文盲的帽子,潜心好学起来! 白简秋这里虽然大部分是医书,还是有些入门的诸如《三字经》《百家姓》等等。 见顾玲珑竟然再在看书,青书围着顾玲珑来回转悠,道:“玲珑姐姐,您在认字儿?” 顾玲珑拿起一本《三字经》就朝青书头上拍了一下,这不认识字儿就是她的软肋,谁说就是戳她痛处! 青书捂着脑袋,“你干嘛打我?” 顾玲珑冷着脸,“该打!” 青书瘪了瘪嘴,揉着脑袋瓜,“不认识字儿又没什么,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顾玲珑眉头一挑,“说完了吧,说完就给我走!” 说罢,将身边装着糕点的盘子丢到他手里,“拿去吃吧,别在我这儿晃悠!” 青书苦着脸,看向白简秋,“主人,您看看她……” 白简秋手握书卷,淡淡的看了青书一眼,“青书,你下去吧。” 青书不情不愿的走了,顾玲珑朝着他的背影做鬼脸,一手举着书本道:“你才不识字儿!” 白简秋看了顾玲珑一眼,“会背了吗?” 顾玲珑点点头,“会了,我背给你听,人之初,性本善……” 三字经并不长,顾玲珑背诵起来倒也是朗朗上口。 过了一会儿,白简秋道:“如此,你将这三字经抄写十遍,什么时候能默写出来,就算你过关!” “抄写……十遍?”顾玲珑伸出双手,讨好的看着白简秋,道:“能不能打个商量,五遍行不行。还有啊,我不是都会认字儿了吗,干嘛还要写啊!” 白简秋清冷的眼睛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赌气道:“写就写,谁怕谁啊!” 屋里有上好的宣纸,磨了墨汁,顾玲珑提起毛笔,哈了一口气儿,不就是写字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这毛笔字可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顾玲珑捏着这软趴趴的笔,好不容易写出一个字儿来,那笔画混成一片,整个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顾玲珑写完一个字儿,脸红的看着白简秋。 白简秋瞥了她的鬼画符,抿着嘴道:“五遍?我看是要写一百遍!” 顾玲珑红着脸,“这……我以前有没写过,我怎么知道这么难写。我是会写字的,是你这笔的问题!” 顾玲珑也来了脾气,竟然被人嘲笑?真是不能忍! 顾玲珑跑去屋外折断一根树枝回来,蘸着墨汁写了个大大的三个字:顾玲珑。 白简秋挑着眉,看着她绷紧的脸,随即拿出纸笔,重新写了三个字——顾玲珑! 白简秋将纸递给顾玲珑,顾玲珑两者对比起来,顿时羞得抬不起头。她的字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是在天上,一个在泥里,惨不忍睹有木有! 正文 第139章 回百花村 第139章 回百花村 白简秋见她羞窘,也不戳破她,起身理了理衣角,“我先去药庐,写好了再来寻我!” 顾玲珑涨红了脸,看着白简秋翩然而过,咬牙道:“不就是写字儿!谁怕谁!” 竟然被人鄙视了! 顾玲珑抿着嘴,一声不吭的看着面前的字迹,白简秋的字与他人一般,笔画舒朗,如细雨无声滋润万物,没有扑面而来的强势之感,看起来很舒服! 深吸口气,顾玲珑压下心间杂念,重新提笔书写,很快的一张一尺多长的宣纸写得密密麻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顾玲珑摇了摇脖颈,伸了个拦腰,将书本放在一旁,起身出门! “你怎么在这儿?”顾玲珑开口询问。 大白站在门前的回廊下,看着顾玲珑。 话毕,顾玲珑走上去,将大白披着的披风拢了拢,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双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进屋里?” 大白双手冰冷,已然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 “娘亲忙……” 顾玲珑闻言笑起来,拍了拍大白,“我在忙,你也可以进来!这外面多冷,以后别这么傻了!” —— 有白简秋这位学富五车的名师在,加之顾玲珑又不笨,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刻意学习,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顾玲珑的字已经勉强能见人了! 白简秋发现顾玲珑虽然是女子,思维想法却和时下女人颇不一样,对诸如《女戒》《女训》等,几乎每章都被顾玲珑批斗一番,偏偏她的说辞还让人没法辩驳。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亦师亦友,亲近了许多。 大白看着他们亲近,有些吃味,总觉得自己娘亲要被别人抢走了,娘亲不要他了。 顾玲珑最近学得兴起,压根儿就没注意大白的沮丧,还只当他和青书处一块儿玩儿呢! 腊月二十四之后,年味越发浓郁,顾玲珑思量了下,打算今年就在药王谷过年。想到爷爷年迈,决定先回去看看他。 第73节 大白如今的情况不太稳定,白简秋都说了,虽然他看似正常,但随时可能犯病!顾玲珑可不敢冒险,只好将大白留在谷中,独自一人回到蕲州! 白花村里家家户户开始贴对联,窗花,喜气洋洋。 刘佬见孙女回来,心头松快,直嚷着要喝点小酒高兴高兴!顾玲珑见爷爷年纪大了,一直都制止他喝酒,今日顾玲珑回来,他一高兴,怎么说都要喝点。顾玲珑也是无奈何,只能由着他! 李氏见顾玲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正巧她家宰杀过年猪,请顾玲珑过去吃饭。 沈氏小腹微微隆起,顾玲珑一见之下目露诧异之色,沈氏捂着嘴笑起来,“你也没出去多久,怎么是不认识我了?” 摇了摇头,顾玲珑笑道:“哪里,只是见嫂子就要当娘了,我是为你高兴!” 沈氏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肚子,“还好有刘佬在,你是不知道,这孩儿有多折腾我,吐得昏天黑地,我跟你说,等你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儿,你就知道当娘的有多受罪了!” “不过,虽然受罪了,但是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觉得就是死,我也值了!” 顾玲珑看着沈氏一脸的母性光辉,突然有些感慨,这要当母亲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啊!想一想,沈氏也不过比她大大半岁而已,就已经要当娘了! “玲珑……” 正文 第140章 刘佬的秘密 第140章 刘佬的秘密 突然的一声叫喊,让顾玲珑稍显诧异。 转头一瞧,竟是沈氏的表哥秦启桢。 秦启桢见到顾玲珑,脸一红,手里还端着个木盆,里头是一盆猪血,比照他通红的脸孔,倒是互相照应! 顾玲珑眉头一挑,他们还没这么熟吧!别看顾玲珑平时大大咧咧,对一些细节问题她其实很在意。 沈氏见他二人如此,虽然上次的事情两人都没说什么,但谁晓得缘分就是这样的妙呢!秦启桢居然入了刘佬的眼,如今还了刘佬为师,经秦启桢解释,沈家和李家的人才知道刘佬其实还是个学问很高的读书人! 见秦启桢一脸尴尬,沈氏抿着嘴笑着解释道:“玲珑,你是不知道,我表哥他和刘爷爷一见如故,如今拜在刘佬门下,原来刘佬还是个读书人呢!” 顾玲珑点点头,这么说起来,秦启桢喊她的名字倒也不奇怪了! 看着他羞窘地脸,顾玲珑忍不住逗逗他,“秦大哥,这盆猪血是不是太重了,你瞧你脸都红了,快赶紧先放地上!” 秦启桢闻言,张口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 沈氏见顾玲珑这个时候还有心逗弄秦表哥,顿时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见两个女人的笑意,秦启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被顾玲珑取笑了。 —— 吃完晚饭回到家中,顾玲珑倒也没问刘佬为何要收秦启桢做学生。 刘佬本以为她会问些什么,但出乎意料的,顾玲珑压根儿没提这一茬,倒是将在外头的事情说的有声有色,还说他们如今已经进入药王谷了。 刘佬自己倒是憋不住了,一回到家,便道:“玲珑,爷爷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 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满目褶皱的脸,顾玲珑嗯了一声。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旧事……”刘佬的声音犹如暮霭晨钟,带着淡淡的哀愁。 其实是一个很颇有几分悲情的故事,作为家中庶子,生母早逝,被家中嫡母猜忌,偏偏嫡出的兄长又是个没用的废物,作为庶子又考取功名的他,便是嫡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家族里的争斗,都是要见血的。刘璋一直蹉跎到二十八岁都没能娶妻,只因他嫡母在外说他一些坏话,还传他好龙阳!如此,作为家中庶子,门当户对的人家如何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后来刘璋的一名同窗看不过眼了,觉得刘璋不但人踏实上进,私生活更是规整,便力排众议,将自己嫡亲的妹妹许给刘璋!刘璋的妻子小了他整整一轮。对娇妻,刘璋很是疼爱,可惜那年他被外派执行公务,妻子刚怀有孕,没法跟随,加之路途遥远,刘璋怕她路上有个好歹,只能忍痛将娇妻留在家中。 哪知这一走,竟是天人永隔。等刘璋出去三个月回来,等待他的是妻子小产一命呜呼的消息!刘璋痛恨不已,他知道肯定是嫡母做的手脚,可惜时间过去这么久,刘璋根本就没办法调查此事儿。 刘璋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一把大火烧了刘家大宅,放弃了自己的仕途,从此开始了几十年的流浪生涯!直到二十年前,来到蕲州百花村,他已经上了年岁,便定居在此! 顾玲珑没想到爷爷竟然这么悲苦!幼年到青年都活得卑微谨慎,好不容易娶了妻子即将做父亲了,命运却给了他当头棒喝!面对那些狡猾的敌人,他没法为妻子正当报仇,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看似简单粗暴,又何尝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真男人! 伊人已逝,这漫天繁华之于他不过是虚妄!从此以后,我便是你,你便如我,你没见过去过的,我来替你走,替你看,你也永远都鲜活的留在我的心间。 正文 第141章 暴露 第141章 暴露 不知何时,顾玲珑听着这个故事已经润湿了眼睛! 刘璋将压在心里几十年的往事说出来,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他看着顾玲珑,慈爱的说道:“傻丫头,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看爷爷不是好好的,哭什么呢!” 顾玲珑心里苦涩,“爷爷,她在天上,一直都看着您,陪着您呢。” 刘璋点点头,“是啊,她一直都陪着我,从没离开过。” “玲珑,我看那秦启桢对你也挺好的,你真不考虑考虑?”话锋一转,顾玲珑没想到爷爷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个! “爷爷!”顾玲珑喊道,“先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世间痴男怨女多了去,不多我一个也不少我一个!一个人过也挺好的,等过几年,我再领养个孩子,不也一样!” 刘璋摇了摇头,叹息道:“也罢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说了。我看那孩子心思纯粹,只是以前没人好好教导,学业上荒废了些,不过努力一把,考个秀才倒也没问题。玲珑,爷爷老了,不知道哪一天就再也看不见你了,秦启桢这孩子是个念情分的好孩子,以后有他帮着看顾着,老头子我也放心了!” 顾玲珑道:“爷爷,您别说这些,您会长命百岁的,我保证!” 这样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叫她怎么能够忍心。 刘璋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见她,她说她想我了。我啊,也想早点去见她,我怕她等得太久不等我了。等见到她,我好跟她说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还要告诉她,当年害她的那伙人都被我一把大火烧死了,我没本事,护不住她和孩子,希望她能原谅我。” 顾玲珑心里一酸,压抑着声音道:“爷爷,她会原谅你的。她当年都愿意嫁给你,肯定是爱你的。” 第74节 这一夜,顾玲珑睡得集极其不踏实,总觉得心间沉甸甸的—— 最近这段时间,百花村里来了几个陌生面孔,他们虽然一副庄户人家的打扮,但眼神犀利,走路的时候,都没声响,一看就是练家子。 顾玲珑拧着眉,对这伙人的来头有几分担忧! 夜幕降临,即便是快要过年了,庄户人家睡得也很早。 院子里有悉悉率率的声响,顾玲珑凝神细听,仔细辨别外面人的脚步声。 “……没人。” “……情报上说这家半年多前有个受伤的男人,不可能不是……” “……林家最近动作频频……太子……” 顾玲珑听得断断续续,外面几人估计就没把他们这些庄户人家放在眼里,再者黑灯瞎火的,又是半夜时分,村里一片寂静,便放低了警惕! 这是在找大白!不用想,顾玲珑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 不行,她的赶紧回趟药王谷。 也不知道那两个暗卫有没有拿到需要的东西,如今仇家都已经找上们来,他们怕是已经暴露了! 顾玲珑怕夜长梦多出什么变故,第二日一早,便告别了爷爷,乔装打扮一番这才上路! 正文 第142章 过年了,许个新年愿望吧 第142章 过年了,许个新年愿望吧 见顾玲珑这么快就回到药王谷,青书显得极其高兴,围着顾玲珑说个不停。 倒是白简秋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玲珑急着赶路,满头大汗,又累又饿又渴,抓起桌上的一壶茶水,也不管凉不凉的,直接仰头喝起来,等到解了渴,这才摸了把脸,说道:“出了点事,有人在找大白,我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就赶紧回来瞧瞧。爷爷那儿挺好的,不需要我操什么心。” 顾玲珑说完,看了看大白,继续问道:“白大哥,大白这几日没给您添麻烦吧!” 青书撅起嘴,冷哼了一声。 白简秋摇了摇头,“还好。” “顾姐姐,你回来都不理我!”青书见顾玲珑不理他,重重地开口说道。 顾玲珑看向青书,笑着走上前去,伸手将青书的包子脸捏了捏,“哎呀,我的小青书是越长越圆溜了!” ——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儿,顾玲珑会做的菜式并不多,都是些家常菜罢了。不过既然过年,就得有个样子,便揉捏了面团,包了猪肉馅的饺子。 青书贪吃,吃饱了还要再吃一碗,撑得肚子鼓鼓的,最后肠胃不好,大年三十儿竟然拉肚子了! 顾玲笑个不停,连白简秋嘴边都带着笑意。 在库房里翻了些烟火出来,也不知道放置了多少年了,点燃之后不少都是哑火,或者根本燃不了,只零星的有几个声响…… 谷里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雪,在夜色中整个谷是雪白一片,顾玲珑站在回廊下,定定地看着青书还在跟鞭炮奋斗,不由莞尔一笑。 不多时,白简秋走到顾玲珑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扭头看她一眼,“过年了,许个新年愿望吧。” 顾玲珑笑道:“别人都是生日才许愿,倒是不知道过年也要许愿的!” 白简秋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是吗?不知玲珑的生日是几何?” 顾玲珑道:“我是二月生的,二月初八。” 顾玲珑笑起来,说来也是缘分,她和原主竟是同一天生日! “二月初八……”白简秋重复了一下,笑道:“你倒是我们几人中最先过生日的。” 顾玲珑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呢?白大哥是什么时候过生?” “我……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过生了!”白简秋看着天空中的烟火,淡淡的说道。 虽然大部分烟火已经失效,还是有小部分能用,这不,一声巨响,天空中散落着烟花,顾玲珑瞪大了眼,“哇塞,好漂亮!” 这是她来到这里过得第一个年,也是第一次见到烟火,难免显得有几分激动。 火光照亮了大地,白简秋双眸里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几许怅惘。 多相似的场面,白简秋转头看了顾玲珑一眼,少女满眼都是惊讶,一脸的喜气。 烟花短暂,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熄灭,顾玲珑道:“白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见,你什么时候生日?” 白简秋嘴边隐着一抹笑意,道:“怎么,你想给我过生日?” 顾玲珑笑道:“那是,如果那时候我在的话!当然罗,就算我没在谷里,肯定也会抽时间赶来的!” 白简秋想了想,笑道:“九月初九,我的生日。” 顾玲珑一听,笑道:“九月初九,那不就是重阳节咯?” 两人站在廊下,影子被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从后看两人的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大白跑过来,看见顾玲珑在,满脸喜气,又见那个男人也在,大白脸上的笑意立马掩饰起来,他很不喜欢这个人! “娘亲……” 大白轻唤一声,顾玲珑听见喊声,立马转过头来,看见大白站在另外一边,笑着抬脚往他那边走过去,“你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见着你!” 第75节 正文 第143章 我很喜欢 第143章 我很喜欢 白简秋看着他二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只听大白道:“娘亲,你来……” 顾玲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风一般的拉走了! 白简秋双手交握,好看的眉毛微微皱在一起,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顾玲珑被大白拉着,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有些恼火,“大白,你想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要是这小子逗着她玩儿,她待会儿非揍他一顿不可! 大白速度很快,但顾玲珑的脚程可跟不上他,最后大白将她一把抱住,嗖的一下就蹿出去老远!顾玲珑气得脸都白了,道:“大白,你把我放开,听见没有!” 片刻之后,大白将顾玲珑放下,顾玲珑揉了揉脸,怒目而视,“你最好祈祷有惊喜,不然……哼!” 大白笑起来,“娘亲,你看!” 顾玲珑扭头看去,只见这地方不知何建了一座小屋,顾玲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弄的?” 大白点头,顾玲珑有些不相信,这丫脑子不是坏掉了,还能修建屋子? 顾玲珑想了想,上前几步推开房间的门,屋子里还点着几支蜡烛,很是温馨,里头烟雾缭绕,雾气蒙蒙,顾玲珑踏进屋里,仔细一瞧,那冒着热气的水竟然是一处温泉! 顾玲珑看着大白,“这温泉是你找到的?” 大白点头,“娘亲,洗澡。” 要说来到这古代有什么不方便的,绝对是洗澡了,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尤其是大冷天,又没浴霸,冷得人只打哆嗦。再者谷里都是男人,她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不过每日不过烧点水回屋子随便擦擦身子罢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顾玲珑看着大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大白,谢谢你。我很喜欢。” 如此费尽心思待她,也不枉她对他的教诲。这个便宜儿子,等他伤好了,就再也不会有这么纯粹的大白了。 —— 年一过,药王谷又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人上门走亲访友,白简秋也不会出谷。 顾玲珑趁着这些天没事儿,在大年初五之前,才把做好的三件棉衣作为新年礼物交给几人,青书人小,立刻就穿上了,根本就不脱下来,臭美着呢。 顾玲珑见白简秋没什么反应,笑道:“白大哥,妹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针线活也不好,过年了嘛,意思意思,礼轻情意重!” 天知道她为了赶工,这几天手腕儿都累得慌! 白简秋平日穿的衣裳,大都是白灰两色,鲜少见他穿颜色艳丽的衣裳。顾玲珑缝了件靛蓝色的素袍子,没有绣花纹,也就卷了个边。 “白大哥试试,看合不合身,我也是估摸着瞎做的,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改。” 白简秋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拿起衣裳回了房间。 大白的是一件酱紫色的袍子,他人长得俊俏,眉眼上挑,有几分邪美。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大白,快去换衣裳!” 大白的袍子明显就缝制得更用心一些,针脚更细密,虽然不会绣花,但在衣领里歪歪斜斜的缝了两个字“大白”! 正文 第144章 归来 第144章 归来 不多时,白简秋走出来,他手里拿了个盒子,递给顾玲珑,“衣裳很合身,我很喜欢!新年快乐。” 顾玲珑笑了笑,结过盒子,“谢谢白大哥。” 顾玲珑见他身上还是穿的旧衣,想着人家说喜欢不过是客气话罢了。也是,她那手艺,根本就不能跟绣娘比肩,再者说了他是谁啊,人家堂堂的医圣,会差这点东西? 顾玲珑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做什么衣裳了。 白简秋见她不说话,“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玲珑嗯了一声,打开盒子,里头整齐的摆放着一枚羊脂白玉制成的发簪,顶端是一朵玉兰花,样式简单,看起来却非常养眼,想必价钱不便宜! 顾玲珑双眼一眯,她真心实意的道:“谢谢白大哥,我很喜欢。” 要说顾玲珑来到古代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各种各样的玉石,要知道这东西在她以前那年代,可是不便宜,水头稍好些的镯子就是价值上万,极品帝王玉甚至几百上千万。 白简秋笑了笑,“平日里见你也没带什么首饰,姑娘家的还是打扮打扮。” 顾玲珑素面朝天惯了,平日只是擦了点防冻的膏,连耳洞都没留,在谷里更是懒得整理头发,一头秀发只是扎成马尾而已。 “我给你插上瞧瞧。” 顾玲珑也没多想,将簪子给他。白简秋将顾玲珑的头发打散,他理了理顾玲珑的发丝,手指灵活很快就挽了个髻,斜插上簪子固定,余下些头发披在肩背上,“好了。” “这么快?”顾玲珑摸了摸头发,笑着对白简秋道:“白大哥你可真厉害,以后谁当你媳妇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白简秋微微笑着,“玲珑,我给你搭配些草药。保证以后你的头发又黑又亮。” 顾玲珑这段时间身体虽然养好了,但这头发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回来的,仍旧有些发黄,又有些软。 顾玲珑一仰头,“好啊,那我可得等着!” —— 时光如白驹过隙,寒冷的冬天很快便过去,迎来了春天,谷里顿时繁花似景,很是漂亮。 三月,顾玲珑在谷中呆了半年时间,总算是迎来了好消息。 第76节 大白手下的莫邪和干将,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药王谷。 顾玲珑盯着两人看了又看,除了憔悴些,也没见少胳膊断腿的,顾玲珑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此去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吗?” 莫不是在忽悠她? 莫邪见她不信,道:“本来就危险……” 干将赶紧道:“姑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家主子爷可还好?” 顾玲珑点点头,“他挺好的!” 干将心里踏实了,只要爷好好的,他们在外再辛苦都行! 顾玲珑带着两人去找大白,大白一见他们,顿时就气红了眼睛,他可是记得当初这两人把他带走了,还蒙住他的眼睛! 莫邪和干将两人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大白追着揍! 两人顿时施展轻功满地跑,嘴里喊道:“顾姑娘,救命啊顾姑娘……” 顾玲珑瞪大眼睛看着几人,捂着嘴偷笑,瞥见莫邪已经被大白逮住,正被花式虐狗法的殴打,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故作为难道:“这个,叫我怎么说!你们不是他手下吗?” 言下之意主子修理手下,她这外人可就不好插手了! 干将逃过一劫,站在旁边看着莫邪被揍,知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赶紧劝道:“顾姑娘,谁不知道如今主子就只认你,我们这些小人物,他根本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顾玲珑看了干将一眼,这男人可比莫邪滑头多了,也不知道以前的大白怎么会有这样两个呆萌的手下! 顾玲珑清了清嗓子,朝大白招了招手,“大白,住手!” 正文 第145章 第145章 顾玲珑一开口,大白立马就放了莫邪,只是眼神仍旧很不客气的盯着他。 莫邪呼口气都觉得脸疼得厉害,他这苦命的,怎么每次遇见主子都被揍脸啊! 顾玲珑先将两人安置下来,随即便去找白简秋。 白简秋听见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整了,有些惊讶。 顾玲珑将干将带进来。干将行了大礼,道:“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说着,干将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道:“白先生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拿着这块牌子去京城林家!” 林家……白简秋动了动手指,看着桌上的牌子,半晌才道:“可是掌握三十万兵马的林家?” 干将点头,白简秋没有伸手去拿那块牌子,继续道:“他是林家的人。” 干将道:“莫非白先生有什么顾虑?” “这到没有,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林家的人。”白简秋笑着道。 顾玲珑睁大眼睛,开口问道:“白大哥,你说的这林家,难道很厉害?” 白简秋看向顾玲珑,解释道:“林家是大燕朝世袭罔替的肱骨之臣,一百多年前追随太祖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太祖念他恩情,分封的第一位异姓王便是林家。大燕建国后,林家先祖主动请辞王位,此后林家便一直掌握着三十万兵马。” 顾玲珑哦了一声,砸吧了下嘴巴,“原来是这样,照这么说,林家那不是很厉害?” 白简秋点点头,“当世除了皇族,林家算是京都第一大世家。”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白是林家的人,治好了他的伤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交集! 顾玲珑笑了笑,故作潇洒道:“白大哥的意思,小妹明了。既然出身这么好,想必是不差钱的,干将,我这段时间照顾你家主子可是费心又费力,你说说到时该怎么感谢我!” 干将看着这女人,心里诽谤了一句贪财! 不过若不是她,主子估计也不会好端端活下来,干将笑道:“姑娘可是咱们爷的大恩人,这银子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顾玲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 东西既然制备齐了,当然便要开始医治大白。 白简秋配置了烈性迷药将大白昏迷,又将医治过程中的种种注意事项给几人说清楚,顾玲珑倒是很相信白简秋的实力,干将听见连医圣都只有一半的把握医治好他,心里有些忐忑,若是出了意外,轻者这辈子都是傻子,重者,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等白简秋带着青书进去,顾玲珑板着脸看着干将和莫邪两人,道:“从现在开始,谷里的安危就由我们守护!白大哥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告诉你们,我才不管你们林家有多厉害,若是此番有些什么变故,这也是没法预料的事情,林家可不能把怨气发在白大哥身上!” 干将苦笑连连,道:“顾姑娘,这天下间如果连医圣都开口了,谁还能怀疑!若不是医圣,还有谁能医治我们爷。林老将军不会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透。” 干将跟着爷已经十几年了,林家虽说对爷也照顾有佳,可他们爷毕竟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林家又能有多上心?如今太子党步步紧逼,恨不得自家爷死在外面。若是换上太子上位,林家恐怕是保不住如今的地位了! 正文 第146章 有损姑娘名节 第146章 有损姑娘名节 等待最折磨人,从日出日落,再到日出,白简秋整整在里面待了四天三夜,当他从屋子里出来,满身疲惫,嘴唇干裂,唇瓣儿上渗出的血已经干涸,眼底青黑一片,双眼布满血丝。 白简秋被青书扶着出来,他看着顾玲珑,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没事儿。” 顾玲珑何时见过这么狼狈的白简秋,赶紧上前扶着白简秋的手臂,“白大哥,辛苦你了。” 白简秋看着她莹莹大眼,想要在说些什么,可他浑身提不起力气,几天没休息,已经累极,顾玲珑刚一扶着他的手,他便头一歪,靠着顾玲珑就睡着了。 顾玲珑看着他的脸,朝干将莫邪喊道:“还不把先生扶进去休息,愣着干什么!” 将白简秋扶回房中休息妥当,顾玲珑看着他的睡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拼命干嘛,一点儿都不爱惜自个儿。” 第77节 虽说她更亲近大白,也想大白早些好起来,可看见白简秋累成这幅模样,顾玲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走出房门,顾玲珑抬脚朝大白那儿走去,寒玉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顾玲珑看着他的眉眼,大白安静地睡着了。 顾玲珑想要摸摸他的脸,又顿住了,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自言自语地道:“大白,以后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见面。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挺谢谢你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以后,你回去做你的贵公子,可别忘了你还有个救命恩人。要是什么时候我闯了祸,你可千万要帮帮忙。” ―― 干将和莫邪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会醒来,两人也不睡觉,一直守着大白。 顾玲珑见他二人红着眼睛,道:“你们几天不睡觉,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看着的。” 干将和莫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说道:“姑娘好意,干将(莫邪)心领了。” 见他二人不听,顾玲珑也懒得在说,横竖身体是别人的,不干她的事儿! 顾玲珑抿着嘴,拿着润湿的帕子替大白擦拭脸颊,干将看见她伸手去拉主子的衣衫,立马道:“姑娘,这些事情我来做,不用麻烦姑娘了。” 顾玲珑眉眼一挑,“他当初中箭,还是我帮他处理的。” 干将道:“此一时彼一时。姑娘,这随便拉男人衣衫,说出去总不太好听,有损姑娘名节。莫邪,你去给主子擦拭身体!” 顾玲珑冷着脸,将手里的帕子重重一扔,“要不是医圣出手,你们家主子会得救了?我说,当初他那副呆呆傻傻地样子,你们还托我来照顾他。现在见他好了,是不是觉得我顾玲珑就会因此扒着他不放?” 干将赶紧摆手,“姑娘,你误会了。我们真不是这意思,只是这男女始终有别,再说这些下人做的活儿,哪能让姑娘累着。顾姑娘你可是咱们爷的救命恩人,干将就是肝脑涂地也不能报答姑娘大恩……” 顾玲珑瞪大眼睛,心里也来了脾气,冷声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姑娘我今儿就不伺候了!谁爱干谁干,不过这谢礼呢,你最好早些给我,十万两银子,一分不少!” 顾玲珑说完,板着脸扬长而去。 莫邪摸了摸鼻子,看着干将道:“你又何苦去招惹她。顾姑娘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干将,你说话也太不注意了。” 干将叹了口气,看着莫邪道:“顾姑娘是个好的,我又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和爷相处这么久,爷又很黏她,如今爷好了,两人这身份地位压根儿就不匹配,还不如现在我做坏人,省得以后理不清楚!” 莫邪摸了摸脑子,“不会吧,顾姑娘虽然长得还有几分颜色,但不过是个农女,我们爷还不至于……” 干将道:“这男女之事,谁又知道。你可别忘了,当初爷走火入魔的时候,我二人被他打得快死了,他虽掳走了顾姑娘却没伤她半分!即便爷脑子不清醒,在他心里,顾姑娘是不同的!” 莫邪悠悠地叹了口气,“唉,要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干将一拍莫邪的脑门,“行了,行了。这事儿还没这一撇呢,等主子醒了再说,我俩也别在这儿胡乱猜疑了!” —— 顾玲珑揣着一肚子火气,一路踢着石子儿,口里道:“我靠,有这样过河拆桥的吗?要是没我顾玲珑,他还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竟然怕我扒着他不放,把我顾玲珑当成什么人了!” 这一年来,她早已把大白当成了自己家人,若非如此,又何苦住在药王谷照顾他,还欠了白简秋这么大的人情账! 现在人醒了,他们竟然怕她不离开! 天上的是一轮残月,零星的几颗星星,顾玲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不多时,发现自己竟然想流泪。抬手一抹,顾玲珑狠狠瞪大双眼,她才不会哭呢,不就是被人误会成了攀龙附会之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一个是卑贱的农家女,一个是高门大户的贵公子,任谁看了都不是一伙的。顾玲珑深吸了口气儿,强压下心里的那抹异样,恶声道:“我顾玲珑才不怕,一个人就一个人,我还有爷爷在!” 说完,狠狠将脚下的石子儿一踢,石子滚了几转,停在一双黑色锦缎鞋面的脚边。 “玲珑……” 顾玲珑没想到会是他,有些尴尬道:“白……白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白简秋笑了笑,“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就到处走走,没想到碰见了你。” 顾玲珑哦了一声,心里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他刚才瞧见她的囧样了没有。 “白大哥,谢谢你救了大白。”顾玲珑诚心实意的道,“不过林家竟然这么有钱有势,那就让林家多出点血,一块破腰牌算什么,切。要我说,这世道真金白银拿在手里的才是真的,那些承诺通通都是画大饼。” 顾玲珑很生气,干将和莫邪这么急着将她撇开,肯定是林家的意思! 正文 第147章 大白永远都是你的大白 第147章 大白永远都是你的大白 白简秋看着她,她脸上故作轻松,但眼圈微微泛红,认识她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好歹这几个月的相处,白简秋还是多少摸清了她的脾性。这个姑娘性格倔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不达目的不罢休,有时候虽然财迷了点,但却多了几分可爱。 “你,哭了?”白简秋突兀的开口。 顾玲珑一听,顿时急了,长牙五爪地道:“我哪里哭了,我那是被风吹得眯了眼睛,我顾玲珑是谁,打不死的小强,什么事儿能让我哭。白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白简秋却不放过她,“玲珑,大白……” “快别提他了,我养只宠物都还知道投桃报李。他倒好,这一看以后就恢复正常了,两个手下生怕我会缠上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我,我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可这也实在太让人寒心了!好歹当初还是我救了他,若不是我多此一举,谁知道大白还在不在人世!”顾玲珑心里憋着火,看见白简秋,也想将心里的愤怒发泄几分。 白简秋听着她发恼骚,轻声道:“玲珑,林家,是大燕立国以来第一权贵世家!林家一门,一百多年来在军中的威望比皇帝还高!当年林家先祖封王之后,怕皇帝猜忌,大燕建国后便舍去了爵位,也因此,保住了林家。当年圣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封了三位异姓王,如今除去林家,其他两家早就消失了。”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我知道,我和大白早晚都是要分离的,若不是他脑子坏掉了,估计当初伤好之后就会走的。我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心理觉得憋屈,他们凭什么这么想我啊?我救他难道就是为了巴结他吗?那时候谁知道他出身豪门,我要是知道,当初根本就不会救他!” 白简秋笑了笑,“我懂你。玲珑,天色太晚了,你早点睡,我去看看他。” 顾玲珑嗯了一声,“白大哥,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那我先回房了。” —— 大白整整在床上躺了四五日,才醒过来。 莫邪和干将这些日子一直守着他,困了就打个盹,那日将顾玲珑得罪彻底,她也没在来。不过,他们也因此几天没吃饭,饿了干将也只好去打点野味烤着吃。 他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个他那样快乐,他固执地叫她娘亲,和她一起闯荡江湖,她带着他求医,即便被他气得抓狂了也耐着性子哄他吃药…… 第78节 那些记忆,美好的就像是昨天。可他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傻子! 他竟有些舍不得,舍不得醒来,舍不得那样美好平静的日子就此离他远去! “干将,主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看他一直皱着眉头。” 干将一拍莫邪的脑子,“这是好事儿好不好,说明主子就要醒了!” 莫邪顿时脸上放光,“真的,爷真的要醒了?” 两人盯着他看,不错过一丝一毫。 睫毛微动,手指轻扬,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却开口喊道:“别走……” 莫邪见他出声,喜极而泣。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两张粗犷熟悉的面孔,他轻轻朝四周扫视一眼,却没见着那个人! “爷……” “爷……” 莫邪和干将同时出声,他有些失望,微微抬了抬手,看着两人道:“起吧。” 莫邪听了,欢喜得哭出声,“爷,您终于醒过来了!” 干将也是一脸喜气,他还算比较克制,道:“爷,咱们什么时候回京!贵妃娘娘对主子很是挂念。” 敛下眼眸,管轻寒道:“此事儿不急!” 说着,他从寒玉床上起身,莫邪和干将赶紧上去要搀扶他,管轻寒瞧着两人,“我有这么弱吗?” 莫邪和干将摇头,管轻寒继续道:“当初你二人绑我,念及你俩的忠诚,我暂时不追究!” 站起身,管轻寒理了理微皱的袍子,淡淡道:“别跟着我,还有,我醒来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林家人~” —— 顾玲珑不明白,明明是同一副皮囊,怎么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还是那副眉眼,还是那样憨厚的笑容,他站在树下,含笑着看向她,只是嘴里叫的不再是‘娘亲’,而是“玲珑”。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你醒了?” 管轻寒不说话,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看她,比他记忆里的更鲜活。 “你恢复记忆了?”顾玲珑又道,随即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真好啦?” 管轻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好了就好。要是没醒,或者醒来还是白痴,那我真可真是没法交代了!” 说着,顾玲珑笑起来。 “玲珑,谢谢你。” 顾玲珑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这可是过命的交情,说谢谢就见外了。大白……” 管轻寒见她还叫着她给他取的那个名字,也不纠正,道:“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顾玲珑停住笑,认真的看着他,竟不知该怎么开口,面对已经恢复记忆的大白,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管轻寒像是没看出她的疏离,笑道:“玲珑,那我们启程回家吧,出来这么久,爷爷在家里定是已经急了!” 顾玲珑傻眼的看着他,“回家……” 管轻寒看她目瞪口呆地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百花村,我们的家,你不记得了吗?” 顾玲珑赶紧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画风是不是有些不对,他竟然已经好了,不是应该回京城,回百花村干嘛? 顾玲珑也不客气,道:“大白,你出来这么久,你家人一定着急了吧!” 虽然他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可到底现在的大白和以前的大白不一样了。以前还可以说服自己是一家人,可现在人家家里不但有家人,还是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从他口里听见百花村,家之类的话,顾玲珑觉得有些抵触! 管轻寒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要和他划分界限了! 怎么能?她怎么可以这样! 官轻寒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用针刺了几下,酸酸麻麻的,没由来的有几分怒气! “玲珑,我还是以前的我,我的出生,我没法改变,但大白永远都是你的大白!”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却撇开了头,他继续道:“玲珑,你又不要我了吗?” 正文 第148章 还轮不到你开口 第148章 还轮不到你开口 顾玲珑像是看见了当初那个黑夜中冻得直发抖的大白,他怯怯地问她‘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顾玲珑张了张口,很想说,我怎么能不要你! 可是看见他的眼睛,那里再也不会露出如小兽般脆弱的眼神! 这个男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再是那个傻大白了! 顾玲珑回过神,抿着嘴道:“大白,咱们以后各走各的。我救你,不过是想得一笔银子,莫邪和干将已经说了,等你好了,便会拿十万两银子与我。” 她撇开头不看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恨不得让人掐死她! 可是他与她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知道这女人是如何的口是心非!别看强悍的时候杀人越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她其实是一个很心软的人,若不是如此,当初她大可不必救他,即便救了他,当知道他是个傻子,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肯定不会养着他这么个拖累。 第79节 管轻寒笑了笑,道:“就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你就把我给卖了?” 顾玲珑心里原本还很失落,听到大白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把她逗得发笑! “十万两不少了,论斤卖,一斤都上百两银子了!”顾玲珑鼓着一张包子脸气呼呼地道。 管轻寒继续道:“玲珑,我几日没进食,饿得都快晕了~我没力气啊!” 话一说完,就像软脚虾一样将脑袋搁在顾玲珑肩膀上! 这样的动作,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想要什么东西又怕顾玲珑不许的时候就这样撒娇的。顾玲珑没想到他脑子正常了,行为却没正常。 顾玲珑道:“你给我起来!” 管轻寒耍赖道:“我饿了,没力气……” —— 两人正闹得着,白简秋从房里出来,看见他二人如此,脸色微微变了变,张口喊道:“玲珑,你去药庐给我拿几颗头疼散来。” 顾玲珑听见白简秋的声音传来,顿时脸一红。推了大白一把,顾玲珑一边跑着一边道:“哦,我这就去。” 管轻寒看向站在回廊下的男人,‘医圣’白简秋的名号,大燕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白简秋瞥向他,“你既然好了,就不该如此。” 管轻寒笑了起来,看着白简秋,“我跟她如何,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你……”白简秋没想到他恢复记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轻薄顾玲珑! “白简秋,虽然你救了我,但你还没立场对我指手画脚!”管轻寒看着他,心头对白简秋很是不爽! 这个男人,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看着就讨厌!一身白衣,勾得顾玲珑眼珠子乱转,还亲昵的叫他白大哥! 白简秋看他一眼,“你明知道你们之间身份地位不匹配,玲珑虽然救过你,你以前与她也很亲近,但如今你已经恢复正常,就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管轻寒冷冷盯着他,“白简秋,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开口!” 白简秋脸色一变,看着管轻寒,“你是……”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也无需知晓!他日你有所求,本王自会报答你。但是,我和玲珑之间的事情,你无须多言!待会儿我自会带着玲珑离开。” 白简秋只当大白是林家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出生皇族! 林家……白简秋拧着眉,仔细思量了片刻,脸上是一片愕然! 难道他就是传闻失踪已经一年多的宁王? —— 顾玲珑刚从药庐那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找白简秋,便被大白堵住了路。 大白身边跟着莫邪和干将,他看着顾玲珑,笑着说道:“玲珑,我已与白简秋告辞,咱们这就下山去。” “什么?这么快就走?大白,你才刚醒来,还是再住两日,让白简秋瞧瞧。”顾玲珑错愕不止。 管轻寒淡淡道:“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麻烦白简秋了。玲珑,跟我下山去。” 顾玲珑拧着眉,这样子的大白让她有些陌生,强势又咄咄逼人! “我不会跟你一起下山的。大白,走吧!”顾玲珑拒绝道。 说着,便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管轻寒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风云突变,他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手指轻轻一弹,顾玲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软软的倒下去。 管轻寒一个箭步冲过去,抱着顾玲珑,看着莫邪和干将道:“走……” 顾玲珑手里还抓着一把头疼散,被管轻寒抱在怀里,手里的药掉了一地。 —— 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点着烛火,大白坐在屋子里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玲珑大惊失色,她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响动,管轻寒看向顾玲珑,赶忙走过来,半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柔声道:“你醒了?” 顾玲珑想起离开的那一刻,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但肯定和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见她不说话,管轻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顾玲珑避开他的手,道:“你别碰我!” 管轻寒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恶劣的语气,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笑道:“生气了?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晕你。” 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这个男人,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他这么恶劣!顾玲珑磨牙道:“你为什要带我走!” 管轻寒眉毛一扬,“我已经好了,没有理由在留在谷中。玲珑,白简秋他……” 顾玲珑冷哼一声,“你的意思,不能代表我的意愿!白大哥费了那么多功夫救你,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说走就走?” “忘恩负义?他是救了我,但林家已经给了他万两金子,还给了他承诺,还待如何?” 顾玲珑被他气得不轻,撇开头气道:“你给我滚出去!” 管轻寒见她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她,立了半晌,道:“那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第80节 管轻寒从屋子里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意! 那白简秋装得跟个圣人一样,当他不知道白简秋对玲珑起了心思?外间传言从不近女色的医圣白简秋,偏偏对玲珑另眼相待!也就她这个笨女人,还傻傻当别人真的是无条件对她好,把她当妹子! 再说了,白简秋这个人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正文 第149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第149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听见门口没有响动,想必他已经离开。顾玲珑死死咬着嘴唇,这个男人,醒来之后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救他!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天还未亮,顾玲珑就已经起床,她决定和他们分道扬镳!现在她是看见大白就讨厌! 顾玲珑出药王谷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这会儿倒也不用收拾,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路过大白房门时,顾玲珑刻意停下来聆听了一会儿,里头没有任何声音,想来还没睡醒吧。 顾玲珑想到这儿,心里也放心了,她下了楼梯,客栈才刚刚开门,小二都还睡眼惺忪。 走出客栈,顾玲珑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一抹惆怅,她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紧了紧眉头,顾玲珑轻轻开口:“再见!” 这个时间,西市的早市也不知有没有开,顾玲珑拧着眉,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布鞋,这要是用自己一双脚走回去,那得走到猴年马月!都怪大白那个家伙,将她打晕了带走,身上半分银子都未带! 简直是可恶!顾玲珑生气地将路面上的石头踢得老远。 一直走到这条街的尽头,身后也没听见任何响动,顾玲珑咬紧牙关,自言自语地道:“傻大白,臭大白,也太没人性了!我好歹也救了他一命,竟然也不送送我!” 顾玲珑这会儿压根儿就忘了是自己偷偷要跑的,倒是怪上别人了! 管轻寒听见她的抱怨,嘴边含笑,接口道:“你想我怎么送你?” “好歹也得一辆马车意思意思,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我……”顾玲珑打住,她和谁在说话? 抬头一瞧,大白正站在前方五米左右的距离,双臂交叉看着她。 顾玲珑一顿,哑然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管轻寒哼了一声,“我怎么在这儿?也不知是谁,一大早偷偷摸摸的,顾玲珑,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当发现她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房门口时,管轻寒不知道她要干嘛,也就不出声,哪知道她竟然是要跑路! 顾玲珑拧着眉,“你跟踪我?” 管轻寒笑道:“我可没跟踪你,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去!玲珑,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我气?” 说着,管轻寒朝顾玲珑走过来。 他身上穿的青色袍子还是自己做的,顾玲珑微微有些出神,看着大白,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说的也有道理,白大哥救你,你们是付了代价的!大白,我并不是不愿见你,只是你迟早要回京的,而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农女!既然如此,还不如我先离开。” 管轻寒拧着眉看着她,“谁说我要走?我还就不走了!”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气道:“逗我很好玩儿是不是?大白,我是真没功夫跟你玩儿游戏。这段时间我留在药王谷照顾你,把爷爷一个人留在乡下,现在你已经好了,我也没必要再留下来!行了,我懒得跟你说,我要赶路了!” 管轻寒不动,眉梢上挑,带着几分调侃道:“是谁走三步还回头瞧的,我看你也是舍不得我的。” 顾玲珑一甩脸子,顿时怒了,“你说谁舍不得?你给我说清楚!” 管轻寒抿着嘴笑着,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好,好,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回百花村看爷爷!” 说罢,也不管顾玲珑愿不愿意,拉着她便往前走去。 顾玲珑很不自在,“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管轻寒笑看着她,“我就不放!” 顾玲珑磨牙,这男人,也太缠人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 上了马车,顾玲珑闭上眼睛不理他,免得自己心里更生气。 管轻寒看她故意闭着眼睛,也不在意,直接坐在她旁边,顾玲珑一睁眼,管轻寒笑道:“这马车挺大的,坐一块儿。” 顾玲珑拧着眉,板着脸道:“大白,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正常点。” 管轻寒抿了抿嘴,“你觉得我不正常?我是觉得挺好的。” 顾玲珑揉着脑袋,“我说你一个贵公子哥儿,不回你家,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管轻寒漫不经心地道:“我家不就是你家,我们可住在一起一年了。” 顾玲珑心里快吐血了,这人都什么德行!简直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大白,以前那是因为你脑子有问题,我不得已才收留了你。可你现在已经正常了,你不回去却跑我家里,这像话吗?”顾玲珑说完,胸口急促起起伏伏。 管轻寒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刚巧能看见那上扬的弧度!他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道:“你家就是我家,再说了,刘爷爷对我照顾有佳,我也该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顾玲珑无语凝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厚脸皮说话!她气呼呼地道:“随便你!” 伸出手挑起一绺秀发,发间有皂角的味道,清清爽爽的,闻着很是舒服。管轻寒道:“你头发长长了。” 顾玲珑头一撇,“你还有完没完!你这人,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 管轻寒笑了笑,对她眨了眨眼睛,“你才知道?” 顾玲珑抓狂:我勒个去!谁赶紧来把这鬼畜变态偏执的男人给收了吧! —— 第81节 顾玲珑一路上就没个好脸色,可那男人像是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脸色,自顾自的说话,偏偏还手痒痒,不时摸摸她头发! 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顾玲珑大喝一声:“大灰,给我咬死他!” 大灰抬头瞧了顾玲珑一眼,随即将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上,不理她。 顾玲珑都快将它瞪出个洞来! 管轻寒道:“大灰和我同住了这么久,它又怎么会咬我?顾玲珑,你一直这么抗拒我,是为什么呢?” 顾玲珑呸了一声,“老娘看你不顺眼,行了吧!” “哦……”管轻寒挑眉,“你以前看我不也挺顺眼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在这儿混淆视听!” 正文 第150章 此生,定会娶你为妻 第150章 此生,定会娶你为妻 莫邪和干将听着马车里两人的对话,纷纷撇开了头! 两人吵了一路,也没见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还有那个死皮赖脸的人,真的是他们爷? 百花村里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刘家院子里围满了人。 顾玲珑没想到自己一进家门,所看见的竟然是爷爷病重昏迷! 李氏见顾玲珑回来,抹着泪道:“玲珑,婶子对不住你,没照顾好刘佬!” 顾玲珑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爷爷,明明腊月里她还回来和他见了面,他那时候红光满面,身体也还硬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生病了呢? “爷爷……”顾玲珑轻轻唤着他,“我是玲珑,我回来了。” 说来也怪,先前怎么都叫不醒的刘佬,这会儿听见顾玲珑的声音,他竟然清醒过来。 刘佬的脸颊消瘦得厉害,他睁开一双浑浊双目,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顾玲珑,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氏抹着泪,道:“玲珑,你爷爷叫你呢!大夫说他脑袋里有淤血,这病治不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顾玲珑脸色苍白,“爷爷。” 刘佬伸出颤巍巍地手,眼里闪着泪花,嘴里一直啊啊叫着,顾玲珑伸手握住他,“爷爷,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药王谷。我求求白大哥,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爷爷……” 刘佬动了动嘴,他费力的仰起头,看向顾玲珑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管轻寒知道是在看他,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刘佬苍老的手,“爷爷,我是大白,我的病已经好了。” 刘佬听了,眼里划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当初顾玲珑回来,他才会说如果大白真的好了,就要他娶顾玲珑的话! 刘佬看向自己如今唯一牵挂的孩子,他多想再陪她几年,看着她嫁人生子,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刘佬将他两人的手紧紧抓着交握在一起,期待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强忍了很久的泪意划过脸颊,“爷爷……” “啊啊……”他固执的看着她。 顾玲珑不忍看他期盼的眼神,低下头。 管轻寒道:“爷爷,您放心,我会娶她的。我发誓,不论将来发生什么,我定会护她一生一世!” 刘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他看向顾玲珑,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啊啊……” 李氏抹着泪,道:“玲珑,你爷爷最牵挂的就是你,你怎忍心让他走得不安心!” 顾玲珑动了动嘴皮子,她抿着嘴,点了点头。 刘佬终于放心里,他含笑着看着他们闭上了眼睛…… —— 刘璋,享年七十八岁,死在了异乡! 顾玲珑站在坟头,挺直脊背,一只飞鸟从空中飞过,她抬头仰望苍窘。 管轻寒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头,“玲珑,爷爷已经去了!” 自从刘佬去世之后,顾玲珑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连葬礼都是管轻寒操持着。看着一言不发的她,管轻寒宁愿她大声哭出来也不愿意看着她闷不吭声! 今天是头七的日子,顾玲珑再次来到爷爷的坟前。 管轻寒以为她这次又不会说话了,正准备再劝她两句,只听顾玲珑幽幽的道:“大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顾玲珑努力平复心情,将刘佬的故事娓娓道来,最后说道:“爷爷他累了,他早就说他想她,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快!若是知道他会这样,我当时怎么都不会离开他的。我好恨我自己,若是我多注意他,关心他,也许,他就不会走那条路了。” 管轻寒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玲珑,这不怪你,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爷爷他一生坎坷,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顾玲珑道:“可我宁愿他还活着,他要是还活着,我至少还有个归宿。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 若是知道幸福如此短暂,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孤零零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爷爷给了她最纯粹的温暖!可才区区一年的时间,他就永远离开了她! 第82节 管轻寒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宁愿代她受过! 揽着她的肩膀,管轻寒道:“玲珑,你还有我!” 顾玲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大白……” 管轻寒眉头眉心微蹙,“你想反悔?当着爷爷的面,全村父老乡亲都是见证,顾玲珑,我管轻寒说到做到,此生,定会娶你为妻!”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不会和你成亲的!”顾玲珑怒道。 管轻寒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不愿意?” 他就不明白了,她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有这么复杂,有必要像是闯龙潭虎穴一样? 顾玲珑摇摇头,咬着嘴唇道:“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何必和这些人弄出这么多牵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不是很好吗? 管轻寒眉头上挑,薄唇轻启,“不管你怎么想,我是承认你的!我知道爷爷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也不会逼你。但是顾玲珑,你既然已经许了我,这辈子我就不会放手!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回答我。” 管轻寒放开她,转身离开。天知道要是在多呆一会儿,她嘴里会说出多伤人的话!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他,有些烦躁,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麻烦了呢! 和这个世界的人成亲?这可能吗?更何况他出身世家大族,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 莫邪和干将看见爷黑着脸过来,就知道他肯定是在顾玲珑那里没讨得好。 莫邪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干将,你说咱们爷何必呢!这京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勾勾手指,大把女人送上门。再说那顾玲珑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救了他一命,犯不着还得娶她!” 干将瞥了他一眼,“小声点。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咱俩别去掺和,该干啥干啥!” 正文 第151章 这,就当做咱俩的定情之吻 第151章 这,就当做咱俩的定情之吻 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么冷着,终究不是法子。顾玲珑决定跟大白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情,她不愿意去碰,也不愿意接受! 轻轻敲打门扉,顾玲珑问道:“大白,在吗?” 房门被打开,他站在门口,低头看她。 顾玲珑抬眼看他的双眸,道:“有没有时间,咱们谈谈吧!” 管轻寒点了点头,“进来吧。” 顾玲珑走进屋子,房里的摆设还是一如以前,简简单单的陈设,住在里面的人仍旧还是原来的那个,可怎么就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呢! 顾玲珑站着,离他三尺的距离。 管轻寒皱了皱眉,“现在,你和我一定要弄得这么生疏?” 顾玲珑摇摇头,“大白,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管轻寒脸上的笑意没了,看着顾玲珑道:“谈一谈?好,我们谈一谈!”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个女人这些天一直回避他,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 顾玲珑理了理头发,看向大白,“这件事情该如何说起呢!大白,当初我会救你,我真的是因为看见你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不是常人能用的,我猜测你家一定很有钱,所以我才救你。我没那么伟大,亏本的买卖我不会做!我救你,是希望你能报答我!” 顿了顿,顾玲珑继续道:“所以你看,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是傻子时,我收留你就如大灰一样,当你的手下找来,我其实心里松了口气,看见你恢复记忆,我想的是该讨要多少报酬合适。我对你,从来都是有所求的!” 管轻寒挑了挑眉,“就在这些?顾玲珑,诚然你最开始救我时别有所图,你知道我是傻子,你纠结徘徊,可是那一晚,你最终还是把我带回家了。这说明你的心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硬。莫邪和干将将我带走,是谁不顾自身安危半夜伏击他们?你那时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我的手下?又是谁,为了让白简秋救我,舍下脸面在谷里烹茶煮饭干伺候人的活儿?” 对上大白锐利的双眼,顾玲珑竟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搪塞他!因为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是真的担心他! 管轻寒见她不说话,再次向前走了两步,在她跟前站定,低头定定地看着她,“你啊,总是这么倔强!玲珑,为何不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不知道你在抗拒什么!或者说,在害怕什么!顾玲珑,这一年的时间,是我这么多年活得最快乐的日子。” 顾玲珑张口否认,道:“不是!我……” “嘘……”管轻寒伸出食指放在她嘴边,“先别急着否定!你并不是一个能很快接受别人的人,你的防备心很重。可是当你把对方当成朋友,亲人,你又是掏心掏肺,恨不得倾其所有的帮助对方!”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还带着一抹凉意,顾玲珑嘴唇微动,心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手下的触感如此柔软细腻,她的双唇颜色淡淡,管轻寒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玲珑,我是真的心悦你的!” 顾玲珑浑身一震,双目圆瞪的看着他! 心悦她? 顾玲珑一把挥开他的手,“大白,别说这些话!你我都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出身高贵,单只是这一点就决定了他的婚姻一定不会随心所欲! 先不说其他,她顾玲珑这辈子,可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管轻寒拧着眉,“为什么不可能,我说能,就能!”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噗呲一声笑出来,“得,你这番话骗骗春芽那样的纯情姑娘还有可能,骗我?大白,你应该明白我的。” 管轻寒默默的看着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顾玲珑道:“大白,我这辈子不可能嫁个任何人!” 若说管轻寒先前并没有把顾玲珑那些话放在心上,这会儿听见她仍旧说不会嫁给任何人,他总算是有几分动容,“为什么?” “为什么?”顾玲珑揉了揉眉心,“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真相是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是因为涂家?”管轻寒道。 第83节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不是,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省得家里人担心你!” “你来,是想赶我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玲珑,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顾玲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虽说他误会了,但若是他能就此离开,也算是歪打正着! 管轻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玲珑觉得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而且还特别尴尬,便道:“你早点吧睡吧,明日一早,你们就走!” “顾,玲珑!”管轻寒咬着牙叫她的名字,这女人将他当成什么了! 顾玲珑斜眼看他,只见眼前一个影子闪过,那人一把抱住她的腰肢,双唇压住她的。 顾玲珑眉眼圆瞪,不知所措! 带着一丝试探,他嘴唇都有些哆嗦…… “啪……”顾玲珑回过神,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管轻寒白皙的脸上顿时留下五个巴掌印!顾玲珑气得浑身颤抖,胸口急速起伏,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一直当成儿子养的孩子,竟然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你给我滚,立刻,马上!我不愿再见到你!”顾玲珑张口喊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笑道:“顾玲珑,今日你没要我命,他日,我也不会放手!” 说着,管轻寒打开房门,扭头又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一脸痞样,贼兮兮的道:“这,就当做咱俩的定情之吻!” “味道……还不错!”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见顾玲珑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管轻寒知道不能再惹她了,保不准下一刻她就要发飙! 话一说完,管轻寒施展轻功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顾玲珑将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朝他扔过去! 正文 第152章 她愿意玩儿,那他就陪着她 第152章 她愿意玩儿,那他就陪着她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竟然敢轻薄她!顾玲珑憋着一口气,这一晚上睡得极其不安稳,做梦老是梦见大白,而她在梦里提着刀追着他乱砍! 第二日醒来,屋子里没了那人的声音,却又显得有几分寂静! 他们,应该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吧! 顾玲珑想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努力做出一副好心情的样子,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所希望看见的局面吗?现在,他走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即便再努力做心理建设,顾玲珑也觉得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空空荡荡,回首看着这座小院儿,这里曾经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可是现在,他们都走了。 叹了口气,顾玲珑耷拉着脑袋回到房间。 一直在房间里呆了大半天,顾玲珑才从屋子里出来,她挎着一个包袱,用一把大锁将大门锁住,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农家小院,深吸口气,昂首挺胸坚定的迈步往前走。 再见了,百花村! 再见了,大白! —— 蕲州,新月总部。 屈二看着大姐头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搓着双手道:“大姐头,你回来啦?”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向屈二,“我离开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故吧?” 屈二摇头,“哪能出什么事故啊!想我堂堂的屈二爷,这蕲州谁不卖我几分面子……” 顾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屈二立马拍着马屁道:“当然是卖大姐头的面子!大姐头一出马……” 顾玲珑头疼的看着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给我收拾个院子出来,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 屈二一得令,赶紧屁颠屁颠下去收拾院子。 顾玲珑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笑了笑,坐在书桌前,看见案桌上摆放着一块巧夺天工造型别致的石头,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石头是大白买来送给她的。 叹了口气,顾玲珑撇开眼。 —— 蕲州城的一家客栈里,管轻寒坐在天字号房里,桌上摆放着一封信件。 他端了一杯茶,靠着窗户,往下看去。 客栈旁边,是一栋两进的院子,这就是新月的总部! 她应该,已经到新月了吧! 这样想着,管轻寒嘴边隐着一抹笑。还记得当晚她被他气成那般模样,可若是时间能回流,他同样会这样做,不过会做得更彻底一些! 莫邪推开门,见着自家爷靠着窗户,道:“爷……” 管轻寒回过头来看着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莫邪点了点头,“一切都已经就绪。爷,真要这么做?” 管轻寒瞥眼看他一眼,“你说呢?” 第84节 “可是爷,这样一来会耽搁不少时间。贵妃娘娘那儿……”莫邪有些迟疑地道。 管轻寒眉心微蹙,“不用管,娘娘哪里,我以后自会去解释。暂时还是不要把我清醒的消息传回京。” 莫邪点点头,“是的,爷!” 管轻寒挥了挥手,“此事儿你和干将去办!” 莫邪苦着一张脸,“是,爷……” 从管轻寒屋里出来,莫邪回到房间,干将瞥了他一眼,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试图说服爷!” 莫邪嘟囔道:“去去,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瞧瞧爷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为了讨好个女人,有必要吗?” 对顾玲珑那个妖女,莫邪很是有意见。虽然感谢她救了爷的命,但瞧瞧都给爷灌输了些什么念头!这样换成以前的爷,才不会去管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干将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懒得跟你说,就你这榆木脑子,以后注定打一辈子光棍!” “干、将!”莫邪一脸怒容的瞪着他,“你才一辈子光棍!” 干将切了一声,“谁光棍,谁知道!我肯定是比你先讨媳妇的……” 莫邪怒,抬脚就朝干将踹去。干将卸去他的脚力,举掌朝他劈来,莫邪避开,喊道:“有本事就去外面打一架,谁输了谁就不能讨媳妇!” 两个手下在外头干架,做主子的管轻寒却压根儿就不关心。他手捧着一盏茶,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院子。 —— 顾玲珑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摆放了几盘糕点,屈二正狗腿的在她身边讲着笑话。 顾玲珑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就这样?我还以为是多好笑的笑话,我就不应该抱希望。” 屈二憋屈着,“汪汪……” 顾玲珑眉头一皱,“你还知道狗叫?行了行了,下去,看见你就烦!” 顾玲珑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躺在摇摇椅上想要理清自己的思路,睁开眼睛,顾玲珑拧着眉左看右看,怎么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被人窥视的感觉如此的强烈,顾玲珑秀眉一扬,环视一周,最后默默站起身,带着大灰回了房门。 管轻寒看她离开,隐藏的身形暴露出来,再往下看,她已经离开。 抿了抿嘴,管轻寒笑了笑,这个女人,心思还是如此缜密。 她曾说过,不想做老大的大姐头就不是厉害的大姐头! 如今的新月虽然在蕲州城中势力大,然也不过是屈居第二罢了。头上还有血祭盟压着! 管轻寒想,若是新月成为城中最厉害的帮派,她心里会不会更踏实些? 那个女人,别看强悍,一直以来却都活得小心翼翼。他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有什么秘密,也不愿去探究她的隐私,若是她不愿说,那他就不问。 这一生,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她愿意玩儿,那他就陪着她,等她累了倦了,总会回到他身边!即便那女人口是心非惯了,但他有自信,她会接受自己! —— “报……”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手下慌慌张张,“出什么事儿了?如此慌张?” “大姐头,血祭盟打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顾玲珑一挑眉头,“什么?” 屈二爷摸着脑袋,“大姐头,这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顾玲珑冷哼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这蕲州的老大只能有一个,血祭盟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新月一天天做大?即便当初和陆渐离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谁不是把对方看做眼中钉肉中刺! 正文 第153章 陆老大,别来无恙 第153章 陆老大,别来无恙 屈二看着大姐头黑着脸,气愤地道:“大姐头,这陆渐离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口恶气,咱咽不下!” 顾玲珑眉心紧紧拧着,她才回来,就出现这样的事情,陆渐离莫不是疯了不成? 但不管他如何想法,若是托大以为她好欺负,也得问问她顾玲珑同不同意! 此刻的血祭盟,陆渐离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兄弟,“为什么?” “为什么?陆渐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既然你不愿意对付新月,那就我来!我倒是要瞧瞧,那女人有什么厉害之处!” 陆渐离中了软经散,头发披散着,他闭上眼睛,道:“老二,我自问待你不薄!” “陆渐离,少废话!你一直压着老子,何曾把老子放在眼里。我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现在,我已经不愿意臣服与你。” 陆渐离大笑出声,“想不到我陆渐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老二,我奉劝你一句,那女人你最好别动,当心玩儿火把自己的小命儿交代出去!” “哼……你以为我是你吗?你等着瞧好了,待我将那女人抓来,我要扒了那娘们的衣裳让她在兄弟们面前跳舞,哈哈……” 陆渐离被人看管起来,他被夺权,如今连生死都不论了,到了这个局面,他却压根儿就不担心,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 —— 蕲州城里的百姓纷纷避开血祭盟的人,家家户户关起门窗。 第85节 陆老二带着兄弟们直闯新月的大本营。 “大姐头,他们来了!”屈二吞了吞口水,看向顾玲珑,“怎么办?” 顾玲珑双眉一挑,“既然他们嫌命太长,那你们还跟他客气?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顾玲珑早就料到有一天可能会发生血拼的事情,平日里早就嘱咐屈二要让手下好好练拳脚功夫,其二,也花了重金打造锐利的武器。这回对方竟然主动撞上来,她顾玲珑也正好瞧瞧屈二训练的成果。 屈二心里还是有些打鼓,那可是血祭盟啊!蕲州老大。 顾玲珑抿着嘴,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死,就呆在这里!” 屈二赶紧摇摇头,“大姐头去哪儿,屈二就去哪儿。血祭盟这帮孙子,老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 顾玲珑换了一身劲装,脸上盖着黄金打造的面具,带着众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敌人上来。 大门打开,陆老二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见女人那这打扮,脸上的面具竟然是用黄金做的,顿时觉得这女人此举是在挑衅自己。陆老二呸了一口,道:“臭女人,识相的,就乖乖将新月送给老子!若不然,老子待会儿捉住你,定让你后悔被你娘生出来!” 顾玲珑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皱了皱眉,道:“怎么是你?陆渐离呢,他怎不亲自来,派你这么个软脚虾?” 陆老二大怒,“老子才是老大,他陆渐离算哪颗葱!女人,陆渐离吃你这一套,老子可不吃你这套!戴个面具以为自己很牛?老子告诉你,老子就要把你这面具给摘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丑陋无盐!” 管轻寒看着这男人出口成脏,眉心拧成川字,抬手轻轻一弹,一颗石子儿打在他身上,陆老二正准备大肆讥讽这女人,哪知道再张口,竟然不能出声! 陆老二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顾玲珑笑道:“啊呀呀,怎么不说了,成哑巴了?就这点本事,还跑来我新月大闹?” 顾玲珑说着,板着脸,朝屈二看了一眼。屈二握着钢刀,大喝一声,“兄弟们,咱们将这些泼皮宰杀了!竟敢来挑衅咱们新月,上啊……” 陆老二心里着急,自己怎么突然就失声了,眼瞧着那伙人竟然朝自己这方砍过来,偏偏自己口不能言。 陆老二涨红了脸,“你使诈!” 可惜他发不出声音,别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老二的手下看着他,还等着他发号司令呢!陆老二气恼得提起一对大铁锤就往屈二他们砸去。 血祭盟也好,新月也好,不过是黑道组织,手下的人没几个是真正武功高强的人,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一群人打架,有种莫名的喜感! 屈二和陆老二对上,屈二涨红了脸,发出阵阵大喝声。 陆老二看着矮小瘦弱的屈二,并没将其放在心上。 陆老二抡起锤子朝屈二砸去,刹那间,一条软鞭直朝陆老二抽来! 顾玲珑拧着眉,对屈二吩咐道:“你先带人去血祭盟!陆渐离恐怕出事儿了!” 到这个时候,她若是不知道血祭盟内部叛变就是傻子了! 陆老二见她一个女人竟然抽自己鞭子,顿时满脸怒容的朝顾玲珑扑过来。 顾玲珑轻轻一跃,很快便躲开了那人的攻击,反手鞭子直扑向他面门。 陆老二大骇,慌忙举起手臂捂着脸,顾玲珑冷笑,就是要抽他的脸! 双臂被鞭子抽出血痕,陆老二疼得嘶哑咧嘴,顾玲珑张口喊道:“陆渐离!” 陆老二顿时放下手朝后瞧去,顾玲珑趁此机会狠狠一鞭子甩去。 “啊呀……” 双目被鞭尾子狠狠扫过,火辣辣的疼,随即一股血泪流出来! 顾玲珑狠狠一鞭子将他双目都抽爆了,她道:“像你这种背主的小人,还要这双眼睛干什么?” 陆老二疼得在地上打滚,顾玲珑收了鞭子,对付这种人,杀了他完全就是脏了自己的手! 血祭盟的人看见头儿被那女人弄瞎了眼睛,顿时萌生退意,这场混战很快便结束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让手下将人全部捆绑起来,随即迈开步子朝血祭盟去! —— 陆渐离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顾玲珑带着人上门,他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 顾玲珑对这个汉子的印象还比较深刻,见他遭了暗算,有些幸灾乐祸,“陆老大,别来无恙!” 陆渐离看着瘫软在地上背叛他的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好!废了他的双眼,我陆渐离多谢姑娘替我清理门户!” 顾玲珑嫌恶的皱了皱眉,“替你清理门户,我还怕脏了我的手!陆老大,虽说是你手下自作主张,但今天,你陆渐离难道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陆渐离一双栗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爽朗的道:“姑娘想要什么,随便拿!” 正文 第154章 陆渐离,有种你就滚出来 第154章 陆渐离,有种你就滚出来 “我若是要你的血祭盟呢?”顾玲珑轻轻说道。 陆渐离耸了耸肩,“可以!你要,拿去就是!” 顾玲珑笑了笑,“陆老大还真是大方!” 陆渐离抿了抿嘴,他看着她道:“姑娘敢不敢走近我?” 第86节 见她没动,陆渐离又道:“姑娘难道怕我?” “怕你?”顾玲珑笑着摇头,“这倒不至于。” 他中了软经散,顾玲珑也不怕他使出什么手段,再者,她对自己有信心! 顾玲珑站在他跟前,陆渐离抬眼看着她,女人脸上带着金色的面具,他笑了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硬生生的用内力将所中的软经散逼出一些。 “姑娘,你头在低下来点,我就告诉你!” 顾玲珑看着他,皱了皱眉。 “呵呵……还是姑娘怕我?我如今这样,还能给姑娘造成什么威胁不成?” 顾玲珑想一想也是,她半弯下腰,和陆渐离隔了一尺多长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陆渐离,别耍花样……” 顾玲珑双眼圆瞪,陆渐离轻轻笑了笑,用嘴唇无声的说道:“对不住了!” 顾玲珑怒目而视,这个陆渐离,什么时候冲破了软经散的威力,竟然能隔空点她穴道。 在外人看来,顾玲珑并没什么不妥。 陆渐离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眼明手快的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 管轻寒将一柄飞刀投掷出,陆渐离随地一滚,看向那人。 陆渐离恢复了些力气,从窗户蹿出去,噗通一声落到水里。 耳边还听得他的话音: “陆某既见了姑娘真容,这血祭盟便送与姑娘……” 管轻寒双眉紧蹙,他算准了一切,却没想到陆渐离的身手了得! 不过是跳梁小丑,管轻寒没去追赶。 他走到顾玲珑身边,抬手一点,顾玲珑僵硬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她大怒,三两步跑到窗户门口,张嘴喝道:“陆渐离,你给老娘玩儿阴的,有种你就滚出来!” 陆渐离身体带着伤,他奋力在水中游着,还好当年建造房屋的时候就留了一手! 陆渐离听见后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他笑起来,黝黑的面庞上栗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终于瞧见那姑娘的真容了,虽然差点被人宰杀,还丢了几年的心血。 但陆渐离却并不觉得可惜,多有趣的一个姑娘,还记得第一次见,她说自己带面具是因为貌丑! 貌丑?他只是没料到面具下的脸是如此的稚嫩,看年纪不过才十几岁。 罢了罢了,自己如今浑身的伤,还得找地方好好养着。以后若是再碰见那姑娘,恐怕她会剥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陆渐离呲牙咧嘴的笑着,他浑身都疼,可这些年来,这是他最高兴的一次! —— 顾玲珑气急败坏,那陆渐离竟然摘掉了她的面具!还是当着自己的手下面前,这不就是打她脸! 管轻寒捡起地上的面具,朝顾玲珑走去。 顾玲珑压着一肚子火,看他突然出现,恼道:“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假心假意!” 管轻寒看着她,低声道:“对不起。” 顾玲珑见他开口道歉,顿时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偏偏她气儿还没消,现在对上别人真诚的道歉,又不能发火,顿时憋得脸都红了。 “屈二,留下来清点战利品!”顾玲珑气呼呼地大声说道。 也不理大白,转头就走! 管轻寒见她离开,也跟着她。 屈二看见多日不曾见的少主,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但是看他和大姐头之间好像气氛不太对劲儿,屈二表示自己只要当好跟班就好,是已看见大白也当没瞧见。 顾玲珑从屋里出来,一路走得风风火火,然那人不紧不慢的跟着她。顾玲珑气呼呼的站定,“你跟着我干嘛?要装作不认识就别跳出来啊?” 管轻寒道:“玲珑,对不起。” 顾玲珑非常生气,她眉头一挑,对他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的手笔?” 见他不否认,顾玲珑气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谁让你来当英雄了?我就说,血祭盟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脑子被驴踢了跑来砸场子!大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你做这些事情,我就必须承你的情?” “玲珑,这件事情是我自作主张。新月成为蕲州第一大帮派,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若是陆渐离的手下不贪心,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顾玲珑看他说得云淡风轻,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气道:“我呸,你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她真想将他脑子破开看看,里头到底是装的什么,怎么能这么黑! 管轻寒挑了挑眉,“现在,陆渐离走了,血祭盟是你的。” 顾玲珑咬着牙,“你别跟着我,看见你我就头疼!” 顾玲珑说着,抬脚小跑起来。 管轻寒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他做这些,难道她一点都不懂他的心意? 离得远远的莫邪噘着嘴道:“干将,看来咱们爷想牵美人的手是不可能了!” 干将脸上还有一块青紫的痕迹,那日两人打斗,他输了! 第87节 干将道:“你懂个屁!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顾姑娘才不是咱们爷的对手!” 莫邪摸了摸脑袋,“可是现在顾姑娘明显很讨厌爷,我看这事儿有些难了。” 干将切了一声,“没事儿别在这儿瞎掰掰,听得我耳朵疼。” ―― 顾玲珑沿着蕲州走了一圈,先前的怒火也消了。 她抿着嘴,皱着眉头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点!即便大白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妥,但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新月。 顾玲珑看着护城河,河面上停靠着几艘画舫,上面靡靡之音尽显。顾玲珑拧着眉,准备离开。 “公子,来嘛……” “唉……不……我……”秦启桢脸都绿了,这一着急,偏偏连话都说不明白。 正着急,秦启桢突然眼尖的看见了顾玲珑,他立马大声喊道:“顾玲珑……玲珑,救救我啊……” 顾玲珑听见声音,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秦启桢被三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团团围住,头上戴的帽子都掉了,脸上偏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 顾玲珑笑起来,道:“好你个秦启桢,你还敢出来喝花酒了!” 正文 第155章 你扒我衣裳,还对我上下其手 第155章 你扒我衣裳,还对我上下其手 秦启桢好不容易从画舫里逃生,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玲珑看着他被扯坏的衣裳,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秦启桢脸上红云一片,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玲珑道:“以后,没事儿别上去了!今天要不是我,我看你怎么下来。” 说着,顾玲珑又道:“唉,这世道啊,老实男人也偷腥啊!” 秦启桢张口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没有。我是被人骗上去的……”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声,“骗上去的?秦启桢,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别人让你上去你就相信了?哪天小心被人骗到小倌馆里!” 秦启桢羞得面红耳赤,问道:“玲珑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 顾玲珑道:“没事儿,就是随便转转。你呢?” “玲珑,师傅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不关你的事情,爷爷他老人家最后走得很安详。倒是你,我听婶子说你要考童生了?好好加油,爷爷说你资质不错,就是以前没好好教导,争取考个秀才!” 秦启桢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说完,秦启桢又道:“玲珑妹妹,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看见顾玲珑看着他,秦启桢道:“我爹娘让我回去,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蕲州了。” “好……” —— 顾玲珑拉开门扉,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撇着嘴道:“我说大哥,你究竟要闹哪样!” 她真是服了这颗牛皮糖! 以前是傻子的时候粘着她也就算了,现在便正常了,还是跟着她。 哈了口气,顾玲珑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懂不懂?” 管轻寒道:“要是没睡好,再回去睡。” 顾玲珑:“这不是重点好不!” 这是要赖上她的节奏? 没听过救个人,还得负责他后半生的! 顾玲珑拧着眉,道:“大白,姐姐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那银子我也不要了,别缠着我了!” 虽然大白人长得出挑,这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走出去可以引得少女少妇尖叫的类型。 颜值高,身手高,出身高,典型的高富帅! 可是她顾玲珑不过是颗小草,这大燕出名的闺秀多了,扒拉着她干嘛! 管轻寒道:“你先睡,帮派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顾玲珑嘴巴大张,过了半晌才道:“我才是老大好不好!” 最近这男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直接就上门住着就不说了了!而且还揽了她的活儿,让她成日里无所事事!有这么埋汰人的麽! 顾玲珑恨不得一脚将大白踹成原来的白痴! —— 屈二战战兢兢的看着少主子,看着他埋首书写,他都快哭了! 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原来那个傻子? 第88节 自从知道少主子已经恢复了记忆,屈二的内心是悲愤的,他很怕少主子还记恨着以前的事情,想当初,他屈二可是准备把他卖去做人上门女婿的!只不过后来不敌,才不了了之。 管轻寒停了笔墨,看向屈二,“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少去打扰玲珑。” 屈二瘪了瘪嘴,“是……” 管轻寒挥了挥手,“下去吧。” 揉着眉心,管轻寒背靠着椅子,他留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顾玲珑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任何进展! 这个女人,心狠起来,真是伤人! 管轻寒想要在他离开前,将一切都安排好。 顾玲珑坐在院子里发呆,管轻寒走近她,“玲珑!”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大白,你是不是就愿意理我了?” 顾玲珑看着他,不说话。 管轻寒抿了抿嘴,“如果你希望我还是以前的我,那我如你所愿!” 话毕,管轻寒抬起手就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顾玲珑大骇,抬脚踹开他的手,“你疯了?” 管轻寒袖子上是重重的脚印子,他连看也不看一眼,道:“玲珑,你看,你其实是关心我的。我不明白,你为何一直拒绝我!” “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些?”顾玲珑挑眉说道。 “顾玲珑,我喜欢你,我想娶你,这有这么不对?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你一直不愿搭理我?”管轻寒眼里带着疲惫,这段时间,他以为对方会明白,可惜,这个女人压根儿就像是看不到他! “你想娶,我就要嫁吗?”顾玲珑大声喊道。 “那你就给我一个理由,若是说服了我,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他眉心微蹙,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顾玲珑深吸口气,道:“大白,你不要逼我!” “你看,你总是这样!” 顾玲珑气道:“我才是女人,你是男人,我没哭着喊着让你负责,你不是应该高兴?” 管轻寒道:“你扒我衣裳,还对我上下其手,你得为我负责!” 顾玲珑气得嘴巴一歪,指着他骂道:“我呸,我当时是为了救你!你不要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管轻寒耍无赖道:“反正我被你看光了,摸光了,你得负责!” 顾玲珑脸一黑,“你要不要脸啊!大不了给出你看回来!” 管轻寒道:“男人哪能随随便便看女人身子,除非他们是夫妻!” “要看就看,不看拉倒!”顾玲珑怒道。 “好,成交!” 顾玲珑咬着牙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个洞! 麻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扬起眉毛,“是你自己说的让我看回来!” 顾玲珑恨不得脱了鞋子砸在他脸上,“大、白!你使诈!” 说什么变回原来的大白,她肯定会阻止他!然后在言语挑逗,让她对他没辙,胡乱开口! 管轻寒切了一声,“你又冤枉我,这是你自己说的。他们都听见了!” 顾玲珑双目圆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谁听见了,谁?” 管轻寒道:“大灰,你说你是不是听见了?” 大灰看着这两人,它和大白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除了顾玲珑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了。 管轻寒看着大灰,道:“大灰,你要做一头好狼,以后才有肉吃!” 大灰摇了摇尾巴,决定不参合,拔腿就跑。 管轻寒道:“你看,大灰都说是了。” 正文 第156章 请帖 第156章 请帖 那日不过是说笑而已,大白倒也没真的逼着她要看回来。不过还是将顾玲珑给得罪了,连着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管轻寒看她如此,心里憋着些许笑意。这姑娘,心眼儿怎么这么小啊! 新月中,大姐头和少主子之间的事情,做手下的屈二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以前就说嘛,这两只怎么可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当初还好意思骗他们说是母子关系! 顾玲珑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人的搅和,如今新月总部流传着诸如“大姐头和少主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或是“大姐头和少主子究竟谁压谁”之类的话题。 好在,顾玲珑纠结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意外的请帖。 顾玲珑看着请帖上的几个鎏金大字,不由得有些咂舌,使劲儿用手抠了抠那字。管轻寒在旁边看着,道:“不用扣了,是真兑了金粉进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巴,“还真是有钱!” 第89节 单单一张请帖就赤裸裸的向世人宣布着“爷有的是钱”的霸气! 管轻寒瞄了一下请帖,问道:“你要不要去?” 顾玲珑拧着眉,心里有几分拿不定主意!说实话,她是有些好奇的。 “大白,你对秋水山庄知道多少?” 管轻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淡淡道:“秋水山庄,存在于世至少已经三百余年,是江湖上号召力最强的组织。传闻,秋水山庄的财富富可敌国。只不过,秋水山庄虽是江湖组织,却一直与江湖人士保持距离。” 顾玲珑哦了一声,抿了抿嘴,“照你这么说,这秋水山庄如此神秘,怎么朝廷还能容忍?” 管轻寒瞥了她一眼,“秋水山庄一直以来循规蹈矩,虽说神秘,却并没有做出危害社稷的事情,朝廷办案也是要讲究事实根据的!” 顾玲珑干巴巴的笑了笑,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以前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朝廷对江湖人士深恶痛绝,简直就是头号敌人! “你,要去吗?”管轻寒问询道。 顾玲珑将请帖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眉心,“我还在考虑!” 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亲自下的请帖,这在外人看来,绝对是纡尊降贵!是她顾玲珑走了狗屎运! 秋水山庄,高鹏飞,五十大寿,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个小人物亲自下帖子!顾玲珑心里有些疑惑,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认为,当初在药王谷里她那几句话,就真的让那中年汉子对自己感激淋涕!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秋水山庄庄主,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 管轻寒笑道:“玲珑,无须在考虑。人家竟然亲自下了请帖,你若是不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毕竟,算起来,你也算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顾玲珑有些无奈,是啊,人家都说了,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如此理由,她若是不去,传出去就是她顾玲珑不识抬举了! 但始终让顾玲珑心存犹豫的,是秋水山庄和澹台一族的关系! 揉了揉眉心,如今箭在弦上,她也不得不出发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如此,便去吧!” —— 秋水山庄和蕲州城隔了三个州府,顾玲珑只能提前出发。 管轻寒一路跟着,顾玲珑这回倒是没有说让他离开的话!开玩笑,自己几斤几两重,她是明白的,遇上普通强盗还有胜算,若是路上碰见开了外挂又会轻功的武林人士,她就只有被人吊打的份儿! 两人轻车简行,顾玲珑甚至连礼物都没带!人家秋水山庄,要什么没有,搞不好自己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压根儿就没被人放在眼里!等到时候到了兖州,随便置办些礼物充数便罢。 急着赶路,两人骑马快步前行,一路都不敢耽搁。等到到了兖州,顾玲珑才惊觉双腿疼得都走不了路。 管轻寒见此,是又无奈又有几分想笑。 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顾玲珑觉得很丢人,恼道:“你要笑就笑,别皮笑肉不笑,看着都渗人!” 管轻寒脸上的表情松动片刻,摊手道:“我的姑奶奶,我何曾在笑话你?” “还说没有?我下马之后,你敢说你没笑?”顾玲珑一脸控诉。 管轻寒抿了抿嘴,有些头疼,没想到这女人还这么记仇!当下赶紧道:“是我的错,玲珑大小姐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顾玲珑磨着牙,“你给我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管轻寒被她一路推着出了房门,有些傻眼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这姑娘,如今这脾气是越来越见长,无法无天了! 顾玲珑拧着眉,忍着疼痛走到屏风后面,褪下裤子,发现自己大腿内侧都已经被磨破了皮,难怪火辣辣的疼!顾玲珑轻轻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管轻寒回到屋里,从包袱里拿出一瓶疗伤药。 咚咚的敲着门扉,管轻寒道:“玲珑,在不在,我进来了?” 顾玲珑坐在床沿上,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管轻寒推门进去,走到顾玲珑跟前,道:“这是疗伤药,效果很不错。你试试。” 巴掌大的青花瓷瓶摊在他手心里,顾玲珑抬眸看他,嘴巴动了动,心里有几分高兴,难为他一个大男人心思还如此细腻。 管轻寒见她不动,将瓷瓶塞进她手心里,笑道:“你收拾收拾,我先让店家准备些吃食!” 说完,管轻寒便自动离开,还细心的将门关上。 顾玲珑拧了拧眉头,看着手心里的小瓷瓶,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眼里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擦了药膏后,顾玲珑发现伤处凉幽幽的,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抬眼往下一看,大堂中,大白身姿挺拔的端坐在桌边,满堂热闹的人群中,她却一眼就能找到他。 顾玲珑抬脚下楼,管轻寒见她过来,笑着起身招呼她过来,还贴心的将凳子挪了挪,方便她落座。 “你一定是饿坏了,咱们今天就敞开肚皮吃!”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桌子上的菜式,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一暖,拿起筷子,问道:“莫邪和干将去哪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他二人出门了,不用管他们。” 此时莫邪和干将两人却带着包袱,灰溜溜的在大街上溜达。 莫邪哭丧着脸道:“爷也太狠心了,竟然把我们俩赶出来!” 干将倒是无所谓,看了莫邪一眼,道:“你成天在爷眼前晃悠,当然是惹他心烦了!” 明知道爷为了那女人,放弃了回京,还陪着她来兖州。偏莫邪这个一根筋儿的榆木脑袋,还一个劲儿在爷跟前刷存在感,爷能忍到现在才踢他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90节 正文 第157章 丑女 第157章 丑女 兖州地处西南要塞,南接岭南,北边是高原,是一个多民族混居地,也是一个繁华的商贸之所,走在街上,可听见各种不同种族的语言,顾玲珑瞧得很是兴起。 管轻寒陪着她逛街,顾玲珑看见好玩儿的便会停下来看个究竟,满脸都是新奇。但她也只是看看,并不会买这些玩意儿。管轻寒有些想笑,一直以来顾玲珑表现出来的都是冷静自持,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难得今天,看见她脸上露出这般少女情怀。 将几条主街都逛了,顾玲珑腿脚也有些酸麻,她进了一间茶肆,看了大白一眼,叫了一壶上好的毛尖。 小二见遇见了出手阔绰的大主顾,忙笑着将两人带到楼上的雅间。 大白的嘴巴挑剔的很,就连喝茶也是一样。 顾玲珑坐下后,揉了揉腿脚,道:“我请客,你掏钱。” 大白笑着落座,又让小二捡了几样小吃糕点。雅间里挂着几幅山水画,布置得简洁高雅。 堂下突然热闹起来,顾玲珑将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见堂屋里进来了一群拿着刀剑的武林人士。顾玲珑撇了撇嘴,关上房门。 管轻寒不由笑道:“难得你还能安静下来!” 顾玲珑瘪了瘪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像我很跳脱一样!” 大厅里,一个大嗓门的粗糙汉子喊道:“呸,真他娘的晦气,小二,好酒好菜的端上来!” 旁边有人噗呲一声笑出来,调侃道:“我说卷爷,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在哪个女人手里吃瘪了?” “去你娘的,少在磨磨唧唧,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卷爷,我听说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也来了兖州,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那是自然,卷爷我告诉你们,不但武林第一美女来了,连南宫堡主的女儿也来了……” “啧啧,这武林第一美女和第二美女都来了,咱们兖州可是热闹了!” “我听说秋水山庄庄主五十大寿,还邀请了‘医圣’白简秋,难怪平日里这些眼高于顶的美女都来了。看着吧,指不定江湖十大美人儿这次要齐聚兖州了……” 顾玲珑听着楼下的讨论,挑了挑眉,什么江湖美人她倒没放在心上,听见说白简秋要来,顾玲珑心里有些惊讶,她道:“白大哥也要来?” 管轻寒道:“白简秋得到请帖,并不稀奇。只不过他这人,以前可没见他出席过这些场合。” 顾玲珑切了一声,“白大哥好歹救了秋水山庄的少主子,高庄主给白大哥发请帖有什么不对?” 管轻寒抿了抿嘴,也不说话了。顾玲珑对白简秋很是信任,他说什么,她不见得能听得进去。也罢,总归他在旁边看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 离秋水山庄高庄主的生辰还有两日,兖州城里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了。顾玲珑去店里定了礼物,算不上多贵重,也不寒酸,普普通通也不打眼。 顾玲珑刚从店里出来,便发现路上围满了人。 “林潇潇,林潇潇……” 顾玲珑看着周围的人群一拥而上,有些汗颜,这古代的追星族比起现代的追星族还真是不逞多让! 林潇潇?当今武林的第一大美人? 顾玲珑心里的八卦因子一下就冒了出来,很想上去瞧瞧那美女是什么模样! 奈何围得人山人海,她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后面看着众人的后脑勺,感叹一下美人的号召力。 顾玲珑收拾好心情,看不见美人就看不见吧,反正见过了白简秋那般的美色,她实在是很难想象还有人比白简秋的容颜更甚。 当然了,大白的皮囊也不错,撇开性格不谈。顾玲珑觉得这两人应该是自己见过的男人中颜色之最,白简秋那是嫡仙之姿,大白的俊带着几分邪气,尤其是他走火入魔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完全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吓人又勾人。 顾玲珑撇了撇嘴,并未将林潇潇这个名字放在心里。 眼见路都被堵死了,这一时半会儿别想人散开,顾玲珑拧着眉只好捡了另外一条路。 顾玲珑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被殃及池鱼! 这鱼,当然就是说的自己了! 看着两辆马车堵在路中间,两辆车中的美女互相对视,那眼神,恨不得能把对方给撕了! 顾玲珑盯着她二人看了半晌,开口说道:“两位美人,就是天大的事情,能不能先让条道出来?” 穿着黄色衣衫的美少女闻言看了顾玲珑一眼,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随后皱了皱眉头,“哪里来的丑女在这儿碍眼!” 顾玲珑眉毛一挑,丑女?她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好歹也是小家碧玉! “丑女说谁呢?” “丑女当然是说的你!”黄衫女子见她还敢顶撞自己,登时生气了。 噗呲一声,另外一辆马车中的紫衫女子笑出了声,她看了站在路上的顾玲珑一眼,道:“姑娘别介意,奴家这就离开。” 说罢,紫衫女子又让车夫往后退了几步,错开来。 那黄衫女子愣了片刻,才琢磨过来她骂了自己,顿时一脸怒容,“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顾玲珑挑了挑眉,看见这女人心里就不爽,当下道:“知道啊,你刚才自己都已经说了。不就是丑女嘛!” 这女人看着是长得漂亮,没想到性格如此恶毒!比较起来,紫衫美人倒是比她强上那么几分。 紫衫女子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看着那姑娘,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奴家愿载姑娘一程。” “李四娘,你敢!”黄衫女子怒道。 第91节 原来那紫衫女子姓李,排行行四,因此叫四娘。 李四娘捂着嘴道:“南宫姑娘,这里可不是南宫堡。再说了,是南宫姑娘自己言语不当,奴家自可作证。难不成南宫姑娘还想难为这位姑娘不成?” “你……给我打!”南宫琉璃气得脸都白了,作为南宫堡中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等气,顿时看顾玲珑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 赶车的马夫是南宫堡家中世代奴仆,听得南宫小姐一声令下,当即便将赶马的马鞭上扬,朝顾玲珑抽打过来! 顾玲珑一个躲闪避开,拧着眉看着那女人,道:“我道这丑女如何,原来不但貌丑,心地也这般丑陋!难怪自己都说自己是丑女!” 顾玲珑并非好脾气的人,可不会乖乖的等着对方抽打。 顾玲珑冷哼一声,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马儿突然就狂叫起来,甩开蹄子在街道上大肆奔跑起来,任马夫如何抓住缰绳也不能停下,耳边只能听见那黄衫女子的一阵惊呼! 李四娘看着南宫琉璃吃亏,不由得笑起来,看向顾玲珑道:“姑娘住哪里?奴家载姑娘一程。” 正文 第158章 葵水初至 第158章 葵水初至 顾玲珑想了想,点了点头。美人相邀,当然不能不给美人面子。 李四娘见这姑娘没有半分犹豫就上了马车,当下心里便起了结交之意,刚才虽不见这姑娘如何动作,但那马受惊定然与这姑娘有关。而且听见她李四娘之名,竟然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之色,李四娘对这姑娘的印象更好了。 马车很宽大,里面不但安放了一张软榻,还有几个小机,一张小桌子,四面围挡上还缀满了各色的珍贵的宝石。 顾玲珑打量了一眼,便敛下眼眸。 李四娘给对方到了一杯茶,笑道:“四娘今日得见姑娘,甚是有缘。还不知姑娘名讳。” 顾玲珑道:“叫我玲珑即可。” “原来是玲珑妹妹。”李四娘笑了起来,又听口音对方并不是兖州人,穿着打扮虽然低调,然衣裳料子却是云锦,想必出身不错。 “玲珑妹妹不是兖州人?” 顾玲珑笑了笑,没说话。 虽说美人邀约,看着是赏心悦目,但若是想要打听她的隐私,对不起,她们可不熟悉。 李四娘见她闭口不谈,知晓她心中防备,当下换了话题,笑着道:“刚才那位,是南宫堡家的大小姐,武林中排名第二的美人。” 顾玲珑挑眉,“她就是排名第二的美人?要我看,可比不上你。” 李四娘噗呲一声笑起来,捂着嘴道:“玲珑妹子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了,可是会笑话我李四娘不自量力。”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到了客栈门口。 顾玲珑刚从马车上下来,管轻寒便寒着脸从屋子里出来,满脸的不高兴。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朝李四娘摆了摆手。 李四娘笑着点了点头,见客栈旁边那隽永挺拔的身姿,那通体的贵气,一看就出身不凡。李四娘嘴边的笑意更柔和了几分,“玲珑妹妹,再会。” 她的声音婉转如黄鹂,很是让人着迷,这些年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只不过能让她看在眼里的并不多而已。 管轻寒压根儿就没看别人一眼,双眼带着怒气在顾玲珑身上好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顾玲珑见马车走远,转头看向他,“这么看着我干嘛?” 说罢抬脚走过他身边。 管轻寒磨牙,“顾玲珑!” “我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顾玲珑有些不耐烦地道。 管轻寒被气得仰倒,刚才发现顾玲珑不见了他有多着急。兖州比不得蕲州,人生地不熟,就她那几下子,真要遇上武林人士,可是不够看。 “刚才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管轻寒板着脸问道。 “没去哪儿,就去铺子里定了些礼物!”顾玲珑笑着说道。 管轻寒看她脸上的笑容,原本想要骂她几句,话到嘴边却道:“以后出去跟我说一声,不要让我担心。” 顾玲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是满满的担心,想到自己出去的时候确实没跟他说,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顾玲珑嘿嘿一笑,两人一块儿进了客栈。 —— 吃过晚饭,顾玲珑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疼,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还未洗漱,顾玲珑便合身躺在床上,想要缓一缓肚子的绞痛,忍一忍。哪知肚子却越来越疼,疼的她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管轻寒在房里坐了一阵,没听见顾玲珑的声音,又见她自从吃完饭便进了屋,有几分担忧。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管轻寒拧着眉,道:“玲珑,你睡了吗?我进来了?” 顾玲珑只觉得手脚冰冷,肚子疼得越发厉害,若非她忍得疼,非大叫不可! 管轻寒站了一阵听不见回应,心里也担心,一把推开房门,见她躺在床上,顿时变了脸色。 “玲珑,你没事儿吧!” 第92节 看见她脸色惨白的厉害,额头上冷汗直冒,已经是春末了,她竟然将被子整个盖住自己。 摸了摸顾玲珑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管轻寒心里顿时急了,说道:“玲珑,我马上就去找大夫,你忍忍。” 肚子疼得厉害,折磨得她精神都有几分恍惚,能看见大白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却没法说什么。 管轻寒抓了一个老头进屋,顾玲珑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他,他大睁着眼,抿着嘴,像是要吃人一般。老大夫战战兢兢的给顾玲珑把脉,顾玲珑见大白如此紧张,不知怎么,竟然有几分想笑。 这男人,瞧把别人给吓得! 管轻寒瞪大了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大夫细细的把脉,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怪异。 管轻寒心里一紧,道:“她怎么样?” 老大夫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叫他一个老头子如何开口! 管轻寒却以为顾玲珑害了大病,顿时疾言厉色道:“她怎么样,老头子你若是不说,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顾玲珑听见他竟然威胁人,有些无奈,张了张口,“大白……不要生气。”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急得不行,他何曾见过她这般脆弱? 老大夫打了个激灵,道:“这姑娘没……没事儿!” 管轻寒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说他没事?” 管轻寒见这老头子到了这个时候还睁着眼睛说瞎话,顿时气得想要杀人! 老大夫哆嗦道:“这姑娘是葵水将至,只是她身体虚寒,气血不畅,这才,这才疼成这般模样。若是好好调养,以后也就不会如此疼痛,否者,以后恐子嗣艰难!” 顾玲珑脸都要绿了!葵水,岂不是说她来月经了? 额滴个妈妈啊,她怎么就忘了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也是她大意了,自她穿越到这里,这具身体还没有来过一次月经,最开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后来找春芽打听情况,发现原来并不是每个月都会来,有时隔半年大半年不来也是常有的事儿! 顾玲珑脸红的厉害!她将被子遮住自己的头,真是没脸见人了!丢脸丢到家了! 管轻寒愣了愣神,看了顾玲珑一眼,自个儿也有几分不自在。 不过听着大夫的话,管轻寒心里却担心起来,以前从没见她这样,想来这是初葵,若以后都如此痛苦……看得他一个大男人都胆寒。管轻寒带着老大夫出了房门。 顾玲珑听见关门声,立马打开被子出来,火急火燎的跑到屏风后面脱下裤子,果然见上面已经沾染了血迹,顾玲珑脸一红,赶紧找了身干净的衣衫换上,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女人每个月来的那几天是用的什么,只好先撕了几块衣裳垫上。 顾玲珑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那头管轻寒找老大夫了解了情况,又找了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领着去了顾玲珑房里。 正文 第159章 仇人见面 第159章 仇人见面 等到顾玲珑别扭的将自己弄好,她满脸通红,看着大白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珑心里都想骂娘了,想不到这里的女人来了月事儿,每个月用的竟然是草木灰!想一想都恶寒。她的姨妈巾,从此只能是想一想而已。 管轻寒见她不动,心里也有几分尴尬。咳嗽了一声,道:“大夫说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也别碰凉水。那老妈妈说化点红糖水喝可以暖身子。” 顾玲珑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脚尖。 “那你先休息,我在外边,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 过了一天,顾玲珑算是接受了现实!只是那草木灰还是让她有些没法接受,不得已连夜自己缝了卫生带,又让大白去街上买了棉花。 管轻寒几乎是红着脸买了一大包棉花回来,顾玲珑看着他,“你一个大男人,每个月受苦的又不是你,你脸红什么!” 管轻寒咳嗽一声,看着顾玲珑道:“我……我出去打听了一下,这东西没卖的!” 顾玲珑都想晕过去了,这男人竟然跑去问人家有没有卖那东西的!不用想,顾玲珑都能明白别人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定像是看神经病! 女人的经血,在古时候的男人看来,就是不吉利,脏!亏得他还敢舍下脸出去问。 顾玲珑嗯了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管轻寒出来,还拧着眉,也不知道宫中的娘娘们是用的什么。 在房里躺了两日,顾玲珑稍微好了些,她虽然不想动,但明日就是秋水山庄庄主的五十大寿,自己若是不去,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顾玲珑去店里让店家把东西送到客栈,又去了裁缝铺子买了一身成衣。 ―― 四月十六,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的五十大寿,各路英雄好汉都抵达兖州,前往秋水山庄。 秋水山庄在兖州府外郊,一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顾玲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周围的人群,啧啧有声道:“高庄主可是真是好大的面子!这么多人前去庆贺!”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秋水山庄,武林第一山庄,又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天下武林人士谁不想与之交好?” 顾玲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还记得当初那个少年病重,秋水山庄可是直接抬了两大箱子的黄金来!这手笔,也就是这些有钱人才能扛得住。 秋水山庄建在半山腰,顾玲珑走到山脚,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几百米长的台阶,挑了挑眉。 管轻寒伸出手牵着她,顾玲珑看他一眼,管轻寒道:“今日人多,你身子还没完全好,我牵着你。” 说罢也不等顾玲珑回应,便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将顾玲珑护在身侧,不让人挤着她。 ―― 沿着台阶而上,两边的每隔十来米的距离便修建了一处亭子,供人休息。 走了一小会儿,管轻寒停下脚步,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第93节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事儿,这点小事我还挺得住!” 管轻寒嗯了一声,继续带着顾玲珑往上走。 周围的人看着这位玉树临风的陌生男子,纷纷侧目,心里想着好个俊俏儿郎,以往竟然没见过。 管轻寒并不去管别人看他的目光,他只是认真的牵着顾玲珑的手,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旁边的少女身上。 南宫家的大小姐,获得武林第二美人殊荣的南宫琉璃,此刻手上缠着绷带,额头还碰青了,只是今日要代表南宫家来做客,是以她脸上只能抹着厚厚的一层脂粉,描着浓眉,染着大红的嘴唇。 南宫琉璃坐在亭子里休息,往下看去,没想到在山间竟然看见了那个女人!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那女人给打杀了。 南宫司晨看妹妹突然变了脸,道:“琉璃,你怎么了?” 南宫琉璃是南宫家唯一的女儿,南宫堡主妻妾无数,生了八个儿子,第九个才是个女儿,是以南宫琉璃在南宫堡从小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南宫琉璃看着自己三哥,小嘴一扬,“三哥,你可得给妹妹做主!” 南宫司晨看着这个妹妹,心里是烦透她了!此次前来秋水山庄代表南宫家出席高庄主的寿宴,南宫司晨是下足了功夫,才从几个兄弟中脱引而出。可没想到这个妹妹一定要跟来,只因为她听见说‘医圣’白简秋会来,便硬是磨得爹爹同意了。 南宫司晨一路憋着一口气儿,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是操碎了心,只盼着别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能好好回去也算是交差了。哪知道刚到兖州,自己明里暗里告诉她不要闯祸,不要乱跑,她倒好,偷偷跑出去,哪知马儿受了惊吓,马夫被摔死了,她手肘碰伤了,额头又撞青,又哭又闹的回来,还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 南宫司晨内心是悲愤的,他真恨不得把这烫手山芋给丢出去!省得连累了他。 南宫司晨压下心里的烦躁,笑容满面的道:“我家小琉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南宫琉璃咬着嘴唇,下巴往下一扬,“三哥,就是那丑女人,上次若不是她搞鬼,我的马也不会受惊!” 南宫司晨对这个妹妹的性子早就摸透了,别看她嘴里说是别人,指不定是谁欺负谁! 朝山下看了一眼,南宫司晨拧了拧眉,能来参加高庄主寿宴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再者那姑娘看着虽然面生,谁能保证人家后台不硬? 南宫司晨道:“我的好妹妹,这事儿听三哥一句劝,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高庄主的寿宴圆满结束,随你怎么折腾,好不好?” 南宫琉璃顿时横眉冷对,“南宫司晨,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爹爹你胳膊肘往外拐,别人欺负我你都不帮我?” 南宫司晨看着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真是无语凌噎,他仍旧好言劝道,“妹妹,咱们是来做客的,事情别闹大了。” 言下之意得给主人几分面子! 南宫琉璃哪里听得见进去,现在看见那女人就想起当日自己受到的侮辱!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如何会在李四娘那个贱女人面前失了颜面! 正文 第160章 贱人还真是矫情 第160章 贱人还真是矫情 此时的顾玲珑还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正在上面等着自己呢。 顾玲珑身体不爽,走路也比往常慢些,她心里几乎是在滴血,为毛会来大姨妈,她宁愿这辈子都不来大姨妈! “站住!”一声娇喝声响起,周围的人都停下来。 南宫琉璃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是满头珠翠,正一脸怒容的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对方为何瞪着自己,想了又想,才把眼前这个涂着厚厚脂粉打扮得跟个鬼一样的女人和那日的黄衫女子对上! 顾玲珑撇了撇嘴,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天下间的男人究竟是什么眼神,竟然把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封为武林第二美女! 管轻寒冷漠无情的眸子朝那女人看过去,南宫琉璃一下子惊呆了!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比之白简秋毫不逊色,更添了几分贵气。 今日是来参加高庄主宴会的,这一点顾玲珑很明确,因此也并不想与人结怨,不给主人家脸面。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南宫琉璃见她竟然一点愧疚胆怯之意都没有,顿时气得胸脯上下起伏。 “你给我站住!就是你,丑女人!”南宫琉璃大声喊道。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武林人士,听见南宫家这位大小姐的叫喊,纷纷停下脚步。 南宫司晨只觉得脑子抽疼得厉害,对自己这个妹子,平日里便是他们这些兄弟都不敢造次,否则告到南宫堡主面前,不死也得脱下一层皮来。 南宫司晨一脸尴尬,周围的人都朝他看来,有认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好似在看自己笑话一般。 南宫司晨拉了拉妹妹的胳膊,小声道:“别闹。” 南宫琉璃一把甩开南宫司晨,素手芊芊指着顾玲珑道:“就是她,那天就是她让我的马受了惊吓,才让我受了伤!” 南宫琉璃恨不得将此女扒下一层皮来! 今日出席宴会,顾玲珑穿着绯红的裙子,画了淡妆,打理了头发,比起那日清汤挂面的样子,如今看着好歹也是个美人胚子! 顾玲珑拧了拧眉,管轻寒盯着那女人的脸,冷冷得说了一声,“滚!” 南宫琉璃没想到那般贵气逼人的男子竟然会为了那个丑女骂自己!南宫琉璃模样生得好,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及笄之后甚至还被封为武林第二美人! 南宫琉璃从来没被人如此骂过,心里对顾玲珑更是恨得要死!若刚才只是想收拾收拾她出口气,这会儿她却是生出了几分杀意。 顾玲珑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大白,正事儿要紧,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动怒!” 管轻寒自是听顾玲珑的,道:“既如此,便依你。” 南宫琉璃何曾被人如此彻底无视过,又听见这周围人的闷笑声,顿时挂不住脸面,“你给我站住!今日你若是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便放你离开,否则……” 南宫琉璃眉头一挑,双眼凌厉得瞪着顾玲珑。 顾玲珑此刻距离南宫琉璃不过两级台阶的距离,她皱着眉看着这女人,“南宫家的大小姐,把你的手拿开!” 南宫琉璃听见她对自己这般无礼,顿时怒火中烧,“你这个贱人……” 第94节 “啪”的一声,顾玲珑眼明手快地就朝对方扇了一巴掌,她冷声道:“贱人还真是矫情!” 别人既然都欺负到头上了,就这么忍过去可不是她顾玲珑的风格!更何况这女人,她是半个眼神都看不惯! “你敢打我?”南宫琉璃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惹她! 南宫琉璃说着,气得抽过南宫司晨手里拿着的佩剑,直直就朝顾玲珑劈来! 周围的人顿时惊叫出声,顾玲珑和南宫琉璃离得近,这一剑砍下去,不死也是重伤!一些怜香惜玉的人看着这娇俏女郎今日得罪了南宫家的大小姐,纷纷摇头表示可惜。 顾玲珑没动,管轻寒两只手指轻轻夹住那宝剑,就这么轻飘飘的动作,下一刻,那锋利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南宫司晨脸色大变,看着面前这男人,心里顿时知晓今日这两人绝对是不能招惹的! 南宫琉璃再得宠,今日若是坏了高庄主的寿宴,只怕自己回去交不了差!南宫司晨心思转悠得飞快,一把将南宫琉璃拉扯到自己身边,一边抱拳道:“这位兄台,真是抱歉,舍妹顽劣,没有分寸,还请兄台海涵!” 管轻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今日高庄主寿辰,在下看在高庄主的面上就不计较了。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南宫司晨对上他的双眼,只觉得那眼神冷得能将自己给冻住,他讪讪道:“多谢兄台宽恕,在下定会好好管教好舍妹。” “三哥!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我?等我回去,定要告知父亲!”南宫琉璃只觉得今日大失面子,一下子哭了起来。 顾玲珑瘪了瘪嘴,这些侠二代,毛本事没有,靠着主辈作威作福,别人看在他们老子的面上对他们客气,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简直就是坑爹的熊孩子,愚不可及! 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往上走,南宫司晨松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南宫琉璃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三哥一记耳光! “南宫司晨,等回去,你就等着被爹爹关禁闭吧!” 南宫琉璃此刻长牙五爪,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美艳。周围的人看着这位排名第二的美人,心里不住地摇头,这等泼妇,怎能排名第二美人! 南宫司晨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又松开,看着南宫琉璃,下一刻,他面上带着笑容,“琉璃,别跟哥哥开玩笑。咱们也休息够了,该去拜会主人家了!” 走在上面的顾玲珑听着这两兄妹的话,不由拧了拧眉,问道:“这南宫琉璃是什么来头,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 今天这样的场面,当众给自家哥哥难堪,这等做派,这等情商,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南宫堡主有八个儿子一个女儿,南宫琉璃是南宫家唯一的大小姐,很得南宫堡主的宠爱。” 顾玲珑不由得咂舌,难怪这女人行事说话没个分寸,原来是家里的手心宝啊! 正文 第161章 你,终于来了 第161章 你,终于来了 顾玲珑将请帖交到门房手里,门房一瞧,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不多时,一名年长的管家模样的男子恭恭敬敬前来带着顾玲珑两人离开。 落在后面的南宫司晨见此,心里无比震惊!那管家可是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身边的老人,平日里便是他们这些人见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何曾见他这般恭敬过。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刻南宫司晨心里是一阵后怕,还好刚才他拦住了南宫琉璃,否者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只怕今日不知会惹出多少波折。 南宫琉璃见南宫司晨站着没动,道:“你还不走,站在这儿干嘛?” 南宫司晨看着妹妹,心里是一阵烦闷,他道:“琉璃,刚才那姑娘,你不可再找她麻烦!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南宫司晨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南宫琉璃听见他为了那个女人再次警告自己,心里大恨,她冷哼一声,提起裙摆往前跑了出去。南宫司晨站在原地一阵叹息,这个妹妹,可千万别弄出什么事端才好。 —— 顾玲珑和管轻寒被管家带到了书房,高鹏飞正和几个友人说话,听见管家来报,忙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高庄主,玲珑在此恭祝高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鹏飞看着面前的女娃,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道:“叫高庄主多见外,若是姑娘不介意,称呼我一声高叔,我是不知有多高兴呢。”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觉得奇怪。虽然自己上次帮着救了那少年,但当时高鹏飞对自己并没有这么的亲近。 “这哪儿能啊,可不能乱了尊卑。高庄主这般英雄豪杰,我这一个小姑娘,可不能不懂事儿。”顾玲珑笑着说道。 高鹏飞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竟是有几分激动,笑道:“不不,姑娘叫我高庄主这才见外了呢。若是叫我一声高叔,我便是睡着了都要笑醒。” 顾玲珑见此,也知道不能再不给对方面子,笑道:“如此,那玲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叔叔……” 高鹏飞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再坐的其他几人见此,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里都纷纷骇然,没想到这个姑娘名不见经传,竟然能得高鹏飞如此抬举,可见此女的后台硬啊! 高鹏飞和顾玲珑说笑了几句,才看向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管轻寒任由他打量,高鹏飞双眼挑剔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防备和探究。 管轻寒扯了扯嘴角,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这秋水山庄的庄主高鹏飞,怎么会对顾玲珑如此在意! 顾玲珑见高鹏飞看向管轻寒,赶忙解释道:“高庄主,这是大白,当初在药王谷的时候,您没见过他呢。” 高鹏飞笑了起来,“原来那日他也在药王谷。” 高鹏飞接下来真的就如一个长辈一般,询问顾玲珑过得怎么样,吃穿用度事无巨细,听得顾玲珑说如今只有她一人,爷爷已经过世时,高鹏飞心下唏嘘,脸上是一阵怜惜,道:“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有高叔在,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高叔,高叔替你出气!” 顾玲珑笑了笑,点了点头。 顾玲珑不觉得自己的身世对方没有调查过,既然连自己是新月的头都能摸清楚,由此可见,秋水山庄的情报系统有多厉害! 又聊了几句,高鹏飞便让管家带着顾玲珑下去歇息。 第95节 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又过了两个花园,七拐八拐的,才到了主院,顾玲珑拧了拧眉,笑道:“黄伯,是不是弄错了?” 客人来一般都是住厢房,怎么让她住进主院来了! 黄管家笑道:“没弄错,姑娘就安心住在这里。什么也别拘束,就当做回自己家。” 顾玲珑嘿嘿笑了笑,也没法再说什么。 她居住的地方取名叫蒹葭殿,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四周的回廊下还低挂着几只红灯笼,仆人们正来来往往。 等进了屋子,屋里的点缀差点闪瞎了顾玲珑的眼睛! 家具摆台一应是小叶紫檀做成,屋子是里各种华贵的器皿,靠窗的位置还放置了一把焦尾琴。 顾玲珑瘪了瘪嘴,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虽然没有将黄白之物放在明面,但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管轻寒看了一眼,便收敛了目光。 等管家走后,顾玲珑扯了扯管轻寒的衣裳,说道:“这秋水山庄果真有钱,以前你说秋水山庄富可敌国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相信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喜欢这儿?” 顾玲珑摇摇头,“哪能啊,这金窝银窝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这富贵,我可享受不起。” 管轻寒笑道:“可我看那高庄主很是欣赏你。能主动开口让你叫他叔,这天底下你可是独一份了!” 顾玲珑却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你当我傻啊,人家不过是客气罢了,我总不能真把人当我叔吧!再说了,当初高庄主可是亲口说的,若我来秋水山庄做客自当奉为上宾!” 管轻寒将怀疑放在心间,笑道:“好吧,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家玲珑更有面子!” 顾玲珑眉头一挑,嘟着嘴看着他,这人,逮着机会就占人便宜!还我们家玲珑,谁和他是一家子! 管轻寒抿了抿嘴,摸了摸顾玲珑的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转转。”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身体还没恢复,让她这么出去见客,还真是有些不太方便。 管轻寒出了院子,四下看了一眼,嗖得一声便没了影子。 ―― 秋水山庄密室里,脸色苍白,身材羸弱的少年睁开了眼睛,金色的重瞳在烛光里熠熠生辉,他嘴边扬起一抹笑,轻轻说道:“你,终于来了!” 顾玲珑突然间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头,恶声道:“也不知是谁在念叨我!” 正文 第162章 宴会 第162章 宴会 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五十寿诞,前来恭贺的人不可谓不多。秋水山庄历经几百年的沉淀,几乎占据了整座山林,屋子便建了五百多间,即便如此,前来贺寿的人还是有些没能住下,将礼物放置了便离开。 顾玲珑住在内院,自是不知道外面的热闹场面。 前来秋水山庄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但这些人,在听见医圣白简秋的名讳后纷纷顿住了。 白简秋一身白衣,像是披着日月光辉而来,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 “我的天,这是医圣,他怎么也来了?” “天哪,真的是医圣,秋水山庄庄主的面子可真大……” “白简秋,白简秋……”女人们面色绯红,眼见着传言成了真,纷纷挤到前头,除了想要一睹武林第一美男风采之外,也希望能够被医圣看重。 “天,他在看我!” “他明明在看我,你这死肥猪,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你才是肥猪!你全家都是肥猪,白简秋明明就是在看我……” 因为一个白简秋,众女都不顾颜面的吵闹起来。 站在众女之后的一位着翠色流光裙的女人淡淡的眸光看向那个人,紧了紧手心,那个人,他是真的来了…… 高鹏飞亲自出来迎接白简秋,又是作揖又是连连叩谢。 外人瞧了,纷纷惊讶。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都对他如此恭敬,这白简秋可真不是一般人! 白简秋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他抬眸一瞧,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心里隐隐有几分失落。 不是说她也被邀请了吗? 白简秋面色不改,一边将礼物送上,道:“白某恭祝高庄主寿辰。” 高鹏飞笑道:“白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您能来我府上,是我秋水山庄的荣幸,怎好让先生破费!” 话毕,高鹏飞亲自引着白简秋去了落脚处! 虽说秋水山庄的厢房都很不错,家世好的还自己独占一个院子,但白简秋住的地方却是离主院最近,可见高庄主对他很是看重。 管轻寒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围着白简秋转悠,扯了扯嘴角,轻轻离开。 —— 白简秋的到来在宾客间算是掀起了高潮,许多人想要借机接近,讨好白简秋。 可惜白简秋这人在外一贯都是淡淡的,面对别人的奉承,他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众人都觉得有些没辙,这白简秋,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想要找门子都没法子。 第96节 林潇潇跟着众人一起来到白简秋的院子,她细细打量他,他脸上一片祥和,也带着一贯的笑。可是林潇潇知道,他的内心仍然是冰封的! 林潇潇险些掉下泪来,忍了又忍,等到周围的人都离开了七七八八,林潇潇才从暗处走出来。 “白……简秋师兄……”林潇潇喊道。 白简秋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对青书吩咐道:“青书,关门。” 林潇潇看着他转身离开,心中大痛,“师兄……” 美人垂泪,还是这武林第一美人,其他还没离开的人纷纷侧目。 白简秋脚下不停,顷刻间便进了屋子,随即听见“嘭”的一声,是他绝情的关门声。 林潇潇咬着唇,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他是真的不会原谅她了吧。 这一刻,在林潇潇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哀。 她突然有几分后悔,后悔当年自己那样做。 白简秋进了屋,很平静的坐在凳子上,他抿了抿嘴,盯着桌上的杯子看了半晌。 ―― 如果说白简秋的到来掀起了众人的狂热追星,当晚上秋水山庄庄主高鹏飞当着前来恭贺的来宾介绍顾玲珑的时候,所有人惊讶得嘴里都能塞进一颗鸭蛋! 面对这样的场合,顾玲珑虽然并不怯场,但还是有几分尴尬,虽说刚才高鹏飞说了让自己叫他高叔的话,但在顾玲珑看来,对方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煞有介事的介绍自己,还笑着让在座的诸位以后有机会多多照顾自己。 顾玲珑坐在高鹏飞的右手边,高鹏飞左边坐的是白简秋,这位置,明明白白直接了当的告诉了在场的众人,这两位,是秋水山庄的贵客! 顾玲珑觉得高鹏飞做得实在是太过了,其实她当初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干活儿费力的可是白简秋!说到底,自己还是沾了白简秋的光。 想到此,顾玲珑抬头看向白简秋,哪知白简秋也正在看她,顾玲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简秋也跟着笑了。 管轻寒双目暗沉,盯着白简秋看了一阵。白简秋很快移开目光,很平缓的和管轻寒对视了一眼。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宣示所有权一般,他夹了一筷子菜到顾玲珑碗里,顾玲珑最不喜欢吃这道菜,偏偏是大白喜欢吃的,她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瞪了他一眼。 管轻寒笑了笑,道:“大夫说了,你不能挑食,要好好养身体。” 顾玲珑磨牙,丢给他一个‘算你狠’的眼神,将食物塞在嘴里,狠狠咬了几口才解气。 白简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看他二人的互动,微微撇开了眼,看着这满桌的山珍海味,一时却没了胃口。 女宾客这边,以林潇潇为首的江湖第一美女,南宫家的南宫琉璃领衔,一桌子上面倒是坐了排名前五的女人。 南宫琉璃看着那女人竟然被高庄主如此高看,顿时气得小脸发白,恨恨地瞪了顾玲珑几眼。 再看见不论是白简秋还是那位不知名讳的男人,都笑看着她,南宫琉璃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将那女人的脸给划花! “丑女,想不到还有几分手段,勾得一个两个的对她如此上心!”南宫琉璃几乎是咬着牙的低声念叨着。 林潇潇一直看着白简秋,看到他和那个姑娘对视,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认识白简秋这么多年,她对他每一个表情都很熟悉,甚至知晓那表情到底是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熟悉。 林潇潇低着头,双手紧握,她竟然能得到他的赞赏。 凤无双有些无聊的盯着再坐的人,翻了个白眼,这些个武林美女,一个个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儿了! 无聊的翻了个白眼,凤无双托着下巴,以后再也不跟爹爹去参加什么宴会了。 顾玲珑吃了小半碗饭,便停下了碗筷,她能敏感的感觉到有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顾玲珑抬起头来,朝四周看去,南宫琉璃见她看过看,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林潇潇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顾玲珑看着她,那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堪称绝色也无不可。顾玲珑微微点了点头。 凤无双见此,噗呲一声笑出来。 林潇潇脸上的表情微微有几分裂痕,凤无双看着顾玲珑挥了挥手,顾玲珑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不过只一眼,顾玲珑便对这姑娘心生了好感。 正文 第163章 下手 第163章 下手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会散去,男人们便转战了阵地,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起来。 凤无双见她没走,忙走上去,道:“我叫凤无双。” 顾玲珑看着她,这姑娘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面色稚嫩,瞧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没想到却这么大方。 “我是顾玲珑。” “玲珑姐姐好。”凤无双笑着说道。 顾玲珑也跟着笑起来,她朝旁边的大白看了一眼。 管轻寒道:“我先回去。”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凤无双道:“玲珑姐姐,那是你的侍卫吗?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顾玲珑摇摇头,“他不是我侍卫。” 第97节 风无双拉着顾玲珑的手,道:“玲珑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你,所以我就跑来认识你了。玲珑姐姐不会怪无双不知礼节吧!” “无妨。人在世,总是要结交几个朋友的。” 面对这个主动上来说话的小姑娘,顾玲珑并没有觉得被打扰。 来秋水山庄出席宴会的,都不是普通人,虽说高庄主看重自己,但她并不认为区区几句话,就让这些人觉得自己有利可图!若真是这样,顾玲珑只能叹一句智商堪忧了! 风无双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玲珑姐姐,待会儿应该会放烟火,走,我们也去瞧瞧。”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过来,责备的看了风无双一眼,对顾玲珑说道:“我这闺女自来大大咧咧惯了,若是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凤无双嘟着嘴,“爹,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中年男人还待说些什么,那头有人再叫他,他只好作罢,看着凤无双道:“无双,这里可比不得家里,你可别淘气!” 凤无双听后,垮着一张脸,跺了跺脚。 顾玲珑见此,脸上带起一抹笑意。 两人聊了一会儿,风无双说她马上就年满十五了,顾玲珑倒是有些不相信,看看这里的那些美人,谁不是在意自己身材的!这姑娘长得珠圆玉润的,虽是胖了点,也蛮可爱的。 ―― 南宫琉璃看着凤家那丫头和顾玲珑说话,翻了个白眼,就凤家那样的,还当真以为巴结上这个丑女,高庄主就会对他们另眼相待? 想到刚才顾玲珑大出风头,南宫琉璃心里越发不爽。凭什么,她一个丑女,就能得到这么多人关注! 南宫琉璃一脸愤恨。林潇潇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道:“南宫姑娘这是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敢惹你生气?” 南宫琉璃自幼得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若非南宫堡主在武林中很有几分面子,就南宫琉璃这样的,如何能被评为武林第二美女! 南宫琉璃虽然恨顾玲珑,但对林潇潇也是看不惯的,看见林潇潇那张做作的脸就觉得恶心。南宫琉璃在林潇潇手里吃过亏,听见林潇潇找她说话,她怒气冲冲的道:“要你管?假惺惺!” 南宫琉璃愤然离席,林潇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在座的其他几位美人当做没看见,片刻之后也纷纷离开。 林潇潇抿了抿嘴,叹了口气,看了顾玲珑一眼,紧接着也跟着离开。 秋水山庄里每隔四五米的距离便点上了灯笼,将整个秋水山庄照耀得一片喜庆。 “呀,要放烟火了。”凤无双笑着说道。 不多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簇火光往天空急速冲去,忽而爆开,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很是瑰丽。 顿时,噼里啪啦的焰火此起彼伏的响起来,顾玲珑也仰头看去,这烟花如此艳丽,都快晃花了眼! 女眷们处在一起都盯着天空看去,发出阵阵娇呼声。 南宫琉璃站在后面,看着顾玲珑的背影,随即一个念头闪过,她悄悄隐藏在人群中。 顾玲珑没有留意到身后人的不怀好意,刹那间的功夫,在一簇烟花急速绽开的时刻,顾玲珑被人一推,直直就朝前扑去。 “玲珑姐姐……”凤无双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就要去拉扯她。 顾玲珑眉心一拧,就地一个空翻,抬手巴拉住一块尖利的岩石,冷着脸朝上瞧去。 女眷这边的变故很快便惊不远处的下人,府里的仆从们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顾玲珑拉扯上来。 顾玲珑一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在众女脸上扫视过。 倒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手心被石头戳出个伤口。 顾玲珑抿了抿嘴,从裙摆处扯下一块布,随手将手心裹住,冷声道:“是谁,识相的最好自己站出来!” 顾玲珑是真的怒了,若不是她有些身手,换做普通人,刚才只怕是就此滚落下去。 为了寻找最佳的观赏位置,她们这些姑娘都拥挤在一处悬空的亭子里,栏杆下两三米的位置是一处假山,假山周边围着一汪活水。 顾玲珑可不相信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还有人做这样的恶作剧,毕竟这里是秋水山庄,而自己好歹也是高鹏飞的客人。 若是不会功夫的人摔下去,磕碰到假山少不得会出点血,不仅如此,还会掉进水里!虽说点着灯笼,但这黑灯瞎火的,等到人来营救,还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气儿! “我说,站出来!别等着我出手!”顾玲珑看着众女,一一从众人脸上看过去。 凤无双跑到顾玲珑身边,看着她手心里的血,心里也很生气,道:“你们是谁下的黑手,最好自己站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顾玲珑双眼直直地盯着南宫琉璃,她来到这里除了与南宫琉璃结了怨,其他人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动机来整她! 南宫琉璃原以为这次能给她个教训,哪知道她竟然这般好运,只是手心擦伤,流了些血,既没毁容,也没掉池子里。 眼见顾玲珑竟然看着自己,南宫琉璃心里有些心虚,见她一脸鄙视的瞧着自己,南宫琉璃羞恼道:“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推你的你!”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南宫琉璃,你三番五次的针对我,还真当我顾玲珑是泥捏的?还是你以为你们南宫家是天下第一?” 南宫琉璃脸色涨红,恶声道:“我都说了,不是我推你的。顾玲珑,你别想赖在我身上!” 顾玲珑冷哼一声,“我说了是你推的吗?不打自招!” 正文 第164章 自食恶果 第164章 自食恶果 “你……”南宫琉璃咬着唇,“反正不是我!顾玲珑,我可是南宫家的女儿,你别想血口喷人!” 第98节 顾玲珑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女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仗人势很正常,可若是分不清轻重,自以为是,那可就大错特错! “南宫琉璃,从开头到现在,我说过什么了吗?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顾玲珑轻扯嘴角看着她。 “我……” 凤无双瞪大双眼,道:“好啊,原来是你搞得鬼!刚才在席间我就发现你老是瞪着玲珑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把玲珑姐姐推下去!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南宫琉璃眼见事情的发展对自己不利,她怒道:“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说罢,南宫琉璃提起裙摆便准备离开这里。 顾玲珑冷笑道:“闯了祸就只知道跑,南宫琉璃,你也就这点本事儿?” 像这样的人,她还真是看不上眼,亏得江湖中人还将她奉为江湖第二美女。这么个蠢货,除了家世好些,一张脸还能看,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南宫琉璃恨恨地瞪着顾玲珑,“你走开!” “现在才晓得走?南宫琉璃,你还真当我顾玲珑好欺负不成?” 话音陡然抬高,顾玲珑目光如炬,直盯得南宫琉璃身子一缩。 管轻寒离开并不远,他耳力过人,很快便听见了女眷这边的动静,立刻便往这儿赶来。 南宫琉璃还待狡辩,只见眼前似乎一个黑影闪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南宫琉璃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往外仰倒。 管轻寒一脸寒霜,一把拉扯过顾玲珑的手,见到那血,他双眼一瞪,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戾气! 凤无双只觉得眼前这男人有些可怕,吓得脸都有些白了。 顾玲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擦破了点皮,敷点药就行了。” 管轻寒虽说仍旧冷着一张脸,看见顾玲珑伤得不重,心里也松了口气。 “别人怎么害你,你就怎么还回去!你可是顾玲珑。”管轻寒冷硬的道。 顾玲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这里毕竟是秋水山庄,她并不想到时候弄得主人家下不来台。 与此同时,南宫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 女眷这边的事情很快惊动了高鹏飞,高鹏飞一听顾玲珑被人推下栏杆,脸色顿时僵硬,也不管其他,一下子便飞身出去。 南宫琉璃被救上来的时候,不但浑身湿透,脸上更是在那假山尖利的石峰上划了一条口子,此刻鲜血淋漓。 “我的脸,我的脸……”她哭喊着,却没有任何人上去关心她。 高鹏飞看见顾玲珑毫发无损,只是受了点伤,心里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那个女人,高鹏飞冷声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南宫司晨一见地上躺着的是自家妹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世伯,真是对不住,这是我妹子。”南宫司晨来不及多想,赶紧出面认下。 高鹏飞盯着南宫司晨看了一阵,轻蔑地道:“原来是南宫老儿那个老匹夫!难怪养出这么个东西,你也别再叫我世伯,我跟你们南宫家可不熟!” 南宫司晨一脸尴尬,实在没想到高鹏飞竟然会说这么重的话。 南宫司晨道:“世伯,是我家琉璃不懂事,我代她向顾姑娘赔罪,还望顾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次。” 南宫琉璃一听,顿时哭叫道:“南宫司晨,你混蛋,你不帮我……” 南宫司晨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妹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还真当这里是南宫堡? 顾玲珑冷眼看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血水糊在脸上的南宫琉璃,道:“南宫少爷,这事儿是你妹子的错,南宫少爷不用代她赔罪!她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不需要她的赔罪!” 南宫司晨一阵尴尬,顾玲珑又道:“南宫少爷,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令妹如此天真无邪,还请南宫少爷回去禀报南宫堡主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脸上火辣辣的,南宫司晨从来没觉得如此丢脸过,可人家说的,他偏偏不能反驳半分。谁让自家妹子太嚣张,拎不清。 高鹏飞冷哼道:“我秋水山庄可不欢迎这样的人,你们滚吧!” 南宫司晨震惊的看着高鹏飞,没想到他恼怒至此,就算是自家妹妹不对,可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者自家妹妹现在受了伤…… “世伯,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南宫家的错,是我们没把琉璃教好,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再说琉璃又受了伤,这……” 高鹏飞冷笑道:“南宫司晨,今日上山时,南宫琉璃便对玲珑出言不逊,这会儿在我府上便敢行凶,你们南宫家的人可真是好家教。我不屑与你们为伍,你反倒是怪我不讲情面?” 南宫司晨大骇,赶紧道:“世伯,小侄绝无此意。今日是我们南宫家的错,我南宫司晨不会不认,只是琉璃受了伤,若是不找大夫给她看看,我怕她……” 顾玲珑看着南宫司晨,摊上这么个惹祸的妹妹,也真是难为他了。 “高叔,玲珑也没什么的大碍,此事儿便罢了吧。” 南宫司晨感激的看着顾玲珑,高鹏飞软下来,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也罢,也罢,都各自散了吧。不过南宫司晨,明日一早,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南宫家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南宫司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明白,等这次回去,南宫堡里将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南宫司晨可悲的大睁着双眼。 “玲珑……” 轻轻的一声呼唤,顾玲珑立刻笑起来,“白大哥……” 白简秋看向她的手,顾玲珑道:“就擦破了点皮,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管轻寒扯着顾玲珑道:“走了,快回去休息。” 顾玲珑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被他一路拉着走,很快就和白简秋隔了一段距离,只听顾玲珑抱怨道:“你走慢点,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第99节 “哼,还好意思说!被人欺负了,下次就给我狠狠欺负回去,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就不信,谁还敢……” 那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听不真切了。白简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她之间,明明离得这么近,却总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南宫琉璃被带回房之后,南宫司晨马上去请求白简秋出手,想要保住妹妹的容貌。可惜他连白简秋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赶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中的少年眉头一皱,他睁开眼睛,金色的重瞳眸光一闪,他嘴边含着一抹冷笑。 正文 第165章 有鬼 第165章 有鬼 “啊……鬼啊,鬼……不是我,不是我……走开,走开……”院子里响起尖厉的声音。 南宫琉璃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裳也扯破了,脸上那道伤口虽说昨夜已经处理过,可这会儿混合着眼泪鼻涕,整张脸脏兮兮的,面上的伤口又裂开来。 南宫司晨一听妹子出了事儿,赶紧过来,看见面前这个疯疯癫癫说着胡话的女人,即便是不喜欢她,此刻也不由得心里闪过几丝不忍。 “琉璃……”南宫司晨紧紧抱住妹子,“琉璃不怕,三哥在这里!” 南宫琉璃哭得更大声了,“有鬼……有鬼……” 南宫司晨眉头皱了皱眉,看向院子里的仆从,怒喝道:“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若是小姐出了什么纰漏,你们这些人可担待得起?” 南宫琉璃身边的大丫鬟翡翠闻言顿时打了个哆嗦,道:“三少爷息怒,这事儿……这事儿奴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今日一早我去呼唤小姐起床,就看见小姐缩在床脚,一脸害怕的模样……” “混账!昨夜是你在守夜,小姐出了事情,你还会不知道?” 翡翠噗通一声跪下来,喊道:“三少爷饶命,奴婢是真的不知情。昨夜奴婢睡之前还看过小姐,小姐睡得正香,奴婢虽是守夜,可并没听见任何响动,此事儿其他人也可作证!” “三少爷,昨夜奴们确实没听见任何声音……” 南宫司晨拧着眉,翡翠是家生子,服侍琉璃已经七八年,她的话还是比较可信。 “鬼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南宫琉璃从南宫司晨怀中跑出来,一脸惊惧的四处跑开来。 “琉璃……琉璃……”南宫司晨追了出去。 —— 厢房这边的响动闹得太大,南宫琉璃一路跑出去,哭哭啼啼,嘴里一直念叨着鬼啊鬼的,一下子就闹得周围的人全都出来了。 只见昔日眼高于顶的南宫家大小姐,武林第二美人,此刻缩在角落里大喊大叫,那长牙五爪地模样,活像真有谁在拉扯她一般。 “真是奇了个怪,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鬼!” “就是,我看这南宫家的大小姐就是个爱折腾的,昨日里还把人家姑娘推下去了差点毁了容,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我看她是在装神弄鬼!哼,想不到南宫家竟然养了这么个东西,还武林第二美人呢,也好意思?” 南宫司晨听着周围的话,脸上是青青白白一片,心里气这些人说风凉话,这会儿看着妹妹的不妥当,他也只能按下心里的不爽。 “琉璃,不怕,三哥在这里……”南宫司晨上前,想要把妹子抱在怀里。 哪曾想下一刻,南宫琉璃直接就朝南宫司晨扑过去,南宫司晨没留意,被她重重扑倒在地,南宫琉璃狠狠一口咬在南宫司晨的脸上,脸上的表情凶狠,那模样竟是要把南宫司晨咬下一块肉来。 其他人见到这情况都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跑去将人给拉开。 南宫琉璃脸上带着咯吱咯吱的笑容,南宫司晨好不容易从她口中逃脱,然俊秀的脸上却有一个深深的血窟窿,她竟然真把他咬下一块肉。 “疯了,疯了……南宫琉璃这是疯了~”有人见此,立马叫了起来。 为了防止南宫琉璃再次伤人,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死死将南宫琉璃压在地上。 南宫琉璃发出咯咯怪笑声,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眼里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瞧着很是渗人! ―― 高鹏飞听见下人来报,顿时变了脸色,赶忙跑去前院。 见主人家到来,众人都让出一条路,高鹏飞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一脸怒容的瞪着南宫家的人! 南宫司晨脸上还流着血,看着妹妹发疯,他脑子是一片空白。 “南宫司晨!”高鹏飞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南宫司晨回过神,看着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一家子,忍着痛赶紧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真的懵了! 压在地上的南宫琉璃脸上疯狂的神情一下子便过去,她满脸后怕,抬头看着三哥脸上竟然有一个血窟窿,南宫琉璃哭喊道:“三哥……救救我,有鬼,这里有鬼……” “简直是一派胡言!”高鹏飞怒道! 南宫司晨脑子更混乱了,刚才妹妹压着她,咬他的脸时,那股狠劲儿,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一般! “我看这女人脑子有病!什么鬼不鬼的,我看她才像鬼!” 高鹏飞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道:“南宫司晨,你们南宫家当我秋水山庄是什么?” 南宫司晨浑身一抖,道:“高庄主,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妹子疯疯癫癫,大放厥词,早知如此,昨夜就该将你二人逐出山庄!”高鹏飞冷硬地道。 南宫司晨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忍着脸上的疼,他道:“高庄主,这件事情,是我南宫家不对,只是妹妹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请高庄主高抬贵手!” 高鹏飞看着地上的南宫司晨,若是眼光能杀人,他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第100节 “管家,去,务必请白先生来一趟!” 白简秋正在院子里吃早点,前院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不多时,管家急急忙忙跑来,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清楚了,道:“白先生,如今只有您出马了,咱们秋水山庄几百年的声誉,可全靠先生证明了!” 白简秋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道:“如此,那我便随你走一趟。” 顾玲珑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往外跑,赶紧叫住一个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儿?” “小姐怕是还不知晓吧,南宫家那位小姐好像疯了……” 顾玲珑一挑眉头,疯了?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可一世的南宫琉璃疯了? 不管是真是假,顾玲珑一挑眉头,朝大白喊了一声,“大白,我们也去瞧瞧?”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瞧的。”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跟着顾玲珑出了门。 —— 前院早已经人山人海的围满了人,管轻寒带着顾玲珑站在高处的树丫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只见南宫琉璃一脸狼狈,坐在地上大哭。南宫司晨脸上竟然有一个血窟窿,顾玲珑砸吧了下嘴巴,啧啧,这咬得可真是狠,生生将皮肉都给咬下来! 顾玲珑仔细的听着下面的谈话,撇了撇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我看是她自己装神弄鬼,搞不好是个精神病人!”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没说话。 他皱了皱眉,这秋水山庄充满了秘密!昨夜,他也出去转悠,发现秋水山庄入夜之后格局竟然会变,有人在这里设下了五行八卦阵! 不多时,白简秋和管家一并过来。 “白先生来了,快让让……” 众人的目光都投射在白简秋,白简秋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犹如晨光中的雾霭,让人看不真切。 “白先生,真是对不是,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高鹏飞脸上是一脸踌躇。 “高庄主严重了。” 南宫司晨道:“白先生,还请先生替我妹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南宫琉璃瞪大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白简秋,那眼里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恐惧,她分明是带着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地样子,这一下子就变成花痴了! “无聊!”她小声的说了句。 管轻寒握了握她的手,顾玲珑道:“这南宫琉璃简直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太蠢了!” 没脑子就算了,偏偏还是个花痴! 白简秋瞥了南宫琉璃一眼,眼里带着一抹厌恶。 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高庄主,白简秋也不得不替她诊治一二。 南宫琉璃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人,脸上泛起潮红,她突然想到自己脸的脸如今已经毁容了,刚刚浮出来的好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她都已经破相了,白简秋还会不会看上她? 南宫琉璃眼波流转间带着浓浓的情意,看着白简秋,自发的将衣袖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将受伤的一边脸撇开,露出另外一面还完好武损的脸,下巴一抬,娇滴滴的道:“还请白先生替小女诊治一二。” 顾玲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脸上做出个苦苦的表情,啊呀了一声。看着下首站着的白简秋,总算是明白青书为何当初那般抵触有女人上黏糊他家主人! 这女人那眼神,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简直就是在意淫别人! 顾玲珑恶寒,小声道:“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肖想美人!” 管轻寒捏了下她的手心,“别说话。”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南宫琉璃还做着清秋美梦,想着白简秋因为这次的诊治,深深的爱上了自己,不但出手将自己的容颜恢复,还要娶自己……南宫琉璃脸上的潮红越发重了。 南宫司晨见此,真是恨不得晕过去,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白简秋也是她能想的? 周围人看着南宫琉璃这般做派,纷纷摇头,有以前还对南宫琉璃怀着别样心思的男人,见到这种场面,也歇了心思。 南宫琉璃媚眼如丝,那眼神,动作,分明是女人动情之时的风情。 正文 第166章 重瞳一出,九州将乱 第166章 重瞳一出,九州将乱 南宫琉璃还幻想着被心中仰慕的男人握着皓腕,下一秒,白简秋唰的一声也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根细细的丝线,一溜的缠上她的腕间。 偏偏白简秋神情淡漠,犹如高高在上的仙人。 不知是谁噗呲一声笑出来,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笑声。 南宫琉璃幻想中的被白简秋握着皓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她瞪大了眼睛,压着嘴唇,竟是快要哭出来。 白简秋手指微动,那丝线顷刻间便收了回去。 “南宫小姐,并无大碍。南宫小姐虚火旺盛,回去后让南宫堡主早日择婿之后便可。” “哈哈……” “哈哈哈……” 第101节 众人很不给面子的又笑起来。 “想不到南宫小姐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说什么鬼不鬼的,不过是想秀秀存在感!”有人低声调笑道。 “瞧她那骚样,保不准已经不是雏了呢……哈哈……” 周围的人尖刻的声音响起,说什么的都有。 南宫琉璃只觉得浑身冰冷,犹如坠下冰窖! “是真的……真的有鬼,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南宫琉璃咬着唇喊道。 南宫司晨是再也呆不下去,看着这个出尽洋相的妹妹,他眼里第一次显露出浓烈的恨意。 “南宫琉璃,你闹够了没有!”南宫司晨一把扯起南宫琉璃,朝高鹏飞道:“高庄主,打扰了。” 南宫司晨拉着南宫琉璃快步离开,恨不得立马回到南宫堡。 —— 南宫家的人走了,其他人瞧见了这么场热闹,也有人当场和高鹏飞道别。 顾玲珑从树上下来,高鹏飞笑道:“你也在?” 点了点头,顾玲珑道:“高叔好,我们是来道别的。” 高鹏飞道:“你这才刚来,昨日高叔没法细致招待你,等今日这些人走了,高叔带着你好好转转!” 管轻寒出口说道:“承蒙高庄主厚爱,就不打扰高庄主了。” 秋水山庄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但现在他却不敢大意,高鹏飞唯独对顾玲珑另眼相待,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顾玲珑见大白出口,聪明的没有说话。 她是想离开这里的! 白简秋也道:“玲珑,你前些日子落下的东西还在,不若这次跟我一块儿回药王谷取回。” 顾玲珑忙点头应下,“好……” 管轻寒眉头一挑,看着白简秋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若是看不惯,扔了便是!”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这人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不值钱的东西,扔了便是! 高鹏飞见他们三个年轻人之间暗潮涌动,不由得哈哈大笑。 “白先生,玲珑,好不容易来一次秋水山庄,你们可不能这么快就走了,再多住几天!” 顾玲珑看着白简秋和大白,应道:“如此,便再叨扰高叔两日!” 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针尖对麦芒! 她就搞不懂了,这明明两个都是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或者引为知己? 一日的功夫,除了顾玲珑和白简秋几人,其他人几乎全都走光了。 晚上的菜式比之前夜更丰盛,高鹏飞招呼着几人入座,男人们席间酒过三巡,说些江湖趣事儿亦或是朝中要事儿。 顾玲珑有些好奇,当初那个白皙少年怎么没出现!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高叔,怎么没见到上次那位少年?” 高鹏飞高兴,喝了七八杯酒水,脸上微微发红,眼里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他道:“他啊,该见面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 白简秋的手指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将酒盏放置到嘴边。 上次在药王谷,管轻寒那时候脑子还不清醒,并没见过几人的面。管轻寒抿了抿嘴,听见顾玲珑主动提起别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闷头喝了一杯酒。 高鹏飞打了个酒嗝,道:“不行了,老咯,这酒量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今儿就先到这儿吧,明儿我们在继续,这两天大家也累了,先休息吧!”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瞥了她一眼,道:“难得你还有牵挂的人!”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不过是问问,又怎么你了?” 顾玲珑嫌弃大白管得太宽,很是不爽,一甩袖子,直接就离席。 白简秋淡然的看着,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宁王殿下竟然会纡尊降贵的来到这里!” 管轻寒扯了扯嘴角,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你大名鼎鼎的医圣白简秋竟然也会来!” 白简秋眉简微皱着,道:“玲珑是个好姑娘,还请宁王殿下高抬贵手!” 管轻寒微怒,“你什么意思?白简秋,本王早就告诉过你,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出口!还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管轻寒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白简秋,你还是做回你高高在上不惹凡尘的医圣吧!我不会把机会让给你的!” —— 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虽已经是四月,但晚上还是稍微有些冷。 顾玲珑拢了拢衣裳,依着来时的路,慢慢往院子里走。 昨日的热闹散去,秋水山庄仍旧是三五米远的距离便点着一只灯笼,可也越发显得这里的空旷寂静。 秋水山庄,地方虽大,也富贵,却是人烟稀少,显得没有什么人气儿。 第102节 顾玲珑叹了口气,回到了住处。 洗了个热水澡,顾玲珑坐在桌边敲打着桌面,回想着高鹏飞的挽留,当日那羸弱的少年并未在此处,今日试探了一回,只得了高鹏飞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那位叫澹台璟的少年,去了哪儿呢! 揉了揉眉心,顾玲珑压下心里的烦躁。若是离开也就罢了,可偏偏被高鹏飞挽留,让她不想这些都没辙。 神秘的澹台一族,还有她那母亲,究竟是不是澹台家的人!若是,又为何会流落在外!依照当日高鹏飞对那少年的呵护,澹台家的人定然是地位尊贵! 顾玲珑叹了口气,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不再去想那些。 夜幕降临,整个秋水山庄都被黑云掩盖! 管轻寒坐在屋檐上低头往下看,秋水山庄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活像是一座死寂的死城。 顾玲珑睡得并不安稳,她皱着眉,常年来她一直保持着警醒,可这回她努力想要醒过来,却睁不开眼。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重瞳观察着她。 顾玲珑狠狠在舌尖咬下,人瞬间清醒过来,她闭上眼睛,超常的感知能力告诉她,有人正在窥视她! 顾玲珑保持不动,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那目光并不热烈,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看着她而已。 顾玲珑刹那间睁开双眼,直直对上某个角落。 那里,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顾玲珑头发披散着,“是你……” 澹台璟没想到她竟然会醒过来,在他的幻术下还能精准的看见他! 澹台璟浑身的血液都在涌动,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血脉牵连的呼唤牵引着他。 顾玲珑看着,那处地方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东西出现过! 顾玲珑拧着眉,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追出去,打开房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廊下的几盏灯笼发出淡淡的暖光。 “躲躲闪闪的隐藏在暗处,算什么本事!”顾玲珑盯着空旷的地面喊道。 夜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顾玲珑拧紧秀眉,攥紧了手心! 她高昂着头站在院子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顷刻间一片漆黑…… 密室中的澹台璟噗呲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他却不去擦拭,脸上带着浓浓的震惊…… 她竟然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还成功的觉醒了血脉之力! 难怪,难怪当初他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灵魂深处的震荡,那是来自澹台一族血脉之间的呼唤!即便当时的他甚至并不认识她。 澹台璟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他羸弱的身子扑倒在地上,呵呵笑起来。 “……澹台……你也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呵呵……呵呵……” —— 顾玲珑在院子里站了半晌,并没有什么收获。 脸上的表情已经黑得不能再黑,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别人在暗处窥视她,她却不知道对方在哪个方位,甚至不知道对方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玲珑……”管轻寒回到院子里,看见她竟然赤着脚站在院子里。 顾玲珑抿着嘴,道:“大白,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也没去哪儿,就是四处转了转,醒醒酒,你怎么还没睡?” 顾玲珑眉心微蹙,“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管轻寒见她说得煞有介事,跟着顾玲珑进去。 顾玲珑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管轻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顾玲珑道:“大白,这秋水山庄究竟有什么秘密!昨日南宫琉璃说见了鬼,我还不信,但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却有几分相信她的话了!” 管轻寒道:“你说当初高鹏飞带去的那位少年,生有一双金色的重瞳?” 顾玲珑点点头。 “传说,重瞳一出,九州将乱!”管轻寒面无表情的将这句话说出来,“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重瞳之人!” 顾玲珑浑身一个激灵,“有这么严重?” 管轻寒拧了拧眉,“这也只是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晓。不过玲珑,秋水山庄确实有太多秘密,白天的格局和夜晚的格局大不相同,不知被哪位高人设下了八卦阵!误入其中,便会陷入幻境。” 顾玲珑一脸凝重,“这么危险?那……那要不我们明日赶紧离开!” 秋水山庄这么多秘密,她可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多年的经历告诉她,有些事情,好奇心越重,死得越快!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摇了摇头,“玲珑,有件事情我一直很疑惑。为何高鹏飞对你别样的看重,根据你刚才说的,我在想,从头至尾这场所谓的五十大寿,目的只是想要引你出来!” “怎么可能?我……”顾玲珑看着大白的眼睛,竟然发现这个假设她根本就没法当做不成立! 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这样好! 摸了摸顾玲珑的头,管轻寒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别担心,我今晚就在这里守着你,不会出事儿的!” 第103节 正文 第167章 一切有我 第167章 一切有我 天色还未大亮,顾玲珑便悠悠转醒。 屋子里静悄悄的,蜡烛已经快要熄灭,只余下微弱的烛光闪烁着。 顾玲珑呼了口气,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手被人握着。 昨夜发生的事情顷刻间在脑海里浮现,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床边看去。 他昨夜竟然一直没有离开,靠着床边,闭着眼睛。 他安安静静沉睡的模样让顾玲珑心下微动,一直以来都知晓他生得好,但褪去了平日里的那些棱角,此刻犹如婴儿般恬静的睡颜竟比平常瞧来还要心动。 顾玲珑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半晌,顷刻之间,那人睫毛微动,不多时,便睁开了眼睛。 “玲珑……你醒了?” 嗯了一声,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昨夜里怎么也不回房休息?” 听着似是埋怨,但管轻寒从她的情绪里察觉出了她言语中的那丝关心,轻笑一声,管轻寒道:“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再说一两晚不休息没什么打紧的。我去叫人进来。” 管轻寒说着便站起身走出房门,留下足够的空间给顾玲珑。 几个丫头端了洗漱的东西进屋,顾玲珑被人伺候着穿衣打扮,还颇有几分不自在。 —— 等到顾玲珑全部打理妥当出来,大白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正坐着等她一块儿来吃早点。 早餐是熬得软糯可口的莲子红枣百合粥,陪着几样青瓜小菜,几盘糕点,瞧着就食指大动。 管轻寒盛了一碗粥,看着顾玲珑眼下还有些青色,关心的道:“昨夜没睡好?” 顾玲珑嗯了一声,落座之后,看向他道,“大白,我思来想去,咱们还是回蕲州吧!” 不是她不愿意去探究其中的奥秘,而是有些事情,她怕触碰之后便再也没法回到原点! 明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没必要为了那点子好奇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更复杂。 如今自由自在的日子,又没人管制,随心所欲,也不用背负沉重的包袱,不是很好吗? 管轻寒眉眼间微动,“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顾玲珑嗯了一声。 两人吃过饭,便去寻高鹏飞,却被告知庄主不在。 顾玲珑眉心微蹙,昨夜高鹏飞还在,怎么今天就说不在山庄了! 两人对视一眼,管轻寒拍了拍顾玲珑的肩膀,“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高鹏飞有意避开他们,顾玲珑跑了两三趟都没有见着人,神色间也渐渐带着几许烦躁。 “玲珑……” “白大哥……”顾玲珑笑着回应道。 “你这是要去哪儿?”看着白简秋独自一人,顾玲珑有些好奇。 “我是来找高庄主的,闲着无事,我准备启程回药王谷了。” 顾玲珑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道:“恐怕要叫白大哥白跑一趟了,高庄主不在庄里,我来找了几次都没见着人!” 白简秋神情微愣,“这样啊,看来得晚些时候再来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白简秋道:“白大哥……” 白简秋看她欲言又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又不好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只好道:“你……你有没有发现秋水山庄有些古怪?” 白简秋挑了挑眉,看着顾玲珑,他了解她的性子,轻易不会嚼人舌根。她既如此说,恐怕是发现这秋水山庄有些不妥。 白简秋摇了摇头,“我这两日都在院子里,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顾玲珑哦了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里人烟太少,夜晚渗人得慌!” 白简秋微微皱着眉,看着顾玲珑道:“玲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我之间的交情,又何必遮遮掩掩!” 顾玲珑心思被人戳破,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斟酌了片刻,才说道:“我就是总觉得这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见四下无人,顾玲珑扯了扯白简秋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白大哥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当初那个少年生有一双金色的重瞳……”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我昨夜好似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可是待我细看,却有什么都没有!大白说这里白天的格局和夜晚不一样,被人设了阵法……” “这秋水山庄神神秘秘的……” 后面的话顾玲珑便不说了,老实讲连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鹏飞将他们几人留下,究竟是何用意! 白简秋的神情难得严肃起来,他斟酌着将整件事情铺展开来,从高鹏飞带人去药王谷求医,到送给他们请帖,再到挽留他们……这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妥,却又总有些异样。 白简秋看着顾玲珑,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那里有些安神茶,你取些来,晚上就能好好睡一觉。” 第104节 顾玲珑心下一暖,虽说不知道那安神茶是不是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但对顾玲珑而言,这点关心,也就够了。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不用了,白大哥。” 白简秋嗯了一声,又道:“青书知晓你来了,一直念着你,只是高庄主寿辰,我嘱咐他在院子里守着。要不,去看看他吧!” 想到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青书了,顾玲珑点了点头。 —— 地下室内,高鹏飞运功给澹台璟疗伤。 少年纤细的身姿靠着软垫,高鹏飞额间都是细密的汗珠,一脸担心的道:“少主,您可别吓高叔。” 澹台璟摇了摇头,“我没事儿,高叔。你不用担心我,休息几日便没事儿了!” 看着他惨白的脸,哪里像是没事儿的样子,高鹏飞道:“可是上次的伤……” 澹台璟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还没那本事重伤与我!我只是……” 澹台璟笑了起来,他一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喜悦,“高叔,我是高兴!她真的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后嗣,还已经成功觉醒了血脉之力!昨夜我去看她,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了……” 少年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我不在是孤独的一个人……高叔,我以前厌恶我的血统,我们这些受过诅咒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就是怪物……” 高鹏飞道:“主上若是知晓,定然高兴!” 澹台璟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狰狞,“这事儿切不可传回族里,要是被那帮老家伙知道,就又是一个傀儡!” “少主……” 高鹏飞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如此年少,肩上却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他都明白,明白他的苦。 澹台璟继续道:“听说当年莹姑姑和一个外人逃离了出云山,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莹姑姑的女儿!” 高鹏飞道:“我看她长得是有几分像圣女……” “这就好,这就好……”澹台璟笑了起来,“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别让认怀疑!” ——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青书正无聊的坐着打瞌睡。 顾玲珑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站在他身后朝他的脖颈处吹了口气,青书没醒。 脸上憋着笑,顾玲珑继续朝他脖颈处吹气。 睡梦中的青书直觉地感到一阵冷风吹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脖子,顾玲珑无语凌噎,抬手朝他脑袋上敲了几下。 青书被吓醒了,他手舞足蹈,还没睁开眼睛就开始叫喊起来:“谁……谁在敲我……” “青书,你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着?” 顾玲珑的声音响起来,青书听着有些熟悉,立刻张开眼睛,看见顾玲珑,顿时双眼圆瞪,兴高采烈道:“玲珑姐姐,真的是你吗,玲珑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玲珑探了探手,笑道:“怎么就不是我了!青书,这段时间不见,这警惕性可是降低了不少啊!连我站在你身后这么久你都没反应!” 青书干巴巴的笑着,“这不……这不是睡着了吗!” 青书说着,拉着顾玲珑小声道:“玲珑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庄主寿辰,我也收到了请帖!” “这样啊,那和主子是一样。玲珑姐姐,你来了怎也不来看看我啊!”青书对顾玲珑来了都没来看他,颇有些受伤。 顾玲珑笑道:“我这不是专门来看你来了!” 青书这才满意的笑起来。 “玲珑姐姐,你要跟我们回药王谷吗?” 顾玲珑愣了愣,笑道:“可能不去药王谷了吧。” 青书一听,有些无奈,“玲珑姐姐,药王谷没有你一点都不好玩儿。主子成天呆在药庐,这么大的药王谷,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药王谷那里静谧,顾玲珑是知道的。难得青书小小年纪,还能忍下这份寂寞。 “青书以后若是呆得烦了,就给玲珑姐姐写信啊。或者,你也可以来蕲州找我。” 青书摇了摇头,“不要,我要是走了,就剩主子一个人在药王谷了。有我在,还有人说话陪他解闷。” 顾玲珑难得看见青书如此老成的一面,颇有些惊讶,她笑了笑,“也是,谷中就你们主仆二人。” “等以后你们主子娶了妻,生了小主子,谷里就该热闹了!” 青书一脸纠结的看着顾玲珑,摇着脑袋道:“才不要!那些女人,才配不上我们主子。玲珑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些天那些个所谓的武林美女,也太没脸没皮了,就跑来找我家主子!尤其是那个叫什么林潇潇的,我家主子不过是不搭理她,她竟然还哭,弄得好像是我家主人欺负她了……” 白简秋咳嗽了一声,青书住了嘴,顾玲珑笑道:“白大哥,我好久没见青书了,就和他多说了会儿话。” 白简秋抿了抿嘴道:“玲珑,你随我来。” 正文 第168章 第168章 从白简秋的院子里出来,顾玲珑立刻就去找大白。 大白听见她刚从白简秋的院子里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吃味。 “大白,白大哥提议咱们晚上跑路,他那儿有超级特效迷药,可以将宅院里的下人守卫全部迷倒。如今高庄主一直不露面,这秋水山庄里有些邪乎,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走,省得到时候没法脱身。”顾玲珑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105节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要走也不是不可能。但秋水山庄守卫森严,不下于宫中的御林军!每夜子时,是守卫交替的时间,我们也只能利用这点松懈时间行动!” 说定之后,几人便约好晚上子时行动。顾玲珑也就不再去主院找高鹏飞了。 入夜,秋水山庄一如往常的寂静。 白简秋难得穿了一身黑衣,倒是让顾玲珑看直了眼。 医圣调配的特效药果然是非比寻常!整个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迷倒。 而最让顾玲珑大跌眼镜的是,平日里看着如嫡仙般的白简秋竟然会功夫!轻功还不弱! 顾玲珑嘴角直抽抽,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被狠狠欺骗了! 大白带着顾玲珑,白简秋带着青书,四人小心翼翼。 云层厚重,院子里像是飘起了一层白雾。 管轻寒眉心微皱,紧紧拉着顾玲的手,小声道:“别怕!”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怕!” 眼前的景象变化飞快,管轻寒拧起了眉。 白简秋抿了抿嘴,道:“这阵法布置得确实高明!” 顾玲珑道:“现在怎么办!” 白简秋看了管轻寒一眼,“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青书小脸绷紧,虽然心里害怕极了,还是忍住跟紧几人的步伐。 四周静谧,连一丝风都没有! 场面一时间太过安静,只余下几盏灯笼的红光。 白简秋神色一变,“不好!” 顾玲珑吓了一跳,“怎么了?” 管轻寒瞥了白简秋一眼,幽幽道:“只怕咱们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阵法!” 话音刚落,面前的场景又是一变,他们竟然站在悬崖之巅,往下是万马奔腾的涛涛江水,顾玲珑脸色微白,若是以前她不相信这些玄幻事儿,现在她却不得不信! “啊……”青书人小,经历的事情还不多,此番场景之下也被吓着了。 白简秋道:“青书别往下看,这些都只是幻术而已!不是真实场景,我们继续走!” 管轻寒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迈步,在顾玲珑眼里,他就是悬空的站着,他脚下是万丈悬崖,怒江而过! 顾玲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下一刻,看见大白毫发无损,既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几人继续往前走,眼前的场景又起了变化!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皑皑白雪,一眼望不到边。 这漫天的雪地中,只有他们四人淡薄的身影,顾玲珑瞧着,甚至能从心底感觉到冬日的寒凉一般。 管轻寒的脸色微变,道:“这幕后之人,超控幻术的能力果然有几分厉害!” 顾玲珑拧了拧眉,“大白,咱们怎么样才能破了这幻术!” “这,可不好说!”管轻寒抿了抿嘴。 放眼整个大燕朝,能超控幻术还如此厉害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这秋水山庄,果然是厉害! 三人继续向前走,场景又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顶头的烈日炎炎,那种炙烤着身子的感觉愈发重了,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力在身体里渐渐消失。 嘴唇干涸,渗出血珠! 几人都是风尘仆仆,一副快要被渴死的样子! 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水……水……”青书拖着疲惫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就快要倒地不起。 顾玲珑也是思绪涣散,听见青书的声音,她也舔了舔嘴唇。 白简秋停住脚步,看着青书道:“青书,这只是幻境,不是真实。别陷进去,快醒来!” “水……水……”青书好似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他整个人扶靠着白简秋,若非有人支撑,只怕会直直摔进沙漠之中! 管轻寒抬手一弹,一记劲风朝青书袭过去! 刚刚还焉哒哒的青书一下子怒了,睁开眼怒瞪着大白。 管轻寒抿了抿嘴,“若是陷入幻境清醒不过来,你会死在这里!” “你……”青书大怒。 白简秋道:“青书,他说的是真的。这是我配置的凝神丸,你先吃一颗,保持清醒,精神一定要高度集中!” 说着,白简秋从包里找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颗凝神丸给青书,又给了顾玲珑几颗。管轻寒摇了摇头,轻蔑的看了白简秋手中的药丸一眼。 顾玲珑有些尴尬,这两人一直都处得不好,瞪了大白一眼,顾玲珑道:“白大哥,我先替他收好!” 白简秋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眼前的炎炎沙漠又变了,竟然是百花盛开的春天。 第106节 各色花朵竞相开放,眨眼睛,竟然多出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就好像是初春时节外出踏青。 顾玲珑眉心微皱,这幻术,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出去! 不闻,不听,不看,顾玲珑秉持着自己的内心,坚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青书被白简秋带着,又吃了凝神丸的缘故,精神集中了很多。 所以这一副外出踏青图并没有维持多久,场面又变了。 他们竟然被水给包裹着! 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水流漫过双腿,腰间,脖颈,甚至是头顶! 那种充斥着窒息的感觉如此强烈!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见她有些不舒服,神色间有些涣散,揽着顾玲珑的腰际,随即在她嘴边渡了一口气儿过去! 白简秋看着,眉头都皱在一起! 顾玲珑赶紧推开他,只觉得自己脸颊耳边都红了,瞪了大白一样,这个人,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占她便宜! 管轻寒毫不在意,他嘴边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眼神不经意间扫向白简秋。 白简秋手心紧了紧,紧绷片刻又放开。 管轻寒又朝前坚定的踏出一步,如履平地,压根儿就好似他周围根本就没有水流一般。 顾玲珑眉心一挑,轻轻咬了一下舌尖,回过神来这是幻术,总算是松了口气,也坚定的朝前迈出了一步。 感觉到周围围拢着她的水流一下子烟消云散,头顶是天,脚下是地,顾玲珑知道刚才自己是不小心陷入了幻术中,大白那么做,是想将自己从幻术中拉扯出来!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了大白一眼,是她误会他了。 上前紧走了两步,顾玲珑追上大白的脚步,小声道:“对不起!” 管轻寒知道她的对不起是为什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用说对不起。” 面前似乎是一条永远走不完的羊肠小道,顾玲珑拧了拧眉,心里却想把设下此阵法的人给拉出来狠狠揍一顿! 逗人好玩儿吗?这设下的都是些什么关卡,完全就是玩儿心重的小毛孩儿。 经过几场幻化,青书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白简秋叹了口气,将青书背在背上。 顾玲珑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简秋,他竟然为了一个药童能做到这个地步! 白简秋看见顾玲珑看他,笑了笑,道:“青书人小,对这些定力还不够!” 顾玲珑笑了笑,道:“白大哥,你人真的很好!” 哪家主子能够对下人做到这个样子? 来到这个时代虽然只有一年多,但她早已经领教了这个时代的尊卑之别! 管轻寒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顾玲珑也站定,她抬眼看了看管轻寒,轻轻说道:“怎么了?” 管轻寒看向旁边的女孩儿,问道:“怕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怕,就如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幻术而已!” 管轻寒笑了笑没说话,继续道:“那我们走吧,若是途中失去联系,你一定要记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答应我,别在幻境中迷失了自己!” 顾玲珑很少听见大白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话,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不着调的,以前傻的时候黏糊她,会问她一些啼笑皆非的问题,恢复正常之后,在自己面前常常都是带着笑,会为自己做很多很多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甚至愿意给她清洗换下的脏衣服,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顾玲珑明白归明白,却不会让自己踏出那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她不愿意自己若干年后的将来,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得神经质! —— 管轻寒说完话,便不再言语,自发的向前迈出一大步,坚定不移的朝前走。 在顾玲珑眼中,自他踏入那无尽的黑暗,便再也看不见人影,就是叫他的名字,也没人回应,犹如石头坠入大海,不会发出声响。 白简秋静静的看着,最后道:“玲珑,这应该是这个幻术最后的终极考验了。这一关,我们谁都帮不了对方,只能靠自己!玲珑,答应我,不管经历什么困难,一定要坚定信念,这一切都是假的!” 白简秋说完,背负着青书也坚定不移的踏入了黑暗中。 顾玲珑微微愣神,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笑了笑,顾玲珑脸上带着一抹刚强,“管它是刀山还是火海,我就是要去闯一闯!倒要看看,这地方到底能不能困住我!”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她却并不害怕。 ―― “呵呵……小昭,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努力做任务,我要向组织申请娶你。”少年黝黑的面庞沐浴在晨光中,那般熠熠生辉。 她看见自己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道:“无聊!” 虽然恶声恶气,脸色也不好看,但耳尖却微微发红起来。 这是曾经的她,还是那般年少稚嫩的时候。 “小昭,小昭……”少年就像是一颗牛皮糖,最喜欢待在她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秦跃……”她轻轻喊出口。 少年秦跃羞涩的看着她,在她不赖烦的目光中,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闪亮的发卡,“小昭,送你的生日礼物!” 第107节 那是一个蜻蜓模样的水晶发卡,她看见自己目光紧紧缠绕在那发卡之上,少年的眼睛,亮得好似天边的太阳,那般激动又热烈。 “谢谢!”她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还是收下了那枚发卡。 从来都是假小子打扮的她,回到房间之后,竟然会对着镜子将那闪耀的发卡别在发间,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能闪现出少年那灼热的目光。 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真好。 “小昭……小昭……”少年躺在她怀里,脸上却露出欢乐的笑容。 她麻木着一张脸,浑身僵硬的抱着他的身子。 血染红了她的手心,她眼里的悲伤浓烈得化不开,但她本人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 “小昭……再叫我一声,以后,我再也见不找你了!”少年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低沉。 喉咙像是被人卡住,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就只是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身子,直到那身子在她怀中渐渐变凉! 他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少女俯下头,脸颊贴着他的,眼里没泪。 人们常说,人越是到伤心处,却越不能流出眼泪! “秦跃……”她低声的呢喃。 顾玲珑浑身像是被电触一般,内心一股无法言说的痛苦包裹着她,她眼神空洞。 秦跃,秦跃…… 那个曾经犹如救赎一般存在的人,陪伴她渡过孤僻的岁月,最后,却因为她而亡故。 “秦跃,秦跃……” 秦跃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他眉眼含笑,看着她叫“小昭,小昭……” 他朝她招手,眼里是醉人的温柔。 顾玲珑看着他的面容,他依旧是十几岁的模样,少年老成的样子,顾玲珑几乎就要溺毙在他醉人的眸光里。 摸了一把脸,不知何时,脸上竟然已经有了泪意,她这么个冷情又刻板的人,竟然也会流泪。 顾玲珑狠狠咬了一把舌尖,瞬间清醒过来。 几乎是忍着心里的疼,顾玲珑伸手狠狠朝面前的影子一拍,那影子刹那间一点点的变成虚无,他的影像淹没在时光中! “秦跃……”顾玲珑痛苦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四周寂静,微风徐徐,顾玲珑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还在院子里。 不远处,躺着大白和白简秋! 他二人竟然还没醒来! 小跑到他们身边,顾玲珑伸出手探了探各自的鼻息,还有气儿。 顾玲珑松了口气,抬眸看着天空,恶声道:“澹台璟,我知道是你,有本事你就出来!别藏在背后畏畏缩缩!” “澹台璟,你给我出来!你不就是要引我来,现在我来了,你却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 顾玲珑一脸怒容。 秦跃,是她前世不能言说的疼。她欠了他那么多,可这个澹台璟,却硬生生将他从她心地挖出来! 再次面对他的死亡,面对是自己害死他的结果。 “澹台璟,你给我出来!”顾玲珑大吼一声。 她就不信,那澹台璟会不知道她! “大白和白大哥是无辜的,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别连累了无辜之人!”顾玲珑瞪大了双眼,一脸寒霜。 她的眼睛顷刻间便变得一片漆黑,努力的想要探寻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随即,那人的影子越来越清楚! “澹台璟!”顾玲珑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那个人。 羸弱的少年倚靠着高鹏飞,他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顾玲珑此刻真是恨不得将这人生吞入腹,“早知道你如此,当初就不该让白大哥救你!澹台璟,你未免太过分了!” 澹台璟金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影子,他开口道:“并非我过分,若你们晚上乖乖呆在房里,不胡乱出来,也不会中了我的幻术!” 顾玲珑磨着牙,“休要强词夺理!你将我们不远千里骗来,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澹台璟,我不管你有多厉害,惹火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澹台璟会幻术,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但她也不是没底牌的! 拼着死,也要拉他垫背! 高鹏飞道:“玲珑,这一切都是误会,其实……” “高庄主,你别在这儿充当好人!我们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顾玲珑凛然喝骂道。 第108节 顾玲珑看着澹台璟,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的心思有多扭曲!将别人内心深处藏得最深最不愿意碰触的痛处拿出来,你却高高在上的在旁边看着,澹台璟,这就是你的恶趣味?” 澹台璟脸上的表情变得正常起来,他拧了拧眉心,道:“所谓幻术,是相由心生。你心里想什么,呈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什么!我虽然可以设下幻术,却并不是那等阴暗小人,喜欢在旁边窥视别人的痛苦!” 澹台璟脸上闪过一抹嘲弄,他都已经过得很痛苦了,又何必再去瞧别人的痛苦! “澹台璟,别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把我们骗来,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 夜风中,顾玲珑一身黑衣,漆黑如墨的头发随风飞舞! 澹台璟抿了抿嘴,默默从领口处的位置拿出一块玉牌,轻轻说道:“你,见过它吗?” 顾玲珑拧着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澹台璟继续道:“每一个澹台家的嫡系后嗣,出身之后,都会得到这样一块玉牌,这是身份的象征!” 顾玲珑眉心越发拧紧,绷着脸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澹台璟抬眼看她,眼里流露出一抹难言的痛苦。 “你,真的不认识它?” 顾玲珑坚定不移的摇头否认! 开玩笑,现在麻烦都找上门来了,她会承认才怪!虽然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像是摸清了她的底细一般。 顾玲珑心存疑惑,她娘的身份,百花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又是怎么判定她娘是澹台家的人? 澹台璟却笑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承认的!可是,我的姐姐,即便你不承认,我也能确信,你,就是澹台家的人!” “简直是一派胡言!澹台璟,你就算要跟我拉关系,也不用更改我的姓氏吧!” “不,你就是!”澹台璟见她不承认,也不在意,又道:“我其实没有恶意,就是想要看看你!毕竟,你是除我之外,如今唯一存活在世还觉醒了澹台一族血脉之力的后嗣!不然,我又如何能够判定你的身份。” 顾玲珑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心里一阵骇然,顾玲珑没想到这澹台一族如此邪门。 澹台璟眉心带着一抹凄然的笑容,“我就是想看看你,我现在知道,这世上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不是怪物,就足够了!姐姐,我并不是想让你回澹台家,我就只是想单纯的看看你。” 顾玲珑抿着嘴不说话,浑身却紧绷在一起! 澹台璟继续道:“当年,莹姑姑跟一个外人私奔,之后了无音讯!我爹一直都告诉我,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找莹姑姑。那日在药王谷,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直到昨天晚上,你发现了我,我才真正确认了你的身份!你,顾玲珑,就是澹台一族的后嗣!” 顾玲珑冷笑一声,“外头说书的也没你说得玄乎!什么血脉之力,我可是真的没听过!” 澹台璟笑了笑,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玲珑拧着眉,心里却知道不管对方怎么说,此刻一定要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高鹏飞叹了口气,一边扶着澹台璟,一边看着顾玲珑,道:“我说两位小主宗,能不能先别斗气了。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我也应该早点告诉姑娘,只是昨夜璟儿受了伤,我今日一直在地下室里替他疗伤!” 顾玲珑轻蔑的看了高鹏飞一眼,哼,将她骗得团团转,这会儿休想就这么容易逃过去! 澹台璟摇了摇头,道:“高叔,本就是我们做错了。” 高鹏飞道:“少主,看您这样,老奴怎么放心!” “玲珑小姐,不管先前有多少误会,全都是我的错。你是璟少爷的亲人,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高鹏飞瞪大眼睛看着她。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看着地上躺着的大白和白简秋、青书三人,张口喊道:“澹台璟,你最好让他们马上醒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澹台璟有气无力的靠在高鹏飞身上,摇了摇头,“没用,除非他们自己能醒过来,否者我也无能为力!” 顾玲珑瞬间暴走,瞪大眼睛看着澹台璟,“你说你无能为力?这超控幻术的能力不是你吗?” 澹台璟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慢慢道:“他们已经入了幻术中,外力已经无能为力!” 顾玲珑此刻真是恨不得将人给掐死! 什么狗屁幻术! 夜里的风越发急躁起来,澹台璟突然眉心一跳,他道:“不好,有人闯进山庄了!” 秋水山庄的八卦阵是澹台璟设置的,每一处阵法都留下了他的印记,此刻阵法被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澹台璟脸色微微发白,还未来得及说话,空中一股压力瞬间侵袭而来。 前世自己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顾玲珑对危险的感知力比普通人高得多,她立马摆出防御的姿态。 “澹台璟,你不好好呆在出云山脉,竟然又跑出来了!”一声大喝带着满腔的愤怒在空中弥漫开来。 这个声音,听在顾玲珑耳中只觉得耳膜都在轰隆作响,心头更是一阵腥甜!顾玲珑强制压下那口心头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 澹台璟的脸色越发白起来,他眼中闪过愤怒,无奈,痛苦,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麻木! 高鹏飞心尖一颤,惶惶道:“大长老恕罪,少主只是想来给我庆贺生辰!” ‘啪’的一声,空气中也不见什么动作,高鹏飞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那脸孔立刻红肿起来! 顾玲珑瞧得目瞪口呆,这人影儿都还没瞧见,没想到竟然就把高鹏飞脸都打肿了! 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全身都隐藏在衣帽之中的人出现,灰色的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是一脸的怒意! 被高鹏飞称作大长老的人,直直看向澹台璟,出口道:“澹台璟,你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我们澹台一族的希望,可全在你身上!” 澹台璟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表情,麻木的听着对方的训斥。 “大长老……”高鹏飞喊道。 第109节 “你住口!” 高鹏飞住了嘴,心疼的看着澹台璟!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大长老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把两人压制住。澹台璟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嫡出血脉,照理在族中应该是横着走的才对,怎么面对这个不知长相言辞凶悍的大长老竟然也只能忍下! “大长老……”高鹏飞还待再说。 澹台璟紧紧抿着的嘴张开,“高叔,你不要再说了。大长老,我跟你回去。是我私自出山,不关高叔的事,等回到族里,我认罚!” “哼!你能明白最好!” 澹台璟看了高鹏飞一眼,又瞧了瞧顾玲珑,随即敛下眼神,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人无关,还望大长老不要牵连无辜!” 那叫大长老的人看了顾玲珑一眼,那眼神就如同再看垃圾一样,他道:“走……” 说话间的功夫,他便提流着澹台璟刺溜一声便消失在眼前。 顾玲珑看见澹台璟脸上露出的笑,他朝她微笑。 高鹏飞看着他们离开,一下子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这个五十岁的中年汉子竟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顾玲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哭了一阵之后,高鹏飞看向顾玲珑,道:“我知道你肯定心里有很多疑虑,你跟我来,我全部告诉你!” 顾玲珑刚准备拒绝,高鹏飞又道:“别拒绝!刚才若不是璟儿出言,只怕你早就死在大长老手中!你放心,你的事情,他竟然选择了隐瞒,就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这世上,除了璟儿能够发现你,他们却不能发现你!”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我能选择不吗?” 高鹏飞硕大的眼睛死死瞪着顾玲珑,“若是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你,那你可以选择不!” 顾玲珑哑然,看着地上的两人,说道:“那他们……” 高鹏飞道:“不用管,一时半刻他们也醒不过来!” 高鹏飞带着顾玲珑来到密室,顾玲珑看着密室里简单的桌椅,道:“他,就住在这里?” 点了点头,高鹏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倒了杯茶,道:“澹台一族,千余年来一直都隐藏在出云山脉。澹台一族身负神力,一直被世人不接受。当年一战,澹台一族损失惨重,后来迁到出云山隐居,这才安定下来。可是这仇恨,却一直压在澹台一族的心上。璟儿生来便有一双重瞳,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几位长老是如何欢喜。只有主子,一天都没有说话,后来他才告诉我,生有重瞳的澹台血脉,都是为了家族而活。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重瞳一出,九州将乱,你可听过?” 顾玲珑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这不过是外头的传言罢了。可澹台家却任由这样的传言流传,世人越是对生有重瞳的澹台族人心存畏惧,越是对澹台家有利。这些年,澹台一族暗中隐忍,掌握的财富比皇帝还多。但这还远远不够,澹台一族记恨当初的仇恨,复仇二字早已经蒙蔽了他们的眼睛!璟儿的出生,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借口和工具!”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澹台璟不是嫡出吗?那些旁支竟然对嫡系如此打压?” 高鹏飞叹了口气,“当年就是因为澹台一族的嫡出一脉,让澹台一族沦落至此。旁支责怪嫡支,当年的先祖们自此之后便成立了长老会,想要制约嫡出一脉的影响力。这些年来,嫡出一脉越发式微,血统也越发稀薄,到如今,能够觉醒血脉之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嫡出之说,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再者,权利欲望之下,谁敢说自己不贪恋权利富贵!” 顾玲珑默然,由此可见,澹台璟的处境确实是不好。 “难怪当初澹台璟会身重蛊毒!” 高鹏飞脸上的笑容越发悲凉,“璟儿身上的蛊毒,其实是当年主上下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利剑,他甚至一度想要将这个儿子杀掉,还是没法下手。为了能够让儿子不要被人利用,他亲手下了很厉害的蛊毒。可这蛊毒毕竟是毒,璟儿那么小,如何能够受得住,自此之后,璟儿的身体便越来越弱。上一次,我把他带去药王谷,其实也是被逼无奈!长老会拿主人一家的性命做威胁……” 顾玲珑听着,虽然没见过澹台一族究竟是何种场面,但从他这些只言片语中,也能猜测出澹台一族内部斗争有多么的厉害! 顾玲珑更有些无语,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心,不将别人的生命放在眼里,偏偏还大言不惭的将宗族大义,宗族责任挂在嘴边,张口闭口都是为了澹台一族,实则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简直是不要脸之极,虚伪小人! 顾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个大长老将澹台璟带回去,他不会有事儿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原因,虽说先前她抵死不承认,但这会儿听了高鹏飞的话,她对那少年虽然没有多少感情,还是很同情他的。 澹台璟,他至少为她保住了秘密!否则顾玲珑不敢想象,当那所谓的大长老听见自己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还是觉醒了血脉之力的后嗣,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也许自己的命运,也会跟澹台璟一般,成为民族大义的牺牲品! 瞧,这些人的心得有多狠毒!杀人都不带血的。 高鹏飞道:“最多不过就是面壁思过,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毕竟,璟儿如今是他们的希望,他们自己也不愿将人逼到绝境!” 顾玲珑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 高鹏飞看着她的面容,说道:“你长得真的很像圣女……” 顾玲珑眉心微微皱着,看着高鹏飞青肿的脸,她抿了抿嘴,默默从脖颈处的衣衫中取出一块物件,赫然和澹台璟那一块一模一样! 高鹏飞激动的看着那块玉牌,带着恭敬,和膜拜的眼神。 “苍天在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道:“这是我娘的玉佩,当年她逃难到我们村里,我爹给了她一口吃的。后来他们成了亲,有了我。我娘去的时候,我还小,我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也走了。” 顾玲珑说得轻描淡写,并不想将娘亲的那些遭遇讲出来,省得让这个汉子心里更苦。 高鹏飞眉头一挑,恶声道:“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竟然不要她?” 顾玲珑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但是能够听得出他言语中的愤怒。 “高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我娘也不愿在听见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高鹏飞摇着头,说道:“你娘和他是亲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是你娘是嫡出小姐,又是圣女,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下人之子!当年若是他花言巧语蛊惑你娘……” 顾玲珑听着,很恶俗的故事。主家的小姐,和家仆之子相爱,这种爱情,根本就不苟于世!她娘当年一定是被娇宠养大的女孩儿,不谙世事,天真浪漫!带着一切的决绝,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两人竟然私奔了! 可他们却不知,留下了多大一堆烂摊子!即便是嫡出一脉的小姐,但不顾家中长辈定下的婚事,决然出逃,还是带着一个身份地位如此低下的奴仆,男方那边会如何的动怒!而她娘亲的父亲,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竟然不惜以死谢罪。而且最终她娘满心希望的爱情,也并没有开花结果! 也难怪,那些年,她常常抱着她发呆,精神失常。她心里,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正文 第169章 回蕲州 第110节 第169章 回蕲州 顾玲珑心里一片唏嘘,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就算如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 高鹏飞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面孔还很稚嫩,他道:“不知道玲珑小姐……” 顾玲珑道:“今日之事,高庄主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高鹏飞面色有些僵硬,顾玲珑又道:“我即便是澹台一脉的血脉,但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乡间。澹台家的事情,与我无关!至于澹台璟,我很同情他,但很抱歉,对此我无能为力!” 高鹏飞顿了顿,便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他点了点头,“少主不愿把你说出去,我高鹏飞也不会将玲珑小姐的身世泄露出去!玲珑小姐放心,这些肮脏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头上!” 顾玲珑抬眸看向他,咧了咧道:“如此,便多谢高叔了!有一事儿还得当面和高叔说,这两日多谢高叔款待,只是我出来得久了,也是时候回家了!” 高鹏飞见此,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挽留下她的。 深深叹了口气,高鹏飞道:“玲珑小姐,以后若是有任何差遣,秋水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顾玲珑默然的点了点头。 出了密室,顾玲珑抬头仰望苍穹,抿了抿嘴,今夜的事情,就如她所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澹台璟,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年,没想到却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包袱!若是先前还对澹台璟很气愤,这会儿对那少年,她心里只能叹息一声!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院子里,大白几人还没醒过来,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两人,大白面无表情,白简秋的眉心微皱,脸上的表情稍显狰狞,也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顾玲珑一刻都不愿在待在秋水山庄了。 高鹏飞给她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又带着顾玲珑几人从密道中出去,高鹏飞看着少女道:“玲珑,若是以后有时间,欢迎常来秋水山庄。”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上了马车,没有再掀开帘子看一眼。 马车很快便在黑夜中消失,高鹏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离开,久久才回过神来,他自言自语的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澹台家族内部争斗不断,澹台璟都不愿将她牵扯进去,作为下人,看着少主子这些年来过得如此艰难,不是没想过让顾玲珑和他一起回到澹台家,也好做个伴儿。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大白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失落,茫然,还有丝丝的痛苦。 顾玲珑斜睨了他一眼,道:“醒了。” 管轻寒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顾玲珑,眼里闪过担心,上下打量了顾玲珑一番,问道:“玲珑,你没事儿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你瞧,我还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说完又看了还继续昏迷着的白简秋一眼。 管轻寒拧了拧眉心,问道:“我们出来了?” 顾玲珑点点头,“是,高叔并没有恶意,在我清醒之后,他也出现了,我将咱们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他,他也答应了!” 管轻寒有些不相信,这么容易就将他们放走了! 顾玲珑道:“你不信我?” 管轻寒摇了摇头,笑道:“我信你。” “这马车就是高叔准备的,他说他今天有点事儿,所以就出了山庄。晚上才赶回来。” 顾玲珑一本正经的说着慌话,她知道自己的说辞肯定是太过牵强,但那又如何!她是不可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抖出来的。 管轻寒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顾玲珑明显就不愿意多说,他若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不放,倒是显得他太斤斤计较。 嗯了一声,管轻寒看向躺在角落里的白简秋,说道:“他怎么办?” “等他醒来再说。” 一直等到早晨辰时过去,白简秋才悠悠专醒。 与往常挂着谦谦君子笑容的样子不同,白简秋难得的沉默了。 顾玲珑很有眼色的没有过问他什么,只道:“白大哥,我们已经出了秋水山庄。” 白简秋抬眸看着顾玲珑,努力想要朝她露出一丝笑意,然刚才在幻境中经历的那些事情,此刻让他心里一片沉重,根本就不想说话,只能将冷硬包裹自己。 管轻寒闷声道:“玲珑,既然他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分开吧。” 白简秋看了管轻寒一眼,又看看顾玲珑,沉默的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顾玲珑知晓这两人处得不好,分开行走是最好的选择。 顾玲珑看着还昏迷着的青书,道:“白大哥,那我们就先行离开。等你生辰的时候,玲珑可要去打扰你了!” “好!”白简秋言简意赅地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好在此时已经到了兖州城内。 干将和莫邪早就等候着,管轻寒也不多说,在顾玲珑和白简秋告别之后,便带着顾玲珑离开。 白简秋站在客栈门口,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 这一次,管轻寒还记得上次顾玲珑为了赶路受伤的事情,特意准备了一辆马车。 对于秋水山庄赠送的那辆马车,对不起,别人的东西,他不乐意用。 顾玲珑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心里却还想着昨天的事情。虽然嘴上说的那么轻松,心里却没法不去想。 第111节 澹台璟,那少年今后的命运会如何?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束手就擒,逆来顺受的性子,他眼里那抹倔强,表示他不认命!他也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小小年纪就能做到那般处变不惊,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澹台一族的那些老东西,可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小命还在!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 管轻寒看着她又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今日的顾玲珑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哪里见她闷闷不乐过,可今日,却听见她这般唉声叹气了几次,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玲珑,你到底怎么了?” 听见管轻寒开口,顾玲珑回过神来,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太累了。” 顾玲珑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肚子。管轻寒抿了抿嘴,道:“你身体不好,我让干将和莫邪去寻了些滋补物来,京都贵女,成人之后,都会用上好的药材来滋补身体。” 管轻寒犹记得那日老大夫的话,顾玲珑早年生活太过艰难,身子亏损得厉害,所以葵水一来,才会疼成那般模样! 顾玲珑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垮掉,看着大白扮可怜,“可不可以不吃……” 管轻寒轻轻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好吧,反正是你掏钱!” 不就是喝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位主儿都不怕花钱,她还怕啥? 这次回蕲州,便没有先前那么急着赶路,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硬是走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蕲州。 —— 顾玲珑这次和大白回来,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无视大白,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屈二等人瞧着,心里暗戳戳的想着,依照这样的情况发现下去,指不定哪日新月就要办喜事儿了! 顾玲珑可不知道自己被下属脑补成这样,若是知晓,屈二只怕是皮又要痒痒了。 入夜,管轻寒从主院出来,亲自督促顾玲珑皱着眉头喝了那碗药,才转身离开。 干将和莫邪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口当门神。看见主子回来,莫邪道:“主子,可是要安置了?” 管轻寒摇了摇头,“时间还早。” 三人进了屋,管轻寒道:“京里如今的情况如何?” “回禀王爷,京里一切安好。太子党如今在朝中咄咄逼人,肆意打压朝臣,闹得人心惶惶。前些日子,齐王殿下被圣上当庭训斥,还被责罚去了西北大营。只是……”干将看着管轻寒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干将,但说无妨!” “听说,贵妃娘娘病了……林家多次飞鸽传书,想要探寻爷的确切消息……” 虽然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但自家王爷自小便养在林贵妃膝下,因为背后有林家,是已这些年来,他们家爷在朝中才被太子党当做最大的敌人! 管轻寒幽幽的盯着桌上的茶盏,淡淡道:“我知道了。我醒来的的事情,如今还不到放消息出去的时候!” 莫邪刚想要说什么,便被干将用眼神示意拦下了。 “那王爷好好休息,属下们就在外守着!” 莫邪有些生气,“干将,你看看你,作为下属,不劝着爷早日回归正事儿,你是想干嘛?尤着爷的性子在这里哄女人?” 干将道:“莫邪,我知道你的意思。爷什么样的打算,咱们做手下的,听着便是!” 莫邪道:“王爷离京已经一年多了,若是再不回去,谁知道京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邪,这些都不是咱们该担心的,再者说,要我看,爷离开那是非之地也不错,没看见太子这回转头对付齐王等人了?” 莫邪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谁让咱们是当人手下的。” 言语之中颇有几分无奈。 正文 第170章 遭难 第170章 遭难 顾玲珑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她竟然难得的没有见着大白的人。 每日里这人都在眼前转悠,这突然不见了影子,还真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抬眼不时瞧着外面,一直到晌午都没见着他的影子。 顾玲珑心里有些失落,即便她再如何逃避,在她心里,大白始终是不同的。 也许,他是真的离开了这里吧! 想到此,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疼! 顾玲珑面上丝毫不显示自己的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屈二不时瞥了一眼大姐头,总觉得今儿大姐头有些不太对劲,还有那位主儿这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影!莫不是这小两口吵架了? 屈二心里各种猜测,心里越发肯定大姐头和那位主儿绝逼是吵架了! 顾玲珑心里装这事儿,哪里还有心思处理公务,不多时便烦躁了。 一直到日落时分,顾玲珑心里都认定大白是离开了,虽然有些无奈何和隐隐的不舍,但又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他毕竟出身高门,一直待在这里,对他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极其不利的。 晚饭已经准备好,顾玲珑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等,第一次没了胃口!看了旁边空着的位置,心里空空落落不是个滋味儿! 正当她准备让手下撤了席,那人踏着落日的余晖,潇洒的进了屋子!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眉目如画,双眼亮晶晶的,一边走一边道:“我可还真是饿了,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第112节 说罢,自顾自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面前还摆放着一副碗筷,也不多说,自发就先盛了一碗乌鸡汤。 顾玲珑看着他,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也按住了!看着他平安归来,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有泛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甜蜜! “真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管轻寒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到顾玲珑碗里。 顾玲珑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他去了哪儿!她相信他,所以他不愿意说的,她也不会主动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和秘密! 管轻寒难得地看见她如此安静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似要在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顾玲珑面无表情地道:“我脸上又没多长块肉,这么瞧着我作甚?” 管轻寒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见你安安静静的,有些不习惯!今日我没在,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玲珑嘴里细细咬着鱼肉,将鱼刺一一剔除,看了管轻寒一眼,“你觉得我该问什么?”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管轻寒心里竟然觉得有丝愤怒!是了,她本就对自己没情,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守着她,管轻寒面上带着自嘲的笑,压制下心里的怒火,道:“吃饭吧!” 顾玲珑一愣,原以为依照他的性子,即便是她不问,他自己也会与她说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这种氛围让顾玲珑很不习惯! “大白……”顾玲珑不喜欢这种感觉,主动出声。 管轻寒看着她,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顾玲珑抿了抿嘴,口不对心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管轻寒眉头一皱,定定地看了顾玲珑半晌,忽而笑起来,“我早该知道的!真不知道我还在期待些什么!” 看着一桌子菜,管轻寒压根儿没了胃口!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管他做任何事情,她根本丝毫不领情,一直以来都在赶他离开! 是不是他真的离开后,她便可以心安理得! 场面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弄得越发难堪,顾玲珑有些不知所措,她咬了咬牙承受着。本身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她顾玲珑也有自己的骄傲,即便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欠妥当,她还是没有低头服句软。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我并不饿,你先吃吧!” 话毕,管轻寒便离开了桌子! 顾玲珑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张嘴叫住他,话到嘴边却没法张口!眼见他的背影远去,顾玲珑也只能呆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扫了面前的一桌子美味,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撤了吧!” —— 两人不欢而散,接下来的时间,顾玲珑第一次发现大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变得更忙了,整日里早出晚归,却偏偏她开不了口问,两人就这般处着,身心疲惫。 管轻寒脸上的越发没了笑容,平日里冷着一张脸。 莫邪和干将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儿,也有些纳闷这两人出了什么问题!但作为下属,也不敢去问主子! 顾玲珑心里患得患失,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觉得现在这般优柔寡断的她可真不是自己往常的作风!她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怕什么!在担心什么! 管轻寒这次对顾玲珑是真的有些恼了,作为天之骄子,他有他的骄傲,一直以来将她捧在手心里,任何事情都依着她的性子,可到头来,自己没得一句好话!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计划,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她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问过!管轻寒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肠,竟然冷硬如斯! “干将,你说咱们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莫邪撇了撇嘴。 干将翻了个白眼,“那能怎办,是他两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虽然看得明白,可也要当事人自己明白不是!” 莫邪挠了挠头,“女人可真是麻烦!” 干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们爷是谁,大燕国上下谁不道一声好的宁王殿下,何曾见他如此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人,一个出身低微的农家女,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不过是救了他们家爷,如今自家爷上赶着她还不给个好脸色! 便是干将这样不喜欢道人是非的,都觉得顾玲珑这女人实在是不识好歹! 这种别扭的气氛一直持续着,两人之间是彻底无话,冷战还在继续! 顾玲珑心里很烦躁,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她心里也很委屈! 活了两辈子,顾玲珑自认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多聪明伶俐的人,但对待朋友家人一直都是掏心掏肺,只要她有的,她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对方!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大白到了这会儿才跟她摆脸色,发什么贵公子脾气! 两人都是骄傲的人,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却不知这种行为只能将对方越推越远! —— 又是新的一天,顾玲珑同样没有见着大白的影子! 顾玲珑也彻底的死心了,冷战就冷战吧,休想让她低头!最好他就此离开,省得两看生厌! 管轻寒是真的忙,虽说他如今醒过来的消息还捂得很严实,可他都都明白,如今这日子,都是他偷来的,总有一天,他是要回去的!管轻寒并不想跟她闹成这样的局面,不管怎么说,那个女人在他心里,总是占着重要的位置。 两人几天没见面也没说话,往往是他大早上离开的时候,她还未起床,他回来后,她已经休息。几日没见着一面,这样的日子让管轻寒很憋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干嘛要跟她置气!她就是那样的性子,死鸭子嘴硬,要想从她嘴里听见好听的话,估计太阳都要打西边升起来了!自己毕竟年长她几岁,她就是个小孩儿的性格,自小的成长经历让她很难死心塌地的信任别人,对她而言,任何事情,超出她没法控制的范围,她宁愿不去碰触。 看,她就是这么现实又有些自私的女人!管轻寒虽然气她,到底这样的局面总要有个人先低头不是。 踏着月色回到家中,管轻寒还买了只水头极好的镯子揣在怀里,他犹记得当初在药王谷的时候白简秋那个不要脸的送了她一根玉簪,她欢喜得跟什么似得。拿着宝贝的放在盒子里,别人碰一下那双弯弯的眉都要竖起来! 她不喜欢黄白之物,这点他也摸清了她的性子。 管轻寒心里还想着待会儿该怎么与她说话,毕竟两人这些天这般冷淡,总要让她笑一笑才好。 哪知刚踏入新月,便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血迹,打斗的痕迹如此明显! 管轻寒见此,心里一凛,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慌乱起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便是玲珑有没有出事儿! 第113节 管轻寒将院子都走完,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急了,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人应,到了此刻,管轻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就不敢想象,那个人,会不在! “干将,莫邪……”管轻寒叫了一声,然连两名暗卫都没有回应。 管轻寒眉心紧皱,他二人去了哪儿!难不成是他身份暴露,太子党一行派人来诛杀他! 双手紧握成拳,管轻寒眼里一片冰冷! “玲珑……顾玲珑……” 寂静的夜色中,安静的院子里响着他的带着丝丝颤音的声音! 屈二浑身是血的从密室里爬出来,肩背上有两处刀伤,他艰难的往地上爬行,憋足一口气儿,喊道:“少主子……” 轻寒耳目过人,屈二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如同天籁之音! “少主子……大姐头,大姐头有难!” “是谁!” 竟然胆敢动他的人! “南……南宫堡……救……救人……” 正文 第171章 你看我敢不敢 第171章 你看我敢不敢 顾玲珑没想到自己呆在家里,都遭了殃。 顾玲珑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用力将她压制在地面上。 干将和莫邪即便再能打,然对方人多势众,此刻也不过是行困兽之举! 顾玲珑拧着眉,看着为首的男人,漠然道:“南宫堡主,一代英豪,为了玲珑这么一个区区弱女子,还真是大动干戈!” 南宫堡主根本不在意顾玲珑的讥讽,冷声道:“顾姑娘也别跟老夫耍嘴皮子!我可不吃你这套!” “爹爹,就是她,就是她害得女儿毁了容,还害得咱们南宫家在武林大失颜面!”南宫琉璃拉着南宫青枫的袖子,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顾玲珑! 顾玲珑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南宫琉璃,这小的吃了教训,老的却不依了!南宫家如此做派,也配武林正道之首? 南宫青枫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宠得如珠如宝,从小到大连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欺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南宫青枫恨高鹏飞不给自己面子,却更恨那女人把自己宝贝女儿弄成这般模样! “南宫堡主威名赫赫,如今为了我这么个弱女子,痛下杀手,若是传扬出去,想来南宫堡主你的脸面也挂不住呢!” 顾玲珑晓得自己今日难逃厄运,唯一庆幸的是,大白没在。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他,只怕是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南宫堡主虽然年纪已经快六十,但保养得好,瞧着不过四十余岁!下巴上留了胡须,一张容长脸,一双眸子里不时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人,从面相上看,颇有城府,而且必定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比起高鹏飞那般孔武有力的身材,南宫堡主身量颀长,并未发福,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也算得上是一个中年美大叔,由此可见,年轻时候的南宫堡主想必也是招惹女人的青年才俊! 南宫青枫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狡辩!顾玲珑,别以为高鹏飞给你几分面子,就以为武林众人都得给你几分面子!我南宫家的人,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女子能招惹的!” 顾玲珑轻笑一声,道:“南宫家的人有多难缠,我早已经领教。不过玲珑还是奉劝南宫堡主一句,你如珠如宝的女儿,若是再不管教,小心给南宫家招来祸患!” 南宫青枫顿时怒了,他轻轻一扬手,一道劲风袭来,顾玲珑急忙撇开头,那夹杂着内力的劲风擦着她的面颊而过,顷刻间便留下一道殷红! 南宫琉璃捂着嘴笑了,看着狼狈不堪的顾玲珑,开口说道:“顾玲珑,你如今也破了相,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咧着嘴看着南宫琉璃,“我就算破了相,人家也愿意与我说话。不像有些人,脸长得周正的时候都讨人嫌,更别说如今已经破了相!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男人可是敬而远之!” “你……”南宫琉璃怒瞪着她,破了相是她心里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当日白简秋不愿意出手,后来回到南宫堡,即便请了许多大夫,她脸上仍然留下了疤,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容颜! “休要猖狂,顾玲珑,你先别得意!等你入了我南宫堡,我所遭受的,会一五一十的通通还给你!你以为你现在这张脸还能看,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南宫琉璃恶狠狠的说着。 顾玲珑咯咯笑着,看着南宫琉璃道:“人说相由心生,果然不错。难怪你心心念念的白简秋看不上你!” 南宫琉璃一想到那日被白简秋当众闹得没脸,心里大恨,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她出身南宫堡,爹爹在武林中颇有威名,自己看上白简秋有什么不对!可恨那白简秋竟然瞧不上她! 不就是个大夫,有什么了不起! 南宫琉璃怒而上前,抬手狠狠射扇了顾玲珑两巴掌,“丑八怪,我让你乱说!” 顾玲珑本就受伤的脸颊上顿时有五个手指印,她双眼定定的盯着南宫琉璃。南宫琉璃一时间心里有些害怕,然想到爹爹此刻再此,任她顾玲珑多厉害,也伤害不到自己。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给挖掉!” 顾玲珑嘴边闪过一抹冷笑,半张脸已经有些麻木,她道:“南宫琉璃,若是顾玲珑身死,定要让你南宫家陪葬!你若是不弄死我,今日所受之屈辱,他日顾玲珑定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定十倍奉还。 顾玲珑心头憋着一口气,趁着这会儿大家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浑身积攒的力气一下子爆发,先前压制他的两人没料到她竟然还有力气反抗,一时被她挣脱开。顾玲珑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掐着南宫琉璃的脖子,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南宫堡主。 南宫琉璃顿时白了脸色,被人掐着脖子,呼吸有些急促,又喘不上气,不多时便憋得满脸通红。 顾玲珑冷声道:“南宫堡主,不知道是你杀我的动作快,还是你的宝贝女儿死得更快!” 手下一用力,南宫琉璃已经开始翻着白眼!双目上翻,双手想要将顾玲珑的手掰开,但一切都是徒劳! 南宫青枫这才正眼看着顾玲珑,原本一个小小的帮派头目并没有放被他放在眼里,可此刻,南宫琉璃在她手上,明知道她是在威胁他,必定不敢真的将南宫琉璃杀害!但南宫青枫并不敢冒一丁点险,他板着脸怒喝道:“你敢!” 顾玲珑冷笑,“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你看我敢不敢!” 手里又加了把劲儿,南宫琉璃嘴里发出闷哼,痛苦的看着南宫青枫求救! 南宫青枫心里一惊,忙喊道:“勿要伤害她,你想要什么,你说!” 第114节 顾玲珑看着浑身受伤的干将和莫邪,冷声道:“这两位不过是在我府上做客的客人,此事儿与他们无关,南宫堡主只要放了他们,我顾玲珑绝对不会伤害你女儿半分!” 干将和莫邪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面孔,作为爷的暗卫,即便是让他们死,他们也绝对不会闪露半分怯意! 莫邪怒道:“他奶奶个熊,我莫邪长这么大可不是吃素的!南宫堡主,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别他们婆婆妈妈!” “就是,莫邪,即便今日战死,咱们也是死得其所,我干将可不会躲在女人背后!” 顾玲珑拧了拧眉,道:“干将,莫邪,此事儿与你们无关!这是我顾玲珑的事情,休要在此多管闲事!” 莫邪喊道:“好你个顾玲珑,你……” 顾玲珑大声喝道:“南宫堡主,你放不放人!我数三声,一……二……” 南宫青枫见宝贝女儿就如破败的风筝一般,眼见着就要在眼前消失。他顿时急了,道:“放了他们!” 南宫堡的手下很快便闪出一条道,顾玲珑看着干将和莫邪两人,吼道:“还不快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顾玲珑从此以后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该回哪儿就回去!” 莫邪道:“顾玲珑……” 干将神色复杂的看了顾玲珑一眼,南宫堡今日出动了这么多精锐,更别说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南宫堡主,即便他和莫邪战死在这里,也不见得能救下顾玲珑!顾玲珑一片好意,若是他们继续呆在这里,难保南宫堡的人狗急跳墙,到时候只怕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眼下最迫切的,还是先找到爷,再行商量! 干将拉住莫邪,一边对顾玲珑道:“玲珑姑娘,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嗖的一声,干将扯着莫邪的衣裳,施展轻功离开。 空中,莫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干将,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才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顾玲珑见他们离开,松了口气,松开手,将南宫琉璃放开。 下一刻,一道劲风袭来,带着凛冽狂霸之气,一掌狠狠拍向顾玲珑的胸口! 南宫青枫揽着自己闺女,一脸心疼。 顾玲珑身如破布一般,噗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 “噗……”喉头一紧,顾玲珑一下子吐了口血水出来。 她盯着南宫青枫,呵呵笑了起来。 南宫青枫一扬手,怒道:“给我带回南宫堡!” 顾玲珑很快被人拉住双手,在地上拖行…… 大睁着眼睛,顾玲珑脑海里闪现出大白的脸…… 以后,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吧! 对不起,大白! 大灰隐藏在暗处,一双狼眼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动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莫邪和干将受了重伤,两人逃了一路,莫邪狠狠推开干将的手,指着干将道:“干将,你还是不是爷们儿,竟然让女人来顶缸!” 干将被莫邪拍了一掌,本就受了重伤的他顿时受不住,刚才一路带着莫邪走,早已经将体内的内力催动得枯竭,此刻根本不能抵御莫邪那一掌,一下子滚出几丈远的距离! 干将忍着胸口的疼,道:“莫邪,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是由着你的性子,白白浪费顾姑娘一片好意!” 莫邪羞恼道:“哼,少在这里找借口,还不是你贪生怕死!” 干将咳嗽了几声,“莫邪,咱们一块儿长大,处事儿这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别忘了,咱们还有爷。顾姑娘分明就是不想将爷牵连进去。现在,我们还是快些找到爷,再从长计议!” 干将耷拉着脑袋,想了想,也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即便是他们留下,也没法改变任何局面! “可是顾姑娘……” “莫邪,我知道你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我们更要找到爷,南宫堡今日所作所为,他日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有咱们出气的时候!” 正文 第172章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72章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堡…… 管轻寒手握成拳,眸间隐隐闪着一抹血红,下一刻,屈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屈二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练的是什么功夫!如此厉害! 管轻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儿! 干将朝天发射了联络信号,浑身没劲儿整个人朝后仰躺。嘴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如今也只能等待。 不多时,一个影子犹如鬼魅间袭来! “爷……”莫邪喊道。 管轻寒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顾玲珑的身影! “她呢?” “属下有负王爷所托,还请王爷责罚!顾姑娘被南宫堡主带走了!” 管轻寒脸上寒芒闪过,手一挥,干将被他抓在手心里,对上主子隐隐发红的双眼,干将道:“爷,属下……” “啪”的一声,干将重重摔到地上! 第115节 “你,该死!” 莫邪顿时急了,急忙张口道:“王爷息怒!属下与干将一路保护顾姑娘,不想南宫堡此次出动了大批精锐,属下等不敌!顾姑娘为了救我们二人,只身犯险,拿了南宫琉璃的命要挟南宫青枫……” 管轻寒红眸涌动,眼里是漫天的狂怒,他周围的风都静止了,身边一缕缕黑色的浓雾升起。 浓雾越来越重,遮住他的身体,只余下一双泛红的眸子!犹如魔鬼临世。 南宫堡! 莫邪大睁着眼,再仔细看,眼前哪里还有自家王爷的影子! “干将,干将,你还好吧!”莫邪大声喊道。 干将挣扎着站起来,一咧嘴,一股鲜血吐出来,他道:“莫邪……” 莫邪赶忙走到他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道:“爷有些不对劲儿……” 上一次看见爷泛着红眸的样子,还是他走火入魔之时!可如今爷身体已经好了,而且理智已经回归,怎么还会是走火入魔之兆!而且这次,王爷身体里竟然涌出了那般多的黑气! 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邪心里有些没底,王爷还是自己的王爷,可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干将忍着疼,道:“莫邪,咱们立刻去南宫堡!爷此番只怕会大开杀戒!” —— 南宫家的人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往南宫堡赶路。 顾玲珑被捆绑在马背上,只觉得胃部折腾得翻江倒海! “爹爹,您要如何处置顾玲珑?”南宫琉璃看见顾玲珑先前被一路拖行,身上早就被擦出了不少伤口,若非爹爹急着赶路,那顾玲珑还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被牲口一样拖着走,南宫琉璃看着她受苦,心里是满满的得意! 南宫青枫看了女儿一眼,道:“琉璃,虽然那顾玲珑不识好歹,可你以后还是要改改脾气!” “爹爹……您不疼琉璃了吗?您是不是看女儿现在这张脸毁了,所以嫌弃琉璃了!”南宫琉璃抚着自己脸上的伤疤说道。 南宫青枫见女儿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如今被人毁了,知晓她心里难过,也不忍多说她,“琉璃,爹爹怎会嫌弃你。只是你三哥说的你也得好好想想,以后在外面切不可由着性子来!在南宫堡,爹随你怎么折腾,可在外,别人未必会给你爹面子!” “爹啊,您还说我。上次若不是三哥,我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三哥在外就只知道说琉璃,一点儿都没尽到做哥哥的责任。” “好了,好了,琉璃,爹爹不是依你的意思把他关起来了,你这气儿也该消了吧!”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爹您还好意思说,就只是关他禁闭,一点都不关心女儿!” 南宫青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最后不也把他关牢里了。” 顾玲珑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在路上赶了多久的路,她发起了高热,整个人都意识不清! 南宫青枫路上换了行装,将顾玲珑安置在马车中,不让人知道他南宫青枫为难一介女流之辈! 脸上一阵湿哒哒,顾玲珑睁开了眼睛,入眼是明晃晃的亮光,还有南宫琉璃那张恶心的脸! 南宫琉璃朝顾玲珑泼了一盆冷水,看见她醒来,笑道:“顾玲珑,欢迎来南宫堡做客!” 回到了自己家,南宫琉璃明显比先前随意得多,脸上的表情也更嚣张! 顾玲珑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此刻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脸上,更映出她通红的脸! 南宫琉璃半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面颊,笑道:“顾玲珑,你说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能陪我折腾几天呢?” 顾玲珑冷眼瞧她,没有回应。 笑了笑,南宫琉璃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的说道:“你看我对你有多好,还请了大夫替你诊治!” 话刚说完,南宫琉璃拍了拍手,只见两个男人抬进来一口大缸,将缸口的盖子揭开,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浓黑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南宫琉璃眸光一闪,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样子,笑道:“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本小姐就给你开恩一次,赐你洗个药浴如何!” 顾玲珑身上穿的衣裳已经破破烂烂,肌肤上道道擦伤! 她会这么好心?顾玲珑可不信,她笑了起来,“如今我落到南宫堡,想必也难逃厄运。南宫小姐,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若是弄死了我,算是你南宫家的运气!” 南宫琉璃眉头一挑,“顾玲珑,你休想要激我,你不就是想要激怒我,一剑杀了你?我告诉你,顾玲珑,我要留着你这条小命,慢慢折磨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人,给我抓起来!” 被人拧着双臂,顾玲珑咯咯笑出声,“好,好!那就让我顾玲珑见识见识南宫小姐的厉害!”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给我剥了她的衣裳!” 顾玲珑双眉一拧,南宫琉璃看见她变了脸色,顿时大笑出声,畅快道:“顾玲珑,你以为,你落到了我手里,我会这么轻易饶过你?” 她的衣裳本就破烂得厉害,此刻被人压制着,顾玲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双粗糙恶心的手掌朝自己伸过来…… “撕拉……”一声,外面的衣裳被扯掉,露出白色的里衣,南宫琉璃瞧得热血沸腾,心里陡然间升起一股快感。 “撕,给我撕!”南宫琉璃继续道。 很快地,那白色的里衣也被扯破,露出里头翠绿色的肚兜! 顾玲珑一脸凛然,前世作为特工,比这更难堪的事情都经历过,若没有强大的心理,又怎么面对未知的危险!若是她南宫琉璃以为这样就打倒了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顾玲珑这一年多来,身体养得丰盈了很多,皮肤白皙细腻,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光泽。 顾玲珑冷笑道:“南宫琉璃,你也就只有这点手段!除了羞辱我,你也不过如此!” 第116节 南宫琉璃恼恨的盯着顾玲珑,区区一个农女,凭什么皮肤比她的看起来更细嫩,凭什么比她还发育得好! “顾玲珑,就你这样的,我南宫堡随便拉出一个丫头来,身子都比你好看千倍万倍!你这干瘪的身材,有什么好瞧的,给我压进去!” 那药水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一进去,除了水温很烫,那药水泡着她的伤口,疼得她眉心紧锁! “叫啊,顾玲珑,只要你向我求饶,我就饶了你!怎么样,是不是有万箭穿心的感觉?哈哈……” “不过如此!” “你……”南宫琉璃冷笑一声,“好,那你就好好忍受着吧!” 玲珑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丑陋的脸! 她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死死忍着硬是不吭一声! 原本磨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被这药水一泡,那伤口一下子裂开,皮肉翻飞,红肿得厉害!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宫琉璃见她还没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自己倒是先觉得没趣,道:“弄出来!” 顾玲珑被人像是拖死狗一般弄出药水缸,她浑身湿透,身上的伤口红肿,流着鲜血,如此狼狈不堪,却偏偏让人感觉不到她的狼狈,只有一股凛然之气!好像遭受了非人待遇的不是她一样! 南宫琉璃瞧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狰狞着,“顾玲珑,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你先别得意,我南宫家的刑罚多的是!给我压去水牢!” 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顾玲珑被人扔到水牢中,乌黑的水牢发着恶心的臭味。顾玲珑抬起头,眼里闪过几丝嘲弄! “是你……” 顾玲珑抬眸看去,水牢中央绑缚着一个人,赫然便是南宫琉璃的兄长,南宫司晨。 “你也在?” 想必是南宫琉璃觉得顾玲珑浑身是伤,已经被关押在南宫堡,再无逃跑的可能,是已并未将她捆绑在水牢中的柱子上。不过也没好多少,水牢里的水抵达她胸口处。 南宫司晨看着她一脸狼狈,身上穿的衣裳都被人给剥掉,如今身子沉在水中,露出光光的肩膀。 南宫司晨撇开头,“顾姑娘,真是对不住!” 顾玲珑笑了笑,“南宫少爷这话说得不对,对不住我的不是你。” 是你们南宫家! 南宫司晨叹了口气,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没有调理得当已经有些化脓,瞧着很是渗人。 顾玲珑笑了笑,“你呢,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关在这里!” 南宫司晨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顾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落到我那妹妹手里,是得吃些苦头了!” “南宫司晨,你也是被你妹子关到这儿的吧!我就不明白了,谁家不是疼爱儿子的,怎么到了你们南宫家,就由着你妹子作威作福!” “你的疑问,其实我也想知道!” 顾玲珑四周看了又看,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歇歇脚的,她只能泡在水里。 “你被关多久了?”顾玲珑问道。 南宫司晨抿了抿嘴,“没多久。” 顾玲珑切了一声,“你妹子那性子,恐怕是一回到你南宫堡,你就遭殃了吧!南宫少爷,你难道不恨吗?” 南宫司晨咧嘴笑了笑,有些无奈道:“恨?怎能不恨,可恨,又能改变什么!” “是不能改变什么。可我若是你,一定早早就离开南宫家,即便浪迹天涯也比在家受人欺负强!” “你恨吗?恨南宫家吗?”南宫司晨问道。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觉得呢?南宫司晨,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儿,你们南宫家,总有一天会被我找回场子你信不信!” 南宫司晨笑了,“我信。若是可以,我宁愿自己不姓南宫。顾姑娘,我南宫司晨,等着你这一天。” 只希望你,还有命活下去!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南宫司晨,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吧。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便是化作修罗,也定要南宫一门血溅三尺!” 正文 第173章 哥哥可得怜、香、惜、玉才是 第173章 哥哥可得怜、香、惜、玉才是 “我的好妹妹,听说,你弄回来的那位姑娘是个硬骨头?” 南宫琉璃冷哼一声,“南宫伍修,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南宫伍修抿了抿嘴,一张白净的面庞上隐隐透着青色,“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妹妹被人欺负了,总要找回场子不是!” 眉间一转,南宫琉璃道:“六哥倒是消息灵通!” 南宫伍修笑了笑,“哥哥可是为了妹妹你着想。哥哥我虽文不就武不高,但论起对付女人的手段,在咱们南宫家,我敢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 南宫琉璃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同是南宫家的少爷,但南宫伍修在兄弟中是最不受人所齿的一位。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尤其最好女色!偏他在那事儿上颇有些怪癖,在他院子里不知埋了多少女人的红颜枯骨! 南宫伍修桀骜不驯的笑起来,一张嘴,白牙森森,映衬得一张红唇更是妖冶异常。 南宫琉璃挑了挑眉,“就你?六哥,不是妹子说你,那顾玲珑性格极烈,我怕你还没近她的身,就被她给废了!” 南宫伍修抬手抹着嘴唇,“还是个小辣椒?这更好,刚好哥哥我最近得了极烈的新药,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姑娘,可得试试!” 能让顾玲珑受辱的事情,南宫琉璃当然是乐意看见的。她轻快地笑着道:“六哥,这人呢,也不是不能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这顾玲珑我还没折磨够呢,可得给我留口气儿。那顾玲珑还是个雏儿呢,倒是先便宜你了。” 南宫伍修哈哈笑起来,一抬手,“那哥哥就先谢过妹妹了。若真如妹妹所言,六哥定当送妹妹大礼一份!” 第117节 南宫琉璃见不得他,摆了摆手,“妹妹要歇息了,哥哥自便。” 说着抬眸看着南宫伍修,“那顾玲珑可是没经过人事儿,哥哥可得怜、香、惜、玉才是!” 南宫琉璃将怜香惜玉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南宫伍修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当然。” 一甩手,离开南宫琉璃的居所。 南宫琉璃看着摇曳生姿的烛火,脸上闪过一抹痛快,“顾玲珑,落到我那六哥手里,我看你还怎么狂傲!” —— 南宫司晨半合着双眸,像是已经睡着了。 水牢四周的墙壁上点着火把,荧荧火光却更显得牢里的寒冷和孤寂。 顾玲珑闭着眼睛,心里算计着该如何报仇!大灰成功出逃,有它在,她的计划便会成功一半!不知这偌大的南宫堡,若是全部葬身狼口,那场面,应该会很壮观吧! 顾玲珑轻轻裂开嘴笑了笑,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多疼了。 不多时,牢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玲珑睁开眼,抬眸静静的看着水牢的大门。 南宫伍修脸上带着笑意,头发披散在脑后,穿着宽大的袍子,眉间还点了一抹嫣红的朱砂。 “哎呀呀,妹子怎下手这么重,这般娇弱的姑娘家,丢在这水牢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呢!”南宫伍修双眼打量着牢里的女人。 脸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勉强还能入眼,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真是让他瞧得食指大动! 不知待会儿,她可还会保持这种镇定!他真的是很期待呢! 南宫司晨睁开眼,陡然加重语气道:“怎么是你!” 南宫伍修笑道:“三哥,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三哥是不是多日不见弟弟我,甚是想念呢!” “你想干什么!” 南宫伍修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瞥了南宫司晨一眼,“三哥说的是哪里话,我来干什么,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琉璃妹妹已经将这女人送我玩儿几天呢……” “你敢!”南宫司晨瞪大眼睛看着南宫伍修。 “三哥别生气。这可是妹妹送我的福气,三哥有这闲心担心别人,还不如操心操心自个儿呢!哈哈……”南宫伍修笑得猖狂嚣张。 “南宫伍修,你要敢动她,回头我定不饶你!” 南宫伍修瘪了瘪嘴,一脸不屑,“三哥,这逞狠斗凶的话,还是等你出来再说吧。来人,把我的小美人带走!” 哗啦啦的一番响动,顾玲珑又从水中被人提出来! 南宫伍修上下打量着她湿透的身子,见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伤口皮肉翻飞,血液沿着她白皙的皮肤上肆虐,少女一脸淡定,在烛光中,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南宫伍修舔了舔嘴唇,对新收的玩意儿添了几分兴趣。 “你们手脚都给我放轻点!若是伤到了美人,我惟你们是问!” “顾玲珑……”南宫司晨眼见南宫家的那个变态南宫伍修将人带走,心里急得不行,偏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顾玲珑听见说南宫司晨的话,抬头看向他。 “小心……”南宫司晨动了动嘴。 顾玲珑点了点头。 “顾玲珑,你说的话,我相信!” 顾玲珑笑了笑,不发一言地迈着大步往前走。 南宫伍修走在最后,看了南宫司晨一眼,殷红的嘴唇咧开,丹凤眼微微上挑,“三哥,这位姑娘的血,想必也是极其美味的,你说是不是?” “南宫伍修……” 不理会南宫司晨的叫喊,南宫伍修心满意足的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了院子。 —— 南宫伍修的院子就跟他人一样,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是一脸木讷,看见主子带了个新面孔的姑娘进来,也是面无表情。 南宫伍修摆了摆手,盯着顾玲珑看了又看,道:“少爷我虽是不忌口,可你这浑身脏兮兮的,也让我难以下咽。” 挥一挥手,南宫伍修道:“来人,把她给我洗干净了!” 顾玲珑眉心紧了紧,南宫伍修一个踏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即扯出一根绳索,“妹妹说姑娘性烈,少爷我虽是不信,但也不想多分心思。” 顾玲珑双手被反绑着,大红的绳索绑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露出强烈的对比,南宫伍修轻笑起来,殷红的嘴唇凑到她面颊处,朝她吹了口气,“姑娘别害怕,少爷我最是怜花惜玉的人!” 顾玲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带下去,池水里还放着花瓣,她被人推倒在水中,随即被人按住肩膀,彻头彻尾的洗了个干净。 再次回到院子中,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她里头穿着白色的肚兜和亵裤,外边披着一件红色的纱衣。 屋子里静悄悄的,偌大的大厅里一个下人也无,屋里也不知燃了什么香,甜得腻人。 南宫伍修仰卧在美人榻上,看着慢慢走近的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118节 挥手让两个婆子离开,南宫伍修笑看着顾玲珑,单手轻佻的抚摸着唇瓣,笑着道:“我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顾玲珑双眉一挑,南宫伍修笑道:“姑娘放心,少爷我最是怜香惜玉的人!” 说着,南宫伍修从桌案上的盒子中摸出来一粒乌黑的药丸,调笑道:“妹妹说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是最舍不得美人受苦流泪的,这东西,便是我最宠爱的歌姬都没这福分享用呢!” 顾玲珑防备的看着他,计算着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 南宫伍修起身,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就是现在,顾玲珑猛然抬脚朝他踹去,南宫伍修侧过身子,双手掰着她的腿,笑道:“哟,我说这么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顾玲珑眉心一皱,身子在半空中一转,另一条腿直扫向他面门! 南宫伍修放了她,退了几步,拍了拍手,“姑娘竟然如此好动,少爷我若是不陪陪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南宫伍修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小辣椒!够味! 顾玲珑双手被绑,手上的功夫根本就没法施展,只能用腿。 “南宫少爷,绑着我的手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就松开我的绳子!”顾玲珑修眉一扬,张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还不是!”南宫伍修笑起来,似笑非笑的道:“为了抓你,连我爹都出动了。姑娘,你让我给你松绑,你当我傻呢?” 南宫伍修说着,探手上前,顾玲珑急退,那手擦着她的肩膀而过,那双手给人的感觉犹如毒蛇一般,滑腻得让人恶心。 “唉,真是可惜呢,没抓住!” 一时间,两人时而缠斗在一起,时而分开,顾玲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南宫伍修拍了拍胸口处的一处脚印,笑道:“姑娘,少爷我对你怜香惜玉,可姑娘却并不领情呢!我这都陪你玩闹了这么久,这闺房情趣也该差不多了吧!” 话一说完,南宫伍修收敛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眉一拧,从柜子中抽出一条长鞭,直直朝顾玲珑抽来。 长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顾玲珑即便再不甘心,双手被绑缚着,纵然有再多的算计,也奈何不得。 南宫伍修长鞭紧紧勒着顾玲珑的身子,板着脸道:“姑娘这性子也实在是太烈了些,这可不乖哟。” 说着,一手掐住顾玲珑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那颗药丸塞入她嘴里,对上顾玲珑愤恨的眼神,南宫伍修笑起来,“姑娘先别气,少爷我待会儿定会让姑娘享受享受!” 张扬又狂放的大笑着,南宫伍修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慢慢向床榻走去。 顾玲珑被扔到床上,随即南宫伍修欺身而上,一双眼睛滑溜溜的看着顾玲珑,刚才的一番打斗,让顾玲珑满头大汗,那薄薄的一层纱衣已经支离破碎,欲坠未坠,长鞭将她白皙的皮肤勒出青紫的痕迹,这番凌虐让南宫伍修瞧得浑身欲血沸腾。 伸出手指去拉扯她的亵衣,顾玲珑眉目紧紧拧着,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的手。 南宫伍修的手指停在离她胸口处一寸的地方停住,他刚张口说了一句,“我……”话还未说完,便瞪大了眼睛直直朝她倒下来。 正文 第174章 夜围南宫堡 第174章 夜围南宫堡 顾玲珑呆愣愣地看着扑倒在旁的南宫伍修,她以为自己这次是要遭殃了,可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出乎意料。 抬头往门口望去,房门大开,那里漆黑一片,连回廊里的灯笼都被黑暗笼罩。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不多时,在那黑色的浓雾中,她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忍不住口中一声惊呼,怎么可能! 下一瞬,那影子顷刻间便来到自己面前。 “大白……”顾玲珑看着他喊了一句。 他的眼睛又泛着红光,顾玲珑心下一紧,莫非他又走火入魔了? 管轻寒漂亮的眉头皱在一起,一脚将软躺着的南宫伍修重重踢开,蹲下身子将顾玲珑身体绑缚着的绳索解开。 顾玲珑得了自由,对上大白的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她忍不住将身子缩了缩。 管轻寒看着她身上累累伤痕,眼里划过一丝红光,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身子遮盖起来,随即一扬手,她已经整个被他抱在怀里。 “大白……”顾玲珑喊了一声,想要让他把她放下来。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手一挥,顷刻间那人影竟然突兀的自己起了火光! 漫天的大火中,原本处在昏迷中的男人被疼醒,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看着那男人转瞬间便被烧成了一具焦尸。 顾玲珑忍不住嘘可口气,吞了吞口水,抬头看着大白,他下巴紧绷,脸上的表情很冷淡。 此刻,顾玲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白这是又走火入魔了吧! 难道是因为她? 顾玲珑不敢去想,她也没机会去想了。 因为整个南宫堡,已经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顾玲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问道:“都死了?” 管轻寒听见她的话,低下头看着她,随即伸手将她的眼睛蒙住,顾玲珑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声,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 ―― 第119节 南宫堡内,突然间升起一股浓烈的黑雾,南宫青枫立马召集人手牢牢守候在院子里,又派人将南宫琉璃从睡梦中叫醒。 南宫琉璃脸上表情有些惊慌失措,她穿着雪白的袍子,脚上的鞋都掉了一只,头发凌乱,看着南宫堡中突然升腾起的黑雾,一下子想到了当日在秋水山庄的遭遇。南宫琉璃惶惶不安地跑到南宫青枫身边,“爹爹,怎么了!” 南宫青枫看见乖女儿来了,心下松了口气,道:“琉璃,即刻起,你便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咱们南宫堡,有人闯进来了!” 南宫青枫自认在江湖上占有一定的地位,又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几乎没人胆敢来南宫堡撒野!可没先到竟然有人这么大胆! 这黑雾,起得很快,几乎遮住了日月。 邪门得很! 南宫青枫手握近一尺宽的重剑,一脸凝重的看着屋外。 南宫青枫其他的子女见到这种场面,也吓得往主院这边逃来。 黑雾越来越重,重到连廊下的灯盏都看不清了,屋子里的人都被吓得一脸惨白。 有人害怕地道:“会不会有鬼!” 一听鬼字,所有人都吓得直哆嗦。南宫琉璃上次在秋水山庄的遭遇,即便南宫青枫下了死命令不准乱传,但明眼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当时听在他们耳朵里就是看南宫琉璃的笑话,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可这会儿,黑雾如此浓重,四周死寂一般,怎能不让人心间打鼓。 南宫青枫听见这话,眼眸一眯,直瞪着那人,那人被瞧得浑身一颤,南宫青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胆敢闯我南宫堡,便是神仙,也别想离开!” 南宫青枫少年成名,娶了当年武林盟主之女后,名声更是如日中天!江湖中人,谁也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养成了南宫青枫不可一世的性格。 “堡主,莫非是魔教的人来了?”南宫家的管家道。 南宫青枫眉头一皱,“不可能。魔教余孽早就被我们赶到塞外,中原武林已是十多年未曾听过魔教的消息。再者,魔教中人,不过是名头传得厉害。” 外头的黑雾越来越重,在这种静谧的时刻,所有人心里都觉得很难熬,那种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开始呜呜哭起来。 南宫青枫怒道:“给我闭嘴!” 不多时,只见那黑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那眼睛红如宝石,正冷冰冰地看着屋子中的众人! “啊……鬼啊!” 南宫青枫握着重剑的手一紧,心下一沉,这人来的悄无声息,可见对方武功修为不弱。 南宫琉璃浑身直哆嗦,嘴唇都被她咬破了也没注意,双眼直盯着屋外那双红眸,只觉得脑子轰隆直响,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 顾玲珑让大白将自己放下,一手拢着大白的袍子,看着屋子里的动静,顾玲珑笑起来。 啪,啪,顾玲珑拍着手,道:“南宫堡主,一代英豪,想不到也有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哈哈……” 屋外直听得见女子狂傲的笑声,却根本没法听得清声音到底从何处方位传来。 南宫青枫重剑护在身前,双眼盯着屋外,冷声道:“阁下竟然夜闯我南宫堡,何必躲躲藏藏!有本事,便出来,何必站在暗处!” 顾玲珑笑起来,“南宫堡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南宫琉璃大睁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屋外,“是你!顾玲珑,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是被南宫伍修带走了! 顾玲珑笑道:“南宫琉璃,难得你还记得住我,可见你对我还真是印象深刻!” 南宫青枫听见外头是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板着脸道:“顾玲珑,休要得意!我南宫堡,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南宫堡主,人人都道你南宫堡主侠肝义胆,却不过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自己教育出来的女儿在外惹祸,我不过是给了她点教训,你这当老子的,不好好教育子女,反倒是强出头,为了我这么个弱女子,南宫堡主可真是煞费苦心!”顾玲珑说着,抬脚走向屋内。 她没穿鞋子,赤着脚,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袍子,头发凌乱,额前润湿的头发粘在皮肤上,明明该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硬是让她走出步步生莲的姿态。 “顾玲珑,你怎么在这里!我六哥呢!”南宫琉璃看着顾玲珑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屋子里,顿时指着她怒道。 顾玲珑嘴角上翘,“那个变态?” “伍修?”南宫青枫拧着眉看着南宫琉璃说道。 南宫琉璃道:“六哥说对这女人有兴趣,让我送他玩儿几天!” 顾玲珑脸上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道:“真可惜,那男人如今只剩一具焦尸了,怕是你们看见了,都认不出来了呢!” 南宫青枫重剑一提,大喝一声,“妖女!” 提着重剑直直便朝顾玲珑砍来。 剑气凌人,顾玲珑岿然不动,她笑得肆意,那道剑气在她跟前停下,被消散开来。 南宫青枫拧了拧眉,“你既然请了帮手,何不让你的帮手现身,何必鬼鬼祟祟在外装神弄鬼!” 顾玲珑笑了笑,扭头朝身后看去,道:“大白,他们说想见见你的真面目呢!” 话音刚落,管轻寒的影子犹如鬼魅般站在顾玲珑身边,他一双红眸瞧着众人,其他人被他一看,纷纷哆嗦起来。 南宫琉璃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声道:“是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南宫小姐何必这么惊讶!” 南宫青枫这会儿见着真人,见他年纪并不大,虽然有些神神秘秘,但自己闯荡江湖的时候,这些毛头小子只怕还没生出来!南宫青枫重剑在手,并没将两人放在眼里。 “两位竟然如此托大,便让我南宫青枫来领教领教!”说着,南宫青枫提剑朝着管轻寒劈过来。 第120节 管轻寒身影极快,对方连衣角都没沾到。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宫琉璃,道:“南宫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顾玲珑可是永生难忘!” 南宫琉璃怒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顾玲珑,今日你休想出我们南宫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顾玲珑冷笑着,提步朝她冲过去! 南宫琉璃尖叫一声,作为南宫堡的大小姐,平日备受南宫青枫的宠爱,哪里受得住苦练武,常常都是哭哭啼啼。加上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南宫青枫也不忍心看着她练武受累,是以作为大小姐,南宫琉璃根本就没有任何身手! 此刻面对顾玲珑,南宫琉璃仓皇逃走,一边大喊大叫道:“给我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顾玲珑冷哼一声,手握三尺青峰剑,人挡杀人,是必要将南宫琉璃斩杀! “喔……”南宫堡内,突然响起一声狼嚎,随即接二连三的狼嚎响起,响彻整个南宫堡。 顾玲珑笑起来,只怕如今整个南宫堡外都被狼群包围了呢! 听见那么多的狼嚎,南宫堡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便是南宫青枫都有一刻迟疑,因着这丝迟疑,南宫青枫被管轻寒重重一掌拍打在胸口处,噗通一声滚出两三丈远。 顾玲珑笑起来,她张开嘴,也发出一声声急促的狼嚎! 不多时,成百上千匹的狼群涌入南宫堡的主院,院子里,一双双绿色的狼眸闪动着,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重的野兽气息。 顾玲珑打了个响指,大灰从狼群中奔跑出来,跑到顾玲珑身边站定,顾玲珑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你……”南宫琉璃此刻吓得花容失色,已经口不能言! 南宫青枫见到这么多的狼,也变了脸色! 正文 第175章 这是被下药了 第175章 这是被下药了 顾玲珑看着南宫琉璃,笑得很是放肆,“我什么我?南宫琉璃,你不会傻到以为我当日是真的心甘情愿跟你们走?你南宫家都要对我痛下杀手了,我若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是蠢了!” 顾玲珑说着,脸上的笑意收敛住,“南宫琉璃,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也会一一还给你!你说,像你这么个大美人,若是被狼群撕碎,一寸寸的碾碎肌肉骨骼,听见群狼撕咬吞咽的声音,可你却还没死透,这是不是很痛快?” 南宫琉璃发出一声尖叫,“不……不……爹爹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被狼吃掉!” 南宫青枫受了管轻寒一掌,此刻咳嗽不已。听见顾玲珑和南宫琉璃的对话,南宫青枫强撑着道:“妖女,你敢!” 顾玲珑笑道:“南宫堡主,当日你们要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手下留情!你们南宫家折磨人的这些手段,便是放眼整个武林,也是独一无二呢!” 了抿嘴,顾玲珑轻笑一声,“双重标准也别这么严重。” 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玲珑,何必与他们废话!今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南宫堡主,连我的人你都敢动!” 话音一落,管轻寒手掌变爪,直直就朝南宫青枫探来。 南宫青枫心里大骇,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年轻人的功夫邪门得很,拍打到他身体上的一掌竟然隐隐有黑气入体。 顾玲珑拧了拧眉心,她拍了拍大灰的头,随即道:“从今往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南宫堡!” 大灰发出低吟的狼嚎,下一瞬,聚集在屋外的狼群像是听见了什么命令一般,纷纷飞奔入屋。 顾玲珑嘴角上扬,她急速踏步出去,水牢的方位她还记得,南宫司晨虽然接触不多,但在南宫堡还算得上是一个侠义之人! 水牢的大门被打开,南宫司晨愣愣地看着顾玲珑,急切道:“顾姑娘,你没事儿吧!” 对自己的六弟南宫伍修,南宫司晨是知道的,女人入了他的手,不死也得脱层皮! 顾玲珑手中匕首投掷出去,擦着他手臂间的绳索而过,噗的一声,匕首落入水中,捆缚着他的绳子也割断。 “南宫司晨,你走吧!从今以后,江湖中将再也没有南宫堡!”顾玲珑一脸凛然的道,“若是南宫少爷想要替父报仇,玲珑随时恭候!他日再见,是敌是友全在南宫少爷一念之间!” 顾玲珑强忍着说完,随即立刻离开水牢! 走了一段路,顾玲珑浑身哆嗦,紧紧咬着嘴唇,想要保持几分清明!浑身滚烫,便是走一步都觉得极其费力! 顾玲珑明白,只怕那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 脸上闪过一丝嘲弄,顾玲珑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她竟然会死得如此的悲凉!说出来都觉得丢人!不过也罢,用她顾玲珑一人之身做饵,血洗整个南宫堡,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大白……顾玲珑软软的靠着一处石壁,喘着粗气! 今日南宫堡遭狼群血洗的消息,想必不日便会传遍武林。大白,应该会把他摘出去吧! 顾玲珑眼神有些涣散,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逝。 ―― 管轻寒看见顾玲珑出去,但并没有阻止。 再者,场上的这种血腥,管轻寒并不想让顾玲珑看见。 狼群肆虐,地上满是鲜血和残肢,南宫琉璃被吓得大喊大叫!大灰嘴里发出阵阵嘶吼声,硬生生将南宫琉璃逼离人群,瑟瑟一人瘫软在角落中! “爹爹,救我,救我……”南宫琉璃哭叫道。她不想葬身狼腹,她才十八岁,还没活够,还没嫁人…… 南宫青枫大睁着眼,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喊,“琉璃……” 说话间,将防身的重剑直直朝南宫琉璃这边扔来。 大灰可不是普通的狼,顷刻间便躲过重剑的袭击,它扭头看了南宫青枫一眼,随即跳跃起来,直直朝南宫琉璃扑来。 “琉璃……”南宫青枫受不住地大喊! 第121节 四五匹狼撕咬着南宫琉璃的身体,偏偏却不咬断她的喉咙,南宫琉璃哭喊着,肉体被撕扯的痛苦让她根本晕不过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骨头被撕扯掉,能听见咀嚼的声音。 “啊,啊……”南宫琉璃想要往前爬,却根本不能! 南宫青枫想去营救,可面对管轻寒,却根本没法突围过去。 管轻寒一直看着大门,估摸着时间,却并没有听见顾玲珑的声音。 “玲珑,玲珑……”管轻寒喊了几声,没人应下! 管轻寒心里没有来的一阵烦躁,烦躁让他的双眸通红,抬眸盯着南宫青枫,管轻寒已经没有耐性在陪他继续玩下去。 南宫青枫只觉得眼前一个影子闪过,下一刻,他已经被人捏住脖子提起来,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血眸,南宫青枫突然想起几千年前流传的一个传说…… 怎么可能?南宫青枫瞪大了眼,可惜他永远没法开口了,管轻寒手一捏,捏碎了他的喉咙。 狠狠反手将南宫青枫投掷到狼群中,管轻寒身影一闪,顷刻间便离开了院子。 —— “玲珑,玲珑……”管轻寒的声音在整个南宫堡内响起。 顾玲珑恍然间像是听见有人叫她,她努力想要抬起头,想要回应,然嘴里发出的只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种浑身无力犹如一滩烂泥的样子让顾玲珑很是悲愤,可她无可奈何! 管轻寒拧着眉,心里越来越烦躁,也让他身边的黑气越发浓烈! 大灰跑出屋子,寻着顾玲珑的味道寻找她。 顾玲珑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大灰发出阵阵狼嚎,朝顾玲珑奔跑过来。 管轻寒听见大灰的声音,立马掉转头朝她奔去。 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无力的一面,管轻寒心里一疼,抬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身子热得厉害。 “玲珑,玲珑……” 顾玲珑眼皮动了动,却没办法睁开眼睛。 管轻寒心中急切,抱着顾玲珑的身子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天际。 大灰仰起头,看着他们离开,随即跑回主院! 传说,狼,是最忠诚的伙伴,也是最记仇的动物! 这一夜,南宫堡众人全部死在狼口中,尤以南宫堡主和南宫琉璃,他二人只剩一颗完整的头颅,躯干全无。 —— 干将和莫邪带着伤赶来南宫堡,刚到南宫堡的围墙外,便看见了这一辈子都让他们无法忘记的场面! 上百上千的狼奔跑着,朝着南宫堡涌去。 干将咧嘴笑了笑,看着莫邪道:“我就知道,顾姑娘会没事儿的!” 一头狼不可怕,可这黑压压一片的狼群,任你在武林中武功多高,也不得不避让。 莫邪摸了摸脑袋,说道:“干将,我二人还是守在南宫堡外等着他们出来。” 今夜之后,这世上恐怕是再也没有南宫堡了。 两人在屋外守了半个多时辰,突然看见面前的黑影闪过,干将道:“爷……” 二人跟着跑过去。 靠近南宫堡附近的居民,有些还没入睡的,听见阵阵狼嚎纷纷吓得不敢出声。 最繁华的街道正中央,有一栋药铺,管轻寒一眯眼,抬脚将紧实的木门踹断! 药铺的格局是前面是药铺,里面是居住的地方。 这番大的响动,惊动了内院里的主人。 “谁啊……”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子披着外袍点着油灯喊道。 黑暗中,突然对上双红色的眸子,老头子吓得几乎肝胆俱裂! 管轻寒道:“老人家,你给我看看她!” 干将和莫邪也随即抵达,两人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干将道:“老伯,我家主子受伤了,你勿要怕,还请给我们家主子瞧瞧。”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热的,老头子哆嗦着点上屋里的蜡烛,将几人带进房间。 “诸位,可否放过我家人!” 干将笑道:“老伯别担心,我们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是人命关天,事急从权,你的损失,我们会补偿的。” 说话间,干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管轻寒抬眸看着那老人,老大夫又被吓得一个激灵,他赶紧道:“是哪位受伤。” 拿开右手,顾玲珑的身影出现,她紧闭着眼睛,烫的浑身发红,发间已经完全湿透,衣裳都被汗水濡湿。 老大夫行医几十年,医治过的病人没有上万也是上千,只瞧了一眼,便道:“这是被下了药?”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干将和莫邪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第122节 这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没想到竟然遭人下药。老大夫平日里颇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对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更是深恶痛绝,当即便道:“且将她放平身体,待老夫仔细看看。” 老大夫诊治了两盏茶的功夫,眉头越柠越紧。众人纷纷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老大夫看着几人道:“这姑娘中的药可不是普通的药,此药名为‘妖娆’,是当今最烈性的药,施针根本无解。” 管轻寒拧着眉,道:“我若替她运功,可否逼出毒素?” 老大夫收了针包,摇了摇头,“无法,非阴阳调和不可。若不然,此女将会活生生爆体而亡!” 话音一落,三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老大夫看了几人一眼,道:“当务之急,还是给这姑娘找个男人吧!” 话一出口,三双眼睛直直瞪着他,老大夫哆嗦了一下,“这是最有效的法子。不然,不然就只能去药王谷看当世医圣白简秋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她还能支撑多久?” “怕是撑不过今夜!” 管轻寒手握成拳,眉间紧锁,道:“老伯先给她施针,我在问问她。” 一寸多长的针扎在皮肤上,她却丝毫没有感觉,管轻寒心下一沉,一脸凝重。 施了针灸,那姑娘并未醒来。老大夫叹了口气,又找出一个玉瓶,道:“实在是没法的时候,便用吧。也让她少受点罪!” 管轻寒盯着那玉瓶看了又看,半晌才伸手接过,只觉得那瓶子犹如烫手的山芋。 “如此,谢过老伯。”管轻寒说完,抱着顾玲珑离开。 干将又扔出一锭银子出去,和莫邪一起追出去。 老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哟!当世竟然还有‘妖娆’……” ‘妖娆’之名,药性刚猛,任如何的刚烈的女子也无可奈何,寻常人食之,若是不当即行事儿,活不过两个时辰!那姑娘也真是能忍的! 正文 第176章 我是你男人 第176章 我是你男人 管轻寒带着顾玲珑急速前行,干将和莫邪紧跟在后。两人对视一眼,干将道:“王爷,此地离药王谷至少得两日,顾姑娘……” 管轻寒抬眸看他,干将张了张嘴,硬是将嘴边的话咽下。 莫邪朝他怀里看了一眼,道:“爷,顾姑娘好似有些不妥!” 管轻寒低下头,只见顾玲珑浑身打颤,眉心一拧,看着漆黑的天际,他第一次感到事情棘手。 抿了抿嘴,管轻寒道:“你二人先去找个院子!” “是……属下遵命!” 管轻寒将顾玲珑放下,手一抬,源源不断的真力送入她体内。 顾玲珑朦朦胧胧之间,脑子里闪过前世今生,她犹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自己的过往。 眼脸微动,顾玲珑虚弱无力的睁开眼睛。 管轻寒看见她醒过来,大喜过望,急切道:“玲珑,你醒了?” 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顾玲珑喊道:“大白……” “是我,我们已经离开南宫堡。如你所说,今夜之后,这世上将再无南宫堡!” 顾玲珑虚弱的笑了笑,“大白,我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管轻寒脸色微拧,“你不会死的,我马上就送你去药王谷见白简秋!他会有办法的!” 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我虽昏昏沉沉,但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此地离药王谷那么远,我只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玲珑,听我说,你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保证!” “大白,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幸福。我很高兴,能认识你。”顾玲珑靠着他的胸膛,能够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管轻寒揽着她的臂膀,“玲珑,什么也别说,我带你去找白简秋!” “不要!”她张口喊道,“我不想去药王谷。如果我真要走那条路,劳烦你到时候将我葬回百花村!” “玲珑……” “大白,以后,你就回京吧。”顾玲珑低声说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着道:“你还欠我十万两银子呢,可惜都没机会花用了,真是便宜你了!” “玲珑……”管轻寒将下巴靠着她的头,“不止十万两,我名下的产业多了去,即便是下辈子也花不完!” 顾玲珑笑了起来,很少能听见他说这样的俏皮话! “大白,我还不知道你真名呢?大白这名字我叫习惯了,你不介意吧!”顾玲珑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伸手将她耳边的头发理了理,他道:“我更喜欢你叫我大白!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的真名叫……” 话还没说完,嗖的两声,干将和莫邪回来。 “爷,前面一里的距离有户农家小院,我和莫邪已经花钱买下!” 将那户农家院子的主人吵醒之后,干将和莫邪摸出一张银票给了男主人,即便那女主人还有几分恼怒,看在银票的份上,两人收拾了东西连夜便走了! 自家爷有些洁癖,临行前,主人家的床单被子全部换了崭新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站起身,将顾玲珑抱着去了歇脚之地。他心里也明白,这里离药王谷太远,即便他不吃不喝连夜赶路,一刻不停,也不可能当晚便到药王谷。 她的身体,拖不起! 第123节 屋子里点着橘黄色的油灯,管轻寒将她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想不想吃点什么?” 顾玲珑摇了摇头,“让我喝点水。” 她浑身都不对劲,即便有些事情没经历过,也是明白的。 粗碗中的茶水有些苦涩,入口的口感并不好。 顾玲珑闭上眼睛,背对着大白,道:“大白,我已经没事儿了,你也去休息吧!” 管轻寒站定,直直看着她的背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你也如此倔强!” 他就站在她面前,若是她真对他有半分情意,也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推开他! 顾玲珑咬着嘴,努力压制着体内的躁动,更不愿在他面前那般的没自尊。 不就是中了药,也不是非得那啥不可!只要熬过这个折磨人的时间段,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管轻寒站着没动,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择决。 若是进一步,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可要叫他眼睁睁看着她走那条路,他也万万做不到。 “玲珑……” 他的声音特别好听,顾玲珑心里一个恍惚,越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顾玲珑浑身每一寸肌肤几乎都在颤抖着。 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 “玲珑……” 他又叫了一声。 顾玲珑心里都快哭了,明明看见她如今正在艰难的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偏偏这个男人还站在这里! 她都想化身为狼了好不! 床边略微沉了沉,顾玲珑心里一个激灵,忍不住扭头看他。 他坐在床沿边,正看着她。 橘黄的灯光下,他的容颜越发的俊俏,那双红眸更衬得有几分妖邪的味道。 眉心微微动,他看见她紧紧咬着嘴唇,头上是细密的汗水,伸出手探向她的面颊,顾玲珑恼羞成怒的一把拉着他的手,喘息着道:“大、白~” 她几乎是咬牙启齿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可恶的男人,这可恶的男色! 她又不是真的贞洁烈女! 他眼神柔和,看着她的眼睛。 磨着牙,顾玲珑道:“你别玩儿火!我是不会为你的清白负责的!” 管轻寒一挑眉,“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顾玲珑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哐当一声端掉,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扑倒,扑倒…… 几乎要将他脸上瞪出一个洞来,顾玲珑舔了舔干干的嘴唇,随即朝着床内靠了靠,留出一个空位。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眼黄豆大小的油灯,一甩衣袖,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那人贴着她的身体,他没动。 顾玲珑紧紧咬着嘴,心里咚咚直跳,一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下一刻,那修长的手拉住她的一条手臂,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抬头正对着他红色的眼睛。 “玲珑……”他喊她的名字。 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我不是大白!” “我是你男人!” 那人说完这两句话,便再也不开口说话。 她只感觉到面上有种湿润柔软的触感。 顾玲珑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身…… —— 屋外,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两人很自觉地跑到围墙外站着。 莫邪挠了挠头,有些纠结道:“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人都那样了,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干将抿了抿嘴,“这件事情,相信王爷,他会处理好的。” “干将,咱们都明白,即便王爷愿意,皇上和娘娘也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农女!”莫邪说道,“顾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身份上差了点。即便王爷宠她,进了府也只能是名侍妾。” 干将冷哼一声,道:“你当顾姑娘是寻常女子?别说侍妾,只怕王妃的位置她都没看在眼里!” 第124节 莫邪被刺了一句,瘪了瘪嘴道:“我这不过是就事论事,怎么就惹了你这么大的火气了!” 干将瞥了他一眼,“主子爷的事情,咱们这些外人不参言!” 想一想也是,莫邪道:“我知道。就是为顾姑娘不值,她可能都不知道,我们也快要走了。” 若不是发生了南宫堡抓人的事情,只怕他们都已经动身回京了! 等到顾玲珑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屋子寂静,身边已经没有那人的影子。 顾玲珑四周看了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白色里衣,不由得红了脸! 顾玲珑心中有些忐忑,这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往后见面,两人该如何相处! 吱呀一声,门扉被打开。顾玲珑浑身一抖,管轻寒看向她,道:“你醒了?你身体不好,煮了点鸡丝粥,你尝尝。” 黝黑的瓷碗里,米煮得烂烂的,上面搭配着鸡丝,闻着有股鸡肉的香味儿,瞧着就食指大动。顾玲珑先前不觉得,此刻看见食物,肚子顿时咕咕作响。 一大盆粥,被她吃了大半,吃饱之后,顾玲珑抬眼看他,他也坐在旁边含笑看着她。 动了动嘴,她道:“你,怎么不吃?” “我已经吃过了,先前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顾玲珑哦了一声,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尴尬的场面真是糟糕透了。 管轻寒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道:“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 顾玲珑立刻抬高音量,打断他的话,“别提昨天晚上,那只是个意外。” 管轻寒笑着挑了挑眉,“所以呢?” 咬了咬牙,顾玲珑继续道:“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管轻寒眉头皱了皱眉,顾玲珑生怕他会说什么,快速道:“我说过,我是不会负责的!” 将桌上的碗筷捡了端在手里,管轻寒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你负责。” 顾玲珑一愣,脑子里一团浆糊。 抬眼看着她,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他道:“你只需要明白,我是你男人!所以我不需要你负责!”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是什么逻辑! “大白……” 她是不想负责的,可也不想要男人! “你休息一下,我给你烧锅热水,晚上洗个澡。” 她爱干净,昨夜事毕之后,她睡得很沉,他只能草草给她擦了擦身子。床单已经换过,那抹殷红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其实并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昨夜不过是他略施小计,逼迫她退一步罢了。 也罢,总要有个突破口,以后的日子,来日方长! 正文 第177章 这男人,真是太不知节制了 第177章 这男人,真是太不知节制了 在这座农家小院里又住了两天,也不知他从哪里寻来的药膏,顾玲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大白自那日两人同睡一起之后,每晚都与她呆在一起,怎么赶也赶不走。顾玲珑心里很别扭,但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一大早,几人收拾好东西,顾玲珑从屋子里出来,管轻寒抬眼看着她,她还是以前做姑娘时候的打扮,并未挽妇人的发式。管轻寒轻轻拧了拧眉,随即笑了笑,道:“玲珑,我们回蕲州!” 顾玲珑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干将和莫邪两人一人一匹马已经先一步前行,只剩他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悠闲地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朝她伸来。 这是,压根儿就没为她准备马匹! 顾玲珑抿了抿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有些茧子,手心却很暖。 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管轻寒轻夹马肚,道:“驾……” 顾玲珑扭头朝身后那栋孤零零的农家小院看了一眼,管轻寒笑道:“看什么?” “没看什么。”顾玲珑收回目光,又道:“就这样放置着?” 管轻寒笑道:“就放着吧。” 不过是一栋农家院子而已。 顾玲珑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 南宫堡一夜之间,遭遇狼袭,堡内的人全部遇害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人都没想到,在江湖上拥有赫赫威名的南宫堡堡主南宫青枫,竟然死在狼口中,只剩下一个头颅。 街道,茶肆,酒楼里到处都传着这件稀奇古怪的事儿! “真可惜,南宫堡主一世英名,没想到竟然死得这么惨!”有人摇着头为南宫堡上下死去的人不值。 也有平日里看不惯南宫青枫那个伪君子虚伪做派的人道:“有什么可惜的,要我说,南宫青枫那老匹夫,不知道做下多少杀戮,才迎来这灭顶之灾!被畜生给灭了,这古往今来可是头一遭听闻。以前只听过被仇家血洗的,可没想到这畜生都有这等觉悟!” “听住在附近的人说,那晚上狼嚎之声响彻整个南宫堡,甚是吓人!” “看我说得对吧,那么大的狼群,怎不去袭击旁的人,偏偏将他南宫堡上下血洗,可见这南宫家平日就是没做啥好事儿,这是遭到了诅咒!” …… 第125节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南宫司晨带着一顶帽子,黑纱掩面,耳边听得周围人的纷纷议论,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水。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从牢里出来之后所见到的场面。 血流一地,遍地残肢,狼群撕咬的痕迹,他大睁着眼睛看着它们肆虐,他以为自己也会葬身狼腹,可那些狼群却像是根本就没看见他一样! 为首的那匹狼,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他竟然像是看懂了它的言语! 报复,疯狂的报复! 那一晚,南宫堡内确实是遭受了疯狂的报复!他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亲,只剩下一个头颅,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南宫司晨看着那男人死去,看着兄弟们躺倒在地,他心里竟然会有一丝痛快。 他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的屈辱,通通都消散殆尽。 幼年丧母,他那爹爹从不曾将他看在眼中,兄弟们欺负他,呵斥他,他的命犹如草芥,比南宫堡最下等的奴才还过得没有尊严! 可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那栋牢笼一样的南宫堡,再也困不住他! 耳边尤记得那姑娘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血债血偿,她做到了。一出手,便是如此决绝,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对自己够狠,对别人更狠! 那样的女子,这天下间恐怕再无这等决绝的女人。 她没要他的命,救了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南宫伍修即便身死,但他折磨人的手段那般多,那姑娘那日瞧着,分明就是强忍身体的不适给了他一条生路! 无奈的笑了笑,南宫司晨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又岂会这样屈服于命运! “兄台,小弟可否在此拼桌?”一个少年粗噶着声音传来。 南宫司晨看着他,少年的穿着质朴,点了点头,“请坐!” “谢谢兄台。敢问兄台贵姓?” “在下……姓司,名辰。” “原来是司大哥,小弟牧笛……” —— 蕲州城里,依然是一派繁华热闹的场面。 回城之后,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回了一趟百花村,祭奠三位长辈。 顾玲珑看着他昂首站在坟前,说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弃玲珑于不顾的话。 静静的看着他,顾玲珑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也许,接受这个男人并不是那般难受的事情。 晚上回到新月,吃过晚饭,管轻寒道:“玲珑,我打算回京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 见她没说话,神色平静,管轻寒又道:“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顾玲珑顿了顿,斟酌道:“大白,若是我让你为难了,你大可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世家大族的子弟,她明白他们很多时候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玲珑,你我之间,即便我不说,我想你也该明白我的。我只认你!” 顾玲珑笑了笑,道:“可是大白,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大家闺秀这一套,对我没用!这世间女人,贤良淑德的那一套对我更是没用!我不可能容忍我的男人左拥右抱!你,确定要带我回去?”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面容,管轻寒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确定!你既是这么说,就是已经承认了我?” “你说呢?”顾玲珑抬眼反问他。 管轻寒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些什么。玲珑,那我也告诉你,我看上的女人,即便是将天给捅破了,我也要护她一生一世!你别小瞧你男人!” 他明白,这次执意将她带回去,肯定会遭受几方势力的夹击,可那又如何,若不是这个女人,只怕他管轻寒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死去!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道:“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可还没同意嫁给你!”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不如,我今晚给你好好回忆回忆,谁是你男人!” 顾玲珑脸一红,顿时羞窘起来,这男人,如今是越发没脸没皮了。 这天晚上,顾玲珑是狠狠的领教了一番这男人的小心眼! 云雨初歇,顾玲珑靠着他的胸膛,他摸着她的头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既然已经准备要跟他回京,顾玲珑当然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的困难的勇气!只要他不放手,那她也绝对不会屈服! 聊了一会儿,顾玲珑突然坐起来,一头青丝披散在她脊背上,越发衬得那肌肤白皙细腻。 “我有东西给你!”她一边说着,一边扯了他的外袍披上。 随即赤着脚下地,咚咚地跑去放置箱子的地方翻箱倒柜起来。 管轻寒看着她,心里想着莫不是刚才他对她太温柔了,让她还有力气关心其他? 顾玲珑要是知道这男人脑子里的龌蹉想法,只怕会狠狠鄙视他一番。 终于找到了土黄色的布包,顾玲珑一脸喜气,蹬蹬跑回去,道:“你看,这是我当初救你时拔下来的箭头,这上面还有标志,你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第126节 说着看了他一眼,只见锦被将将遮住他的腰身,露出修长结实的长腿,和坚硬的胸膛。 顾玲珑不由得微微脸红起来,这男人,即便她与他这么亲密的关系,每每看见他的身体,都让她不由得红了脸。 管轻寒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那我瞧瞧。”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却该死的好听! 指尖微动,他就着她的手心打开外头的布,露出里面的箭头,即便事情过去已经一年多,那箭头却仍然锐利非常,泛着莹莹的寒光。 那箭头之上,是一个菱形图案,里头是熟悉的花。 管轻寒眼眸沉了沉! 顾玲珑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这种箭头,只怕是大户人家才会这般画蛇添足,就跟什么家族徽章那类一样,会不会是你们家跟人结仇,所以……” 话还没说话,管轻寒已经伸出手将她揽过来,埋头堵住她的嘴,“这就是普通的箭头而已!” 顾玲珑发出呜呜的声响,可却没法说出话。 昏昏沉沉中,顾玲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真是太不知节制了! 等到她累得沉沉睡去,管轻寒看着她,伸手描摹着她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他穿好衣裳下床,走出房门,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他微微皱了皱眉! 那年,他受命回京,途中遭遇埋伏,交手间,还以为又是太子党,却没想到…… 管轻寒紧了紧手心,想要他命的人多了!真是可惜,不能如他们所愿呢!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一脸漠然。 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让任何人都忌惮! 他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最清楚!自幼,他便没见过自己生母,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似乎,这是宫中的秘闻!而林贵妃,不过是他的养母而已! 抬眸看着天空,管轻寒一闪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178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第178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大……大姐头……”屈二一脸不舍,想要开口挽留她,但瞧见那人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屈二将满腹的话压下。 顾玲珑拍了拍屈二的肩膀,“屈二,好好干!我一直都看好你的,别露出这幅表情,我就是去京城转转,并非不回来了!就像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我的目标,并不只是这小小的蕲州城,有朝一日,咱们的新月若是遍布全国,就像丐帮一般,那才是咱们的终极目标!” 屈二嗯了一声,“大姐头放心,屈二保证好好守着新月,等着大姐头回来!只是京城路途遥远,大姐头你可得保重身体!” 顾玲珑点了点头,随即上了马车。 管轻寒见她面色不愉,道:“就像你说的,以后咱们还会再回来的!” 顾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蕲州对于她而言,是新生之地,特殊的地方。 屈二看着几人离开,抹了把泪,看着像是一下子少了几分人气儿的院子,心里也不由得沉甸甸的!虽然没说透,但看少主子那通体的贵气,又住在京城,肯定出身高贵! 他屈二定会好好经营新月,若是有朝一日自家主子受了委屈,好歹还有人给她撑腰! 天气渐渐热起来,一转眼就已经进入夏季。 回想这一年多来,有欢声笑语,也有痛苦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满满的感动! 顾玲珑抿了抿嘴,摸了摸头发,问道:“大白,你们家里人会不会接受我?” 本已经下了决心,可这会儿真坐上马车,她心里却没有底。 即便她放得开,但这个世道,尤其是名门望族,更是讲究门当户对,她这一个农女,此去京城,当然不会轻易被人接受。 管轻寒看着见脸上的犹豫,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说过,一切有我!我也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比你强不了多少。” 圣上最宠爱淑妃娘娘,除去皇后所出的太子,淑妃之子睿王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至于他们这些人,不过是欲望之下的产物而已。皇帝疼惜睿王,却不忍他被太子猜忌,他们这些当哥哥的,一个个便成了睿王的箭靶子,引得太子根本没把睿王放在眼里。 自己养母虽是林贵妃,但养母出生林家,皇室早就将林家视为心腹大患,又如何肯让林家的女人生下孩子。养母性格冷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经对皇帝的宠爱再也没有丁点奢望,她在宫中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对皇帝奉承。 管轻寒轻扯嘴角,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然他嘴边那抹嘲讽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顾玲珑虽然好奇他的成长环境,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提到父母之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顾玲珑嗯了一声,又道:“我先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这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别人不来惹我,我也不惹事儿。” 言下之意,若是有人不长眼睛招惹她,可别怪她不客气! 管轻寒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性子!谁要敢欺负你啊,连我都得为对方默哀了。”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起来,“说得好像我很凶似得!”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先前离别的愁绪消失,只剩下顾玲珑的笑声。 京中贵女们那套扭扭捏捏,拐弯抹角的试探之言他是烦透了。他是多幸运,这辈子竟然就这样遇见了她。 —— 管轻寒这次回京的消息,并没有隐藏。林家那边也收到他的消息。 他这次回去,是参加皇帝的万寿节。 不知道看着他平安回去,又有多少人睡不着觉了,他可是非常期待呢。 京城繁华,花用不菲,顾玲珑兜里只揣了一千两银票,她开始琢磨着到了京城境地,自己该谋个什么事儿做!即便她和大白如今的关系亲密,但她也并不想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付大白。 第127节 也许,虽然她答应他来京城,但在她心里,对这份感情并不乐观。 到了驿站,管轻寒扶着顾玲珑下马车,驿站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人气儿。 顾玲珑笑着和管轻寒一起进去,驿站负责人还坐在椅子上打盹儿,看见有人进来,揉了揉眼睛,刚要看口,干将把令牌在他面前晃了一眼,惊得那人顿时醒了瞌睡。 “去收拾两间上房出来,另外准备一桌本地特色菜品。”干将吩咐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说着脚下生风一般,咚咚地跑开。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笑道:“累不累?” 坐了一天的马车,说不累是假的,不过比起骑马而行的莫邪干将二人,她可是轻松多了。 “还好。”顾玲珑抿嘴说道。 大堂中摆放着几张桌子,空空落落,这座驿站看着规模虽然小,倒也五脏俱全。 很快驿站的人一边擦拭桌子,一边陆陆续续上菜。 顾玲珑看着桌子上摆着一应的鸡鸭鱼肉等,挑了挑眉,说道:“想不到驿站的伙食这么好?” 管轻寒率先入座,又让顾玲珑坐下,随即有一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替他们斟酒布菜。干将和莫邪两人一本正经的抱着剑站在旁边。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这派头,还真有点意思。 驿站的负责人规规矩矩,说话也和和气气,不知是不是顾玲珑的错觉,总觉得哪里乖怪怪的。想了又想,只能将对方的态度归结于大白的家世,林家是燕国最牛掰的世家,也难怪旁人如此小心。 管轻寒话不多,对那驿站负责人的热情并没放在眼中,这一刻,顾玲珑觉得大白似乎有几分贵公子的派头了。 她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他有洁癖,平时对屈二,对新月的人虽然客气了点,却并不像今日这般端着。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越是临近京城,恐怕他会变得越陌生。顾玲珑吃着饭,想着自己这一路,只怕得早些适应他的变化。 在驿站住了一晚,几人第二天天色刚亮,便收拾东西赶路。 顾玲珑看着大白和干将莫邪几人骑着马,昨日他耐着性子陪着自己一块儿坐了一天的马车已是极限,今日一早他便让驿站的人准备了一匹马,这会儿他一手牵着缰绳,挺直脊背,一派悠闲。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即便是走在坑洼难走的土路上也并不觉得难受。顾玲珑抿了抿嘴,原本准备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日头渐渐向西,今日他们是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为避免晚上在路上过夜,傍晚时分他们便挑了官道不远处一处镇子中落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的屋舍也算不得华丽,百姓行色匆匆,一脸麻木。 进了一家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嗓门极大,看见有客人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快快入座……” “长贵,死哪儿去了,有客人来,还不快点上茶!” 一声粗犷的哦声响起,门帘被挑起,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年轻人进来,手里提了一壶茶。 叫长贵的年轻人身量瘦长,脸上也没二两肉,看着都有些面黄肌瘦。 几人落座后,干将连报了几个菜名,那老板娘都说没有,干将难得地拧起眉头,一脸凶相。 “几位客官可别恼,奴家也想好酒好菜招待各位,毕竟谁不想多赚点银子的。唉,可是咱们这镇子如今遭了难,您说的那些,便是有银子,奴家也弄不来啊!”女人一脸愁容,不由得诉起苦来。 “喔,店家不如细细说听听。这镇子虽是不大,好歹也是潞州境内,潞州知州黄大人听闻这些年风评极佳。怎么遭了难?”干将问道。 “客官不瞒您说,这黄知州大人,奴家也听闻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可是咱们这镇子,哪里轮的上黄大人来监管。”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听你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你们本地的父母官呢,既然遭了难,怎就不管呢?”干将笑着说道,“老板娘还是先给上点东西,让我们填饱肚子可好。” “瞧我,这说着说着,竟然忘了这事儿。几位客官稍等片刻,吃吃茶,饭菜马上就来。” “长贵,给几位爷准备吃食!” “我说老板娘,你光说你们镇子上遭了难,可没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莫邪喝了口水问道。 “唉,此事儿说来就话长了。本镇的父母官,哪是什么父母官,完全就是狗官!咱们这地方虽然小是小点,可以前往来的客商多啊,就如刚才那位爷所说,到底是毗邻管道。可自从咱们那位杜大人来到这里,咱们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朝廷的赋税本就重,那杜大人也不知道是想讨好什么人,强行占据百姓土地,这几年不知逼死了多少人。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有什么门路谋生,即便当初有人想去州府里举报,可还没出这镇子,就被杜大人扣留了。长此以往,镇子里的人也拿他没辙!现如今本镇的土地,十之七八都被杜大人给强行占了去。偏偏考核之时,若是州府上派了人来,他便逼迫村人做些逢迎之举,是以这些年,上头哪里知道,咱们的地早已经被人占据!”中年妇女说着,忍不住擦着眼泪。 “便是奴家这店,当初都差点被那姓杜的弄过去!只是后来咱们镇上是越发的落魄。镇里还稍微好些,这村里,多少庄稼人是连饭都吃不起。就奴家这店,若不是念着夫君为了置办这店花了多少心血,奴家早就离开这里!” 莫邪啊了一声,一拍桌子,道:“这姓杜的狗官!如此欺下瞒上,藐视朝廷威严,真是该死!” 老板娘道:“咱们镇上的人,谁不盼着他早些下台。可这些年,也没见他下去,听说杜大人后台硬,京里有一位大人物是他靠山。即便黄知州大人知晓,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说话间,叫长贵的小二端了饭菜上来,饭是发黄的陈年米粒,一碟子梅干肉,素炒青菜,一碗鸡蛋汤,一碟酱菜,几张烧饼,一壶浊酒,很是简单。 “几位客官慢慢吃,奴家就不打扰诸位了。” 莫邪看着这桌子上的东西,这是人吃的吗! 小心翼翼的看了爷一眼,只见管轻寒拿起筷子,脸上的看不出什么不悦的表情。 晚上睡觉之前,管轻寒招呼干将道:“你去衙门里走一趟,悄悄地。” 干将嗯了一声,立刻就去执行。 顾玲珑洗了个澡,正整理着被子,便见大白进来了,顾玲珑看着他,道:“你不回你房间睡?” 管轻寒笑了笑,“你这儿不也是我房间。” 顾玲珑羞恼道:“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闷闷的笑出声,管轻寒又道:“是,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若是不厚着脸皮,你会跟着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坐在床上道:“大白,朝廷真的就这么昏庸?” 第128节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大燕建国已经一百多年,总是有些蛀虫的。” 顾玲珑哦了一声,又道:“就是觉得有些寒心。老百姓所求不过是一口饱饭,这当权的为了利益,就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等到忍无可忍之时,百姓揭竿而起,到那时,他们才会知道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正文 第179章 大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79章 大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夜寂静,管轻寒睡在床外侧,内里躺着顾玲珑,她此刻已然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响起轻微的响动声,随即听见隔壁敲击墙壁的声音,管轻寒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怎么样?”管轻寒问道。 屋子里还没点灯,一片漆黑。 皱了皱眉鼻子,管轻寒问道:“你受伤了?” 干将道:“出了点小意外。” 说话间的功夫,干将已经摸出火折子燃起一盏油灯。 火光中,干将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外头的衣裳都被鲜血侵染湿了。 “怎么回事儿!”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道。 “是我大意了。”干将道,“不过也让我找到了些线索,爷,这镇上的杜大人那里果然有门道。我趁夜潜到杜府,在密室里发现了账目和书信往来。这杜大人和京城鲁侍郎有些亲戚关系,书信之中,提及右相,爷,您说此事儿是不是太子……” 当朝右相张大人之孙女乃当今太子妃,在朝中是太子绝对的拥护者。 管轻寒嗯了一声,又道:“你可暴露了身份?” 干将摇头,“交手了几招,我便立刻返回。应该没暴露身份!”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恐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东西你可都带着了?” 干将点头,“都被我拿走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可是会让太子党栽个大跟头! “城门已闭,我等也只能先等着。明日一早,咱们即刻出城!”管轻寒吩咐道,“你先休息,处理下伤口。” —— 回到房间,黑暗中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看着他。 管轻寒微微愣神,看着她道:“还没睡着?” 顾玲珑不答,问道:“你去哪儿了?” 她睡眠向来浅,除非是太累,平常一点风吹草动她便会醒来。隔壁是两名暗卫的房间,在听见隔壁传来敲击声时她便已经醒了,随即知道身边这人出了门。 管轻寒笑了笑,勾了勾嘴角,“什么都瞒不过你。玲珑,你这么聪明,有时候真的是让我有些头疼。” 说话间,他已上了床。 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只是让干将晚上去探了探杜府。” “哦……可查出什么了?”顾玲珑问道。 “确实查出来些东西。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外,我离京一年多,想来很多事情估计也发生了变化。”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大白,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听你说话的意思,并没那么单纯!” 她只当他是一个贵公子,可没想跟着他去体验所谓的惊涛骇浪! 摸了摸她的头,管轻寒轻叹一声,“并非我有意瞒着你,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咱们到了京城,我所有的事情,一定详细告诉你。” 这一年多的相处,以他对她的了解,若是知道自己出生皇家那种是非之地,恐怕这女人一定得跑得远远的。非是对他没情,可她却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束缚。权利,地位,名誉,她并不在乎,看她行事,该果断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他若是一早就告诉她实情,只怕他二人根本走不到现在。 顾玲珑抿了抿嘴,“大白,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不骗我,我可以原谅你!” 可千万别骗她! 她这辈子,最讨厌背叛! 原以为这里的人都和她没有关系,她这一辈子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悠然日子,获得前世求而不得的自由,这一切,原本该是多么美好。可谁让她遇见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冤家。 “嗯,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我保证!睡吧,过不了多久,天便要亮了!”管轻寒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贴近自己的胸膛。 —— 杜府上是一团乱麻,杜鸿鸣正在最宠爱的第九房小妾屋子里歇息,晚上折腾了大半宿,才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府里说抓刺客的声音。 杜鸿鸣吓得赤条条地从床上下来,在听见有人闯入了自己的书房时,顿时白了脸! 他几乎是不顾形象的跑去了书房,可密室中,哪里还有那些东西! 所有的书信,所有的账目,都被人洗劫而空! 杜鸿鸣几乎是立刻就瘫软倒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早发现刺客的,竟然是自己圈养在院子里的几条恶犬,密室藏在他书房内,此地乃是重地,平日里便戒备森严,每到晚上为了以防万一,还会将几条恶犬放在院中。 杜鸿鸣狠狠发落了府上当夜执勤的守卫,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贼人给跑了! 心里一发狠,也顾不得天还未亮,便接连颁布了两项命令,其一,全镇子挨家挨户搜查,尤其是新入城的生面孔。其二,城门紧闭,只准进,不准出! 第129节 不多时,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哭喊声,管轻寒睁开双眼,眉头一挑,知道是杜府发难了! “全镇的人听着,有贼人入城,偷了衙门里的重要资料,凡是知情不报者,全部实行连坐!全镇人听着……” 顾玲珑睁开眼,没动,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皱了皱眉,她道:“大白,咱们是不是有麻烦了!” 管轻寒拍了拍她,“你不用担心!” 外头吵闹得这么厉害,这间客栈迟早也会被查到,顾玲珑也没了睡意,起身穿好衣裳。 店里昨夜只有他们一行人入住,不多时,老板娘咚咚地跑上楼,一面拍打着大门,一边道:“几位客官醒一醒,官府来人了!” 莫邪打开房门,脸上还是一脸睡意的模样,道:“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真是对不住。听说衙门遭了贼,如今全城戒严,正在挨家挨户搜查。马山就要查到咱们这儿了,奴家也是想提前通知各位,让几位客官准备准备,要不然,待会儿官府的人来,吓着你们。” 管轻寒适时地打开门,看了一眼莫邪,“莫邪,就听老板娘的,收拾好。” 果然过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伙衙差便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进了客栈,对老板娘一阵盘问。 衙差们每人举着把大刀,一脸凶狠的样子,老板娘被吓得脸都白了。 “官……官爷。小店昨日是有几名客官住店,但也是吃了晚饭早早便歇息了,自奴家打烊之后,没有任何人出入。” 为首的瘦高个衙差哼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楼上去,一边走一边道:“衙门失窃,可不是小事儿。这些外来客嫌疑最大!” 老板娘心里发苦,看着衙差连走带踢的,将桌椅板凳踢得翻了一转,这群土匪!心里强压着怒火,老板娘手里拽着一把铜钱,咬了咬牙走上去,“这位官爷,还请官爷可怜可怜奴家一介女流,相公早逝,独自撑着这家客栈也不容易!” 为首的衙差在掂了掂重量,一边道:“掌柜的,我等也实属无奈。杜大人你们都是知道的,今夜若是抓不住贼人,咱们这些人明日恐怕是小命都没了!” 拿了钱财,他态度稍微客气了些,“杜大人说了,外来人等,全部得拉去衙门审问!这样吧,掌柜的,既是你的客人,我等也给你个面子,还是你去给几位客人说道说道,省得兄弟们动起手来不太好看!” 外头的街道上哭声震天,老板娘知道这是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去挨个敲门,一脸愧疚的将事情说了。 管轻寒走出房门,看着堂下的差人,皱了皱眉。 顾玲珑道:“掌柜的,你无须道歉。这事儿不关你的事。我们不会怪你!” 莫邪看着这些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是一肚子火,怒道:“尔等可知我们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敢来招惹你爷爷我?” 拦住了冲动的莫邪,干将走下楼,摸出一块牌子朝几位差人眼前晃了晃,“几位回去告诉你们大人,是不是真要将我们押入牢房审问!” 金灿灿的王府腰牌,上面书写着大大的一个宁字!试问着天下间,还有谁敢用这个字! 几个差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回衙门! 杜鸿鸣正在衙门里等候消息,正不耐烦着,便听见出去抓贼的一队人马回来了。 “大……大人……” 杜鸿鸣怒目而视,“有话快说,有屁就快放!可是抓到人了!” 摇头…… “没抓到人你还有脸回来?”杜鸿鸣怒极,抬手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 “大……大人,不是小的不抓人。而是,而是那人小的抓不得!”衙差白白挨了巴掌,心里是郁闷得不行。 当下将在客栈里碰见的几人说了,“大人,那人真是宁王?” 大燕国上下谁不知道,宁王已经失踪一年多,外头生生死死传了不知多少版本,可谁也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杜鸿鸣一瞪眼,“当真?你可是看清楚了?” “小的看清楚了,御制的王府令牌……” 杜鸿鸣心里一紧,他来这里做什么!心里百转千回,杜鸿鸣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此事儿事关重大,他得马上飞鸽传书出去! 宁王?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胆敢冒充皇子,他虽没见过宁王,但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到了此地,他这当父母官的,总得出面迎接。 正文 第180章 欺负她男人,当她顾玲珑是死人不成 第180章 欺负她男人,当她顾玲珑是死人不成 管轻寒坐在堂下,正和顾玲珑吃着白粥,搭配蹦脆的咸菜,外头突然闹出了动静。 杜鸿鸣穿戴着官服,一本正经的跑来。 干将和莫邪二人站在门口,就如两尊门神! 杜鸿鸣小跑着就要进屋,干将和莫邪瞪了他一眼,将他拦在门外。 “大人且在此等候,我家爷正在用早膳!” 杜鸿鸣忙点着头,一边偷偷往里瞧去,莫邪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扣掉!” 干将抿了抿嘴,再次将王府令牌拿出来,杜鸿鸣看着那金灿灿的令牌,这下子他心头的疑虑打消了,对屋里人的身份再不怀疑! “不知王爷……”杜鸿鸣一脸讨好的小声问道。 干将打断他的话,道:“爷的身份是保密的。大人也不想给我家爷招来麻烦吧” 听闻宁王当日失踪得蹊跷,杜鸿鸣也不敢揣摩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含义,只道:“下官不敢!只是这地方如此简陋,如今镇上闹贼,下官想请爷去我府上坐坐。” 莫邪冷哼一声,“简陋不也是你治下之地?若是上面知道,也只会说大人无能!想让我们爷去你府上坐坐,你当你是谁?若不是昨日赶不到下一个驿站,又岂会来这地方?圣上万寿节将至,咱们家爷可没那闲功夫去做客!” 第130节 干将瞪了莫邪一眼,“大人务必稍等片刻,我家爷用膳时不喜被人打扰。” 杜鸿鸣被说得面红耳赤,心里气得要死,不过是两个下人,摆什么谱!但看着紧闭的大门,里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那位主子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玲珑和管轻寒在屋里,外头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她道:“大白,我吃饱了!” 管轻寒也停下碗筷,看着她道:“就吃了一碗,当真饱了?” “真吃饱了!”说着还夸张的摸了摸肚子。 管轻寒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 房门被打开,管轻寒站在门口,双眼淡漠地看着屋外几人。 杜鸿鸣急忙就要下跪,管轻寒抬了抬手。 “闻昨夜衙门失窃,可是真的?” 杜鸿鸣浑身打着哆嗦,摇头道:“并非衙门失窃,实乃下官府上丢了些东西!哪知道传到外头竟说是衙门失窃!”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杜鸿鸣又道:“也不是什么紧要东西!” 管轻寒冷淡地嗯了一声,朝莫邪和干将道:“让你们两个备好马车马匹,怎还没收拾妥当!若是耽搁了回京的时辰,你二人可担待得起!” 杜鸿鸣原本想开口挽留宁王回府上住几日,哪知道这还没张口,别人就已经婉拒了!皇上万寿节将至,谁敢耽搁他们这些皇子回京拜寿,只怕上头若是知晓,自己脑袋上这顶管帽还不知能不能戴牢。 顾玲珑在屋里找了老板娘将银钱清算清楚之后,便走出房门,看见几人都站在门口,不由皱了皱眉。 “大白,我们什么时候走?银子我已经和老板娘结算清楚了!” 干将莫邪二人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将马车马匹准备好,管轻寒点了点头,“咱们这就走!” 说着上去牵着顾玲珑的手上了马车,杜鸿鸣刚准备张口,管轻寒便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冷声道:“既然府上没丢什么重要物件,这城门还是早些开了的好。” 杜鸿鸣咬着牙,心里虽恨,却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将宁王留下!更不可能去追问昨夜潜入府上的贼人和宁王此行是否有关系!他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的亲自将人送到城门处。 马车出了镇子,很快便驶入了官道。顾玲珑松了口气,看着他道:“那杜府既丢了东西,不来兴师问罪,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道:“我告诉他是要回京参加皇帝的万寿节,他又岂敢拦我。” 顾玲珑笑道:“是,谁不知道你们林家是大燕国第一权贵,掌管着三十万兵权。皇帝的万寿节,你也要出席?” “每年皇帝寿诞,便会大赦天下,不管是民间还是京城,都要狂欢三日!京中正五品官员以上者,都得入宫贺寿。世家大族更是拖家带口,以此彰显圣恩。” 顾玲珑恍然大悟,突然问道:“你家里有没有给你定亲?” 管轻寒摇头,“你怎么问这个?” 顾玲珑讪笑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听说官宦子弟早早就会定下亲事儿,缔结两姓之好。” 管轻寒笑了笑,“你啊,也不知道在哪儿道听途说。大凡世家子女的姻缘可是慎重又慎中,可不是说书人嘴里那般随便!再者京城民风更开放,女子十七八未嫁者,男子二十二三未娶者并不少见。” 顾玲珑看着他,“那你有多少岁?” 笑了笑,管轻寒道:“你猜猜看。” 顾玲珑仔细看着他的面孔,很年轻的一张脸,“二十……” 管轻寒但笑不语。 顾玲珑心里打着颤,“十九?十八?难不成十七!” 他要真是十七八岁,那她顾玲珑岂不是啃了嫩草! 眼见顾玲珑哭丧着一张脸,管轻寒问道:“你怎么了?” 瞟了他一眼,顾玲珑道:“没啥,我就是想若你还没我年岁大,那咱俩岂不成了姐弟恋!我可不想找个比我年纪还小的男人。” 管轻寒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笑了笑,他道:“那你放心,我总是比你大的!” “那你到底多少岁!” “十一月初四,就二十三了。” 顾玲珑嘴里喃喃自语,“十一月初四,二十三。咦……那岂不是去年没给你过生日!” 看着她一脸懊恼的样子,管轻寒笑道:“那今年,你就给我补上!” 京城,鲁侍郎收到书信,看见自家远房表哥竟然将东西丢了,顿时气得砸了一套上好的紫砂壶,耐着性子将两封书信看完,鲁侍郎眯了眯眼睛,即刻命人将书信给右相带去。 连着赶了七八天路,距离京城,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 大燕国都城名叫燕京,开国皇帝燕太祖便是在这里起兵,灭掉前朝之后,并未继续留用前朝旧都,而是整个搬到了当时的燕城,此后改名燕都! —— 一行人终于来到晋州地界,离京里更近了,几人也放慢了脚程。 晋州地处大燕国中东部,恒河贯穿了整个晋州,一直向东流向海洋。所以晋州虽是内陆,航运却极其发达。 顾玲珑看着恒河之上往来的船只,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不由得咂舌。 等到进了城,才发现这里同样是各种眸色发色的人种都有,街边两旁更是叫卖着舶来品。单看如此繁荣的经济,燕国的国力,比她想象的还繁华昌盛。 管轻寒宠溺地由着她各处溜达,她突然发现竟然还有卖怀表的,顿时喜笑颜开。 要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对这时辰的计算方式她还是有些没弄明白,对时间根本没概念。 卖怀表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外国人,抄着一口夹杂着别样口音的燕国官话,语调很是僵硬。 第131节 管轻寒难得看她喜欢上什么东西,笑道:“你喜欢就买吧!” 顾玲珑朝他看去,她可是没带银子的,刚才这外国佬说了,这怀表可得五两银子。 管轻寒笑着丢了五两银子出去,“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发现她对这些舶来品更感兴趣,转念想到她出生乡下,没见过这些也正常。 顾玲珑倒是不知道他心里是何样想法,不过是些小玩意,她并不感兴趣,朝大白摇了摇头,她笑道:“大白,逛了这么久,我也饿了。” 两人随即不再看周围的东西,先去祭拜五脏六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一行人行踪鬼祟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即远远跟上去。 —— 吃过饭,见她有些累了,管轻寒带着她回客栈。 吃饱了,又逛了一上午,顾玲珑也有些乏了,说要睡一觉,管轻寒笑着点头。 出了客栈,管轻寒眉头微微皱着,眼角余光看着那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影,抿了抿嘴。 他当做没有看见几人,去街头买她喜欢吃的零嘴。 那几人虽说一路跟踪他,并没敢上前,只是远远盯着。管轻寒冷冷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此行不会这么平静!前些日子没动静,倒让他有几分不习惯呢。 莫邪和干将入城之后便分开行动,顾玲珑没见着他二人,不由问了一句。 管轻寒道他二人有点私事儿处理。 顾玲珑没多想,吃了饭,管轻寒道:“玲珑,咱们出城吧!” 没想到他竟然这个点说出城,眼见着都快傍晚了,这要是出城,晚上肯定得在外头过夜了。她没多问,看着他点了点头。 管轻寒笑了笑,拍了拍顾玲珑,“晚上可别睡着了!” 顾玲珑心下警觉,“有事儿?” 管轻寒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可能会见血。” 顾玲珑脑子里顿时冒出以前看过的小说剧情,再加上大白出生世家,按他自己说的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难不成她这是碰见了现场版的豪门恩怨,嫡庶之争? 脑子里脑补了一通,顾玲珑越发同情起大白,早不知多少年前被下毒,一年多前又被埋伏追杀,现在连回家都不得安宁!顾玲珑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最后正经的看着大白道:“大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一想到晚上可能会打架,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兴奋!看来就算再怎么掩饰,本性中的好斗因子却没法掩盖。 欺负她男人,当她顾玲珑是死人不成! 正文 第181章 他们,来了 第181章 他们,来了 既说定,两人当下便收拾东西离开。顾玲珑坐在马车内,管轻寒头戴着斗笠,穿着短打,一副马夫打扮。 顾玲珑原本是想要骑马的,但大白说不能让敌人发现他们已经有了防备,所以她也不得不继续窝在马车之中。 眼瞧着马车驶出城外,那一队鬼祟的人群也不再跟随,转头回到某处,放了只信鸽。 虽说是官道,但天色已经已渐渐暗下去,道上并没什么行人。 顾玲珑掀开帘子,看着大白驾着马车,不由问道:“大白,你不是说有人埋伏吗?” 管轻寒笑了笑,道:“还早着呢,这就急了?” 顾玲珑抿起嘴,笑道:“我就是问问而已!” 要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手卷着一绺发尾,顾玲珑眨巴着眼睛,“大白,现在路上又没人,我让大灰出来好不好?” 大灰毕竟是一条狼,官道之上人来人往,顾玲珑怕路上出什么意外,因此他们走官道,大灰独自在山间行走,远离人烟。 轻寒知道她是早就想念大灰了,那头贼兮兮的狼,多日不见,还别说连他都有几分想念了。 “嗯,好。” 顾玲珑顿时喜笑颜开,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周边确实没有什么人,顿时放心大胆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狼嚎声,不多时,空气中也传出了一阵迎合的狼嚎之声。 管轻寒不由笑了笑,看了顾玲珑一眼,停下马车,打趣道:“你可是真把自给当成狼了!” 顾玲珑嘿嘿一笑,不甘示弱地取笑道:“你还说我呢,不知道是谁,当初可是还跟大灰睡一屋的。比起你俩的兄弟情意,我这当主人的都要靠边站了!” 管轻寒脸色微僵,当初他成了傻子,没想到竟然会和一头狼成了‘兄弟’! 假装咳嗽一声,管轻寒不想再提当初的糗事儿,道:“玲珑,它来了!” 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越来越熟悉,下一刻,那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道上,大灰急速朝她奔跑着。 顾玲珑从车上跳下来,笑着张开双臂,大灰一个跳跃,朝她扑过来,顾玲珑身娇体软,被它扑倒在地。 许久不见主人,大灰很是欢喜,伸出舌头就要去舔她的脸,以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管轻寒眉头轻佻,伸出手,挡住了大灰和顾玲珑的亲密。 大灰的狼嘴碰触到他的手心,顿时狼眼圆瞪,管轻寒知晓这条狼颇有些精怪,也有些智慧。以前便罢了,如今顾玲珑是他的人,任何雄性企图亲近她都不行,即便是头狼! “喔喔……” 第132节 对上管轻寒强势的眼神,大灰狼眼里折射出几分委屈! 它才是主人最亲密的伙伴! 这个男人竟然不准它亲近主人! 太讨厌了! 主人,他欺负我! 顾玲珑在旁边瞧得起兴,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来,看了大白一眼,这男人占有欲竟这么强!起身,揉了揉大灰的脑袋,对大白道:“你干嘛!” 管轻寒抽回手,抿着嘴,正色道:“我知道它是你养的宠物,可以后,不准与它过于亲近!” 顾玲珑一脸笑意,“大白,你跟一只宠物吃醋!你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管轻寒抬眸看了大灰一眼,作为一只有了智慧的狼,对危险的感知来自本能,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还是以前那个,但明显不同了! 大灰缩了缩脖子,狼头朝顾玲珑怀里靠了靠! 主人,他是坏人! 管轻寒双眼一眯,顾玲珑赶紧开口说道:“好了,大白,咱们还得赶路呢!” 说着将大灰的脑袋从怀里扒拉开,既然这男人心眼儿这么小,怎么得也要给他点面子。再者如今大灰的身形越发长了,体重也更加重了,虽说开启了灵智,却没个轻重,被它一头撞在怀里,可是不好受。 重新上路,顾玲珑坐在车里,大白驾车,大灰在马车旁边摇首摆尾,顾玲珑不时和大白说说话,更多的却是在用神识和大灰交流。 “主人,他好坏!” “大灰好,大灰乖,主人最喜欢你了。” “才不是,你骗我。你都不让我靠近你了,主人,你是不是讨厌大灰了!” “怎么会……” 管轻寒听着耳边阵阵狼嚎,顾玲珑眉眼含笑的看着大灰,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似得,不由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也停下来生堆火,我和大灰去打点野味!” 顾玲珑点了点头,“也好。” 大灰一脸不情愿地跟着大白离开,不时回头看顾玲珑几眼。那可怜的小眼神,让顾玲珑不由得有些想笑。 她也起身去周围的林子里捡了些枯枝树叶,拿出打火石很快就生了火。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多时,树丛中传来悉率的脚步声,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定是大白回来了。 管轻寒手里拿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皮肉已经处理干净,大灰立刻朝顾玲珑跑过来。 拍了拍大灰的脑袋,顾玲珑看向大白,见着他手里的猎物,“做烤肉吃吗?” 管轻寒点了点头,将用树枝串着的野兔野鸡放到火上烤着,一边将腰间的水囊拿出来递给顾玲珑,“喝点水润润喉咙。” 顾玲珑嗯了一声,坐在旁边看着他细致地翻烤着,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配上他本人的贵公子气质,这场面怎么看都有几分滑稽搞笑。 噗呲一声笑出来,顾玲珑捂住嘴,看着他还捻了把青盐细细洒上,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再看那肉,已经被烤得两面金黄,一看就颇有食欲。 顾玲珑不由笑道:“想不到你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哥儿,还会干这些活儿!” 尤其还如此的细致,大白有些洁癖,这种琐碎又会沾染怪味儿的活儿他以前是很不喜欢做的,还记得当初让他剥几张皮子都要跟她闹脾气。 笑了笑,管轻寒道:“出门在外,少不得风餐露宿,这不过是最基本的。” 他虽贵为皇子,却并不受宠。林家虽把握军权,却深受忌惮,便是他封王之事,都是靠他自己一刀一枪挣回来的! 十五岁,林老将军便将他送去军营,美其名曰是锻炼他,那时候他在宫中处境艰难,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自己养母又是贵妃,出生林家,别人看着他金贵,可其中的尴尬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十八岁,突厥来犯,他立了大功,在军中三年,随大军班师回朝,他那皇帝爹才假惺惺的给他封了个王位。却偏偏赐名‘宁’字,就看得出皇帝心里对他多不喜欢了! 宁王,是要他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也是在警告林家,不要以为掌管三十万军权,林贵妃有了养子,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那些过往甩开,管轻寒拿起来烤好的兔肉看了看,吹了几口气,递给顾玲珑,“尝尝我的手艺。” 顾玲珑笑着撕扯下一块肉,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顿时对他刮目相看,“问道不错,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很嫩!我还怕里头没熟呢。” 说着有咬了一口,大灰在旁边一脸垂涎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了笑,扯了个兔子腿给它,“你也尝尝鲜!” 吃了大半只烤兔子,顾玲珑也吃饱了,将剩下的留给大灰,她坐在旁边看着大白默默进食。 大白如今话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大白似乎心情不好,比起在蕲州的时候还会和人嘻哈说笑,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脸严肃的沉默样子。 也不知道他曾经都经历过什么。有心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管轻寒放下手里的食物,看着顾玲珑轻声道:“他们,来了。” 顾玲珑哈了一声,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天色黑暗,周围又是树林,她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相信大白,当下便做好了防御姿势。 大灰低下狼头,双眼滴溜溜地盯着某个地方,发出警告的狼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划破空中的寂静朝几人飞射过来! 管轻寒一把抱着顾玲珑随地一滚,避开来。 顾玲珑从地上爬起来,周围很静,甚至听不见任何的响动声,可见对方不但很专业,也很狡猾! 第133节 如今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若是什么都按着对方的节奏走,只怕他们二人只能陷入被动的局面。 “大灰,上!” 大灰急速朝前方某个地方蹿去,找到了方位,顾玲珑也来了精神。 大灰一动,场上顿时闪出十几个人。 他们手持着明晃晃的刀剑,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对无情的眸子。 顾玲珑抽出武器,对大白道:“这伙人看着像是训练的死士!” 管轻寒勾了勾嘴,这不过只是试探他的罗罗而已! 黑衣人整齐划一,一招一式都极其考究,只有被长期进行训练的人,才会如此。 大灰虽是一头狼,可作为狼王,一个呼喊就可呼唤万千同伴,但顾玲珑不准它在外边滥用狼王的威严。 上次南宫堡的人死在群狼口中,早已经在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她虽是不怕,却并不想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最重要的是,身怀控兽能力的事情绝对不能抖出去。她不能被澹台一族的人发现。 地上的篝火已灭,周围的夜色更浓重了几分。 可惜,那伙黑衣人却根本就没注意到。 正文 第182章 碰面 第182章 碰面 管轻寒身形如鬼魅,犹如一道黑影穿梭而过,所到之处,便有一人被拧断了喉咙。 他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实力,就是要幕后的人看到,他管轻寒,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顾玲珑尖刀刺入敌人的心脏,扭头朝大白看去,虽是黑夜中,可他周围似乎像是笼罩了一团黑气,看不清身形。 拧了拧眉心,顾玲珑心里有些担忧。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把场上的人解决再说。 “大白,留他一命!”顾玲珑喊道。 管轻寒将原本探向对方喉咙的手一转,在他胸前重重打了一掌。 那人口吐鲜血的躺在地上,顾玲珑跑过去,一把拉下对方的蒙面巾,一边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张了张口,嘴里流出大量鲜血,随即头一歪,竟没了气儿。 “你……” 管轻寒道:“玲珑,作为死士,完不成任务,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玲珑抬头看他,他围绕在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去,皱了皱眉,顾玲珑问道:“大白,我能不能问问,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还是你练的功夫比较邪门?” 上一次夜袭南宫堡时,他眼睛变成红色,她还当他又是走火入魔,可他却有心智,而且,周身也是如今日这般隐隐有些黑气围绕。这一次,他又是这样,只是眼眸的颜色并没变。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了张嘴,顾玲珑咬着牙道:“大白,第一次,你是走火入魔,在南宫堡,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再次走火入魔。可这次,我没法当做没看见。你的身体……” 她伸出手在他胸前弹了弹,那最后一缕黑气飘散开,“我只是担心你。” 管轻寒一把握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玲珑,我的身体,确实起了些变化,但我保证,没有伤害我的身体!” “变化?”她抬头看他。 “连我也不明白的变化。”他低声应道。 这变化让他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可每当黑气起时,他心里的杀戮却更甚!连他都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怪物! “你怕我吗?”他问道。 顾玲珑摇摇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那是你。当初你走火入魔的时候都没伤害我,我就相信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管轻寒轻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深远,“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地上是满地尸体,大灰见着两人贴合在一起,不满的发出一声嚎叫。 —— 那晚的事情两人都没再提,顾玲珑也没追问他是谁派来的杀手。 反倒是到了下一个城市,他们见到了先前离开的干将和莫邪。 看着他们平安,干将莫邪松了口气。 随行的人群中,还有一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仆妇打扮的中年妇女,说是仆妇,是因为她看见大白的时候虽然高兴,惊讶,但肢体语言表现出来的却是恭敬。 大白,他在家里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吧。 倒是为首的那名中年男人看着大白面露欣慰,只是在看见自己的时候皱了皱眉。 “三舅舅。”管轻寒喊了一声。 林军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看见你平平安安回来,三舅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管轻寒脸上挂着笑,顾玲珑却总觉得这笑不过是他官方的笑,并未到达眼底。 “看见六郎平安归来,夫人不知该有多高兴。” 管轻寒轻扯嘴角,“劳奶娘担心了。” 第134节 顾玲珑恍然大悟,原来那女人是他奶娘。 只是和他们的碰面还是让顾玲珑有些别扭,她还没想这么快见到他家里人! “这位姑娘是……”林军辉看着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很自然的牵着顾玲珑的手,介绍道:“这位是顾姑娘,顾玲珑。是她救了我。” 林军辉看着他握着那女人的手时,眯了眯眼睛,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寒儿才刚刚回来,也不能为了这点事情与他争吵。 “大叔好。”顾玲珑笑着喊了一声。 林军辉脸上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看了顾玲珑一眼,几乎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顾玲珑心里翻着白眼,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 既然别人不喜欢,她可不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管轻寒道:“三舅舅,外公身体可还好?” 林军辉对顾玲珑的印象非常差,想靠着救命之恩巴上寒儿,这女人可真有心机,巴巴的竟然跟着进京! “爹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挂念着你。你说你也是,在外也不早些传消息回来,若不是这次回来参加圣上的万寿节,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 管轻寒笑了笑,“三舅舅有所不知,当日我受伤不轻,什么都忘了,还成了傻子。若不是玲珑,只怕我早就已经死了。也亏得她去求了药王谷的白简秋,不然我即便活着,这辈子也是个傻子白痴罢了。” 林军辉长长的叹了一声,拍了拍管轻寒的肩膀,“一切都过去的,你受的苦,咱们总会讨回来!” 管轻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紧接着又道:“前两日,我和玲珑在路途中又遇袭了。” “什么!”林军辉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也太无法无天了!” 管轻寒道:“三舅舅,走了这一路,我有些累了,想先沐浴更衣休息休息。” 林军辉虽然有很多话要问他,但看他面色疲惫,点了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薛妈,你带顾姑娘下去休息。” —— 薛氏一脸挑剔外加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顾玲珑只觉得脑子有些疼,她就知道,跟他回京,肯定不会是件愉快的事儿! 这还只是个奶娘和舅舅呢,就对自己这般不喜欢了,可见若是见着大白的爹娘,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嫌弃呢! “顾姑娘是哪里人氏?这次跟我们六郎回京,家里父母怕是很担心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她这种拐弯抹角的打探很是不舒服,道:“玲珑出身乡野,父母早逝。这次和大白回京,是他邀请我来做客的。玲珑自幼没出过远门,也想出门看看,见见世面。” 听见她出身乡野,还父母早逝,薛氏脸上闪过几分不屑,下巴抬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哦,倒没想到顾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有此宏愿。”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这里的女人讲究的是以夫为天,讲究三从四德,哪里有女人像她一样。这位奶娘不过是名者褒扬实者贬低自己罢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顾玲珑当做没听见,薛氏又道:“那顾姑娘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暂时没有。不过大白说了,到了京城,一切有他。”顾玲珑对这女人没什么好印象,当下模棱两可的说了两句。 一句一切有他,让薛氏心头颤了颤! 对顾玲珑更是厌烦,好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妄图巴上宁王!一个出身乡野的女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敢大言不惭! 薛氏脸上带着几分轻慢,笑了几声,道:“我们家六郎自小便是热心肠的人,别人给他颗桃子,他定会还人家一筐桃子。连我家夫人都拿他没辙,不过好在六郎听话,又最是孝顺。” 几句话,不过是告诉她,不要以为自己对大白有救命之恩就狂妄,也别以为大白让她一同来京城就代表什么,他上头,还有夫人压着呢! 顾玲珑瘪了瘪嘴,瞧瞧这京城中的人啊,一个个说话多有内涵!她若真是个无知的乡村少女,只怕真会当人家这话是在夸大白呢。不过是讽刺她她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院子很大,薛氏带着她一路走一路说着话,看着两人相处不错,外人见着都得道一声好。 呵呵,不过是在反反复复的暗示她,她的身份,配不上他! 顾玲珑都想仰天长叹了,这伙人到底从哪儿来的自信,当真把自己当成那等贪慕虚荣,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利用大白的感恩之情扒着他不放手的脑残女人了! 她本就和大白互生情愫,有男女之情!如此简单的事情,干嘛这些人要想得这么复杂。 自他们进来,大白可并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众人。这些一个当舅舅的,一个还只是个奶娘,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儿来的脸!管得可真宽! 到了厢房,薛氏脸上带着笑,道:“那顾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一声。” 顾玲珑点了点头,“谢谢大婶。” 薛氏脸一僵,竟然叫她大婶!谁见着她不叫她一声薛嬷嬷的,便是六皇子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这个女人,果然是出身乡野,上不得台面! 薛氏带着一肚子怒火离开厢房,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床上,揉了揉脸,自言自语道:“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到正厅,林军辉道:“薛妈,那位顾姑娘怎么样?” 薛氏道:“就是个出身乡野的农女,完全上不得台面。” 林军辉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道:“可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却让寒儿上了心!” 自从管轻寒回京的消息传来,爹让他亲自来接人,就是怕寒儿路上又遭遇埋伏。和干将莫邪碰头之后,林军辉才知道寒儿身边还跟着位姑娘。 虽是救了寒儿的命,可却被寒儿亲自带回京,而不是留下一笔钱打发她,这其中的用意,不得不让他担心。 遇见那姑娘之后,穿着打扮虽是简简单单,但整个人并不怯场,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坦坦荡荡地任由他们打量。 等看见寒儿竟然牵着她的手,给众人介绍,林军辉心里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第135节 “不会吧!王爷以前就温柔,京中贵女谁不说他是谦谦君子。也许王爷也不过只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罢了。我试探了那女人几句,她似乎还根本不明白六郎的真实身份,她叫他大白。” 林军辉敲击着桌面,淡淡道:“最好是没关系!” 正文 第183章 下马威 第183章 下马威 成功和管轻寒碰头,林军辉心也放心了,他当即飞鸽传书回京城给林老将军报平安,另又起了一封书信给自己夫人,点名了管轻寒身边跟了个姑娘,看情况好似不一般云云。 梳洗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饭,管轻寒看了一圈,没见着顾玲珑,当下放下筷子,轻飘飘的问了干将一句,“玲珑还没来?” 虽是问干将,话却是说给林家人听的。 林军辉顿了顿,笑了笑道:“寒儿,今儿是家宴,三舅特意为你接风洗尘。顾姑娘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一路行来想必也累了,我已着人给顾姑娘准备了午饭。” 管轻寒道:“玲珑如今孤身一人,若非她当日舍命相救,哪里还有今日我好端端坐在这儿!当初刘佬病逝,便将玲珑托付于我好生照顾,如今连一起吃顿饭都见外,我管轻寒可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 林军辉心里气得不行,为了一个农家女,他竟敢公然和自己顶撞,一点不顾念双方的颜面! 但对方毕竟是皇子,如今他们林家所有的依仗都压在他身上,再怎么也不可能和他对上! 不过区区一个农家女,翻不起什么浪!等回了京城,一切还不是老样子! 林军辉搁下碗筷,朝薛氏看了一眼,“劳薛妈走一趟,请顾姑娘过来一道吃饭。” 薛氏死死捏着帕子,一扭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去了厢房。 没想到这个女人,面子竟然这般大! 顾玲珑坐在屋子里,已经过了饭点,却没人通知她用饭,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可见自己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正想着再等一刻钟,若是再不来人,她就走人。不多时,屋外响起脚步声,来人敲了敲屋子,喊道:“顾姑娘,你可是屋里?” 顾玲珑回应道:“门没关,进来吧。” 薛氏推开房门,看见顾玲珑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一派闲适的样子。 心里大恨,薛氏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道:“顾姑娘,我家六郎请你去前院吃饭,说是姑娘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家三爷也对姑娘很是感激,特地让我来叫上你。” 六郎,就是她口中的大白!她就说嘛,这些人里,除了大白,谁还会管她死活。 “瞧大婶说的,当日我救大白,不过是举手之劳,说救命之恩就太过了。”顾玲珑不软不硬的刺了她一句。 你非说是救命之恩,好似她就是为了这恩情强行巴结他,那她就故意说成是举手之劳,恶心恶心你。 这姑娘,不但不懂礼数,还口不择言,果然是乡下来的!救了王爷是她的福气,还敢说是举手之劳?简直是不可理喻。薛氏心里对顾玲珑越发不满,道:“顾姑娘快走吧,总不能让长辈的等着你。” 瞧瞧,恼羞成怒了吧,也好意思用长辈二字!那是大白的舅舅,可不是她顾玲珑的舅舅! 来到花厅,桌子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桌子好菜,坐在正首位置的是那个中年大叔,他旁边坐着大白。看见顾玲珑进来,管轻寒笑了,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见她换了件湖绿色的襦裙,腰间挂了块缀着几绺红色流苏的绿色环珮。挽了发,头上只插了跟玉簪,打扮得不隆重,却清新可爱。 管轻寒眼里满意,朝她挥了挥手,道:“玲珑,过来坐。” 顾玲珑嗯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林军辉脸上有些僵硬,也不说话,看着那女人坐在寒儿身边,他眼里神色莫名,随即转开视线看着桌子上的菜,道:“既然人来齐了,吃饭吧。” 顾玲珑笑着听他说话,等他话说完也不动筷。有些规矩她还是明白的,虽然对这个中年大叔印象不好,但到底是大白的舅舅,总不能给他脸上抹黑。 大户人家吃饭,都很讲究,不多时,三名丫头上前,给几人端了水过来,顾玲珑不动,等大白将手伸进盆子洗了,又拿起帕子擦了手,漱了口,顾玲珑才慢半拍的照着他做。 林军辉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接下来便是丫头给几人布菜,席间很安静,都没说话。顾玲珑也不言语,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要大白哪样菜多看了一眼,丫头便会给他夹一筷子到碟子里。 可轮到她顾玲珑,那丫头就跟木头人一般,根本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示意。只捡着面前的菜给她夹,有道菜连着夹了三次,惹得林军辉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顾玲珑一脸正色,当做不知道。 管轻寒拧了拧眉心,放下筷子,道:“都下去吧。舅舅,这还没到京城,没得吃个饭都不清净。我这一年多在外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您就让我轻松轻松吧。” 林军辉原本并没想把家里那套搬出来,他也没吩咐,可没想到三个丫头就出来了,看来是薛妈的主意,是已他并未开口阻止,一者他对这顾姑娘也极其不喜欢,二者,一个出身乡下的农女,对这些规矩礼节肯定不懂,到时候席间失礼,寒儿定会觉得她粗鲁,无礼。 可没想到这姑娘当真不像寻常村姑那般愚钝,甚至颇有些小心机,偏她脸上一片坦荡,没有半点怯场。林军辉瞧着,顿时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管轻寒一开口,林军辉也只好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让丫头们下去。” 管轻寒嗯了一声,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从他眼里看见了一抹亮光闪过,对上他嘴角的笑,也明白刚才他是在给自己解围。心里一暖,她朝他笑了笑。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盘子的菜不能吃三次,否者就是失礼。管轻寒接连夹了几筷子面前的清炒笋片进碟子里,又夹了一筷子给顾玲珑,笑道:“这笋炒得很嫩,问道不错,你尝尝。” 对他贴心的维护,顾玲珑心里很感动,“谢谢。” 林军辉看着他二人互动,只觉得像是吞下一只苍蝇,吞不下,吐不出。心里憋着气儿,林军辉心里下了决定,这个女人,不论如何,一定要赶走她! 作为林家的儿子,林军辉自小身体不太好,虽是跟着兄弟们一块儿习武,但到底后来老将军怜惜他,便没让他上战场,在京里挂了个闲差罢了。 这也是为何这次派他来的原因,因为只有他最闲! 眼见着管轻寒已经二十有二,到了议亲的年纪,听家中的意思,为了彻底将管轻寒掌控在手中,他们准备从族中挑选出一名嫡系女子,作为管轻寒的正妃。 宫中贵妃姐姐对这提议也是乐见其成,如今族中,他们五兄弟都有女儿,谁不想将女儿嫁给寒儿?不过是面上没挑破,私下各自打算罢了。 他们林家如今已经不得圣心,太子对林氏一脉更是深恶痛绝,若是他日太子荣登大宝,岂有林家的好日子!若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如将管轻寒扶上帝位,虽不是亲子,可自小养在林贵妃膝下,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而他们林家除了他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当未来皇帝的岳丈,还有从龙之功,这等荣耀,谁不眼红! 第136节 林军辉眯了眯眼睛,抛开杂念,开口说道:“观姑娘举止,可一点都不像出身乡野的姑娘,倒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玲珑生居乡野,自幼野惯了,哪能和大家闺秀比肩!叔叔可真是会逗玲珑开心!”顾玲珑笑着说道。心里却不以为然,说她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过是恭维而已,可也是明白的点明自己出身低微的事实。 管轻寒接口道:“玲珑虽是出生乡间,却难得地有几分真性情。这京里的大家闺秀,可是没意思得紧,玲珑,你可别学那些。” “让我学,我也学不会啊!”顾玲珑故作无奈道:“有个词语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东施效颦,我若是去学大家闺秀的做派,岂不成了那东施!”说着不由捂着嘴笑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神色飞扬,眉眼弯弯,眼睛里亮晶晶的,能让别人很轻易的感受到她的愉悦心情! 林军辉心下恼怒,可见她这模样,撇开私心不谈,确实是个很开朗惹人喜欢的姑娘。也难怪寒儿对她如此不同,加上这姑娘长得也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他二人相处得久了,即便发生点什么也不奇怪。 林军辉道:“寒儿这一年多在外,可比以前开朗了些。若是你娘知道了,定是高兴,她以前常说你不爱说话,如今可见是长大了。” 管轻寒听他提起养母林贵妃,便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愿意自己和顾玲珑谈笑。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管轻寒道:“舅舅又不是不知道,母亲吃饭时最不喜欢有人说话,食不言寝不语,这话还是当年母亲罚我时教我的,我可一直都记得。” 要说林家为何这么急着要把林家的女儿嫁给管轻寒为妻,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贵妃。虽是养大了管轻寒,但母子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当年养管轻寒时,正值林贵妃落胎,因此伤了根基,再不能生育。最开始的两年,她甚至不愿意看见这孩子,后来还是林家主母进宫一趟,开导了女儿,才让林贵妃对管轻寒关爱起来。 可那点子关爱,到底是心不平,作为孩子,又是最敏感的,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又只是敷衍他,小小年岁的管轻寒还未懂事时起,就知道自己不得母亲喜欢。 林军辉闹得没脸,表情有些尴尬,他哈哈大笑道:“你啊你,那么点儿事儿你都记得。你娘当初教你这些也是为你好。不过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是该懂事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舅舅说的是。” 接下来几人就没在说话了,一顿饭吃得顾玲珑浑身不自在。 正文 第184章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第184章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吃过饭,林军辉借口说乏了,要去消消食,便率先离开花厅。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管轻寒和顾玲珑两人。无关紧要的外人走了,顾玲珑放松下来,嘟囔道:“大白,你可把我害苦了!若是早知道你家里这么复杂,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我才不跟你上京!” 管轻寒道:“不用管他们。我是我,他们是他们,反正又不住一块儿。” 顾玲珑嗯了一声,问道:“你那舅舅姓什么?” 管轻寒道:“那是林家三爷,我三舅舅。我母亲,是林家的女儿。” 他是用的敬语“母亲”,而非亲昵的娘亲。可是这种字眼儿游戏,顾玲珑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哦了一声,瘪嘴道:“这么说来,林家是你外家了!可我看他们管你管得也太紧了吧,你不知道,就你那奶娘,刚才带我去厢房的时候,就明里暗里暗示我配不上你,还暗指我用救命之恩要挟你。” 管轻寒听着她的抱怨,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顾玲珑摇摇头,“别人说什么,我就左耳进右耳出,才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因为我相信你啊,大白。而且从我决定跟你进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你我之间相隔的,又岂止是门不当户不对!” 以前虽然想过这个问题,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旧世女人,虽然知道古代对门第的观念极其强烈,可她顾玲珑并不将这些风俗看在眼里!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小瞧了他们。 幽幽地看了大白一眼,她心里隐隐想着,都说世家大族里的男人是为了家族而生的,排在头一位的便是家族利益,为了家族,他们可以做出任何牺牲。也不知,他是不是也会如此。 她大大的杏眸眼里眼神太过亮眼,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似乎在对他说她的怀疑。 “你不信我?”管轻寒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笑了笑,“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 反正,进京的路还那么长,谁知道还会不会遇见什么牛鬼蛇神! 手心一紧,管轻寒轻扯嘴角道:“玲珑,我知道他们的到来让你压力很大!我只想告诉你,他们只是外人!我若是真的对你无意,也就不会在蕲州陪着你。” 顾玲珑笑道:“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比我这女人还婆婆妈妈。行了行了,咱们饭也吃好了,出去逛逛好不好?” 管轻寒宠溺地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 在晋城休息了一日,一行人便重新上路。这次随行的人多了林家三爷,奶娘,还有一众侍卫,浩浩荡荡有三四十人。 顾玲珑作为女眷,当然是坐在马车中,不过随行中还多了一个女人,薛氏。而大白和林家三爷坐在一起。 抿着嘴,顾玲珑尽量能不开口说话就不开口说话。看见薛氏那双吊三角眼睛就让她不舒服。 薛氏紧紧盯着顾玲珑的一举一动,只要她和管轻寒说话,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密切注视着两人。偏偏每过一段时间,宁王都会过来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薛氏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难看,等管轻寒再次离开,她直接开口道:“顾姑娘作为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还是注意点好。我们六郎虽是对你关照,可姑娘家名声还是更重要。” 顾玲珑撇撇嘴,道:“这话,奶娘还是去对你家六郎说吧。跟我一个女人说这话,可是没什么用处!” 如今她对林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压根儿就不想和他们说话,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三番四次招惹她,就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薛氏道:“姑娘这话可说得不对。老身也是为了姑娘你着想,这若是被人知道你和男子说说笑笑,会坏了姑娘的名声。” “呵呵……那照大婶这么说,倒是我不识好歹了!”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盯着薛氏看,下一秒,脸上闪过浓重的戾气,一脸凶狠地看着她道:“不过是林家的下人,手伸得可真长!” 薛氏没料到她突然就变了脸,一个女孩儿竟然会有这么凶狠的表情,薛氏被她的话给气得浑身哆嗦,抬高声音道:“你……果然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头!”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可就是这么个野丫头,救了你口里的六郎!” 薛氏强忍着心里的怒意,道:“姑娘可先别得意!这离京城也不远了,老身说不过姑娘,到了京里,希望姑娘还这么硬气!” “这就不劳大婶费心了。玲珑自然会活得潇洒自在!” 薛氏重重地冷哼一声,扭开头,不再看她。 —— 另一边,林军辉不时打探着管轻寒,想要知道他这一年多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去年干将和莫邪回京的时候确实说过他们家爷脑子受了伤,在药王谷养伤。 但到底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们没见着,心里总是有几分怀疑。 第137节 可惜不管他怎么说,管轻寒都不提那些事儿。 林军辉心里有些烦,笑了笑,又道:“寒儿这次回京,准备怎么安置顾姑娘?虽是她救了你的命,但总不能一直让她跟着你。这样吧,这姑娘不如接到林家来,对外就说是林家远房亲戚,到时候以林家的名义,给她找门好亲事,也算是答谢了她。” 林军辉私底下想了又想,觉得只有这样,心里才能放心。不过一个农女,到时候给她找个官职地位稍低的读书人家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管轻寒压低了嘴角,心里跟明镜似得!瞧瞧,这就是林家的人,明明想要算计人,却偏偏还一副为了别人好的嘴脸!真是恶心! “不用麻烦三舅舅了。玲珑那里,我自有安排。”管轻寒不卑不亢的说了一句。 林军辉没想到他竟然会接二连三的为了一个农女出头,心里也是大为光火,他管轻寒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若非他们林家,岂还有他命在! 林军辉有心给他点教训,让他知晓即便他如今是御封的宁王,可没有他们林家在后面支持他,他什么都不是!更不可能问鼎那个位置! 心里拂过诸多想法,然林俊辉脸上仍旧是一片笑容,他道:“既然你说你自有安排,那舅舅就依你。只是,你这一年多在外,还不知京中的形势,如今太子党越发猖狂,右相在朝中排除异己,锋芒之盛啊!”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三舅舅说的是。可太子虽是太子,父皇还健在。” 尤其是知道了皇帝对睿王的眷顾之后,管轻寒对他那薄情的父皇越发失望,太子等人也不过是他人的磨刀石罢了! 轻扯嘴角,管轻寒道:“听闻娘娘曾经大病了一场?” 林军辉道:“哼,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自从你失踪,朝中议论纷纷,后宫之中多少人看不惯你母妃,不过是仗着点宠爱说些风凉话罢了。如今你平安回来,那些人自然是闭了嘴!” 管轻寒嗯了一声,林军辉看了他一眼,试探道:“一晃眼,寒儿也这般大了。上次母亲进宫探望你母妃时,你母妃可甚是想念你。这宫中如你这般年岁的皇子们个个都已经娶了亲,你母妃准备在这次圣上的万寿节上和皇上提一提。”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的事儿,还不急。” 林军辉见他如此淡然,尴尬道:“三舅也就是说一说,给你提个醒。” 管轻寒点了点头,不愿再和他说这些,便闭上了眼睛。 ——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队伍颇为壮观。旁的人见此,也都早早就避让开。走了一上午,众人都是饥肠辘辘,便停下脚步不在前行,进了一座小镇。 吃饭的时候,顾玲珑也跟着坐在一桌。林军辉虽是没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越发凝重。 这个女人,不能留。 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总算是抵达驿站,林军辉也接到了京里的消息。父亲在信中让他们一行注意点,说早朝的时候右相煞有介事的问他宁王回京的事。林军辉瘪瘪嘴,不以为意,寒儿回京的消息,在京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还有几日的路程便会抵达燕京,他并不认为太子党的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又收到了夫人的信,里面提到府里几个姑娘们知晓表兄即将回京的消息,个个都很高兴。又问他寒儿身边那姑娘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若是发现两人有男女情意,此女定不可留。 林军辉将信纸燃烧,叹了口气,她和寒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还懵懂着!看寒儿行事,也是规规矩矩,并没有对她特别亲近。不过,夫人说得对,孤男寡女相处了一年多,对方如今又是个孤女,若是以后寒儿提出照顾她,接进王府,谁也不好多说什么,还不如在路途中想个法子将二人拆开。 林军辉觉得事情颇有些棘手起来,想拆开他们,还真是有些费脑子。宁王并不是林家子嗣,他们也不可能摆着长辈的款,逼迫他不要此女跟随。而且今天他试探宁王婚事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并不热衷,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想法。 林军辉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薛妈妈却一脸怒容的找来。 “三爷,你猜我刚在看见了什么?” 天色已晚,他都要准备歇息了,看见薛妈妈找来,林军辉板着脸道:“薛妈,如今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三爷,那顾玲珑和六郎睡在一个屋了!” 林军辉脸色大变,“当真?” “三爷,老奴在府上这么多年,岂敢欺瞒三爷!我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起身去茅房。哪知道就看见六郎去了那顾氏的房间,我可是亲眼看见六郎进去,那顾氏脸都要笑烂了。而且,我在外等了一阵也没看见六郎出来!” 林军辉脸上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他一直以为是那农女纠缠寒儿,可没想到……他是真的长大了,为了保护她,竟然也知道不能在人前表露丁点情意。 “三爷,这女人不能留!”薛氏道。 林家准备选择一女做宁王王妃的事情在林府并不是秘密,薛氏虽是宁王的奶娘,心下也有几分私心。她男人去的早,如今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当初她抓住机会,才被林家挑选之后送入宫中,带了宁王两年才被接回林府。因她是皇子的奶娘,林家的人对她也很优待,如今她女儿年岁也大了,亲眼见过皇家的富贵,若只是让女儿配个管事她总是不甘心的。 只要林家的姑娘做了王妃,自己作为宁王的奶娘,势必会作为陪房进王府,到时候将女儿带着一起,不求其他,若是有朝一日被宁王收用,即便是做个侍妾也比寻常人家的夫人强! 见着林三爷还在犹豫,薛氏道:“三爷,你可不能再犹豫了!想一想咱们府上的几位姑娘,若是真等宁王将她带进王府,只怕以后会挑拨王爷和咱们林家的关系!” 林军辉只觉得脑子抽疼,摆了摆手道:“这事儿让我好好想想。你先下去,记住,当做没发生过这事儿。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事儿定要给我烂在肚子里,其他的,我自有计较!” 正文 第185章 争执 第185章 争执 顾玲珑刚准备睡下,便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看见大白站在门口,她脸上闪过几丝惊讶,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管轻寒看着她,说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顾玲珑朝外看了一眼,没瞧见人,赶紧侧身让他进来,随即掩上房门。 将屋里的油灯吹灭,顾玲珑皱着眉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管轻寒抿了抿嘴,“这些日子,我们都没时间好好说会儿话。” 屋里漆黑一片,顾玲珑看着他的身影,道:“等到了京城,咱们有的是时间呆在一起。你快回去,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太好。” 如今他们的关系还掩藏着,顾玲珑知道他的难处,也没问过他什么。 哪知顾玲珑这话一说,管轻寒便有些恼了,他走了两步,站在顾玲珑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玲珑,明日我会把我俩的关系告诉他们。今日三舅舅跟我说,家中已经准备给我议亲了,他们在逼我!” 他家里准备给他议亲?顾玲珑脸色有些沉重,看着他,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管轻寒眼里充斥着几分戾气,厌恶道:“他们休想利用我!我不同意娶亲,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唱戏。反正我娶不娶,娶谁做妻子,想必我那父亲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倒是无关紧要的人在旁边蹦跶得厉害!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龌蹉心思!” 第138节 顾玲珑静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大白,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很棘手。那我们便分开吧!” 他也才二十二岁而已,还不够成熟,手里没有抗衡的筹码,再多的挣扎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妥协!而她,并不愿意努力之后眼睁睁的而看着他娶别人,想到届时他歉疚的面孔和眼神,那时候,想必她会气得恨不得杀了他! 她脸上没有悲伤,一脸的平静。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管轻寒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个失败者! “顾、玲、珑,你竟然就是这么想我的!我说过,我看上的人,我不会放手,哪怕失去所有!”他表情有些狰狞,语气不快,显然被自己气得不轻。 顾玲珑叹了口气,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将脸搁在他胸前,“大白,你我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能成功的。我并不希望你为了我,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难免有些遗憾。我怕你,会后悔!” 若他真的为了她离开家,离开他的圈子,而陪着她蜗居一隅,即便自己当时心里会很满足和感动,可这种情意,会持续多久,十年,二十年后,他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她顾玲珑,今生遇见他就是自己的劫,她感谢他给予她的温情和爱,这,就够了! 他的胸膛确实很温暖,但……顾玲珑抬起头,说道:“大白,我不希望站在你身边只能被你照顾,我也想成长,我希望能够和我的男人比肩而行!而你,现在还太稚嫩。” 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三十岁的的成熟男人,有足够的沉淀,那他今晚,就不会来找她说这事儿。可他来了,只能说明一点,如果硬要和她在一起,他定会失去很多东西,才能守护住他们之间的感情! 可这种凌驾在对方牺牲之上的感情,看似轰轰烈烈,却是飞蛾扑火!她的内心是一个成熟女人的灵魂,不是十七岁的单纯少女! “答应我,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不要退缩。若是咱俩真的不被人接受,那我就先离开。等你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前提是,你那时候还没娶亲!” “玲珑……”他的声音有几分低沉。 也许,这是她最后和他这样亲近了吧!她咧了咧嘴,心里却沉甸甸的,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潇洒。 “嘘……”她伸出手按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随即自己踮起脚尖,仰起头,轻轻印上他的下巴。 腰肢被他收紧,他的吻比往日更细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苦涩的滋味儿,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黑暗中,顾玲珑大睁着眼,承受着他的进入…… —— 第二天一早,大伙儿的气氛有些紧张!只因,管轻寒早上竟然是从顾玲珑屋子里出来,看两人眉眼之间的纠缠,分明昨夜就是在一起! 林军辉暗骂自己猪脑子,当下板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花厅很安静,桌上还摆放着丰盛的早点。管轻寒牵着顾玲珑的手入座,林军辉冷冷瞧了顾玲珑一眼,沉不住气地道:“六郎,昨夜你可是和顾姑娘在一起?” 管轻寒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我正准备告诉你们,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 林军辉面色不愉,“六郎!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管轻寒抿着嘴,“三舅舅不用刻意提醒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军辉涨红了脸,胸口上下起伏,气道:“六郎,她会毁了你的!” “三舅舅,我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军辉气得浑身哆嗦,一双眼睛恶毒地盯着顾玲珑,好似她是杀父仇人一般!顾玲珑笑了笑,“大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什么对不住大叔的吧。” 一挥衣袖,林军辉指着顾玲珑的面孔,怒道:“恶女!是不是你逼他的?” 顾玲珑笑道:“大叔,大白好歹是个成年人,谁也不能逼他!” 嘲弄地看了他一眼,顾玲珑又道:“恕我直言,大叔不过是他的舅舅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你连他找什么要的女人都要管,不觉得自己脸太大,手太长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顾玲珑,你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六郎在京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会看上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六郎,让他带你进京!我告诉你,顾玲珑……” “够了!”管轻寒一拍桌子,一脸寒意的盯着林军辉,道:“三舅舅,这是我的事情,请你不要多言!我带她回京,是我心甘情愿的,与她何干?你有什么怨气,尽管朝我发!” 林军辉看着他,只觉得丢尽了脸,接连高声说了三个好字,紧接着又说道:“你既然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到了京里,我看你还会不会这样坚持!你若是执意与她在一起,这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被气得够呛,林军辉说完话便迈开大步离开。 大早上的,便吵了架。顾玲珑拧了拧眉,这样的场面她其实是很不擅长处理的!揉了揉眉,看向大白,喊道:“大白,不如……” “先别说话,我们吃早饭。待会儿还得赶路,不用管他。就算没有你,我和林家也回不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管轻寒说着,拿了碗给顾玲珑盛了一碗粥。 如今林家表面上还是大燕国第一世家,可近年来却已有衰败之象!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想要控制他,想要位极人臣,还想做第一外戚,掌控朝纲的美梦?去他的白日梦! 林军辉从厅里出来,回到屋子里气得砸了几件摆件,密切注意着几人动向的薛氏立马过来,劝道:“三爷,稍安勿躁!切莫动怒!” 林军辉恼恨道:“老子现在恨不得给他一巴掌。黄口小儿,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把自己当人物儿了!也不想一想,这些年若不死咱们林家护着他,还有他小命在?养不熟的白眼狼,当真是可恨!” 薛氏道:“三爷,王爷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当舅舅的就多担待一点。这一年多来那女人一直照顾着他,王爷心又软,以前不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儿,如今血气方刚的年纪,刚识得女人的滋味儿,还正稀罕着,等过些日子,他腻了不就放开了!” 燕都里,皇子十四五随便会有宫人教习那方面的事情,但宁王是个另外。林贵妃本就对他有些隔阂,哪会关注这些,其他教养皇子的宫人,没有上头的吩咐,也不敢安排。当六皇子管轻寒年长到十五岁,又被林老将军带去了军中,一呆就是三年,立了大功才封了王。 建了宁王府之后,林家自己就有些小心思,分派在宁王府里的基本都是奴才,唯有的几位侍女,不是长得难看,就是年岁较大。弄得宁王长到二十岁身边都没个贴心人伺候。 林军辉被薛氏一说,心里也警醒过来。年轻人嘛,这个年纪又是个控制不住的,也难怪那顾玲珑虽然长得并不出挑,他仍旧愿意维护她。林军辉面色讪讪,道:“你这话说得也对。不过再怎么样,一个出身荒野之地的农女,如何配得上寒儿!现在他不惜为了这个女人给我难堪,可见回京之后,不定要闹出什么事端!寒儿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如今正是紧要时候。太子党虎视眈眈,圣上又不喜欢他,偏他现在为了个女人还和我闹,这女人若是带去京城,宁王府只怕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薛氏笑了笑,道:“三爷,宁王殿下毕竟还年轻!这个女人又正是他贪念新鲜的时候,您可别这个时候和他闹脾气,失了和气。他既然执意要带着她回京,便有着他。等回到京城,将此事儿禀报娘娘,再让娘娘指派几个水样儿的宫女过来,保准他不出三日就将那农女给抛在脑后!” 林军辉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我这就给夫人修书一封,让她告诉母亲,再让母亲进宫一趟!” 作为皇子,宁王以前根本就不近女色,虽他们林家在其中耍了点小手段,可看着他已经行了冠礼之后都没找个女人,他们心里其实难免有些担心。这个年纪,却如此自制,莫不是有些隐疾?如今见他如此,他倒是有些放心了,看来以前的那些传闻也不过是些谣言罢了。 “对了,薛妈,那顾玲珑,平日里你给我盯紧点!你是寒儿奶娘,他平日里对你也颇为恭敬,有些事情,你说出来,可能比我们说的让他更容易接受!这孩子啊,这出去野了一年多,性子可是野了不少!”林军辉吩咐道。 正文 第186章 埋伏 第186章 埋伏 大白将他们的关系挑开,林家那位三爷又被气得当场离开,顾玲珑心里还有几分担心他们的关系会因为自己闹僵,可没多久,就又看见那个林家三爷笑呵呵的和大白说话。只是将自己彻底无视罢了。顾玲珑有些无语,刚才还一副牛哄哄的样子,现在又装着没事儿人一样,可真是会装! 第139节 顾玲珑心里的疑虑却越发重了,既然林家只是大白的外家,为何他回京,他家里人却不来接他,还有他那舅舅和他说话时,言语之间太过客气,亲近之意却没有多少! 甩了甩头,顾玲珑压下心里的念想,不管他是谁,等进了京,他总会告诉她的!他瞒着她,也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顾玲珑抿了抿嘴,有些想笑,何时自己竟然也变得这般的多愁善感起来!似乎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自己心里就没有一天是踏实的,总是患得患失,即便他站在自己面前,也总觉得他离她好远! 苦笑了一下,这情之一字,果然是折磨人!就像罂粟,让人欲罢不能! “顾姑娘……” 顾玲珑抬起头,看着她道:“大婶来找我有事儿?” 薛氏笑了笑,道:“顾姑娘,我想找你谈谈,关于我们六郎。” 顾玲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这些人啊,奈何不了他,就想朝自己下手!当真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点了点头,顾玲珑道:“大婶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薛氏道:“顾姑娘才十七岁吧,若是你爹娘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嫁了人!” 顾玲珑盯着她的眼睛,面色淡淡道:“你有话就直说,犯不着将我爹娘拿出来说话!” 薛氏扯了扯嘴角,道:“姑娘,我也是看你年轻,所以才提醒你一句。虽说六郎和你有些牵扯,可你的身份,注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便是做他的妾,你都不够格!”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够不够格,不是别人说的!只要他认我,你们又奈我何?不要总是用别人的出身来说事儿,好似自己很高贵一样。说起来,你还只是一个下人,还比不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你……”薛氏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笑道:“我当真是小瞧你了,姑娘伶牙俐齿,果然是好口才!不过都能够不顾脸面的勾搭上男人,若是没几分手段,又怎会让六郎带你走!” 顾玲珑冷笑道:“脸面不脸面,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乐意带我,乐意亲近我,你管得着吗?还是大婶觉得,你是他奶娘,就有这资本来教训我?可惜,奶娘虽然有个娘字,却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顾姑娘,我就直接告诉你。你若是执意进京,定是死路一条!识相的现在就走,咱们还可以给你留下一笔钱财,足够你这辈子花用!别给脸不要脸!” 顾玲珑笑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给我钱?你们给得起多少?” 薛氏见她这般问,心里一阵鄙视,可见还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不定这女人是在看宁王恢复记忆之后,干将和莫邪又找了去,以为家里有钱,贪图富贵才死缠烂打。 “姑娘若是离开,林家愿意给你一万两银子,另外再给姑娘一个身份,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儿,以后便是官家太太了!”薛氏一派施恩的嘴脸说道。 顾玲珑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下一刻,她身影一闪,站在薛氏面前,冷冰冰地看着她,“一万两?官太太?当真把我当叫花子打发!我可不是三两岁小孩儿!大婶,我警告你,别想用这些来羞辱我,否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林家的人!” 顾玲珑笑着,伸出手拧起她的衣领,薛氏身材健硕,比寻常男子长得还壮实,可她这会儿只能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轻易的被她像拧小鸡一般拧起来!顿时脸色大变,顾玲珑裂开嘴笑着,将她人悬在半空,随即松开手,薛氏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顾玲珑道:“这次就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我就拧断你的脖子!给我滚!” 薛氏吓得浑身发抖,身体失去控制,裙子下流出了水迹,顾玲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般胆小怕事儿,还敢来招惹她!当真是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几乎是屁股尿流地爬出房门,薛氏又羞又气,遮遮掩掩地回到房间! 那个顾玲珑,竟然是会些功夫的!薛氏心里气她恐吓自己,可也没胆子再去招惹她!原来只以为是个粗野农女,没想到还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女人,难怪如此不知廉耻!若是正经女人,谁会却学这些!便是他们将军府上的姑娘,都没动过刀枪。 —— 一行人重新上路,顾玲珑总算是耳根清静了!薛氏再也不敢找她说话,偶尔不过是瞪她一眼。 “在想什么!”管轻寒见她今天如此平静,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到京城!”顾玲珑回道。 “快了,再走四五日,咱们就进京了!” 点了点头,顾玲珑看着他道:“大白,记住你说过的,不要骗我!” 管轻寒看着她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顾玲珑摇头,“并没有。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我……” 话还没说话,管轻寒已经将她扯到身边,刚才的地方一支厉箭射来! 顷刻间的功夫,从周围冒出了四五十个黑衣人,他们拿着刀,另有一队人举着弓箭对准他们。 顾玲珑面色一紧,上一次还是在晚上出来,可没想到这次竟然青天白日的就出来了! 林军辉从马车中下来,看见外面的黑衣人,脸一黑,怒道:“你们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林家好歹也是掌控三十万兵权的大将军府,怎么会有这么个老土帽!听说林家的儿子,基本都是子承父业,十几岁就得跟着去军营历练!但这位林三爷,问出来的话可还真是智商感人呢! 来不及鄙视林三爷,顾玲珑从裙子下绑在裤腿上的袖袋里抽出刀子,摆出战斗姿势。 薛氏在马车中吓得脸都白了,待看见那个顾玲珑既然从裙子下头抽出刀子,一脸凶狠地朝最近的黑衣人冲去,一刀下去便收割了一颗人头,顿时吓得惨叫一声。原来她真的会武,当日那番话并不只是吓她而已。 林军辉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恼了,他也抽出剑来,到底是林家的子弟,即便身体不太好,自小也是要练武强身的! 场上立马乱成一团,刀剑相交的声音,皮肉翻飞,鲜血横流!马匹被惊,连马夫都控制不了,几只箭从马车围挡中露出箭头,薛氏吓得大叫着,一边连滚带爬的出来,一咕噜滚到地上。 顾玲珑抿了抿嘴,对管轻寒喊道:“大白,速战速决!” 林家带来的侍卫压根儿就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几下子就被解决掉!执着弓箭的黑衣人瞄准场上的几位重要人物,嗖嗖几声箭声从空气中破空而来,顾玲珑要一边对付黑衣人,还得抽出注意力随时关注箭的方向,她一脸狰狞,心下很是恼怒。 手起刀落间斩杀了一名敌人,她离大白有四五丈远的距离,看着他今天身体正常,并没有当日那抹黑气,顾玲珑不由得松了口气。 嗖嗖嗖,一下子三支箭朝顾玲珑射来,她急忙弯下身子躲避,那箭噗通的一声,射入了与她交手的黑衣人的身体中。刀子往上一扬,反手狠狠一刀迎上那人的脑袋,对方朝她砍来的刀子在离她几公分的距离停下! 管轻寒时刻注意着顾玲珑的动静,她虽是近身作战能力还不错,但他还是担心她,耳边听得几声箭声,管轻寒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剑朝箭扔去,咚咚两声,还是有一支箭朝顾玲珑射过去!管轻寒来不及多想,纵身就朝她扑过去,见她成功避开,心里才踏实了! 抿着嘴,他一个闪身,转瞬之间便来到一名弓箭手面前,伸手狠狠拧断他的脖子,随即将弓箭入手,抽出三支箭,轻轻一拉,嗖嗖几声,倒下五名黑衣人!管轻寒冷着一张脸,又接连发箭,先将周围的箭手解决! 黑衣箭手立刻掉转头朝他射出一箭,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手一松,箭飞射而出,迎上对方的箭将其破开却仍旧带着一股大力朝前,在箭手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其一击即毙! 第140节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顾玲珑拧了拧眉,朝大白点了点头。 林军辉面色不善,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管轻寒不理他,直接走到顾玲珑身边,仔细打量她,见她毫发无损,这才移开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没想到箭术这般厉害!” 管轻寒轻扯嘴角,“是林老将军亲自教的。” 顾玲珑哦了一声,也难怪!林家的林老将军听说年轻的时候,可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名! 薛氏被吓得六神无主,呜呜地哭起来。管轻寒道:“三舅舅,咱们得快些上路。” 林军辉脸色很是难看,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动手! 正文 第187章 夜宿破庙 第187章 夜宿破庙 清点了人数,还剩下不到二十个,林军辉让侍卫们清理战场,看着管轻寒问道:“你怎么看?” “无凭无据的,舅舅觉得呢?” 林军辉握着拳头,羞恼道:“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管轻寒轻扯着嘴角,“当日我受伏击时,可比这点人多多了!” 最让他心寒的是那枚射入他体内的箭矢,竟然是林家军暗部!可笑的是,林家还做着美梦,当真以为他管轻寒是傻子不成! 林军辉叹了口气,又看了顾玲珑一眼,她正用手帕将一对短刀擦拭得干干净净,皱了皱眉,问道:“寒儿,顾姑娘……” 管轻寒道:“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罢了。” 就只是简单的拳脚功夫?他却是有些不信的! “三舅舅,他们已经开始动手,要不要书信一封回京?” 林军辉想起当日老父的回信,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可没想到太子党竟然这般猖狂! “寒儿,前几日,我收到你外公的来信,他说右相早朝的时候问他你是不是回来了。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林军辉也有些后怕,若是今日派来击杀他们的人更多,只怕胜负还真不好说! 管轻寒动了动眉毛,没在说话,踏步向前,往干将和莫邪走去。 林军辉有些懊恼,若是早知道右相他们如此大胆,他定不会没有防备。 管轻寒和干将说了几句,便走到顾玲珑身边。顾玲珑的裙子已经被她扯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的裤子。见他盯着她的裙子看,顾玲珑埋怨道:“这裙子穿着可真是碍事儿!” 管轻寒抿着嘴笑道:“我突然觉得,找个会功夫的娘子,也不是件坏事儿!”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娘子!” 闷闷的笑了几声,管轻寒道:“谁应了就是谁!只是以后还望娘子对我好点,别一言不合就对我大打出手。” 顾玲珑十指相交,轻轻一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大打出手!不过跪搓衣板还是石子路,你可以选一样!” 管轻寒抿嘴微笑,语气带着几分亲昵,“我能不选吗?” —— 几人收拾好之后,又重新上路。但这次明显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更加小心谨慎,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他们还会遭遇什么! 管轻寒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林家三爷紧紧拧着眉,一脸凝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紧张的看过去。顾玲珑撇了撇嘴,还是出身将门出生,就这么点胆子! 天色渐渐黑了,几人还未抵达下一个城镇,林军辉一脸焦虑,神情越发不耐烦。 走了一阵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前方探路的干将和莫邪已经策马回来,回禀道:“前方五里之地有个破庙,此地距离下一个城镇至少还有五十里路。” 管轻寒牵着缰绳,点了点头,“那今晚就去庙里将就一晚。三舅舅以为呢?” 林军辉道:“破庙就破庙吧,好歹有个栖身之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破庙跟前。确实只是破庙,主殿的大门不翼而飞,外面的院墙也只剩下残垣断壁,因着年岁久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靠近主殿的地方,还有一口残破倾倒在地的香炉,殿中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干将和莫邪点了火把,率先进了庙,有了光亮,众人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薛氏今日经过那场谋杀,早就已经有些懵了,这会儿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嚣张,弓着身子闷不吭声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霉味,正中的台子上还有一尊没了脑袋的菩萨雕像,前面的摆台早已经段成几块,落上厚厚的灰尘。林军辉抬手扇了扇,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侍卫们很快便收拾出一块空地方,在屋子里找到些早已断裂的横梁木头,生起了火。管轻寒带着顾玲珑坐在火边烤着,众人连着赶路,此刻都有些饥肠辘辘。 顾玲珑舔了舔嘴唇,她还真是有些渴了!但大家都没说话,她也闭口不谈。 过了一会儿,林军辉吩咐侍卫出门去找食物水源,顾玲珑看着他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管轻寒拍了拍顾玲珑的手,说道:“你在这儿烤火,我出去看看。” “好。”她道,“天色已晚,别走得太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回来,别冒险!” 管轻寒笑了笑,点了点头。让莫邪留下,带着干将离开。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林三爷,顾玲珑,莫邪,还有薛氏。场面很安静,林三爷对自己没好感,顾玲珑也懒得搭理他。 林军辉不时看了顾玲珑一眼,见她裙子被撕去一大块,露出里面的裤子,皱了皱眉。他转过头,见薛妈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没从那场袭击中回过神来,随即咳嗽了一声,喊道:“薛妈,你去把我的水囊拿来。” 薛氏其实很不想出屋子,虽然马就在屋外,但她今天受了那般大的惊吓,这会儿还没回过神,但主子都吩咐了,薛氏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出去拿水囊。 她几乎是跑着出去,跑着进来,活像是后面有人在追赶她一般!拿了水进来,林军辉拔下水塞,咕噜噜的就猛喝了好几口。顾玲珑当做没看见,只盯着地上的火堆看。 一,二,三……她心里默默数着数,看大白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141节 林军辉解了渴,又看了顾玲珑一眼,没想到这丫头还这么能沉住气,当下道:“顾姑娘,现在六郎不在,有些话,咱们说道说道。” 顾玲珑不用想都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摇了摇头,“大叔不必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也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他说,只要他答应了,我顾玲珑不用你们赶,自然会走!” 林军辉被噎了个半死,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偏偏脑子还好使,一下子就说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可他若是能劝回寒儿,岂还会同她多费口舌? “顾姑娘……”林军辉眼睛眯了眯,“说话不要这么绝对!你如今不愿意离开,他日便是想离开,你都脱不了身,你可信?” 见她不接话,林军辉又道:“顾姑娘,你也瞧见了,这一路来,他几次受袭,你跟在他身边,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你出生卑微,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即便他今日对你好,焉知明日不会弃你而去?男人嘛,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可真要选妻子,绝对不会是选小门小户的女子!有些话,我也不想说得太难听,顾姑娘看着也是聪明人,想来自己也能明白。” 顾玲珑回应道:“林三爷不用在我这儿使劲儿了,我仍旧还是那句话,除非他先退出,不然我是不会退缩的!” 林军辉见说不动她,不由得冷哼一声,鼻孔朝天的喷出一口热气,“冥顽不灵!顾姑娘,还真当男人要了你的身子,就离不开你了?即便你跟他回了京,到时候他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是非你不可!哭鼻子的时候可别埋怨别人不早提醒你!”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林三爷的好意,玲珑心领了。未来会怎么样,玲珑不知,我只知道活在当下,不委屈自己!” 林军辉瘪了瘪嘴,懒得再说,不过又是一个陷入情爱的女人,等他日在现实里碰了壁,她才会明白,女人对男人而言,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 —— 不多时,先前出去的侍卫们陆陆续续进了屋,晚上天色太暗,加上周边的树林又茂密,黑灯瞎火的,这群并不是精兵的侍卫们并没找到什么吃的东西。 林军辉冷哼一声,“一群吃干饭的饭桶!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养你们来何用?” 耳边充斥着他的骂声,顾玲珑眉心微蹙,对这个林家的男人越发看不上眼!既然知道此行危险,不带点有本事的,只带一群普通士兵,让别人丢了性命,这会儿还好意思呵斥别人! 这样的人,不过是个窝里横,欺软怕硬的人罢了!顾玲珑对他的评价越发低下,连带着对林家这个传世百年的大家族也颇有几分不喜。 耳边林军辉还再继续叫骂着,将自己刚才从顾玲珑那里吃瘪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管轻寒还没进门,便听见了林军辉的叫骂,他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怒火。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子,林军辉见着他回来,这才住了口。 管轻寒朝众人看了一眼,侍卫们被骂得抬不起头,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在外头猎了些动物,这庙旁边还有一口井,去打些水来。” 虽然是一座破庙,里头并没有值钱的东西,但很快又有人找到了一个瓦罐。 旁的人忙得热火朝天,顾玲珑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 不多时,瓦罐里被盛放了半罐水,顾玲珑皱了皱眉,道:“这水能吃吗?” 管轻寒看着她,道:“烧开了就没事儿了。” 顾玲珑却有些不信,这种废弃太久的地方,水里不知道有多少细菌。抿了抿嘴,她将自己的裙子又撕拉一声扯了大块下来,又用棍子从火堆里刨出几块燃烧的木炭,用瓦罐里的水将木炭泼灭,然后才用撕下的裙子包裹住木炭,道:“用这个过滤一下吧,木炭可以净化水里不干净的东西。以防万一。” 管轻寒点了点头,顾玲珑这才解释道:“在外,摸不准的水最好别吃。很有可能会要人命的!” 她没法跟他解释什么是细菌,微生物之类,说了他不明白,好在管轻寒并未追问。 林军辉却在旁边接了一句,“瞎讲究!” 顾玲珑挑了挑眉,高声说道:“大叔若是觉得玲珑的法子不妥,不如把你水囊里的水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林军辉怒道:“什么水囊,我水囊里早就没水了。少在这儿瞎胡闹,这里可没你们女人说话的地方!” 管轻寒看着顾玲珑干咧的嘴唇,心里了然,看了林军辉一眼,看见他的水囊还放在身边,他眼神沉了沉,一言不发直接从他身边将水囊拿过去,拧开盖子,递给顾玲珑道:“你喝点润润喉咙。” 顾玲珑摇头,一脸厌恶,她才不要喝那个人喝过的水,没得里边还残留着那人的细菌! “我不喝。”她连连摇头,大有要让她喝就是受罪一般。管轻寒奈何不得,只好作罢。 林军辉见此却不乐意了,道:“不喝就不喝,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不成!还金贵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手狠狠将水囊丢出去,那水囊咚一声掉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林军辉只能傻眼的看着他发愣。 正文 第188章 惊变 第188章 惊变 管轻寒突然发了脾气,林军辉知晓他是在为她出气,心里对顾玲珑的恨意一时间到了无以加附的地步,只是碍于管轻寒的身份,没法当着他的面发泄出来而已。 顾玲珑冷眼旁观,看着林军辉那熊样,心里鄙视不已!也就是个没本事的软蛋男人!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吃了东西填饱了肚子。侍卫们围在外围,此刻都困顿不堪,东倒西歪的互相挤靠着睡觉。顾玲珑抬眼朝往周围看了看,夜里寂静,她也有些瞌睡了。不多时,她便靠着大白的肩膀睡着了。 管轻寒扭头看向她,瞧见她的睡颜,不由得微微一笑。夜里很安静,他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心里只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 林军辉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臭得不能再臭,他翻了个身,背靠着两人,一双眼睛里却闪着别样的光芒! 夜深了,所有的人似乎都睡死了过去!不远处,一行人却悄悄地围了上来。 管轻寒陡然睁开了眼睛,他一动,顾玲珑也被惊醒了,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看着他一脸凝重,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他抿着嘴说道。 顾玲珑原本的睡意一下子惊醒,“在哪里?” 话一说完,她便站起来四处张望,一边道:“那得快叫他们起来!” 干将和莫邪已经站起来,管轻寒看着顾玲珑,说道:“你就呆在这儿,别出去!” 说着朝干将和莫邪点了点头,三人眨眼间的功夫便离开了破庙。顾玲珑拧着眉,这大晚上的,竟然又来了一拨人,只希望大白他们能够击退敌人,平安归来。 看着外头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她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能够和他们一样睡着可真是幸福。 夜里,安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顾玲珑有些郁闷,这才走了多少日子,一路上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看了眼旁边躺着的薛氏和林家三爷,顾玲珑皱了皱眉。还真是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她没了睡意,抬头不时朝四周看去,虽然大白他们离开,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人来! 第142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可能已经有了一个世纪,外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顾玲珑勾了勾嘴角,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可突然寂静的夜里响起了沙沙声,顾玲珑面色一拧,立马抽出刀子,一脸防备的看着外面。一边道:“都醒一醒,有情况!” 连着喊了几声也没人应,顾玲珑无语,近距离踢了一下林三爷,林军辉腰背被踢了一脚,醒过来,看见顾玲珑,大为光火的道:“你干什么!” 顾玲珑看着他,道:“不想死的就赶紧起来!有人来了!大白他们已经先出去了!就你们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林军辉恼羞成怒,“你说谁死猪!顾玲珑,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有他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敌人都杀上门了,你还在这儿叽叽歪歪!懒得理你!” 说完,顾玲珑也站起来朝外走去,她站在院子外,抬眼看着前方。 “顾玲珑,你别太张狂!”里头,响起林军辉的骂声!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肯定有人,只是不知隐藏在哪个方位! 对方也许是在试探他们,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顾玲珑犹如一尊门神一般静静的站在门口,即便她的头发已经乱糟糟不成样子,裙子更是破得厉害,但那双眼眼睛里的光芒却不容小视。 叮的一声,顾玲珑循声望去,前方一颗细小的石子滚落下来,她瞪大了眼,黑暗中,一抹亮光朝她直直飞来。顾玲珑挥刀迎上,刹那间的功夫,已经与一名黑衣人交上了手! 刀子和刀子相撞在一起,顾玲珑只觉得虎口处微麻,脸色微变,敌人的力气还真是大! 男人即便同样穿着一身黑衣,但一交上手她就明白,这绝对不会是下午的那波人!这个人的走步,出刀,速度,谨慎,更像是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顾玲珑脑子里嗡嗡的响,可惜不容她细想,对方凌厉的一刀已经劈头盖脸朝她砍过来。顾玲珑急忙后退,堪堪躲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黑衣男人并未回应她,攻势越猛。即便已经有过不少实战经验的顾玲珑,这会儿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身体柔韧性够好,而且对方是实打实的跟她交手,没有用什么轻功掌法之类的变态外挂! 避开他的攻击,她后退几步,一边喊道:“你们快点出来,这人有些厉害!” 没得让她一个女人在外头迎战,一帮大老爷们却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林军辉冷冷的咧了咧嘴角,随即走了出去。顾玲珑看见他出来,心里算是松了口气,道:“林三爷,这人瞧着像是名军人!你给看看。” 而且应该还是一名品级颇高的军人,在军队中摸爬滚打的人,和死士在气质上就有很大的差别。 林军辉眼神闪了闪,他道:“是吗,那我倒是要会一会!” 拔出剑,他却陡然朝顾玲珑划去,顾玲珑没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下手,即便脑子反应了过来,身体还是慢了半拍,被他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 顾玲珑拧着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和他是一伙儿的?今晚这波人是你策划的?” 林军辉冷笑道:“顾玲珑,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这样的女人,休想毁了他!” 顾玲珑道:“你做这样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原谅你?” “他不会知道,即便他日他真的知道了,那时候,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 “为什么?”顾玲珑问道:“你只不过是他的舅舅而已,你们林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当真是不明白,我和他在一起,碍着你们什么了!” 林军辉长剑一指,大声道:“顾玲珑,我早就说过,你配不上他!你可知他是谁?” 顾玲珑板着脸,“总不会是你们林家的人!” “确实不是林家的人。他是当今皇上的第六子,六皇子宁王殿下!顾玲珑,你这个卑贱的女人又怎配得上!我早说过,你跟他在一起会毁了他!我们林家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又岂容你破坏!”林军辉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顾玲珑脸色一白,本能的摇头道:“不可能!定是你说这些话来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大燕国谁不知道宁王失踪已经一年多,顾玲珑,他是不是一直瞒着你?我还当真以为你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感情,他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屑告诉你。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悲吗!” “你胡说!”顾玲珑大声吼道,“他是大白,是我的大白!” 他怎么可能会是皇子!怎么可能会是皇子! 嗤笑一声,林军辉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冷声道:“顾玲珑,不然你以为这一路他怎么就遭了这么多的追杀!当初他会受伤,是因为回京途中遭遇了太子党的伏击!你不会不知道,皇上的贵妃娘娘就是我们林家的吧,他母妃可是日夜期盼着他回去呢!他,可告诉过你这些!” 看着她一脸苍白,浑身颤抖,明明已经被真相伤透,却仍然故作坚强的样子!林军辉心里一阵舒畅,这一路,他被气了那么多次,这回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 “顾玲珑,你妄想攀附权贵,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你若是乖乖呆在你那小村子里,说不准还能得到一笔银子,也好过如今被人欺骗了感情,玩弄了身子!你真是贱得连婊子都不如!”林军辉口出恶言,嘴里的话越毒,心里就越爽快! “你才是贱!不但嘴贱,行为更贱!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们这么对我,真的只是为了逼我离开他?而不是你们自己的私心作祟!”顾玲珑怒目而视! 大白对她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即便她以前什么都不懂,可她一个农女,他那样的身份,不是喜欢,又怎会花那么多时间陪着自己胡闹! 林军辉被她戳中了要害,顿时变了脸。 顾玲珑又道:“亏得你们还是大燕国第一大世家,没想到竟然会行这些龌蹉事情!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嘴里还好意思说是为了他!真是让人恶心!假仁假义,满嘴仁义道德,却不能掩盖你们肮脏的心思!你们林家,当真以为赶走了我,亦或者是杀了我,他就会乖乖地在你们手里任由你们摆弄?我告诉你们,做梦!” 林军辉被气得快七窍生烟了,高声喊道:“贱人!” 眼瞧着林军辉提剑朝她劈刺过来,顾玲珑心里也是满腔的愤怒,当下便提刀而上。林军辉虽是会些功夫,但并不精进,又从未上过战场杀敌,不过只是会些花架子糊弄外行而已。论到实战经验可谓是少之又少,和顾玲珑一交上手,他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女人的功夫,可不是普通的三脚猫!顾玲珑手下不留情,刀刀直朝他要害使去,偏这女人力气还颇大,林军辉抵挡得很是吃力,一不留神差点就被她的刀子割了喉咙,当下吓得脸都青了,喊道:“你还不快来帮忙,把这贱人拿下!” 顾玲珑心里发狠,一刀子猛地又朝他戳去,紧接着抬脚狠狠踢向对方裤裆处,林军辉避开刀子,然却被她踢中了要害部位,疼得嗷嗷叫唤,哪里来得及挥剑,眼瞧着他就要被一刀结果,黑衣男人手中的刀子一丢,‘叮咚’一声打在顾玲珑的刀上,紧接着男人的拳头挥来,打在她胸口处,将她打飞出去。 顾玲珑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嘴边流出大口的鲜血,她抬眼看着他,男人并未对她痛下杀手,而是皱着眉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林军辉。 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幸灾乐祸道:“只怕是以后,都不能人道了呢~” 林军辉大喊大叫,疼得直冒冷汗,他紧紧捂住裤裆,即便如此,那地方还是很快就渗出大片的血迹,片刻功夫鲜血就从他手指缝间滴滴的流下来…… 正文 第189章 残忍 第189章 残忍 第143节 林军辉嗷嗷叫着,一边强忍着疼痛喊道:“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黑衣男人神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朝顾玲珑走去。 顾玲珑呵呵笑了起来,她下巴处都是血,一张嘴,白森森的牙齿都沾染着血迹,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有嘲弄,有不屑,却唯独没有害怕! “你要杀我?那你动作可得快点,不然,我怕我没死透的时候,你也会死!”她肆意又张狂的笑着,那双眼睛突然整个瞳孔都起了变化,没有眼白,只剩下一片黑色。 黑衣男人飞快的抱起她,嗖的一声离开。 顾玲珑呵呵笑着,风在她脸上割得生疼,她脑袋倒仰着看着地面,周围的景物一闪而过!她脸上落下泪来,一颗又一颗,紧紧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竟然真的骗了她!玩弄了她的感情,在她傻傻的为两人的关系苦恼又甜蜜憧憬着时,那个男人却不曾告诉她丁点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名字,他都没有告诉过她。 皇子呢,还是个王爷呢!而她顾玲珑,不过是个身如草芥的农女而已,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上的泥!脑子里闪过他的面容,最初呆傻固执地叫她娘亲,粘着她,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他好了之后,便总说要娶她的话,他们那么多次夜里的亲密纠缠,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没嫌弃过他,可他呢,却从不说他的过去,他的出身,他的家庭!大白,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考虑过她的感受! 顾玲珑脑子整个成了放空状态,她一脸麻木,但脸上的泪却流个不停,黑衣男人将她放在空地上,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别去京城!”黑衣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他转身离开。 顾玲珑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 抹了把脸上的润湿,她努力大睁着眼睛,她不会哭的,不就是被男人欺骗了,她哭什么哭!她是顾玲珑,无所畏惧的顾玲珑!眼里的泪却越来越多,好似要将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眼泪都一并流干! 她大张着口,想要说话,却发觉嗓子干涩得厉害,根本说不出口,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碎嘶哑犹如困兽悲鸣的声音。 —— 另一边,管轻寒带着干将和莫邪前去打探敌情,没想到对方就只带着他们捉迷藏,管轻寒心下恼怒,身体一股一股往外冒着黑气,瞬间杀意弥漫。 干将和莫邪看见主子动怒,都要为敌人捏一把汗了!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视线里也看不见其他东西,连模糊的影子也辨认不出!还没动手,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对方手里,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从哪个角度出手的! 等到周围的黑气散去,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干将和莫邪蹲下身子扒拉着黑衣人,管轻寒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心间猛地抽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一般。 “王爷,这一伙人瞧着不像是先前那一拨!”干将道。 “咦……”莫邪从黑衣人衣服里摸出一枚还没投掷出的回旋镖,道:“这上头有私印!” 管轻寒一看那回旋镖,顿时脸色大变,只见他眼睛猛然间变成了血红色,两人根本来不及说话,便只能看见他冲出去。 莫邪道:“干将,爷这是怎么回事儿!” 干将拧了拧眉,那个记号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猛地一拍脑门,道:“不好!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们!顾姑娘危险!” —— 此时的破庙,一片狼藉。 林军辉一脸惨白的疼晕过去,院子里的侍卫们都被一刀毙命,薛氏被吓得疯疯癫癫,一脸惶恐,却唯独没有顾玲珑的影子! 管轻寒红眸一转,死死压制着心里的滔天怒火。 “玲珑,顾玲珑……”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干将和莫邪赶到此处,见此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 管轻寒眉心紧跳,他大步走到薛氏跟前,一脸戾气地问道:“玲珑呢?” 薛氏呆傻着,看着眼前的人,浑身瑟瑟发抖! “我问你,玲珑呢?”他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薛氏看着他血红色的眸子,心里更加害怕!管轻寒眉目一挑,薛氏颤颤巍巍地道:“她……她被人带走了~”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薛氏哭喊道,一面又道:“是三爷,是三爷,不是我,不管我的事!” 又是林家!管轻寒一个闪身出现在林军辉面前,他昏迷过去,裤裆以下的地方都已经被血水沾染湿透。抬手在他身上某处一点,林军辉一下子从昏迷中疼醒过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对血红的眸子!那眼神冰冷无情,生生让他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瞧,这张脸竟然是熟悉的管轻寒,林军辉顿时瞪大了眼睛! 管轻寒抿着嘴,问道:“她呢?” 林军辉想到那女人,她竟然踢爆了他的男性尊严!死万次也不足惜。眼睛里流露出愤恨之色,但他口里却虚弱地道:“顾姑娘,为了救我们,主动引敌人离开……” 管轻寒额头上青筋直冒,看着林军辉了这个地步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对林家的恨意越发浓烈。 “寒儿……快带三舅舅去看大夫,我,我……”那地方已经疼得他麻木,就这么说几句话,已经让他很是艰难了。 管轻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林军辉伸出来的手并不接,一双血色的眸子让林军辉觉得心里沉了又沉! “林军辉!”管轻寒喊着他的名字,“你们林家,当真是把我管轻寒当成白痴戏弄不成?” 一脸戾气地看着林军辉,林军辉看着他陡然发怒,周身萦绕着大片的黑气,顿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完全忘了此时自己身受重伤。 “你……你……”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管轻寒伸手为爪,直直探向他左胸口处,那双手犹如利爪一般,竟然轻飘飘地整个穿透过的胸腔,林军辉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被人捏住,“你……” 这就是个怪物!可笑他们林家却还一直梦想着将他扶上那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管轻寒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他道:“我变成这样,可还得谢谢你们林家的恩赐!当初朝我放冷箭的,可不就是你们林家!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寒儿……” “别叫我!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即便没有顾玲珑,我也不会娶你们林家的女儿!”管轻寒冷静的笑着,“你们林家利用我,妄想将我掌控在手中,为你们谋夺霸业,届时再将我软禁,到时这天下,还不得你们林家说了算?” 第144节 “可惜我,并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我也没这么愚蠢!” 林军辉陡然大睁着眼睛,他,他竟然知道自己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子! 管轻寒被抱到林贵妃处的时候,刚出生几天,朝中即便有人知道管轻寒只是养子,但林家对外却一直说他是林贵妃的亲生子,林贵妃不小心动了胎气,七月生子早产了而已。对这个说法,皇帝却似乎默认了。即便有心人心里都明白,但谁都没有将管轻寒的身世告诉过他。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对上他那双血色的眸子,林军辉脸色煞白,这般冷酷无情又嗜血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人!“管轻寒,就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就算杀了我,顾玲珑也回不来了!没有我们林家,你什么都不是!我看你真是疯了,为了个女人入了魔!” 管轻寒迎上去,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我还就是个魔鬼!林军辉,你就在地狱里看着,我怎么一步一步将你们林家从天堂打入地下,永世不得翻身吧!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管轻寒手下陡然用力,那颗心脏被他捏碎,林军辉临到死了,脸上还带着浓浓地不可置信! 抽出手,他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他的手厉入刀,手背之处隐隐有黝黑的鳞片闪现,刹那间又消失殆尽,管轻寒紧紧抿着嘴。 干将和莫邪看见自家王爷竟然杀了林家三爷,还是用这么暴力残忍的手段,都有些头发发麻,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管轻寒带着一身的冷厉走进破庙,冷冷看着薛氏。 薛氏亲眼看着他杀了林家三爷,他那双手还血淋淋,薛氏打着哆嗦,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顿时尖厉地叫喊出来,“你不能杀我,王爷你不能杀我,你是你奶娘,你杀了我,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薛氏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又道:“王爷,念在老奴当年奶过你一场,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王爷……” 她喊得撕声裂肺,管轻寒扯了扯嘴角,瞧,又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年,他这个奶娘仗着他的势在外胡作非为以为他不知晓? “薛氏,我只问你一句!当年我抱给林贵妃,我的生母,究竟是谁?” 薛氏摇着头,“老奴,老奴实在是不知道啊。王爷……” 扬了扬嘴角,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何用!” “不是,不是……王爷,老奴听说林家有意挑选一个姑娘嫁与王爷为妻,贵妃娘娘也已经答应了。老奴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等以后林家姑娘进了府,自家作为陪房进去,好给我那女儿找个好夫君。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我不该针对顾姑娘,我不该说她配不上王爷……” “够了!”管轻寒道,“薛氏,你奶我一场,我不会亲手杀了你。” 薛氏顿时感激淋涕,赶紧叩头道:“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开恩……” 管轻寒挺直背脊,冷冷地吩咐道:“干将,动手!” 干将得令,一步一步朝薛氏走去,在薛氏大睁着双眼时,结束了她的生命! 管轻寒一脸寒霜,他抿着嘴,仰望苍窘,“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人的嘴巴更紧的!既然你们都不给我路走,那我就捅了这个天又如何!” “王爷,顾姑娘那里……” 管轻寒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哪还有脸再去见她!她因我而陷入这些纷争,又如何会原谅我对她的欺瞒。也罢,也罢,原也是我欺骗在先,是我对不住她,活该我受着!天大地大,竟没我管轻寒的容身之地,可笑,可笑……” 他的声音怅然而泣,孤寂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莫邪叹了口气,看向干将道:“爷这次好像被刺激得有些不对劲!顾姑娘那儿,难不成真的不去找?” 干将抿了抿嘴,说道:“顾姑娘应该还没出事儿,若她真遭了毒手,只怕她那只成了精的狼宠会发狂,你不会忘了南宫堡的那次吧。王爷他,只是不想再连累她了。既不能护着,便离她远远地,让她平平安安。回京之后,危险更甚,如今又加上林家这个敌人,我虽不知王爷如何安排,可林家那里,只怕这次是真的惹火他了!你忘了那回旋镖上的印记了?和当初王爷受伤的那枚箭矢是一模一样!” 莫邪啊了一声,他是看见过王爷曾经把玩儿着一枚箭矢,可并没放在心上! “那应该是林家军中的暗部所持有的标记!林家在大燕朝立足百多年而不倒,并不是没有底牌的。莫邪,顾姑娘在他身边,只会受到牵连。走吧,我们去找王爷,看怎么商量!” 莫邪看着地上林军辉的尸体,道:“他怎么办?要是让人知道是我们王爷杀的……” 干将走过去拧起他的尸体,“你个笨蛋!反正太子党连番击杀,林军辉怎么死的,谁知道。若是挑动林家相信这是太子党所为,呵呵,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诶诶,干将,你等等我……” 正文 第190章 有孕 第190章 有孕 一个人呆了好久好久,脑子放空又放空,她抹了把脸,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找到他问个清楚,到时候,好聚好散,而不是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嘴里发出一声声狼嚎,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不过先前已经和大灰联系上了,也知道它来了。但这么狼狈的自己,顾玲珑不愿被自己养的宠物看见。这会儿收拾好心情,她才开始呼唤它。 大灰朝她奔跑过来,顾玲珑拍了拍它,心里还是很难受,她最亲密的人欺骗了她,倒还不如这头畜生。 重新回到了那座破庙,里头没有任何声响,血腥味很重,顾玲珑走进去,看见了一大片尸体,那薛氏瞪大了眼睛,灰白的面孔上是一脸惊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顾玲珑看了又看,却没有看见林三爷的影子,她皱了皱眉,林三爷被他踢爆了下身,定是不能走远的! 围墙外,只剩下一滩血迹,抿了抿嘴,顾玲珑抬脚离开,天已经快亮了,她迈开步伐,准备去京城! 他竟然是皇子,定是要回京的,她倒要看看,再次碰面,他还有没有脸见她! 太阳渐渐升起来,顾玲珑带着大灰行走在路上,她胳膊上的伤口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脸上脏得像小花猫一样,衣衫破败,瞧着很是凄惨。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儿,但总不会不回燕都。一路上,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身边跟着一头狼,这样神奇的组合让很多人侧目,也正是她身边跟着大灰,倒是没人来找她麻烦。 一个落单的姑娘,看着年岁又不大,很容易进入一些歪门邪道之人的视线,某些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但是顾玲珑根本没时间理会旁人,她只想快些赶到京城。若是路上能够碰见他当然最好。 在一处茶肆里歇了口气,吃了点东西,顾玲珑问了店家去燕京的路,这才收拾好自己上路。 她身上虽然有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但碎银子不多,得省着点花用,是以顾玲珑有好几个晚上因赶不到城镇,便在野外过夜。她也去驿站找过人,非但没找到人,还差点被人抓起来。顾玲珑有些想笑,这驿站的人穷凶极恶,她以前竟然还认为驿站的人服务态度不错,如今想来,自己就是个蠢的,对他们客气,那是人家怕他而已! 她的鞋子脏得不成样子,衣裳更是又破又烂,路过一个农家小院,老婆婆怜惜她,找了自家孙女穿旧的衣裳给顾玲珑,说道:“闺女,这是我孙女还未出嫁时穿的,虽然旧了些,但还算干净,你拿去穿吧!” 顾玲珑喝了两口水,看着她手心里的粗布衣裳,连连摆手道:“这怎么可以,婆婆您能给我口水喝,让我歇歇脚,我已经很满意了。” “孩子,你看你的衣裳都破了,这是穿过的旧衣裳,当不得什么。只要你不嫌弃,老婆子我就很高兴了。你先进屋去换上,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另外给你找一件。”老人家态度坚决的道,一边推着顾玲珑进里屋。 到底是盛情难却,再加上她身上的衣裳确实该换洗了,换了酱红色的粗布裙子出来,头发用布条绑起来,洗干净了脸,也是一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 姜婆子看着她点了点头,道:“这才像话嘛。多俊的姑娘。” 顾玲珑笑了笑,道:“老婆婆,谢谢你。” 第145节 姜婆子道:“不用谢,不用谢。老婆子我不过是给了你一件旧衣,一碗粗茶。” 顾玲珑抿了抿嘴,羞涩的笑了笑,拿出了几个铜板,道:“虽然少了些,但还是谢谢婆婆。小女就不打扰婆婆了,先告辞。” 姜婆子见她竟然拿了七八个铜板出来,顿时摇着头道:“闺女,我是看你和我那孙女差不多大,看见你我就想起她。可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这钱你拿着,这儿离京城还有两个城池,一路上花用也大。” 顾玲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她其实有钱的,只不过银票得去钱庄兑,她为了赶路还来得及去而已! “老婆婆,您若是不拿着,我会于心不安的。” 姜婆子道:“闺女,旁的不说,你刚才还给我劈柴火,也算是报答我了。” 见她不要,想了想,顾玲珑扯下先前裙子上装饰用的玉佩,道:“这不值什么钱,就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您拿着,以后有机会给您孙女。” 顾玲珑说着,生怕她不接,将东西放在桌上,便急急忙忙跑出了门,留下老婆婆在后面闺女闺女的叫,顾玲珑却跑的飞快,她根本就追不上人。 —— 顾玲珑笑了笑,在外头呼唤了大灰,又一起上路。她没精打采的走着,最近这几日总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日头有些毒辣,走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一会儿的功夫间汗湿了衣裳,她扯了些植物,草草的编了个花环,随即戴在头上,勉强遮挡阳光。 又走了一阵,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眼前的场景恍惚地有了重影,随即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她睡在炕上,盖着有些汗味发沉的被子。揉了揉脑袋,抬头张望着四周,她记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 不多时,有人推开了门,顾玲珑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老婆婆。 姜婆子手里端着一碗乌七八黑的药汁儿,道:“闺女你醒了!” “我这是……” “你说你,这么大的日头你跑什么,你晕倒在地上,我儿子媳妇做了农活从山上下来发现了你,这才将你带回家了。”姜婆子说笑着,“我媳妇儿说,当时看见你身边还围了一条狼,可把她吓坏了,拿起锄头朝那狼丢过去,那畜生跑了,我儿媳儿子带着你赶紧回来。”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大灰…… “谢谢婆婆。”顾玲珑说道。 姜婆子看着她,道:“闺女,虽然老婆子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我看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若是和家里人闹了别扭,可别为了呕一时之气,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顾玲珑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和我夫君走散了,我们本是要回京城的,所以我要去京城找他。” “那你夫君怎也不回来找你,让你一个女人家流落在外头,可真是好硬的心肠!”姜婆子道,“如今你可是两个人,身子经不起折腾。你夫君姓什么,我让我儿子去趟京城,给你捎带个信儿去!” 顾玲珑脑子轰隆作响,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两……两个人?” “可不是,闺女,你这都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莫不是你还不知道?”姜婆子见她这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不过也是,这没生过孩子,肚子没大起来之前不知道也正常。只是以后你可别这么莽撞了。” 身孕……身孕……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见她不出声,姜婆子只当她是欢喜傻掉了,道:“瞧把你乐得,这是大夫开的保胎药,你趁热喝了!” 顾玲珑只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努力呼吸了几口气,来不及多想,开口问道:“婆婆,莫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有孩子!” 蒋婆子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话呢。这成了亲,有孩子不是很正常。” “不是……是……我……我每次葵水之时,腹痛难忍,以前有老大夫给我把过脉,说我宫寒,子嗣不易,怎么会这么快!”顾玲珑满脸不相信,就是因为当初那老大夫的话,才让她后来和他纠缠的时候并没考虑到会有孩子的问题! 毕竟,女人得宫寒,确实不易孕育孩子。 姜婆子噗通一声笑出来,“这宫寒,十个女人七八个都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都生不出孩子!再者,女子嘛,结了婚之后再来葵水就没做姑娘时那么疼了。” 顾玲珑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可谓是给了她重重一击。 姜婆子笑道:“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孩子他爹来了,老婆子我帮你好好说说他!” 浑浑噩噩的坐在炕上,她大睁着眼,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仍旧不太相信,那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怎么可能! 说好的子嗣艰难呢,玩儿她呢!再者现在他走了,难不成要她挺着肚子跑去找他,好似她在逼着他负责一样! 捏紧了拳头,顾玲珑一脸郁闷,狠狠拍了一下被子。她才十七岁,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未来就要照顾一个婴儿? 那场面,她怎么想都想象不到。前世今生头一遭怀了身孕,还是在她根本就没准备好的时候,这让她如何面对!更何况,那个男人欺骗她的感情,她为何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没得生下来就没爹,以后被人笑话。她在这个世界既然注定孑然一身,干嘛要多这么多牵扯出来! 顾玲珑脑子里天人交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正文 第191章 你怎么来了 第191章 你怎么来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到临近黎明时分才勉强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压着事儿,她并没有睡多久,早上醒来之后,眼底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 姜婆婆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她儿子约莫四十岁,是个闷不吭声的中年汉子!儿媳妇圆脸,虽是有些胖,但笑起来让人觉得很亲近,家里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孙子,大的几个男娃说是进城铺子里的学徒。 姜婆子将自家老母鸡下的鸡蛋煮了两个荷包蛋,还放了点红糖,端给顾玲珑吃。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怀孕,还是她昨日听说之后心理压力太大,这会儿闻见那味儿就受不住,半弯着腰嗷嗷吐了起来。可惜经过一夜,她肚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吐出来一滩黄水。 姜婆子瞧她难受,赶紧让儿媳妇扶着她上炕,又端了水来让她漱口,道:“闺女,这女人怀胎头几个月都是难受的,等孩儿大些就好了。不过你好歹还是吃一口,就算不为了自个儿,也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吃点吧。” 顾玲珑摆摆手,摇头道:“婆婆,不是我不吃,我是闻见这味儿就反胃。我……”话还没说完,竟又吐起来。 姜婆子没法子,只好先将荷包蛋拿走,又问道:“闺女,你想吃点啥!咱去给你弄,只是我们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别嫌弃才好。” 顾玲珑根本就没胃口,但老人家的心意,她也不能拒绝,道:“婆婆,能不能给我煮点粥,放点菜叶子什么的。” 姜婆子哎了一声,当下就去给她煮粥。顾玲珑赶紧下床出门要帮忙,姜婆子儿媳妇王氏赶她回房,道:“闺女,你这昨儿个才动了胎气,可不能下地。女人头三个月可得小心着,等三个月之后胎坐稳了,到时候随你怎么动。” 第146节 顾玲珑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道:“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昨儿就麻烦你们,现在怎能让你们还费心。婶儿,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跟你们一样,都是村里的孩子,皮着呢,可千万别把我当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小姐们。” 王氏被她逗笑了,说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昨儿我婆婆说,咱家院子里的这些柴火还是你给劈的,你是个好姑娘婶儿知道。昨儿不知道你有孕的事便罢了,如今怎还能让你做这些活儿。快进去歇着,可别出来。头三个月的娃娃可小气了,仔细点。” 顾玲珑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才好!这不就是怀了个孕吗,有必要弄得这么严重吗!再说了,她还没拿定主意是不是真要将孩子生下来。 “我……”顾玲珑还待说些什么,姜婆子就从厨房里出来,道:“闺女,快进去歇着,这些活儿你婶子会做。” 顾玲珑回到房间,一脸无奈!姜婆婆一家待她这么好,她总不能在人家家里住着吧,可要让她再去京城找那个男人,现在这种情况,她却有些踌躇了。 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回蕲州?想了又想,似乎她如今也只有回蕲州了,好在当初她跟着他来京城的时候,没有头脑发热的不管不顾地跟着去,至少新月那里她不担心,即便她回蕲州,依然是大姐头。 顾玲珑抿了抿嘴,走出房门,问道:“婶儿,我能不能问问,咱们这地界,叫什么名儿来着?” “咱们这儿啊,叫牛王山。至于地界,好像是属于宣城,不过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去过那样的大城市……”王氏一边麻利的编着草席,一边说道。 宣城,听着倒是个大地名。顾玲珑记下来,连带着牛王山也记下,若是他日有机会,定会回来报答他们的恩情。 抿了抿嘴,顾玲珑抬头看了看,侧耳听了听,竟然听见了山间大灰的狼嚎声。 王氏也听见了,笑道:“闺女别怕,咱们这牛王山虽然畜生多,但都不会来咱们这儿,你就放心大胆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很快,姜婆子将粥给顾玲珑端来,顾玲珑道:“婆婆,你们一家人都这么热心肠,玲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姜婆子笑道:“闺女,这出门在外,谁没个不便的时候,更何况你这样的情况。对了,昨日我跟你说的,你觉得怎么样。你个女人家,现在又有孩子,在外呆久了也不便,还是让我儿子早些给你男人带个口信,让他早些来接你。闺女,婆婆我是过来人,看你昨日有些不情愿,难不成和你夫君吵架了?这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到时候说几句暖心的话,也就圆过去了。再者,你这怀了身子,连你自己都不明白,可见你夫君也不知道,要是这日子久了,恐怕他会误会!” 姜婆子确实是有些担心这姑娘意气用事,如今她有了身孕,若是长期呆在外边没和丈夫在一起,以后这孩子即便是她男人的,当丈夫的心里难免也有几分想法,那倒是不美了。 顾玲珑静默了半晌,道:“婆婆,对不起,实不相瞒,其实我……他出身高门,当年流落在外,因着我救了他,他才娶了我,他家里人,根本就不接受我。婆婆你说,这样我还要去找他吗?其实我去京城找他,就是想问个明白,想问他为什么欺骗我,不告诉我实情。可却没想到自己会有孩子。” 姜婆子怒道:“你是说他抛弃了你,独自跑了?简直是混账,婚姻岂可儿戏,把你当什么了。” 顾玲珑见她误会了,赶紧道:“婆婆,其实他对我还是很好的,除了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份。只是他的家人不接受我们在一起,这一次,用计将我们分开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为我已经不在了……” 要不然,他如何会走得那么决然,一路上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甚至,他都没去找过她,顾玲珑心里怨过,想了又想,又安慰自己说也许他不知道她还活着。 她对他,本能的还存着一丝丝幻想,也只有用这个理由,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悲哀。原来爱情,才是这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以前有人说,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念念不忘,不管经历过多少岁月的洗礼,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把自己从女孩儿变成女人的那个男人。她以前听了这话只当是放屁,嗤笑那些女人的傻,可如今轮到自己体会,那话却不是没有道理。 在感情的世界里,女人总是太过容易感动,随着感情的加深,不知不觉间就将那人镌刻在了心底,却不知道男人狠起来,绝对是不留余地! 姜婆子见她面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愁,明明被男人抛弃了,却还给他找理由,不由得越发心疼她,坐到她身边道:“闺女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不管怎么样,孩子总归是他的,我就不信他家里人会不认这个孩子!” 顾玲珑笑了笑,苦涩道:“若是他们真的认下这个孩子,那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这孩子了!孩子进了高门,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以后兄弟姐妹欺负嘲笑,怕也是会埋怨我的。婆婆,我昨晚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不去找他了,省得到时候牵扯不清。我回老家,家里还有些田产房舍,荣华富贵虽是没有,倒也不会饿着。” 姜婆子见她这么快就有了主意,心里唏嘘不已,暗叹她遇人不淑,只好安慰她道:“闺女你要能这么想就好。为母则强,为了这孩子,你也一定要坚强起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姜婆子又道:“那你好好休息,吃点东西。若是真不愿去找他,老婆子我也支持你,你暂且在咱家里住些日子,等胎稳了再做打算。” 顾玲珑对她很是感动,这辈子,除了当初刘爷爷给予她的温暖,这是第二个外人在她落难之时伸出援手。 —— 第二天一早,姜家院子里突然就热闹起来。姜婆子看着面前的男人,惊得嘴巴都快能塞进一个鸭蛋了! 哎呀,我滴娘呢,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好看的男人啊!莫非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一边搓着手,姜婆子脸上堆着笑,看他说是来找顾玲珑的,顿时眉开眼笑道:“你可总算是找来了!”说着赶忙让他进来,一边拿眼睛朝他上下打量,这般人物,也难怪即便他欺骗了那闺女,她还帮他说好话。姜婆子苦口婆心的道:“我说年轻人,你既然已经娶了人家姑娘,怎能三心二意。即便你家里富贵,嫌弃她的出身,可这糟糠之妻不下堂,哪有不认的道理。如今你娘子怀了身孕,你进去好好陪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姜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喊道:“闺女,你夫君找你来了!” 顾玲珑在房里听见外面的声音没动,也不出声,就算他找来了,这次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竟然敢瞒她瞒了这么久,倒要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顾玲珑背对着门,听见姜婆婆推着他进屋,还带上了门。 白简秋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顾玲珑躺在炕上,背对着他,一时间有些张不开口。可怎么都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她,竟然怀孕了! “玲珑……”他轻轻喊她,心里有几分苦涩。 听见声音有些不对劲,顾玲珑道:“你别想着装可怜,瞒了我这么久,我是不会……” 她转头看他,却惊讶地呆住了!怎么会是白大哥…… 笑了笑,白简秋恢复了神色,道:“玲珑,是我。” 顾玲珑回过神,知道自己弄错了人,一时间有些尴尬,“白大哥。” 她赶紧从床上下来,好在先前就已经穿好了衣裳的,一边问道:“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192章 相谈 第192章 相谈 白简秋看着她比以前清减了许多,面容有几分憔悴,心里一阵难受,没多问,只是说道:“是秋水山庄的高庄主来找我,拜托我出来寻你。” 顾玲珑眉头一挑,“高庄主?这是怎么回事儿!” “高庄主说你命里有一劫,怕你扛不过去。只是高庄主如今俗务缠身没法抽出身,只好拜托我来寻你。” 顾玲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命里有一劫,还有,他又是怎么找到她的!心里带着满腔的疑问,顾玲珑道:“白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简秋看着她,默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顾玲珑虽然是穿越而来,也算是涅盘重生,可是这会儿看见白简秋手里的东西,实在是让她有些惊讶。 他手心上方飘着一根发丝,包裹在一团幽兰的雾气中,当白简秋的手放开,那东西便自动飘到她身边,围着她转悠,最后雾气散去,只剩下一根头发飘在她肩膀上。顾玲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别告诉她,里头那根头发是她的,而对方就只是用了一根头发就找到了她! 白简秋看她脸上的表情一惊一乍的,解释道:“这是澹台一族的秘术!是澹台璟亲自给你设下的。” 顾玲珑抿着嘴没有说话,眉头皱成一团,澹台璟那个小屁孩儿到底想干什么! 第147节 “玲珑,我实在是没想到……”白简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奇怪,他闭上嘴,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顾玲珑,她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后嗣!这等秘法,只需要从顾玲珑身体发肤中抽取一样,再辅以澹台璟特有的能力,想要找到顾玲珑,简直是易如反掌。 顾玲珑叹息一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白简秋点了点头,顾玲珑继续道:“白大哥,不管怎么样,我只是顾玲珑而已!澹台璟那小屁孩儿的话你也莫要信太多,还命里有一劫,说得这般玄乎,好似我顾玲珑就跟个弱鸡一样!” “玲珑……”白简秋说着,双眼朝她肚子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道:“澹台璟通过秘术,算出你可能会有血光之灾,性命不保,所以让我出面。” 顾玲珑眉毛一挑,怒道:“去他娘的血光之灾!这个澹台璟,等我下回碰见他,我定细细问他有这么诅咒我的吗?” 白简秋笑了笑,他微笑的幅度很小,可一点都不损美男的风采。顾玲珑吸了吸口水,道:“白大哥,你可千万别再这么笑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了的。” 白简秋脸上的表情顿住了,顾玲珑噗呲一声笑出来,“白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点了点头,白简秋插入正题道:“他,没在你身边?” 顾玲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神色黯淡,“他可能已经回京了吧。” “你为何不去找他?”白简秋问道,“若是你想去找他,我可以带你……” “不必了,白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跟他已经结束了,以后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两不相欠。”顾玲珑打断他的话,语速飞快。 白简秋微微抿了抿嘴,“你,都知道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白大哥的意思,你也知道他?” 白简秋沉默一会儿,才说道:“当时他在药王谷治病的时候,通过种种推断,我断定他很有可能是失踪一年的宁王,他清醒之后,我曾经找过他一次,我想让他不要伤害你,但他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外人无权干预。在秋水山庄碰面,我见他对你诸多维护,以为你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便没有告诉你。” 白简秋的声音温润如春风,带着他特有的温柔,顾玲珑自嘲的笑了笑,原来,那个人的身份,在当时就已经被白简秋看穿了。可惜就她一个榆木脑袋,以为他只是林家的子嗣,却根本没想过其他。是她太过相信人,相信他不会背叛她,所以他不愿说的,自己从来不会过问。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准备瞒着我了。”顾玲珑苦笑着说道。 白简秋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若是我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即便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告诉你。” 顾玲珑听了这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她这几天脑子有些生锈了,转不过弯,只说道:“白大哥,这不怪你。我已经很谢谢你对我的维护了。想来当初在药王谷时,你让我去给你拿东西的那次,就是准备跟他交涉吧。只是他性子有些霸道,你的话他又怎会听在心里,这一切说来,冥冥之中都是注定。以前我这人是不相信命的,可现在,却有些相信命了。” “玲珑……”白简秋眉头微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她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心里一定很苦吧。 “白大哥,我没事儿,就是感叹一下而已!我这人,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吃饱再说,你放心,我不会折腾自己的身子,折腾又有什么用,又没人知道,自己倒受罪!”顾玲珑倒是反过来安慰起他。 “玲珑,你跟我回药王谷吧。”白简秋最后说道。 顾玲珑有些踌躇,“这只怕不是很好吧,我准备回蕲州去。” 白简秋摇了摇头,看着她道:“我曾经给你把过脉像,你身体很不好,只是当初你葵水未曾来,我也就没有给你开药调理身体。现在你怀了孕,这胎必定是万分凶险,不可有半点闪失。澹台璟毕竟有些特殊能力,我觉得他说的你有血光之灾,恐怕说的是你生产之时有危险,否认不会让高庄主专门来拜托我寻你。” 顾玲珑听见他说自己怀了身孕,别人说什么她到没什么感觉,可偏偏从他嘴巴里说出来,顾玲珑没由来的有些心虚,面孔微微涨红,看他说得煞有介事,神态之中透出对自己的关心,顾玲珑张口道:“白大哥,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未婚先孕……”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虽与你相处的时间比不上他,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是明白的。这件事情,你无需对我交代什么。就像你说的,我就像你哥哥一样。” 顾玲珑笑了,她心里压力又减轻了几分,“白大哥,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其实,我原本也没想跟他有这么多牵扯,可就像我说的,冥冥之中,总是有些事情让我们牵扯在一起。当初我因为在秋水山庄得罪了南宫琉璃,回到蕲州后没多久,我就被南宫堡的人抓走了,南宫琉璃百般折辱我,她哥哥给我下了“妖娆”,大夫说此药无解,他不愿看着我就这么死了,那时候我被药物折磨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可那人就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顾玲珑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也算赚了,好歹他还是个皇子,我不过一个农女,当初若是嫁了人,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白简秋听得她竟然中了妖娆,心下了然,那等烈性春药,刚猛之极,即便是他白简秋,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调配解药。可南宫堡离药王谷那么远,妖娆发作之后,两个时辰之内若不阴阳调和,必死无疑!那个时候的宁王,想必也是怀着很复杂的心情吧。这么想着,白简秋倒是对管轻寒报了几分同情了,依顾玲珑的性格,若不是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绝对不会轻易对他付出感情。只是她面皮薄,对方又是个厚脸皮,她怎会是他的对手。 可到底,有些不甘心啊!若是他当初阻止了他,或者告诉了顾玲珑管轻寒的身份,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定了定心神,白简秋将满头的思绪抛开,正准备再说几句话,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住了嘴,姜婆子推开门进来,看他们两个人没有争吵,和和气气的,心下满意,道:“这就对了嘛,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几句的。当丈夫的多体贴些,当妻子的多包容些,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 顾玲珑脸色僵硬,看了白简秋一眼,脸红得不行,赶紧摆手道:“婆婆,你弄错了!他不是我夫君,他是我大哥!” 姜婆子啊了一声,看着顾玲珑,又看看白简秋,道:“他是你大哥?” 顾玲珑点头,“他是我大哥,我从家中和夫君走了之后,他担心我吃亏,一路都跟着我们,只是怕我这做妹子的生气,所以稍微离得远了点。” 姜婆子弄了个大乌龙,脸上也有几分尴尬,看着那仙人般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怒容,姜婆子心里好受了些,她道:“你是她大哥啊。要我说,她那夫君简直就不是人,怎能把妻子丢外面?你这当哥哥的,当初怎么就不知道给你妹妹把把关,看看那人是不是个可靠的,现在好了,害了你妹子!” 顾玲珑羞得面红耳赤,赶紧说道:“姜婆婆,这两日玲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大哥找来,我便和他回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就算那个男人再也不登门,我也不在乎了。” 说完话,顾玲珑生怕姜婆子在说些什么,忙拉着白简秋的手道:“大哥,我们快些走吧。我想早点回家。” 白简秋宠溺的看着她,就好像是她真正的兄长般,“那我们回吧。他离开了你,大哥不会嫌弃你。我会养你们娘俩。” 顾玲珑面上越发红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虽然知道白大哥是照着她的话替她打圆场,可这话听得,怎么像是有些别的意思。顾玲珑赶紧打消念头,她怎能误会了白大哥,他那么好的人,且不说她如今怀了身孕,就是她以前做姑娘时,她这样的人,可配不上他。 离开的时候,白简秋给了姜婆子一家一锭银子,姜婆子怎么也不受,顾玲珑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下了。 正文 第193章 落脚之地 第193章 落脚之地 回去的时候,白简秋买了一辆马车,里面垫了厚厚的被子,顾玲珑看着外头大热的天儿,再瞧瞧里头厚厚的褥子,哭丧着脸道:“我能不坐马车吗?” 白简秋摇了摇头,“路途遥远,你刚怀胎,胎位还不太稳,凡事小心些。” 顾玲珑嘟着嘴,“可是现在都是夏天了,很热的。” 可白简秋坚持让她坐马车,顾玲珑没办法,在里头躺了一天,整个人差点就成了蒸熟的玉米了!她浑身的衣裳都湿了,头发也黏糊的粘在面颊上,抗议道:“我不走了!谁要走谁走,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我才不受这份罪。” 顾玲珑心里烦闷,没得怀个孩子把给自己给热死的。白简秋见她热得满脸通红,孕妇的身体本身就比常人的温度高,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可她胎位不稳,不敢急行,这一路上但凡有些闪失,只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白简秋见她闹起了脾气,安抚道:“那你先休息休息,我想想办法。” 等到顾玲珑喝了些水,解了暑热,想到刚才朝他胡乱发脾气,心里也有几分过意不去,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对不起,白大哥,我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明白,女人怀孕,情绪上难免会有些波动。你放心,我没有生气。你说得对,现在天气太热,若是强行赶路,只怕你会中暑。可若是不小心些,我又怕你身体吃不消,会出事儿的。” 第148节 顾玲珑纠结着眉头,“别人怀个孩子,也没见这么小心的。怎么轮到我这儿,就这也不对劲,那儿也不对劲儿。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没爹的,还不如现在就打了他!省得等他长大了来埋怨我他是私生子。” 白简秋听她说完,难得的板起脸训斥道:“玲珑,这样的话切不可再说!孩子能来,就是你的福气,不管你有没有做好接受他的准备,这也是一条命。你怎可说不要他的话!” 顾玲珑几乎就没见他发过火,还以为白简秋就是个没脾气的人,这会儿难得地看见他生气,板着脸训人,那样子活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顾玲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要说真的将那还没成型的孩子打掉,她还真的是有些下不去手! “就是说笑也不能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我就每天盯着你喝安胎药!” 每天喝安胎药!想想那场面,顾玲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保证道:“我坚决不说了,白大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喝那个东西!” 那东西难喝得让人想吐,一想起来她就有些反胃了。看见她干呕着,白简秋拍着她的背,一边好言相劝道:“好,只要你以后好好听我的,就不会给你天天喝保胎药了。可就如我说的,你自幼身体亏虚得厉害,女人怀孕生子是用精血孕育孩子长大。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很艰辛。可是玲珑,你想一想,再过七八个月,他就要出来了,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所以玲珑,你一定要为了此次产子做好万全的准备。” 顾玲珑的身体前些年被糟蹋得太厉害,即便后来她自己补了很多,内里也没见好多少,如今又有了身孕,这胎恐怕真如白简秋所说,会很艰难。顾玲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白简秋这才放心了,他又道:“我刚才又想了想,这个时候赶着回去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不如咱们就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三个月之后,再启程,到时候胎儿也已经成型,天气也凉爽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白简秋来了,顾玲珑就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他说什么,她当然答应。也多亏了他这两天的相伴,还有肚子里这个还没有任何感觉的小东西,让她这几天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的生活里,以后会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孩子,不管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骨血和牵挂。 白简秋驾着马车,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停下,乡下生活顾玲珑早就已经习惯了,再者,乡下人少,空气清新,比城里安静不少。现在身边跟着白简秋这么个大大的活字招牌,在城里实在是太招惹眼球,还是在乡下落脚比较实际。 白简秋直接去村里找了里正,询问这里可有人家租赁房屋,他们兄妹二人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等到酷暑过去再赶路,为了表示感谢,他们愿意支付一年的租金。 里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位年轻人,男人的模样生的太好,饶是他是个老头子,也不由得看呆了,女人虽然看着也不错,但有男人的对比在前,反倒没那么出色了。 模样好,看着性格也好,里正倒也没有多苛责两人,简单地问了些两人的基本情况,诸如为何会来村里落脚,白简秋直言小妹刚有了孕,如今酷暑难捱,此行前去找妹夫的行程又太远,怕路上出事儿。里正瞄了顾玲珑几眼,顾玲珑微微笑着,里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村里突然来了外乡人,还是个美得跟画儿上的人一般的男人,村子里的人看见里正亲自带着他们,纷纷上来打听个究竟。一听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准备在这里租赁房屋,个个摩拳擦掌的表示自家愿意接受!被里正训了几句,一些起哄的人才闭了嘴。 里正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院子,屋子是用砖木混搭的,一个院墙,瞧着算是村子中比较气派的了。 “这家人姓尤,前些年也算是村里的富户,两年前男人得了大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又欠了不少债,如今留下母子三人,孤儿寡母的,瞧着也是可怜。”里正简单的介绍了两句,算是给顾玲珑他们交代了为何他直接就来了这里。 走到院门口,能够看见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都收拾得很利索,看得出来主人家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尤娘子,快快出来。”里正张口喊道。 尤娘子听见声音,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里正带着两个陌生人,她有些拘谨的道:“里正老爷,可是有什么事儿?” 里正指了指两人,说道:“尤娘子,这两位是路过的客人,想要在村子里租个院子住一段时间。我想着,你这里人口简单,你还得养活两个孩子,这不就带客人来看看。” 尤娘子听了,面上很是感动。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还很年轻,形容有些憔悴,眉宇间带着几丝愁绪,面相看着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听见她的遭遇,也有心帮她一把,顾玲珑笑道:“这位大姐,我和哥哥路过这里,因着我有孕在身,哥哥怕我路上难受,所以我们才想着着在贵地住一段时间,等我胎稳之后再上路,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里正笑道:“尤娘子,还愣着站在门口作甚,赶紧让我们进去才是。” 尤娘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招呼人进去,又亲自去灶房里端了茶出来,顾玲珑看了一眼,茶叶虽然一般,但茶盅却干干净净,心里对这个房东很是满意。 一字并排的四间房,左边还有一间灶房,右边是饲养牲畜的小屋,整个成凹字型的建筑,墙壁还能看出是粉刷过的,可见若是男主人没死,这家人的生活应该很顺心。 屋子里的大人们在说话,两颗小脑袋在门缝那儿晃荡,顾玲珑看见那两个孩子,不由得朝他们躲藏的地方笑了笑,两孩子羞得一下子就跑开了,顾玲珑心里倒是颇觉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将是位母亲了,以往看见小孩儿就烦,这会儿看着却只觉得可爱。连她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少了几分的淡漠。 白简秋问顾玲珑对这院子有什么意见,顾玲珑当然是没什么意见,这般就定了下来,里正当即立下字据,因着白简秋先前就说了,虽然只住月余,却愿意付一年的租金,里正琢磨了下,收他一两银子。 尤娘子激动得双眼里含泪,道:“这怎么好,他们只住个把月,我怎能多收人家钱。咱们庄户人家,又不是城里,一月租金付我二三十文我就满意了。” 她如今做些小东西填补家用,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挣四五十文,除去人情往来,将将够母子三人的花销,还得精打细算才行。她家的屋子反正空着,多两个人,还凑个人气,给她壮胆,怎能收人家一两银子。 尤娘子话音刚落,白简秋就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道:“我和妹妹住在这里,多有打扰,如今我妹妹有孕在身,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还望尤大姐平时多照顾照顾她。我们在这儿,衣食住行也得靠你打理,这钱算是我这段时间雇佣你的工钱。”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至少也是十两银子,村里跟着进屋的人个个大睁着眼睛,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尤娘子,纷纷说她走了大运。里正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出手竟然这么阔绰,看他们神色一点没有异常,可见家里也是非常有钱的主儿,刚才他说收一两银子,也是想着这两个家里应该有些银子,对这点钱应该不会计较,钱算不上多却也够尤家母子三人一年的嚼用了。 “我的天,十两银子啊,尤家这回是遇上贵人了……” “可不是,里正也真是,这么大方的主儿,怎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就是,十两银子,都能买下她家这房子了……” 村人小声议论着,顾玲珑拧着眉,要说村里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村人喜欢道是非,本性可能不坏,但市井小民的心态,还是让他们说出来的话有些刻薄。 尤娘子听见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她很想张口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自从男人去了,家里欠了债,能卖的都卖了,她一个寡妇,养两个孩子,平日里很是艰难,加上寡妇门前是非多的道理她明白的,这两年来,她平时几乎很少在村里走动,除非是遇上红白喜事,去村里帮忙。 “我不会收的!两位客人,我们家虽然是落魄了点,但骨气还在,我……”她声音都有些发抖,眼睛里含着泪,带着几分哽咽。 顾玲珑看了白简秋一眼,埋怨道:“大哥,你看你,好心办坏事儿了吧。” 说着又看着尤娘子道:“大姐,你别生气,我哥的意思,是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到时候食材衣料的采买,还得麻烦你。我大哥绝对没有折辱你的意思,他最疼我这妹子了,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给我买,这样吧,这银子我先收着,等到我需要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再麻烦你,只是这段时间,我身边离不得人,就算是雇你吧,我一个月给你三百文,你若是再推迟,就是看不起我们。” 尤娘子被说得面红耳赤,三百文在她眼里也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她虽然还想再说什么,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再说,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养活。 正文 第194章 恬不知耻 第194章 恬不知耻 顾玲珑和白简秋在尤家住下,通过了解,尤娘子本姓吴,十六岁嫁到尤家,村里人喜欢喊她尤娘子,这久而久之就叫开了,她男人死了两年,便是如今,她也才二十四岁而已,生养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长子叫尤力,六岁,闺女叫尤芳,才三岁。 刚在尤家住的第一天,两个孩子对他们还有些腼腆害羞,后来顾玲珑从马车里拿了几颗糖出来,两个孩子便和她熟络起来。在尤家住的第一天,尤氏将自家的一只老母鸡给杀了炖了,顾玲珑瞧着心里是又感动又心酸。 尤娘子将自己住的主屋让出来,又全部换了新棉被,给顾玲珑住,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靠着牲畜边的杂物小屋子里。顾玲珑看着这座农家小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也算是她第一次直观的看着一个寡妇要养两个孩子,有多么艰难心酸。 尤娘子很温柔,就是性子还有些怯弱,面对他们的时候,很是拘谨,顾玲珑说了几次让她不要这么拘谨,但她还是没改过来。顾玲珑也就不说了,毕竟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再者尤娘子丈夫死了两年,农村里最喜欢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话,她成了这样的性子,可能也是因为这两年来都没怎么出门有关系。 尤力和尤芳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已经很懂事了,尤力会帮她娘劈柴火,去山上挖野菜捡野果子,便是小尤芳都会拿着帕子擦洗凳子椅子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玲珑看见这两个孩子,心里软得不行。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些嘴馋,在顾玲珑的糖衣炮弹下,两个孩子很快就被她收买了。尤力说,他家里以前有好多地,但是爹爹死后,那些地卖了些,还有些分给了几个叔伯,他们家里,如今只剩山头还有几块沙地。尤力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看得出来这孩子年纪虽然还小,但对自家的这些遭遇,他心里是门儿清的。只有小尤芳还是天真活泼的样子,只有给她颗糖,她双眼眯得像是一轮月牙,好似吃一颗糖,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 第149节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说想进城去置办些衣裳,白简秋点头应了。顾玲珑叫尤娘子一起去,尤娘子身上穿着浆洗得都发白褪色的水绿色裙子,头发用同色系的布条捆扎起来,顾玲珑看着心里再次对这个独自抚养儿女的母亲深深的表示敬佩。 他们现在落脚的村子叫石青村,距离城里有二十多里路。白简秋驾马车,女眷和孩子们坐在车中,两个孩子显然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交通工具,很是惊奇,一路上满满的都是笑脸。 白简秋的容貌太过亮眼,这次他稍微易了下容,皮肤黑黄了,眉毛加粗,脸上还点了几颗大麻子,看着又是一脸病容的样子,顾玲珑今早看见他这模样,捂着嘴笑得快要岔气。堂堂的武林第一美男,拥有嫡仙般容颜的白简秋,竟然有一天会把自己收拾成这般模样! 尤家以前过得去的时候,男人也常常给她买些东西,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那份心意却让她很感动,这也是为何尤娘子还这么年轻,却并没有改嫁的原因,一来担心孩子们受欺负,二者,再嫁恐怕也遇不见那样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了,还不如现在辛苦些,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尤娘子出门的时候挎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这会儿看见尤娘子走进一家卖布匹鞋绢袜等物的铺子里,才知道里面是她做的一些女红。有手绢,荷包,璎珞等,顾玲珑看着她卑微的站在下首,等着掌柜的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偏那掌柜的挑挑拣拣一番之后,说道:“尤娘子,你也是我这儿的老人了。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以前那价钱,怕是不行了。” 尤娘子脸色一白,“刑掌柜,还请您帮帮忙,您也是知道我这一个女人家,养两个孩子实属不易,还请您看在以前我当家的份上,帮帮我。” 姓刑的掌柜道:“尤娘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今年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你是不知道,听说又要打仗了,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赋税又加重了,小老儿我这小本生意,本就赚你个一两文的辛苦钱,这还是看在以前尤老弟的份上我才这么帮你。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旁的人家,像你这些东西,只怕是都不愿意收了。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算你二十三文,你若是觉得可以,那我便收了。” 尤娘子道:“刑掌柜,这,这也委实太少了。往常这些少也得三四十文,这一下子少了这么多,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刑掌柜道:“啊呀,尤娘子,如今这世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过得艰难,咱们都是一样,就说我这铺子吧,往常一个月的盈利少也得五两银子,如今除去开支等,我这一个月也不过将将糊口。尤娘子,我就只能出这点钱,真的不能再多了,你若是愿意就给我,不愿意,你去别家问问。” 尤娘子面色发苦,讷讷道:“先不说工钱,我单只是买这些东西,就花了不下二十文,您再看看,我用的是上好的彩棉线,颜色很喜庆,用个两三年都不会褪色,您这……” 刑掌柜将东西搁下,也变了脸色,道:“行了,我还算是给你把本钱给弄回来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都跟你说了,过不了多久,朝廷又要打仗了,这一打起仗,大家伙儿吃饱饭都困难,谁还有闲钱买这些玩意儿。我这还是念着咱们的老交情,不想让你孤儿寡母的饿肚子,你还嫌我给得少了。行了,行了,我也不收你的了,你自己拿走吧,拿走……” 见邢掌柜生气了,尤娘子一下子慌了,她忙道:“行,行,二十三文就二十三文。” 虽是答应了,但尤娘子的脸色却越发的苦涩,这点钱,够什么。若是真打起仗来,只怕他们以后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刑掌柜诶了一声,就要将东西收进去,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制止了他,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这些东西,我看上了,不卖你了!” 刑掌柜一见半路杀出个陈咬金,顿时生气地看着顾玲珑道:“这位小娘子,这明明是尤娘子卖给我的,我俩已经说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玲珑冷笑道:“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东西,你瞧瞧这做工,针脚多细密,这配色,这花样,街上可难得看见女红这么好的东西。你没听见尤娘子说她准备这些材料就不下二十文钱,你倒好,给人家二十三文,你当是打发叫花子不成?” 刑掌柜怒道:“你个小娘子,好没道理。这尤娘子自己都答应了,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儿。走走走,一边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看是你恬不知耻才对。什么打仗,我怎么没听说朝廷要打仗,就算是打仗,那也是朝廷的事情,他们孤儿寡母的全靠她一个人做些针线活儿过日子,你跟一个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争这点子蝇头小利,你就不怕半夜被雷劈吗?”顾玲珑真是越想越火大,一把麻溜的将东西全部包好,裹起来塞给尤娘子道:“尤娘子,分明是这老头子欺骗你,你别上他的当。我看你这些东西,别说三四十文,七八十文也值得。可见以前这老头子不知怎么欺压你。” 尤娘子心里感谢她出言相助,但她毕竟是外乡人,总是要离开这里的,自己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还得在这儿求生活,若是得罪了刑掌柜,只怕他以后都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了。尤娘子苦兮兮的道:“玲珑妹子,这东西既然已经说好卖给刑掌柜,就卖给邢掌柜。少一点就少一点,我以后勤快些多做点就行了。” 说着又朝刑掌柜道:“刑掌柜,真是对不住。她年纪还小,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东西,我卖给你。” 哪知道邢掌柜却恼了,摆着手道:“合着你们还是认识的!算了算了,我不收了,你拿走拿走!以后也别拿来了!” 顾玲珑冷笑道:“不收就不收,真当没了你就不生活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拧起包袱,顾玲珑挽着尤娘子的手,道:“尤大姐,我们走!” 尤娘子被顾玲珑拉着走了一路,她脸上带着些许惆怅,道:“玲珑,你委实不该得罪他。不管他是不是克扣了我,这两年若不是他,我们娘几个只怕是饿死了。钱少一点就少一点吧,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顾玲珑气道:“尤娘子,你傻啊。那掌柜的精明着呢,分明是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你还为他说好话。就你这些东西,就是放在我们那地方都不止这个数,更何况这里是哪儿,离燕都也不过几日的路程,生活水平更高。” 尤娘子苦笑道:“可这有什么法子,我这一个女人家,做旁的又不行,只会干这个。” 顾玲珑拉着她道:“好吧,好吧,是我刚才太冲动了。尤娘子,你一个女人,还要养两个孩子,过得这么辛苦,那掌柜的还这么欺负你,我实在是看不过眼。这样,我陪你去别处看看,若真的如他所说,城里都是这个价格,那咱们也就认了。可若是有人出的价钱比他高,就说明这人心肠太黑,以后别拿东西去他那儿卖了。” 正文 第195章 是老娘不要你了 第195章 是老娘不要你了 尤娘子没辙,只好应下。顾玲珑陪着她又到处打听,确实价格都不是很高,其中有一个女掌柜听见尤娘子一个寡妇还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心下起了怜惜之心,加上尤娘子的女红确实很出挑,主动给了她增加到三十文钱,还说以后若是还有,就给她送来。 顾玲珑看那女掌柜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心里也满意,又见她还在卖成衣,便选了两身衣裳,看见两个孩子身上的衣裳补了又补,顾玲珑又让掌柜的扯了几尺上好的细棉布给两个孩子做衣裳。 尤娘子赶紧摇头,怎么都不收。顾玲珑都要恼了,最后还是那女掌柜在其中打圆场,尤娘子才收下了。 这也算是个大主顾了,原本以为跟着尤娘子的这位年轻女子只是普通人,没想到这么阔绰,女掌柜也是个很会来事儿的,最后又多送了些边角的碎布和一些丝线给尤娘子。 一直到尤娘子离开铺子,还一直说那女掌柜有多好。顾玲珑瘪了瘪嘴,说道:“我说大姐,她做生意的,又岂会亏本!你没看见我们在她那儿消费了多少?这些东西,不过都是包含在里面罢了。” 尤娘子却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至少送了。我这几年的活计儿给了邢掌柜,他却从未送过我指头大点的东西。做人啊,就该学会感恩。玲珑,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这辈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顾玲珑笑道:“哎呀,我也没做什么。你可别把我抬这么高。要我说,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日子过得这么艰难,你都咬牙挺过来了。尤力和尤芳两个孩子教得也很好,我得多跟你学点育儿经。只希望我肚子里这孩子,以后别让我头疼。” 尤娘子嗯了一声,道:“小少爷一定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顾玲珑抿着嘴笑道:“现在都还没成型呢,如何能看出男女来。要我说,女孩儿才好呢,以后我才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尤娘子拍了拍尤芳的头,问道:“芳儿你说,顾姨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尤芳眨着眼睛,看着顾玲珑的肚子,奶声奶气的道:“是弟弟,小弟弟。” 顾玲珑被逗得乐了,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人精……” —— 又买了些东西,顾玲珑有些累了,照着先前和白简秋约定好的地方,找他去。 鸿雁楼,是一个酒楼的名字,因着这里每年都会看见成群的大雁往南飞,所有命名叫鸿雁楼。 酒楼很大,雅间分布在二三楼,顾玲珑带着尤娘子母子三人进去,小二立刻迎了上去。尤娘子即便是当初丈夫在时,都没来过这样奢华的酒楼,跟在顾玲珑身后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察觉到尤娘子的小心翼翼,顾玲珑停下来,挽着她的手道:“尤姐姐,我们快些上去吧。咱们是来消费的,不用担心。” 白简秋在二楼定了雅间,顾玲珑一边走一边看着厅堂下的宾客,大厅的一角,一个说书人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传奇故事,顾玲珑笑了笑,往楼上去。 “大哥……”顾玲珑喊道。 第150节 白简秋见他们回来,笑道:“玩儿得可高兴?” 顾玲珑道:“马马虎虎吧。逛了这么久,我肚子可是有些饿了。” 尤娘子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没动,顾玲珑道:“尤姐姐,你们快过来坐啊。” 白简秋点了点头,尤娘子这才战战兢兢地带着两个孩子坐过去,不多时,小二进来,顾玲珑先让他介绍了一遍招牌菜,紧接着噼里啪啦点了七八个菜,最后问道:“你们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白简秋笑道:“我想点的,你都点了。” “尤姐姐,你们呢?” 尤娘子忙摇头,“我……我这什么都不懂,你们看着点就是。” 顾玲珑嗯了一声,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这些菜也差不多够了,顾玲珑让小二又捡了两样点心进来。 尤力和尤芳眼馋的看着,虽然很想吃,但并没像其他的乡间小孩儿一样直接就下手抓,这两个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这也是顾玲珑为何如此喜欢他们的缘故。拿了两块点心分给孩子们,顾玲珑笑道:“尤姐姐,你真的很会教育孩子。” 尤娘子抿嘴笑了笑。不多时,丰盛的饭菜也上了桌,顾玲珑看着,肚子咕噜噜的饿得很,当下就拿起筷子,白简秋道:“有这么多,你别急。” 顾玲珑笑道:“我是不急,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他急了!” 说得其他几人都笑了,顾玲珑细嚼慢咽,细细品味着,一些太过油腻的东西她也不去碰,倒是些小菜颇具特色,口味儿也很独特。顾玲珑吃得比往常多了一碗饭,白简秋看着心下满意,又看她有些菜都不吃,让她别挑食。顾玲珑无奈,夹了几筷子鱼肉的,可还没放到嘴巴里,一股酸水就往外冒,白简秋见此,倒是有些急了。 尤娘子道:“玲珑如今有孕,月份还尚浅,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她现在是吃不下的。等到四五个月时,呕吐期过去,她胃口才会慢慢恢复。” 顾玲珑狂点头,道:“还是尤姐姐这个过来人明白。现在他才多大点儿啊?根本要不了那么多营养,母体吃得太好,胎儿长得太大,以后倒是我受罪了!” 白简秋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笑着道:“看你说的,哪有这么夸张。” 顾玲珑哼了哼,“你别不相信。女人怀孕期间的饮食尤其要注意,既要营养全面,又不能贪多。就是多吃水果,也不能当饭吃,吃得太多吸收不了,不但会长肉,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 尤力和尤芳吃着饭,听着他们大人说话,尤芳小嘴动了动,问道:“娘,顾姨是在说小宝宝吗?” 尤娘子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笑道:“是呢,你顾姨说要给你生个漂亮弟弟。你喜欢不喜欢?” 尤芳点着小脑袋,“芳儿喜欢。顾姨,芳儿会照顾小弟弟的。” 顾玲珑扑哧一声笑起来,道:“你们真是比我还心急。” 突然,只听大厅里突然一声惊木拍案,那说书人朗声道:“诸位可知,咱们燕京城近来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说书的老头撸着长胡子,慢吞吞的道:“燕京里,失踪一年多的宁王殿下回来了!听说回来当日是万人空巷,林老将军亲自带着林家人站在城门迎接。只不过,宁王虽是回来了,林老将军的第三子却死在了路途中。咱们今天说的,不是林老将军的三儿子,而是宁王殿下。咱们这位宁王殿下,十五岁进入军队,作战勇猛,十八岁领着一千骑兵直接生擒了北戎的大王,摧毁了王庭,一举立下大功,回京之后被圣上御封为宁王。宁王殿下颇有林老将军当年的雄风,如今北蒙鞑子来犯,这一战,势必咱们宁王会再次出征,再立大功!” “我说说书的老儿,宁王这次回来是参加圣上的万寿节!可见你这消息不灵通了吧,咱们宁王殿下这次回京,听说皇上还要赐婚,这赐婚的是哪家闺秀你们可知道?” “肯定是世家之女。” “听闻这闺秀,就是林老将军家的姑娘,虽不知是哪位千金,若是宁王殿下娶了林家的女儿,这可真是亲上加亲,可喜可贺。你说都要娶亲了,林老将军又如何肯让他再出去领兵作战?听闻圣上有意让林家老大挂帅出征……” “听你说得头头是道,这些消息,你又怎么知晓的?” “这算什么,燕都里如今都传遍了,不巧鄙人刚从燕都回来,还有幸在城门口远远见到了宁王殿下……” 大厅里热热闹闹的说起来,包间里的顾玲珑却变了脸色。她紧了紧手心,听见他的消息,心里一阵剧痛!那个男人,他是真的就这么回京了,没有来找她,走得如此的决绝!可笑她心里却还念着他,为他迟迟不出现寻找借口。 如今他回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迎娶美娇娘了,而她顾玲珑,却不过是他抛弃的女人而已。 宁王,管轻寒……你的心,可还真是冷硬如石头。 白简秋拧了拧眉,见她面色不好,知晓是触动了她心里的伤痛,抿了抿嘴,道:“既都吃好了,咱们也早些回去。” 尤娘子见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赶紧扶着她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她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得想揍人!如果那个男人现在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狠狠扇他一巴掌,再无比潇洒的说一声,“是老娘不要你了!” 管轻寒,从今以后,我顾玲珑与你再无瓜葛!这个孩子,更是同你没关系! 闭上眼睛,顾玲珑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尤娘子道:“我没事儿了。” 从酒楼出来,白简秋正在套弄马车,顾玲珑眯了眯眼睛,道:“白大哥,咱们买些好吃的回去好不好?我想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情场失意又如何,她顾玲珑在他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斗,她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生下孩子好好抚养,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会活成什么模样! 管轻寒,你可千万别先死了。他日若是再见,必定要在你身上讨得一定的利息,从来没有人,伤害了她之后,还能活得这么潇洒肆意! 正文 第196章 母子 第196章 母子 回到村子里后,白简秋知晓她今天肯定是因为听见了关于他的消息,才失态的。但她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他白简秋能够参与进去的。这个时候,还是给她多留点时间和尊严。 尤娘子只当她今天去城里有些累了,加上白简秋又说可能是动了点胎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若不是她陪着自己挨家挨户的兜售女红,她也不会累着。尤娘子将顾玲珑买给两个孩子的布拿出来,比划了又比划,坐在油灯下开始量体裁衣,缝纫起来。 两三日之后,尤娘子找到顾玲珑,看着她道:“玲珑,我估摸着给你做了身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顾玲珑看着那衣裳,分明是上次给两个孩子买的布料,她道:“尤姐姐,这是我给两个孩子买的,你怎么给我缝制起衣裳了。我不缺衣裳穿。” 尤娘子笑了笑,道:“剩下点料子,我给他们做了两条汗巾,小孩儿家家的,用这么好的料子,实在是糟蹋了。” 顾玲珑不以为然,反驳道:“就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才应该穿好点。” 尤娘子被她说得眼圈微微红了,做母亲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穿好些吃好点,可他们家就这样的条件。 顾玲珑见她如此,心里也有些内疚,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我给两个孩子买的,是我的一片心意,你给我做了衣裳,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尤娘子道:“我明白。” “娘,你怎么了?”小尤芳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看着尤娘子。 第151节 尤娘子道:“娘没事儿,和你顾姨说起你们两兄妹呢。” 尤芳小脑袋动了动,“娘你没说芳儿坏话吧。” 顾玲珑笑道:“你娘夸你呢,说我们小尤芳最乖了。来,跟顾姨出去玩儿……” 那日之后,尤娘子也算是摸清楚了些顾玲珑的脾气,此后她给的东西,只要说是给两个孩子的,她也老实的给两个孩子放着。 日复一日,一晃眼,顾玲珑已经和白简秋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她孕吐得越发厉害,白简秋很是担忧,接连换了好几个方子,顾玲珑还是吐得胃都出血了,几乎是吃了吐,吐了继续吃,她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食物上。 连尤娘子都被她这么厉害的孕吐吓着了,她怀老大的时候,也孕吐严重,怀芳儿的时候她就乖了,整个孕期能吃能睡,好得不得了。可见顾玲珑肚子里这个孩子,定是个儿子无疑。尤娘子又去村里跟老一辈的人打听,看看吃些什么能减轻孕吐,每日里变着法儿的给她弄吃食,有人说去庙里给菩萨上柱香,她也真的去了。 顾玲珑几乎是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很是狼狈。 —— 燕京里,热闹非常。 自从管轻寒回京之后,每日里也是应酬不断,林老将军见他回来,很是高兴,当日在城头抱着他都流了眼泪。管轻寒一回来,就进宫去给启明帝请安,可惜皇帝当时正和淑妃说话,没工夫见他,直接就打发他走了。 管轻寒离开大正宫,又去了林贵妃的住处。林贵妃虽然已经知道寒儿回来的消息,可这会儿看见他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点着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管轻寒轻扯嘴角,他和她的母子关系本就有些冷淡,现在又因为林家,顾玲珑被他们强行从自己身边赶走,管轻寒现在看着林家每一个人,心里都是万般恨意。 “母妃请节哀,三舅舅在途中为了保护我,遭奸人所害,已经亡故。”管轻寒轻声说道。 林贵妃长居在宫中,对林家的事情还不知道,当即脸色僵硬,“你说什么?三哥他去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尸体已经运到林家,三舅舅带去接应我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奶娘也没能幸免。” 林贵妃只觉得脑子咚的一声疼得厉害,怎会会这样!三哥怎么会死! “他是怎么死的?”林贵妃问道。 “当夜我带着干将和莫邪前去追敌人,却没想到中了敌人的圈套,等我们赶回去,已经没有一个活口。”管轻寒面色平静的说道。 林贵妃看着他,这些年和他的母子关系一直都淡淡的,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可她也明白,她如今已经是彻底被圣上厌弃,虽是贵妃,皇帝却从不曾踏入她的寝宫。这些年来,也只有这个孩子陪伴着她,给她带来些许希望。可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林贵妃看着他长身玉立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惊觉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已经是大人了。 “瑶儿,寒儿才是你的希望,也是咱们林家的希望。他虽不是你亲生的,但自小养在你身边,咱们对外说是你早产生的,圣上也没说什么,可见是给了咱们林家这个台阶下。你别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你爹现在已经从前线退下来,你大哥虽然顶了他的位置,可咱们家,到底还是让皇帝忌惮……” “瑶儿,寒儿也这么大了,你当母亲的,也该给皇帝提一提他的婚事儿了。如今连十二皇子都已经成亲了,他还比寒儿小好几岁,你这样不闻不问,别寒了他的心。” “瑶儿……” “瑶儿……”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这些年来,母亲在耳边教导的点点滴滴,她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他长得并不是很像皇帝,更像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这一眨眼,她都已经离开二十多年了。 林贵妃走近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他比以前更成熟了,眉眼没变,脸上却没了笑容,她记得以前,他来看她总是带着笑容的。 “寒儿……”林贵妃喊道。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这个孩子的脸,管轻寒却低下头,避开了,他道:“母妃,儿子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父皇那里没空见我,儿子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林贵妃突然就慌了,喊道:“寒儿,你就留在宫中,陪母妃一起用膳吧。” 管轻寒背对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他在宫中用膳。这个女人,虽然是他的养母,可他曾经也是真的将她当做母亲来敬爱的,她却一直对他冷淡又疏离。 管轻寒抿了抿嘴,轻轻说了一句好。林贵妃松了口气,闵姑在旁边看见六皇子应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赶紧吩咐宫人去御膳房说一句晚上宁王要陪林贵妃用膳。 宁王一年多不在京里,说什么的人都有,林贵妃越发不爱出门,把自己关在寝宫中。如今宁王回来,娘娘她也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 这还是管轻寒成年之后,第一次留在林贵妃这里用膳。 晚膳很丰富,林贵妃很想说些什么,问他这一年多在外做些什么事儿,可这话在口边,就是问不出口。管轻寒也只是安静的用膳,没有言语。 闵姑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真是有些着急,她是看着管轻寒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有些敏感,却又很懂事。小时候,他也曾黏糊过林贵妃,可那时候林贵妃对他不喜欢,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母子之间的相处只剩下相敬如宾,没有一点母子间的温情。 闵姑上前给六皇子斟酒,一边道:“王爷这些日子不在,娘娘可担心你了。这回听说你要回来,每日里总要在宫门前探望,奴婢看着都心疼。” 管轻寒淡淡的笑了笑,“劳母妃担心了。这一年多,儿子在外过得很顺心。” 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闵姑被噎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说他在外过得很顺心。宁王殿下遇袭,说是成了傻子,当初林家花了不少功夫,找齐了那些东西,让宁王殿下的两个侍卫带去药王谷。可这话,闵姑不能说,她只好笑了笑,道:“王爷过得高兴,咱们娘娘心里就安心了。” 管轻寒嘴角一勾,拿起酒盏喝了一口,道:“怎能不顺心。那时候我就是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林贵妃也是知道他在外吃了不少的苦,这会儿听见他这么说,赶紧道:“母妃知道。当初你出了事儿,你外祖父他们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却没打探到你的消息,好在干将和莫邪最后找到了你。现在看见你平平安安回来,母妃心里就踏实了。” 管轻寒笑了笑,“母妃,三舅舅的丧事,您可要去?” 林贵妃静默了一会儿,回道:“三哥遭逢大难,我定是要去的。” 管轻寒嗯了一声,林贵妃抬头看他,“寒儿,过几日就是你父皇的万寿节。你年纪也不小了,母妃想到时候给你父皇提一提,让他赐婚与你。你可有心仪的闺秀?” 管轻寒心里堵得慌,原来她留他在这儿吃饭,是为了这件事! “我在京里呆的时间不长,能认识哪家的闺秀?母妃看着办吧。”管轻寒赌气般的说道。 林贵妃却没听出来,还松了口气,道:“其实,母妃心里是有人选,但这事儿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管轻寒不接话,看着她,林贵妃对上他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觉得她的这个养子,她实在太过陌生。顿了顿,林贵妃斟酌道:“寒儿,母妃的意思,你外祖家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你的几个表妹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你表妹嫁了你,以后你身边有林家的支持,母妃也放心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搁下碗筷,道:“母妃,恕儿子直言。现在三舅舅过世,想来几个表妹也不宜在此时谈婚论嫁,母妃以为何?此事儿还是容后再议,现如今鞑子兵临城下,这一仗恐怕是避无可避。儿子想先去军中呆段时间,等驱逐了鞑子再说。” 林贵妃原本就与他不是很亲近,这会儿虽然没有直接被他拒绝,但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娶林家的女儿。林贵妃脸色白了白,管轻寒却已经站起来,道:“母妃,儿子已经吃好了,就先失陪。” 第152节 管轻寒根本不等林贵妃答话,便举步离开。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林贵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张了张口,可惜管轻寒早已经离开,幽幽地叹了口气儿,林贵妃苦笑道:“闵姑,以前娘总说让我对他多亲近亲近,如今我放下身段想要亲近他,他却已经不需要我了。” 作为林家的嫡女,她这一生过得万分痛苦,她多希望还留在小时候,还是那般灿烂美好的年纪,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却没想到一朝圣旨,自己却入了宫,成了妃。 闵姑自小和林贵妃一块儿长大,她进宫之后,也一路相陪,这些年看着娘娘挣扎,她知道娘娘心里的苦,可入了宫的女人,又如何能够改变命运? 闵姑道:“娘娘今日提这事儿,还太早了些。殿下刚回来,这个时候,娘娘应该多跟他熟悉熟悉,让母子感情更深厚。即便要提,也该在皇上万寿节时说。到时候皇帝指婚,殿下便是再不愿意,埋怨的也是圣上。” 林贵妃哑然,她竟然是又错了么? 正文 第197章 林府 第197章 林府 林军辉的死,对林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虽说是最不得自己喜欢的儿子,可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林老将军心里也很是难受。老妻已经哭晕过去几回,三房里更是哭声震天,林老将军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 尸体运回来之后,已经是几日之后,尸身有了味道,又是死在外面的人,依当地的风俗,凶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屋的。林三爷的尸体至今还停放在衙门尸房。在过几天就是圣上的万寿节,林老将军没法,只能提前草草先将林军辉入殓下葬,只做今明两天的道场,第三日早上便入地掩埋。 林府里挂起白布,虽是林三爷没什么本事,只是挂了个闲职,到底林家手握兵权,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少。林贵妃出来给兄长送行,管轻寒陪着一起,林家的人跪成一片,哭得越发厉害。 林贵妃虽是妹妹,却是贵妃,是君,脸上带着一脸的凄苦,穿着素雅的宫装,在手臂上系了一圈黑纱,一路由闵姑扶着,进了林府。 老母亲杜氏哭得肿了双眼,看见女儿回来,母女二人是抱头痛哭。管轻寒站在旁边,他的手臂上也戴了一圈黑纱,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起以前,更多了几分冷峻和沉稳。 林家的姑娘们虽是低着头,却不时扫视了他一眼,看见表兄如今越发仪表堂堂,心里又是欢喜又有几分愁绪。 齐氏拉着林贵妃进屋子里说话,最后只剩林家三房的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林军辉的妻子乔氏自从知晓丈夫去世之后,已经几日不曾开口说话,木呆呆的,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目标。三房嫡出的小女儿林雅萱跪在父亲的排位前,因着父亲的遗体不能入府,棺材里只放置了两件旧衣服。 林雅萱见其他人都走了,扯了扯母亲的袖子,说道:“娘,贵妃娘娘回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雅萱刚满十五岁,他们三房在林府并不受重视,好在因为爹爹是嫡出,日子也还过得去。但林家毕竟是以军功立势,其他的叔叔伯伯们都入了军,不论大小,也当了个官。只有她爹,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根本就没考虑过他们三房的处境。 现在爹爹去了,林雅萱知道他们三房以后恐怕在林府是彻底的没地位了。现在唯一摆在他们三房面前能够拯救他们的人,也就只有贵妃娘娘了。表哥是王爷,虽是比她们姐妹大了好多岁,但年轻有为,器宇轩昂,是很理想的夫君人选。 乔氏被女儿拉了一把,这才回过神,她看着女儿那双担忧的眸子,苍白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姑母回来了。” 林雅萱抿了抿嘴,“娘,我在这儿守着,您进去陪姑母说说话吧。表哥也来了。” 乔氏整理了下仪容,朝女儿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来去了婆婆那里。她的夫君已经没了,这个家里,他们三房已经落魄,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门房的说乔氏来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大房,二房,四房,六房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可是相当的精彩,管轻寒抿了抿嘴,压下眼里的寒意。 林府老太太生育了五子三女,其中小女儿入了宫,成了贵妃。 “快让她进来,一听说三郎去了,她这些日子不吃不喝,我看着都可怜。”老太太抹着脸,对林贵妃说道。 乔氏进了屋,便朝林贵妃跪下行大礼,林贵妃忙让闵姑上去搀扶她起来,看着她惨白憔悴的脸,心里也是难过不已,道:“三嫂节哀。三哥若是看见你这么伤心难过,他也走得不安心。” 乔氏道:“三爷平时在家时,我总嫌他成日里呆在家里写写画画不出门,如今一转眼人没了,我却宁愿他仍然在家写写画画。他自幼不像叔伯们习武厉害,我也总让他凡事别逞强,他总说我是头发长见识短。他在世时,我常同他争吵,如今没了这个人,我这心里空空落落,若不是看着孩子们还小,我是恨不得随他去了!” 林贵妃抓住她的手,道:“三嫂,这可使不得。雅萱还小,茂儿也没娶亲,你若是走了,留下几个孩子,可让他们怎么办。” 乔氏当即便哭了起来,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女人的哭声,管轻寒面无表情,冷眼看着他们这番惺惺作态,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说到雅萱,那孩子我也好些年没看见她了,这一晃眼,也十五了吧。”林贵妃说道。 乔氏点了点头,“可不是,正月初十,就是她十五的生辰。娘娘若是怜惜她,我就让那丫头进来给您磕个头。” 林贵妃点了点头,不多时,林雅萱从屋外进来,林贵妃看着她脸上带着泪痕,身子柔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要吹倒似的,心里怜惜着,忙让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又是一阵宽慰,最后还一边抹着泪,一边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给她戴上,道:“可怜的,小小的就没有爹。雅萱,以后若是府里没什么事儿,就进宫来找姑姑,陪姑姑说说话解解闷。” 林雅萱一身孝服,腼腆的点了点头。林贵妃瞧得又是一阵心疼,随即指着管轻寒道:“这是你表哥,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的,不过那时你还小,想来也没什么印象了吧。” 林雅萱又给管轻寒见礼,管轻寒抿了抿嘴,并没有伸手扶她,闵姑上前一步扶起林雅萱,道:“萱姑娘是表妹,不用行此大礼。王爷敦厚,不会责怪你的。” 大房的年氏手紧了又紧,看着三房的人在林贵妃面前大出风头,如今贵妃娘娘还把林雅萱介绍给宁王认识,心里暗骂三房的人惯会借梯往上爬,今日若是被三房的抢占先机,在贵妃心里留下好印象,到时候宁王妃的位置,岂不是雅萱这丫头的了!那他们这几房的男人在前线提着脑袋带打仗,倒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年氏道:“说来,殿下自从十五岁随阿翁去军营,也是好些年没来咱们林府了。我也还是那年宁王府建成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这一晃眼,殿下都长这么大了。珏儿几个,小时候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呢。” 林贵妃也想起了府里的侄儿侄女们,她这些年在宫中,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家,要不就是老母亲进宫见她,陪她说说话,要说小一辈的,她还真没见过几次。林贵妃道:“珏儿也就比寒儿大两岁,孩子都好几个了吧?” 年氏回道:“珏儿如今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也快五岁了。便是茹儿和静儿一个十六,一个马上也十五了。” 杜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不管最后是谁入了女儿的眼,总之是出自他们林家,她也就满意了。又看了管轻寒一眼,这孩子如今确实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想到儿子写信回来说他身边跟着个女人,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她咳嗽一声,道:“老大家的也是,娘娘统共没回家几次,你说这些,她都没什么印象。难得她们姑母回家一趟,也让她们兄弟姐妹出来见见,给娘娘和王爷行礼。” 年氏心里总算是舒坦了,还是老太太明理。 不多时,林家的孙辈都来了,除开远嫁的或是在军中还没赶回来奔丧的,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一屋子。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他很快便瞧见,来的孙子辈都是林家嫡出的血脉,庶子所出的儿女还没资格站在这里。 林府如今已有五位姑娘及笄,老大家两个姑娘,二房一个,三房一个,四房一个,六房的还得等到明年才及笄。姑娘们大大小小的站在一起,朝贵妃和宁王见礼,公子们不时朝宁王看一眼。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哪里像是府上刚死了人的样子。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林家,为了利益,连自己儿子葬礼上都还在逢场作戏,尔虞我诈。 管轻寒一撩袍子站起来,朝林贵妃道:“母妃,您先在这儿陪祖母和几位婶娘说话,儿子去外祖那里看看,哪里还需要帮忙的。” 林贵妃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可别惹你祖父伤心。” —— 管轻寒终于从一群女人中解脱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严肃,显得有几分不好接近。大房的林珏小时候跟他玩儿得更多些,虽然后来两人也好些年没见了,不过在众位兄弟中,林珏自认自己曾经好歹也算是宁王的玩伴,虽然后来疏远了,可他应该还是记得自己的。 林珏主动上前搭讪,管轻寒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林老将军的院子前。 林老将军在书房里,听见门房说宁王殿下来了,当即便出去迎接,看见林珏等人也跟在他身后,林老将军颇有些惊讶,但看他们聊得似乎挺融洽,心里很是高兴。照理说,管轻寒是林贵妃膝下的孩子,当与林家的子嗣关系非常不错,可惜当初自己女儿对管轻寒并不是很好,他们母子关系不融洽,连带着管轻寒也和林家保持着距离。 正文 第198章 心思 第198章 心思 第153节 “寒儿,你来了。” “母妃在陪祖母她们说话,我就来外祖父这里看看。” 林老将军还有事情要问管轻寒,当即将林珏等几个孙子赶出去,到了书房,林老将军叹了口气,整个人垮下来,一点不像先前那般精神矍铄。 管轻寒看着他,对林老将军,他的感情其实很复杂的。一方面,他感谢他当初将他带出京城,进入军中历练,可另一方面,林家想要掌控自己的意图,让他时刻如芒在刺,当初那枚暗箭,也让他对林家没法产生好感,更何况如今还加上顾玲珑,他与林家,现在也不过是虚与委蛇,各取所需罢了。 林老将军看着管轻寒,问道:“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三舅舅到底是怎么死的。”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外祖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日我们途中遇到袭击,折损了十多人,晚上夜宿破庙,半夜时分有人来,我怕又是袭击,便带着干将和莫邪去追,哪知道对方狡猾得很,只带着我们绕圈子。后来一发狠,我和干将莫邪与对方拼杀,杀死了贼人后,我们返回破庙,却只能看见一地的鲜血,三舅舅和奶娘也没了气息。我怕贼人还躲在暗处,不敢逗留,只带着三舅舅的身体赶回京城。” 林老将军当然明白那一队黑衣人是什么人,那是他们林家军的暗部。当他发现三郎竟然私下让暗部的人夜晚伏击管轻寒,林老将军被气得要吐血,生怕暗部的人身份被管轻寒识破。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暗部派出去的人,除了那个人活着回来,其他的人全都已经死去。连同自己的儿子在内。 林老将军是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管轻寒是否已经知晓那批人的身份,不敢挑破,只好又问道:“寒儿,你三舅舅曾经写信回来,说你身边跟着位姑娘,和你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管轻寒静默了一会儿,道:“是。她救过我,在我痴傻的那段时间也是她陪在我身边,没有嫌弃我。我带她回京,原本想给她优渥的生活,照顾她。可是没想到,却连累了她。那夜遇袭,我返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她。她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遭逢不测!” 暗部去截杀,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女人。林老将军抹不开脸继续问下去,道:“寒儿你也无须自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仔细看过你三舅的尸体,他虽是被人使阴招,但却不至于死,置他于死地的是胸口处的创伤,我看过那伤口,不像是噗通刀剑刺伤的,倒像是被利爪探入,抓碎了心脏。寒儿,你看这会不会是邪教所为?你不在的日子里恐怕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朝廷曾经在民间抓了一具血尸,这等秘法再次重现人间,危害甚大啊。” 林老将军不由得忧心忡忡,儿子身上的伤口之惨烈,便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看了都胆寒,这也是为何他只将儿子的尸体留在衙门的停尸房却不接回家的最根本的原因!那等场面,家里的老妻妇孺如何能看,再者,若是被右相知道自己儿子死得蹊跷,给自家安上勾结邪教的帽子,只怕有些不妥。 管轻寒皱了皱眉,“邪教?邪教不是已经远离中原武林许久了?外祖父,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什么?” “我回京途中,路过一个镇子,那儿的地方官秘密进行着圈地活动,全镇十之八九的土地都被侵占,百姓民不聊生。我让干将偷偷潜入官府看过,里面有很多书信往来,上面多次提及右相。干将准备将东西偷出来,却被发现,逃回客栈后,官府的人挨家挨户搜查,我让莫邪将我王府令牌拿出来,才逃过一劫。那地方官原还想留我去衙门,被我用赶回京城参加圣上的万寿节做幌子打发了。也是那之后,我便开始多次遇袭。三舅曾说,外祖父在信中提到右相问及我是否回来的言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让右相恼怒,迫切想要除之而后快?”管轻寒真真假假的说道。 林老将军眉头紧皱,“此事当真?” 管轻寒点头,“当真。同那位地方官有联系的,是京中的鲁侍郎。而鲁侍郎又是右相一手提拔起来的。” 林老将军怒道:“右相这个老匹夫,竟敢痛下杀手,残害我儿!这些年,他步步紧逼,我念他是太子岳丈,对他礼让三分,他却愈发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了!好,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管轻寒道:“外祖父,我听说,现在鞑子兵围上垚城,情况很是危急?” 林老将军点了点头,“是,军中虽是有你大舅舅他们撑着,但现在你三舅过世,他们不得不回家奔丧。我怕右相会趁机作梗,若此番将领人选换人,只怕等这次战事一了,军中便会被右相趁机安插人选。” 林家这些年牢牢掌控着三十万兵权,早就让右相眼红了。便是当今圣上,对自家也颇为忌惮,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强制将他的小女儿迎入宫中。如今鞑子来犯,正是他们林家再次扬名之时,可谁又能想到到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儿子又死了。按照大燕律法,虽是兄弟死,不用守孝三年,可到底前方还没交战,他们回来奔丧,也会影响到此次领兵的将领人选。 若是这一切,都是右相为了兵权所谋,也就能够说通了。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所在。 管轻寒看着他皱着眉头,明白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的圈套。可惜,他不得不如此!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若是他能成长到独当一面之时,谁又能奈何他? 林家,右相,太子,甚至皇帝……他们一个个的,不让他好过,他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这场看不见的战争,他管轻寒竟然已经毅然决然的跳进来,不争出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这么说来,岂不是从我的消息透露出去开始,一切就落入了右相他们的算计之中了?”管轻寒轻轻问道。 林老将军怒道:“右相,右相,你真是欺人太甚!” 兵权,就是林家的命脉,谁要抢他们的权,不亚于在他们脖子上套了一根绳索,林家又如何肯罢休! 朝堂之上如今右相一家独大,那他管轻寒就再加把火,让这水更浑! ―― 林家很低调的办着儿子的丧事,只说是在外得了急症过世。林家三爷的丧事,便这么草率的办下去,甚至在葬礼之上,他们都还在算计。 管轻寒冷眼旁观,林家三爷在朝中没有结交什么朋友,在家中,他虽是嫡出,却比庶出的兄弟还混得差,在林家算是一无是处。此次遇难,林家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一大早,灵堂里哭声震天,今日便是林三爷入土的日子。管轻寒虽是王爷,但皇帝念及他刚回京,林三爷又是这次接他回京的途中不幸遇难,着他代表皇室参加林三爷的葬礼。 林三爷的寿衣已经穿着妥当,大队人马抬着棺椁,子女子侄辈的穿着孝衣,一路低着头,呜呜哭送死去的林军辉。 管轻寒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开路,他神情严肃,手臂上系着黑丝带,打马向前。 —— 太子东宫,太子妃正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边享受着又黑又大的葡萄。 “林家那位,今儿入葬了?”太子妃问道。 “是,皇上着宁王代表皇室出席林家三爷的葬礼。”大宫女冬蕊开口说道。 太子妃弯了弯嘴角,“宁王出去一年多未归,没曾想此番回京又遇上林家三爷遇难,他还真是倒霉得很呢。呵呵……” “娘娘说的是。不过宁王这番回来,听说林贵妃有意在圣上万寿节的时候给他请旨赐婚。”冬蕊一边给她打扇,一边说道。 “也是,说来宁王也二十有二了,现如今太子殿下膝下也有三子一女,便是十二弟,听闻也有好消息传来。”太子妃笑着说道。 宁王不得圣上欢心,这在整个皇宫里并不是什么密事儿。虽是养在林贵妃膝下,却还不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那么个人,也不知道太子和父亲他们怎么就觉得他是威胁。 太子妃心里想着,面儿是却问道:“太子去哪儿了?” 冬蕊看了她一眼,慢声道:“太子去徐良娣处了,早上徐良娣宫中的盛夏找来,说是徐良娣腹痛,太子爷便过去了。” 太子妃听后,一双纤纤素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双眼冷厉,半晌才冷哼一声道:“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得瑟了!且容她得意几天。” 太子妃孕有三子,她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只有那些不长眼的女人,还妄想着再进一步,可惜,有她爹爹右相大人在,岂容她们爬在自己头上!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用各色珠宝玉石串成的帘子被揭开,明黄色的衣角翻飞,笑道:“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太子妃忙从榻上下来,俯下身子朝他见礼,“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大燕的太子殿下,管轻朗,他嘴边带着笑,扶起太子妃道:“你我夫妻,这么多礼节做什么。” 太子妃看着他,头戴硕大的东珠头冠,还穿着朝服,可见是一下朝就被徐良娣那个贱人给叫去了。太子妃心里暗恨,嘟着嘴道:“太子哥哥如今有了新人忘旧人,妾身这旧人又岂敢说什么。” 第154节 他们两人少年夫妻,又一起长大,太子对太子妃还是比其他女人多了几分尊重和疼爱,这会儿见她吃醋,闷笑道:“蓉儿这是吃醋了?你是太子妃,这东宫之中,谁敢给你颜色看,本太子定不轻饶。” 太子妃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刚一抬眼,便瞧见他衣领处有一处粉红的口脂印记,顿时气恼,对他先前的温言细语也恼了,道:“太子殿下只去徐良娣那儿,来妾身这里干甚!” 太子笑了起来,揽着她的肩膀,“你啊你,还说不是吃醋。她年纪比你小,又是刚有孕,难免紧张些,你是太子妃,莫跟她个孩子计较。” 徐良娣才十六岁,正是鲜花般的年纪,又是天真烂漫的性格,在东宫的几个女人中,除去太子妃,算是颇得他心意的女人。 太子妃已是二十五岁,此刻听见太子说徐良娣是小孩子,岂不是嫌弃自己年岁大了,“妾身就知道,妾身如今年老色衰,太子爷都不喜欢妾身了。” 太子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不过是个女人,哪还能比得过你去?” 太子妃笑起来,纤纤素手摸着太子衣领处的口脂,道:“太子爷也太不小心了,若是被旁人看见,还不得说你白日宣淫?” 太子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看见那儿的口脂,顿时对徐良娣拧起眉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处事比不上太子妃。 太子妃看见他变了脸,夫妻成婚七八年,她早已经摸明白枕边人的心意,这会儿就知道他对徐良娣心里起了不满,太子妃笑道:“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咱们东宫,又不会有谁说出去。只是妹妹到底年轻了些,没个轻重。” “太子爷,刚才我还和冬蕊说起宁王来着。他这次回来,看着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我记得宁王以前脸上可是和和气气,这次回来,那脸啊,听说拉得老长,都能吓哭小儿了。” 太子笑道:“许是这一年多在外吃了些苦头吧……” 正文 第199章 万寿节 第199章 万寿节 启明帝的万寿节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来临,好巧不巧的,这一天刚好有是林三爷下葬之后头七的日子。林家的人还没从死了儿子的悲哀中走出来,反倒为了参加皇帝的万寿节,不得不盛装打扮的前往宫中参加寿宴。 林老将军心里将右相一党恨不得剥皮拆骨!此番若不是右相从中作梗,自己儿子怎会惨死!如今自家甚至连头七都不敢烧。 男人们的衣裳穿得还算得体,女人们的衣裳却不好挑选了。因着是皇帝的万寿节,进宫不可穿得太素,可若是打扮得隆重,自家的孝期还未过,只怕当真穿金带银,第二天就得被言官说得抬不起头! 老太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心里一合计,这次便不带孙女辈的去。若是问起,就是子侄辈的还得为三郎守孝,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皇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正宫外,安置着几十张桌椅,大正宫中,也安置着几张桌椅,为首的那张金灿灿的龙椅,还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主人到来。 林老将军带着妻儿进来,他心里发沉,却还不得不强打着精神与人周旋。不多时,右相满面春风的过来,看见林老将军,当即笑着说道:“林老将军,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得节哀顺变!” 右相这话,当真是恶毒,谁都知道林家死了儿子,偏他在这儿高声说出来,好似旁人不知道似得。林家人对他恨之入骨,林老将军沉淀了下心情,道:“犬子遭难,劳右相如此牵挂,老夫替他谢过右相。” 右相没收到想要的效果,笑道:“看老将军精神矍铄,精神头足,本官也是诸多安慰。” 这话,是在讽刺林老将军死了儿子还能过得这般快活,是缺心眼,不重父子情意。 林老将军恨不得将右相压在地上暴揍一顿!他一生都在军中,性子比不得右相等人奸滑,右相此言一出,林老将军当即瞪大眼睛,脸上难掩怒容。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右相,一个是百年世家的军中第一人林老将军,这两人的争斗在朝中早已经多年,如今宁王回归,不少人都明白党争就要真正开始了。 “林老将军一生为国,为我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右相大人也是有子女的人,当众揭人伤疤,可不是君子所为!”管轻寒走进大殿,轻轻说道。 右相见他进来,当即打着哈哈说道:“宁王殿下来得可真早。本官也是看老将军精神不错,想要宽慰宽慰他。宁王殿下误会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看着右相,那双平淡的眸子犹如亘古幽深的湖水,看不出半点情绪。右相细细打量着他,自宁王回归,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比起前些年,宁王的变化可还真是大,他如今连情绪都能够收敛自如,窥探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右相大人的宽慰,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就不必了吧。”管轻寒不给他半点面子! 右相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林老将军见他吃瘪,心里畅快不已,道:“右相若是真的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等今日圣上万寿节过去,老夫当打开正门迎接右相大人的祭拜。” 林老将军别看性子刚烈,比不得他们这些文官那么多弯弯道道,可直性子的人,有时候说话还真是能将人憋屈死! 林老将军这话是明明白白的打右相的脸!右相既然说是想宽慰他,那等万寿节过去,他们林家开正门欢迎,可谁不知道林家如今刚死了儿子,今日才头七,这过几日右相若真去,林家还在孝期,岂不是成了右相去拜祭林三爷了! 右相吃了暗亏,心里也气恼着,不过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比起林老将军一言不合可以跟人干架的性格,右相是打肿了脸还能笑嘻嘻的凑上去右脸。 右相笑道:“林老将军,今日是圣上的万寿节。本官刚才也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老将军可别生气。若是待会儿圣上看见老将军精神萎靡,定要询问。老将军虽是失了儿子,到底今儿是圣上的寿辰,咱们当臣子的,也要与君同乐不是。” 右相三言两语又把话给圆回去,明明是他主动挑衅,这会儿又倒打一耙说自己是为了对方好。林老将军被气得脸都白了,若不是今日时间地点不对,他当真要给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一顿教训。 “哟,还真够热闹呢。”太子带着太子妃进场,一眼就看出右相和林老将军交锋了一回,看林老将军脸色都变了,可见被气得不轻。 右相见到太子来了,赶紧上来见礼。太子摆了摆手,道:“岳父大人勿要多礼。” 嘴里说着,太子的目光却朝管轻寒看去。他这六弟自从外面回来,这些日子都在帮着林家处理丧事,并未上朝,这还是太子第一次看见他。 “六弟也到了。看见你平安回来,二哥心里也放心里。”太子说着走到管轻寒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瞧着清减了不少。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莫让担心你的人为你操心。” 管轻寒轻轻勾了勾嘴唇,朝他点了点头,“臣弟谢过太子殿下关心。”他不卑不亢,太子脸上的笑容越发随和,这一年多不见,六弟当真是变了。若是按着他以前的脾气,定是对自己没个好脸色,要不就不理会。 还真是,有些趣味了呢! —— 不多时,王公大臣们都到了,启明帝带着皇后终于现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明帝抬了抬手,“众卿家平身。” 启明帝坐在金龙宝座上,旁边紧挨着的是皇后,皇后旁边是林贵妃,再往后便是后宫妃嫔了。 皇后端庄得体的笑着,看见林贵妃先她一步进殿,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再是出生林家又如何,封了贵妃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压制一头!她的儿子贵为太子,林贵妃的养子不过是区区的宁王,这一辈子,林贵妃注定是失败者! 启明帝落座后,朝下首看了看,开口道:“林老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林老将军赶紧出来叩谢,启明帝又道:“我嘱托老六帮衬老将军,他年纪轻,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老将军多多包涵。” 林老将军忙道:“老臣谢主隆恩。宁王殿下虽是年轻,做事却甚是心细,老臣看见他如今成长得越发稳重,也甚为陛下高兴。” 启明帝这才抬眼朝管轻寒的地方看了一眼,他淡淡的道:“他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成长了。” 第155节 这话一出,再坐的都是人精儿,谁不知道启明帝这是还厌恶着宁王呢。说管轻寒年轻的是圣上,说他该成长的也是圣上,可见宁王就算是从外面回来了依旧是失了圣心。一个失宠的皇子,这一生还能走多远? 太子心里隐隐有些高兴,看着父皇当着众人的面给六弟没脸,心里畅快,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管轻寒面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林老将军听见启明帝这话,当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心里却有些埋怨启明帝太偏心,对不喜欢的儿子,竟然厌弃这么多年。 林贵妃脸色微变,皇后将众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开口说道:“陛下,六皇子才刚回来,您就算是恼他在外一年多不回来,私下骂他一顿就好。寒儿如今也大了,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启明帝冷哼一声,“还给他面子!我看他在外呆得是乐不思蜀了!” 林老将军提着的心稍微松了口气,开口道:“圣上,宁王并非有意在外耽搁,实在是……” “好了,林老将军,如今他回来,你就替朕好好调教他。”启明帝开了口,林老将军也只好闭嘴。 —— 管轻寒喝着酒,看着众人嬉笑欢乐,这京中的日子犹如绳索,他是越发怀念起在乡间的那段岁月。回来了这么久,他想她想得心都要碎了,她呢,如今又是在哪儿,是否同他一般牵挂着! 玲珑,玲珑,我并非有意离开你。他日再见面,你可还会原谅我? 一杯下肚,酒过牵肠。管轻寒一言不发独自喝着闷酒。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迈步走出大殿,微风拂过,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管轻寒看着这灯火辉煌的大正宫,那里群臣欢乐,却只他一个孤家寡人而已。 “呕,呕……”楚荀川扶着朱红色的柱子一阵呕吐,吐得昏天黑地。 管轻寒原本不打算理会,可刚走到他面前,楚荀川正好站起身子,侧了侧身,哪曾想闻见酒气又吐起来,这一吐可不要紧,那酒水混合着酸味的液体却一股脑的吐在了管轻寒袍子上。 楚荀川瞪大了眼,这下子酒也醒了大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这不是刚回京的宁王。 再看他袍子留着自己的呕吐物,楚荀川都快哭了!他怎么不滚远点吐,吐就吐吧,怎么吐到这位主儿身上了。 正文 第200章 请旨 第200章 请旨 “宁……宁王殿下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楚荀川苦恼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两条眉毛微微上挑,看向他,问道:“楚荀川?” 楚荀川点头,心里只打鼓,竟然碰见了他,只怕今天自己要倒霉了! 管轻寒看他脸色发白,想起他是京都出了名的不会喝酒的人,笑了笑,笑道:“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楚世子既不能喝酒,便少喝点吧。” 他丢下轻飘飘的一句,并未苛责他。楚荀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不是说宁王殿下脾气古怪,杀人如麻么…… 不多时,承恩侯一脸羞愤的过来,看见儿子失了魂一般站在柱子旁,再看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心里是一阵气恼,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拧着他的耳朵,“你个孽子!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喝酒就别喝酒!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你就给我滚回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楚荀川嗷嗷叫着,看着他老爹一脸怒容,忙道:“爹,爹住手。” 承恩侯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想气死老子不成?还不给我滚进去!” 楚荀川摸了摸耳朵,道:“爹,我吐了!” 承恩侯盯着他,楚荀川道:“我……我吐到宁王身上了。” 承恩候一拍他脑门,“你还好意思!老子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若不是宁王来告诉我,说你在这儿醉酒,待会儿你是不是要把全部的人都引过来?啊?” 楚荀川抱着头,“爹,您就别敲我头了。儿子本来就笨,再敲几下,说不定就更蠢了!” 承恩候被气得仰倒,他这到底是养了个什么儿子!就知道气他,一把拉着楚荀川,怒道:“你给我安静点!” “爹,不是说宁王殿下很难相处么?我看他人也挺和气的,没传言中那么坏啊。” 承恩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给我闭嘴行不行。宁王也是你能非议的?赶紧给我滚到你位置上去。” —— 管轻寒重新换了身袍子,在外头吹了阵凉风,酒醒了大半。 大正宫里热热闹闹,君臣欢聚一堂。 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理会别人的打量,他端坐在位置上欣赏歌舞。 酒过三巡,启明帝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许皇后看了身边的林贵妃一眼,说道:“今年寒儿总算是回来了,妹妹心里也踏实了吧。” 林贵妃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的是。看见他平平安安,妹妹确实心里踏实了。” 许皇后点了点头,又道:“我看寒儿如今比以前是沉稳了不少。他也二十二了吧,如今连十二都要当爹了。妹妹也该为寒儿留意留意了。” 林贵妃脸色微变,道:“娘娘说的是。妹妹正在替他相看呢。” “哦……”许皇后眉头一挑,笑道:“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妹妹倒是说来听听!” 林贵妃笑了笑,“还正在相看。妹妹也还没拿定主意,这事儿还是得看寒儿他的意思。我这当母妃的,只盼着他平平安安,以后夫妻幸福,美满。” 许皇后和林贵妃窃窃私语,启明帝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二人说什么趣事儿,说来也让朕高兴高兴。” “陛下,我和贵妃妹妹正在说宁王呢。” “哦……”启明帝不明所以,“说他什么?” “宁王如今也回来了。妾身一想,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了,这个年岁,也该给他娶个贴心人了。我正问妹妹可有属意的人,若是没有,妾身这儿还有几个好的,也能给她参考参考。”许皇后笑着说道。 启明帝点了点头,“是该娶妻了。” 许皇后在旁边笑着,林贵妃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起来。 第156节 皇上和皇后说话,旁的人别看觥筹交错,可也在专心的听着。听见皇上提起宁王,也不由得朝宁王管轻寒看去。 启明帝看着自己的六皇子,抿了抿嘴,突然站起身,道:“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启明帝看着宁王,道:“寒儿,这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父皇还一直只当你小,这会儿看见你独自一人,才想起这些年竟是忘了给你娶妻。你,可怨朕?” 管轻寒抬眸,启明帝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管轻寒扬了扬嘴角,高声道:“儿臣不怨。” 启明帝点了点头,又看向林贵妃,问道:“寒儿是你的儿子,阿瑶你可有心仪的姑娘?” 林贵妃是准备给启明帝说关于寒儿的婚事儿问题,但并不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但此时启明帝已经点名,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妾身还正在相看,还未有人选。若是陛下有合适的姑娘,还请陛下做主。” 启明帝看了看宁王,又朝在坐的众位大臣看去,大臣们心里纷纷盘算着小九九,启明帝厌弃宁王是不争的事实,这回,他会给宁王选择哪家的闺秀呢? 林老将军紧了紧酒盏,一眨不眨的看着启明帝,心里打着鼓,他没料到启明帝竟然当众说出来。偏启明帝态度模棱两可,他也拿不准皇帝是个什么意思。明面上作为管轻寒的外家,林老将军当然是希望宁王妃的位置是自家的姑娘,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管轻寒亲自像圣上请求旨意。要是皇上赐婚,绝对不会考虑林家的女儿。 宁王才刚回京,和自家的姑娘们都不熟,这下子,林老将军心都抓紧了。 启明帝静默了半晌,道:“听闻承恩候有一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燕京公认的才女。” 承恩候一脸惊诧,来不及多想,他脑子里轰隆一下子炸开!他的女儿,难不成要配给宁王这个没有前途的王爷? 管轻寒眸光闪动,盯着桌椅看了又看,在启明帝说完后,他猛然站起来,走到大殿之上,跪倒在地,随即叩头道:“谢父皇垂帘……” 承恩候脸唰的一声白了,心里暗骂宁王不要脸,皇帝陛下只是提一提,又不是当真就要把自己女儿许给他…… 承恩候这边天人交战,林家人脸上也是难掩失落,只听管轻寒又道:“只是大丈夫,功未成,名未就,当以家国天下事为先。如今鞑子兵临城下,儿臣愿意领兵前往,镇守边疆,保我大燕万里江山,护我百姓免遭轻贱!” 林老将军松了口气,他眉头微微动了动,这倒是个好机会!右相想要参与进去,还不如让寒儿做这个领头人。 林老将军当即也走到大殿中央,进言道:“宁王殿下身系天下,当是我大燕男儿表率!老臣推荐宁王殿下作为此次征讨鞑子的将军将领,一举踏平北蒙,护我万里河山!” 右相脸都绿了,北蒙鞑子入侵,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哪曾想林家三儿子死了,那林家的其他几个儿子必定要回来奔丧,到时候这领兵的将领是谁,还真不好说。 “林老将军,宁王堂堂皇子,北蒙鞑子凶悍,岂可让宁王涉险。再者宁王年轻,经验不足,皇上,老臣举荐前锋将军李旦作为此次领兵的将领!”右相言之凿凿的道。 林老将军针锋相对,“宁王殿下虽是皇子,却有一颗爱护百姓的心。右相莫不是忘了,宁王十五岁进军营,十八岁立下大功,手擒北戎的大王,要说经验和能力,宁王比李旦更甚!” 启明帝十五个儿子,也只有皇六子管轻寒的爵位是在此次立下大功时被陛下赐封的! 右相心里把林家那个老东西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不能轻易如了林家的意,道:“陛下,虽说宁王殿下曾经手擒了北戎大王。可这次北蒙鞑子来势汹汹,又做好了万全准备。宁王毕竟年轻,战场上刀剑无眼,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林老将军被气得就要和他拼命,寒儿还好端端的在这儿,还没出征呢,这不是诅咒人么! 管轻寒挺直脊背,认真的看着启明帝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成全!” 虽说两国还未开战,但北蒙鞑子却已经在城外驻军,大肆押运粮草,不知何时便会擦枪走火,这一战,北蒙准备充分,已经避无可避。启明帝也正对领兵的将领为难,林家虽说对敌经验丰富,但林家在军中的威望太盛,达到了军中只闻有林家,却不曾闻皇帝的地步!启明帝忌惮林家,可要是随便派个将领前去,启明帝又心有不甘,若是这一战胜利还好,若是败了,他皇帝的威严恐怕得名誉扫地! 启明帝心下很快有了念头,道:“既寒儿愿意替为父分担,父皇便准了你。只是你到底年轻,便着前锋将军李旦做你的副手!此次和北蒙一战,只可胜,不可败,你可明白?” 管轻寒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高声道:“儿臣领命!若是不驱除鞑虏,儿臣愿意以死致歉天下!” 众人顿时哗然,没料到宁王竟然许下这么严苛的军令状!启明帝眯了眯眼睛,“准!” 因着这一出,赐婚之事儿不了了之。提及北蒙鞑子,朝臣也没了先前的欢乐的兴致,启明帝又坐了一会儿,很快便先一步离开。不管别人如何,承恩候是松了口气。 他看着管轻寒,心里却暗叹了一句,宁王,当真是男儿真本色! 正文 第201章 出征 第201章 出征 楚荀川一脸震惊的看着宁王,随即便是一脸崇拜,他悄声对父亲承恩候道:“爹,宁王是个人物儿!妹妹若是能嫁与他,也是美女配英雄!” 承恩候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个缺心眼的混账东西,就知道气他! “你给我闭嘴!今日的事情,切不可告诉你妹妹!你可明白?”承恩候警告道。 楚荀川瘪了瘪嘴,他就不明白了,宁王有什么不好的。出身好,长得好,还有这么宽广的胸怀,可还真是对他的胃口!这下子,楚荀川已经生出了结交之意,将承恩候的家规的第一条,楚家子弟不可参与党争的家训给忘得一干二净。 林老将军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就算李旦是副手又如何,只要有管轻寒在,他们林家稍微动点手脚,保准李旦在那里屁都不是! “寒儿,辛苦你了。”林老将军感叹道。 管轻寒道:“外祖父严重了。在回京之前,我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和旁人无关。” 林老将军看了右相一眼,说道:“你好好干!外祖父保证,此次征战,必定让你更上一层!右相老奸巨猾,我定要给还给他点颜色瞧瞧!” 管轻寒嗯了一声,淡淡的开口说道:“母妃常年不理事儿,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轻易进别人的圈套! 林老将军老脸一红,他那女儿,自从当初进了宫之后,这性子便变了。他也知晓女儿的心意,可是皇帝已经下旨,难不成要他们林家抗旨不遵?再者说女儿一入宫便是贵妃,若是生个皇子,他们林家岂不是可更上一层楼?只可惜女儿福薄,当年滑胎之后从此再无消息,这些年又不得圣上眷顾。作为父亲,林老将军对她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老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林老将军道:“你母妃性子淡薄,又不会逢迎拍马。寒儿也当理解理解她。” 林老将军以为管轻寒是在气恼刚才圣上赐婚的事情,他一本正经的道:“好在这事情已经圆过来。此番出征,你好生准备准备。”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王府。母妃那里,就不过去了。” 林老将军点了点头,看着他率先离开。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自己女儿和他,到底不是亲生母子,这关系如今不是说能修复就能修复的,且慢些来吧。 楚荀川跟在宁王身后,管轻寒知道有人跟着,直到走出宫门,他才慢慢转身道:“为什么跟着我?” 被抓了个正着,楚荀川也有些脸红,好在天已经黑了,再者他脸皮也算是厚的,既然已经被人看穿,他也就大大方方的站出来,道:“宁王别误会,今日一见,发现王爷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荀川心生仰慕,所以才有这冒昧之举。” 楚荀川,承恩候府唯一的嫡子,虽是侯府世子,却不爱朝堂,承恩候对这个儿子是又失望又没辙。 管轻寒淡淡道:“楚世子倒是和传闻中也有些出入。” 第157节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过奖。这传闻吧,总是有些夸大事实。今夜皓月当空,殿下可否有空,咱们当饮一杯如何?” 管轻寒咧了咧嘴,“可!” 传闻宁王不近人情,为人又硬又臭,不知变通,性格不好,很难接近。楚荀川邀他供饮,才发现传闻有误,宁王爷虽然这次回来比以前看着冷了些,但并不是不好接近的人。 一时间一个有心接近,一个有意接纳,倒是痛快豪饮了一场,等到楚荀川已经醉醺醺的时候,他对宁王的好感又蹭蹭往上凑,道:“宁王殿下,你当是我大燕男儿表率!比那什么齐王,鲁王的好千倍万倍。这回我要好好给你辟谣,好叫他们知道,他们都错了!” 承恩候府在大燕权贵阶层很有交际手腕,即便不是实力最大的权贵,却偏偏左右逢源,很是吃得开。楚荀川作为承恩候府唯一的嫡出公子,又是世子,结交了不少朋友,虽在他老爹眼里,那些都是狐朋狗友! 管轻寒冷静的看着他,楚荀川不善饮酒,却又喜欢饮酒,可是让承恩候头疼得很。看着他嘴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管轻寒没想到一个人的嘴巴怎么可以那么会说!他抿了抿嘴,既然已经踏入了这场权利的争夺,他会努力去争取! 玲珑,他日再见,我定当不再是如今这个任人欺压的皇子!我会为你赢得最高的荣耀,等着我…… 承恩候回到府中,才发现自家儿子竟然并未回家,顿时急得双脚直跳,脑门上青筋直冒,这个混账东西,当真是要气死他不成? 不多时,管家来报说世子回归,承恩候怒气冲冲的冲出去,正想将儿子打骂一顿,却发现送他回来的竟然是宁王殿下!承恩候心里掠过诸多想法,此刻也只能压制住心底的惊讶,朝他见礼。 管轻寒抬了抬手,道:“楚世子就交给侯爷了,本王就告辞了。” 承恩候忙起身相送,等到宁王离开,他才挥了挥衣袖,一脸纳闷,这个混小子,怎么跟宁王处一块儿了? “爹,是大哥回来了吗?”楚淑媛娉婷之姿,虽还未及笄,却难掩倾城之色,一举一动彰显着大家风范。 承恩候见女儿过来,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儿,道:“是楚楚来了?” 楚淑媛笑了起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莹莹如水,“听下人说,大哥没回来,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刚才看见爹爹这里有客人,女儿就没过来。” 承恩候笑道:“你大哥回来了,楚楚不必担忧。” 楚淑媛微微抿嘴轻笑,她抬头朝庭院看了一眼,刚才虽只看见了一个背影,却是印象深刻,那人,也不知是谁。 承恩候根本不愿提起宁王,岔开话题道:“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给你母亲说,那逆子,罚他入祠堂三天,任何人不可探望。” 楚淑媛淡水双眉如笼罩了一层薄雾,脸上带着担忧之色,“爹爹,可是大哥又闯祸了?” 承恩候冷哼一声,“我看他是脑子被门夹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 三天之后,启明帝着宁王管轻寒为此次讨伐北蒙鞑子的将领,右先锋将军李旦为副手,在天坛设下酒宴,给管轻寒送别。 启明帝一身明黄袍服,言辞凿凿,说得铿锵有力,手执酒盏,道:“寒儿此番替朕分忧,朕甚慰!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一切多加小心。” 管轻寒点头应诺,接过酒水一口闷干,随即将酒碗嘭的一声砸在地上,道:“儿臣定不辱使命!扬我大燕国威!” 太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然眼里却没半分笑意,没成想宁王竟然会主动揽下这个差事!倒是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也罢,北蒙鞑子凶悍,宁王当真以为自己还能再续写辉煌?此战若败,他便是不死,也是前途尽毁! “六弟一定要保重身体,二哥等着你的好消息。”太子笑着说道。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勒马前行,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得他的脸冷硬如刀。 林老将军看着他挺直脊背,心里颇为欣慰,他如今能够如此上进,想到这些,对他们林家来说,也是种激励! 宁王要出征北蒙,燕京百姓纷纷奔走相告,不多时,所有百姓涌出,站在道路两头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他们所有人的期望,出征北蒙。 楚荀川被关在祠堂里,急得不行,他才交了宁王这个朋友,今天他出征,他竟然被老头子关在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里。 “大哥,楚楚给你端了些吃的,你吃点吧,不要再惹爹爹生气了。”楚淑媛隔着门轻声说道。 楚荀川顿时来了精神,“楚楚,你来了。” “楚楚,你来的正好,今天是宁王出征的日子,大哥刚结交他这个朋友,你替哥哥走一趟,远远的送送他。” “大哥……” “妹妹,算哥哥求你了。我答应过他出征之时要去相送的,不能言而无信。” 宁王……会是上次那个人吗? 楚淑媛抿了抿嘴,“嗯,我答应你。你赶紧吃点东西,妹妹就先走了。” 等到楚淑媛坐着承恩候府的马车,头戴着幕笠出去,才发现街道已经被堵死,所有的百姓欢呼雀跃,他们在喊一个人,“宁王,宁王……” 楚淑媛掀开帘子朝外看去,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挺直的背影,昂首傲立。 —— 且说顾玲珑这头,被孕吐折磨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身体很快便消瘦下去。 白简秋看着她努力逼着自己多吃东西,吃完又跑去吐,也是担心得很。等到顾玲珑将桌上的食物吃完,白简秋抿着嘴道:“玲珑……” 顾玲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白大哥,是不是吓着你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 白简秋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原本就小的脸蛋下巴变得更尖了,沉默了半晌,他道:“宁王,出征了。” 顾玲珑一下子有些呆住了,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想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的无情离开,告诉自己不能再将他放在心里,可这会儿听见他的消息,心里一抽疼,她白了白脸,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京之后,听说在皇上万寿节上,是他主动请缨!前两日已经从燕京出发。” 正文 第202章 上门 第202章 上门 他,去战场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第158节 白简秋看着她如此平静,有些担心,“玲珑……” “我没事儿,白大哥。他有他要走的路,再说北蒙来犯,总要有人出面指挥这场战争。败了,大燕子民民不聊生,若是胜了,也是他做了该做的。” 白简秋道:“你吃好了休息一下,我晚点来给你把脉。” “嗯。”顾玲珑轻声道。 他要去打仗了……会不会出事儿?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摇了摇头,顾玲珑苦笑着,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身边,应该是有不少人关心的吧。 “管轻寒,祝你成功!” 原以为在这里只住一个多月,最后没想到会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小腹微微隆起,到这个时候,轻轻抚摸着肚子,她才会觉得,原来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这里,会有个可爱的小宝贝。算算日子,马上就五个月了,她的孕吐,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慢慢好起来。 白简秋每日里都会给她诊脉,很认真。直到有一天,顾玲珑突然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惊住了,吓得白简秋还以为她怎么了,忙就要给她相看,顾玲珑摆摆手,一脸欢喜的道:“白大哥,他在动,他刚才在动!” 白简秋总算是是松了口气,笑道:“胎儿慢慢长大,总是要动的。你啊,大惊小怪。” 顾玲珑笑道:“他以前没反应,我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怎么样,现在他在动了。” 原来做母亲,是这么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她突然迫切的想要看见他,听见他啼哭,听见他叫娘…… 已经进入十月金秋岁月,天气凉爽,白简秋道:“玲珑,你现在胃口也已经恢复了,孩子胎也稳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药王谷了?” 顾玲珑道:“白大哥,若是我说,就在这里生产,你会不会不同意?” 白简秋抿了抿嘴,看了她半晌,点了点头,“只要你觉得好,哪里都可以。” “谢谢你,白大哥。虽然命运总是跟我开玩笑,可是白大哥,有你真好。”顾玲珑由衷地说道,若不是白简秋,这个孕吐的困难时期,若是她一个人,恐怕自己都挨不过去!或是承受了这样的痛苦中,心态会不会变得更扭曲? —— “玲珑妹子,这是我给孩子做的鞋袜,肚兜,你看看怎么样?”尤娘子拿着一摞小孩儿穿的衣裳走进来。 顾玲珑道:“尤姐姐,你这段时间已经给孩子做得够多了。这么多,等到孩子出来,他都穿不完。” 尤娘子笑道:“那就天天穿一件新衣裳。” 自从顾玲珑住在尤家后,尤娘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家里热闹了,她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两个多月来,她的精神面貌好了很多,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四五岁!说是容光焕发也不为过! “好好,天天穿一件新衣裳。”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口。 尤娘子很会做饭,味道超级好,顾玲珑拍着自己的肚子,笑道:“你看看,我这几天是不是又长胖了?” 尤娘子看着她的肚子,肚子尖尖,并不是很大,道:“哪里胖了,要我说,你还得再多吃点。” 顾玲珑道:“在多吃,后面我怕是没法见人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丑了。”说着拍了拍脸。 尤娘子噗呲一声笑出声,“哪儿丑了,要我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娘亲。” 两人正在房里笑闹着,小尤芳突然探出个脑袋,道:“娘,有人找你。” 顾玲珑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尤芳蹬蹬就跑过来,尤娘子赶紧拉住她,道:“你走慢点,别这么毛毛躁躁。” 说着,尤娘子站起来,笑道:“我先去看看是谁来了。” 顾玲珑点点头,自从他们住在尤家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客人登门。顾玲珑倒也没多想,逗着小尤芳玩儿,又问尤力去哪儿了,尤芳说他哥哥出门找别的孩子玩儿了,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你哥哥不陪你,我陪你玩儿。” 她拿了本书出来,翻开给尤芳念起来,顾玲珑声线不错,声音好听,如今有了孕,整个人比以前变得更柔和了些,一脸母性光辉,越发动人。 不多时,却听外头传来咚咚的声响,还有一声沉闷的怒骂。顾玲珑挑了挑眉,来不及多想,站起身出去。 尤娘子房间里吵起来,有男有女,顾玲珑看见一群人拉扯着尤娘子,尤娘子眼圈发红,看着像是被气得不轻。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去拉她,尤娘子不动,男人气呼呼的骂了她一句,尤娘子还是坚定的摇头。 那伙人说的是方言,顾玲珑听得不大明白,她问小尤芳道:“芳儿,他们在找你娘说什么?” 尤芳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顾姨,娘不要我和哥哥了吗?” 顾玲珑瞪大了眼,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问道:“你说什么?” “他们让我娘离开我们,顾姨,什么是嫁人?” 顾玲珑心里沉了沉,她道:“芳儿,你先屋去。” 等到孩子进了屋子,顾玲珑抬脚走过去,高声喊道:“你们干什么!”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试图拉尤娘子,却被尤娘子挣脱开,男人也来了火气,抬起手便一巴掌打在她面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顾玲珑怒道:“给我住手!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理了!在不停手,我就找里正来了!” “你是谁,这是我家的事,你个外人瞎参合什么!”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女人对顾玲珑尖刻的说道。 顾玲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女人的话她还能勉强听明白,不然她听着这群人叽里呱啦说鸟语一样,还不得抓狂! “放了尤娘子!”顾玲珑说道。 “放了她?我是她娘!我家的女儿,关你什么事儿!”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问道:“尤娘子,他们是谁?我这就去叫里正来。” “里正?叫了里正当我怕你?就是里正来了我们也不怕!当家的,她不走,就把她绑回去!”中年女人怒道。 顾玲珑在院子里看了又看,看见平时赶鸡鸭的竹棍子,走过去拿起来,顺手就朝那女人抽过去,斑竹抽打在身上,那疼痛可不是一般滋味!蓝衣女人被抽得嗷的一声大叫出来。 顾玲珑怒目而视,“我让你们放开!” 第159节 “你还管起我家的事情了,你当老子不敢打你不成?”中年汉子气得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打顾玲珑。尤娘子赶紧抱住男人的胳膊,一边对顾玲珑道:“你快进屋去,别掺和进来。” 顾玲珑当真是动了怒,她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不成?虽说如今她因为有孕,不愿做这些沾血的事情!吓唬吓唬他们还是可以的。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大灰从屋子里一下子飞蹿出来,顿时一条一丈多长的狼呲牙咧嘴的朝着众人嚎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顿时吓得两股打颤,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料到这里竟然会有一条这么壮这么大的狼! 大灰威风凛凛,一个照面就把几人吓着了。顾玲珑拍了拍大灰的脑袋,朝着众人看去,道:“现在,给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者,我就让你们今天葬身狼肚子里!” 尤娘子看着大灰,虽然现在已经看习惯了,也知道这是顾玲珑养的宠物,可每次看见,心里都有些发慌。 顾玲珑朝尤娘子招了招手,“尤姐姐,你过这边来。” 尤娘子就要过去,却被男人死死拉住,顾玲珑皱了皱眉,大灰也呲牙咧嘴嚎叫了两身。 “你……你别吓唬人。我是她娘,你……你想干什么!”蓝衣女子哆嗦着问道。 顾玲珑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阵,“你是她娘?我看着怎么不像啊?这从上到下,就没看见哪点相似的。你若真是她娘,你们气势汹汹的来,我可没瞧见这是当娘的做派。” “我……我是她后娘!”蓝衣女子羞恼道。 顾玲珑瘪瘪嘴,“哦……原来还是后娘!” “就算是后娘,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和亲娘有什么区别!” 顾玲珑看向尤娘子,“尤姐姐,他们想让你做什么?我刚才听芳儿说什么不要他们兄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娘子抹着泪,“我怎可不要他们。爹,娘,我说了,我不改嫁!我就守着他们兄妹过日子,等尤力大了,以后给他娶房媳妇,我这后半辈子也有着落。” 蓝衣女子急得不行,“你说你这个闺女!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尤四死了,你还这么年轻,给他守节,他也配?” “你娘给你相看了一户人家,也是死了娘子,家里只有个女儿。家中田地就是二十多亩,你嫁过去虽是填房,可日子不错,比你现在强多了。过了一两年生个儿子,这后半辈子才是有着落了!尤力,他才多大点,听爹的话,跟我们回去!他尤家的人,自然有他奶叔伯看顾。”中年男人劝道。 尤娘子哭道:“我说了我不改嫁!爹,那赵家你当我不知道?又喝酒,又打人,他婆娘就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说什么我都不嫁过去!” 正文 第203章 自请为奴 第203章 自请为奴 “哪有那回事儿,那女人是自己想不开,自己上吊死的!赵家的虽是比你大了十岁,但他很有诚意,你瞧,来说媒就不下四五次,愿意出五两聘礼,等你过门之后,家里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比你如今守寡强吧!”蓝衣女人继续劝道。 尤娘子死劲摇头,“我不改嫁。爹,娘,你们就当女儿死在外头了吧,我不改嫁。我就要我的力儿和芳儿!” 尤芳被吓着了,哭着喊道:“娘,娘……” 中年汉子怒道:“我告诉你,老子生养你一场,你嫁也得给我嫁,不嫁也得给我嫁。赵家的聘礼已经收下,你若是今儿不跟我们走,赶明儿我就让赵家的来这里把你接走!你自己选,是跟我们回去,还是被人绑走!” 听着女儿声声叫喊,尤娘子心里心疼得不行,她哭道:“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死,也不嫁!” “你……”中年汉子气得就要打她,顾玲珑怒道:“你打她试试,打她一巴掌,待会儿我就让你走不出这屋!”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没地位的,但这种硬是逼迫女儿改嫁,连两个孩子也不要,这对父母,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是我家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中年男人涨红了脖子喊着,可到底那手还是没敢打下去。 顾玲珑皱着眉头,这群人里,除了这两个老的,还有三个年轻男人,看面相,倒像是这对夫妻的儿子们。她自己就是农女,当初被蔡氏那婆子逼得走投无路,吃了多少苦头。如今这女人又是后娘,定是贪图那五两聘礼,才不管女儿死活。 顾玲珑怒道:“她不愿意嫁人,你们就给我放开她!我数三声,不放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二……三,大灰,上!” 大灰轻轻一跃,就将几人吓得屁股尿流,“不要,不要……” 顾玲珑哼了一声,她本也没准备弄死这几个人,吓吓他们而已,抿了抿嘴,“那还不放人?” 蓝衣女人顿时跪在地上,拉着尤娘子的手道:“闺女,你虽不是我亲生的,可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薄。若是尤四还在,你们过得和和美美,娘也就放心了,可如今他走了,你干嘛还要给他守着!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当初尤家两个老的就欺负你们,闺女,你可想过你今后的日子得有多艰难。” 尤娘子泪流满面,想要拉起她,“娘,你起来。”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你改嫁!” 顾玲珑看着她闹腾,心里鄙视不已,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既然可怜她,那当初你们怎不来帮衬她?她被外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当爹娘的,跑哪儿去了?现在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她好,尤力和尤芳是她的孩子,你们可考虑过她的感受?” “闺女,娘也是没法子。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三个弟弟到如今还没成亲,你这当姐姐的,就忍心看着你三个弟弟打光棍?让你爹绝了后?” 顾玲珑被这厚脸皮气得不行,瞧瞧,说来说去,这是要卖女儿给三个儿子娶亲了? “天下间,竟然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逼着她嫁人,那五两银子你们拿在手里就心安?那可是你女儿的卖身钱,赵家的若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又富有,这么好的亲事儿,怎就会偏偏轮到你们家!还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点银子,泯灭人性,亏你们还是当爹娘的?自己没本事给你几个儿子娶亲,这会儿倒是赖上了出嫁的闺女,脸皮可真是厚!” 蓝衣女人见被顾玲珑挑破了,当下也破罐子破摔,拉着尤娘子道:“闺女,反正这钱,我和你爹已经收了,赵家的这个月十六就来抬人,你若是不回去,我就让他来尤家抬!” 顾玲珑见过无耻的,当初原主的奶奶就是极品,可现在看见个更极品的,还真是刷了她的下限! “够了!无耻之极,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顾玲珑怒极反笑,当下便要去拿刀子,今儿若是不见点血,这些个无耻之极的东西恐怕是不会离开的。 “玲珑……”白简秋喊住了她。 顾玲珑抬眸一眼,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白简秋,他还牵着尤力的手,当下道:“白大哥你来得真好,这群人真是无耻之极,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白简秋牵着尤力进屋,尤力看见娘,立刻就跑过去,抱着尤娘子的腿。 “玲珑,你还怀着身子,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动怒!这事儿,我来处理。” 顾玲珑如今身体本就不好,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若是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儿,便是他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白简秋让她进屋,可顾玲珑压着一口气,就是要站在外面,定要个结果,白简秋无奈,只好让她先坐在椅子上,这才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道:“几位远道而来,有事儿先起来再说。” 蓝衣女人看着面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人,听说这两个人在女儿这里租房住,出手就是几十两,她心里突然有了些其他念头。 白简秋让他们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着尤娘子问道:“尤娘子,你的意思呢?” 第160节 尤娘子摇着头,“我不改嫁,死也不改嫁!” 白简秋道:“两位是她爹娘,也看见了,她放不下两个孩子,可否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尊重她的选择?” “不可能!养她这么大,给她选了丈夫,谁知道尤四竟然短命死了!这尤家当初为了分割尤四留下的家财,把我女儿作践哟,现在想起来我都心寒。这样的人家,凭什么要守着?还不如让她改嫁!我们还好生来跟她商量,可没像旁的人,直接绑回家去嫁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不是这样,我好歹还让她守了两三年。旁的人家,这男人一死,百天都没过呢,就压着女儿嫁人去!” “哼,你还有理了?你让她嫁就嫁,不让她嫁就不嫁?你们把她当东西不成?”顾玲珑怒道,“白大哥,别给他们脸面,这种人我就知道,毫无礼义廉耻,只有利益。跟他们废话,还不如打出去!我就不信了,她不嫁,那赵家要是赶来抢,我让他有来无回!” 顾玲珑发了狠,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可怖!白简秋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她这性子,越发急躁了。这对夫妻的做法虽然让人不齿,可女方家让女儿改嫁并不是一家两家,相比直接绑了人回去,就像他们说的,至少还来说道一声。 白简秋顿了顿,问道:“你们收了多少银子?” “五……”尤娘子的爹正准备说,就被蓝衣女人给扯了扯,她接口道:“这银子横竖已经接了,若是要悔婚,赵家的找我们闹,定是要翻倍的。” 白简秋道:“尤娘子,你的爹娘如此对你,你可有什么想法?” 尤娘子哭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改嫁!爹,娘,女儿知道,你们抚养我长大,我是该孝敬你们。可你们让我改嫁,这银子,你们拿在手里就安心吗?好,既然你们逼我,反正我也没了活路,我还给你们!” 她突然镇定了,倒是唬得其他几人有些发愣,她爹赶紧道:“闺女,你可别想不开。你还有尤力和尤芳?” 蓝衣女人也怕了,生怕鸡飞蛋打,僵着脸看着她,劝道:“你若是不愿嫁赵家,那娘再另外给你挑就是……” 尤娘子凄惨一笑,“说来说去,还是要让我改嫁!我知道这世道,我没法说不。” 说着,尤娘子抬脚朝顾玲珑走来,走到她面前,看着顾玲珑,突然间朝她跪下来,道:“玲珑,你是个心善的人,我很感谢你。你也看见了,我这是不论怎样都逃不开改嫁的命运!所以,我现在请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求你买下我!我愿意一生侍奉你,以后小少爷出生,尤力和尤芳也当一生侍奉他。” 尤娘子说完,咚咚的朝她叩了三个头。顾玲珑傻眼的看着她,她……她竟然自请为奴!顾玲珑动了动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道:“尤姐姐,你为了两个孩子,能做到这样,我真的很感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好,我给!就当打发叫花子!” 尤娘子摇了摇头,挺直了摇杆,朝尤力和尤芳喊了一声,两个孩子也乖乖过来,跟着母亲一起跪在地上,尤娘子道:“玲珑,我尤娘子,是自愿卖身为奴,愿意侍奉你左右。” 白简秋抿了抿嘴,看向另外几人,说道:“她心意已决,你们,有什么想法?” 中年汉子还有些犹豫,蓝衣女人却立刻回道:“既然是她的意思,我这当娘的也没辙。只是这银子……” 白简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当即从袖带拿出一张银票。蓝衣女人顿时大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一百两,他们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 白简秋道:“这钱,可以给你们。但,须得立下字据。” 蓝衣女人当即点头应诺,白简秋又让尤力去请了里正来做见证人,里正听了来龙去脉,也是咂舌不已,暗骂对方不要脸面,双方写了文书,又按了手印。白简秋将银票给几人,幽幽的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几位,这钱可用得踏实?” 中年汉子看见就这么将女儿卖了,脸上有几分羞愧,蓝衣女人却兴高采烈,若是早知道卖给人做奴婢能得这么多银子,早多少年,就该把那丫头给卖了! “既然你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下人,以后可得好好侍奉他们。娘和你爹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女人笑着说道,生怕他们反悔似得,拉着男人便跑了。 等人都走后,顾玲珑拧着眉,看着白简秋道:“白大哥,他们那样的人,你怎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白简秋看着她,解释道:“玲珑,我二人总是要走的,赶走他们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尤娘子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出此下策。” 顾玲珑又道:“那群黑心肝的人,拿着那么多银子,也不怕折寿!” 白简秋勾了勾嘴角,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无妨,那银票,没有我本人的私章在上面,也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顾玲珑大张着嘴,对白简秋上下打量,不耐嘛,这么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儿,竟然也会玩儿这手!可以想象,当那伙人拿着银票兴冲冲去钱庄兑钱,到时候却兑不出,那场面,不知有多精彩! 正文 第204章 夜袭 第204章 夜袭 此事儿过后,顾玲珑觉得住在这里有些不妥了,便和白简秋商量着回药王谷。尤娘子那里,虽是当天做戏时签了卖身契,但顾玲珑最后将卖身契还给了她。 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多的米面油她不会带走。尤娘子给做的小孩儿衣裳她却是要带走的。 顾玲珑先一步坐上马车,离别这事儿,她委实不愿再面对!等到顾玲珑已经在坐在马车中呆了一会儿,发现马车还没动,顿时有些急了,轻声喊道:“白大哥,还不走吗?” 白简秋看着收拾好包袱,牵着两个孩子的尤娘子,抿了抿嘴,看了看紧闭的帘子,应道:“玲珑,尤娘子他们跟来了。” “啊?”顾玲珑顿时一惊,一把撩开帘子,赫然看见尤娘子带着两个孩子正巴巴望着自己,眉头一皱,顾玲珑道:“这是闹什么?尤姐姐,那日也只是为了劝退你的爹娘,逢场作戏罢了,我们并没有将你当成下人。” 要买下人,她又不是没那银子,当日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脱离险境罢了。尤娘子肩膀上垮着包袱,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土黄襦裙,她回道:“玲珑,当日是我主动卖身为奴,在你看来,不过是举手之举,对我来说,这份恩情,却是比天更大。这些年,我被爹娘逼迫着,前两年还能说芳儿还小,他们也就罢了,如今他们是铁了心让我改嫁。不瞒你说,若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早就随我家那口子去了。现如今遇上姑娘,我是自愿侍奉你。再者说,这段时间若不是你们在这儿,我家里只怕是连吃口白面都是奢侈,还请姑娘恩准。” 顾玲珑颇有些无奈,朝白简秋看了一眼,白简秋淡淡道:“玲珑,若真如她所言,便带着他们吧。你也看见了,等我们一走,留他们在这儿,那对夫妻迟早要找来的。” 顾玲珑暗自思量了一下,依那对夫妻不要脸的程度,当时即便是给的真银票,只怕等他们走了,见尤家没人,又会逼迫上门。也罢,也罢,顾玲珑道:“尤娘子,既你要跟着,那边跟着吧。只是一入奴籍,终身为奴,你想想你的两个孩子。” 言语间显出几分担忧,尤娘子却坚定的道:“姑娘好心救我们,我却不能不知道感恩。力儿和芳儿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叹了口气,顾玲珑软下来,道:“那你便随我吧。以后你既然跟着我,便别奴不奴的,你当知道我并没将你看着奴。以后,等我孩子生下来,你便给我带。” 尤娘子欢喜得很,举手发誓道:“好,好,定当好生侍奉小少爷。只是有一点,我如今只盼着将孩子们养大,旁的也就没想其他想法了。” 这是告诉她,这辈子都不准备嫁人,要替她亡夫守节了!顾玲珑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不同意,我也不是喜欢胡乱指手画脚的人!” 马车里坐了尤家母子三人,尤娘子拉着两个孩子,指着顾玲珑道:“力儿,芳儿,以后这就是夫人了,你们可听明白了?” 尤力沉默着点点头,尤芳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顾姨就成了夫人了?但还是怯生生的点头。 顾玲珑抿了抿嘴,既然以后要生活在一起,她还是决定先将自己的事情说一说,当即道:“有一事,我还是先跟你们说说。我也不是什么夫人,我没成亲,以后还是叫我姑娘。” 尤娘子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只当是顾玲珑是要去寻夫君,可没曾想到她是未婚先孕,顾玲珑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道:“至于白大哥,是受人之托,来寻我,我和白大哥也是很好的朋友。” 顾玲珑说完便不再多说,尤娘子听着,她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比不得当姑娘时还那么单纯,见自家姑娘脸色一片平和,虽看不出什么,她也不会多打听那个男人,既然姑娘已经放下,她当以姑娘为先。只是没想到姑娘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尤娘子心里很是心疼。 —— 因着怀有身孕,马车走得很慢,加上路上还得采买等,等到几人到了药王谷的时候,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天气凉下来,顾玲珑看着药王谷的一草一木,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去岁来时,那个人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 青书听见主人回来,当即奔跑出来,一瞧见顾玲珑也来了,顿时笑容满面,等看到她挺起的肚子,又一脸惊讶,傻不拉几的直盯着。顾玲珑笑道:“怎么了,小青书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都瞧傻了不成!” 情书猛地摇摇头,看着顾玲珑道:“没,顾……姐姐。”他喊着,神色有几分古怪的看了看自家主人。主人出门也好几个月了,莫不是顾姐姐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主子的? 第161节 顾玲珑要是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怕会笑掉大牙。白简秋让青书先去收拾一间空屋子出来,让尤家母子先住进去。又给顾玲珑把了脉像,言道:“还算稳妥。现在就好好住下。” 顾玲珑嗯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干干净净,看来是经常打扫着的,顾玲珑叹了口气,再次来到这里,她的心情却不在是当初那般欢快。 那人曾说,他的生日是十二月初四,如今也没剩下多少天了,也不知他在边关可一切都好?又笑了笑,她与他如今相隔这么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吧。甩了甩头,将一切思绪都抛开,顾玲珑掀起被子,打算躺一躺。 —— 管轻寒自从奉命出征后,这场战争却一直没有打起来,鞑子每日里练兵,又积极准备着粮草,每日里大燕的官兵都紧绷着神经,然鞑子兵却从没一丝动静。 时间久了,大燕的官兵也松懈下来,心底觉得这场战争应该是打不起来。直到宁王到来之后,了解了对方的情况,他什么都没说,每日里只吩咐下去勤加练兵,谁若是偷懒取巧,军法处置!李旦作为副手,一来就看见宁王立威,只当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心里并不觉得他多厉害!不过是个毛头孩子,当初捉到北戎的王纯属巧合而已。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李旦瞠目结舌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宁王,竟然也是同普通官兵一般,吃同一口大锅饭,同住棚子里,压根儿就没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儿。李旦有些无语,这还没打仗呢,就算是打仗了,宁王作为将领,也不该如此自降身份。 一连几个月,在宁王的带领下,原本松散的军队也井然有序,所有的士兵脸上都带着笑容,宁王对他们很好,一点皇子王爷架子都没有,军中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定是让军医诊治一番。反倒是那个京城来的李副将,成日里板着一张脸,抖着威风,好似谁欠他多少银子似得!这人啊,就得有比较,宁王和李副将比起来,完全就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没可比性。 一直拖到腊月里,鞑子兵还是没动,可明显看得出,鞑子兵每日里操练的时间越发长了,管轻寒松了口气,陪着对方耗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点希望的苗头!天空中飘着白雪,管轻寒站在了望亭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鞑子兵。 这是宁王每日里的必备活动,小兵们看着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些事情,还是很认真的去做,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厌恶。虽然宁王才来几个月,但在他们心里,宁王已经是他们的主心骨。 腊月初四,也是宁王二十三岁的生日,知道他生日的不多,李旦原本提议说给他庆贺庆贺,却被管轻寒一句军中不搞特殊给拒绝了。这一天,管轻寒滴酒未饮,和往常无异,唯一的区别是,他朝着某个方向站了近两个时辰。 腊月初四晚,鞑子兵突然举兵进攻,当时夜色寂静,城中不少人已经陷入沉睡,突然响起一阵叫喊声,城中百姓吓得惶惶不可终日,一直等到黎明时分,第一场战事才了却。有人说,曾看见宁王手里拧着一长串鞑子兵的耳朵,手执长枪,一身莹白铠甲上满是渲染开的血迹,那一夜,城外激烈交战,夜斩杀了鞑子兵共计千余人,而大燕军队折损不过一两百。 —— 进入腊月初四这天,顾玲珑却怎么也睡不着着,翻来覆去,没有丁点睡意!她忍不住想,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可还曾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天晚上也动得厉害,踢了她好几脚,顾玲珑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眼见着已经进入腊月了,尤娘子开始为紧接而来的岁末做这准备,尤力和尤芳两个小的跟在青书后面,有板有眼的干些轻便活。初五,临近傍晚时分,白简秋从镇上回来,看着顾玲珑眼底还有青黑,顿了顿,他说道:“玲珑,昨夜北蒙鞑子夜袭。” 正文 第205章 阵痛 第205章 阵痛 顾玲珑瞪大了眼,昨夜鞑子兵夜袭? 看见她脸色微变,白简秋接着说道:“宁王,无碍。昨夜鞑子兵折损千余,我军折损不过两百。他,如今很受士兵尊敬。” 顾玲珑喉咙间涩涩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白大哥。” 白简秋抿了抿嘴,安慰道:“你也不要多担心。” 顾玲珑笑了笑,嗯了一声,“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昨儿还是他生辰,想来,他也没过得舒心吧。” 白简秋细细打量着她,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过多忧虑。” 等到白简秋离开,顾玲珑坐在软椅上发呆,鞑子兵骁勇善战,他可应付得过来?咧了咧嘴,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想来也没几个人能在他手里讨得便宜。管轻寒,这才是你的责任,若是跟着她偏居一隅,可还是你? —— 北蒙初征失利,倒也没有气馁,三日之后,大军再次在城外交战,北蒙出兵五万,大燕军队由宁王带队两万余人对阵,锣鼓声声响,震耳欲聋。城中百姓有胆子大的,还跑到城楼观战。据目睹了那场战争的人说,当天天上大雪纷飞,宁王殿下犹如战神临世,所到之处,便是一地尸体,鲜血喷溅在他铠甲战衣上,他却越战越勇,永远冲锋在第一线。据说城楼上打鼓的士兵们都是眼含热泪,大燕军队士气高昂,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才初歇,燕军俘虏了近万人,阳光照在宁王一身鲜血的身影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宁王,实乃战神也!”一下子所有的士兵纷纷效仿,自此之后,军中新秀宁王崛起,开拓出新的篇章。 腊月初八,是腊八节,顾玲珑吃了点东西,却没有胃口,白简秋会将自己探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一一告诉她,这已经成了顾玲珑每日里最迫切想要知晓的消息,也是她最高兴的时光。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告诉自己,不要再把那个负心的男人放在心里,可听到那人出征在外时起,便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顾玲珑有些无奈,情之一字,不是她能够堪破的。爱了,就是爱了。 白简秋出门了,顾玲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也没说,一直到腊月十四五,他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回到药王谷,他便给顾玲珑诊脉,他没说北边的战事,顾玲珑却按耐不住了,问道:“白大哥,近来北蒙战事如何?” 白简秋看着她道:“北蒙失利,战争已经结束。如今两国的使者正在谈和,宁王不日,便要回京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没再多问。白简秋又看了她一眼,斟酌道:“此次大胜归来,龙心大悦,传言,圣上有意为他择一门闺秀。” 顾玲珑心里一疼,像是被人掐住了心脏般,她静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也好。” 白简秋看着她,知道她的脾气,开口说道:“玲珑,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去找他。” 顾玲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说道:“白大哥,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听见他安好,我也放心了。他有他的路,而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就这样吧,与其两人痛苦折磨,还不如相忘于江湖。至少,现在,我已经渐渐接受了他的离开,林三爷说得对,我和他不相配。” 白简秋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劝你了,不管怎么样,如今你有了孩子,是一名母亲了。” 顾玲珑笑了起来,“是,我是个母亲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动得多厉害,可见以后也是个调皮捣蛋的。” —— 在药王谷的这年过得还算热闹,虽然没几个人,但大家都很开心。尤力和尤芳已经和青书熟了,青书身后每天跟着两个尾巴,已然成了孩子王。 顾玲珑的身子越发重了,算算日子,临盆之期应该在二月底三月初,只是不知道孩子会在何时出来。每日里,她会在尤娘子的陪伴下出去走动走动,逛一逛。 至于那个人的消息,她再也没有问过。 月份虽是重了,她整个人却并没有胖多少,这肉全长在了肚子上,白生生的肚子上一丝斑纹也没有,很漂亮的肚子。尤娘子告诉她,若是孩子入了盆,便快了。顾玲珑几乎是每天掐着手指在算,一面盼着孩子平安降生,可又担忧生产之痛,据说生产之痛,属于十二级疼痛。她不明白那到底有多疼,可也免不得有些担心。 尤娘子听见她是在为这些事情担忧,不由笑道:“姑娘,真到了那一天,你才没工夫想到底有多疼,你啊,只会想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怎么还不出来呢!”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想让他早点出来,不过也得看他乐不乐意了!” 稳婆已经被白简秋请进了药王谷,妇人生产,就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他虽会医,但接生一事还从未曾经历过。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白简秋心里也惶恐起来,他每日子细细的替她诊脉,开方子调理。 药王谷里,竟然有个接生婆住了进去,这消息被稳婆的家里人不小心传了出去,顿时引得江湖哗然!药王谷,稳婆?难不成白简秋成婚了?可这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江湖中众人打探着,但药王谷规矩在那里,也没人敢轻易跑来一探究竟。 生产之日越来越近了,大灰每日里都蹲守在药王谷的入口处,提防有人闯入,头上苍鹰每日盘旋,密切监视着一举一动。 二月二十五,顾玲珑刚吃过晚饭,正准备让尤娘子陪着在院子里走一走,她的肚子已经入了盆,孩子随时会出来,每日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期待着新生命的诞生。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聊着些育儿经,走了将将两圈,顾玲珑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起来,肚子整个发紧得厉害,有些宫缩,她站住缓了缓,倒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类似这样的假性宫缩已经出现过,她也有了经验,没有慌乱。尤娘子看她站定,一脸紧张,顾玲珑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就是刚才肚子疼了一下。” “可是要生了?”尤娘子问道。 第162节 顾玲珑笑了笑,道:“应该还没这么快吧。” “姑娘,这妇人生产,提前或推迟半个月都是可能的,你别说得太肯定。我先扶你去卧房休息,这就去寻白先生过来。”尤娘子还是有些担心,这些日子她便睡在顾玲珑房里的软榻上,姑娘没经历过这些,就怕她自己到时候不明白。 顾玲珑笑了笑,道:“那你扶我进去歇歇吧,其实我真没事儿。你们也别把我看得这么弱,我要真是疼得受不住,肯定是要说的。” 尤娘子带着她进屋歇息,白简秋很快就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怎么样?” 顾玲珑笑道:“没事儿,就是刚才突然疼了一下,哪儿这么快。不是说真要生产了,会见红?我真没事儿。” 白简秋看着她,仔细叮嘱道:“我再给你瞧瞧。” 这一天至少诊脉三次,顾玲珑也是有些没辙了,她道:“白大哥,我真没事儿。你们不要把我当成白痴好不好?” 白简秋道:“那行吧,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可别闷在心里!” 顾玲珑点了点头,白简秋道:“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早点睡。” “好……” 其实这些日子月份重了,她晚上睡得并不是很舒服,翻个身都觉得费劲。肚子里这孩子,还尽是每天晚上动得厉害,白天乖乖的,晚上活泼得到处踢打,闹得她真的是好想把肚子里这个孩子揪出来打一顿! 夜色寂静,顾玲珑也睡下,她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舒服,先前还没怎么,等到下半夜肚子却隐隐的疼了起来,这次明显感觉到疼的时间延长了,顾玲珑也没了睡意,急忙喊道:“尤娘子,尤娘子……” 尤娘子睡眠也浅,听见声音赶紧起来,点了油灯,看着顾玲珑脸色有些难看,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玲珑道:“尤娘子,我估计这孩子恐怕是真的要出生了,你快去给我烧点水,我趁时间还早赶紧洗个澡,在给我弄点吃的。” 阵痛还没真正开始,她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尤娘子应下,赶忙去灶房忙活,又去把稳婆和白简秋叫醒,稳婆先给顾玲珑看了看,仔细问她些问题,最后道:“这是要生了,等孩子生出来,恐也是明儿了。虽然肚子疼,但你最好趁着不疼的空档起来多走动走动,这样孩子下的快,你也少遭点罪。” 顾玲珑赶忙答应,白简秋虽是大夫,可这女人生孩子,他也是帮不到忙,只好道:“玲珑,你别怕,我们都在外头守着,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 顾玲珑嗯了一声,白简秋一个大男人被赶出了产房,顾玲珑在尤娘子的帮助下很快洗了澡,吃了两口便吃不下,趁着现在腹痛还能忍耐,她便叫尤娘子扶着她在屋子里走动。 正文 第206章 难产 第206章 难产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白简秋在院子里都已经坐了两个多时辰,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不时出言询问,初时顾玲珑还回应两声,后来就是尤娘子只是说没事儿。 尤力和尤芳站在院子里,两个小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些惊惧的看着屋子。青书见主人静不下心来,忙道:“先生,顾姐姐她不会有事儿的,您也用担心。” 青书原本还以为顾玲珑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家主人的,最初虽然惊讶,但随后还挺高兴期待的,可随即他们告诉他,顾玲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白简秋的,是那个男人的,把青书给弄得懵了,心下觉得顾玲珑可怜,一面又觉得自家主子可怜。 白简秋紧紧抿着嘴,夜色过去,虽然几乎是一夜没睡,但根本无损他美貌,他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总是澹台璟说的她有血光之灾,只怕性命不保的话。他心里期盼着他们娘俩平安,可又怕真的出事儿,只是怕自己面露担心让其他人也跟着紧张,所以只能憋着。 屋子里,顾玲珑几乎是疼得要晕过去,满头大汗,她让尤娘子给她找了个布巾,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多呻吟一句。尤娘子看她这么能忍,偏那负心的男人却不知道去了哪儿,她这个没有生孩子的反倒是泪流满面。 稳婆不时摸摸她的肚子,又看看下面,道:“宫口快开全了,应该生得还算快。” 尤娘子道:“大娘,还得多多麻烦你了。” 稳婆拍着胸脯道:“两位放心,我做事,一向稳妥。通过我的手接生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了。我就是干这营生的,肯定不会出事儿。” 屋外,大灰围着房间转来转去,若不是亲眼看见,很难相信一头如此威风凛凛的狼此刻竟然脸上会露出害怕的神情。那眼睛里润湿着,围着房门转悠,不时紧紧看着房门。 —— 药王谷外,林潇潇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进了谷。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那个曾经说要娶她的男人,此刻是不是守在那个女人身边。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要看一眼,看看到底是谁,入了他的眼,得到他的青睐。 入药王谷的这条路,她早已经熟记于心,即便这么多年再没来过,这里,却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和白简秋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药王谷很安静,林潇潇进来之后,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那一排房子,这里,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半点改变!她微微咬着嘴唇,此刻竟然有些胆怯,若是他问起,她该怎么说?可若是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样的场面,却又让她伤心难过。到底,该不该进去? 屋子里,顾玲珑的苦难还在继续,她此刻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 尤娘子一面擦着她头上的汗水,一边朝稳婆看去,道:“怎么样?还有多久才能生下来?” 稳婆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道:“她骨盆比较小,生孩子肯定是要遭些罪,不过好在,这孩子胎位正,没事儿。” 尤娘子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林潇潇走近,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挺直脊背,一眨不眨地大门! 想要张口叫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声音。头顶之上,苍鹰发出尖厉的叫声,大灰立刻掉转头,它呲牙咧嘴,一双狼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林潇潇脸色一白,大灰已经奔跑起来,“白简秋……”林潇潇张口喊了一声。 白简秋转头看过去,看见她,皱了皱眉,他叫住大灰,然后静静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 林潇潇被他这么一瞧着,只觉得心里发苦,她努力告诉自己,上去,问清楚。走到白简秋跟前,林潇潇抬头看着他,“你,还好吧?” 白简秋不动,也不说话。林潇潇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撕扯了一般,她又道:“听说,你成亲了?所以我想来看看。” 白简秋眉头紧皱,讥诮的看了她一眼,“无聊!” 林潇潇小脸唰的一下白了,这位武林第一美女,此刻却犹如破碎的风筝一般,她眼里含着泪,看着白简秋,问道:“她是谁?我想看看。” 白简秋盯着她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如此肤浅的女人!你走吧,药王谷不欢迎你。” “我……” 房门突然被打开,尤娘子一脸惊恐,她满手都是血,哭叫道:“白先生,快看看我们姑娘,她晕过去了!孩子,孩子生不下来!” 林潇潇只觉得像是被人一棒子打在头上,震得她愣住了,可是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瞧也不瞧她一眼,便飞快地冲了进去。 屋子里血腥味很重,顾玲珑闭着眼睛,稳婆脸上也带着几分急躁,她道:“不应该啊,怎么会生不下来!” 白简秋直接奔到顾玲珑身边,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又赶紧把脉,眉心皱在一起,一脸凝重,随即高声吩咐屋外的青书去拿什么拿什么,尤娘子只能站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看顾玲珑,又看看白简秋。 第163节 白简秋抿着嘴,一寸多长的银针被他唰唰的又快又准的扎在她身上,青书拿了几颗黑漆漆的药丸来,白简秋忙喂到顾玲珑嘴里,顾玲珑人虽然睡着,她的肚子却动得越发厉害。白简秋抿了抿嘴,看了稳婆一眼,“你先出去。” 稳婆赶紧跑出去,这妇人生不出孩子,她还真怕主家发怒,自己受牵连。白简秋深吸口气,澹台一族的嫡出都有些诡异的能力,他不知道顾玲珑肚子里这孩子是不是也是如此,深吸口气,揭开顾玲珑的衣裳,露出小腹,那肚子上有一股股黑线弥漫交织在一起,尤娘子这才惊讶的看着,不知所措。 白简秋抿着嘴,现在必须要把顾玲珑唤醒!又在她身上几处大穴插上银针,手里接连点了几处,内力顺着他的手源源不断输入在她体内,她肚子上的黑线渐渐消失,不多时,顾玲珑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是白简秋严肃的脸,她还来不及问,白简秋道:“玲珑,现在只有靠你自己了!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尤娘子,你去叫稳婆进来。” 稳婆一脸惊惧的看着屋子里的情况,白简秋怒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顾玲珑便是再蠢,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但这会儿不是问的时候,她身上暖暖的,他拉着她手的地方,一股暖流缓缓而入,这是他在给自己输送内力。顾玲珑开口道:“白大哥,我已经没事儿了,你先出去,我会把他生下来的!” 白简秋却没动,道:“我会守着你,直到孩子平安生下来!” 顾玲珑皱了皱眉,来不及多想,稳婆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按上她的肚子,“夫人用力,用力!” 顾玲珑吸气,呼气,这次有规律的用力,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毫无章法! 她要把他生下来,生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玲珑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麻木了,突然感受到身下哗啦一声,似乎有东西掉了出来,随即耳边传来稳婆欢喜的叫喊声,“生了,生了……” 顾玲珑来不及看一眼,白简秋这里已经怒了,竟然遇见血崩…… —— 等到顾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动了动,身边有些异样,这才看见,自己身旁,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顾玲珑的心顿时柔软下来,这小小的一团,就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这一刻,她眼眶隐隐有些泪意,她伸出手将包着孩子的毯子扯了扯,露出孩子还有些发红的小脸,紧紧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姑娘……”尤娘子进来,看见她已经醒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尤娘子……我睡了多久?”顾玲珑一开口,声音却又干又涩,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尤娘子走过来,看着她道:“昨儿上午这孩子刚生下来,你便血崩,我们都被吓坏了,还好有白先生在。今儿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先是难产,后又是血崩,顾玲珑笑了笑,想起当初白简秋找来时说澹台璟那混小子说她有血光之灾,她先前还不信,这会儿却不得不信。昨日若不是白简秋,她是不是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连这个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姑娘,是个小公子。模样可俊了,你昏睡了一天,他像是知晓你遭了难,一直哭,后来放在你身边,他就不哭了。可见母子连心,他也知道你为了生他受了不少的苦!” 顾玲珑笑了笑,道:“只盼他以后也这么贴心。白大哥怎么样了?” 尤娘子脸上有些犹豫,顾玲珑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姑娘,昨儿有位姑娘找来。” 顾玲珑哦了一声,挑了挑眉,道:“倒是没想到,是白大哥的朋友吗?” 尤娘子斟酌道:“我也弄不大明白,我看那姑娘好像对白先生有些情意,但白先生对她很冷淡,昨日你出事儿之后,白先生就一直在照顾你。后来我看那姑娘,好像哭得很伤心。” 正文 第207章 皇室高岭之花 第207章 皇室高岭之花 顾玲珑叹了口气,道:“这是白大哥的事情,咱们也不好多问。就白大哥长那模样,世间不少女人都爱慕着她。既然白大哥不说,咱们也就不多问了。” 尤娘子嗯了一声,顾玲珑又道:“自生下他,我还没喂过他一口奶,这一日他吃的什么?” “白先生也不知去哪儿弄来了人奶,这孩子却不喝,后来没法子,就兑了点蜂蜜水给他喝了点。”尤娘子说着,将孩子抱起来,对顾玲珑道:“姑娘快喂他一口吧。” 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心尖尖都软了,忙撩开衣裳,她不会喂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弄。尤娘子在一边帮忙,哪晓得睡梦中的孩子像是知晓这是他母亲般,小嘴一张,就猛吸了一口,疼得顾玲珑呲牙咧嘴。 尤娘子笑道:“瞧这是饿了呢。这孩子还真是挑,旁人的奶不喝,这么小就认人。” 顾玲珑一脸纠结,道:“我的小祖宗,你劲儿小点成不成。” 尤娘子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不是有句话叫吃奶的劲儿,可不就是这个理。你刚生产,奶水肯定还不够,他当然得用劲儿了。” 顾玲珑叹了口气,“唉唉……” “姑娘,给他取个名吧!” 顾玲珑看着他的小脸,他努力的吮吸着,小手握成拳头,顾玲珑伸出一个指头去碰他的手,他一下子就把顾玲珑的手指紧紧握住,看了他半晌,顾玲珑道:“那就叫天佑吧,顾天佑。小名,就叫石头。” 民间有习俗,刚生下的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她这会儿做了母亲,也愿意遵照此。 尤娘子笑道:“天佑这名字好,我们的天佑要快快长大,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娘。” —— 燕京,因着宁王迎战北蒙取得大胜,回京之后,皇帝龙心大悦,在接风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他可有什么想要的!后宫妃嫔们笑着,皇后打趣道说如今宁王府上还差什么,就还差一位王妃!宁王府的女主人! 因着宁王立下战功,林贵妃最近也很受后宫妃嫔的尊敬,便是皇帝,都曾到她宫中歇了一晚。最高兴的,却又莫过于林氏一族,林老将军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宁王是真的长大了。 右相等人憋屈得心里有苦难言,太子脸上挂着关怀的笑,心里却直骂他运气好,不但没死在战场上,反而还立下大功,北蒙心甘情愿称臣,还许诺每年都来朝拜燕国。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喜意,偏偏宁王脸上看不见半分欢喜,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比起原来还要冷淡,经历了战争的磨练,如今他整个人只要轻轻抬眸盯着你看一眼,都会让你感觉到森冷的杀意。 所有人都盼着宁王府这次能添一位王妃,就连圣上都直接问他想要什么,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他看上了哪家的闺女,皇上定会赐婚!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宁王竟然说:“儿臣只愿我大燕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我愿,替父皇征战疆场,扫荡九州,使万邦来朝,展大燕国威。” 启明帝一时间有些愣了,群臣面面相觑,这宁王莫不是傻了不成,还想再上战场呢?在军中的三年,林老将军当初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莫不是这个年纪,他还没开窍? 林老将军很快便收到了许多打探的眼神,便是启明帝都瞧了他一眼,林老将军是有苦难言,这又不是他让宁王这么说的,全看着他做什么。 启明帝笑了笑,道:“你这孩子,性格还是这么执拗,可得改改你这坏脾气。别让我燕京的闺秀都以为宁王是个榆木脑袋,不懂风情!” 这话一说出口,群臣都差点绷不住笑了。皇后笑道:“陛下,你好歹给寒儿留点面子。这不知道的,还当寒儿有个什么,这孩子自小就洁身自好,可见贵妃妹妹教的好。” 第164节 如今这燕京皇室之中,也只有宁王这支高岭之花还没开花结果了!如今打了胜仗,一下子宁王爷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可比当初刚回来时惹人注目多了。 皇后这话一出口,虽是笑着说的,可也让林家觉得面上无光,林家老太太心里暗恨这个女人恶毒!今日这么多人,说这话表面上是夸人,背后岂不是说贵妃对宁王不上心,累得宁王这般岁数身边还没个贴心人? 林家有自己的小算盘,作为皇帝,启明帝又岂有不知道的,他看了林贵妃一眼,道:“爱妃,你瞧今儿可怎么办才好?” 林贵妃脸上带着笑,道:“陛下,自从寒儿在外建了王府,我也是日夜期盼着王府里有个女主人。这做父母的,谁不盼着儿女幸福。” 进宫这么多年,林贵妃虽然不得恩宠,但对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丈夫,她也了解几分,皇帝生性多疑,一个不留神,一句无心的话就会在他心里演变成不少版本。启明起竟然起了给宁王赐婚的心思,她若是表现得太熟络,只怕陛下又会多想。 启明帝笑了笑,“爱妃说的是,眼瞧着十二的孩子都有了,老六还单着,朕也担心着。” 说着看向群臣,又笑道:“我这老六啊,虽是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还是个好孩子。诸位大臣若是有好的人选,不如给朕推荐推荐。” 朝臣笑起来,今天这场合,谁敢那么没眼力劲儿的跑去夸自己闺女,但既然皇帝透露了几分意思,这后面怎么样,他们还要斟酌斟酌。 管轻寒冷淡的看着众人,紧紧抿着嘴,也不说话。 说笑一阵,启明帝又站起来,举杯道:“寒儿这次立下大功,朕甚感欣慰,来,我们举杯,共饮此杯,庆贺寒儿得胜归朝!” 觥筹交错的,不少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主意。宁王冷淡,平时与他交好的人并不多,这会儿有些人有心想要迎上去,但对上宁王的冷眼,却又没门路。 管轻寒饮下几杯,便独自离开,这盛会,与他何干!他只需要变得更强。 “宁王殿下……”楚荀川一脸喜意,“恭喜恭喜啊,这次得胜归来,怎么样,是不是该请我去你宁王府喝两杯?” 管轻寒看着他,道:“当可,只是楚世子这酒量,我怕侯爷会追上门。” 楚荀川一想到当初被关在祠堂三天,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但他自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及时行乐的主,笑道:“放心,最多就是回去被关禁闭。这回,我带上几个朋友,定然不会输给王爷!” 管轻寒点了点头,“那楚世子就等着吧,本王先回王府了。” 楚荀川傻眼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正宫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道:“这……这宴会还没结束,王爷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简直比他还任性! 管轻寒轻轻扯了扯嘴角,很是张狂霸气的道:“与我何干?” 楚荀川:…… 他竟无言以对! “如此,不如宁王殿下载我一程,可否?” —— 第二天一早,宫中便传来消息,宁王当然是被赏了不少东西,最主要的是,启明帝竟然赏了宁王府十个美人! 楚荀川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呆愣的!十个……十个美人……一次十个美人……美人…… 等到楚荀川接到宁王府的请帖,他又带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有武伯候家的公子,辅国公家的公子,还有诚郡王府的世子,几人一脸欢喜的跑去宁王府,楚荀川唯恐天下不乱,直言就是要去瞧瞧宫中赐下来的十个美人到底是怎么个美法。 等到楚荀川到了宁王府,宁王府很安静,听不见女人的声音,楚荀川心里就跟猫爪一般,等到和宁王见了面之后,才发现这位大燕皇室的高岭之花宁王殿下,简直就是皇室中的奇葩! 美人唉,十个娇滴滴的美人,竟然穿着丫头的衣裳,或是打扫宅院,或是修剪花枝,还有的竟然被发派去洗衣房和厨房!太暴殄天物了有木有。 楚荀川脸皮厚些,他和宁王的关系比随他来的几人当然更亲近,只见他挤眉弄眼的凑到宁王跟前道:“殿下,这么漂亮的女人,做这些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宁王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既是我府上的奴才,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要她们来何用!” 楚荀川再次惊呆了,宁王,难不成你真是传说中的柳下惠? 摸了摸鼻子,楚荀川嘿嘿一笑,“是啊,是奴才!” 宁王高才,他楚荀川实在不是对手! 多年前,燕京中便传宁王不近女色,还有人说他是断袖,可楚荀川跟他一接触,发现人家直得不能再直了好不!就是脑子还没开窍,还不知道女人的好处。 作为朋友,楚荀川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宁王,还是要主意身心健康,在他各种暗示各种启发下,宁王终于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最后张口道:“你若是欲求不满,就回侯府找你爹给你讨房媳妇!” 楚荀川败兴而归,从此再不过问宁王任何关于女人的话题。 正文 第208章 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第208章 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生了孩子,顾玲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如果说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了这个小东西在,她是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天佑,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宝贝! “小石头,小石头,你快些长大,长大了娘给你买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教你习武好不好?”顾玲珑逗弄着他,可怀里的小石头连眼皮都没翻一下,瘪瘪嘴都没哼唧一声。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是睡觉,吃饱了睡,饿了就哭两声,要不就是尿了也干嚎。因着算是早产了几天,他皮肤有些皱,好在孩子无论是身长还是体重都达标了。他头发又黑又浓密,在襁褓中紧紧闭着眼睛,若是躺在顾玲珑身边,他便不哼唧,可若是抱着他睡在旁处,立马就哭声震天。这孩子,脾气可算是不小。 怜爱的看着他,顾玲珑亲了他一口,她如今在坐月子,房间都是紧闭着的,若不是顾玲珑要求每两三个时辰开开窗户通通风,在这屋子要闷上一个月,那味道不知道有多难闻。 尤力和尤芳也跑来看刚出生的孩子,看见他皮肤红通通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尤芳道:“他长得像只猴子。” “这个弟弟好丑!”小尤芳童言童语的说出来,尤娘子瞪了她一眼,点着她的小脑袋道:“等小公子长大了些就漂亮了,你小时候还更丑呢。” 小尤芳小嘴一瘪,“我才不丑。” 顾玲珑莞尔一笑,“是是,我们尤芳才不丑,是个漂亮小姑娘呢!” 尤娘子将两个孩子轰走,一边道:“姑娘,孩子让我抱着吧,你刚生产,又受了大罪,还是多休息。” 顾玲珑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摆了摆手道:“不用,就搁我这儿吧。别成天都抱着,这么小就惯着他,以后大了些总不能每时每刻都抱着。” 给孩子盖好被子,顾玲珑看问道:“尤娘子,我生产那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165节 “可不是,你生了孩子,血崩了,可吓人了。”尤娘子想起那天她流了那么多血出来,心里就一阵骇然。 顾玲珑摇了摇头,问道:“我不是问这个。我中途有段时间昏过去了,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时我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被吸空了所有的力气。若不是白大哥后来替我灌输真气,这孩子我恐怕还没这么快生下来。” 尤娘子想起那日她生产之时肚子上那几股黑线,顿时打了个激灵,对上顾玲珑凌厉的眼神,她一时间有些踌躇,“我……我也说不上来,要不姑娘问问白先生吧。” 见她如此说,可见当日是发生了点什么。顾玲珑点了点头,道:“尤娘子,那你去替我把白大哥请过来吧。” 尤娘子道:“姑娘,这……这不太好吧。” 顾玲珑挑眉,道:“当日我那么狼狈,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早就死了!尤娘子,你既然已经跟着我,那我也先把话说清楚,我顾玲珑不是普通的女人,三从四德那一套对我更是没用。但我也紧守我的礼,白大哥对我而言,就像是亲大哥一般,你无需多虑。” 尤娘子听后应诺,忙出去寻白简秋。白简秋听见顾玲珑要见他,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丢开手里的事情便赶过来,一进屋就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顾玲珑半坐在床头,看着他道:“没事儿,就是想当面感谢感谢你。” 白简秋松了口气,道:“你没事儿就好。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会给你开几个方子调理身体,一定要乖乖喝药,女人坐月子期间喝药调理,比寻常时更有效果。” 顾玲珑点了点头,“好……” 白简秋看着她头上戴着帽子,穿着厚厚的袄子,又道:“孩子还好吧?” “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我看这月子出来后都要变成小猪了!”顾玲珑笑了起来,抿了抿嘴,道:“白大哥,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当日我生他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白简秋斟酌道:“你不要多想,没什么事儿,当时你就是体力不支脱力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白大哥,你不用骗我。当时我是突然间全身无力,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吸走,所以才陷入昏迷。白大哥,我的孩子,他是不是有问题?” 这是顾玲珑最担心的一点,经历了九个多月的辛苦怀胎,经历了生产之痛,将他生下来,她只希望他健健康康。 白简秋道:“你不要担心,孩子我仔细检查过,很健康,没有问题。” “只不过……”看着顾玲珑坚定的眼神,白简秋紧接着说道:“当日我进屋,你已经昏迷,我扎你几个大穴,还用山参吊着你,后来我发现你肚子动得很厉害,将稳婆遣出去后,我看见你肚子上,有黑色的纹路,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将内力输入你体内,发现那些东西竟然将我的内力吸收,后来你肚子上的黑色纹路也就消失了。” 顾玲珑顿了顿,她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白简秋见她精神不好,安慰道:“玲珑,你不用想太多。你既然是澹台一族的嫡系,就该明白澹台的后嗣都有些特殊能力。也许,这个孩子是继承了澹台的血脉。” 顾玲珑笑了笑,道:“这你都明白?澹台璟告诉你的?” 白简秋道:“玲珑,其实我知道,你也有特殊的能力。大灰听你的话,那头苍鹰也听你的话,不过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简秋没想到自己的底牌被人给看穿了,她脸色稍微有些僵硬,对上白简秋真诚的眼睛,她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比起澹台璟那个变态的能力,我这个不过是鸡肋而已!不管怎么样,那天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子恐怕真的是活不了了。”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既然喊我一声白大哥,当大哥的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药庐。” 顾玲珑点了点头,等到白简秋离开,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沉重!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她紧了紧手心,那些黑色纹路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会不会伤害到孩子?当初他身上也是如此,她曾问过他,可他说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起了什么变化。 想到那双血色的眸子,那个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黑气,顾玲珑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的小石头,不会也会和他一样吧! 顾玲珑不由得有几分失落:管轻寒,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 燕京里,管轻寒沐浴更衣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顷刻间便变了个模样,黝黑发亮的鳞片,又长又硬的指甲,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的手! 轻轻的一碰,厚厚的小叶紫檀木就被穿孔而过,管轻寒眼里眸光闪动,他的身体,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的生母,又是谁?总有一天,他要找出真相。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默默的收回手,不多时,屋外响起了干将的敲门声,管轻寒抿了抿嘴,道:“进来!” 干将进屋后,看见王爷只披了一件袍子,头发还湿润着,不敢多看,他道:“王爷,如今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说!” “江湖传言,药王谷白简秋已经有了子嗣!” 管轻寒瞟了干将一眼,幽幽道:“就是这么点小事儿,你就特意来告诉我?” “王爷……” “出去!” “是,属下遵命!” 干将被王爷赶出来了,莫邪看着他沮丧的表情,一把扒拉着他的肩膀,一边道:“嘿,哥哥我先前就告诉你,这么点屁事儿你就别告诉王爷了,偏你还不信,这回知道了吧!” 干将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王爷,话还没说完,他就让我出来了。” 莫邪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什么时候不好,大晚上跑去打扰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白天还算正常,晚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冷言冷语,不闻不问,我看他是被感情伤得太厉害。也不知道顾玲珑去了哪儿,若是有她在,王爷脸上好歹还多几个笑脸。自从咱们回京,我就没看见他笑过。” 干将道:“我这不就是为了顾玲珑才说这事儿吗?当初顾玲珑和白简秋关系也挺好的,虽说我们家王爷霸道了点,但我总觉得白简秋对顾玲珑的好不是这么简单。如今江湖上说白简秋有了儿子,我就在想,那个生孩子的女人,不会是顾玲珑吧!” 莫邪赶紧一把捂着他的嘴巴,拉着他就跑,这个干将,平日瞧着聪明得很,怎么这个时候犯傻说这些!明知道顾玲珑是王爷心里的刺,还敢猜顾玲珑和白简秋有孩子,这不是往王爷身上捅刀子吗! 一拍干将的脑门,莫邪道:“你个蠢的,你也不想想,当时我们分开的时候是几月,那生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顾玲珑!就算是顾玲珑遇见白简秋想要报复我们王爷,两个人在一起了,哪儿能这么快就生了孩子!我说你是个蠢的吧,你还不信,除非那孩子压根儿就不是白简秋的!” 正文 第209章 误会 第209章 误会 莫邪话一说完,愣了两秒钟,抹了把脸,道:“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得得,不说她了。顾玲珑现在说不准在哪儿乐呢,哪知道我们家王爷为了她,如今被刺激得都不像个人了!唉唉,不说了,不说了,咱哥儿俩喝酒去!” 管轻寒坐在屋子里,干将和莫邪的话他当然是听见了!白简秋有孩子,生孩子的是顾玲珑?这可能吗?管轻寒摇摇头,立马将这想法掐灭,即便她再恨他,也不会这么草率的用和别的男人生孩子的方法来报复他!顾玲珑那个人,最喜欢自由,若她真恨他,只怕是早就杀到京城来找他了!可是她没来,他等了她这么久,她没有找来,顾玲珑,你的心果然是硬,你连恨都不给他留着! 管轻寒眸间隐隐有一丝红光闪过,他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顾玲珑,不管你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给我,等着!” —— 顾玲珑逗弄着小石头,只觉得耳根子发烫,她拧了拧眉,道:“哪个混账在背后骂我?” 第166节 尤娘子在房间里做着针线,用上好的狐狸皮毛缝在棉布上,做了件小袄子,听见顾玲珑说话,她笑道:“这耳朵是有些红,不过可能是谁在想你呢。” 说着抖了抖衣裳,将其展开,笑道:“缝好了,姑娘你瞧瞧。” 顾玲珑看了一眼,瘪瘪嘴道:“也就你精神好,这么小小的一个,犯得着给他缝袄子吗?再说现在天气又暖和起来了,穿得了几天?还不如为两个孩子做个围脖。” 尤娘子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如今虽没冬天那么冷,可小孩子比不得大人,这谷里早晚寒凉,还是要注意些。” 不过几天,小石头就变了个样,比起刚生下来那会儿跟个小老头似得,现在脸上变得光滑了,肉呼呼的,可爱得很。偏顾玲珑就爱摸他的脸,小石头别看还没出月子,可也是个有脾气的,谁摸他脸蛋,他保准哼唧哼唧,要是再不停手,马上就给你来个哭声震耳!顾玲珑有一次就摸上瘾了,小石头哭了她也没停手,被闻讯而来的尤娘子给骂了一回,打从那儿之后,顾玲珑就知晓自家这儿子虽说才刚出生,可鬼精鬼精着呢。 小石头出了最开始几天成天睡觉,如今是白天睡,每日里晚上就精神头却好得很,睁着眼睛看着顾玲珑,她要是不理他,保准又开始哭,气得顾玲珑都想啪啪打他几巴掌!可到底是舍不得,只好一边拍打着他,一边闭上眼睛小声的细细哼唱着摇篮曲。 顾玲珑手里拿着一卷书,这坐月子的日子是难捱得很,不准你下地,不准你做这个,不准做那个,烦闷得她都想抓狂了,即便就是后来拿了书给她翻,尤娘子也是盯着的,一日最多只准看一个时辰,说是眼睛用多了不好。 好吧,顾玲珑只能忍耐。谁叫她现在在月子里,她一张嘴可说不过几个人!顾玲珑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出月子解放的那天!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的洗个舒服热水澡,现在这味道酸爽得她自己个儿快受不住了。尤娘子却说每个女人做月子都是一样,这是自古以来就传下来的风俗,顾玲珑无语凌噎,好吧,她再忍。 眼见着出月子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玲珑的心就如同被关得太久的喜鹊一般,好想出门转转。 小石头人虽然小,胃口却不小,每日喝奶那劲头,就活像是跟人抢一样,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吃得大力又急迫,无奈道:“这长大了定是个调皮的。” 还这么小,还没人跟他争就有这么强的领地意识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以后她的新月,总算是找到继承人了,说不定这孩子还真能把新月发扬光大呢。出来了这么久,她都没回过蕲州,也不知道屈二他门怎么样了。 顾玲珑掰着指头,强忍到第三十天,就再也不愿意坐月子了!说什么都不干了,尤娘子说别人都是坐四十天月子,顾玲珑将衣裳一脱,帽子一摘,道“谁做这么长的月子谁就是傻子!” 傻子是什么,尤娘子不懂,但她说不动顾玲珑,只能由着她了。孩子生了,月子也出了,顾玲珑开始考虑什么时候离开药王谷!白大哥虽然待她很好,但这里,总归不是她的家。 抬脚去药田看了看,没有看见白简秋,顾玲珑笑了笑,这个人,恐怕是又在药庐里呆着呢。缓步朝药庐走去,还未走近,却听见药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顾玲珑挑了挑眉,笑了笑,白大哥藏人还真是藏得有水平呢! —— 林潇潇看着白简秋,双目垂泪,她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白大哥,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白简秋冷淡的说道:“你已经背叛师门,这里,你不该来!” 林潇潇哭着道:“我不该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我脑子里,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我爹……” 白简秋看着她,压抑着怒气说道:“你不配做他的女儿!师傅他已经将你逐出家门,林潇潇,你现在姓林,不姓白!” 林潇潇捂着嘴大哭起来,白简秋却根本不愿意看她一眼,“你走吧,以后别回来了!你竟然选择了你的路,就别后悔!这里,以前曾是你的家,现在,以后,都不是!” 林潇潇痛哭流涕,她哭喊道:“是,当初我是选择了另外的路。可是,那也是我的娘。从小,我就问爹,我娘是谁,她长什么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娘的样子。白大哥,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白简秋冷笑道:“那个女人是你娘,我知道!可你娘却伤了师傅的心,为了荣华富贵,抛弃师傅,抛弃你,投奔他人的怀抱,还有脸找来?而你,林潇潇,从你跟那个女人离开,冠上那个男人的姓氏开始,你就不再是师傅的女儿,也不是我师妹!” 林潇潇身子一颤,白着脸,张口道:“白简秋,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白简秋,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委曲求全,在林家,他们表面上称我一声小姐,可谁不是在私底下笑话我!” “真是荒唐,林潇潇,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别人头上!”白简秋对眼前这个女人失望之极,便是同呆一个屋,都觉得脏了他的地方! 白简秋打开房门,冷声道:“你走吧!” 药庐的大门陡然被打开,顾玲珑只觉得脸上微热,她并不是故意来偷听墙角的,谁知道他俩会争吵起来。顾玲珑准备离开,然白简秋已经看见了她,他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尴尬,缓了缓脸色,问道:“你这刚出月子,还是别乱跑。” 顾玲珑笑了笑,看了看里头的人,并未看清是谁,道:“白大哥,你这儿既然忙,那我就先走了。” 刚才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话,让顾玲珑已经有些困扰,这会儿可不能再呆下去。 “站住!”林潇潇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顾玲珑喊道。 顾玲珑刚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人叫住。她扭头看过去,颇有些莫名其妙! 林潇潇看见她的脸,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她回头看了看白简秋,道:“她,就是那个女人?” 白简秋冷声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白简秋,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你回药王谷的!你答应过我爹什么,你说你会照顾我,你会娶我的!可是你呢,白简秋,你竟然要她,却不要我!”林潇潇只觉得整颗心被揉碎,“白简秋,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爹!” 眼前这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却无损那清丽无双的美貌!这是一个颜值杠杠的女人! “林潇潇!你再在这里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白简秋双眉皱在一起,难得地生了气。 “你说我无理取闹?白简秋,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多,你现在为了这个女人,你说我无理取闹?”林潇潇被刺激得崩溃大哭起来。 顾玲珑听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她这是成了别人的出气筒了?还有,她同白简秋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这个女人想到哪儿了!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与白大哥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顾玲珑虽然有些生气,还是压抑着怒火将话说明白。 林潇潇哪里听得进去,她又哭又笑,道:“朋友关系?你骗谁!孩子都生了,那天我亲眼看见的,他那么担心你,你若不是他心里的人,他这个人如此冷淡的性子,会那么紧张?我认识你,你是当初在秋水山庄的那位顾姑娘,是不是?” 顾玲珑被气得大笑起来,道:“是,我是生了孩子,但那孩子可不是他的!你既然知道我是秋水山庄的,就该明白,高庄主与我的关联!这次白大哥也是受高庄主之托罢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江湖第一美人儿,林潇潇?” 正文 第210章 你见过我 第210章 你见过我 林潇潇压根儿就不信,她抬眸看着白简秋,哭着道:“秋水山庄?白简秋,你是不是以为当初高庄主对她另眼相待,你就对她好。你当真以为,有秋水山庄,你的仇就能报,你慕容家就能重振?” 白简秋脸色顿时大变,怒道:“你闭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若是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念旧情!” 白简秋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在打颤,可见林潇潇的话对他而言,是一种多大的伤害! “呵呵……白简秋,你竟然威胁我!我随我娘去林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当初爹爹救你回来,那些年是谁陪着你?你一直隐忍不发,爹爹总对我说‘此子性格坚毅,当成大气’。从小我就心慕你,我知道你背负血海深仇,报仇是你毕生的执念!我也知道,你继承爹爹的传承,挂着医圣的名号,私底下却笼络不少武林豪杰!你想恢复慕容家的荣誉,我明白。我到林家,也是想要帮你。”林潇潇嘶声大喊,指着顾玲珑道:“白简秋,我陪了你整整十二年!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都深。你敢说,你对这个女人没有动一点心思?你敢不敢承认?” 白简秋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般,若非这些年来的涵养,对方又是个女人,他此刻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忍了又忍,白简秋道:“不知所谓!林潇潇,去林家,是你自愿去的!现在别说是为了我!我可从未要求过你什么!师傅当年救了我,我很感激他老人家,他花了那么多心力栽培我,我若是不继承他的衣钵,药王谷只怕是后继无人了!林潇潇,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自己贪图荣华富贵,还好意思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那好,我问你,若我现在要求你离开林家,回到药王谷,你可愿意?” 林潇潇泪流满面,她道:“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白简秋,你可对得起我?当年你答应过我爹什么,你说你会照顾我,可是你除了醉心医术,平时可曾关心过我?你可曾回头认真看过我一眼?这几年,我在林家,日夜期盼着你能上门,可你从不曾来!连只言片语都不曾透露,白简秋,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这样无情又残忍的人,你也会动心?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仇恨。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她堂而皇之的住在药王谷,白简秋,这里,这些年从未曾有过女人住进来!可你让她住进来了,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念想?如果你不敢发誓,你就是对她有情。若不是,那就是你白简秋为了讨好秋水山庄,不惜奴颜婢膝!” 顾玲珑听得眉头直皱,听着两人的对话,可见这位姑娘曾经是药王谷主人的女儿,后来跟她母亲去了另外一个家。现在跑来想找白简秋负责也好,怎么也好,就开始找理由说她这么做是都是为了白简秋!这天下,竟然还有这么没有廉耻的女人?还是武林第一美女,这等极品简直闪瞎她的眼! “林姑娘!我是我,秋水山庄是秋水山庄,我说了,我与白简秋是朋友!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龌蹉,我看林姑娘你真是病得不轻,妄想症严重!你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顾玲珑,从未对白大哥有过非分之想!白大哥待我如妹妹,我敬他如兄长。他那般颜色,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神仙,怎可让凡人亵渎!白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只要他需要我,我顾玲珑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而你,林姑娘,你也不用说什么为了他!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荣华富贵,明明是你自己心里贪慕虚荣,就不要提什么是为了对方!你这样胡搅蛮缠有什么意思?别说白大哥看不起你,就是我也看不起你。品行如此差劲,还好意思跑上门来找茬,你脸可真够大的!” 第167节 比起先前的嫡仙气质,白简秋这会儿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暗,他直直的看着林潇潇,说道:“林潇潇,我最后慎重的警告你一次,药王谷不欢迎你!从今以后哦,你也不用再来。是,我曾经是答应师傅照顾你,甚至可以娶你为妻!可是你,却抛弃了师傅,跟那个女人走了!你做的这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白简秋的仇,我自己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十年不行,我就用二十年,二十年不行,我就等三十年!而你,也别再给自己找借口是为了我!我白简秋,承受不起!你走吧,他日再见,你我形同陌路,你若再纠缠,我必定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林潇潇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她不明白,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家,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是她大逆不道,是她的错!心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凌迟,林潇潇哭着道:“你们怪我,你们都怪我!好,白简秋,你既然如此绝情,我也不是非要找你!你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会好好看着,看着你怎么报仇雪恨!就算你是医圣,你在你仇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颗跳蚤而已!” 林潇潇平静下来,很快便离开了药王谷。 没了林潇潇,场面一时安静下来,顾玲珑看着白简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白简秋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顾玲珑,说道:“没吓着你吧?”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有。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听见这些。” 白简秋看着远方,他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孤寂,开口说道:“我并不姓白,我复姓慕容,慕容氏几百年来都是西南一带土司,十九年前……我被亲卫队护送逃亡中原,遇上了师傅,那时候我生病快死了,他出手救了我。为了隐瞒我的身份,不被人找到,护卫们偷偷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师傅见我可怜,便收我为徒,带我回到药王谷。” 土司,虽是表面上臣服大燕,但并不受大燕皇帝的管制,就算地方小,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他若是没有经历叛变,他恐怕如今已经是一名土司了吧!顾玲珑抿了抿嘴,问道:“那你可知你的仇家是谁?” 当时年岁那般小,可懂得这些? 白简秋点了点头,说道:“我慕容氏,虽对朝廷称臣,但始终对朝廷有戒心。朝廷多年来想要招抚慕容氏,让慕容家真正成为大燕的臣子,而不是表面的服从。慕容氏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官员,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上位者,又岂会对我们慕容一脉真正放心?” “如此说来,你的敌人,岂不是当朝皇帝?”顾玲珑担忧道,慕容家已经被杀得差不多,当年土司一家只逃出他一人,即便他如今还有当年的势力,要对上大燕国的皇帝,这场复仇之战,怎么都不太可能会成功。 白简秋摇了摇头,“燕国皇帝虽是恨我们慕容氏,但毕竟我们已经称臣,大燕一直以来以礼仪之邦的天朝上国自称,又岂会在明面上做这么明显的动作?当日叛军攻入城中,屠杀我慕容氏一脉,最后自己当了土司。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后来我查到点线索,当年这场叛乱,是有心人精心设计!先让我慕容家与之生间隙,再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以为我们慕容家真的要对他一族下手,不过是被人利用,当了刀子而已!” 顾玲珑听得迷糊起来,问道:“你这说得,好像对那人并没多大仇恨一样。” “恨,怎能不恨,一百多口人的血海深仇,怎能不恨?我更恨的,却是躲在背后策划了整起事故的人,用别人的鲜血,成就自己的路。” “是谁?”顾玲珑问道。 “那人,便是当朝的右相!如今太子的岳丈!”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当朝右相?那个权倾朝野,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大人?若真是那个人,也难怪林潇潇说他想要复仇成功,实在是难。 看着顾玲珑震惊的表情,白简秋道:“所以,这也是为何当初我毫不犹豫的救宁王的原因。林家,是宁王的外家,太子与宁王的斗争自来便厉害。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玲珑,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有所求的!我并没那么高尚。” 顾玲珑摇了摇头,道:“可至少,你对我是挺友好的。那时候,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也是死于非命了!” 白简秋拧了拧眉,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其实,再此之前我曾经见过你一面。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姑娘,被人逼到绝境,还能给对方狠狠一击,这个姑娘,真是坚强。” “你见过我?”顾玲珑有些诧异,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若是当真见过这般美貌的男人,没道理自己脑子里压根儿就没印象! 正文 第211章 周岁 第211章 周岁 白简秋笑了笑,“是见过你。那时候你当街给那对新人难堪,针锋相对,将两人给羞辱得抬不起头。” 顾玲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一次!那时候她被涂家和贾家气得够呛,有心给两家人点教训,只是没想到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她了。顾玲珑笑道:“所以,当初你碰见我和大白的时候,才会出手救我?” 白简秋点了点头,“是,这么坚韧不服输的姑娘,我不愿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顾玲珑脸色讪讪,想到那晚自己的狼狈,再加上大白走火入魔,如不是白简秋,自己只怕真的是只有一个死字了! 白简秋半低着头看着她,幽幽道:“玲珑,若是我说,请你留在药王谷,你可愿意?” 他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不是平时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带着几分严肃,顾玲珑只觉得脑子哐当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她尴尬的笑了笑,“白大哥,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这人不禁逗的。” 叹息了一声,白简秋道:“有时候,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早点给你表明心迹,你是不是就会站在我身边?” “白大哥,其实我……” “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其实是想跟我告别。这几日,你满腹心事儿,偏偏又不说,玲珑,你是还没忘记他吧!” 顾玲珑沉默着没说话。白简秋又道:“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没想到心里却踏实了。” 抬起头对上白简秋的眼睛,顾玲珑道:“对不起,白大哥。不管有没有他,在我心里,白大哥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很感激你几次援手救我性命。我确实是准备走了。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跟我说,我顾玲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朋友,对我看重的人,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 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徒增别人的困扰!现在她知晓他的意思,可她回应不了他,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不愿意拖泥带水,更不愿意一面享受着人家的帮助,却惺惺作态的纠结暧昧!那等装可怜的行为,跟绿茶婊有什么区别?白大哥那样风云俊秀的人物,自当有匹配他的那个人,却不是她顾玲珑!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他只是孤独了太久,突然有一天发现有个女孩儿身上有和他相似的东西,他便慢慢放心的靠近。 “还有一点,虽然你知道了,我还是慎重的要告诉你,我,确实是澹台一族的嫡系。上次在秋水山庄,就是澹台璟为了引我过去,想要确认我的身份,高庄主的寿辰只是个幌子而已。以后,有困难你也可以找高庄主,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来找我。就算我帮不了你的忙,陪你说说话,闲磕闲磕还是可以的。在药王谷呆得烦了,可以来蕲州找我们,不管你做什么,我和小石头永远支持你。” —— 顾玲珑走了,走的那天,他们两人都没有再提先前的事儿,两人相视而笑,白简秋朝她挥手示意,顾玲珑也点头回应,怀里的小石头还朝他笑起来。 顾玲珑带着几人回到蕲州,屈二见到大姐头回来,激动得都快流下泪来。有好多话想要问她,但看见大姐头身边带着的小娃娃,他脸上的惊喜立刻变成了惊吓! 顾玲珑拍了他肩膀一下,道:“这模样,傻了不成?” 屈二看了看孩子,又看看她,很欠揍的问道:“大姐头,这孩子不会是你从哪儿偷来的吧!” “咚……咚……”顾玲珑挥拳,屈二眼下顿时青黑一片,顾玲珑道:“这是我生的,以后就是你正儿八经的少主子,听见没有?” 屈二揉着脸,从房里出来,心里对跟大姐头生孩子的那位主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就他们大姐头那火爆脾气,也亏得有男人愿意接受。只是,孩子竟然都生了,孩子他爹又在哪儿了? 屈二可没胆子去问顾玲珑孩子是谁的,甚至连当初一块儿走的那位主儿,他都没胆子问。 尤娘子压根儿没想到,顾玲珑竟然是一个帮派的老大!手下掌管着那么多人,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在以前,尤娘子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会跟这些亡命之徒同住一个屋檐下。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有些惊惧的表情,笑道:“怎么,吓着了?” 尤娘子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不用怕,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现在,我也该正式的介绍我自己,我,顾玲珑,不是干什么正经营生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这帮地痞流氓的头!不过你放心,自在我的领导下,他们如今可没有以前那么混账。” 尤娘子脸上还有几丝惨白,怎么都没想到,她这一下子是进了土匪窝了。 回到了蕲州,顾玲珑带上小石头回了趟百花村,当初那栋小屋依然还在,她远远看着,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却也只能长叹一声。坟头的茅草已经长了老长,顾玲珑花了小半天的功夫将茅草清理干净,又摆上供果香烛,抱着小石头在坟头慎重介绍了他,让地底的亲人不用担心,她顾玲珑已经有了新的寄托。 第168节 —— 小石头长得很快,两个多月就能翻身,五个多月已经会爬,六七个月的时候更是常常爬到院子里的旮旯角落里,惹得大伙儿好找,费尽功夫找了他,顾玲珑气得要揍人,小石头便抬起长了一颗乳牙的小嘴,对着众人无辜的笑,让人纵然有满腔的愤怒,对上这么个可人儿也没法发脾气。 顾玲珑所有的生活都被小石头占据,看着他渐渐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当他有一天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娘,而不是妈的时候,顾玲珑感动得在他小脸上亲了好几下,可下一秒,小石头却尿了!尿在了顾玲珑的衣裳上,看着娘变了脸色,小石头笑得更欢了。 还未满一岁,已经可以很顺当的走路,也能喊人,说简单的词语,他像是知道自己在家是最大的,要是惹了祸被娘亲发现,他便咚咚的跑去尤娘子那儿求庇护。尤娘子对小石头疼到心坎里,顾玲珑便是再生气,有尤娘子护着,根本就摸不到这小子半根毛! 不管小石头如何调皮,却给顾玲珑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家里有了个孩子,气氛确实不一样,她每天根本没时间理其他,大部分时间被孩子占领,还不时被这臭小子给气得牙痒痒。 终于,到了二月二十六,小石头一岁的生辰。在民间,周岁是非常重要的生辰,小孩子要举行抓周仪式。顾玲珑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孩子还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但是看着尤娘子屈二等人那么重视,她也没多说什么。 一大早,小石头穿上一身大红的衣裳,他脑袋上的头发自小就被顾玲珑留了一小撮胎发,如今已经长了半尺多长,今日被尤娘子用红绳子扎了个小辫子,本就胖乎乎的小身子,又穿着红衣裳,走路的时候小辫子一甩一扬,颇有几分喜感。 顾玲珑看见儿子来了,还没张口,小石头就一阵风一般朝她冲过来,一股脑扑到她怀里,小嘴巴在她脸上大大糊了口口水,高兴的喊道:“娘娘……” 顾玲珑被他糊了口水,也不嫌弃,看着儿子打扮得跟个福娃娃一般,笑道:“今儿可是你生日,该打!” 小石头疑惑的看着她,“吃糕糕!不打。” 顾玲珑故意板着脸,“小孩儿生日,就该打!不准吃糕糕,” 小石头一听见不准他吃糕糕,顿时小脸朝尤娘子看去,寻求庇护。尤娘子笑着,道:“小石头,你娘跟你闹着玩儿呢!不过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可是凶险着呢。你差点就见不着你娘了。” 说的句子太长,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漂亮的眼睛看着顾玲珑,“娘娘……”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只要记住,你的生日,就是娘的受难日!” “娘娘……乖乖。”他已经长了四五颗牙齿,笑起来又朝顾玲珑脸上糊口水。顾玲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他会乖乖的。 顾玲珑道:“乖,才有糕糕吃,知道不?” 小石头一手攀着顾玲珑的脖子,亲昵的靠着她,顾玲珑抱着孩子站起身,揉了揉被他撞得有些发疼的腰,道:“今天一定不许淘气。不然娘揍你!” 牵着小石头从房间里出来,屈二等人已经候在外头,看见自家这个小魔头出来,屈二头皮便一阵发麻。小石头看见屈二,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抱抱。” 屈二看了大姐头一眼,战战兢兢的抱起这位小祖宗,一边很小心的盯着他的手,生怕他又抓扯他的胡子。他留了这么久的胡子,这几个月,被这小魔头给扯得都快掉光了!呜呜……说起来都是泪! 小石头看着屈二,脑袋朝他脸上抵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屈二对这小祖宗是又爱又怕,这会儿见他不扯自己的胡子了,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下一秒,小家伙露出笑脸眼明手快嗖的一下子将他胡子抓在手里,啪啪几声,又被扯了几根胡子。 正文 第212章 干爹 第212章 干爹 顾玲珑在旁边看得一怒,板着脸道:“小石头,你给我下来!你刚答应过娘什么?” 小石头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从屈二怀里下来,手里拿着几根胡子,朝顾玲珑献宝似的摊开,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说‘娘,送给你。’ 顾玲珑看着这小家伙,顿时有些脑门儿疼,这臭小子,今天不收拾收拾他硬是皮痒痒了!小石头眼见着娘子动怒,立马掉转头朝屈二跑去,扒拉着屈二的腿,撇着小嘴干嚎,那眼睛还不时朝顾玲珑看一眼。 这么个人小鬼大的小崽子,才一岁,心眼儿就多得很!顾玲珑怒了,“你给我过来!” 屈二护着小主子,一边道:“大姐头,孩子还小。小石头愿意亲近我,屈二我这胡子随便他扯,我没事儿的。” 顾玲珑板着脸,直直盯着小石头,“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大姐头,今天可是小主子的生日。”屈二忙喊道。 “一,二……”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小石头虽然知道家里人都怕他,娘也很喜欢他,但是他知道娘发火了后果会很严重。小石头松开屈二,朝顾玲珑跑过去,扒拉着她的腿,“娘娘……不打,不打。” 顾玲珑却将他的手扒拉开,举起巴掌就朝他屁股那儿打了两下,“你这臭小子,成天调皮捣蛋,我告诉你,小石头,不听话,我就把你丟了!” “娘娘……”小石头嚎哭起来,他扭着小身子,小脸上还带着泪珠。 尤娘子看不过去了,心里心疼得很,道:“姑娘,他人还这么小,今天可是他一岁的生辰。男孩子嘛,谁不调皮,好好说就是了。” 顾玲珑道:“这臭小子就是知道你们什么都依着他,他现在都要无法无天了!你扯你屈伯伯的胡子,你觉得好玩儿,那我扯你的小辫子,我看你疼不疼。” 真的是被这臭小子气得心肝都疼了,她伸手扯了扯他的小辫子,小石头顿时哇哇大哭,顾玲珑怒道:“你还知道哭!你扯你屈伯伯的胡子,他哭没?我现在扯你的小辫,我也觉得好玩儿,你别哭啊,你哭什么哭!” 小石头呜呜哭着,死死抱着顾玲珑的腿,“娘娘……错,错……” 顾玲珑冷哼一声,“当真是知道错了?” 小石头点头,顾玲珑这才细细的道:“知道错了就好。娘跟你说,屈伯伯,尤妈妈,都是对你好的家人,别人都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该对别人好?以后不准扯屈伯伯的胡子,你现在已经一岁了,你看看你芳姐姐,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小石头小嘴瘪着,还哽咽着。屈二搓着手道:“大姐头……” “现在,你该做什么?” 小石头看向屈二,抽噎着朝他走过去,小手牵着屈二的手,屈二忙半蹲下来,只见小石头伸出手朝他下巴处摸了摸,有板有眼的吹了几口气。屈二年纪不小了,虽然有过不少女人,却没生下一儿半女。这会儿看见小主子这么体贴,他这中年汉子,眼里顿时洋溢着幸福与感动。 —— 被娘亲教训了一回,小石头也不敢再皮了。吃过午饭,尤娘子抱着小石头下去睡午觉,顾玲珑坐在书房里查看账目,如今她也开始慢慢经营了两家高档会所,当初陆渐离离开之后,他的产业被她吞并,将产业进行了整合。青楼楚馆这种皮肉生意,实在是太没品位了,而且她并不愿意做这种没人格没人性的勾当,所以后来她将所有从业的女人叫出来,愿意留下来,就留下,不愿留下的,便给一笔钱放她们离开。 之后,她将原本的青楼改头换面,弄成了会所。里面侍奉都是些模样俊俏的少男少女,又专门远渡重洋,花重金请了一位技师回来,专门教授这些少男少女。集美容,养颜,消遣为一体的会所,初始并不被多少人接受,但顾玲珑的新月如今在蕲州已经站稳脚跟,便是州府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而被快速推广的唯一方法,便是让蕲州权贵圈里率先流传起来。 顾玲珑看完了账目,吐了口浊气,盈利尚可,她养着这么大帮人,一个月的开销不小。又不可能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面上总要做给旁人看看,他们新月,是做正经生意的。 她其实并不是善于做这些的,前世,被训练成特工,她不需要操心太多,只有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而任务失败,便是身死异处!没想到她命大,来到了这个地方,如今倒像老妈子一样操心那么多的事情,前世,已经渐渐在脑子里淡忘,如今的生活,才让她满足。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一个小生命。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提起管轻寒就失态了,尽管那个男人离开了她,他却留给了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处理完事情,她回到房间,看见小石头睡得正香,脸上还尤有泪痕,尤娘子见她过来,赶忙站起来,顾玲珑摆了摆手,道:“这孩子,还哭呢?” 尤娘子道:“姑娘今日委实太过了。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等他大些再教就好。他若跟姑娘家一样,文文静静的,恐怕你还担心呢。” 顾玲珑道:“尤娘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他还小就不教他。孩子别看他小,好好跟他说,他其实是能明白对错的。可若是因着他小,什么都由着他,这非但不是爱,更害了他。我不奢求他以后能光宗耀祖,但必须要明事理,为人正派,大度,知晓分寸。而不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 第169节 “你下去吧,这儿我看着呢。”顾玲珑说着脱了鞋袜和外裳,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申时过,顾玲珑才醒过来,小石头却早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脑袋正趴在她胸口处看着她,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怎不多睡会儿。” 说着坐起来,小石头也被她抱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他穿衣裳。 “娘娘……嘘嘘……” 顾玲珑又赶紧抱着他去了屏风后,不多时一阵尿尿声响起来,顾玲珑笑道:“莫不是被尿给憋醒了?” 重新带着小石头从屋里出来,却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白大哥……”顾玲珑一脸惊讶,随即脸上又带着笑容,“你怎么来了?” 自从她当初离开药王谷后,便再也没有和白简秋联系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似乎再见面有些尴尬。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管轻寒的厚脸皮,对白简秋,某一天她会不会答应?后来一想,这根本就是个不成立的命题,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白简秋笑道:“今日是小石头的生日,我过来看看。” 将近一年不见,白简秋姿容依旧,他脸上的笑容很平静,看见她虽然欣喜,但并没有一点异样的情绪。顾玲珑松了口气,她不能回应他,也希望对方能够早些放下。 “小石头,过来。”顾玲珑将小石头扯到身前,一边道:“你看他,都长这么高了,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团,白大哥你好好看看。” 小石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边平日里也有很多人围着,却从来没有哪个人长得这么好看。小石头看着他的脸,朝他甜甜的笑起来,一点都不怕生。 顾玲珑笑道:“他这是喜欢你呢。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了!” 小石头跑到白简秋身边,抬起头看他,白简秋笑着俯下身将他抱起,笑道:“小石头,这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却不知下一秒,小石头竟然喊了一声‘爹……’ 顾玲珑一脸囧样,只觉得头皮都发麻了,这个混账小子,平日里也没教他喊过爹,这会儿怎么这么自来熟! “白大哥,真是对不住,小石头他……” 白简秋抱着他,笑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你若是不介意,就让我做孩子他干爹吧。” “这当然可以。这孩子能生下来还多亏了你。”顾玲珑说着,朝小石头道:“小石头,叫干爹。” 小石头如今说话,只会单字,或是重叠字,干爹这个词,他还不能明白的喊出来,小石头看着娘,不明白干爹和爹有什么区别。 “快叫啊,叫干爹!”顾玲珑耐心的引导着。 小石头嘟着嘴,将脑门对着顾玲珑,朝白简秋又喊了一声“爹……爹……” 顾玲珑气得真是恨不得将他拉扯过来打一顿! 白简秋抱着小石头,看见顾玲珑变了脸色,笑道:“他还小,太复杂的话还不会说。慢慢教就是。走,小石头,干爹带你出去玩儿。” 丢下话,便抱着小石头出去。顾玲珑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白简秋既然主动说做孩子的干爹,这是不想让她尴尬。干爹就干爹吧,至少,以后见面不用这么别扭。白简秋,他就是这么一个很会为人着想的男人。这样一个经历过太多伤痛的男人,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她顾玲珑,却不是那个能陪着他的女人。 正文 第213章 偷跑出府 第213章 偷跑出府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小石头咯咯的欢笑声,顾玲珑走了几步,看见白简秋将他整个抛向空中,又接住,这样危险又有些刺激的游戏,却让小石头很高兴。她立在门口看着,突然意识到,即便她对小石头再好,对孩子而言,他的成长离不开男人的参与,孩子的成长不止是需要母亲,更需要父亲的引导。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石头已经和白简秋很熟悉了,连吃饭的时候,都不要尤娘子抱了,要坐在白简秋身边,那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三五不时就高兴的叫声爹,越叫越开心。顾玲珑心里不是滋味儿,她起身借口说去拿点东西,其实一出门眼泪就止不住往外地流淌。对不起,小石头,是娘的自私让你这么小,就没有爹。 吃过晚饭,当然就是要抓周了,桌子上摆放着金算盘,小刀,弓箭,布偶,书本,摇鼓,白简秋还扯了块玉佩放上去。小石头在桌子上坐着,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只是咧着嘴笑。 他抓不抓东西,顾玲珑并没什么要求。看见他今天这么开心,心里就已经很幸福了。 一屋子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偏偏小石头压根儿就不动,只顾笑得欢。顾玲珑见大伙儿都看着,若是他不抓点什么,这抓周的气氛也活跃不了。顾玲珑笑道:“小石头,去,喜欢什么就抓来。” 小石头看着娘亲指着的那些东西,小脑袋静默了一会儿,随即奔跑过去,看着金灿灿的小算盘,他一把抓在手里,尤娘子笑道:“金算盘好,以后定是个会赚钱的。” 小石头看了看,随即朝算盘上咬了一口,金子虽然比其他金属要软,但对一个一岁的孩子而言,这东西还是太硬了,他瘪着小嘴,生气的将金算盘直接扔了出去。顾玲珑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臭小子,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吃吃吃!莫不是养了个吃货? 接下来让他感兴趣的,便是小刀和弓弩了,做得小巧玲珑,小石头拿起来并不费力,但他也只是看了看,便丢到一边,最后如此将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拿,看见众人笑,他也跟着笑,然后咚咚跑起来,朝顾玲珑扑去,抱着顾玲珑的脖子不放手。 今天到底是抓周,她虽对自己儿子以后做什么职业没有要求,但这表现也实在是差劲儿了点!哪有抓周宴还抱着娘不放手的,顾玲珑试图让他下去,随便捡一样东西过来,小石头却不愿意。 白简秋也忍不住笑起来,他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可见是个有主意的,不会委屈了自己。” 小石头听见他说话,又朝他伸手过去要抱抱,白简秋将他抱起来,小石头贴着他的面亲亲,过了一会儿,白简秋将他换了个姿势,很快小石头就骑坐在他脖子上,他小手抱着白简秋的头,陡然发现大伙儿都比他矮了,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顾玲珑看见他没个规矩,板着脸喊了一声小石头。白简秋笑道:“孩子难得快乐些,别拘谨他了。” 所谓的抓周,最后成了小石头骑在白简秋脖子上作威作福,偏白简秋宠他,小石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一天晚上折腾到亥时才被顾玲珑吼着回房睡觉了。临走前,小石头还朝白简秋依依不舍的撇着嘴。 白简秋被安置在厢房,顾玲珑原本有许多话想问他,最后还是按捺住没说。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去请白简秋吃早点,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人,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什么东西都是规规矩矩的放着,昨夜,他没有在此安置。 他竟是专程来看望他们的,连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白简秋,你做这些,可值得? —— 几年后,宣城。 顾玲珑成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她如今的产业包括休闲娱乐的会所,专门为贵妇人开设的美容养颜瘦身为一体的贵夫人女人坊,各种香料首饰的铺子,钱财算不上显眼,但已经够她这辈子随意挥霍了。 “小石头,我们快回去吧。”尤力试图将自己的小主子劝慰回府。 刚四岁零三个月的小石头咕噜噜的将一大碗馄饨吞下肚,打了个饱嗝,从位置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感。尤力无奈的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 第170节 尤力已经十岁了,他如今是小石头的贴身跟班,每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他的小主子今天别闯祸。其实也算不上闯祸,就是小石头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干出爬树掏鸟蛋,下水摸鱼,折腾府上丫头婆子,就差上房揭瓦了!府里的丫头小厮们都算怕了他了,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石头唯一怕的人只有他娘。 小石头摸了摸小肚子,他每天的食量大,虽然才四岁多一点,看着已经是五六岁孩子的身量了。府里的丫头婆子们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所以他偷偷的在后院指挥尤力给他挖了个洞,刚好够他俩钻出来。洞口隐藏在一颗榕树下,旁边又搁置了些破瓦破砖木材类的杂物,所以压根儿就没被发现过。 只要娘出门,小石头一准马上钻洞出去玩儿。这可苦了尤力,一方面担心他受人欺负,一方面又担心他闯祸,每次跟着他出来,尤力都是提心吊胆。 小石头刚吃了一碗馄钝,走了几步,又被黏糖的手艺人给迷住了,尤力没法,又出钱给他捏糖人,小石头让手艺人给他捏个孙悟空的造型,说了半天那手艺人都没弄明白孙悟空是谁!小石头倒是解释得脸红脖子粗还说手艺人竟然连孙悟空都不知道。尤力没法,只好又从怀里将画本给拿出来,指着上头孙悟空的形象让手艺人给捏了一个。 小石头一岁之后,顾玲珑便请人画了很多的小人书,什么孙悟空,哪吒,沉香等等。每天晚上哄他睡觉的时候,便会拿出小人书给他讲各种各样有趣儿的故事。小石头的童年过得算是非常的滋润了。 宣城里很热闹,人又多,小石头很会跑,尤力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眨眼睛的功夫他就跑不见了。 “尤力,尤力,你快来。”小石头朝尤力招呼着。 尤力一脸苦相,“小石头,我们该回家了。要是你不见了,你娘会罚你的。我娘也会罚我的。” 小石头嘟嘟嘴,道:“尤力,你太没趣了!跟小老头一样。” 尤力瘪瘪嘴,心里暗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唯恐天下不乱?他这位小主子,可会装了,在夫人面前,绝对是乖乖小白兔,背着夫人,绝对是小魔头! 吃饱了,还得了个糖人,小石头也满意了,挺起小胸脯,道:“走吧,我们回去。你不准说,听见没有。要是我娘问你这个糖人怎么来的,你就说是你买的。” 尤力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两人很快离开闹市,走到顾府的后院墙,尤力将遮挡着洞口的砖头挪开,小石头立刻弯身爬进去,尤力看见他进去,随后也跟着趴下来屁股朝内退着进去,一边用砖头很快将洞口遮住。 顾玲珑挑着眉,看着小石头,那头尤力的屁股露出了半个,小石头低着头,不时偷偷瞟了他娘一眼。 不多时,尤力总算是退出来了,他又挪动着花盆将洞口挡住,一边道:“小石头,以后,咱们别爬狗洞了。你要真想出门,跟夫人说一说,夫人会答应你的。” 尤娘子恨恨的瞪了尤力一眼,这个混账小子,让他好好在小主子跟前当差,他倒好,还跟着瞎闹腾。 尤力转过身,一看面前站着夫人,还有他娘,脸色顿时吓得苍白,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儿子脏兮兮的衣裳,小花猫似的脸,再看他鼓鼓的肚子,不用说,准是又跑出去吃东西了。 “小石头,你去哪儿了?”顾玲珑盯着他问道。 尤力脸一白,立马跪下来,“夫人息怒,都是尤力的错。” 顾玲珑道:“尤力,你是有错。纵容他胡闹!” 说着,顾玲珑上前两步,伸出手拧着小石头的胳膊,“你给我过来!” 小石头嗷嗷叫唤,“娘,疼疼……” 尤力一脸担忧的看着小主子,尤娘子气得打了他一下,道:“你这混账小子,让你好好照顾小石头,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他才四岁,你都十岁了,还瞎胡闹不懂事!” 尤力瘪着嘴,“娘,对不起。” “尤力,你都是大孩子了。夫人让你跟着小石头,不是让你陪着他玩乐!你可明白?背着大家,你带他出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担待得起?”这个儿子,历来没让自己操心多少,尤娘子也很是欣慰,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纵容小主子偷跑出去! “娘,您不要生气,是尤力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们。小主子年纪小,正是贪玩儿的年纪,我不该任何事情都由着他。辜负了娘和夫人的期望。” 尤娘子叹了口气,“你知道错就好,待会儿去给夫人认错。” 小石头被顾玲珑一路拧着到了院子,他嗷嗷哭着,一边抬头看她,可他娘脸上的表情一点没软和,顾玲珑已经摸清了自家儿子的小把戏,勾了勾嘴角,道:“你甭给我装了,尤娘子没在这儿,今儿谁都保不住你!” 正文 第214章 找师傅 第214章 找师傅 小石头也不哭了,他瘪着嘴,看向顾玲珑,“娘,别打我。” 顾玲珑看着他,冷声道:“我怎么敢打你!给你保驾护航的人多着呢。” “娘……”小石头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娘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忙跑上来,将孙悟空的糖人给拿出来,朝顾玲珑塞过去,“娘,这是孙悟空。” 顾玲珑却根本不接他的东西,一双眼睛很平静的看着他,“小石头,娘一直念着你没爹,这些年对你诸多疼爱。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娘……”小石头赶紧将孙悟空的糖人也给扔了,死命拉着顾玲珑的手,“娘,是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娘……” 顾玲珑深吸口气,将他的手扒拉开,“你没错,是我错了。” “娘,娘……”小石头哇哇哭起来,这回是真的掉了金豆子,不在是假哭,“娘,你不要不理我,娘……” “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出门了,我再也不爬狗洞了,我再也不欺负尤力了,娘,你别不理我……”小石头死死抱着娘亲的腰,就是不让她走。 顾玲珑深吸口气,“你真知道自己错了?” 小石头呜呜的点头,顾玲珑道:“那好,你若是当真知道错了。从今天开始,就在家给我闭门思过一个月!尤力纵容你放肆,娘会让他离开你身边。” 小石头顿时着急了,“娘,娘,都是我的错,不关尤力的事。洞是我逼他挖的,是我逼他带我出门的,娘,你不要赶尤力走好不好,娘啊……” 顾玲珑道:“小石头,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责任。尤力,必须离开。如果半年内你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现在,不可能。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娘不会永远陪着你,总有一天,你得学会自己长大,自己面对所有事情!” 顾玲珑丢下小石头,从屋子里出来。尤娘子也带着尤力过来了,尤力当场就下跪认错,顾玲珑道:“尤力,你明知他性格顽劣,却纵容他。我确实不能再让你在他身边,即刻起,你便不用在他身边当差。” 尤力一脸失魂落魄的认领了惩罚,尤娘子又让他滚回屋子去好好反省。顾玲珑在门口站了半晌,没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动静,她抿了抿嘴,又说道:“尤娘子,罚尤力两天不准吃饭。” 屋子里咕噜噜的响了一声,顾玲珑当做没听见,道:“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院子,尤娘子道:“姑娘,这法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尤力和小石头挖狗洞,偷跑出门的事情,顾玲珑一早便已经知道,但却一直忍着没发作,就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小石头性格顽皮,若是不严加管教,便是顾玲珑都不知道以后他会成什么样子。这次就当给他个教训,好叫他知道即便宠他,一旦超过底线的事情却不会纵容他。 顾玲珑抿了抿嘴,“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但一直以来,他成长生活中,都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爹在其中引导着他,他心里没个怕字。其实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他,从小就让他在不健全的家庭里长大。这些年,还难得白大哥三五不时的来看他,他干爹来,小石头还算听话几分。” 尤娘子道:“姑娘,小石头虽是调皮了些,但孩子还是很懂礼的。等他再大些,认字启蒙之后,就好多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说到启蒙,我也该考虑给他找个师傅了。旁的年岁相当的孩子,哪家不是已经上了启蒙,只有他,我还怜惜他,觉得孩子的童年,就该让他快快乐乐。可是现在,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没有人教导,他是不会懂事的。” —— 第171节 接下来的时间,小石头还真的规矩了几分,每日里来顾玲珑院子里给她请安,安安静静的呆着,也没说要出门的话,更是没有下水上树,顾玲珑给他准备了两个本子让他描红,倒是要看他能够忍耐几日。按着顾玲珑的想法,若是这孩子能够忍住十天半个月的,进步也算大了,差不多了就让尤力回来。孩子年纪还小,不能一棍子将他打死,打一棍再给颗甜枣,让他明白道理才是最紧要的。 小石头已经四岁多了,给他请个师傅,也让他每日里有点事情做。孩子,不管在家里多皮,在学堂里却最听老师的话。 顾府要招聘西席的消息自打放出去,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没办法,谁让顾府的当家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女人,孩子才几岁,可如今顾府在宣城中算得上是排在头几位的人物儿了!如今府上招西席,只要是考中过秀才的都可以去试试,顾府给予的待遇挺丰厚,独栋的小院,还有下人伺候,管吃管住,一年的束脩费便是上百两银子。听说顾家的孩子才四五岁大,那么点大的孩子,又不用费多少心血,这份差事说是倒贴钱请人进去享受也不为过。一时之间,前来顾府应聘的人多不胜数。 顾玲珑并不希望将孩子养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她又不用他去考功名,出人头地,成天念那些什么诗书论语大学中庸的,对孩子根本就没好处。她更希望,找到一个博学的老师,会因材施教,开发启迪孩子的思维,而不是填鸭式的死记硬背。而如今大燕试行科举制度,很多寒门学子或是读书人念书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思想观念的不同,让顾玲珑连着应聘了几天都没找到满意的师傅。 顾府找西席的消息,在宣城里闹腾了半个多月都还没个结果,不少人都在观望到底会是谁能够得到这样好的差事,亦或者顾家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西席。便是宣城的州府夫人听说之后,还认真的举荐了一位老师傅,顾玲珑也亲自去拜访了一回,却发现仍旧是脱离不了科举之路的范围,又是悻悻而归。 她就不信了,自己还真不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师傅! 从那位颇有名望的老师傅家中归来,头顶上是热辣的太阳,顾玲珑坐在马车中,一边扇风一边叹气。尤娘子劝道:“姑娘,我来这位老师傅也不错。小石头年纪还小,现在也不用学太多东西。” 顾玲珑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往往孩子小时候的老师一定要找好,他长大后的很多习惯都是小时候养成的,若是在这个时间能够找到一个优秀的师傅,对他这一生的影响你绝对想不到会有多大。我希望小石头能快乐,孩子的童年只有这么几年,我愿意穷尽我的所有给予他最美好的时光。” 见尤娘子还是有些不明白,顾玲珑也不准备再仔细解释了,她笑道:“我请了两个武师傅,让你家尤力跟着多学学,前几年就该让他学的,那时我的重心都在小石头和事业上了,倒是忽略了他。不过我看尤力这孩子根骨不错,努力努力,以后也是个好苗子。至于芳儿,你看要不要也给她请个女师傅。” 尤娘子笑道:“姑娘你就是对他俩太好了。尤力我倒不担心,至于芳儿,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学再多,都是丫头。尤娘子并不希望学了那些东西让自己的女儿想些有的没的多愁善感,她更希望女儿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就算不会琴棋书画也没关系。 顾玲珑笑道:“你看你,女儿家的就是得娇养着。我又不是要教个才女出来,你每天围着小石头转,我这里你也常常跟着,分给芳儿的时间就少了。她现在也快八岁了,给她请个师傅,你也轻松些。” 现如今府上的主子就她和小石头,府里的下人并没那么多,除开粗使婆子丫头,如今身边除了尤娘子,就还剩两个丫头,还都是二等丫头。 “等过些年,就让她跟在我身边。” 尤娘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姑娘对她这么好,都是她的福气。这些年,我们一家子能够活得这么快乐,全靠姑娘。” 顾玲珑笑了起来,道:“瞧你说的,我们能遇见,也是有缘。再说当年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勇气,就算是现在来看,我都觉得你很能干,有魄力……” “吁……”车夫突然喊了一声,马车陡然停下来,尤娘子没坐稳一下子就撞在马车中的小机上。 顾玲珑一边拉着尤娘子起来,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儿?” 尤娘子额头上一下子就碰得青紫了一块,她揉着脑袋,一边道:“我没事儿。” 顾玲珑掀开帘子探出头去,马夫已经将受惊的马给安抚住,她拧了拧眉,问道:“马儿受惊了?” “夫人息怒,都是这个人,突然就扑过来,让咱家的马给受惊了。” 顾玲珑从马车上下来,只见前方赫然躺着一个人,可见若不是马夫动作够快,恐怕这马蹄子就要踏上地上这人了!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暗想着莫不是遭讹诈了吧。 正文 第215章 拜师 第215章 拜师 这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瞧着那人年岁也颇大了,顾玲珑让车夫上去探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如今又是六月的天,热得让人受不了,若不是今日出门去拜访那什么名师,她压根儿就不会出门。朝四周看了一眼,顾玲珑指着一棵树底下,对车夫道:“把他扶到那儿去。” 将人平躺放在树荫底下,顾玲珑又从马车中拿出一小瓶清凉油,这还是白简秋配置的,热天最好用,若是不小心中了暑,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一闻,保管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人就能够醒过来。顾玲珑这几年能够将生意做大做强,很大的一个助力是因为白简秋配的东西好,才让她赚了个满盆钵。 顾玲珑看了一眼,见这人穿着灰色长衫,黑色布鞋,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看着也是六十余岁的人了,倒是不知怎的这大热天不在家呆着跑出来干嘛。 过了片刻功夫,老人睁开了眼睛,顾玲珑道:“老人家,你刚才昏倒在地,可有哪里不舒服?” 郑榆摇了摇头,他嘴唇干得厉害不由得舔了舔嘴皮。就这一个动作,顾玲珑立刻又让车夫将自家的水囊拿过来,老人喝了好几口,才解了口渴。 “谢谢。”郑榆说道。 “老人家,你家住在哪儿?可需要我们载你一程?”顾玲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就响起了当初的刘佬,心里对这位老人起了怜惜之意。 而且这位老者,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衫,但看得出来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人到老年,还能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说明这位老者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姑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宣城的郊外。老人家,您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如今日头正大,你一个老人家出门在外很危险。”顾玲珑劝道。 “宣城。”嘴里嘀咕了一下,倒是离京城没多远了。 郑榆笑道:“老朽姓郑,家在燕京。我的马夫跑了,我便一路走回去。还好,都到宣城了。” “老人家,那你可报官了?要不我先送你去宣城,再跑一趟给你家里递个信儿。”顾玲珑一脸诚恳的道。 郑榆打量了她几眼,笑道:“姑娘与老朽素昧平生,你刚才能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将我安置在树荫底下,老朽已经很感激了。可不能再给姑娘添麻烦了。” 顾玲珑笑道:“老人家,您不用多想。常言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看见您,就想起我爷爷,他以前就是一个古道热心肠的人。我就是顺路送你去宣城,至于燕京,刚好最近我有个朋友要去燕京一趟,我让他顺道给你带个信儿。您看可好?” 郑榆叹了口气,“姑娘如此心底善良,一定能够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姑娘多大了?正巧,我认识个年轻人,倒是年轻有为。”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老人家您看我像多少岁数?” 虽然已经有个四岁多的儿子,但这几年顾玲珑瞧着并没老气,相反比以前的颜色更明艳了几分。 “瞧着也就十七八吧。” 顾玲珑裂开嘴笑起来,道:“我啊,都二十二了,孩子都几岁了。” 郑榆啊了一声,眼睛朝顾玲珑的发饰看去,她并未挽妇人的发饰,也难怪生出误会。笑了笑,顾玲珑却并不准备解释太多,道:“老人家,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进城吧。” 郑榆看了看那马车,又瞧了瞧毒辣的太阳,再看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叹了口气道:“老咯,老咯。” 马车上有了个老人,顾玲珑让他坐在最里面,她和尤娘子靠边坐着,郑榆看着车内装饰得很低调,摆设也很简单,他看着顾玲珑道:“闺女,可真是麻烦你了。” 顾玲珑见他称呼改变了,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麻烦的。今日也是巧遇,若不然还碰不见您呢。” 第172节 郑榆撸着胡子笑着,看着小机上还放了本署名《孙悟空大闹天空》的小册子,一时间饶有性味的拿着看起来,顾玲珑道:“这是给我儿子准备的,他最喜欢看这些小人儿书。” 郑榆看得津津有味,并不算长的故事,用连环绘画的形式画出来,比起洋洋洒洒的文字可是有趣生动得多了,这等奇思妙想倒是有些智慧,没成想这闺女倒也是个会专研的。 “闺女这法子,真是妙哉。小孩儿子年岁少时,少有坐得住的,长篇大论的讲述,他不见得能理解,闺女将这故事画出来,不但人物栩栩如生,故事性更强,对孩子而言,也更能接受。依老朽猜,这画本定然还没完。”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这套书还有好多小故事。我也是闲着无聊,请画师给绘制的。不瞒老人家,我这次来,其实是准备给我儿请个师傅启蒙的,可惜的是,没找到合适的。” “哦……”郑榆撸着胡子,道:“据我所知,这宣城还是有几位名师,若是能拜入门下,对孩子将来有好处。” 若是他们没门路,自己倒是可以书信一封。 顾玲珑笑道:“我明白。今天去拜访的这位就是宣城有名的师傅。只不过,我们的理念还是有些不同,我对孩子的要求并不是要他出人头地,一定要入朝做官。说句不中听的,我根本就不指望他飞黄腾达,钱财,家中的财富这辈子已经足够。我只是希望他快乐,学习也一样的快乐着。明理,懂事,为人正派,会举一反三,脑子活络,而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郑榆讶然的看着她,倒是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这么的简单又纯粹,只是希望孩子快乐。时下的父母,谁不希望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她小小年纪能够想得这么通透,倒是世间少有了。 郑榆道:“这么说来,不知闺女你看老朽如何?” 顾玲珑上下打量着他,郑榆任由她打量,一边道:“老朽这些年都在外游历,虽没什么美名,也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顾玲珑刚才就觉得这老者有些讲究,原来还是个读书人,难怪即便是穿着灰色的长衫,看着也跟别的人不一样,气质完全不同。 “若是老人家不嫌弃,当然可以。不过我那儿子自幼调皮得紧,得劳先生多费心了。” 郑榆笑道:“爱玩儿是孩子的天性,做父母的,也不能压制孩子的天性。只要品行不坏,稍加引导,就是个好孩子。” 一路聊着,两人倒是越聊越投机,等到了顾府,顾玲珑心里已经对这个老人很有好感了。进了府,孩子刚午睡,顾玲珑亲自带着老人去了院子,将待遇什么的提了提,又问他可有什么要求。 院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小巧精致,装饰古朴,平日里还有奴仆伺候,郑榆表示满意。 顾玲珑点了点头,“那您先休息休息,我晚一点带他来见您。” —— 就这么没费任何功夫就给儿子找到了师傅,顾玲珑心里还有些回不过神,若是早知道出个门儿就能遇见师傅,她定然早些日子就出门去。笑了笑,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好笑。 等到小石头醒了,顾玲珑去看他,这些日子,自从上次被娘亲惩罚后,小石头已经很久没看见娘子来看他了,这会儿顾玲珑一来,他高兴得很,见顾玲珑面色和气,他又使起了小性子。 自家儿子,他眼珠子一动,顾玲珑就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主意!哼,想装可怜,没门。 顾玲珑当做没看见儿子受伤的眼神,一本正经的道:“小石头,我给你找个位师傅,以后师傅教你学问,你要好好学习,听师傅的话知道不?” 小石头心里还难过着呢,“不要,我不要师傅。我就要娘,跟娘在一起。” “你是跟娘在一起啊。但是现在你大了,得开始上学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娘叫什么,尤力,芳姐姐的名字?等你认的字儿多了,会写了,到时候你就回来教娘好不好?若是你乖乖听师傅的话,好好学习,娘会考虑让尤力跟着你一块儿学。” 小石头这段时间身边没有尤力跟着,去哪儿都是一个人,娘还在生气,根本就不愿意多理睬他,尤妈妈每天很忙,跟他说不上几句话就被叫走了,他好无聊。 “嗯,娘,我一定好好学习。听师傅的话。” 当顾玲珑将小石头带到郑榆面前的时候,郑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这孩子,怎么……怎么长的这么像一个人! “郑师傅,这就是我儿子,大名叫顾天佑,小名小石头。”顾玲珑介绍道。 来之前,顾玲珑已经教授了自家儿子拜师礼节。这会儿小石头看见这个花白头发的老爷爷,他规矩的跪下来磕头行拜师礼。 郑榆将心里的念头收拢,看着孩子认认真真有板有眼的磕头,还端了拜师茶过来,郑榆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喝了拜师茶,说了几句教导的话,这师徒关系算是彻底定下。 正文 第216章 寻找 第216章 寻找 蕲州,五匹枣红色汗血宝马绝尘而去。为首的男人抿着嘴,双眼直视前方,紧绷着脸颊,狭长的眸子里隐藏着几丝难以觉察的痛苦,刀削般的侧颜,昂首挺立,不得不说一句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两个随行的下属与他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一名身穿靛蓝色袍子的年轻男人扬了扬眉,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脸色瞧着像是得了便秘!” 看了看前头的主子一眼,莫邪小声说道:“这是爷的心事儿,不可言说。” 楚荀川顿时乐了,靠近莫邪,调笑道:“哦,那倒是说来听听看!难道是因为女人?这男人会受伤,除开事业就是情殇了!” 楚荀川只觉得自己像是摸到了什么,顿时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管轻寒啊,大燕堂堂的战神宁王殿下,已经二十七岁“高龄”的男人,现在还是单身一人,王府中一个女人都没有!自从当初圣上透露出要给宁王选王妃的态度,此后的几年,宁王南征北战,哪儿有战事绝对有他的影子,就算没有战事儿他也会跑去驻兵地,不过短短几年的功夫,大燕国的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袤,更是实现了他当初的诺言,弘扬大燕国威,让万邦来朝的繁荣景象。 要说宁王确实是个人物儿,虽然出身皇室,私生活作风又很正派,引得京中的姑娘们谁不将他视为最佳夫婿人选!可惜是妾有意,郎无情,这些年宁王不知毁了多少女人的痴心妄想,一批批对他抱有幻想的女人差点被他熬成老姑娘,后来实在受不住,才嫁了人。 也因着宁王这个岁数还没成婚,引得京中贵公子们纷纷效仿,掀起了男人晚婚的浪潮。以前男人二十二三未娶亲就已经算是晚婚了,如今京中的男人二十五六未娶妻者比比皆是,让多少人私底下对宁王这个皇室奇葩恨得牙痒痒,却敢怒不敢言。更不可能跑去圣上那儿说,陛下啊陛下,快让你家老六娶个妻子吧,别熬得他们都没办法抱孙子! 楚荀川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家里老头子催得实在是太厉害,让他脑子疼。这不,趁着这次圣上派宁王南下调查江南贪腐一案,自己也主动跟着来了。这单身生活就是好啊,没人管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算是稍微明白了点宁王为何到如今这把年纪还不着急,敢情人家是嫌女人哭哭啼啼的麻烦呢! 莫邪瞥了楚荀川一眼,这位楚世子脸皮厚得跟城墙有得一拼!偏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这会儿难得他一猜就猜到了源头。只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说了。莫邪咧了咧嘴,“这我怎么知道。楚世子若是想知道,就去问我们家爷呗,看看他告诉你不!” 楚荀川看了一眼前头的男人,明显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糟糕。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长,这个时候去问,不用说,绝对会成为炮灰!堂堂的战神宁王,那战斗力真是简直了,如今周边不管是倭寇海盗还是蛮夷部族,听见他的名号就龟缩回去不敢出来。由此可见,这男人当初在战场上是有多凶残! 楚荀川笑道:“莫邪,咱们谁跟谁啊。你就悄悄跟我说说,我保证不会告诉你们家爷的!” 莫邪挺直腰杆,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打马向前。楚荀川无奈,这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干将瞧见楚荀川吃瘪,笑了笑,小声道:“楚世子,你就别为难咱们这些下人的了。你刚才的话,难保王爷已经听见了。” 楚荀川:…… 他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叹了口气,瞧了自家侍卫一眼,道:“还是你正常点。就莫邪和干将两个奇葩,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干将虽是如此说,却抬眼瞧了前头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眼,他目露几分担忧之色,无奈的和莫邪对望一眼,两人这些年已经培养了足够的默契,根本无需多言,便可知晓对方的心意。 莫邪摇了摇头,瘪了瘪嘴,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干将笑了笑,是啊,谁能知道,顾玲珑竟然已经没在蕲州了!燕国这么大,谁能知道她去了哪儿?这些年,王爷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渡过,用了多少鲜血枯骨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他一直努力着,用他的方式,去无言的对那些人进行抗争。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影子! —— 自从给小石头请了师傅,小石头每天辰时过后去师傅那儿上课,到正午时分便回来吃午饭,下午是他睡觉的时间,顾玲珑就没有安排授课,等他午睡醒来,顾玲珑便问他上午师傅都教了他什么。小石头有模有样的回答,顾玲珑便会夸夸他,小石头顿时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从那儿以后,若是顾玲珑有时候忘了问,他自己就说起来。 第173节 郑榆在顾府住得很安心,根本就不用愁什么,而最让他有些疑惑的,还是这孩子长得真的像某个人!郑榆授课的时候,曾经试探过小石头,这孩子压根儿就什么都不知道,说他没爹,只有个干爹。郑榆心里一面对他心生怜惜,一面又觉得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说来也是巧合,郑榆的外孙正巧就武伯候府的世子,外孙也不知怎么就跟宁王走一块儿去了,他们那伙儿人里头听说还有承恩候家的世子,诚郡王府的世子,郑榆本家辅国公府的公子,十皇子,还有十二皇子,除去十皇子和十二皇子已经成亲,其他几个都还是光棍一条,如今在燕京听说被封为什么‘京城四少’,宁王战神的名号也喊开了,他女儿常常写信来抱怨儿子都二十多了还不娶亲,每每催促,便将宁王给抬出来,大有宁王不娶,他们这帮人也单着的架势!闹到后来,来信中便常常夹带着对皇室的抱怨,对宁王的埋怨了。 这几年,郑榆也就见过宁王一次,但只是一次,就已经是印象深刻了。郑榆是个做学问的读书人,他看不惯官场中右相等人的嘴脸做派,是已当初做了几年国子监祭酒之后便辞官,此后便在外游学,花了十多年的功夫,相继写出了《郑氏游记》《九州录》等记录这些年在外的所见所闻,各地风土民情,遇到诗性大发的时候,也会做几首诗,如今编纂在署名《朝晖堂》的书籍中。 宁王虽然是皇族子嗣,看着虽然冷了些,又是经历过战场磨练的,那股气势远远的瞧着就让人胆寒,但这并不妨碍郑榆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不管外人如何说,若不是宁王,燕国如今的国力不会这么强盛,疆域达到巅峰,人民安居乐业。 郑榆思量来思量去,还是书信一封回了燕京,点名信是给自己外孙的,武景椿收到外公的来信,很是欢喜,又有几分意外,但是看见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他又觉得脸上很有光彩!他外祖父,可是当今大燕国硕果仅存的当世文学大儒巨匠,便是启明帝都对他赞赏有加。 武景椿拿了信,便赶紧回院子细细展开来,信里先是说他如今一切都好,不要担心,又说现在在宣城一户姓顾的人家里做师傅,教授一个四岁的孩子,武景椿有些想笑,堂堂的大儒,不在家好好享受,却跑到别处去当一名普通的西席。 外祖父信上还说,那孩子很聪慧,又会逗人开心,是个好孩子。如此洋洋洒洒,将一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性子跃然纸上,便是没有看见对方,武景椿都能想象的出外祖和那孩子相处时的欢乐模样。信的末尾,外祖却话锋一转,追问他关于宁王的事情,说看见那孩子,竟然有几分像宁王的样貌。武景椿哑然失笑,看完信件,又好好装好,他摇了摇头,这个外祖父,如今是年岁越长越活泼了,就是个老顽童,还言明不准他们去打扰他现在的安宁生活。 只是,一个长得像宁王的孩子!四岁多的年纪,宁王回京已经五年时间!作为私密的密友,如今他们和宁王处得很愉快,这次圣上派宁王南下秘密暗查贪腐一案,楚荀川那家伙被家里逼得受不了了,连夜收拾了包袱就跟着宁王跑了,把承恩候给气得听说有三天没去上早朝。武景椿瘪瘪嘴,楚荀川动作太快,其实他也想跟着南下走一遭的。 眯了眯眼睛,武景椿提笔写了一封信,他不敢名言有个孩子长得像宁王,不管那孩子和他是不是真的有关系,这都是宁王的私密事儿,即便作为好友,他可以提醒,却不能僭越。武景椿想了想,便说他外祖父如今在宣城一户大户人家中做西席,教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外祖不准他前去打扰,可他们着实担心外祖的身体,请求宁王处理完事情之后,绕道去宣城看看。 细细看了看书信,觉得差不多,便由信鸽带走。 顾玲珑这边,看见小石头这些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心里也放心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近来这眼皮老是跳,她心里没来由的心慌,好似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让她七上八下。 正文 第217章 相处 第217章 相处 宁王这次秘密南下的消息,是被捂着的,明面上宁王应该还在军中练兵。但如今圣上年岁越来越大了,精神不济,底下的几个皇子们明争暗斗,现在看来,还是太子党稳稳压制着其他几位皇子。可右相跋扈,在朝中大肆打压异己,启明帝已经对他心生不满,这次秘密派管轻寒出来调查,就是因为这桩贪腐案子牵连甚广,若是派京中大臣出面调查,鉴于各方的压力,绝对不会有个好结果。启明帝因此铤而走险,将在军中的管轻寒抽调出来,在燕京权贵中,宁王性子刚正不阿,谁都不给面子。交给他,启明帝很放心。 楚荀川这次虽然是为了逃避婚事儿逃跑出来,可另外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宁王的本事。以前他没想太多,那时候只要过得潇洒肆意便可,反正一切有他老子顶着。可这次出来前,他和承恩候吵了一架,他才惊觉在他心里一直高大的父亲,承恩候府的脊梁,如今已经两鬓斑白,增添了那般多的白发!原本他们承恩候府是中立的位置,可是那年因为他靠近管轻寒,接近宁王,如今又和宁王成了密友,在京中他们承恩候府在别人眼里早就是站在了宁王一派。 这条路,既然已经再也没法回头,他就只能往下走。 一行人在驿站落脚,出来将近半年时间,已经查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也该打道回府了。 轻笑一声,楚荀川将信纸从信鸽上拿出来,一边看着几人道:“你们猜猜,这次是谁写的信?” 自从他跟着宁王南下,已经接连接到其他几位的‘亲切问候’了,楚荀川知道,他们这是羡慕嫉妒恨! 看见楚世子那张讪笑的脸,干将瘪了瘪嘴,莫邪道:“楚世子,这一路你猜我猜的游戏你还没玩儿够呢?” 楚荀川道:“你猜我猜大家猜,谁猜中有奖!” 可惜这话没人响应,楚荀川觉得有些没脸,朝管轻寒道:“你来猜猜?” 干将和莫邪盯着楚荀川,这楚世子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样弱智的游戏,还去问他们家王爷! 管轻寒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武景椿。”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出来,楚荀川笑道:“这回你定然是错了。我猜是诚郡王世子,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位主儿还没写信来骂我。” 干将和莫邪忍不住皱了皱眉,楚世子,你也知道自己脸皮太厚,被人骂啊!想当初他们家王爷领命出行,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楚荀川,死皮赖脸的硬要跟着一块儿走,这也就罢了,关键京中谁不知道承恩候府正在给楚荀川相看媳妇?他就这么跑了,落得自家王爷被人骂。 楚荀川一脸得意洋洋的展开信纸,摊开看来,一边道:“哟,还真是景椿这小子!” 很快看完信,楚荀川道:“椿子写信来说,他外祖父现在在宣城一户人家做西席,教授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儿,还跟我们说若是得空,绕道去宣城看看。你说这混小子,自己的外祖,自己不去看,倒是让我们跑一趟。不过没想到,郑大儒竟然会屈尊去给一个小孩子当师傅!这满京城,多少人想拜在郑大儒门下,哪知道老头子竟然挑个小屁孩儿,这要是被人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六爷,你是怎么猜出来是椿子的信?” 在外秘密执行公务,楚荀川等人便叫管轻寒六爷。 “那信鸽,是武伯候侯府饲养的。”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楚荀川瞪大了眼睛,问道:“怎么可能!这鸽子不都长一样,怎就知道是椿子家养的!” 干将笑道:“楚世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家爷在军中这么多年,军中每只信鸽他都能分别叫出名字,这门技术活儿,楚世子你是不会明白的。”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一说,倒也是了。哦,对了,六爷,那我们要不要去趟宣城。” 管轻寒点了点头,“既然郑大儒在,自当前去拜见。” —— 每日早上醒来,右眼皮便猛跳,顾玲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多想了,可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的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顾玲珑便歇了几天,在家陪着小石头。 三五天之后,也没见出什么事儿。顾玲珑暗想自己太紧张了,便不再多留意。 “姑娘,李府又下了帖子,可要去?”尤娘子问道。 顾玲珑冷笑道:“推了,不去!” 尤娘子点了点头,“姑娘,李家这么三天两头的冲上来,没得毁了姑娘的名声。这李宗政真是好不知羞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自从搬到宣城,置办这些产业,顾玲珑当初花了不少时间去周旋打理,对外宣称死了男人,虽然不爱盘发,外头人也喊她一声夫人。只是顾玲珑到底年轻,又生得几分颜色,还会赚钱花用,当初在宣城可是惹了不少狂蜂浪蝶前来追捧。前两年上来的媒人更是多了去了,若不是顾玲珑态度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将媒人轰出顾府,虽然落了个彪悍的名声,好歹这两年安静了不少。也就只有李宗政还是这么不要脸面,也不瞧瞧自己已经娶了娘子,还肖想纳顾玲珑为妾。若不是宣城知州大人是李宗政的姐夫,顾玲珑早就出手将人给弄嗝屁了! 顾玲珑道:“跳梁小丑,不理也罢。宋知州也知晓他这小舅子没个德行,上次在会所还给我陪了不是,李宗政虽是臭虫,知州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好歹咱们这些年在这里安生,宋知州也给了面子。” 尤娘子叹了口气,看着顾玲珑,道:“姑娘,你还这么年轻,真就不打算再找个人过日子?” 这话,尤娘子不知道说了几次了,但顾玲珑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这会儿听见她又这么说,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再说了,这世上的男人,没几个好的,我看一眼都倒足了胃口!这些男人不过是看上了我顾家的家业,又岂是因为我顾玲珑?我的家业,可不留给外姓人。” 尤娘子叹了口气,知晓她态度坚决,可这些年她一个女人,置办到如今的产业,私底下花费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这些尤娘子都看在眼里,可正是因为她的艰辛,尤娘子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男人,不说依靠,至少让她没这么累。 顾玲珑道:“小石头呢?去哪儿玩了?” 已经是下午了,又没他的课,自吃了晌午饭,便没看见他的影子。 “小石头去郑师傅那里了,尤力和尤芳陪着一起去的,说是要给郑师傅干点活儿还是怎的说,中午就只听尤力这么一说,我也没注意。要不,我这就去寻他们回来。” 摆了摆手,顾玲珑道:“他既在郑师傅那儿,也就罢了。随他们吧。” 第174节 尤力从小石头身边调走了,也就这些时日因着请了郑师傅来,顾玲珑怕小石头一个人学着没劲儿,便也让尤力和尤芳一块儿过来。只是下午尤力还得跟着武师学,几个孩子也就上午还能碰一面,小石头下午算是最没事儿干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尤力在他面前表现刺激了一番,这几日晚上也不缠着顾玲珑讲故事了,还自己一个人乖乖睡觉,也不要人哄了。 处理好事情,顾玲珑见时间还早,便去了郑师傅那边。郑师傅的院子和顾家的院子就隔了一个弄巷,顾玲珑将院墙拆除了一些,又将两头的巷子围堵住,也就还相当于在一个院子里。 顾玲珑到院子里的时候,几个孩子正趴在地上干活儿,郑师傅坐在旁边满脸笑意的看着几人。 “师傅,我娘说了,孙悟空才厉害呢!七十二般变化,大闹天空,连玉帝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如来佛祖多事儿,孙悟空定将天兵天将杀得片甲不留。”小石头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郑榆笑道:“孙悟空?就是那个没规矩的毛猴子?” “他才不是猴子!孙悟空是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孙悟空!”小石头说和,脸上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还伸出手做了个猴子的动作。 孙悟空的故事,郑榆已经看过,确实是个不错的故事。里面的孙猴子也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只是,却是一个充满悲剧性的英雄。郑榆笑道:“小石头,你可知道,孙悟空为何遭天兵天将围追堵截吗?” 小石头冷哼一声,小肚子挺了挺,一脸臭屁的道:“那是玉帝老儿没本事!” 这倒也是个歪理。郑榆看着他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你啊你,也不知道你娘给你看的这些到底对你是不是好!小石头,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和制约,咱们活在这些条框制约之中。若是有一天,有个人不按着这个规则行事,在别人眼中就是异类。而异类,总是会引起人们的惶恐和害怕。” 正文 第218章 小石头说服娘亲 第218章 小石头说服娘亲 小石头听得不大明白,问道:“师傅,怎么就是异类呢?是因为孙悟空是猴子变的吗?可是孙悟空后来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上降妖除魔,我娘说他代表了世间的正义。那些妖怪才是异类,他们仗着自己有神仙保护,胡作非为!” 郑榆哈哈笑起来,道:“你这孩子,理还真多。师傅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规则,也有很多人,会狐假虎威。人活在这个世上,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明白。等你大了就知道了。” 尤力吭哧吭哧的闭着嘴忙活着,顾玲珑定睛一看,原来几人是在用纸糊一个篮子。 “郑师傅,真是不好意思,孩子们没打扰到你吧。”顾玲珑走出来,笑着说道。 郑榆摇摇头,“说哪里的话,我这一个老头子,每天有他们几个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还觉得挺好的,一天没见着他们,我这心里就想得很。” 小石头看见娘亲来了,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娘……”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跑来打扰你师傅休息!孙悟空就是只猴子,你若成天想着那些画本子,娘以后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小石头嘟着嘴,“才不是,孙悟空明明就是齐天大圣。”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的,当初给了讲了那么多故事,什么白雪公主啊,什么汤姆猫等等,可心心念念的就只记得个孙悟空。前两年成天孙悟空孙悟空的喊,尤娘子照着画本给他做了个孙悟空的布偶,他宝贝得谁都不给,天天揣在怀里,连晚上睡觉都抱着。顾玲珑差点都想说你莫非真是猴子投的胎不成! “郑师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是花篮。师傅说,咱们宣城的花朝节要到了,娘,什么是花朝节啊,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顾玲珑点了点小石头的脑袋,“花朝节就是个节日,会有很多人来,还会选出一年一度的花神使者,你年纪还小,等你大些再去。” 宣城出产各种花卉,在整个大燕国,这里的花卉品种繁多,几乎占据了全国花卉种类的近半数,也是有名的花都。因此也繁衍出了一个著名的节日,花朝节。只是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定下的规矩,这举办花朝节的日子竟然在炎炎夏日。 每到举办花朝节的日子,男女老幼都参加,尤其是各家未婚的姑娘们,十四五岁花儿般的年纪,会参加一年一度的花神使者竞选,被选中的人不但会站在由各种花朵捆扎的花车上游街,接受宣城百姓的祝福膜拜,还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顾玲珑对此没什么兴趣,要让她顶着烈日跑去瞧这份热闹,她宁愿窝在家里吃水果,凉快凉快。而且她很怀疑,当初制定这个节日的,一定是个色鬼,夏日本就穿得清亮,那青葱般的少女往台上一站,各种姿色体态定然是晃花了人的眼。 小石头道:“娘,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师傅说了,学习不能死记硬背,也不能光坐在家里死读书,要学以致用。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竟然会一板一眼的试图说服自己!这孩子,念了几天学,还知道引经据典了! 郑榆笑了笑,道:“这也怪我。这宣城的花朝节我也只是听说过,没亲眼看过。听说花朝节快到了,我这不就是提了两句,这孩子就记住了。” 顾玲珑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花朝节了。郑师傅远道而来,对这些感兴趣也是应当。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走个路子,咱们到时候占个好位置。” 这位郑师傅看着真的不像是普通的读书人,顾玲珑虽然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来路,但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的道理,顾玲珑是明白的,再者这也无伤大雅。 小石头听了顿时高声喊了起来,顾玲珑道:“小石头,既然你想去花朝节,娘就准你,但你可得听话。这花篮你须得亲自动手,别尤力和芳儿做,你就在旁边看着。” 小石头忙道:“娘,我马上就做,马上就做。” 说完立刻蹲下来,三个小萝卜头脑袋凑到一块儿,不时说着什么。顾玲珑看着郑榆道:“郑师傅,孩子们就劳您多费心了。那我先忙着,您看顾看顾他们。” —— 每年的花朝节虽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但想要参与进去,尤其是花神使者竞选的活动,却要提前预定名额,不但入场得缴纳一定的银子,进屋之后,会有很多花儿供人选择,不同品种的花价格又各不相同。等到女孩子们登场表演,表演结束之后,在将自家花篮里的花朵投放在表演者面前的篮子里,最后谁得的花儿算下来的价格最高,便是当之无愧的花神使者。 这活动,明明就是赤裸裸的想出来的圈钱的法儿,可笑还有不少人为了这个活动,慷慨解囊。 花神使者?也不过是这些人编纂出来骗钱的由头而已。 不过既然他们要去看,这几个钱顾玲珑倒也没看在眼里,让他们先高兴高兴,当真等到了那天,只怕是要失望了。不过她还是想要留个好位置,顾玲珑叹了口气,让人拿了帖子去请州府夫人明儿去养生馆试试新品种。 叹了口气,顾玲珑有些无奈,想起先前郑榆说的那些话,人活在这个世界,确实不能肆意而为,得依循规矩,偏离了规矩,在别人眼里就是异端。她来到这里几年,如今对这些人情往来心里虽然厌恶,却还是不得不去经营。她是顾玲珑,是一位母亲,不再是前世那个只为任务而活的悲催特工了。 州府夫人接了帖子,果然很愉快的回了帖子,点名明儿一定要去试试新品种。顾玲珑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宋知州的这位夫人李氏,是个小官宦人家的女儿,因着宋大人如今荣升了宣城的知州,李氏也常常出席夫人们的聚会,好似为了衬托她知州夫人的面子,很喜欢做些招惹人眼球的事情。高谈阔论间,言语之中会透出几分得意来,顾玲珑会所里的东西,可是不便宜,但李氏却最爱去,偏宋大人虽然是知州,一年的供奉算下来其实也不过几百两银子,初时她还会给钱,后来银子实在是让她肉疼,便说先欠着。 这一年多来,在顾玲珑账上已经欠了上千两银子,却没说什么时候付银子,还总喜欢来。顾玲珑心里明白,这些银子已经是拿不回来了,她也不可能去管她要钱,李氏不过就是个好面子又喜欢贪便宜的虚荣女人。好在李氏有一点还算不错,有事儿求她帮忙,只要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在宣城贵夫人圈里露脸,她便会给你做事。比起有些只知道拿钱,却不给你办事儿的人,李氏还算是不错了,所有有些时候,明知道她是在占便宜,顾玲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就去了贵妇人女人坊,她虽是这里的老板,但平时并没经常来,她将自己以前在蕲州经营妓院的一位妈妈给带了过来,自称秋娘,虽曾堕落风尘,却最是能说会道的。 秋娘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不错,加上顾玲珑这里的东西确实效果很好,顾玲珑对手下人又大方,秋娘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以前又是干那行的,嘴巴最厉害。时下这些贵妇人虽然大部分是正头娘子,可身边的夫婿哪家没些小妾通房的,每次总能听见夫人们的埋怨。秋娘有时候会给对方一些建议,比如怎么打理仪容仪表,怎么琢磨男人的心思,甚至对付家里小妖精们的手段,长此以往,秋娘在会所里是最得夫人们欢心的。 “姑娘来了。”秋年看见顾玲珑来,忙迎上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问道:“知州夫人可是到了?” 秋娘笑道:“还不曾,咱们女人坊这会儿还没开始营业呢。” 挑了挑眉,顾玲珑道:“秋月海棠那间房先留着,待会儿给知州夫人使用。” 秋月海棠是女人坊里最贵的一间雅间,单单是包间费便高达百两,能进去享受一次的人,都以进过秋月海棠为荣,出去之后也是彰显身份地位的谈资。这间房顾玲珑原本以为应该不会用多少次,可是没想到,那些商贾富贵人家为了显摆最喜欢捧着大把的银子上门。反倒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夫人们,到底是囊中羞涩,不敢这般花用。 第175节 这老板来了,秋娘便问她要不要把那些少男少女们喊上来训话,顾玲珑摇了摇头。那些人,有秋娘看着,她很放心。女人坊里伺候的侍从,除了女子还有男人。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有些个女人,也会有些别样的嗜好。顾玲珑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最后还是秋娘开导一番,才明了。秋娘说,别看青楼里都是卖身的姑娘居多,其实暗中他们也会栽培一些模样清秀的小侍,有些客人不爱娇俏女郎,却爱伶俐小倌。不过这种事情,毕竟有违常理,他们都是私底下偷偷进行,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正文 第219章 虚与委蛇 第219章 虚与委蛇 顾玲珑等了没多久,知州夫人李氏便带着丫头婆子上门,看见顾玲珑在等着她,顿时觉得自己面子很足,笑道:“哟,有段时间不见,顾娘子长得是越发明艳动人了。瞧瞧这模样,走出去谁信你都已经有那么大的娃娃啊。” 顾玲珑抿了抿嘴角,“夫人这嘴啊,便是天上的鸟儿都能被你哄下来。我不过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哪有夫人光彩。倒是夫人这些日子不见,是越发年轻了,瞧着不过二十六七。” 李氏已经快四十了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道:“你啊你,这张嘴,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顾玲珑笑道:“这次我新得了个玩意,想着夫人定然有兴趣,这不就来找夫人了。还好夫人给玲珑面子,不然回头其他夫人们来,听见知州夫人都没来,定然不会要我这玩意儿。” 李氏更满意了,将随来的丫头婆子支开,李氏笑道:“什么好东西,我可一定得试试。旁的人我是不信,顾娘子你啊,我是信的。” 顾玲珑笑着抬手做邀请状,一边道:“秋月海棠,夫人请。” 一听见是秋月海棠,李氏双眼的瞳孔微微张大,差点就按捺不住欢喜起来。她曾进去过一次,比其他普通房间舒适豪华上千倍,不管是技师的手艺还是使用的产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还可以点三两个小侍。李氏心里微热,面皮有些涨红,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惊喜,口中道:“这怎么好意思,姑娘子真是太客气了。”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停,也不用人领路,直接就朝秋月海棠的地方走去。 顾玲珑抿了抿嘴,含笑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李氏看见里面的装潢好似调整了一些,多了一个硕大的圆形形状的池子,里面还冒着热气,水蒸气在屋子里蔓延,显得有几分朦朦胧胧。李氏笑道:“这里,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顾玲珑笑道:“其实也没做什么改变。只是多增加了口汤池,里头是引了外头的温泉进来,不是含硫的。和外边的汤池分开,让客人更清静些。” 李氏笑得点头,顾玲珑让她先坐着,随即在屋子里拉响了铃声,很快秋娘便出来,一脸灿烂的道:“知州夫人,您可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咱们这儿消遣了。秋娘还当夫人是嫌弃秋娘了呢,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秋娘身后,跟着几个模样清俊的美貌少年,只是在那儿轻轻站着,便别有一番滋味儿,李氏瞧着瞪大了眼睛,心里越发火热起来。顾玲珑半低着头,由着秋娘招待。这位宋知州的夫人,虽是正头娘子,但宋知州府上姨娘通房加起来有七八位,李氏年纪大了,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知州府上女人有多,宋知州年岁也大了,一个月在李氏房里不过歇两三晚上。李氏来这里,一方面除了享受,另外一方面,其实是贪念这里的男色。 当然,这些隐秘的事情,贵妇人女人坊是不会透露出去的。李氏有这等龌蹉的想法,还是秋娘偷偷告诉她的,顾玲珑听见之后,当初惊得差点能吞进去一只鸭蛋来。 接下来的事情,顾玲珑不便参与了,她道:“夫人,那你先试试样品。技师也已经到了,我就先出去,待会儿咱们再聊。” 李氏脑子一阵眩晕,也听不清顾玲珑说的什么,忙就点头应下。顾玲珑随即离开房间,去了自己的书房。 呼出口浊气,顾玲珑看着书房里一个大大的静字,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手会干净,可如今,这双手早就已经不干净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的会所,除了明面上的,私底下同样也会做皮肉生意,只是更隐秘而已。而且因着他们这里保密工作做得好,更是引得很多人喜欢上这儿来,尤其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也因此,她也收集了很多重要的消息。 当初她离开蕲州,是因为听见宁王管轻寒要往那一带驻军,她很害怕心慌,又不愿意见他,便拖家带口离开了蕲州,将自己的一切痕迹抹去,不让人发现。她不知道管轻寒后来有没有去找过她,可是她不敢冒险,尤其是如今自己有小石头,她怕自己的孩子会被人抢走!她已经失去了爱情,不能再失去儿子。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自己的孩子。 如今的宁王,已经是大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王爷,这些年关于他的丰功伟绩,在说书人嘴里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他已经越来越受人拥护,也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 —— 在屋子里呆了快两个时辰,顾玲珑房间里的铃声才被摇响,她换上笑颜,起身出去。 李氏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之色,皮肤红红的,此刻披着一件袍子,看见顾玲珑过来,道:“顾娘子这回试的是什么香?闻着没什么特别的的,擦在身上却浓郁,而且这香味还挺持久的。” 顾玲珑笑了笑,道:“这香叫醉千秋。算是催情香中的一种,却和普通的催情香不一样。这香用一次,可以保持十天八天香气不散,而且长期使用,不但能够美容养颜,滋养皮肤,更是会让男人趋之若鹜,保管夫人满意。” 李氏蹭了她一眼,笑道:“当真是不知道你去哪儿弄来的香,亏得你想得出来。” 顾玲珑苦着一张脸,扮可怜道:“哪是我想得出来,秋娘总是跟我说,到咱们这儿的客人们虽然身份高贵,可也是可怜人。这女人一辈子,图的什么,不就是男人的爱护和儿女能承欢膝下?” 李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么说来,倒是顾娘子给咱们广大女同胞谋取福利咯?这我试也试了,若是好用,我保管让整个宣城的夫人们都来。” “那是自然,若是没效果,玲珑在此随时恭候夫人大驾光临。” “就你嘴甜。”李氏心满意足,又道:“说吧,这次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笑了笑,李氏这人吧,虽然是爱贪图便宜,但也是个耿直的明白的,不会像有的人一样跟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大事儿,这花朝节不是快到了吗?今年我家来了位师傅,他说没见过华朝节,想见识见识。我想了想,这几年忙着生意都没时间去转转,趁着这回,就带家人去见见世面。只是我家那师傅年岁大了,我孩子年纪又小,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预留个好位置。” 李氏一扬眉,道:“这有何难,小事儿一桩,你且等着,保管是黄金位置,到时候给你留个贵宾席位。” 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李氏道:“这出来也有些时辰了,时候不早了,今儿就先到这儿吧,赶明有这等美事儿,顾娘子可得找我。” —— 从贵妇人女人坊出来,李氏是浑身舒畅,连带着几日来板着的脸都笑得跟朵儿花儿一般。回到府中,过问了几个孩子们,便问起了夫君,听见他还没从衙门回来,李氏也就没问了,专心把玩儿着从顾玲珑那儿带回来的各种香料胭脂水粉。 这些东西,可比外头卖的东西好多了,便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到。自家男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是一个知州,在这宣城,谁敢不给她面子?想到这儿,李氏越发得意,看了一盒粉色的胭脂,她道:“去,把这东西送到西园那小狐狸精那儿!” 不过是个妾室,仗着生有几分颜色,便在府里耀武扬威!勾得男人成日里歇在她那院子里,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妾室!这一辈子都压不过她。 且不提西园那位看见送来的粉色胭脂有多气恼,李氏心里是舒服了,不时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果然香,而且这香味闻着不是那种甜腻得让人脑子发昏的香,闻一闻都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那顾娘子虽然是一个女人,不过确实厉害!才到宣城两年多,就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这么会赚钱的女人,可惜她那弟弟却是个草包,这么久都没把个寡妇给拿下。 不多时,宋知州从府衙里回家,突然发现家里气氛变了,他有些疑惑,这走的时候,他那发妻还板着一张脸,怎么这出门回来就这么高兴了。到底是发妻,宋知州即便是喜好更年轻的女子,在家里还是给妻子留了不少面子。 可今儿一见,他却发现有些不一样了,他那妻子竟然好像是变得漂亮了些。见丈夫一直盯着自己看,李氏心里高兴得很,面儿上却假装带着几分疑虑,道:“今儿是怎么了,这每天都见着的,怎好像没见过我一样?” 宋知州上下打量着她看,道:“你怎么像是变了个模样。” 李氏道:“什么模样不模样,我不都是这样?这些日子,你这常常往西园里跑,没注意到我也是应当的。” 说着,李氏朝他这里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带着一股香风,深吸一口气,宋知州不由得一双眼睛黏糊在她身上,李氏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回来了。就开饭吧。” 正文 第220章 各怀鬼胎 第220章 各怀鬼胎 吃过晚饭,宋知州却不急着走。若是按着往常,他早就火急火燎跑去西园小狐狸精儿那了。 入夜了,李氏先一步进了寝室,她先脱了外裳,像是陡然看见宋知州也跟着进来了一样,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夫君快些去西园看看妹妹吧。今儿你不在,她可是眼巴巴的来张望了好几回了。” 宋知州看着李氏,不但发现自己结发妻子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在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宋知州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紧走两步,走到李氏跟前,一把握住李氏的手,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早些安置了吧。” 第176节 李氏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丫头的喊声,宋知州不由得有些恼怒,又听见是西园那边肚子疼,让他去瞧瞧,宋知州难得板着脸将人训了一顿,让西园那位自己去找大夫,他又不是大夫去了也不能治病。 被人打断好事儿,李氏原本心里是很不痛快的,又看见他推拒了西园那边的丫头,李氏又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起来,再年轻貌美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喜新厌旧! 宋知州道:“夫人,咱安置吧。以后这等小事,夫人也就不用让丫头禀了我,夫人做主就成。” 李氏冷哼一声,道:“这会儿说得倒是什么都依我,明儿只怕你那小情人找你掉几颗眼泪,你就又心疼了,又埋怨我了。” 宋知州讪讪道:“这……哪儿有这么回事儿!” 说着忙拉着李氏往床上去。 屋子里响起悉悉率率的声音,不多时,宋知州败下阵来,一边喘着粗气道:“这几日不见,夫人倒是越来越有味儿了!” 李氏却对丈夫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不过转念一想,又放开了,反正人已经在她房里了,西园那位只怕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哭呢。 “今天我去了顾娘子的店里,你猜顾娘子让我做什么?” 宋知州哦了一声,淡淡道:“是什么?” “宋娘子想参加花朝节,想去看花神选举的活动,嘱托我寻个好位置。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了,还承诺给她贵宾席位。”李氏笑着说道。 多年的经验告诉李氏,想要让男人答应自己的要求,在床事之后说,是最恰当的。 宋知州手下一顿,他抿了抿嘴,状是无意间问道:“就只是这样?以前可没见她对这些事情上心过,前些年我也不是没想过给她递帖子,都被她拒绝了。” 宋知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难不成她知晓了些什么?这不可能吧,他还正愁着今年该怎么将她诓去,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一时间宋知州心里有些矛盾。 “女人嘛,我还不了解?别看顾娘子面上做出一派贞洁烈女的样子,私底下,不定怎么内心孤独火热呢。你闻一闻,我身上这香香不香?你喜欢不喜欢?” 宋知州闻了闻,点了点头:“香,喜欢。” 嗤笑一声,李氏道:“这香啊,那顾娘子说叫醉千秋,能让男人迷恋自己。嘿,你说说,她要当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男人没兴趣,不愿意再改嫁,会折腾这些东西?要我说,那顾娘子内心定然是个风骚的,亏得她一个嫁过人又死了男人的寡妇还端着架子看不上我弟弟?” 听得自家婆娘的抱怨,宋知州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不由得对她呵呵两声。那顾娘子又岂是好相与的?若不是个狠角色,又怎么会引起文太师和右相的注意,还点名了要给她好看!也不知道她一个寡妇,是得罪了谁。 宋知州笑道:“顾娘子好歹是嫁过人的,兴许是为了给亡夫守节吧。你还好意思说,就小舅子那样成天不理家事,不事生产的,顾娘子能看的上?他都已经有娘子了,顾娘子在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去给他做小吧,亏得小舅子还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吧!” 李氏听了却不乐意了,道:“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命硬克死了丈夫?有男人愿意收留她就不错了,还挑剔呢?” 宋知州冷笑道:“就你家弟弟是好人,会算计?当人家是傻子不成,顾娘子自己有儿子,这些家财以后也是要留给儿子的,她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给旁人做妾!” 李氏叫嚷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这意思是说我弟弟还配不上她了?也不瞧瞧,她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每日里还抛头露面做生意,也不看看,又有谁家的敢娶这么个媳妇?再说了,她儿子才多大点?谁知道能不能长大,若是……” 心里的念头一起,李氏有些火热起来,这次顾玲珑不是要来参加花朝节么?反正当天人多,若是,若是她那孩子不见了……那她岂不是迟早还要嫁人? 她一开口,宋知州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暗骂她没脑子,但却也没说破。不管她心里有什么计划,他的计划却不得不进行了,即便以后当真出了事儿,有自家婆娘在里头掺和一脚,到时候全推到李宗政头上,也不关他什么事儿,还讨得上头那位的欢心。离花朝节也没几日功夫了,文家那位听说也会来…… 想了又想,宋知州当做没听懂她的话一般,嘟囔道:“行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也该睡了。不就是想来看花朝节嘛,到时候让她当裁判成不?这位置够分量了吧。” 一听让她当裁判,李氏心里也有了念头,道:“行啊,咋不行。不过,我那弟弟,到时候也要来啊。” “嗯嗯……”宋知州嘟囔了一句,状似不经意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氏,“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 当顾玲珑接到消息说让她当花朝节里花神使者的裁判之一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只是想找个好点的位置,可没想去占据那么宝贵的评委席位啊! 看见这帖子,顾玲珑只觉得犹如烫火山芋般,有些懊恼自己干嘛要去弄这么一出,给自己找不痛快。花朝节,跟她有个毛关系,如今倒好,惹了一身骚。 顾府的人听见自家夫人竟然要去做花神使者的裁判,个个都很高兴。花朝节在宣城,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日,仅次于春节。而且能够当上裁判的都是宣城里颇有名望的人,现在州府给自家夫人下了帖子,岂不是说顾家在宣城已经真正的被权贵阶层接受了? 全府上下,也就只有顾府的奴才是最高兴的。 小石头听见自己娘亲竟然要去做裁判,顿时乐得跑去缠着顾玲珑要她到时候带他坐评委席上,被顾玲珑怒骂一顿,才老实了。 裁判就裁判吧,谁没个第一次呢!一回生二回熟,能让顾家在宣城正式站稳脚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这样想来,自己也算是达成所愿了。 —— 官道上,一辆奢华的马车前行着,周围还跟着一队人马,个个面露不善,周边的人都远远避让,不让自己上前冲撞了马车里的人。 “潇儿,可是头还晕着?”一身华服的男人轻柔的问道,一边担忧的看着她。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可能是连日赶路,不大习惯吧。” “这如何是好?要不咱们慢些赶路,歇一歇?你这样,我怕你吃不消。”文仲星看着妻子惨白的脸,面露担忧之色。 林潇潇摇头,“我没事儿,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想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吧。” 提起昨夜,文仲星不由得面露潮红,昨晚上是他孟浪了,忘了这不是在府里,不是在他们闺房,竟然就那么霸道不管不顾的要了她。她自来身体就不太好,体弱娇病,让他心生怜惜。可偏她又是自己爱得痴狂的女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文仲星都不明白,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他? 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自从有了她,他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对不起。”文仲星低声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林潇潇和上眼,不愿意去看他的脸色,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将搭在身上的薄薄毯子遮住自己,“我先睡会儿,待会儿叫我。” “好。”文仲星只当她是累了,面上带着几分羞怯。 她嫁人了,双十年华终于还是被林家当做筹码嫁出去了!嫁给了文家,当朝文太师的儿子。她的夫君文仲星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对她也很好,什么都依着她,千依百顺,恐怕她就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给她摘下来。 可他,终究不是那个男人,她等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心心念念了他那么多年,他却一直不愿看她一眼!忘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忘了他曾说过这辈子会照顾她,会娶她!即便当年是她做错了,不该去林家,其实这几年她已经后悔了,早就后悔了!若是那个男人能够上门,她发誓,自己一定会跟他回去,好好守着他,即便一辈子都呆在药王谷,她也愿意。 可是,他没来,他没来!他憎恨她!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是她,若不是顾玲珑,她林潇潇不会沦为林家的棋子,不会活得这么憋屈,这么凄凉!都是他们对不起她!如果没有顾玲珑,白简秋兴许会回心转意,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 顾玲珑,你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不会,永远都不会,直到你下地狱! 第177节 正文 第221章 骗人是小狗 第221章 骗人是小狗 “听说宣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就要到了,我们要不要快点赶路?”楚荀川问道。 宣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啊,到时候还会有很多漂亮年轻姑娘参加那个什么花神使者的活动,想一想都觉得好玩儿。楚荀川一脸痞样,那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好玩”。 莫邪和干将撇开头,都不愿搭理楚世子!这位主儿明明都二十多的人了,可还是这么幼稚,难怪承恩候提起他来就是一肚子火,谁家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不会被气吐血?这还是楚家的独苗苗呢,不在家呆着给他们承恩候府开枝散叶,跑出来扭着他们王爷,连累他们家主子在外头被人骂!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京中的那几位主儿大把岁数不成婚,还将他们王爷拉出来做挡箭牌!哼,这些家伙哪里知道,他们家王爷那是有特殊原因的,燕京中的那些娇滴滴的做作闺秀,在他们王爷眼里,连那人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们家王爷这是心有所属,才不是像他们一样。 管轻寒冷着一张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没有找到顾玲珑,让他心里的火气哧溜哧溜往上冒,只是没找到事情发泄出来,只能板着一张脸而已。 前几年,他自己在京中的处境并不稳当,为了她的安全,他不敢冒半点风险,可如今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蕲州这么大,她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却是说走就走,还抹掉一切痕迹,让他想要打听都找不到人。便是当年百花村中的那位邻居,也不知道顾玲珑去了哪儿,说她已经几年没有再回来了。 宣城?花朝节?他并不感兴趣。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个人,那里的一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花朝节,你若是感兴趣,我也不拦你。”管轻寒道。 言语之中就是他对这个节日根本就没兴趣!更不可能为了参加那个可笑的花朝节,而提前去宣城。 楚世子笑了笑,道:“你说的也是,这花朝节也没什么好看的,那些女人,难不成还有燕都的闺女们好看?哈哈……” 莫邪和干将:楚世子,你就装吧。 不用急着赶路,一行人慢悠悠的前行着,就好像是外出来度假游玩儿一样。 —— 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终于要来了,宣城的百姓个个欢欣鼓舞。街上张灯结彩,不少地方还描摹着花神的画像,各处都妆点着盛开的花卉,整个宣城真正的变成了一个花的海洋,当真无愧的花都! 顾玲珑给大伙儿各置办了一套衣裳,她脸上淡淡的,并没特别高兴。但看着孩子们乐呵呵的样子,她又觉得其实这花朝节还是不错,即便是当花神使者选拔的裁判,也没那么让人抵触了。 这日一大早,顾玲珑都还没醒过来,小石头便咚咚咚的跑过来,摇着顾玲珑的手臂,“娘,娘啊……你快些起来!” 顾玲珑睁开眼,看着儿子穿着新衣裳,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让自己适应眼前的亮光,再看旁边的沙漏,估算着时辰,这天都还没亮呢,这孩子就巴巴的跑来了。顾玲珑叹了口气,道:“这天都还没亮,你怎么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儿!” “不……娘,今天是花朝节,你快些起来嘛,快起来嘛……”小石头扒拉着顾玲珑的手不放。 顾玲珑被他推得脑子有些疼,赶紧道:“好好好,我起来,我起来。尤妈妈呢,你一个人过来的?”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尤娘子的声音,“天佑,天佑……”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准是没告诉人就跑了! “尤娘子,他在我这儿呢。” 尤娘子松了口气,进了屋,看见小石头,笑道:“这孩子,这一晚上就没怎么睡觉,老是问我天是不是要亮了!我这刚打了个盹儿,一睁眼他就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 顾玲珑道:“什么时辰了?” “快五更天了吧。” 顾玲珑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你个混小子,天都还没亮,你参加什么花朝节?再跟着尤妈妈去睡一会儿,娘晚点去叫你。” “不要,我不睡!”小石头生怕待会儿被落下,他才不干呢。 昨儿晚上他听见娘亲和尤妈妈说话了,说他年纪太小,不准备带他去。这怎么可以,娘亲怎么能够将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顾玲珑板着脸道:“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该睡就得睡。” “我不要,我都知道了,娘你是不是不准备带我去,你就是不想让我去,嫌我烦你。娘,我保证我今天乖乖的,绝对不闯祸!”小石头紧紧抱着顾玲珑,干嚎起来。 他竟然知道了,难怪这么早就跑来,往常这孩子起床可是有起床气儿的,非得睡饱了才起,谁要是提早叫他,准是板着小脸,那脸色可臭了。 顾玲珑道:“你不愿意回你那院子,便在娘这儿再睡一会儿。娘陪着你睡好不好,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小石头这才犹豫着答应了,还不放心的看了顾玲珑一眼,“娘,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骗我。骗人的是小狗!” 说着伸了小手指出来,顾玲珑笑着和他勾了勾,“是是是,不骗你。骗你的是小狗!” 哄着小石头在身边睡下,顾玲珑却没了睡意。她半靠着床,安静的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睡熟的小石头,静静的发着呆,他长得越来越可爱,却也越来越像那个人的样子。这孩子除了一双眼睛长得像自己以外,其他的模样无一例外的遗传了那个男人!这让顾玲珑心里有几分担忧,那人如今已经是大燕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现在的他,想必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若是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不会把天佑夺走? 天佑,就是她的命!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即便是你,管轻寒,从你丢弃我们母子的那一刻起,此生我便不会让你见到他!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脸,睡吧,孩子,有娘在,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今天是花朝节,人肯定是很多的,人太多的活动她一般都不愿意出席,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想了想,顾玲珑觉得还是得让大灰出来,随时准备应付意外的情况。她到底只是一个人,若真的出了乱子,自己不见得能够应付过去。 大灰这几年已经长成了一头真正的狼王,它喜欢往山里跑,到底是生长在山间的动物,顾玲珑也由着它,而不是将其饲养在身边当宠物。既然是狼王,它就得保持野性。这些年,大灰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精怪,顾玲珑相信,第一个会成精的绝对是大灰。 狼的寿命虽然只有十几二十来年,可大灰似乎有些不一样,这几年皮毛换了之后,皮毛的颜色变得更黑了,也更健硕,若是它出现在人的面前,保管会吓得人肝胆俱裂!这些年大灰与其说是她的宠物,更不如说是亲密的伙伴,是亲人。 小石头虽然睡着了,手却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可见他很怕顾玲珑到时候不叫他,笑了笑,顾玲珑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去就去吧,大不了到时候多带几个护卫,仔细些,再加上有大灰在,只要一有异常,即便她腾不出手,孩子总会被大灰护着离开。 天佑,娘的宝贝! —— 天亮了,顾玲珑却还没动,屋外已经响起丫头小厮们的动静,她就这么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多时辰。直到尤娘子进了屋子,看见顾玲珑这么半坐着,她道:“姑娘,该起来吧。” 顾玲珑嗯了一声,轻轻将手抽出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敲了敲颈肩,轻声问道:“外头怎么样?” “外面可热闹了,已经围了很多人。你说说,这才什么时辰,听说有些远地方来的,半夜就歇在城门口,不就是个花朝节嘛,这些人也真是太拼命了。”尤娘子笑着说道。 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尤娘子,今天人太多,你们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如果一旦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带着小石头离开,我也会多派几个护卫跟着。” 尤娘子愣了愣,讪讪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往年花朝节也是这样,没见出什么事儿啊。” 第178节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这心总是安静不下来。也许你们会觉得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这一届的花朝节,我估摸着还真会出点事儿。” 她虽然没有澹台璟那样变态的预知能力,但对危险的直觉,这些年她敢说,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见尤娘子面露担忧,顾玲珑又道:“不用担心,也许只是我多想了。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再说知州大人也在,我们到时候是在屋子里,外面又有官兵把守,轻易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即便外面真的发生点什么暴动,或者是踩踏事件,也跟我们无关。” 正文 第222章 算计 第222章 算计 尤娘子半信半疑,这些年,顾玲珑早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了。 顾玲珑洗漱之后,才拍了拍小石头,小石头这会儿背对她睡着,小屁股撅着,一条肥肥的小腿从被子下露出来,顾玲珑笑了起来,道:“小懒猪,该起床了!” 纹丝不动,顾玲珑挑了挑眉,又笑道:“小懒猪,我们要去花朝节了!” “娘……娘……”小石头虽然还闭着眼睛,可总算是有了动静,只见他嘴里喊着顾玲珑,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起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点了点他的脑袋瓜儿,道:“你个臭小子,说花朝节你比谁都积极。” 小石头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在自己面前,他在床上蹦蹦跳跳着,道:“娘,娘,我们要去花朝节吗!” 顾玲珑按住他的小身子,“是,所以你要赶紧起床,不然晚了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小石头顿时哇哇叫起来,“我要去,我要去。” 将原本就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小石头自己就动手捡起衣裳穿,顾玲珑在旁边看着,等到他穿好衣裳,才给他拍了拍,理了理衣领。将他从屋子里带出门,小石头要往大门冲,被顾玲珑拦住,“你先去给你师傅请个安。现在时辰还早,不急。” 小石头这才听了顾玲珑的话,急忙跑去找郑师傅。 吃过早饭,顾玲珑才慢悠悠的准备马车出门。她点了十多个护卫一块儿,让老人孩子们坐马车,她独自一人坐在小轿里。 外头街道两旁人声鼎沸,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花朝节,宣城的百姓对这个节日还真是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热情。马车里,不时传来小石头的声音,他不知和尤力在争论什么,间杂着郑师傅低低的笑声。 顾玲珑不由得婉儿一笑,这孩子,总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到了会场,随行的侍卫却不能跟着进去,顾玲珑只好让人守在外面,一边掏出帖子递过去,接待的一名中年男人很恭敬的将她请进去。顾玲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由得四下打量一番,正中的位置搭着一块台子,台子的正对面有一排显眼的位置,不用说必定就是评委的位置了。 其他的地方摆放着小凳子,楼上还有专门的侍从呆在外头,可见就是雅间了,想要看花神使者的竞选,单只是入场费就得一两银子,而且入门之后,必须得购买花卉,最普通的,一朵得一个铜板,可若是放在外头,这些花一大扎也不见得能卖上一个铜板。至于雅间,起价就是十两银子,所以说,来这里的人,都是些有点闲钱的人。 她带了这么多人,不可能让孩子们呆在下面,立马又掏了现银定了个比较大的雅间,现在时间还早,并不需要裁判坐在下首,顾玲珑便坐在雅间里。小石头显得很高兴,他兴奋的嚷嚷着:“娘,娘,真的有花神吗?花神长什么样子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花神?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不过是人们想象的。” 小石头嘟嘟嘴,“才不是,肯定有花神。” 顾玲珑抿嘴笑着,“是是是,有花神,有花神。” 郑榆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着这母子二人互动,脸上的笑容更动容了几分。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古灵精怪,这张脸,他是怎么看怎么像那个男人。只是虽然写了信给外孙,他却还没给自己回信。 且不说顾玲珑这边是一派祥和景象。另外一头,李宗政穿着上好的真丝杭绸,手拿一柄折扇,正说话逗她姐姐开心呢。 李氏看着这个弟弟,瞪了他一眼,“别在我这里讨巧卖乖。让你姐夫看见你一天无所事事,又要骂你了。” 李宗政笑嘻嘻的道:“大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弟自小便不会读书,若我也能像姐夫一样,早就去考个功名,做个官当当。” 李氏摇了摇头,自己的弟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也不指望他做出什么事业来,“你啊,还是得找点正经事情来做,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你姐夫。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三年,都三十了。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几个侄儿侄女打算吧。” 现在李家还留了些家业,可这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被他败光,到时候弟弟一家子遭难,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能不管?就算她愿意管,自己丈夫也不见得愿意她补贴娘家。 “姐,要不你给姐夫说说呗,这衙门缺个什么文书之类,也让弟弟去顶个缺吧。” 瞪了他一眼,李氏道:“就你?让你考个秀才你都考不上,你还想去衙门里做文书?这话你也就在我这儿说说,被你姐夫听见了,又是一顿好骂。” 李宗政嘿嘿笑着,嬉皮笑脸,也不生气。李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前头你不是在追求顾娘子?这都一两年了,也没见你追到手。以前你不是老说,只要有你出马,就没追不到手的女人?” 李宗政长得也算肤白英俊,自小就在花丛中游荡,十三四岁就将院子里的丫头给睡了,这些年,被他睡过的女人在这宣城没有几百也得上百了。李宗政垮下脸来,闷哼道:“这怎能怪我。那顾娘子油盐不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刚来那会儿,前去提亲的人多了去了,这媒人都给打出来了。弟弟连她面儿都见不到一回,我府上哪回有事儿不给她下帖子的,可她压根儿就不来,我就是想找机会也找不着机会下手不是!” 李宗政郁闷得不行,顾娘子长得好看又年轻,偏一脸正经色,不像其他的小寡妇,他勾勾手动动小心思就能如愿。可这几年,顾娘子哪怕再三拒绝他,可却越加勾得他心痒痒。 “我说你就是蠢啊!”李氏点了点弟弟的脑袋瓜,“你也不想一想,你自己有正头娘子,她会愿意跟着你做小?你当人家是傻子不成?” 李宗政嘟囔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让我把娘子给休了?我倒是想把我家那母夜叉给休了,可也得顾娘子先答应我不是!” 哼了一声,李氏道:“我看你就是休了你娘子,顾娘子也不愿跟着你的。她有一个儿子,都四五岁了,嫁不嫁人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她有儿子,过个十来年,孩子大了,她不就有依靠了。” 李宗政抓了抓头发,“就像姐姐你说的,她有儿子,不愿意跟着我,我又有什么法子!” 李氏看着自己指甲上染着的大红丹蔻,抿了抿嘴,道:“女人嘛,嫁了人就靠丈夫,这男人死了,有儿子的就靠儿子。” 李宗政一双桃花眼转了又转,“姐姐的意思是……” “这顾娘子的产业,姐姐说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一天的收入,只怕都抵得上你姐夫半年的供奉了。你说她要是跟了你,这顾家的产业,不就是你的了,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想干什么不成!” 李宗政被说得心头火热起来,“姐,姐,你的意思弟弟明白。只是顾娘子轻易也不出门,而且她儿子也没经常出门,一出门肯定也是有很多人跟着。弟弟就是想下手,也着实找不到机会啊。” 撇了他一眼,李氏道:“这次顾娘子做了花神使者竞选的裁判,她家里人都要来。那小屁孩儿也会一并带来。我该给你安排的都已经给你安排了,剩下的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了。那孩子到底是一条命,你也别弄得太绝,先把孩子藏起来,等到她吓得失了魂六神无主之际,你在寻个机会将孩子带到她身边,就说你是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孩子找到了。你说说,这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又丢了儿子,心里得多疼,原想孩子也死了,可又活生生的出来了,她还不得就对你感恩戴德……” 李宗政一想,可不就是这个理,到时候他提出什么要求,她焉能不答应他!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李宗政道:“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到,那弟弟先回家一趟。” 李氏笑着看他离开,摇了摇头,这个弟弟啊,脑子实在是不好使,总要人在后头戳他几下子,才找得到点子。不过好在,这弟弟虽是混账了点,却很听她这个当姐姐的话。 嘴边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氏看向自己的双手,顾娘子,要怪就怪你死了男人,又有那么多的家财,太遭人惦记了。 —— 顾玲珑已经到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宋知州的耳朵里,他嗯了一声,一撩袍子,先去了趟客栈。 第179节 文仲星听见宋知州来了,面露微笑的出来见他,宋知州给他见了礼,道:“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我宣城百姓之幸啊。” “宋大人无需多礼,宣城是大燕有名的花都。这花朝节又是盛会,我也只是耳闻,却不曾见过,这次有幸过来,仲星也很是高兴。” 宋知州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文太师可好?当年若不是文太师的知遇之恩,宋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呢。” 文仲星笑了笑,“爹他老人家一切都好。这次还说起宋知州来,说宣城这些年在宋大人的治理之下,越发繁华。便是右相大人听了,都对大人赞不绝口呢。” 一听还有右相,宋知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道:“这一切,多亏了文太师的提拔。二公子,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先去会场吧。” 文仲星点了点头,“也好。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 “二公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正文 第223章 调戏 第223章 调戏 过了快一个时辰,会场中才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顾玲珑没有出去,只是坐在雅间喝喝茶,吃吃点心。 不多时,屋外响起敲门声,顾玲珑走出门去,小侍一脸谄媚的道:“顾娘子,知州大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下首等着顾娘子呢。” 顾玲珑点了点头,朝屋子里的众人看了一眼,对郑榆道:“郑师傅,小石头就拜托师傅了。我先下去看看。” 郑榆嗯了一声,他这人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要是碰见当地比较有名的节日,都会去参加,让自己融入当地的生活,也能更好的了解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这一次,他也不例外,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他当了一个孩子的师傅。只是,宣城这个所谓的花朝节,却没有几分社会风俗,更多了些市侩铜臭。这时候,郑榆突然有些后悔了,这花朝节,不过是打着好听的名号圈钱而已。 顾玲珑跟着小侍一起去了一处雅间,推开门,里头站满了人,宋知州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那年轻男人瞧着很面生,但看宋知州的态度,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呢。 看见顾玲珑来了,宋知州忙笑着道:“来来,我来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宣城鼎鼎有名的顾娘子了!顾娘子别看是个女人,却能干得很。” 顾玲珑轻轻笑了笑,“知州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讨生活的女人而已。” 屋子里的人大都是在宣城排得上名号的人家,好些就是顾玲珑店里的常客,她朝认识的人点了点头,其他人笑道:“顾娘子可真是太谦虚了。便是咱们多少男儿都比不上顾娘子你呢。” 宋知州脸上挂着笑容,他走到年轻男人身边,笑着道:“这就是顾娘子。” 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得很亲切,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朝他点了点头。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了! 这个男人穿着考究,面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表面上看那笑容似乎很亲切,但这人眼底却根本没有半分笑意,这个男人,也是个笑面虎呢!越是温柔的人,越危险。 文仲星也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很年轻,也有几分颜色,不过比起潇潇来,还是差了几分。只是这个女人从容不迫的态度,倒确实不得不让人佩服。来之前,他已经将顾玲珑的底细摸了一遍,只是没想到真人会是这么年轻漂亮。 这个女人,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她又怎么会让爹爹和右相这么忌惮?不惜除之而后快!潇潇说,她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牵扯到了右相,所以右相想要杀她。到底是什么秘密,潇潇没说,只是说这些事情,她爹已经告诉了右相。这次右相准备将人一网打尽。 “顾娘子,你好。”文仲星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我姓文,来自京城。” 顾玲珑也点了点头,笑着接口道:“文公子好,欢迎来宣城。” 文仲星看着她,“顾娘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文某好生佩服。” 好在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哥儿随后并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顾玲珑松了口气。 “顾娘子,恭喜啊,听说你担任了这届花神使者的裁判呢。” “哪里,哪里,是宋大人给我面子,才有幸担任裁判。在座的各位比我资历更深,有什么不懂的,还得承蒙诸位指点。” “哈哈……顾娘子,你啊,就别谦虚了!这花神使者竞选嘛,也就那么回事儿,大家都明白的……”一人呵呵笑着,意有所指。 顾玲珑拧起眉,有些懵懂。见她还没明白,那人又小声道:“反正待会儿会有人递给你消息,你只管照着那结果点评即可。” 这意思是,这所谓的花神使者,其实是内定?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哑然失色,果然是不该对这个节日抱有期待的,原来一切,都已经被人暗箱操作了。顾玲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些前来参选的女孩子们,究竟知不知道其实还没开始参演,结果已经预定,这所谓的花神使者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谎言! 顾玲珑在屋里又呆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出了这间房,顾玲珑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场上的凳子上已经坐了许多人,而那些姑娘们此刻正在后院紧张的排练着。顾玲珑冷静的看着,只觉得倒足了胃口,她委实不该来参加这什么劳什子花朝节。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内幕,还勉强能够说服自己这好歹是个盛会,可如今人家公然作假,愚弄众人,这其中,暗含了什么交易顾玲珑不明白,她也只能暗中叹息一声。 “顾娘子……”李宗政在外头守候了好久,总算是看见了她的影子,顿时一脸谄笑的看着她,那眼睛就像泥鳅一般黏糊在她身上一样,让人恶心。 被人视奸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这个宣城出了名的浪荡子,这样的人渣,若不是有个当知州的姐夫,只怕早就已经被人给收拾了。顾玲珑看他一眼都烦得很,当下便转过身,往回走。 见她要走,李宗政顿时急了,连忙小跑起来,一口气跑到她面前停下,笑嘻嘻的道:“顾娘子,你怎么看见我就跑啊。”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滚开!” “顾娘子,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一会儿了。”李宗政脸上带着几分愁怨,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媳妇般,“顾娘子,我前些日子给你下帖子,你怎么不来呢,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来。” 顾玲珑黑着一张脸,若不是今天场合不对,真想一拳揍得他满地找牙! “滚!” “我这才见到你,你怎么张口就让我滚呢!顾娘子,这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我可是每日每夜都想着你呢!顾娘子……”李宗政没脸没皮的说着,今天人多,他是算准了就算他怎么闹,顾娘子也拿他没法! 他就是要大声嚷嚷,好叫宣城的人都知道,对顾娘子,他李宗政是势在必得!谁想要在其中掺和一脚,就是跟他有仇,就是和知州府有仇! 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都认出了李宗政,这个宣城有名的花花大少!这几年听说他在卯足了劲儿的追求一个寡妇,不会就是面前这位吧! 也有家世比较优越的瞧不起李宗政的做派,这会儿见他纠缠顾娘子,皱了皱眉,但碍于知州在场,也不好出言解围。 顾玲珑手心紧握成拳头,就快想要挥拳砸在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上!正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那位姓文的公子出来,笑着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知州看见自己小舅子在,一来就纠缠着顾玲珑,虽然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但这大庭广众下,小舅子如此不要脸的调戏人家良家妇女,还是让宋知州一阵没脸! “还不给我滚!”宋知州恼怒道。 李宗政一见姐夫在,顿时吓得屁股尿流,哧溜一声便跑了。 宋知州见顾娘子面色不好,忙上前安抚道:“顾娘子,真是对不住!没吓着你吧。” 第180节 顾玲珑抿了抿嘴,满腔的怒火,这会儿也只能自己压着,她看着宋知州,不愿意再委屈自己,道:“宋大人,李宗政是宋大人的小舅子,以往我顾娘子一直念着宋大人的面子,没对他怎么样,可李宗政三番五次调戏我,便是泥人也还有三分火气呢。宋大人,我顾娘子虽然只是个女人,家里也没有男人帮衬,可今儿当着大伙儿的面,我也把话撂下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再有下一次,宋大人别怪我翻脸无情!” 文仲星看着她眼里寒光闪过,明显这是动了肝火,他笑了笑,道:“顾娘子如此佳人,让人心生爱慕也是常理。” 顾玲珑直直看向他,道:“文公子这话说得,难不成他来骚扰我,倒还是我的错了?当小偷的是不是偷了主家的财物,官府还得责怪是主家自己显露了家财,谁让他家财万贯遭贼人惦记呢。” 文仲星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牙尖嘴利,被刺了一句,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喜,面上还是带着温润的笑容,“顾娘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文某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玲珑冷哼一声,“当众调戏良家子,他也配君子二字?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恕顾娘子失礼了。”说完话,顾玲珑便朝自家雅间的位置高声喊道:“尤娘子,将小石头带着,咱们回府!” 文仲星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气性这么大,而且如此不给人面子! 宋知州一见她说走就要走,顿时急了,赶紧说道:“顾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那小舅子的错,你且消消气儿。今儿到底是花朝节,顾娘子就给我宋某人一个面子。文公子也并非是想针对你什么,他不了解情况,有得罪的地方,顾娘子就担待一二。赶明儿,我定好好说说宗政,这混账小子,如今是越发混不吝了。” 正文 第224章 竞选 第224章 竞选 宋知州劝着,周围的人也跟着帮腔说着好话,好说歹说才把顾娘子给劝住了。不过心里也觉得顾娘子个性颇有几分泼辣,竟然敢当众给知州脸面。不过转念一想,念及李宗政那个二流子,又对顾娘子有几分同情,只是那李宗政竟然五次三番的轻薄顾娘子,宋知州却只是轻轻呵斥了几句,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龌蹉不成?还是说李宗政如此做派,是宋知州暗许的? 顾玲珑压根儿就不知道别人脑子里在脑补些什么,她抿了抿嘴,看着众人,对宋知州道:“知州大人作为一方父母官,有个这样不成器的小舅子,还是好好管管的好。要是哪天冲撞了贵人,知州大人想要补纰漏也晚了。我顾娘子人微言轻,就将此人看着臭虫一般,不与他计较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 下一次,若是李宗政再来找茬,便是得罪了知州一家,她也要废了那个混球! 文仲星冷眼旁观,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眼里却冰冷如刀,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几分胆色,虽然不知道她究竟知晓右相大人什么秘密,但既然已经动手,若是不一次将这个女人收服,等到她缓过劲儿来,只怕会反扑!他文仲星从不小瞧女人,这些女人狠辣起来,绝对不会比男人差。 这场闹剧就这么压制了下去,顾玲珑高高扬着头往自己所在的雅间走去。宋知州面上是尴尬的笑着,心里却恼恨这个女人一点情面都不讲,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堂堂的知州难看,这会儿文公子还在呢,若是让文家以为他没本事,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文公子,真是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宋知州讪笑道,“顾娘子年轻貌美,又能干。偏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眼,唉唉,我这做姐夫的也不知道说了他多少回,为了他给顾娘子赔了多少礼了。” 这话,虽是责备李宗政,可也隐隐透着几分贬低顾娘子的意思,若真是正经妇女,哪里会抛头露面,本就年轻又好看,招惹狂蜂浪蝶,估计也是她为人不检点。 文仲星笑了笑,道:“顾娘子是当世少有的女人,寻常男子都比不过她。眼界高也是正常的,这竞选差不多也要开始了,咱们去后边瞧瞧吧。” 外头的争吵传到了屋子里,郑榆紧紧皱着眉头,没成想顾娘子竟然当众被人调戏,那人还是宣城知州府的小舅子?尤娘子面露担忧之色,不多时,看见姑娘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顾玲珑四下看了一眼,道:“花神使者的竞选快开始了。” 说着她看了尤娘子一眼,道:“尤娘子,孩子们待会儿你就好生照顾着,别让他们乱跑。” 尤娘子点了点头,“好的。” 顾玲珑说完话便从屋子里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周围的人只当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多言。来到堂下,已经围坐着不少人,正前方正中央的位置还没人坐着,顾玲珑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位置是在主席台靠左边的最末一位,她挑了挑眉,作为主席台上唯一的一个女人,这么安排也没什么不妥。可主席台旁边留着三尺左右长的巷道,坐着的却是些孔武有力的男人。顾玲珑皱了皱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恶。 不多时,宋知州和那位文公子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至此,主席台上的十个位置是全部满了。宋知州看了看再坐的几位,笑着道:“文公子对咱们这花神竞选很是好奇,想要见识见识。” 能够得到宋知州如此的推崇,可见这位文公子定然是个有身份的人,不少人谄笑着说让文公子也参与评选,宋知州说文公子只是看看,不参与评选,一番虚与委蛇,瞧得顾玲珑想吐。 半低着头,顾玲珑静静的沉思着,这位京城来的文公子,怎么前头一点消息都没听见?而且他有时候的打量让顾玲珑非常不喜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不管这位文公子的到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她心里生了防备,而今日,孩子也在,让顾玲珑不敢冒一丁点的风险。 花神竞选很快便开始了,顾玲珑看着场上的少女们或是搔首弄姿,或是低吟浅唱,或是挑抹琴弦,各种姿态,肥环燕瘦,让人眼花缭乱。顾玲珑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场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她本就不喜参加这些毋庸风雅的活动,在看着场上的表演,只有两个字在心头,无聊! 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不提顾玲珑如何烦闷,男人们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互相碰头点评一番,从衣着体态,风姿风韵都被调侃着,甚至连名字都评论一番,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些男人,嘴脸可真是难看。 一共有二十位佳丽参加花神竞选,每个姑娘表演结束,便现场投花,坐在大厅里的男人们显得很是激动,顾玲珑朝雅间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每个佳丽表演结束之后,守在外头的侍从会进入,若是上面有人投掷花朵,便由小侍拿出来。 已经是内定的结果,顾玲珑看着旁边的人每个人都点评一二,颇像那么回事儿,顾玲珑就有些想笑。当第十位佳丽表演完毕,轮到顾玲珑点评了,说实话,她甚至都没留意场上这位佳丽表演的是什么。 “顾娘子,该你了。”坐在她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好心的说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瞧了场上的女孩儿一眼,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脸稚嫩,很是紧张。那裙子露出大片的胸膛,少女才刚刚发育,根本算不得是女人。顾玲珑知道,有些男人,不爱熟女,偏偏喜欢这种刚刚开始发育的姑娘。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其实我在今天坐在这里,看着这些姑娘们表演,内心很心疼。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却穿着这些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年纪穿的衣裳站在这里,任由男人们评头论足。我先不说你们的表演,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的爹娘,让你们来参选这个花神使者的竞选,到底有没有为你们考虑过!” 场上顿时哗然,谁都没想到顾娘子竟然会这样说话。坐在她旁边的一个裁判顿时有些急了,侧头不时朝她使眼色,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看他,继续道:“你们还很青涩,趁着还没嫁人,应该在家好好享受这段快乐的时光。” “顾娘子,顾娘子……”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要让她别再说了。宋知州都变了脸色了。 “我的话说完了。”顾玲珑抿着嘴闭口不再说。 场上一时间冷场起来,过了半会儿,文仲星却拍了手,他笑道:“顾娘子这番真心话,可见是发自内心的。这些姑娘,都是花骨朵般的年纪,宋知州大人,以后的花神使者竞选,确实该考虑考虑设置个年龄限制了。你看场上这位姑娘,资料上说她已经十三了,可我瞧着,跟十一岁一样。” 宋知州忙点头哈腰道:“文公子所言甚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了。” 场上的姑娘双眼喊着泪,显然是有些蒙了。她涨红着脸,裸露在外的赤脚微微打颤,却强忍着,在顾玲珑点评之后,她将身上披着的一件纱衣紧紧捏着,看得出她自己也觉得羞耻。顾玲珑叹了口气,这些姑娘,都是受害者而已。罪魁祸首,还是这些男人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将这些姑娘当做筹码。当上花神又怎么样,花神使者一年选一次,几年之后,当她们要嫁人时,谁还会记得她们曾经参加了花神使者的竞选,只会嫌弃她们曾经有伤风化。 场上被打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因文仲星的话,宋知州又让人马上去查,对一些虚报年岁,或者明显和年纪不相符的直接取缔了参选资格,因此虽然还剩下十位姑娘没有表演,最后上场的却自有七个人。 —— 另一边,李宗政鬼鬼祟祟的走到某个角落,他不时朝周围看了看,担心被人发现。 “少爷,顾娘子刚在在场上发了火,现在参选的姑娘还只剩七人。” 李宗政道:“还有七个?七个就七个,你仔细给少爷我盯着,只要最后一个表演完,全部姑娘上场的时候,马上就给我放炮,明白没?还有浓烟也给我准备妥当了!顾娘子的儿子所在的那个雅间牢牢给我盯着,只要一有动静,趁着全部人都没回神,立马冲进去抢孩子!浓烟一起,赶紧抱着孩子趁乱跑出去,事成之后,本少爷重重有赏。” “是,是,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妥当!” 李宗政将人打发走,摸了摸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顾娘子,你且就等着好看吧!在这宣城,还没有他李宗政睡不了的女人!这个寡妇,瞧瞧生得那副风流体态,明明就是个骚货,还跟他摆架子!等这女人落到他手里,看他怎么收拾她!定叫她明白,他李某人在宣城的名头可不是白白叫的。 正文 第225章 圈套 第225章 圈套 似乎是怕顾玲珑再次乱说些什么,后面众人都没有再让她点评,甚至压根儿就没有过问她。顾玲珑瘪了瘪嘴,不问就不问,她对这些可真是不感兴趣! 第181节 很快的,十七个姑娘上了台,在她们面前各自放着一个花篮,里头放着各种各样的花朵,计数的人在旁边当众清点起来,顾玲珑冷哼一声,作假得这么厉害,再坐的人里头不知道多少是托儿呢! 计分才刚开始,场内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顾玲珑眉头一拧,宋知州被吓得一跳,官帽都差点掉了,他脸上一脸寒霜,怒喝道:“是谁?谁把鞭炮给点燃了?” 原来花神使者竞选活动结束后,就会鸣放鞭炮庆贺,可现在这里压根儿还没有将选举结果算出来,怎么就燃起来了! 场上的姑娘们被吓得花容失色,高声尖叫起来。鞭炮声还响着,宋知州大声喝骂道:“去给查,究竟是谁在搞鬼!” 文仲星抿了抿嘴,看宋知州脸上确实是不知情,可见这出戏应该不是他安排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花神使者结束后,趁着人们都拥簇着新的花神使者出门,趁乱将顾玲珑擒获,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发现顾玲珑不见了,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文仲星心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鞭炮声响起之后,不多时,厅堂里便弥漫着一股浓烟,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顾玲珑捂着口鼻,便要朝楼上雅间跑。密切注视着她的文仲星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不管这变故是怎么发生的,倒真是天助我也,就算后面出事儿,随便弄个替死鬼,比先前的计划更完美。 文仲星开高声喊道:“宋知州,快走。” 这句话,是一个暗号! 顾玲珑正往楼上去,刚走了几步,猛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不少人朝她围了过来,形成了包围圈子,虽然周围烟雾缭绕,但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顾玲珑暗叫不好,退了一步,高声喝道:“尤娘子,走!” 话音一落,她便举起拳头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挥去。她的孩子还在这里,她不能让他受一点伤,顾玲珑脸上发狠,抬脚狠狠朝对方下体踹去,随即扯住臂膀,狠狠一个过肩摔。 周围的人有些愣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两下子!一下子,其他人都伸手朝她抓扯来,顾玲珑冷着脸,飞快蹲下身,抽出绑在裤腿上的刀,还好她今天走的时候还是将这东西给带着了。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玲珑右边蹿出,刀子寒光闪过,破开她右前方一个男人的围堵,她快步跑动着,要朝楼上去,楼口却有一人把手着,顾玲珑三两步一个跳跃,整个人跨步而上,骑坐在他肩头,双手板住对方的脑袋,狠狠一扭,男人软软倒下,顾玲珑来不及多想,咚咚朝楼上跑去。 一路杀上去,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是真真切切的死尸,顾玲珑一张脸冷如寒霜,杀人这样的事情,在她那白嫩的手中不过是虚晃几下,便收割了生命。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女人!文仲星抿了抿嘴,任她在厉害,今日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 李宗政蒙着面,放鞭炮之前便一早潜伏在二楼,烟雾一起,他便朝事先安排好的几人看去,七八个男人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朝雅间接近,守在雅间外的侍从在烟雾升起时便跑路了,这会儿倒是给了李宗政可乘之机。 屋外,响起顾娘子的喊叫声,李宗政一行人突然涌入雅间,哐当一声关紧门。屋子里突然进来一伙人,个个蒙着面,尤娘子又听见外头姑娘的叫声,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她紧紧抱着小石头,一边故作镇定的问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男人朝他们围拢过来,郑榆站了出来,他苍老的脸上一脸怒容,喝骂道:“尔等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就不怕官府吗?” 李宗政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老头儿,识相的就闭嘴,不然老子今日不介意弄死你!上,把那孩子给我抢过来!” 几个男人便围上去强小石头,一时间屋子里响起尤娘子的尖叫,孩子的哭闹,还有阵阵喝骂。 顾玲珑一脚踹开房门看着里面的动静,顿时激起了火气!尤娘子看见顾玲珑来了,高声道:“姑娘……” 顾玲珑反关上房门,伸出手在嘴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即她伸出手,直接就朝几个男人扑过去!李宗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上来,一时心里有些发虚,可这孩子还没抢到手上,若是被她知道了,这后面的计划不但泡汤,今日的事情若是被捅出去,即便他姐夫是知州,自己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心里一发狠,李宗政道:“抢孩子,快!” 顾玲珑怒不可恕,将手里的刀朝李宗政直直丢去,李宗政平日里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哥儿,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子,吓得呆在原地,还是被他身边的人给扯开才避让过去。顾玲珑一下子窜进去,尤娘子等人被她护在身后,她接口道:“紧紧跟着我,大灰已经来了。马上带着孩子离开,顾府不要回了,先出城。这是冲着我来的!” “姑娘……” “娘……” 顾玲珑抿着嘴,道:“尤娘子,小石头就靠你了。蒙住他的眼睛。” 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凶残的一面,她不愿意他小小的就见血。但是现在,这些人竟然准备动她的孩子,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眼里闪着寒光,顾玲珑已经迎了上去。尤娘子一脸惶恐,但还是依言将小石头的眼睛蒙上,小石头哇哇哭起来,听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顾玲珑一招一式都透着狠辣,力道之大,只求一击毙命,而不是给对方留下机会活着!李宗政傻眼的看着眼前这这个女人,她……她竟然会武?会武……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李宗政回过神来,马上往门口跑出,他后悔了,不该招惹这个女人,这哪里还是女人,分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顾玲珑追出去,后面跟着尤娘子一行人,一到楼下,前方却已经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刀子朝正跑路的那人投掷过去,打中他的腿弯,让他直接瘫软在地上。 顾玲珑快步上前,一把拧起他,唰的一声扯下他的面罩,露出来的这张一脸惊惧的面容竟然是李宗政! “顾……顾娘子,你饶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宗政被吓得哭了,他虽然是个混蛋,可从没杀过人,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将其他人都杀了。 “李宗政?”顾玲珑直接单手拧起他的脖子,朝围着他们的众人看了一眼,“退下,再不退下,我就杀了他!” 哪知这伙人并未退却,顾玲珑拧了拧眉,看向李宗政,“他们都是你的人?” 李宗政摇着头,“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说得他很是费力,脸涨得通红!不是他的人,那这些人是? 眉头一挑,她道:“你姐夫呢?” “我……我不知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李宗政虽然不是好人,但却欺软怕硬的,应该还没这本事。 “不是你的人?你当我是傻子?”顾玲珑喝道。 “不……真不是我的人呢,顾娘子,我,我就只是想依靠烟雾,将你儿子抱走,到时候你儿子失踪,你肯定要求人,等到必要时候我在把你儿子带出来,你必然对我感恩戴德。”李宗政赶紧说道,这双纤细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他想要将她的手移开,却根本挪不动。 “宋知州,你给我滚出来!你想要我的命,也好让我死个明白,你若再不滚出来,我就杀了你小舅子!”想到这些人竟然设下这么个圈套等她,还做了个套中套,也不知道李宗政这个蠢货是被人利用了还是也在这个计划中参与其中。 宋知州并未离开,他躲在后院,大厅里不少人早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烟雾散去,屋子里一片狼藉,他这会儿抬头朝里瞧去,看见小舅子在顾玲珑手上,心里不由得对他一阵骂,这个蠢货,怎么就撞在她手里了。 “二公子,求你救救我这小舅子,他虽是不成器,却是我夫人唯一的弟弟。”闹成这样,宋知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文仲星看着那顾娘子,“她怎么就知道是你要对付她?” 宋知州脸色一白,那姑娘子竟然连杀了好几个人,这着实吓了他一跳,原以为区区一个女人,要绑她很容易,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会功夫的,不但身手不错,而且还杀人不眨眼! “你出去,先稳住她。”文仲星道。 第182节 宋知州奈何不得,只能从躲藏之处出去,他战战兢兢,顾玲珑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宋知州,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下此圈套要捉我?” 正文 第226章 放了他?做梦 第226章 放了他?做梦 “姐夫……姐夫救我,救我!”李宗政喊道。 宋知州战战兢兢的出来,看着孤玲珑,小舅子正被她拧住了脖子,翻着白眼儿,“顾……顾娘子,放了他,本官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顾玲珑冷笑一声,手里的劲儿却在渐渐加大,李总政满脸充血,脸红得不行,似乎就要缺氧死去,却又不能轻易死去,他被拧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一阵乱蹬。 宋知州看得是心惊胆战,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道:“快放了他!”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群,数了数,估摸着有三十四人,“宋知州,为什么要设下圈套围捕我?” 这是顾玲珑最想不通透的地方,她来到宣城这几年,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或是结下仇家,可怎么都想不到,以往是她店里的常客,往常有事儿还很帮忙的宋知州有一天,竟然会倒戈相向,对她痛下杀手。 宋知州心里对这个女人怕得要命,他本不愿意出面,可这会儿却被迫承受着所有的压力!为何拘捕她?他哪里知道是为何,横竖上面的人要她的命,他一个小小的知州,也只能照办。 宋知州苦着一张脸,道:“顾娘子,你若是就此收手投降,本官可保证不拘捕你家的老弱妇孺。” 大笑三声,顾玲珑道:“让我投降收手?我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清楚,宋大人以为我会就此乖乖停手?我若是死了,我的儿子下人,我顾家可还能保得住?” 顾玲珑满脸嘲讽,看着宋知州,“你拘捕我,我让你说我犯了什么法,你却说不出来?宋知州,莫非你背后还有主使者?” 双眸一转,她朝先前宋知州隐藏的地方看去,那里看不见谁,但顾玲珑却笑着道:“文公子,可是你?千里迢迢来到宣城,只是为了捉拿我顾玲珑,可还真是费尽心思呢。” 那个京城来的文公子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一来自己就遭了暗算,这其中若说没有什么牵扯,她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燕京的哪位贵人,竟然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啪,啪……”文仲星从暗处出来,带着满脸的笑意,他拍着手,一边道:“顾娘子,果然是厉害。先前我还纳闷儿,为了对付你这么个女人,是不是太过兴师动众了。这会儿我才发现,你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文公子,既然要拿我的性命,也该让我知道,我顾玲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们京中的大人物儿吧?”顾玲珑笑着说道。 笑了笑,文仲星道:“顾娘子若想要知道,那就乖乖把人放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顾玲珑不言语,放了他?做梦!既然要死,不拉几个垫背的一起,这赔本的买卖她顾玲珑又岂会干? 郑榆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姓文?文太师与他是什么关系。 一直观察着事态的郑榆这时候站了出来,他看着文仲星道:“文公子?不知当朝文太师与你是什么关系?据我说知,文太师有四个儿子,你,是排行第几?” 文仲星没想到这伙人里竟然有认识爹爹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头,却打量不出什么来,“你是谁?” “我是谁,你回京之后自然可去问问文太师!为了对付一个女人,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还有天理?” 文仲星摸不准眼前的老者究竟是什么身份,他虽然穿着打扮看着并不显眼,可却能认出文太师,听他所言,言语之中对自己爹爹似乎并没多少敬畏。心里百转千回,文仲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夫君……”一声轻轻的叫喊声,文仲星扭头瞧去,见自己娘子站了出来,文仲星立刻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有些责备的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不好,快回去休息。这里一切有我。” 林潇潇摇了摇头,她头上戴着幕笠,轻纱垂下,遮住了容颜,但听声音,看体态,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林潇潇看了眼被被围困的人群,她一眼便认出了顾玲珑!几年不见,岁月似乎并没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根本看不出已经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反观自己,这些年内心的折磨,压在心田的压力,让她根本就没法高兴得起来,她变得苍老了,即便容颜依旧,却掩饰不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顾玲珑,你占据了白简秋的心,却为何又离开了他?你凭什么,过得如此潇洒快乐! 林潇潇走上前来,双眼朝众人一一看去,在顾玲珑身上略略多停顿了一下。文仲星心里有些着急,他并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面前露出残酷的一面,潇潇这么柔弱,若是在她眼里自己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男人,她会不会从此惧怕自己? “潇潇,乖,你先下去。这里我会处理好的。”文仲星试图劝她离开。 林潇潇摇头,“夫君,我就在一边看看。” 文仲星无奈,点了点头,他瞥向那老人,道:“既然你知道我爹,就该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注定。” 郑榆道:“原来你还真是那老匹夫的儿子?果然是有那老匹夫的作风,明明心狠手辣,却都披着一张人摸人样的伪善皮子!” “你……” “文家小儿,今日老夫就在此,你若是有胆子动我们就试一试!我倒要看看你们文家是不是能够一手遮天!”郑榆一个跨步上前,站在了众人面前。 顾玲珑道:“师傅,此事儿与你并无关系,你不要掺和进来。” 既然是京城的权贵,可见既然准备要她顾玲珑的命,今天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何苦再牵连进别人来。 文仲星心里陡然发怒,他笑着道:“老人家,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劝你想一想,今日的事情,你若是参与进来,会不会给自家招不痛快!” 郑榆呵呵一笑,“我明白,你们文府,不就是右相的一条狗吗?朝堂中右相权倾天下,仗着自己是太子岳丈为所欲为,诛杀了多少忠臣,你当老夫不知道?” 竟然连右相都知道,文仲星变了脸,“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文家小儿,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郑榆。” 郑榆,郑榆,京城郑家……文仲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辅国公府的郑家?” 郑榆笑而不答。 文仲星却有些踌躇起来,郑家乃世家,若是动了世家子弟,即便是他们文家,也得掂量掂量了。看出了丈夫的犹豫,林潇潇道:“夫君,他说他是郑家的就是辅国公府的郑家?辅国公可是在京里呆得好好的。即便他真是郑家的人,去落魄在外,想来跟郑家也没什么紧要关系。我到是想看看,到时候郑家到底会不会来出这个头!” 顾玲珑拧着眉,这个女人,可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夫君,别忘了我们的此行的目的,既然是要捉拿顾玲珑,那其他什么阿猫阿猫若是非要逞能,咱们何不送他一程。”林潇潇这会儿看着顾玲珑,心里怨恨蹭蹭往上,她真是恨不得将顾玲珑亲手诛杀。 文仲星抿了抿嘴,道:“夫人说的是,即便是郑家的,真死在了这里,我就不信郑家还会出头?” 郑榆挺直腰杆,纹丝不动,他叹了口气,道:“想是老夫离开了太久,竟然不知道如今燕京如此乌烟瘴气。奸相祸国,奸相祸国啊!” 文中星抿了抿嘴,他日太子登基,他们文家就有从龙之功,夺嫡之路,本就充满了血腥。如今的鲜血,只不过是为了明日的繁华,待新君登位,这天下谁还敢说他们文家是右相的走狗?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寂静,顾玲珑拧了拧眉,听见了一丝轻微的啪啪响声,她抬头往房屋顶上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睛,她道:“文公子,太过自信,就是自大了,自大的人,总是会翻跟斗!” 第183节 顾玲珑抿嘴笑着,下一秒,她手心一紧,李宗政的脖子被她生生的捏断,偏她脸上还带着笑意,随即轻飘飘的将尸体朝众人扔去。宋知州被吓得两股打颤,看见这个女人如此狠绝,他战战兢兢的看了文公子一眼,“二公子……” 文仲星咬紧牙关,一双眼睛凌厉的看着顾玲珑,“好,好,顾娘子,本公子今日若是不留下你,岂不是我文仲星窝囊?” 顾玲珑笑看着他,下一秒,房顶突然啪的一声落下一大块瓦来,所有人都朝楼顶瞧去,片刻的功夫,那洞口处,竟然露出了一颗狼头,那匹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所有人,随即只见它从洞口处纵身跃出,很轻巧的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这匹狼毛色光亮,身长恐有两丈,众人何曾见过如此大的狼,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动。顾玲珑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大灰嗖的一声蹿出来,来到了顾玲珑身边。 顾玲珑抿着嘴,摸了摸大灰,“好家伙,今天,可得靠你了。” 正文 第227章 竟然是你 第227章 竟然是你 大灰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发出阵阵警告的嘶吼声,顾玲珑半蹲下身,一手抚摸着大灰的脑袋,一边道:“带小石头去他干爹那儿。别回顾府。” 孩子,是她的底线。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若是不将孩子先弄走,只怕她顾玲珑后面将会非常被动。 大灰舔了舔顾玲珑的脸,众人瞧着都有些头皮发麻,没想到这个女人身边竟然跟着这么大一匹狼!看着竟像是她养的宠物! 顾玲珑看着尤娘子,说道:“跟着大灰走!我断后!” 尤娘子心里虽然不愿离开,却明白自己留下只会成为她的软肋,紧紧抱着小石头,她扭身跟着大灰,尤力牵着尤芳。 大灰一跃而起,便扑倒一个人,低头一咬,那人被轻而易举的咬断了脖子。顾玲珑冷眼看着文公子他们,道:“现在,轮到我们算账了。” 郑榆却没动,顾玲珑扭头看他,“师傅,你赶紧跟着他们离开。这里我应付过去就来找你们。” 郑榆摇了摇头,“你也勿要拿这话诳我了。若是那头狼在,你还能跑出去,现在,他们铁了心要你的命,你一个女人,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郑某人,今日定要坐镇在此,老夫倒要瞧一瞧,文家的是如何霸道!文家小儿,今日老朽便是死在这里,也定会让你们文家也吃不了兜着走!” 文仲星冷声道:“不自量力!” 说着,他又派了一队人出去追逃走的那头狼。 宋知州只觉得这事儿闹得太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要跑,却腿软得站在原地根本没法动弹。文仲星手一挥,“给我上,捉住这个女人!” —— 虽然是慢慢赶路,几人还是在华朝节的当日进了城门。 楚荀川一手挽着缰绳,一派潇洒之姿,“宣城,花都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又看了看四周,楚荀川道:“不是说有花神选举,还有游街吗?怎么我什么都没见着啊?” 干将和莫邪默默撇开头,不理会他。 街道上实在是太安静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说所有人都去瞧花神选举了?楚荀川脸上带着一抹玩味儿,道:“走,咱们也去瞧瞧花神选举。” 可惜他的话根本就没人听,他打马跑了两步,却发现没人响应,楚荀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管轻寒皱着眉,不知道为何,进了宣城之后,他心里竟然没法平静。 “站住,站住……” “哇哇……娘啊,我要娘啊……” 另外一条街突然传出来一阵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楚荀川挑了挑眉,道:“怎么回事儿?我去看看。” 尤娘子抱着小石头在街道上奔跑着,尤力拉着尤芳,虽然有大灰在,可身后还有四五十名官兵追着他们,尤娘子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哪里能跑得过男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伙人和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尤娘子有些绝望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小石头一路哭喊着叫娘,尤娘子心里也忍不住担心起姑娘的安慰。看着前头领路的大灰,她一狠心,将小石头放到大灰背上,一边道:“小石头,抱紧大灰,它会带着你离开。尤妈妈这就去找你娘。” 大灰身长够长,又壮实,前头坐着小石头,尤芳紧接着跟上,尤力坐在最后,他伸出双手将小石头和妹妹拢靠着,紧紧抓着大灰脖子上的皮毛。 “娘……” “尤力,照顾好他们。” 尤娘子双目含泪,使劲儿一拍大灰的屁股,“走……” 那伙人离他们不过只有三五丈远的距离,尤娘子抹了把泪,街道周围一片狼藉,先前的爆破声响起后,许多人都被吓得跑了。这会儿街上并没什么人。 她瞧了一眼,看见旁边的摊位上还有一把杀猪刀,她跑去拧起来,双手颤抖着将其拿在胸前,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 一头狼?楚荀川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狼?” 狼背上还坐着三个孩子,若不是亲眼所见,楚荀川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一头凶猛的恶兽竟然会保护人类。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直接跟了上去。 楚荀川大叫到:“六爷,你去哪儿?” 刚刚一晃而过的那头狼?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难不成是?干将和莫邪对望一眼,既然王爷已经去追那狼了,他们便掉转头,朝刚才吵闹的那条街跑去。 尤娘子虽然瑟瑟发抖,却还是坚强的没有让自己挪步。即便是死在这里,她也要守着孩子们。 尤娘子闭上了眼睛,她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可是,啪啪啪,身边响起一阵哀嚎声,尤娘子轻轻睁开眼睛,看见那群人被人给揍了。 “一帮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女人?老子是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臭虫!”莫邪一拳揍在一人脸上,一边恶狠狠的道。 干将却是直接动手沉默着没说话,两人几下子将所有人撂倒在地,赶上来的楚荀川见此情形,埋怨道:“哎哎,我说你们俩好歹给我留个活的成不成,小爷我这一路早就已经手痒痒了!” 尤娘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四个人,她脸上露出劫后重生的喜悦,连连对着恩人叩谢。楚荀川看着这个打扮寻常的妇人,问道:“他们怎么追你啊?还有,今儿不是宣城一年一度的的花朝节?这街上怎么这么清静,人都死哪儿去了?” 楚荀川紧接着又问道:“刚才那匹狼,真是你养的?我的天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狼。” 第184节 提到大灰,尤娘子急了,就要跑去找孩子们,楚荀川拦住她,道:“你跑什么?你还没告诉小爷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想去找那几个孩子?放心,我们六爷已经追上去找了,肯定能把人找到。” 尤娘子哭着道:“谢谢,谢谢恩人。” 楚荀川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爷我是最瞧不起男人欺负女人!更何况这么多人追你一个女人。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就追你呢。我瞧你也不像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人。” 尤娘子道:“几位恩人,还请几位恩人去救救我家夫人。这天杀的宋知州,在这花神节上设埋伏,要捉拿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儿求生活过得多艰难,他们却不放过她。” 楚荀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哦,竟有这等事儿!你别慌,快带我们去看看。” 莫邪翻了个白眼,楚世子,你瞧你那脸笑得都要裂开了! —— 顾玲珑被逼到了角落里,她身上挨了多了几处刀伤,有些狼狈。但态度依然强硬,坚决不投降。 文仲星道:“顾娘子,我劝你还是投降的好,今日,你是插翅难飞!” 顾玲珑撕下一块衣裳,将右手腕间捆绑住,她手都在颤抖着,差点拿不住刀子,这个文公子,没想到竟然有几分厉害。 林潇潇在旁边妖娆的笑着,看着如此狼狈不堪的顾玲珑,心里闪过几分畅快,她道:“夫君,还跟她客气什么,拿住她再说。” 文仲星盯着顾玲珑,道:“顾娘子,你确实是个人才。这样吧,你若是愿意投入右相门下,让你顾氏的家财为我们所用,我也以试着让我爹去劝服右相大人放过你。” 顾玲珑笑了笑,“文公子,别把人当傻子。你们既然要我顾玲珑的命,有本事就来拿吧。不过我也有句话提醒你,需知月满盈亏,多行不义必自毙,文公子可记好了。” 文仲星摇了摇头,他手里握着剑,脸上带着一抹惋惜,“顾娘子,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公子只有对不住了!” 一个闪身,文仲星已经来到面前,他的剑看似轻飘飘,没有用劲儿,等你接上,才这道这一剑中隐含的力量,顾玲珑先前吃了暗亏,这会儿也不敢跟他直接对上,只能防守着,在寻求机会。 文仲星皱了皱眉,脸上带着一抹惆怅,他道:“其实我很不喜欢杀人,会脏了我的手。” 他说话间,陡然一剑凶猛的劈刺而来,即便顾玲珑有心躲开,还是被他刺中了腰间。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外裳,她喘着粗气,文仲星看着她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心里有些烦闷,他道:“顾娘子,你投不投降?我命令你投降!” 顾玲珑笑了,她一手捂着腰间的伤口,一边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她道:“文公子,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咧了咧嘴,又看向旁边一直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女人,“我能不能问问,你的这位娘子,是谁?” 文仲星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的娘子,自然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若不是她身上还有诸多的伤口,还当她是真的开心呢。 “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比起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如何?”顾玲珑调侃道。 “你,可敢摘下你的幕笠,也让我死前,见见你的真容?” 林潇潇看着她,抬手间将幕笠拿掉,就算见了她的真容又怎么样?顾玲珑,今日是死定了! “是我!”林潇潇直视她的眼睛。 顾玲珑看着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是你……” 正文 第228章 顾玲珑,休怪我不客气 第228章 顾玲珑,休怪我不客气 顾玲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她道:“林潇潇,想不到最后你还是嫁人了!当初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别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林潇潇脸上带着胜利者般微笑,“对,我是嫁人了。那又怎么样,倒是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当初弄大你肚子的那个男人怎么没见他出来?我可真是为白简秋不值,为了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这些年还孤身一人守着你。”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知道是谁,当初不要脸的送上门,可惜白简秋压根儿就不把你当回事儿呢?林潇潇,或者说,白潇潇,你背叛你爹,背叛药王谷,在林家这些年过得可好?林家的大小姐呢,我还当你那便宜爹会给你找了个皇亲国戚做夫君呢,原来也只不过是右相养的一条狗罢了!” “顾玲珑,你也只有这会儿还能耍耍嘴皮子。放心,今日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 顾玲珑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即便是杀了我,你又能怎么样呢?林潇潇,这一辈子,你都不要想靠近白简秋身边半步。你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就算是第一美人又怎么样,白简秋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啧啧,最后还不是被林家牺牲,做了联姻的棋子!我顾玲珑再怎么样,至少还有个孩子在身边。就算我死了,他身上流着我的骨血,也会延续我的血脉。” 林潇潇被她踩住了痛脚,她脸色变得有些狠辣,露出疯狂的神色,文仲星何时见过她这般的模样,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身姿柔弱,让人怜惜的。白简秋,可是那位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医圣? “潇潇……”文仲星喊她的名字,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大度,可作为丈夫,如今别人告诉他,他的妻子,心里其实有另外一个男人,都不会好受! 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和怒火,文仲星想要听她解释。 林潇潇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向她的受伤的腰间,“顾玲珑,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是,我曾经是爱慕过白简秋,可因为你,你们狠狠践踏了我的尊严!顾玲珑,你是不是要你那宠物带着你儿子去药王谷?” 顾玲珑捂着伤口,讥诮的看着她,林潇潇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你可知道,白简秋去了哪儿?他人可没在药王谷呢,只怕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让他救你儿子?哈哈,白简秋,就他……还想恢复他慕容家的荣誉?得罪了右相大人,顾玲珑,你就在地狱里等着你的白大哥吧。” 右相……难不成他也遇到危险了?顾玲珑皱着眉,脸色很是不好看。 “林潇潇,你把白简秋的身份透露给了右相?”顾玲珑说得很肯定,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潇潇,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有多扭曲?还是这些年被奉承为第一美女,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是,是我透出去的,那又怎么样?”林潇潇笑了起来,“你们既然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们不义!” 顾玲珑敛下眼眸,轻轻道:“右相当初设计慕容家上百口人,用别人的鲜血,铺就了自己的康庄大道。你一定是告诉右相,我顾玲珑,对当年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毕竟,在你眼里,白简秋对我很是上心,势必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我,是吗?林潇潇,你可真是丑陋不堪,第一美女,我看是第一丑女还差不多!” 林潇潇随便她怎么说,这会儿看着顾玲珑犹如丧家之犬,如今还不是被狠狠踩在脚下,被她多说两句又能怎么样? “顾玲珑,我林潇潇是美还是丑,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还是想一想你那宝贝儿子吧,真当以为养了一头狼,就能把你儿子带走了?”林潇潇笑着,伸出染着凤仙花汁儿的指甲,轻轻弹了弹。 “呵呵……”顾玲珑笑起来,“大灰会带着他走的!林潇潇,弄死了我,你心里真就快活了?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女人,自己巴巴的上赶着,男人不要你,你就觉得伤了自尊?真不知道当年的白谷主,你的亲爹泉下有知会有何感想。” 林潇潇手握成拳头,抿着嘴,上下打量着顾玲珑,她身上破破烂烂,浑身是伤,腰间的一大片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站起身,林潇潇道:“不管如何,顾玲珑,你我之间,最后却是我活下来了。” 顾玲珑靠着墙壁,她眯了眯眼睛,“是吗?你确定?” 文仲星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望着自己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她。 “潇潇……” 林潇潇走到文仲星面前,抬手摸着文仲星的脸,道:“夫君,我曾经,确实爱慕过一个男人。但现在,那一切都已经过去,我身边,只有你。” 第185节 文仲星见她如此坦诚,心里虽然还有几分酸涩,但他一个大男人,心眼总不能那么小,“潇潇,不管你以前爱谁,以后,你身边,也只有我。我文仲星,才是你的夫君。” 文仲星笑着道,他看着林潇潇,一如既往的温柔。林潇潇点了点头,“夫君,这个女人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文仲星看着她,“我都依你。” 林潇潇笑了笑,“还是听你的吧。我一个女人,能有多少想法?” 文仲星听了心里终于放松了,潇潇和她之间明显因为那个男人有过过节,若是潇潇当真说要如何处置她,文仲星还有些不放心,这说明,那男人仍然还在她的心里。 顾玲珑看着这对夫妻在她眼前秀恩爱,笑了笑,她张口道:“林潇潇,这些年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也更能把控男人的心思了。这张口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让我顾玲珑开了眼界。” 又看向文仲星,她道:“文公子,你虽生得也算英俊潇洒,但比起白简秋,可是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林潇潇不过是因爱生恨,借由你文家的手除掉我罢了,可笑你还当真以为她这样做是为了你们的千秋霸业?女人的心思啊,你们男人还是不懂!” 文仲星冷声道:“顾娘子,你以为这番挑拨离间之词,就能破坏我们夫妻二人的感情?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 顾玲珑笑着,她腰间的血流了很多,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努力半撑起身体,让自己站起来,眯了眯眼睛,道:“文公子,你怎么不往后面看看。” 文仲星闻言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他回过头,“顾娘子,别想耍花招。” 笑了笑,顾玲珑半低着头,“听,它们来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沙沙声,还夹杂着一股腥臭气,只见连接后院的走道上,密密麻麻的爬着各种虫蚁蜈蚣毒蜘蛛,甚至还有一群色彩斑斓的毒蛇,一眨眼,这些东西顷刻间从屋子的各个地方爬过来,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屋子,已经被这些东西给整个盖住。 这等场面,饶是文仲星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林潇潇本就是女人,女人天生对这些丑陋的东西害怕和厌恶,她抓着文仲星的手,扭头朝顾玲珑望去,“是你搞的鬼?” 顾玲珑耸了耸肩,“我一直在这儿,能搞什么鬼。” 林潇潇怒道:“肯定是你,顾玲珑,你耍什么把戏,当真以为有这些东西,你就能逃出去?你以为你是湘西一带的蛊毒师吗?” 顾玲珑低着头,“我确实不是什么蛊毒师,只是,你们又怎么知道只有这些东西?” 像是映衬着她的话一般,屋顶先前被破开的洞口处,一下子从上面接连跳下来二三十头身材健硕的狼,它们下来之后,都围在顾玲珑身边,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和周围的人隔离开来。 一头狼不可怕,可若是一群狼,外加这屋子里还有那么多的毒虫蛇蚁,就有些恐怖了。 文仲星瞧着顾玲珑,压下心里的烦躁,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文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顾玲珑抬头笑看着他。 林潇潇看着顾玲珑,冷声道:“顾玲珑,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和这些丑陋的东西为伍。” 顾玲珑笑而不语,她拍着她身旁一头狼的脑袋,她整只手都沾染上了血迹,偏那狼却像狗一般,蹭了蹭她的手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她手上的血迹,很快的,她原本血淋淋的手变得白白净净,纤长的手指,如玉般光洁的皮肤,在那灰色大狼的皮毛上衬得更白,可在这种场景下却硬是凸显了几分诡异。 文仲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他是不怕这些东西,但这还是远远超出了他心里的预期,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一手。 林潇潇看着她和群狼相处得这么好,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玲珑,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你……当初血洗南宫堡的人是你?” 当年武林中南宫堡主一家人一夜之间被群狼血洗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是没有亲眼见过,但事情发生之后,林家也出面调查,南宫堡里的人,每一个人的躯体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南宫堡主和南宫琉璃甚至只留下了一个头颅,躯干全无。 顾玲珑脸上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你说呢?它们,可是吃活物长大的。” 南宫堡当初的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便是朝廷都惊动了,但毕竟是江湖中的事情,也没人管。可这会儿文仲星听见竟然是她搞得鬼,心里没有来地一阵心惊肉跳!这个女人,果然有几分手段,若是今天放她离开,他日他文家是不是也会变成第二个南宫堡? 文仲星抿了抿嘴,看着顾玲珑道:“顾玲珑,原本不想杀你,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文仲星举起剑,顾玲珑身边围着的狼群顿时呲牙咧嘴的发出阵阵嘶吼声,正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间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229章 本王的女人,也是你敢欺负的 第229章 本王的女人,也是你敢欺负的 大门倒地,扬起一片灰尘,屋外的阳光照应到屋子中,一个男人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因逆着强光,看不太清楚长什么样子。 管轻寒朝屋子里扫了一眼,一眼便瞧见,那个半坐在群狼中狼狈不堪的女人,叫他一时间移不开眼。 五年了,朝思暮想了五年,他以为这个女人再也找不到了,她却突然出现了!就在宣城,距离京城不过三五日的路程,原来她离他这么近,他却不知道。 顾玲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可是屋子里光线太暗,外面的光线又太强,这般强烈的反差中,她仍然看不清他的面孔。 突然间闯入了一个意外之客,文仲星眯了眯眼睛,“你是谁?滚出去!” 今日的事情,毕竟太过骇然,若是传了出去,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收回目光,管轻寒看着眼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就这么个货色,也敢欺负他的女人? 管轻寒踏步进来,他脚步很轻,甚至都听不见一点声音,进了屋子,管轻寒无视周围的一切,直直盯着他,咧开嘴,“本王的女人,也是你敢欺负的?” 郑榆一眼认出了来人,他睁大了眼睛,“宁……宁王……”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该在军中吗? 管轻寒朝郑大儒看了一眼,他坐在顾玲珑旁边,身边有一头狼保护着,并未受伤,点了点头,管轻寒道:“郑大儒,是璟椿写信来说你在宣城,拜托我们过来看看你。” 顾玲珑整个脑子已经哐当一声死机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了,他来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双眼圆瞪,呆愣得傻掉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顾玲珑,人家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揍回去!打不过,来找我!”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好听,声音比以前低沉了许多。顾玲珑打了个寒颤,随即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该怎么办?他来了,要是他知道小石头在,要把孩子带走怎么办?顾玲珑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此刻昏昏沉沉没有一丝清明。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装起了哑巴,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呆愣,见着他竟然没有半句话,管轻寒有些生气,但他俩的账,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管轻寒一双冷酷无情的眸子冷冰冰地看向屋子里的众人。 宋知州已经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宁王来了,他这回是死定了。 文仲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宁王不是该在军中历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86节 可文仲星还来不及思考,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人已经被管轻寒凌空抓在手上,他骇然的看着宁王,脸上想要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宁王,都是一场误会。” 管轻寒看着他,微微扬了扬嘴,“文家的二公子?” 文仲星见被他认出来,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管轻寒却直接将人狠狠摔在地上,随即一脚踩在他脸上,“文太师家的公子?你不是要对她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我听听。” 文仲星被踩在脚下,任他怎么动,仍旧还是被牢牢踩住。管轻寒抿着嘴,想到自己放在心上几年的女人竟然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心里就来气,他脚下一个用力,生生将文仲星的脑袋踩入地下半尺深,甚至能看见红红白白的脑浆喷洒出来,地上铺着的青石板以管轻寒的脚为中心,朝四周纷纷裂了开来,文仲星的脑袋也已经被碾压埋首在石头缝隙之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管轻寒抬眸朝四周看了一眼,“你们想怎么对她?来啊,都来找我,说说看,你们想怎么样!” 宋知州已经被吓傻了,更是一股尿骚味流了出来,宁王战神的名号在大燕已经流传了几年,但宋知州完全没想到到,只是一个照面,他就把文公子给狠狠收拾了,动作之快,雷厉风行,哪怕知道他是文太师的儿子,依然不给任何面子。 顾玲珑低着头,不去看他,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见面。她从蕲州搬到宣城,就是要躲着他,可是没想到,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出现在了宣城! 楚荀川等人也已经跑过来了,一看见屋子里的场景,他吓了一跳,喊道:“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 郑榆看见他,道:“楚世子,你也来了?” 楚荀川笑着点头,跑上来,“是,郑大儒,想不到您竟然到宣城了,听椿子说还收了个小徒弟,要是被燕京的人知道了,绝对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郑大儒笑了笑,“璟椿那孩子也真的,还让你们跑这一趟来瞧我这老头子。” 楚荀川道:“还好我们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有胆子对您动手,当真是可恨。” 管轻寒看着周围的人个个纹丝不动,他眉头一挑,冷哼一声,“对付女人的时候厉害,现在怎么个个成哑巴了!” 他说着,抬脚就朝宋知州脑袋踹去,宋知州甚至根本来不及叫喊,脑袋被踹得稀巴烂倒在地上。当朋友这么多年,楚荀川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宁王战神的名号在战场上可不是白叫的,这些年周边国家部族听见宁王的名字就腿肚子打颤也不是没理由的,这家伙在战场上凶残啊,听说一个人对上上千人的小队那是轻轻松松就给收拾了,能不让人吓破胆吗?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很自律的,即便是在战场上杀敌,也不是会像今天这样惨不忍睹。楚荀川可没胆子问,他只是坐在郑大儒旁边,这场戏,他当个看客就是了。 管轻寒将人给连番收拾了,最后场上就只剩下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惨白着脸,愣愣的看着那个脑袋都埋在石板缝里的男人,楚荀川瘪了瘪嘴,朝干将道:“地上这男人难不成是她的相好?” 顾玲珑听见话,接口道:“不是,那是她夫君。” “夫君?”楚荀川挑眉,“是她夫君,她怎么不哭啊?” 自己男人死了,女人不是该哭哭啼啼吗? 顾玲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会儿看管轻寒也没先前那么慌乱了,她看着他简单粗暴的将人给收拾了,知道他这是在做给自己看,顾玲珑抿了抿嘴,道:“先别杀她,我有话问她。” 顾玲珑说着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衣裳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管轻寒一见,立刻变了脸,他刚才竟然没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管轻寒道:“现在什么都别问,我先说。” 楚荀川看着这个女人,又见管轻寒变了脸色,即便如此,可还是听了这个女人话,楚荀川顿时觉得稀奇得不行,燕京中谁都奈何不了的宁王殿下,竟然会听一个女人的话?楚荀川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朝干将道:“他们两人是旧识?” 干将却没回他的话,只是看着顾玲珑,已经五年了,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面冷狠心,见着了自家爷,她竟然一点欢喜的表情都没有! 顾玲珑走到林潇潇面前,问道:“林潇潇,今天这一切,你可如意了?” 林潇潇还没从文仲星身上回过神,听见顾玲珑的话,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她。对上顾玲珑淡漠的眼神,林潇潇惨笑着道:“顾玲珑,我林潇潇又败了。为什么连老天都要帮你,帮你一次又一次,顾玲珑,你到底有哪点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看上了你?”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林潇潇,不是你败了,也不是我幸运。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是这么肤浅!像你这样什么都想着依靠男人的女人,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林潇潇身子摇摇欲坠,顾玲珑又道:“白简秋现在在哪儿?” “白简秋?呵,呵……顾玲珑,你还说你心里没他?”林潇潇道。 “你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蹉!白简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只问你一句,他现在在哪儿!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好好想一想,白简秋和你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他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但却一直都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如果你当初没有背叛药王谷,没有离开他们,我相信,他会遵循他的诺言娶你,甚至爱上你!林潇潇,你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林家虽然将你当做联姻的筹码,不过好在,你还是幸运的,文家这个儿子,同样对你死心塌地。你若是没有被仇恨蒙蔽,装傻充愣的过你的日子,不去算计人,你仍然还是一个被人疼被人宠的女人。” 林潇潇犹如被剪断翅膀的飞鸟,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摸着脸,仍旧固执的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没有错,是你们,我走到今天,都是你们逼的!是你们,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林潇潇,当初白简秋曾当面问你,你可愿意离开林家留在药王谷?可是你呢,你依然还是选择了林家,林潇潇,不要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算在别人头上,走到现在,落得人财两失,众叛亲离,什么都没有的地步,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可曾想过,等你百年之后,你如何面对你的生父?白谷主将一切的衣钵都传给了白简秋,你背叛了你爹,你又是否知道你爹当初被你伤得有多重?现在你又算计他唯一的徒弟,到时候你可敢见他一面?喊他一声爹?”顾玲珑憋着一口恶气道。 “就算你不说,我仍然要告诉你,只要我顾玲珑还有一口气儿,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他找出来!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自己考虑,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正文 第230章 你要带着为夫的崽去找谁 第230章 你要带着为夫的崽去找谁 管轻寒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等着顾玲珑说完,他眯了眯眼睛,“你要去找旁的男人?” 顾玲珑道:“是,我就是要去找旁的男人!” “你当真要去找他?”管轻寒问道,他这会儿真是气得要发疯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可这个女人却说,她要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顾玲珑打量着他,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了,皮肤黑了些,在军中摸爬打滚了几年,如今的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有一股霹雳天下的气势!这样一个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的男人,谁能想到,当年的他,曾经是一个傻子呢? 他不是傻子,他是管轻寒,大燕国鼎鼎大名的战神王爷。 管轻寒看着她的脸,仍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高扬着头,昂首挺胸,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不会低头,也从不屑解释什么。他上前两步,在顾玲珑面前站定。 突然离他这么近,她呼吸之间甚至都能够感受到他独有的味道,一股浑厚的男子汉的味道,让她没有来的心里有些发慌,但她仍旧是板着脸,不露出一丝怯意,秀眉一扬,道:“好狗不挡道,别拦着本姑娘去找男人。” “姑娘?”管轻寒看着她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样子,模样好看又年轻,明明四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苗条,更是看不出生过一个孩子,管轻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娘子,你要带着为夫的崽去找谁?” 顾玲珑被他这几句话给闹得心里七上八下,什么叫带着他的崽?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小石头的存在,尤娘子已经带着孩子们跟着大灰走了,他肯定不会知道小石头。顾玲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心理暗示,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她斜睨了他一眼,“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你娘子?要找你崽子滚回去找你女人去,别见人张口就喊娘子。” 这个女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能让人气得牙痒痒!管轻寒又上前走了一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之间隔了不过半个拳头的距离,他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她皮肤传过来的热量了,紧贴着她的身,管轻寒抿嘴轻笑,“是不是我的崽,娘子不是最清楚?” 这话题实在是太劲爆了点,楚荀川目瞪口呆地看着,管轻寒,和这个女人之间难不成发生过什么? 顾玲珑怒目而视,“你给我滚,谁是你娘子!别乱喊,本姑娘可是还没嫁人呢!” 这个女人啊,永远都是这样,死鸭子嘴硬!看来不给她来点真的,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抿了抿嘴,管轻寒撇开头,朝大门口望去,然后轻喊一句,“进来。” 顾玲珑的心顿时咚咚猛跳起来,她紧张的看着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了一会儿,没人,她松了口气,恼道:“你别太过分了!” 管轻寒撇了撇嘴,直视她的眼睛,“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顾玲珑,你瞒着我偷偷生了个孩子,你还一点不让我知道?要不是我今天看见那头狼像大灰,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原来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顾玲珑,这些年你不去京城找我,你甚至都不让孩子知道有我的存在,我当真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87节 顾玲珑气极反笑,张口道:“管轻寒,当初是你说走就走,连个消息都不留下,你今天还敢来质问我?你隐瞒你的身份,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玩弄,傻傻的跟着你去燕京,可等待我的是什么!那夜我差点就死了,你可知道?可你去哪儿了,管轻寒,你去哪儿?你一走了之,将我一个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岭!” “你连最基本的信任尊重都做不到,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管轻寒,便是这个名字,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出身皇室,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我顾玲珑不过是乡野村姑,哪里配得上你这么高贵的身份?” 一想起那一晚,她知道他的身份,还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她心里犹如被人刀刀凌迟,若不是最后那个黑衣男人放过了她,只怕她顾玲珑早就已经成了一抔黄土了! 管轻寒皱了皱眉,当年的离开,纵然有太多的缘由,可这会儿面对她的责问,管轻寒还是没有任何底气,他解释道:“对不起,当时我身边充满了危险,我怕给你带来麻烦。你身边有大灰在,那夜你虽失踪,我断定你一定不会出事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没脸见你,所以我走了,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再出现在你面前。你曾经说过的,若是有一天,我能够独当一面了,又没有娶亲的话,就可以来找你。我来找你了,可是你却从蕲州搬走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的错。” 摇了摇头,顾玲珑深吸口气,“晚了,已经晚了!管轻寒,我现在已经不再爱你了!当年的我,太天真,现在,你休想在继续骗我!但是我也很感谢你,虽然捅了我一刀,却给我留了个最珍贵宝贝。就算被你发现了又怎么样,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生他的时候,差点难产死掉,若不是白简秋,我和孩子早就没了,管轻寒,他现在这么大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和你有关系?他是我顾玲珑的儿子!他姓顾!” 她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浓浓的忧伤,她虽然再瞪他,也再哀求他,管轻寒突然间像是明白了她的心情,伸出手将这个女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言细语的低声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从你身边把他夺走。我欠你们娘俩的实在太多,对不起,顾玲珑,你能不能,原谅我。” 摇着头,她被这个男人欺骗了那么久,她吃了这么多的苦,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她挣脱他的怀抱,深吸口气道:“管轻寒,你我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纠结于过去,小石头我会好好养着,他有没有你这个父亲都无所谓。你放心,我既然当初能够独自将他生下来,就从没想过要用这个孩子来威胁你得到什么。” 屋外,尤娘子已经听得泪流满面,这些年,姑娘过得那么小心谨慎,那么的苦。现在,这个男人,终于找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是大燕国的宁王。疼惜地看了一眼小石头,亲爹是王爷,多金贵的贵公子,却只能在闹市里长大。 拍了拍小石头的小手,这孩子这会儿是不哭了,却有些呆傻了。 “小石头……”尤娘子喊他。 “尤妈妈……”他紧紧牵着尤娘子的手。 “你爹和你娘在说话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尤娘子问道。 小石头小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尤妈妈,他真的是小石头的爹爹吗?” “是,他是你爹。以后啊,我们小石头就有爹了。”看着孩子,尤娘子心里也是一阵怜惜,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生父一眼,这些年,顾玲珑对外是自称死了男人,小石头也只当自己爹爹是死了,死,在孩子幼小的心里,还没有一个特别的概念,曾经他问过,顾玲珑给他解释的是死了就是再也见不着面的意思。小石头那段时间还挺消沉的,又问尤力,尤力说自己爹也死了,小石头这才像是找到了同盟,也是因为这,小石头才主动说要尤力陪着玩儿。 小石头小脸纠结着,有些拿不定主意,“可我只想要娘。不要爹。” 尤娘子道:“小石头,你娘疼你,以后你爹也疼你,就有两个人疼你了。你有了爹,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欺负你娘了,你看你爹把那些欺负你们的坏人都打趴下了。” 现在孩子的爹找上门来了,虽然是阴差阳错,可尤娘子心里,是希望顾玲珑能和他和好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实在是太苦了,她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那么长,她希望顾玲珑幸福,小石头也能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成长。 楚荀川听得已经呆住了!在燕京,宁王在女色上一直很自律,王府中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楚荀川一度以为这男人是还没开窍,当初还好心想要开导他,可最后都没成功,这些年,宁王呆在京中的时间也少了,一直在军中,其实他挺为这朋友着急的,私下还以为宁王是有什么毛病,差点就想让他去瞧太医了,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闷在心里。 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和宁王,两个人甚至有了一个孩子!楚荀川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短路了,他想破头都想不到宁王已经有了儿子,甚至为了这个女人,这些年守身如玉,过着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 顾玲珑沉默着不说话,管轻寒也不说话了,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当初知道顾玲珑有孕,他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她一个人生活。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甚至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抹了把脸,顾玲珑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管轻寒,你骗过我,我也隐瞒了你,我们之间扯平了。” 门口,突然露出来一个小脑袋瓜,小石头小心的看着屋子里,看见顾玲珑,他低低的喊了一声娘。 既然已经挑破,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顾玲珑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到娘这里来。” 小石头小跑着进来,一边看着那个自称是他爹的陌生男人,小脸上带着防备和狐疑,管轻寒看着孩子的眼睛,那眼神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管轻寒心都拧痛起来。顾玲珑拉着孩子的手,道:“小石头,娘没事儿。” 小石头看着娘亲,看见她衣裳上都是血,小嘴一瘪,哇哇哭起来,“娘,你流血了。” 正文 第231章 我宁愿自己永远没有见过你 第231章 我宁愿自己永远没有见过你 孩子这话一出口,几个大人才回过神,可不是,顾玲珑身上还有这么多伤,管轻寒自责地道:“玲珑,咱俩的事稍后再说,先处理伤口。”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发,“娘没事儿,小石头,跟娘回家。” 小石头牢牢的抓着顾玲珑的手,脸上掉起了金豆豆,“娘,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果真朝顾玲珑伤口处吹了几口气儿,现在天气炎热,吹出来的气也是热乎乎的,顾玲珑抓住他的手,“好了,娘没事儿。你让尤妈妈牵着,娘现在不方便牵着你。” 管轻寒沉默的站在她身后,听着他们娘俩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孩子,长得像他,眼睛却像顾玲珑。只是这么多年,他却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融入不进去。 郑榆心里的怀疑变成了真实,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道明的。这会儿看着宁王难受着,他叹了口气,朝孩子喊道:“小石头,到师傅这儿来。我们回去。” 小石头看向顾玲珑,顾玲珑笑着道:“去你师傅那里。” 现在管轻寒找来了,依照这个男人的脾性,后面定然是让她头疼的。大的这个来了,她还真得打起精神应付,对小石头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应付了。 郑榆牵着小石头先一步出去,顾玲珑紧随其后,管轻寒站在原地不动,安静的看着他们。楚荀川摸了摸鼻子,大着胆子走过去,道:“你去吧,这里还有我呢。” 管轻寒看了楚荀川一眼,点了点头,大步朝他们走去。 这几位主角走了,地上却丢下了一地的尸体,那群狼也摇着尾巴离去,地上原本爬满密密麻麻的虫蚁也很快就散去,屋子里,摆着几十具尸体。 楚荀川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这下子,可是有些麻烦了。” 莫邪道:“麻烦什么麻烦,竟敢设下埋伏杀人,死了也活该。” 楚荀川看着莫邪道:“莫邪,那女人,真和王爷有过一段?” 莫邪抿着嘴,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当年王爷受伤,就是被她救了。王爷失踪的那一年多时间,一直都跟她在一起。” 楚荀川哦了一声,“倒也是个奇女子,可我看,虽然两个人生了个孩子,可那女人不太像是想要原谅你们爷的样子。” 莫邪闻言顿时睁大眼睛瞪着他,好似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样,楚荀川耸了耸肩膀道:“你瞪我有什么用,我还不是实话实说。” 干将抿了抿嘴,“都少说两句,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爷的事儿,他自己心里有数。” 顾玲珑这个女人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凶,内里其实是个挺善良的人。 —— 回到家,大夫也到了,身上其他几处伤口还好,就是腰间的伤重些,一定要好好养着,大夫留下了方子,尤娘子忙去抓药煎药,顾玲珑身上已经上了药,换了衣裳,屋子里摆放了几盆冰块,原本的高温也降了下来。现在日头热,她必须很小心的应对,不能让伤口发炎。 管轻寒跟着进来,可从头到尾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给他一个眼神,就当他是空气不存在。小石头被郑大儒带走了,管轻寒抿了抿嘴,“玲珑……” 第188节 顾玲珑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道:“你还不走?” 管轻寒道:“玲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我没想到林军辉竟然敢对你下手,那晚,我和干将莫邪前去追人,后来才发现这批人竟然是林家的暗卫。我心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赶紧跑回庙里,却没找到你人,林军辉还说你独自一人引着贼人走了,我恨他们对你下此毒手。林军辉,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顾玲珑躺在摇摇椅上,听他说话,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她道:“林军辉是不是你杀的,我没有一点兴趣。管轻寒,这些年我独自一人生活已经习惯了,你既然是来看郑师傅的,现在看也看了,你走吧。我不想跟你扯上一点关系,你放心,你是小石头亲爹的事实我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他,我也不会拦着你行使父亲的探视权利。” 管轻寒皱着眉,“玲珑,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抛下你。可是玲珑,我们孩子都有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军中,南征北战我是为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这个爵位?玲珑,我并不是父皇喜欢的儿子,父皇厌弃我,便是我这宁王的封号都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林贵妃虽然是我母妃,林家是我外家,可我其实根本就不是林贵妃的亲生儿子,我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林家一边防备我,一面又拉拢我,京中太子右相一党更是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我管轻寒,表面是个王爷,其实什么都不是,谁都可以踩我一脚。不过现在不同了,玲珑,我向你保证,现在的我,一定可以护你周全!” 顾玲珑闭着眼睛,听着他在耳边讲述,她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没法回头。她从来就不想去招惹什么权贵,可笑的是,她当初捡回来的痴傻男人,竟然是一个王爷。 管轻寒看着她一动不动,不言不语,闭着眼睛,知道她现在最不愿见到自己,心虽然疼,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活该他受着。 贪恋的看着她的面庞,在心里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宣城出了事情,这事儿一定会上报给朝廷。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到牵连。”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屋子,空气中少了那个人的气味儿,顾玲珑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盆子里的冰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管轻寒,我宁愿自己永远没有见过你。 —— 李氏还在家里想着今日过后,顾娘子的产业就要冠上李家的姓氏了,等顾娘子成了李家的媳妇,她的东西还不就姓李了?李宗政自来就听她这个姐姐的话,那些产业还不也有她的一份。 越想越美,李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谁都顺眼,便是那个小妖精,在她眼里也没那么讨厌了。天气热了,李氏是不爱在夏季出门的,就是自家园子,她都懒得去。 美美的睡了个午觉起来,李氏洗了个澡,穿衣打扮起来,算算时间,那花神使者竞选也该结束了,过不了多久,老爷也该回家了。李氏心情不错,内里穿着白色的抹胸,外面罩着鹅黄色的真丝衫子,打扮得很是清凉,头发上抹着桂花味的头油,描眉画唇,对着镜子仔细打扮起来。 “牛嬷嬷,什么时辰了?” “已是申时了。” “申时?那倒也不早了,告诉厨房,晚上多加几个菜。对了,今天花神使者,是谁中选了?”李氏问道。 牛嬷嬷道:“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要不现在让人出去打听打听。” 李氏看了看外头的太阳,摇了摇头,“算了吧,估摸着也就是那一两家了。让人去门口守着,若是老爷回来了,就叫我一声。” 说着,伸了个懒腰,李氏烦躁的看了屋外一眼,“这么热的天,让人烦都烦死了。” 她说着走了出去,刚走出院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来了,看见夫人在,来人普通一声跪下禀报道:“夫人,夫人,不得了了,有人闯入府了。” “什么?”李氏怒道:“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闯知州府?” 李氏说着气汹汹的朝外院走去,进了大厅,发现自家院子里涌入了一大批官兵,她张口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州府?若是我夫君知道,定让他废了你们的官职!” 李氏一脸怒容的站在院子里,气得不轻。她刚说完话,大门处突然进来几个颇有气势的男人,李氏顿时没了气势,她道:“你们是谁,可知这里是哪里?知州府也是你们能进的。” 管轻寒朝四周看了一眼,开口道:“府中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拿下,遇顽固抵抗者,可格杀勿论!” 李氏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住手,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拿我州府的人?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宣城的知州,你们这群土匪,竟敢触犯国法!” 管轻寒朝她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李氏却闭上了嘴,她感到害怕。 “知州?宋知州利用花朝节,图谋不轨,意图谋害当朝王爷和大儒,犯的可是死罪!”楚荀川开口道。 “不可能!”李氏摇着头,“什么大儒和王爷,宣城哪儿来的王爷,大儒?” 笑了一声,楚荀川道:“现在宣城所有的事情暂由宁王接手。有什么话,等朝廷派来的钦差到了,你们在申述冤屈吧。” 正文 第232章 各方反应 第232章 各方反应 李氏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气势轩昂冷若冰霜的男人,宁王?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战神宁王?即便她在内宅,宁王的名号也是听过的。这个被传得如神一般厉害的男人,真的就是他? “不可能。”李氏摇着头,她冲上来,却被卫兵拦住,她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喊道:“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夫君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他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会谋害王爷!宁王殿下,这一切一定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楚荀川叹了口气,“这位大婶,我说了,有什么话,等朝廷的钦差下来你再说吧。宋知州伙同他人,对宁王和郑大儒设下埋伏,这铁板钉钉的事儿,可不是你说误会就是误会的。至于宋知州嘛,已经被当场击毙。” 击毙?死了?她相公死了?李氏顿时受不住,大声嚎哭起来,“你说谎,他没死的对不对?他没死?相公,相公啊……” 楚荀川摸了摸鼻子,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倒像真是哭死去的丈夫。比起那个到现在都还一脸麻木的女人,宋知州这个妻子还算是念点夫妻情意。 很快的,宋家的人全被赶到院子里,他们个个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管轻寒看了一眼,问道:“所有人可都带来了?” 领头的卫兵点头,管轻寒朗声道:“将所有人全部收押,知州府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切等朝廷委派的钦差到了宣城再做宣判。着人清点今日有无受伤的百姓,评估损失。” “是,王爷。” —— 宣城中的掌权人宋知州当场身亡,知州府一家被打入大牢。宣城的百姓,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宣城竟然来了一位大人物儿坐镇,而宋知州利用花朝节竟然设下埋伏,想要行刺这位大人物儿。 宋知州身死,相关人物全被关押,平日里巴结宋知州一家的人,这会儿个个成了缩头乌龟,没人敢出面打听,虽然花朝节才刚过,可宣城中甚至比往常都冷清萧条了很多。城市各个街道上,每天都有衙门的人巡视,闹得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管轻寒已经将事情写了折子回京,当然宋知州一行人行刺的对象变成了自己,而郑大儒是见证人,他管轻寒是受武家的嘱托来到宣城看望郑大儒的,可不是擅离职守。折子中还严明其中一人,乃文太师的儿子文仲星。 当管轻寒遇刺的消息传来,启明帝气得当场大发雷霆,立刻着刑部尚书刘斌即刻前往宣城,处理后续事情。而文太师在早朝中当场就懵了,启明帝憎恨的看着文太师,直接下令脱去他的官服翎帽,将人打入天牢,文家上下也一并被查封。 刺杀皇子,王爷,还是如今扬名天下的宁王殿下,这罪名,可是死罪。宁王的名号不论是在军中还是百姓口中,如今是个个称颂,更是因为有他,这些年大燕国的国力达到了顶峰,边关百姓过上了安稳宁静的生活,少了战事,百姓的赋税也没那么严苛,现在传出宁王遇刺,同行的还有当今仅存的一代大儒,一个处理不好,不管是在军中,民间,还是士族学子之中都会引起强烈的反响。 启明帝年纪大了,精神一年不如一年,怀疑之心也是越发浓重,原来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六皇子,可这几年,也只有寒儿愿意替他南征北战,将大燕国威弘扬万里,相比之下,启明帝对其他几个儿子更不放心了。 启明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震怒,更是将文太师给打入天牢,原本的早朝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得不中断。即便处置了文太师,启明帝仍然是余怒未消,早朝还未散去,他便拂袖而去。 朝堂的官员们纷纷互相打探着,宁王遇刺,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儿,随行之中偏偏又还有郑大儒在。朝官们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着,右相和太子对望了一眼,都明白这事儿一出,事情有些棘手了。 只是宁王管轻寒如今应该是在军中,怎么突然就去了宣城?右相沉浮官场几十载,这会儿虽然内心着急,可也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得稳住。 第189节 武伯侯站在朝堂之上,辅国公郑颉走过来,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这我还纳闷儿呢,璟椿是曾收到过他外公的一封来信,璟椿说他外公现在在宣城,可具体情况我还迷糊着呢。”武伯侯这会儿同样是一头雾水。 辅国公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真不知道?宁王不是应该在军中,怎么跑宣城去了?” 武伯侯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只好囫囵道:“这事儿,你还是回家问问郑世子。” 宁王被秘密派出调查贪腐的事情,武伯侯听儿子璟椿隐隐说过一回,那回承恩侯有三天没上朝,对外说是病了,其实却是楚世子跟着跑了。 辅国公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思量,莫非丰儿知晓些什么,他抿了抿嘴,倒是没有再问。又看了看承恩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辅国公走了过去,瞧了承恩侯一眼,小声道:“咱俩顺路,一块儿走吧。” 承恩侯嗯了一声,面色如常。 这几年因着几个年轻人走得近,连带着几家人的关系也亲密起来。 出了皇宫,辅国公便按捺不住了,道:“你家荀川,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宁王突然又遇刺了。” 承恩侯提起自家那混账小子就是一肚子火,这会儿当着的也不是外人,他大倒苦水道:“去哪儿?还能去哪儿?那个混账小子,跟宁王跑了呗。” 心里的猜测虽然得到了证实,辅国公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惊讶,“宁王?宁王不是说在军中?怎么会……” 承恩侯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含含糊糊的道:“说是圣上秘密派宁王南下查案子了。” 辅国公双眼圆瞪,“可是……” 咳嗽了两声,承恩侯大声道:“那臭小子,等他回来,看我不拨了他的皮,成日往外跑,混账东西。” 辅国公笑道:“你也别管得太紧,事情轻重,他自己也是明白的。” —— 太子有些急了,下朝之后便留住了右相,两人去了东宫,一到自己的地方,太子就变了脸,他双眉紧蹙,“现在该怎么办?宁王遇刺,如今都已经上了折子,父皇着刘尚书前去处理此事儿,事情可是棘手了。” 右相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太子勿要动怒,此事儿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等我回去,去刘尚书府坐坐,看看他怎么说。” 太子气呼呼的道:“这个文仲星也真是,跑宣城去干什么?去了就罢了,竟然犯到了管轻寒手里,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我们怎么处理!父皇如此震怒,就是想给她们文家擦屁股都没法子!” 右相叹了口气,道:“此事儿,原也是怪老夫的不是,我让文家出面去宣城,也是想着宣城知州是文太师的门生,我只当让他出手,更干净利落,谁能想到,竟然碰见了宁王和郑榆那老头子在。” 太子皱了皱眉,“岳父,是什么事儿?怎从未听你说起过。” 右相道:“此事儿,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太子可还记得,当初西南一带的慕容氏?” “慕容氏?可是那个当土司的慕容家族?当年听说幕府动乱,慕容氏已经被灭了。”太子抿着嘴说道,心里却有些疑惑,二十多年的事情,右相说这个是何意? 右相幽幽道:“当年那场叛乱,虽是我一手策划,却也是陛下点头的。慕容氏拥兵自重,几百年来盘踞在西南,表面上对我大燕臣服,但陛下却一直想要将西南吞并,废掉慕容氏。当时我揣测出了圣上的意图,便自告奋勇,使计将慕容氏旗下的一员猛将策反,又许诺他土司的位置,才有了慕容氏的覆灭。因着这件事情,圣上龙心大悦,西南一代的隐患解除,慕容家不再对大燕构成威胁,我也渐渐的升官,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太子听他道来,才明白当年那场看似内乱的叛乱,竟然是有心人设计的,“可是岳父大人,不是说当年慕容一族一百多口人已经全军覆没?没有活口。” 右相摇了摇头,“还有一个活口,当年慕容家逃出来一个孩子。” 太子不以为意,“不过区区一个孩子,就算他逃出来,事情已成了定局,还能再改变不成?” 右相看着太子,“你可知那个孩子是谁?” “谁?”太子好奇的问道。 “白简秋!” “什么?”太子神色大变,“竟然是他?岳父,此人在武林中可是颇有威望,几乎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要杀他,可是有些难啊。难道文家去宣城,就是去刺杀白简秋?” “在宣城的不是白简秋,而是另外一人。你可知文太师家二儿子娶的女人是谁?” 太子摇头,文家当初娶亲,他并未出面,不过倒是提前送了一份礼过去。如今启明帝最厌恶皇子结交朝臣,他便是想去,也不敢大摇大摆去参加喜宴。 “她便是如今武林公认的第一美女,林潇潇。” 正文 第233章 爹爹一点儿都不好玩 第233章 爹爹一点儿都不好玩 太子大张着嘴,“可是武林盟主林家的女儿?” “这林潇潇,原本并不姓林,而姓白。前一任药王谷谷主才是她的生父,她娘后来改嫁了林盟主,便将白潇潇也带了过去,也就是现在的林潇潇。当年的白谷主,便是救慕容家小子的恩人,甚至将其收为徒,从此改名白简秋!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些年来老夫一直没有搜寻到他的消息,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成了闯出了名堂。听闻,宁王当初,便是白简秋出手救治。”右相缓缓解释道。 太子倒是没想到其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渊源,如果白简秋是慕容家的后嗣,倒也能够解释得通为何在武林中颇有怪癖的医圣竟然会出手救治宁王了。想必他是想要通过救命之恩,日后从宁王这里获得支持。 “可是岳父,说了这么多,这白简秋竟然是慕容家的子嗣,可你又说宣城里的那个不是他,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太子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不明白其中有些什么关联。白简秋竟然隐姓埋名,他的身份,知道的人肯定是少之又少。 右相冷哼一声,“还能是谁,便是知道这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你当那林潇潇为何将这么隐秘的事情都透露出来,原来当初白谷主曾经将林潇潇许给了白简秋,可自从林潇潇进了林家,白简秋便不认这个诺言。而且白简秋,跟一个姓顾的女人又走得很近,甚至一起住在药王谷,林潇潇,因爱生恨,一怒之下将事情全盘脱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林盟主才千方百计的和自己取得了联系,林家想要朝廷的支持,稳固在武林中的地位,巴巴送来这么大的礼,右相怎会不接?再者右相也想在武林中插一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林家嘴脸太难看,林盟主竟然想将林潇潇塞到自家的后院,他又怎会同意和这样的人做亲家,只是林家到底还有用,这才牵线搭桥,将林潇潇许给了文太师的庶子文仲星。 “所以这次去宣城就是为了杀那个女人?可是岳父大人我不明白,既然已经知道白简秋就是慕容家的人,怎么不去追杀白简秋,反而去杀这个女人?” 区区一个女人,在太子眼里,这并不是一个最重要的角色,当务之急,是赶紧将白简秋给捉住。 右相抿了抿嘴,道:“不管大鱼小鱼,不能放过一条。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其反咬一口。朗儿,你虽贵为太子,如今又有我保驾护航,可你的心,还是太软了。管轻寒现在正一步一步的拉拢朝臣,承恩侯,辅国公府的郑家,武伯侯府,诚郡王府,甚至连十皇子和十二皇子都惟他马首是瞻,更别说他身后还站着林家,朗儿,管轻寒,你不得不防。他日你一旦登基,管轻寒不除,终究是你的心腹大患。” 管轻朗道:“岳父大人说的是,可是管轻寒如今是越来越狡猾了。叫我还真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管轻寒回来了五年,可真要说在京中呆的日子,算起来恐怕还不够一年,他常年呆在军中,军中又是林家一手遮天,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更何况,管轻寒这些年性子变得比以前冷漠了很多,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了。 “白简秋的事情,你不用再操心了。我已经布下局,不怕他白简秋不上钩。等他一去,定然让他有去无回,根本就无需咱们出手。现在我们该想一想,如何将文太师从这次事情中间摘出来。”右相道,文太师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就这么去了,他就失了一条助力,如今表面上看太子稳坐上风,可也不得不指出,宁王这些年的声誉逐年高涨,他不死,始终都是他们的劲敌。 太子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怎么将文太师从中摘出来,这才是最棘手的。刺杀皇子,单这条罪名足以株连九族了,更别说郑大儒在整个大燕国读书人心里的崇高地位了!只怕就算他们强硬姿态的出面保文家,定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也会让自己这个储君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留下败笔,到时候想要洗清都难了。 第190节 管轻朗狠了狠心,抬头看着右相,道:“岳父,这件事情,承如你所言,既然只是派人去杀一个女人,他文仲星怎么就跑着去了?文太师也由着他胡闹?我看他是被那个女人蒙住了心,否者怎会做这等糊涂事儿!咱们想要将文太师从中拉出来,只能死咬着是文仲星一人所为,文太师根本不知情。而宁王,不过是误伤,现如今看来,这姓顾的女人才是重点。此事儿若是变成了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低,才是首要目的。文太师就算这次平安,也免不了一个渎职的罪名,但经此一事儿,咱们保住了文太师的命,也能让其他看看咱们的实力,岳父大人觉得如何?” 右相一脸欣慰的看着他,前些年朗儿考虑事情还有些不成熟,这几年,他变得越来越好了,右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还有一点,圣上自来便不喜宁王,哪怕如今宁王替大燕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又如何,却连一个亲王的位置圣上都不舍得给。甚至到如今,管轻寒都二十七了,还不曾娶亲,可见在皇上心中,宁王也不过是把杀人的刀而已。若是能够挑动圣上对宁王生疑,依照陛下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多想,到时候,到底是谁倒霉,还说不准呢。” 右相眼里充满了算计,他浑浊昏黄的眼珠动了动,松垮的面皮抖了抖,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朗儿你也无须多虑,事情会怎么样,咱们只管瞧着便是。” 能够将文家拉出来,他也会用尽全力,可若还是没法,也不能怪他不伸援手了。文家这些年知道他不少秘密,若是文太师没法从这次事件中择摘出去,他得好好想想怎样毁坏所有的证据。 —— 宣城中,有宁王坐镇,一切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纰漏来。只等着京中派来的人一到,他便不用再处理这些杂事了。重要事情,才禀报他,其他的,暂由楚世子代管,他直接就住进了顾府。 楚荀川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一大堆事情,再想到那个家伙将这些事情丢给自己,跑去泡妞,想起来他就心酸得很,他这到底是交了个什么朋友!说好的不近女色呢,怎么现在成天往顾府跑,没瞧见人家其实压根儿就不愿搭理他。 不过又想他这五年过的日子,楚荀川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倒要好好瞧瞧,宁王怎么把美人哄到手,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一般女人,行事干净利落,根本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 虽然才认识没多久,楚荀川对顾玲珑却已经心生好感,尤其从莫邪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对这个女人心生佩服。同时又希望她能多给宁王点苦头吃,其实心里还隐隐有几分羡慕,这样的女人,也难怪这些年都印在宁王心里,可惜这天下,大部分女人都一样,独有一个顾玲珑而已。他楚荀川以后也只能找个燕京闺秀,夫妻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谈不上什么男女之爱。怎么想起来,这惨的人,反倒成了他呢。 —— 顾府,顾玲珑还在养伤,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宣城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顾玲珑不知道管轻寒会如何处理,她也不想去试探。 “娘……”小石头蹦蹦跳跳的跑到顾玲珑这里,想要扑到母亲怀里,又记起娘受了伤,他不能这样做,只好在她旁边,认真的看着她。 顾玲珑看见他来,心情也好了不少,道:“小石头回来了?” 这几日,这孩子老往她这里跑,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伤势,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今天去郑师傅那里了吗?” 小石头点头,道:“娘,我在郑师傅那里还看见我爹了。娘,他到底是不是我爹?” 顾玲珑顿了顿,原本还以为这孩子不会问,没想到憋了几天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理了下思绪,顾玲珑道:“是,他是你爹。” 小石头听见娘亲口对他说他有爹,心里有几分高兴,偷偷看了顾玲珑一眼,他年岁还小,还不知道掩饰,顾玲珑从他脸上看见了那抹欢快,“怎么今天想到问起这个?” 小石头摇头,又点了点头,“师傅说,爹爹以前不知道有我,现在知道了,他会对我好的。娘,你是不是讨厌爹啊?” 顾玲珑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个小人精儿,到底想说什么就快说。” 嘟嘟嘴,小石头摇头晃脑道:“师傅今天问我,若是爹要带我走,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去?” 顾玲珑面色一沉,她不动声色的道:“那你呢,你怎么回的?” 小石头皱着眉头,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更喜欢娘,娘去我才去。爹以前都不出现,我才不喜欢他。爹爹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正文 第234章 顾玲珑,你耍赖 第234章 顾玲珑,你耍赖 顾玲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问道:“他怎么就不好玩儿了?” “他老是看我,娘,好吓人的。”小石头一本正经的道。 顾玲珑一下子被他童言童语给逗笑了,“他以前没见过你,当然要好好看你了。” 不管她和管轻寒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现在管轻寒已经出现了,对孩子,她并不愿意在他根本没有分辨是非的年纪里就给灌输一些不好的念头。父亲,在每个孩子心里都是高大威武的形象,即便是她顾玲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而去左右孩子的思想。毕竟那个男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小石头的存在,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错误,而否定人家做父亲的权利和义务。 管轻寒想要接近小石头,她就给他机会接近,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得到孩子的认可,那就是他的事情。 小石头嘟着嘴,小脸紧皱在一起,“娘,才不是的。尤力说了,他爹爹以前给他买糖,给他做木马还给他捉蛐蛐。我爹什么都不给我买,我才不要他。” 顾玲珑不由得哑然失色,看着这孩子闹起了脾气,小石头这些年一直都是跟着自己,她虽然疼他,却并不会惯着他。男孩子贪玩儿,他两三岁的时候是最调皮的,三天两头就要气得她揍他一顿。 管轻寒站在屋外,听着儿子的抱怨,他脸上带出一抹浓浓的愧疚,他也想当个好父亲,但对这个孩子,他从不曾参与过他的成长,现在他长这么大,他只想好好看看他,倒是忘了给孩子准备东西。 管轻寒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顾玲珑还在生他的气,根本就不愿意看见他。 尤娘子进了院子里,看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她上前朝他福了福身,便进了顾玲珑的屋子。 看见她来,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来了。” 尤娘子将托盘放在案桌上,一边道:“姑娘,该换药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好。” 尤娘子动了动嘴,低声道:“王爷还在外边站着。” 顾玲珑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吩咐道:“尤娘子,你先带小石头下去。” 小石头被尤娘子牵着出了大门,门口的管轻寒站得笔直,犹如挺拔的劲松,小石头看见他,小脑袋一转,哼的一声便跑了,压根儿就不喊人。尤娘子面上带着几分尴尬,担忧的看了宁王一眼,结结巴巴的道:“王爷恕罪,孩子还小,还有些认生。” 管轻寒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深吸口气儿,这才迈步进了屋子。 顾玲珑坐在摇摇椅上,管轻寒喊道:“玲珑。” 连头也不回,顾玲珑冷淡的嗯了一声。 几年不见,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他却不敢上前一步靠近她,她的冷淡疏离,他明白,心里虽然不舒服,但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是他,该他受着。 “玲珑,林潇潇说,想见你一面,你要不要去?” “什么时候?” “今晚。” “好。”顾玲珑道。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管轻寒拿她没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见旁边的案上放着白帕,粉末状的药粉,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道:“你伤口怎么样了?” 顾玲珑冷声道:“无妨,宁王若是无事,便走吧。宁王不在衙门里守着,天天跑我这小庙,我这小地方可供不起。” 第191节 管轻寒抿着嘴,走上前来,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玲珑,你就一定要这样?” 她对他冷言冷语,他也就受着了,可这女人,如今瞧着是一点回暖的趋势都没有!即便他当年再错,那也是行势所逼,再大的怨恨,也该消了吧。 顾玲珑这才抬头看着他,见他双眉皱在一起,笑了笑,道:“宁王殿下,想听我怎么说?我顾玲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真的就过去了?”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你可真敢说。你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你就一定要在我心里戳刀子?” 顾玲珑扯了扯嘴角,平静的看着他,“管轻寒,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宁王,身份尊贵,我顾玲珑不过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你我云泥之别,我是不该对你不敬!但是我真的是很讨厌你!” 管轻寒拧着眉,“身份,身份!顾玲珑,我同你在一起,何时在意过身份?我从不曾说过你什么,是,当初我是瞒了你我的出身,可我又问你,若是当年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可还会同我在一起?” 顾玲珑不语,管轻寒道:“你这人,怕麻烦。你喜欢自由自在,你喜欢无拘无束,我知道。但是我自认,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顾玲珑静静的听着,翻了下眼皮,“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我,顾玲珑,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关联,你可明白?” 管轻寒气极反笑,他道:“没有关联?你觉得现在我们之间是没有关联?那小石头呢,顾玲珑,你总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怕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这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能气死人。你若是真如你所说,你对我无情,那又为何生下孩子?” “管轻寒,你不要狡辩!孩子,是,我是生了他,他是条活生生的命,我没有资格去剥夺他睁眼看世界的权利。你以为我没想过打掉他?我想过的,可任何一个女人,不管她多么的残暴,面对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下不去手!我怀他的早期,吐得我胃出血,什么都吃不下,我那时候也想过,干嘛我要遭这份罪。可是有一天他在我肚子里动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想,我要生下来,看着他长大。”顾玲珑说着,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你不会明白的,管轻寒,你不会明白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我生下他,是因为我爱他,而不是因为你!” 管轻寒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是不明白母亲对孩子的爱。那我再问你,好端端的在蕲州,你又为何搬到了宣城?”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我曾经路过这里,一户农家收留了我,他们告诉我这里是宣城。蕲州,我呆腻了,我想换个地方难道不可以?”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心思一转,道:“这么说,你曾经是打算进京找我的?” 好端端的,顾玲珑不可能会来宣城,而这里是进京的必经之路,只能说明她曾经是想过去找他的。 顾玲珑恼道:“你还有完没完。” 轻笑一声,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连眉眼都带着笑,他已经几年没这么高兴的笑过了,看着顾玲珑板着脸,管轻寒道:“我也不指望从你嘴里听见什么好听的话了,你这人,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惯了。” 这个女人,这些年来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儿!要在原地等着她开口,估计他管轻寒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不会轻易答应。也罢,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表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相处,其实心却比谁都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对别人好十分。 顾玲珑纠结着眉头,盯着他看,这人莫不是有毛病?刚才看着还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这会儿却又笑得像个神经病。 心里有了计较,管轻寒脑子里已经初步有了计量,不能逼她逼得太过,所谓适得其反,这个女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个孩子,不论她再怎么想要撇清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 “时间不早了,给你换药。”他转移话题,开口说道。 顾玲珑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吵得这么厉害,怎么突然又变了脸,狐疑的看着他,顾玲珑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道:“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顾玲珑一瞪眼,“管轻寒,你别太过分!” “我这说的是事实,怎么就过分了?顾玲珑,小石头是谁的种,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管轻寒道,一边皱了皱眉盯着盘子里的药粉,“这什么药,有没有效?” 顾玲珑气得不行,抬脚就朝他踹去,管轻寒虽然看着别处,却准确无误的伸出手抓住她踢来的脚腕,抿着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挺有精神!” 她的脚腕被他握在手里,顾玲珑动了动,却没法抽出来,这一动,闹得她腰间的伤口都有些疼了,她一张脸皱着,恶狠狠的盯着他,“你给我放开。” 管轻寒看着她面孔潮红,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她的大眼睛里含着几分薄怒,却别有一种风情,管轻寒道:“是你自己踢过来的,怎还来赖上我了!” 这男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了。顾玲珑怒道:“你放不放手?” 管轻寒瞥了她一眼,笑道:“放,肯定放。” 说着放开她的脚腕,脸上还带着一抹可惜之色,顾玲珑气得差点仰倒,脚尖绷直,飞快地又朝他踹过去,这次倒是踢到他袖口处。管轻寒没料到她还来这手,眉头一挑,“顾玲珑,你耍赖!” 正文 第235章 爹爹,你好差劲哟 第235章 爹爹,你好差劲哟 耍赖!不知到底是哪个混球在耍赖!一直赖在她家里不走。 她重重哼了一声,下巴微抬,将脚收了回去,“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我可不客气!” 管轻寒拍了拍袖口,笑道:“你这踢了踢了,气儿也该消了吧。上药。” 顾玲珑一挑眉,“哎,你这人,你出去,我自己知道上。”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她里头只穿了件小衣,透过外罩的纱衣,还能看见里头沾染着血迹的纱布,眉头微皱,他看着她的眼睛,“顾玲珑,快点上药!” 顾玲珑恼道:“我说了,你出去,我自己知道!” 管轻寒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她的双眼,顾玲珑被他瞧得心里发毛,“你想干嘛?” ’往前一凑,他的脸离顾玲珑不过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甚至能够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不听话!” 顾玲珑眉毛忍不住扬了扬,下一秒,管轻寒已经伸手将在她身上一点,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随即就见到他靠过来,他竟然敢点她穴道,“管轻寒,你放开我!” 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嘘……你要是不介意被别人听见,你尽管大声嚷嚷,反正我又不吃亏!” 顾玲珑气得磨牙,这个男人,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恶劣!让人恨得牙痒痒。 将她抱进内室的床上,管轻寒拉开她的外裳,露出腰间包裹的纱布,道:“忍着点。” 他弯下腰,伸手解开她绷带的带子,手指轻轻动着,那黏糊的纱布很快便被他扯下来,顾玲珑疼得闷哼了一声,管轻寒将纱布丢弃,拿了药粉细细给她洒上,这才抬头看她,皱着眉问道:“很疼?” 顾玲珑哼了一声,不答话,管轻寒沉默着给她包扎好,又将衣裳拢住,这才看向她的脸,“好了。”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闪着光亮,黝黑的眸子一如以前似乎要将人吸进去,顾玲珑微微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腰间的绷带,“管轻寒,又何必呢?” 何必还要做这些事情,何必还要再纠缠。 “喜欢,想。”他回答道。 第192节 他跟以前一样的霸道,不搭理他,他越是要凑上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定是要逼得你不得不面对。 眉头微蹙,对这个答案,顾玲珑并不是很满意。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念着你。我也没娶亲,并没有其他的女人。”管轻寒坦白道。她和时下的女人不一样,最讨厌男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 “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顾玲珑道。 “玲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我,一直都在。从未改变。” 从他认定她开始,就只想牵着她的手,一路到白头。 顾玲珑心里有些发酸,她摇了摇头,“可是我变了,管轻寒,我变了。” “是吗?你若是变了,那我就一直陪着你等着你,总有一天,你还会变回来。” 顾玲珑咧了咧嘴,“谁知道呢。” 管轻寒轻轻在她身上一点,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孩子。” —— 尤娘子带着小石头回到院子,小石头有些不高兴,兴致不是很高,尤娘子看着他没精打采的,也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这孩子。 小石头一脸落寞的坐在地上,爹回来了,比他想象中的爹更高大威武,可是娘好像不喜欢爹,他该怎么办? 管轻寒走进院子里,便看见儿子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发呆,他突然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 “小石头。”管轻寒喊了一句。 小石头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管轻寒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爹叫你呢,怎么不答。” 小石头嘟着嘴,小脸一偏,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尤娘子战战兢兢的看着宁王,“王爷……” 管轻寒直接将小石头抱在怀里,看向尤娘子道:“我带孩子出去玩儿,你告诉玲珑一声,晚饭前会送他回来。” 小石头看着他的脸,一眨不眨的盯着,管轻寒看着他笑道:“怎么了?” “你,真的是我爹吗?”小石头眨着眼睛问道。 笑着点了点头,管轻寒道:“我当然是你爹。” “可是为什么你没和我们住在一起?尤力说他爹以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爹以前,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没能回家,现在爹回来了,以后就跟你们住在一起。” “可是娘以前说我爹死了。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可是我现在见到你了,你不死了吗?”小石头歪着脑袋问道。 管轻寒脚步一顿,面色有些僵硬,这个顾玲珑,竟然跟孩子说他死了! “爹爹没死,你娘生爹的气了,才对你撒谎说爹死了。爹这几年,打仗去了。” “打仗?你是士兵吗?尤力说当兵的就要打仗。” 管轻寒笑着道:“爹不是兵,爹是将。管兵的。” “那就是将军咯,管兵的。哦,我知道了,像托塔李天王一样,管着天兵天将。” “李天王?天兵天将?” 小石头见他不懂,忙点着道:“嗯嗯,李天王,他们想去抓齐天大圣孙悟空,玉帝派李天王带着十万天兵天将下凡捉拿孙悟空……” “孙悟空?孙悟空是谁?爹还没听过这个故事,你给爹从头到尾讲一遍可行?” 小石头嫌弃的看着他,“啊呀,你连孙悟空都不知道,爹爹,你好差劲哟!我跟你说,孙悟空是个猴子,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说的有板有眼,讲到兴头上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管轻寒由着他讲着,不时夸奖两声,从顾府一路走到府衙,小石头还在讲这个故事,甚至一只小手攀着他的脖子。 管轻寒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朝干将和莫邪打眼色,两人很有默契的离开,留下这对父子。 莫邪揉了揉脑袋,道:“这孩子确实长得像王爷,一看就是王爷的种。” 干将没回话,也不知在想什么,莫邪推了推他,“你干嘛?” 干将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点事情。” “想事情?想什么事情?”莫邪上下打量着他,“莫不是你小子也开始思春了,想讨房媳妇?给你生个儿子?” 干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江湖上传言白简秋生了个儿子的事情?当时咱俩还讨论过这事儿,你说这孩子不会就是当年那孩子吧?” 莫邪一拍脑门,“是有这么回事儿!照你这么说起来,岂不还真是这样!我靠,竟然这么巧!” 当年他们并没将此事儿放在心上,更没有详细查过,因为顾玲珑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会因为男人的离开就要死要活甚至恼羞成怒另嫁他人,可谁能相当,当年那个最不靠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顾玲珑是生了孩子,不是白简秋的,却是自家王爷的骨肉。 我的天,因为当初的一念之差,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年! 莫邪瘪了瘪嘴,勾搭着干将的背,道:“这事儿,咱俩就烂在肚子里去,谁都不能提。” 回头王爷要是想起这事儿,到时候发作他们两个,可是要有苦头吃了。 楚荀川看着他们两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瞧着神情有些不对劲,不由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说着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王爷回来了?” 干将点了点头,“王爷带小主子一块儿回来了。” 小主子……莫不是管轻寒那儿子!楚荀川一听,哧溜一声就跑着进了房间,干将和莫邪对望一眼,这楚世子,就是哪儿有事情,绝对就往哪儿钻的主,这回不扒拉个清清楚楚,恐怕楚世子是连觉的睡不着了。 第193节 楚荀川跑进房间,屋子里的一幕却差点闪瞎了他一双眼睛,只见平日里冷脸的宁王管轻寒,竟然眉眼含笑,认真的听一个小屁孩儿讲故事,那孩子扒拉在他衣裳,扬起小脑袋嘴里跟倒豆子似得噼里啪啦讲了一串。 楚荀川摸了摸鼻子,假装咳嗽了一声。 管轻寒已经看见了他,他对小石头道:“小石头,孙悟空的故事,晚上再讲给爹听。现在爹有点事儿,你和干将莫邪出去玩会儿。” 小石头点头,“好,爹,等回去了我再给你讲。” 管轻寒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一边喊道:“干将,莫邪,带小石头出去玩儿。” 楚世子睁大眼睛看着,那小孩儿一点也不认生,很快就和干将莫邪出了房门。 楚荀川看着管轻寒,道:“王爷,小石头长得可真像你。” 这话管轻寒爱听,他的儿子,当然是长得像他了,他道:“什么事儿,说吧。” “也没什么大事儿,朝廷那边派了刑部尚书刘斌过来,估计明日就会抵达宣城。” 管轻寒嗯了一声,“刘斌这人倒还算正直,我原以为京中会派大理寺少卿杨飞过来,刘斌来正好,省了不少麻烦。对了,那林潇潇,怎么样了?” “她啊,看着很平静,就是文仲星她也没多问。” 正文 第236章 飞高高 第236章 飞高高 楚荀川不明白,一个女人,死的又是自己丈夫,她竟然脸上看不出半分悲伤,只是静坐在牢房。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晚点我陪玲珑去牢里。荀川,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瞒你,白简秋若是真的有难,依玲珑的性格,定会只身前往,我也会跟着一起去。南下贪腐案我折子已经写好,便由你带回去,我就不回京了。” “啊……”楚荀川大喊道,“王爷,您若是不回去,恐怕是不妥吧。” 管轻寒摇着头,“就这么说定了,哦,对了,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若我和玲珑真启程去搭救白简秋,路途遥远,小石头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届时便由你带他回去,在你候府住上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事儿,再带着玲珑回京。” 楚荀川脸上是大大的一个‘苦’字,连忙摆手道:“王爷,把小石头带回承恩候府,恐怕是不行。我这次偷偷跑出来,回去之后老头子怕是会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一个未婚男青年,到时候又带着个孩子回京,他老子本就生气,只怕压根儿就不听他解释一怒之下还不得把他打成残废?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到时候郑大儒同你们一块儿走,小石头白日里还得去郑大儒那里。荀川,将孩子托付给你,我才放心。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同林家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若这个孩子放到宁王府,我怕他出什么事儿。便是我母妃,我也不相信她,所以这个孩子,回京之后,不管谁用什么样的理由,一律回绝!” 楚荀川看着他说得一本正经,心有戚戚焉,“王爷,这……这任务恐是太慎重了。” 只要他带着小石头回京,在京中必然会掀起狂风大浪,不用想都明白到时候各方人马一定是杀入他们承恩候府,能不能抵得住还难说呢。要是皇帝陛下或是贵妃娘娘宣他入宫,承恩候府焉能不应? 管轻寒也知道让楚荀川带着小石头回去,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可是顾玲珑这里,她执意要去解救白简秋,他也只能陪着。到底,他们娘俩能平安,还得感谢白简秋,虽然不喜欢那个男人,但这份恩情,作为男人,他管轻寒必须得报答。 从尤娘子口中得知当年顾玲珑生孩子时难产,孩子生下来又血崩,若不是白简秋救治,恐怕她真的已经没在这个世上了。 “荀川,我也知道这让你很为难。我也没办法,玲珑现在并不原谅我对她的欺瞒,总得给她点时间接受现实。”管轻寒拍了拍楚荀川的肩膀,长叹一声,语气一转,道:“我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全靠你了。你也不愿我一直光棍吧,这些年,你们几个小子,常拉我作挡箭牌,闹得我都成了群臣的攻击对象了。” 楚荀川心里生出一股豪迈感来,“王爷你能托付我这么艰巨的任务,是看重我。我楚荀川也不是不答应,总得让你娶个王妃是不。只是……我担心宫里的反应,若是宫中传了旨意来,我也没法推脱。” 管轻寒皱了皱眉,道:“等你们回京,父皇那里会忙得焦头烂额,贪腐一案你我都清楚,此番较真起来,定然是大动荡。再加上如今我遇刺的消息传出去,朝廷的压力陡增。再者还有郑大儒在,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复杂。父皇那里,我会先拟封折子去,提前说一下,如果宫中真来了旨意,荀川,除非是圣旨,其他的一律不管。” 宁王府里,他一年到头就没在府中呆多长时间,王府里的下人都是别人塞过来的,以前他一个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这一次,他却不敢把小石头放在王府。 将小石头的事情和楚荀川说好后,管轻寒又去拜会了郑大儒,郑榆如今是小石头的师傅,有些事情他出面比楚家更合适。郑榆一口答应了,管轻寒松了口气,又让干将和莫邪到时一起跟楚世子回京,保护小石头的安全。 将这些事情都一一交代好之后,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再不把孩子带回去,那个女人恐怕是杀他的心都有了。 —— 小石头玩儿得很高兴,干将和莫邪被他指挥得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大演了一出飞檐走壁的功夫,小石头双目圆瞪,小手使劲儿拍着,一脸崇拜之色。管轻寒抿着嘴,倒是有些吃味了,他当老子的这小子都还不卖面子,两个守卫竟然引得他崇拜之色。 干将和莫邪在宁王一脸寒霜中退下,小石头抬头看他爹,问道:“你会像他们一样,飞来飞去吗?” 管轻寒露出一抹笑,“当然。” 小石头面露不信,管轻寒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一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小石头趴在他怀里,顿时哇哇叫起来,“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父子二人到了家,尤妈妈已经在院子里不时张望着,看见小主子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吓了一大跳。 小石头看见尤妈妈被吓着了,顿时大声说道:“尤妈妈,尤妈妈,我爹他会飞,飞高高……这样子,嗖的一下,我们就回来了。” 尤娘子看着他一脸欢快,比走的时候明显高兴了不少,不由含着笑意,道:“那叫轻功,等你在大些,也可以学。” 小石头忙转头,“爹,我能学吗?飞起来的轻功。” 管轻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到时候爹亲自教你。不过学武之道贵在坚持,你若真愿意学,就一定要吃得下这份苦。” 小石头狂点头,讨好的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手,“我要学,爹你说话要算数,不能骗人,骗人是小狗。” 尤娘子面带欣慰的看着这爷俩,这才出去多久,小石头便同他爹这般亲近了。倒也是好事儿,姑娘那里虽然气儿还没顺,但若是孩子先同他亲近了,为了孩子,两人的关系应该也会回暖的吧。 —— 这一下午顾玲珑脑子很乱,听见他带小石头出去了,她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担心,又有几分吃味。这几年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将孩子抚养长大,可还还抵不过一个刚露面的男人! 管轻寒带着小石头去顾玲珑的院子,小石头一路笑着跑进去,“娘,娘……” 顾玲珑回过神,抬起头看向儿子,他小脸上全是欢喜之色,头发有些汗湿了,小脸红扑扑的,“回来了?”顾玲珑问道,“瞧你,头发都湿了。” 小石头大声的道:“娘,爹爹说以后要教我学武,娘,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 顾玲珑看着他挺着的小肚子,一脸傲气,拍了拍他的小脸,“好,好,等你长大了保护我。” 管轻寒开口道:“小石头,你浑身汗湿,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你娘喜欢干净。” 第194节 小石头嗯了一声,一下子就跑的没了影儿。 顾玲珑看向他,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轻寒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吃饭了。” 顾玲珑没立即答应,只是在他说完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随你。” 没赶他走就好,他虽是进了顾府,但这个女人从未主动开口留他吃顿饭。先前他还准备等着,现在他不等了,对这个女人,只能主动出击,想要等她开口,想都不要想。 晚饭是五菜一汤,算不上特别丰富,但也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这是管轻寒这几年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饭,身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还有他儿子,这样的场景,午夜梦回,也曾经在他梦里出现,现在,这一切都实现了。 他吃了足足三大碗饭,脸上带着几分憨憨傻傻的笑,顾玲珑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像是看见了当年的他。 小石头有些嫌弃,喊道“爹,你吃了好多。” 他叫爹叫得越来越顺口,管轻寒道:“吃得多,才能长的高,有力气,更能打跑坏人。” 小石头听了,快速的扒着碗里的饭,几下子的功夫,碗里便空了,他打了个饱嗝,“我也要长高,替娘打跑坏人。” 顾玲珑皱着眉看着他一边吃一边还在打嗝,“吃不下就不要紧吃,吃撑了别又说你肚子疼。” 吃过饭,管轻寒却没走,顾玲珑让尤娘子带着孩子下去睡觉,才看向管轻寒,道:“你可别多想,我留你吃饭,是感谢你今天陪他玩儿。” 管轻寒笑着嗯了一声,道:“时候也不早了,我陪你去看林潇潇。” —— 牢房里很安静,牢头们打着瞌睡。铁门一开,牢头们惊醒过来,管轻寒让他们下去,两人顺着台阶往下,地牢里传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顾玲珑不由得双眉微蹙。 宋知州一家关在外面的房间,听见声音,李氏麻木的朝外头看了一眼,短短几天的功夫,这个昔日里宣城中最有权势地位的知州夫人,这会儿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衣衫脏了,钗环头发散乱,听见人的脚步声,脸上是惊恐的之色。 顾玲珑抬头朝牢里看了一眼,李氏陡然睁大了眼睛,她连滚带爬的上前,抓住牢房的木条,喊道:“顾娘子,顾娘子,顾娘子救救我,救救我们。” 正文 第237章 可怜又可悲 第237章 可怜又可悲 管轻寒一个冷眼扫过去,李氏打了个寒颤。 “顾娘子,顾娘子救救我。”她哭喊道。 顾玲珑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厌恶。她顾玲珑自认还算对得起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算计她,李宗政便是她在背后挑唆,只是为了得到她顾玲珑的家财! 这一切,当然都是管轻寒告诉她的的。此刻看见李氏那张脸,就让她倒足了胃口,抿了抿嘴,顾玲珑道:“知州夫人,我救不了你。” “不,不,你能,你能的。”李氏喊道,“他是宁王,你求求他,你求求他放了我们,放了我们。” 顾玲珑挑了挑眉,冷声道:“我求他放了你们,他就会放了你们?知州夫人,你未免太看得起我顾玲珑了。李氏,这一两年来,我顾玲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便是你欠了我店里的银子,我也没有找上门讨要,反正就当是肉包子打狗!可是,你却挑唆李宗政在背后坏我名声,花朝节那日更指使他绑架我的孩子!” 李氏浑身一抖,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脸上带着泪,李氏道:“顾娘子,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我是老眼昏花,想着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都是宗政,他说若是能娶你,你也过上更好的日子,总比比当寡妇强。”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到了如今,你觉得这话还能骗到我?你们这些贵夫人,平日里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当我顾玲珑不知道?表面上说我顾娘子厉害,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背地里谁不是在骂我。” 李氏被她问住了,因为顾娘子确实是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长得有姿色又有家财的寡妇,很是能勾引人关注,这宣城的大老爷们儿都抬举她,她们这些当夫人的,当然背后也会议论编排些有的没的。 “知州夫人,明天朝廷派来的刑部尚书刘大人就要来了,听说刘尚书审案可是颇有些手段,又最爱用严刑,知州夫人还是想想能熬过几关吧。”顾玲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又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李宗政,是被我亲手拧断了喉咙,也算是给宣城百姓除了这个祸害。知州夫人,你可千万别谢我。” 李氏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双目圆瞪恶狠狠的盯着顾玲珑,“你这个毒妇,毒妇!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开那什么会所,还不是做皮肉生意的妓院,你这个烂货,活该守了寡,没人要。” 顾玲珑眼神沉了沉,“知州夫人,你自己在我会所勾引小侍儿,给宋大人带了两年的绿帽子,也不知道宋知州泉下有知,会不会在你梦里找你拼命。” 李氏被吓了一跳,闭上了嘴,这间牢房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顾玲珑轻扯嘴角,看着李氏道:“你好自为之。” 管轻寒带着寒意的目光在牢房里停留,知州府的人都缩着身子抱成一团,管轻寒又朝李氏看了一眼,“既然不甘寂寞,本王就成全你!知州府男丁成年者砍头,未成年者流芳北疆,女人就卖进青楼楚馆!” 顾玲珑皱了皱眉,看着他道:“行了,别忘了此行的目的,跟这些人计较,也不怕辱没你的身份?” 说着,她抬脚往前走去。管轻寒轻轻喊道:“玲珑……” —— 林潇潇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缩在角落里,头埋在双臂之中。 门锁被打开,林潇潇也没有抬头。顾玲珑走进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谁能想到,昔日的武林第一美女林潇潇,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像是苍老了十岁不止,形容枯蒿,满头青丝也黯淡无光。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不闻不问,连饭也不吃一口。” 顾玲珑走上前,站在林潇潇身前,“林潇潇,我是顾玲珑。” 林潇潇这才抬头看着她,她目光有些呆滞,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来了。” 眼睛里充血,这几日林潇潇恐怕都没睡好,顾玲珑点了点头,“我来了。” 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林潇潇道:“顾玲珑,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看见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顾玲珑摇了摇头,“林潇潇,你找我来,就只是想要说这些?走到今天这局面,不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呵呵……呵呵……”林潇潇一脸苦涩的笑着,“我造成的,我造成的,是啊,自己酿的苦果,得自己承受。” 林潇潇,原来的白潇潇,作为药王谷谷主的女儿,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一般,可惜为了虚荣,去了林家,抛弃了自己的父亲,抛弃了药王谷,一把好牌也生生给折腾成了一把烂牌。 “林潇潇,你后悔吗?”顾玲珑问道。 她紧紧抱着胳膊,声音嘶哑道:“顾玲珑,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有用吗?还有用吗?” 第195节 在牢中这两日,她想了很多很多,小时候她和白简秋,和爹爹一起住在药王谷,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快乐,爹爹疼爱她,白师兄也很照顾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到了林家,她却根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和那个人越离越远,最后,她也逃不出棋子的命运。 可悲吗?可怜吗?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林潇潇,你若是知道白简秋在哪儿,你就说出来。若是白简秋当真遭逢不测,你心里难道就真的高兴了?只怕是更苦吧。你说他不守承诺,不娶你,可却是你自己先离开他们,去了林家!他若是当真不顾念旧情,林潇潇,你这个活活气死自己亲爹,背叛药王谷的叛徒,他只怕早就来找你报仇了。白简秋早年经历过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也该明白,在他心里,容不得背叛。而你恰恰做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你又凭什么要求人家信守承诺?”顾玲珑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来气儿,闹到今天,不都是她自己作的? 还自怨自艾,把所有的一切推在别人头上,自己跳入深坑中不愿起来,却怪别人不拉她一把!这种人,顾玲珑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脑回路到底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林潇潇抹着泪,道:“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早就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不能回头!顾玲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有多恨你!他让你住在药王谷,让你住在药王谷,这么多年,你是唯一的一个住在药王谷的女人!这表示什么,这表示你在他心里不一样!” 顾玲珑冷笑道:“林潇潇,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他可亲口告诉过你对我顾玲珑有男女之情?没有吧,没有的事情,你却在心里胡乱编排。再说了,我对白大哥,只有朋友之义,我敬他,把他当大哥一样,若不是他,我顾玲珑早就死了。林潇潇,我若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自作聪明,行如此愚蠢的事情。男人要报仇,你一个女人往上凑什么热闹?还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做了林家的女儿,林家就会帮他?” 林潇潇哑然的看着顾玲珑,“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曾经说过,可是你们都不信,不信我是为了他才到林家,你们只当我是贪图富贵,认武林盟主做父。我一个人,一张嘴,怎么能说得过你们。” 林潇潇曾经说过,她会去林家是为了白简秋,顾玲珑当初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个女人还真会找借口。因为正常人的脑回路,根本就不会去干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林潇潇她没当间谍的脑子!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再执著,年复一年,也该放下了吧。要杀她顾玲珑,当真犯不着亲自跑这一趟,恐怕在林潇潇心里,自己就是一根刺儿,觉得她顾玲珑就是破坏她幸福生活和感情的那个人!好吧,面对这样的猜测,顾玲珑都有些不可思议了,这林潇潇,果然是个奇葩,可怜又可悲。 林潇潇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呜呜哭起来,她似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顾玲珑等着她发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林潇潇才不哭了,她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顾玲珑道:“其实我并不想要他死。当年我被你们气走,越想越生气,你说那孩子不是他的,可白简秋可没说,我觉得是你在骗我,你就是专程来看我笑话,来给我示威的。我就,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娘,我没想到她会告诉林盟主,甚至拿这件事情攀上了右相,还想把我塞到相府。可是右相并不同意,我才嫁给了文仲星。可我过得并不快乐,不快乐……” 林潇潇捂着脸哭着,声音嘶哑,顾玲珑皱了皱眉,过了片刻,林潇潇坐起身子,她理了理衣裳,在他们面前将外面的衣裳哗啦一声撕扯掉。管轻寒赶紧背过身去,顾玲珑皱着眉头看着她,“林潇潇,你要干什么!” 正文 第238章 珍重 第238章 珍重 林潇潇先前一直坐在阴暗的角落里,这会儿她走出来,走到光亮的地方,她里边只穿着一件抹胸样的小衣,已经脏了,她大大方方的的道:“你好好看看。” 她唰一下将抹胸也给扯掉了,顾玲珑下意识的瞄了管轻寒一眼,见他早就背转过身去,这才回过头来,只见林潇潇白嫩的皮肤上,却夹杂着各种痕迹,胸前甚至还有一处烫伤,她脸上的表情带着苦笑更像是自嘲,纤纤素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又转过身来,顾玲珑瞪大了眼睛,她肩背上纵横交错的爬满了深紫色的鞭痕,新旧叠加在一起,印在那雪样的肌肤上,更是显得渗人。 “怎……怎么会?” 林潇潇将衣裳穿上,又坐回角落里,慢吞吞的道:“这些,都是文仲星的杰作!他喜欢刺激,我虽是嫁过来的,可林家只是想通过我谋取利益,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这几年,文仲星对我很好,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林家的人都说我嫁了个好丈夫,可我只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我原本也想,嫁就嫁吧,至少这个男人看着很温柔,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武林人氏。可哪里知道,他就是个魔鬼,就是个恶魔。我心里越发的念着白简秋,我这颗心,都扭曲了,白简秋不要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都是你顾玲珑将我害成这样。我不知道林盟主是怎么跟右相说的,但我曾说过,当年的事情,白简秋跟你提过。右相那样专权的人,又怎么能够容忍世上还有别人知晓这些事情。当我从文仲星的嘴里知道他们准备对付你了,而你又在宣城,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带给我这一切苦难折磨的你,我要看着你下地狱!” 她很平静,像是再用一个旁观者的心态阐述事实,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错了,错得太多太多,以至于她想要回头却发现已经无路可走,她深陷在这泥潭里,只能任由自己腐烂,爬不出,也死不了,只能将满腔的恨意转化到别人身上,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找到人生的寄托。 顾玲珑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那些残忍的虐待,对这个漂亮的女人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林潇潇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可现在看着她这样,顾玲珑却发现恨不起来。这个女人,走错了一步,便万劫不复,没有人帮助她,她便只能用她的方式,去做争斗,可如今,也只能感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林潇潇微微张着嘴,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滑稽可笑,她呵呵笑着,捂着嘴道:“你知道吗,看见文仲星死了,我很畅快,无比畅快。可这心里,却又酸酸的。他就是个恶魔,折磨着我,他又很温柔,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他们文府最堕落腐败了,嘘……我偷偷告诉你,文太师他还和儿媳妇睡一起呢,哈哈,你说好不好笑?什么太师,狗屁不如。”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她神色有些不对劲,“林潇潇,你遭遇的不幸,我也感到很震惊,但是,还是请你把白简秋的消息告诉我吧,你也不希望他真的出事儿对不?” “白简秋……”她流着泪,呜呜又哭起来,“白师兄,是我对不起你,我便是下地狱都赎不清自己的罪,白师兄……” 顾玲珑静静的等着她哭泣,并没有催促她。 过了好一会,林潇潇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听文仲星说起过一次,说右相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已经设下了埋伏,白简秋这次一定会主动上钩。” 顾玲珑拧了拧眉,“他们怎么就这么肯定白简秋会主动上钩?”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文仲星只说是右相已经透了消息给那边。”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来她是真的不清楚。 西南边陲,居住着几十个少数民族,土司在那里是很受尊敬的,白简秋如果要去,必然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这件事情,看来她回头得去趟药王谷,看青书知不知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她道:“朝廷派来的钦差明日便到,你先想一想怎么说,文仲星既然已经死了,你可以趁机离开。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件衣裳来。” 说罢,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还背对着她们,拧了拧眉头,她道:“走吧。” 刚走出房门,林潇潇又冲出来,她看着顾玲珑,道:“顾姑娘,求你若是看见白简秋,请代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顾玲珑扭头看向她,道:“林潇潇,这句话还是你亲自对他说比较好。” 林潇潇摇了摇头:“我这辈子是没脸在见他了,更没脸见我爹了。” 她说着,失魂落魄的朝牢房里面走去,顾玲珑顿了顿脚步,看见她将整个脑袋埋首在双腿之中,小声啜泣着。 —— 顾玲珑回去之后,让人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裳送去牢房里,林潇潇的事情,让她心里沉甸甸的。管轻寒跟着她一起进了顾府,她也没精力去跟他吵架,随他的便,爱去哪儿在哪儿。 白简秋,到底在不在药王谷?是不是真的去了那危险之地?西南边陲,有许许多多的部族,他慕容家以前虽然是土司,可如今政变已经发生了二十多年,现任土司,又岂能容忍他?右相,又是否正是利用这一点,和土司串通好,将他诓去,再行截杀,那样可比在中土刺杀白简秋容易得多。 顾玲珑一路上都心思沉沉,管轻寒明白她在想什么,心里虽然不大痛快,但现在,不是跟她起争执的时候。 “玲珑,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管轻寒关切的问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你也回去睡吧。” 她说着,便要撵人,管轻寒原本想要留下,但看她根本就没这意思,只好走出房间,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嘭的一声,她已经无情的将大门关闭,管轻寒不由得脸都黑了! 这个女人,狠毒起来果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暴走。管轻寒深吸口气,抿了抿嘴,看着身后紧闭的房门,那里已经没有亮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休息了还是故意做给他看。叹了口气,他迈开步子,罢了,罢了,如今事情太多,还是等事情了结之后在行动,多给她留点时间。 顾玲珑吹灭了蜡烛,却没有进内屋,她站着,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多时,听见他一声叹息,顾玲珑在屋子里站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随即悄悄的将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外面空无一人,他已经离开这里。 顾玲珑嘴角弯了弯,将房门掩上,她不知道为何要将这房门打开,看见他离开,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失落。甩了甩头,她都已经决定和他拉开距离,做这些有什么用? 管轻寒去了小石头的院子,今夜守夜的并不是尤妈妈,是个丫头,管轻寒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小石头睡在床上,天气太热,他只穿了一件肚兜下面穿着一条开档裤,被子被他踢到角落里,此刻他撅起屁股,头歪在枕头上。管轻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悄悄脱了鞋子上床,看见床边还有一把蒲扇,便拿过来轻轻给他扇风。 这是他和她生的孩子呢,管轻寒忍不住嘴角扬上扬起来,他竟然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顾玲珑还自认为自己和他真没有什么关系,也就这个脑子里缺跟筋的女人才会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 牢房里,林潇潇拿到了顾玲珑给她准备的衣裳,里里外外都有,狱卒还轻蔑的说她走了好运,死到临头竟然还有干净衣裳穿。 林潇潇看着水蓝色的裙子,上面用银线穿插绣着漂亮的波纹,她深吸口气,将裙子拿起来穿在身上,很合身,也很漂亮。她站在牢房中,透过一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屋外,那里,有一轮明亮的圆月。 第196节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师兄……” “潇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后山有野兽,你不能来。” “可是师兄你不也来了,潇儿不想自己呆在家里,我想跟你一起。” “潇潇……”他扬眉头无奈的看着她,拿她没辙。 从父亲将他带回药王谷起,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漂亮的哥哥,他长真的是非常非常漂亮,眼睛鼻子嘴巴没有哪一处不好看,脾气也很好,每当她闯了祸被爹爹责骂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师兄,等潇儿长大了,做你娘子好不好?”那时候她刚满十岁,满脸期待的问他。 爹爹听见这话还笑着说自己姑娘家家的不害臊。哪怕过了这么久,她都还记得少年白皙的脸上涌起的潮红,他在害羞。 “师兄……”林潇潇眼里含着泪,“对不起。” “师兄,师兄,你还没看过潇儿跳舞呢,我自学自编了一支舞,我跳给你看好不好?”阳光下,她对着他灿烂的笑,对他撒娇。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会答应的。 可是那支舞,她却没有跳完,因为她娘来了药王谷。 抹了一把泪,林潇潇身子微动,摆好了姿势,轻轻舞动起来,旋转,劈叉,下腰,她一边跳着,满头青丝拂过,却是泪流满面。 师兄,这支舞,潇儿跳给你看。 水蓝色的裙摆飘动起来,她脚尖轻点,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努力的将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 师兄,潇儿知道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便是这具身体也脏了,再也没资格留在你身边,更没脸见你。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潇儿一定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守着药王谷。你上山采药,我便一路跟随,你下地除草,我便在家里给你洗手作羹汤。那些仇恨怨怒,咱们不去理会好不好? 师兄,珍重。 正文 第239章 林潇潇死了 第239章 林潇潇死了 顾玲珑醒来,才听见尤娘子说管轻寒昨夜歇在府中。她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脸皮,洗漱好之后,便听见小石头蹬蹬地跑来,老远便听见他哈哈哈的笑声,也不知道昨夜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儿。 “娘……娘……爹爹昨夜和我睡呢。”他跑进屋,大声的说道,生怕顾玲珑没听见,还一连说了两遍。 顾玲珑低头看他,“你爹陪你睡的?” 小石头点点头,道:“爹爹还给我扇风,给我盖被子。” 顾玲珑看着他一脸显摆的样子,好像是捡了金子一般,不就是扇个风,盖个被子?她以前做过多少次,可恨这孩子竟然只记得他老子。 点了点他的脑袋,“那昨晚睡得好吗?” 小石头嗯了一声,“我睡得很好,娘,我们快出去,爹爹已经去花厅等我们吃饭了,你快点。” 他说着抓着顾玲珑的手就往外跑,顾玲珑无语的看着他,轻抚着额头,合着她这几年还养了个白眼狼出来,那管轻寒才做了多少事情,就被他记在心里了。 顾玲珑被他牵着到了花厅,管轻寒果然已经坐在位置上,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好吃的,顾玲珑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管轻寒嘴边含着笑,朝她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 小石头几步跑过去,坐在管轻寒身边,看见顾玲珑站着没动,赶紧招手道:“娘,娘你快来呀。” 顾玲珑走过去坐在小石头旁边,管轻寒已经盛了一碗粥,放在顾玲珑面前,小石头拿着自己的碗急急的叫道:“还有我,还有我。” 早餐时间,就只听见小石头叽叽咋咋的说话,两个大人彼此没有说话。 顾玲珑拿起一个春卷,管轻寒也跟着拿起一个春卷,她瞥了他一眼,管轻寒道:“我尝尝味道好不好。”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顾玲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吃起来。 管轻寒这些年在外驻军时,从不搞特殊,和士兵们吃同一碗大锅饭,只要是熟的,什么都吃。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楚荀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身后跟着干将和莫邪。 被人打断了用餐,管轻寒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楚荀川看了桌上丰富的早点,吞了吞口水,天知道这大早上的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林潇潇,林潇潇死了!” 顾玲珑眉头一挑,“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他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楚荀川道:“昨儿后半夜里死的,今早牢头查房的时候,才发现她死了。牢头说昨晚没听见什么声音,她后来还穿着新衣裳,一个人在屋子里跳舞呢,牢头也没搭理她,谁知道就死了。”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将吃了一半的春卷放在碟子里,站起身来,道:“我得去看看。” 几人快步来到牢房,林潇潇的尸体还停放在屋子里,身上穿着昨晚她送来的裙子,赤着脚,鞋子规规矩矩的放在草垛边。 顾玲珑道:“仵作怎么说?” “仵作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亥时,她死的时候用头发遮住了脸,是吞金而亡。” 顾玲珑朝她耳朵看去,果然那对金耳环已经不在。她用头发把自己的脸遮盖住,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活着的时候,她所有的念头都是白简秋,当爱转变成了恨,也是因为白简秋,可以说白简秋在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唯一。她爱得太炽烈,又不懂得如何去爱,只会将身边的人灼伤,当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寄托都破灭之后,她已经对这个世界没了活着的勇气。 难怪,难怪她昨晚上让自己见着白简秋的时候给他说声对不起,原来那个时候起,她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顾玲珑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刚烈决绝。 她爱得决绝,恨得决绝,走的时候,同样决绝,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若是当初没有走错那一步,现在的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在牢房四周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稻草凌乱不堪,她昨夜在此处跳舞,这支诀别之舞,她是否是跳给那个人看的呢? 顾玲珑心情有几分低落,若是林潇潇仍然是原来那样不讲道理,她死了也就死了,可她幡然悔悟了,接受不了自己的过去,便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便是连死去,都要用头发掩面,来惩罚自己。 人都死了,过去的一切也该翻篇了。 第197节 从牢房里出来,顾玲珑脸上带着几分惆怅,管轻寒看着她,低声问道:“她那样对你,现在她死了,你还怜惜她了?” “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顾玲珑道,“我并没有可怜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我只是在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些什么?” 管轻寒抿了抿嘴,“她既然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还算有点良心。走吧,我送你回去,今日刘尚书就要到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送她回去之后,他这次没有留下。顾玲珑立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林潇潇的死,给她的触动很大,那个女人,曾经为爱疯魔,最后也因为爱,找回了曾经的自己。那她呢,若是当年没有小石头,她会怎么做? 唇间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顾玲珑默默转身回屋。 —— 赶在正午时分,刘尚书终于来到了宣城。随行的还有两个官职低微的文书。他脚不停歇,一刻不停的去了衙门。 管轻寒一行人知晓他们要来,今日都在衙门里等着。 刘尚书只是轻轻的一瞥,便赶紧上前来给管轻寒见礼,“下官刑部尚书刘斌,参见王爷。” 管轻寒抬了抬手,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道:“刘尚书无需多礼。既然已经到了,你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再行商议。” 刘尚书自从接到圣命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宣城赶来,压根儿不敢懈怠,这会儿来到宣城,他确实是身心疲惫,宁王让他先去吃饭休息,刘尚书也不推迟,带着两个副手退下。 楚荀川看向管轻寒,道:“王爷,你说这刘尚书来,这事情会不会出现纰漏?” 刘尚书能够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除了他喜好严刑酷吏之外,此人也有几分胆色,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过却深得皇帝陛下的恩宠,在尚书的位置上,这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楚荀川,道:“荀川,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刘尚书虽然为人刻板了些,又喜好严刑,但此人能够得父皇恩宠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眼力劲。想要做父皇身边的红人,可没那么容易。文太师和右相在朝中狼狈为奸,即便文仲星当真是误伤了我,父皇也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此番定会借机杀鸡儆猴,给右相警示。” 不管真相是什么,到时候摆在群臣面前的也定是文仲星意图谋害宁王和郑大儒的事实,没有其他!这些年启明帝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弱,越是到了迟暮的年华,他变得越是生疑!这五年他请战疆场,也是为了不在他面前常常露脸,他对自己本就不喜,在朝中若是右相等人诚心玩弄,让启明帝对自己生疑,必然对他不利。 太子管轻朗已经三十五岁,他是在启明帝登基的第一年生的,在此之前宫中还有位大皇子,却是庶出,启明帝登基不过两年,大皇子就因病去世。启明帝并不是先帝的太子,他只是一个宫女生的,在当时并不得皇帝宠爱,但谁都没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会是他。可也正因为他出身不高,所以当他登基为皇之后,宫中的后宫妃嫔,便更喜欢选择出身高门的女子。 算起来,启明帝今年已经有六十三了。这个年岁,在大燕国历代帝王之中,已经算是比较高寿的皇帝了。 楚荀川点了点头,“文家这次,恐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右相跋扈,在朝中横行霸道惯了,此番痛失一员大将,只怕也会让朝中的那群追随者失望了。” “右相盘踞朝中几十年,根深蒂固,他走到今天的位置,并不只是他会阿谀奉承。右相颇有胆色,给父皇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若不是如今父皇年迈,太子右相又气势汹汹,一副随时要取而代之的架势,恐怕右相不会这么快遭到父皇不喜。你且看吧,右相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南下贪腐一案,他必然无事儿!” 没错,南下贪腐一案中,牵扯的官员甚广,其中大部分和右相有诸多的关联,但启明帝到时候虽然生气,必定只会追究那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鱼,右相,启明帝最多斥责几句。刚将文太师给收拾了,所谓过犹不及,他定然会再好生安抚右相。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那个位置,他从没想过,但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会退缩!如今他女人孩子都在身边,这一次,他定要护他们娘俩周全,再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正文 第240章 审案 第240章 审案 吃过饭,刘尚书便随同管轻寒一起去了天牢,管轻寒路上给他大概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从决定用自己做饵开始,这番话早已经在他心里思量了千百回,连郑榆和楚荀川若不是亲自经历过,都要被他的话给糊弄过去了。 刘尚书细细听着,常年处理各种刑事案件,宁王这番话让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瑕疵和纰漏,可也正是因为太过周全,让他直觉的认为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心里虽然有着疑惑,但对方是王爷,他即便是尚书,也不敢道出自己的怀疑。 “这文仲星和宋知州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宁王殿下也敢下手,就不怕圣上株连九族吗?”刘尚书脸上带着怒容,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官场上逢场作戏的实在是太多了,管轻寒闻言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刘尚书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对上宁王冷酷无情的那张脸,他赶紧低下头,低声说道:“王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呆在军中,怎么突然来了宣城?”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个在军中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宣城了,即便是武伯侯府写信来告诉宁王郑大儒在宣城,宁王也不可能离开驻地真的跑来宣城,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楚世子。 管轻寒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冷朝他看过来,刘尚书忍不住缩了缩头,宁王是上过战场的,那一股气势一出,没人能比拟。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刘尚书,我为何会在这儿,父皇那里自然是知晓始末的。有些事情,我也提醒大人一句,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 刘尚书连忙点头是是是的说个不停。楚荀川在旁边抿了抿嘴,笑道:“刘尚书,王爷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回京之后,自然一切都明白,现在,还是处理宣城的事情比较好。” 这两位主,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常年伴在启明帝身边,又是在刑部做事,一些阴暗事情他也明白,这会儿哪里还听不懂宁王的暗示,脑门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宁王被秘密召出驻军之地,定然和启明帝有关,他这张嘴,差点就闯了大祸。启明帝私下竟然派了宁王出面,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宣城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回京之后,恐怕紧接着又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几人来到了大牢,牢头们看着这几位大人物儿,个个精神抖擞起来,希望在这几位大人物面前挣个脸面。刘尚书看了管轻寒一眼,这里他最大,虽说自己是启明帝派来调查此事儿的,却不能不顾忌这位主儿的意思。 管轻寒早已经猜到他的用意,道:“刘大人无需顾忌我,父皇既让你来处理此事儿,可见是相信刘大人的能力。本王也相信,刘大人定然会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只在一边旁观,你才是主审官。” 宁王都这么说了,刘尚书松了口气,他最怕碰见喜欢插手的主儿,让他不好办案。 “王爷既然如此信任下官,下官定然会给王爷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知州府的人都被拧了出来,刘尚书办案喜欢用酷刑,算是当朝有名的酷吏。一间封闭的审讯室中,摆放着各种花样百出的刑具,那些刑具上还残留着陈旧的血迹,长年累月积累下来,那些刑具上透着一股深冷的寒意。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双腿打颤,内心脆弱的人甚至直接就崩溃大哭。 管轻寒站在密室的另外一头,墙壁上有一块活动的砖,可以取出来,他站在后面,看着刘大人审案子。最开始是审知州府中的下人,那些角色压根儿不用他开口,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不管是主子之间的争吵还是后院的争宠手段,知道或者是听说的,全部一股脑儿说出来。文书在旁边细细记录,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刘尚书办案,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并不是只审主犯,他是不论大小,只要是府里的人全都要审一遍,在用几天时间将所有的事情细细梳理一遍,虽然费时颇多,却很有效果。有些时候这些小人物的一句话,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细心,这几十年来,在他手里还真没出现过一宗冤假错案。 管轻寒看着他审问,刘尚书板着脸,阵阵惊堂木的声音响起,让他本就严肃的脸在这种密闭空间中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楚荀川瞧着,一边小声道:“都说这刘尚书就是活阎王,我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刘大人,确实是个审案高手。能从细微之处入手,为人踏实又从不傲慢。难怪这么多年都深得父皇信任。” 他和朝中的这些重臣平时未曾有过什么交流,便是如今楚荀川他们几位,他也只是和小辈们儿们来往,府上真正的主人,他从不去拜访。便是在朝堂之上看见,也只是点个头。启明帝最讨厌皇子和大臣之间关系密切,太子靠着右相,笼络群臣,当真以为头顶之上的启明帝就对他没有防备吗?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他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可惜,对上本就是在争斗中走出来的启明帝,管轻朗还是太年轻了。 宫中淑妃一直得宠,如今睿王算起来已经也满十八岁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太子技高一筹,还是启明帝为了他最宠爱的小皇子,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废掉太子。 京中越是乱,对他越有好处。 —— 看了一会儿,管轻寒便将砖头封住了口子,楚荀川道:“王爷,我们不看了吗?” 管轻寒道:“这件事情交给刘尚书,我放心。” 刘尚书是从寒门中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没有强硬的家势,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的恩宠。可这些靠自己念书科举出来的人,却都有一身傲骨,有时候尊重他们,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刘尚书一直都是紧绷着神经,他知道宁王在身后那堵墙背后看着。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自从当上了刑部尚书之后,能让他亲自审案的案子已经少之又少,有一些案子又被交给大理寺处理。这些年,陛下对他已经没以前那么恩宠了。可现在,文家涉及刺杀宁王一事儿,明明可以交给大理寺处置,偏偏陛下却交给了他,他临走之前,右相甚至上了门,这一桩案子背后,很有可能涉及到夺嫡之争。刘尚书听见右相上门,便立刻躲到地窖里,根本不敢出面。好在右相没找到人最后也走了,从地窖出来之后,他是赶紧收拾包袱就跑路,根本不敢再在京中呆着。 第198节 大理寺少卿是右相一手提拔起来的,想来陛下也是明白这一点,才特意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理。刘斌心里明白,太子和宁王之间的争斗虽然一直都未曾停止,可这却是陛下第一次出面维护宁王。由此看来,这个案子的结局已经注定,陛下这次站在宁王身后,文家要被牺牲掉。 刘尚书这几日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宁王擅离职守,如此大的纰漏,圣上却为何连提都为不曾提起,他走的那日,可是听见不少朝臣议论起宁王,说他不顾圣上旨意,擅离职守。这些话一直在刘尚书心里压着,可今天宁王告诉他,他离开,是圣上允许的,刘尚书便明白,现在的宁王,只怕是得了盛宠了。 身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刘尚书知晓宁王他已经离开。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几分高兴,他断案的时候,其实是很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的,这会让他觉得束手束脚。 刘尚书抿了抿嘴,将惊堂木狠狠一拍,道:“带管家。” 原本知州府的管家被带了上来,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喊道:“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刘尚书冷哼道:“你不知道?刺杀皇子,这么大的阵仗,你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来人,上刑!” 是人,都怕死!尤其是这些性命堪比蝼蚁的奴才。 管家看着拿上来的夹棍,他被人压着,夹棍套入他双手中,两个衙差使劲一拉,他顿时发出凄惨的叫喊声,觉得那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刘尚书道:“说,还是不说!本官这才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惩罚,你就这么哭爹喊娘的,待会儿岂不是要被吓死了?” 先前他并没有用刑,一者是因为管轻寒在外看着,他莫不清楚这位主儿的脾性,不好当着贵人的面一来就上残酷的刑罚,二者那些都是小角色,上刑罚也不会问出什么重要的证据,反倒是让自己在宁王面前留下个处事无能的印象。现在这位管家,可是宋知州身边的贴身人之一,他会丁点都不知道,谁信? 对付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你细细问,他永远只会给你三个字,不知道,可若是但凡上了点刑,就把他吓破胆,一下子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合盘脱出。 正文 第241章 他和她 第241章 他和她 双手被夹得血淋淋,刘尚书让人拿掉刑具,问道:“现在,是说还是不说?” “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情啊,您让小的说什么啊。” “还不说是不是?”刘尚书怒道,“看来刚才我对你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这双手那就不要了。” 话音刚落,便有十根两寸许长打磨得光滑的铁针拿了出来,即便隔了一段距离,那铁针却老远一股血腥味传来,管事儿刚受了棍夹之刑,这会儿看见这东西,又哭叫起来。 拿来铁针的衙役抽出一根,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过来。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你这十根手指头,一根根戳进去,啧啧,那滋味可不好受。十指连心,你可想要试一试?”刘尚书问道。 “大人,大人,您问,您问,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通通告诉你。” 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这东西若是戳入手指中,便是想一想都被吓得浑身发抖,那种惨烈,一定比夹棍更严重千百倍。 刘尚书抿了抿嘴,问道:“那就快说,宋知州是怎么和文家公子合谋宁王殿下的?” “小的,小的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前头知州大人只是说有位京中的贵公子会过来参加花朝节,可压根儿没提宁王殿下。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儿,这些事情,知州大人哪里会告诉小的。平日里便是知州大人的书房,小的也不敢多停留。小的是知道知州大人和京里的大官有联系,可委实不知道这大官是谁。大人,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知州府查探,定然能找到大人所需要的信件。” 他浑身哆嗦着,脸上还带着一脸害怕之色,惊恐的看着那寸许长的铁钉,害怕那东西会一下子扎进他的手指尖。 —— 管轻寒从牢房里出来,屋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眯了眯眼睛,想着顾玲珑此刻在做些什么,小石头在做些什么。 楚荀川问道:“王爷,咱们就干等着?” “等。等刘尚书案子审了再说。” 两人这一下午便守在了衙门中,傍晚时分,刘尚书才带着两个副官从牢房中出来,他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密室里密不透风,如今又是大热天,即便有人扇风,也是热得让人受不了,让人心情无端的烦躁。 刘尚书一出来,看见宁王和楚世子还站在外头,连忙迎上前,管轻寒看着他浑身湿透,道了一声“刘大人辛苦了。” 刘尚书忙作揖,一边道:“这是下官该做的,当不得辛苦。倒是王爷,这一下午,是等得急了吧。” 管轻寒微微张口,“还好。既然审完了,便一起用饭吧。” 上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宣城,倒是没有等他们一起吃饭,这晚上却不能再怠慢了。到底是圣上派出来的钦差,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 几人都各自换了身衣裳,去了宣城中最大的酒楼。觥筹交错间,几人几杯酒水下肚,说起话来也活络起来,先前还有些惧怕宁王的刘尚书这会儿也打开了话头,主动说起今天审理的案子来。 管轻寒静静听他说着,撇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整件事情唯一的得到的线索就是,这次的刺杀事件,是有预谋的。宋知州府上应该有和文家互通消息的信件。 说着又说起了京中的文师爷来,刘尚书直言道圣上当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文太师打入天牢,文家上下全都被关押在天牢中,文府被查封,只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回京之后将所有事情全部归拢交由刑部处理,届时启明帝也会出面监察。 管轻寒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刘尚书尴尬的笑了笑,好在宁王在京中时便是这般,不爱说话,常常冷着脸,让人亲近不得。 楚荀川倒是和刘尚书聊得热络,聊着聊着楚荀川说到了文仲星,他摊手道:“刘大人有所不知,那文仲星此次来宣城,还带着他夫人一块儿来了。他夫人是谁,刘尚书可知道?” 刘尚书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道:“这文家和武林中的林家结了亲家,说是娶了林盟主的女儿,这满京城谁不知道?” 那可是第一美女,林潇潇! 楚荀川又道:“那刘大人却知不知道,昨夜林潇潇吞金自尽了。真是可惜,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么么就想不开呢。” 刘尚书顿时瞪大了眼睛,常年处理刑事案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宁王一眼,心里捉摸着莫非是宁王有心杀她? 楚荀川瞧见了他的小动作,又道:“不瞒刘大人,此事儿我们听见的时候都震惊得很。在燕京,谁不说文仲星对妻子好,可是当世最宠妻之人。” 文仲星娶了林潇潇,当年可是在燕京中热闹了许久,一个是当朝太师之子,一个是名满江湖的第一美女,才子配佳人,多好的话题。 刘尚书道:“当真死了?” 楚荀川讥笑道:“可不就是死了。文仲星都死了,她活下来,以后只怕是更遭人轻贱。” 刘尚书抹了把脸,有些可惜的道:“许是那林氏追随夫君去了,这等烈女,当是天下女人表率。” 女人改嫁虽然很普遍,但也一些女人,愿意为了丈夫守节,这些女人往往在临老之时,会由政府出面,替她修一座牌坊,以表彰她的坚贞。 楚荀川轻呵了一声,喝了一口酒,说道:“刘大人若是知道后头的,只怕就不会这样说了。她死了之后,仵作替她验尸,才发现那林氏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前身后背都是交错的鞭痕,私密地方还有不少烫伤。倒是没想到,文仲星平时在京中一副人模人样的翩翩贵公子哥儿,倒是还有这些癖好。好好一个美貌娘子,若是摊在别人身上,还不得天天像菩萨一般供着,他倒是舍得下手呢。我说文仲星死了之后,他妻子脸上怎么这么平静,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第199节 刘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文仲星虽是文府的庶子,但在京中年轻子弟一辈中还是颇有几分美名,未成亲时,可是很招惹闺秀们的喜欢,却没想到,那样一个人,竟然有那种癖好! 看着文尚书有些呆滞的脸,楚荀川又笑道:“这你就傻了?那林氏还曾说,他们文府里的龌蹉多了去了,她说众人只当她嫁了个好夫君,谁知道她的苦。还说……” 楚荀川轻轻压低声音道:“还说,文太师还跟儿媳妇有一腿呢。你说这文府,内里竟然如此龌蹉,真是丢脸啊。” 权贵之家,谁敢保证自家没有些龌蹉的,可是这文太师堂堂当朝太师,竟然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情。刘尚书听得一双粗犷的眉毛直直上挑,他道:“这文府,不带这么糟践人的!” 管轻寒由着楚荀川和刘尚书东南西北的扯,心思却已经早就飞了。 这顿饭因着又楚荀川在,倒是吃得宾主甚欢,楚荀川酒量不太好,离席之后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刘尚书也差不多,双眼迷离,让人将刘尚书送回去,管轻寒抬手用内力将楚荀川体内的酒水逼出,过了片刻,楚荀川便清醒了。 管轻寒道:“荀川,以后没事儿,少喝点。” 楚荀川笑道:“我没事儿的,荀川别的不行,也就这点能帮帮你的忙。撺掇得刘尚书想得更多,对我们也更有利。” 他轻笑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算计,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管轻寒。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他道:“荀川,我管轻寒何德何能,当不得你如此看重。” 他双眼平静的移开视线,看着寂静的夜空,道:“当年我受伤,若不是玲珑出手相救,我早就已经离开人世。那一年,我脑子受伤,思维举止和孩童无异,是她收留了我。白简秋治好我的伤,我就在想,这样一个女人,这辈子我若是错过,此生都会留下遗憾。我花了很多时间才让她没那么抵触我,接受我们的关系,我要回京,也带着她一块儿回去。我想过带着她回去会面对什么,可我无所谓,这个王位与我不过是鸡肋,要与不要都可,只要她在我身边。可是我没想到,处在这个位置,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至少,当时那样稚嫩的我,没有选择。她因为我陷入纷争,林家想要她的命,那时我便想,既然都不给我路走,那我就闯出一条路,让所有人都惧怕我。” 这是宁王第一次这么慎重的说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只怕是发生过不少纠缠,但楚荀川还是没想到,当初失踪一年多的宁王,是真的受了重伤隐在山间。 “王爷这几年,为国为民,披荆斩棘,大燕百姓无不敬畏你。顾姑娘乃天下奇女子,心地善良,你们还有个孩子,等顾姑娘心里的气儿消了,肯定会原谅你的。”楚荀川劝道。 正文 第242章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242章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荀川,我若说,我从未想过那个位置,你可相信?” 这些年,作为朋友,他们很少会提起这样的话题,虽然也曾插科打诨,讨论天下事儿,却从不曾提起夺嫡之事,可大伙儿其实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根本不用挑破。 楚荀川没说话,他安静地看着宁王。 管轻寒抿了抿嘴,斜飞入鬓的双眉皱出一个好看的褶子,“可如今,我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在,便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护他们一世周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话音一落,只觉得黑暗中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株常青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原本好端端长在树上的叶子竟然无风自动,一下子打着卷儿的盘在空中,最后被绞杀得破碎不堪,纷纷掉落下来。 黑夜中,宁王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他说完话,便嗖的一声先行离开,徒留楚荀川一人站在地上。 四周早已没了他的影子,楚荀川看着地上那绞碎的叶子,树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传闻宁王的功夫早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至于有多厉害,这个他也不知道。可今儿看来,恐怕不止如此吧。 他很少动怒,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他都是这样一幅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宁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若是摊在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封了亲王,可宁王还是宁王,如今只在军中驻守,圣上甚至连朝中的职位都不曾给予他。轻视得如此彻底,楚荀川私下都觉得皇帝行事儿太过分,对自己厌恶的皇子就厌恶彻底,偏偏宁王对这些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从来没有听见他埋怨过一句,这些年,他的坚韧便是自己父亲承恩侯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宁王,实在是很能隐忍。 嘴角微微牵扯出一抹笑,可现在,他怒了,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话说出去,只怕是全燕京的人都不相信吧,堂堂的战神宁王,大家都以为他某些方面有问题的宁王,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动怒! 楚荀川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他抬头仰望天空,轻轻说道:“顾玲珑,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值得他如此!” 那个女人被他放在心尖上,别人说不得,更动不得。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起了争斗之心,这些年,宁王为人太过冷硬,对朝中的争斗冷眼旁观,太子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便远远躲开。谁都明白,夺嫡之事只会越来越激烈,可偏偏他从未透出一点意思,他们这些跟随他的人,私底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选择了他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几家算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他身上。太子性情狡诈阴狠,又刚愎自用,爱记仇,只喜欢听奉承,又好大喜功,喜欢讲大话吹牛,这样的人他日若是真的登位,百姓的苦难,就要开始了。 四周漆黑一片,周边只有零星的几个灯笼挂着,更显得寂静,楚荀川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无尽的黑夜,他抿了抿嘴,回京之后,这天,恐怕是要渐渐变了。 —— 管轻寒回到了顾府,府里的人已经歇下,回廊上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管轻寒轻轻步入顾玲珑的院子,发现她房间里还亮着灯。 那灯光柔和,照得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他脸上挂起一抹笑,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她的地方,才是家啊。 顾玲珑坐在书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画册,小石头在她旁边睡着了,她抿了抿嘴,看着蜡烛的火焰出神。天色已经很晚了,那个男人,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她如此想着,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挥着,小石头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睡得正香甜。沙漏提示着时间,已经到亥时了,她微微动了动,将先前披在肩上的衣裳拿下来,叹了口气,准备吹灭蜡烛睡觉。 突然吱呀一声,顾玲珑抬起头,看见门已经被打开,那个人正在门口站着。 “还没睡?”他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就要睡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原以为他今天是要歇在衙门里了,毕竟,今天京中那位负责判案的钦差来了,他应该挺忙的。 管轻寒微微一笑,他关上房门,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橘黄色的灯光中,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斜领衣裳,腰间围了一条同色系镶嵌着几颗羊脂白玉和红宝石的腰带,头顶上带着金冠,脚下穿着一双用金丝线勾勒的缎面鞋子,她从未看见过他穿得如此正式的样子,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穿着粗布葛衣,笑得一脸憨傻的傻子身上。 灯光下,将他原本就冷硬的五官勾勒出了一丝暖意,他呼吸之间,带出一股酒味儿,顾玲珑瞳孔微缩,轻轻撇开头。 “想过来看看你,就来了。”他说着,坐在旁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机,他看着桌上摆着一本画册,上面的名字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不由得嘴角上扬,他伸手拿过来,“这就是孙悟空?小石头说这故事是你编的?”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抹调侃的笑,她当初可是连字儿都认不全,能认识的,写出来的字儿也是没法见人。他眼里像是带着一股灼热,让人心慌,顾玲珑越发低垂下眼眸,看着睡在她旁边的孩子。 “不过是哄孩子玩儿的小把戏罢了。”她低声道。 管轻寒修长的手指熟稔的翻着画册,这上头的故事,小石头已经跟他讲过了,这孩子很喜欢这个故事,每日里孙悟空不离口,那日还问他,有没有孙悟空厉害?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可以翻十万八千里,他被孩子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 没听见他说话,她轻轻抬起头来看他,管轻寒端坐着,手里的画册瞧得津津有味,嘴脚边隐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手指翻动着,橘色的烛光中衬得那只手越发的修长如白玉般。他的双眼依旧漆黑如墨,鼻梁高挺,他的颜色生得极好,若是他愿意,眼眸转动间,也能生出丝丝风情,当他专注的盯着你看得时候,会让你无端的红了脸。 她在悄悄的打量他,管轻寒心下了然,却岿然不动。她愿意看他,那他便大大方方由着她看,他还怕她看得少了呢。 顾玲珑微微张了张嘴,敛下眼眸,道:“不过是小人书,你看这些,也不怕人家笑话。” 管轻寒轻启薄唇,“我也来学学,以后好讲给孩子们听。” 他说的是孩子们,而不是孩子。这字眼,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却让顾玲珑面孔微微热了起来。即便这个男人曾经伤害过她,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个给予过她爱和痛苦的男人,却一直都在心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忘。反而小石头越发长得像他,越是勾起她心里的那份执念。 第200节 是的,执念。不管她如何暗示自己,也没法将他彻底忘怀。 薄薄的一本画册,不过几下子便翻完了,他却细细的将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场景都记着,这是她给孩子绘制的睡前读物,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浓浓的母爱情怀。他翻着,想着,心里越发的柔软。 他从小没得到过丁点母亲的关爱,这会儿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母爱。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玲珑开口道:“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我要睡了。” 她说着从榻上下来,弯着腰便要去抱孩子。 “玲珑……我来吧。”他说着放下书本,整个身子往前方一探,越过小机,双臂一揽,便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他,管轻寒又道:“孩子跟你睡?还是回他自己院子里。” 他的眼神很亮,让她心里有些紧张,顾玲珑下意识的道:“放我这儿吧。” 管轻寒瞧着她的面孔,她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好。”他道。 其实他知道,这是顾玲珑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他离开。小石头三岁起便自己一个人睡觉,外间反正有值夜的丫头,他晚上要尿尿,自己会喊人。 他说着,将孩子抱着进了内室,放在她床上,顾玲珑咬着唇,跟着他进屋,看着他将一块薄薄的夏被盖在孩子肚腹处。 管轻寒安顿好孩子,又抬头看她,现在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道:“你伤口还未好,今天药上了吗?” 顾玲珑点头,“已经换过了。” 说着又看他,那眼神很明显,想要他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多喝了两杯,他却当做没看见,一屁股坐在床尾,看着她道:“怎还站在那儿,快过来睡觉。” 顾玲珑忍不住浑身一抖,她磨着牙道:“我还不困。” 管轻寒笑道:“不困也不能干站在那儿,快点过来。” 他坐在床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顾玲珑气得咬牙,心里微微有些着恼,又道:“王爷,时辰不早了,王爷明儿还要早起,也该回去休息了。” 正文 第243章 管轻寒昨夜睡在这里 第243章 管轻寒昨夜睡在这里 管轻寒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在赶我走?” 顾玲珑拧了拧眉,“王爷,夜深了。” 她喊他王爷,如此生疏的称呼,他宁愿她喊他的名字,也不喜欢听见王爷这两个字。这似乎像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管轻寒抿了抿嘴,“我知道夜深了,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在走。” 他说得铿锵有力,大有她不睡觉,他也不睡的架势。顾玲珑这几天都休息得比较早,她虽然有心跟他耗着,这会儿也架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他眸间含笑,朝她招手。 顾玲珑甩了甩头,看见他还是坐那那儿,打了个哈欠,她道:“那我睡了。” 她跟他耗不起,也不想跟这厚脸皮比谁的定力更好。反正这床就这么大,加上个喜欢满床到处滚着睡的小石头,她就不信了,他还能这么厚脸皮的死赖在这里了。 她说着走过来,不理他,自顾自的上了床,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她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的,少了平日里对他的横眉冷对,冷淡疏离,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靠近了她。比起从前那张还略带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她,眉眼已经长开,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他就是觉得好看,就像是在他心里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 顾玲珑是真的困了,这几日要随时集中精神应付管轻寒,本就受了伤,让她身心疲惫,这会儿即便知道他在这里,她也没法理了,很快的,她的呼吸平稳了。 睡得还真是快,管轻寒笑了笑,原还以为他在旁边她会睡不着觉,哪知道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他看在眼里。瞧了一眼小石头,管轻寒叹了口气,这孩子睡觉还是很不老实,他娘身上还有伤,若是不小心被他踢一脚,只怕是受不住的。 他抿了抿嘴,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将睡在靠内侧的小石头抱起来,随即又看了她一眼,她没醒来,便小心的将小石头抱出房间,去他自己的院子。 守夜的小丫头被管轻寒叫起来,丫头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睛,突然对上一双冷酷的眼神,她吓了一跳,“王……王爷。” 管轻寒将小石头抱在床上,吩咐道:“看好他。他怕热,晚上要给他打扇。” 丫头小鸡啄米似得狂点头,这可是王爷,要是干不好这差事儿,只怕明儿个自己脑袋都要搬家了。 安顿好小石头,他走出院子,抬头看着漆黑的天际,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又朝顾玲珑的院子里走去。 都是他孩子的娘了,他的女人,他干嘛要委屈自己跑外头睡去? 回到房间,顾玲珑并未惊醒,她睡觉的时候很规矩,可以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睡到天亮。 小心的将她往里头挪了挪,他躺在她身边,淡紫色的蚊帐垂下,透过蜡烛的光,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床下,两双一大一小的鞋子并排着,轻轻一挥,蜡烛熄灭,屋子里只剩下一室寂静。 管轻寒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颜,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中犹如两颗黑宝石。这么多年了,他再次来到她身边,又再次睡在了一张床上。 不管她怎么否认,都不能否定他和她的关系,她想撇开,他却不愿意放手。 她既然还放不下,那就他来主动,总有一天,会让她心甘情愿重新接受他。 一夜好眠,顾玲珑原本以为自己睡眠浅,又有管轻寒在旁边,自己应该很容易惊醒才是,事实上,她昨晚子夜时分才睡,第二天一早直到外头太阳高挂,她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瞧着外头,她什么时候睡在里面了。小石头呢,她立马坐起身子,小石头去哪儿了? 阳光已经照亮了屋子,顾玲珑朝外头喊道:“尤娘子可在?” 尤娘子到现在脑子都还一团糟,想到今天早上过来,竟然在姑娘内室里看见了男人,可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见坏人了,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宁王殿下。 宁王穿好了衣裳,看见她进来,只说了一句,“她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儿。” 尤娘子听了哪里还敢叫顾玲珑起来,立马就退出房门。 看王爷那样子,昨夜莫不是夜宿在姑娘房里?这念头一起,尤娘子脸上浮起了一抹喜意,既然都住在一起了,两人岂不是关系已经回暖了。只是姑娘身上还有伤,昨晚上……尤娘子强忍着心里的惧意,道:“王爷,不是奴婢多嘴,姑娘身上还有伤,还不能伺候王爷。” 第201节 管轻寒双眉一拧,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尤娘子在他的目光下心尖都在打颤,又想着若是因为自己的话得罪了王爷,让两个人的关系又僵了,岂不是罪过。 “王爷恕罪,奴婢只是,只是担心姑娘的伤。” 管轻寒好一阵才理解她话里的含义,淡淡的抿了抿嘴,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顾府。尤娘子松了口气,后来小石头跑来院子,都被尤娘子给打发了。小石头一脸懵懂的看着她,问她怎么就不能进去看娘亲,尤娘子面色讪讪,总不能跟他一个小孩儿解释那啥吧,只好说顾玲珑昨晚太累了,还要再睡会儿。 小石头还是不懂,尤娘子才道:“你爹昨夜住在这儿。” “爹爹?”小石头一脸欢喜,“爹爹在吗?我要去找爹爹。” 因着那日管轻寒抱着他在天空中飞飞,这孩子早已经丢开了什么不要理他的念头,如今已经被他爹给收服得服服帖帖,等到爹爹教他轻功,他肯定比尤力更厉害。 尤力如今跟着武师傅学武,已经能够有板有眼的打拳术了。可把小石头给稀罕得不行,也想跟着学,可娘亲现在生病了,他不敢提。 尤娘子笑道:“你爹已经走了,小石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去郑师傅那里好不好?” 小石头面上有些失望,又问道:“尤妈妈,爹爹他昨晚为什么住在娘亲房里啊?” 尤妈妈只觉得脸都红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最后道:“你爹和你娘是夫妻,当然是要睡在一起,要不怎么会有你。” 小石头越发疑惑了,怎么爹爹和娘睡在一起,就有了他了!嘟嘟嘴,小石头道:“为什么呢?睡在一起怎么就有我呢?我明明在这儿啊。” 尤娘子结结巴巴的道:“许是打了一架,所以就有你了。” 小石头皱着眉,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像孙悟空打妖精一样,可是孙悟空打妖精,妖精不是死了吗?” 尤娘子整个脸都黑了,不能再跟着孩子说这些了,他又不懂,赶紧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小石头你赶紧去郑师傅院子里,要是等你娘知道你去迟了,可是要挨打的。” 小石头瘪了瘪嘴,“去就去,明明是他们晚上妖精打架,怎么就要打我了。” 尤娘子一脸郁闷,这都是个啥啊! —— 尤娘子听见喊声,忙推门进去,一边道:“姑娘,你醒了?” 她脸上带着笑,顾玲珑瞧了她几眼,总觉得她今天哪里怪怪的,从床上下来,昨晚上睡得沉,倒是让她有些腰酸背痛,她抬手锤了锤肩膀,一边走到梳妆台前,道:“睡得太久,我是浑身都痛。” 尤娘子挤了帕子递给她,顾玲珑拿起帕子洗了脸,拿起一块西洋来的镜子,左看右看,眼底竟然有黑眼圈,她瘪了瘪嘴,道:“以后还是得早睡,睡晚了精神不好。” 尤娘子听了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又朝她腰间看去,问道:“姑娘,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顾玲珑道:“这药可是白大哥原来就配的,效果当然是好了,已经结痂了。再过几日应该就彻底没事儿了。” 说着拿起梳子梳头,尤娘子踌躇的看着她,忍了又忍,才道:“姑娘,你现在是年轻。但这身子可是自个儿的,你还是得紧着自己的身子。” 顾玲珑笑道:“尤娘子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那伤口只是瞧着吓人,其实就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里面的内脏,不然我哪还能这样好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尤娘子见她还没听明白,只好直言道:“姑娘,我也是过来人,知道这夫妻之间,小别胜新婚。但身体才是首要,别逞强。” 顾玲珑听得有些傻眼,转过头来看着她,“尤娘子,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尤娘子笑道:“姑娘,你也别装了,今儿早上我来可是碰见宁王殿下了。知道你们和好了,我这心里啊,是比谁都高兴。只是再怎么样,也得顾忌身体,可别因为还年轻,就随便。” 顾玲珑整个人已经是带愣住了,管轻寒昨夜睡在这里?怎么可能! 拧着眉,顾玲珑板着脸道:“你当真是看见他在我房里?” “可不是,王爷临走前还交代了,让你多休息,不让我吵闹你,说你昨夜没睡好。王爷也真是的,虽是体贴你,可昨晚也不能不顾念你的身体不是……” 正文 第244章 宁王与狗不得入内 第244章 宁王与狗不得入内 啪的一声,手里的木梳整个被她给拧断了,顾玲珑怒道:“管轻寒!你给我等着!”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醒来没瞧见人,还当他昨晚上自己离开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厚脸皮,耍无赖的半夜爬她床!她说怎么小石头不在,倒是她睡在床里头,合着是那人搞的鬼! 顾玲珑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可不像是夫妻二人和好的样子。尤娘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顾玲珑气恼道:“给我吩咐下去,今日起,咱们顾府,宁王与狗不得入内!去,在院子门口给我立块牌子去!” “姑娘……” 顾玲珑气呼呼的起身,她看着尤娘子道:“那个死不要脸的,晚上竟然敢趁着我睡着了,偷偷爬我的床!还弄得你们都知道了,他还真把自己当咱们府上的主子了不成?管轻寒,那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尤娘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还是她误会了?难怪先前宁王那样子看她,尤娘子一脸尴尬,对上现在一脸怒容的顾玲珑,她犹豫着道:“姑娘,这事儿……真是对不住,可能是我给误会了。瞧我,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啊!” 顾玲珑这会儿是恨不得把那男人暴打一顿,竟敢蹬鼻子上脸的败坏她名声!这顾府可姓顾,不是他宁王府! 这一上午,顾玲珑都在生闷气,越想越气,还真是在院子里立了一块牌子,上书‘宁王与狗不得入内’,好在她还有点理智,虽然生气,还没把这快牌子立在府外,虽然她原本是有这打算,后来想一想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她顾玲珑可不想再次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 小石头从郑师傅那里下了学便往娘亲院子里跑,看见牌子上写了一行字,他如今已经开始启蒙,一些简单的字儿已经会念了,他照着牌子念了一遍,赶紧跑到顾玲珑那里,道:“娘,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顾玲珑看见他回来,心情稍微好了点,哼了一声,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问。” 小石头握着拳头,道:“娘,宁王是谁?就是欺负你的人吗?我去告诉爹,让他去打跑那个坏人,竟然敢惹我娘亲生气。” 顾玲珑面色一僵,看着孩子,心里一阵懊恼,这孩子只知道那人是他爹,可还压根儿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顾玲珑道:“小石头,你下学了?今天郑师傅教你什么了,给娘说说。” 说着牵着他的小手,母子二人朝屋内走去。她岔开话题,并与愿意同孩子说管轻寒的事儿。 小石头见娘亲主动问起他的学业,立马来了精神,屋子里很快便传来他阵阵充满童趣的声音,顾玲珑含笑的看着他。等到小石头说完,他跑到顾玲珑身边,拉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娘,你不用怕,有我保护你,爹爹也会保护你。” 他说着,小胸脯一起一伏,像个小男子汉一样。 第202节 顾玲珑咧了咧嘴,笑道:“娘没事儿,我的小石头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娘了。” 小石头傲娇的哼了哼,“娘,你放心,我会跟爹爹好好学功夫,等我长大了,就打跑那些坏人。可是娘,你还没告诉我宁王是谁?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大坏蛋。” 顾玲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双眼不自在的撇开,看着角落里摆放的一盆万年长青盆栽,道:“是啊,他是个坏人。” 小石头吸了吸鼻子,道:“可恶的宁王,竟敢惹娘亲生气。娘,那宁王和狗狗有什么关系啊?” 顾玲珑汗颜,这孩子,咋这么多为什么。 “娘这是在骂他呢。好了,你去找尤妈妈吧,娘这里还有点事儿。” 小石头大睁着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眼眸里闪着不解,随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快速的道:“我知道了,娘亲说他是狗!” 顾玲珑被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得有些烦躁了,板着脸道:“小石头,娘的话也不听了?让你去找尤妈妈,你就快点去,娘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小石头瞧了顾玲珑一眼,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娘,我听你话。娘,爹爹昨天是住在娘的院子里吗?他怎么都不来看我。” 小石头一脸懊恼,顾玲珑心里憋着一口气儿,道:“回头你问他吧。” “娘,你昨天和爹爹打架了吗?” 顾玲珑脸一黑,眼里夹杂着几分怒火。 “尤妈妈说,你和爹爹打架,才有我,是不是啊?” 顾玲珑被这磨人的小坏蛋折磨得快疯了,她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娘还有事儿,你别在我跟前碍眼了,回你自己院子去。” 小石头几乎是被黑脸的顾玲珑给拧出了院子,顾玲珑气得坐在椅子上独自生闷气。 —— 一直以来,都冷着一张脸的宁王殿下,今日里脸上竟然带了几分笑意,即便那笑容很轻很浅,但楚荀川还是发现了他细微的不同。围着宁王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还猛吸了口气,没啥胭脂水粉味道啊。 管轻寒瞥了他一眼,“刘尚书呢?” 楚荀川瘪了瘪嘴,“今儿又去牢里了。王爷,现在日头这么大,那几具尸体,即便用冰块镇住,恐怕也撑不住多久了。”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先等刘尚书几人调查完再说。” 说着,他坐下,一副要开始办公的样子,楚荀川偷偷咧了咧嘴,有些想笑的模样。这人,平日里政事儿都丢给了他,自己就成天往顾府里跑,难得今天还安静的坐在这里。 昨儿他好像没回去睡,前头有一天也没回去睡,楚荀川张了张嘴,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莫非,他住宿在顾府里?楚荀川忍不住偷偷又看了看他,难不成那顾玲珑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楚荀川竟然有些小小的失望,那女人当日那么强硬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这才过了几天? 管轻寒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儿准你休息一天。” 楚荀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日来他都在帮着处理事情,收拾残局,难得有一天能休息,这会儿听见他这话,也歇了打探的想法,生怕他反悔一般,一股风一般就冲出了衙门。 干将和莫邪对视一眼,两人双手抱胸,看着楚世子疯癫一般跑出去,无奈的瘪了瘪嘴。 例行的批复公务,处理公文的事情并不复杂,都是些简单的事情,管轻寒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事情处理妥当,他停下笔,这一天的时辰还这么长,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要不要回府里去? 管轻寒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站起来走出房门。干将和莫邪见主子出来,两人也走出来,管轻寒抿了抿嘴,朝两人吩咐道:“这里的事情,最多还有两日便妥当。到时候我不回京,你二人护送郑大儒和楚世子回京,小石头我已经嘱托楚世子关照段时间,你二人保护好小石头,不可有丁点闪失。若有不长眼的人,大可先斩后奏。” 两人应诺,莫邪藏不住事儿,听见王爷不跟他们走,顿时急了,道:“爷,您咋不一块儿回京呢。” 干将无语的看了莫邪一眼,这个蠢蛋,怎么就问了这么个问题。王爷好不容易找到了顾玲珑,若不将人给给带回去,他此番肯定是不会走的。 “玲珑心里,还是放不下白简秋。我得陪着她看看,若白简秋当真有危险,本王自当要出面营救,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管轻寒说道。 莫邪还要说什么,干将感激道:“王爷既然已经安排妥当,属下们当是遵从。” 管轻寒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衙门。莫邪瞪着干将道:“干将,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这次宣城闹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回到京里,不定要怎么折腾,偏王爷又不回京。那顾玲珑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找白简秋,白简秋堂堂的当世医圣,还会有难?” 干将瞪了他一眼,直戳他要害,道:“我看你是觉得主子不带你一起去,你心里不痛快!莫邪,主子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我们做手下的,千万别僭越了。白简秋和顾玲珑关系亲密,虽然不说,可在主子心里,这就是一根刺儿。若白简秋当真有危险,这次出手救他,就像主子说的,就是还了他当年的情。以后在顾玲珑面前,主子爷更有底气。”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莫邪这个愚蠢的脑袋瓜,怎会明白?他们跟在主子身边的暗卫,一生的时间和精力都是为了主子,暗卫很少有人会成亲的,因为那会多了牵绊,除非是主子主动赐婚,但这少之又少。 莫邪一脸挫败,揉了揉脑袋,道:“不说了,不说了,女人真是麻烦。” 管轻寒回到顾府,守门的人今早就接到吩咐,不让宁王进入,这会儿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一脸惊惧的看着管轻寒,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正文 第245章 爹,娘她吼我 第245章 爹,娘她吼我 门房的人还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拦下这位主儿,管轻寒已经进了屋子,等到门房有了决断,宁王都已经走远了。 顾府里的下人并不是很多,屋子只是一栋三进的院子,算不上大,胜在有几分精致小巧。管轻寒脸上带着笑,一边抿着嘴就要去顾玲珑院子。远远的还未走到她的院子前,他便看见院门口立着的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宁王与狗不得入内’。管轻寒嘴角微微勾了勾,朝她院落中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转身朝小石头的院子里去。 这个女人,想来是知道他昨夜住在这里,正生气呢。 小石头被顾玲珑轰出了院子,心里还委屈着呢,他瘪着小嘴,坐在院子里的回廊前掉金豆子。 管轻寒站在一棵桃树下看他,小石头一会儿嘟嘟嘴,一会儿抬起手擦眼泪,一会儿又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一会儿又笑着,哭着。 围观了孩子的整个表情,管轻寒笑了,从桃树下走出来,含笑喊他的名字。小石头听见声音,第一反应却不是回应,而是先飞快的用衣袖擦了把脸,这才抬起头来朝四周看去,绷着小脸,带着几丝傲娇的神情,偏他眼眶微微发红,配上圆圆的包子脸,真是让人软到心坎上。 “小石头……”管轻寒又喊了一声。 小石头大睁着眼睛,看见他爹来了,顿时从回廊上跳下来,就朝他跑过来,扯着他的袍子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管轻寒看着他这表情,笑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说着弯下腰将小石头抱起来,虽然孩子都四岁多了,但管轻寒以前从未知道他的存在,现在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倒是很疼他,做父亲的感情当真是很微妙。 小石头瘪了瘪嘴,“爹……你怎么才来。” 管轻寒笑看着他,“爹有公事儿要忙,这不是来了嘛。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第203节 小石头撅着小嘴,“爹,是娘,娘她吼我。” 原来如此,这孩子从小就是顾玲珑带着,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顾玲珑跟时下大部分女人还是有些不一样,她不会因为生了个儿子就宠他宠得无法无天,更没有时下女人生了儿子后半辈子就有了指望依靠的想法,那个女人,要强惯了,连他都不靠,更别说孩子。 只是顾玲珑对小石头虽然严厉,但也不会随便吼他,管轻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娘亲吼你,跟爹爹说说。” 小石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委屈道:“我没做坏事,娘她就把我赶出院子了。” 管轻寒笑了笑,想来是顾玲珑知道自己昨夜歇在她房里,只怕是没地方消气儿,又不知这孩子做了什么,惹得她发火。小石头这孩子,在他面前一副乖乖孩子的样,内里可不是这么乖巧,听说这几年这小子将府里闹得鸡飞狗跳,丫头小厮都被他弄得头疼,更别说顾玲珑了。如今有了师傅,才收敛了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抱着他往院子外走,道:“爹带你去你娘的院子,看看你娘怎么说。若真是她无缘无故骂你,爹爹给你做主。” 小石头这才笑了,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小胸脯挺得直直的。 “爹爹,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和我睡?”小石头道。 管轻寒耐心的说道:“你现在是大孩子了,应该自己睡觉,爹爹要和娘住一起。” 小石头哼了一声,一双大眼睛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我知道,你和娘是夫妻,夫妻要睡在一起,尤妈妈已经告诉我了。尤妈妈还说,因为爹爹和娘住在一起,才有我的。” 管轻寒噗呲一声大笑起来,“尤妈妈连这都给你说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尤妈妈说,爹爹和娘打架,就有我了。爹,你怎么打了娘,就有我了?你以后不要打娘了好不好,我娘最好了,你打她,我就不喜欢你了。” 管轻寒忍不住脸一僵,这都跟孩子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管轻寒道:“爹没和你娘打架,你现在还小,等大了就知道,爹喜欢你娘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她。” 这个话题,管轻寒不想再继续下去,又道:“走吧,去看看你娘,气儿消了没有。” 小石头摇晃着脑袋嗯了一声,两人很快来到顾玲珑的院子,小石头指着那块牌子道:“爹爹,你要帮娘赶跑坏人,那个宁王惹娘生气了,所以娘写了这块牌子,骂他是狗。” 管轻寒原本抱着小石头来就是为了待会儿好进院子,若有孩子在,顾玲珑怎么都会收敛些。这孩子是被他抱过来当挡箭牌的,可谁想到这孩子竟然说他是狗!管轻寒忍不住眉毛一挑,心里暗道,顾玲珑,你给我等着。 “爹爹,你知道宁王是谁吗?厉不厉害?”小石头还在问。 管轻寒嗯了一声,“知道,宁王和你爹一样厉害?” 小石头啊了一声,懊恼道:“那爹你打不打得赢宁王啊,你要是打不赢宁王,宁王会再惹娘亲生气的。” 管轻寒忍不住额头青筋直冒,“嘘……先别说话,你娘在房里呢。” 小石头闭上嘴,他面上带着几分雀跃的神情,朝顾玲珑房间里看过去。 尤娘子和两个丫头在顾玲珑房外支起一张小桌子,做些衣裳鞋袜等。 “尤妈妈……”小石头高声喊道。 尤妈妈抬头,看见宁王抱着小石头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她赶紧迎上去,朝管轻寒福了福身,管轻寒点了点头,问道:“玲珑呢?” “姑娘在房里呢。”尤妈妈说着,朝小石头看去,又说道:“小石头来,让尤妈妈抱你。” 小石头摇头,管轻寒微微抿了抿嘴,“我抱他吧,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出去。” 尤妈妈面上有丝担忧,但看着小石头,这份担忧也很快滤过,她都没收拾屋外的桌子,便带着两个丫头离开。 房门关闭着,管轻寒轻轻推开门进去,顾玲珑躺在屋里的摇摇椅上,闭着眼睛。 管轻寒假装咳嗽了一声,小石头从管轻寒怀里下来,跑到顾玲珑身边,推着她的手臂,“娘……” 顾玲珑睁开眼睛,一双美目狠狠的瞪着管轻寒,似乎在说你还有脸来! 管轻寒站在门口,双手背负在后背,双眸含笑的看着她。 “娘,你好些了吗?”小石头说着,朝管轻寒那儿看去,又道:“娘,爹爹说了,他会打败宁王的,宁王没有爹爹厉害,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娘了。爹爹还说,他很喜欢娘的,小石头也很喜欢娘,我们都喜欢你。” 顾玲珑心里是气得要内伤,偏偏儿子还在这儿,她根本就不能发火,只能干瞪眼的看着管轻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顾玲珑一脸不善的看着管轻寒,“是够厉害!” 臭不要脸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现在的他,简直比五年前还不要脸! “玲珑,听小石头说你心情不好,我就过来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生气,跟个孩子一样,我看见小石头的时候,他还哭了,说你吼他。” 小石头听见爹爹帮自己说话,忙点头,还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玲珑。 “小石头,你娘并不是不喜欢你,你也别觉得委屈,你娘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孝顺你娘亲。” 小石头见娘亲脸色不太好,忙道:“娘,我不委屈,也不生气。小石头以后一定好好听娘的话,像爹爹一样帮娘赶走坏人,娘,你不要不理我。” 顾玲珑看着这爷俩一唱一和,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很好,几年不见,管轻寒竟然还会跟她玩儿心眼儿子了! 拍了拍小石头的脸,顾玲珑道:“娘没生你的气,上午是娘不好,迁怒你了。娘跟你道歉。” 小石头脸上露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点着头道:“娘,我不怪你,” 顾玲珑挑了挑眉,又看向门口的这个罪魁祸首! 顾玲珑的眼睛太亮眼,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剥了他的皮,管轻寒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白牙,狭长的双目眯了眯,好似在跟她示威一样,顾玲珑暗地里握紧左手,右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瓜,说道:“小石头,娘和你爹还有些事儿要说,你先去找尤妈妈好不好?” 小石头没想到自己刚来,娘又要赶他走,他板着小脸,一脸不高兴。管轻寒道:“小石头,爹爹要和你娘说说宁王的事情,你不是说要爹爹帮着教训宁王?乖,你先下去,爹爹让人给你做了孙悟空师徒,还有各种妖精神仙的小人偶,回头给你。” 一听见有孙悟空,小石头面上一喜,他赶紧跑到管轻寒身边,仰着头看着他说道:“爹爹,你可不能骗人,骗人是小狗。” 管轻寒轻笑道:“是是,爹爹不骗你,骗人是小狗。” 小石头很快就跑得没了踪影,管轻寒进了房间,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他眼眸微微一转,打量了顾玲珑一眼,道:“说吧,我怎么就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了,还把我比作狗!” 正文 第246章 你确定大灰会咬我 第246章 你确定大灰会咬我 第204节 顾玲珑冷笑道:“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堂堂的宁王殿下,竟然做出爬女人床的事情,这事儿说出去,只怕是有损你宁王的威名!” 管轻寒笑着道,“就为了这个?我说顾玲珑,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呢?就跟火炮一样,一点就着。” “你给我滚!谁让你进来的,管轻寒,这里是顾府,不是你的王府!你摆什么主人的谱?”顾玲珑怒道。 喝了一杯茶,勾勒着莲叶的碧青色茶盏在他手里把玩儿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玲珑,“我知道这是你的顾府。”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不过,好歹小石头是我儿子,你骂我是狗,岂不是说他是狗崽子了!你自己不也成了……”管轻寒笑着,最后两个字却没说出来。 顾玲珑恼羞成怒,一下子从摇摇椅上站起来,朝管轻寒这里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管轻寒,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昨夜你把小石头抱走,死皮赖脸住在我这里,大早上还大摇大摆从我顾府出去,让人误会,如此小人行径,当不是君子所为。” 管轻寒脸上挂着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她站在自己面前,几年不见,她身材依旧犹如少女,曲线却比以前更甚,夏日里穿得少,她外罩的一件湖绿色的纱衣,里面是一件改良过的抹胸,呼吸之间,上下起伏,带着几分风情。管轻寒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 顾玲珑皱着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管轻寒,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顾府不欢迎你,你以后也别来了,再敢来,我就关门,放大灰!” 那头都快成精的狼?管轻寒摸着下巴,“你确定大灰会咬我?” 好歹当初他痴傻之时和大灰同住一屋,就差同睡一张床了,那日他看见那头狼像大灰,想都没想就追出去了,没成想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大灰’,它便停了下来,看见他的时候,大灰竟然还记得他,掉转头围着他嗷嗷叫唤。 顾玲珑磨牙,败下阵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人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还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打扰到人了,依照他的厚脸皮,外加死缠烂打的功夫,顾玲珑真的是没精力遭架,还不如先跟他谈谈,探探他的底。 管轻寒看着她,道:“我没想干什么。你是我女人,小石头是我儿子,我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你若是怕被人笑话,以后我早点走就是。” 他就搞不懂了,顾玲珑又不是对他没情,若真如她所说早已经对他死心,不在对他抱有幻想,那就不会这么拖泥带水。当日见面便该一剑杀了他。 顾玲珑抿着嘴,恨恨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管轻寒微微挑了挑眉,那杯子在他手心里越转越快,只能看见一道飞速旋转的影子,他道:“玲珑,宣城这里,最多还有两日,刘尚书一行人便会回京,你打算怎么做?” 顾玲珑拧着眉,狐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刘尚书回京,我不会跟着回去。小石头的身世,只怕是瞒不住,我的意思,先让楚世子带着小石头回京城,住在楚家,我也放心。而你,还要寻找白简秋的下落,定然不会带着他,更不会将他一个人丢在宣城顾府。我会陪着你,找到白简秋。”他认真的说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玲珑。等着她的回应。 顾玲珑心里纠结,他会这么好心?将小石头带走,当真不是为了和她抢孩子? “你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而不是为了从我身边夺走他?”她还有些不安,直接问道。 她既然要去找白简秋,肯定是不能带着小石头,而宣城这里又不安全,现在宁王来这么一搅合,大摇大摆住在她这里,他和她的之间的关系,恐怕是藏不住的。他是皇子,听说宫中太子视他为劲敌,若是知道小石头的存在,只怕小石头会被牵连。她没精力两头看顾,如管轻寒所言,将小石头送走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可是她怕,她怕小石头从她身边离开后,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扯了扯嘴角,管轻寒脸带着一抹自嘲,“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顾玲珑,我管轻寒没那么下作,我说过,不会将孩子从你身边夺走,不会让他没娘!” 没娘的孩子,过得会有多苦,他自己亲身经历过,又怎会让小石头失去母亲。孩子,他要,顾玲珑这个女人,他同样要,他要的是这娘俩,而不只是一人。既然现在顾玲珑烦他,讨厌他,那他就重新争取,定要她明白,这些年,他管轻寒从未改变。 这五年的分离,根本就无损他对她的想念,更是让他对她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她却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既然和她重逢,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失去她! 顾玲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管轻寒,你堂堂王爷,不必如此屈尊降贵,白简秋那里,我自己会去找。” 管轻寒咧了咧嘴,“你一定要去,我也说服不了你,上天入地,只能陪着你。顾玲珑,你虽然有几下子,当真以为西南你一带就那么容易闯?” 就算顾玲珑当真有本事闯到那里,他一个大男人,又怎能做缩头乌龟让自己女人出头,还是为了救那个男人!白简秋,这个可恨的男人,当真是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相信他。让自己的女人和一个心思不纯的男人在一块儿?想都别想! 管轻寒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身量颀长,一站起来,整个人便将顾玲珑罩住,她身子微微缩了缩,管轻寒道:“顾玲珑,我只希望你记住,我做的这一切,不只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我更希望你能重新看我。” 不要对他抱着偏见,以前是他做的不对,现在他会努力改正错误。 他说着,看了她一眼,敛下眼眸,“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这两日你安排一下,多陪陪小石头。” —— 宣城里,刘尚书的调查已经全部完成,写了厚厚一本卷宗,原来的宋知州府上也被打开,家产全部没收,刘尚书甚至在宋知州府上找到了不少秘密信函。 管轻寒却不准备回京了,刘尚书有些惊讶,楚世子拉着刘尚书道:“刘大人,这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宁王回不回去也无所谓,陛下定然会给个满意的处理。再说,刘大人可是处理刑事案件的个中翘楚,谁敢不信你?” 刘尚书压低声音道:“楚世子,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滋事儿体大,若是宁王不回京,有些不太好吧。” 就差直接说宁王骄纵傲慢,竟然抗旨不回。 自刘尚书来之后,启明帝紧接着又连发了两道圣旨过来,一则是敦促刘尚书等人要早日调查清楚,二则是安抚宁王管轻寒。他这儿卷宗都弄好了,临到要回去,宁王却说不回去,刘尚书有些头大了,正主不在,还谈什么审案子。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这主审官本就压力山大,现在宁王说不回去,可以想象,到时候自己这日子不会好过。 管轻寒翻身上马,阳光下,他那双眼睛让人心底发寒,刘尚书哆嗦了一下,管轻寒道:“刘大人不必担忧,此事儿我已写了折子回京,父皇必不会怪罪刘大人。” 他说着,将缰绳一拉,那马整个就冲了出去,刘尚书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门上都是汗水,他看了楚世子一眼,道:“楚世子,这事儿你就该劝着王爷,这么大的事情,你说他不回去,这像什么话啊。” 楚世子笑了笑,道:“刘大人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侯府世子,即便有幸和宁王交好,也当守着本分。刘大人不必多虑,回京之后,不会让大人难做的。” 不就是怕陛下处罚他么,楚荀川瘪了瘪嘴,抬手弹了弹并未弄脏的衣裳,他道:“本世子还有点私事儿要处理,先告辞了。” 看着楚世子潇洒离开,刘尚书张口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正主儿不回去,即便宁王写了折子回京,自己也定然会遭陛下不喜的。 管轻寒直接打马来到顾府,他将马拴在屋外的柱子上,张扬的进了顾府。 “玲珑,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楚世子和刘尚书郑大儒等人明日便会启程回京。”管轻寒开口说道。 顾玲珑心下一紧,知晓他说的是小石头的事情,这两日她也一直在考虑,知道他的考虑更周全。右相如此大费周章的杀她一个女人,可见白简秋那里定然也是不会好的。小石头在京,她也没这么担心。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这么多年,那孩子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可此番前去寻找白简秋,不定要花费多少时间,带着孩子她也不敢保证不会出意外还能够照顾得过来。 正文 第247章 骨肉分别 第247章 骨肉分别 第205节 “玲珑,该下决定的时候了。”管轻寒见她面露犹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右相此人,心思缜密,白简秋若是上钩,定然是凶多吉少,当年尉迟将军叛乱,诛杀慕容一脉,闹得风风雨雨,白简秋这次回去,不见得能讨得便宜。” 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管轻寒,说道:“小石头一直跟在我身边,你说送他离开就送他离开?你让我在仔细想一想。” 管轻寒摇了摇头,笑道:“玲珑,我并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告诉你,此行危险,带着小石头定然有诸多不便。得为他的安全考虑。” 顾玲珑虽然明白他说的是正确的,但作为母亲,心里却又真的放心不下。更何况那孩子从未离开过她身边,他走了,她定然是会思念的。 顾玲珑一时间心里犹豫不决,看了管轻寒一眼,“你就让我再考虑考虑,横竖明儿才走,还有些时间。就算要送他走,我总得安排安排。” 管轻寒点了点头,“那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去郑大儒那儿看看。” 说着管轻寒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去了郑大儒的院子,看见宁王亲自过来,郑大儒也停止了授课。 小石头看见他,脸上带着一抹喜色,他看了师傅一眼,见师傅没有看他,他又朝自己爹爹看了看,拍了拍尤力的手臂,说道:“尤力,那是我爹。” 那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让尤力咧了咧嘴,他这小主子,自从爹找上门来,成日里在他面前说他爹有多厉害,还会飞檐走壁,以后他爹要教他轻功云云。尤力对这小主子已经有些无力招架了,娘告诉他,小主子的爹身份高贵,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当差,不可懈怠,这些日子,他努力跟着师傅学武,上午还要陪着小主子来上课,每天是累得脚不沾地,回到家里是倒头就睡。 管轻寒和郑大儒说了几句,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跑到管轻寒身边,摸了摸孩子的头,管轻寒道:“郑大儒,我看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带孩子先回去,您老今日也早些休息,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京了。” 郑榆原本来到宣城,最开始是想着好好住段时间玩乐一番,收徒弟只是一时兴起,哪知道却发现这孩子长得像宁王,这后来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若是他当初没有写信回府,又或者宁王根本就没来宣城,这娘俩只怕是已经遭了大难了。小石头是宁王的儿子,那女娃和宁王之间的牵扯,他这当外人的没法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希望这两人日后回京能有个好结果。 小石头被爹爹带着离开,他一路上都笑着,牵着管轻寒的大手,说道:“爹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管轻寒笑道:“爹爹接你回家,你娘在家里念着你呢。” 小石头哦了一声,板着脸道:“娘也真是的,我下了学定然会回去,这么早来找我,师傅会不高兴的。” 郑大儒并未因为小石头是宁王的儿子而区别对待,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郑师傅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可是他很守时,最讨厌有人迟到,有一次,小石头路上耽搁了,去了后却迟到了,被郑师傅板着脸打了一手心,可疼了。 管轻寒笑道:“爹已经跟你师傅说了,不会生气的。小石头,若是让你去京里住,你愿不愿意?” “京里?”小石头不解,“爹爹,我们又要搬家吗?” “能不搬家吗?”小石头仰着头一脸祈求的看着他。 “京里,有更大的院子,也有更多的人陪着你玩儿。爹爹住在京里,你娘也会跟爹爹回去,难道你不愿意跟爹爹和娘住在一起?”管轻寒徐徐善诱的问道。 小石头纠结着双眉,道:“爹爹,那尤妈妈和尤力尤芳也会去吗?师傅呢?” “尤妈妈他们都会去,你师傅本就是京中人氏,等他回去了,你还是可以做他弟子。” 小石头心里总算是满意了,他想了想,绷着小脸,颇为慎重的道:“那好吧,爹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中饭是在一起吃的,只是顾玲珑心里藏着事儿,神色颇有些恍惚,席间就只是小石头不时和管轻寒说话,顾玲珑却根本就没心思参与。 等到了晚上,顾玲珑已经拿定了主意,等到小石头睡下,她才喊了尤妈妈进来,道:“尤娘子,明日我准备让小石头去京城,你也一路跟随,后面一段时间,就只能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尤娘子有些踌躇,道:“姑娘不跟着一起走吗?” 顾玲珑摇了摇头,说道:“我还得去打探白大哥的消息,若白大哥平安,我这心里才踏实。这些年,我欠他良多,当初若不是他,哪里还有我和小石头。右相既然连我都不放过,白大哥那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宣城这里已经不安全,管轻寒的身份你也知道,如今他在宣城,我和他的关系只怕是保不住了,前有狼后有虎的,若是你们再呆在这里,我怕会出事儿。还不如像管轻寒说的,把他带回京城,有楚世子郑大儒看顾着,总比现在强。”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不过发了回善心带回来的老者,竟然是当世仅存的文豪大儒,算是全天下学子的偶像。郑大儒既然和管轻寒认识,小石头长得像他,岂不是早就被郑大儒识破。顾玲珑不好意思去问郑大儒,管轻寒却承认了,说当初他来宣城,确实是收到了一封书信,说郑大儒在宣城,拜托他来宣城看看。 顾玲珑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郑大儒曾经说要写两封家书回京,顾玲珑也没放在心上,可哪里想得到,对方来头竟然那么大,管轻寒是收到信件才过来的,即便当时没有花神节上的变故,自己和他也终究会碰上。 顾玲珑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她都躲这么远了,竟然还能和他有些牵扯! 尤娘子皱着眉,也知道姑娘说的是对的,只是这些年,他们都没分开过,若是让小石头离开,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尤娘子道:“姑娘,那你此番去打听白先生的消息,宁王可会陪你一起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那人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我懒得说他。” 这就是说宁王会跟着去了?尤娘子心里松了口气,姑娘虽然厉害,寻常男人都比不过,可单枪匹马去找人,总是危险些,有宁王一路跟着,倒是不用担心姑娘的安全。 尤娘子点了点头,“那姑娘也早些休息,我带小石头下去。” 顾玲珑摆了摆手,看着已经睡着的小石头,轻声道:“今晚就让他睡在这儿吧。” —— 第二天天蒙蒙亮,楚荀川按着先前说好的,提前备了马车前来,刘尚书等人被他先一步打发回去。 郑大儒的东西并不多,就是几件换洗衣裳,在外加一些书册,都是给小石头准备的,这回要回京,还是一并带着回去。 管轻寒也早早就过来了,楚荀川去找郑大儒,他便去了顾玲珑的院子。 昨夜一夜都没睡好,顾玲珑眼底还有些青黑,她抹了点粉,遮盖住黑眼圈,管轻寒来的时候,她正痴痴的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小石头还睡着呢。 管轻寒看她精神不济,道:“昨夜没睡好?” 顾玲珑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抱他上车吧。” 管轻寒看了他一眼,“你不等他醒来跟他道个别?” 摇了摇头,顾玲珑道:“趁他还未醒,赶紧抱着他上车吧。” 若是这孩子醒来,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沉默着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屋外,尤娘子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候在院子里。管轻寒抱着小石头站在院子里,回头朝顾玲珑的房间看了一眼,她没出来,管轻寒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孩子,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让他们娘俩分开。 “走吧。”他对尤娘子说着,率先一步踏出顾玲珑的院子。 屋外,干将和莫邪守在马车两旁,楚世子正在和郑大儒说话,看见宁王出来,不由朝他看过来。管轻寒眉心微皱,朝楚荀川点了点头。 楚荀川上去撩开帘子,管轻寒让尤娘子先上车,便将孩子交付到她手里,尤娘子抱着小石头,眼里泪光点点。 管轻寒定定的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孩子,过了片刻,他狠下心肠,将帘子放下,看向楚荀川,道:“荀川,一切就拜托你了!” 第206节 楚荀川点了点头,道:“王爷放心,荀川定然不负所托!” 郑大儒叹了口气,也慎重的说道:“就是拼着我这把老骨头,老夫也定然会护他周全,你安心去,事情办完也早些回京。这孩子,可念着他娘了。” 从小就是由顾玲珑带在身边,管轻寒作为生父,如今虽然被小石头认可,但却远远比不上顾玲珑的分量。 正文 第248章 我不要这个爹了 第248章 我不要这个爹了 管轻寒抿着嘴,朝郑大儒作揖道:“一切,就拜托了。” 郑大儒掀开帘子进了马车,楚荀川也翻身上马,他看着宁王说道:“我们可就要走了,她当真不出来见见孩子?” 管轻寒朝身后看了一眼,“走吧,她让我抱他出来,就是不想面临这场离别。” 楚荀川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当真是狠得下心。 顾玲珑在管轻寒出了院子后,其实就一路跟着出来,她没敢出现在门口,身子隐藏在门后静静听着,想到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孩子,她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她不在身边,他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听话?到了京城,会不会被人欺负? 顾玲珑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看见孩子被管轻寒抱给了尤娘子,她紧紧抿着嘴,手心用力攥紧,整只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泛白,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贸然冲出去。 楚荀川打马在前开路,马车的轮轴也咕噜噜的响起,干将和莫邪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旁,那辆并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很快就驶过了顾府的大门,顾玲珑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她额前的碎发都湿了,一手扶着大门,慢慢走出来。 管轻寒见她出来,看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疼,劝慰道:“玲珑,不用担心,有荀川和郑大儒在,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顾玲珑努力大睁着双眼,看着那马车徐徐离开,她捏紧拳头,看了管轻寒一眼,硬声道:“希望如此。管轻寒,若是孩子回京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势不两立!” 她眼里泛着红丝,努力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管轻寒理解她的感受,做了母亲之后的顾玲珑,比以前的她更多了一丝牵挂,心也更软了。轻叹了口气,管轻寒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靠在怀里,下巴低着她的头,“玲珑,相信我,不会有事儿的。” 他坚硬的胸膛隔得她难受,本是该一把推开他的,可这会儿她心里特别特别难受,不愿意再故作坚强。她低着头,抵在他胸前,“管轻寒,我真的是恨死你了。” 他一边拍着她的脊背,一边道:“玲珑,你若是心里难受,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憋在心里,我看着心疼。” 顾玲珑抬起头,一双杏仁眼眯了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管轻寒莞尔一笑,刚要点头说点什么,迎接他的就是一记重拳,还好他动作快,那拳头只是打在他脸颊上,错开了鼻梁骨。管轻寒呲牙咧嘴的揉着脸,一记重拳下去,他脸上立马青了一片,他道:“你说来就来,也不提个醒。打人就打吧,好歹给我点面子,别打脸成不?” 说着他拍着胸膛,“这儿……这里,随便你打,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顾玲珑看着他脸上的青紫,不知怎的,就觉得好笑,她故作满不在乎的道:“我打都打了,你还标准真多。你自己说的让我打,要不我再给你另外一边脸补上一拳!” 管轻寒只觉得面皮一紧,他看着她摩拳擦掌的,挑着眉道:“可得下手轻点,别把为夫打破了相。” 顾玲珑咧开嘴,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我看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才行。” 她揉着拳头,上下左右看着他,寻找着最佳的出拳角度,管轻寒撇着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里却是松懈了,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就好,打就打吧,反正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被女人打几下也不疼。 “你还是打脸吧,我这胸膛,我怕你打得手疼。”他认真的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异常的专注。 顾玲珑连忙撇开头,道:“我愿意打哪儿就打哪儿,你就给我受着。” 她说着朝他出手,却只是在他胸膛前铛铛的拍了两下子,管轻寒嘿嘿笑着,就跟当年的傻瓜蛋一样,顾玲珑瞪了他一眼,管轻寒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我就知道,你这心里是有我的。” “你……”顾玲珑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没法动,“你给我放手。” “不放……”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玲珑差点就要气得暴走了。正在这时原本远去的马车又飞快的朝他们行驶过来,马车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声的叫娘亲,让人心酸。 顾玲珑眉心一皱,“是小石头在哭。” 她说着就要朝马车跑过去,管轻寒一把拉住她,“别动,等一等,他们来了。” 楚荀川打马来到两人面前,看着管轻寒道:“宁王,我是没法子了,还没出城门,孩子就醒来,没看见他娘就使劲儿的大哭,尤妈妈都劝不住。” 马车很快便停下,顾玲珑两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掀开帘子,紧张的看着他们。 尤娘子抱着孩子,看着顾玲珑说道:“姑娘,小主子哭得厉害。” 小石头看见他娘,伸手就要她抱,顾玲珑忙将他接过来,小石头死死抱着顾玲珑的脖子,一边呜呜咽咽的哭着,声音都哭得嘶哑了。顾玲珑心里难受又心疼,一边拍着他的脊背,一边道:“快别哭了,娘在呢。小石头……” “娘……娘……坏……坏人。”小石头断断续续的哭着喊道,小脸上满是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管轻寒皱了皱眉,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道:“孩子给我吧。” 小石头哼了一声,死死抱紧顾玲珑不松手,便是管轻寒来扯他都不松动半分,还大声的道:“我不要爹爹,我不要爹,爹爹坏人,爹爹坏人!” 管轻寒眉心一皱,看着这孩子现在闹脾气,心里也来了火,板着脸冷声道:“小石头,你娘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下不下来?” “我不,我要娘。”他说着努力攀着顾玲珑。 顾玲珑拍着他,安抚道:“好好好,娘在,娘在这儿。” 她说着抱着他走到另外一边,轻轻安抚着他。管轻寒脸上全是怒容,楚荀川道:“孩子还小,你也别生气。” 顾玲珑抱着他安抚了好一阵子,小石头才抽抽噎噎的从她怀里下来,看着娘亲的腰,他摸着她受伤的地方,一脸关切的问道:“娘,你这里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顾玲珑摇了摇头,“娘没事儿。” 她牵着孩子回到人群中,管轻寒瞪了小石头一眼,小石头将脸转开,根本就不看他。管轻寒抿了抿嘴,道:“小石头,我和你娘还有事情要做,你和你师傅楚叔叔他们先回京,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爹和娘就回去看你。” 小石头使劲儿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娘。” 他使劲儿拉着顾玲珑的衣裳,生怕她会赶他走,“娘,我会乖乖听话的,不会惹娘生气,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娘啊……” 顾玲珑忍住眼底的酸涩,看着小石头道:“小石头,娘不是要赶你走。娘是真的有事情要做,你干爹有危险,娘要去寻他,你干爹以前最喜欢你,给你带了多少好东西,现在他有难,咱们是不是该去帮助他?” 小石头道:“我不要,我就要跟娘在一起,我陪娘一起去找干爹,我保证不会惹事儿,娘就让我去吧。” 第207节 他使劲儿摇晃着顾玲珑的手,顾玲珑看了管轻寒一眼,道:“小石头乖,你先和你师傅他们去京城,尤妈妈和尤力尤芳也在,他们陪着你玩儿,等娘找到你干爹就马上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石头坚定的拒绝了,“我不要跟娘分开,娘,是不是爹爹让你送我走的,我不要爹,我要娘。”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眯着眼睛道:“小石头,不要不听话。” 小石头朝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不要你当爹了,我不要你当爹了,你走,你走!” 管轻寒被这小子气得简直想揍人,他黑着脸,“小石头,再不听话,爹就揍人了。” 他做势扬了扬手,小石头抱着顾玲珑的大腿,哭着道:“娘,爹骂我,还要打我。我不要这个爹了,我不要这个爹了。” 顾玲珑叹了口气,看着小石头的眼睛,说道:“小石头,他是你爹,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娘不是要抛弃你,你干爹有危险,娘要去救他。娘带着你没法顾及你的安全,若是你有危险,你让娘怎么办?乖,听娘的话,你先去京城,乖乖等着娘回来。” 说着,顾玲珑拉着孩子,朝楚世子道:“楚世子,孩子带走吧。” 她将孩子抱着给了尤娘子,小石头却不干了,又开始大声哭起来,尤娘子死死抱着他,才能不让他摔下去。 “快走吧。”顾玲珑板着脸大声喊道。 楚荀川看了宁王一眼,叹了口气,这两人的性子,还真是有几分相似,都是能狠得下心的。 帘子被放下,马车又开始驶行,小石头哭声震天,顾玲珑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心软。 “驾……” “吁……吁……” “姑娘,姑娘,小主子不好了,小主子不好了……”尤娘子掀开帘子,大声的朝顾玲珑喊道。 顾玲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正文 第249章 别把我当怪物 第249章 别把我当怪物 掀开帘子,顾玲珑看着尤娘子怀里的小石头,他紧紧闭着眼睛,小脸惨白,即便是穿着衣裳,也能看见一股股的黑气往外蔓延,顾玲珑将他抱在怀里,急忙往府里去。 管轻寒一见孩子身上冒出来的黑气,顿时变了脸,他面色凝重,急忙朝楚荀川道:“荀川,小石头先不回京。你们先走。” 一边说着他急忙去追顾玲珑而去。楚荀川见事情起了变化,问道:“王爷,要不要请御医?” “荀川,不用。你们都别进来。”管轻寒一边说着,一边从顾玲珑怀里把孩子接过来。 两人跑进院子,小石头被放在床上,管轻寒解开他的衣裳,果然见他幼小的身体上一股股黑色的纹路蔓延而上,周身隐在黑气之中,顾玲珑脑子里哐当一声,想起当初生他时白简秋说他出生之时发生的异样,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管轻寒抿着嘴,也不说话,在他身上点了几处大穴,随即拉住他的手,一股股内力往他体内输送,那黑色纹路动荡得越加厉害,渐渐团成一团,在小石头腹腔处盘旋挣扎,最后那东西渐渐消失。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瞧着,孩子身上已经恢复正常,她却根本没法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一双杏仁眼幽幽的看着管轻寒,她道:“管轻寒,你就不给我解释什么?你以前是这样,现在连累得孩子也跟着这样,管轻寒,我告诉你,要是他这辈子没法正常,我要跟你拼命!” 小石头周身光洁如玉,不见任何异样,此刻睡在床上,和常人无异,管轻寒松了口气。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顾玲珑气得推他的肩膀,“管轻寒,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以前就什么都瞒着我,你现在还是什么都瞒着我!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玲珑……”他哑着嗓子看着她,“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你觉得就能解决问题?”她质问道。 “不用担心,他已经没事儿了。他体内的力量渐大,他还不懂得使用。以后我会慢慢教他怎么使用这股力量。”他认真的看着顾玲珑,“相信我,孩子真的没事儿。” 顾玲珑却不信,她使劲儿摇头,“没事儿?刚才咱们都看见了,你还想骗谁?当初我生他的时候就这样,若不是白简秋,我早就死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压着这块石头,我很怕他不正常。管轻寒,你可明白?我不需要他多能干,只想他平平安安,更正常人一样,可你看,他像是正常人的样子吗?” 顾玲珑真的是要抓狂了,她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是她的孩子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管轻寒,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哪怕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还要瞒着我是不是?”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管轻寒低垂着头,半晌之后,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好,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你想要知道,我都会告诉你。顾玲珑,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别疏远我!我承受不起。” 别把我当怪物! 屋子里静悄悄的,门窗紧闭,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轰出去。管轻寒站在内室,他抬头看她,随即将身上的衣衫剥离,顾玲珑绷着脸,“你想干什么?” 管轻寒抿着嘴道:“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我只是想让你看得更清楚点。放心,我还会把你怎么样。” 衣衫褪尽,露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子,比起当年那个还稍显得有几分单薄的身子,如今他的身材健硕了不少,皮肤也黝黑了些,他前胸后背有几处已经结痂的伤口,更是添了一股男子汉的气概。 顾玲珑低着头,只觉得空气似乎更热了,她受不了他看她的眼神,她皱着眉,低声道:“你穿件里衣不是一样?” 麻蛋,在她面前脱光光,还要不要脸了! 管轻寒站在她面前,“顾玲珑,你看着我!” 顾玲珑低着脑袋瓜,“你先穿件衣裳!” “你我夫妻一场,坦诚相见又不是没有过?你要不要看,你要不看,那我改变主意了。”他道。 顾玲珑咬着牙,抬起头,努力对上他的双眼,不让自己眼神往其他方面瞟,“算你狠!” “玲珑,我先提前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许嫌弃我!”他一脸凶狠的道,大有顾玲珑若是反悔,他待会儿决不罢休的模样。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知道了。再丑,你能丑过丧尸?” 管轻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眨眼的功夫,顾玲珑便看见他皮肤渐渐笼罩在浓浓的黑雾中,肌肤上渐渐覆盖着一层黝黑得发亮的黑色鳞片,他睁开眼,那双眼睛变成了恶魔般的血红,整个人从头到脚,哪里还能看见一处光滑的皮肤,全都是厚厚的黑色鳞片。他的手指脚趾都长出尖厉的指甲,整个人比先前更大了一倍不止。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真的跟个小孩儿没什么两样。 她拧着眉,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她,他这样子倒也没吓着她,好歹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只是左看右看,她还是没看出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小声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肯定不是,鬼,更不是!她上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鳞片特别的坚硬,表面没有任何温度。 第208节 管轻寒任由她东摸一摸西戳一戳,他原以为自己这幅模样定会吓坏她,可她并没有害怕,眼里虽然闪着疑惑,但并没有轻视。管轻寒红眸闪动,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选择的女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害怕他。 “玲珑……” 顾玲珑像是研究什么新玩具一样差点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他全身覆盖着鳞片,私密处也变得平坦,听见他叫她,顾玲珑抬起头,道:“管轻寒,你若不是人,那你可知你是谁?若你身上真混有其他种族的血统,这就是那种血统原始的样子,我能问问,你们怎么传宗接代的?还是得变身成人的样子才行?” 她说着戳了戳他平坦的小腹部,撇着嘴,连男人那东西都没有,岂不是天生就是太监? 管轻寒脸都绿了,若不是他脸上也是厚厚的鳞片,只怕这会儿脸不知会黑成什么样子!即便如此,顾玲珑话里的意思,他也是明白的!红眸微眯,管轻寒盯着她娇小的身体,“你想试试?我怕你受不了!” 竟然嫌弃他男性的尊严! 顾玲珑抿着嘴,笑看着他那双懊恼的眼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跟我凶什么凶!” 她说着又很不给面子的戳了戳他的小腹,只是这次好像是有些不一样,顾玲珑拧着眉,捏了捏,管轻寒红色的眸子越深了深,“顾玲珑,你可别玩儿过火!” 她略略低着头看过去,顿时涨红了脸,赶紧松开手,“那啥,我什么都没干!你快缩回去。” 管轻寒哼了一声,那里又变得光滑一片,顾玲珑觉得很是稀奇,她小声呢喃道:“竟然真能收缩自如。到底是什么物种这么牛!” 管轻寒拿起衣裳,他身体一个眨眼中又变了回来,默默穿好衣裳,管轻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回神了!” 顾玲珑看着他恢复正常,还是有些没法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场面,她道:“那个,你这样子,多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压根儿就不是人,虽然他披着一块人皮!顾玲珑想着又呸呸了两声,这么说岂不是把自己儿子也骂进去了。 管轻寒轻声道:“并不久,当年你救了我,我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身体有些异样,体内有一股力量,当时我对这股力量用得并不纯熟。玲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的生母,在宫中就是禁忌,没人提过她的名字。我也一直都被当做林贵妃的儿子养。这几年,我试图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可仍然一无所获,唯一勉强算是找到的,只有一则模棱两可的消息,当年柔然被灭,柔然公主曾经被俘。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我的母亲。” 顾玲珑揉着脑袋,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了,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被她碰上! “那我问你,小石头,是不是也会变成你这样?” 管轻寒沉默着点了点头,顾玲珑又道:“我说你还真是害人不浅?害了我就成了,孩子以后长大了,还怎么讨老婆?你当这世上的女人都是我顾玲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接受?” 跨种族恋爱什么的,想想也就罢了。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前世电视电影看得多了,心理建设更好,可若是换了这个时代的女人,顾玲珑可真不觉得有女人敢接受这样的另类。 管轻寒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道:“你这意思,是接受我了。” 顾玲珑怒道:“接受个屁,你少在那里乱说。咱俩的账可还没算清楚!” 正文 第250章 我一定乖乖的,不跟你抢娘了 第250章 我一定乖乖的,不跟你抢娘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这个答案。”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却有些疑虑,她道:“管轻寒,这个世上当真还有其他种族存在?” 管轻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抱着脑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顾玲珑道:“算了,算了,我懒得问了。真是,越想越头疼。小石头现在这样,你还要送他回京城吗?我可不愿意送他走了,要是跟你一样,胡乱变个身,还不害了他!” 管轻寒嗯了一声,说道:“不送他走了,他跟我们一起。从今以后,我会教他功夫,这个过程会很艰难辛苦,你虽然是他娘,到时候也不得插手。”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明白。” 现如今,和小石头最亲近的除了她就是他了,小石头身上藏着秘密,除了这个男人,她还能信谁?谁也不能信。 管轻寒道:“好了,咱们也出去吧,荀川他们恐怕还没出发。” 两人出去,楚荀川一行人果然还在外外头守着,个个脸上都有几分担忧,看见他们出来,楚荀川问道:“王爷,孩子没事儿吧?” 管轻寒摇了摇头,“不碍事。荀川,小石头就不跟你们走了。” 孩子刚才那模样,可不像是没事儿,心里虽然还有些想法,但既然宁王这么干脆的拒绝,他也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使劲儿往这上头扯。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期待王爷早日回京。”楚荀川笑着说道。 管轻寒点了点头,“好。” 尤娘子看着顾玲珑,道:“姑娘,既然小石头不走了,我也不走了。” 顾玲珑道:“尤娘子,你可以先去京里等我们,等事情处理好,我们就来接你。” “姑娘,就让奴留下来,守着顾府,等着姑娘回来吧。”尤娘子祈求道。 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你怎么看?” 现在小石头那里有些不妥当,她肯定得另做安排才行。管轻寒抿了抿嘴,道:“既然如此,就留下吧。” 尤娘子欢喜不已,搂着两个孩子就进了屋。 楚荀川笑了笑,道:“既然他们都不走,不如干将和莫邪就留在王爷身边,也有个照应。郑大儒有我保护着进京,也没什么问题。” “荀川,这一路就辛苦你了。” —— 楚世子走了,郑大儒走了,干将和莫邪留了下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小石头才醒来,他一睁眼,便大声喊着娘,顾玲珑一直守着他,听见他的喊声,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小石头,娘在这里。” 小石头睁开眼,看着娘亲在,这是他熟悉的房间,他紧紧抓住顾玲珑的手,小嘴一撇,“娘,你不要赶我走。” 摸了摸他的头,将小石头搂靠进怀里,她道:“娘不赶你走,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 “娘,爹爹呢?爹是坏蛋,他要赶我走。”小石头还记着上午的事儿呢,这会儿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顾玲珑笑了笑,道:“你爹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是为了让你平安,并不是想赶你走。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不走。” 第209节 小石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娘俩在屋子里说着话,管轻寒站在屋外,听着屋子里女人孩子的声音,他笑了笑,推开房门,道:“小石头,你若是哪日变得强大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赶你走了。你可想变强?” 小石头看见他进来,生气的噘着嘴,“坏人!我才不要你当我爹。” 顾玲珑板着脸,“小石头,怎么说话的!” 管轻寒道:“小家伙,你想不想学功夫,爹教你。” 小石头看着他,有些意动,可还念着上午他凶他时候的样子,还是不动,管轻寒道:“那飞檐走壁的功夫,你若不愿学,我就去教尤力了。” “不行!你是我爹,你要教我,不能教别人!”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衣裳。 “你不是说不要我当你爹?” “你就是我爹!” “我考虑考虑。” “爹,爹你教我嘛,教我好不好!”小石头围着他转,早就忘了刚才还记恨着他呢。 见爹爹没有答应,小石头急了,朝顾玲珑道:“娘,娘,他是我爹,他是我爹,是不是。你快告诉他啊。” “我不要别人当爹,就要你当爹。你本来就是我爹。”他急得脸都红了,想不出法子,一下子耍赖起来,抱着管轻寒的大腿嗷嗷干嚎。 “我一定乖乖的,不跟你抢娘了。我把娘让你好了,你和我娘睡一起我也不反对了,爹啊,你不要不教我功夫。” 顾玲珑满头黑线,怒道:“你个混蛋小子,这样就把你老娘给卖了,你给我过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管轻寒挑了挑眉,手一抄,小石头已经被他单手抱了起来,他对小石头刚才的话表示很满意,狭长的眼睛朝顾玲珑望去,“你说你要打死他?嗯哼?” “管、轻、寒!”顾玲珑一字一顿咬牙道,“你别得意!” 双眉一扬,管轻寒对小石头道:“走,爹带你玩儿飞飞。” “好好,玩儿飞飞,玩儿飞飞……” 看着那爷俩离开,顾玲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这个混蛋,还真是会顺着楼梯往上爬,没脸没皮,没羞没躁!压根儿忘了她自己上午更没羞的摸人家身体。 晚饭的时候,小石头更是腻在管轻寒身边,叽叽咋咋和他说个不停,压根儿就不像平时一般黏糊顾玲珑。默默吃着菜,她几乎是口口都狠狠咀嚼着,一双眼睛不时瞪着管轻寒,他简直就是个无赖。 玲珑心里还有些生气,吃了饭便回了院子。尤娘子看着两人又闹起别扭,不由有些想笑。 夜渐渐深了,管轻寒让小石头早些睡觉,小石头依依不舍的被尤妈妈带下去,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管轻寒,“爹,明天还要玩儿飞飞。” 管轻寒点了点头。 顾玲珑屋子里还点着灯,管轻寒推门,没推动,才发现房间门被栓住了,他拍着房门,道:“玲珑,快开门。” “你这么厉害,你自己进来啊,还让我开门,想都别想!”顾玲珑冷哼着道。 屋外,是管轻寒的闷笑声,“你这是吃醋了?小石头和我亲近,你还吃儿子的醋。” 顾玲珑咬着牙,“你个臭不要脸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吃醋了!要吃醋也不会是你的醋!” “玲珑,这么晚了,你快点开门,把为夫关在门外,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好歹给为夫留点面子。” 顾玲珑靠着软榻,手里的书册扬了扬,“你若有本事就自己进来,没本事就外外头站一夜吧。” 她说完,朝大门看去,那门栓可是扣上了,看他怎么进来。 管轻寒嘴角勾了勾,当真以为这样就能堵住他?他手指轻轻一弹,一股黑气从门缝中钻了进去。顾玲珑大睁着眼,觉得自己脑回路有些不够用了,只见那一缕黑气化作一只手的模样,轻飘飘的就将那门栓给拿了下来。 管轻寒推开房门,看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扬了扬眉,“我进来了。” 顾玲珑大张着嘴,都快能吞下一颗鸭蛋了,听见管轻寒的调侃,她恼道:“你作弊!” 管轻寒笑着关上房门,“我作弊?我怎么作弊?你自己说的,有本事就自己进来,现在我进来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顾玲珑咬着牙,“你别以为你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血统就厉害了。” 管轻寒笑了笑,道:“这么晚了,也该歇息了。” 顾玲珑一甩袖子,朝床上去,她躺在床外侧,朝管轻寒道:“打地铺也好,睡椅子也好,随你便。就是不能爬我床。” 依照这男人一贯死皮赖脸的作风,不跟他说清楚,待会儿定是被他忽悠了去。管轻寒看着她,笑道:“你我夫妻一场,你就忍心让我睡地铺?” “爱睡不睡,不喜欢,那你就走啊!赖在我这儿作甚?”她气呼呼的说着,背对着管轻寒。 管轻寒看着屋里的软榻,叹了口气,今夜还得委屈自己睡那小地方,想想都心塞,罢了罢了,还是听她的话,给她点面子。 蜡烛被吹灭了,顾玲珑看着他自己窝在软榻上,哼了一声,她解下蚊帐,黑暗中,她咧了咧嘴角,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双手抓住被子,忍不住笑起来。 ‘软榻小,女人睡还可以,管轻寒蜷缩在上头却是有些难受了,他睁着眼睛,朝顾玲珑床上看去,见她床帐都放了下来,隐隐约约只能看见里头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女人,防他跟防贼一样,又不是没见过。虽然这般想着,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影,即便黑暗中并不能看清。 能看着她,守着她,真好。 躺了一阵,顾玲珑却睡不着,她扭头往外看去,软榻上的人影看不清楚,没听见他说话,也不知他睡着了没有。顾玲珑咬着嘴唇,她这是怎么了,他睡没睡着关她什么事儿,没把他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正文 第251章 再回药王谷 第251章 再回药王谷 听见她翻身的响动,似乎也跟他一样没睡着,管轻寒咧了咧嘴,小声道:“玲珑,你睡着了吗?” 顾玲珑跟紧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第210节 管轻寒忍不住想笑,刚才可没听见她的呼噜声,在他印象里,她也从不打呼噜,这会儿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么快你就睡着了。”他道。 “玲珑,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高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给我生了个孩子。我感觉自己这辈子已经圆满了,玲珑,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没有哪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可我知道,若是我不能变强,你在我身边我根本就护不住你。这几年在军中,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往上爬,总有一天,让他们都忌惮我。” “玲珑,当年的我没法护着你,你当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着痛苦,对不起……” 耳边,是他低声的诉说,顾玲珑静静听着,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相信他的话,可那颗心却松软下来,竟然觉得眼眶酸涩。 他讲诉他在军中的生活,讲述每一场战争,说他在京里这些年的经历,说他恨林家,林家想掌控他,他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管轻寒,何必如此,何必还说这些?她不想听,她不想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声音小了下去,渐渐听不见,她咬着嘴唇,睁开了眼睛。 神色复杂的朝外看了一眼,顾玲珑掀开了一个小缝隙,偷偷朝外看去,夜色中看不清那人,她抿着嘴,无言的看了一会儿。 ——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向药王谷出发,顾玲珑和管轻寒都没有提昨夜的事情,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若不是昨夜听见他的絮絮叨叨,她对这个曾经带给她痛苦的男人一定还是恨意更多,可是现在看他和小石头玩儿在一起,她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酸酸麻麻,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儿。 宣城离药王谷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孩子们和女人坐在马车中,管轻寒在外当马夫。 “爹爹,你累不累啊?” “爹爹,你渴不渴?” 走上一阵子,小石头便会掀开帘子问他,在车里坐烦了,他还会跑出去,坐在他身边。顾玲珑平静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尤娘子看着他俩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两人今天还是有些怪怪的。 “姑娘,我们真要去药王谷?” 顾玲珑嗯了一声,“先去药王谷,若白简秋不在那儿,你和孩子们就在药王谷住下。大灰和那只老鹰会保护你们,药王谷的规矩在那儿,没几个人敢上门去闹。” 既然去不了京城,可此去西南,又不可能将人都带着,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药王谷合适了。 “我都听姑娘的。”尤娘子道,“只是小主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呆在那里。” 顾玲珑抿着嘴,“不用管他,他若愿意,就留下,若是不愿意,我也只好带着他一起走。他也大了,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江湖,什么叫人身险恶。吃点苦头也是应当的。” 有管轻寒这个当爹的在,他就得肩负起做父亲的责任! —— 药王谷里,依旧安安静静。 顾玲珑站在药王谷外,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她抿了抿嘴,朝管轻寒看了一眼,“进去吧。” 药王谷里的一切如旧,看不出有任何的变故。几人走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了那一排房子,还是当初的模样,一点没变。顾玲珑有几分恍惚,没想到再次踏入药王谷,她竟是为了找他而来。白简秋那样的人,是否真的被右相设计,已经去了西南? 小石头牵着顾玲珑的手,问道:“娘,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药王谷啊,你干爹住的地方。当年你还是在这里出生的。”顾玲珑解释道。 小石头哦了一声,看着四周碧草连天,只有孤零零的几栋屋子,他瘪了瘪嘴,道:“干爹一个人住吗?都没人陪他吗?干爹好可怜。” 顾玲珑捏了捏他的小手,“好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热闹?” 头顶之上,苍鹰盘旋着,顾玲珑抬头上看,笑着道:“老朋友,好久不见。” 只见那苍鹰在他们上空盘旋了几下,发出嘹亮高亢的声音,一个俯冲下来,竟然站在地上,扬起的沙石让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小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道:“娘,娘,这是什么?好大好大?” 顾玲珑笑了笑,“这是娘在药王谷的朋友。” 她说着朝苍鹰走了过去,那头凶狠的苍鹰没成想竟然点着鹰头,真的像是在和顾玲珑打招呼一般。小石头去拉管轻寒的手,“爹,它会不会把娘给吃了?” 管轻寒笑道:“不会,这是你娘的朋友。” 小石头歪着脑袋瓜,脸上满是好奇,娘亲怎么就跟一头畜生做起了朋友呢。 另外一边,青书听见苍鹰的声音,就知道有人闯入了药王谷,顿时脸色大骇,立马甩了锄头就往屋子那里跑。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药王谷……”青书一边跑一边问道。 几年不见,青书已经变了个模样,在他脸上再也看不见小时候的婴儿肥,他已经长大了。 “青书,你连我都没认出来吗?”顾玲珑笑道。 青书定睛一看,哑然道:“玲珑姐姐?” 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起来,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顾玲珑,他哈哈笑着朝她跑过来,“玲珑姐姐,还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长得已经比她高了好多,就是身体还稍显得有几分单薄,他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显得很激动。 “我们的小青书终于长大了呢。”顾玲珑笑道。 青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玲珑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若我一直不长高,还不得更被你笑死。”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他比顾玲珑小不了几岁,当初个头不长,常被她取笑,可把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个头以后不会长高了,哪成想这几年个子突然就蹭蹭蹭的猛蹿,可把他高兴坏了。 青书道:“玲珑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小石头呢?” 顾玲珑朝小石头指了指,“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拉着管轻寒的手不动,他小脸有些不高兴,娘对这个男人好好和气,比对他和爹还好。哼哼,他才不过去。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解释道:“这孩子,还有些人生。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第211节 青书道:“我挺好的,先生也挺好的。” 青书说着,朝小石头身边那男人望去,即便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当初那个傻子!只是现在的他,哪里还看得出憨傻的样子。他牵着小石头,小石头也粘着他,青书心里叹了口气,人家亲父子就是不一样。 “玲珑姐姐,他怎么也来了?”青书压低声音问道,他还还记得当初被那傻瓜给胖揍的事情。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此事儿说来话长,我今天来,是有事情问你,走,先进去再说,你可定不要瞒我一丝一毫。” 青书见她说得慎重,知道事情可能不会简单,忙点头。几人进了屋,顾玲珑便将在宣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青书,我这次来,是想询问白大哥的下落。你家主子的身份,我不知道他曾经是否告知过你,现在右相连我都不放过,又怎会放过你家主人?你若知道他去了哪儿,一定不能隐瞒。” 青书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讷讷道:“你是说,主人的身份是林潇潇透露出去的?当真是她?” 顾玲珑点了点头,“当年她误会我和你先生,一时生气就把白简秋的身世告诉了她娘,哪曾想林盟主知晓了,还利用这件事情攀上了右相,原本想把林潇潇塞入相府,最后她嫁给了京城文太师府上。前次在宣城刺杀失败,她也被关进大牢,最后自杀了。青书,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你快说,白简秋到底去没去西南一带!” 青书摸了摸头,仔细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两个月前,先生突然变得很忙,我虽然是他药童,在他身边长大,可有些事情,先生并不会告知我,今天若不是你说先生的身世,我也不会知道。有一段时间,先生都没心思整理药田,连药丸都懒得做了,我只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有一天他说他要外出一趟,时间可能会很久,若是他半年都未归家,他让我去镇上找一位药材铺的管事儿。” 这会儿顾玲珑将事情说了,青书心里也起了担忧,他道:“玲珑姐姐,先生他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这不好说,右相位高权重,如今白大哥又是当年那场纷争中慕容家唯一逃离的幸存者,依照右相的性格,定然不会还留他性命。白大哥在中原武林中威望甚高,我估摸着右相肯定还是不敢轻易动手,唯一的机会,就是将他诓骗出去,借刀杀人!” 正文 第252章 几位这是何意 第252章 几位这是何意 青书急了,“玲珑姐姐,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我们只能先摸清他到底去没去西南,若是没去,想来依他的谨慎,应该不会出事儿,怕只怕他真的去了那里。青书,你家主子临走时,除了这个,可还交代了你什么事儿,你在仔细想一想。”顾玲珑问道。 青书脸色惨白,急得团团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他留了这个给我!” 青书说着咚咚地就跑了出去,不多时,他回到屋子里,手里拿了一块令牌,“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时先生只是让我好生保管着。” 顾玲珑拿起令牌,朝管轻寒看去,“你看看这是什么。” 管轻寒手里掂量着那东西,抿了抿嘴道:“这是烈火令。此乃慕容家的信物,历代土司继位之后,须得有这东西,才算名正言顺。没想到当年慕容家竟然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顾玲珑问道。 什么烈火令她不懂,一块令牌,她是真不觉得这东西能够起什么作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尉迟家篡权,慕容家已经是过去式,谁能保证那些旧部还会听令这块牌子。 管轻寒将令牌搁置在桌上,道:“如今,咱们只有先去找白简秋说的那位掌柜,兴许他知道些什么。” 白简秋竟然把这东西交给青书保管,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给他人,白简秋是不是自己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却不知是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去。这话管轻寒却没说,他不愿顾玲珑对白简秋的事情太过上心,他是她男人,既然她要报恩,那就他来。 找到了方向,几人下午就赶着去了镇上,孩子们和尤娘子留在药王谷。 多少年没来这里,紫石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顾玲珑微微有些走神,当年就是在这里,她将许家和薛家羞辱一通,那场唇枪舌战中,白简秋不知站在那里角落里看她。 几人来到了那家药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药店,顾玲珑看着头顶的招牌,好似在哪儿见过,她有些想不起来。药铺的掌柜看见他们进来,忙笑着上前招呼,“几位可是需要点什么药材。” 青书沉不住气,他道:“我是来找这家店的掌柜,不是来买药材的。” 他说得很急,顾玲珑抚额,这孩子,跑来打听消息也不是这么个打听法。 “客官先别急,小老儿便是本店的掌柜,客官不是来买药,找小老儿所谓何事?” 青书道:“我家主子去哪儿了?你快说。” 顾玲珑看不下去了,扯了扯青书的袖子,一边对掌柜的道:“对不住,他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言语中若有得罪老人家的地方,还望老人家能原谅一二。掌柜的,能否借一步详谈。” 老掌柜眯了眯眼睛,摸着一把山羊胡,道:“诸位,随我来吧。” 几人进了里间,老掌柜嘱咐人送了几杯热茶进来,顾玲珑岿然不动,老掌柜道:“几位有什么事儿,就说罢。” 顾玲珑沉默着,将那块烈火令摸出来,大刺刺的放在桌上,老掌柜一见,神情严肃起来,一双先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此刻犹如一柄利刃,他眼里闪过几分杀意,道:“几位这是何意?”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这东西,看来掌柜的是知道的。” “我们这次来,是来打听白简秋的下落。先前那位无状的少年,便是白简秋身边的药童,这块牌子,也是白简秋留给他的。”顾玲珑道。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来人,给我把这几人拿下!” 话音一落,屋子里就涌入了一群拿着刀剑的黑衣人,顾玲珑裂了咧嘴,“掌柜的,或者说,慕容氏家的守将们……” 顾玲珑双眉一挑,余下的话却并未说完,老掌柜抿着嘴,挥了挥手,十几个人一下子退了出去。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顾玲珑轻笑道:“诚如刚才所言,我们是来探听白简秋的下落。不知老掌柜怎么称呼?” “鄙人姓柳。” “柳老伯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白大哥的朋友,现在他的处境很不好。右相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先前还派人前去截杀我,只因白简秋曾将他的事情告知我。柳老伯,我叫顾玲珑。” “顾玲珑?”柳甄轻轻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名字他曾在少主子嘴里听过,这么看来,这几人的应当真是少主的朋友了。 见柳掌柜没有出言打断,顾玲珑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也说到了林潇潇的死亡。 柳甄这会儿已经是深信不疑,白简秋的身份,当世知晓的人少之又少,当年他们带着少主逃命,遇上了药王谷的谷主,使计让白简秋留在那个男人身边,从此少主改名换姓,成了药王谷谷主的弟子,再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即便后来那个男人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往来,却并没有嫌弃白简秋,仍然将他留在身边,可讽刺的是,最后竟然是白谷主的女儿捅了这一刀。 “……右相老奸巨猾,知道白大哥还活着,定然不会罢休。但在中原武林,他却不能把白大哥怎么样,我想来想去,他想要截杀白大哥,只能将他引到西南一带,甚至和尉迟早已经勾结联系上,借刀杀人。”顾玲珑说道。 柳佬叹了口气,道:“你们来迟了一步,少主子他早就启程去了西南。” 说着他忍不住面露担心,若是早知道这是一场局,他怎么都要拦住他的。 第212节 顾玲珑眉心一皱,没成想还是走到了最坏的一步,“我能不能问问,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非去不可?白大哥那人心思缜密,轻易不会让自己涉入险地。” 柳掌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说道:“这些年,我将旧部集结在此,少主子如今是医圣,在江湖中影响深远,我们一直都在谋划着有朝一日回到故土,将尉迟天雄那个叛徒拉下马。当天雄年尉迟叛变,诛杀慕容氏一脉,我等遵从土司和夫人的命令,带着少主突围,保住了慕容氏这滴血脉。这些年,我们偶尔也会潜回故土,打探慕容家的消息,看还能不能找到慕容家的后人。前些日子,有人说,幕府中有一人人长得很像当年慕容夫人,也就是少主的母亲。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们继续打探,府中守备深严,我等也没法进入打探,少主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便一定要去探个明白。我原本派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一起去,少主却拒绝了。” 一个长得像他娘的女人,甚至很有可能真的是他娘。在白简秋心里,仇恨和责任压在他双肩上,原以为爹娘早逝,现在突然放出他娘可能没死的消息,白简秋定然会前去一探究竟。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白简秋是真的去了西南,顾玲珑已经忍不住了,她看着管轻寒道:“我们马上去西南。” 柳掌柜道:“右相和尉迟天雄这两个老东西,真是欺人太甚。顾姑娘,少主能得你这个朋友倾囊相助,老朽替他谢过姑娘。不过西南那里很复杂,姑娘还是别贸然闯入。我这就带人潜回故土。” 顾玲珑一扬手,道:“柳伯严重了。白大哥与我有救命之恩,现在他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西南那里虽然复杂,但既然对方设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们去好一网打尽!白大哥独自前往,一者那有可能真的是他母亲,为人子女,他怎能不去打探清楚,他不让你们去,肯定也是觉得此事儿蹊跷,柳伯,白简秋是不希望连累你们。我们虽然是生面孔,可正是因为对那边不熟悉,反倒不惹人注目。你们去,目的太明显,加上白简秋现在可能已经陷入危险,你们定然静不下心,也更容易上敌人的当。这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去办比较好。你们若真要去,最好潜藏在大燕的管辖之地,一旦我们找到了白简秋,确认了他的安全,在汇合,从长计议。柳老伯觉得如何?” 柳掌柜朝顾玲珑深深鞠了一躬,“顾姑娘如此高义,请受老朽一拜。” 顾玲珑忙拉着他起来,事情虽然已经确定,还是得商量商量。西南一带少数民族众多,各方势力交杂,柳掌柜让人细细绘制了一份详细地图,上头详细注明了各个部族的领地。 拜别了柳掌柜,几人回到药王谷。顾玲珑真是恨不得自己背上长有一对翅膀,能一下子飞过去。管轻寒一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顾玲珑见他板着脸,皱着眉道:“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你。” 管轻寒看着她,道:“我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忙前忙后,你还要让我陪笑脸?”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管轻寒!” “难道不是?”管轻寒道,虽然他答应跟着去营救白简秋,可看见她为了别的男人如此上心,心里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这心里已经攒了一肚子火,只是没地方发泄而已。 正文 第253章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第253章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青书见他们两人吵起来,他摸了摸鼻子,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孩子,他道:“顾姐姐,天色不早了,小石头还在等着我们呢。” 顾玲珑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管轻寒,自己朝前跑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回到谷中,尤娘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顾玲珑还板着脸,管轻寒也没说话,青书更是只扒拉饭菜,只看一眼,尤娘子就知道恐怕姑娘和王爷在外头又吵架了。 吃过饭,管轻寒笑着来到顾玲珑跟前,他道:“玲珑,你这气性就不能小点?” 他说着去拉她的手,顾玲珑使劲儿的甩开,“管轻寒,你不愿意去没人逼着你去,做什么在我面前甩脸子!” 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摊手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都说了要陪你去,肯定是说到做到。可是那白简秋,你为了他忙前忙后的,我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他抬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顾玲珑,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那白简秋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顾玲珑咬着牙,“你少把人想得那么龌蹉!我和白大哥清清白白,你别忘了,若不是有他,可就没有小石头。好啊,管轻寒,我还真当你是改过自新,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想我的。” 她被气得要吐血了,看着她眼圈都气红了,管轻寒扶着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气着了,这些日子看着你为他的事情忙活,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我也只是个普通男人,我也会心痛,我也会吃醋。都是我口不择言,你别生气了。笑一笑,笑一笑好不好?” 顾玲珑是又气又想笑,她努力板着脸,“管轻寒,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看见你就烦!” 她拍开他的手,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这张喋喋不休总是说些伤人话的小嘴真是让他生气! “我……” 话还未落,那人竟然猛然就低下头朝她探过来,他双手抱住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嘴。 鼻尖的呼吸中,都有他的味道,那人的唇带着几分凉意,顾玲珑一惊,她举起手就要推开他。这个混蛋,就只会欺负她。 他抽出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她被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呜呜……” 缱绻舔舐,唇舌相交,他吻得很仔细,又很强势霸道,不放过她一丝一毫。 他想她想了那么多年,爱了她那么多年,重逢之后,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欢喜,可这女人却根本不搭理他。他一直忍着,总觉得有一天,她会重新接受自己。可是现在,为了别的男人,这个女人忙前忙后,还要他笑脸相迎,不要生气?就是神仙也做不到! 顾玲珑被他逼着,只能被迫承受着任他攻城略地,她步步退后,再无防守之力,她心里是又怒又气,又有几分委屈,这个混蛋男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就知道欺负她。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小石头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两个大人。 顾玲珑急忙推开他,一下子退后几步,三五丈远的地方,小石头一脸好奇的站在那里,还有一脸尴尬的尤娘子。 来不及想其他,顾玲珑只觉得自己的脸涨红起来,让她不知所措。管轻寒像是没事儿人一眼,看着小石头道:“爹跟你娘在交流感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小石头道:“才不是,我看见你了,你欺负我娘。我娘都呜呜了,你还不放过她,爹爹你个大坏蛋。” 顾玲珑呼吸还有些不稳,可小石头话一说完,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管轻寒看着小石头,道:“她是我妻子,我们夫妻交流感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小兔崽子,等你以后长大了有本事找个娘子,你也欺负回去。” 顾玲珑在管轻寒腰间恨恨掐了一把,这个混蛋,都跟孩子灌输些什么!没得把小石头也教得跟他一样坏! “小石头,你怎么来了。”顾玲珑理了理头发,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小石头嘟着嘴道:“娘,爹是坏人,我看见他欺负你了,他还不承认。” 顾玲珑面孔发热,道:“小石头,快跟尤妈妈下去睡觉。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不然明天娘就不等你了。” 尤娘子道:“小主子,跟尤妈妈下去睡觉吧。” 小石头翻了个白眼,压根儿不动。 管轻寒走到小石头身边,看着他道:“小石头,爹和你娘是夫妻,这叫闺房情趣,你现在还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顾玲珑怒道:“管轻寒,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管轻寒挑了挑眉,“我没说错啊?你我本就是夫妻,这本就是夫妻间做的事儿,我只是提前告诉他而已。” 说着又朝小石头道:“小石头,记住,只有做你妻子的女人你才能这么做。其他女人贴上来,直接打出去。” 顾玲珑气得三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扯着管轻寒的耳朵,“你说什么?管轻寒,是不是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房?” 第213节 “哎哎哎……疼疼疼,娘子,为夫这是在教育他,让他以后对妻子从一而终。你下手轻点……” 小石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无所不能,飞檐走壁的爹爹,竟然被娘亲拧耳朵,小石头看着尤妈妈,道:“尤妈妈,我怎么觉得爹爹好像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尤娘子道:“走吧,这是你爹娘的相处之道。等你长大了,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子,你就知道了。” 那头,顾玲珑对他怒目而视,就差拳打脚踢,宁王蹲下身赔不是,尤娘子不由有些想笑,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就是吵吵闹闹,姑娘虽然嘴上说讨厌他,不原谅他,但却没发现,自从他找来之后,她的眼睛一直追着他转,三句话不离他,那像是抱怨的话,却透着几分甜蜜。 这天晚上管轻寒狠狠得罪了顾玲珑,当然是没能进她的房,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么久了,他也总算是偷香了一回,也算是值了。 第二天一早,小石头看见他爹眼底青黑,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趁着娘亲没在,他问道:“爹爹,你被娘打了吗?” 管轻寒昨晚上在外头守了一夜,到了晚上谷里就很凉了,他硬是扛着没有用内力取暖,就是想试探试探那女人会不会出来,可惜哪怕他守到后半夜,那女人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响动也没有。 '管轻寒瞧了他一眼,“谁被打了?你爹爹我像是被挨揍的人吗?” 小石头翻了个白眼,“我都看见了,你被娘拧耳朵,你还求饶,切~” 小石头一脸不屑,面对他爹明显的谎话,他脸上露出一副活该的表情。管轻寒瞧得眉头直皱,这小屁孩儿,嘴巴怎么这么毒! “什么拧耳朵,那是爹和你娘闹着玩儿呢,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传递,你懂什么。”管轻寒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对昨儿晚上在儿子面前失面子有些心虚。 小石头撇了撇嘴,“娘亲说过,说谎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管轻寒忍不住手痒痒,这混小子小小年纪,都跟谁学的!管轻寒轻佻眉头,说道:“那是我让你娘,什么打不打的,你娘才舍不得打我。我要不求饶,我怕你娘拧得手酸痛。” 小石头嘴角弯了弯,看着管轻寒不说话。那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让管轻寒有些悲愤,他道:“我和你娘之间的事情,你少掺和,懂不懂。” 小石头一双大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是可爱,管轻寒见儿子这么乖巧,心里也有几分满意,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了,竟然跟一个孩子争论。 “娘……爹爹说,他是让娘呢,怕娘手酸。” 管轻寒顿时往四周看去,只见顾玲珑靠着圆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管轻寒笑了笑,心里想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妥当的话,一边道:“玲珑,你起了。” 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跟对自己根本就是两个样子,小石头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爹爹真会装。’ 管轻寒真是恨不得将这小屁孩儿给胖揍一顿,还是不是他的种的,竟然给亲爹使绊子。 顾玲珑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立马跑到她身边,顾玲珑牵着他的小手,道:“我们去吃早点。” 小石头立马点头,一脸幸福的笑着。顾玲珑压根儿就将管轻寒无视个彻底,连脸皮都不抬一下,便牵着小石头从他身边走过。 小石头小脸上带着笑,朝管轻寒眨了眨眼睛,似是在示威一般,扒拉着顾玲珑的手道:“娘,还没叫爹爹呢。” 顾玲珑冷声道:“他一个大人,连吃饭都要人叫吗?” “爹爹,我先和娘去吃饭了。” 管轻寒抿着嘴,这小子竟然还来跟他争宠了,且给他等着! 正文 第254章 小石头拍马屁 第254章 小石头拍马屁 这日在药王谷里吃过饭,顾玲珑招呼着大家一起商讨了一下,大意是她即将动身去西南,尤娘子青书他们便留在药王谷镇守家业。青书虽然想跟着去,可一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也就答应了。 小石头不愿意留在药王谷,他不要跟娘亲分开,顾玲珑眼神一扫过来,他便瘪着嘴干嚎起来,“我不要跟娘分开,不要留在药王谷。” 顾玲珑抿着嘴道:“小石头,京城你不愿去,娘也依了你。药王谷是你干爹的地方,没人会进来,你留在这里,娘也放心。” 小石头猛摇着脑袋,“不要,我就要跟娘在一起。” 顾玲珑双眉微蹙,一本正经的道:“小石头,你别调皮添乱,这些日子我看你是皮痒痒的很!” 小石头小嘴撇着,他跑到管轻寒身边,拉着他的大手,“爹,你快跟娘说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爹,你快跟娘说一说。” 管轻寒可还记着先前这混小子在顾玲珑面前给自己下套的事情,这会儿也道:“小石头,听你娘的话,留在这里更安全。你还这么小,到时候打斗起来是不长眼的,若是伤了你,爹和娘都会心疼。乖,就留在药王谷,别让爹娘替担心你。” 小石头被他一说,顿时急了,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忙道:“爹,我不会有事儿的。爹爹也说过,江湖险恶,什么人都有,不能被人给骗了。爹爹这么厉害,会保护我和娘的对不对?” 他使劲儿摇晃着管轻寒的手,大眼睛眨个不停,管轻寒弯了弯嘴角,这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上菜拍马屁了,可是比他当年的脑子灵光不少。对上小石头希冀的眼神,管轻寒笑着道:“你,想去?” 小石头小脸绷紧,一双大眼睛讨好的看着管轻寒,他背对着顾玲珑,是已顾玲珑压根儿就没瞧见这爷俩的互动,只是看着管轻寒笑着,她皱了皱眉眉,道:“管轻寒,你别让孩子犯险。” 管轻寒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道:“你看,你娘不让你去。乖,就在药王谷,听你娘的话。” 说着还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一脸慈父的模样。 小石头的包子脸生气的看着管轻寒,别看他年纪小,他就是明白爹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他去。小石头咬了咬牙,朝管轻寒勾了勾手指,管轻寒挑眉,小石头咬牙小声道:“我有话给你说。” 管轻寒笑着弯下身,小石头凑到他耳边说起来,爷俩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顾玲珑拧着眉,道:“你二人在说什么呢?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小石头那里很快就说完了话,他对上管轻寒的双眸,带着几分倔强,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道:“成交。” 顾玲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爷俩打什么哑谜,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玲珑,我看不如小石头就跟我们一起去吧,一来可以迷惑敌人,二者,我担心我们不在他身边,这孩子若是心绪不稳,会又发生那日的事情,到时候没我在旁边给他护航,他会很危险。” 顾玲珑眉心紧锁,她有些狐疑的看着管轻寒,不是很相信他的话,可又不能不信,那日孩子的突然情况她是亲眼瞧见的,也知道了管轻寒的秘密。小石头身体里的那股怪异黑气,无疑是遗传了他的,小石头年纪还这么小,顾玲珑确实很害怕他哪日里变了个模样,惹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抿了抿嘴,顾玲珑道:“就没法子压制住?” 管轻寒摇了摇头,“那股力量太过霸道,除了一点一点将其吸收和自己的身体真正融为一体,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可是你,以前并没有出事儿。”顾玲珑道。 管轻寒抿了抿嘴,抬眸道:“玲珑,你该知道,我当初身体内被下有一种剧毒,可压制我成长,那股力量相当于被封印住,当白简秋解了我的毒,我同时也被那股力量反噬,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顾玲珑,那种世间都已经灭绝的剧毒,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来?即便是他白简秋,也无能为力。” 第214节 他应该是一生下来时就已经被种下了剧毒,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发现自己体内还被下了禁制,若非他这些年武力精进不少,将那股力量一点点的蚕食,最后禁制解除,他才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 顾玲珑皱着眉,看着小石头,小石头撇着小嘴,他亮晶晶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葡萄,那么漂亮,顾玲珑看过变身之后的管轻寒,她也很担心,孩子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顾玲珑心里其实已经被他说服了,可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心,她有些踌躇的道:“管轻寒,你可敢发誓,不会让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管轻寒点了点头,“我管轻寒发誓,此行绝对不会让你们娘俩遇险。” 如今他的武功早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更何况变身之后,那股力量越发的强势和邪性,但他不愿变身,那让他有嗜血的冲动,若没有理智,真的就犹如一个真正的怪物。 —— 三人乔装打扮,管轻寒成了一个行走天下的富贵行商,顾玲珑换上了繁琐的裙装,挽起头发,是安静温婉的小妇人。一路上,有小石头在两人中插科打诨,行程倒也不枯燥,唯一让顾玲珑有些皱眉的,是管轻寒这男人住客栈总是只要一间上房,三人躺一张床上,顾玲珑曾说过怎么不多开一间房,管轻寒说既然是一家子,孩子又小,不住一间房,会让人心生怀疑。 顾玲珑每次都防备的看着他,这男人别看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是满肚子坏水!这些年,她早已经领教了这个男人不要脸的手段,死皮赖脸样样来。 管轻寒看着她防备自己的样子,心塞得很,即便他想干点什么,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儿,顾玲珑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小心眼儿了点。 通关文牒也不知道是管轻寒从哪儿弄来的,三人改名换姓,管轻寒化名宁翔,家中排名第六,称宁六爷,徽州人士。顾玲珑原本以为他是乱找了个名字顶上,哪知道还徽州还真有一户姓宁的人家,祖祖辈辈都在经商。 干将和莫邪也将平日里的黑色劲装换下,穿上短打,手握大刀,涂着粗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腰间还挂了块威震镖局的腰牌,成了镖师。 越是靠近边境,这里的民风比起其他地方明显开放了很多,女人们甚至光着膀子和一帮大老爷们儿猜拳喝酒,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语言。小石头被管轻寒抱着,这里和宣城很不一样,他小脸上带着几分欢喜,一双眼睛溜溜的到处看。顾玲珑缓步走在管轻寒身边,作为一名中原来的妇女,讲究的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脚,就是走路,顾玲珑都吃了不少的苦头,她平时走路风风火火惯了,突然来个小碎步,可把她给急坏了。 想要出关,出关文牒是必须的,上面还会交代祖宗三代的名讳和其家族生意。 守将拿着文牒看了又看,红色的章在上面一盖,丢给管轻寒,道:“去吧。” 管轻寒拿了文牒,一边从袖子里拿了一小块银子塞过去,道:“谢谢官爷。” 守将掂量了下银子的分量,估摸着有个四五两银子,他道:“宁六爷,那片儿地方最近乱着呢,你这带着婆娘孩子的,小心点好。” 管轻寒忙点头哈腰道:“官爷说的是,谢官爷提醒。这地方我们宁家也来过许多回了,以前也是安安静静的,没见闹什么事端,怎么就乱了呢?还望官爷指点指点,您看我这带着婆娘孩子的,虽是奔着生意去,可也不想得罪人不是。” 笑着又摸了一块银子给他,那守将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道:“听说慕容家的后人出现了,懂了吧。” 作为两方交界的地方,当年的慕容家被手下的大将造反推翻,如今又传来慕容家还有后人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不乱才怪。 管轻寒脸上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这怎么会……不是说,慕容家早就已经……”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守将见他害怕,道:“嘘,我也是看着你带着女人孩子才提醒你一句,你可别给我添乱子。行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办事儿。下一个……” 几人出了关,顾玲珑坐在马车里,看着管轻寒道:“怎么样?”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白简秋应该是真的来了,那地方现在正乱着,尉迟天雄恐怕还未抓住他。” 否者也不会乱,直接就将人给处置了。也是,白简秋好歹也是个人物儿,就这样轻轻松松就被敌人抓住,他管轻寒还真会瞧不上他。 听见白简秋暂时还没事儿的,顾玲珑松了口气。管轻寒哼了一声,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尉迟天雄当了二十多年土司,慕容家已经是过去式。即便白简秋表明了身份,也不见得别人会拥护他。” 正文 第255章 向导阿鹏 第255章 向导阿鹏 是个人都怕死,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尉迟天雄当年即便是篡位,可这片地儿在他的统治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知道当年真相的那些人,又岂敢站出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很清楚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只要他没事儿就好,当务之急,是怎么跟他联系上。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几人才来到了一个稍大的城市,说是城市,不过是个小镇罢了。马车停下来,管轻寒从车上下来,周围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男女老少看他们下来,并不惊奇,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一见他们下车,马上凑了过来,他皮肤黝黑,很瘦小,抄着一口腔调怪异的大燕通用语道:“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可需要向导?” 管轻寒看向他,笑道:“ 向导?你且说说你会说多少种语言,对这里了解有多少,我在考虑要不要雇你。” 小个子男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做向导已经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位是个行商,大燕的行商们都喜欢雇佣有门道的当地人,这会让他们的行程更顺利,当然,他们给予的报酬往往也很丰厚。 “大爷,不是我吹牛,我阿鹏哥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男人拍着胸脯道。 管轻寒笑了笑,“阿鹏,你吹不吹牛我不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对这里熟悉,有门路的人,我可不想跑着一趟,一分钱不赚倒赔钱。” 这个叫阿鹏的男人听他这样说,立马说道:“ 大爷,我真的是有门路,甭管你是做什么生意,我阿鹏十四岁出来跟着师傅跑向导,到今年都二十年了,这里的每一处山,每一条河,没有我不知道的。就算我不知道,我师傅肯定知道,我们这地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管轻寒笑了起来,他道:"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还轮到我捡现成便宜,没得早就被人雇走了。” 见他不相信,阿鹏急了,他是有苦难言啊,最近从大燕来这里的行商明显少了好多,前头王都那里听说出了不小的乱子,土司都出面镇压了,闹得人心惶惶,闹到现在没抓到人,守卫还深严了,不少大燕的行商们都被吓得跑了。往年哪里还轮到他亲自跑出来找活儿,光是接待熟悉的客商们就够他忙的。 可这半个月来,他压根儿就没开张,没接到一个客人,一屋子十多口人都要靠他养着,可是愁得他头上都生了白发。 阿鹏急得不行,他道:“这……这,让我怎么说呢。咱们这地方前头出了点乱子,闹得好多人都走了。我这也是没法子,要养一大家子,不得不跑出来找活儿计。若是搁以往,光是熟客都够我忙活的。” “我这儿可是一桩大生意,若是没那本事儿,赔了本,你可担待不起。”管轻寒慢悠悠的道。 阿鹏左看右看,讪笑着道:“大爷,我看您这通身的气派,定是个做大事儿的人。不瞒您说,阿鹏虽只是个小小的中人,可我有人脉啊,土司老爷府里头的事儿,我都知道呢。” 管轻寒轻笑道:“连这你也知道?你们土司就跟咱们大燕的皇帝一样,又岂是寻常人能见着的?” 阿鹏嘿嘿干笑,“大爷,这话你就说错了吧。熟话说,这再富贵的人家,也还有几个穷亲戚不是。” “哦,照你这样说起来,岂不是你还认识土司?” 阿鹏忙摇着头,“嘘……这话我可没说过。我怎会认识土司老爷,只不过,不瞒大爷,土司府里的管事儿便是我阿鹏哥岳丈家的一房远亲。” 阿鹏沾沾自喜道,显然对有这么一门富贵的亲戚感到面上有光,即便对方只是土司府上的一个奴才,到底是土司府里当差的,走出去,便是部族的头人都要客客气气的。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道:“阿鹏,这你可不能诳我,六爷我这事儿,可是大买卖,成了就是大把的银子,到时候分你个百十两的,也不是个问题。” “黄金。”管轻寒又吐了两个字。 黄金……黄金……阿鹏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黄金啊,那得多少钱,他阿鹏以后岂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干,坐大宅院,养着成群的奴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敢不敢?”管轻寒道,“算了,你若是没这胆子,六爷我也并非一定要找你不可。” 第215节 阿鹏回过神,忙点头哈腰的道:“ 成,成,怎么不成。大爷,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是小的问一句,你说的话可算数?” 管轻寒朝干将扫了一眼,干将唰的一下摸出几锭银子,每一个都是成色极好的银子,每一锭银子恐有十两,足足有五锭,阿鹏瞪大了眼,管轻寒道:“ 这是定金,你若是同意,便拿去花用,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较远,你得一路跟随,不可告知任何人,你可答应?” 阿鹏做了这么多年的向导中人,哪里看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主儿,不是,也不是没见过,他也看见过那些行商们出大价钱买通有权有势的人,可他阿鹏辛苦地跑路,比起那些大人物,所得不过尔尔。一趟有个二三十两银子就已经是很肥的肥差了,就这他出门一趟,带回来的银子就够旁人眼红了。 阿鹏一口答应下来,还生怕他反悔一般,一下子将银子从干将那里夺过来,一边道:“ 大爷且等着,小的这就回去安排妥当。” 管轻寒点了点头,莫邪随即跟了出去。 顾玲珑掀起车帘子上的一角,朝外看去,管轻寒站在马车旁边,她抿了抿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管轻寒,我们是来找人的,你还真把自己当行商了?” 她不明白管轻寒做这有什么意思,现在找人才是最紧要的。管轻寒解释道:“ 玲珑,你听我说,这里不是大燕,各方势力交杂在一起,你我二人到底不是这里的人,有个本地人在身边,更方便些。” 顾玲珑道:“那你雇佣他,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人家会相信你?” 管轻寒挑了挑眉,“他信不信我我不知道,但他相信银子货真价实,这就够了。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天性。能用钱摆平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管轻寒咧开嘴笑了笑,“你可明白?”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叫阿鹏的男人便跑来了,他肩膀上还背着一个蓝色包袱,气喘吁吁地道:“ 大爷,我家里都安排好了,您看咱们是现在就上路,还是您在本地歇息一晚?” 这个点已经是下午了,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了,管轻寒道:“ 那就明日再走,现在你带路,找个舒服的地方住下。” 阿鹏忙点头,走在马车前头牵着缰绳,一边道:“ 大爷,我正巧知道个好去处,许多大燕的行商都爱去,那掌柜的也会说大燕话,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吃的东西,保管您满意。” 走了没多久,几人便来到一个地方,是一个家庭式的客栈,大门顶上是一块黑色的牌子,用正楷写了几个大字‘悠然客栈’,进入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坝,院子里种着种类繁多的花草树木,正中间还修了一个椭圆形的池子,蓄满了水,放了几尾红鱼,里头是两块很大的假山,假山之上,还种了几株兰花。一株葡萄搭上了架子,下头搁置了两把藤椅,还有一个藤条编织的圆桌。 虽然还没看见人,顾玲珑对这地方倒是有些喜欢。 “阿佳阿佳,快出来,有客人了。”阿鹏扯着嗓子用大燕话喊道。 不多时,从里屋里跑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绣着繁复花纹的裙子,头上戴着特有的配帽,帽子前头的坠饰搭在眉间,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面生的几人,又看向阿鹏,道:“ 阿鹏哥,你又接到客人啦。” 阿鹏笑了笑,道:“ 还好,快些让你阿爸妈收拾几间客房给贵人住下。” 阿佳嗯了一声,嘴巴叽里呱啦朝房间里说了一通,阿鹏在旁边解释道:“ 她在跟她阿爸阿妈说家里来客人了,让他们准备房间,和晚上的晚饭。” 管轻寒嗯了一声,道:“这里还算不错,可还有其他客人在?我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钱,不是问题。” 顾玲珑在旁边看得都要抓狂了,自从扮演了这个行商之后,管轻寒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那脸上赤裸裸的写着‘老子有的是钱’,完全就是个暴发户的样子,跟他平时的低调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阿佳虽然会些大燕话,但还只是刚开始学,只能听懂简单的话,她有些茫然的看着阿鹏,阿鹏给她翻译,阿佳恍然大悟,又说了一堆。阿鹏道:“阿佳说,客栈最近都没人住进来,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小石头被顾玲珑牵着,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还有别人不同的语言,他道:“娘,他们说的话好奇怪,我都听不懂。” 正文 第256章 娘啊,你怎么这么笨啊 第256章娘啊,你怎么这么笨啊 顾玲珑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民族,也有许多种的语言,咱们说的话,只是其中的一种。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所以你爹请了那个人,做咱们的翻译,你要有什么需求,就告诉他,他会把你的需求翻译给他人。” 小石头小脑袋不住的点着,眨了眨眼睛,“好厉害。”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小手,“好了,别说话,不然待会儿你爹爹又要不高兴了。” 她笑得很温柔,一脸慈爱的看着孩子。 顾玲珑先牵着小石头去屋里,管轻寒还站在院子里,他道:“阿鹏,我虽是雇佣了你,但对这次的事情,咱们须得拟出一个章程,在约定的时间内,你就相当于我的下人,你可明白?” 阿鹏忙点头应诺,“当然,当然,这点小的是明白的。大爷只管拟出来,小的签就是了,只是这价钱,大爷先前说好的,可不许抵赖。” 就用店家的纸张笔墨,管轻寒很快就草拟出了一份短期卖身契,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阿鹏虽然会说大燕话,但那字儿却是不会认的,他让管轻寒逐条念给他听,也没多想,便签字画押,管轻寒也遵循诺言,又拿了五十两付给他,双方约定事情成功之后,再将剩下的部分一并付清。 阿佳在旁边看着,她虽然还听得不是很懂,但看阿鹏哥满脸的喜色,也明白这肯定是个大买卖。阿佳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要是她哥哥还在就好了,她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阿佳的哥哥阿吉前些日子出门找活儿干 ,这段时间自家客栈的生意很不好,每日里几乎就没客人,几乎不能维系自家的生存。她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以前来往的行商也挺多的,可最近真是越来越少了,阿爸说都是因为王都里出了麻烦事儿。阿佳不懂,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离开过寨子,也不知道王都在哪里。 阿鹏将银子全塞到怀里,一扭头看见阿佳满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他道:“阿佳,阿鹏哥这次给你介绍的这位大主顾出手很是阔绰,等他们走了,定会给你们不菲的银子,晚上的饭菜弄得丰富些,他们这些人,都稀罕咱们这儿的特色菜,让你阿妈多弄几个拿手菜。对了,今天晚上还有篝火晚会,我待会儿出去组织一下,晚上也让客人放松放松。” 阿佳嗯了一声,忙跑下去叫阿妈忙活起来。 小石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有意思,他甚至闹着要穿他们那样的衣裳,顾玲珑有些无奈,阿鹏倒是个很会来事儿的,很快就拿了套孩子穿的衣裳过来,还是新的,小石头连忙就穿上了,他觉得很稀奇,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一脸臭屁显摆得不行,在管轻寒和顾玲珑身边走来走去,怒刷存在感。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压根儿就不像她,她看着身边那个和小石头互动的男人,两张一大一小那般相似的脸,她甚至在想,小时候的管轻寒是不是和小石头长得一个样? 晚饭很丰盛,也特别有当地的特色,顾玲珑倒是多吃了一碗饭。吃过饭,阿鹏告知晚上有篝火晚会,邀请他们去玩儿,小石头一听,没见过什么是篝火晚会的他顿时就答应下来,根本就不管两个大人是不是同意。 顾玲珑对这些都没什么心情,不过参加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几人来到一个很大的空院坝里,里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着篝火唱跳起来。 这里的人很好客,即便顾玲珑一个冷情惯了的人,也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被人压着进了人群。管轻寒看见她不自在的样子,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顾玲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管轻寒看着她别扭的步子,道:“是没什么好笑的,嘿嘿……” “娘,娘你错了,要像这样,你这样是错的。”小石头跑过来,一本正经的纠正顾玲珑的动作。 其他人都笑着朝他们看过来,顾玲珑只觉得脸都热了,这个小兔崽子,就不能不说话吗? “娘啊,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都说了,要像这样,不是你那样的,你看。”小石头急着又叫了起来。 顾玲珑磨牙,真是恨不得将这折磨人的小混蛋给塞回肚里去! 管轻寒笑了笑,牵起顾玲珑的手,道:“娘子,为夫知道在咱们大燕,女人不能做这些出格的事,不过现在咱们已经没在大燕了,你做这些事情,没人会说你。” 顾玲珑看着他那张讨揍的脸,低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管轻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小石头,来,拉着你娘,她害羞呢。” 第216节 篝火晚会闹得很晚,顾玲珑几人才重新回到客栈。夜色如墨,顾玲珑看着管轻寒,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还真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管轻寒笑了笑,“你要放松心情,别成天愁眉苦脸的。天大的事儿,不是还有我顶着,你在担心什么。” 顾玲珑道:“我看某人这一出来,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 还真把自己当做贩货的行商了,真是入戏太深! 管轻寒今晚喝了不少酒,他裂开嘴笑着,一股酒味扑鼻而来,顾玲珑捏了捏鼻子,双眉上挑,“离我远点儿,喝这么多酒,喝死你算了!“ 管轻寒笑了起来,故意朝她的面孔哈了口气,顾玲珑顿时捏紧了拳头,就要朝他脸揍过去,管轻寒一下子将脑袋搁到她肩膀上,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加压在顾玲珑身上,逼得她退了一步。 “啊呀啊呀,我头好疼,浑身没劲儿,玲珑,你扶我回去呗。” 顾玲珑气呼呼的伸手使劲儿掐他的腰,咬牙切齿的道:“你找死~” 她拧着他腰间的痒痒肉,可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还真像是喝醉酒一样,对顾玲珑耍起无赖行径。顾玲珑几乎要暴走了,恨不得把这个装疯卖傻的酒疯子暴打一顿,看见他就气得心肝疼。 最后还是阿鹏出来看见他二人,只当主家喝醉了,连忙帮着将管轻寒扶进去,看见主顾夫人脸上不太好,道:“ 真是对不住,要是早知道主家的不会喝酒,我也会帮着劝着。咱们这里的人都好客,并不是有意要灌他酒,还请夫人见谅。” 顾玲珑铁青着脸嗯了一声,阿鹏见气氛不太好,忙说下去让阿佳煮一碗醒酒汤来。 管轻寒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顾玲珑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小石头看了看爹,又瞧了瞧娘,道:“ 娘,爹爹这是怎么了?” “怎么?酒鬼一个,怎不喝死过去!” 不多时,阿佳端了个盘子过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顾玲珑。 顾玲珑才懒得将醒酒汤喂给那个男人,拉着小石头去洗漱,给他洗了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拉着他回到房间。屋子里,先前挺尸一般的管轻寒这会儿已经起了,桌上的醒酒汤动也未动,顾玲珑懒得理他,催促小石头上床睡觉,她坐在床头,小石头靠着墙内,顾玲珑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脊背,也闭上了眼睛,压根儿就不想理会管轻寒。 管轻寒摸了摸鼻子,见她生气也没上去讨她烦,一直等到她把孩子哄睡着了,管轻寒才走过来,小声道:“玲珑……” 顾玲珑冷哼一声,管轻寒道:“我这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省得往后麻烦。” 他虽然酒量还不错,可顾玲珑不喜欢他喝酒,闻见酒味就皱眉头,自己还是不惹她嫌的好。 顾玲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撇开头。管轻寒笑了笑,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酒味儿很重,“我去洗漱,你先睡吧。” 等到管轻寒换了衣裳回来,顾玲珑真的已经睡下,他无奈的笑了笑,脱了鞋子上床。顾玲珑侧身而卧,背对着他,她一头青丝披在脑后,隐隐有一股清香,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床比较大,管轻寒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见她没什么动静,他瘪了瘪嘴,故意干咳了几声,那人仍旧没动静,他喉结动了动,轻手轻脚的小心挪动过去。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放在她腰间,见她没推拒,胆子也大起来,整个人也贴了过来,紧贴着她的脊背,伸手牢牢搂着她的腰,下巴摩擦这她的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没有动,他贴过来她也知道,她想着若是他敢乱来,定一脚踹他下床,然他只是搂着她的腰,抵着她的头,在没有更多的举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呼吸声变得沉稳起来,小石头在她身边已经翻了好几个身,静默了半晌,顾玲珑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上起来,吃过早点,又让店家装了些干粮点心在马车上以便路上充饥,阿鹏负责去跟店家交涉,管轻寒坐在马车里,难得看见顾玲珑没发火,他心里有几分高兴。 正文 第257章 这崽子,不愧是他的种 第257章这崽子,不愧是他的种 早上醒来,他发现顾玲珑几乎是整个人睡在他怀里,这段时间虽说是睡在一起,两人中间都隔着小石头,他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管轻寒痴迷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防备心很重,他平日里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怕她生气,难得看见她如此安静的模样,这是不是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渐渐回暖了?管轻寒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不管嘴巴里说得有多坚决,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外冷心热的女人。 就那样看着她,一直到她从他怀里醒过来,她睁开眼的那一霎那,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眼里像是弥漫着水雾,那样子有些呆,却让他心尖剧颤,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迷蒙的表情,犹如一头迷路的幼兽。 强忍着喉咙间的痒痛,他没有叫她,她很快便看清楚他,神色一转,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管轻寒朝她笑了笑,以为她会生气,然她这次只是很冷静的从他怀里起来,没有任何言语。 管轻寒看着她起床穿衣梳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想要把她一丁点儿的变化都记在心底。他又忍不住将现在的她和几年前的那个她比较,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若不是当初发生那件事,他们之间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可能。这个女人,一直在极力排斥对周围的人放入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她不愿牵扯,可惜遇见了他。现在还有个小石头,他们之间,他不愿放手,又岂会让她脱身。 管轻寒一直盯着她看,那目光温柔缱绻,她的一举一动都倒影在他那双眼眸中,顾玲珑实在是憋不住了,皱着眉道:“你今天没生病吧?” 从大清早睁开眼开始到现在上了马车,这个男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管轻寒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能冷漠,眼里根本不会有别人,面对她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会像个无赖一样,可那样至少她还比较熟悉,突然间他露出这样露骨的眷恋,她就有些hold不住了。 小石头一听,忙到管轻寒身边,“爹,爹你怎么了?爹爹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你昨天喝太多酒了,娘说喝酒伤身,爹你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好不好?娘很不喜欢你喝酒的。” 小石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边去推他的手。 管轻寒咧了咧嘴,道:“爹没事儿,就是手臂酸的很,你别按。” 小石头满脸惊奇,问道:“ 爹,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管轻寒别有深意的瞧了顾玲珑一眼,“爹没事儿,就是昨晚手被压了一晚上,有些酸痛而已。” 顾玲珑只觉得面孔微微有些发热,她今早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他怀里,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极其慌乱的,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她故作镇定的从他怀里爬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好在那人也没在此事儿上过多纠缠。 对上他有些调侃的笑,顾玲珑微微撇开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小石头嘟着嘴道,“爹,要不我跟你揉一揉吧,揉一揉就不疼了。” 小石头那双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流露着关心,管轻寒突然就想起早上那双迷蒙的眼,他道:“我没事儿,你劲儿小,揉也没力气。” 小石头有些懊恼,突然他道:“我知道了!娘,娘你快过来啊,你来给爹揉揉,爹爹他手疼。” 管轻寒原本只是不想让儿子累着,没想到他儿子脑袋瓜这么灵光,一下子就想到了个解决对策,还是那么贴和他心意的法子,管轻寒脸上带着笑,这崽子,不愧是他的种。 顾玲珑只觉得脑子哐当了一声,她看着小石头,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无力感,这些年她又当爹又当妈的将孩子拉扯大,哪知道亲爹找上门,才用了多长的功夫,就把小石头给哄得死死的,她这个辛苦了几年当娘的,竟然比不过那个男人!只听过着世上有坑爹的,合着她儿子却是专坑娘来着! 小石头见她娘没动,急道:“ 娘啊,你快点来看爹爹啊,爹爹他手痛痛,也不知道谁把爹爹的手压了一晚上。” 顾玲珑几乎是黑着脸走过来,对上管轻寒笑眯眯的眼睛,那男人活脱脱就是个大尾巴狼!她心里来气儿,粗鲁的一把抬起他的手,丝毫不温柔怜惜,管轻寒呲牙咧嘴起来。 小石头道:“娘,你轻点,爹爹都疼了。” 顾玲珑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看见这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她儿子了!顾玲珑道:“ 走开些,别挡在这里。” 管轻寒道:“ 儿子,你去那边坐,你娘要给爹爹治病。” 第217节 顾玲珑恶狠狠的瞪着他,管轻寒笑着应对,哪怕知道她生气,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掐,也抵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 马车缓缓而行,他们此行,是直奔王都。 这里分明都已经有了王都,怎么这儿权利最高的人却不直接封王呢,顾玲珑有些不解。管轻寒却道,不是他们不愿意称王,成立国家,这个地方虽然部族多,但土地并不大,若是称帝封国,只怕早就已经被灭了。正是因为他们不成立国家,即便再被人讨厌,其他国家也不会为此跟他们打仗,免得自降身份。 王都还在南边,这地方除了比邻大燕,周围还有几个小国,相互之间也是摩擦不断。自从尉迟天雄上台之后,已经废弃了当年慕容氏留下的很多准则,当初慕容氏在时,虽是土司,但各部族的事情,慕容氏并不会插手,而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只有特别重大的事情,比如部族与部族之间产生矛盾,慕容氏才会出面调解。和其他国家发生摩擦时,慕容氏会集结起所有的部族,说服他们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如今尉迟天雄上台之后,对以前的行为准则很是不满,他想要效仿大燕,真正称帝。当年慕容氏被灭,成了尉迟天雄心里的一根刺,他怕历史会重演,这些年来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一些不听他话的部族,尉迟天雄便会想诸多的法子打压他们,或暗地里指派其他强大的部族将其吞并,或者将他们赶到更偏僻的地方,占领他们的家园。 顾玲珑听着管轻寒讲诉着这里的事情,听得咂舌不已,她问道:“这么说来,难道土司只是个好听的名号?” 管轻寒摇头,“慕容氏只是这众多部族中的一支,当年慕容氏的祖先试图将所有部族统一起来,成立一个真正的国家,但这个地方部族太多,很难管理,后来慕容氏的先祖联合其他部族首领商议之后,才定下了土司这个职位,看着好像跟大燕国的皇帝一样的位置,其实不然,土司只是一个敬称而已。慕容氏先祖也因此被推举出来成了土司,此后历任土司都是慕容氏的后代。尉迟天雄当年只是一个小部族里不受宠的庶子,根本就没有继承权,因为和慕容氏一位公子处得好,后来做了慕容氏一族的将军,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尉迟天雄最后将慕容氏全部杀害,自己坐上了土司的位置。” 顾玲珑听得心惊肉跳,这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这个尉迟天雄,不感恩别人对他的帮助也就罢了,最后竟然倒戈相向,将自己的恩人全数杀害。 皱了皱眉,顾玲珑道:“ 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给他的东西刚好够他活命,他必然感激淋涕,可若是给了他太多东西,他就会心生怨念,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给过他帮助的人,他反倒会扭曲的觉得对方是在羞辱他。越是对他好,越是让他记恨在心。” 管轻寒笑了笑,道:“ 你这想法倒是新奇。”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没什么新奇不新奇的,农夫与蛇的故事谁都知道。慕容氏就是那农夫,尉迟天雄就是那条毒蛇。我来给你讲讲农夫与蛇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农夫……” 很简单的一个故事,里面折射出的哲理却发人深省,管轻寒看着顾玲珑,道:“ 玲珑,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装着些什么秘密?那些画本,那些故事,我可从未听过。” 顾玲珑咧了咧嘴,看向管轻寒,道:“ 只许你有秘密,就不许我也有秘密吗?” 管轻寒扬了扬眉,道:“ 好吧,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希望以后,你也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告诉他?说自己是接尸还魂?顾玲珑笑了笑,她的来历,还是算了吧。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道:“ 那么你呢,你身上的秘密,你打算怎么解开?” 管轻寒笑了起来,他眼里闪过璀璨的光辉,整个人陡然间升起一股极强的气场,他张狂的道:“玲珑,你可愿随我一起,探寻这段路途?这其中可能会经历很多磨难,甚至会让你处在风口浪尖,你可愿意?愿意陪着我,走向最高处,俯瞰天下?” 正文 第258章 玲珑,我们和好吧 第258章玲珑,我们和好吧 顾玲珑惊呼了一声,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野心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笑了笑,顾玲珑道:“你还真是自大,就不怕我把你的想法透露出去?” 管轻寒摇了摇头,“你不会!玲珑,这天下,没人给我路走,那我就自己走出一条道。我早已经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我示弱,他日太子登基之后,必定会拿我人头!我还没活够呢,这世上只有一个你,我又怎会舍得让自己早死?” 他目光灼灼,那热度几乎要将人给烧化一般,顾玲珑贝齿轻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他不像以前,说着什么喜欢她的话,可他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她,却比那些我爱你之类的情话更让人悸动。 他板着脸时很冷淡,看你一眼,都会让你两股打颤,甚至听闻在边关,小儿夜啼的时候,大人们说宁王的名号,小孩儿就会乖乖闭嘴睡觉。这也许是有些夸张,但也足以说明,他这个人的狠辣。 顾玲珑微微蹙着眉,管轻寒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固执的看着她的眼睛,她撇开头,低声说道:“管轻寒,你我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千山万水,不管是皇家,还是其他的谁,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应该明白,你我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我不能给你任何助力,甚至会成为你的拖累。管轻寒,你既然属意那个位置,何不娶一个门户相当世家大族的女子。” 自古以来,夺嫡之争甚为惨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婚姻更是慎重又慎重。 “玲珑……”他拉着她的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懂我知我,我明白当年对你的伤害很深,那个时候,如你所说,我还不够强大,但我当时带着你回去,真的是抱着不要这个王爵之位我也要你的决心。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压的皇子,我是大燕的宁王,大燕的战神,你要相信我。”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齐齐,那椭圆的指甲盖泛着粉色,自然又漂亮。她手心里却有着细微的茧子,这些年,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求生,还得置办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管轻寒微微叹了口气,他低着头,将她的手牵着,搁在自己脸上,“玲珑,你看着我。这张脸,是不是比以前更成熟了?” 顾玲珑哑然的望着他,他模样生得好,以前皮肤偏白,便是俊美无双,他若是稍微展露一下男色风情,更是那勾人的妖精。现在的他,脸部的轮廓越加明显,也越发的锐利,他的皮肤因为常年累月的练兵,已经变得黝黑,他整个人比以前更加的内敛。 她抬头仰望着他,手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子,嘴巴,他的身影早已经镌刻在心底,即便这些年她努力逃避,想要将他从心底赶走,却根本没办法。 “管轻寒……”她眸间扬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心里是又酸涩又痛苦,“我当年是准备来京里找你的,我想问你,到底为何要骗我?我不喜欢被人骗,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一直信任的你。我是人,不是包袱,不是你说扔就扔,说要就要。我想,大家好歹好过,好聚好散,我也不找你闹,只想讨个说法。以后不管你是另娶还是怎样,都与我无关。可是啊,我一路找来,却找到不到你半点痕迹,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可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回京的。” “我又累又渴又委屈,满腹心酸根本就不知道该找谁说。一直到我走到了一处农家小院,那个老奶奶怜惜我,收留我还给我一套干净衣裳,我满心欢喜,带着大灰又去找你,日头大,我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晕在路边,被那老奶奶的儿子媳妇救了回去,等我醒来,他们告诉我,我怀孕了。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她压抑着声音,低声的问道。 她眼里闪着泪光,却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滑下,认识她以来,她从不在人前哭泣,在累,受再多的伤害,都咬牙挺着,很是坚韧。哪怕是现在,她内心的积攒的苦楚快要将她湮灭,她也咬着牙不让自己在人前示弱。她就是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永远不认输。 管轻寒低着头看她,顾玲珑咧开嘴笑了笑,“怀孕了?我觉得他们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怎么会怀孕,那老大夫不是说我宫寒,子嗣艰难?我和你在一起才多久,怎会怀孕?我不相信,我甚至想,你一走了之,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受这个苦,未婚先孕,让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替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干嘛要生他!我想了无数次,想要打掉他,可是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是不是很可笑,我又不是没杀过人,一块还没成型的肉罢了,一碗药下去不就像来了回月事儿,化作血水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闹得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留下他,至少,这个孩子是我的,真真正正属于我顾玲珑一个人的。所以我不去找你了,也没必要去找你讨什么说法。以后你自然会娶你的美娇娘,我就带着孩子离你远远的,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才对得起我受的苦。” “你伤了我,我恨你,可却还念着你,我是不是很犯贱?白大哥告诉我,你出征了,我还念想着,你会不会有危险?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负心汉,死了又怎么样?可笑我竟然还牵挂着你的安危,期盼着你能活着。” 她声音都有些嘶哑,这些话让她用足了力气,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给她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难,哪怕到现在,她内心深处的念头竟然是原谅他,看着他和孩子处得好,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吃醋,可最后发现自己是高兴。这太可怕了,完全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脱离了她的掌控,这种感觉让她很慌张,她只想躲得远远地,可他无处不在。 “玲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管轻寒再也压制不住,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纯粹的爱。 他有些颤抖的将她拢入怀中,轻轻拍着她,“我都知道,我都懂。对不起,当年我的愚蠢让你受了这么多磨难。我这些年无不在责问自己,当年离你而去,到底是对是错?你离开蕲州,茫茫人海,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我甚至不敢想,要是这一辈子我都找不到你该怎么办?我欠你那么多,你怎么就消失了呢,怎能不见了。老天保佑,让我在宣城找到了你,当我看见你被人欺负,我满腔的愤怒,将人碎尸万段都没法宣泄我心里的火。可我更多的是责备自己,我质问自己为何不能护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让你在我面前受伤。玲珑,这些日子,你虽然对我横眉冷对,爱理不理,却是我这五年来过得最踏实的日子,因为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看见孩子,你不再是梦里的那个影子,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玲珑,我们和好吧。” 他说的又快又急,力气用得很大,将她紧紧抱着,她甚至能够听见他强烈的心跳,她靠着他的胸膛,没有说话。 他紧张地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用力的抱着她,好似这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他,一直都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他等着,等了一息的功夫,还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他顿时慌了,声音都带着颤音,“玲珑……” 顾玲珑皱着眉,气恼道:“我都快被你给憋死了。” 简直都要快被他挤压到胸腔里,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抿着嘴,伸手推拒他的胸膛,“让我透透气。” 他连忙放开她,看见她面孔涨红,担忧的道:“ 你没事儿吧,没伤到哪里吧。” 说着,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顾玲珑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你真是烦得很。” 第218节 “玲珑,你真没事儿吧。” 顾玲珑气呼呼的道:“ 我没事儿。” 他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抓了抓头发,就好像当年痴傻的那个他一样,每次做错了事情被骂的时候,就是这样,让她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只能自己生闷气。 “那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管轻寒追问道,这是个原则性的问题,必须问清楚。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原谅你如何,不原谅你又如何。” 管轻寒道:“ 你要原谅我,就表示同意我们重新在一起,你要是不原谅我,那我就继续努力,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顾玲珑挑眉,“哪有你这样的道理,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什么叫原谅他就等于重新在一起,充其量现在她勉强算是放下了过去,可还谈不上真正的原谅。 正文 第259章 你敢红杏出墙 第259章 你敢红杏出墙 管轻寒笑了笑,道:“我什么道理?你我本就是夫妻,以前只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现在你原谅了我,我们自然是重新在一起。小石头是我儿子,你是我妻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顾玲珑气道:“事实个屁!我什么时候是你妻子了,你我可有婚配?可曾在衙门备过案?没有吧,什么都没有,谁是你妻子,你别给自己带高帽子。”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在一起了,她连个正经的嫁衣都没穿过,现在就说是他老婆,想得美! 管轻寒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竟让他无言以对!谁让他当初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怕她知道了就跑,当时只想着先把人哄住,等到回京之后再摊牌,可谁知道后面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管轻寒有些无奈地道:“孩子都生了,你怎就不是我娘子了!我这些年可只有你一个女人,反正我只认你。你要是觉得吃亏,等回京之后我们补上就成。” 这夫妻间该做的他们都做过,孩子都生了,这女人现在才来追问这些,不是太迟了吗?不过,他确实欠她一个婚礼,等这次事情了却,回京之后,他定会不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她顾玲珑,是他妻子! 顾玲珑磨牙,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完全就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她道:“你还嫌我事儿不够多是不是?婚礼?我可不想到时候礼堂变灵堂!”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玲珑,我可告诉你,你是我女人,小石头也是我的种,你敢红杏出墙,你就给我试试,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一双我砍一双,我倒要看看,谁敢!”他双眸眯起,神色间带着一股子戾气,压根儿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顾玲珑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你想哪儿去了!我说你这人,什么时候变成醋坛子了!我又没说不原谅你,只是现在你还在我观察期内。我的名字还没出现在你家的族谱上,你就开始管我了?管轻寒,我看咱俩还是算了吧,省得以后我跟人说句话还得征求你的同意。” “玲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还不是以为你不愿意搭理我,不愿嫁给我呢。”他嘿嘿傻笑着,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是真的动了杀心。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耐烦的道:“行了,夜已经深了,我要睡觉了。” 管轻寒忙点头,“嗯嗯,睡觉,却是该睡觉了。” 斜睨了他一眼,顾玲珑板着脸道:“管轻寒,我警告你,你现在还在我的考察期 内,不可做任何僭越的事情。” 管轻寒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不能吃,还不能让他看看?拉拉小手总不能说他是犯规吧,管轻寒苦恼的看着她,道:“是,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你不答应,我还能强了你不成。” 顾玲珑见他说得露骨,顿时板起脸,“管轻寒!” “你不是说困了,想要睡觉了。好吧,我保证,没你的同意,我绝对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五年我都忍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管轻寒笑眯眯的道,“再说小石头还在,我总不能在孩子面前……” 顾玲珑气得不行,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好像是他多委屈似的,麻蛋,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你再说,我可真的生气了。” 管轻寒扬了扬眉毛,眼眸一转,他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顾玲珑一下子脸就红起来,放手也不是,不放手更不是,她恶狠狠的瞪着他,“管轻寒,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别这么快就忘了。” 她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管轻寒笑看着她,几年不见,她比以前似乎更害羞了,他可记得当初这个女人在他们亲密的时候,胆子也还很大的,也放得开。 管轻寒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嘴巴干,我想舔舔嘴,谁让你把手伸过来的。” 顾玲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她气呼呼的抽回手,走在最前面,管轻寒在身后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只是说暂时不跟她行夫妻间的亲密事儿,可没答应不偷个香窃个玉啥的。 他舔了舔唇,那薄薄的唇犹如染上了胭脂一般,很是艳丽。 顾玲珑还有些生气,晚上他躺在身边时压根儿就不看他,浑身紧绷的背对着他。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明明当初是他不告而别! 管轻寒看着她,咧了咧嘴,他像是那种不自制的男人吗?更何况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两人间亲密之时,他也会照顾着她的心情。 管轻寒闭上眼睛,暗地里盘算着会在这里逗留多久,等到回京之后要不要先吃了再说,他可是饿了几年了,总得给他点甜头不是。真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她答应嫁他,哼哼,等回京看见他周围的处境,搞不好这女人又反悔了。那他岂不是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了? —— 一夜好眠,他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做一丝一毫的僭越动作,顾玲珑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复杂,当年两人亲关系亲近时,这个男人恨不得时时刻刻腻着她,在床上时更甚,每次都得她求饶了他才慢吞吞的放过她。 离王都越近,明显能够感觉到四周的盘查越发的密集,这个时候顾玲珑才知道带个向导的好处。阿鹏是个很能说会道的,再加上管轻寒出手大方,每次遇到盘查的关卡,他们都很顺当的被放进去。 阿鹏脸上神采奕奕,笑得合不拢嘴,路途中还不时遇见熟悉的人,顾玲珑这才觉得他应当是没有撒谎,确实是个有些门路的。 一直走了近半个月,几人总算是抵达王都。顾玲珑下了马车,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城池,没有高大威武的护城墙,进城处有一座高大的石碑牌坊,周围民居紧凑,整个城市成回字形,一曲活水穿插在整座城市之间,不少孩子追赶着玩闹,女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交谈着。 这里,和大燕很不一样,一到这里,感觉整个时间都放慢了。 小石头滴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若不是被牵着,恐怕早就到处奔跑了。周围的小摊小贩沿街叫卖着,民族商品更是琳琅满目。 “娘,娘,这里看着好好玩儿,跟我们那里不一样呢。”小石头仰起头看着顾玲珑说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看着走在前头的管轻寒,他正和阿鹏说话。 “玲珑……”管轻寒站定,看向她,“我们先去客栈,待会儿我陪你出来转转。” 顾玲珑点了点头,微微笑着。 阿鹏站在旁边笑着,道:“ 六爷真疼夫人。” 往常来这里的行商也不是没有带着女人的,可基本上都是带的小妾,或者是直接路上买个丫头伺候,能把妻子孩子都带着一起来的,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219节 管轻寒笑了笑,他牵着顾玲珑的手,朝阿鹏说道:“我这娘子长得漂亮,我得看仔细了。” 阿鹏哈哈大笑起来。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家客栈,顾玲珑发现这里的客栈大部分都是那种家庭式的客栈,虽然小巧,但胜在安静,还有一种家的感觉。 阿鹏显然也跟这家的店主也是熟人,两人立马就熟络的说起话来,顾玲珑作为女眷,很快就跟着一位少女先下去,管轻寒倒是在外跟他们聊了起来。 “最近王都这里怎么样?还乱吗?”阿鹏问道。 “说是还没抓到人。阿鹏,这家人看着像是个大主顾,你小子运气真好。”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民族服饰,咧开嘴笑着。 “叔你可别取笑我了,自打前头王都乱了那回,我可是好长时间找不到活儿干,就我现在接的这个主顾,他也是没法子不得不走这一遭,还一直追问我王都的情况,你说说这土司老爷闹这一出,可把我们给整得没活路了。”阿鹏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们这地方比起大燕,可就差太多了,他还好,早早就出来跟着师傅当向导,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寨子中许多人,还不是只能靠着那几亩贫瘠的土地过活,遇上天灾人祸,可是要活不下去了。 “你啊,也别在叔面前哭穷了,那人看着就是个富户,你小子这趟只怕赚了不少了。” 阿鹏嘿嘿一笑,“也就那样。叔儿,我这主顾喜欢清静,又带着妻儿。大燕的女人跟我们这儿不太一样,你也知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来跟我打哈哈了。行,我知道了,你也不看看,现如今王都里大燕来的行商还有多少。不瞒你说,我这儿都好些日子没接到客人了。” 阿鹏拉着他的衣袖,轻轻问道:“叔儿,我问你个事儿,前头传得那事儿,是不是真的?慕容……” 话还没说完,阿鹏便被捂住了嘴,“阿鹏,可别说出来。现在上面查得紧,你可别打听这些,小心被关进去。” 阿鹏笑了笑,道:“ 我也就是问问。再不说了,不说了。” 正文 第260章 夜探土司府 第260章夜探土司府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顾玲珑换了身当地妇女的衣裳。管轻寒一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道:“看来我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顾玲珑见他也穿了一身当地男装,这里的男人们常常会将头发编成辫子整个盘起来。管轻寒用簪子固定好头发,搭配着这身衣裳,看着还真有些不伦不类,顾玲珑忍不住笑了起来。 管轻寒道:“走吧,我们也出去转转。” 知道主顾一家要在王城里玩乐,阿鹏忙跟了上去,还介绍了好几家货行,供他们挑选。 顾玲珑随便指了几样,管轻寒道:“看上什么买什么,别给你夫君攒银子。” 顾玲珑狠狠瞪了他一眼,管轻寒只是笑着,掌柜的倒是越发热络起来。 作为一名行商的夫人,还是一个财大气粗的行商,顾玲珑拧着眉,强忍着指了指几件价值不菲的金银器物,活脱脱就是一股暴发户的架势。这是他俩早就商量好的,为了掩人耳目,就是要大肆买买买,做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样子。 两人先前就将王都的地图研究了一番,王都整个成回字形结构,外围是普通民居,越到里面,就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最正中的位置,便是土司府。 管轻寒和顾玲珑几乎将整个商业街道都逛了个遍,发现在靠近内城之后,守卫明显就增多了。 管轻寒哈哈大笑着故意疯癫着往内城去,刚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下,那守卫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阿鹏连忙出来,说了不少好话,那卫兵才放他们离开。 顾玲珑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这里的守备竟然这么森严,这里还只是内城,不是土司府,就已经是重兵把守了,若是再往里头走,守卫不知会有多少。 阿鹏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见主家的还一脸怒容,他忙道:“ 六爷,六爷息怒,那地方就不是我等小民能进入的。” 管轻寒恼道:“不过区区一个蛮子内城,便是大燕燕京,我等也能在皇城脚下经过。” 阿鹏忙拉着他躲到一个小巷子里,生怕他这番话被人听见了,阿鹏道:“六爷,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您是大地方来了,甭跟他们一般见识。六爷,你既然是来做买卖生意的,阿鹏也斗胆说一句,咱们只管生意,旁的别插手。”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前头有慕容氏的人出现,这节骨眼上,六爷您可千万别惹事儿。” 管轻寒拧着眉,道:“ 慕容氏不是你们以前的土司?” 阿鹏忙道:“嘘嘘……说不得,说不得!六爷听我一句,这话千万千万别说出来,否者咱们可是要倒大霉的。”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几人回到客栈,因着先前的不快,主顾一家面色还有些难看,阿鹏也不敢继续留下,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夜深了,顾玲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道:“怎么样?” 管轻寒道:“我今晚准备去探探底,你就在这里等我。” 顾玲珑看着他换上了夜行衣,抿了抿嘴,道:“好,你也小心点。” 管轻寒扬了扬眉,“可别小瞧你夫君。” 管轻寒说完,轻轻打开房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顾玲珑看着他离开,心里却没法镇定。 —— 土司府里,尉迟天雄气得发疯,这么久了,慕容小儿竟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压根儿找不到人影!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尉迟天雄一脸怒意,手下的人匍匐在地,根本不敢说话。 “慕容氏!”尉迟天雄捏紧拳头,一双虎目闪着狠辣的目光。 没想到当年竟然放过的一条漏网之鱼,差点成了气候! “退下吧。”尉迟天雄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道。 半晌之后,他走出房门。 尉迟天雄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独栋小楼前,他叹了口气,刚硬的脸上带着一抹笑。 第220节 咚咚咚……屋子里传来一阵敲打木鱼的声音,一个穿着灰色裟衣的的女人半跪着在地上。 “阿丽……”尉迟天雄从厚重的帷幔中走出来,轻柔的喊道。 可那女人却并未有半分迟疑,一如既往的敲打着木鱼。 尉迟天雄坐在旁边的小椅上,看着她,“阿丽,我知道你听得见!” 叫阿丽的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异动,好似她面前除了那木鱼,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了。 “你儿子……来了。”尉迟天雄道。 木鱼声顿了顿,阿丽仍旧继续敲打着。 “我说你儿子来了,你到底听没听见!”尉迟天雄一脸狰狞,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女人拉扯起来,厚重的眉毛皱在一起,“你和慕容枫的那个崽子,他来了!” “呵呵……我当年真是傻,竟然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跟着我,我却没想到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你儿子争取时间,好让那个兔崽子能跑出去!”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即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她早已经不再年轻,可她依然还是那么漂亮又高贵! 她漂亮的眼睛对上他,眼里没有半点情绪! 尉迟天雄扬起一抹悲凉的笑,“阿丽,阿丽,你当年为何不选我,却选他!我尉迟天雄有哪点比不上他?你说,你说啊?就因为他是土司的儿子,我尉迟天雄只是个小部落的庶子?你就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十年,十年啊,我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你还给他生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我这里有多痛!慕容枫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竟然还跟我抢你!他们慕容家的人,该死,都该死!”他大声的喝骂道,犹如一个偏执狂,一边大叫着,又哭着。 “他为什么要抢走你?为什么要抢走你!还假惺惺的说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呸!他哪点把我当兄弟了,他哪点把我当兄弟了!”尉迟天雄痛苦的抱着头,“慕容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杀,杀……”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厚重的帷幔全都被拉扯下来。 阿丽继跌坐在地上,捡起木棒,继续咚咚咚的敲打着木鱼。 “阿丽,阿丽……你不要不理我,阿丽!” 管轻寒隐藏在暗处,静静的看着里头的动静。没想到土司府里的这个女人,还真的就是白简秋的亲娘! “阿丽,阿丽……”尉迟天雄跑过来,一把掐住她的双肩,“你看我啊,你快看我啊。我是天雄啊,我是天雄,你不是说,天雄是最可爱的,你夸过我的,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他!” 尉迟天雄双目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冒起,“我做到了,我不但是将军,我现在还是土司了。你怎么不看我,你怎么还是不看我?阿丽,阿丽你说话啊,阿丽……” 叫阿丽的女人不动,任由他掐着她的肩膀上下晃动着,她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痛楚的木偶一样,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要去敲打她的木鱼。 “啊……”尉迟天雄一脚将那木鱼踢开,掐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大张着嘴。 屋子里的光亮让管轻寒看见她嘴里竟然只剩下半条舌头。 尉迟天雄看着她小嘴里残缺的半截舌头,嗷嗷哭起来,“阿丽,阿丽……” “你为什么要选他,慕容枫,该死,他该死!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一刀削了他的脑袋,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他会不知道?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他把你抢走了!” “阿丽,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想杀我为他报仇,你就来,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怕我杀了你和他的儿子是不是?你怕那个孽种死掉是不是?”尉迟天雄泪流满面。 她面前的女子大睁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她眼里没有任何焦距。 尉迟天雄抚摸着她漂亮的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你毒瞎了自己的眼睛,咬掉自己的舌头,还让自己变成聋子,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你就这么恨我,你就这么的恨我?” 她像是一只破碎的风筝一样,被他抱在怀中。 “阿丽阿……阿丽,我那样的爱你,不比他差啊,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你知道不知道,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我我的心痛的要死掉了。我还得笑着祝福你,我好恨,我好恨!慕容枫得到了你,他却不知道珍惜你,娶了你后,他还不是又娶了一个女人!阿丽,你怎么就这么傻,你怎么就这么傻!”尉迟天雄捧着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脸上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慕容枫,他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我,还说是补偿我!他侮辱我,他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管轻寒皱着眉看着,他对西南这片的语言懂得不是很多,却也连蒙带猜的依稀明白了些什么。 “阿丽,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阿丽……”尉迟天雄抱着她低声呢喃着。 正文 第261章 偷出来的女人 第261章偷出来的女人 管轻寒皱着眉,看着那个男人在佛堂里压着那名女子行不轨之举。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也不过是以爱之名,行苟且之事儿。 管轻寒看不过去了,手轻轻一抬,一股劲风朝尉迟天雄袭来,佛堂里亮着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尉迟天雄大骇,一下子站起来,看着四周陷入了黑暗,他高声叫道:“是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来了?慕容小儿,你别躲躲藏藏,你出来,你出来!” 管轻寒翻身形如鬼魅,一下子变蹿到他身后,狠狠拍了他一掌,尉迟天雄一下子晕了过去。管轻寒拧着眉,看着地上那女人,瘪了瘪嘴,真是麻烦。 他随手撕扯了一块帷幔,将那人包裹好住扛在肩上,扛着她很快便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顾玲珑一直未曾睡下,她定定的看着大门,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知道以他的功夫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捉住,可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有了响动,顾玲珑浑身一抖,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门。 管轻寒推开门进来,一把将蒙面巾扯下。 顾玲珑赶紧迎上来,仔细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了。 “怎么样?” 管轻寒指了指地上的帷幔,“你看?” 顾玲珑看着,皱着眉道:“ 这是……人?” 管轻寒点了点头,顾不着喘口气,便将在土司府中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这应给就是白简秋的娘了。” 顾玲珑忙上去打开帷幔,将人给弄出来,她穿着裟衣,一副尼姑的打扮。 第221节 这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便是林潇潇,也根本比不上她,那空灵的美貌,即便是顾玲珑瞧了,都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很受造物主的眷顾。 看见她,顾玲珑终于知道白简秋那张脸是怎么来的! “现在怎么办?”顾玲珑抬头看向他,将她带出来,土司府还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管轻寒当时也是一怒之下将人给带回来的,他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可母亲却是他心里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他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混账欺负一个母亲! 管轻寒这会儿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先前实在是有些冲动了,他道:“ 这里恐怕是不能再呆了,我们得转移阵地。你先给她换件衣裳,现在应该还有些时间,足够我们离开,我去找阿鹏。” —— 阿鹏已经睡下,没想到被主家的叫醒。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主家的怎么进来的。 “六爷……” “阿鹏,现在是我用你的时候了,希望你真如你所说,对王都了如指掌。”管轻寒道。 “六爷……” 管轻寒来不及细说,直接将他从床上扯出来。 顾玲珑很快找了自己的衣裳给她换上,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小了,却依然很年轻,肌肤更是犹如少女一样,给她换衣裳的时候,她醒了。 顾玲珑叫她,告诉她她得救了,可是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反应,她像是没有思想,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不哭不闹,只有一具美丽的躯壳。 阿鹏觉得很可怕,他不明白,先前那样爽朗好说话的主家,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阿鹏惊恐的看着他,心底想着若是自己闹起来,能不能逃离。 莫邪的刀子低着他的喉咙,管轻寒拧着眉道:“阿鹏,我说过,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下人,一切都得听我的。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仔细想一想,周围哪个地方方便藏身。” 管轻寒从一个玉瓶里倒出来一粒朱红色的药丸,莫邪一把掐住阿鹏的下巴,即便心里再害怕,阿鹏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药丸被自己吞入腹中。 阿鹏急急的咳嗽起来,他伸手到口中使劲儿扒拉着,想要将那东西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七天之后,若没有解药,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管轻寒丢下这句话,便去找顾玲珑。 孩子还睡着,管轻寒将孩子抱在怀里。 顾玲珑道:“那个女人,有些不妥。” 管轻寒简单的解释道:“ 她咬断了舌头,毒瞎了眼睛。东西可收拾好了,我们即刻便走?” 一行人摸黑前行,好在这里不像大燕,外城没有高高的围墙。夜间外城也没有巡夜的守卫,倒是给了他们不少方便。 阿鹏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他如今这条命都被捏在他手里,除了听他的,根本无计可施。 连夜赶路,几人进了一条小径,天刚蒙蒙亮时来到了一个豪起眼的小村寨外。 管轻寒让大伙儿都先停下休息,干将和莫邪燃起了火,抓了些野味烤着吃。 阿鹏看着他们动作利索,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镖师,那个六爷这会儿冷着脸,那两个人围坐在他两旁,瞧着根本就不像是个商人。他见过的商人多了去了,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气势。 顾玲珑一手抱着孩子靠着一颗参天大树休息,不一会儿,管轻寒拿起烤好的野鸡肉过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阿鹏缩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他们发现他。 “阿鹏……”管轻寒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六……六爷……”阿鹏哆嗦着喊道。 管轻寒挑了挑眉,道:“那个女人,是我从土司府里偷出来的。这一路你要负责给我们带路,若是暴露了,你这条小命儿就没了,可明白?” 阿鹏点点头,管轻寒道:“你也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此行顺利,先前说好的我仍旧会给你,甚至可以许诺你,以后,你可以不用替人做向导,回家做你的富家翁。” 阿鹏不敢说不,他苦笑着,强打着精神问道:“ 六……六爷,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被看了一眼,阿鹏继续道:“敢问六爷……干的可是提脑袋的买卖?” 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昨夜竟然闯入土司府里偷了个人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几分。 管轻寒抿了抿嘴,“提脑袋的买卖?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阿鹏,有朝一日你自然会明白,我们大燕有句话叫祸兮福所伏,你今日看是祸,他日就不会这么想了。你只管将你的聪明才智发挥到极致,我,不留无用之人!” 他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可阿鹏知道,他是说到做到,他现在还多看自己一眼,是因为他们还用得上他,若是自己没有用武之地,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 阿鹏点着头,“好……” 休息了一下,小石头也醒过来,他看着周围,发现怎么突然变了个地方,他道:“娘,我们怎么在这儿?”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我们在逃难。” “逃难?”小石头不解,“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走过来,“你不是一直想要冒险,小石头,爹爹现在告诉你,我们正在经历冒险。” —— 土司府,等到尉迟天雄醒过来,天已经大亮。 他揉了揉脑袋,昨夜的事情立马闯进脑海中,他一下子爬起来,熟悉的木鱼声没了,那个人,也没在。 “阿丽,阿丽……”尉迟天雄喊着。 空荡荡的祠堂里,除了他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尉迟天雄慌乱了,阿丽呢,阿丽去哪儿了。他飞快的跑动起来,一脸惶恐,“阿丽,阿丽……” 第222节 广阔的土司府,卫兵们将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任何痕迹。土司府一切如故,那贼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尉迟天雄大怒,抽出佩刀一刀便砍掉守卫领头的半颗脑袋,光亮的刀尖上还滴着鲜血,他大睁着眼睛,整个人弓起身子,“慕容小儿……” —— 草草填饱了肚子,阿鹏在前头带路,带着管轻寒一行人进入了村寨。 寨子并不算大,整个寨子估摸着只有两三百人。他们是新面孔,却并不被人所接受。 寨子中的人不愿意让他们入内,阿鹏急了,跟他们交涉起来。 顾玲珑看着他们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拧了拧眉,走到管轻寒身边,“他们会接受我们吗?” 管轻寒挑了挑眉,看了阿鹏一眼,道:“ 进不去,我就杀了他。” 阿鹏浑身一抖,更加卖力的和对方交流起来,好说歹说,最后那人才点头让他们进去,但几人却被严加看管,不得随处走动。 一直等到快晌午了,顾玲珑有些疲乏了,小石头看着周围的人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他紧紧拉着顾玲珑的袖子,心里虽然害怕,却并没有哭喊。 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身材健硕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几人。 阿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和那头人说了起来。一边指着管轻寒等人,似乎是在介绍他们。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他整张脸上都刺着青绿色的纹身,瞧着很是吓人,小石头抱住顾玲珑的手,紧紧贴着她。 正文 第262章 芒部落 第262章 芒部落 顾玲珑小心的拍着小石头的小手,知道他害怕,便微微侧了侧身,将他和那个男人的目光隔开。 “娘……”小石头小声喊道。 顾玲珑笑了笑,“不用担心,没事儿。” 虽是这样说着,顾玲珑却微蹙眉头,看向管轻寒。见他闲适的站在那里,一点儿都不紧张,顾玲珑有些担忧,若是这头人将他们赶出了,或者直接下令捉拿他们呢?他就一点不担心,这么自信? 那头,阿鹏卖力的说着,那中年头目没说话,上下左右打量着这群大燕人,似乎是在评估他们一般,阿鹏嘴巴都快说干了,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着自己的小命不保。过了好久,头目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他们留下。 阿鹏松了口气,忙朝管轻寒看过来,道:“ 六爷,他们同意留下我们了。” 管轻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寨子并不大,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木半中还建了些木屋,用粗大的藤蔓连起来,围成一圈,似乎像是了望口一样,上头还有土著男人放哨。 从阿鹏口中知道这个部落叫‘芒’,牛是他们的部落图腾,后山里,甚至还有一大片堆放着成千上万只牛头的祭祀之地。 同意他们进寨子的那个男人叫‘弓’,是芒部落的首领。芒部落地处王都之北,是一个人口总数不过五六百人的部落,他们每一个族人身上都纹着大小不一的纹身,大家住在一起,男人们负责守卫,狩猎,寨子里的女人们便照看老人和孩子,负责采集。 和王都比起来,这是一个还活在原始制度下的部落,私有制还未产生,都是共同劳动,所有猎物统一分配。当然,参与狩猎的勇士们分得的东西会多一些。 芒部落里还有一名神秘的巫医,是整个芒部落的精神领袖。但巫医不常出现,便是部落中的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他们虽然被接纳住进来,但部落里并没有多余的房子分派给他们住,趁着还有点时间,管轻寒便带着干将莫邪去坎树木搭建房屋,回来的时候甚至还猎了一头硕大的野猪。 落日的余晖下,管轻寒的身影被拉得老长,顾玲珑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小石头看见那长着獠牙的野猪很是惊奇,拍着手叫喊着,他年纪小,虽然先前对这里的人还有些害怕,呆了一会儿就镇定了,部落里的的孩子们看见陌生人来,一双双童真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却不敢上前,只远远看着。 一直到管轻寒猎了一头野猪回来,留在寨子里的男女老幼都跑出来看,嘴里咕噜咕噜指着他们说着什么。顾玲珑问阿鹏他们在说什么,阿鹏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洋洋的道,他们是在羡慕他们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 顾玲珑笑了笑,看着周围的人,释放她的善意,让阿鹏翻译给他们,是芒部落接纳了他们,这头猎物今晚也会贡献给芒部落,由首领分配给族人。 芒部落的人听了都很高兴,这头野猪至少也有七八百斤重,再加上部落里的男人们都去围猎了还未回归,今晚肯定能分得不少东西。虽然他们是外来人,芒部落里留在寨子中的人都纷纷上前忙着他们搭建房子。 不得不承认一句人多力量大,虽然他们语言不同,但那颗善良的心,他们都能明白。在芒部落的帮助下,他们搭建了两间房,有些人还主动跑回家里拿来了多余的动物皮子,让他们铺在木板上晚上取暖。 小石头和那些孩子们玩儿在一起,他虽然也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孩子之间总是能够比大人更快的建立起友情。 顾玲珑微微笑着,看向旁边的管轻寒,“他们挺善良,不是吗?” 管轻寒回过头来,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昨夜连夜奔波,她脸上有几分倦容,面色苍白,他心里有些微的疼,道:“是,他们很善良,你也很善良。” 就这么直白的将自家猎的猎物交了出去。 顾玲珑抿嘴微笑,“只是一点食物,他们就感激我们。你看,这几间房子,要是让你们搭建,恐怕到今天晚上都弄不好。” 管轻寒笑起来,“你高兴就好。” 现在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高兴,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平静安宁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 斜阳西下,寨子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兴高采烈的交流声,说明寨子外出的勇士们打猎回来了。 芒部落里,每天最高兴最繁忙的时候,便是傍晚时分,这代表着外出的勇士们带了食物回来。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去,顾玲珑能从他们脸上看见最纯粹的笑。 这里,虽然贫穷,却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顾玲珑抿着嘴,她站在管轻寒身边,斜阳下,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日,今天猎了什么?” “日,我们寨子里今天来了几个陌生人,首领让他们进来,他们可好了。” “日,晚上你来我房里好吗?” “日……” 一群年轻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顾玲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有一个字连续被说着,发音稍微有些类似大燕的‘日’,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吧。顾玲珑舌尖微微转动着,只是脑子里想了想,却没发现那字音被自己念了出来。 第223节 一说完,管轻寒的目光便看了过来,顾玲珑微微有些尴尬。 那头,年轻的男人却在吵闹中听见了一个犹如黄鹂般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这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音色,他抬头搜寻着这个发出声音的女人,很快的,他发现了族人们嘴里说的外来人。 而那是个长得小巧纤细的女人,和部落里的人有些不一样。 日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芒部落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他涌过来,顾玲珑原本还有些尴尬,陡然发现一行人朝他们走过来,她轻轻往管轻寒身边靠了靠。管轻寒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将顾玲珑挡在自己身后。 芒部落的男人们赤裸着上身,只在身下围了一块兽皮,管轻寒皱了皱眉。 日将目光收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顾玲珑也打量着这个叫日的男人,约莫二十岁上下,很年轻,长得却是高大威猛,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大眼,牙齿还算白,算是这个部落里唯一长得好看的男人。 管轻寒拧紧眉心,心下不喜,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放肆了! “日……”首领弓喊道。 日听见声音,连忙回过头去,小跑着到了首领那边。 顾玲珑从管轻寒身后出来,管轻寒瞪了她一眼,顾玲珑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管轻寒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他好看的眉毛皱出漂亮的褶子,明显是带着些怨气的,顾玲珑无语,她又没做什么,干什么像是她干了什么坏事儿一样。 那头,日向弓汇报着今日的战果,他们猎了两头鹿,几只兔子,那兔子还是活的。 女人们欢喜得很,一个年轻的少女大胆的看着日,“日,你能把小兔子送我吗?我用鹿肉跟你换。” 族人们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推了推日,让他答应。日却皱着眉,没有答应。少女眼眶有些微红,咬着嘴唇看着他,弓道:“ 好了,俪,不要使小性子。” 俪,是弓的女儿。日,是芒部落里年轻一辈中最英勇的勇士。 顾玲珑听不懂,他们隔得又些远,声音断断续续,她问阿鹏,“他们在说什么?” 阿鹏道:“那个女孩儿让日把兔子送给她,日没答应。”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着那少女的神情,瘪了瘪嘴,摇着脑袋道:“又是一个单相思的女人。” 能够猎到两头鹿,再加上客人们的那头野猪,今日算是收获颇多,弓表示很满意。他看着日,说道:“ 刚才你看见的那几人,是路过的客商,迷了路,暂时住在咱们这儿。看,那是他们猎的野猪。” 日点了点头,弓又道:“ 行了,都散了吧,把猎物都洗破干净。" 首领一声令下,大伙儿散开,摩拳擦掌着要将猎物剖皮拆骨。 芒部落里的人崇尚武力,虽然这些只是暂时借住在他们这里的外来人,但就那几个人,便能猎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饶是芒部落里的勇士们,都纷纷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日却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顾玲珑微微笑着,看着管轻寒,道:“你看,他们夸你呢。” 说着她自己倒是先笑起来。 男人们热火朝天的将两头鹿和一只野猪拖了过去,能够听见他们欢快的交谈声。 那几只小兔子,颤颤巍巍很是害怕的缩在一起。一只白的,一只黑的,其他几只是灰色的。 一个男人走过去将一只兔子抓起来,那兔子叫了起来,小石头拉着她娘的手,“娘,那小兔子好可怜。” 顾玲珑噗呲一声,道:“那也是食物。你平时不也吃的。” 小石头摇着头,“才不是,我吃的不是这样子的。” 顾玲珑无奈道:“ 是,你吃的是做好的,这个只是还没开膛破腹。” 正文 第263章 一个野蛮人,竟敢盯着自己女人看 第263章一个野蛮人,竟敢盯着自己女人看 那兔子被割破喉咙放血,然后从腿部的皮毛开始被整个剥下来,场面有些血腥,小石头眼里闪着不忍,“娘,你让他们不要杀兔兔好不好?” 顾玲珑皱着眉,问道:“ 为什么?小石头,我们只是外人,不能管人家的事儿。” 这臭小子,什么都爱管的毛病,这可不是好事情。 小石头摇头,“娘,他们可以养着它啊?你看那兔子那么小,都没多少肉,就这样吃了,好可惜啊。” 顾玲珑揉了揉他的脑袋瓜,“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自己玩儿去。” 顾玲珑走到那男人身边,她开口说道:“你好。” 那男人见那外乡女人突然走过来找他说话,他有些羞窘起来,手都不知道放哪里,若不是本就皮肤黑,定然能看见他的面孔有多红,即便如此,那满脸的不自在还是能够瞧得明白。 这个时候的顾玲珑还根本就不知道,芒部落里因为男人多女人少,女人在部落中若是主动找一个男人说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这个外乡女人皮肤很白,身体看着也很弱,风一吹就要倒了一样,跟他们不一样。 他刚杀了兔子,还满手血腥,呆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他忙把手放在身后去。 顾玲珑叫阿鹏过来,将自己的意思翻译给他。 这个男人叫炬,他挠了挠头,道:“这是日猎的,我问问他。” 说着,炬大声叫喊起来,“日,日,你过来。” 日并没有参与进收拾猎物的事情中,他站在首领旁边。听见喊声,是炬在叫他,旁边站着那个外乡女人。 第224节 日抿着嘴,朝他们走过去。 “日,她说这些兔子能不能不杀,送给她养?只是这是你抓的,你拿主意。”炬说着指了指顾玲珑。 顾玲珑看着日,笑着道:“我可以用我的肉跟你们交换。” 她笑着,大眼睛像是两颗黑葡萄,日喉咙动了动,他绷直着身体,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顾玲珑原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他却答应了,心里很高兴,面上也带着笑,“谢谢。” 她说着,看着草垛里的几只小兔子,只能算是兔崽子,不过才巴掌大,估计烤熟了还不够塞牙缝。 她低下身子抚摸着那兔子,先前还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兔子们竟然个个舔着她的手,很是亲昵的模样。顾玲珑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怜的小东西。” 让阿鹏将几只小兔子捧着回到住处,小石头看见小兔子,高兴得很,他手舞足蹈的让其他孩子都过来看,顾玲珑含笑着看着他,又走到旁边去扯了一撮青草回来,那兔子就着她的手吃得可欢了。小石头觉得很惊奇,吵着也要喂小兔兔。 日看着那个女人,一时有些移不开不目光。 管轻寒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下很是不爽,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竟敢盯着自己女人看。 “哼……”他夹杂着内力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直直传到日耳朵里,让他心里无端的抖了一下,他皱着眉,看向那个男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一个是大燕的战神宁王,一个是芒部落最年轻英勇的勇士,芒部落未来的希望。一下子,日心里起了争斗之心,他凶狠的瞪着面前这个男人,朝炬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炬挠了挠头,看了看日,又看了看那个外乡男人,小心的拉着日,劝着他。 日虽然有些气恼,还是被炬劝下了。 —— 晚上,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地上燃起浓浓的篝火,人们吃着烤肉,喝着他们自己酿制的土酒,气氛很是浓烈。 首领弓显然对他们今天主动将猎物上交表示很满意,晚上的态度明显比先前热情了几分,还让他们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有阿鹏这个翻译在,弓和管轻寒交谈着,管轻寒听着,偶尔说几句,面上是一副高冷的姿态。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瘪了瘪嘴,装,你就使劲儿装吧! 用随身的匕首细细将烤肉一片片切下来,喂给小石头吃,顾玲珑一边看着篝火旁跳着舞蹈的女人,一边听着管轻寒和弓首领说话,偶尔又想着白简秋那里怎么样了。 阿丽依然木然的坐着,像是一尊菩萨,顾玲珑叹了口气,白简秋若是知道他娘成了这个样子,得会有多难受。看着阿丽那张美丽的面孔,就想起那个嫡仙般温润的男人,白简秋到底去了哪儿了呢?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有说起今日打猎一事儿的,也有对那些外乡人好奇的,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了部落里跳舞的女人身上。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将那外来的女人和本族的女人对比起来。 “那个外族女人皮肤真白,外面的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 “也不睁眼瞧瞧,人家穿的那身衣裳?你养的起?” “脸漂亮有什么用,你看她那么瘦,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还是我们族里的女人好看。” 日听着他们谈笑着,他抬头朝那外族女人看了一眼,听着周围的同伴们越说越混,道:“闭嘴。” “日,我们说我们的,你不爱听你不听就是,凭什么让我们闭嘴。”一个平日里便看不惯日的年轻男人说道。 日看了他一眼,“就凭我能猎杀到一只老虎,你能吗?” 那男人悻悻的闭上嘴,炬推了推日,道:“ 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说他们又听不懂。” —— 小石头很快就吃饱了,这是个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做客,对一切都感到惊奇。 女人们长长的头发跟随着舞步甩动着,棕黑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力量之美,顾玲珑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种最原始的舞蹈,比起大燕国那些弱不禁风的女人们,这里的女人还是挺合自己胃口的。 吃饱喝足之后,场上也随意起来。顾玲珑看见那些女人们走到男人身边,和他们调笑起来,皱了皱眉,顾玲珑对管轻寒道:“ 我先带孩子回屋休息了。”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着点了点头。 顾玲珑牵着小石头的手,一边说道:“ 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小石头虽然还有些不愿意,但他还是乖乖听话,拉着顾玲珑的手,又看向管轻寒,“ 爹爹,我和娘睡觉去了。爹爹也要早点回来睡觉。” 管轻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脸,“先去睡,爹晚点就回来。” 日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离开,她比部落里的女人生得纤细很多,似乎轻轻一捏便会碎一般。她在夜色中款款而行,犹如精灵一般,日看得有些呆住了。 “日……”俪走到他面前,鼓起气勇气喊道。 日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她,“俪……” “日,我就要成年了。”俪看着自己的双脚,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日抿了抿嘴,“我知道。恭喜。” 部落里女子成年,意味着她可以挑选丈夫了,也能够给部落生儿育女,增添人口,女人的成年礼,是很慎重的。 俪轻轻咬着嘴唇,看着他,“日,你当我丈夫好不好?” 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像是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旁边的炬羡慕的看着他,俪是他们部落之花,是首领的女儿,当然是该配最英勇的勇士。 “日……"俪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看见日没有反应,炬推了推他,日回过神,看着俪,竟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俪等着他,他却根本就没反应,作为部落首领的女儿,俪只觉得自己面上很难堪,她鼓起勇气问他,他却不言语。俪只觉得族人们的目光都在看着她,她脸涨得通红,眼里带着泪光,强忍着。 “俪,我并不……” 第225节 话还没说完,俪便跑开了。 炬推了推他,说道:“日,俪是我们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你怎能拒绝她。” 日张了张嘴,看着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的刹那,他心里竟然是不愿意。 炬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好,说道:“ 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和俪结合,是我们所有人都期望看到的,便是首领,也是如此。” 他们部落里最英勇的勇士,配最漂亮的那朵花,肯定能生下更优秀的后代。 “炬……”日张了张口。 “日,你好好想一想吧。你都成年两年了。”炬说着站起来,往远处走去。 日沉默的坐在原地,是啊,他成年了,却还没有伴侣,没有后嗣。他是孤儿,他爹早年在战争中牺牲,没多久娘也因病去世,他能长这么大,全靠部落里的人将他养大。 日抿了抿嘴,他该接受俪吗?和俪结合,如他们所有人期望的一样。 弓一直和管轻寒说着外面的世界,即便他是头领,可他们整个部落都在这个偏僻之地,他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出去。芒部落同那些大部落比起来,还太弱小了。 而且芒部落周边还有一个死敌,鹰部落。 看见他的目光放在本族中的日身上,弓带着几分骄傲,说道:“那是我们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是我们的希望。” 阿鹏如实翻译着,管轻寒点了点头,“贵部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管轻寒站起来,扬了扬身,他道:“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 正文 第264章 这男人,如今就是个醋坛子 第264章这男人,如今就是个醋坛子 屋子是刚搭建的,还比较潮湿,虽然屋子里燃起了火,还是觉得有些冷。 小石头靠着她睡着了,顾玲珑拿了一块动物皮包住他,不让他受凉,看着地上燃得噼啪响的火苗,她叹了口气,这地方,确实是太穷了。 不多时,管轻寒从外面进来,顾玲珑看着他,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管轻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你一个人,我回来陪着你。” 顾玲珑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带着几分娇俏,道:“ 我这么大个人,还怕什么不成?” 管轻寒笑了笑,“怕你不习惯。” 说着,管轻寒从怀里将地图拿出来,顾玲珑也来了兴致,两人找了好久,才在柳伯的地图上找到了芒这个部落,顾玲珑挑了挑眉,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芒部落旁边,还有几个小部落,柳伯在旁边标注着,这里是三不管之地。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这什么意思?” 管轻寒抬头看她,解释道:“ 这里,不受王都控制,也不受其他部落欢迎。” 说着,将地图折叠起来,管轻寒道:“ 你该庆幸,尉迟天雄找不到我们,任他想破头恐怕也想不到我们跑到这里来了。” 顾玲珑神色微微一动,一拍脑袋,是啊,这里竟然王都管不了,那,白简秋会不会也隐藏在这里? 不过当着管轻寒的面,她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这个男人,如今就是个醋坛子。 ”我们后面怎么做?” 管轻寒道:“ 暂时先缓两天,我让干将莫邪出去打探打探。玲珑,你可知这里为何成为三不管之地?” 顾玲珑摇头,管轻寒轻叹道:“ 这里,充斥着杀戮和血腥,部落之间,争斗不断。弓刚才在试探我,他问我懂不懂冶炼技术,他愿意用部落中任何东西来交换。” 顾玲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抿了抿嘴,管轻寒叹道:“意思就是,这里,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就要开始打仗了。” 顾玲珑啊了一声,“那我们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刚出了狼窝,又惹了一身骚。” 若芒部落当真和其他部落起了摩擦,他们虽然是外人,可难免不会被牵连进去。 管轻寒笑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你别多想。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睡。” 顾玲珑看着这些兽皮,说道:“ 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原始了。” 衣裳是兽皮,盖得被子也是兽皮,吃的东西不过是加点盐,根本就没什么味道。 管轻寒道:“ 先将就一晚上,明天我问问阿鹏,看能不能去附近交换点东西。” —— 顾玲珑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管轻寒在身边,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管轻寒不知道去了哪儿。正要叫人,看见管轻寒从外面进来了,他手里还端了个木碗,里面盛的是煮得烂烂的肉汤,里头还放着绿色的菜叶子,顾玲珑拧了拧眉,管轻寒将木碗递到她手里,说道:“你先吃点东西。今天我可能要跟着他们出去狩猎,我还要再附近转转,探探地形。” 顾玲珑急了,道:“ 能不去吗?”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 我会早些回来的。” 顾玲珑见他已经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小心些。” 管轻寒笑了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玲珑没想到被他挑破了,有些下不来台,强自撑着,鼓着一张脸,嘟囔道:“还有完没完,你不是说你要走,快走快走。” 看着她脸红起来,管轻寒的笑都快咧到耳际,他低沉的嗓音飘荡在空气中,让人一听就能明白对方的好心情。 第226节 管轻寒走了,顾玲珑松了口气。成日里面对着这个男人,让她无端的心慌得紧。 顾玲珑喝了半碗肉汤,走出房门,宽阔的土坝子里,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玩儿得可欢乐了,在他们稚嫩的脸上,充满着浓浓的童真,便是这里的大人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看来芒部落里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族人们脸上没有麻木,是那么的快乐。 看见昨日那个外乡女人走出来,芒部落里的人都朝她友好的笑着,虽然语言不同,但那诚恳的笑容却能感染所有人。 过了没多久,有三十多个女人手里拿着框子篓子,由一个年长的女人带着,她们要去采集食物。顾玲珑站在旁边看着,她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她说话,双方交流困难,唯一懂的阿鹏又被管轻寒叫走了,顾玲珑原本想要跟着去,后来想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孩子们在一起玩儿着泥巴,小石头也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顾玲珑在,喊了一声娘,便小跑着要去看他的小兔兔。 小兔子们昨日被放在一个破旧的篓子里,放了些干草在里面,小石头伸着脖子点着数目,见一个都没少,他满足的拍了拍手,将小兔子们都放出来,捡了一根树枝驱赶着它们。 顾玲珑笑着道:“小石头,你要干嘛?” “我赶它们去吃草,吃了草才长大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你去吧,等你爹回来,我让他给小兔子搭个窝。” 小石头有模有样的驱赶着它们,蹲下身子撑着脸颊,看见它们吃着草,很是得意。 寨子中的人走了一大半,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们坐在坝子里一边晒着太阳,做点编织的活儿,一边照看着年幼的婴童。 这是一个奋发向上的部族,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想着若是当初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生活在这样的原始部落里,恐怕会气得要发疯吧。甩了甩头,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没发生的事儿,想这些有什么用? —— 一直到日落时分,芒部落的人才回来,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眼里都是光,比昨日还激动。芒部落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猎物,斑鹿,獾,野猪,居然还有一头大熊,几乎是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着,嘴里砸吧砸吧的说着什么,满脸欢喜之色。 顾玲珑靠在门边,看着回来的人,却没发现管轻寒的影子,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出事儿,可没看见他回来,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所有的猎物都被摆在空旷的院坝里,芒部落的都围在一起,有人上去拍了拍那硕大的熊,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管轻寒,去哪儿了呢?顾玲珑忍不住走出来。 看见那个外族女人走了出来,芒部落里的人朝她笑着,叽叽哇哇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什么。顾玲珑看着只能笑笑,没有阿鹏在,她根本就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炬看见那个女人走出来,他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这些猎物,基本上都是那几个外乡人给他们狩猎的,那个男人好厉害,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一拳就把那熊瞎子给打得爬不起身。 从阿鹏嘴里,炬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顾玲珑走到寨子入口,朝外看去,没有管轻寒的影子,她脸上带了几分失落,炬看着她,挠了挠头,他站起来,朝她跑过来,一边说一边朝她比划着。 顾玲珑认出了这个男人是炬,看着他急切的跟她说着什么,还比划着,顾玲珑只能看着他,什么都不懂。炬说了半晌,才发现他们语言不通,不由得有些懊恼起来,他皱了皱眉,想了想,咧开嘴笑着,朝顾玲珑指了指地上猎的熊,又伸出大拇指来。 顾玲珑这下子算是明白他是在夸奖,猎到了熊,很厉害。顾玲珑笑着点了点头,炬也笑着,又指着她,伸出大拇指。 心下微动,顾玲珑猜想着,他朝她竖大拇指,难不成这是管轻寒猎的?想到这里,顾玲珑也指了指熊,又指着自己,问道:“跟你们一起出去的那几个人,他们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炬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炬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顾玲珑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呢。 她靠着大门,看着外面的动静,希望那个人的影子能赶紧出现。 日心情低落的坐在旁边,他是芒部落里最英勇的勇士,族人们都说他是部落未来的骄傲,可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跟那几个外族男人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炬看着那女人靠着柱子,他转过身,看着旁边的日,走过去问道:“ 日,你能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吗?我怪笨的,猜不透。” 日抬起头,看着一脸傻气的炬,又看向门边那个女人。 她和那个人是夫妻,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儿子,这个认知让日眉心微微皱着,他觉得心里比先前还要烦躁,还要不舒服。 “日……”炬见他半晌不说话,有些担心的问道。 今天他有些不对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日抿了抿嘴,说道:“她是在担心她的丈夫。” 炬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还是日你更聪明,我就没弄明白。” 正文 第265章 你是在等我吗 第265章你是在等我吗 日咧了咧嘴,他聪明吗?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族人中的佼佼者,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芒部落里的人又开始宰杀起猎物,忙得热火朝天,顾玲珑背靠着木桩,身子却没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都有些麻木、冰凉了,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仅剩一点光亮。顾玲珑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去,那头,却响起了脚步声。 顾玲珑急忙看过去,一眨不眨的盯着。 管轻寒走在最前面,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仰望着的女人,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让他心颤,她是在等着他吗?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走得很快,就像是一阵风,顾玲珑都没来得及眨眼睛,他人就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玲珑……”他喊着她的名字。 顾玲珑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管轻寒咧嘴笑了笑,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在她脸颊边蹭了蹭,“玲珑,你是在等我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愉悦,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让她感觉到耳朵尖都热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中都是他的气息,先前的担心总算是落下,她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了下他的腰身,嘴里嗯了一声。 管轻寒牵着她的手,说道:“在外边站多久了,手这么凉。” 他说着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朝她的手哈着气,那双素来平静的眼里带着几丝心疼。 第227节 “爷……”干将喊了一句。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他们看着很尴尬好不好。 顾玲珑回过神,忙就要把手抽出来,管轻寒紧紧抓着她的手,说道:“ 我买了棉被回来,晚上睡觉就舒服了。” 原来他们是去买被子了,顾玲珑看过去,只见干将,莫邪,阿鹏每人手里都抱着崭新的被子,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没想到他真的去买了棉被回来,昨晚上她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而已。 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顾玲珑很感动他这样的体贴,但想到如今他们是在这里避难,顾玲珑说道:“去哪儿买的?你忘了咱们是避难来的,要是被尉迟天雄的人抓住了,看你怎么办。” “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管轻寒说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走吧,进去。” 小石头看见他爹回来了,忙跑上来,拉着管轻寒的手,说道:“ 爹,你终于回来了。” 管轻寒看他急急的样子,笑道:“想爹了?” 小石头点头,就拉着管轻寒走,“爹,娘说让你给我的小兔子房子,你怎么才回来。” 管轻寒脸上的笑意一僵,他以为他儿子是想念他了,没想到这个臭小子是嫌弃他回来得晚,没给他的兔子做窝。 顾玲珑看着他脸上的变化,不由得低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管轻寒虽然吃味,但最后还是动手给孩子的小兔子做了个简单的木房子,可把小石头给高兴坏了。 —— 另一头,弓见他们回来,也走了过来。对他们今天帮助族人狩猎表示感谢,管轻寒摆了摆手,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管轻寒并不愿意和这群土著多说什么,便推说累了,拉着顾玲珑和小石头回了屋。 干将和莫邪也进了另外一间房。 弓就这样被这群外族人下了面子,作为芒部落的首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 阿鹏摸了摸鼻子,想要偷偷溜进屋子里去,弓却叫住了他,阿鹏道:“弓首领,我们今天很累了,你也看见了,为了买那几床被子,我们可是走了好远的路。” 阿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痛得厉害,但这些都没他心里的震撼强,天知道今天被人抓着在天上飞的时候,他内心是有多崩溃,到现在他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群人,竟然是武林高手!他阿鹏只是个普通人,可半点都惹不起! 弓说道:“ 阿鹏,你别多心。我只想问问,他们准备在这里住多久?这屋子是昨天才搭建好的,潮湿的很,若是他们不介意的话,我那里可以分几间屋子给他们住,比这个湿屋子好多了。” 阿鹏心里对这个首领可没什么好印象,昨天那副开恩的嘴脸,再到今天这讨好的嘴脸,哼,现在才知道巴结,晚了吧。阿鹏心里这般诽谤着,嘴里却说道:“ 这,我先问问。” 弓忙点着头,道:“ 那就好,我先就不打扰你们了。” —— 芒部落里,因着今日又猎了不少动物,晚上又是一阵狂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弓首领说要从寨子里挑几间屋子给他们住,却被管轻寒拒绝了。弓首领有些尴尬,阿鹏摸了摸鼻子,他虽然跟六爷的时间不长,但多少还是摸准了他的些许脾气。别看他们暂时住在芒部落,六爷也帮着打猎,但对于部落里的人,六爷可是一直保持着距离。 日看着那个男人,他神情冷淡,不容易亲近。日猛喝了一口酒,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些。 俪一直看着日,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俪的心也不快乐。 言语不通,吃过晚饭之后,管轻寒直接带着妻儿回屋,对芒部落根本就没有半分在意。 回到屋里,顾玲珑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这么冷淡?好歹咱们现在住在人家的地盘上,多少还是给点面子。” 管轻寒道:“玲珑,我们同他们是不同的,我们虽然是住在这里,但我们也给他们打了猎物,算是这段时间的食宿费。” 顾玲珑笑了笑,问道:“今天你们去哪儿了?” “王都。”管轻寒淡然的道。 “王都?你还真是胆子大,就不怕被人捉住吗?”顾玲珑皱着眉头说道。 管轻寒笑了笑,道:“当然。” 顾玲珑看着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气得磨牙! “王都里戒备很深严。”管轻寒说道,“尉迟天雄以为那晚上截人的是慕容家的人,最近在大肆盘查。” 顾玲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白大哥躲到哪里去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 没被尉迟天雄捉住,肯定就是躲起来了。” —— 第二天,天上下了雨,芒部落里的人都在寨子中,没有出去。雨水淅沥沥的下着,那原本就是用泥土夯实的土地被大雨一冲刷,就变得泥泞起来,顾玲珑眉心紧皱,有些无奈。 “啊……巫医来了。”一声惊呼,芒部落里的不少人都探出头去看。 顾玲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虽然天上还下着雨,她还是探出头看过去,说道:“ 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管轻寒头也不回的道,压根儿对芒部落里的事情不感兴趣。 顾玲珑撇了撇嘴,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看了一阵也没瞧见什么,顾玲珑缩回身子,坐在床边。 一只到晌午,雨水才渐渐小了起来。 阿鹏摘了一片芭蕉叶子顶在头上跑过来,说道:“六爷,弓首领请您去吃饭。今天巫医来了。” “巫医?”顾玲珑问了一声。 阿鹏点点头,说道:“ 是巫医,一般部落里的巫医比首领的地位还高。” 顾玲珑看着管轻寒,“你要去吗?” 第228节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 去。” 首领住的地方,是寨子里最好最宽阔的屋子,顾玲珑跟着管轻寒进去,弓首领旁边站着一个脸上涂满绿色汁液的人,头上戴着用各种羽毛编织成的帽子,身上不像他们穿着兽皮,倒是像件衣裳,同样点缀着各种颜色的羽毛,顾玲珑看了一眼,一时间瞧不出男女。 弓看见他把女人也带来了,倒也没说什么,跟巫医指了指他们说了句什么,顾玲珑猜是在介绍他们。 巫医看着已经上了些年纪,皮肤松松,褶皱也很多,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他们。 吃饭,似乎真的是单纯的吃饭而已。饭桌上很安静,顾玲珑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巫医一直看着他们,顾玲珑被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巫医虽然在部落中有很高的地位,但这么直接的盯着人看,还是有些渗人得慌。 抿了抿嘴,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似乎是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让顾玲珑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倒是心宽得很。 从弓首领屋子里出来,顾玲珑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双冷厉黏糊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一样,她抿了抿嘴,看向管轻寒,说道:“你怎么看?” 管轻寒道:“ 什么?” 顾玲珑哼了一声,“那巫医给人的感觉挺怪异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不舒服。” 管轻寒笑了笑,“有我在这里,你还怕什么?任他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希望吧。我觉得我们最好快些离开这里,那个巫医给我的感觉很不友善,他不喜欢我们。” 管轻寒扬了扬眉毛,巫医巫医,最重要的不是医,而是前面那个巫。 任他牛鬼蛇神,他管轻寒也不会惧怕!他倒是要瞧一瞧,那个巫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正文 第266章 金蝉蛊 第266章 金蝉蛊 巫医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浪花,到了晚上,部落里的人也出来活动,却再也没有看见那巫医的身影。 他们来到这里也已经两三天了,总是呆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顾玲珑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地图看了又看,却没个头绪,她不知道白简秋到底藏在哪里,这点才是最麻烦的。 要是大灰在就容易得多了,但大灰被她留在药王谷了。 “又在看地图?”管轻寒走进房间,一把将地图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光线这么暗,伤眼睛。” 顾玲珑挑眉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走?你让干将和莫邪出去打听了没?“ 束手无策的在这里呆着,让她烦躁得慌。 管轻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说道:“ 在等等吧,我已经让他俩去附近的部落打探了。” 白简秋没被抓住,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若是这附近的几个部落里找不到他,那他们就必须离开这里。人海茫茫,这里的人烟稀少,又比不得大燕四通八达,各个部族之间隔得比较远,周围山高密林,要找个人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晚上吃过饭,两人都没有睡意,只有小石头呼呼大睡,他睡觉又很不老实,趴在管轻寒的胸膛上,顾玲珑看着他皱着眉,不由得咧了咧嘴。小石头分量可是不轻,这么将他当成了枕头,也不知道他这当爹的心里有多少阴影面积。 屋外风声很大,树叶被吹拂得沙沙作响。 顾玲珑先还咧嘴笑着,突然间变了脸,双眼亮晶晶的,表情很是微妙。 管轻寒一直看着她,一下子也紧张起来,张了张嘴,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嘘……不对劲。” 顾玲珑大睁着双眼盯着门,屋子里没有做窗户,木头做的房子一块块拼凑难免有些比较大的缝隙,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管轻寒小心的将孩子抱紧,也朝她看的地方瞧了过去,两人都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木门。 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响动。过了一会儿,管轻寒看向顾玲珑,用眼神示意她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顾玲珑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禁锢了,顾玲珑心里却一阵火热。她有澹台家的血统,一般的动物根本奈何不了她,甚至根本不需要她动用能力,自动便会亲近她。 这个东西,似乎有些不一样呢!顾玲珑微微笑了笑,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东西,若是长得好看,她还能说服自己手下留情,要是长得太丑,真是对不住,她就是个外貌协会,不喜欢丑陋的东西! 没过多久,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管轻寒惊讶的看着,连他都没发现,顾玲珑怎么就知道有东西了。这般想着,管轻寒不由得看了顾玲珑一眼。 顾玲珑大睁着眼睛,压根儿就没心思看他,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痒痒得不行。 那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从一个木头缝隙里进来,只有小小的指甲壳大小,像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闪着金色的光。那东西进来之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方向,随即挥动着翅膀,朝他们飞了过来。 顾玲珑嘴角微微弯了弯,朝管轻寒看了一眼,管轻寒抿了抿嘴,有些无奈,也没见他怎么动,空气里多出来一只由黑气幻化出来的手,死死掐住了那个小东西,任由它怎么动,都挣脱不开。 顾玲珑松了口气,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摸出火折子点上,管轻寒躺在床上看着她,见她火急火燎的找着东西。找不到什么玻璃器皿,她直接将他们吃饭的木碗拿了出来。 管轻寒忍不住笑出声,顾玲珑抬头看他,“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虫子身上有那个巫医的味道,不知道是他养的什么东西。哼,今天还好有我,要是你,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得进来,钻到你身体里,我看你直接喂虫子得了。”顾玲珑愤愤的开口。 管轻寒扬了扬眉,“我笑一笑都不成了?” 顾玲珑看着半空中的那个虫子,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厉害,也不敢徒手去捉,只好对管轻寒说道:“你把它放这里来。” 管轻寒嗯了一声,手一挥,那虫子被黑气幻化的手捉着放进了碗中,那黑气却并没散去,在木碗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不让那东西出来。 顾玲珑笑了起来,道:“ 你说这东西是个什么?我觉得应该是个好东西呢。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蛊虫?" 一想起那传得神乎其神的蛊虫,又分什么母蛊,子蛊的,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利器。顾玲珑心里活络起来,她虽然有大灰,身边有群狼护着,甚至一个念头下去,那些动物都会听她的话,但蛊虫什么的,听着还是挺高大上的。她要不要偷个师啥的,以后也多条防身之道。 管轻寒见她双眼盯着那木碗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挑了挑眉,道:“ 这些臭虫子,丑死了,你不会想要养这玩意儿吧。” 顾玲珑恼道:“ 要你管!” 她才有这意思,他竟然来管她了。她都没嫌弃他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产物,还敢嫌弃她养蛊虫?再说了,她顾玲珑就算养,肯定也是养那种漂漂亮亮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她才不愿意养呢。 管轻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有什么 明儿再说。” 第229节 这大半夜的,守着这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嘿嘿,反正都没被捉住了,就不怕背后的人不找来,到时候她得好好敲诈一番。 —— 芒部落后山的石洞中,巫医一脸挫败的坐在地上,他养了那么多年的金蝉蛊啊。 蛊术虽然传承了几千年,可想要养一只强大的蛊,却要花费极多的心思,一只极品蛊虫的养成,还须得主人每日里喂养心头血,渐渐久了之后,那蛊虫才会跟主人心意相通。 金蝉蛊虽然算不上极品的帝王蛊,却已经是很难得一见的蛊虫了,蛊中之中,也是划分了等级的,若是帝王蛊,甚至能够号令天下所有低于它品阶的蛊。 巫医前些时日占卜,发现芒部落里会有血光之灾,他却占不出到底是凶还是吉,忙回到部落中找首领。首领告诉他,部落里现在住着几名大燕的行商,还说这两日里那伙行商还给族人们打了不少猎物。 巫医忙让首领将那几人请过来,那个男人气势很强,巫医回来之后立刻又卜了一卦,却根本占不出一点信息,那个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人。弓告诉他,想要把这几人留在这里,尤其是那个男人,他是他们中最强大的,其他几人都听他的。 芒部落在这片地方并不是最强大的部族,首领想要留下那个强大男人的心思很明显,作为芒部落的巫医,他有义务为了部落做任何事情。所以他一狠心甚至的将自己所养的金蝉蛊拿了出来,只要它钻进那个男人血肉中,他就有自信能够控制那个男人。 可是现在,他的金蝉蛊却被困住了,金蝉蛊已经跟他心意相通,他能够感受到金蝉蛊没有危险,只是被困住了,可是他的金蝉蛊竟然有了臣服之心。巫医有些急了,难不成他们中也有人养蛊,甚至刚好有一只比金蝉蛊等级更高的蛊虫? 且不说巫医这边是多么的煎熬难捱,顾玲珑那里却是一夜好眠。一觉醒来,她便看向自己的木碗,让管轻寒将那层黑色的气撤开,顾玲珑捧着碗看了起来。 碗里,是一只小小的金色虫子,金色的复眼,一对薄薄的金色翅膀,白日里,它没有像晚上时候那样发着光,顾玲珑好奇的看着,不是说蛊虫都是那种长长软软蠕动的软体动物吗? 这只金色的蛊虫长得可比那些东西漂亮多了,顾玲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小东西,当然,她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将自己的能力释放出来的,她瞳孔几乎全黑。 那金色的虫子在她手指尖下瑟瑟的颤抖着,任由顾玲珑将它翻过来翻过去的玩弄。 管轻寒见她一起床就开始把玩儿那东西,他一边穿衣裳,一边尽量不吵着孩子,道:“顾玲珑,你可别瞎动……” 西南这一片的蛊术非常厉害,若是对这些蛊虫报轻视的心,很有可能会栽在上面。 顾玲珑笑了笑,只觉得这只只有自己小手指指头大的小东西可怜得很,她笑了起来,平复下心情,转过身看着管轻寒,道:“哪有,你看它长得还挺可爱的。” 说着顾玲珑勾了勾手指,金色的小东西颤颤巍巍的趴在她手指尖上,管轻寒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道:“喂,快回神了,瞧你这傻样。” 管轻寒看着她手指尖的那只金色蛊虫,喉咙动了动,他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玲珑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弹,那小东西被她弹跳在半空中,最后摔在她手心里,她笑道:“ 是什么?不就是只小虫子!” “这是金蝉蛊!” 正文 第267章 把我的金蝉,还给我 第267章把我的金蝉,还给我 金蝉蛊?这名字听着还勉强能入耳,顾玲珑道:“ 金蝉蛊?怎么,它很厉害吗?” 管轻寒皱了皱眉,道:“ 金蝉蛊,虽比不上极品帝王蛊,却也是不可多得的蛊中翘楚了。一般的养蛊人,根本养不出。喂养此蛊,每日还须得食用主人的心头血一滴,而金蝉蛊最大的能力,是能够控制人的思维,中了此蛊的人,养蛊人只要稍加暗示,完全可以使人听命于他。” 顾玲珑呢喃道:“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管轻寒,你说我要是拿我的血喂了它,它是不是就听我的了,不听它前任主人的话?” 管轻寒见她越说越离谱,忙道:“ 顾玲珑,你别闹!” “哼!他们都把这东西使出来了,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看他们是想控制你!”顾玲珑气呼呼的说着,随即将枕头下的匕首拿出来,轻轻一抹,指尖上很快便冒被划拉出一道口子,顾玲珑道:“ 敢算计我?我让他血本无归!” 澹台一族本就有些奇葩,再加上顾玲珑觉醒的血脉能力,她的血有着致命的诱惑,那小金蝉一对小巧的复眼看着顾玲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是在讨好她,顾玲珑将金蝉捏着放在碗里,随即滴了两滴鲜血进去。 将还冒着血珠的指尖含在嘴里抿了抿,顾玲珑看着碗里的小东西,道:“反正被我捉住了,就是我的了。” 那两滴鲜血很快就被金蝉吸入,只见它金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一抹红,那小东西吃了她的血之后,却不动了。顾玲珑有些傻眼了,看向管轻寒,“这怎么回事儿。” 管轻寒道:“我又不会蛊术,你问我,我问谁?” 顾玲珑皱着眉,想想也对,他们若不是来到这地方,可能还真不会见到这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个小部落里,竟然还隐藏了一位养蛊高手!顾玲珑有些心痒痒,她要怎么样才能逼着那个人教她养蛊之术呢?这个小东西,看着好可爱,她也想自己培养一两只,一定要养那种漂亮的,到时候给小石头玩儿。 巫医要是知道这个女人心里的想法,恐怕是要被气得晕厥。 过了没多久,弓首领亲自来请他们。 管轻寒看了顾玲珑一眼,顾玲珑哼了一声,道:“ 反正我是不会还回去的。这东西又没写他的名字。” 天刚亮,巫医实在是坐不住了,赶紧跑到部落里,说他养的金蝉不见了。弓也吓了一跳,要说他们部落里最大的财富,不是有多少族人和粮食,而是那只金蝉,同时巫医也是一名厉害的蛊师。 金蝉蛊不见了,这事情可是闹大了。 弓一脸恭敬的请他们前去议事厅,这一次,阿鹏这个翻译也被带了过去。 果然如她所料,昨天来的那名巫医真的在这里。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要让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吐出来,绝对不可能! 巫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几人视线相交,谁都没有说话。 场面一时间有些太过安静,弓首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两人说道:“两位,请上座。” 弓说着,看了看巫医,这本就是他们做事儿不光明,这要是说出来,不定会惹得面前的两位多大的怒火呢,可若是不说,那可是金蝉蛊啊,就这么丢了损失也太大了,弓讪笑着,问道:“两位昨夜睡得可还好?” 顾玲珑道:“谢弓首领关心,我们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她脸上带着笑,一脸真切的模样。弓只觉得面皮抖了抖,他又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 弓说着,朝巫医看了过去,示意巫医自己说,他是真没法说了。 巫医审视的看着他们二人,在心里猜测这两位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养蛊人。 “把我的金蝉,还给我。”巫医直接了当的说道。 第230节 阿鹏虽然平日里干的是向导的角色,但干他们这一行的,虽然报酬丰厚,可也是在刀尖上添生活,任何事情都必须得懂一些,这巫医话一说完,阿鹏觉得心都抖了起来。他看着六爷他们夫妻,心里是泪流成。他这次跑的这桩买卖真是亏大发了!这两个人吧,先前胆大包天的从土司府上偷了个人出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人家的养的金蝉蛊都给偷了!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回招惹了谁,这可是养蛊师! 阿鹏将巫医的话翻译了出来,怕两人不明白,又增添了一句,“六爷,夫人,这老头可是个养蛊师,两位若是当真拿了他的金蝉,赶快给他,养蛊师可千万招惹不得!” 阿鹏只觉得自己眼睛鼻子都焦愁到一起了,摊上这么两个会惹事儿的主,他这条小命真是七上八下。 顾玲珑抿了抿嘴,哼了一声,看着那巫医,道:“金蝉?什么金蝉不金蝉的,我们可没见过!” 阿鹏急了,道:“ 夫人,对方可是养蛊师!” 招惹了养蛊师,比招惹土司的后果还厉害,压根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可能会成为蛊虫的口粮! “阿鹏,你就告诉他,我们没看见他的什么金蝉!别以为我们借住在此,看我们人少就当我们好欺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当真惹火了我们,这后果,你问问他可承受得起。”顾玲珑高声说道,一边看向管轻寒,“你说是不是?” 管轻寒看着她,知道她是不愿意把金蝉交出去了,虽然不明白她一个女人,怎么想要养那种东西,管轻寒还是由着她,点了点头。 顾玲珑笑了起来,看着阿鹏的眼睛道:“要一字一句的将我的话告诉他,阿鹏,若是你胆敢私下胡乱答应什么,别怪我对你不可客气!” 阿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这个平如里听和气温柔的夫人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可怕起来,他是个惜命的,忙将她的话翻译给了巫医。 巫医听了,嘴巴都快气歪了!这两个人,竟然抵赖不还他金蝉。 “两位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的金蝉,昨夜分明就是被你们截住了,现在还敢说没看见?”巫医气得脸都哆嗦了起来,他几十年才得了那么一直金蝉,平日里宝贝得很,很少将它拿出来。那只金蝉比他自己的命都还要重要,现在这两个人竟然不承认,真是岂有此理。 顾玲珑呵呵笑着,一脸嘲弄,明明是这两个人想要作怪,现在金蝉不在,他们的计划泡汤了,还跑上门来诉苦了!他们这受害人都还没说什么,还真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呢? 顾玲珑上前走了一步,上下左右盯着那巫医看了一圈,道:“你有什么证据说那金蝉是被我们截住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捉了你的金蝉?我们可一直好端端没出门,你的金蝉谁知道是不是被你给弄丢了,现在竟然跑来质问我们!” 巫医听了翻译,双眼直翻,他大声喝骂道:“我的金蝉分明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你若不把我的金蝉还来,休想走出部落!” 顾玲珑也恼了,她眯了眯眼睛,神色颇为冷厉,“老头子,别给脸不要脸!是,你那破虫子是被我们捉住了又怎么样?昨夜若非我们惊醒,差点就被你得手了!你竟然敢做初一,我为何不能做十五?” 顾玲珑说着,又一脸怒容的看向弓首领,“弓首领,昨夜你们是何意?我们虽是借住在这里,这两日可没有少给你们猎物!你们竟敢对我们下蛊,安的是什么心?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解释,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管轻寒见这个小女人逞凶斗狠,一脸狰狞的样子,赶紧走上前来,她还是在旁边看着比较好。 “玲珑……”管轻寒叫着她,让她退下来。 顾玲珑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走到管轻寒身边。 巫医怒不可恕,他手里的棍子就朝顾玲珑挥过来,管轻寒轻轻握在手中,冷冷的盯着巫医,下一秒,巫医手中那根代表着身份地位的权杖竟然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场上一时间很是安静,弓首领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这巫医虽然上了年纪,可上来就对他们痛下杀手,昨夜若不是被她发现端倪,那小东西若当真是被种在管轻寒身体里,今日会是什么个模样,她根本没法想象。 可恨的是,这作恶的人竟然恶人先告状! 管轻寒轻启薄唇,“这,就算是昨夜的利息!弓首领,你们如此费尽心机的将金蝉都动用出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一双狭长冷酷的眸子朝弓看过去,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他舔了舔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弓才道:“对不起!都是我一时间想岔了,差点铸成大错。可金蝉是我们部落最珍贵的东西,还求六爷能够归还,弓感激不尽。六爷若是没消气,想要怎么都成。“ 他只是看这个年轻人有些厉害,动了想要留下他的心思,可若是他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得,他是万万不会有这念头。到如今损失了金蝉不说,还让人捉住了把柄。 正文 第268章 小女顾玲珑,拜见师父 第268章 小女顾玲珑,拜见师父 要还他们金蝉也不是不可以!顾玲珑的目的是想要学习蛊术,若当真把他们逼急了,即便他们有能力离开这里,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顾玲珑假装咳嗽了一声,站出来,说道:“既然弓首领都这么说了,这个道歉我们勉强接受!” 管轻寒看着她,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现在轮到我了,你可别给我搅黄了。” 对她想要养蛊虫这事儿,管轻寒似乎很有意见!顾玲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个世道这么艰难,她那几下子,又不像他一样开了外挂,不多学点东西傍身,以后被人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回场子!现在就不一样了,成为一名蛊师 ,她是志在必得! 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管轻寒眉心微皱,看来他是没法打消她的念头了!想到她一个女人,以后竟然要跟那些虫蛇鼠蚁之类的东西打交道,他就忍不住直皱眉。 顾玲珑生怕管轻寒会打扰到自己,忙说道:“ 那金蝉还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弓首领一听她愿意归还金蝉,总算是放心里,忙问道:“你说,只要我们做得到,我们绝对做到。”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了看巫医,问道:“ 他可是你们部落的蛊师?” 弓点了点头,顾玲珑笑了起来,道:“ 这就容易了,我呢,也不要你们部落里的一针一线,我只要你们巫医教我养蛊之术,若是答应,我就将金蝉还给你们,若是不答应,我就捏死那个小杂碎!你们也别觉得我们几个人走不出去,我夫君,他的本事可不只是这点,惹火了他,整个将你这部落端了都不是问题!” 蛊术,自来便是一门秘术,别说外族人,便是这片土地,多少人都是谈蛊色变!现在,这个外族女人竟然说要养蛊,弓首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巫医更是想都没想的直接就拒绝了!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神色淡然的道:“我看两位最好好好想一想,你们的宝贝金蝉,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说着,顾玲珑板着脸,看向阿鹏,道:“ 阿鹏,去把我屋里的木碗端过来!你可小心点,里头是金蝉,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金蝉钻进去,你就离死不远了。” 阿鹏心塞不已,这夫妻俩他是一个都惹不起,可要让他去拿那个金蝉,他也害怕啊,阿鹏几乎是哭丧着一张脸出了门。 “你敢!”巫医道。 顾玲珑虽然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估摸着是在警告或者骂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他要耗着,她就跟着他们耗着,到时要看看到底谁急。反正就是一只蛊,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就当她从来没见过,她又不吃亏。 “夫人,夫人,小少爷来了。”阿鹏高声喊道。 他走到半路,便看见小少爷捧着个木碗,即便是白天,可那木碗中却泛着一抹金光。 顾玲珑扭头看过去,有些不赞成的道:“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第231节 “娘,这个虫宝宝在发光呢?”小石头献宝似的道。他早上醒来,没看见爹娘,还有些委屈了,没想到竟然看见木碗里有亮光,他忙凑过去,看见里头有一只金色的虫子,会发光的虫子,他还没见过呢!忙端着碗就来找顾玲珑了。 顾玲珑瞪了小石头一眼,“在旁边呆着,待会儿我在说你!” 说着,将木碗拿过来,顾玲珑定睛一看,里头那小东西一动不动,先前都没发光呢,这会儿却发着光亮了,皮肤上还微微泛着红,顾玲珑戳了戳,那玩意儿就跟死了一样,还是不动弹,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巫医自从看见他的金蝉,双眼就痴缠在木碗上,看见那个女人竟然用手戳自己的金蝉,气得他差点就要跳起来。若不是顾忌着那个男人,他真是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揍出部落。 顾玲珑看了看巫医,道:“诺,你的金蝉。现在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考虑考虑,若是教授我养蛊之术,我不但尊称你一声师傅,我也承诺你,你的族人们以后可以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不用再龟缩在这个地方。” 等到找到了白简秋,他们肯定是要将土司的位置给白简秋夺过来! 顾玲珑说着也不看巫医,她将金蝉拿出来,摊开放在自己手心,展示给他看,哪知道巫医竟然大惊失色,顾玲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忙说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 金蝉也会睡觉吗?顾玲珑在心里想着。 巫医那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金蝉,竟然要突破进阶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金蝉,它身上泛起一抹红,那金光特别的亮眼,这确实是要突破进阶的征兆。可是巫医不明白,他最近根本就没有找到比金蝉等级更高的蛊虫让它吞噬,虽然他也培养了一些蛊虫让它吞噬,可是金蝉对那些低端蛊虫根本不感兴趣! 巫医忍下心里的震惊,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到底给他的金蝉喂了什么东西,让它的金蝉竟然这么快就要进阶了!他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金蝉是因为他们,要进阶了。 难道她身上也藏着一只蛊? 巫医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给它喂了什么东西?”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我没喂它什么啊?它到底怎么了?不会这么快就玩儿完了吧!" 哇靠,她举双手发誓真的对这只金蝉什么都没做,好不!这老头子可千万别怪她头上。 巫医深吸口气,直直的看着顾玲珑,说道:“ 金蝉,它要进阶了!蛊虫进阶,必定是吞噬了比它等级更高的蛊,你身上,是否也隐藏了蛊虫!” 顾玲珑摇头,“巫医,我连蛊术都不会,又怎么会有蛊虫?我要有那么牛逼的蛊虫,我不让我的蛊虫吞噬你的金蝉,倒是让你的金蝉吞噬我的蛊,我可没那么高尚!” 顾玲珑说着,皱着眉头看着这只金蝉,它要进阶了,进阶之后,它会成什么模样呢?顾玲珑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同时心里又有些后悔,刚才真不该说要将金蝉还给他们的话,就算是自己死不承认,他们还能奈何得了她?可是这东西毕竟是巫医的,为了这么一只蛊,错过了学习蛊术,成为蛊师的机会,算一算还是得不偿失。 巫医压根儿就不信,作为一名蛊师,他很清楚自己的金蝉!他几十年的养蛊生涯里,才养出一只金蝉,大部分的蛊师,终其一生,都没法养出一只金蝉。 巫医动了动嘴皮,道:“ 你若是明说你喂了它什么东西,我可以答应你教你养蛊之术。” 顾玲珑听见阿鹏的翻译,脸上乐开了花,马上就很是能屈能伸的朝巫医拜了下去,“师父在上,小女顾玲珑,拜见师父!” 阿鹏只觉得嘴角抽搐得慌,这个女人,刚才还那么高冷,甚至还威胁别人,现在人家不过是口头答应,她竟然就真把自己当巫医的徒弟了!阿鹏只想说一句,喂,节操呢! 连管轻寒看见顾玲珑这个样子,都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她一直以来都是很坚强自食其力的女人,以前的她,连说话都是直来直往,根本就不会偷奸耍滑。可现在,她竟然会为了自己的目的,用尽手段。她比他想象的,成长得还要多。 巫医脸都绿了,他只是答应教她养蛊之术,可没说要收她当徒弟,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哪知道这个女人就不管不顾的称他师父了!脸皮可真厚。 当着众人的面,顾玲珑压根儿就不觉得不好意思,更不会觉得丢了面子!这世道,面子值几个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她使了点心眼,巫医对她并不喜欢,她明白,虽是答应教她养蛊之术,可教皮毛也是教,若是巫医只教她皮毛,以后她只能养那些丑陋的东西,还不气死她。当徒弟可就不一样了,这徒弟代表的可是师父的脸面,更别说,像这种秘术,很讲究传承,这些蛊师压根儿不会轻易收徒弟!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来自大燕的女人。 他没应,顾玲珑浑不在意,她起身,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瓜,道:“ 小石头,以后这就是娘的师父了,你要叫师公,听见没!” 小石头看着那个巫医,他好吓人的,娘亲怎么要认他当师父呢?虽然这么想着,小石头还是很乖巧的叫了一声,“师公。” 阿鹏只想抹着脑门上的汗水,论脸皮厚,他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顾玲珑一连串的动作眼明手快,根本不给巫医说话的机会,也是不让他轻易拒绝,她说完,忙又道:“ 师父,我夫君说,养这东西是要用心头血的。我今天一不小心手上割破了条口气,哪知这小东西就吃了两滴,然后就这样了!” 巫医几乎是恨恨的瞪着她,什么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金蝉是吃着他的精血长大的,在蛊术之中,也一些人为了占便宜,捉了别人的蛊放血喂养,但被养熟的蛊,却是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喝别人的鲜血。 正文 第269章 秘密暴露 第269章秘密暴露 巫医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那只金蝉,他养了它这么久,这小东西是个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若是以前,别人告诉他,他的金蝉喝了其他人的血,他只会呵呵,根本不信。可是现在,他的金蝉不但喝了这个女人的血,甚至因此,金蝉要晋级了。 巫医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看着顾玲珑,说道:“你到底是谁!” 顾玲珑笑了笑,“师父,我就是个大燕人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凑巧,滴了两滴进了碗里。”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为之呢! 现在这个巫医可是她死皮赖脸认下的师父,人家本就不喜欢她,要是知道她故意放血喂金蝉,恐怕是要被气得口吐白沫吧,到时候哪里会诚心教她养蛊之术。 巫医指着她道:“你过来!” 顾玲珑走了过去,巫医抓起她的手,果然看见她左手食指上有条口子,那伤口分明就是用刀子割破的,哪里是不小心弄的,顾玲珑见被他识破,也只能嘿嘿笑着,反正没看见,打死不承认。 巫医的手指干瘦,手指甲又长又黑,他直接在那口子上使劲儿一掐,那血水一下子冒了出来,顾玲珑痛得拧了拧眉。 管轻寒一下子冲过来,顾玲珑道:“你过去,别捣乱。” 巫医将金蝉拿起,放在她冒着血水的手指上。金蝉虽然是还在进阶,但它那张嘴却一张一合,那血很快就被它吞了下去,它吞了血,薄薄的蝉翼和腹部里都染了一层红,周身的金光更是耀眼。 亲眼目睹了自己养的金蝉吞噬着对方的血液,巫医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神色复杂了看了看顾玲珑,随即放开她的手,退后了几步!带着一丝颤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休想隐瞒我!”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强认下的这个便宜师父,倒像是有些博学的人呢!顾玲珑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姓氏“澹台……” 她不知道巫医对澹台一族是否知晓,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说了出来,这个秘密,甚至连管轻寒,她都从来没有透露过。 话一出口,顾玲珑能明显得感觉到身边的管轻寒看她的目光沉了下去!她没有去看他,若不是今天,若不是为了成为蛊师,她不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巫医听了,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他摇晃着脑袋:“ 怪不得,怪不得……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后人!" 巫医神色有些癫狂,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他看着顾玲珑,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徒!今夜子时,你来我洞府找我,记住,我是要你一个人前往,其他人,不可跟随!” 巫医说着,将自己的宝贝金蝉带着,很快就离开了。 顾玲珑松了口气,她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蛊师呢,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一名蛊师! 第232节 弓首领没想到巫医最后竟然会同意收下这名外族女人做徒弟,不管巫医师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双方的矛盾没有加深,这就够了!弓首领朝顾玲珑说了句恭喜,急忙就跑了。 管轻寒抿着嘴,周身都是低气压,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那人,道:“顾玲珑,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顾玲珑 装没听见,一边牵着小石头的手,企图蒙混过关,道:“小石头,跟娘回去。” 管轻寒冷哼一声,“小石头,你先回去!我跟你娘还有话要说。” 小石头看着他爹爹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几分害怕,他看了看爹,又看着他娘。 顾玲珑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叹了口气,心知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男人恐怕是不会放手的。 “小石头,你先回去,娘和你爹说说话,带会儿就回来。” 小石头紧张的看着两人,说道:“爹,娘,你们可不要吵架。” 顾玲珑笑了笑,保证道:“爹和娘不会吵架的,你先回去。” 空旷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顾玲珑抬起头,看着管轻寒那张冷冰冰的脸,有些头疼,“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什么样?”管轻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顾玲珑,虽然我以前瞒过你,但我跟你重逢之后,我的一切,都摆在你面前。可是你呢,你又瞒了我什么!我到底是该叫你顾玲珑,还是该叫你澹台玲珑!” 澹台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说着! 澹台一族,那个已经隐世千年的神秘种族,据说澹台的嫡系,每一个都拥有逆天的能力!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竟然会是澹台一族的后人! 顾玲珑抬眸看着他,他整张脸黑得都快能滴出水来,那双眼里带着爱慕失望和痛楚,控诉她对他的隐瞒。这一刻,顾玲珑心里竟然有些畅快,她道:“管轻寒,你凶什么凶!你不也瞒了我许多东西,咱俩就算是扯平了?” “扯平?”管轻寒轻轻说道,“顾玲珑,你可还真敢说?哪怕到了现在,你仍然是打算瞒着我,对不对?” “那你要我说什么?”她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道。 管轻寒深吸了口气,问道:“ 你瞒我多久了?” 顾玲珑理了理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并没多久,当年去秋水山庄参加高庄主的寿宴,你可还记得?” 管轻寒点了点头,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当时曾说过,夜里好像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你可还记得?” “你是说……” “那个人,便是澹台璟,算起来,是我的表弟吧。他在药王谷求医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我的不同,他说澹台嫡系血脉之间会有感应,但是他还不能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澹台家的人,所以,高庄主的那场寿宴,是他设下的一个局,就是想要求证我,究竟是不是澹台一脉。”顾玲珑抿了抿嘴,又道:“后来,我们连夜出逃,却走入幻阵之中,当日我从幻境中出来,看见你和白简秋还在幻境中。我很着急的,我知道背后有人搞鬼,澹台璟确实也出来了,他跟我说了很多,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的 母亲,是他姑母,却爱上了一个卑贱的男人,不惜逃了出去,最后却被那个男人抛弃。一直流浪到了百花村,直到遇见我父亲。“” 顾玲珑说着,轻轻看着他的眼睛,“澹台一族因为特殊的能力,曾经差点遭了灭族之祸,此后他们藏了起来。澹台璟为了维护我,心甘情愿被澹台一族的长老带走了。我虽然不喜欢被人设计,却早就原谅他了。他隐瞒了我的身份,他不希望我跟他一样,成为家族的棋子。我就是我,我是顾玲珑,澹台家的事情,又关我什么事儿?” 管轻寒皱着的双眉舒展开来,“你早该告诉我的,玲珑。你这样瞒着我,是不是不信任我?我是你丈夫,是你最亲近的人。” 顾玲珑笑了笑,“若是被人知道我是澹台一族的后嗣,这后果会怎么样,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管轻寒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中,“我会保护你的。玲珑,你该信我的。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还有小石头。其他人,我根本不在乎。” 他们想要在一起,注定会经受很多的磨难,他是男人,既然想要守住这个女人,他就得足够的强!这个世界,只要你强大了,权利也好,金钱也好,那你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苛责与你。可你若是弱了,只要有一丁点出格,所有人都会站出来指责你。 要么忍,要么狠,要么就滚! 顾玲珑觉得两人之间这样抱在一起说话实在是太煽情了,她推了推他,“好了,说也说了,我看小石头去。你刚才吓着他了。” 小石头虽然年纪还小,但因为一直在她身边长大,没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爹娘的陪伴,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其实这孩子内心很敏感。 管轻寒笑道:“这臭小子,这样就吓着了。” 顾玲珑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你说谁是臭小子?” 敢说她儿子是臭小子? 管轻寒忙陪着笑脸,“我就是说说而已,别生气。“ 顾玲珑冷哼一声,“下回再让我听见,你试试看!” 她说着理都不理他,直接迈开步子就走了,管轻寒颇为无奈,如今在她心里,自己可没那小崽子地位高啊!看来他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娘俩不要这么亲近。 小石头情绪低落,爹爹好凶,不知道会不会打他娘。尤力说以前他们村里有的男人凶起来会打妻子的,小石头捂着脑袋,唉声叹气起来,他才不要一个会打娘的坏爹爹,才不要!爹爹要敢打他娘,他就不要爹了! 顾玲珑走出来,老远就看着孩子低垂着脑袋瓜,没精打采的坐在一块石板上,那张小脸上很是焦虑。顾玲珑喊了一声,小石头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见他娘过来了,马上从石板上跳下来,蹬蹬地朝她跑了过去。 正文 第270章 巫医的考验 第270章巫医的考验 一把扑到顾玲珑怀里,小石头问道:“娘,爹爹没打你吧。” 顾玲珑笑了起来,这孩子,是在担心她呢。 “没有,娘跟你爹爹谈了点事儿。”顾玲珑笑着说道。 “爹爹刚才好凶,好吓人。”小石头小声说道。 管轻寒在后面听着,咳嗽了一声。小石头一下子紧紧拉着顾玲珑的手,顾玲珑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怕他爹,不由扬了扬眉,瞪了管轻寒一眼。 “小石头,走,爹带你出去玩儿。”管轻寒不自在的撇开头,看着孩子笑道。 他有那么凶吗?对这个孩子,他自认从来没有凶过他,有时候看见他黏糊着顾玲珑,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到底他那几年从未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如今知道了疼他还来不及,又怎舍得打骂他。 顾玲珑推了推小石头,“去找你爹爹玩儿,娘有些困了,要去睡个回笼觉。” 将那爷俩打发走了,顾玲珑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她是真的困了,昨儿晚上本就睡得晚,后来那捉到那只金蝉蛊之后,脑子太兴奋,整宿都没睡好,先前又和巫医弓首领交锋了一回,这会儿是眼皮直打架。 师父让她晚上去后山找他,她可得养足精神,晚上才有精力应付他。 她顾玲珑,可是未来的养蛊师呢!这名头,听着就响亮,比她当初靠打架斗狠干黑路子强多了。恩,虽然以前那是没办法,可这黑道走久了,还是要慢慢洗白白的。 第233节 这一觉顾玲珑一直睡到快要天黑才醒来,一时间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才惊觉自己竟然饿了两顿。 走出房门,天际还有一抹火烧云,很是漂亮。那爷俩二人也不知去了哪儿,还不曾回来。 芒部落里,女人们正在烹饪食物,今日虽然没去狩猎,好歹昨日猎的动物足够多。 抿了抿嘴,顾玲珑才想起巫医说的后山她还知道是在哪儿,忙带着阿鹏去找弓首领。 弓首领屋子里围坐着好些人,顾玲珑看了一眼,只认出了炬和日,其他的,她就不知道名字了。 “弓首领,打扰了。”顾玲珑面带歉意的说道。 弓忙让她上座,顾玲珑连忙摇头,问他后山在哪儿。弓哈哈大笑道:“ 我倒是忘了这茬,炬,你带路。” 炬忙站起来,顾玲珑看着这个傻大个,点了点头。 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连一条顺畅的路都没有,顾玲珑拧了拧眉,问道:“ 你们巫医,一个人住在里面?” 炬嗯了一声,“巫医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他喜欢清静。不过他人很好的,部落里有什么事儿,他都愿意帮忙。就是脾气怪了点。” 顾玲珑笑起来,这倒是大实话。不过像这些能人异士,有些怪癖也是正常的。 炬走在前头带路,脚下厚厚的叶子被踩得咔嚓咔嚓作响,顾玲珑用心的记下了路径,也便夜晚她不至于迷失方向。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炬指着前方一座山峰,“巫医就住在那里。夫人,我不能继续带着你往前走了。” 炬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顾玲珑嗯了一声,朝那片山头看去,那座山很安静,连虫蚁的叫声都听不见,看来她认的这位师父,确实是个能人。 顾玲珑诚恳的说道:“ 炬,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回吧。” 回来的路上,顾玲珑问他们刚才在首领屋子里做什么,炬说他们在讨论过几天的集会,要去交换一些商品回来。顾玲珑听了也没细问,几人回到部落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玲珑往自家屋子走去,看见屋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一抹颀长的影子,是他呢。心里划过一丝甜蜜,顾玲珑小跑着过去。 “去哪儿了?”管轻寒上下打量了她一边遍,问道。 “没去哪儿,让炬带着我去后山转了转。你们去哪儿了?”顾玲珑问道。 “娘,娘,你看,爹爹给我抓的小鸟。”小石头咯咯笑着,指着地上一只巴掌大的翠绿色小鸟显摆着。 那鸟的脚上被套了一根藤绳,一头被拴在床腿上,鸟儿听见人声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顾玲珑走上前,将小鸟腿上的藤绳解开,看着小石头道:“ 小石头,这东西你养不活的,把它放了吧。” 小石头脸上有些不愿意,这是爹爹给他捉的,“娘……” 顾玲珑看向他,“听娘的话,你养不活它。娘以前跟你说过什么,要善待动物。” 那小鸟站在顾玲珑手心里,还浑身哆嗦着。 “娘……”小石头瘪了瘪嘴,看了看顾玲珑,又看了看她手心里的发抖的小鸟,最后小声的说道:“ 那好吧……” 顾玲珑笑了笑,另一只收牵着他,“走吧,跟娘去放生。” 两人走到院子边缘,顾玲珑摸了摸小鸟,“飞吧。” 那只小翠鸟仰起头看了她半晌,最后扇动翅膀飞起来,飞到一处木桩上站定,又看着她,然后叫了两声,这才飞走了。 顾玲珑看向小石头,“能告诉娘,你为什么要抓它吗?” 小石头低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儿的模样,“我只是想给娘一个惊喜。它的声音很好听,我以为娘也会喜欢。” 顾玲珑抿嘴一笑,“你快快乐乐的,就是娘最大的欣慰。下次可别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教育完小的,顾玲珑朝管轻寒看去,他站在门边,像一尊门神。 “管轻寒,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就不能教教他分辨是非?”顾玲珑埋怨道。 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他一个大人,竟然由着孩子的性子胡来,真是要气死她了。 管轻寒笑了笑,“都是为夫的错,下次我肯定不这样了。” 顾玲珑哼了一声,走进屋子,坐在床上,“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们去哪儿了?一天都没看见人。” 小石头跑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小脸绷紧,说道:“娘,爹爹今天带我出去玩儿了,爹给我烤鱼吃!” 他眼睛微微上瞟,很是得意。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脑袋,说道:“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不跟着你爹学点本事儿,你还好意思说吃的。” 他虽然才四岁多,平日里饮食不错,他身板长得挺结实的,看着跟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大。顾玲珑瞟了管轻寒一眼,“你这当爹的,一天就带着他瞎玩儿?” 管轻寒听她训斥着,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是他不想训练自己孩子,这孩子一直就是跟她住在一起,当娘的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学武之道,本就艰难,更何况小石头跟他一样,注定会比别人经历更多的痛苦磨难。他可不想到时候看见孩子可怜,她又舍不得。 所以有些话,他得让她自己说出来! 顾玲珑越说越来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看见他一言不发,不由有些恼了,“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了?” 管轻寒这才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当然听见了。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明儿起,我一定坚决执行。” 顾玲珑见他不正经,打了他一下,“哪儿去学的这些油嘴滑舌的腔调!你打仗也这样?” 管轻寒摸着下巴,“我以前不也是这样?你也没说什么。” 顾玲珑想了想,除去他痴傻的那段时间,他在她面前确实一直都是这样油嘴滑舌的,能占便宜绝对不会手软。顾玲珑瞟了他一眼,“你都二十七了吧,也不怕人笑话!" “你不也没嫌弃。”管轻寒笑着回道。 在外人面前带面具久了,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还带着面具,那不是自找苦吃?再说了,他只是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这有什么错? 第234节 屋外,响起干将的声音,让他们吃饭去。两人这才停止了斗嘴,一家三口出了门。 —— 夜色寂静,夜里风很大,吹得四周的树木沙沙响。顾玲珑高举着火把,独自走在林子里。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顾玲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她可不相信那个便宜师父会这样容易放她通过? 走了约莫两三百米,顾玲珑停下来吐了口浊气。这里晚上,竟然会弥漫瘴气,很是干扰她的判断,她走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原地转圈! 顾玲珑拧了拧眉,这,会是巫医给她的考验吗? 抿着嘴,顾玲珑停下来,因着瘴气,傍晚时分虽然已经走过一遭,但对晚上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 扬了扬眉,深呼吸一口气,她的双瞳在火光中渐渐变成漆黑一片,停顿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她找准方位,迈步向前。面前的瘴气越发的浓重,即便打着火把,也只能看清周围一尺见方的位置。 顾玲珑咧了咧嘴,这样,才有意思呢!她既然锁定了金蝉的位置,当然就能找到巫医的位置了! 走了不知多久,双腿似乎都已经没了知觉,面前的瘴气突然薄弱起来,渐渐消失不见。顾玲珑往回看去,发现自己刚才走过的那片林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瘴气。 正文 第271章 连个肚兜都不给她留下 第271章 连个肚兜都不给她留下 前头不远,便是那座山头,顾玲珑知道,巫医就在那里。 进山之前,管轻寒给她点了长长的火把,足够她抵达山头,可如今已经快要燃尽,可见她先前不知兜了多少圈子。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着,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让人作呕。 周围,突然亮起了一朵朵蓝色的火苗,四周似乎更安静了,甚至还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袭来。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人,再搭配这样的场面,人很容易想东想西。 这就是,所谓的鬼火吗?她若真的是普通的妇人,或者是本土女人,看见这些鬼火或许真的会被吓得崩溃吧。 咔擦一声脆响,顾玲珑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脚踩在一具森然的白骨之上,那鬼火似乎越发的多了起来,很快密密麻麻连一片,飘忽着,离她越来越近了。 顾玲珑微微笑了起来,根本不管脚下的白骨,继续往前行走着。 她走在一片蓝色的火苗中行走着,手里的火把已经燃尽,她眼神坚定的向前走着,耳畔,似乎还有些窃窃私语。 这,应该也是幻阵吧,顾玲珑抿了抿嘴,她这位便宜师傅,似乎真的不是一般人呢。 肯定不只是简单的蛊师! 任由眼前的场景千变万化,她只认准自己的方向。 哗啦一声脆响声后,顾玲珑四周又安静了,抬头往前看去,离她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就是一座黑黝黝的洞府了。 那里,应该是巫医的地方吧。 顾玲珑松了口气,她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来,顾玲珑皱着眉,只见前方成千上万只怪模怪样的虫子朝她涌来,密密麻麻一片,瞧着很是渗人。顾玲珑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些东西,让她恶心! 果然比起这些东西来,那只小金蝉是漂亮得不得了。 若是手中的火把还在,顾玲珑真想将这些东西通通烧掉!她黑色的瞳孔圆瞪着,阻止这些东西靠近自己。 洞府之中,响起了一阵嘎嘎的声音,犹如破旧的风箱,刺啦啦的,可她却听出那是那巫医的声音。 顾玲珑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深吸口气,迈步向前,脚下,似乎还有那种恶心的触感,吱呀吱呀的碎裂声,浓烈的恶臭味飘散开来。 她站在洞府门口,轻声说道:“ 我来了。” 洞府之中,巫医点上了火。他坐在里头,看着门口站着的女子。 她衣袍之上,沾染着浓稠的汁儿,他的那些虫子们,被她碾碎在脚下。 巫医盯着她看了半晌,朝她招了招手。 顾玲珑松了口气,走了进去。 “师父……”她叫道。喊完又发现他们好像言语不通,顾玲珑不由得眉头微皱了起来。 “坐。”他说着。 顾玲珑大吃一惊,瞪大眼的看着他,他……他竟然说的是大燕话! 明明白天的时候他还是说的叽里呱啦的鸟语! 巫医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我会说大燕话,你很奇怪吗?” 顾玲珑笑道:“不是,就是有些惊讶而已。” 说着,她也再不矫情,坐在他下首的位置。 “我叫桓。”他简明扼要的介绍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恒师父。” “你,是怎么从澹台一族中出来的?”桓问道。 顾玲珑抿了抿嘴,“我并不是出生在澹台一族隐居之地。我娘,曾经从那里逃了出来。” 桓的面皮抖了抖,“你娘可曾告诉过你澹台家的事儿?” 顾玲珑摇头,“没有。我娘从不曾提起,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澹台一族的?”桓问道。 第235节 顾玲珑抿着嘴,“澹台璟曾经找到了我,我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他苍老的面皮上带着一抹凄凉的笑,“原来如此。” “师父……” 桓道:“ 你对自己的能力,知道多少?” 顾玲珑抿着嘴摇了摇头,桓继续道:“你的血,能够让金蝉进阶,玲珑,你有号令百兽的能力吧?” “桓师父对澹台一族,似乎很了解。”顾玲珑笑着说道。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对方只是芒部落里的一个巫医,他怎么对澹台一族这么了解?还会说大燕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桓没有回,他继续道:“ 你的孩子,是否也继承了澹台一族的血脉?” 顾玲珑拧着眉,“我不知道。桓师父,你问这些是何意?“ 巫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说着,桓站起来,他转过身去,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你看看。” 盒子里,是那只金蝉,只是现在它的个头比先前大了将近一倍,身上不再是完全的金色,还夹杂着紫红色。顾玲珑不解,看着他:“它怎么了?” 桓摸着他的宝贝,说道:“它进阶了,是你的功劳。” 顾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师父,其实我是故意喂它血的。” “我知道。”桓说道。 “你以后想回到澹台一族吗?”他问道。 顾玲珑摇了摇头,“我不会,也不想。” “你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我会教你养蛊之术。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收下你了。”桓说着,朝她挥了挥手,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顾玲珑走出洞外,风一吹,还有些寒冷。她纠结着眉头,这老头子大半夜的让她上来,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虽是收了她,却越发勾起她心里的疑虑。 桓师父对澹台一族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要说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联,她是不信的。只不过,师父既然并不愿意告诉她,她就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管专心学她的蛊术便是。 回程的时候,可就比来时顺利多了。她一路小跑着,跑到山下的时候,额头上都有些细密的汗。 顾玲珑还来不及喘口气儿,她就被人给一把抱住,顾玲珑刚要喊,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顾玲珑拍着胸口惊诧的问道。 管轻寒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顾玲珑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啊呀,你放开我。”顾玲珑推着他的胸膛,“我这浑身上下脏死了!” 顾玲珑一想起那些恶心的虫子,黏糊糊汁液粘在她鞋子衣角上。她恨不得赶紧烧水洗个澡,可惜这里条件不行,顾玲珑看着他,“这附近河流在哪儿?我得洗洗,想起来都恶心得慌。” 水有些冰凉,她却顾不得,三两下脱掉衣裳,直接跳到河里。管轻寒在旁边守着她,默默捡起她丢在地上的衣裳,拿起来走到河边搓洗起来。 一边搓着身子,顾玲珑一边细细闻着,看还还有没有那些虫子的恶臭。 天边挂着一轮残月,月色之下,河水波光粼粼,顾玲珑洗了澡,又在水里呆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裳。她面孔有些热得慌,好在现在天已经黑了,旁人也瞧不见。 她在水中缩着身子,一时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白皙的皮肤是那样的亮眼,管轻寒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又怕她发现他的偷看,只能用眼角余光扫一扫,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搓洗衣裳的样子。 夜里有些冷,顾玲珑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看过去,发现他在给自己洗衣裳。顾玲珑咬着唇,往后看去,地上什么都没有,她瞪着他,竟然连个肚兜都不给她留下,让她怎么上去? 管轻寒发现了她的不自在,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玲珑有些受不住了,嘟囔道:“把你的外套脱给我。” 管轻寒这才抬头看向她,顾玲珑忍不住往水里缩了缩,又喊了一声,“把你外套脱给我。”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他里头只有一件里衣。顾玲珑道:“放这儿吧,你先转过身去。” 他又不是没见过!管轻寒心里这般想着,将衣裳放在草地上,背转身去。 顾玲珑哗啦一下子从水里爬出来,顾不得擦拭身体,囫囵着将衣裳披在身上,紧紧拢住。 管轻寒听着耳边的动静,那哗啦的水声勾得他心里像是有根羽毛在挠一般,“好了吗?”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这才转过身,他的衣裳紧紧贴着她娇小的身子,她披散着头发,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他,那双小巧玲珑的脚露在青草之上,越发的莹白如玉。 管轻寒只觉得喉头紧了紧,他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说道:“我生堆火,把衣裳烤干再走吧。” 很快,管轻寒就燃起了一拢火,她的衣裳被他拿在手里烤着,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 “怎么样?巫医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说我通过了他的考验,这次是真心实意答应收我做徒弟了。”顾玲珑捡起一根树枝,丢到火堆里。 “这就好。”管轻寒说着,将手里的一件小衣递给她。 顾玲珑一看,发现是她的肚兜,顿时红了脸!这个男人,连这个都给她洗了。 “玲珑……” “什么?”顾玲珑问道。 正文 第272章 怎么就滚在一起了呢 第236节 第272章 怎么就滚在一起了呢 “没什么。"他笑了笑。手里拿着她的裙子,铺展开,被火一烤,大量的水汽喷涌而上,他的脸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顾玲珑伸出手,“给我吧。” 一个大男人,拿着她的衣裳一本正经的烘烤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没事儿,我来。”他将衣裳又展开了一些。 “管轻寒,给我吧。"她固执的说着,探过身去。 一只素手拧住了衣裳的一角,定要他松手。 管轻寒皱了皱眉,“你怕我弄坏你的衣裳?” 顾玲珑摇头,“我自己来,你做这些,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管轻寒有丝不悦,“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夫君。” 她那双盈盈杏眼有些恼,“你给我。” 一个不松手,一个要拿过去,两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不给。”他说着。 “你给不给?”她用力扯着。 管轻寒轻叹了口气,手一松,顾玲珑又刚巧使着劲儿,一下子没掌握好,啪的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过去。 “啊呀。”顾玲珑惊呼一声,“管轻寒,你故意的。” 他忙过去,“你怎么样?可是碰到哪儿了?” 说着将她拉起来,大手抚摸她的头。 “你讨厌。”她气鼓鼓的说着。 这番折腾,她身上穿的是他宽大的袍子,一下子松懈开,露出些许春光。管轻寒眼神不由暗了暗,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口看。 “烦死了,你!”她说道。 见他没说话,顾玲珑看向他,“喂,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玲珑……”他握住她的手,有些用力。 “嗯?”她轻声道,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那人朝她 靠了过来。 “管轻寒……” “嗯……” 他有些急切,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令她整个人都贴着自己。 口齿之间,都是他的味道。 顾玲珑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抱着压在草地上。 这个浑人,她当他变成正人君子了,想不到还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竟然搞偷袭! “玲珑……”他松开,只离她寸许的距离。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暗潮涌动,隐隐的红光乍现,他粗重的喘息着,高挺的鼻梁上还有微薄的细汗,双手紧紧拥着她,甚至都能听见他胸腔中急促的心跳声。 她紧张得动也不敢动,那地方热得她心慌,现在这情况对她很不利。 “玲珑……”他又叫了一声,那双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五年了,她离开他五年!他找到她的那一刻,只想将她狠狠的拥在怀里!可是她恼他了。管轻寒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都快要用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为一个女人,隐忍到这个份上。 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顾玲珑觉得口有些干,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皮…… “玲珑……”他眼里的红光越发的重了,他那张脸,甚至恍惚间能看见鳞片闪过。 她拽着他衣裳的手松开,闭着眼睛。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头顶之上笼罩着浓浓的黑云,旁边的火苗恍惚间似乎都看不清了,她整个人犹如水中的浮萍,只能顺水飘流,忽上忽下,她似乎听见自己唇齿间发出羞人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笼罩在头顶的黑云渐渐散去,她趴在他胸膛上,闭着眼睛轻轻喘息着,便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他眼里一片清明,黎明将至,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身旁燃烧的火堆只余下一抹青烟。 —— 顾玲珑睡得死沉,等到她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 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的木头房子,身下,是熟悉的棉被,她甚至穿好了衣裳! 昨晚的一幕在脑子里闪过,顾玲珑一下子坐起来,她轻抚着脑袋,有些头疼!怎么就发生那样的事儿了呢。 “啊呀……”顾玲珑狠狠锤了一下身下的木板。怎么就滚在一起了呢!还是在野地里! “玲珑,你醒了?”管轻寒推开门,他脸上洋溢着笑,心情很不错。 顾玲珑瞪着他,这个该死的男人,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 “什么时辰了?”顾玲珑问道。 第237节 “快午时了。” “什么!”顾玲珑连忙掀开被子,将旁边的衣裳急急忙忙传上,老天,师父还让她今天早上去的,她竟然睡死过去了。 “玲珑……” “你不要叫我!我快烦死你了!”她穿好鞋子,根本没心思跟他说话,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玲珑,你去哪儿?” “管轻寒,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她头也不回的说着,一口气已经跑出去老远。 管轻寒靠在门边笑了起来,算账?他比较关心她用什么方式跟他算账。 看着她精神抖擞的一下子冲了出去,管轻寒扬了扬眉,瞧着她身体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呢!那以后他是不是可以更肆意一点?他一手摸着下巴,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 —— 山洞里静悄悄的,顾玲珑缓了口气,第一天就迟到,让师傅还怎么看她? “师父…你在吗?”顾玲珑喊道。 “师父,对不起,今天我迟到了。因为有点事儿,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顾玲珑自顾自的说着,可里头并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她师父没在? “师父,您若是不说话,就表示原谅徒儿了。我进来啦……” “哼……”里头传来一声冷哼。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让她一早来,她这临到晌午才过来,也难怪老人家会生气。顾玲珑此刻是恨不得把那男人暴打一顿,真是男色害人啊,呸! “进来吧!” 顾玲珑得到应允,心里松了口气! “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您老就原谅我这次吧。”顾玲珑点头哈腰的赔着小心。 桓抬了抬手,“再没第二次了!” 顾玲珑忙举天发誓,说自己再也不会迟到云云。 等到双方深入接触之后,顾玲珑发现桓师父虽然外表有些吓人,也有些高冷,但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很细心也很有耐心,面对顾玲珑提出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也并不恼恨。 要学养蛊,当然得先认蛊,从最基础的开始。顾玲珑不得不说,越是初级的蛊虫,确实是越丑陋不堪!还是金蝉好看。 这是一个很睿智博学的老人,顾玲珑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他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芒部落里的人,可他若本身不是芒部落里的人,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这般隐姓埋名又是为何?心里虽然有很多疑虑,可这些都涉及师父的隐私,顾玲珑并没有过问。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他们在这里住了都一个月了,顾玲珑在养蛊方面,也算是长进了不少。现如今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她已经很适应了。 甚至她可以半夜出现在各处的坟间地头,捕捉至阴之地的虫子,让它们互相吞噬,养起来。 作为一个女人,不怕这些东西的还真的很少,便是芒部落里的族人自从知道她竟然去捉那些虫子养着,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顾玲珑才不管这些,她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又一个月过去,顾玲珑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她还给自己儿子养了个虫宝宝,有些像蝴蝶,却又比蝴蝶大,很是漂亮。这可把小石头给高兴坏了,每天都要带着他的虫宝宝出去显摆。 桓看着她忙碌着,她很有活力,吩咐她的事情,她也会很认真的去完成。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竟然会在晚年收了一个徒弟,还是澹台家的人! 桓师父常常会看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玲珑尽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他吩咐的事情,她会努力去做到最好。 冬季,即将来临!芒部落里今年因为有那几个外乡人的帮助,倒是储存了不少的口粮。平时打猎回来的猎物,除开日常吃喝的,剩下的都被腌制烘烤成了腊肉。 芒部落里今年是个大丰收,弓再也不用担心族人们忍饥挨饿,孩子会活不过冬天了。部落里又有好几个女人有了身孕,来年,还将再添上几个孩子,他们的部族将会蒸蒸日上。 族里虽是大丰收,弓却没法让自己放心下来!他们部落里过冬的粮食够了,可不见得旁的部落里粮食也够!这个地方,充斥着野蛮和血腥,占地盘,夺粮食,抢人口牲畜等等的事情,每天都在各处上演。 刚进入十一月,明显能够感觉到天气一下子冷了不少,顾玲珑每天跟着师傅学习,倒也没忘记孩子,她让管轻寒出去买了不少布匹回来,匆匆忙忙给孩子缝了一件过冬的棉衣。芒部落里的人,却并不喜欢穿衣裳,他们更爱穿兽皮,便是冬天,身上也是裹着兽皮,他们说这样穿着更暖和。 那几只兔子已经长大了很多,也不怕生了,芒部落里的人也试着将一些小动物圈养起来。 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对于顾玲珑而言,却是毕生难忘的经历!桓师父不但教她养蛊之术,甚至还将他知道的一些八卦阵草药知识都一并教授给她,一点都不藏私。 可他越是这样,顾玲珑心里却越不安,师父这么急切的将一切都传给她,恨不得让她一下子全都学会的样子,实在是太赶了。 正文 第273章 师父他,要赶我走 第273章师父他,要赶我走 天气越来越冷,南方的气候比起北方,是属于湿冷,完全是冷到了骨子里。师父年纪大了,虽然不曾听他具体说起多少岁数,看着至少也是七八十岁的古稀年华了,顾玲珑给他买了个铜制手炉。 山里特别冷,顾玲珑不知道他是为何不回部落里生活,按照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在部落里生活得很好。她也确实说过让他回部落居住的话,但被桓师父拒绝了。 唉,师父也是个固执又有些脾气的老人。顾玲珑只好每天都抽点时间过来看他,她好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的原因,对蛊术还挺有天赋。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已经完全可以步入实战阶段,理论知识她已经可以背得滚瓜烂熟。但看着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里,顾玲珑还是挺不放心的。 自从顾玲珑跟着巫医学习养蛊之术后,她就忙起来,说是早出晚归也不为过,往往是天不见亮就出门,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石头如今几乎都是管轻寒一个人管着。 “玲珑……”当她再一次回来得很晚,管轻寒实在是憋不住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一边将缝制的兽皮斗篷脱掉,“你们吃了吗?” 管轻寒认真的看着她,“我们谈谈吧。” 顾玲珑想了片刻,坐在床沿边,小石头已经睡了,她摸了摸孩子的脸,低声道:“你说吧。” “你这段时间,挺忙的。”他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何必拐弯抹角的。一点都不像你。”顾玲珑瞟了他一眼,直截了当戳破他。 第238节 这样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可一点儿都不是他的风格。 管轻寒笑了笑,跟着坐在她旁边,“就是看你最近忙,小石头天天问我你去哪儿了。你还是留点时间给孩子。“” 顾玲珑抿了抿嘴,“再看吧。这段时间,你就多费点儿心。” 自从上回发生了那样的事,虽然仅此一次,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很多。 晚上顾玲珑却有些睡不着了,她道:“ 管轻寒,你觉得桓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轻寒也没睡下,“你有心事儿?" 顾玲珑笑了笑,“算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最近心里挺烦躁的,他越是对我好,越是让我心里七上八下。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不管是以前的刘爷爷,还是现在的师父,他们都很照顾我。” “师父对澹台一族似乎很了解的样子。但他却从不说澹台家的事儿,你说,师父和澹台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顾玲珑翻了个身,面对面的看着他。 管轻寒拍了拍她,“我说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想这么多干什么!若真有什么事儿,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玲珑,你打算在这里多久?” 这,才是他今天主要的目的。 先前是说来找白简秋,可如今便是干将和莫邪派出去,也没打听到白简秋的下落,王都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白简秋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段时间顾玲珑又要学蛊术,他也就由着她,可他们出来也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顾玲珑明白他的意思,她低声道:“ 再等等吧。白大哥那里,当真是还没任何消息?” “没有!”管轻寒说道,“现在天冷了,咱们大人还好说,小石头毕竟还小,这里缺少衣少粮的,实在是不方便。” 如今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小石头的身体看着虽然还不错,可为人父母,都是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让孩子跟着受罪。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落后了,即便他想,也根本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顾玲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先睡吧。我知道了。” —— 这一夜,顾玲珑并没睡好,脑子里一会儿是刘爷爷的笑脸,一会儿是现在的师父,一会儿又是孩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眼底还有浓浓的黑眼圈,嘱咐那爷俩好好吃饭,她就离开了。 来到师父这里,顾玲珑就忙碌起来,山洞里被她又开开凿出了一片空地,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里头都是她养的虫宝宝们。 桓浑浊的双眼看着她忙碌着,一直到晌午时分,他道:“ 以后,你就不用来了!我教你的东西,你也都学会了!就此离开这里,回你的地方去吧。” 顾玲珑没想到他会说起这茬,其实她心里也揣着这样的念头,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师父……” “以后出去,你也甭跟人说是我徒弟。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巫医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说道。 顾玲珑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旁边的树桩凳子上,“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给您养老。” 虽然她并没有那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思想观念,可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她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巫医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走吧,早点离开这里。往南走,可以找到你们要找的人。” 顾玲珑拧着眉,“师父……” 巫医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没什么好送你的。那只金蝉,就让它跟着你吧。” 顾玲珑瞪着眼睛,连连摆手,说道:“不行,我怎么可以要师父的金蝉!” 一个养蛊师,得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养出一只金蝉,更何况那只金蝉完全有潜力发展成未来的蛊中之王。 巫医抬起头,他干瘦黢黑的手指从桌子上将装着金蝉的盒子拿出来,“说了给你就给你!你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既然如此,那你走吧,我就当从没收过你。” 蛊师轻易不会收徒弟,但一旦确立了师徒关系,绝对是比父子亲情还要牢固。 “师父!”顾玲珑蹙着双眉,“您花了那么多心血才养出一只金蝉。我跟你学蛊,并不是为了要得到它。以后,我自己也能养出一只高品阶的蛊虫。” 巫医将盒子重重塞在她手里,“拿着!走吧。带着你丈夫孩子,赶紧离开这里!” 巫医说完也不理她,自己钻进里头的窑洞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玲珑也是硬气,忍着饥饿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他出来!他是真的铁了心要赶走她。顾玲珑抿着嘴,将装着金蝉的盒子放在桌上,看着紧闭的大门说道:“师父既然要我离开,那我便离开。这段时间,谢谢师父的苦心栽培!” 她说着,跪下来朝着大门磕了三个响头,挺直背脊说道:“ 但是金蝉,我不会要的。总有一天,我会养出更高级的蛊!” 说完,她也不在留恋。 —— 管轻寒看见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寨子里,看了看天色,往常这个点儿她可绝对不是这么早就回来!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顾玲珑道:“什么都别问,我想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儿。” 管轻寒朝小石头招了招手,看着她说道:“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你还有我和小石头。” 他还好心的将门给掩上。 屋外,小石头小声的问道:“爹爹,娘她不高兴了吗?” “没事儿,你娘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走吧,爹带你去吃饭。” 顾玲珑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叹了口气。 管轻寒一直在外头将孩子哄睡了,才抱着他进屋,看着顾玲珑没睡,他将孩子放到床上,这才认真的看着她问道:“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酸涩,“师父他,要赶我走。” 管轻寒坐到她身边,“所以你难过?” 第239节 顾玲珑点头,“虽然我知道我迟早是要走的。可这话却是师父他亲口说的,他让我不要留在这里了。” 管轻寒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你嘴上虽然不说,可对师父却很是敬重。他让你走,也有他的考量吧。“” 他们本就是大燕人,和这些蛮夷部落格格不入,巫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狠心说重话让她离开吧。 “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想着,他若是愿意跟着我回大燕,我一定会好好侍奉他安享晚年。让他一个孤寡老人住在这里,我很不放心。”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心意,你师父是明白的。” 有些事情,得她自己想明白。顾玲珑平时看着像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却是最重感情的人,以前的刘佬是这样,对现在的巫医,也是这样。 “我们明天就走吧。”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顾玲珑才慢吞吞的说道。 “好……” 第二天,知道他们要走,芒部落里的人都来送行。还给他们装了一袋子风干的鱼块和肉块,顾玲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好多人,她还是根本就叫不出名字,可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热情。 顾玲珑在人群中没有看见师父。她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声,既然他不愿见她,她便如他所愿。 师父,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蛊师! 顾玲珑一行人除了几件衣裳,其他的并没有带,留在了芒部落。 正文 第274章 轻寒,师父他有危险 第274章轻寒,师父他有危险 天气湿冷得厉害,几人没有代步的工具,暂时只能徒步前行。管轻寒让干将先行一步,去附近买一辆马车。 走了两天,他们才到了一个小村寨。他们并未动身去王都,既然师父说,他们要找的人在南方,那他们就往南边走。 在小村寨里歇息了一晚上,几人第二天准备继续赶路。 小石头啊呀了一声,他道:“ 娘,那是师公的虫宝宝。” 顾玲珑拍了拍他的头,“瞎说什么呢。” 心里是认定金蝉不会来,但她还是朝小石头手指的地方看去!却果真看见停在马车柱子上的金蝉! 顾玲珑眉心紧皱,没想到师父竟然当真把它送来了!金蝉拍打着翅膀,朝她飞来,顾玲珑摊开手,看着它落到自己手心,她拧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金蝉。 “玲珑……”管轻寒看着她,“我们该上路了。” 顾玲珑没有理他,看着手里的金蝉,“你怎么不陪着师父。” 小金蝉扬起头看着她,像是聆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 “主人让我来找你。”小金蝉歪着脑袋,一边舔着自己的脚。 顾玲珑拧着眉,她脑子里出现的这个稚嫩的声音是……它? 这是师父的金蝉,她从来没有试图跟它沟通过!没想到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师父为什么让你来找我。”她瞪着它,在脑海里跟它对话。 “主人说让我以后都跟着你。”小金蝉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回去,我不要你!回到我师父身边。守着他。” 小金蝉微微颤抖着,“主人让我跟着你。” 它的声音像是幼小的孩童。 顾玲珑板着脸,“我让你回去!我不要你!” 小石头看着她娘,不明白她娘为何一直盯着虫宝宝看!他瘪了瘪嘴,拉着管轻寒,“爹,娘是傻了吗?” 管轻寒道:“ 你娘在跟金蝉沟通。” 小石头啊了一声,“虫宝宝也会说话?” 说着,他放开管轻寒,急急忙忙跑去把自己的那只虫宝宝找出来,那只蝴蝶模样的虫宝宝在他身边飞舞着,小石头道:“虫宝宝,虫宝宝,你会说话吗?” 小金蝉觉得很委屈,不知道新主人为何硬要赶它走! 顾玲珑脑子里响起了幼儿的啼哭声,她越发瞪大了眼睛看着金蝉,“哭也没用!” “哇哇……你不要我……呜呜……我没主人了……” 顾玲珑气得戳了它一下。 “小主人,你不要赶我走!”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着,她忍不住想,若是那金蝉能够化为人形,估摸着也有个一两岁大吧。 “金蝉!那你告诉我,师父他为何要让你来找我?别说什么他让你来的,我要听真话!” 蛊,就是蛊师的孩子,高阶蛊虫比蛊师自己的生命看得还要重要!哪怕是死,也不会轻易将蛊送给别人! “主人不让我说……”它那对金色的复眼里透着委屈。 “你要不说,那你就自己滚吧!我可不想养你。” “哇哇……” 顾玲珑将金蝉的一只羽翼提起来,作势要丢掉它。 “我说,我说……主人说芒部落里会有血光之灾,主人说他活不久了,让我跟着你,呜呜……” 第240节 顾玲珑浑身一顿,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 血光之灾,活不久了! 所以师父他才坚定的赶他们走? 顾玲珑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师父他会死吗? “玲珑,你去哪儿?”管轻寒看见她跑了出去,连忙追了上去。 一把按住她,“玲珑,出了什么事儿。” “轻寒,师父他有危险!”她仰起头,眼里隐隐的有泪光闪动。 她这般脆弱的模样,他何曾见过?管轻寒抿着嘴,“我陪你回去。“ 他们出来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干将被管清寒留下来看着小石头和阿鹏,然后带着莫邪返回芒部落。小石头虽然想要跟着,可这段时间他也懂事了不少,看见爹爹和娘脸色不对,他根本不敢说不。 “干将叔叔,师公他会没事儿吗?” 干将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师公会没事儿的。我们就在这里乖乖等你爹娘。” —— 芒部落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寨子被摧毁,原来的住所已经是焦黑的一片。 还是,没有赶上!顾玲珑捏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部落,谁能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变了个模样。没有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没有族人们蹦蹦跳跳。 “有人吗?还有人吗?”顾玲珑大声的喊道,她走进去,挨个屋子喊着。 管轻寒看了一眼,叫住顾玲珑,“不用叫了,没人。” 顾玲珑冷硬的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经历着残酷血腥的战争,不是某个人之间的争凶斗狠,而是灭族的战争。 她拔腿往后山跑去,管轻寒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她旁边。 来到山洞前,顾玲珑喊道:“ 师父,你在吗?” 管轻寒看了她一眼,抿着嘴走了进去。 山洞里到处都是打碎的瓦罐,和一地蛊虫的尸体。 旁边那道暗门也大开着,同样是一片狼藉。 师父,也不在。 顾玲珑拧着眉,浑身都在颤抖着!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发动了这场战争! 顾玲珑仔细观察着山洞里的现场,地上还有一些别的蛊虫尸体,她道:“这场战争,有蛊师参与。” 蛊师与蛊师之间的对决,便是看谁的蛊虫更厉害!金蝉也算是高阶蛊虫,可是它被师父送到了自己身边,师父身边没有金蝉,也不知是否能够斗得过敌人!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 咱们先回去,看看莫邪那里有什么发现。” 莫邪被留在寨子里搜寻是否还有幸存者。 “莫邪,可有什么发现?”管轻寒问道。 莫邪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空地上,是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早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顾玲珑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管轻寒这些年大大小小经历了不少的战争,看着这些尸体,表情得很镇定。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咱们总要找到他们!我就不信,对方能把所有人都杀光!” 倘若当真是杀光了芒部落的人,她定要对方血债血偿!不管师父是不是芒部落里的人,可他愿意守护着部落的居民,作为徒弟,她同样也有这个责任。 这片地方,大大小小的部落就是几十个,每一个部族都会经历战争。 管轻寒抿了抿嘴,又问道:“ 存放粮食的地方,你可看过了。” “属下还没来得及去。”莫邪回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看着顾玲珑,说道:“ 我们先去看看。” 存放粮食的地方,在寨子最里边,顾玲珑只去过一次,是用石块堆砌起来的很大一间屋子。 石屋里空空荡荡的,芒部落里攒下的粮食被洗劫一空! —— 整个寨子,竟然没有一个活口。亦或者有活口,他们却不知道对方去了哪儿。 顾玲珑将金蝉提溜出来,“ 金蝉,你和师父心意相通,可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金蝉挥动着翅膀,几人跟在它身后。 越过了高山,淌过了河流,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顾玲珑的嘴唇干裂着,为了连夜赶路,他们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看着前方载歌载舞的部落,顾玲珑很不上上去将人全都宰了!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别轻举妄动。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咱们先休息休息,恢复点体力。"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确实挺累的。 莫邪施展轻功,去寨子里顺了点吃的,一直逗留了快半个时辰才返回。 第241节 顾玲珑问道:“莫邪,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离那个部落走了很远。 莫邪点头道:“ 我看见芒部落里的人了,弓首领也在。“” “那我师父呢?你可看见我师父了?”顾玲珑问道。 莫邪摇了摇头,“对不起,夫人,我没敢深入打探。” 管轻寒道:“ 既然是金蝉带路,桓师父肯定在里面。你也说了有其他蛊师参与其中,我估计,师父即便被抓,也不会和他们关在一起。” “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才有力气!” 顾玲珑明白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她根本就吃不下。勉强吃了点东西,顾玲珑有些按捺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管轻寒慢条斯理的扯着肉干吃起来,看她吃得那样少,又掰了一块硬是塞到她嘴里,“现在还早,我知道你担心,但也不能不看顾自己的身体。” 顾玲珑抿着嘴,很想说她现在根本就没任何心情吃东西!可人家也是关心他,顾玲珑只好忍下,扯了一小块肉干,小口吃着。 夜里很冷,管轻寒拥着她,地上燃烧着柴火,四周是凛冽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很是安静,管轻寒才站了起来,看着顾玲珑,说道:“玲珑,我们走!” 先前载歌载舞吃肉喝酒的那些土著们都离开了空旷的坝子,只余下一堆燃烧后冒着青烟的炭火。 正文 第275章 蛟蛇 第275章蛟蛇 大山被开凿出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芒部落不太一样,这个部落的人,更喜欢穴居。 夜色浓重,几人的行走间却是如履平地。 耳畔能听见哭泣声传来,顾玲珑眉心一拧,看向管轻寒,“咱们分头行动吧。” “那你,一切小心。”管轻寒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朝女人哭泣的地方走去。 顾玲珑走得很轻巧,压根儿就不见一点脚步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顾玲珑紧紧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被眼前的一幕给气得没了理智!这是一场残忍的虐待!芒部落的女人们被关在一起,她们赤着身体双手被反绑在后,不少人蜷缩成一团,空气中都飘着一股作呕的气味儿。 顾玲珑看了一眼,这里头大部分的女人她都曾见过,甚至还有几个女人已经怀了身孕! 兴许是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女人,这个部族只安排了一个人在此守着这些女人们。值守的男人长得很高壮,目测身高在两米左右。在这些女人面前,他就像是一座小山。 此刻那个男人正在侵犯一个女人,甚至应该说是个女孩儿,她曾在部落里见过,还未成年的一个姑娘。 顾玲珑捏紧拳头,心里怒火滔天!她猫着腰潜伏进来,对方似乎正在兴头上,并未发现有人闯入,被压着的姑娘发出阵阵悲惨的叫。 捏紧匕首,顾玲珑趁他没有丝毫戒备,猛的跳起,狠狠一脚踹在对方脑袋上,根本不让对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利刃紧接着划破对方的喉咙,一切就在眨眼睛。 鲜血肆虐,顾玲珑将人踢开,少女腿间鲜血淋漓,顾玲珑眼神一暗,握着刀子的手一紧,手一挥,将那丑陋不堪的二两肉给分离开!男人却还未死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震惊。 时间紧迫,顾玲珑将被绑缚的女人一一松开粗绳,有人认出了她,看见她来脸上流露出喜色。顾玲珑看了一圈,这里被关押了近三十个女人,她没看见弓首领的女儿。 顾玲珑看着她们,说道:“你们可知道其他人被关在哪儿?” 她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可双方语言不通,顾玲珑说完,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站起身,顾玲珑道:“找个地方藏起来。” “等等!”一个芒部落里的女人站起来,她身上草草搭着一块兽皮,精神看着比其他人好了不少。 顾玲珑看向她,这个女人她知道,名字叫圆,和部落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算得上是一名女战士。平日里性格比较冷淡,阿鹏说她不太讨部落里女人们的喜欢。 顾玲珑抿了抿嘴,只朝她点了点头,两个一起走出山洞。 关押她们的山洞比较偏僻,看来敌人对这些女人实在是太放心了。 这个部落,虽然同芒部落一样还是原始部落,但明显已经开始分出阶级来。靠下的山洞比较简陋,她们行动间根本就没遇见任何阻难。可往上走,明显能够感觉到守卫多了起来。圆手里拿着一把石斧,看见这些仇人,她恨不得冲过去将所有人都杀死。 圆身手很敏捷,她个头长得高大,和芒部落里成年男人差不多,战斗力甚至比芒部落里普通男人还厉害。 突然,安静的夜空中响起了男人的吼叫声,顾玲珑抿着嘴,不知道是他们暴露了,还是芒部落里的男人们被救了出来。 顾玲珑根本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敌部落里的男人们显然都被惊醒了,纷纷从山洞里跑出来。 “玲珑……”听见声音,顾玲珑忙看了过去。 “轻寒。”她小跑到他身边。 管轻寒道:“ 芒部落里的人被我放出来了。” “芒部落里有多少人?” “弓首领虽然被俘,日却带着一众小队突围出去,就守在这附近。我陪你去找师父。”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看着他,“这场战争,我们不参与?” 管轻寒摇了摇头,“部落之争,我们不参与。即便我们参与进去,以后还会有别的纷争,一切都得靠芒部落自己。”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走吧,去找师父。” —— 第242节 夜里喊打喊杀声不断,不用看,都能明白下边必然是打得厉害!两人一路奔向山顶,途中也遇见敌人,都被管轻寒轻松解决。 山顶之上,是一座独立的小木屋,和山下的洞穴很不一样。 “这里,住着这个部落的巫。” 也就是说,她师父很有可能被关在这里! 屋子静悄悄的,破败不堪,像是没有人居住。顾玲珑却不敢托大,她才成为蛊师不久,连自己的蛊都没有,面对蛊师的争斗,这还是她头一次! 金蝉在她肩膀上跳动着,似乎很是兴奋。顾玲珑拍了拍这个小家伙,示意它别轻举妄动。 顾玲珑身边除了金蝉,再没有其他的蛊虫。虽说蛊之间也讲究等级,高阶蛊虫甚至可以号令低端蛊虫,可顾玲珑不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蛊师是否会有更加厉害的蛊虫。 山下火光四溅,上顶之上却安静过了头。顾玲珑抿了抿嘴,小心的迈开脚步。 两人来到大门口,顾玲珑轻轻一推,简陋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同样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管轻寒一眼。 管轻寒先一步踏入屋子,顾玲珑紧随其后,两人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嘎嘎的声音。 突然,顶头之上一下子一个长物垂下来,摇摇晃晃,看样子,约莫是个人形。 屋子里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了,来了……” 伴随着这声音,周围一下子噼啪作响,两人还来不及说话,成群的吸血蝙蝠便朝两人这里涌过来,顾玲珑还来不及说话,管轻寒轻轻一弹,空中猛然燃烧起烈焰,将那一群夜间蝙蝠燃烧起来。 空气中夹杂着猎物烧焦的滋味儿,借着火光,顾玲珑看清楚那垂在半空中的人影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她说着,脚下轻点,急速蹿了出去。 管轻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已经跑出去了。 “玲珑,小心。”他喊了一声。 一条黑不溜秋的鞭子朝她急使过来,顾玲珑瞳孔微微一闪,直到那东西近了眼前,才发现那袭来的东西原来并不是一条鞭子,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暗红斑点毒蛇!那毒蛇凭空喷出一抹毒液,可因着并没有靠近顾玲珑的身体,那液体并未沾染到她身上,而是落到木板之上,发出哧呼哧呼的声音,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木板就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块。 原本停靠在她肩膀处的金蝉扇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声鸣叫,那条毒蛇在空中扭转着,不多时,嘭的一声竟然自爆身亡。 “金蝉……金蝉……”那个声音像是阴冷的毒蛇,湿黏,听着耳朵里很是讨厌。 顾玲珑看着四周,高声道:“ 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 “金蝉,金蝉……” 管轻寒将桓从半空中救下来,他道:“玲珑,我们先出去!” 顾玲珑看见他手里抱着师父,点了点头。两人快速往大门跑去。空中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股腥臭味儿在周围弥漫,两人一个跳跃,逃出大门。 那屋子里还有东西,顾玲珑喘了口气儿,看向管轻寒,“里头是什么东西?” 管轻寒摇了摇头,“先救下师父要紧。” 顾玲珑这才看向桓,他双眸紧闭,脸上青紫一片,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还真会将他当成死人。 “师父,师父……”顾玲珑喊道。 管轻寒摇了摇头,道:“中毒了,你喊他,他未必听得见。” “啪”的一声,那座木质的屋子整个爆炸开来,扬起大量的粉尘,顾玲珑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条百尺长的蛇,那对冰冷的复眼更是犹如利刃,蛇头上甚至还长有两只角,这竟然是一头从蛇变成蛟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也不自在在此地困了多久。 顾玲珑觉得脑子抽疼,这蛊师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已经成蛟的长蛇。 那东西盘旋在半空中,顾玲珑抿着嘴,眼里瞳孔微缩,整个变成了一片漆黑,她试图压制对方,但显然,这头成了蛟的东西,很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顾玲珑一脸凝重,看向管轻寒,说道:“这东西,品级只怕比金蝉还高。” 管轻寒看向顾玲珑,将师父交给她,“你只管看着你师父。” “你要去哪儿。”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管轻寒笑了笑,扭头看向她,“别小瞧你男人。” 空气中还回荡着他的话,然他整个人已经凭空不见了踪影。 半空中那条蛟蛇突然蹿了上去,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儿和腥臭味儿,顾玲珑往上看去,看见了管清寒的声身影,“轻寒,小心!” 正文 第276章 魔出世 第276章魔出世 他刚猛的拳头带着惊天动地的力量,一拳揍在它硕大的三角脑袋上。 蛟蛇的蛇尾摆动得厉害,周围卷起一阵飞沙走石。顾玲珑一边带着师父躲闪,不让自己被东西砸到,一边又担心的望着管轻寒。 砂砾石头纷纷扬起,滚落到山下。 那条蛟蛇嘴里发出嘶嘶声,巨大的蛇口朝他咬过来,却被他一下子闪躲开。 蛟蛇震怒非常,硕大的尖牙喷射出大量的毒液,刚落在地上,沾染了毒液的一切东西都滋滋的冒起浓烟。 蛇尾摆动间,周围的树木都被拍断,顾玲珑躲得 很是狼狈。 周围突然间漆黑一片,那半空中的蛟蛇已经瞧不见身影,她甚至看不见他。 “轻寒,轻寒,你在哪儿?”她大声喊着,心里慌得不知所措。 他会不会没事儿,他会不会被那畜生给伤到? 第243节 黑气迷漫,周围的血腥味更加浓郁,闻之让人作呕。 顾玲珑抬头仰望着无尽的黑暗,“轻寒……” 黑暗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对血红的眸子,她心里松了口气,那肯定是他。 蛟蛇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坚硬身体被黑色的利爪撕扯成两半,血流如注,它体内的蛇胆被生生抽离出身体,体内的鲜血被大口吮吸着,那蛟蛇硕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干瘪着。 “师父,你快醒醒!”顾玲珑低声叫喊着。 金蝉扑闪着翅膀围着他们身边转悠着,顾玲珑看向金蝉,说道:“金蝉,你和师父心意相通,你试着呼唤他,看能不能唤醒他。” 那条蛟蛇,也不知道管轻寒能不能对付。即便 对付了蛟蛇,可隐藏的蛊师却不知道在哪里。 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她有澹台一族的血脉,甚至觉醒了传承,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动物,都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只要她想,那些动物都不可能伤害得了她,甚至为她所用。可现在看来,面对这些高阶的东西,她那点能力,还差得远呢。 兴许,她对澹台一族的能力,了解得还是太过片面。她空有那样的能力,却没有人认真教授,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样提升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摸索着,大灰,苍鹰,现在的金蝉都听她的,让她有些飘飘然,可其实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底牌,也并不是那么无坚不摧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怀中的桓师父微微动了动,顾玲珑一脸喜色,“师父,师父你醒了吗?” 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看着面前的徒弟,想要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他伤得很厉害。 “玲珑……”就说这两个字,就让桓用尽了力气。 “师父。你可知是谁抓了你?对方隐藏在暗处,我和轻寒根本找不到人。“ 桓眨了眨眼睛,“扶我起来。” 顾玲珑忙扶着他起身,周围漆黑一片,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桓皱了皱眉,“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轻寒在那木屋中发现了你,将你救走了,可后来凭空出现了一条蛟蛇,轻寒正跟它较量,也不知怎么样了。”顾玲珑说着,先前虽然看见了那双红眸,可心里难免还是很担心。 桓却没动,道:“ 那是被封印在此地已经将近千年的蛟蛇,镇压着地狱下的魔头。” 顾玲珑道:“ 什么?” “这是封印,蛟蛇死,地狱下的魔鬼也会苏醒。”桓枯瘦的手指抓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一般。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了。”顾玲珑说着,比童话故事听着还迷糊。 桓低声道:“ 几千年前,人界曾出现了一个魔头,那魔头是由世间万物的欲望和罪孽而生。澹台一族,曾奉命来到这里,消灭魔头。” “师父。”顾玲珑道,“你既然说那头蛟蛇是被封印在此,又怎么会被放出来?我怎么听得越来越玄乎。” 桓抿了抿嘴,“等有一天,你回到澹台一族,你就会明白。玲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所看见的,听见的,只是这世间万物小小的一处地方。” 话刚说完,空气中有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 “魔,魔出世,魔出世……” 那声音出现得很突兀,只响了两声,便再也没了声响。 周围安静得恐怕,顾玲珑心里紧张得不行,她看向桓,“师傅……” 围黑暗涌动,根本看不清一丝一毫的东西。 桓道:“ 你夫君呢?” 顾玲珑赶忙开始叫喊起来,“轻寒,轻寒,轻寒你在哪里……” “师父……”顾玲珑此刻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桓道:“ 这黑气,是什么时候生起的?” 顾玲珑抿着嘴,“我不知道。” 现在这黑气,比先前更浓烈,顾玲珑不知道这是因为管清寒,还是这地底下真的镇压着魔鬼! “传说,魔气起,魔物生,天下恐大乱。”桓闭上眼睛低声说着。 “师父……”顾玲珑喊道。 桓长长的叹了口气,眯了眯眼睛,“咱们先等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的黑气才渐渐散去,天已经大亮起来,顾玲珑忙四周找着管轻寒的影子。 那条蛟蛇,已经只剩下一条薄薄的皮子,血肉全无,地上到处散落着鲜血。不远处,还躺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顾玲珑跑过去,掀开斗篷,露出一张青黑干瘪的脸。不大的山头,她却没看见管轻寒。 “师父,这里有个人。”顾玲珑喊道。 休息了一夜,身体已经没有昨夜那般痛苦,桓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看见地上那人影,他声音里带着一抹苍凉,“他是我师弟。” “就是他,抓了师父?” “我与师弟,一起拜入师门。只是他一心想要养出高阶蛊虫,甚至拿活人喂蛊,被师父厌弃,逐出师门。后来我听说他用蛊害人,师父过世后,我便出来寻他。” “他知道我养了一只金蝉,便处处逼迫我。即便后来我都躲来了这里,他也跟着来了,势要同我斗个高低。”桓说着,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想不到,最后还是你走在我前面。” 顾玲珑皱着眉,虽然地上那个算是她师伯,可她压根儿就不同情他。顾玲珑又问道:“ 师父,昨晚那条蛟蛇就是他放出来的。” 若是他们没来,师父恐怕都要成那蛟蛇的口粮了。 桓坐在地上,他道:“玲珑,你可知,我师傅是谁?” “我师傅,便是澹台家的族人。他跟你一样,拥有着让百兽臣服的能力。你们澹台一族的人,都很厉害。澹台家出天才,可也正是天才太多,澹台家内斗也厉害。我师父厌倦了家族的纷争,离开了澹台氏。后来收养了我和师弟,教我们养蛊术,五行八卦阵,卜算推演之术。” 第244节 顾玲珑听他说着,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那个澹台家的男人,他又是为何离开了澹台氏? “……师父最后,对尘世充满了厌恶之感……” —— 另一边,天色大亮,管轻寒手指微动,清醒过来。他手上还残留着血迹,嘴角还隐挂着一抹暗红。 他坐起身子,眸眼深沉。 “玲珑……”他喉间微微一动,站了起来。 —— 山脚下的战争已经结束,也不知道昨夜到底是谁赢了,顾玲珑也没有下去。 脚步声响起,有人往山顶上奔跑。顾玲珑没动,桓看向顾玲珑,说道:“玲珑,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等回去后,我将师父传下来的东西都给你。希望你以后,好好用。万不可害人。“ 顾玲珑挺心动的,但面上还是矜持推却了一番,桓说道:“ 我守护这两样东西,已经上百年。你是澹台家的后人,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你师公的名字,叫澹台云峰。” 他都一百一十岁了,如今他师弟先他一步离去,这个世界,真没什么能够让他再留恋的了。现在他又收了一个徒弟,还是澹台氏的后嗣,这一定是师父在天有灵,才将澹台家的另外一名后嗣送到他身边吧。 “巫医……”最先跑上来的,竟然是日。 顾玲珑看向他,日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从左肩膀一直到下腹处,横亘着一条长长的口子,瞧着有些吓人。 巫医看着日,道:“事情都完了?” 日点了点头,一边看向顾玲珑。顾玲珑朝他笑了笑。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日又跑了下去,不多时,同他一起上来三个男人,身上都是挂了彩的,只是比起日,稍微好一些。 下山之后,芒部落里的人都聚集在此处,被俘虏的敌方勇士被芒部落的勇士用粗绳绑缚着,跪在地上。 弓首领看见巫医没事儿,松了口气,走上前来,和巫医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又看向顾玲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玲珑……”阳光照射着大地,那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顾玲珑扭头一看,看见管轻寒正站在一处朝她看着,他没事儿!满心满眼里都是这个想法,顾玲珑犹如一只偏偏起舞的蝴蝶,朝他飞奔而去。 正文 第277章 姑娘,认识我吗 第277章 姑娘,认识我吗 芒部落里被烧毁殆尽,他们还得花大量的时间来重建家园。那场战争,他们将敌对部族,鹰部落全端了,从俘虏变成了胜利者。 弓的女儿俪,将要嫁给部落里的英雄,日。而弓,也将会退位让贤,让年轻人来掌管部族的未来。 桓将两卷羊皮卷宗给了顾玲珑,挥手让他们离开。 芒部落虽然极力挽留两位恩人参加完婚礼后再走,但两人并没留下。对于那对新人,顾玲珑身边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只把自己那柄用了很久的削铁如泥的匕首送了出去。 祝福两位新人,百年好合。祝福芒部落,繁荣昌盛。 很多年后,当芒部落里的日花费了十数年的时间,将这片地区统一为一体,成立了一个小国,来大燕朝贺时,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帝王,日心里有几分恍惚。 —— 金蝉还是和顾玲珑在一起了,这是师父,留给她的纪念。 三人回到先前的地方,再次往南而行,踏上了寻找白简秋的旅途。 这一次,因为桓师父大致推算出了地方,他们找起人来,也不用再像当初无头苍蝇一般找不着北了。 这时候,阿鹏那张口若悬河,灿若莲花般的舌终于让几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个地方,少数民族太多,即便是同一个部落,住的地方不同,语言都稍微有些不一样。阿鹏即便不会说,也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来给他充当中人。 如今已经是冬季,但这里地处西南边陲,因此算不上多冷,至少穿着两件衣裳完全不会觉得寒冷。 “你们,是谁?”少女有些稚嫩惶恐的声音传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几个人,一脸防备。 “出去。”她拿起一个锄头,那样似乎让她心里有了底气。 顾玲珑看着她,身材娇小,皮肤偏黑,年纪约莫十七八岁。 顾玲珑打量着周围,院子很小,并不是生活富裕的人家,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说,这个女孩儿,几个月前,捡到了一名受伤的男人。因为这个女孩儿在村里没有爹娘,并不受人喜欢。一个未婚姑娘,捡了个男人回来,更是让她在村里备受指点。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看着她,说道:“ 姑娘,我们并没恶意。只是听说你曾经救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燕男人,可对?” 少女挥动着手里的锄头,一边说道:“你们走,你们快滚出去!" 阿鹏怒道:“ 跟你好好说,你却不识好歹,我说妹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阿鹏摸了摸鼻子,“夫人,这女人听不进,我看咱们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少女立刻跑到他们面前,警告道:“ 你们别动,在动,在动我就不客气了。” 锄头被她拽在手里,“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们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顾玲珑看着这孩子,她还真不想一来就暴力。可这姑娘,硬是不松口,也是头疼。 门被打开,屋里的人走了出来,“雅……”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顾玲珑看着面前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只是脸上没有血色,看着像是受了重伤。 “白大哥……”她喊道。 第245节 阳光之下,白简秋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几人!他动了动嘴,脑子疼得厉害,那个叫他名字的姑娘,明明他给他的感觉应该是认识的人,可看见她的脸,就如同蒙上了一层雾,就是叫不出她的名字。 顾玲珑从来没看见他如此落魄过,消瘦得厉害,就这么扶着大门,手背上青筋爆出,喘着粗气看着他们。 “白大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顾玲珑说着,往他走过来。 雅想要阻止她,却被人给扣住了。 “姑娘,认识我吗?” 顾玲珑脸上的重逢欢喜之色顿时被惊愕替代,她咬着嘴,“白大哥,我是顾玲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白大哥?”白简秋唇间微动,“我姓白?” 顾玲珑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了白简秋,可没想到一见面,白简秋竟然像是失忆了。 “白大哥,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白简秋拧着眉,他努力想要记起什么,脑子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不过片刻,他头疼得厉害,靠着大门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滚,我们不欢迎你们。”雅很是激动。 顾玲珑板着脸,冷厉的看着少女雅,“你闭嘴!他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他可是白简秋,鼎鼎大名的医圣白简秋!竟然会委屈在乡间田野中,甚至还莫名失去了记忆。难怪他们这么久也没找到他。 白简秋脸上是痛苦不堪的神情,顾玲珑忙找来一条长凳让他坐着。 白简秋揉了揉脑袋,他脸上带着笑,看着顾玲珑,说道:“多谢姑娘,我已经好多了。只是,你当真认识我?我姓白?” “是,我当然认识你了。你叫白简秋,江湖中顶顶大名的医圣白简秋。”她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我是顾玲珑,你曾经三番两次救过我。诺,那个孩子,你可还记得,那是小石头,我儿子,你还是他干爹呢。” 白简秋看着这几个人,虽然应该是第一次才见面,但他没由来的就是相信她的话。他应该是认识他们的,可脑子里像是被人生生斩断了一般,他根本记不起前尘旧事,唯一的记忆,是他在这里的记忆。 “珈蓝,珈蓝,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是坏人。”雅大声叫着。 珈蓝?那他到底是珈蓝还是叫白简秋? 白简秋双眉微蹙,看向雅,“雅,我真的是珈蓝?” “你是珈蓝,珈蓝哥哥,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雅就你一个亲人了,呜呜……” 顾玲珑气得要吐血,这个雅虽然救了他,可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手脚,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顾玲珑怒火中烧,三两步走到阿雅身边,“你有胆子在说一遍!我警告你,若是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想要控制他,我顾玲珑一定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白简秋救过她那么多次,在她心里,他就像是亲人一样,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蛮族女人给阴了? “珈蓝哥哥……”雅哭着喊道。 白简秋看着哭泣的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不要伤害她。” 顾玲珑气得不轻,当真是想要揍人了。管轻寒一把抓着她的手,“玲珑,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他误以为自己是珈蓝,是另外一个人!”顾玲珑被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白简秋是怎么样一个人,她还不知道的,那个男人,拥有着仙人般的容颜,可他对人虽然笑着,却总是带着冷淡疏离。要不怎么江湖上都说医圣白简秋高冷呢。 再者白简秋那样沉重悲惨的身世,又怎会对一个刚见过的人生出信任?哪怕是这个女孩儿救了他,白简秋即便再感谢,也不会这么听她的话。 再看看面前这个异族少女,干瘪的身材,又黑又瘦,她身上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活泼开朗,反而显得又几分阴沉。跟白简秋比起来,她给对方提鞋都不配。这会儿顾玲珑对这个女人从心底里厌恶,怎么看她怎么恶心,比当初的林潇潇还要让她火大。 管轻寒让干将放了那女人,雅一得自由,便小跑到白简秋身边,委屈的道:“ 珈蓝哥哥,你身体不好,快回房休息。” 顾玲珑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没想到他嘴唇微张,只说了一个字,“好。” 顾玲珑气得差点上去将那碍事儿的女人给一脚踹飞,若不是被管轻寒拉着,她真的是想把那女人拉出来暴打一顿。 “白大哥,白大哥,你就甘心被这个女人控制吗?”顾玲珑气得大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白简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可明显这其中透露着几分怪异。比如那个女孩儿,只要她一开口,他的回答绝对是顺着她来。 白简秋浑身一震,他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滞,雅拉着他的手,“珈蓝哥哥……” 顾玲珑指着一个女人,说道:“白大哥,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你娘,你不会不认识了吧!白大哥……” 阿丽木呆呆的,但不难看出,两人的容貌上确实有几分相似。 白简秋看着那个女人,“娘?” “珈蓝哥哥,他们都在骗你,珈蓝哥哥的娘,很多年前就死了。珈蓝哥哥你是孤儿啊……”雅面带凄苦的说着。又看向顾玲珑,“你们想要做什么,我的珈蓝哥哥才不是你说的什么白大哥。” 顾玲珑气得就要暴走了,管轻寒拉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别冲动,别中了她的计。既然咱们已经找到了这里,就总有机会。” 那一头,白简秋已经被雅扶着进了房间,随即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顾玲珑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发泄心里的火气。 “你干嘛要拉着我,那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白大哥忘记前尘往事,还胡编乱造了一个身份给他。” 管轻寒道:“你也看见了,白简秋根本就记不起任何事情,此事儿还需再做打算。” 正文 第278章 丈夫?我呸 第278章丈夫?我呸 顾玲珑没辙,气呼呼的跟着管轻寒离开。 “阿鹏,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个雅到底是什么来路!”顾玲珑揉了揉眉心,若是白简秋不能恢复,他们此行不是白来了! 几人很快就打听到了村长的住处,村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用一个大大的竹筒抽着水烟,听明几人的来意后,他道:“ 雅啊,是我们村里的遗孤。她还很小的时候,她爹娘就死了,后来她阿嬷养了她一段时间,也死了。我跟你们说,雅那孩子可有些邪门,你们可千万别去招惹她。” 第246节 顾玲珑抿了抿嘴,问道:“ 老伯,你可知道她救回来的那个男人?我们这次专门南下找他,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找着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根本就记不得自己的一切。” 村长呵呵笑了笑,说道:“ 前头,雅那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男人回来,当时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那男人受了伤,昏迷不醒。但生得很好看,老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可是从来没看见过那样好看的男人。大伙儿都说,雅那孩子,莫不是眼见着成年了还未出嫁,就捡了个男人回来当丈夫。” 顾玲珑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丈夫?我呸!她可是真敢想。 “村长,后来呢?她家里可出现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顾玲珑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她家本就住得比较偏,自从她爹娘爷奶死后,那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成日里阴沉着脸,大伙儿都不爱去她家里了。” “那雅,她家以前怎么样?” 村长一张老迈的褶子脸陷入沉思,过了片刻,他道:“ 她爹,很是厉害。咱们这地方,以前也挺不太平的。雅她爹,是一名蛊师。听说曾经还差点就去了王都,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说这消息了。雅儿她娘,就是咱们村里的姑娘,当年那男人来到这里,后来做了娶了媳妇生了雅。当初一家子的日子过得也挺和美的。” 村长看向几人,道:“ 几位,再有其他的事情,老朽就不是很明白了。只是看几位远道而来,还是务必要提一句,雅那孩子,戾气重,你们可得小心了。” 拜别了村长,几人却并没有离开,顾玲珑将有限的资讯整合起来,雅那姑娘,父母去世的早,最重要的是,她爹是一名蛊师。这片地方,平静下来也没多久,当初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充斥着杀戮和战争。部落之中,若是有蛊师存在,那战事儿就有很大的可能获胜。 顾玲珑皱着眉,看向管轻寒,问道:“ 你说,那姑娘,会不会也是一名蛊师?” 这完全有可能!蛊虫之中,能力千变万化,保不齐其中就有一种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蛊。顾玲珑说着,想着自己手里还有师父所赠的师公的手札,她恨不得赶紧回去详细查询。 管轻寒道:“她若是名蛊师,可你同样也是一名蛊师。” 顾玲珑道:“我得赶紧看看。咱们快找个地方住下来,我看就住在村里,不能离他们太远。” 若白简秋当真是中了蛊,顾玲珑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养蛊之术是为了拯救苍生同时也是为了自保,可不是让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去谋害别人! —— 顾玲珑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便急急忙忙查起资料来。只是那羊皮卷上的文字实在是有些拗口,顾玲珑虽然现在认字没有问题,可一些字句的断句和理解能力,她就差了不少。赶紧将管轻寒拉着一起,两人花了大半宿的时间才将那厚厚的一扎养蛊手札给翻完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顾玲珑只觉得浑身都酸疼得厉害,但她心里却很高兴,至少,在师公的手札里,是有几种蛊虫拥有将人的记忆慢慢蚕食的能力。只是这绝对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中蛊的人初时根本就发现不了,还只当自己精神不济,渐渐忘记一些事儿,随着重蛊的加深,甚至慢慢会遗忘自己。 算起来,离白简秋失踪也差不多半年时间,他应该是去过王都,否者王都不会如此戒备森严。但尉迟天雄当初没有抓到他而已,只是不知他为何流落到了这个地方,又被那个女孩儿捡到。 顾玲珑觉得头疼得紧,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管那女孩儿是出于什么目的给他身体里种下蛊,都不可原谅! 将装有金蝉的盒子打开,顾玲珑又将自己指尖咬破,滴了两滴鲜血进去,又再合上盒子。如今她身边只有这只小东西,必须得小心谨慎。 这片地方,虽然比起大燕落后很多,但这里毒虫蛇蚁可多了,简直就是天然的蛊虫来源地。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夜色还未过去,外头漆黑一片。顾玲珑看了一眼,发现管轻寒在旁边捧着另外一本羊皮卷读得很是认真。 “你就不累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还好,你若是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他手里的羊皮卷上,记载的是那位澹台先辈的事情,里头将他的控兽能力一一详细描述了,甚至还批注了一些心得体会。比起顾玲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这本手札确实很适合她。 但管轻寒却并没有将目光投入那些能力之上,手札最后篇章中,记载了一些澹台家族的事情。其中还有一则故事,说是几千年前,澹台氏奉命来到这里降服魔头,他们折损了几名澹台氏的老祖,才将那魔头封印在地底之下,还这世间太平。 魔气起,魔出世,将生灵涂炭。 管轻寒默默用巧劲儿将最后的关于魔的记录偷偷撕先来存好。 顾玲珑并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动作,反而思考着,眼见着马上天就要亮了,如今知道那姑娘有些不妥,她不得不在心中设下防备。 将羊皮卷合上,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在家照看小石头。” 她说着,衣裳外头披了一件袍子。 “你去哪儿?”管轻寒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出去转转。”她回应道。 穿戴好之后,顾玲珑还在头顶上带了一顶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铁罐子。 挑了挑眉,管轻寒问道:“你要去捉虫子。” 顾玲珑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行的。” 这男人,虽然现在接受了她作为养蛊师的身份,但他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还是有些抵触。 好在她先前就有这样的打算,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若是不干点什么,实在是白来南疆一趟。师父虽说将金蝉给了她,但每一个蛊师,都希望自己手里也能出一只极品蛊吧。 顾玲珑压低头上的帽檐,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走了出去。 管轻寒目送她离开,笑了笑,这女人,如今是越发把自己当成一名真正的蛊师了。 他抿了抿嘴,将手里的那块手札摊开在手心,上面记录着当初的那只魔,管轻寒敲了敲桌子,他的手来回变换着,一会儿是人的手,一会儿是那像怪物的手。 魔气,红眸,尖厉的指甲,黑硬的鳞片,嗜血…… 每一个,似乎都跟他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那日那条蛟蛇,被变身后的他直接给吞肉喝血了。 他,到底是谁? —— 夜里很安静,顾玲珑出现在一大片坟头中,周围响起了了阵阵虫鸣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股寒凉。 顾玲珑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围着坟头四处洒了一路,最后将那铁罐子放在正中央,她自己走到一处没有洒药粉的地方等候着。 约莫过了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地上的虫子们沿着药粉快速爬着,不多时纷纷涌进入了罐子里。 第247节 顾玲珑抬头仰望着天空,心里有几分沉重。 虫子们啃咬撕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很是清脆。 突然,顾玲珑耳朵尖一动,她急忙回到罐子的地方,合上盖子,连忙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做掩护,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不多时,她的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个子不高,很瘦小,穿着一件斗篷,看不出面容。 顾玲珑浑身一震,即便对方掩饰得再好,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应该就是今天他们见过的雅。 顾玲珑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她。 一个姑娘家,半夜出现在这片坟头,本身就有些诡异!即便是村落里男人,一般人恐怕也没这胆子半夜敢往坟地里钻。 顾玲珑眯着眼睛,看着她走到一处空地,从她手里的提篮中拿出了香烛钱纸等物,在坟头前的摆台前点上放好。她的声音明明很清脆,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又很是阴沉沙哑。 顾玲珑听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念什么,听着好像是在吟唱什么一样。 等她吟唱完,顾玲珑亲眼看见那冒起了一股气儿,一座坟墓突兀的升起,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不少,那一股气儿散去后,雅整个人走进了坟墓之中。 过了片刻,她又重新走了出来。 正文 第279章 邪门的雅 第279章 邪门的雅 顾玲珑皱了皱眉,这个姑娘,当真是邪门儿得很。 雅穿着斗篷,遮挡住了整张脸,顾玲珑看不清对方此刻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可即便如此,现在看见的这一幕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发紧。 顾玲珑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不让自己的气息被对方发现。 雅的动作有些僵硬,顾玲珑皱了皱眉,她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等到人走了,周围全都安静下来,顾玲珑才稍微松了口气,她从树上下来,小心谨慎的往雅先前待过的地方走去。这才发现这座坟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很黑,周围阴风阵阵,那坟墓又渐渐沉入地底 顾玲珑抿了抿嘴,不敢多待。这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且等明日里太阳升起来之后,再过来看。 拧起自己的铁罐子,顾玲珑悄无声息的回到住处。 她回去的时候,天才蒙蒙有些亮光,院子里静悄悄的。顾玲珑抿了抿嘴,将铁罐子找了个地方放好,揭开盖子看了看,里头的虫子们交缠在一起,顾玲珑轻咬手指,滴了两滴鲜血进去,只见那原本交缠在一起的虫子们又开始猛烈的啃食吞咬起来,顾玲珑盖上盖子,转身回房。 她原本以为管轻寒会睡下,哪知道他压根儿就没睡觉。 盆子里的水虽然已经凉透了,顾玲珑还是将就着洗了手,扯了毛巾擦了擦脸,看着他,笑道:“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管轻寒看她无恙,“睡不着,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玲珑耸了耸肩,“有点事儿耽搁了。小石头没闹吧?” 一边说着,一边脱了外套,换了身家常服。 “睡得香甜得很。”管轻寒回道。 顾玲珑瘪了瘪嘴,一边笑着朝床上看去,只见小石头整个人都藏在被子下,只露出漆黑的头发。 “轻寒,你猜我刚才在外头看见了什么?”顾玲珑在他旁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 “什么?”他说着,一边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她头上沾了些枯叶和蜘蛛网,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我在坟头,看见了雅。”顾玲珑认真的看着他,“我听不懂她在念什么,但却亲眼看见她走进了一座坟墓里。等她离开,我偷偷跑去坟头那里看了看,发现坟上还有一丝裂缝。轻寒,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 回来这一路,她一直都在想着,那小姑娘的动作,可是熟练得很,而且一个小姑娘家,半夜出现在坟间,还走到了坟墓中,这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儿就好。以后好奇心别这么重,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顾玲珑瘪了瘪嘴,“我倒也不是好奇,就是觉得邪门得慌。可惜我不是道士,也不会通灵术,看不懂她在干什么。” 管轻寒笑了笑,道:“ 先睡一觉,待会儿我陪你再去坟头看看。” 顾玲珑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下,一边朝他眨了眨眼睛,“你也睡。“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顾玲珑赶紧爬起来,出了院子,看见小石头在院子里逗着他的虫宝宝玩儿。那只黑白相间的蝴蝶变得更大了,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些。顾玲珑微微笑了笑,招了招手,“小石头。” “娘……”他一下子跑了过来,抱着顾玲珑的双腿,说道:“娘,你醒了?” 顾玲珑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恩,你的虫宝宝长大了呢。” 小石头臭屁的点了点头,“娘,我的虫宝宝怎么样才会像娘的虫宝宝一样会说话呢?” 顾玲珑扬了扬眉,“它们不会说话。” “娘,你又骗人。爹爹上回说过了,你在和虫宝宝交流。娘啊,我的虫宝宝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你让它也说说话好不好。”小石头嗷嗷叫着。 他也想要一只会说话的虫宝宝,那样一定很好玩。 顾玲珑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小石头,不是娘不教你。你现在还太弱了,主人太弱,蛊太强,它不会服从你的。乖,听话,等你大些了娘可以教你养蛊术,现在这只蝴蝶这段时间就陪你玩儿。” 他还不到五岁,要是成天跟虫子凑一块儿,那画面顾玲珑简直不敢想象。 “可我还是想要一只会说话的虫宝宝。”小石头瘪着小嘴抱怨道。 顾玲珑道:“那你就要变强才可以。你爹去哪儿了?” 第248节 小石头只觉得而身心都被打击了,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道:“爹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弱小,娘这样说,爹也这样说,小石头皱着眉坐在石板上,仔细思考着一个问题,他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强呢? 管轻寒不知道去了哪儿?顾玲珑拧了拧眉,这男人,大早上的,也不说一声就没个人影了。 —— 一直到快晌午的是偶,管轻寒才从外头回来,他手里还提了两尾鱼。 顾玲珑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见他这幅样子,调侃道:“你这大早上的,别告诉我就是去垂钓了两尾鱼!” 那鱼还是鲜活的,小石头忙端了水盆过来,管轻寒将鱼儿放到盆里,道:“你这样说来,我就不能钓鱼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看着挺好笑的。要是被认识你的人看见,肯定会笑话你。” 堂堂的战神王爷,竟然跟乡间老翁一样,跑去钓鱼,以前他痴傻的时候,都没做过这种事情。 鱼儿在水里游着,嘴巴一张一翕,鼓鼓的鱼眼睛往上翻,小石头觉得很是惊奇,他小手摸着一尾鱼,一边道:“爹爹,我们中午要吃鱼吗?” 管轻寒嗯了一声,“是,咱们吃鱼。”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你还真是闲得慌。” 管轻寒笑了笑,朝她道:“早上我去了坟头,并没有看见你所说的坟头上有裂缝的坟。” 顾玲珑立马摇头否认,“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 她声音有些大,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当,她压低声音道:“当真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奇怪了!莫不是她的眼睛还能骗了她不成! “我看,咱们先去雅的家里看看。”顾玲珑斟酌道。 现在白简秋跟她住在一起,那个女人这么邪门,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完,顾玲珑便拉着管轻寒往外走。 “爹,娘,你们去哪儿。”小石头赶忙放下鱼儿,急急的说道。 顾玲珑道:“ 娘和爹爹去买些吃的回来,小石头你要好好在家里听话。” “娘,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小石头哇哇叫道。 顾玲珑抿着嘴,道:“小石头,你都这么大了,还黏着爹娘?尤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替你尤妈妈分担了。你才说你想要变强,你一直这么黏糊着我和你爹,你还想不想成长为男子汉了?” 干将和莫邪从屋子里出来,看着小主子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噘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玲珑。偏顾玲珑心肠又硬,说话半点不留情面。 “走,懒得理他。”顾玲珑说完,完全不看他,拉着管轻寒就往前走。 “小主子……”干将走到他面前,有些心疼。 小石头抬起头,问道:“ 干将叔叔,黏糊爹娘的孩子,真的就不是男子汉了吗?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干将看着他小小的一个,这可是他们王爷头一个孩子,这要放在京城,定是放在心尖上宠,偏生顾玲珑那个女人,压根儿没把他们宁王府的小王爷放在眼里。 “小主子,你爹爹和娘有事情要做,你在他们身边,他们会分心。并不是不喜欢你。”干将解释道。 “干将叔叔,我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强的,到那时候,爹爹和娘是不是就不会烦我了?” 干将摸了摸他的头,“你爹娘都很厉害,小主子以后,一定也会很厉害的。” —— 那栋小院子看着依旧如常,顾玲珑瞧着心里却很是不舒服。 “轻寒。”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心口闷得慌,心跳得厉害?” 明明太阳都升起来了,身上也和暖和,怎么来到这片院子,竟然觉得身体发冷了呢? 管轻寒抓着她的手,笑说道:“ 不怕,我不也在这里?" 顾玲珑嗯了一声,拉着管轻寒的手往前走。 院子的门关着,顾玲珑敲了几声,也没见人回应。瘪了瘪嘴,顾玲珑说道:“ 咱们翻墙吧,我看雅是不会给我们开门的。” 两人相视一笑,就从旁边的篱笆墙上翻了进去。 院子里一如既往的收拾得很干净。顾玲珑喊道:“ 白大哥,你在吗?” 没人应下,两人上前,顾玲珑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不大的一间堂屋,再往里头走,用布帘分隔出一了卧室。 “白大哥……”顾玲珑叫了一声,忙跑上前去。 白简秋躺在床上,面色透着一抹青白,双眼紧闭,瞧着很是不好。 明明只有一个晚上没见,他看着比昨天更加虚弱。 “白大哥?”顾玲珑又喊了一句。 正文 第280章 她不是人 第280章她不是人 “轻寒,我们怎么办?”顾玲珑有些慌张的问道。 第249节 管轻寒摸了摸白简秋的手上的脉搏,一边道:“还有气儿,没事儿。” “我们快带他走!这地方,实在是不能留了!”顾玲珑说着,让管轻寒上前搭把手,两人搀扶着他离开。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顾玲珑抬头一看,雅正站在门口阴沉沉地看着他们。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带他去哪儿?不带他走,让他死在这里吗?” 雅一双小眼睛盯着他们,“你们放开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怒道:“ 我呸!我说过了,他不是珈蓝,他叫白简秋!” “轻寒,我们走!”顾玲珑冷硬的道。 “你们不能走!”雅说道。 “滚!”顾玲珑大喝一声。 眨眼间的功夫,雅就来到两人面前,她伸出手,死死拉着顾玲珑的手,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冰凉的杀意,“放开他!” 她的手很冰凉,冰冷入骨!顾玲珑皱了皱眉,抬脚朝她踹去,“滚!” 一脚之下,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那只手拽得她更紧,“放开他!” 管轻寒抬手在她手背某个穴道上一点,对方竟然完全没反应,管轻寒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抿紧双唇,他道:“ 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放开他!”她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根本无视他们。 顾玲珑只觉得寒意都已经侵入了手骨,她抿了抿嘴,咬破自己的手指,冒着血珠的手指直直朝她额头上按下,刹那间,顾玲珑发现她额头上竟然哧呼哧呼的冒着青烟。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来不及想其他的,忙道:“轻寒,她不是人!” 管轻寒皱着眉,手心里燃起一抹明红的火焰,整个朝她的手拍去! “ 啊……”她大叫了一声,随即放开了顾玲珑。 得了自由,两人这会儿也不再停留,带着白简秋赶紧逃出屋外。 站在道上,顾玲珑看向这座院子,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竟然起了雾,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明显更加的阴冷。 顾玲珑抿着嘴,挽起袖子,只见她白皙的手臂上,已经是灰白之色,隐隐泛着青色。顾玲珑抿着嘴,张口道:“ 这东西,可真有些厉害,原来我是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些邪物的。” 管轻寒拉着她的手,眼眸里红光闪动,在她手腕上点了几处,道:“玲珑,我们先回去。” 这东西,明显是已经成了气候的邪物! 顾玲珑嗯了一声,管轻寒的那抹火焰,似乎对对方而言也是一种灾难!哪怕站在院子外,他们似乎都能听见里头响起的阴冷的惨叫声。 —— 两人带着白简秋回到屋子里,将他安置好后,看着他青白的脸,两边脸颊已经凹陷下去,顾玲珑皱着眉,说道:“轻寒,该怎么办?” 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白简秋这幅样子,普通的大夫估计根本就没办法。 “娘亲,干爹他受伤了吗?”小石头在旁边看着,慢吞吞的问道。 顾玲珑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你干爹受了伤,你别吵他。”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找村长。” 顾玲珑嗯了一声,道:“那你小心。”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上了雅的身,还是雅本身就有些奇怪,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情,必须的告诉村长。 阿鹏觉得腿肚子都有些打闪,这一路上,自从跟着这伙人,就没个消停,先是到土司府里偷了个人,后来又招惹上养蛊师,现在又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他这到底是走了什么衰运!等干完这票回去,他立刻就转行,再也不做向导了。 村长听了管轻寒的话,沉默了半晌,说道:“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 为今之际,让大家别往偏僻的地方去,最好呆在家里。她受了伤,兴许会开杀戒。最好斩杀黑狗血,能辟邪。但那东西已经成了气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村长可知,这附近,可有厉害的道人?” 他虽然不怕那东西,可捉鬼捉妖,他还是不会。 村长抿了抿嘴,道:“我这就让我儿子赶紧去白云观找长风道长。” —— 这头,顾玲珑让小石头陪着他干爹,自己走了出来,她掀开袖子,手臂上下根本就是两个颜色,顾玲珑抿了抿嘴,那东西看来还真有几分厉害。 现在,只能盼着能请个道士回来,至少看看对方到底是鬼还是妖! 先前太阳还老大,这会儿却已经躲进了云层里,顾玲珑眯着眼,看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发呆。 管轻寒还未回来,也不知道和村长谈得怎么样了。 —— 离村寨一百多里的地方,有一座白云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 管轻寒带着村长的儿子一路前来,村长儿子这会儿脸色发白,整个人有些发蒙,看着管轻寒眼里带着几分敬畏之色。 “长风道长,长风道长在吗?”村长儿子喊道。 道观里的小道士拦住两人,“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小师傅,我们有急事儿来找长风道长,道长可在?” “师傅在闭关,不见客。”小道士一脸不耐烦的道,说着便要赶两人走。 第250节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在闭关?” “说了我师傅在闭关,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脑子有毛病?走走,快下山去。”年轻的小道士说着推着管轻寒。 没动,小道士再推,下一秒自己却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了香炉上。 “你……你……"小道士扶着胸口,指着他断断续续的喊道。 管轻寒看也不看他,直接走了进去。村长的儿子颤颤巍巍的跟在他后面,看着那被摔得吐血的小道士,脑门上是一溜的汗珠。 “长风道长……”这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力的声音刹那间在整个道观里的各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长风道长手一抖,筷子夹起来的鸡肉整个掉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断了他的好事儿! 撸了下胡子,长风道长不作理会,又用筷子夹了快鸡肉,这次可是夹了鸡腿肉,长风道长双眼放光,吞了吞口水,这酱油鸡真是好吃得不得了,色泽金黄,吃在嘴里那是喷香啊。 长风道长还想着要保持两份优雅,筷子夹着鸡腿慢慢往嘴边送来,突然,外头响起更加大声的喊声“长风道长……”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长风道长心里一抖,鸡腿整个啪的一声又掉到了地上。 长风道人恨恨的站起身,伸手将桌子上的酱油鸡最后的一只鸡腿扯了塞进嘴里大口咬着,一边模模糊糊的道:“哪个狂妄小子,竟敢打扰本道爷的好事儿!” 长风道人气呼呼的走到房门口,大力将房门一拉开,看着庭院下空无一人,他怒道:“ 是谁?谁敢打扰本道爷修行!” 管轻寒从月门里走出来,道:“喝酒吃肉,道长真是好兴致。” 白云观的观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下颚处留了胡须,头发用一根桃木簪子固定住,比较清瘦,瞧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此刻嘴里塞着一只鸡腿肉,有些毁形象。 长风道长乐冷哼一声,看他年纪不大,道:“就是你打扰本道爷修行?我说年轻人,你可知本道爷是谁?“ 管轻寒笑着,微笑间的功夫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个吃得满嘴油腻的邋遢男人,皱了皱眉,“你,就是长风道长?” 长风道长一拍胸脯,“如假包换!我长风道人,乃白云观第六代观主。”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 如此,那就麻烦道长跟我们走一趟了。” 长风道长冷哼一声,对这位打扰他吃东西的年轻人很有几分恼火,他一甩袖子,道:“本道爷正在清修,哪儿也不去。” 管轻寒扬了扬眉,“你确定?” 长风道人点头,坚定的道:“ 确定。” 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 如此,那你这白云观就别存在这世上了。道人竟然喜欢吃酒喝肉,我送你去个好去处,让你天天都喝酒吃肉。” 长风道人怒道:“小子别太张狂”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道:“你说呢?”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长风道人只感觉脚下的青石板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低头向下看去,发现他站立的地方,从双脚中间,青石板裂了开来,那缝隙眼瞧着越来越大。 长风道长立马慌了,转身就要跑进屋里去。管轻寒轻轻抓着他的衣领,道:“长风道长,在下失礼了。只是村寨里现在出现了厉害的邪物,道长还是去看看的好。” 长风道长脸都憋红了,伸出手努力想要够到自己的房门口,明明就还差那么一寸长的距离,他就能扒拉住了。 “长风道长,你若是收了邪物,村寨会支付你一笔银钱。道长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就陪我们走这一趟吧。”管轻寒轻飘飘的拧着他的后衣领,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都离地了。 正文 第281章 它,来了呢 第281章它,来了呢 长风道长心里一慌张,赶紧道:“ 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管轻寒笑道:“ 我本也想跟道长好好说,但道长似乎并不愿意领情呢。” 说着,他放开了道长。长风道长直到双腿站在了地上,腿肚子还有些发抖呢。 长风道人假装咳嗽了一声,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 说吧,来找本道爷有什么事儿。” 管轻寒道:“ 村子里有个人有些不妥当,今日我们斗了一场,发现她颇有几分邪性,拙荆只是被她抓了一把,手臂便青白一片,我的一个朋友更是脸色灰白的厉害,若非还有点气息,瞧着跟死人无疑。还请道长出手,必当重谢。” 管轻寒先兵后礼,朝他作揖道:“人命关天,还请道长即可前往。” 长风道人撸着胡子,道:“妖孽作祟,本道人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邪气入体,恐怕有些难弄呢。” 管轻寒眯了眯眼,“一百两。” 长风道人岿然不动,虽然一百两已经是不少了,可长风道人还记着他刚才恐吓他来着,这会儿可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两百两。” 长风道人心里有些意动,跟着前来的村长儿子见长风道人出手救人都要这么多,那让他出手收拾那邪物,岂不是要五百两?村长儿子一脸苦涩,看着长风道长,抄着一口还有些生硬的大燕语说道:“ 求求道长出手相救,求求道长出手相救。” 他边说边就跪了下去,朝着长风道人磕着头。 长风道人看他的穿着打扮,倒像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说道:“起吧,本道最见不得人有人下跪。” 长风道人看向那个出价两百两的年轻人,说道:“那两百两只是救人的银子,可不是收邪物的价钱。一码归一码,本道自来童叟无欺,还是先说清楚再说。” 管轻寒嗯了一声,说道:“好。” 长风道人这才到屋子里收拾家伙,什么朱砂桃木剑,黄纸符等,长风道人拿着一打黄纸符,看见那厉害的男人似乎不相信的样子,长风道人说道:“这东西,威力可大着呢,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长风道人怀里揣了一打黄纸符,一边将所有东西都放进背篓里,说道:“走吧,本道倒是要瞧瞧,到底是哪个邪物竟敢在本道眼皮子底下作祟。” —— 村长急忙召集大家聚集在一起,能来的都是村里的男人们,村长将话言简意赅的说完,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抹惨白。 第251节 “村……村长,现在怎么办?那邪物,咱们可对付不了。” 村长道:“我儿子和那个大燕男人已经去白云观找长风道长,道长很快就回前来。只是这段时间,大家还是小心谨慎。家里有黑猫,黑狗,公鸡的,一定要抱紧了,晚上千万别出去,今晚早点睡。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出去。” 村长的年纪在寨子里已经算是高寿了,很受寨子里的人尊敬。说完话,村长挥了挥手,道:“去吧,趁着天色还早,大家也早些做好准备。还是那句话,今夜谁也不要出门。“” 顾玲珑从房间里出来,白简秋依旧是昏迷不醒,她拧着眉,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天空中阴云密布,阴沉得厉害,这个时间点,还不到申时,今晚恐怕是黑得比昨晚还早。 抿了抿嘴,顾玲珑走了出去。村头看不见一个人,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只能听见狂吠的狗叫声。顾玲珑再次来到雅的家,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她家似乎整个已经被阴云笼罩着,只站了一小会儿,她就觉得手臂那处地方有些疼,撩开袖子,她看见那处青白已经开始往上蔓延,站在这里,那青白以缓慢的速度开始慢慢往上蚕食着她的手臂。 顾玲珑抿了抿嘴,离开了这里。 等到她回到院子里,看见莫邪竟然宰了一头大黑狗,狗血哗啦啦的灌满了满满一大盆,周围还有几只狗的尸体。顾玲珑惊讶道:“ 你在干什么?” 莫邪道:“帮着村里人杀黑狗。” 顾玲珑走进院子里,看见有好些村民都在院子中,他们淳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敬畏。 每个村民都上前舀出狗血,忙带着家伙就离开院子。 等到所有村民都离开,天色已经整个暗了下来。顾玲珑皱了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莫邪道:“ 申时刚过。” 也就是说,不过五点过。平日里这个天怎么样也还得往后推迟一个时辰天色才会黑下来。 顾玲珑只觉得心里发沉,她道:“ 白大哥怎么样了?” 莫邪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说着,莫邪端起剩下的黑狗血,在院子周围洒上一些。顾玲珑抿着嘴,找了几块石头出来,在几个角落里摆放好,摆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 她对阵法只是学了点皮毛,还并不精,现在那东西受伤今晚恐怕会出来作孽!也许她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他们这里。 顾玲珑也明白,这个简陋的阵法也许并不能阻挡她,但那又如何,让她什么都不做的等着死亡,她可不愿意。 顾玲珑抿了抿嘴,道:“莫邪,晚上呆在屋里别出来。” 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明显能够感觉到天色似乎更黑了。白天根本无风,现在却已经起了风。顾玲珑抿着嘴,折回房间,让小石头撒了一泡童子尿,赶紧关上房间,催促小石头上床去。 “娘……”小石头有些害怕,他虽然小,可今天大人们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凝重,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玲珑笑了笑,安慰着他,说道:“乖,好好睡觉,娘在这里看着。你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石头嗯了一声,他爬到床上,看着干爹青白的脸,说道:“娘,干爹会死吗?” 顾玲珑拧了拧眉,白简秋的脸色比起上午来还要青白,看着真的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都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你爹已经找大夫去了,等到大夫来,你干爹一定会好起来的。乖,娘在这里呢,你快睡觉。”顾玲珑说道。 将小石头哄睡了,顾玲珑这才松了口气,外头狂风大作,吹得四周吱呀作响,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小臂上的青白已经蔓延到了上臂,过不了多久,这只手臂只怕会被整个侵蚀掉吧。 管轻寒,你可得快点回来。 对那邪物,顾玲珑也有些棘手。她忍不住想,都说拥有重瞳的澹台家的男人,有通阴阳两界的能力。若是澹台璟在这里,应该不会像她现在这么被动吧。 顾玲珑抿了抿嘴,闭上了眼睛,眼帘下的眼睛整个已经漆黑一片,很快的,村子四周响起了阵阵猫叫声和狗叫声,听在耳朵里很是渗人。 而院子里,更是挤满了大批量的野猫群。顾玲珑睁开眼,她板着脸,耳畔已经没有了风声,四周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的五感此时无比的灵验,她能够感觉到那个邪物,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它,来了呢。 顾玲珑抿了抿嘴,拿刀子在手心割出了道口子,将鲜血沿着床沿洒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血究竟有没有用,但今天摁在那东西头上的时候,似乎有点作用。 顾玲珑将金蝉拿了出来,放在小石头身边。 若她当真对那东西没法,也定要撑到管轻寒回来的那一刻。 屋外,猫狗的叫声越发的密集起来,整个村子里的猫叫狗吠声,响彻天际。可若是在远处看,只能看见寨子被一层层的阴云包裹着,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动静。 管轻寒扛着两个人一路跑来,远远的看见寨子里出现这样的情景,他忍不住心里颤抖,动作越发快速的冲进了寨子里。 长风道长脸都白了,看着这个寨子上方聚集了这么重的阴气,他慌得就要跑路 ,管轻寒一把拧着他,“你要去哪儿?” 长风道人脸上的表情是一脸惊惧,“快跑,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便是本道也无可奈何!” 这东西,至少也是已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东西,他可没这本事收了这等邪物。 管轻寒森冷的声音传来,“你若是走,我即刻让你死在这里。” 周围阴风阵阵,村长的儿子脸都青白了起来。 长风道人平日虽然装模作样,他还是有些真本事,加上他一张嘴又很会吹嘘,当初确实也收拾过几个邪物,自此名声大震。可说到底,他确是怕死的。 长风道人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掐的越发紧了起来,他憋红着一张脸,道:“我……我不走了。” 这邪物虽然有些厉害,但长风道长觉得自己虽然对付不了它,可到时候趁乱溜走,应该不会是问题。与其这时候惹怒了这个男人,被他一下子捏断了脖子,他还是顺服他比较好。 “走……”管轻寒一手提着一个人,往自家院子里跑去。 玲珑,小石头,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儿。管轻寒抿着嘴,眼里红光闪动。 正文 第282章 管轻寒,你快来 第252节 第282章管轻寒,你快来 “喵……” “喵……” 屋外响起阵阵野猫的叫声,随即她听见外头响起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划在窗棱之上发出的刺耳声音。 顾玲珑屏气凝神,双眼漆黑一片,她看见屋外的野猫们浑身的毛发根根竖立起来,嘴巴里发出阵阵急切的猫叫声。院子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根本就不用想,顾玲珑便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今天见过的雅。没想到她恢复得这样快,看来管轻寒的先前的那抹火并未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屋子里的油灯一下子变得微弱了不少,顾玲珑眯了眯眼睛。 屋外,野猫们结成了长长的队列,迈着猫步将对方团团围住。 “喵……” “喵……” 群猫发出阵阵尖厉的猫叫声,若是普通的邪物,面对这些充满野性的野猫,也是惧怕的。可那个站在院子里的这个,根本就没动半分。 顾玲珑心里沉了沉,这东西,恐怕真的是有些年头了。 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顾玲珑摸不准对方有多么厉害,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屋外的黑猫们叫声不断,听在耳朵里叫人有些心惊胆寒。小石头紧紧闭着眼睛,虽然哆嗦着,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珈蓝……” “珈蓝……” “珈蓝,我接你回家……” 那女人终于抬起头来,整张脸都是青白色,眼珠圆瞪,额头的地方掉了一块皮,那脸上的皮肤像是腐烂膨胀的腐肉,有半块搭在额头欲坠未坠。她伸出手,嘴里发出咕噜声,朝着黑猫群袭来。 顾玲珑抿了抿嘴,立刻指挥猫群散开,从四面八方朝她进攻! “珈蓝,珈蓝……”她伸出手,手上长着黑长的指甲,皮肤上还有一层灰白色毛发,朝着顾玲珑紧闭的门探了出去。 群猫顿时朝对方跳跃而来,利爪抓扯着对方。 “咯咯……”她笑着,抓住离她最近的一只猫,手一扯,生生将其的头和身躯拉扯断,即便猫血喷洒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丝毫的怯意。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惧怕这些猫。顾玲珑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喵……” “喵……” 一只又一只,她笑着,凸出的眼珠子转了转,那青黑色的嘴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屋子里愚蠢的人类。她双手已经沾满了血,她身边躺着一溜的野猫尸体。 顾玲珑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操纵这些动物对付她,本就让她精神有几分疲惫,再看着一地的猫尸体,顾玲珑心情低落到谷底。看来今天想要逼退她,还真有些困难了。 十几只野猫,也不过只是拖住了她一盏茶的功夫。野猫远远要比家猫更厉害,可没想到都那那邪物却根本没有半分惧怕。 顾玲珑眼眸转动间,屋外的她啊啊尖叫了两声,紧闭着的房门竟然被爆破开,她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看着顾玲珑咯咯笑着。 屋里的油灯已经微弱得只有一点点光亮,若隐若现,顾玲珑心里一紧,先前接了孩子童子尿的盆子还在手边,顾玲珑站了起来。 “珈蓝……” “珈蓝哥哥……” 股龙龙抿着嘴,说道:“ 他不是你的珈蓝。他是白简秋!” “珈蓝,珈蓝……”她声音尖厉,在屋子边徘徊。 “珈蓝……”她大喝一声,头发无风自动,她的手朝顾玲珑伸了过去。 顾玲珑屏住呼吸,她站在床前,若是她倒下了,不但白简秋会出事儿,便是她儿子,也会没命。 “孽障,滚……”莫邪打开房门,一盆狗血朝她兜头洒下。 那东西啊了一声,缩回双手,顾玲珑端起童子尿,三两步跑上去,劈头盖脸的朝她倒了过去。 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她身体上冒着青烟,一股烧焦又夹着着恶臭的气味在周围散开,顾玲珑抿着嘴,道:“莫邪,赶快回屋去!” “啊啊……”她吼叫着,转头看向莫邪。 莫邪看着她那张脸,那张脸上此刻坑坑洼洼一片,两只眼珠子都滚出了眼眶,却没有完全掉落,挂在脸颊边,那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莫邪皱了皱眉,道:“丑成这样,还想要男人?我呸!“” 莫邪的话明显惹怒了对方,那东西转身双手朝他抓去,莫邪立刻抽出剑来,干将也出来了,两人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她。 那利爪打在剑上,发出嘭的一声,莫邪震得手都有些发麻起来。 莫邪的剑被她握在手中,她的另一只手探向了莫邪的脖子。顾玲珑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她现在那只胳膊已经完全使不出力。 她在手心中狠狠割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个箭步跳跃而上,一手攀着那东西的肩膀,沾满鲜血的手掌朝对方的脸上按了过去。 “啊……”她嘴里发出阵阵尖叫声,脸上冒着烟。 莫邪成功逃过一劫,哪怕他手上沾过不少的鲜血,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那样直观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当那东西的手朝他探过来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如坠冰窖,根本没法动弹。 “夫人,小心!”干将举剑朝那东西劈刺过去。 虽然阻止了她伤害莫邪,可顾玲珑也很不好受,先不说那东西脸上像豆腐渣一样的手感,她手心本就割出一道口子,和那东西正面接触,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若不是刚才实在是凶险,她也不会这么冒险。 顾玲珑只觉得整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那寒意冰冷入骨,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顾玲珑整个手掌已经青白,鲜血也流得缓慢起来。 第253节 不敢再念战,顾玲珑趁它这时候受伤,赶紧从她身上跳下来。 三人后背都是冷汗连连,那东西脸上被顾玲珑的血烧得整个焦黑一片,五官都扁平了,根本分不出眼睛鼻子嘴巴。 莫邪道:“ 血能对付她?”说着,莫邪想都没想,就朝自己手上割了一条口子,上去就拍打在对放肩膀上,但是,对方压根儿没有半点反应,另一只手反而朝他抓了过来。 干将眼明手快的举剑刺了过去,堪堪挡住了那邪物的手,让莫邪及时抽回手。 顾玲珑看了他一眼,道:“ 莫邪,你别轻举妄动。” “啊啊……”她发出尖厉的叫声,黝黑的头发快速的生长着,朝着几人袭击过来。 那头发犹如铜墙铁壁,被裹入其中根本动弹不得,呼吸困难。顾玲珑被缠在半空中,干将和莫邪虽说还在同头发纠缠,可明显也是趋于劣势,根本抵挡不了。 “管轻寒,你快来……”她忍不住大叫他的名字。 心里希望他赶快回来。这个男人再不回来,他们今晚恐怕全都得死在这里。 —— 管轻寒听见了顾玲珑的叫声,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很了解她,若非情况真的十分危险,她根本就不会喊他帮忙。 被提在半空中的长风道长只觉得腹内绞痛得厉害,他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让他慢点,哪知道对方下一刻,速度更快了。长风道长被那阴风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自家的院子里,那东西的头发缠住了三个人,玲珑,干将,莫邪。 管轻寒抿着嘴,手里的两个人被他丢在地上,他一个跳跃,朝那东西飞奔而去,手心上是一抹明亮的火光,“啪、啪、啪”拍在她头发上,头发一下子被点燃,顾玲珑三人才被头发放开。 来不及喘口气,顾玲珑抬头仰望天空,管轻寒已经和那东西对上了。 顾玲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看向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一人看衣着打扮像是道士,顾玲珑连忙过去,“道长,快收了这个邪物!” 长风道长只觉得屁股都被摔成两半了,他揉了揉屁股,咧了咧嘴,抬头看见上头那个邪物,顿时吓得差点尿崩,不行,这东西可不是他能对付得了得,他得赶紧溜走。 哪知前脚刚迈出一步,后脚就被人叫住。长风道长当做没有听见,连东西都不带了,就要跑路。 想跑?顾玲珑眯了眯眼,心里有些来气儿,虽然她现在双手都受了伤,可要对付他,也还是错错有余。 顾玲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柄桃木剑,憋着口气,脚尖轻轻一踢,木剑朝他飞去,打在他背心处,那力道大得让他一下子扑倒在地。顾玲珑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长,你还要跑吗?” 她抿着嘴,一脚踩在他胸口处,“道长若是想要跑,那我现在就给你一脚,省得你拖累道门名声,污了三清祖师爷的脸面。” 长风道长只觉得背后疼得厉害,这会儿被人踩住胸口,他只觉得心口都要被踩碎了一般。 “别,不,不是。” 顾玲珑松开脚,“那还不快点起来降妖除魔!" 长风道长爬了起来,顾玲珑冷冷的盯着他,大有他若是敢跑,定要灭了他的意思。长风道长惨白脸,手里拿着桃木剑惴惴不安的站着,他的道行,对付这个东西根本对不了。 长风道长哭丧着脸,看着顾玲珑道:“ 女侠,贫道的道行尚浅,实在对付不了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东西。” 正文 第283章 暂时安全 第283章暂时安全 顾玲珑道:“ 道长,我们现在都在她的结界之内,即便我们投降,你以为它就会放过我们?斗,尚还有一息生存,若是不斗,你我就成它的口粮吧。” 长风道长哆嗦着,看向旁边躺着的村长家的儿子,他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已经被这阴风侵蚀得昏迷过去。 这邪物恁是厉害,只是阴风便能入侵身体,这东西肯定是有上千年的道行,而此地阴气如此重,恐怕这东西戾气也重,是大凶之物。 桃木剑,朱砂,铜钱这些根本就对付不了它。长风道人从怀里摸出一打符纸,翻了又翻,拿出一张符纸出来,道:“ 这张符纸,是我白云观的镇观之宝,乃第一代观主所画,兴许,兴许对那东西有点用处。” 长风道长现在也不敢吹牛皮说大话了,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 顾玲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符纸,和其他的符比较起来并没什么两样,不过既然长风道长都这样说了,就是不信也不行,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道:“既然如此,那道长还不快上?” 长风道长苦着一张脸,道:“我……贫道道行尚浅,近不了它的身,还是,还是女侠上吧。” 顾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今天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修道之人,竟然还有这般怕死之辈。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把从他手里将符纸拿了过来,道:“ 道长,你别想逃。” 顾玲珑说着,看着他旁边的桃木剑,拿起来使劲儿朝他衣裳上狠狠戳了下去,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长风道人:这个女人,比上头那个还可怕。 —— 顾玲珑的双手几乎已经近乎麻木了,那轻飘飘的符纸拿在手里,她仰头看着半空中的两人,她可没那飞檐走壁的本事。 干将和莫邪两人虽然也受了伤,但比起自己这样双手无知觉的人而言,还是要好很多。 顾玲珑走到干将面前,说道:“ 干将,这是道长给的符纸,你功夫好,可将这张纸符定在她身上。” 顾玲珑慎重的将符纸交给干将,莫邪在旁边看着,瘪了瘪嘴,喊道:“夫人,让我去吧,我比他功夫好。” 以前这两人可很少会称呼她夫人的,他们虽然是管轻寒的护卫,但只当她是管清寒的女人,这如今这‘夫人’二字,似乎像是彰显着某种身份。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两位以后还是叫我玲珑吧。” 莫邪挠了挠头,“夫人,其实,其实当年江湖上盛传白简秋有子嗣的时候,我们当时也怀疑过会不会是你。但是后来想一想觉得不可能,这才错过这么多年。我们家王爷对你真的是……” 顾玲珑皱了皱眉,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干将,你去吧。” “我……我去吧……干将功夫没我好。”莫邪结结巴巴的道。 第254节 顾玲珑扫向他的手,他的手跟她一样,也是变成了青白色,“莫邪,你也受伤了。” 干将拿了符纸,一下子就冲到了半空中。半空中,那个女人的皮肤衣裳全被明火烧焦,周围都是一股腐尸味,那面孔上的皮肤已经全部掉落,只剩下个骷髅头,身体上的皮肤也只剩下一丁点儿皮肉连着。 管轻寒手里的那抹火光,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呢。 干将手里拿着符纸,从她后头冲了上去,那东西想要转过头对付干将,却被管轻寒给拖住了。干将把符纸牢牢定在她脑门后,那东西果然停了下来。 那符纸瞧着确实有几分厉害,顾玲珑心口的拧紧了,盼着那张符纸能把这个邪物给镇住。 “道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趁着这东西现在动不了,你赶紧收了她啊。”顾玲珑喊道。 长风道长的袍子被钉在地上,那女人瞧着就不是好惹的,是以他根本就不敢动弹。这会儿被顾玲珑一喊,长风道人撸了撸胡子,心里总算是找回了点场子,他道:“ 此物被祖师爷所画的符纸定住,它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说着,颇有些洋洋自得的样子,还抬头朝上看了那东西一眼。 那东西一动不动,那符纸上的朱砂发出阵阵金光,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今日被这妖孽用去,损失可是不小,下一刻,只见那金光闪了闪,符纸却自燃起来。 长风道长脸上的那抹得意自豪还未退却,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变了脸色,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符纸,整个白云观如今只剩下两张,他每次出去都要随身带着一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遇见凶悍的邪物,能拖延时间让自己逃命! 长风道长大叫一声,这会儿他像是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将桃木剑拔了出来,转头就跑。顾玲珑抿了抿嘴,哼了一声,莫邪将地上的小石子儿轻轻一踢,那石头急速朝他飞去,打在他背上某个穴道处,长风道长顿时被定住,再不能动。 顾玲珑呸了一声,“贪生怕死!” 头顶之上,那纸符虽然没有困住她,可毕竟还隐藏着几分道力,让那东西受伤不轻。她似乎被惹怒了,周围的阴风阵阵,先前被管轻寒烧断的头发又急速的长长,朝着几人袭击过来。 管轻寒手掌一拍,将干将从半空中打了下去,堪堪躲过那一绺头发的袭击,管轻寒抿着嘴,手掌之上火光更甚,另外一手变为利爪,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朝她冲过来。 “啊……”火光肆虐,那东西整个脑袋都燃起了火,管轻寒一击得手之后又退了开来。周围的阴风犹如利刃,将他的袍子都割破了。 不过他在军中多年,斩杀的敌人不计其数,凶煞之气极重,那阴气根本入侵不了他的身体。 “啊……”那东西受了伤,猛地一下子蹿了出去。 她消失之后,周围的那股阴寒之气也渐渐的散去。院子里是一地的猫尸体,顾玲珑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长风道长知道这几个人都厉害,这会儿双腿打颤,怕他们找他麻烦,忙道:“几位大侠,那东西少也是上千年的道行,小道委实不是她对手,还请几位大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道。” 顾玲珑哼了一声,“道长,你一个学道之人,连我们这些外行都不如,你还真有脸说?若是你们祖师爷知晓他如今的后辈们都是你这幅德行,恐怕会气得从坟头里跳出来。” 长风道长道:“小道学艺不精,委实愧对祖师爷。” 顾玲珑抿了抿嘴,指着地上一众的野猫尸体,说道:“ 道长收妖孽不成,超度总可以的吧?这些猫也是一条命,就请道长替它们超度一番。” 长风道长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一坨翔,看着地上的野猫尸体,“给……猫超度?” 顾玲珑盯着他的眼睛,“怎么?道长难不成连念经超度都不会了?” 长风道长一阵哆嗦,忙点头哈腰的道:“会,我会……” 顾玲珑这才放过他,亲自将所有的猫儿捡起来堆放在一起,她眼里闪过一抹痛楚,若非她为了拖延时间,这些猫儿根本就不用死的。 管轻寒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它们,就像是你的朋友一样。玲珑,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没事儿,只是现在那东西逃了,我们暂时也安全了。可若是不除掉那东西,这个地方,恐怕不会安宁!”顾玲珑皱着眉头说道。 她口口声声叫白简秋珈蓝,甚至因为白简秋,大开杀戒。这个邪物,也不知道有多少执念。 管轻寒看向她的双手,她两只手都青白一片,眼里眸光沉了沉,他道:“你的手……” 顾玲珑笑了笑,道:“我没事儿,现在不是还有道长在,兴许能够救治。” 长风道长盘腿坐在旁边给猫儿们念经超度,心里忐忑不已,他只是个小小的道士而已,对上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邪物,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长风道长嘴上念个不停,顾玲珑回到房间,看见孩子双眼紧闭,咬紧牙关,小身子蜷缩成一团,顾玲珑喊道:“ 小石头,已经没事儿了,娘在这里。” 小石头这才睁开眼睛,看见娘亲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他撇着小嘴喊道,“娘,娘。” “娘在,小石头今天真勇敢,一点都没哭闹。”顾玲珑夸他。老实讲,顾玲珑很怕刚才的场面吓着孩子,她先前虽然嘱咐过他不让他睁眼,但这孩子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定性的,可没尤力那般沉稳。这一路带着他,这孩子真真切切的比以前成长了很多。 “娘……”小石头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找她寻求安慰,顾玲珑道:“ 娘不舒服,不能抱你了。我让你爹来。” 小石头双眼急切的看向她的手,“娘,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儿。”她说着将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边叫管轻寒进来。 “娘,娘……”小石头从床上跳下来,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娘,我不闹的。娘,你哪里受伤了?” 正文 第284章 你的意思是,你救不了 第284章你的意思是,你救不了 顾玲珑笑看着她,双手背负在身后,说道:“娘没事儿,你今天很勇敢,娘很高兴。” 说着,管轻寒已经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站在顾玲珑身边,看着她背负在后背的双手青白一片,手心里那道口子甚至隐隐发黑。管轻寒眼里寒意深深,他道:“玲珑,你也休息休息。” 小石头看见爹爹过来,忙开口说道:“爹爹,娘受伤了吗?” 摸了摸他的头,管轻寒说道:“你娘受伤了,所以你得听话,别让你娘亲担心。“ 说着,管轻寒低下头看向床上的白简秋,他脸上的皮肤已经隐隐透着黑,如今看着,就跟死人差不多了。管轻寒将小石头抱下来,一边朝外头说道:“长风道长,你来看看。” 长风道长刚念完一遍经文,就被管轻寒叫住,他看着地上的死猫,只觉得跟这些东西呆在一起都比跟那个男人呆在一起强。长风道长叹了口气,却还是不得不起身走了进去。 “道长,你来看看他。”顾玲珑指着白简秋说道。 长风道长走了过去,看见床上躺着的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道:“尸气早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他跟那东西住在一起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是有几个月了,可还有救?以前那东西披着人皮,谁又知道她竟然不是人。” 长风道长看着床上的那个男人,惊奇的道:“这么久,他竟然没死?” 第255节 话一说完,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看他的目光冷了下去,长风道长立刻就后悔了,谁让他嘴巴快呢。尴尬的笑了笑,长风道长说道:“我的意思是,此人真是厉害,和这等凶煞之物住在一起,竟然只是尸体入体,若是寻常人,只怕坟头的草都长了不知道多高了。” 管轻寒却根本不愿听他说这些废话,冷声道:“ 道长只需告知我们,此人可有救?” 长风道长撸了撸胡子,道:“ 依小道的能力,只能阻止尸气继续往下蔓延,要说救他,公子只能去大燕寻找道门正统传人了。” 白云观的观主虽说也是来自中土,这些年担任观主的历来也都是大燕人,可要说到正宗道法,还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欺世盗名之辈。” 她眼里的讥讽之色毫不避讳,对这种沽名钓誉之辈,顾玲珑自来就特别的讨厌。没有本事,还成天吹嘘自己多厉害,招摇撞骗,不知害得多少人上当。 长风道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胡子,“咱们这地方到底隔道家传承之地太远,要和道家正统比,肯定是要差些。” 管轻寒抿了抿嘴,道:“那你看看我娘子的手可能治好?” 他说着,一双眼睛斜睨着长风道长,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脖子后凉悠悠的,他几乎敢肯定,若是但凡他有一点迟疑,这个男人绝对会杀了他! 长风道长故作镇定的道:“且让小道瞧瞧。只要中尸毒不深,还是很好治的。” 言下之意是床上那个实在是尸气侵入太甚,他无能为力。 顾玲珑当然听明白了他的话,看向床上的白简秋,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双手伸了出去。 长风道长看着她双手青白,隐隐发黑,心里恐惧更甚,这才多长时间,双手尸气竟然侵入至此。长风道长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说话,管轻寒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若是都救不了,也不用离开了!”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我夫君脾气不太好,他要是生气的话,绝对是要见血的,便是我也劝不住他。” 这长风道长双眼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知道在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她顾玲珑虽然不怕死,也不惧怕那邪物,可更不想自己被一个半吊子道长给整了。 长风道长双腿都有些颤抖,面对这对夫妻的威胁,他听得很明白。长风道长苦笑道:“两位都是艺高人胆大,贫道在那东西手下估计一遭都走不了,两位却能够全身而退。那我也实话说吧,夫人这手,治是能治,只是还得出了这个地方才可以,贫道虽然是修道之人,却也只学了个皮毛,我那一打纸符只是形似,却没有半分道力。”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救不了?” 长风道长被吓得往后一缩,看向顾玲珑,说道:“夫人,小道说的是大实话啊。那东西可是上千年的邪物,若只是个一两百年的东西,小道倒也自认有这本事收了它,可现在,贫道是真的没法子啊。” 长风道长浑身抖得像是糟糠一般,双眼乞求的看着顾玲珑。顾玲珑拧着眉,倒是有些意外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真的敢说大实话。不过也亏得他这会儿实诚,她本就对他没报任何希望,他若当真口若悬河,恐怕自己早就出手了。 顾玲珑说道:“我也不指望你了。只是你所说的这尸气尸毒,到底怎么样才能制止其往上蔓延?” 眉头拧紧,顾玲珑看着自己的双手,尸气已经开始慢慢往躯干延伸,若是不用手段压制住,她恐怕会成为第二个白简秋。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那眼睛冷厉如刀,长风道长被他一看,赶紧道:“有,有,有法子。“ 长风道长忙跑到院子里将自己的家什给带了进来,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顾玲珑闭上眼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东西今日受伤逃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来,虽说趁它受伤抓住它才是最正确的,可眼下他们中只有管轻寒才能对付她,只是他又不是道士,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那东西。顾玲珑抿着嘴,只觉得脑袋有些晕,到底怎么样,才能将那东西给降服住呢? 长风道长不知道在哪儿掏出一瓶丹药来,递给顾玲珑,顾玲珑皱着眉看着他,“这是什么?” “此乃我道家的独门秘房,可防止尸气入体。” 顾玲珑看着手心里红红的丹药,挑眉看他,“你确定?你自己都说你虽然是修道之人,却没什么本事,这东西当真不会吃死人?” 长风道长苦笑连连,“贫道虽然修道不行,但论到炼制丹药,不是我吹牛,绝对比我修道的本事高。夫人可千万别小看这丹药,此药乃是白云观第一代观主亲自写的丹方,夫人若是不信,等此间事了,夫人大可随贫道去白云观走一遭。” 顾玲珑笑了笑,当下塞了两颗药丸进嘴里,管轻寒还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顾玲珑笑道:“ 我现在都这样了,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说着又倒出一大捧塞到白简秋嘴里,长风道长瞧着肉疼得慌,忙道:“ 夫人,每日喂他三五颗便是。炼制这东西颇费材料,很多材料便是有钱都难买。” 顾玲珑倒出几颗给管轻寒,“给干将和莫邪拿去。” 随即她将瓶子收回,长风道长连忙喊道:“夫人,我的药?” 顾玲珑道:“ 虽然道长口口声声说这药有多好,可我眼下并没看见任何效果。剩下的药丸,由我暂时替你保管,若当真有用,我顾玲珑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自会还你。” “再者说了,现在那东西逃了,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方,道长当真以为还能平安离开这里?” 那东西如此厉害,但凡缓和过来,必定会再来找几人的麻烦。 长风道长虽然肉疼,可如今这里只有这几个人还能从它手里过招,若是换了自己,就只有等死的份儿。后面少不得还要靠这几位将他带出去,长风道长想明白之后,说道:“这瓶药丸我可以给夫人,我这里还有一瓶,也可以一并给夫人,可夫人必须得承诺贫道,会平安带贫道离开这里。” 顾玲珑看着他,“长风道长,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你要明白,不管有你还是没有你,最后我们一定会走出去!可你若是没有我们,能不能平安的活下来,道长你自己心里清楚。” 每个人都怕死,这很正常,可到了这个局面,长风道长若当真以为自己这几颗丹药就能威胁自己,那可真是想岔了! —— 这一晚,似乎特别的漫长。顾玲珑服了药丸之后,发现那青白果然没有再继续蔓延,可见这丹药还是有些效果。顾玲珑拿了两颗给管轻寒,让他也吃,他却摇着头说不用。 第二天,天却比平时亮得更晚,虽然天亮了,整个天空却阴霾遍布,雾气浓重,能见度特别低,顾玲珑看着雾蒙蒙的天,心里也不由得沉了沉。 此时若是在外面看,定然会看见整个村寨都隐在了云雾之中。 “啊啊……” 寨子里突然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顾玲珑眉心一拧,暗道莫不是出事儿了。 管轻寒也站在院子里,两人对望一眼,顾玲珑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东西,不会杀人了吧。” 昨日它受伤不轻,想要短时间内恢复,肯定得用非常手段。 正文 第285章 这个女人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第285章 这个女人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顾玲珑的担忧很快成真,村长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跑来找他们。活了七八十载的老人,照理说对这世间的事情也见得多了,可村长那一脸的惊骇之色,连声音都在发抖,他道:“妖孽……作祟,妖孽……作祟!” 管轻寒,顾玲珑,长风道长都去了案发现场。一入院子,院子里的泥地都被鲜血润湿,整个院子显得特别的安静。最先发现异常的一名青年已经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指着屋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56节 顾玲珑抿着嘴,抬脚朝屋子内走去,屋子里的血腥气比院子里更甚,地上甚至残留着残肢,瞧着很是恐怖,长长的血印子一直延伸到了内室。 几人站在堂屋中,顾玲珑看向管轻寒,他点了点头,率先一步往内室里走去。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具尸体,死状甚为惨烈,一人半个身子都没了,一人像是被直接吸干了精血,只剩下干瘪的皮肉,还有三人,竟然都是孩子,最大的一个估摸着才十几岁,最小的那个不过三五岁。 顾玲珑捏紧拳头,紧咬着牙关,面对这样的情况,所有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一名半大的孩子整个匍匐在地上,面孔贴着地面。 “惨啊,这一家子,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啊……” “可不是,你们说,那东西在咱们村里,咱们全村人会不会都遭殃啊?” “……”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顾玲珑虽然听不懂,但配合着他们的表情还是能猜到几分。 顾玲珑看向村长,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昨晚附近居民可听见什么响动没?” 村长砸吧了下嘴巴,愁道:“昨晚上猫叫狗叫声那么厉害,谁敢出来看?我问过了,紧邻的几家并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尸体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顾玲珑看向长风道长,问道:“道长,你怎么看?” 长风道长看着这惨死的一家子,低声道:“ 那邪物大开杀戒,如今之际,只有赶紧找到那东西,还需得尽快将其收拾了,否则,后患无穷啊。“ 顾玲珑皱了皱眉,“先把人安葬了吧。” 哪知长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 不能土葬,这些人本就是大凶而死,死前怨气重,又沾染上那东西的尸气,若是直接下葬,恐怕会成为行尸,到时候被那东西所操控,我等的敌人可就又多了。” 顾玲珑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她道:“那你说,该如何?” “焚烧。”长风道长一脸惋惜的说道。 将尸体烧成灰烬,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极大的刑罚了。顾玲珑道:“ 就不能超度吗?” 长风道长摇了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那东西有多凶悍,夫人也是打过交道的。若是让她手底下再多几条人命,多几个手下,到时候村里人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顾玲珑也只能让村长自己拿主意了。 显然长风道长的提议让村长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长风道长虽然在顾玲珑面前早就没了面子,可在这群人里,作为白云观观主的长风道长,显然还是有很高的威望。 顾玲珑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屋子里血腥味很重,气氛很压抑,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这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毁了! 雅,不,也许雅也是受害者!那个藏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东西,她一定一定要将它擒住! 这一家子,最后还是被众人决定焚烧火葬。可在抬出屋子里的几具尸体时,却发现那个先前趴在地上的人,整张脸皮都没了,像是被人活生生时就剥去了面皮。惊恐的眼珠子,即便是死了之后,还是大睁着。 长风道长见此,面色沉重,说道:“诸位一定要注意了,那邪物拿了别人的脸,很有可能顶着别人的面皮,出现在你们之中。” 他话一落地,人群中一下子都炸开了锅。 那个邪物,会顶着别人的脸,出现在人群中。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心底发寒,有人惊恐之下,呜呜哭了起来。不少人脸上都是一脸惨白,双眼惴惴不安的看着长风道长,希望他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村长也被吓得厉害,老迈的褶子脸一颤一颤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说道:“道长,还请道长出手救我全寨乡民。” 说完话,他当即就跪了下来,其他人看见村长跪下,也跟着跪下,“还请道长出手相救!” “请道长出手相救……” 长风道长赶紧让他们起来,他心里想着他连那东西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捉拿那邪物了。这些人,可真是高看他了。 村长仍旧跪着,一脸的惶恐无奈,“ 还请道长救我全寨乡民。” 这是要逼着他一定要救人了!长风道长心里是苦哈得紧,他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救他们!旁边那几位虽然不是道门中人,可却比他厉害多了。 顾玲珑看着长风道长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微微抿了抿嘴,说道:“ 道长,人命关天,道长本就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还是不要推却的好。” 长风道长看向她,苦笑着说道:“夫人莫要取笑贫道了。” 顾玲珑看着他,说道:“可你若是不应下,他们所有人都会失去斗志。道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向村长和周围的众人,摆了摆手,说道:“ 大伙儿快快起来吧,本道自然会拼尽全力。只是那邪物也不知道存在这世间多少年华,是个什么来路,本道长如今也是一筹莫展啊。” 顾玲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座坟墓,她赶忙说道:“道长,我知道,我曾经看见它在山头某座坟头停留过,那坟墓还裂了道口子。你可以带你去看。” 长风道长看向村长,说道:“ 村长,趁着现在还是白天,我们得去坟地里看看,若是能够估算到它是从哪里出来,兴许,这件事情也有解决之道了。这等邪物,本该入地狱鬼门等待轮回,如今却仍旧在尘世间徘徊,可见她心中有很深很重的执念。若是能够解开它的执念,兴许就太平了。“ 村长几十年都在寨子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作为村长,当然是希望寨子的人能够平平安安,他忙点头应下。 一群人,说走就走,虽然是白天,可这天气阴沉得厉害,竟是比昨日还阴沉几分。 顾玲珑记得路,率先走在前头开路,众人连成一条线,二三十人一同前往。坟地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今日天空本就阴沉,可到了这里,却发现光线比外头还要晦暗,寒意更甚,每个人心上都是咚咚的狂跳。 长风道长远远的看着这片坟地上空阴气繁重,暗道一声果然是大凶之地。 村长面皮都有些青白了,他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人阳气足,又不是道门出身,这会儿不过刚走到坟地,就已经阴气入体。长风道人暗道不好,面上也不敢说破,只是从怀里掏了一粒药丸出来,给他服下,又取出腰包里的朱砂,慢慢洒了一路。 大大小小几十个坟头,顾玲珑挨个看过去,揉了揉眼睛,却没发现那天晚上发现的那座孤坟。她抓了抓头发,转了几转,说道:“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不见了?” 管轻寒看着她,说道:“怎么了?” 顾玲珑指着脚下踩的那片空地,“我明明记得那天晚上这里是有一处坟头冒出来的,怎么今儿看又是平地了。” 管轻寒抿着嘴,看着底下方圆三五丈的空地,“我上次来,也并没发现异常。” 顾玲珑眉心紧皱,“我确定是在这里看见的。我亲眼看见雅来过,不,也许不能说是雅,而是那个东西!” 长风道长听她说完,只觉得嘴里发苦,问道:“当真是在这里?”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有老得老眼昏花!道长若是不信,今天晚上可来这里看!” 第257节 长风道人皱着眉头,“当真是如此,这才遭了。” 说着,长风道长以这块地方为圆心,朝四周看了又看,果然看见周围八个方位都是寸草不生的空地。他心里沉了沉,将道门中那本讲述阵法的书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遍。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似死阵,又连环着生门……”他说着,“此墓的主人,居于正中,四周又有阴兵镇守,用阵法做掩护,冥界的护法使者根本就不会知道此人已死。更何况此墓主人对玄学道门应该有些见识,能让自己规避冥界使者,逗留世间。又经过了上千年的时间,此地阴气极重,那东西不知有多大的执念和怨念,这么多年过去,此地已是大凶之地。“ 别说男人,就是他长风道长是道门中人,也不敢大半夜跑到这个地方来。这个女人的胆子,可真是够大。 正文 第286章 别装睡了 第286章 别装睡了 顾玲珑听他说得神神叨叨的,修眉微拧,“ 你别跟我说这些,说了我也不明白,你只需告诉我,这地方究竟有没有坟墓,如果有,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坟墓显露出来?” 长风道长撸着胡子,斟酌应对道:“应该是有的。只是小道道法不精,道力不纯,不用外力辅助,我看不见。” 若是换成当初白云观第一代观主在此,他应该能够只凭借眼力,就瞧出这个地方的不妥之处吧。 顾玲珑真是恨不得将他脑门给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豆腐渣!光会说,半点用处也无,这样的道士,也配叫道士? “那你说,该怎么办?需不需要去白云观给你找外力?”顾玲珑气呼呼的说着。 长风道长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说道:“出不去。”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样,头顶之上的阴云更甚,这会儿比先前进来时候更暗了。 顾玲珑抿着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晚上呢,晚上若是来,是否能够看见这座坟头?”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地脚下的土地,说道:“此地是它老巢,它若是受伤,肯定会回到这里。” 管轻寒挑了挑眉,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不但什么都查不到,还耽搁时间,今日已经死了一家子,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那东西会不会在出现。 “玲珑,我们先回去。让村长想一想,这地方可有什么流传甚广的传说。”管轻寒提议道。 顾玲珑想想也对,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老巢又被阵法遮掩找不到,更何况对方隐藏在暗处,他们就是想要找它,也根本没有章法。 顾玲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刚走出林地,顾玲珑朝后看了一眼,坟地那里已经完全被阴云遮住,什么都看不清楚,在里面呆着的时候,只觉得天黑得好快,可在外面看,天空又很晴朗。 这地方,果真是邪门得很。 —— 一行人都聚集在寨子里,村长从坟地里回来之后,浑身冷得厉害,他又搭了块毛皮披风,吸了几口水烟,看着众人道:“有什么,你就问吧。” 长风道长端坐在椅子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言道:“村长,你们这里,可流传过什么传说?或者说近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村长摇了摇头,不满老年斑的脸上带着几分恍惚之色,“咱们这地方,才安稳多少年岁,道长你也是知道的。你说那东西有上千年的道行,咱们这儿又没有文字记载,这让我们如何知道。要说近来的怪事……” 村长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顾玲珑一眼,“要说怪事儿,就是雅那孩子吧。她救了个男人回来。然后几位远道而来,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顾玲珑勾了勾唇,“村长这意思,是在怪我们了?雅那姑娘,自来邪门得很,这可是村长你说的。你说她爹是一名蛊师,我朋友如今脑子不清不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担心他是中了蛊。恰巧我也是一名蛊师,虽然才疏学浅,为了以防万一,我去了寨子里阴气最重的那片坟地里捉虫子,也正是在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雅来到坟地,看见她走进了坟中。” 长风道人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是一名蛊师?” “怎么,不信?”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还是道长想试试蛊的滋味儿?” 长风道长赶忙摇头,蛊师这个身份,在这一片虽然并不稀奇,可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成为蛊师的。蛊师不轻易收徒,不像道家佛家,底下门人千千万万。这一片的蛊师,扳着指头算都没百人。一个大燕女人,会有人收她做徒弟?长风道长心里虽然好奇得不得了,可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村长撇开头,对这几个年轻人,要说不埋怨,那是不可能的。雅虽然邪门,可以前寨子里没有出过人命,现在这伙人才来了一两天,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如今不但死了人,甚至那东西还没抓住。 顾玲珑冷哼道:“村长是什么想法,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村长当真觉得,若是我们没来,你们寨子就会安宁?那里被布下阵法,它都能躲避鬼界地狱的使者了,若不是有很深的执念,谁愿意做个孤魂野鬼?如今出来害人,沾染了因果,以后就是下地狱也是也不容易投胎转世!雅说不定早就被那东西给动了手脚,若不然,怎么你们寨子里,偏偏就雅他们一家子出了事儿?" 村长被说得哑口无言,他闭着嘴巴不说话,也明白自己先前的埋怨有些说不过去!诚如她所言,对方竟然是成了气候的东西,他们这些人,又怎是对手? 顾玲珑看向长风道长,“道长,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做?今晚,那东西会不会再出来?” “我也不知道。”长风道长摊开手,也不由得忧心忡忡。 寨子里死了人,现在又出了邪物,闹得人心惶惶,即便是有白云观的观主长风道长在此坐镇,还是让寨子里的人担忧害怕,当天,就有人携家带口的跑出寨子。 村长想让他们留下,可他们去意已决,还是趁着天还未黑下来,出了寨子。 —— 天色即将黑下去,顾玲珑草草吃了几口饭,心里憋着事儿,她面色不愉的看向管轻寒,“你就一点不担心?” 管轻寒挑了挑眉,“我担心什么?” 顾玲珑气呼呼的道:“ 那可是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东西,谁知道怎么就缠上了白简秋了!我可告诉你,我和小石头,当初若不是白简秋出手,只怕我坟头上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长了。你可……” 管轻寒抬眼淡淡的看她,“你怕我会丢下他不管?“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虽然咱们如今陷入这些事情中,可作为朋友,得讲义气!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艰难,就置他不顾。” 管轻寒拿帕子擦了擦手,丢到一边,“我知道了。” 顾玲珑看他神色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解释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看见现在这情况,不管怎么样,我希望白大哥能活下来。希望你能理解我。” 管轻寒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走吧,再去找道长聊聊。” “你不生气了?” “我该生气吗?”管轻寒问道。 “我……”顾玲珑嘟着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她这样子,管轻寒笑了起来,“我不生气,你能这么直白的跟我说,相反我还很喜欢。白简秋,我们一定会救他的。” 第258节 顾玲珑又道:“这两天脑子里都想着那东西的事情,也没去看伯母,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将白简秋的娘从王都偷出来之后,她就一直跟着他们。她很安静,只要三顿饭给她吃了,她平时就木呆呆的坐着,也不说话。 如今寨子里有了邪物,若是白简秋的娘受了伤,可叫她以后跟白大哥怎么交代! 顾玲珑推开门进去,她仍旧是呆呆的坐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顾玲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不由得松了口气。她道:“伯母,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你儿子了。只是现在他受了伤,还不能和你相认。但是我保证,他一定会醒过来,你们母子一定会团圆的。” 顾玲珑说完,又想起管轻寒说起她毒瞎了眼,没了舌头,似乎连听力都有问题了。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顾玲珑看着她美丽的容颜,那可真是倾城之色,也难怪尉迟天雄为了她和慕容家闹翻,甚至兄弟反目,杀人灭口。 顾玲珑将饭碗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伸手指引着她的手探到前面饭碗饭菜摆放的位置,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走出屋外,天整个已经暗了下去。来到了长风道长的地方,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还是一个道长呢,他竟然会害怕!修道之人怕鬼,你信吗? 长风道长原本想和干将莫邪挤一屋,可对上那两人的冷眼,长风道长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阿鹏了。阿鹏昨晚上被吓得在被子里躲了一晚上,便是白日里整个人都浑身哆嗦着,长风道长主动说要跟他住一起,阿鹏就差举手高呼欢庆了。 敲了敲门,顾玲珑问道:长风道长,你可歇下了?” 长风道长听见是那女人的声音,很想说自己已经歇下,可阿鹏已经眼明手快的将房门打开了,他笑呵呵的道:“夫人,您请进。”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暗淡,长风道长侧卧在床上,背对着门,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了一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道:“长风道长,别装睡了。” 长风道长见自己装睡被戳破,也不好意思再装下来,假装醒来,带着些许困意,说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287章 鬼打墙 第287章鬼打墙 顾玲珑看着他笑了起来,长风道长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道长不是想要看那东西的老巢,现在时间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顾玲珑嘴边含着一丝浅笑,看着长风道长抖动的身子,心里有几分好笑。 长风道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想也没想的一口回绝,“不去!” 顾玲珑瘪了瘪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怎么,道长这是害怕了?” 长风道长只觉得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寒意,他只觉得舌头发苦,万分不想出去,他道:“夫人,现在天色已经,那东西兴许会出来作恶……” “道长,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主动出击。道长你听,今夜异常安静,可见那东西没有出现。”顾玲珑说着,直直看着他,大有要逼着他一起走的架势。 长风道长嘴皮哆嗦得厉害,他虽道行不深,可好歹还是一观之主。寻常的人,面对那些作祟的邪物,避之唯恐不及,哪有人主动要去找的,长风道长喊道:“你莫不是疯了?” 主动去找那邪物,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玲珑……”屋外响起管轻寒的声音,他很快就迈步过来。 “玲珑,我们该走了。”管轻寒说着,瞟了一眼长风道长。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该走了。 长风道长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心里本能的害怕,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长风道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道:“ 等等,我拿点东西。” 他背包里的那些东西,对那邪物虽然没什么作用,可如今也只有拿着这些物件,才会让他心里稍微安静片刻。顾玲珑看着他背起了他那套东西,翻了个白眼。 今夜特别的安静,和昨日猫狗狂躁的叫声比起来,实在是安静过了头,让人心里惴惴不安。整个寨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每家每户都关紧门窗,没有半点灯光。甚至连小儿的哭叫声都没听见半分。 夜里寒凉,管轻寒看向顾玲珑,伸出手放在她后背,一股浑厚的内力朝她体内输送进去,顾玲珑一下子就觉得周身暖和了不少。她抬头看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还能坚持。你得保存体力,待会儿若正碰见那东西,还得依靠你呢。" 管轻寒道:“这点内力,不算什么。走吧。” 长风道长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还服用了两颗丹药,以防止阴气入体。 那片坟地在夜里显得更加的阴冷,长风道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打摆子,呼出的气儿都冒着白霜,他露在外面的眉毛甚至结了一层冰霜。 顾玲珑因着有管轻寒内力相助,并没有像长风道长那样夸张。只是进入这里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那股子冷入骨子里的阴寒。 长风道长紧紧跟随,根本不敢眨眼,生怕自己和他们走丢,他走在两人身后,却总觉得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一样。长风道长朝自己身体上拍了一张能够抵御阴气的符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得了安慰,骨子里的那份阴冷,似乎是消散了两分。 长风道长忍不住朝身后望了望,后面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清。那黑暗犹如一头巨兽,让长风道长心里发憷,赶紧上前紧走两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走了一阵,顾玲珑停下脚步,拧着眉看向管轻寒,说道:“我们走到死胡同了吗?根本是在原地踏步。” 长风道长强忍着浑身的哆嗦,说道:“这……这是鬼打墙!” 长风道长有些后悔,悔不该以为有那个男人在,认为他们此行应该会顺利。这地方是那东西的老巢,先不说那镇守在四面八方的阴兵,这后来埋入此地的坟头,恐怕那些魂魄也早已经为那东西所用。 鬼打墙?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你不是道士吗?这鬼打墙都打到你这道士的头上了。” 言下之意,让他想办法。 长风道长哆嗦着,他其实是根本就不想出去的,这地方这么恐怖,出去外边之后,恐怕会有比这鬼打墙更厉害的。呆在这鬼打墙之中,尚且还有一丝活路,可若是碰上那些阴兵,甚至是那个东西,可真他娘的就要死翘翘了。 顾玲珑见他不动,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句。这个地方,入夜之后,阴气更甚,那种压抑快要让人喘不过气,和上次她来捉虫子时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长风道长战战兢兢的道:“ 夫人,我看我们还是在这里呆段时间比较好。出去之后,保不齐会遇见其他什么东西。” 顾玲珑抿着嘴,讥讽的看着长风道长,“道长也这样自欺欺人?既然道长觉得这里比外面好,那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吧。到时候若是出不来,或者碰见些其他什么东西,道长自己想办法。” 顾玲珑看向管轻寒,说道:“你有没有办法?” 管轻寒嗯了一声,也没见他怎么动,只是伸手朝四周打了一拳,等到他们再次迈开步子走的时候,竟然动了,不再是在原地兜圈子。顾玲珑惊奇的看向管轻寒,“你是怎么做到的?”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我这些年在外四处征战,手里沾染的血不计其数。估计是凶煞之气太重,寻常东西奈何不了我。” 长风道长听见了他的话,忙点头应道:“公子阳气重,戾气更重,寻常鬼物根本不敢近公子的身。” 顾玲珑冷冷的看向长风道长,“你不是说要呆在那鬼打墙中,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第259节 长风道长摸了摸鼻子,虽然对方很嫌弃他,可现在他入了这个地方,他一个人可没本事出去。只能跟着这两个人。 顾玲珑抿了抿嘴,也懒得搭理他。 几人继续往前走,凉意更甚,脚下的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长风道长低头一瞧,竟然是森森白骨,当即差点吓尿,他哆嗦着忙出怀里掏出朱砂,一边喊道:“小心脚下,小心脚下。” 管轻寒混不在意,那手骨根本就不敢碰他半分,顾玲珑虽然受伤,可也是个意志坚定又狠辣的人,她面不改色,虽然明知道脚下的触感不对,她并没有朝地上看,有时候一脚踩在那手骨上,那冰凉几乎是要入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管轻寒在身边的缘故,还是他身上凶煞之气太重,顾玲珑似乎像是借了他的势,地上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敢真的抓扯。 落在后面的长风道长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他虽然是道士,也只是耍嘴皮子的能力比他本身的道术可要厉害多了。这座坟地之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竟有如此多的孤魂,若不是他手里还有些东西,恐怕就得被拖进地下了。 长风道长眼见着和那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拉开,他忙喊道:“你们等等……” 说着,长风道长从包里拿出一打的阴钱,沿路扔着。还肉疼的在身上拍了一张急行符,这次这趟生意,他可真是亏大了,先前老祖宗的纸符丢了,现在急行符都用上了,这可都是白云观的至宝啊,想他长风道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棘手的事情。可如今,他唯一的愿望,也就是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这地方明明不大,可他们就像是身处迷宫一样,明明记得很清楚的路径,七拐八拐就是找不到那地方。顾玲珑抿着嘴,难不成这里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样的?上次她在坟地里捉虫子的时候,并没有惹怒那东西,现在那东西被他们打伤,这里又是它老巢,肯定得设下障碍,不会让他们继续前行。 “啊……”长风道长大叫了一声,他脚踝上被一只骷髅手给抓住了,那白骨的力道颇大,似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地下一样。长风道长心里吓得不行,手里的剑使劲儿朝那手骨砍去,将那手骨给削断了。长风道长抓了一把朱砂狠狠往那手骨摁了过去,那手骨总算是松开来。 长风道长只觉得心尖尖都颤抖得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朝顾玲珑两人跑去,一边道:“慢点走,等等我。” 顾玲珑皱了皱眉,有些埋怨道:“早知道他这么不中用,就不带他了。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那东西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今夜寨子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他们也是想试试运气,来这里瞧瞧,探探路。只是没想到,这里当真是犹如迷宫一般难走。 前头,是一座高高耸立的无字碑,整条路似乎都被堵住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我猜我们走入了阵法之中!” 那东西,当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顾玲珑此刻有些沮丧,她的阵法还只是懂一点点皮毛,通俗点说,她就像是还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而对方已经大学毕业。 正文 第288章 死亡阴影 第288章死亡阴影 既然是阵法,那就得找到阵眼破阵,否者若是一直困在其中,只会成为那东西的绝佳口粮。 顾玲珑伸出手朝四周按了出去,周围似乎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前头是一块石碑,左右两边看似一片漆黑,可根本走不出去,顾玲珑抬脚往来时的方向回走,却发现退后的路也已经断掉,顾玲珑不信邪的又到处按了按,仍然如此,头顶之上,漆黑一片,顾玲珑抿着嘴,看向管轻寒,说道:“你往上跳一跳。这周围都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管轻寒抿着嘴道:“不用看,顶上也如此。” 他话一落,顾玲珑拧着眉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是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 周围的墙,他们看不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前头那一堵高高的墙壁,顾玲珑抿了抿嘴,走上前去,仰头朝上看,这石碑一眼望不到边,她伸出手推了推石碑,石碑冷硬无比,又是这么大的一块,即便是用蛮力将石碑打碎,凭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长风道长缩在角落里,顾玲珑看见他就来气儿,口气有些冲的说道:“ 躲什么躲,还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们都不行,他又怎行?对于阵法,他的师父都不精通,根本就没教他什么本事,他也只会背阵法图而已,根本就不会摆阵,更不会破阵。平日里出去,也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我……我也不会!”长风道长小声的说道。 顾玲珑气得磨牙,这会儿真的是有些后悔带他来。他虽然道行不行,好歹是道门中人,再不济,懂的东西应该也比他们多吧,可没想到,这长风道长竟然连阵法都不行,她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顾玲珑又到处一阵乱按乱踢,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她深吸几口气,安静下来。理了理头发,她皱着眉,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来了这里,我发现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管轻寒走上来,食指在她眼皮上划过,说道:“这里怨气重,你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顾玲珑看着他,他们三个人中,现在看来就只有他一个人最镇定。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细碎的光,那样直接明亮,她的倒影在他的瞳孔中,无形中让她觉得心里很安宁。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永远不会出事儿。 她竟已经是那般的信任他了,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女人的这颗心,总是比男人更柔软。 管轻寒道:“你先休息一下,我看看。” 顾玲珑嗯了一声,半蹲下来。 长风道长也走了上去,想要离他们近一些,顾玲珑抬眼看他,一脸鄙视。长风道长觉得这短短两天的功夫,自己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这对夫妻严重的打击,可他能怎么办,谁让自己道法不精进呢,反倒还连累了道门的名声。 顾玲珑微微合上眼帘,她头发凌乱,有些黏在脸上。 管轻寒双眼眯着,眼眸里红光氤氲,在他的眼里,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像是一个个点,连成了一条条的线,无数的线交叉相连,将他们困守在此地。 顾玲珑休息了一阵,看见他站在石碑前头一动不动,说道:“轻寒,那石碑太硬,也太大了,看不见边。” 她是在提醒他别想着用武力震碎那石碑。 管轻寒将石碑细细打量着,在顾玲珑话音落后,只见他伸出自己的手,探向石碑的某个地方,顾玲珑刚想说让他别白费力气了,可下一刻,顾玲珑看见那一堵墙壁竟然就此消失不见了。 一脸惊讶的看着管轻寒,顾玲珑揉了揉眼睛,忙跑了过来,仰头看着他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管轻寒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走吧。” 看着他一脸轻巧的走了出去,顾玲珑鼓着腮帮子,追了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刚才看了,那块石碑可硬了,你怎么就这么轻轻一按一戳,就出去了?” “找到了阵眼,就能破阵。”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此解释道。 顾玲珑却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连忙说道:“ 你可别哄我。” “那就是阵眼,咱们趁那东西还未有反应,先走。”管轻寒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她的手。 长风道长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长风道长揉了揉鼻子,他又不是没成过亲! 前头似乎很平静,几人快步走着,不多时,只见正中的位置,果然有一处坟墓,四面八方还有其他的阴兵镇守,将那座坟墓围在正中。 此刻正中的那处坟墓像是被人劈开一样,露出一条缝隙,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就是这个。” 说着看向管轻寒,“要不要进去?” 管轻寒挑了挑眉,他低头看了看顾玲珑,说道:“ 先回吧。” 顾玲珑啊了一声,“都走到这里来了,就这么回去?” 第260节 管轻寒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不是说想来看看,那坟头到底在不在?既然在这里,那我们就先回吧。” 顾玲珑道:“可是……”管轻寒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回走,长风道长也跟着,天知道他可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回去的路,能明显感觉到比来时顺利多了,至少路上没有遇见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人回到家,顾玲珑洗了手,问道:“你怎么突然就 拉着我走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看着她说道:“那东西,应该是出去觅食了。既然知道了它的老巢,我们心里有数就成。” “你怎么知道它去觅食了?”顾玲珑狐疑的而看着他。 管轻寒眯了眯眼睛,说道:“明日你就明白了。" 床被白简秋占了,里头睡着小石头,他们两人可就没地方睡了。顾玲珑也不在意,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休息。” —— 第二天,天空亮得比前一天更晚了些。虽然天已经亮了,明明是刚亮的天,看着却像是平时傍晚时分。 顾玲珑担忧的道:“轻寒,这是不是说明,那东西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这里是那东西的老巢,既然已经是上千年的东西,连地府鬼差都能躲开,可见那东西的强悍之处,如今若是恢复了正常,倒真是棘手了。 管轻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嗯了一声。 不多时,寨子里又响起了阵阵惊恐的尖叫声,顾玲珑面色沉了沉,看向管轻寒,说道:“怎么办?” 管轻寒闲庭散步的走了出去,回头看见她没跟上,道:“去看看吧。” 村头,很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幼都有,全都是被吸了精气,只剩下干瘪的尸体。 连着两天都死了人,寨子里的人都人心惶惶起来。 老村长更是面色青白,他哆嗦着道:“这是……他们昨天不是都跑了,怎么……怎么……” 老村长说不下去了,可周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些胆子小的人当下便吓得哭了起来。 进村的那条路明明还在,看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一样,只是路被雾气遮掩,看不远,也瞧不清。 顾玲珑听了长风道长的转述,也明白地上躺着的这几人,就是昨天跑出寨子出去躲避风头的人,可他们一早却被发现尸体,还是在村头。 长风道长心里忧愁得很,下了决定,若是此番能够顺利出去,他一定要去大燕学习正统的道法。 这些明明已经逃出去的人,最后却都死在了这里,这更像是一种暗示,那东西是在告诉他们,寨子里所有的人,一个都别想出去,就是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村长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还请道长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长风道长叹了口气,安慰道:“对寨子里发生的事情,本道也是深感惋惜。只是逝者已逝,村长节哀,先将他们葬了吧。” 又是火葬,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这次死去的人里,同样又有一名女人的脸皮被剥了去。 回到家,顾玲珑心里堵得慌,她看向管轻寒,说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抓到它?不能继续再让她为非作歹了。”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等了。” 等到那个东西,愿意出现为止。他们不是道士,不会道法,根本就不能确定她躲在哪里。 这一天,除了早上出现的事情,倒也相安无事。 可接下来的两天,每天早上都能发现死人,死去的人都是一个模样,精血被吸干,成了一具干尸,年轻女人的面皮都被剥掉。 头顶上方的天空更加阴沉,每天能亮两三个时辰就不错了。村里猫狗的叫声都小了,直到最后猫狗的声音都全消失。 恐惧在整个村寨里蔓延,虽然前头有人跑出去第二天发现死在村口,可村寨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横竖都是死,还是有人冒险想要逃出去。 可他们,虽然逃出了村寨,第二天总是能发现死在村寨的路口处。 正文 第289章 古战场 第289章古战场 由于怨气的滋生,这片村寨已经完全笼罩在浓浓的不见阳光的阴云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慌,阴气越发重了,一些身体素质不是很好的人,由于阴气入体,青白着脸,神色呆滞,虽然还没死,却也是一脸活不久的模样。 时间一长,他们变得绝望,内心备受煎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村寨里的人根本不敢出门,可家里储备的粮食总会吃完,这才过去几日,已经有人家中闹起了饥荒。 如今这样子,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亡,对这个村寨里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如今白天也只剩下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漫长的黑夜。 这一日,村长哆嗦着又来了,刚走到他们院子,天就已经黑了下来,老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偶尔动了动,配上青白的脸,若不是还有出气声,真的就像是活死人一般。 “村长,坐。”顾玲珑说着,倒了杯热茶给他。 村长坐下后,沉默着,握在手心里的茶杯冒着腾腾的热气,热气扑在他脸上,让他那张青白交错的脸若隐若现。 “其实……咱们这地方,听说,曾经是古战场。”村长握着茶杯缓缓诉说着。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是这片地方,还是大燕,都是一样。 只要还有人类,争斗便无从避免。 “可惜的是,我们这里没有文字,这些也只能口口相传,过了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村长喟然长叹,若是他们这个地方像大燕一样,有文字记载,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至少到了这会儿,不会这么被动。 这里,曾经竟然是战场?顾玲珑挑了挑眉,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密林遍布,可压根儿没想到以前竟然会是战场。 长风道长面皮抖了抖,他撸着胡子说道:“我就说这里的怨气怎么会这么重。” 自来战争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失败者,马革裹尸都是好的,可更多的人,战死之后,甚至连埋葬之所都没有,成了孤魂野鬼。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村长的意思,是说那东西有可能是在那场战争中遗留下” 第261节 可这里没有文字,就算有这个猜测,也压根儿确定不了什么。这会儿说了,也等于白说。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大家伙可是被那东西给折磨得够呛,偏偏那东西隐藏在暗处,不明着出来,叫人想要找它算账,都找不到地方。 按时辰,现在还不到晌午,可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光亮。顾玲珑留下村长在家里吃饭。如今白天越来越短,寨子里的人平时根本不敢出去,尤其是天黑的时候,若是没在家中,第二天很可能就会被发现已经死去。 桌上还有肉食,如今他们寨子里的人,不少人家已连菜汤都吃不起,哪家还像他们一样,有肉吃。村长一边吃饭,一边看向长风道长,说道:“道长,您看咱们寨子里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还请道长出手捉住那个邪物,不要再让它继续危害乡亲们了。” 村长颤巍巍的端起酒杯给长风道长敬酒,长风道长叹了口气,看着村长说道:“村长,本道也跟你说实话吧,这东西,我没那能力收了它!” 村长的脸色立马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长风道长,“怎么会?道长可是白云观的观主……” 长风道长喝了一口闷酒,他心里也不好受,看着那邪物作祟,残害生灵,他也想要将它收了,可他没那本事。从来没有哪一刻,长风道长如此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以前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可他也从不认为这样坑蒙拐骗,沽名钓誉有什么不妥,甚至在他内心深处,并不看好道门,连他自己都认定道士就是靠坑蒙拐骗一张嘴皮子忽悠而已。 顾玲珑并不饿,她走到院子里,周围安静得可怕,什么响声都没有。顾玲珑仰头看天,顶头漆黑的一片,是阴云,阴云之外,这个时候应该是白天。 “唧唧……"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虫鸣。 他们可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虫子的声音了,顾玲珑仔细聆听着,发现这虫鸣声是从院子里放着的一个架子里传出来了,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可是抓了不少虫子养蛊的。 顾玲珑忙上去将罐子拿了出来,打开罐子,罐子里如今只剩下一条虫子,顾玲珑看了一眼,手指粗的虫子,皮肤也是青黑色,看着并不好看,顾玲珑叹了口气,她可没养过这么难看的虫子。顾玲珑都想将这东西给丢了。 顾玲珑心里起了嫌弃的念头,罐子里的虫子却不安的蠕动起来,发出‘唧唧……'的声音。虽然不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的蛊,但也是用血滋养过的,那蛊虫像是明白主人嫌弃它,只见它身子撞向罐子面壁,那地方,刚好是顾玲珑捧着罐子的手摆放的位置。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养都养了。以后就叫小丑算了。” 顾玲珑说着,手指割了一条口子,又挤了几滴血进去,随后盖上盖子将罐子放回原处。顾玲珑只觉得自己心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她养的蛊虫,还是第一次养了这么难看的一只! 后来的后来,当那东西变得那样的美丽时,顾玲珑头一回觉得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是那时,它的名字已经早就小丑小丑的叫了好久,想改也不知道改什么,可被金蝉嘲笑了好久。 —— 顾玲珑回到房间,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桌上的饭菜并未动几筷子。顾玲珑挑了挑眉,说道:“你们快吃,不用等我。我并不饿。” 村长站了起来,他道:“老朽就先回去了。“ 他脚步几乎是踉跄着,顾玲珑忙道:“ 村长,现在天已经黑了。” 天黑之后,再在外边走动,可是很危险的。 村长去意已决,顾玲珑想不到他一个老头子,这会儿手脚既然这么利落。拧了拧眉,顾玲珑看向屋子里的人,说道:“ 他这是怎么了?” 来的时候虽然面色青白,一脸苦相,可也不像现在这样,一脸绝望。 “我跟他说,我没本事捉住那东西。”长风道长说道。 顾玲珑啊了一声,瞟了长风道长一眼,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就算没本事,他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细给透露出去!长风道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个贪生怕死,沽名钓誉之辈。 顾玲珑讪笑道:“怎么,道长竟然转了性?” 长风道长虽然觉得很丢脸,还是说道:“本道到了这个年岁,才幡然悔悟。我也是实话实说,若是这一次能够平安脱身,本道一定潜心修道,再不让这些邪物出来危害人世。” 顾玲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表情很严肃,她说道:“道长,虽然你确实没什么本事儿。可恕我直言,你现在在他们心里,就是唯一的希望,你这样直言说出来,算是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这些时日,虽然村里的死了很多人,大家也都很惶恐,可在他们看向长风道长的时候,他们眼里还有求生的欲望。虽然长风道长从未说过要什么时候除去那邪物,但寨子里的人却都认定,长风道长一定会收了那个邪物。 长风道长苦笑道:“事实就是事实,我不想再欺骗别人。” 顾玲珑看着他,说道:“ 道长,真是改变了不少呢。“ “要不要出去看看,村长一个人回去,只怕有些不安全。”顾玲珑看着管轻寒说道。 好吧,她其实也不是要多管闲事。只是说到底,若不是他们来,找到了白简秋,要带白简秋回去,可能那个东西也不会这么快发飙。 管轻寒说道:“村长不会有事儿的。” “你怎么知道?”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敲打着桌子,说道:“它,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个东西,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还没有行动。”管轻寒说着,又道:“村长说这里曾经是古战场,我先前一直在想,这里发生过的战争。” 顾玲珑哑然道:“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 “他们这里虽然没有文字,可大燕有却有史书。虽然可能记录不会像大燕的历史那么详尽,但史书上也会写两笔。”管轻寒笑了笑,说道:“如果那东西真的是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我倒是知道一件事。这个地方并不是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各个部族管自己的人,这里曾经也辉煌过,建立过国家。跟咱们大燕不一样,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皇帝说了算。这里除了国王还有祭司,祭司的权利一点儿都不比皇帝的权利小。一千多年前,由于祭司和皇帝的摩擦,相互斗争了上百年,闹到最后兵戎相见,国家最后也四分五裂,从此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建立过统一的国家。” 正文 第290章 要不,把你这张脸留下 第290章要不,把你这张脸留下 “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很有可能真的是那场争斗中的牺牲品?”顾玲珑眉心微皱,又说道:“那你说,它会是祭司一派,还是王族一派?” 顾玲珑揉了揉眉,又道:“我猜是祭司一派。王公贵族,我可不信他们会懂这些阵法。” 管轻寒看着她,笑着说道:“好了,不管它是哪一派,现在在这里兴风作浪,残杀村民,都是不可饶恕的。” 顾玲珑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是。不管它是谁,都不可饶恕!” 顾玲珑吃过饭,又去看金蝉,金蝉还在沉睡,没法跟它联系上。 外面天很黑,小石头被拘束在屋子里,大人们都不准他出去玩儿,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外面有个坏东西,有很多人都死了。现在的小石头,早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死亡是什么,他很明白。 顾玲珑看见他最近话都少了,还有些担心,这孩子以前挺调皮的,现在突然看见他安静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 “小石头。” 第262节 “娘……”他喊道,却也只是喊了一声。 “小石头,最近都没看见你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玲珑有些担忧,摸了摸他的头,体温倒也正常,只是这孩子最近都无精打采的。 小石头摇了摇头,“娘,我没事儿。娘,你和爹爹不要担心我。” 顾玲珑戳了戳他的脑门儿,“那你跟娘说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都不像你了。” 小石头小声说道:“娘,我真的没事儿。” 他越是说没事儿,顾玲珑心里越紧张,“真没事儿?” “娘,我真的没事儿。就是心情有些不好,娘,那个东西,真的能够抓住吗?”他仰着头看着顾玲珑问道。 原来是因为那东西闹得,顾玲珑嗯了一声,“一定会抓住它的。只是现在它藏起来了,我们暂时找不到它,只有等它自己出来。” 小石头小手紧握成拳,说道:“娘,一定要把它捉住。” “好,娘答应你,一定要捉住它。” —— 黑夜太漫长,即便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黑夜,可屋子里暗,还得点着油灯。 豆苗般大的火苗,顾玲珑坐在椅子边,她最近都没休息好,床让给了白简秋,她和管轻寒就只能窝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那东西若是一直这样藏在暗处,再这样下去,出又出不去,这里边的人,非得被熬死不可。 到底,该拿那东西怎么样! 顾玲珑紧紧抿着嘴,双手紧握拳。 她若是有澹台璟那种能力就好了,这样,一定能够快准狠的找到那东西。 管轻寒看着她心绪不定的脸,说道:“在想什么?” 顾玲珑闭着眼睛,轻声道:“没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管轻寒想要宽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轻寒,我觉得,我们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那东西饿了还能吸食人的精气,可我们不行。”顾玲珑双眉微蹙。 如今白天短暂,还乌云密布,夜里安静得可怕,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她想要出去,急切的想要出去。 管轻寒道:“你太紧张了。” “能不紧张吗?”顾玲珑烦躁的说道,“见天死人,却找不到那东西。我都得都快要发疯了。” 寨子里弥漫着的那股绝望,也影响着顾玲珑的情绪。 “这些也是无辜的人,那东西凭什么去左右别人的生死,剥夺别人的生命。” 屋外,是无尽的黑暗,屋子里点着豆芽大的油灯。一双空洞的眼睛隐藏在暗处紧紧盯着这个地方,无声无息。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虽然现在白天越来越短暂,黑夜越来越漫长,顾玲珑还是坐不住了,趁着天亮起来的时候,去村长家里,知道村长昨天平安回来,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 村长没什么精神,他眼珠子转了转,带着几分麻木又认命的表情,看得顾玲珑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白天,寨子里也没了往日的欢歌笑语,每家每户紧闭门窗,路过的时候,偶尔能够听见他们的小心翼翼带着惶恐不安的低语。顾玲珑仰头看着这漫天的雾气,能见度极低,如今连半丈远都看不到了。她抬脚走着,顷刻间就被雾气笼罩,看不见人影。 顾玲珑抿着嘴,心里有几分失落。 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阴冷之气更甚,顾玲珑浑身都紧张了起来,那种被人窥视被人跟踪的感觉如此的强烈。顾玲珑抿着嘴,猛地回头看去,周围还是一片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我知道是你,你要出来就出来,别躲躲闪闪,装神弄鬼!”顾玲珑大声喊道。 空气中只回荡着她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你是冤死的亡灵,还是什么,逗留人世这么久,如今残杀村民百姓,你就是恶灵!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顾玲珑喊道。 周围的一切都是雾蒙蒙,四周看不见任何人,可凭空地突然出现咯咯的笑声。 “珈蓝哥哥……把我的珈蓝哥哥还给我!” “珈蓝哥哥……”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顾玲珑抿着嘴,浑身绷紧,那东西真的在,就跟着她,此刻不知道隐藏在何处。 “珈蓝哥哥……” 顾玲珑陡然感觉到正前方的危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往旁边躲了开来。 下一秒,她刚才站着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只青白的手。 那东西渐渐显出实体,她长发披散着,空荡荡的眼眶朝着顾玲珑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咯咯的笑着。 她的脸,果然就是村子里被扒了面皮的那些人的脸。 顾玲珑瞧着都要作呕了,她道:“披着别人的皮子生活,你真是恶心!” 她身上穿着一黑色的寿衣,这会儿脸上是别人的皮,手上也有了皮肤,和那日被管轻寒烧得只剩骷髅的样子比起来没那么可怕,可知道它顶着的是别人的脸,顾玲珑心里是又气又恶心。 “咯咯……”它空洞的眸转了转,认真的看着她的面孔,“要不,把你这张脸留下?珈蓝哥哥,会不会更喜欢?” 顾玲珑狂怒,“想要我的脸?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它裂开嘴笑着,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眶像是认真的在打量她,“你的皮,也不错,比我现在的皮囊更好看。” 第263节 话一说完,她的手就朝顾玲珑抓了过来。 顾玲珑躲闪开,这东西本就不是人,打它压根儿就不怕疼,除非是管轻寒那火焰,还能让她怕几分。顾玲珑抿着嘴,武力对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作用,伤不了它分毫。 顾玲珑手心握拳,指甲已经将手心掐出了一道口子,她小心的避开,寻找着最佳出击的位置。 血的味道! 它那嘴皮笑了起来,“你的血,很特别!” “可现在,你再不能伤害我了。” 说话间,它已经朝她探了过来,那双手犹如利爪,抓向她,顾玲珑抬脚踢开它的手,避了开。 手掌摊开,涓涓的血液在手心冒着,顾玲珑道:“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 说着顾玲珑提起一股气儿,就迎了上去。 手掌拍在它青白的手上,它皮肤上只是响起滋滋的声音,却并没有逼退它。 “我说了,没用的。” 它来到她身边,那张青白的脸皮凑到她面前,顾玲珑心里直恶心,手拍在她脸上,也只是滋滋响着,并没有像那日那样对她造成伤害。 它头发疯长起开,朝顾玲珑侵袭过来,顾玲珑整个人都被她的头发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玲珑被头发缠得跟个蚕茧一样,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珈蓝哥哥,会喜欢这张脸吗?” 耳边,还能听见那东西的喃喃自语。 顾玲珑听得呸了一声,说道:“ 喜欢个屁!顶着别人的面皮,你自己的脸呢?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脸?在寨子里兴风作浪,你那珈蓝哥哥,早不知死了多少年。” “我的脸?我的脸呢?我的脸去哪儿了呢?珈蓝哥哥他会回来的,他说过,要娶我,接我回去。” 顾玲珑呵呵笑着,讥讽道:“接你回去?那你怎么死地下了?真不知是哪位高人布下的阵法,将你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永世不得翻身,只能不人不鬼的活着。” 先前顾玲珑猜测这阵法是她自己布下的,可这东西,口口声声叫着珈蓝哥哥,应该是个情根深种的女人。女人对待爱情,就像是飞蛾扑火。等待着那个叫珈蓝的男人回来,可最终却被人设下阵法,灵魂都被定在了这里。 “他来了,珈蓝哥哥他来了!" "都是你,都是你,你想带走我的珈蓝哥哥,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发丝收紧,顾玲珑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爆炸一般。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他不是你的珈蓝,他是白简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他就是珈蓝,我说过,他叫白简秋,药王谷的传人,当世的医圣,不是你口中的珈蓝!” “不,他是珈蓝!我永远不会认错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对这个一根筋认定白简秋就是珈蓝的女人,当真是头疼得很。 正文 第291章 澹台璟出手 第291章澹台璟出手 “珈蓝哥哥……”低声呢喃着,那双冷冰冰的手朝顾玲珑的脸抚摸过去,“这张脸,真好看。” 她脸上披着的 面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片刻那薄薄的人皮猛然间整个脱落了下来,只剩下一个骷髅头。她的手沿着顾玲珑的脸部轮廓游走,顾玲珑被头发捆住,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看见她那张骷髅脸,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 “再好看,也是别人的脸!永远不是你的!”脸上湿滑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的恶心! 顾玲珑拧了拧眉,又问道:“雅一家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骷髅头的骨头颜色发黑,死前应该是中过剧毒。 她喜欢这具身体的皮肤,喜欢这具身体的容颜,她这会儿也不急着要弄死这个猎物,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们实在是太讨厌了,烦得慌。尤其是那个蛊师,竟然想要捉我练蛊。” “所以你就杀了他?就算他得罪过你,那他的妻女何曾得罪了过你?” 那骷髅的笑着,“我沉睡得太久了,我想出来看看。那小姑娘是通灵之身,附在她身上谁都看不出来。只可惜,你们弄死了她!” 说到这里,她手下的力量加大,顾玲珑只觉得整张脸都快被冻住了。 “明明是你弄死了她!她年纪小,就算是通灵之身又怎么样,你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东西,本身怨气又重,她的身体早就被你的尸气弄死了!”顾玲珑嘴巴不饶人的说道。 她不得不如此,必须得拖延时间,她得撑到管轻寒来,不能一下子就被这东西给弄死了! “我没死,我没死。”她低声说道。 顾玲珑呸了一声:“没死?只剩下一具骷髅,连完整的皮都没留给你。当真不知道谁跟你有仇,你看看你的骨头,都发黑了,你死之前,中过剧毒吧。” 她幸灾乐祸的继续说道:“只是明明人死之后,灵魂会回归地府,你倒好,虽然死了,灵魂却被封印在这具躯体里,还被布下阵法,让冥界鬼差不能发现你,永生永世都只能困在这里,不得往生。你的珈蓝哥哥就算在,也不知轮回了多少次。” “我死了吗?我没死,我没死……”她大声喊道,口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惧。 “……喝了它,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珈蓝肯定就来了……”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朦朦胧胧,看不透彻,“没有,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只是睡着了,我只是睡着了……” 她大声的喊叫着。那骷髅头虽然没有皮也没有眼睛,顾玲珑这会儿却能感受到她周身那股浓烈的悲伤和惧怕。 虽然没有皮,若是细细看她的脸部轮廓,这个女人,当年肯定也是个绝代佳人。只是可惜了,如今却只能困守在这里,不得轮回,如今杀了凡人,沾了因果,即便有道士做法开了鬼界之门,这个女人被抓回去,肯定也是要受到地狱刑罚的。 “你,叫什么名字?”顾玲珑问道。 “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她青白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想要想清楚自己的名字。 第264节 “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呢?”她叫喊着,周围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 顾玲珑走的时候,给管轻寒约好什么时候会回来,自她离开,管轻寒便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轻寒,我去看看村长……也许,我能引那个东西出来!”顾玲珑临走时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 管轻寒抿着嘴,浑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天色越来越暗,突然一下子全黑了下来,管轻寒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出去。 顾玲珑看着她陷入疯狂,她的头发虽然还缠绕着自己,但刚才那番说辞倒是引开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脸上。真要被这东西剥去了脸,岂不是生不如死? “孽障,你放了她……”一声大喝声响起来,随即一抹火光一下子朝她投掷过来。 顾玲珑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是赶来了。 “啊……”她惨叫一声,那头青黑的头发被火燃烧起来,顾玲珑被抛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一瞬间的功夫,整个人都被管轻寒抱在了怀里。 管轻寒紧紧抱着顾玲珑,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他面庞的线条越加冷硬,浑身紧绷,眉眼间的戾气越加重了,那心跳声即便是她没有靠着他的胸膛,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在担心她呢,这认知让顾玲珑心里有些心安。 管轻寒将她放下,看见她完好无损,心里的大石头这才放松了。 那骷髅女人的头发被烧掉,她哭叫起来,引得周围的阴气犹如利刃,顾玲珑的衣服都被割破了,管轻寒面色一沉,将自己的袍子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一边说道:“自己注意安全。” 顾玲珑一把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管轻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 她可能是被人害了。” 顾玲珑看向骷髅女人,说道:“姑娘,请停手。” 骷髅女人看向那对男女,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画面,一溜而过,让她抓不住,骷髅女人满身的怨气滋长,她看向那个朝她说话的女人,朝她冲了过来。 管轻寒紧紧抿着嘴,直接迎了上去,一掌拍在她胸口处,那黑色的寿衣一下子燃起火苗。 骷髅女人大声哭叫起来,黑暗中,似乎有东西过来,顾玲珑心都提在嗓子眼了,她喊道:“轻寒,小心。” 不多时,四面八方走出来成群结队的阴兵,他们身上穿着铠甲,有的只有半边躯干,有的被削掉了脑袋,这些人竟然是在战争中战死的士兵!顾玲珑头皮都发麻了,管轻寒看见这阵仗,也有些疑惑起来。 那死去的士兵,也不知是何缘故,灵魂同样没有入鬼界,顾玲珑整颗心都忍不直直的往下坠!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极端的不寻常。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些士兵整个朝着管轻寒扑过去,他人本就在半空中,突然涌出来成千上万的阴兵,一下子将管轻寒和顾玲珑给挤开了。 骷髅女人盯着顾玲珑,顾玲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的双瞳在黑夜里一下子变得全黑,她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帮手。 骷髅女人一个闪身就来到她面前,她裂开嘴笑着,手指朝她胸膛戳了过去。顾玲珑瞳孔一下子放大,她似乎能感觉到这双冷冰冰的手,阴气戳破衣裳,五指探向她的心脏。 “唉……”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叹息,下一秒,顾玲珑整个人猛然发出一阵明亮的光,骷髅女人探向她胸口处的手被那金光灼伤,一下子缩了回去。 顾玲珑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一下子变成了金色,即便人还是那个人,可周遭的气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顾玲珑整个都要懵了。 “姐姐……”他的声音已经不在稚嫩,带着一丝沙哑。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这是……这是澹台璟! 他怎么,他怎么在自己身体里? 澹台璟道:“姐姐,我知你有难,特来助你,这是我澹台一门的血祭秘术,我也维持不了太久,你别试图反抗我,我帮你……” 顾玲珑看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交了出去,她只能隐藏在意识深处睁着眼睛看着。 管轻寒看见顾玲珑突然变了个样子,大急,就要朝她奔过来。 顾玲珑忙喊道:“轻寒,别过来。我没事儿,是璟儿,我弟弟,他来帮我了。” 顾玲珑情急之下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话刚说完,远在出云山密室的澹台璟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顾玲珑说完,又忙隐到暗处。 澹台璟重新掌控了身体,双手开始快速转动着结印,刹那间,周围金光大胜,那些由阴气和怨念而生成的阴兵在这金光中纷纷湮灭,顾玲珑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这一招是什么,澹台璟难道真有通阴阳两界的能力? 骷髅女人本能的害怕起来,浑身战栗,她看向那人结印的手,那双手手心中集结出了一个金色的五角大印,她明白要是被这大印罩住,她定然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骷髅女人一下子跪倒在地,她道:“仙师饶命,小女并非有意在此地逗留,小女是被人害了,被定在这里,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亡故。仙师恕罪。” 顾玲珑忙在识海里说道:“她说的是真的,也不知是谁用阵法将她定在这里,四面八方又有阴兵镇压,让她灵魂不灭。你先别忙着弄死她,我看她也是个可怜人,问问她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有,我一个朋友尸气入体,如今生死不明,这个骷髅女人却非要缠着我朋友,说我朋友是她的珈蓝哥哥,还要娶她……” 澹台璟结印的手慢了下去,原本升起的金色大印光芒减弱,一下子消失不见。 骷髅女人连忙道:“多谢仙师网开一面。” 顾玲珑听见自己的嘴巴动了动,是澹台璟在说话,他说:“你杀了人,沾上了因果,即便我打开鬼门,让你去鬼界轮回,你在这里所做的孽,几辈子也不能再为人。” 正文 第292章 她的过去 第292章 她的过去 骷髅女人忙道:“我知我罪孽深重,可不论是上刀山下油锅,甚至不能再世为人,也请仙师送我回鬼界,我想要知道,我的珈蓝哥哥,他去了哪儿……” 第265节 顾玲珑叹了口气,她嘟囔道:“又是个为情所伤的女人。这女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是什么,却还记得那男人的名字。她在人间逗留上千年,回鬼界阎王爷当真会收她?” 澹台璟说道:“我可以为你超度,送你回鬼界轮回。” 骷髅女人不住点头应下,喉咙里带着嘶哑的哭泣,顾玲珑在旁边又道:“璟弟,她那坟墓我看过,被人设下了阵法,周围还有阴灵,将她牢牢困在这里,你能不能将那阵法破解掉?” 澹台璟抿了抿嘴,让骷髅女人带路去她老巢。 路过管轻寒身边的时候,澹台璟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管轻寒看着她那双眼变成了金色的重瞳,虽然顾玲珑说这是她弟弟,可管轻寒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瞪着这个人,说道:“早点从玲珑身体里出去!” 澹台璟盯着他看了半晌,顾玲珑道:“澹台璟,你看着他做什么,你这样子,别把他给吓着了。” 皱了皱眉,澹台璟什么都没说,跟着骷髅女人去了坟墓。 上次他们去,还有什么鬼打墙,迷魂阵的,顾玲珑小声的诽谤着,这次却顺利得很,澹台璟听了微微笑了笑。 “仙师,小女就住在这里。” 澹台璟看了一眼,道:“生死阵,倒不知是哪位高人设下的阵法。” “生死阵?生死阵是什么阵法?”顾玲珑问道。 澹台璟抿了抿嘴,“生死阵,可以让死去的人灵魂不灭,如你所说,永生永世困在此处,不得轮回。这等逆天阵法,还需上万名活人的鲜血祭祀,让此地成为至阴之地。” 顾玲珑咂舌不已,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高人。 “可能解阵?”顾玲珑说道,“这里这么阴气这么重,就算是你把她送去了鬼界,也难保不会出下一个她!” 澹台璟道:“生死阵一成,便再不能解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进入她的记忆里,阻止设下此阵法的人。” “我晕,还得进入她记忆里?那要是没阻止成功怎么办?” “不能阻止成功,进入的人,会被永远困在她的记忆中。”澹台璟冷静的说道。 顾玲珑听了,觉得棘手得很,她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离开这里吧。” 澹台璟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你若刚才让我杀了她,使她魂飞魄散,也就罢了,你却偏偏阻止了我。现如今已经答应让她进入鬼界,澹台氏一出口,就不能反悔。” 顾玲珑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就是说一说,谁知道既然会这么麻烦! “若是反悔,有什么后果?” 澹台璟却没回答她的问话,直接说道:“姐姐,我可以送你去她的记忆世界里。” 顾玲珑啊了一声,“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去,你别逗我了。” “姐姐,她怨念至深,即便去了鬼界也是一样。你的那位朋友,很有可能真的是她所说的珈蓝转世。不弄明白,她永生永世,都会一直缠着你的朋友。” 顾玲珑脸都绿了,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让澹台璟刚才直接灭了她,都是自己嘴贱,竟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再缠着我朋友?”顾玲珑问道。 “要么,让她知道真相,要么,如她所言,让珈蓝娶她。如此,她心里的怨念才会消散。” ’顾玲珑头皮发麻,看向那个女人,拧着眉问道:“你家是什么人,你那珈蓝哥哥,又是什么人?” 骷髅女人说道:“小女是王族之女,珈蓝哥哥,是神庙的祭司。” 顾玲珑忍不住头皮发麻,管轻寒说过这里曾经王族和祭司双方斗争激烈,甚至因此国破家亡,现在一个是王的女儿,一个是祭司,这事情可就玩儿大发了。 黑着脸,顾玲珑暗自嘀咕自己这回是亏大发了。在一个女鬼头上栽了跟头,尼玛,她以后再也不会动这种妇人之仁了! —— 进入了骷髅女人的坟墓,坟墓修得并不精致,至少和一个王室公主的身份并不怎么匹配,顾玲珑抿着嘴,微微拧了拧眉。 陪葬品几乎没有,正中央的地方,摆放着巨大的棺椁,外面的棺椁是用巨石制成,里面还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木,经过了上千年的时间依然色泽亮丽,栩栩如生。 顾玲珑有些挑剔的看着四周,墓穴修得很仓促,就只有一间主墓室,两边连耳房都没有,实在是寒酸得比普通人的墓室还不如。 还是个公主呢,肯定身前也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顾玲珑看向澹台璟,说道:“我要怎么样进去她的梦境,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我可不想被困死在她的记忆中。” 澹台璟说道:“我可以在这里守着你,以防万一。可是姐姐,我对你身体的控制权最多也就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你不能阻止生死阵,我也没法了。” “什么?”顾玲珑几乎要抓狂了,三天,只给她三天时间,那她怎么完成任务!我靠,还不如让澹台璟弄死这骷髅女人。 澹台璟微微笑着,“现实中的三天,相当于你在她记忆里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尽量估算好,让你出现在恰当的时候。” “好吧。”顾玲珑已经下定决心走这一趟了,她看向那骷髅女人,说道:“你有什么愿望?” 那骷髅女人空洞的眼眶看着顾玲珑,说道:“小女,多谢恩人。我只要我的珈蓝哥哥……” 顾玲珑忍不住骂了一句国骂,又来了,又来了! 管轻寒目光凌冽,一脸寒霜,“你想让玲珑干什么?” 澹台璟看向他,“姐姐将要进入她的记忆之中,只需阻止设下生死阵的人,找到真相,她就会回来。” 第266节 “放肆!”管轻寒怒道:“你若敢让我娘子犯险,我杀了你!” 澹台璟眼皮都不抬,对这个男人他很不喜欢,他在意识中对顾玲珑说道:“姐姐,你这是什么眼光,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戾气这么重,你怎看上他的……而且,他的气息,根本就……” 顾玲珑讪笑着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好了,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对你好当初会丢下你自己走?”澹台璟对这男人的当初不负责任一走了之很是不感冒,当初若不是他让人找到了白简秋,她姐姐恐怕都不在人世了! 顾玲珑面皮绷紧,看着他说道:“当初他离开,也是有苦衷的。我的事儿,我自己明白 ,你无须担心。” 她既然已经决定给他机会,就不会一直记着原来的伤害,这是她最后一次相信他,他若是再敢欺瞒她,那这个男人,她顾玲珑再也不会看一眼! “能让我跟他说几句吗?” 澹台璟嗯了一声,顾玲珑很快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看向管轻寒,她说道:“轻寒,有澹台璟在身边看护着我,我不会有事儿的。你不要担心。” 管轻寒朝她走过来,“玲珑……” “相信我,我不会出事儿的。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等我……” 澹台璟口中鲜血一股股流下来,操纵血祭之术进入她的身体里,本就凶险万分,即便他们都是澹台一族的嫡系血脉,相互之间也并非能够完全的融合,但凡顾玲珑有反抗之心,他重着死去,轻者重伤。 顾玲珑像是感觉到了澹台璟的不妥,即便他不说,可她明白他来到她的意识中,肯定是凶险万分。顾玲珑说完,立马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澹台璟,说道:“开始吧,我想早点回来,记住,一定要把我放在最接近的时候,我可不想被坑!” “玲珑……”看着她的眼珠渐渐变成金色,管轻寒知道这会儿是另外一个人在掌控她的身体。 “你,一定要保她平安,拜托了。”管轻寒看着他道。 澹台璟点了点头,让骷髅女人躺进棺材之中,他手里结着印,嘴里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管轻寒不懂,只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错过一丝一毫。 顾玲珑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将自己的灵魂扯了进去。 “我靠,澹台璟,你可没说过灵魂出窍会这么痛的……”顾玲珑大喊一声。 下一秒,顾玲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借着月光,这是一间女人的闺房,顾玲珑龇牙咧嘴,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这具身体,软绵绵的,顾玲珑皱了皱眉,她从床上下来,脚刚落地,整个人就瘫软到地上。脑子疼得厉害,顾玲珑忍不住发出一声吟哦。 屋子里一下子亮起了灯,一个婢女打扮的女人连忙跑过来,就着油灯,顾玲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婢女,她急急忙忙的扶着顾玲珑的手,说道:“公主,你怎么样了?” 顾玲珑竟然听懂了她说的话,她瞪大了眼睛,那婢女以为她不舒服,又道:“公主,可是伤到哪儿了?” 正文 第293章 爬墙 第293章爬墙 公主?公主个毛线。 顾玲珑在心里诽谤着,嘴里却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没什么力气。“ 婢女笑了笑,将她扶起来,“今日是公主的成人礼,公主喝得有些多了,肯定没什么力气。好好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顾玲珑咧了咧嘴,她脑子疼得厉害,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没事儿,你下去吧。灯就放这里了。“ 婢女嗯了一声,轻巧的退了下去。 顾玲珑靠着床头,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是国王的女儿,却并不受宠,她出生时甚至连正式的名字没有,一直长到十岁时,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宫中的人才知道有这么一位芙雅公主。 顾玲珑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应该就是村寨里的那个骷髅女人了。 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顾玲珑被人婢女叫起来,这里的女人,比之大燕的女人,地位还要低。顾玲珑看着伺候她的婢女,十七八岁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一弯月牙,原身并不是受宠的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就只有这一个。 顾玲珑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以后,我叫你月牙吧。” “月牙,月牙?我的名字吗?”她一脸欢喜,忙道:“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 铜镜太过模糊,她根本看不清这张脸,顾玲珑让月牙打了一盆水来,盈盈的水波中,倒影着她的脸,这是一张特别漂亮的面孔,再回想着那个没有脸的骷髅女人,顾玲珑叹了口气。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个姑娘,这么年轻,却不知何故成了牺牲品。 她住的地方是很偏僻的宫殿,顾玲珑走出房间,院子里很简陋,两个年迈的老妪在打扫院子,看见她来,喊了一声公主。 这个地方,清冷的根本就不像是公主住的居所。 顾玲珑双眉微蹙着,一拍脑门,发出一声叹息,她接收的记忆,只有原主在今天以前的记忆,后面的记忆根本就没有!顾玲珑目瞪口呆,这让她怎么完成任务?是谁杀了她,发生过什么事,半点不晓得。而如今离她被杀,中间到底隔了多少时间? 顾玲珑想到这里,几乎要崩溃了!还不能不能愉快的完成任务了?心里将澹台璟给骂了一顿,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玲珑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带着月牙回到房间,有气无力的问道:“月牙,你知道珈蓝吗?” 月牙面孔微微红着,“珈蓝祭司,在神庙里最受大祭司喜欢的呢。公主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顾玲珑的表情有些微微的龟裂,珈蓝的面容,在原主的脑海里并不真切,她使劲儿想都没想清楚。 三天,相当于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天啊,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月牙,今天珈蓝祭司来王宫了吗?” 月牙看着顾玲珑,“公主,您要找珈蓝祭司吗?可是你不能出去的。” 顾玲珑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能出去,那她该怎么办?眼巴巴的等死吗?芙雅是被人毒死的,又是设下生死阵,困守着她的灵魂,永生永世不让她出来,到底,到底是谁残忍的用这种方式杀害了她? 顾玲珑这会儿就像是一头困兽,没有一点章法。她道:“月牙,你也知道我不能出去,你去看看,如果看见珈蓝进宫,马上来告诉我。” 她很想说写封信,突然想起这里没有文字,根本就没有传承! 第267节 顾玲珑真的是想仰天大喊大叫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回到房间,顾玲珑看着自己这具身体,很羸弱,她抿着嘴,不论如何,她得先把自己这具身体锻炼起来,否者到时候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 顾玲珑开始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她一边派月牙每日出去打听珈蓝的消息,看珈蓝是不是进了王宫。 宫中的芙雅公主让婢女每天去蹲守珈蓝祭司的消息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是公主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竟然肖想起珈蓝祭司了。再者说,不知道王室和神庙如今关系不好吗? 顾玲珑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虽然足不出户,却已经在王宫中出了名。 珈蓝一直没有出现,顾玲珑叹了口气,宫中的女人没有国王的恩准,是不能出去的。 连续高强度体能训练十几天之后,顾玲珑决定不再依靠他人,她必须要主动出击,找到珈蓝。 虽然身体素质还远远达不到她原来的水平,可也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她是不受宠的公主,平日里院子里除了那两个老妪,并没有什么人来,也没去跟谁请过安,她就这么彻底的被遗忘在宫中。 她住在简陋的宫殿里,院子里还有两间杂物间,顾玲珑偷偷跑去杂物间翻捡一番,找了几条绳子,还有铁钩子,这些,也够了。 顾玲珑想要出去,必须避开宫中的守卫,好在她这院子本就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顾玲珑转悠过,她的偏殿,就在宫墙旁边,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宫里都说,芙雅公主喜欢上珈蓝祭司,月牙看着自家公主总是做一些怪模怪样的动作,还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月牙想,她家公主会不会是中邪了?要是中邪了,可得让神庙的祭司来看看。 顾玲珑哪知道她身边小侍女的脑补,可她要偷跑出宫,还得身边人配合。月牙是一个单纯的姑娘,也许是因为她伺候的是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公主,又是住在偏殿,没那么多心机和算计。 顾玲珑找到月牙,说道:“月牙,我需要你的帮助。” 月牙看见公主说得这么慎重,道:“公主,您说什么,月牙就做什么。只是,能不能不让月牙每天都去宫门守了。” “他们都说,公主你喜欢珈蓝祭司,还说……还说……“ 顾玲珑笑了起来,原来的芙雅公主不就是喜欢他吗?即便困守在地底一千多年,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却还能牢牢记得珈蓝的名字,甚至为了珈蓝,都杀人了。连她来到芙雅的记忆中,她的愿望也只是要珈蓝而已。 顾玲珑点了点月牙的鼻子,说道:“ 是啊,本公主就是喜欢他啊!” 月牙傻眼的看着她,嘴巴大大长着,“公主,不行的。” 顾玲珑挑了挑眉,问道:“ 为什么不行?” “公主,珈蓝祭司是神庙的人。”月牙说道。 顾玲珑道:“我知道,神庙和王族一直以来都不合。可是月牙,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现在我已经成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嫁给哪个糟老头子。我喜欢他,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喜欢他。” 顾玲珑说着,月牙已经感动得眼泪光闪闪,“公主,月牙支持你。” 顾玲珑叹了口气,对这么个纯情的姑娘说这种煽情话,真的好吗? “月牙,我准备出去找珈蓝。你一定要在这里守着。我会很快回来的。” 王族和神庙之间的恩怨已经延续了几十年,如今不过是表面上的平和,一国公主,再不受宠,国王都不可能让公主嫁给神庙祭司。 神庙的祭司,是可以成亲的,但如果想要当上大祭司,那就不能娶妻,不仅如此,还得保持童子身,把一辈子都奉献给神庙。 珈蓝,是神庙中的新秀,听说很得大祭司的喜爱。 顾玲珑趁着黑夜,爬出了宫墙。外头黑漆漆的,路上也没什么人,顾玲珑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才朝神庙的地方走去。 她换了件简单的衣裳,头顶上兜着一个披肩盖住脸,顾玲珑在黑夜里快步走着。 她身轻如燕的在路上奔跑着,很快就来到了神庙前。神庙大门紧闭,根本就不能进去。 顾玲珑眯着眼睛,珈蓝是住在哪个地方呢? 既然她来到了这里,那她控兽的能力是不是也一并来到这个地方了?顾玲珑抿了抿嘴,试着和神庙里的动物沟通,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笑了起来,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她顾玲珑定然不会让芙雅惨遭毒杀。 找到了地方,顾玲珑立刻展开行动,犹如一只轻盈的黑蝴蝶,在房间屋顶上跳跃奔走。 要是被神庙的人发现自己半夜闯神庙,恐怕自己非得被人打死不可! 顾玲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她在心里又将澹台璟骂了一通,让她来这里,也不给她点提示。 夜色寂静,神庙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唯有靠近大殿的一栋屋子里还亮着,透过二楼的窗户,身穿白袍的男子盘腿坐在案桌旁,他手里握着一支鹅毛笔,蘸着墨汁在羊皮卷上誊抄着经文。 漆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橘黄色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半低着头,模样非常认真。 顾玲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里,顾玲珑猫着身子,看着白袍男人低着头坐在案桌上奋笔疾书。 不是说这里没有文字吗?怎么他会写?难不成这里不是没有文字,而是文字掌握在这些祭司手中? 正文 第294章 珈蓝 第294章珈蓝 顾玲珑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开,她看着那个伏在案桌旁的男子,单一个背影,不得不说也是特别的惹眼,难怪芙雅对他念念不忘。一个是宫中不受宠的公主,一个却是走在神坛中高高在上的祭司,这两个怎么看都不会有交集的人,怎么就凑在一块儿了呢? 皱了皱眉,顾玲珑很快甩开思绪,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弄清楚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的目标,是要阻止隐在暗处设下生死阵的敌人,而这个人,现在看来,和神庙定然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她弓着身子,像一只狡猾的猫,偷偷潜伏在窗户边,透过里头的灯光,她想要看得更确切一些。芙雅口口声声把白简秋当做珈蓝,难道这个珈蓝当真和白简秋长得那么相像? 顾玲珑偷偷摸摸爬到窗户前,感觉自己现在和偷窥狂没什么两样,她其实想要进去,可在芙雅的记忆中,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那她要是进去了,该怎么说?难道直截了当的问他,你要不要娶我? 这念头一起,顾玲珑就忍不住脑门直抽抽,什么男女情爱的,关她屁事儿,她还是不要做这样愚蠢的傻事儿了。 “喵,喵……”突然响起了一阵猫叫声,顾玲珑看着那只正在靠近她的黑猫,忍不住满头黑线。 伏案疾书的人,听见猫叫声之后,便停住了笔。 他扭头朝窗外看去,那神情恍如佛龛之上高高在上的神灵。 第268节 顾玲珑当场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像,真的是像。那眉眼,那神态,当真是和白简秋一模一样。 “喵……”黑猫靠近她,她身体本就是半跪着,这会儿木呆呆的,那黑猫垫起脚尖,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顾玲珑回过神,顿时有些慌乱,她被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嘿……嗨,晚上好。”她不自在的同他招了招手打了声招呼。 男人淡漠的目光在她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旁边的黑猫,顾玲珑一手将黑猫的头按住,不让它在捣乱,她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寻思着该怎么解释。 他不认识她,她同样不认识他。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顾玲珑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同白简秋更像,这两个人,若不是身处的时间空间不对,顾玲珑都想说这两位要不是同一个人,那绝对就是双胞胎了! 顾玲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迷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身子却没动。 珈蓝好看的眉毛动了动,显然对这个女人的说辞表示疑惑。 “珈蓝,你在和谁说话。"屋里突然响起一阵温柔的女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顾玲珑立刻蹲下,整个人紧紧贴着窗户下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听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 “没有谁,一只猫。”珈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玲珑将黑猫轻轻一拍,黑猫忙跑了出去,嘴里发出喵喵的叫唤声。 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顾玲珑紧张得不得了,她紧紧贴着窗沿下,缩成一团,耳边,听见那个 女人的笑声,“珈蓝你真是讨人喜欢,连猫都喜欢跑你这里来。” 珈蓝眉心皱了皱,说道:“ 夜深了,圣女请回吧。我还得抄写经文。” 很不客气的逐客令,那圣女笑了笑,浑然不在意,说道:“嗯,我也是刚好路过这儿,听见你在说话,还以为你这里有客人,就进来看看。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回去了。” 顾玲珑屏住呼吸聆听着,不多时,听见那女人远去的脚步声。又等了约莫一个呼吸间的功夫,顾玲珑从窗沿下爬出来,她抬头往里面看,屋子里只剩下珈蓝。 顾玲珑看着他,带着一丝小心谨慎,问道:“你,就是珈蓝祭司?” 那伏案的男人抬头,皱了皱眉,“你还没走?” 顾玲珑面色微囧,“就走,就走!你真的是珈蓝?” 男人嗯了一声,又低下头抄写经文。 顾玲珑蹲在窗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原来他真的是珈蓝。她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一直到珈蓝将整本经文都抄写完毕之后,他往窗户边看过来,看见那年轻的女子还没走,他合上经文,说道:“你该走了。” 遥远的天际,已经隐隐有一抹红霞,她竟然守着这个人一晚上,顾玲珑抿了抿嘴,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珈蓝走到窗边,那女子已经从二楼爬了下去,弓着身子,在房顶奔跑着,就像那只猫一样。等到那女子的身影已经不在,珈蓝这才关上了窗户。 —— 顾玲珑回到院子的时候,并没有被人发现不妥。她松了口气,忙跑回房间,月牙这一晚上,心尖尖都在颤抖,此刻看见公主回来,她就哭了,“公主,公主,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顾玲珑忙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月牙猛点头,顾玲珑放开她,看见她脸色煞白,想来晚上是被她吓得不轻,拍了拍她的脸蛋,顾玲珑说道:“好了,今天你不用去宫门守着了。” 月牙双眼一亮,看着公主脸上带着笑,她问道:“公主,你见到珈蓝祭司了吗?” 顾玲珑嗯了一声,“我看见他了。” 月牙脸上是一脸崇拜之色,“公主,公主,听说珈蓝祭司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是不是啊?” 顾玲珑笑了起来,由衷的赞叹道:“他是很漂亮。” 不管是珈蓝,还是白简秋,都是很漂亮的男人。 “好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早膳我就不吃了,不用叫我。”顾玲珑挥了挥手,回房睡觉。 —— 第二天晚上,顾玲珑又从爬墙出去,她再次来到了那间房的窗户前,屋子里,他仍然在,和昨晚是一模一样的姿势,顾玲珑一手扒拉着窗户,一边说道:“珈蓝,你在抄写什么?” 珈蓝抬起头,看见昨天那个姑娘又出现了,他眉目间漾出一抹浅浅的痕迹,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珈蓝停下笔,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姑娘,被人发现你夜闯神庙,你会没命的。” 私闯神庙,是大罪。 顾玲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放心,我很小心的,不会被人发现。你写你的,我不打扰你。" 珈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姑娘……” 顾玲珑手一探,昨晚上那只黑猫来到她身边,喵喵叫着扑在她怀里,很是亲昵。 她只是站在窗外,并没进屋,珈蓝倒是不好直接轰走她。 他写他的,她就在旁边守着,两人也没多余的话。 一天,两天,整整小半个月,顾玲珑每天晚上都来,珈蓝最开始还会试图劝走她,后来见她如此坚持,而她也没有吵闹他,那一人一猫,只是安静的呆在外边,珈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第269节 “公主,听说最近会有贵客来。”月牙跑顾玲珑身边,见芙雅公主兴趣缺缺的样子,继续说道:“公主,月牙听说,来的人还是一国王子呢,这次是来求亲的。” 顾玲珑一手撑着下巴,手里拿着卷羊皮卷,这当然是在珈蓝那里顺来的。 这里的文字,就像是符号一样,她根本看不懂,属于拉丁字母一类的文字,连蒙都蒙不了。羊皮卷上的字母写得很规整,这是他写的,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拿了一张回来,也不知道他后来发现了没有。 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去神庙了,一方面是去了这么多天,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另一方面,王城最近守卫森严,她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喵,喵……”那只黑猫围着她转,顾玲珑回来时,它也跟着一起来了。虽是不受宠的公主不过在多养一只猫,其实也没什么。 顾玲珑叹了口气,将那羊皮卷卷好,塞到黑猫嘴里,摸着它的脑袋,说道:“悄悄还回去。” —— 那姑娘,已经连着两天没来了,珈蓝抿了抿嘴,竟然觉得这房间里有些空荡荡的。 摇了摇头,珈蓝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屋子里,看见案桌上放着一卷羊皮卷,桌子旁边还有几个梅花样的脚印,他拿起羊皮卷,打开,上面是他的手迹,是他抄写的经文,这一页他找来找去都没找着,还以为自己没抄,便又多抄写了一遍,没想到,却是被人拿走了。 羊皮卷的边缘,还有一个模糊的手印,像是沾在手上的胭脂,不小心抹在了上面。 珈蓝将羊皮卷卷了起来,打开抽屉,神色平静的放了进去。 —— “珈蓝,过来。”神庙中的大祭司站在高位上,朝他伸了伸手。 珈蓝走到他身边站定,恭敬的躬身,“大祭司。” “珈蓝,国王这次准备和西罗王联姻,想要通过联姻,借西罗王的兵力,对抗神庙。”大祭司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柄权杖,他老迈的褶子脸上,双眼闪着寒光。 神庙和王族的斗争,已经延续了快百年了,这几年,形势越发的剑拔弩张,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继续下去。 珈蓝半低着头,恭敬的说道:“珈蓝,愿意做任何事情。” “珈蓝,我的孩子,你是神庙养大的,这一生都要为神庙奉献。我对你期望甚高,等我百年之后,这大祭司的位置,我就交给你,你一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珈蓝。神庙的未来,就靠你了。”大祭司的声音高高在上,对珈蓝,他很放心。 正文 第295章 宴会 第295章宴会 “公主,他们说,西罗国的王子殿下英武不凡,公主,你不去看看吗?”月牙在耳边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最近有贵客来,连带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伙食都好了不少,偶尔还有水果吃。 西罗国,又是哪个国度?她没听过。 作为一名不受宠的公主,她才不会跑去跟人抢风头呢,这次西罗国是来提亲的,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芙雅是死于毒杀,澹台璟说,生死阵,必定会有成千上万名活人的鲜血祭祀。村长又说,他们那里曾经是古战场。那一天,芙雅召唤出的阴兵,确实是战士,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顾玲珑合上眼帘,这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可她这边,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虽然在珈蓝面前刷了个脸熟,可她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芙雅公主……” 听见院子里的喊声,顾玲珑睁开眼睛,暗道她这院子这么偏僻,平日里也没见什么人来,这次来的人又是谁?顾玲珑抿着嘴,从屋里走了出去。 “芙雅公主,今晚宫中设宴招待西罗国贵客,国王陛下说了,所有的王子和公主都要去,还请芙雅公主准备准备,参加晚宴。” 顾玲珑忙应下,等到那传话的婢女走了,顾玲珑看向盘子里放着的华裳,不由得挑了挑眉。 参加晚宴?这可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在芙雅的记忆中,这些宴会,她从未曾出席过,即便是王子公主们最重要的成人礼,她只是由一个嬷嬷带着她到一个偏僻的殿里举行的,全程连一个长辈都未曾出现过,被无视得彻底。 顾玲珑挑了挑额前的发,现在西罗国王子一来,她就必须得出场!看来国王,对这场联姻很是看重呢,为了让西罗国王子满意,不管是宠爱还是不受宠的公主,都必须出现任人挑拣。 自家主子要参加晚宴呢,月牙显得很高兴,这可是芙雅公主参加的第一次宴会,还是这么重要的宴会,要是……月牙双眼弯成一弯月牙,脸上满是笑意。 顾玲珑的手指在那华丽的衣裳上轻轻抚过,看着月牙脸上满足的笑,顾玲珑摇了摇头,也就这个姑娘,还真当人家送衣裳来,是对她的看重?却不过是拉出去当牲口一样的论模样讲价而已。 也不知,国王和西罗国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去就去吧,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再卖什么药。 芙雅的模样生得很漂亮,虽然才刚成年,却已经难掩倾城色,这样一个容颜倾城的姑娘,竟然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她生母早逝,在这皇宫中能够长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公主,你真漂亮,比珍公主都要漂亮。”月牙围在她身边转悠。 顾玲珑瘪了瘪嘴,皮囊再好,也只是被卖的命!只是价钱高低之分而已。 —— 王宫里灯火辉煌,所有的重臣都来了,神庙中的人也出现了。 西罗国的王子和人谈笑着,他周围除开带来的和亲使者,还围着不少官员。 公主们确实都来了,领头的是王后所出的珍公主,也是嫡公主。她身上穿的,是做工繁复的红色宫服,那一身的红色宫装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顾玲珑看了一眼,倒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眉眼间有些凌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好相处的感觉。 顾玲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即便能够参加这样的盛会,她的座位,也很偏僻。 “瞧,芙雅都来了……” “这个讨厌鬼怎么也来了,瞧她那上不的台面的样子,今天可是西罗王子的接风宴,怎么能让她也来了。” “哎呀,谁不知道,西罗王子这回是来求亲的。许是有些人,以为自己有那命,攀高枝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下贱胚子生的,还是下贱胚子!” 周围议论声不断,看来芙雅在宫中的生活却是是不容易啊,这些姐妹中,没有一个人喜欢她,接受她的。 顾玲珑抿着嘴,反正今天她就只是来吃喝的,才懒得管别人嘴巴里说什么。讨厌她更好,她还乐得清静,不用跟人虚与委蛇。 第270节 月牙却有些受不住了,她站在顾玲珑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公主,她们怎么能这样。” 顾玲珑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月牙,我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我不用人伺候。” 旁的公主们,身边少也是带着两个丫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相比自己,自己这身可没什么看头了。都是青葱般的少女,公主们的衣着大多都以颜色艳丽为主,只有她的宫装,颜色是比较深的绿色,想来都是被她们挑剩的,又或许,连这件衣裳,被人掉过包也不一定呢。 顾玲珑半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芙雅这张脸,长得真的是很漂亮,至少在看过在座的所有公主之后,顾玲珑必须得承认,那些公主们嫉恨的眼神,其实是在嫉妒芙雅的美貌吧。 这个可怜得姑娘,死后,她的脸都不在了,没有自己的面皮,只能用别人的脸,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人这般恨她入骨。 国王有十多位公主,成年的有七八位,除开还是婴儿时期的没有来之外,其他小到两三岁的公主,上到十八岁的珍公主,所有的公主们全都来了。 西罗国的王子眼神不时朝公主们所在的地方飘去,他脸上带着几分挑逗的笑,一双挑花眼微微一合,便逗得公主们纷纷脸红起来。 顾玲珑低着头,眼角余光看着周围姐妹们的丑态,微微瘪嘴,还公主呢,瞧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国王显得很高兴,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的不是王后,而是大祭司。 顾玲珑偷偷打量着,大祭司能和国王平起平坐,看来这争斗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酷。那这西罗国王子来求亲,里面又有多少算计阴谋在? 大祭司的旁边,跟着两个人,那年轻的男人,竟然是珈蓝,穿着白袍的女人,应该是神庙的圣女吧。 顾玲珑不敢仔细打量,她只是不受宠的公主,这个身份,她很清楚。在她这群兄弟姐妹中,甚至觉得她出席这样的宴会,都是一种耻辱。 芙雅,你可知道自己这样讨人厌恶吗? 顾玲珑抿了抿嘴,幽幽的叹了口气。 公主们纷纷朝西罗王子暗送秋波,便是珍公主,都是脸红红的样子。顾玲珑瞧得有些好笑,倏尔又理解她们,西罗王子毕竟是王子,继承王位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嫁过去,说不定将来就是一国王后了。若是留在这里,所嫁的人,身份在高贵,还能高贵过王后王妃不成? 国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双眼有些浮肿,他虽然在和大祭司说话,眼神却一直放在西罗王子身上。看见他和自己的公主们互动,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顾玲珑冷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们被人用眼神挑逗调戏,这个男人非但不发怒,还沾沾自喜。看来这个国家,有这样的人统治者,早晚也是要走向灭亡的。 场上,珍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她端起酒杯,朝西罗国王子走过去,向他敬了一杯酒,也不知西罗国王子说了句什么话,逗得珍公主笑得合不拢嘴,双肩抖动着,胸前的伟岸划过漂亮的幅度,那西罗国王子的目光停在她胸前良久。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一句色胚! 坐在上首的国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很是满意,旁边坐着的大祭司,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有默然。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偶尔透过一抹很厉。 顾玲珑抚弄着一绺头发,微微抿了抿嘴,看起来,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呢。 珍公主扭着腰,回到位置上,接下来,紧邻的另外一位公主,也上前去,她嘴里唱着劝酒歌,朝西罗王子酒盏里倒了一杯酒。 顾玲珑拧了拧眉,莫不是还要所有的公主们都去给他敬酒?这位王子,脸可真大。 她的旁边,坐着一位身穿紫衣的公主,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正一脸期盼的看着场上。顾玲珑假装咳嗽了一声,想要搭腔问问她,哪知道那紫衣公主听见她的声音短时扭头过来瞪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顾玲珑抿了抿嘴,算了算了,既然讨厌她,她啥都不说了。 要不,她溜走算了? 旁边站着一位女官,顾玲珑朝她看过去,说道:“嬷嬷,我肚子疼,想回去了。“ 女官走上来,仔细看着她,她面前的食案上并没吃多少东西,女官看着她,问道:“芙雅公主,还请忍耐一下。” 顾玲珑道:“嬷嬷,我真的忍不住了。” 女官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不像是作假。女官叹了口气,西罗国的王子这次来求亲,国王让所有的公主都过来,承诺过他看上谁,就可以带谁离开。 这会儿所有的公主都在,即便芙雅公主肚子疼,她也不敢让芙雅公主离开。 正文 第296章 如你所愿,王子殿下 第296章如你所愿,王子殿下 “哼,丑人屎尿多。”旁边的紫衣公主小声嘀咕着。 顾玲珑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她想要试探这位女官的反应,若是能够避开那位西罗王子最好,若实在是避不开,也就算了。 “芙雅公主,下官不能放你离开。”女官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眼里还带着一抹怜惜,“就忍一忍吧。要是待会儿出丑,国王陛下会不高兴的。” 这位芙雅公主,因为是宫女生的,在宫中并没什么地位,其他的公主都以她为耻,看不起她。 顾玲珑嗯了一声,低着头沉默下去,不再多言。 她们就像是商品,只是外面的包装更华丽,摆弄着各种姿势,想让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留下一点印象。 顾玲珑轻轻的叹了一声,就算是公主,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别人交易的筹码而已。 西罗王子的酒量很厉害,连着被几位公主敬酒,他脸上一点潮红都无,还能和公主们谈笑风生。 不知道大燕的公主们是个什么样子,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这里的这些公主们,胆子作风还蛮大的。朝臣们也笑着,看向西罗王子的目光里带着羡慕。 很快的,在她邻座的紫衣公主也起身去给那位敬酒,顾玲珑半低着头,她这里的位置偏僻,不扬长脖子,不见得能够看见她。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也许,根本就不被允许上前呢,顾玲珑嘴角上扬。 国王看向自己的女儿们,个个都是千娇百媚,不怕西罗王子瞧不上眼。他笑着,浑浊的眼珠子在女儿们身上一一扫视过去,女儿们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 顾玲珑并不愿意出去敬酒,在那位紫衣公主回来之后,确实也没人叫她上去,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西罗王子笑了笑,说道:“陛下的公主们,真是国色天香,一代佳人。” 国王笑着,举杯扬了扬,说道:“王子这么夸她们,她们可经受不起。” 大伙儿都知道,今天国王让公主们全都出来,是意有所指。端看西罗王子看重哪一位公主了。 大祭司坐在旁边看着,阴鸷的双眼眯了眯,他开口说道:“ 王子殿下,那里,还有一位公主呢。” 第271节 国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那最后面的,当然是芙雅了。让芙雅过来,不过是先前已经说了要让西罗王子在他的女儿们中间挑选王妃,若不让芙雅出来,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芙雅,也只是让她走个过场而已。 西罗王子眉头一扬,像是刚发现一样,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哦,还隐藏着一位公主呢?” 他脸上带着笑,摸不准是个什么情绪。 国王面色有些不好,沉着脸说道:“ 芙雅,还不快点出来见过王子殿下。都已经成年了,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般给自己的女儿难堪,顾玲珑看着周围的姐妹们都在看她笑话,她装作理了理衣裳的样子,站了起来。芙雅,当年的你,被自己的父亲如此的讨厌当众难堪,你又是怎样应对的呢? 她走得不快不慢,并没有因为国王的不悦而方寸大乱。她从暗处走到灯火辉煌的正中央大厅,抬眸看向王座上的国王,微微俯下身,“父王息怒,芙雅只是被姐姐们的风采迷花了眼,一时间瞧得忘形了。” 她不卑不亢的说着,可不想承认国王所说的自己不懂规矩的话。即便那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可对自己的女儿,竟然说这么重的话,甚至为了和大祭司争斗,将自己的女儿拉出来做双方你来我往的出气筒。 她微微低着头,朝西罗王子福了福身,随即执起旁边的酒壶,朝他空着的酒杯中倒了半杯酒,一点都不想与之说话,她只道:“西罗王子远道而来,芙雅祝王子殿下玩儿得高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国的王子而刻意奉承。 她穿着绿色的宫服,头发上半部分挽了起来,下半部分披散着,乌黑亮丽的头发上斜斜插了一朵还未盛开的白色花朵,周身上下连丁点首饰都没佩戴。比起其他几位公主,这一位公主,明显寒酸了许多。 西罗王子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有些失神,等到她说完话,他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这是当然。” 说着将酒盏一饮而尽,顾玲珑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要退下。 西罗王子喊道:“不知公主,可否在给本王子满上一杯?” 他对着她笑意盈盈,再加上他本就是一国王子,很有几分男儿本色,顾玲珑心里冷笑,还真把她当成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了吗? 她的眼睛,犹如天上银河中最闪亮的星星,西罗王子心里微微一动,他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这一位虽然漂亮却还未曾完全长开,但确是第一位面对他时能够不卑不亢的女人。她的眼里很平静,似乎根本不觉得面对的自己这个一国王子,跟面对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顾玲珑能感觉到王座上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深沉,她笑了笑,道:“如你所愿,王子殿下。” 再次拿起酒壶朝他杯子里灌满,顾玲珑笑了笑,扭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国王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估量商品的价值一样,他摆了摆手,带着几分不悦,说道:“毛手毛脚的,下去吧。” 顾玲珑行礼退下,她抬起头来,看向大祭司旁边的站着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嘴角,退了下去。 珈蓝看着那离开的姑娘,心里却没有脸上那般平静,那个常常出现在他窗前的姑娘,竟然是国王的女儿,公主殿下! 芙雅,那个在王宫中被所有人讨厌的芙雅公主。 西罗王子看着她退下,他端起酒杯,凑在嘴边微微抿了一小口,这次来这里,没成想倒是遇见个有点意思的女人。 以这样的方式被叫出去,芙雅公主可谓是赚足了眼球,周围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或是探究,或是嘲弄。公主们看她的目光,是恨不得扑上来打她一顿。 这场宴会,敬完酒之后,公主们都回去了。 “公主,您回来了。”月牙看见她这么快就回来,有些惊讶。 顾玲珑嗯了一声,一到房间,她就脱掉了外面的宫服,换上简单的家常服。一国公主,平时的衣裳和宫女丫鬟没什么两样,她看着那件绿色的宫装,冷哼了一声。 前方的宴会还在继续,公主们离开之后,场上都是男人,大伙儿看向西罗王子的目光就更加羡慕了。 偏偏西罗王子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瞧不出他到底对哪位公主有意思。众人心里就跟猫爪一样,会是谁呢,他会选择哪一位公主呢。 宴会过后,西罗王子被留在宫中留宿。大祭司看着国王脸上急不可耐想要亲近西罗王子的表情,冷哼一声,率先带着神庙中的人离开。 “不知王子殿下,看上了哪位公主呢?”见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国王急切的问道。 西罗王子微微笑道:“陛下的几位公主,每一个都是天香国色的美人,我也有些难以抉择。天色已经晚了,小侄今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还晕着呢,让我想一想,明日再给陛下一个答复。” 国王脸上的笑有些维系不住,过了半晌,他才勉强说道:“既然如此,贤侄就早点休息吧。” 西罗王子点了点头,目送国王离开,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表情有些阴沉,跟在他身边的和亲使团看着他这样子,都有些害怕。西罗王子抿了抿嘴,脸上又带着笑,看向身边的和亲使团,说道:“你们觉得,哪位公主更好呢?” 西罗使臣都知道这位主儿,平时看着笑容满面,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会儿他一问,谁都不敢言。西罗王子沉声道:“问你们话呢,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都……都好。” 西罗王子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愚蠢!” 他说着,大步朝前走着,很快便将这些使臣全都甩在身后。 —— 第二天一早,顾玲珑醒来,等了半晌,都没等到月牙来,她皱了皱眉,走出偏殿去找她。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她,顾玲珑道:“月牙,你怎么了?” 月牙擦干眼里的泪,看见公主过来,她带着抽噎的哭腔道:“没……没事儿。” 她的发髻散乱了,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顾玲珑抿了抿嘴,“谁打的?” “没……没谁!是月牙,月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玲珑扬了扬眉,“月牙,到底是谁打了你?" 月牙道:“真,真是我不小心摔的。” 顾玲珑看着她,心里是又气又悲愤,她道:“不小心摔的?这么长的时间,你去哪儿了?去哪里摔的?” “我……我……” “月牙,你还要瞒我吗?”顾玲珑脸上带着薄怒。 “公主……”月牙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今天早上的遭遇讲了出来。她今早去御膳房给公主端膳,哪知道他们竟然给她残羹剩饭,她找她们理论,她们不但打了她,还说他们主仆有得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剔! 第272节 正文 第297章 奴才就是奴才 第297章 奴才就是奴才 顾玲珑面上微冷,定是因为昨晚上的事儿有人对她很不满意,故意指使下人给她们难堪。 芙雅公主,明面上是一位公主,实际上却是一个身份低微,谁都能上前欺负的主儿,偏原主又是个怯弱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言说,这些年被赶到偏殿,与冷宫无异的地方居住,活得比宫女还不如的一国公主。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若她猜得没错,当初的芙雅应该是被选中去和亲的,毕竟她这张脸比起其他的公主们,更加美丽,夹杂在女人和女孩儿之间的美,那西罗王子一看就是个喜欢渔色的人。只是在这场博弈中,芙雅最后却成了牺牲品。 站起来,顾玲珑扯着月牙,说道:“带路,本公主今天倒要看看,谁在背后给她们撑腰!“ 月牙有些害怕,“公主,月牙没事儿,真不用去了。” 顾玲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月牙,以前她们没少这么欺负咱们。现在我不准备忍了,刚好西罗王子也来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胆子!” 反正她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闹起来,她就算没脸,也定要让背后的人更没脸! 王宫并不算大,前世的顾玲珑也是去过故宫的,可比这里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御膳房里,早膳的时辰已经过了,仆妇们正围在一张圆桌前吃饭,一边大笑,一边吃得满嘴油水。 “……芙雅公主那丫头今早来,我端了一盆昨儿夜的剩饭剩菜给她,那小丫头还来跟我理论,那时我正在给珍公主准备早膳,哪有功夫理会她,三两句就把她打发了。”那胖乎乎的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肘子肉。 “我听说,昨儿晚上在宴会上,芙雅公主引起了西罗王子的注意。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别那么刻意?”另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斟酌着说到。 先前那位胖婆子发出粗噶的笑声,满脸鄙视的道:“ 要我说,那芙雅公主若不是大祭司在场上插了句嘴,她还能在王子面前露脸?西罗王妃,可还轮不到她头上!”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说道:“哦,那你说说,谁能当得了西罗王妃?” “当然是我们珍……”胖婆子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这声音很陌生,忙抬头看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面生得很。 “你是谁?竟敢来御膳房?”胖婆子盯着她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她穿的虽然不是宫女的制服,却也不是宫中主子们的穿戴。身上甚至连一点配饰都没有。 顾玲珑走进来,朝桌子上看过去,只见上面鸡鸭鱼肘子肉的应有尽有,顾玲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着她说道:“御膳房的伙食就是好,比宫中的主子们吃得还要好,吃得油光满面,难怪个个长得膀大腰圆。” 呆在御膳房的的人,饮食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不少,甚至一些不受宠的主子们都比不上他们的伙食,可这些被人放在明面上说,饶是这帮人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胖婆子一下子恼了,指着顾玲珑的脸说道:“你是谁?赶紧给我滚,在不走,老娘就喊官兵来抓你!” 顾玲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 “好你个小丫头,竟不把老娘放在眼里!”她一脸凶狠模样,朝着顾玲珑探出手去。 ‘顾玲珑轻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更不喜欢奴才指着我说话!” 胖婆子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劲儿竟然这么大,顿时啊呀呀的嚎叫起来。 “快去叫管事儿公公,叫官兵来。”胖嬷嬷大声喊道。 立刻有一个瘦小的公公跑了出去,那胖婆子见有人出去了,恼羞成怒的叫道:“还不快把这个女人拉开!” 顾玲珑手上用劲儿,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直接朝她脸上扇了过去,一巴掌将她的脸给扇得肿了起来,顾玲珑道:“奴才就是奴才,今儿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奴才的本分。” 她心头陡然火大起来,她刚来时,芙雅这具身体瘦得让人心疼,平时饭菜虽然不咋的,好歹还能下口,她也尽量多吃点,让自己长胖点。 她这会儿还不敢将自己会功夫的事情泄露出去,她道:“ 本公主在这里,你非但不行礼,还对本公主出言不逊!我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 公主?这位是公主?胖婆子头皮发麻的看着她,“你是公主?” 顾玲珑冷笑,“怎么,你都敢把昨夜的剩菜剩饭给我吃,还不认识我?” 胖婆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芙雅?” 顾玲珑又扇了她一巴掌,“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胖婆子立刻道:“ 我没有……” “我亲耳听见的,你还说你没有?”顾玲珑大声道:“ 见到本公主,竟敢大声呼喊本公主的名字?虽说我平时不愿打扰母后休息,可宫中竟然出了你这样的恶仆,还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被你欺负!” 她直接将身份说了出来,其他几人倒是不敢上去帮忙了,若是先前她不说,他们还能上去将人给收拾了。现在她说了,即便是不受宠的公主,到底是国王的女儿,谁也不敢上去真的打她。 顾玲珑放开旁女人的手,自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一大桌子的好菜,冷笑道:“ 难怪给主子吃剩菜剩饭,原来是把你们自己当成主子了!” 这时候,外头响起了脚步声,顾玲珑抿着嘴道:“我再不受宠,再怎么样,也是一国公主,你们这些人如此苛践我,是何意?我身体里流得可是有国王的血,难不成你们觉得,王族的血脉,还比不上你们这些卑贱之辈?岂不是说,你们比王族还要高贵?” 跟来的管事儿听着,眉头直皱,难不成里头是哪位公主!这帮混账,竟给他找麻烦! 管事儿公公连忙跟着进去,看见其他人都站着,只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椅子上,管事儿忙上去,瞪着手下的人,怒道:“混账东西,见到公主竟不行礼,宫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管事公公认出面前这个姑娘,就是住在偏殿的芙雅公主,忙向前行礼,说道:“芙雅公主恕罪,都是老奴教导无方,让他们没认出公主。” 顾玲珑抿着嘴,说道:“ 公公,这事儿可不是认没认出的事儿!公公,随我一起去面见母后,琉璃想要问问,这王族血脉,是不是就比不上这些卑贱的奴仆了。月牙,进来!” 月牙进来后,顾玲珑指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说道:“ 装在食盒子里,咱们去母后殿中坐坐。” 管事儿的忙道:“ 芙雅公主,这些狗奴才,就是打杀了也值当,公主千金之躯,何故和这些人置气,老奴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管事儿,这话,你留着去母后面前说吧。” 想要拿话忽悠她,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压的芙雅! 顾玲珑微微抬眸,月牙脸上还有一块块的青紫色,嘴巴都破了皮,顾玲珑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人拿一个食盒走出大门。 管事儿头都大了,以前这位芙雅公主,本就不受宠爱,平日里没少被欺负,也没见这位公主出面,今儿怎么就不管不顾了呢!这要是捅到上头,自己定然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芙雅公主,等一等,听老奴一言……” 第273节 顾玲珑懒得理他,若不趁着现在宫中有贵客在,这事儿只会不了了之。管事儿急得团团转,想把人拦下,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劝着。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见着前面那座宫殿,宫殿外站着几位西罗人,看来这应该是那位西罗王子住的地方了。这儿离正殿已经很近了,看来国王对这次联姻还挺重视的,竟然将人安置在这么中心的地方,而且还不是外院,而是内宫。若是这位西罗王子是个登徒子,想要做点什么,容易得很,这位国王行事儿,还真是让人不齿。 路过西罗王子住的院子,管事儿很自知的闭上嘴,顾玲珑微微顿了顿身,院门被打开,里头的院子里响起男人的轻呵声,似乎是在练功。顾玲珑瘪了瘪嘴,道:“公公,不知你们御膳房,给贵宾的吃食儿,有没有奴才吃得好呢。” 她笑着,又看了管事儿一眼,说道:“要是贵宾都没你们的伙食好,管事儿还是想一想,待会儿如何回话吧。” “芙雅公主……” “月牙,走,本公主今天带你好好见识见识!”顾玲珑笑着说道。 西罗王子收住佩刀,外头的谈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将手里的佩刀丢给旁边的侍从,理了理衣裳,大步走了出去。看见外头那个有些熟悉身影,西罗王子想起昨晚上那个神色淡淡的美丽姑娘,他笑了笑,张口喊道:“芙雅公主……” 正文 第298章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第298章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管事儿一听,直打哆嗦,这位西罗王子怎么出来了? 顾玲珑拧了拧眉,扭头往后看去,阳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半点的胭脂,身着素色的裙子,这衣裳似乎有些年头了,穿在身上,稍微小了些。 “王子殿下,早安。”顾玲珑朝他颔首。 话一说完,顾玲珑转过身,半点不停留的继续往前走。 西罗王子三两步跑上来,侧头看着她,问道:“芙雅公主这是去哪儿?” 顾玲珑道:“ 去母后宫中,王子殿下要去哪儿?” 西罗王子裂开嘴笑了笑,“一起,一起。” 顾玲珑没再问,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和他交流。管事儿一脸无奈,这事儿,如今连西罗王子都参与进来,恐怕是不太好处理了!管事儿只觉得脑袋抽疼得厉害,他走在后面,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芙雅公主,她和西罗王子并没有什么交流,倒是走在旁边的西罗王子,频频看着她。 莫非,和亲的人选,会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芙雅公主? 王后的宫殿,在国王宫殿旁边,是整个王宫中最繁华的宫殿。婢女们看见了西罗王子,有认出这位贵客的,连忙去给王后禀报。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丁点笑容!她能够这么容易的进来王后的宫殿,还都是沾了西罗王子的光,真要是她一个人来,恐怕连宫门都进不去。 这公主,当得可真是够窝囊的。 顾玲珑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西罗王子朝她看过来,关切的问道:“芙雅公主,走累了。” 顾玲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有些感触而已。“ 芙雅的生母,曾经是王后宫中的侍女。国王一次醉酒后,强了那宫女,后来有了芙雅,在王后眼里,就是这个宫女背主,王后对这个宫女是恨极了,连带着对芙雅也很讨厌。 顾玲珑对王后也不喜欢,自己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强了别人,反倒怪人家姑娘为什么不反抗,还真是神奇的脑回路。 西罗王子对宫中各个公主的出生都摸了个遍,当然知道这位芙雅公主,出生卑微,生母只是个卑贱的侍女而已。据说,出生之后就被丢到偏殿,是由一个嬷嬷养大的。这样一个被厌弃的人,照常理来讲,要么性格畏畏缩缩,要么性格阴沉,可这个女人,性子却很淡然,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连他这位王子,她也并没看在眼里。 王后很快就来了,她脸上带着笑,看着西罗王子的时候,更是笑得乐开了花儿,只是看见芙雅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审视。 顾玲珑抿了抿嘴,等到王后和西罗王子寒暄完后,这才上前行礼,“小女芙雅,拜见母后,母后万安。” 王后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姑娘,脸上难掩惊讶,竟是芙雅?王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摆了摆手,朝她说道:“起吧。” 芙雅,怎么和西罗王子一块儿来了?王后心里暗自嘀咕着,然她脸上带着笑,问道:“芙雅,今儿怎么想着到我宫里来?” 顾玲珑道:“母后,芙雅也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斗胆来找母后,只求母后能给芙雅做主。” 顾玲珑当下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她表演起那胖婆子说话时候的样子不论动作神态简直惟妙惟肖,西罗王子看着她一会儿瞪眼一会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很是有趣,强忍着笑意,他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在院子里怎么听见有人说客人的伙食,会不会比御膳房的差劲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等奴才,竟敢公然欺负主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顾玲珑,做没听见,她将食盒一一揭开,露出里面的鱼肉,还是动过筷子的,再和她自己的残羹冷炙比起来,她的吃食,绝对算得上是猪食了。 顾玲珑又道:“她们打月牙,我实在是气不过,这些年,都是月牙陪在我身边,情分自是不同的。我去找她们理论,哪知道那婆子竟公然说给我剩菜剩饭是抬举我了。” 王后完全下不来台,看着食盒里装着的那些东西,再看旁边西罗王子脸上已经没了笑,王后只觉得今天脸都被丢光了!王后看着芙雅的目光深沉,这些年,虽然因为她生母的缘故,疏远她,将她丢到偏殿,也知道这孩子长这么大,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欺辱,但王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初那侍女是她心腹,没想到竟然勾引国王,背叛她,这一切,都是她们母女欠了她的。 王后上前,将顾玲珑拉起来,说道:“芙雅,母后没想到她们竟然敢这么欺负你,你生母虽然早逝,可也是母后的女儿,这些人,竟敢阳奉阴违!你放心,母后定会给你做主。” 顾玲珑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王后拉着她的手,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这孩子也是,这点小事儿,来找母后就是,怎就惊动了王子殿下?” 王后盯着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顾玲珑动了动嘴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惊动王子殿下?管事公公一直阻扰我不让我来找母后,我气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没曾想就被王子殿下听见了。母后,芙雅真的不是故意的,不信您问殿下,我都没说我要来做什么。” 西罗王子道:“ 这确实是小王唐突了,当时听见声音,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出来看见是芙雅公主,我问她,她说要来给您请安,我一想,我也该来给王后请安,就一并过来了。没有事先给王后递信儿,还请王后恕罪。” 王后脸上的 表情这才松快了些,芙雅以前没少被欺负,可从未看见她这样行事儿,西罗王子来求亲,王后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过去。 王后竟然已经答应要给她做主,顾玲珑目的达成,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王后对西罗王子看起来很重视,她不过和西罗王子一并进来,她就在敲打她,看来王后心里,估摸着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顾玲珑退下,出了宫殿,她看着旁边的月牙,笑道:“你怎么了,吓傻了不成。” 月牙还有些呆,她一直都是跟着芙雅身边伺候,哪里曾来过王后宫中?这会儿脑子还有些眩晕,刚才的一切就跟做梦一般。 顾玲珑笑着,拍了拍她,“走啦,我们回去。” 不多时,西罗王子从王后宫中出来,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眼里透着几分讥讽之色。那珍公主,如此做作,看着就让他倒足了胃口! —— 两天后,宫中传出消息,珍公主将要和亲,随行还有两名公主将会做珍公主的縢妾,这其中,就有芙雅的名字。 顾玲珑得到消息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但这一切,也还在情理之中。 当初的芙雅,不但被人杀了,还设下那样的恶毒的阵法,定然是被牵扯进了某件大事中。那里曾经是古战场,那么多战死的士兵,那么多冤魂,这趟和亲之路,肯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情。 第274节 芙雅公主,作为縢妾远嫁,这消息一出,也有人来她这里打探消息 ,然顾玲珑闭门不出,根本就不见人。 再过几日,作为縢妾,她们会跟着珍公主一起出嫁。 芙雅只是縢妾,身份比不得珍公主高贵,宫中现在都在准备珍公主和亲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人过多关注芙雅公主。听说,珍公主和另外一位公主在接受西罗国宫廷礼节方面的教授,却没人通知芙雅去。 顾玲珑巴不得他们不来找她去,她还真的是懒得出现。 夜色寂静,顾玲珑穿好夜行衣,再次潜出来到了神庙。轻车熟路的来到珈蓝的房间外,他屋子里亮着灯,这次没有书写,而是坐在案桌边沉思,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玲珑趴在窗户前,见他没反应,不由扬了扬手,开口说道:“珈蓝!” 珈蓝回过神,看着窗户边那姑娘,他拧了拧眉,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顾玲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珈蓝道:“芙雅公主,这里是神庙,你不该来!” 翻了个大白眼,顾玲珑道:“以前你也说,我不该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说不定以后真的就没机会了。” 她笑了笑,又道:“你看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就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了吧。” 珈蓝抿了抿嘴,道:“芙雅公主,若是被人看见你出来,对你影响不好。” 顾玲珑摆了摆手,“放心好了,我自由得很。和亲的是珍公主,芙雅不过是个縢妾,说不定到了那里,就成奴婢了呢,更甚至说,半路上要是芙雅亡故了呢,趁现在还有时间,今朝有酒今朝醉。” 珈蓝闻言,眉心微皱,“芙雅公主切不可妄自菲薄。” 顾玲珑嘿嘿笑着,道:“珈蓝,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算是朋友了吧?” 珈蓝有片刻的犹豫,最后才点了点头。顾玲珑看着他,说道:“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正文 第299章 和亲 第299章和亲 她话音刚落,珈蓝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迷惑,他看着她,最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顾玲珑笑了笑,道:“你还是神庙祭司呢,竟然不相信前世今生,那岂不是连神,也不相信了。” 珈蓝认真的看着她眼睛,说道:“芙雅公主,神,不过是世人的寄托罢了。何谓前世,何谓今生?还不如活在当下。“ 顾玲珑微微一笑,他和白简秋几乎是一模一样,连她看着他,都会想,他会不会就是白简秋呢?可他们两人不是同一个人,再像,像的也只是皮囊而已。 顾玲珑眉眼间都是遮挡不住的笑意,“你这倒是大实话。” “珈蓝,珍公主出嫁,你们神殿可会派人去送嫁?”顾玲珑问道。 珈蓝面色带着犹豫,声音里有几分不确定,“应该会吧。” 顾玲珑又问道:“可会是你?” 珈蓝闻言瞳孔微缩,“我不知道。人选是由大祭司所定。” 顾玲珑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我倒希望是你。这万一路上出了事儿,我还认识你不是,要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我连个庇护都找不到。” 若路上当真出了事儿,不用想,她绝对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位。 顾玲珑打了个哈欠,“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珈蓝,再见。” 她说着,身影很快就蹿了出去,和以前一样的身手矫捷,珈蓝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拧了拧眉,低声呢喃道:“前世今生吗?” “珈蓝……”房门被打开,大祭司低沉的声音传来,珈蓝浑身一僵,故作镇定的转过头去,“大祭司……” 大祭司走进房里,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上,看着站在窗户旁的珈蓝,他道:“怎还没休息?” 说着,大祭司走到他身边,朝屋外看去,外边很平静,看不见任何人影,大祭司抬头看着他,说道:“ 珈蓝,你该知道,我对你期望甚高。你可别辜负神庙,辜负我。” 珈蓝半低着头,嗯了一声,“珈蓝明白。“ 大祭司又道:“你这个年纪,若不是神庙祭司,也是娶妻的年岁了。” “大祭司,我并没有……”珈蓝连忙张口说道。 大祭司摆了摆手,说道:“ 珈蓝,你不用说,我相信你。这次公主出嫁,我准备让你去。” “我?”珈蓝指了指自己,神色诧异。 大祭司道:“珈蓝,这次和亲,绝对不能成功。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去。” 珈蓝半低着头,嗯了一声,大祭司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 恭送了大祭司出去,珈蓝脸上带着些疑惑,怎么会派他出去? 大祭司走出房间,房门口站着的圣女走了出来,大祭司扬了扬手,说道:“珈蓝和那女人,来往有多久了?” “月初时就曾见过。” 大祭司嗯了一声,又道:“ 这次,你也去,顺便看看,究竟是谁在影响他。” “是……” —— 顾玲珑如同往常一样,翻墙回住处,双脚一落地,她轻吐了口浊气,还好她住得偏僻,这里又没什么人来,就算是作为珍公主的縢妾,也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顾玲珑刚喘了口气,正准备躬身潜回房间,旁边的树林里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拍手声音,顾玲珑浑身一抖,“谁?” “公主殿下,这大晚上的,你这是去了哪儿呢?”小树林里的男人轻轻说着,身影慢慢移动,很快就和她打了个照面。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王子殿下大晚上在王宫中溜达,不太好吧。” 第275节 西罗王子闷笑出声,他左耳朵上戴着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色耳环在黑夜中发出璀璨的亮光,他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嘴角微弯,“芙雅公主这么晚了,不在寝宫,去了哪儿了?”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大步,顾玲珑皱了皱眉,说道:“王子 殿下,我同你并不熟,我要去哪儿,与殿下无关!” 西罗王子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她这身黑衣打扮,说道:“与我无关?芙雅公主似乎是忘了,将要嫁去我西罗呢。” 顾玲珑笑了笑,“王子殿下,嫁你的是珍公主,可不是芙雅。殿下还是不要用错词语比较好。” “哦,这么说来,芙雅公主对做我的縢妾很是不满呢?”他抿着嘴笑着,轻佻的看着她,“虽是縢妾,可回到西罗,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大晚上的,殿下不会是专程跑来这里找我闲磕牙吧。你也看见了,芙雅虽是公主,地位却堪比奴仆。殿下想要什么,芙雅可没本事给你,有这个时间,殿下不如去找珍公主好好说道说道。” 虽然不知道西罗王子怎么在这儿,但顾玲珑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她说完,打了个哈欠,“王子殿下若是喜欢半夜到处溜达,且慢慢看,芙雅就不奉陪了,再见。” 她从他身边走过,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西罗王子伸出手去拉她,却被顾玲珑轻松避开。西罗王子双眉微蹙,手朝她肩膀抓来,顾玲珑拧着眉,轻松卸去他的力量,看着他道:“王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西罗王子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芙雅公主,和传闻中似乎不一样。” 顾玲珑抿了抿嘴,轻笑道:“殿下也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呢。” 西罗王子哈哈笑了起来,道:“本王子这次来,芙雅公主真是令我印象深刻,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西罗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看着对方一副发春的流氓样子,丢下两个字,“无聊!”随即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西罗王子笑看着她离开,他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芙雅公主,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我对你是越发好奇了。” —— 珍公主大婚,随同西罗王子一并回国,一应的陪嫁等物件已经先一步送出。作为縢妾的芙雅,也得一起离开。自那日从神庙回来,被西罗王子抓了个正着,顾玲珑也不敢再大意的晚上跑出去,倒也安分了几日。 五日后,西罗王子动身回国,在长长的送嫁队伍中,顾玲珑竟然看见了珈蓝,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迎风站立,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神庙的人。 一段长长的祈福吟诵声音从他口中念了出来,顾玲珑神色怅然的看着他,珈蓝,他真的来了。那上一世的芙雅,是不是就是这样和他对上的呢?芙雅口口声声说珈蓝会娶她,究竟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还是两人真的有些什么。看着珈蓝那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像是能为一个女人放下身段的人。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芙雅啊芙雅,是否陷入绝望中的你,将他当成你的救命稻草呢?可惜芙雅的过去,她没法看见,现在她来了,不知道又改变了多少。 行程其实很枯燥,作为珍公主的縢妾,她又是个不受宠的,珍公主根本不允许她上前,顾玲珑自己也不想上去对上那张讨厌的脸。和王后不同,珍公主对自己的敌视从不曾掩饰过,每次看见芙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顾玲珑翻了个白眼,那西罗王子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还当真以为找了个如意郎君,我呸,等到回西罗,有她哭的时候。 顾玲珑带上了月牙,她身边只有这一个侍女,若是她离开,月牙这后半辈子,也只能老死在宫中。既然芙雅注定会在这次行程中丧生,那她带着月牙,还能让月牙趁乱离开,以后再也不用回到宫中。 顾玲珑闭上眼睛,在心中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王族和西罗联姻,不过是想增强王族的力量,和神庙抗衡,西罗王子愿意娶,应该是为了西罗的王位,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神庙的大祭司,难道会坐以待毙?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导致了战争? 而芙雅,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远嫁西罗,也只是珍公主的縢妾,根本就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毒杀了她,又将她的灵魂禁锢在那地方地方上千年,又是什么缘由?能用这样恶毒的方法对付她,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她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咚咚……”有人敲击着窗户,顾玲珑抬眸,让月牙将窗户打开,窗外,是一双讨人厌的褐色眼睛,西罗王子微微低下头,看着她说道:“先休息一下。” 顾玲珑嗯了一声,西罗王子笑道:“出来。” 顾玲珑皱着眉,“西罗王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西罗王子笑了起来,说道:“快出来,吃点东西再上路。” 月牙看着自己的主子,又看着外面的西罗王子,有些担忧,顾玲珑眯了眯眼睛,朝月牙点了点头。 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停下,正中间的位置,是珍公主,此刻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正文 第300章 乱了 第300章 乱了 在这几位公主中,西罗王子唯独对芙雅公主还算有几分感兴趣,这一上了路,他就不在掩饰,甚至亲自去叫芙雅下马车。顾玲珑下来之后,旁的人看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女眷是呆在人群最里面的,芙雅作为縢妾,也得回到珍公主的地方。 刚一走近,顾玲珑明显感觉到女人们对她的排斥和讨厌,没有人和她说话,顾玲珑也不在意,自己带着月牙找了地方坐下。 干粮都是准备好的,西罗王子却将自己的那份吃食匀了一份出来让人给芙雅送来,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便是珍公主都没有的,顾玲珑微微拧了拧眉,看向坐在远处的西罗王子,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对她带来什么影响?还是,他是故意的? 正中央的珍公主脸色顿时煞白,她原本以为这是给自己的,身边的嬷嬷都起身要去接了,可那侍从却直接越过她,走到芙雅身边,珍公主袖中的手紧握着,半低着头,不想面对别人的目光。 顾玲珑抿了抿嘴,让月牙收下,那头,西罗王子扬了扬酒杯,朝她眨了眨眼睛。 如此直截了当的当众调情,在旁人眼里,就是西罗王子对芙雅公主有意思。顾玲珑心里冷笑,西罗王子,也不过是在拿她试探周围人的反应罢了,可不见得是对芙雅有多喜爱。 ‘吃了东西,众人又歇息了片刻钟之后,所有人再次上了马车前行。月牙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公主,王子殿下对公主,比对珍公主还好。月牙真高兴,西罗王子喜欢公主。”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点了点月牙的脑袋瓜,“你啊,看人别只看表面。那西罗王子若真的喜欢芙雅,就不会做这样的举动。现在还没到西罗,他这样的举动,让珍公主那边怎么想?” 月牙道:“ 可是,可是西罗王子喜欢公主又没错。珍公主怎能怪别人。”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说道:“我睡一觉,清静清静,你别说话。” 这一觉,顾玲珑睡得并不踏实,一路做梦,梦中的场景很是模糊,清醒之后,她努力回想,却记不起,唯一能记得的,是那模糊的场景中,有人递给她一碗喝的东西。 顾玲珑本能的觉得,梦里的场景,应该就是真正的芙雅曾经历过的,可怎么就看不清呢。 “什么时间了?”顾玲珑揉着眼睛问道。 “已经天黑了。”月牙回道。 天已经黑了?顾玲珑拧了拧眉,又说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月牙摇头,“不知道,我看见他们在搭什么东西。” 顾玲珑抿了抿嘴,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周围都燃起了篝火,士兵们扎着帐篷,看这样子,晚上要在这里过夜? 神庙的那几人,和他们似乎是分开的,同大伙儿格格不入。珈蓝坐在正中间,神色淡淡。 第276节 顾玲珑从马车上下来,她朝神庙里的几人走去,她刚走过去,神庙的人立即戒备的看着她,顾玲珑看向珈蓝,“我就在旁边坐坐。” 珈蓝看着她,神情漠然的点了点头。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没再开口说话。圣女却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曾经出现在珈蓝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她听过她的声音,绝对不会出错!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芙雅公主。珈蓝他,竟然和王室的人有来往。 另外一边,火堆已经燃了起来,西罗王子和珍公主坐在一起,珍公主朝他敬酒,虽然隔得远,还是能够听见珍公主欢快的笑声,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神庙的食物,是他们自己准备的,顾玲珑本该去那边的,但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的,根本没人去她的马车旁让她过去。 珈蓝给了她一块肉干,顾玲珑看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晚上,大部分人是席地而眠,西罗王子那里,搭了帐篷,顾玲珑看见珍公主和他一起进了帐篷,便再也没有出来。 夜里很安静,神庙这里的人不少都已经睡下。珈蓝一本正经的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篝火。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珈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玲珑笑了笑,这人,出了神庙之后,可没在神庙中时那么好说话了。 —— 第二天,珍公主是从西罗王子的帐篷里出来的,她整个人像是容光焕发了一般,比起前几日一脸阴郁的样子,今日瞧着,竟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花。那眉眼间含着无限风情,走动间还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时不时扶着腰肢,看见她的时候,眼里带着一抹得意。 顾玲珑忍不住扶额,这位珍公主,果然胆子够大,和男人滚床单也不看看场合。 后来的两三天里,西罗王子再未找顾玲珑说话,倒是像遗忘了她一般,和珍公主打得火热,顾玲珑总算是松了口气。 时间慢慢流逝,七八日过后,车队已经快抵达西罗王城了,婚礼之后,送嫁的队伍就会回国了,顾玲珑等了这么多天,路上并没有发生半点事情,她不由有些疑惑,芙雅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一路上静悄悄的,如今一行人入了西罗的王都,按常理来说,就更不可能发生冲突了,顾玲珑忍不怀疑,澹台璟 究竟有没有把她放在合适的时间。 女眷们被安置在王城中一所别院中,两日后,便是西罗迎娶珍公主的日子。顾玲珑眉头直皱,难不成真要嫁给西罗王子? 神庙的人,会等到西罗迎娶公主之后再离开,顾玲珑看见他们每天都会吟唱一些神曲,说是在为新人们祈福,顾玲珑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婚那日,西罗国的迎亲队伍来了别院,珍公主被迎进了华丽的马车中,芙雅却被撇下。顾玲珑不知道作为縢妾的芙雅,究竟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西罗王宫,可没有人递给她消息,,每个人都当她不存在一样,顾玲珑也懒得多问了,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敏感。 芙雅公主没被迎进王宫,月牙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想去找人理论,被顾玲珑制止住了。珍公主走了,作为神庙祭司的珈蓝也要离开,临走之前,他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对上顾玲珑的双眼,他抿了抿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最后他身边的圣女扯了扯他,他什么都没有说,跟着队伍离开。 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顾玲珑头靠着墙壁,陷入沉思。月牙气得都掉起了金豆子,她带着哭腔说道:“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同样作为珍公主的縢妾,芙雅公主被撇下,另外一位縢妾却是被接入了王宫中。 顾玲珑揉了揉脑袋,说道:“月牙,我没事儿。咱们再等等看。“ 这一等,直到晚上,也没有人来院子。顾玲珑根本睡不着觉,她几乎都是大睁着眼睛,看着天外。 “咚咚……”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人心惊,顾玲珑浑身紧绷,“谁?” “芙雅,是我,珈蓝。”屋外的声音带着几丝急切。 顾玲珑连忙打开房门,屋外站着的果然是珈蓝,他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水,他一把抓住顾玲珑的手,说道:“出事儿了,赶紧走。” “什么?” “西罗王子当庭杀了西罗王,西罗乱了,赶紧走。”他喘着粗气说道。 顾玲珑拧了拧眉,一把将月牙扯了起来,好在月牙并没睡死过去,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站着的芙雅公主,还有珈蓝祭司,她目瞪口呆,“公主……” 顾玲珑道:“月牙,西罗出事儿,咱们赶紧走。” 两人并没带什么东西,跟着珈蓝趁着夜色离开,整座王都,像是陷入了死寂一般,可街道上却有整齐划一的军队穿过街道,朝着王宫的方向前行。珈蓝带着她们小心翼翼的避开守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双眉微蹙,和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顾玲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珈蓝看着她,说道:“ 今日婚娶,珍公主并非是嫁给西罗王子,而是西罗王。珍公主当庭呵斥,质问西罗王子,却被西罗王子一刀斩杀在王庭,甚至连西罗王都被他杀了,如今整个西罗,已经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顾玲珑皱了皱眉,“怎会这样?” 珈蓝道:“这位西罗王子,并非继承王位大统的人选。这次西罗迎娶公主的,并未是西罗王子,而是西罗王。究竟怎么回事儿,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们得马上启程回去。” “其他人呢?”顾玲珑问道。 珈蓝摇了摇头,“不知,神庙的人已经在外等候,我们需赶紧同他们汇合。” 跑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了神庙中的众人,那位圣女也在,此刻她面上没有再蒙面,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看见珈蓝身后带着芙雅,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一直到顾玲珑走近之后,她才说道:“珈蓝,你就是为了回去找她?” 正文 第301章 我不喜欢你 第301章我不喜欢你 圣女看着她的眼神x凶狠得就像是要吃了她一般,顾玲珑抿了抿嘴,装作没看见。珈蓝并未回应她的话,沉声道:“该走了。” 女眷们坐在马车中,顾玲珑一直拧着眉,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和亲,最后闹成这样,珍公主被杀,西罗王被杀,原本的西罗王子一跃成了西罗的实际掌权者,可即便这次有幸逃回去,芙雅没死,其他两位公主却死了,恐怕等她回去之后,定然也是被杀的命运。 如今珍公主一死,两国定然交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顾玲珑半合着双眸,沉思起来。 圣女一脸高冷的抿着嘴,眼里是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顾玲珑不明白,明明她们之间此前从未曾见过面,若不是这次和亲,估计一辈子也不会碰见,怎么就像是死敌一样?她抬眸,迎上圣女的目光,圣女眼里寒光闪烁,两人对望着,圣女道:“还请芙雅公主离开珈蓝。”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若是我不呢?” “芙雅公主是王室公主,珈蓝是神庙祭司,自来神庙和王室之间水火不容,芙雅公主不会不知道吧。” “芙雅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没权没势的,圣女觉得芙雅能对珈蓝造成什么伤害?”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被洗脑的人,她是压根儿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马车外,珈蓝重重咳嗽了一声,圣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珈蓝在神庙的地位,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更高。 顾玲珑甩了甩头,抛开心里的杂念,如今他们还在西罗国内,能不能顺利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第277节 —— 西罗王宫,在王庭之上不但斩杀了和亲公主,还杀了自己父亲的西罗王子将带血的弯刀擦拭干净,他脸上还沾染着血迹,整个王庭里尸横遍野,鲜血横流。 他挥了挥手,让人清扫战场。王庭中,他的兄弟们都被关押起来,耳边咒骂声不断,他脸上挂着一抹血腥残忍的笑,杀君弑父又怎样?站在最后的,是他,从今以后,他才是西罗的王!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别院,看着这座陷入黑寂的院子,他嘴角轻轻扬起,早上迎亲的队伍没有将她带走,当然是他的手笔,原本以为那姑娘被独自撇下,面对如此大的侮辱,那姑娘会气得当场哭泣吧,可回来的人说,她只是淡定的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双手交握在一起,想着怎么就放了她一条生路呢?什么时候,他竟然会这么好心了? 笑了笑,他想起那个晚上芙雅被逼着出来的时候,面对众人的目光,那姑娘面上根本不见丁点慌张,似乎处在那尴尬境地的人不是她一样。这世界上美丽的人不少,可长了脑子的美人,可就不多了! 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一片寂静,他脸上的笑意略微有些僵硬,看着房门大开的院子,他神色莫名。 她,跑了? 可真是个不乖的小东西呢。 —— 当天边亮起了一轮红日,他们一队人终于停下来,准备休息休息。 顾玲珑从马车中下来,在这群神职人员中,她格格不入。除了珈蓝对她和颜悦色,其他人,看她的目光都是憎恶和轻视。 王族和神庙交恶良久,但自己什么都还没做过,就被无端的厌恶,还是让她有些憋屈得紧。 他们安静的吃着东西,谁都没有说话。 吃着早点,珈蓝猛然站起来,他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片刻之后,他喊道:“走,启程。” 其他人连夜赶了一晚上的路,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听见珈蓝说要赶路,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不快。珈蓝看着他们,说道:“追兵已经来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支军队! 话一落,其他人也顾不得吃东西,麻溜的起身,顾玲珑看向珈蓝,“珈蓝,他们因该是在追我。你是神庙的人,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她的意思,是让他们放弃她,逃命去。 珈蓝道:“不关你的事儿。西罗王子既然布下这样大的局,就不会放过任何人!” 顾玲珑点了点头,没在跟他理论,乖乖上了马车。她心里却有些恍惚,这场战争,难道就是这样打起来的? 圣女脸上的表情带着怒容,却没有半点害怕,顾玲珑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害怕?” 圣女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害怕?追到了,我们把你交出去就是,追不到,回国之后,其他两位公主死了,芙雅公主却活着回来了,该害怕的是你吧。” 顾玲珑叹了口气,要不要这样一针见血! 虽然他们努力跑路,可终究还是被人追上了,毕竟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支队伍,行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让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那幕后的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高昂着头,脸上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耳朵上的金色耳环,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人,如今已是西罗的王了。 他立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双眼阴鸷得可怕,他眼神看向顾玲珑,“下来!” 珈蓝作为神庙中地位最高的尊使,他道:“西罗王,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斜睨了珈蓝一眼,“我没跟你说话,别多嘴!” “下来,芙雅公主,别让我说第三遍!“ 闹了半天,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也就是说,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来捉拿她的?顾玲珑皱紧眉头,现在行势对她可是不利! 掀起帘子,芙雅从容的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向他,“你是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他抿嘴说道,随即伸出手,“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送死吗?”她眨了眨眼睛,平静的问道。 这人,为了当上西罗的王,设下这样的局,斩杀和亲公主,斩杀自己的父亲,只为了那个位置,如此残暴,就是她跑了,还能追来,看来芙雅这条命,是真的要交代出去了! “我不会杀你的。”他说道,语气真诚,听着倒像是誓言一般。 顾玲珑轻笑起来,“殿下这般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西罗王,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 西罗王眯了眯眼睛,“芙雅,你不跟我走,回去之后,也会没命。芙雅公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顾玲珑讪笑道:“西罗王真是好算计,杀了我姐姐,我若是逃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可我若是跟你走,呵呵,恐怕我芙雅就成了叛国贼了。” 三个公主,死了两个,就剩她一个,她呆在西罗王身边,基本上叛徒这两个字会一辈子跟着她。 西罗王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他抓了抓头发,“你若是留在西罗,我许你西罗王后的位置。” 顾玲珑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却快要气得要骂娘了,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神展开,别欺负她念书少。 “可是我,不稀罕呢?”顾玲珑巧笑嫣然。 她站在他正前方的位置,离得很近,那马喷出的气息,她都能感觉得到。 马背上的男人果然被她这话给激怒了,面色有些狰狞,顾玲珑盯着他看了半晌,暗道,莫非这位西罗王还是个偏执狂? “你不稀罕?”他高声说道,身子往前方探了探,神色有几分癫狂。 他下了马,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大有要抓她回去的架势。 珈蓝在旁边看着,拧着眉说道:“ 西罗王,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我西罗,可没有什么神庙!”他嗜血残暴的目光盯着珈蓝,意思不言而喻。 第278节 他说着,就伸出手朝她抓去。顾玲珑早有准备,知道这身子最后是要死的,还是那种凄惨的死法,若是让她坐以待毙,她就是顾玲珑了。 他身上并未带武器,也并觉得芙雅能反抗他,所以当那个女人不但脱离他的掌控,还有力量朝他痛下杀手的时候,西罗王那一刻脑子是木的。 顾玲珑冷笑,说道:“西罗王以为,一个不受宠的柔弱公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平平安安长大?” 她声音清脆,然手里的刀子却毫不犹豫的低着他的脖子,凶狠的盯着他,说道:“放我们走!立刻,马上!” 西罗王咯咯笑着,任由脖子处被尖刀割了条口子,他道:“ 公主殿下,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顾玲珑瘪瘪嘴,“王子殿下才当上西罗的王,若是今天死在我手里,你不觉得憋屈吗?” 脖子处殷红的血迹顺着衣领流淌,染湿了他的衣裳,他浑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 顾玲珑无语,“说得好像我跟你有什么牵扯一样。西罗王,没人告诉过你,不要自作多情吗?还是迎合你的女人太多了,让你有了错觉,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非你不可?” “你的父王,已经将你嫁给我了。”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嫁给你的是珍公主,她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至于我,西罗王就别惦记了。因为我,不喜欢你!” 正文 第302章 我是祭司 第302章 我是祭司 “那你喜欢谁?”他问道。 顾玲珑一脸严肃,沉声道:“你的问题太多了,西罗王,我数三下,你若不放人,我就杀了你,即便我今天死了,有你这么个垫背的,死的也不冤枉。” “哈哈……”他大声笑着,最后看着顾玲珑的眼睛,玩味儿的说道,“可以,我可以放你走。芙雅公主,不如我们来玩儿个游戏,你若是能跑掉,还让我找不到你,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跟你这个变态没什么好说的。一,二……”顾玲珑说着,手里用力,那口子划拉得更大,眼见着就要割到大动脉。 西罗王子看着她,面色阴沉,随即对周围的士兵吩咐道:“放他们走。” 顾玲珑松了口气,看向珈蓝。珈蓝朝神庙的人看了一眼,神庙诸人慌乱的上马,很快就急速跑了出去。 珈蓝却没动,顾玲珑说道:“珈蓝,你快走。” “我们一起走。”他坐在马背上,认真的看着她。 顾玲珑微微一愣,她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拳狠揍在西罗王的脸上,打他个措手不及之后,立刻朝珈蓝跑去,握住他的手,她轻松掠上马背。 西罗王眼睛被打得青紫,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涓涓流血,他站直身体,一手捂着脖子,盯着远去的身影,高声喊道:“芙雅,你逃不了的。” 连续奔跑着,顾玲珑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好在西罗王并未追上来。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她背后紧贴着珈蓝的胸膛,这会儿安全了,顾玲珑忍不住说道:“珈蓝,你不该牵扯进来。” 他带着她一起走,依西罗王那个变态,肯定是要把账算在他头上的。 珈蓝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倒是你,该怎么办?” 一回国,肯定是没命的,可呆在西罗,被西罗王找到,她同样会死去。珈蓝眉头纠结在一起,心里升起一抹担忧。 顾玲珑微微偏头,她只能看见他下颚线条疏朗的轮廓,她问道:“珈蓝,有个问题,我还想再问你一遍。” “什么?” “你真的,不相信前世今生吗?” “若我说,我曾经在梦里见过你,你可相信?”她幽幽的问道。 珈蓝双目凝视远方,淡淡说道:“ 也许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顾玲珑并未继续追问。芙雅对他的执念那么深,她口口声声说,珈蓝会娶她,作为神庙的神职人员,以后很可能会是大祭司的珈蓝,当真会娶芙雅? 顾玲珑头疼得很,离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没多久了,若是幕后杀她的凶手还不出来,她当真是要欲哭无泪了!她想回去,想小石头,想那个他。 “珈蓝,若哪天我离开了,希望你能记得我。”她兀自说道。 身后的珈蓝没有说话,顾玲珑没发现那一刻,他呼吸有些沉重。 —— 在顾玲珑还在担忧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的时候,战争,却爆发了。 新上任的西罗王,那就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珍公主死了,便被西罗按上刺杀前任西罗王的罪名,潜逃的芙雅,作为被通缉的同伙,也被挂了出来。 顾玲珑不得不说,西罗王真是够狠,果然是无毒不丈夫!芙雅,就这样成了双方交战的炮灰,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珈蓝带着她躲躲藏藏,最后终于到了回到了两国交界处,却也步入了最前线。 前来督军的,是芙雅的大哥,看见她的时候,双目喷火,恨不得当场杀了她。顾玲珑拧了拧眉,这一个两个,正主儿不敢找,只会迁怒在她头上,可真是让她无语得紧。 头顶之上,是半轮残日,战争的号角即便已经停歇,战地之上,鲜血横流,满目尸体,似是染红了那日。战事儿虽初歇,西罗国也暂时退兵,可这场战争,还并未结束。 “芙雅……”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顾玲珑偏过头看去,他白色的袍子上,血迹印染开来,像是盛开的朵朵梅花。 “珈蓝。”她站在广袤的土地上,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也觉得,芙雅就是红颜祸水?” 珈蓝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男人发动战争,似乎女人总是背锅的那一位。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 大哥他,恨透芙雅了吧。” “芙雅……” “珈蓝,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芙雅喜欢你?”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 那个姑娘,困守了上千年,即便忘记所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却依然记得他,她在等他的珈蓝。 珈蓝,你可曾喜欢过那姑娘? 第279节 珈蓝看着她的面容,她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在缅怀什么,即便她说,她喜欢他。珈蓝拧了拧眉,只觉得喉头间有些腥甜,他有些无力的道:“芙雅,我是祭司……” 顾玲珑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抛开祭司的身份,抛开王族公主的身份,珈蓝,你可喜欢过芙雅?” 珈蓝看着她的眼睛,她眼里清澈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姑娘,应该是说的真话吧。 他愣愣的看着他,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顾玲珑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双眉,“珈蓝,芙雅的愿望,就是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失去所有。你,可曾喜欢过她?” 她那清亮的目光灼痛了他的心房,珈蓝猛然间有一种错觉,她像是在跟自己道别。 “芙雅,若珈蓝不是祭司,定会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顾玲珑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了,珈蓝,谢谢。” 她说着,小跑着跑进自己的营帐。 —— 入夜之后,营地里很是安静,即便白日里清扫过战场,鼻间还是能够闻见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顾玲珑低垂着眸,不多时,屋外响了一阵脚步声,神庙的圣女高高在上的来到她面前,“你喜欢珈蓝?” “怎么,难道芙雅喜欢他,都不行?” 圣女眯了眯眼睛,说道:“芙雅公主,你是国家的罪人!” 顾玲珑微微笑了笑,“圣女,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你我都清楚。别往我头上泼脏水。听说,西罗王今日受伤了?" 圣女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芙雅,这场战争,是因为你打起来的。” 顾玲珑笑了起来,声音在夜里显得异常的清脆,“ 圣女,你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想让我背锅,也不是这样的背法。圣女,你可是神庙里最冰清玉洁最善良的圣女,怎么今日,这般沉不住气,还是说,听见我说喜欢珈蓝,你受了刺激?”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顾玲珑猜测着,莫非,这位圣女其实是珈蓝的爱慕者,不然如何对自己抱有这般大的敌意? 圣女板着脸,袖子一甩,盯着她的目光让人发憷,冷声道:“ 芙雅公主,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珈蓝以后,会成长为神庙的大祭司,他不会娶你的。” 顾玲珑摊开手,说道:“我知道,他娶不娶我,是他的事。芙雅只是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而已,和你们无关。圣女,如果你只是为此来警告我的,那请你离开。“ 圣女脸上的表情略显狰狞,她盯着顾玲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会如意的。” 顾玲珑掏了掏耳朵,再次重复道:“圣女,请你离开。”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顾玲珑独自坐在床上,暗自沉思着。现在她主动对珈蓝表达了芙雅的情意,不管他是什么想法,究竟会不会娶她,也算是给芙雅一个交代了吧。 作为下一任的大祭司人选,珈蓝,绝对不会娶任何女人!芙雅啊芙雅,你说珈蓝要娶你,会不会是你自己的幻想,在这一路中,或许他曾经对你施与援手,所以你单恋上他了。 揉了揉脑袋,身体往后一躺,顾玲珑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睡觉,睡觉,不想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月牙进了房间,她笑着说道:“芙雅公主,你怎么了?”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闷闷的说道:“没事儿,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月牙,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月牙却没动,说道:“公主,您真的喜欢珈蓝祭司?” 她说着,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顾玲珑皱着眉,她这才对珈蓝说了芙雅对他的感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顾玲珑板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她说道:‘"你听谁说的。“ 月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如此凶的眼神,她结结巴巴的道:“公主……月牙,月牙也是偷听到神庙的人说的。“ “神庙的人?”顾玲珑拧着眉,虽然和珈蓝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应该并不是那种嘴碎之人才对。怎么神庙的人都知道了呢?先前圣女来,她还并未当回事儿。 顾玲珑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月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月牙听见那两个神庙的人是这样说的,他们说大祭司要珈蓝祭司立刻回去。他们还说,珈蓝祭司为了一个女人,想放弃了神庙。“ 正文 第303章 背后黑手 第303章 背后黑手 顾玲珑抿了抿嘴,朝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明白了,你先下去。” 怎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芙雅爱慕珈蓝祭司的事情既然已经闹得所有人都知晓了,那她且静观其变。 第二天出了帐篷,顾玲珑明显感觉到别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讥讽和嘲弄。在暗处对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顾玲珑冷笑着,想要看看谁会因为这件事情再次来警告她。 这念头刚起,没想到找她的人,竟然会是她的大哥,大王子殿下。 顾玲珑被人带到了大帐中,芙雅的大哥端坐在案桌前,看见她来,他高高在上的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是凌厉。 顾玲珑抿着嘴,站在一旁没动。过了半晌,大王子主动开口说道:“芙雅,你喜欢珈蓝?” 顾玲珑眉心微皱,嗯了一声。 大王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乎在斟酌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大王兄……"她脸上适时露出胆怯害怕来,手指捏紧衣角,声音都忐忑起来。 大王子上下打量着她,这个一直以来在王族中备受排挤的妹妹,不被重视的芙雅公主,谁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出落得这般美丽动人了,难怪西罗王口口声声要让他们交出芙雅。便是那位神庙中备受瞩目的珈蓝祭司,同她的关系都非同寻常。 “芙雅……”大王子声音缓和了些,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温和起来,问道:“你真的喜欢珈蓝?认真的?” 顾玲珑低垂着头,声音小小的,“是,芙雅喜欢珈蓝祭司。芙雅知道王族和神庙不和,也知道,他不会娶我的,这只是芙雅单方面的情意而已,不关珈蓝的事儿。” 大王子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和珈蓝祭司的关系确实不错,都直呼其名了。你别害怕,大哥也就是问问,了解了解情况。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第280节 顾玲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却道,先前见面,你那表情不是要吃人吗? “大王兄……”顾玲珑低声喊道,“珍公主她是被西罗王所杀,当日芙雅没被迎进王宫,后来出了事儿,是珈蓝祭司带芙雅逃命的。若不是珈蓝祭司,芙雅恐怕已经……已经……” 大王子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芙雅,你别多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谁也不愿见到的。我们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杀了西罗王,自己当王。”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关切,真的就像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顾玲珑心里却紧张起来,芙雅在王宫中被无视彻底,兄弟姐妹们看不起她,就是这位大王兄,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两句。大王子殿下突然露出这样和善的表情,实在是怪异。 顾玲珑故作娇羞的嗯了一声,大王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芙雅,你若当真喜欢珈蓝,让珈蓝娶你如何?” 让珈蓝娶芙雅?他以为他是谁,王族和神庙的恩怨持续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顾玲珑害羞的说道:“ 王兄,芙雅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珈蓝祭司以后是要当大祭司的。芙雅虽然喜欢他,可也只是想默默在旁边看着他就好。” 大王子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大王兄既然知道了,定会让妹妹得偿所愿。” 顾玲珑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说他只是个大王子,还根本不是王,即便是王,王族和神庙交恶至此,神庙的祭司根本就不会娶王室公主,更何况还是以后将会成为大祭司的珈蓝?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事情,变得似乎越来越好玩儿了。 因着西罗王受伤,双方暂时停战,局势却依然严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爆发战争。而这场战争,很快爆出是为了夺回芙雅公主,西罗王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发兵的,而芙雅公主却不识好歹的爱上了神庙祭司珈蓝,执意离开西罗,还引诱珈蓝祭司,让珈蓝娶她。这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顷刻间,芙雅的名字几乎就是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虽然王室和神庙为了权利斗争不断,但神庙神职人员在民间的地位却很高。尤其是珈蓝,作为下一任的大祭司,他不论是在神庙还是在民间的威望都甚高。作为人民的精神领袖,还是未来的大祭司,他就该是高高在上接受万人膜拜的神之化身。可如今却传出和芙雅公主有私情,顾玲珑忍不住扶额,她如今可真的是陷入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珈蓝不知道去了哪儿,也许是真的被大祭司召集了回去,这两日压根儿就没看见他,不过神庙的其他几人却都还在。 顾玲珑呆在帐篷里,她一出去,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多,许多脾气暴躁的士兵,甚至直接就开始骂她。若不是军中有大王子,恐怕都想打死她了。 夜色寂静,今夜连一丝风都没有,头顶的月亮却特别的大,又圆又亮。 帘子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她脸上带着笑,朝她见礼,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水,她道:“芙雅公主,大王子殿下听说公主这几日心绪不宁,睡不好觉,特让军医开了方子煎药给公主殿下。大王子还说,珈蓝祭司明日便会回来,神庙大祭司已经同意让珈蓝娶公主……” 顾玲珑挑了挑眉,她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她可是记得那梦中,曾经有人给她端了一碗东西。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劳嬷嬷走一趟,药放在旁边吧,我待会儿喝。” 那中年女人并未离开,而是将药碗端在手里,她笑着说道:“药还是要趁热喝,若是凉了,就不好了。公主还是快些喝了,奴还得回去给大王子复命。” 顾玲珑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大有她不喝,就不会离开的架势。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 放旁边吧,我待会儿喝。 中年女人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她道:“公主,还是不要让奴为难了。” 顾玲珑挑眉,怒道:“ 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我说了,我现在不想喝,你放在旁边就是。” 她却站在旁边不走,顾玲珑冷笑一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喝你还非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芙雅公主,还是喝了吧,这是大王子殿下亲自吩咐的,公主殿下若是不喝,奴着实不好交待。”她脸上露出愁苦的神色。 帘子又被掀起,月牙走了进来,她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那人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材,月牙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说道:“这药啊,月牙稍后会亲自伺候公主殿下喝下。” 月牙将药碗端走,中年女人几乎是喷火的看着月牙,磨着牙说道:“这可是大王子殿下亲自吩咐的,老奴必须看着芙雅公主喝下,才好回去复命。”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手一挥,说道:“行了,给我吧。” 她张口猛地喝了一大口,月牙哼了一声,说道:“ 我家公主已经喝了,你还不走?” 中年女人亲眼看着她喝了药,福了福身,说道:“那老奴就退下了。” 顾玲珑嘴里喊着汤药,脖子处却做着吞咽的动作,等到她离开,顾玲珑立马将嘴里的药吐回碗里。药碗被她扣在手中,她眯着眼睛说道:“月牙,快给我找点糖来,我嘴巴苦得很。” 月牙诶了一声,赶紧应声出去,外头,那女人站着还未离开,月牙一挑眉,瞪着她说道:“糖放哪儿了?这么苦的药,你还敢端来给芙雅公主喝。” “月牙姑娘见谅,都是我考虑不周,且随我来,我带你去找糖。” 顾玲珑只觉得舌尖有些麻,她吐了吐舌头,伸出手指往舌头处狠狠压下,顿时反胃的吐了些苦涩的汤水出来。这药,很不一般呢,她抿了抿嘴,盯着那碗乌七八黑的药,随即起身将汤药倒在床底下。她回到床上,躺好。 等了很久很久,顾玲珑都没听见月牙回来的声音。她眯了眯眼睛,这一碗汤药难道真的是大王子吩咐给的?就是他想要自己的命吗? 那汤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制的,药效颇为霸道,即便她只是不小心抿了一口下肚,也及时的吐了出来,这会儿也是头晕目眩,脑袋昏昏沉沉,像要晕死过去。 深夜,她的帐篷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帐篷里还燃着蜡烛,她并未吹灭,顾玲珑听见响动,立刻闭上眼睛。 一阵风吹了进来,屋子里的蜡烛也被熄灭,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芙雅公主,一人伸出手在她鼻尖探了探,随即收回手,低声朝另外一人说道:“没气儿了。” 另外一人道:“抬走。” 战场被清扫出一片空地,此时这里却围满了人。他们穿着纯白色的袍子,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被人丢到了临时摆好的祭台之上,周围点燃了火把和蜡烛,一阵吟唱声响彻天际。 正文 第30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0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古老的吟唱,犹如九天之上演奏的神曲。 为首的一人看着祭台上的人儿,他脸上露出几分动容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大祭司,说道:“ 大祭司,我妹妹如今已经去了,大祭司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大祭司浑浊的双目直视前方,裂开嘴说道:“大王子殿下能够舍生取义,我神庙诸人此后定然会以王子殿下为尊。” 大王子抿了抿嘴,道:“大祭司能记着就好。本王子就先走了。” “大祭司,大王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大祭司一挥手,他苍老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几分阴森,“珈蓝,可已经回去了?” “回禀大祭司,珈蓝大人,已经离开。” 大祭司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珈蓝,乃我神庙圣子,岂能让王室妖女迷惑?” 他脸上的神情阴郁,看着祭台上的女人,阴测测的说道:“敢对神庙不敬,挑动圣子,罪恶大吉!” 不多时,圣女走上前来,说道:“大祭司,收到消息,珈蓝又赶回来了,他没有回神庙。” 第281节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他竟又赶回来了?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紧紧抿了抿嘴,握紧权杖,大祭司冷声道:“好,好,如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置神庙于不顾!这个女人,我定要她永生永世不得轮回!珈蓝,永生永世你也找不到她。” “吩咐下去,摆生死阵……” 大祭司身边的人浑身一震,听见生死阵这个名字,都吓白了脸。但是看见大祭司气恼着,谁也不敢多言一句。圣女手一挥,让人将芙雅抬了下去。 四五丈深的坑早就已经连夜挖好,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崭新的棺椁,顾玲珑感觉到自己被人放进了某个狭窄的地方。 “圣女……” 圣女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要在这里念咒。” “是,圣女……” 圣女站在棺椁边,看着躺在里面的女人,那精致漂亮的五官,紧闭着双眼,恍如一个睡美人。圣女伸出手,沿着她的的面部轮廓游走,她幽怨的声音响起,“芙雅,好好王室公主不当,为何要招惹珈蓝?他将会是神庙大祭司,神庙在他的带领下,将会走向辉煌,为什么偏偏你要去勾引他?我知道,那些夜里和他说话的人,就是你!” “是不是因为你的这张脸?果然是红颜祸水,勾得西罗王为了你开战,勾得珈蓝为了你,甚至要脱离神庙!芙雅,你一个小小的王室公主,凭什么?这张脸,真是让我讨厌!” 她的手指大力戳在芙雅的脸上,几乎要戳出一道口子来,她恨恨的说道:“珈蓝连大祭司的话都不听了呢,他往回赶,是想救你吧,可惜,他再也不会见着你了。等明日太阳升起,你将永生永世困在这里,不得轮回!芙雅,这就是你招惹神庙的下场!” 圣女抿了抿嘴,她比划着芙雅的脸,继续说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若是做成人皮面具,应该是极漂亮的吧,做成灯笼上也不错,呵呵,挂在廊下,灯光映出你漂亮的面孔,多美的灯笼……” 她说着,心头怒火陡然升腾起来,“你为什么要喜欢珈蓝!你为什么要勾引她!我是圣女,我才该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是大祭司,他不该对你另眼相看的,他看着温暖,却是一个冷情的人,没想到当初在西罗,他竟会冒险去救你!你,真该死!” 咯咯笑着,她眼里却闪着泪花,“你可知,我喜欢他多久了?很久,很久了呢,可我什么都不敢对他说。告诉你个小秘密,珈蓝,他其实是大祭司的私生子呢,哈哈……是不是很好笑,作为神庙的大祭司,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神庙,大祭司却有私生子。这秘密压在我心里,备受煎熬。可我又能对谁说呢?我谁都不能说。” “芙雅,你这张脸,我就取走了……”她笑着,从怀里拔出了匕首,朝着她的脸刺过来。 眼见着刀尖就要落到芙雅的脸上,圣女脸上是扭曲的笑和报复的快意,可下一刻,那闭着眼睛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双手直直的握住她的手腕。圣女脸上大骇,吓得叫了一声。 顾玲珑手一拧,直接将她手骨给拧断了,匕首掉在棺椁旁,顾玲珑另外一只手飞快地擒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往棺椁中带,圣女被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噗的一声带进了棺材中。 顾玲珑用身体压制着她,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圣女双眼直翻,使劲儿想要挣脱开,却也只是挣扎了片刻就被掐晕了过去。掐晕了圣女,顾玲珑将她的衣裳整个扒下来,自己换上。落在棺椁中的匕首被她拿出来,顾玲珑看着她,推动棺椁的盖子,冷笑道:“我替芙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刚将棺椁的盖子盖好,外头就有人进来了,顾玲珑忙将面纱戴好,来的人,同样是神庙的人,那两人见她将棺材盖子都盖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圣女,我们来盖棺就是。” 棺椁被抬进了石棺中,顾玲珑心里冷笑,这圣女想要取走芙雅的脸,可最后躺在这里的,如今是她圣女。珈蓝明日若当真要回来,她倒要看看明日那些人怎么收场。 西罗王伤得不轻,听说已经派了使臣来双方洽谈求和了。 顾玲珑回到圣女的房间,圣女在神庙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珈蓝,比普通的神庙人员却拥有更高的地位。顾玲珑坐在床沿,她眯了眯眼睛,大祭司,大王子,明天,可是好大一出戏! 棺椁中,圣女幽幽转醒过来,周围一片黑暗,昏迷前的场景回荡在脑海中,她大惊失色,慌忙拍打着厚重的棺椁,扯着嗓子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圣女,芙雅公主她跑了。放我出去……” —— 当清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每个人各司其职,昨夜的事情,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顾玲珑从帐篷里走出来,好在圣女一直都蒙着面,加上她们两人的个头相当,只要她尽量少说话,倒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眯了眯眼睛,顾玲珑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很是晴朗。 “ 公主呢?公主呢?你们把芙雅公主藏哪儿去了……”月牙慌乱的声音传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泪痕,披头散发,神色茫然,正抓着一个士兵急切的问道。 “公主,芙雅公主……” “这里哪有什么公主,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有人恶声说道。 “你胡说,我昨晚上还看见她了。我要见大王子,我要见大王子……” “你一个低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见大王子?再不走,就杀了你!” 月牙被推得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她眼里闪着迷蒙之色,嘴里固执的说道:“公主,芙雅公主……” 顾玲珑皱了皱眉,她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士兵连忙谄媚道:“ 圣女,小的这就将这贱婢带走。” 顾玲珑扬了扬手,说道:“不用。” 她说着,弯下身子看着月牙,伸出手,说道:“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 月牙摇了摇头,“才不是,你骗人!” 现下周边都是侍卫,顾玲珑也不好说话,她道:“你衣裳都弄坏了,到我房里来换一件吧。” “我不去,你们把公主藏哪儿了?”她努力摇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顾玲珑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月牙,快起来。” 月牙皱着眉,愣愣的看着她,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顾玲珑将她拉起来,“月牙,去我房里先把衣裳换了。" 侍卫见圣女这般的仁慈,对那个卑贱的婢女的冲撞非但没有生气,还好心的让她去换衣裳,士兵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暗自叹道,圣女果然是圣女,好善良。 月牙浑浑噩噩的和她进了帐篷,看着眼前的圣女,月牙带着哭腔说道:“你们把公主藏哪儿去了?” 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面纱撩开,月牙脸上是又惊又欢喜,她道:“公主,你怎么……” “嘘……”顾玲珑说道,“月牙,我现在就是圣女,不是公主。我身边很危险,月牙,你是个好姑娘,王宫你别回去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走吧。” “公主,您要赶走月牙吗?”月牙脸上露出彷徨的神色。 顾玲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月牙,我身边,只有你对我最好。王宫我是回不去了,月牙,若是有缘,以后我们还能见面的。” “公主,我以为再也看不见公主了。昨天晚上,我被人关起来了,我好怕,公主,我怕再也看不见你了……” 第282节 顾玲珑叹了口气,“傻丫头,你也看见了,现在我身边不安全。昨晚上我差点就去了,别问我为什么扮成圣女的样子,我没法回答你。月牙,有多远走多远。永远别回王都,也别说你是我身边的人。逃出去后,就找个人嫁了吧。” 正文 第305章 我怎么能死呢 第305章 我怎么能死呢 “公主……” 顾玲珑将面纱合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嘭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随即一把拧着月牙,将她拖了出去。 月牙有些蒙住了,不明白公主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公主……” 顾玲珑高声怒喝:“大胆贱婢,都给你说了,芙雅公主已经回王都了。好心留你换衣裳,你竟想行刺与我!” “月牙,做戏要做全套。以后带着芙雅的那份儿,好好生活,一定要活得幸福。”顾玲珑飞快的说完,她手劲儿不小,将月牙拖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朝外喊道:“ 卫兵,卫兵……” 周围的执勤的侍卫听见喊声,忙跑过来,“圣女,出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指着月牙,说道:“ 这婢女以下犯上,赶快将她赶走!” 侍卫应诺,上前拉扯着月牙,月牙手里还紧紧拿着一个包袱,她双眼带着忧伤的看着公主,死死咬着嘴。 月牙被带出了营地,整个人目呆呆的,侍卫看她呆头呆脑生无可念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是芙雅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吧。你走吧,以后别跟人说你曾在芙雅公主身边呆过。” 月牙看着这片小树林,她仰起头,“侍卫大哥,能告诉我,芙雅公主出什么事儿了吗?” “唉……”侍卫摇了摇头,“芙雅公主,已经死了。你也别想着为她报仇,走吧,走得远远的。” 月牙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侍卫也不再理会她,赶紧回了营地,月牙怀里搂着包袱,她呜呜哭起来,“公主,月牙一定会好好活着,公主……” —— 西罗的使臣来了,连那西罗王也一并来了。双方在帐中和谈,顾玲珑站在大祭司身后,看着西罗王那苍白的脸,明显是一脸病态,听说被一箭穿过胸口,差点射中心脉,他倒也是厉害,还能强撑着过来。 大王子殿下虚伪的对西罗王寒暄了一番,双方这才坐下,将这场战事儿抬上了台面。 西罗王咳嗽起来,面上晕染上一层绯色,他道:“ 芙雅公主既然已经许了我西罗,便是西罗的人。大王子殿下,还是将芙雅公主交给西罗比较好。” 大王子呵呵一笑,说道:“西罗王,芙雅已经回了王都。西罗罔顾两国交情,轻率开战,西罗王,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是因为芙雅公主?” 西罗王放声大笑了起来,带动着伤处,让他脸色有几分狰狞,“为了女人开战?真是好笑,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就想打一场,又怎样?休要将事情推到女人头上。” 大王子殿下摇了摇头,讥讽道:“ 父王将嫡出的珍公主许你,你不要,一个宫婢生的,你倒是当成宝贝。” “宫婢生的,也比你那嫡亲的妹子强。你们那珍公主耐不住寂寞,都不知被男人睡过多少次了,还想做我西罗的王妃?半路爬上我的床,啧啧,那热情,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西罗王一脸嘲讽,眉眼间都是不屑,“ 还是大王子殿下,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珍公主,就是个荡妇?” 大王子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抿着嘴道:“ 西罗王,慎言!” 西罗王脸上挂着一贯的玩世不恭,他道:“还是大王子殿下,以为如今我受了伤,当真就奈何不了你们?” 西罗人彪悍,擅战,在周边几个国家中,军力算最强。西罗王这次虽然受伤,但大王子很明白,若不是偷袭成功,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呢。 “西罗王,芙雅公主,昨夜自杀了!”大祭司抿着嘴正色道。 西罗王先前还吊儿郎当,听了这话顿时脸色苍白,忍不住高声说道:“你说什么?大祭司,我西罗可没有神庙!” 大王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真的,芙雅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她觉得自己是国家的罪人,昨夜喝毒药自杀了。” “不可能!”西罗王猛地摇着头。 大王子抿着嘴说道:“ 西罗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 西罗王顿时呼吸急促的咳嗽起来,帐篷外,骑着高头大马的珈蓝紧紧拧紧缰绳,脸色煞白!她自杀了?怎么可能? 帐篷的帘子被挑起,珈蓝从外面走了进来。大祭司看见他果真回来,脸顿时就黑得跟锅底一般,他怒道:“珈蓝,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珈蓝手里握着马鞭,走进帐篷后,朝大祭司鞠了一躬,说道:“ 珈蓝不敢。珈蓝只是想回来看看。” 他说着,眼神扫过其他的神庙人员,说道:“ 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即便她爱慕我。珈蓝也已经跟她说清楚了,珈蓝是祭司,不会娶亲。大祭司召我回去,可没说过,您会来这里!” 西罗王瞪大了眼睛,更是剧烈咳嗽起来,想来那句芙雅爱慕珈蓝的话让他气得不轻。 大祭司怒道:“反了,反了,珈蓝,你竟敢质问我?” 珈蓝平静的看着他,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他从小就是被神庙养大,算是大祭司将他抚养成人,大祭司说是师父,却更像是父亲一样关爱着他。他一直以来也很努力,不想辜负大祭司的期望。 他以为这一生,都是这样墨守成规,没有波澜,待大祭司卸任后自己出任神庙大祭司,一直到下一任大祭司出现。那个晚上出现在他窗外的姑娘,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照亮了他晦暗的心房。那些夜里,她陪着他说话,大多是她自己在那儿叽叽咋咋说个不停,他偶尔回应几句,更多的时候,那姑娘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那段日子,却是他这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直到他知道那姑娘竟然是王室公主,他心里闪过的落寞只有自己明白。 也许,她不会再来找他了,他如此想着。没想到她又来了,却是来跟他道别的,她一直固执的问他是否相信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吗?他原是不相信的,即便他是神庙祭司,可对于那神,他其实也是不信的。可现在,他倒宁愿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若不然,他为何偏偏对她另眼相看? “大祭司,芙雅她,真的死了吗?”珈蓝问道,他的声音小心翼翼,虽然心里已经明白芙雅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可他还是希望,那个像星星一样亮眼的姑娘还活着。 “珈蓝,芙雅她,真的已经死了。”大王子一脸忧伤的说道。 珈蓝心间涩涩,他看着大祭司,说道:“ 大祭司,是因为我吗?她是王室公主,我是神庙祭司,她喜欢我,所以您不允许,认为这是亵渎了神灵,是对神庙的大不敬?” 他脸上闪过惆怅,“祭司,祭司?当了这么多年祭司,从您告诉我,将会让我接任大祭司开始,我就没有一天是轻快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从未曾见过她,那样,芙雅就不会死了吧。”他低声呢喃道。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庙祭司,他的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情怀,似乎,认识这人这么久,还从未看见过他大声的说笑过。 “珈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祭司将手里的权杖狠狠在地上敲击了一下,“你是神庙圣子,是被神选中的使者!” 珈蓝笑了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慢,“神选中的使者?圣子?大祭司,是要我跟你一样吗?一辈子为了神庙,不,为了权利,和王室争斗?这就是神选中的使者?既然神已经远去,争这些权利,神又岂会知道?这个大祭司,谁愿意当谁当,我珈蓝,从今天开始,正式脱离神庙!“ 第283节 “混账!”大祭司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手里的权杖一下一下接连猛敲打着地上,“珈蓝,背叛神,你会被诸神唾弃,坠入黑暗。背叛神庙,你将会受到所有信徒的追杀!” 珈蓝呵呵笑着,摇着头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不过是你们为了权利杜撰出来的罢了。可笑这些人,被你们操控洗脑了百年!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大祭司怒道:“给我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顾玲珑拧了拧眉,站了出来,不顾旁人的目光,朝珈蓝走去。在他面前站定,顾玲珑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这个昔日里犹如神明一样的男人,这会儿下巴上也是胡子拉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哪里还有平时半分优雅? 顾玲珑笑了笑,伸出手去想摸他的下巴,珈蓝看见她伸出手来,瞪了她一眼,厌恶道:“别碰我!” “珈蓝,是我啊,你不会连我都认不出了吧。”顾玲珑说着,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 “芙雅……”他有些迷蒙的看着她。 顾玲珑笑道:“ 我是芙雅。珈蓝,没见着你,我怎么能死呢?” 周围的人却乱了套,大祭司和大王子脸上是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芙雅?芙雅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已经死了吗? 顾玲珑转过身,将他们脸上的神情瞧着眼底,面上露出讥讽之色,道:“ 怎么?看见我没死,是不是很震惊?大王兄,你竟和神庙大祭司狼狈为奸,想除掉我,你以为神庙这位大祭司就会真的将你扶上王位?做梦吧,你!” 正文 第306章 轮回 第306章轮回 “大祭司?你对珈蓝这般严苛,怎么不对你自己也这样严苛?你让珈蓝严守清规戒律,他甚至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我喜欢他又怎么样?男欢女爱本就正常,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倒是你,你想要掌控他,让他按照你规划的路径走,也不想想,他是个人,可不是东西!”顾玲珑抿了抿嘴,讥讽道:“ 大祭司,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明白?连你自己都守不住,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还好意思要求别人?珈蓝就是你手里的棋子,为了你的权利,你的利益,你让人毒杀我就罢了,还对我下生死阵,想让我的灵魂永生永世被禁锢在这里,千百年之后,我也只能成为游荡在这里孤魂厉鬼,永世不得轮回。大祭司,你真的是够毒辣!“ 生死阵……珈蓝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大祭司,他竟然对芙雅设下那样的禁忌阵法! 顾玲珑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刚好这里发生了战争,双方死了这么多人,这些死去的士兵,对你施展阵法正有利。毕竟,生死阵,还得成千上万条生命的鲜血做献祭。大祭司,我看你才是堕入黑暗的那个人!” 西罗王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她真的是芙雅,他喊道:“芙雅……” 顾玲珑瞥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西罗王,芙雅不喜欢你,还请你不要再纠缠!” 顾玲珑脑子疼得厉害,她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澹台璟的召唤声越来越清楚,顾玲珑抬头看着珈蓝,说道:“珈蓝,芙雅喜欢的是你,永生永世,芙雅都只喜欢你一人……” 面前的场景有些模糊了,等到顾玲珑再次清醒,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脑子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般,顾玲珑怒道:“ 澹台璟……” 澹台璟嘿嘿笑着,他道:“这不是时间要到了,我必须得唤醒你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去和回来,脑子会疼得这样厉害?” 管轻寒看着她,这会儿是澹台璟在说话,他强忍着,虽然才过去三天,他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这会儿顾玲珑已经回来了,他竟然还霸着她的身体。 管轻寒喊道:“玲珑,你回来了。” 顾玲珑听见管轻寒的声音,立刻将澹台璟甩一边,直接就掌控了身体的主动权,看见那个人,虽然知道这里才过了两三天,可她足足有两个多月没有看见他了。 “轻寒……”她跑过去,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我想死你了。” 管轻寒从未见她如此热情,至少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是很矜持的,很少这样热情的搂抱着他。 “你回来就好。”他闭上眼睛在她发间努力深吸口气,这两日来,他最怕的,是她回不来! 澹台璟被挤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拥抱着,姐姐她,很幸福了。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身上萦绕的黑气,哪里能瞒得了他,澹台璟皱了皱眉,这男人,恐怕根本就不是人!要不要告诉姐姐呢? “呜呜……”一阵低声的啜泣声传来,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 顾玲珑回过神,赶紧道:“对了,芙雅!“ “芙雅。”顾玲珑跑到棺材旁,“我看见珈蓝了。” 芙雅带着哭腔说道:“ 谢谢你,玲珑。” 玲珑入了她的梦,也带着她回到了过去,她虽然不能动,却能跟着她经历所有的事情。 棺材中,芙雅的骷髅上渐渐生了皮肤,很快的,就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她从棺材中坐了起来,顾玲珑看着,惊讶的说道:“她怎么,怎么恢复了?” 澹台璟说道:“你阻止了生死阵,也让她没有被人割去脸,就回来了。” 芙雅迷蒙的眼睛看着顾玲珑,诚恳的说道:“ 谢谢你,让我再次看见了他,那样美好的梦。” 顾玲珑,带给了她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那一世,她是身份卑微的王室公主,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庙祭司,她曾远远看见过他一面,自此便芳心暗许。可她也明白,那只是她一厢情愿单相思而已。后来,西罗王子来求亲,她作为珍公主的縢妾一起出嫁。西罗王庭之上,珍公主被杀,她吓得目瞪口呆,是珈蓝,他救了她一命,带着她逃命。 他对她并不像梦里那样温柔,他甚至说话都很少,可逃命的路上,她却是欢喜的。她怯弱,甚至连说喜欢都不敢。珈蓝虽然话少,但也并未嫌弃过她,更不曾半路上丢弃她。如果不是他们误食了含有催情成分的合欢果,他其实能忍住的,都是她不要脸的迎合上去,有了夫妻之实。 珈蓝说,会给她一个交代。回到驻军之地,她招惹珈蓝的事儿,被传开,她被羞辱得抬不起头。可是她知道,珈蓝虽然不喜欢她,他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是神庙圣子,大祭司知道之后,发了召令让他立刻回神庙,她便再没见过他,她也在那一碗汤药中绝望死去。 那些前世今生的影像,像是两个不同的梦境,在她脑海里交缠在一起,而他的脸,越发的清晰起来。珈蓝,珈蓝…… 芙雅从棺材中出来,她这会儿虽然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丧服,那脸,可比先前瞧着顺眼多了。顾玲珑盯着这张脸,上上下下打量着,托着下巴说道:“我竟然在这样漂亮的身体里呆了两个多月,难怪他们说你是红颜祸水,果然是有资本。” 这才是真正的芙雅,顾玲珑笑了笑,说道:“芙雅,你以后怎么办?” 芙雅朝顾玲珑鞠了一躬,说道:“玲珑,谢谢你。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对此,我很抱歉。” 她脸上扬起一抹惭愧,上千年的岁月,她忘记了所有,只记得珈蓝,错误的将别人当做了他,至此才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说道:“ 我朋友,他和珈蓝确实很像,难怪你会认错。” 几人从墓穴中走出来,连日来阴云密布的天空,竟然放晴了,阴气和执念散去,已经回归了本来的面目。 屋子中,白简秋还是昏睡着,澹台璟不过画了几张符,就将他体内的尸气驱散,他脸色虽然还惨白着,却没了先前那抹死气。芙雅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得不再次感慨,他和珈蓝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第284节 澹台璟绘制的符纸被烧成了水,由干将和莫邪带着挨家挨户送去。澹台璟金色的眸子闪动着,他看向回归本色的芙雅,说道:“芙雅,你虽是被人杀害,困在这里。可做下杀戮,入了鬼门,你也需得受罚。” 芙雅连忙跪下,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的说道:“还请仙师做法,让我回归鬼界。芙雅所做的错事,定会亲自赎罪。” 她说着,目光悠远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说道:“我已经在这里困守了上千年,珈蓝不知轮回了多少次,我想早日恕清我的罪孽,找到他。” 澹台璟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儿女情长,实不是他能理解的。澹台璟扬了扬手,说道:“走吧。” 来到埋葬她的坟地,摆上三牲祭品,澹台璟手中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地狱之门,开!” 不过刹那间的功夫,空气中暗流涌动,一道巨大的黑色门扉凭空出现,那门扉两边各有一个骷髅标志,门扉突兀的打开,里面红光闪闪,一名鬼差走了出来。 那鬼界鬼差朝澹台璟双手作揖,说道:“多谢仙师,将此孤魂送达鬼界。” 芙雅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地狱之门,那鬼门一关,整个地狱之门便消失不见。顾玲珑叹了口气,那个在此执着千年的女子,只一眼,便将那个人镌刻在了心底,为此陪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虽然弱小,却又是强大的。明知道入了鬼界,她所犯下的杀戮,定不会得到轻饶,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因为她心中还有爱,她想要找到那个男人。 珈蓝,芙雅,祝你们能有一世可以相知相守。 站了一会,顾玲珑突然道:“ 澹台璟,澹台璟……” 拿回了控制权,澹台璟却消失了,顾玲珑不由得大喊起来,脑子里,她听见他说道:“姐姐,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保重!” 管轻寒拍了拍她的肩膀,“玲珑,我们回吧。” ——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便醒了过来,他消瘦了许多,坐在床榻上,双眼空洞,像是还没回过神一般。顾玲珑看着他,笑着说道:“白大哥,回神啦,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白简秋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叫了一声,“玲珑。” 顾玲珑很开心,忙走上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可把我们给吓死了,差点就没找到你。” “玲珑,谢谢你。”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 你也曾经救过我,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白简秋意识回笼,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也并未忘记,他抿了抿嘴,说道:“我……阿雅呢?“ 正文 第307章 母子 第307章母子 顾玲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她已经死了。” 随即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白简秋,顾玲珑看着他的脸,说道:“那个,我去过她的梦,你和那个珈蓝,真的是太像了,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不为过。芙雅她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白简秋背靠着床柱子,他脸色平静,听了这样离奇的事情,竟然脸上没有半分动容,顾玲珑暗想若是别人告诉她,自己和死了已经上千年的鬼物儿呆在一个屋檐下,还生活了那么久,心里也是忌讳的吧。 白简秋抬头,看着顾玲珑,“我和那个珈蓝,当真很像?” 顾玲珑狂点头,“真的,他是神庙的祭司。你们不只是外貌,连神韵性格都很像。” 白简秋有些虚弱的笑了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屋外的管轻寒已经牵着小石头进了房间。看见白简秋醒了,他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小石头放开爹爹的手,小跑着到床边,认真的看着白简秋,说道:“干爹,你终于醒了。” 宁王,他竟然来了?是因为玲珑吗?他,最终还是找到她了。 白简秋嗯了一声,看着小石头说道:“ 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当初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跟猫儿一样大。" 小石头赌了嘟嘴,说道:“ 我才不是猫。”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小小的一团,可不就是跟猫儿差不多大。” 管轻寒在旁边适时插嘴说道:“玲珑,白简秋既然已经醒了,也该让他见见她了。” 被管轻寒这一提醒,顾玲珑立刻想起来,她说道:“ 白大哥,你能不能下地?我们有个惊喜给你哟!” 白简秋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强撑着从床上下来。他身体虚弱得很厉害,顾玲珑怕他摔倒,忙扶着他。管轻寒走上前,将顾玲珑挤开,自己扶着白简秋,说道:“玲珑,你先去看看她。” 顾玲珑点头应说了声好,忙就跑了出去。天才刚亮,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白简秋看着管轻寒,说道:“ 没想到,宁王殿下,竟也会来这里。” 管轻寒抿了抿嘴,眉头略微上挑,“白简秋,当初你救了本王一命,这就当本王还你当初的人情。玲珑母子得你相救,作为男人,我怎能躲在身后。“ 白简秋扯了扯嘴角,神情带着几许落寞,“宁王殿下,你不必如此防备我,对玲珑,我……” “白大哥,你快点出来。”屋外,响起顾玲珑的催促声。 白简秋哑然,管轻寒说道:“玲珑是我的妻子,白简秋,这点请你记清楚。” 被管轻寒扶着走到屋外,多日未曾进食,当初又中了尸气,不过就这么短短几步路,就让白简秋走得颇为吃力,若不是有人扶着他,他恐怕会栽跟头吧。白简秋脸上带着几分惆怅,宁王来了,从今以后,他连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权利都没有了吧。 顾玲珑用布条蒙住了白简秋的眼睛,一边笑着说道:“白大哥,配合下,配合下。” 白简秋由着她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被人牵着走到一间屋子里,顾玲珑说道:“ 白大哥,我让你摘你才能摘哟。” 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管轻寒和小石头出去,将时间留给这对多年未见的母子俩。 “好了,白大哥,你可以摘了。” 她声音里带着欢快的笑意,都能想象出她此时定然是笑容满面。白简秋将手帕扯了下来,屋子里光线比不得外面亮,他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了。 在他的正前方,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白简秋内心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慢慢挪动着,朝她走去。 那张脸,曾经在他梦里出现了那么多次,小时候,他也是淘气的,她对他总是很包容,给了他最温暖的母爱。 第285节 白简秋想要喊一声娘,才发现声音抖得厉害,破碎得根本听不清楚。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向她,手停在半空中却又不敢落下。 “娘……”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总算是喊清楚了。 她却没动,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白简秋浑身一颤,差点不能自持,他死死咬着牙,手指探向她的眼睛,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的娘亲,竟然成了瞎子! 心下大痛,他终是稳不住身形,咚的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他却浑不在意,只是固执的看着她,“娘……”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丁点的反应。 屋外,顾玲珑和管轻寒站在院子里,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问道:“轻寒,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吧。” 管轻寒抿着嘴,说道:“让他静一静吧。” 白简秋的娘眼睛失明耳聋还不能说话,为人子女,看见定然是无法接受的。若是哪日,谁告诉他自己的亲生母亲正在哪儿受苦受难,他恐怕也会大杀四方。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白简秋的脸色看着比先前更苍白,他整个人靠着门边,看着屋外的顾玲珑,说道:“ 玲珑,谢谢你。她是我娘。” 顾玲珑根本笑不出来,她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哀伤,她道:“ 白大哥,伯母现在虽然变成了这样,可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是啊,她还活着,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却比死,更让他难受。 尉迟天雄…… 顾玲珑又道:“ 白大哥,你可是神医,你会救好伯母的是不是?” 白简秋看着他俩,说道:“你们,去了王都?” 顾玲珑点了点头,“这事儿说来话长,白大哥,你先吃点东西,我再慢慢跟你说。” 早饭,熬了一大锅粥,还有几碟子小菜,饭桌上却的气氛却很凝重,没人有心事吃饭。顾玲珑从在宣城的时候讲起,一直讲到在土司府发现的他的娘,虽然她说得都口干舌燥了,却并未喝一口水。 “轻寒将她带回来,我们连夜跑出王都,为了躲开尉迟天雄的追捕,我们逃到了一个小部落里。原本想安顿好就来寻你的,又出了点事情。后来我师傅跟我说,想要找你,必须得往南……” 白简秋道:“玲珑,真抱歉,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你。” 顾玲珑摇了摇头,“白大哥,林潇潇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很对不起你。” 白简秋面色沉静如水,顾玲珑继续说道:“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可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她觉得愧对你们,在牢房里吞金自杀。听牢房里的牢头说,她在牢里跳了很久的舞……” 白简秋抿着嘴,低着头没有说话。 当初师父救了他,不但带他回药王谷,还亲自教授他医术和武艺,刚到那里的时候,他总是做噩梦,也很恐惧。那时候,潇潇还很小,虽然年纪小,却很亲近他,长大一点后,她总是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个不停。 那白白胖胖又可爱懂事的小女孩儿,很快就让他放下防备,真的和她亲近起来。后来当他们渐渐长大,师父还打趣说让潇潇给他做媳妇儿,潇潇也总是将要当他妻子的话挂在嘴边。 他幼年虽然遭遇不幸,童年和少年时期却在师父的关爱下过得很好。 她曾说,要给他跳一支舞…… 潇潇…… 白简秋喉结微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顾玲珑看着他,都替他心疼,这个男人的一生,过得那般的坎坷,幼年遭遇灭门惨案,好不容易有一个好师傅,可惜爱慕他的小师妹走错一步,便步步皆错,再不能回头。原以为爹娘已经死去,最后发现娘亲还活着,却成了那副模样…… 顾玲珑看了管轻寒一眼,他朝她摇了摇头,顾玲珑暗自叹了口气。 他就那样坐着,不言不语,从白天一直到天黑,他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胃口,便去了他娘的屋子。 “轻寒,我突然觉得,人真的要惜福。”她靠着他的肩膀,如此说道。 “看见白大哥这个样子,我真觉得他可怜。” 管轻寒一手揽着她的腰,皱着眉头看她,“你今天感慨得太多了吧。“ 顾玲珑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轻寒,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人和人,也是要讲缘分。” 管轻寒低头看她,“现在才知道为夫的好了?” 嗔了他一眼,她道:“我们可还没成亲呢。” 管轻寒笑了笑,低下头,鼻尖靠近她的,“等我们回京,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一手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说道:“你跟我跑到这里来,不回京,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是你更重要了!”他朗声大笑道。 顾玲珑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这个没脸没皮的,是什么都敢说。 屋子里,白简秋仔细替他娘诊脉,她内里亏空得厉害,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境地,即便精细的调养,也最多还有三年的寿命,白简秋心中发苦,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今生让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他。 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白简秋盯着她,“娘……” 正文 第308章 你确定要我动手动脚 第308章你确定要我动手动脚 她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的看着他,紧紧抓着他的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那只剩下半条的舌头,露出狰狞的断面。 白简秋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指引着道:“娘,是我,你的儿子。” 她急切的摸着他的脸,眼里涌出了泪来,她啊啊喊着,想要叫他的名字。 第286节 “娘……”白简秋看着她脸上的泪,伸出手替她擦拭,然那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任他怎么擦拭都擦不完。 “娘,我在,我在……”白简秋喊道。 她仰起头,想要看见他如今的面容,可眼前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见他长成什么样了。 “啊啊……”她哭着,摸着他的面部轮廓游走,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她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她希望她的孩子,平平安安,有生之年,她还能在看他一眼。 阿丽的耳朵虽然聋了,却并没有完全聋,她勉强还是能够听见一些声音,只是听不真切。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真的回来了。阿丽哭了起来,二十多年了,她离开他二十多年了。 屋子里传出嘶哑的哭泣声,屋外的顾玲珑停住脚步,看了管轻寒一眼,两人最终还是没有推开这扇门,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牵着阿丽出来,他抿了抿嘴,看着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娘。” 顾玲珑忙多盛了一碗粥,一边道:“白大哥,快让伯母坐下来。” 白简秋带着他娘坐在身边,顾玲珑看他的脸色没有昨日那么差,有了点精神气儿,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白简秋的性格太过内敛,她还真怕他什么都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 饭毕,白简秋主动说起,要去王都。顾玲珑当然是全力支持,又说柳伯伯早已经等候在边界。 阿鹏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锤,闷疼得厉害!他们救的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慕容家的人。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回去找尉迟天雄报仇。阿鹏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恶意! 长风道长却压根儿没理会这些,他虽然不懂那日里顾玲珑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还会画符纸,如今他手里捏着那仅剩的一张符纸,如获至宝,每日都要拿出来痴迷的看着两眼。 顾玲珑觉得长风道人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呆傻,但看着他这样容易满足,又觉得好笑。顾玲珑走到他面前,说道:“道长,我们要走了。” 长风道长被吓了一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顾玲珑,鼓了鼓腮帮子,说道:“走路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顾玲珑笑道:“ 道长,你这替天行道的道人,难不成还真怕鬼?“ 长风道长立刻将符纸揣进怀里,咋呼呼的说道:“你别瞧不起人,我决定去大燕拜师学艺了,你且等着,他日我长风道长的名号,一定会响彻大燕。” 顾玲珑道:“难得道长下此决心。虽然道长没什么本事儿,玲珑还是祝你早日学成回归。” 长风道长磨牙:他若不能学有所成,岂不是一直会被这小女子瞧不起。 “哼,你且等着瞧。”长风道长站起来,他拍了拍胸口,咚咚就跑回屋里,不多时,他背上背着他那套东西,看着顾玲珑很潇洒的说道:“我走了。” 顾玲珑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还真走了?” 长风道长瘪了瘪嘴,“我要去学艺了,就此拜别。” 他双手草草作揖,随即小跑起来,很快就没了踪影,顾玲珑笑着摇了摇头,这长风道长,还真是像小孩子一样。 —— 下午,众人同村长拜别之后,开始重新朝王都出发。 一路上,白简秋对阿丽很是关心,衣食住行格外的小心谨慎,阿丽跟着他们一路这么久,一直以来就像个木偶一样,这还是第一次,顾玲珑看见她脸上露出笑。 虽然已经不年轻了,却仍然是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白简秋已经飞鸽传书给了柳伯,让他率领旧部朝王都出发,最后在王都汇合。 找到了白简秋,顾玲珑总算是放松了心情,这才有心思游山玩水起来。 白简秋脸上也露出了笑,一路上他会很仔细的给他娘说到了哪里了,看见有意思的,还会耐心给她解释。 离王都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浓。顾玲珑靠着管轻寒,问道:“你不回京,这样行吗?” 管轻寒道:“ 没事儿,往常我也很少回去。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来,他还真的没有怎么回京。 顾玲珑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转头打开包袱,拿出一个香囊,“给你做的,生日快乐。” 他的生日?她竟然还记得。 “咱们现在路上,我也没法给你仔细准备,就给你做了个香囊,里面是我装的香草,可以辅助睡眠。”她说着,见他只是盯着那香囊看,什么话都没说,顾玲珑以为他不喜欢,板着脸说道,“你要看不上眼,那就还我!” 管轻寒将腰间缀着的玉佩直接扯掉,换上她亲手缝制的香囊,怎么看怎么得意,他抬起头 ,双手扶住她的脸,大大的亲了一口,“我,很喜欢。” “你这人,喜欢就喜欢吧,怎么动手动脚的。”顾玲珑拧着眉。 管轻寒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动手动脚?你确定要我动手动脚?”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你敢!” 管轻寒哈哈笑了起来,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朝她脖子吹了口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说道:“那,这样呢?” 他吹出来的气,热乎乎的,让她脖子处的皮肤忍不住一阵哆嗦,她面色有些绯红,小声道:“管轻寒,你别闹!” 管轻寒揽着她的腰,说道:“我以为,你都忘了。” 他的生日,其实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不过因为要赶路,加上顾玲珑一点反应都没有,管轻寒也是忍着不说,心里却憋屈得慌。 顾玲珑道:“怎么能忘呢?十二月初四,我记得的。” “玲珑,有你在身边,真好……” “以后,每年你都要陪我过生日。还有,每年必须给我准备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顾玲珑忍无可忍,“你还有完没完?要求这么多!” 管轻寒闷闷的笑了起来,“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这男人煽情起来,简直是要人命!她一个女人,都不好意思说这些煽情话,他倒是张口就来。顾玲珑推了推他,“行了,我去叫小石头过来。” 第287节 小石头去白简秋那儿了,阿丽特别喜欢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并不妨碍她喜欢小孩儿。她的儿子白简秋虽然已经这么大了,她的记忆却还是停留在当年,她把小石头当做了当年的白简秋。 她没了舌头,不能说话,有时候想要找小石头,又说不出来,急得团团转,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了。这一路上,小石头倒是常常在她那儿。 顾玲珑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顾玲珑来到白简秋的房间,听见里头传来小石头的声音,他绘声绘色的道:“奶奶,我跟你说啊,孙悟空可厉害了……” 这孩子,又开始在人前讲孙悟空的故事了。顾玲珑敲了敲门,随即推开,说道:“小石头,都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不要打扰奶奶休息了。” 阿丽准确的找到她说话的方位,随即朝她露出一个笑脸。 顾玲珑走进来,小石头忙牵着她的手,“娘……” “白大哥,我带小石头下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白简秋点了点头,“你早些休息。” 阿丽脸上很是不舍,小石头快速的跑到她身边,在她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奶奶,您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奶奶再见,干爹再见!” —— 王都里依旧繁华,白简秋已经同柳伯碰头,两人秘密谈了一夜。 白简秋的事儿,管轻寒如今压根儿就不掺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你真不打算管啊?” 管轻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顾玲珑气呼呼的上去挠他痒痒肉,这人,白天睡,晚上睡,如今是越来越懒了。管轻寒握住她捣乱的双手,“乖,别闹。“ 顾玲珑气恼道:“ 你让我别闹?管轻寒,你给我起来。” 被她闹得没法睡了,管轻寒这才睁开眼,无奈的看着她,“玲珑……” “喂,我是说真的,你当真不帮忙吗?” 瘪了瘪嘴,管轻寒说道:“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他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顾玲珑气得在他身上掐了几把,“就知道睡,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瞌睡!” 她气得就要离开,管轻寒却抓住她的手不让,“玲珑,少操心点,白简秋又不是蠢人,等需要人的时候,咱们当个助力就成。” “你放手。” 管轻寒睁开眼,笑了笑,伸出双臂圈住她,将她怎么个往床上带。 “你干什么!”顾玲珑脸色涨红的捶打他的胸口。 管轻寒眉毛都没抬一下,“睡觉!” 正文 第309章 你终于来了 第309章 你终于来了 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顾玲珑忍不住脸红起来。这青天白日的,她和他在房里不出去,让人怎么想! “管轻寒,你能不犯混吗?”顾玲珑捶打他的胸口。 “快睡觉,午睡。”他闭着眼睛说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顾玲珑磨着牙,“你让我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管轻寒半睁开眼睛看着她,“什么样子?” “这像话吗?”她气道,这个男人,做事情很喜欢由着性子来,全然不顾别人怎么看。 “我抱着你睡。”他说着,翻了个身,顾玲珑整个被他抱着旋转了半圈,他这举动吓得她花容失色,抬手就要打他,管轻寒道:“你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顾玲珑努着嘴瞪他,他若是早点说明白,她能想歪吗? 管轻寒放在她腰间的手没松开,说道:“睡觉。你要再动来动去的,我可不保证不会做点什么了。” 他闭着眼睛,两人面对面贴着,他呼吸都喷在自己脸上,顾玲珑盯着他看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也跟着合上了双眼。算了算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他俩都已经有个孩子了。 屋外,莫邪和干将看见顾玲珑进了房之后,就没出来,莫邪摸了摸头,说道:“要不要去叫夫人?” 干将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敢去?” 莫邪摇头,很诚恳的说道:“我不敢。” 王爷可是在里面,他自是不敢去敲门。 干将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莫邪抓了抓头发,说道:“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要是待会儿有人过来……" 干将瞪了他一眼,这笨蛋,你说他蠢吧,有时候又比谁都聪明。 两人像是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院子门口,不让人打扰他们主子休息。 白简秋牵着小石头过来找顾玲珑,莫邪和干将却直接将他拦在外面,白简秋皱了皱眉,说道:“我找玲珑。” 莫邪道:“白先生,我家爷和夫人正在休息,不见客。” 这个莫邪,说话是一点都不带拐弯儿的!干将解释道:“ 白先生,王爷他们正在午休,有什么事儿,白先生晚点再来吧。” 第288节 白简秋嗯了一声,拉着小石头转身离开。小石头道:“干爹,我们不找娘了吗?” 看着这个孩子,他长得和宁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是啊,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心里虽然清楚,可却难掩那份落寞。 “你娘睡着了,这段时间她都没好好休息,让你娘好好睡一觉。走吧,干爹陪你玩儿。”白简秋笑着解释道。 小石头哦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娘都不陪我。” —— 一觉醒来,天色竟已经是傍晚了,身边的人早已经没了影子。顾玲珑揉了揉眼睛,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 顾玲珑走出屋外,外边很安静,她一边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这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都去哪儿了。 正房,管轻寒正逗着小石头玩儿,主桌旁的白简秋正和人说着话,他当做没听见,半点不参与。 不多时,白简秋示意柳伯下去,看向管轻寒,说道:“ 宁王殿下,要一块儿去吗?“ 管轻寒抬头看着他,“你若是觉得我们多事儿,本王不去也可。” 白简秋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应该知道,我对这些事儿,并不在行。” 管轻寒抿了抿嘴,挑眉说道:“ 我若是不去,玲珑还不得骂死我?你可是她的白大哥,在她心里,可是亲人。” 白简秋微微合眸,“她啊,就是心地太善良。” 管轻寒将小石头抱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去看看她醒了没。” 顾玲珑是在院子里碰见管轻寒的,她抱怨道:“你醒了,怎也不叫我一声。” 将小石头塞给顾玲珑,管轻寒说道:“看你睡得正香甜,实在是不愿叫醒你。” 顾玲珑哼了一声,看着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的小石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玲珑,今天晚上白简秋决定去土司府。” “真的?”她脸上带着笑,“什么时辰。” 管轻寒看着她脸上跃跃欲试的神色,忍不住想笑,旁的女人,哪个像她这样,一说起打架,那绝对是双眼发亮。还记得当初,她可带着他大杀四方挑了人家的老巢。 “你就在家带孩子吧。”管轻寒说道。 顾玲珑立刻摇头,“让我带孩子?管轻寒,你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保姆!我虽然没你厉害,也没到拖后腿的地步吧。” 管轻寒见她一下子炸毛,就知道她今晚上非要跟着一起去不可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小石头晚上要是醒过来,我怕他哭。” 顾玲珑冷哼一声,盯着他说道:“少拿小石头做借口,我看是你不想我去才是真!” 他确实是不想她去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女人不是普通女人,但打打杀杀这些事儿,交给男人来就好了,根本无需她动手。 顾玲珑板着脸,看着他说道:“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小石头,让莫邪或是干将晚上看着不就好了,再不济,你给点个穴,保管他晚上不会闹。” 管轻寒脸都黑了,几乎是咬着牙喊她的名字:“顾玲珑!”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就这样说定了。” —— 夜色浓重,一行人直到快子夜时分才动身。白简秋看见顾玲珑也要去,他双眉微蹙,忍不住说道:“玲珑,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顾玲珑冷哼一声,这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弱鸡了。她顾玲珑虽然没他们那么变态,会在空中飞来飞去,好歹也是曾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主儿。论到打架,她顾玲珑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白大哥,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管轻寒叹了口气,说道:“ 她想去就让她去吧。” 真不让她去,回头还不知会怎么气他。 一队人马在外头守候,进土司府的只有七八个人。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白简秋的心情很差。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对院子的格局,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也曾夜探过土司府,可惜当时他没有找到娘。 夜色寂静,几人的身形犹如鬼魅,顾玲珑瞪大眼的看着白简秋,忍不住咧了咧嘴,原来医圣除了出神入化的医术,功夫也挺不错的。顾玲珑从不曾见过他出手,还以为江湖排名第一的美男白简秋只是医术好,没想到人家杀人的手法和他的医术一样俊俏,快,准,狠,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已经死了。 对比其他人略显粗犷的杀人手法,白简秋便是杀人都带着几分优雅。 顾玲珑走到管轻寒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管轻寒看着她,顾玲珑眨了眨眼睛。她小声嘀咕道:“我俩来,是不是太多余了!” 管轻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戳儿戳她的小手,“你还真当人家是吃素的?” 药王谷传人医圣白简秋,又怎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男人?若没有点本事,即便他有药王谷传人的名头,也不会活得这么潇洒,恐怕早就被某些势力给强制看管起来。 顾玲珑一脸忧伤,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难怪他们说不让她来,她只当人家是瞧不起她,事实确实是她那点拳脚功夫,在这些变态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几人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杀进土司府中,一直到了正殿。 出乎意料的是,正殿中却是灯火辉煌,琴声悠扬婉转,缠绵悱恻,犹如情人间的呢喃。让顾玲珑目瞪口呆的是,抚琴的人,却是一个男人,一个粗犷的中年汉子! 他闭着眼睛,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沉醉在这琴声之中。这个男人,不会就是尉迟天雄吧?顾玲珑抓了抓管轻寒的手臂, 朝那男人努了努嘴。 管轻寒点了点头,示意顾玲珑看白简秋。顾玲珑扭头看去,只见白简秋脸上这会儿怒意滔天,胸口上下起伏,紧紧握着拳头!这是认识白简秋这么多年来,顾玲珑第一次看见他发怒。 “咚……”尉迟天雄按下最后一个音色,这才睁开了眼睛。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几人,他一点都不意外。 尉迟天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名青年,说道:“你终于来了!” “尉迟天雄!” 尉迟天雄哈哈大笑起来,他道:“慕容小儿,从你当年逃出去开始,老夫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我也同样等着这一天!”白简秋抿着嘴,他手里握着的一寸宽的青锋长剑一扬,怒指着尉迟天雄,“慕容家上百口人的鲜血,尉迟天雄,今天,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第289节 尉迟天雄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手轻轻一勾,那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琴弦嘭的一声断开。他道:“ 慕容小儿,当初若不是你娘,今日岂轮到你在老夫面前张狂?” 白简秋怒道:“ 闭嘴,你休要提我娘!” 正文 第310章 新任土司 第310章 新任土司 尉迟天雄突兀的将整个古琴抬起,他眼神在这台古琴上流连,“这把古琴,是你娘以前最喜欢的。” “尉迟天雄!”白简秋手上的青筋暴起,“我说了,不准你提我娘!” 尉迟天雄笑了,“不准?慕容小儿,当初若不是你爹不要脸的强取豪夺,又岂会有你?慕容枫那个畜生,娶了你娘又去拈花惹草。若不是你爹,阿丽她怎么会活得那么累?” 似乎是触动到伤心事儿,他双眼陡然睁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疯狂偏执的状态,“阿丽,阿丽呢,你把阿丽藏哪儿了?” ‘“阿丽,阿丽,你出来啊,阿丽,你不要不见我。阿丽……” “你,闭嘴!”白简秋大喝一声,身子一跃而起,手里的长剑朝他急速刺了过去。 尉迟天雄将古琴朝他投掷过来,抓起桌上一把重刀,怒道:“今日就让我会会,你这条漏网之鱼!” 刀剑声碰撞在一起,作为曾经的将领,尉迟天雄的一招一式都没有任何花俏,简单直接。白简秋本就是学医出身,对人体的穴位筋骨把握更准,双方都摒弃了那些浮华的东西,你来我往,只能听见刀剑相撞时发出的哐当声。 顾玲珑见所有人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说道:“就这样看着吗?” 管轻寒摇了摇头,“江湖规矩,血海深仇,得让他自己了断。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头,颇不赞同的道:“你们男人打架可真是,赢了才是硬道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管轻寒朝周围的几人点了点头,那几人立刻往四处分散开来。很快的,场上就只留下他们两人在这里旁观。 “他们去哪儿了?” “去做他们该做的,今日之后,白简秋就是这座王城的新任土司了。”管轻寒淡淡的说道。 顾玲珑有些惆怅,是啊,他以前是江湖中人——医圣白简秋,可之后,他不再是白简秋,应该叫他慕容简秋了吧。 场上,两个的打斗难解难分,尉迟天雄身上已经被割了不少口子。他却浑然不觉,一如既往的迎上去。顾玲珑看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尉迟天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怎不求饶?“ “尉迟天雄,也是个人物。他憎恨慕容家入骨,又岂会求饶?”管轻寒摇了摇头,牵着顾玲珑的手,说道:“ 走吧,咱们将土司府的大门打开。迎接它新的主人。” 顾玲珑看了白简秋一眼,他背负了二十多年的血海深仇,如今仇人在面前,还是留给他点私人空间。顾玲珑跟着管轻寒,两人去了前院。 尉迟天雄被一剑穿透肩胛骨,那力道之大将他往后带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白简秋手里的青锋剑整个穿透他的肩膀,将尉迟天雄整个钉在了地上。 剑身穿过他的身体,没入土地上,只留着剑柄露在外面。 “哈哈……”尉迟天雄一边吐着血,一边大笑起来。 他的重刀被击飞,咚的一声摔在了了地上。 白简秋直视他的眼睛,“你输了。” “老夫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他张狂的笑着,大声的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站着的青年,他和阿丽长得很像。尉迟天雄咳嗽了几声,看着他问道:“阿丽呢?”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呵呵……”尉迟天雄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努力了几下,都没成功,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儿,伤口处流的血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我想见见她。” “你不配!” 尉迟天雄并不意外他会拒绝,他继续说道:“慕容小儿,好歹我和你娘夫妻一场……” 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简秋一脚踢在下巴上,他眼里闪着森森杀意,浑身都在颤抖。 尉迟天雄忍着疼,他看向这个被气得要发狂的青年,继续说道:“为了让你走,你娘她委身与我,她是那样的柔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在我身下婉转娇啼……” “闭嘴!”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尉迟天雄却笑得越加放肆,“就在那佛堂里,我们就在那里……” 他每说一句,就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最后五脏六腑都几乎被打碎,他吐出来的血水越发多了起来。 尉迟天雄眼神有些涣散,他笑着,又像是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她,她那样漂亮,每次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阿丽…… 阿丽,我是那么的爱你…… 阿丽,若是时间可以重来,我定不会把你让给他? 阿丽……多想再见你一面…… 阿丽,对不起…… —— 一拳又一拳,躺在地上的尉迟天雄早已经死去,他上半身几乎是被拳头给生生砸成了糊状。 青年却犹自不觉,仍然一拳一拳狠狠揍在那残破的躯体上,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仍旧不停手,双目充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顾玲珑只看一眼,就瞥开了头,她拉紧管轻寒的手臂,没想到,平时那么温柔的白大哥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最后还是柳伯看不下去了,带上两个人上去将他拉开。白简秋脸上是一片迷茫,柳伯一把抱住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切,“不要再打了,少主,他死了,他死了。你报仇了,慕容一脉的仇,你报了……” 白简秋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他将柳伯佛开,看着地上成了一滩肉泥的尉迟天雄,白简秋冷着脸,将剑从他身子里抽拔出来,随即往下重重一挥,尉迟天雄裆下的二两肉直接被割掉。 第290节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扭头看她,问道:“累了吗?” 顾玲珑点了点头,他笑着,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先回去吧。” 如今尉迟天雄已死,白简秋应该还有事情要忙,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顾玲珑嗯了一声,任由管轻寒拉着她穿过人群。 回到院子里,小石头还未醒,顾玲珑换了衣裳,坐在床边,看着管轻寒说道:“ 我们睡吧。” 管轻寒原以为她会问些什么,但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握紧她的手,管清寒说道:“玲珑,白简秋这里的事情已经了解,你随我回京吧。” 顾玲珑紧抿着嘴,过了好半晌,她才小声道:“好。” —— 尉迟天雄死了,这消息第二天在王都里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们对谁生谁死并不关注,只是王都里的巡逻士兵又多了起来。 当年被灭族的慕容家的后人,二十多年后,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掌权者。尉迟天雄的女眷暂时被看守起来,昔日高高在上的土司府主人,随着尉迟天雄的死去,也成了过往云烟,他们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新任土司,是否会放过他们。 尉迟天雄的尸体被拖到了乱葬岗,身上连一片草席都没有。 白简秋独自一人在大殿中呆了一晚上,谁也没去打扰他。柳伯将土司府里的人都清点了一番,整个土司府,只准进,不准出。 第二天一早,白简秋从殿中出来,没了昨夜的戾气,他又变回了那个内敛沉稳的男人。 一夜好眠,顾玲珑已经好久没睡得这般安稳了,她醒来时,枕边的那个男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浓烈的情意,她的倒影清晰的映在他的瞳孔中。 “轻寒……” 管轻寒笑了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顾玲珑摸了摸他下巴上的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有些刺手,“你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起身下床。等到穿戴好,又叫醒小石头出去,才发现白简秋竟然也在。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笑着打招呼道:“白大哥……” 管轻寒捏了捏她的手,“还叫白大哥?该改口了。” “我已经叫习惯了。”顾玲珑不好意思的道。 白简秋见她有些窘迫,脸上也带着一抹笑意,说道:“你就叫我白大哥吧。” 不管姓慕容,还是白简秋,他仍是他。 顾玲珑哈哈笑了起来,调皮的道:“要不,我叫你土司老爷?” 她故意操着粗噶的声音,学着这里男人行礼的方式,喊道:“ 土司老爷,请上座!” 白简秋见她跟以前一样古灵精怪,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被顾玲珑这样一闹,气氛倒是融洽多了,所有人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没有过问尉迟天雄半个字。 阿丽被白简秋带回了土司府,府里的下人们紧张应对着,在柳伯的指挥下将尉迟天雄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都统统抹杀掉,连花园里栽种的花草树木都被全部拔掉。 王城中,有门道的人都知道,如今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昔日慕容家的儿子回来了,不少人都想来拜见这位新任土司,却被柳伯全部拦下。 又过了一日,他们一起吃晚饭,饭毕,顾玲珑看着白简秋说道:“ 白大哥,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白简秋脸上的笑少了几分,他道:“这么急?” 顾玲珑笑道:“都快过年了。我还得回趟药王谷呢。” 正文 第311章 回归 第311章回归 顾玲珑走得很急,说了她要走,第二天果真就离开了。白简秋将他们几人送到城门口,直到那辆马车已经没了踪影,他才收回了视线,嘴边噙着一丝苦笑,摊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低声呢喃道:“这就是前世今生吗?” 虽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好在事情最后还是圆满解决,找到了白简秋,他也成功的成为新上任的土司。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哪一桩不是骇人听闻,她靠着马车,长长的吐了口心中的浊气。 管轻寒听见她叹气的声音,看了她一眼,说道:“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叹什么气?” 顾玲珑抿了抿嘴,颇有些惆怅,“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竟然成了一名养蛊师,还从师父那里得到了澹台氏前辈的手札,还有那个叫芙雅的姑娘,也不知如今在地府是否安好?她又是否能够真的找到珈蓝的转世? 管轻寒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眉宇间的忧愁,带着几分调侃道:“才二十出头,就这么多愁善感的,小心成了老太婆。” 顾玲珑瞪他一眼,“我要是老太婆,那你就是老头子!只有老头和老太婆才是一对。” 管轻寒略微有些干燥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是是,我是老头子,你是老太婆,正是绝配!” 马车里笑声不断,干将在外头听着也不由得嘴角弯弯。他们家爷,也就这几个月脸上才有了些笑,等到回京之后,沉寂了多年的宁王府,终于要热闹起来了,也将迎来它的女主人。 随行的队伍里,除开管轻寒的人,还有一小队人马是白简秋派来的,护送他们去药王谷,然后将青书带回去。 等到一行人重新回到药王谷,周围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年味也越发的浓了。药王谷的入口,一头狼正趴在入口的地方,它毛皮光滑,身形健硕,是普通狼的两三倍。此刻它却半闭着眼睛,没有丁点反应。头顶之上,一头苍鹰不住的盘旋着,不时发出阵阵尖厉的声音。 直到那一辆马车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原本还闭上眼睛假寐的狼立刻睁开双眼,唰的一声爬起来,甩掉身上厚厚的积雪,急速朝那辆马车奔驰而去。 顾玲珑掀开帘子,一脸的笑意,“大灰,大灰……” 她也不坐马车了,让莫邪停下,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大灰已经来到她身边,整个狼身直立起来,前脚搭在她肩上,舌头就朝她的脸舔舐过来,嘴里还发出阵阵狼叫,很是亲昵。顾玲珑哈哈大笑着,抱着它的脖子,双手掩映在它厚厚的皮毛下,大笑不止,“好了,大灰,快别玩儿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管轻寒黑着脸看着那头畜生,重重冷哼了一声。大灰扭过头,看着那个男人,它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将整颗狼头都搁在顾玲珑的肩头,挑衅的看着管轻寒。 这头色狼!管轻寒抿了抿嘴,周围的气息都凝重了几分,顾玲珑瞧了管轻寒一眼,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她笑了笑,摸了摸大灰的脑袋瓜,“好了好了,快别撒娇了,你这么重。乖,听话。” “嗷嗷……” 第291节 “再不停手,他可是要发飙了!” “主人,大灰好想你。” “我也想你们,乖大灰,先下去,不然待会儿他发火了,我都制不住他。” “嗷嗷……” “他想揍我。” 大灰将爪子从她身上放下来,围在她身边转悠着,那表情眼神,活像讨好主人的狗一般。其他人看着这头狼这般黏糊顾玲珑,虽是有些头皮发麻,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头顶之上,苍鹰的叫声不断,它在空中盘桓了几圈之后,最后一个俯冲,朝大灰冲了过来。大灰立刻扭头,露出凶狠之色,嘴里发出阵阵警告的狼嚎声。 顾玲珑笑得合不拢嘴,她拍了拍大灰的脑袋瓜,“就你霸道!” 大灰被顾玲珑一拍头,狼眼眨了眨,一脸委屈。 小石头也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一下子朝大灰扑了过去,将脸埋在大灰厚重的毛发中,“大灰,大灰……” 大灰躺倒在地上,任由小主子趴在它身上,它嘴里发出愉快的狼嚎声,伸出舌头朝他的脸舔了起来。小石头被它弄得满脸口水,却是笑声不断,他抱着大灰的脑袋,“大灰,我跟你说,娘给我养了个虫宝宝哟,可好看了。” 苍鹰妈妈就没大灰那么调皮了,它站在旁边,鹰眸里露出人性化的笑,顾玲珑见大灰和小石头在雪地里闹,也笑了起来,又看管轻寒那脸黑得都能刮下一层锅灰了,她捂着嘴说道:“ 好了,好了,该进去了。” —— 药王谷里一切如旧,厨房此时炊烟缭绕,正中的房间里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青书念一句,两个小跟班也跟着念一句。 顾玲珑微微一笑,看着这里熟悉的景致,他们走的时候,还是秋天,如今回来,已经是寒冬了。 大灰嗷嗷叫唤起来,厨房里传来尤娘子的声音,她温柔的说道:“大灰,我在准备吃食了,你再忍一忍,就快好了。” 顾玲珑瞪了大灰一眼,大灰竟然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狼眼,那小样,可是不好意思得很。自从顾玲珑几人走后,要说这药王谷里谁当了老大,呵呵,就是这头成了精的狼! 顾玲珑笑了笑,喊道:“ 尤娘子……” 尤娘子正在淘米,听见声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下一刻,外面又喊了一声,这个声音……尤娘子顾不得手上还湿着,她急忙跑了出去,等到看见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尤娘子脸上带着笑,眼眶微微发红,喊了一声:“姑娘……” 顾玲珑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尤妈妈……”小石头一下子冲了过去,将尤娘子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赶紧稳住身形,伸手抱住自己的小主子,怜爱的上下打量着他,“小主子,小主子长高了呢。” 除了顾玲珑,小石头最黏糊的人就要数尤娘子了,他仰起头,说道:“尤妈妈,我好想你,也想尤力和尤芳,尤妈妈你想我了吗?” 尤娘子笑道。“想,尤妈妈啊,天天都在想我们小石头,想他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穿暖衣,是不是又淘气了?” 小石头赌了嘟嘴,“我没有淘气,娘都说我懂事了。” 屋外的谈笑,到底是惊动了屋里的三人。尤力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尤芳站在旁边腼腆的笑着,双眼尽是欢喜之色,青书比他们年纪大,故作一派镇定,其实心里是激动非常。 顾姐姐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主人也回来了。 他最后一个从房里出来,看着院子里围着的人,却没有发现他的主人,青书眼里涌起的失望再也遮掩不住!他家先生,会不会是出事儿了?不然为何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顾玲珑摸了摸尤芳的头,让三个孩子玩儿着,她看向青书,几个月不见,青书看着沉稳了许多,他小时候长着一张娃娃脸,还是个毒舌少年,如今穿着一袭青衣,青衫落拓,就那样站在门边,嘴边含笑,瞧着倒是有几分白简秋的神韵。只是那眼里,失望之色还未来得及掩饰。 顾玲珑看向他,微微一笑,朝他招手说道:“青书,怎么看见姐姐回来,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想见到我吗?“ 青书笑道:“ 哪有,他们都围着你,我总不能跟孩子争宠啊。” 顾玲珑走到他身边,“很失望吗?” 青书说道,“玲珑姐姐回来,青书很高兴。我都这么大了,是大人了,可不是尤力和尤芳两个小的。” 他说得铿锵有力,煞有介事,顾玲珑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还是我家青书小时候更可爱。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青书闻言的脸都黑了。 顾玲珑这才解释道:“你家先生,有些事情缠身,暂时没法回来。诺,看见后面那些人没,是你家先生让他们来接你回去的。” 青书心里的担忧这才放下了,他道:“姐姐,我家先生,真的没事儿吗?” 顾玲珑笑着掐了掐他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当然,你家先生啊,现在可是位高权重统治一方了呢。” 拍了拍青书的头,顾玲珑笑道:“ 晚点再把这些事情一一说给你听,现在啊,我只想坐下来,然后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尤娘子笑着说道:“姑娘你先休息,饭菜啊,马上就会好。” 尤娘子说着,转身回到厨房,尤芳也跟在她身后进去。 小石头正拉着尤力献宝:“尤力,我娘给我养了个虫宝宝,可漂亮了。娘说,等以后虫宝宝长大了,它还会说话呢。我去拿来你看。” 顾玲珑看着小石头不由得想笑,这混小子,也是禁不住夸的,这一回来,又变成原来那性子。 管轻寒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走到顾玲珑身边,说道:“玲珑,你也回房去换件衣裳,都湿了。” 正文 第312章 要真坏了,我就另觅新欢 第312章要真坏了,我就另觅新欢 她衣裳上被大灰的爪子抓了几个印子出来,又沾了些雪水,在浅色的衣裳上痕迹很明显。顾玲珑微微颔首,忙回了房间。 管轻寒站在回廊上,瞪着院子里的大灰,大灰狼嘴里发出嚎叫声,盯着他看了一阵,败下阵来,随即灰溜溜的溜回角落里。 药王谷里的一切,还是那么亲切,这一草一木仍在,可那个优雅出尘恍若仙人的男人,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吧!顾玲珑叹了口气,恍惚间觉得人世间的事,还真是事事无常。 因着时间仓促,尤娘子也没那么多时间做花样,也就做了五菜一汤的家常菜,侍卫们另外摆了一桌子。顾玲珑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夹了一筷子用泡椒爆炒的野山菌,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顾玲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道:“尤娘子的手艺真不错,还是吃你做的饭菜下饭。在外这几个月,你看我都瘦了。” 第292节 尤娘子笑着说道:“姑娘喜欢就多吃些。” 桌子上就顾玲珑和管轻寒外加一个小石头,看着尤娘子还站着,顾玲珑让她一起坐下吃饭,尤娘子笑着道:“ 姑娘吃,我在厨房里留了些,这就下去吃了。” 说着叫上尤力和尤芳下去,顾玲珑微微愣了愣,她到底还是没有叫住她。看了身边的管轻寒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比较冷淡,顾玲珑叹了口气,暗自安慰自己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她得尽早适应。谁让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大燕国的宁王殿下呢? 饭毕,顾玲珑将这段日子经历过的事情告诉了青书,青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见顾玲珑说白简秋如今已经是土司了,青书也替他高兴。自家先生身世坎坷,虽然有些事情他并未告诉过自己,现在知晓自家先生终于报了血海深仇,他又是激动,又生了几分怯意。 青书眼里的犹豫,顾玲珑看在眼里,算是琢磨透了几分他现在的想法,不由劝慰道:“ 青书,白大哥还是那个白大哥,他并没有变。他接你回去,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青书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已是快过年了,现在启程回京,肯定是赶不回去了,顾玲珑说服了管轻寒,就在药王谷过年。青书也说等年后在启程,顾玲珑问了问领头的侍卫,那侍卫头领同意之后,青书才留下来过年。 想起那一年,他们都在药王谷,那时候管轻寒还痴傻着,青书总是招惹他,可每回定是被他修理得惨兮兮的。白简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每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药庐和药田中,如今青书长大,管轻寒也不再痴傻,白简秋做回了土司,她也还是她,可为何这一切竟有几分物是人为的感觉。 顾玲珑在院子里站了半晌,管轻寒就在她身后看着她,过了好一阵子,顾玲珑才回头看去,看着身后那男人,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你还是那傻乎乎的样子,我也还是青葱年华的女孩儿。如今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不知怎的,竟有一股萧索之感。” 管轻寒走了过来,和她并肩而立,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抿了抿嘴,说道:“不管怎么变,你我仍旧在彼此身侧。” 顾玲珑笑了笑,放松身体,靠着他的肩膀,“你在,我在,这就够了。当年我若是没有将你从水里救上来,当真不知如今是何光景。“ 她救他的初衷并不高洁,她看他穿戴不一般,想着定是出身富贵的富家公子,想要利用救命之恩敲诈他一笔,哪知道最后醒来,却是个傻子,反倒把自己给坑了进去。想到当年那些事儿,顾玲珑大笑起来,“那时候你虽然忘了前尘往事,却挑剔的很,不合口味的饭菜不吃,衣裳脏了不穿,还有洁癖。让你收拾下猎物,你还委屈得很,我当时真是被你气得要抓狂。” 管轻寒勾了勾嘴角,当年在百花村,她明明被他气得要暴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玲珑……”管轻寒轻轻喊她的名字,伸手揽着她的腰,“这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会在一起,当年的他,懵懂痴傻,完全就是累赘,可身边这个女人从未嫌弃过他。 顾玲珑闷笑出声,“才不是,当时我是压根儿不想多管闲事的,是大灰将你从水里捞出来。我见你穿得好,长得也挺不错的,不知是哪家贵公子。没成想,我这随手救下的人,还真是贵不可言呢。” 管轻寒低头看她,笑着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沾了这幅皮囊的光了?” 顾玲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错,本姑娘对你这幅皮囊表示很满意。” 管轻寒轻笑起来,声音里夹杂着无限的宠溺,“除了皮囊,其他的你就不满意了?” “满意,浑身上下我都满意。” “那……晚上我给你暖被窝,感谢夫人垂怜?” 他眼里含着浓浓的深情,漆黑的眸子亮得耀眼,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连着热了起来。没有拐弯抹角,眼里是纯粹的欲望。 顾玲珑微微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睛里带着潋滟光华,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再说吧。” 管轻寒闷闷的笑出声来,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坏丫头,也不怕把你夫君憋坏了。” 她娇笑着,往他某个地方瞄了一眼,“要真坏了,我就另觅新欢。” “另觅新欢?”他眉头上挑,捏了捏她的脸颊,“想都别想!为夫每每对你手下留情,你倒是不领情。” 他有些粗粝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顾玲珑浑身一颤,脸都红了起来,他的目光那样的直接,毫不掩饰,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腹中一般。这几个月在外,除了那一次,他们之间都规规矩矩,守着各自的礼。 “讨厌。”她嘟囔了一句,却没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妩媚如斯,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蒙蒙水雾,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间轻挠。 “哪里讨厌了?嗯哼?”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间气息喷涌在她面颊上,看她红着脸,和平时的自持冷静简直就是两个人,这样的她,诱人得像是那香甜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能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明明是她在感慨,怎么突然扯到这样的话题上了。她道:“走了,该去找小石头。” 管轻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先放过你。等回京之后,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 既要在药王谷过年,当然得去采买。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紫石镇。 站在十字路口,她想起那年就是在这里,她将涂家和贾家的人羞辱得抬不起头。也是在这里,白简秋第一次看见她。顾玲珑微微笑了笑,也不知当年自己那彪悍的样子有没有吓着他。 街上人声鼎沸,前来赶集的人很多。置办物件的事情,顾玲珑全权交给尤娘子办,她带着小石头到处逛着。 “滚,疯子,再不滚老子打死你……”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街上响起。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蓬头垢面,他嘿嘿笑着,即使是被人打了,他也没还手,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子。 “向大哥,跟他一个疯子,计较这些做什么,没得影响自己心情。” “都偷到老子头上了,杀千刀的,怎不一并死了!” “谁能想到这个乞丐疯子曾是咱们紫石镇最年轻的秀才公呢……” “就涂家做的那些事儿,活该断子绝孙,一家子死绝……” 涂家?顾玲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脏兮兮傻笑着的乞丐,拖着一条折断的腿,他爬到了一处小巷子里蜷缩着,他就是当年的涂骏? “娘,你在看什么?”小石头扯着顾玲珑的袖子喊道。 顾玲珑笑了笑,拉着小石头的手说道:“娘在想,待会儿去哪儿吃饭。” 小石头哦了一声,说道:“ 娘,那个人好脏啊?他怎么连地上的垃圾都捡来吃啊。”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他是乞丐啊,人如果年轻的时候偷奸耍滑,养不活自己就只能捡垃圾了。” 涂骏,当年若你们涂家只是退亲,而不和贾家联合折腾之后的一切事情,今天的你至少还是个人。现在么,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他们过完年之后就会启程回京,尤娘子并没有买太多东西。她买了几张红纸回去,剪个窗花,再贴上两幅对联,也算是简单应景了。 中饭是在一间酒楼里吃的,顾玲珑草草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管轻寒看她吃得这么少,说道:“吃这么点就饱了?” 顾玲珑拍了拍小肚子,“还没尤娘子手艺好,我得留着肚子回去晚上吃大餐。” 第293节 管轻寒嘴角扯出一抹笑,“倒是挑剔。” 说着,他自个儿也搁下筷子,整个人往身后的椅子上靠躺着,“我看你像是有心事儿,就不打算跟我说说?” 顾玲珑暗叹他心思缜密,连她细微的一些情绪都能感觉到,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有些感触而已。你可知道我看见了谁?” “是当年的涂骏。现在都成街边的乞丐了……” 正文 第313章 穿一条裤衩 第313章 穿一条裤衩 宁王殿下欲归!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得满燕京城都知晓了。此时年还未过完,年味的喜悦还未散去,百姓们走亲访友,凑在一块儿回顾过去一年的岁月,展望新的一年。 “听说了么,宁王殿下要回来了。” “可不是,我那大舅子家的外侄儿在诚郡王府里当差呢,亲耳听见主子爷们这样说起的。” “诶诶,那你说说,宁王殿下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就说上回吧,那天杀的文家竟然敢对宁王下手,那可是千刀万剐满门抄斩的罪呢,怎么后来就文太师死了,其他人只是流放北疆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里头,可有相国大人的手笔呢,相国是谁,那可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你们说,当初宁王殿下受伤,是不是……” “嘘……你嫌命活得太长啊?这都敢说。” “嘿嘿……我也就私底下说说而已,出去我肯定不敢乱说的……” 宁王即将回归,燕京里的权贵们闻风自动,有些门道的,当然是想去诸如林将军府,诚郡王府,承恩候府等打探消息。可惜这几家就像是闷嘴葫芦一般,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此时承恩候府世子楚荀川,刚好接到了那人的来信,他一眼三行的匆匆看完了,兀自笑了笑,将书信折叠放好。看着院子里绽放的红梅,楚荀川笑言道:“要回来了?还是带着儿子女人一起回来,到时候那些人还不得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说完,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小声嘀咕着“ 可是有好戏看了呢。” 理了理衣裳,楚荀川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出院门。承恩候听见那臭小子又要跑出去,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道:“这个孽子,给我拦住他!见天的往外跑,老子打断他的腿!” 承恩候夫人张氏看他口气不顺,忙站起来,说道:“ 川儿说了,他去找景椿他们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几个自小便是在一处玩儿的。” 儿子虽然不成器,成天惹丈夫生气,但到底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又是唯一的儿子,自小便是被张氏捧在手心里,骂不得打不得。 “玩儿玩儿……成天就知道玩儿,你也不看看他都多少岁数了?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生出来了。”说到这个承恩候就最是气闷不过了。看着身边的女人慌乱的脸,他憋着那口气儿问道:“不是让你给川儿相看姑娘,现在可有中意的?” 张氏双眉微蹙,如实道:“燕京中贵女就那么几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得再慢慢相看一番。” 承恩候的眉头又挑了起来,“慈母多败儿!再继续让他这样混账下来,没个人管教他,将来老子百年后,这承恩候府还不得被他败光?没得丢了祖宗脸面!” 张氏忙端了一杯茶递给他,“你总说他混账,可我看,咱们儿子也不是那样混不吝的。再者说了,如今都说宁王即将要归京,这个时候,他在家怎呆得住。” 承恩候抿了抿嘴,倒是没在骂了。 那头,被拦住不让出去的楚荀川垂头丧气的往主院走,还未走进屋子,便听见他爹的骂声,间或是她娘的温柔的安抚声。楚荀川扯了扯嘴角,面上带着一贯的笑,走进了院中。 “爹……” “娘……” 张氏见儿子来了,忙让他过来坐,承恩候哼哼唧唧的瞪着他,倒也没有再开口骂他。 桌上的饮食很是丰盛,楚荀川原本是准备出去吃的,这会儿瞧着也有些食指大动,他笑着对张氏说道:“还是娘这儿的东西看着有胃口。” 张氏笑着让人添了一副碗筷,心里欢喜得很,儿子如今大了,主意也大了,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除了逢年过节,平日里还真的很少。 承恩候盯着他看了一阵,见他只是吃饭,半句话也不曾说,有些绷不住脸,开口问道:“听说宁王要回京了,你可知道?” 楚荀川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的吞下后,才道:“ 嗯,他是要回来了。他让我去他府上看看。" 宁王府中管轻寒常年不在家,王府中的下人不是从宫中指派下来的,就是其他府邸送来的,不过都是别人的眼线罢了。楚荀川当然明白宁王的思虑,如今他儿子女人都要回来,少不得有些担心。要楚荀川说,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来了京城,哪个女的要是不长眼的敢往宁王身边凑,恐怕会被那母暴龙给秒成灰。 只是,王府中还有十几名长相颇为艳丽的女子,都是宫中犒赏下来的,宁王让他去把这些女人给处理掉。楚荀川都有些无语了,他一个外人,跑去处理宁王府的女人,还是宫中赐给宁王的女人,这怎么看都有些僭越了。可宁王说了,已经让干将先一步回来,他会帮着处理掉这些女人,楚荀川要做的,就是善后。 承恩候挑了挑眉,在朝堂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一听,就觉得儿子这话里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宁王又不是没回来过,可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让人先自己儿子先去看看。承恩候眼皮直跳,只是这会儿夫人在旁,他也不想问太多,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就你一个人去?” 楚荀川耸了耸肩,“那是当然,谁让我跟宁王那是穿一条裤衩的。” 见他说话又吊儿郎当起来,张氏拍了他一下,“又犯浑,看来还真得早些给你娶个媳妇儿,好生管教管教你。” 楚荀川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张氏说道:“ 娘做主就成。” 张氏一惊,还以为听岔了,忙道:“ 当真让娘做主?” 楚荀川皱了皱眉,“是是是,你儿子准备娶妻了。” 张氏笑得那脸就跟一朵花儿似的,这几年里,这还是儿子第一次主动说起要娶妻,没有再用宁王都未娶亲来当挡箭牌。 楚荀川又道:“娘看着办吧,你就我一个儿子,可得找个温柔大方的姑娘,别动不动就哭,烦人。” 对对来的妻子,他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谁能真的找个自己中意的姑娘?再者说着,女孩儿们都养在深闺,寻常又见不着,谁知道是个什么性格。他是对妻子没什么想法,只要她温柔大方,不成天阴着脸,想东想西就成了。 “行,娘定给你好好相看相看。” 吃了两碗粥,楚荀川拿了帕子擦了嘴,说道:“ 我吃好了,爹,娘,那我就先走了。” 承恩候嗯了一声,张氏朝他挥了挥手,“那你快去,早点回来。” 楚荀川刚从主院里出来,便被人叫住,“大哥……” 听见声音,楚荀川脸上难得的起了发自内心的笑,“楚楚,你怎么来了?” 楚淑媛浅浅一笑,嘴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前些日子,给母亲做了一双鞋子。” 第294节 楚荀川笑道:“给哥哥做了东西没?” 楚淑媛眨了眨眼睛,“嗯,我给哥哥做了件披风,等晚些时候再给哥哥送去。” 楚荀川笑了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妹妹,他点了点头,说道:“ 快进屋去,别冻着了。爹和娘都在呢,大哥先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你廖记的香酥乳鸽。” 楚荀川说完,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往院外走去。楚淑媛立在门边看着他,随即笑着迈步进去。 张氏还没从儿子答应娶妻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看见娇俏的女儿进来了,她笑着,忙让她快过来,承恩候看见爱女,脸上也带着宠溺的笑,可比面对楚荀川的时候和睦多了。 “楚楚来了,可吃过了?”张氏问道。 楚淑媛点了点头,“女儿来时吃了几块糕点。” 张氏笑着又让人添了碗筷,亲自给楚淑媛盛了半碗百合莲子粥,楚淑媛看着她娘问道:“娘,刚才我看见哥哥了。” “你哥去宁王府了。宁王要回来了。”张氏随口说道。 宁王,他要回来了?楚淑媛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她曾见过他一面,那样的英武不凡,跟哥哥是完全不一样。 楚淑媛笑了笑,“宁王要回来了?外面的传言倒是真的了。” 承恩候搁下筷子,抹了嘴道:“你们娘俩吃,我去趟书房。” 张氏拉着楚淑媛的手,看着女儿手指尖上的红印子,说道:“ 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府上又不是没有绣娘,你这么漂亮的手,可别伤着了。” “娘,绣娘做的,哪有女儿做的贴心。我仔细着呢,不会让自己伤着的。再说了,我喜欢做这些。” 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性子温柔如水,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有这样一个品貌端庄,又样样出彩的女儿,张氏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她拉着女儿的手,由衷的感叹道:“眼见着你从那么小小的一个,长到如今这么大了,以后也不知哪个混小子有福气。” 说着,言语间难免带着一抹惆怅,女儿楚淑媛也已经十八岁了,这两年她和夫君也在替她相看,却都没挑到合适的。好在如今燕京里都流行晚婚,越是出生豪门的贵女,越不会早嫁。 只是,也是时候给她选婿了。张氏皱着眉,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面孔。 正文 第314章 探口风 第314章 探口风 京城,林府。 宁王要回京的消息也传到了林家,林老将军拧了拧眉,看着老妻说道:“ 明日你进宫去问问,看他是不是真要回来了。” 如今管轻寒都二十八岁了,却还未曾娶亲。这几年他常年在外征战,林老将军看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地位,心里也颇为欣慰,只是那孩子这个岁数还没成家,确实是再不能拖了。 林老将军眼神晦暗,他心里盘算着,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竟然不声不响的指派宁王南下去查贪腐一案。半路上又传出宁王遇刺,幕后凶手乃是文家。文家虽然倒了,然右相可还活得好好的。只是现在比起以前,倒也收敛了些。 可不管怎么样,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当属宁王的亲事儿。那年若非右相捣乱,宁王也不会领命去前线打仗,倒是蹉跎了几年岁月,右相那个老匹夫,尽和他作对! 第二天一大早,林老太太便往宫中去。如今因着宁王的缘故,林贵妃在宫中也是水涨船高,风头直逼皇后。想要见女儿,已经不用再提前往宫中递牌子禀告,可直接去宫门口递牌子进宫。 林老太太等了没多久,管事太监将她迎了进去。林老太太穿着厚重的朝服,她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这次还带了大儿媳妇一起进了宫。 林贵妃身边的闵姑忙出来相迎,将两人迎接到暖阁落座,又让宫女们奉上热茶瓜果点心,一边道:“老太太可能要等一会儿了,昨儿晚上陛下歇在这里,娘娘先前又伺候陛下上了早朝,陛下临走前吩咐不让我们打扰娘娘休息,这会儿才刚眯了一会儿。” 林老太太听见启明帝昨夜竟然歇在自己女儿宫中,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这么多年,她女儿自从进了宫,这还是第一次,启明帝主动宿在林贵妃这里。只是,想到女儿如今年岁也大了,即便再得恩宠,却再也生不出皇子了。林老太太心里又有些苦涩,若是早些年这样,她女儿也不用抱养别人的孩子。 林老太太笑眯眯的道:“那让她多睡会儿,我和文娘在这儿等她便是。” 又说了几句,闵姑便回了林贵妃的寝宫。 年氏先前大气都不敢出,等到 闵姑走了,暖阁这里也没有外人,她才觉得自在了些。年氏笑道:“陛下对娘娘真是体贴。” 体贴吗?林老太太脸色微恙,她女儿自从入宫之后,过得那般不如意,现在人老珠黄了,再体贴又有什么意思? 强忍了心里那口污浊之气,林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说道:“ 在宫里,勿要多言。” 年氏原本是想拍拍马屁,没想到刚说了一句,就被婆母给教训了。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年氏来宫中的次数并不多,像这样来林贵妃这里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难得这回婆婆竟让她一同前往,可是让她大大的长了脸面。回头那几房的人听见她跟着来了宫里,恐怕心里是要气得半死吧。年氏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想,心里又畅快了起来。 两人在暖阁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头闵姑才来报说娘娘已经醒了,让她们过去。 屋子里燃着两盆上好的银丝炭,林贵妃只穿了件黄色宫装,头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插了两支金步摇,她还有些精神不济,只是醒来听见说母亲来了,强打起精神起来罢了。 林老太太带着大儿媳妇给林贵妃见了礼,闵姑忙将老太太迎着坐在了软椅上,林老太太和林贵妃闲话了些家长,年氏只是坐在一旁,偶尔应和一声。 女眷们会见宫中娘娘们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林老太太估算着时间,闲话也这么多了,她这才道来今天的来意,问道:“娘娘,外头都说,宁王要回来了。这外面传得风风火火的,倒是像真的一样。” 林贵妃点了点头,“是要回来了。昨夜里陛下来我宫中,说了此事。” 林老太太笑了笑,又说道:“回来就好,这些年他都在外,一晃眼啊,都二十八了。” 林贵妃看了她娘一眼,见她说起寒儿的年纪,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是啊,都二十八了。陛下昨儿晚上还跟我说,这些年寒儿在外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寒儿的爵位还是早年封的,陛下说倒是配不上他如今身份了。” 这话,意思是要给他加功进爵?已经是王了,若是再往上,岂不是要封亲王了?林老太太只觉得心尖尖都在抖,她强忍着,笑着道:“六殿下这些年为我大燕南征北战,保我大燕百姓国泰民安,百姓们谁不夸他。他有这志气出息,都是娘娘教导得好” 林贵妃抿了抿嘴,看着老太太颇有深意的说道:“娘,陛下还说,这些年到处征战,寒儿还是孤身一人,要亲自给寒儿指派个好姻缘。” 管轻寒的事儿,她是插不上手了。既然陛下已经说了,说不准心里如今已经有了人选。此时她若是提议自己娘家的女孩儿,这不是打陛下的脸面吗? 这几年,林贵妃的心思也缜密起来,再没像以前那般自怨自艾了。以前是她想左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累得母子二人的情分都没几分。也就是这些年,因着宁王上进,宫中谁不巴结她,便是陛下对自己也是和颜悦色。林贵妃这才转过弯来,像她们这样的身份,进了宫,作为皇帝的女人,娘家是靠不住的,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孩子了。 如今寒儿上进,虽被陛下嫌弃了这么多年,这回总算是入了他的眼,加官进爵?哪怕是分封亲王,寒儿也是应得的。林 贵妃抚了抚指甲,她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幺手指都带了长长的护甲套子,套子上缀了一层金粉亮晶晶的,其他几根手指都染了玫红色的丹蔻,很是惹眼。年氏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小姑子这回看着可比当年回林家那次有气势多了。 年氏原也想跟她说两句,但看她神色淡淡,也就不敢贸然开口,只乖乖在一旁听着婆母与她说话。 林老太太听见女儿说陛下要给宁王指派亲事儿,顿时眉头皱起。她忍不住问道:“娘娘可知,陛下属意谁家的姑娘?” 话一落,林贵妃的眼神直直的扫视过来,带着几分凌厉,叫林老太太瞧得心间一抖,她那闺女,什么时候这般锐利了?待要细看,女儿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她懒洋洋的道:“不知,陛下也未曾在我这里透露过什么口风。兴许是哪家贵女吧。” 第295节 林贵妃见她娘的脸色有些僵硬,到底是自己母亲,虽说当年也曾埋怨过他们送她进宫,可她仍旧是林家的女儿,她抬手摸了摸鬓角,一边说道:“ 我那几个侄女儿们都嫁人了吗?” 林老太太心里是憋屈得很,当年宁王回来,他们林家少也还有四五个适龄的姑娘,还都是嫡出的子嗣,可如今五年过去,姑娘家哪里熬得起,这一两年来嫁人的嫁人,还没出嫁的也已经定了亲事。 “茹丫头静丫头几个大的已经出嫁,也就你三哥家的萱丫头还在家,因着你三哥亡故,萱丫头在家守孝三年,出孝期之后,也给她相看过,却也是高不成低不就,如今你三嫂是日日以泪洗面,还说什么让萱丫头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她也不刚满二十一岁,在咱们大燕虽然年纪算大,可也不是没有这样岁数还未嫁人的,再者如今咱们大燕权贵之家,成亲晚两年的也多了去了。”林老太太说着,面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苦和怀念,她继续说道:“除了萱丫头,其他的,及笄了还未定亲的也只剩下两三位姑娘了。” 林贵妃心里跟明镜儿一般,她道:“再过些日子,就是爹爹的寿辰,等寒儿回来,我给陛下提一提,也去给爹爹祝寿。” 林老太太面色欢喜不已,她忙起了身,说道:“那感情好,娘娘也几年不曾回去了,你爹他可是日夜盼着你呢。那你先休息,可得保重身体。为娘来了这么久,怕是前头的宫人们快要来催促了,这就带着文娘先回去。” 年氏紧随其后,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跟着林老太太一并出了宫门,婆母二人一直上了林府的马车,年氏才问道:“娘,娘娘的意思是……” 林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阻止她将余下的话说完,她道:“回头你也把珊丫头记到你名下来。” 年氏瞪大了眼,不由得高声喊道:“母亲……” 林老太太脸色难看,“文娘,你刚也听见了。陛下有意给寒儿指派一门姻缘,谁让她们姐妹运气不好。这正妃的位置,咱们怕是不要想了。好在还有侧妃之位,娘娘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 虽说正妃之位估摸着是落不到林家头上了,可是还有侧妃,若宁王当真封了亲王,就可以娶一正妃,两位侧妃。虽只是侧妃,可他日管轻寒在他们林家的拥护下荣登大宝,再有林贵妃在旁说话,到那时是正是侧还难说呢。林老太太闭上眼睛,不在开口。 年氏捏紧拳头,几乎是一口银牙咬碎。她的女儿们没有得到的荣誉,搞了半天还是便宜了旁人! 正文 第315章 他这可是头一份 第315章他这可是头一份 太子东宫。 “嘭”的一声,太子随手将一套汝南烧制的鱼戏莲叶图案的天青色茶盏摔了个粉粹,他还尤不解气,噼里啪啦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一股脑儿 全砸了个彻底。 管轻朗大口喘着气儿,眼里怒火滔天,双手狠狠拍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愤恨的自言自语道:“管轻寒,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也难怪管轻朗生气,今日在御书房,他可是亲眼看见了拟写好的圣旨,将御封管轻寒为亲王!亲王,如今整个大燕国,也只有一位亲王,年岁都七老八十了。可现在,启明帝竟然要将管轻寒提升为亲王! 宁王,宁亲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如今管轻寒在民间威望甚高,民间只闻他管轻寒立下的赫赫战功,传得神乎其神,哪里有人提过他东宫太子!如今又要封他做亲王,这以后,岂不是他管轻朗即便是太子,在他管轻寒面前也只不过是只纸老虎? 管轻朗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太子妃听见太子在殿中发了一大通邪火,她皱了皱眉,忙理了理衣裳,带着几个婢女走出了屋子。 大殿门口跪着一众瑟瑟发抖的太监,不少物件甚至已经砸到了殿门外。太子妃抿了抿嘴,直接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管轻朗怒道:“给我滚出去!” “太子哥哥,你连我都要赶走吗?”太子妃被人牵着,小心的跨过地上的一片狼藉。 管轻朗听见声音,神色缓了缓,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太子妃挥了挥手,让几个婢女下去,她抚摸着肚子,说道:“孩儿想爹爹了呢。” 管轻朗看着她高耸的肚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他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身子重,还到处乱跑。” 太子妃笑道:“哪里是我要跑啊,肚子里这孩子,也想出去来转转,我若成天呆在屋子里,踢得可厉害了。” 太子妃怀胎已有七个月了,肚子大得出其,御医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胎,加之太子妃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可是东宫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便是太子管轻朗最近虽然被朝堂的事情弄得心情不佳,回到东宫看见她高挺的肚子,心里也是欢喜的。 太子拥着太子妃出了大殿,陪着她回到寝宫,太子妃也不问他刚才为何发火,只是说道:“你说我这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太子膝下如今儿女也有七八个,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他笑道:“男女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太子妃吃吃的笑着,因着怀孕,她身体有些浮肿,伸出胖乎乎的手,戳了戳管轻朗,“我希望是两个女儿。以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在咱们皇室可是独一份呢。” 太子握住她的手,“嗯,两个女儿,以后定是最漂亮的公主。” 太子妃道:“那是当然。要真生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便是父皇母后都要夸的。” 说着,她摸了摸他的眉头,却怎么都抚不平他眉间的褶子,她靠着他,“朗哥哥……” 管轻朗拥着她,闷声道:“ 今天我在御书房,看见父皇拟了圣旨,要封管轻寒为亲王。” 亲王?太子妃道:“所以你生气了?” 管轻朗嗯了一声,他带着几分怅惘道:“ 小时候,他性格比较阴沉,被我们欺负也不吭一声。长大了,他那性子就像是臭水沟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亲王啊,咱们大燕国立朝百多年,如此年轻的亲王,他这可是头一份。” 太子妃轻抚着他的胸膛,突然笑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管轻朗皱眉,“亲王,除了皇帝东宫,就数亲王的地位最高贵。” 太子妃道:“ 朗哥哥。这几个兄弟中,谁的爵位不是成年后陛下封的?宁王的爵位却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了,这几年为大燕南征北战,民间早就有了说辞,父皇这也是在弥补他。可你想一想,历代帝王中,可有哪一位是亲王?” 管轻朗细细思量一番,还真是,大燕立国百多年,前前后后分封的亲王也有四五位,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最后却也只是亲王而已。 “你是说……” 太子妃捂住他的嘴,“朗哥哥,你是父皇登基之后就立下的太子。大燕国的正统,当然得是你。” 她冷静的看着他,管轻朗看着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他心里的烦闷渐渐一扫而空,他低声呢喃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宁亲王又怎么样?等他日他做了这大燕的主人,管轻寒还不是得在他手底下任他拿捏,补偿吗?算是吧,一个亲王之位,换他这五年来为大燕开疆劈土的功绩,也算是值当了。 “朗哥哥,听我爹说,这次宁王回来,陛下会亲自给他指派一门亲事儿……” 管轻朗嗯了一声,“他都二十八了,也就他还未娶亲。” 太子妃笑了笑,“你说,宁王殿下这些年,一点女色不沾,宫中送去王府中的美人们,他是碰都没碰过。宁王,他不会是真有什么毛病吧。” 这些年宁王这个年岁未娶亲,因着陛下都没说什么,也没人有那胆子非议,可宁王府中赐下的美人儿也不少,就没听他收用过谁的,私底下也有人怀疑宁王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第296节 管轻朗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他有没有毛病,端看他这次还要不要再推拒父皇的美意了。” 若当真宁王不能人道,呵呵,即便是亲王又如何,哪家的闺女嫁了他,还不得坑了人家姑娘,守活寡,到时候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 且不提燕京中众权贵因为宁王即将回归的消息闹得如何,顾玲珑一行却是轻车简行,虽然管轻寒已经给京中递了消息回去,却也并未因此而加急赶路。 他们再次路过宣城的地界,顾玲珑想了想,还是打算回趟宣城,既然要去燕京,她此番去,会遭受多少人的白眼她自己心里清楚。可管轻寒都敢这样大张旗鼓带她回去,她又怕什么呢? 只是她虽跟着管轻寒回去,可不想真呆在他府内那小小的院子里。燕京,那可是整个大燕国的权势中心,这次回去,若不是赚那些达官贵人的银子,她就不叫顾玲珑。 顾府里一切如旧,顾玲珑让管家将府里的下人清点一番,除了自己用惯的几个人,其他的全部给银子遣散,又让人挂了府中牌子去中人那里登记,要把屋子出售。弄好了这些,顾玲珑才往女人坊那里去。 她走了几个月,女人坊里看着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见东家回来,秋娘忙将这几个月的账目给她看,顾玲珑翻看了一番,自花神节那次闹大了事情,这几个月的盈利是减少了不下三成。 顾玲珑抿了抿嘴,几番清点之后,看向秋娘,“ 秋娘,我准备去燕京了。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你也去。咱们在燕京城再大干一场。” 秋娘双眼一亮,此番看见东家回来,先前连一点消息都没递回来,这几个月盈利比以前少了那么多,她还真怕当家的责骂她。这会儿听见东家的说要去燕京发展,秋娘忙道:“好,我这就下去准备。” 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又道:“听闻扬洲‘瘦马’在大燕很是吃香,你看着安排安排。弄几个伶俐的,调教好了跟着你一起去。横竖我这次去燕京城,估计也没这么快。等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在给你信儿,你再来。” 查看了其他几个铺子,盈利比起以前都缩水了些。顾玲珑倒也没在意,如今她手头上的现银也有近十万两,虽然不甚多,到时候去了大燕也不至于举步维艰,再者还有管轻寒在,实在没法了,就管他拿银子。顾玲珑这一整天都在外,一直待到差不多天黑了才回到家中。 家中已经掌了灯,她进来时,管轻寒正站在院子里,顾玲珑皱了皱眉,小跑着过去,说道:“天气还冷着呢,怎跑院子里吹冷风?” 言语间虽有些埋怨,却又含着丝丝的柔情关爱。 管轻寒低下头看她,“等你。” 顾玲珑笑着,挽着他的臂膀,“现在等到了,那走吧。我在外忙了一天,可还没吃晚饭。” 见小石头没在,顾玲珑忍不住问起他来,管轻寒笑着说道:“ 他和尤力呆在一块儿。” 说完,让下人去传饭,顾玲珑吃相虽然还算优饿得狠了,虽然吃饭还算优雅,动作却比往常快了几分,等到填了一碗米饭,解了几分饥饿,顾玲珑才放慢了动作,发现他竟然都没有动筷。 “你怎不吃?不饿吗?”顾玲珑问道。 管轻寒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我先前已经吃过了。“ 顾玲珑哦了一声,心道难怪没看见小石头,原是这爷俩已经吃过了。 微微抿了抿嘴,顾玲珑又道:“ 对了,等回了京,小石头还是送到郑大儒那里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回去之后,作为宁王目前唯一的儿子,小石头肯定是会招惹很多人眼球的。郑大儒是个很风趣又很幽默的人,虽然名声大,却和蔼可亲。小石头和他相处得也挺融洽的,顾玲珑倒是希望他能继续教授小石头,只是郑大儒作为当今天下硕果仅存的大文豪,让人家教授一个还未序齿的小孩儿,也不知道人家还会不会答应。 正文 第316章 你要敢背叛我,我砍断你的腿 第316章 你要敢背叛我,我砍断你的腿 管轻寒点了点头,“去他那儿吧。” 当初若不是郑大儒,他不见得会这么快能就找到他们母子。 顾玲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来,她又道:“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拜师礼也很随意,如今要不要再准备点像样的礼物?”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她提起小石头的时候,脸上像是在发光一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对孩子浓烈的爱。管轻寒说道:“ 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刚好我那儿有一副王淮的真迹,到时候送他便是。” 顾玲珑也不知道他说那王淮是谁,想来应该是个出名的文人吧,像郑大儒那样的文化人,送金银财宝,没得侮辱了人家的人格尊严。还是名人字画之类的比较实在,属于低调中的奢侈品。 “那就你准备吧。”顾玲珑压根儿就不推却。 见她没有反对,管轻寒心里倒是有些高兴,孩子是由她一手带大了,这段时间他虽然跟他们娘俩重逢了,和他们相处时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知道顾玲珑对孩子有多看重,他怕他对孩子太好,会让顾玲珑心里生出不满。这会儿看见她根本就没有那些想法,管轻寒不由暗叹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她和时下的女人根本就不一样。 顾玲珑压根儿就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会脑补那么多,只是这会儿听见管轻寒提起孩子的事儿,她免不得又说道:“那个,小石头马上就五岁了,也大了,前些年一直跟着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你既然出现了,这当父亲的责任,你还得肩负起来。这孩子以前一直很黏糊我,这段时间虽然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有些黏人,你得教会他做为男孩子的勇敢和坚强。” 她抿了抿嘴,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以后,别人家的父母是怎样教育孩子我不管,反正你是别想全都丢给我的。” 管轻寒细细听她说完,咧了咧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等回京之后,咱俩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顾玲珑嗯了一声,她巴不得如此。去燕京之后,她肯定会很忙,哪儿有那么都时间围着孩子转,还不如趁早跟管轻寒说明白。她可不想孩子一直这样黏糊她。 说了几句,顾玲珑不再多言,继续吃饭。管轻寒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她。 吃饱喝足之后,顾玲珑取了旁边的帕子擦了嘴,又擦了手,看向管轻寒,说道:“ 你那王府,规矩多不多?” 她可还记得当年他们遇见林军辉的时候,吃个饭都规矩颇多。 管轻寒道:“我常年不在家,王府里又没个女主人,能有什么规矩?等你去了,你看着安排就是。” 顾玲珑皱了皱眉,打架经商她会,管家?她还真不会,顾府里人不多,平日里的事情都是管家安排,或是让尤娘子帮衬着,鲜少有她亲自去打理的时候。 “你府里人多不多?”顾玲珑又问道。 管轻寒摇了摇头,“没注意过。” 顾玲珑挑眉,“这多养个下人,就要多支使银子。要是人家吃你空饷,一人领几份银子,你岂不成了冤大头?” 赚点银子得有多不容易,她顾玲珑可是深有体会,虽然到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像当年那样绞尽脑汁,可还得左右逢源,笑脸相迎。 寡情寒笑了笑,“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驻军,哪有时间管这些。内宅这些事儿,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那你府里,有没有什么人是不能动的?” 要她管也不是不可以,可按她的作风,可玩儿不来绵里藏针,笑里藏刀那套。她的字典里,信奉的只有一句话‘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种王公贵族家中,府里的下人可能都分了派系,她还真不想前头揍了人,后头的主子跑来找场子。 管轻寒的眼神冷了几分,他道:“入了我宁王府,就得守着我宁王府的规矩。不论是谁,犯了错直接打杀了就是,谁还敢来质问我?” 顾玲珑瘪了瘪嘴,看他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表情,顾玲珑不免想笑,她道:“是是,谁不知道咱们的宁王,那可是大燕国的战神,谁敢在你面前逞凶斗狠啊?” 第297节 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玲珑,既然我带着你们回京,你就不必顾忌任何人!” 顾玲珑哼了一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话也给你搁前头,这回去,要是有哪些莺莺燕燕的敢往你跟前凑,姐姐我可是不认人的。打死了打伤了你自己去摆平。” 他是大名鼎鼎的宁王,以前虽然常年呆在军中很少回京,可宁王还未成亲,年纪也不是很大,这明晃晃的就是钻石王老五的节奏!这回京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惦记着。哼,有她顾玲珑在,谁特么都别想进那扇门。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又说道:“管轻寒,回京之后,谁要是往你跟前凑,你给我离得远远的。要是你想着什么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别说门,窗的没有!你要敢背叛我,我砍断你的腿!" 砍断你第三条腿!看你还怎么找女人。 管轻寒被她脸上的狠辣给逗笑了,他道:“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从始至终,我发誓,就只有你一个女人。这往后,肯定也是只有你一个,旁的人,我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顾玲珑冷哼一声,撇了撇嘴,不屑道:“你现在也别给我做什么保证。人生在世几十年,我的眼睛会看。” 相信男人的誓言,骗鬼去吧! 管轻寒倒是没想到她醋劲儿这么强,他心里非但没有不喜,反倒高兴她这样,这说明她是在意他的。旁的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可若是他管轻寒,既然这辈子认定了这个女人,那一定是一生一世,碧落黄泉,独她一人而已。 管轻寒嘴边的笑越发浓烈,他看着顾玲珑,说道:“那你就好好看看吧。” 看我怎么将你宠天入地,为你铺就这万里锦绣河山。 吃过饭,顾玲珑去尤娘子那儿看了小石头,那孩子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玩儿疯了,倒是睡了,和尤力睡一块。尤娘子道:“ 姑娘,小主子就放我这儿吧,我会看着他的。” 如今宁王回来,看他和姑娘的关系可比原来亲近多了,尤娘子是过来人,又岂会看不出宁王殿下投在姑娘身上那灼热的目光。她可得给两人留点时间,没准过段时间,姑娘还能再添一位小主子呢。 顾玲珑哪知道尤娘子在想些什么,看孩子睡得香甜,她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吧,就放你这儿。” 等回到院子里,管轻寒已经呆在房中,身上披了件袍子,顾玲珑看他在,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心说这男人脸皮可还真是厚。这段时间在外,两人虽说都是睡在一起块儿,可中间还夹了个小石头,像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还真没有。 顾玲珑进了屋,脱了外袍,拿了换洗衣裳去了旁边耳房洗漱。管轻寒手里拿了本书,是在房里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拿在手里不过是做做样子。 原本以为她进屋后看见他在,会不悦,没成想她倒是什么都没说。管轻寒看着烛台上的烛火,手里的书是半页都未曾翻动过,仔细看,他平日里那张冷峻的脸上,这会儿倒是显出微微的不自在来。 管轻寒听着耳房里传来的响动,他知道里面是洗浴的地方,顾玲珑是个喜欢干净的人,除非是条件有限,不然她每天都会清洗身体。那撩水声听着并不是很真切,若隐若现的,他脑子里陡然间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河水中洗浴的样子,那白嫩嫩的皮肤露在外头,她细细撩起水搓洗头发,青葱般的手指抚过身上滑腻的雪肤…… 面孔微热,他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带着越看那烛火越是有些难耐的烦躁,手里的书本被他一下子铺在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玲珑从耳房中出来,她头上包着一块大大的布巾,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里衣,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挑了挑眉,说道:“你还不去洗漱?” 管轻寒故意轻咳了一声,“这就去。” 顾玲珑直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布巾细细的擦拭起头发。耳房里还有些未飘散的热气,带着一丝香味飘散到鼻尖。管轻寒抿了抿嘴,又折回她身边,说道:“我先给你擦干净。” 他说着将布巾从她手里扯了出来,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心里还有些痒痒,他运起内力,不过片刻功夫,顾玲珑湿漉漉的头发就干了。半低着头的顾玲珑嘟囔着:“还是个天然吹风机啊!” 管轻寒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将帕子放到梳妆台上,“我洗漱去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拿起牛角梳细细梳理起头发,理顺了头发,她又跑到柜子前,将以前的四季衣裳全捧了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打扮的人,四季的衣裳也就那么几身,除开出门会客的衣裳料子华贵些,其他的家常服都是穿了一两年的,她并不喜欢将银子花在穿衣打扮上。 正文 第317章 我想好好看看你 第317章我想好好看看你 她低下头,仔细挑选了一番,捡了几件颜色款色比较好看的出来,其他的衣裳,若是到京里,穿着就有些不合适了。 管轻寒动作很快的洗了澡,又抓了把青盐漱口,哈了口气,没有什么怪味,他这才从耳房中走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床头整理衣裳,管轻寒挑了挑眉,朝她走过去,说道:“这些就不用带了吧。” 自己女人,难不成他连衣裳都买不起? 顾玲珑抿了抿嘴,“赶明儿让尤娘子挑几件,剩下的看谁要就送她们得了。” 说着,顾玲珑抬起头来,看见管轻寒披散着头发,闻着有股皂角的香味,看着他已经半干的头发,她笑道:“你倒是动作快。” 管轻寒将她摆在床上的衣裳全给抱着塞到了柜子里,顾玲珑叫道:“你别给我弄混了,有几件衣裳我得带走的。” “回京之后全置办新的,穿什么旧衣。”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说得倒是轻巧。” 管轻寒听她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赶紧道:“京中的款式料子更多,你不用给我省银子。" 顾玲珑瞪他一眼,抿嘴道:“那好,到时候我就使劲儿买买买!” 管轻寒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说道:“该休息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似那句话就真的只是正常的休息了,没有旁的意思。顾玲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她也不多话,脱了鞋子就往床铺里面滚。 管轻寒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别样的光,等她在床里边躺好,他才放下蚊帐,躺在她旁边。 顾玲珑道:“你灯还没灭呢。” 烛台上的蜡烛燃得起兴,管轻寒嗯了一声,翻了身,正对着她。 顾玲珑继续说道:“蜡烛还燃着。” 屋子里有亮光,她会睡不着的。 管轻寒抿着嘴看她,她眉头还微微蹙着,小嘴都嘟了起来。 “待会儿再说。”他说完,直接就翻身将她罩住,顾玲珑看向头顶上的那个人,眼里闪着明晃晃的亮光,像两处幽深的火苗,要将她剥皮拆骨的吞下去。顾玲珑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面孔微微泛红,低声道:“那个,蜡烛还亮着。” 她这是在害羞啊……管轻寒忍不住笑着,厚重的蚊帐其实已经遮掩了部分的光亮,他笑了笑,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想好好看看你……” 顾玲珑的脸越发的热了起来,“管轻寒……” 每当她生气或者是紧张的时候,她就喜欢直接叫他的名字,管轻寒笑了笑,亲了亲她的耳垂,“别怕……” 第298节 这男人犯起浑来,绝对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顾玲珑只能死死咬着嘴,朦胧的烛光中,她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从隐忍到愉悦,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上,同样微微染着红霞,颇有几分风情,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从头至尾一直都看着她,瞳孔里全是她蹙眉咬唇的样子。 沉沉浮浮间,她只能攀着他的肩,在那无边无际的海上做那一页扁舟,承受着狂风海啸。 他看着放在心尖上爱慕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一直到她最后受不了嘤呜着拍他抓他挠他咬他,他才放过了她。 等到她沉沉睡去,他也并未将外面的蜡烛熄灭,就这样就着朦胧的光线,盯着她熟睡的眉眼看。 —— 第二天险些起不来床,顾玲珑几乎是磨着牙的看着那男人,真的是够了! 管轻寒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就像积雪初化,刹那间芳华无限。他故意当做没看见她的别扭,“小石头都来过一趟了,我打发他玩儿去了。” 顾玲珑板着脸穿好衣裳从床上下来,她拧了拧眉,略略站了片刻,初时的不适过后,她忍不住掐了一把他腰间的痒痒肉。 管轻寒任她发泄,嘴边含笑,如沐春风。 从房间里出来,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在大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两株梅花盛开,自有暗香浮动。顾玲珑看着这座住了三年的房子,一时间有些感慨万千。她朝管轻寒看去,说道:“什么时候走?” 管轻寒笑了笑,“等你这儿的事情办完,我们就走。” 她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办,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留下的人也都留下来。只不过他既然这样说,她听着心里头倒涌起几分愉悦。 男人感动女人的瞬间,并不是一定要买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反而是一些细微的动作或一句贴心的话,就能让女人心里涌起满腔的柔情蜜意。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小石头呢?” 管轻寒摇了摇头,“估计和尤力在一块儿吧。” 这些日子,小石头将他那只虫宝宝天天拿出来怒刷存在感,引得尤力眼巴巴的馋了许久。 “娘……”小石头的声音响了起来,风一般的朝顾玲珑的院子里飞奔而来。 顾玲珑拧了拧眉,说道:“怎么?” 小石头跑到她面前,满脸焦急,带着哭腔喊道:“娘,你快看看啊,我的虫宝宝是不是要死了!” 天一亮,他的虫宝宝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围着他飞,看见虫宝宝静悄悄的躺在它的小窝里,小石头最开始以为它在睡觉,就没管,哪知道现在怎么戳它都一动不动,像是要死了一样。 “娘啊,我的虫宝宝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要它死,哇哇……”他抱着顾玲珑的腿干嚎起来。 出门这段时间,小石头已经很少会像以前那样哭闹了,顾玲珑牵着他的手,说道:“先别哭,我去看看。” 小石头抽抽噎噎的,小脑袋点了点,仰起头看着顾玲珑,“娘,我的虫宝宝会好的对不对?” 顾玲珑摸了摸他的头,“ 哪儿那么容易死。” 小石头顿时脸上露出了笑脸,顾玲珑紧接着又说道:“若真死了,就让金蝉吞了。” “娘……”小石头双眼圆瞪,脸上还挂着泪痕,“ 它是我的虫宝宝,不准金蝉吃它。” 顾玲珑哼了一声,让金蝉吃,它也不见得会吃那东西,如今它嘴巴可是挑剔得很。 小石头牵着顾玲珑急急的来到自己放虫宝宝的地方,顾玲珑看着那木头箱子,里头还放了些他的衣裳,那蛊虫趟在里面,他还拿了块狐狸毛的披肩搭在上头,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蛊虫又不怕冷,还真当那东西是宠物吗? 不过那东西确实是一动不动,顾玲珑抿了抿嘴,将外头搭着的披肩撩开,露出里面黑白相间的蛊虫,顾玲珑伸手将它拿了出来,摊在手心上看了看,最后说道:“没事儿,它这是要进阶了。” 小石头双眼一亮,围着顾玲珑说道:“娘,那它是不是就会说话了,像金蝉一样?” 金蝉:这么个弱鸡能跟我相提并论? 顾玲珑笑了笑,说道:“它不会说话,这本就是养来陪你玩儿的,等以后你长大了,自己养个高阶蛊,就能跟金蝉一样和你说话了。” 小石头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它不会说话啊?” 这只蛊虫,几乎没什么攻击力,所擅长的是追踪探测,当初带着小石头在外,她怕孩子危险,就养了这只追风,让它陪在小石头身边。 “小石头,它虽然不会说话,却是可以追踪一切生物哟,以后你和尤力比谁捉到的蛐蛐多,让它出马,肯定能抓好多蛐蛐。”顾玲珑说道,“每一只蛊虫都是养蛊师的孩子,能力虽然千差万别,各有千秋,可做一名蛊师,不论养出来的蛊是哪一种,你都得爱它。” 小石头想了一阵,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娘,我并没有嫌弃它。我只是看见金蝉都能跟娘说话,我的虫宝宝却不能跟我说话……” 顾玲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蛊虫进阶,要么得吞噬其他的蛊虫,要么就得喝养蛊师的血液?你的蛊,是怎么回事儿?” 语气陡然严厉,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小石头吓得将双手一下子背负在身后,“我没有,我不知道。” 顾玲珑眯了眯眼睛,“你不知道?小石头,娘最不喜欢说谎话的孩子!” 小石头嘟了嘟嘴,颤巍巍的将双手伸出去,只见他肥胖的小手上,手心里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顾玲珑眉头一挑,小石头忙道:“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磕在石头上磕破了,我怕娘骂我,没跟告诉娘。” “流了好多血,痛死我了。我把我的虫宝宝握在手心里,不让人看见我手弄伤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 “尤妈妈没看见你手受伤?” “我没告诉尤妈妈。她不知道。后来这条口子没流血了,也没那么疼了。” 顾玲珑见他低着脑袋瓜,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倒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弄了这么一出来。 养追风的时候顾玲珑并没有用血喂养,本就算不上高阶蛊虫,攻击能力几乎没有,是脾气比较温和的蛊虫,长相和蝴蝶有些类似,瞧着又不吓人,如今误喝了小石头的血,倒是误打误撞真正成了他养的蛊了。 顾玲珑抿了抿嘴,又说道:“等你满了十岁,若是想要养蛊,娘就慢慢教你。” 小石头立刻狂点头,“嗯嗯,我一定听娘的话,快快长大。” 正文 第318章 宁王府 第299节 第318章宁王府 连追风都进阶了,顾玲珑突然想起自己在村寨养的那只,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给忘了!顾玲珑抚着额头,连连摇头,急忙去找它。 金蝉早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平日里根本就不用顾玲珑照顾,就飞到各处自个儿找乐子了。 火急火燎的一阵翻箱倒柜后,顾玲珑总算是找到了当初装蛊虫的铁罐子,上头都蒙上了一层灰,顾玲珑拿帕子擦了擦,摇了摇罐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响动,顾玲珑拧了拧眉,莫不是这小东西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嗝屁了吧? 虽然丑是丑了点,可好歹也花了她不少精力,要当真嗝屁了,她堂堂一个养蛊师,把蛊虫给养死了,说出去得多丢人啊。 手刚一放在罐子上,铁质的罐子冰冰凉凉的,不同于冬天的寒凉,而是阴冷!以前也不是没在坟间地头捉虫子养蛊,可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抿了抿嘴,揭开盖子,整个罐子内部都结了浓厚的霜,层层叠叠中,正中央的位置,是一个虫茧子的模样,透过厚重的茧子,似乎能看见模糊的光亮闪动着。 不知到时候会出来个什么东西,顾玲珑微微抿嘴笑着,又滴了两滴鲜血进去,盖上盖子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管轻寒正坐在椅子上和小石头大眼瞪小眼,小石头小嘴瘪着,有些委屈的模样,看见顾玲珑进来,想要张口告状,看见他爹已经迎了上去,小石头将话头咽下。 “你们,怎么怪怪的?”顾玲珑看着这父子二人,这气氛可不甚友好。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说要去京城了,他有些担忧罢了。” 顾玲珑看向儿子,笑了起来,“你怕什么,等你回京城,直接说你爹的名字,谁还敢欺负你不成?” 小石头哼了一声,他爹最坏了,他才没说过那样的话。嘟了嘟嘴,小石头从椅子上下来,板着小脸,“娘,我去找尤力了。我才不怕。” 他说着挺了挺小胸脯,一路走到门口,停下身子,又朝管轻寒看过来,“ 爹,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 管轻寒点头,“当然。” 眉头纠结了一会儿,小石头摆了摆手,“那行,成交。” 顾玲珑一头雾水,看着管轻寒说道:“你们爷俩打什么哑谜?” 管轻寒摊了摊手,“没什么,孩子说想习武,我同意了。” 明明是他自己为了把儿子从顾玲珑身边打发走,让他 没那么多时间缠着顾玲珑,给小石头说要教他习武的。为此,还先把自己儿子贬低了一顿,说得小石头差点掉金豆子。 顾玲珑没多想,男孩子嘛,多摔打摔打是应当的。她仰头看他,坦白道:“去了京城,我想自己赚银子,虽然你也不差钱,但要我困守在你那后院里,我还真的是做不到。” 真要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她恐怕是浑身都不自在。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拘谨。”管轻寒轻轻说着。 —— 从宣城到燕京,一行人慢慢走了四天。 顾玲珑撩开帘子,远远看着前方威武高大的城门,城门上刻印着两个斗大的汉字——‘燕京’,城门下驻守的守将们个个英姿挺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顾玲珑微微叹了口气,这里就是燕京了呢,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心里竟然涌起一抹淡淡的酸涩来。 城门口,楚荀川早就得了消息,一大早就出来守候着。远远的一辆青色帘子的马车过来,旁边骑马的便是干将,莫邪赶着马车。楚荀川咧嘴一笑,轻夹马肚,一下子往马车的方向冲去。 “王爷……”楚荀川拧住缰绳,在马车旁喊道。 管轻寒嗯了一声,掀起帘子的一角,看了眼楚荀川,说道:“府里可安置好了?” 楚荀川道:“知道王爷要回京,我几日前就吩咐管家将几个院子都收拾好了,只等着王爷回去。” 他笑呵呵的说着,眨了眨眼睛。 管轻寒点了点头,将帘子放下,看向顾玲珑,“我们回家。” 哒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马车外响起楚荀川和干将说话的声音,顾玲珑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手心都有些薄汗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枉她自诩潇洒,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免不了忐忑起来。 毕竟,他们之间的身份相差得太多了。 京中的人虽然知道宁王要回来,但具体会哪一日会回,并不是很清楚,加上管轻寒一贯低调,除了很亲近的人外,根本不会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 宁王府的大总管早已经守候在门口,他曾是宫中的太监,一直服侍管轻寒,后来宁王建府之后,就跟着管轻寒来到宁王府,如今也十几年了。到了宁王府后,宁王让他改回自己的姓氏,可把他欢喜坏了。 杨总管规矩的站在门口,眼神却透着欢喜,巴巴的望着平滑的石板路,一直到那辆青色的马车驶过来,杨管家激动得手都哆嗦起来。 马车停在正门,管轻寒先一步下车,杨总管浑浊的双目看着他,喊了一声,“王爷……" 管轻寒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他从马车上下来,却并未直接进府,反而站在马车旁边,伸出了手,只见那帘子掀开,一个盘着头发的年轻妇人探了个头出来,她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了管轻寒手里。 只见宁王笑着,小心的将她扶了下来。 杨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年轻的女人,她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下一刻,一个小男孩儿从马车上啪的一声跳了下来,他兀自理了理衣裳,抬起头来,那小脸简直跟自家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杨管家犹如被雷电劈了一般,这孩子,这孩子是…… 管轻寒并不理会旁人的惊讶,拉着顾玲珑的手进了大门,小石头嘟着嘴看着前头的两个大人,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抬头看着门牌上写了三个字“宁王府”。 小石头念了出来,随即喊道:“娘,这里就是宁王府吗?” 顾玲珑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小石头小脸绷紧,道:“原来这就是宁王府,娘,你别怕,我和爹会替你打跑那个坏人。" 顾玲珑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只听小石头继续说道:“娘你忘了,当初你说的,宁王惹你生气了,你还在院子里牌子,上面写着宁王与狗……" 顾玲珑回过神,赶紧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小石头!” 那么久的事情,当时她不过是太生气随口那么一说,这孩子还真就记住了。顾玲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管轻寒,管轻寒拧了拧眉,看着他道:“小石头,我是你爹。” 第300节 小石头点头,“我知道你是我爹。” 说着白了管轻寒一眼,他年纪虽然小,可又不是弱智。 管轻寒继续道:“宁王府是我的,我就是宁王。” 小石头傻眼的看着他,他是自己爹,可爹爹说他是宁王,宁王府是他的。 顾玲珑看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儿子,忍不住嘴角直抽抽,她倒是忘了,虽然和管轻寒重逢,也让他们父子相认,可她还真的从未给小石头说起过他爹的身份问题,没成想倒是闹了这么一出误会来。 楚荀川听着这爷俩的对话,顿时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先回房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玲珑赶紧拉着小石头进了宅子,一进去,她抬手拍了小石头一下,这个混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娘,你干嘛打我。”小石头摸着脑袋瓜委屈道。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晚点我在跟你细说,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此时还矗立在门口的杨管家,在几位正主都进了院子后,他才回过神来,忙问干将:“干将,这是怎么回事儿?那孩子,那孩子真的是……”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杨总管脸上带着期盼,皇子中,只他们宁王府还人丁凋零,还未有子嗣,而如今,王爷回来了,不但带了个女人,还带了个孩子回来,一个跟他长得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干将笑了笑,王府中,杨总管呆在宁王身边的时间比他们都长,可以说杨总管是看着宁王长大。后来建府后,杨总管也来到宁王府,这些年便是他们,都很尊敬杨总管。 “他是王爷的亲生儿子,咱们宁王府的小王爷!”干将笑着说道。 杨总管听了干将的话,总算是醒悟过来,他脸上带着狂喜,配上有些惨白的皮肤,看着颇有几分喜感,他低声呢喃着:“小王爷,小王爷……” 喊了两声,杨总管终于回过神来,一下子冲进了院子。 干将笑了笑,他转过身,看着这条朱雀大街,因着宁王要回来的消息,不少人可都安了暗哨盯着宁王府呢。干将嘴角冷冷的抿着,如今王爷回来,还带了女人孩子回来,想必不出一日,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正文 第319章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第319章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杨总管忙追了进去,王爷带了什么女人回来,他连看都没看,围着小主子转来转去,一个劲儿的道:“像,真像,和王爷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小石头看着围着他打量的老人,他也不怕生,说道:“ 老爷爷,你挡着我的路了。” “小主子折煞老奴了,老奴……” 管轻寒道:“杨总管,你先带孩子下去。" 杨总管虽然有许多话想说,但主子发话,他还是带着小石头出了房间,想着小主子回来了,府里还没准备孩子的一应东西,可得马上制备了。 宁王府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装潢得简洁大气,和她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样子可谓千差万别。但屋子里的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摆件虽不多,却无一不是珍品,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顾玲珑坐在椅子上,端起盖碗轻轻碾开茶沫,一边斜眼看着坐在正首的管轻寒,“你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我从大门带进来,也不怕明日里宁王府不得安宁?" 顾玲珑眉眼微微上挑,她来到这个地方几年,对这个世界的门第阶层也算是了解透彻了,高门大户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她抿了抿嘴,“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我从偏门进呢?” 说着顾玲珑低低笑了起来,端起茶碗细细喝了一口,“这可是上好的绝品大红袍,给我这样不懂茶的人喝,你也真是舍得。” 管轻寒道:“去岁圣上所赐,我常年不在家,哪有时间喝这些。不过是茶而已……” 顾玲珑抿了一口便将茶碗搁置在旁边的几案上,抬眸看他,“怎么,不带我在你府上到处转转?” “不急。”他说着,脸上神色淡淡。 顾玲珑看着他,自从踏入了这个地方,这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像是包裹了一层厚实的壳子,浑身都是冷意,偏又矜贵。 不多时,楚荀川也进了屋子,他来宁王府已经多次,很是熟络了,不用管轻寒说,便自己坐下。双手捧了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赞赏道:“ 好茶。” 一年仅得几两的武夷山大红袍的贡茶,寻常根本就喝不到,他倒是大方。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京里,这段时间怎么样?” 楚荀川笑了笑,看了顾玲珑一眼,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很淡然,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进展,这念头刚起,楚荀川忙打住,他道:“当初我和郑大儒回京之后,文家的事儿闹得很大,陛下想来有意杀鸡儆猴,便是右相出面也还是没能保住文家。文太师自个儿在狱中咬舌自尽了,文家一脉全被流放西北。贪腐一案中,吏部尚书史源,工部尚书尚杰,都被革职查办,前前后后牵连进去三十多人……右相近来身体抱恙,在家休养已有月余。" 管轻寒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右相不会这么容易就失去圣心,无妨,事情件件桩桩,总会等到那一天。 “王爷……"楚荀川略略停顿了片刻,斟酌道:“王爷回京之事儿,被吵得尽人皆知……” 说着,楚荀川忍不住看向顾玲珑,这次回来,宁王虽然行程低调,回到京中却不可谓不高调,宁王府大门大开,竟是迎接她入了门。根本不用想,楚荀川就知道这事儿只怕这会儿在权贵圈中已经不是秘密。 “无妨。”他说着,又道:“ 荀川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儿就在这里吃饭吧。” 楚荀川笑,他能不辛苦吗?跑来管宁王府中的女人,也真是够了。 管轻寒站起来,看向顾玲珑,“你不是说想看看王府?我陪你走走。” 顾玲珑颔首起身,管轻寒已经携了顾玲珑的手,朝楚荀川摆了摆手说道:“ 你自便。” 楚荀川嗯了一声,看着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屋子,他摸了摸鼻子,他才不想看这两人秀恩爱!又端起盖碗喝了一口,他爹说,宁王这次回来,陛下有意给他进爵。 楚荀川笑了笑,摸着下巴,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若当真再进一步,可不知多少人睡不着觉了。 —— 看着光秃秃的树木,一池已经枯萎的荷花,整个院子颇有几分萧条之感,顾玲珑行走在回廊上,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着。管轻寒陪着她一路走着,他能感觉到她自从到了京城之后,明显和他之间竖起了隔阂,让他一时间有些无力感。 “玲珑……”喊着她的名字,管轻寒双眉微蹙,“把这里当家,好吗?” 顾玲珑抬头看他,“家?” “嗯,你和我的家。”他许诺道。 顾玲珑嗤笑一声,“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 第301节 管轻寒就定定的看着她,顾玲珑笑了一会儿,见他不应声,又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她半低着头看着池塘里枯萎的何花,“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管轻寒嗯了一声,池塘边还停放着一艘小舟,只是停放的时间太久,有些破旧,他道:“等夏天,池子里的荷花盛开,我带你采莲蓬。” 顾玲珑看着这比足球场还大的池子,想着到时候这满眼的绿映衬着红,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景致,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 前几日便围在宁王府周围转悠的探子们看见宁王回府,竟然还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虽然看不真切,但看宁王对那女子呵护备至,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甚至那孩子都有可能是……一时间,所有的暗哨纷纷潜回各自的主子那里。 林家,林老将军听见宁王回归,脸上的表情刚露出个笑脸 ,又听见他带了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顿时脸色僵硬得厉害,一双厉目圆瞪,“当真?” 匍匐在底下的隐卫点了点头,林老将军林素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书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素一人。他脸上的褶子抖动着,双眉拧着,当年儿子来信说,管轻寒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难不成,这次跟着他回来的女人,就是她? 林素捏紧了拳头,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女,他竟,他竟…… 另一边,太子管轻朗的探子也回来回禀了消息,管轻朗听了消息,哈哈大笑起来,“女人,孩子?管轻寒,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管轻朗双目微眯,一国王爷,未曾娶亲却先藤养外室生子,管轻寒,你这名声,我看你还怎么补救! 挥了挥手,管轻朗在心腹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不管怎么说,管轻寒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他既然敢大张旗鼓不怕别人知道,那就抖出来,管轻寒,你这辈子都别想迎娶高门贵女了。 明黄的宫殿中,启明帝坐在龙椅上,神色莫名。 过了半晌,启明帝才喊道:“张德,进来!” “陛下……”大总管张德忙进了屋子,恭敬的等着主子的吩咐。 “去宁王府跑一趟,今晚在宫中为寒儿接风洗尘。” 张德应下,忙退了出去。 启明帝咧嘴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长着老年斑的手撑在案桌上,桌子上摆放着一盘残棋,启明帝伸出手指捡了黑子放下,顿时将白子封住了去路。 —— 刚回到家里没多久,宫中的张德公公便来到了宁王府,管轻寒接了旨,道:“劳德公公跑一趟。” 张德笑道:“王爷,那杂家就回宫复命了。” 管轻寒点了点头,张德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到走出了宁王府的大门,他才忍不住内心的震惊,宁王身边站着的那女人和孩子……看来京中这趟水,看着又要浑了。 管轻寒神色淡淡,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不屑,顾玲珑拧了拧眉,他和宫中那位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 “轻寒……”顾玲珑忍不住喊了一声。 管轻寒眸光闪烁,看向顾玲珑,“没事儿。” 她拉紧孩子的手,倒是没想到宫中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旨意,让她避无可避。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管轻寒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妻,一切有我。”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势弱皇子了!启明帝说不定心里还更畅快呢,管轻寒微微抿了抿嘴,说道:“ 晚上你随我一起去。” 顾玲珑吓了一跳,她忙摇头说道:“这怎么行!管轻寒,你别任性。” 明明比原来年长,也成熟了这么多,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现在跟他是什么关系?在别人眼里,恐怕自己不过是他养的外室而已,即便如今带回了王府,可他若要带她去皇宫,那真是胆大妄为了。 管轻寒冷声道:“你是我妻子,和我一起去,有何不可?” 顾玲珑猛的摇头,对上他凌冽的眼神,她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愿去,我可不想给我自己找麻烦,再说了,我不喜欢。” 过了片刻,管轻寒无奈地说道:“你既不愿去,那就罢了。” 正文 第320章 六哥,听说你金屋藏娇 第320章 六哥,听说你金屋藏娇 夜晚的大正宫灯火辉煌,为宁王举办的接风宴便再此举行。大燕国的皇亲国戚,阀门贵族都一一到了。 宁王回京的消息已经传了很长时间,如今真的回来了,众人也不觉得惊讶,这会儿他们所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细细交谈着,所有人的耳朵都尖尖竖立起来,时刻等着今晚的主角登场。 听说,宁王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女人和孩子…… 这消息,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传得整个大燕权贵阶层都知道了。然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每个人心里都带着怀疑。 右相看着一脸冷硬的林素,两人在朝中争斗多年,右相笑了笑,端着酒杯朝林素走来。 “林老将军,本官敬你一杯。”右相脸上带着笑,若不是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还真像是对密友。 林素狐疑的看着他,自从前头文家出事儿,后又出了贪腐案,右相被圣上当庭斥责一番,前些日子右相称病并未上朝,如今也已经是过了月余,倒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来了。 林素板着脸,压根儿就不理他。 被人拒绝,右相脸上笑意不减,“本官听闻宁王殿下这次回来,似乎还带了个孩子回来。恭喜林将军,可是当外祖父了……” 林素虎目圆瞪,手里的茶盏被他一个没忍住生生捏碎,盯着右相的目光活像要吃人一般。右相笑了笑,说道:“ 瞧老将军竟是欢喜成这样,这里可是大正宫。” 周围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纷纷对视一眼,都没人往他二人的方向凑过去。 林素紧紧抿着嘴,这老匹夫,当真是恶毒! “宁王殿下到……” 第302节 这声音一起,所有人都停止了谈笑声,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门口,宁王,宁王来了…… 他穿着一身石褚色交领锦袍,在千万光华中走来,仍旧是那个冷面阎王,冰冷的眸子朝四周一扫,先前安静片刻的大正宫中又立刻恢复了热闹,然每个人眼角的余光都看向那个刚走进来的男人。 林素强忍了先前右相的羞辱,这会儿看见管轻寒进来,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殿下,回来了。” 管轻寒看着林老将军,点了点头,“老将军身体可还好?” 林素咧嘴笑着,“还好,还好。” 对林素,撇开其他的恩怨,管轻寒还是很感激他的,当年若不是林素带着他去战场,就没有现在的他。只是,林家想要的,太多了,管轻寒眼神闪了闪。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这些年他常年也不在京中,林素看着他成熟的面庞,心里一阵无奈,虽然有林贵妃在中间,可他们林家和宁王府的关系,却始终不亲近。 管轻寒朝四周看了看,齐王管轻弈正朝着他挤眉弄眼,管轻寒低头看着林素,说道:“老将军,我去那边坐坐。” 林素朝他看的地方瞧去,见那里都是几位皇子,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管轻寒一走近,齐王便笑了起来,他盯着六哥上下左右看了一阵,贼兮兮的说道:“六哥,听说你金屋藏娇?” 周围的几个兄弟闻言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话他们也很想问,但碍于六哥的冷脸,可不敢说出来。也就齐王这个混不吝的,什么都敢说。 管轻弈曾和管轻寒一起出征打过仗,也就是那一次,齐王对自己六哥是真正折服了,和他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管轻寒落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齐王低声道:“还用谁说?这会儿这满京城还有谁不知道?六哥,赶明儿请哥儿几个去你府上坐坐呗。六哥生辰都在外过的,兄弟们原还念着去你府上祝寿来着,这次你回来了,可得补上。” 齐王这话一说完,大伙儿更是笑得厉害。京中都说承恩候府的楚世子是个喜欢玩乐儿的,可要说诸位皇子中,那齐王绝对也是不说话则已,一出口绝对是一鸣惊人,就像现在这样。 齐王比管轻寒小了一岁多,和宁王关系亲近之后,也把十二弟晋王拉着,和宁王熟络起来。齐王的母妃出身琅琊王氏,身份地位极其高贵,只是王氏却是个福薄的,在齐王还不满十岁的时候因病去世,若王氏健在,朝堂中恐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管轻寒点了点头,“好。”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应下了,齐王哈哈大笑起来,亲自斟酒给他,“今日父皇给六哥接风洗尘,这杯酒,弟弟就借花献佛,给六哥接风。” 他的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纷纷举杯要给他敬酒,一管轻寒连喝了七八杯酒,齐王道:“好了,今儿是六哥的接风宴,咱们可不能这会儿就把他给灌醉了。” ‘启明帝和太子都还未到,这会儿屋子里的众人也随意得多。 几杯酒下肚,齐王拍了拍管轻寒,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道:“今儿晚上注意点。” 说完齐王又笑嘻嘻的离开,旁的人见他二人关系这么好,打趣他说了什么悄悄话。齐王笑着饮下一大杯酒,耸了耸肩,“我能说什么,不过是问问我六哥,我那六嫂在哪儿。” 众人都知道宁王今天回来时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只是要说宁王娶妻,肯定不会是那个带回来的外室女。 管轻寒笑着,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水,说道:“赶明儿就让你去见你六嫂。” 顿时还笑着的众人都噤了声,宁王的声音一贯淡漠,可这会儿听在众人耳中,心里都免不得生了诸多想法。齐王拧了拧眉,笑着从他手里将酒杯拿了过去,说道:“你们看看,让你们少灌他酒吧,你们不听,这就开始说胡话了。六哥,父皇肯定会给你选个好妻子的。” 齐王哈哈大笑着,看着周围的兄弟们,又说道:“我说你们,个个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哪知道我们这种单身男人的悲哀。” 齐王早年娶过一位王妃,夫妻恩爱,可齐王妃却难产而亡,只给齐王留下了一个女儿。齐王挂念亡妻,这些年也没再续娶。 齐王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愁,众人知道只怕又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儿,一个个都借口离开。很快只留下管轻寒还在这里,他抿了抿嘴看向齐王,说道:“人都走了。” 齐王耷拉了下眼皮,一口闷掉酒盏里的酒水,入口冰凉,他幽幽道:“一晃眼,芸儿她都走了六年了。” 管轻寒见他又倒了一杯酒,立马将酒盏从他手里拿出来,“七弟,弟妹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齐王脸上闪过一抹伤痛,“放不下啊,怎么能放下?” 管轻寒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几天带着孩子来我府上,让蔷儿和小石头做个伴儿。” 齐王瞪大了眼,看着管轻寒,“六哥……” 管轻寒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你六嫂是个很好的女人。” 齐王立刻往四周看了看,他们周围倒是没什么人,齐王道:“不是,六哥,你怎么……哎呀,你听我说,这消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十有八九是真的。父皇有意给你选了一门贵妻,你说这……” “我不娶,谁还能逼我不成?”管轻寒微扯着嘴角。 他眸光坚定,齐王皱了皱眉,说道:“六哥,你若是真想娶她,恐怕是有些困难。” 皇族的婚姻,都是利益未上,更何况那孩子真是六哥的,必定是当年他失踪在外一年多里有的,想来那女人的身份肯定不会太高,不然六哥也不会现在才带她回来。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你别担心我,还是想想你吧。” 齐王:又关我什么事儿。 正想着,又是一阵响动,太子带着太子妃来了大正宫。看着太子妃高高挺起的肚子,齐王扯了扯嘴角,对管轻寒说道:“诺,看见没,太子又要当爹了。听说太子妃这次怀的是双胞胎,在咱们皇室可是头一回。” 管轻寒看了太子一眼,他正和右相说话。似是察觉到谁在看他,管轻朗看过来,一下子对上管轻寒的目光。他笑了笑,朝右相又说了两句,便朝他走来。 齐王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伪君子!” 嚯的一下站起来,齐王拍了拍衣裳,说道:“六哥,那我先走了。” 不多时,太子走到管轻寒身边,管轻寒朝他见礼,太子看着走远的齐王,说道:“七弟怎就走了?” 管轻寒说道:“ 刚才兄弟们都在,说起了已故的齐王妃,他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管轻朗收回目光,看向管轻寒,他和平时一样,想到右相说的,尉迟天雄已死,如今慕容氏重新掌控了西南。管轻朗眸光深处像是缀着毒,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管轻朗笑着道:“六弟这次回来,府上添丁,恭喜恭喜啊。” 管轻寒咧了咧嘴,“臣弟谢过太子殿下关心。” 管轻朗见他并未否认,又道:“六弟,听哥哥一言,咱们这样的人家,养外室虽名声可不好听,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也就罢了。父皇对你的婚事可是分外关注!” 第303节 正文 第321章 你男人,如今已是亲王了 第321章 你男人,如今已是亲王了 管轻寒扬了扬眉,“听说太子妃嫂子怀了双胞胎,恭喜恭喜。” 管轻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日六弟娶了妻,定然也是儿女成群。” “陛下到……”一声高呼,所有人立刻跪了下去。 启明帝走进大殿,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微抬,“众位爱卿平身……” 众人各自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启明帝的眼神在管轻寒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道:“寒儿平安回来,父皇也就放心了。” 不多时,场上丝竹之声响起,舞姬们在场中献舞,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管轻寒看了一眼,敛下眼眸,想着家里的顾玲珑,这个点也不知她是否已经睡了。 奏乐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管轻寒抬眸,只见场中出现了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子,正中央的女人丰盈妖娆,有着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睛,管轻寒看了一眼便抽回目光,不过是个外族女人而已。 大燕国力强盛,这几年前来朝贺的外邦越发多了起来,海外往来贸易更是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踩着欢快的舞步,舞姬们尽情舒展着身体,突然,一个女人来到管轻寒所在的位置,围着他旋转跳跃,管轻寒神色淡漠岿然不动,他面前的酒壶被人执起,哗啦啦的酒水注入杯盏中,女人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朝他靠过来。 管轻寒顿时浑身都是戾气,那拧起的双眉彰显着主人的不悦,狭长的眸子里寒意冷入骨髓,那舞娘对上他的眼睛,手不由得一颤,酒杯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润湿了他的衣袍,场上顿时一阵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高位的启明帝笑了起来,打破了场上的静默,他笑着说道:“你这孩子,现在又不是让你带兵打仗,瞧把人给吓得。” 挥了挥手,舞娘们自都退了下去。管轻寒看着被酒水弄湿的袍子,脸色难看。 启明帝这么一说,场上的众人都跟着启明帝笑了起来。说来宁王这些年,在女色上还真的是……柳下惠! 启明帝轻笑着,“你这样,父皇还真怕你这辈子绝嗣了。” 管轻寒双眉蹙着,显而易见是不悦到了极点,启明帝随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 启明帝话并未完话,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得更大声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身边的大总管张德忙站出来,将早就拟好的圣旨拿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管轻寒骁勇善战……特赐封为宁亲王,钦此……” 张德尖尖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整个大厅这会儿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管轻寒抿着嘴,心里的思量百转千回,高坐在龙椅上的启明帝脸上带着笑,他有些摸不准启明帝是什么意思,然管轻寒还是第一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忙起身叩谢皇恩。 启明帝道:“皇儿为国征战多年,乃我大燕当之无愧之战神,封为亲王,并不过分。” 他说完这话朝底下的朝臣们看了一眼,“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素先前就从老妻那里得了消息,这会儿听见德公公念旨,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率先回过神来。 其他人都回过神,纷纷喊道:“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心头都是一脸震惊之色,亲王,这可是当朝最年轻的亲王!谁说启明帝厌恶宁王殿下,眼睛是被雁啄了吗? 管轻寒接了圣旨,返回座位端坐着,桌下的手指紧握着。 太子虽说先前就知道这个结果,可如今看着朝堂之上众臣的反应,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太子妃在旁边握了握管轻朗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太子抿了抿嘴,端起酒杯朝管轻寒看去,“恭喜六弟了。” 其他几位皇子们见太子敬酒,也都纷纷朝管轻寒敬酒。 太子妃笑着,她肚子特别的大,坐在太子身边,很是显眼。启明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太子妃忙正襟危坐,启明帝朝张德看了一看,张德会意,忙让人下去拿了软椅过来。 太子妃见此,就要谢恩,启明帝道:“你身子重,勿要多礼。太子,太子妃身子重,你仔细些。 众人心道启明帝对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看重嘛。 可即便如此,朝臣们的目光还是很快就放在了管轻寒身上,这可是大燕国建朝以来最年轻的亲王,如今举国上下除却陛下和太子,还有谁能与之争锋?最紧要的是,这位宁亲王,可是至今未娶亲呢。 虽说今日他带回来一位姑娘和孩子,还极有可能就是宁亲王的子嗣,可众人这会儿的心思都没有放在这上面。纷纷琢磨着家中适龄未嫁的女孩儿来,既然宁王有子嗣,那不正说明他身体没有毛病吗! 如宁亲王这般男子汉大丈夫,又怎可能会存在那方面的毛病,只怕那些闲言碎语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 启明帝年纪大了,坐了这么近一个时辰也疲乏了,便先回了寝宫。大殿中,君王一走,又热闹起来。几个皇子围着管轻寒说话,管轻朗拥着太子妃,最后看了处在人群中的管轻寒一眼,走出了大正宫。 处在热闹中心的管轻寒,心里却并没面上那般平静。启明帝突然封他为亲王,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想过回来之后,启明帝可能会因为当初的刺杀,安抚他,可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册封他为亲王。 一直到宴会散去,管轻寒坐在马车里,还在想着启明帝这番举动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管轻寒进宫后,顾玲珑在院子里便有些魂不守舍。夜已经深了,他却还未回来,顾玲珑枯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踏入燕京,她就变得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起来。 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想要将心里所有的烦恼都抛开。 不知道等了他多久,顾玲珑看了看沙漏,从椅子上下来去耳房洗漱,不准备等他了。等她慢腾腾的洗了澡出来,那人已经回来。 “你回来了。”她低声喊了一句。 管轻寒嗯了一声,顾玲珑还未走到他身边,便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皱了皱鼻子,她道:“要不要给你准备点醒酒汤?” “不用。”他说着,知道她不喜欢,赶紧快步往耳房去。 顾玲珑半靠着床头坐着,锦被拉在胸腹间,微微眯着眼睛。不多时,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顾玲珑睁开眼睛看他,他头发披在身后,穿着白色中衣,顾玲珑忙往里头滚了进去,给他让位。 管轻寒掀开被子进去,看着她说道:“就不问问,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顾玲珑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交叉,“发生什么事儿了?” 管轻寒看着她的眼睛,“今晚我接了圣旨……” ’顾玲珑抬眸轻笑道:“难道是赐婚的圣旨?” 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他摇了摇头,“父皇说我这些年为大燕立下了海马功劳,封了我爵位。” 都已经是王爷了,还可以加封进爵? 第304节 “你别吊我胃口了,赶紧直说。” 管轻寒笑了笑,低下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你男人,如今已经是亲王了……” 顾玲珑倒吸了一口冷气,亲王?二十八岁的亲王? “你……” “嘘……”管轻寒蹭着她的脸颊,“这事儿明儿再说,现在,该睡觉了……” “管轻寒……” “流氓……” —— 第二天一大早,来自宫中的赏赐便下来了,顾玲珑盯着几位身材曼妙的美人儿,看着管轻寒笑了起来,“亲王殿下,这些美人儿们该安置在何处?” 顾玲珑心里窝火得厉害,昨儿晚上才跟她柔情蜜意的男人,这一大早就被送了十几个美女来,惊喜?可还真是大大的惊喜呢! 管轻寒笑道:“ 这宫中都赏下来了,你看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这可都是千娇百媚的美娇娘,你就不怕我让她们去挑水砍柴?再说了?我可没那本事指挥你府上的人,还是宫里来的!” 顾玲珑对未曾蒙面的启明帝很是有意见,一回来就张罗着给管轻寒送女人,还想让她笑脸相迎,我呸! 管轻寒板着脸,朝下首站着的宫女们看了一眼,说道:“既然宫中将你们赐来,以后自当守我亲王府的规矩,谁若是以为自己是宫里来的,就高人一等,那就趁早滚回去!” 顾玲珑心里是一肚子火,这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便要管这堆破事儿。顾玲珑板着脸,扬长而去,管轻寒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朝杨总管道:“你看着安排吧。” 顾玲珑越走越快,越走越觉得火大,她千里迢迢跟着他回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玲珑……” “不要碰我!”顾玲珑怒道。 “玲珑,这只是宫中历来的惯例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管轻寒试图让她心情放松一些。 顾玲珑恼道:“我烦得很,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一个乡下来的,可不懂你们城里人的规矩。” 正文 第322章 吃醋了 第322章 吃醋了 管轻寒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吃醋了?” “吃屁的醋!老娘……” “不能说粗话。" 顾玲珑踢了他一脚,“我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可不是这京里的大家闺秀。” 自回京之后,她便浑身都是刺。管轻寒看着袍子上的脚印,他道:“顾玲珑,村姑也好,大家闺秀也罢,我既然认定你了,你在怕什么!” 你在怕什么?顾玲珑顿时浑身一颤,倔强的道:“谁说我怕,我才不怕!” “你还说不怕,自从你跟我回来,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哪里都不顺眼,顾玲珑,就这样你就怕了?”管轻寒双眸盯着她,不让她回避。 顾玲珑磨牙,“是,我就是怕,我能不怕吗?” 她倏尔皱了皱眉,“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跟你回京城。我和这里格格不入,我恍惚,害怕,踌躇,我都变得不像我了。管轻寒,你说,我能不怕吗?” “玲珑……” “我跟你在一起,我知道别人不会认同我,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又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你娶妻了呢?到那一天,我是该笑着祝福你,还是直接一刀杀了你?” 女人,不管她多强势,可在爱情里,总是容易患得患失。顾玲珑也明白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会去想这些。 管轻寒挑了挑眉,“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顾玲珑发泄了一通,脑子又清醒了些,她拍了拍脸颊,“不是,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对我没信心。” 她要面对的是大燕国的权利核心,她真的是没有信心,能够以一己之力,和这个制度对抗。 “我说过,你是我妻!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有谁在你跟前说了什么,顾玲珑,你给我记好了,我管轻寒这一辈子,只认定你一人!任他是谁,我若是不愿,谁敢逼我?”他带着一身的煞气,拧了拧眉,“你若不喜欢,我杀了她们便是!” 他说着就转身回去,顾玲珑愣了愣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是,我疯了,顾玲珑,从我当年遇见你开始,我就疯了!”他冷冽的开口,脚下不停。 顾玲珑拦住他,“管轻寒,你别这样,是我脑子成浆糊,我是乱说的!” “你就当我大姨妈要来了,脾气暴躁。” “大姨妈?谁是你大姨妈?” 顾玲珑:…… “大姨妈不是大姨妈,懒得跟你说,反正,你就当刚才是我失心疯,说的话你也别在意。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了,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相信你的忠诚!”顾玲珑赶紧道,就差对天发誓了。 管轻寒看着她,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顾玲珑,而不是那个怯弱的顾玲珑。 摸了摸她的头,“玲珑,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受气受欺负!你会知道,我有多宠你,上天入地,谁也不能阻止。 —— 后宫中,林贵妃听见母亲来,忙让闵姑带她进来。 第305节 林贵妃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她道:“母亲……” 林老太太端说道:“娘娘,宁王殿下已经被赐封为了宁亲王,都是娘娘教得好,恭喜娘娘。” “他能得到圣上的恩宠,也是他的造化。”林贵妃说着,挥手让周围的宫女们退下,“母亲,这里也没有外人,有话就直说吧。” 林老夫人只觉得面皮有些臊得慌,她道:“瑶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如今京里都传开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昨日殿下回京,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都说那是殿下养的外室。” “啪”的一声,林贵妃手里把玩儿的一柄玉如意一下子从她手心里掉了出来,寒儿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回来? “当真?” 林老太太点了点头,“ 昨日王府正门大开,有人亲眼所见。宁亲王对那女人诸多亲近……” 林贵妃皱了皱眉,此事儿她没得到信儿,昨日虽在宫中摆宴,可她并未出席,林贵妃抿了抿嘴,抬手压了压鬓角,脸色平静下来,她笑了笑,说道:“ 我道是何事儿,寒儿如今都二十八了,养外室就养外室,还有谁敢多嘴不成?” 林老大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紧,林老夫人张了张嘴,讪讪的说道:“娘娘,可到底殿下还未娶妻,这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林贵妃嗤笑道道:“往年宫中派了多少女人去他府上,也不见他有何动静。旁的人,谁不是暗地里说他身体有毛病,如今他有了孩子,那些谣言自然无功自破。这是好事儿呢。” 即便那女人是他养的外室又如何?如今他成了亲王,谁敢多言? 林老太太见女儿竟然觉得这事儿是好事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未婚,便先置了外室,生了孩子,完全不给未来的妻子任何脸面,这往后谁嫁给宁亲王府,直接就是后娘。 林贵妃抿了抿嘴,岔开话题说道:“我前头给陛下已经说了,陛下已经恩准我到时回将军府给爹爹祝寿。” 林老太太得到了准信,心里了然,说道:“这就好,这就好,可算是盼到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老太太才离开。 林老夫人走后,林贵妃却大笑起来,闵姑在旁边安静的站着,林贵妃拿帕子压了压嘴角,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倒是藏得深。养外室,也不怕御史参他一本!” 林老太太回府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兀自生了半晌闷气,她对身边的桂嬷嬷道:“瑶儿如今 的变化可真大。" 以前的瑶儿,总是找她商量,也听她的话,可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再听她的话了。林老太太心里发苦,“我知她心里还埋怨我和他爹,当年拆散他俩,送她进宫。” “可当年我们能怎么办,陛下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林老太太叹了口气,“她现在倒是转了性子,六皇子如今得了陛下的青睐,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可咱们林家到底是她娘家,即便寒儿称她一声母亲,到底不是亲生的,她能坐稳贵妃的位置,还不是得靠咱们林家。便是他,也得靠着咱们林府帮衬着……” 桂嬷嬷听着老太太发恼骚,左耳进右耳出,这几年林贵妃活像变了个人,对林老太太的话并不是太听从,对林家好像也没有以前那般依赖了。,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又道:“唉,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如今管轻寒封了亲王,身份地位随之水涨船高,宁亲王府又没女主人,娶的妻子定然是身份高贵的贵女。林老太太心里烦得慌,问道:“ 府上的几位姑娘,最近怎么样了?” 桂嬷嬷道:“听说几位娘子规矩学得不错,已经挑不出错了。” 林老太太听了心里稍微安慰了些,她又道:“ 这就好,过几日娘娘会带王爷来府上,都仔细敲打敲打。" “老太太,今早三夫人来过了。” 林老太太愣了愣,自从老三过世后,三儿媳妇很少会在人前出现,林老夫人倒是涌起了几分怜惜,“她来可是有事儿?” 桂嬷嬷道:“三夫人今日来,拿了一双鞋子过来,说是萱姐儿的孝敬。” 话毕,桂嬷嬷亲自将那双鞋子捧了过来。 林老太太盯着鞋子看了半晌,抿了抿嘴说道:“明儿让萱姐也一并跟着妹妹们学学规矩。” 桂嬷嬷应下,见老太太有些累了,忙扶着她去内室休息。 另一边,林三夫人乔氏从早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着有人来院子。乔氏脸上一阵茫然,面上闪过悲苦之色。看着这座空空落落的院子,自从夫君林军辉去后,他们三房就彻底消沉了。 乔氏脸上滑下泪来,林雅萱拿了帕子给她擦脸,乔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说道:“我就不信,我不信老太太这么狠心,同样都是林家的子孙……“ “娘……”她柔柔的喊了一声,“娘,我没事儿的。女儿宁可一辈子守着你,孝敬你。” 乔氏摇着头,看着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她道:“若是你爹还在就好了,就没人敢欺负你……” 女儿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未说亲,这两年来,她愁白了头发,却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娘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老夫人看在你爹的份上,能怜惜你……”乔氏摸了摸女儿的脸,她才二十一岁,若是丈夫还在,她这年纪,孩子只怕都能跑了。 “三夫人……”外头突然响了叫喊声,乔氏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自从丈夫去后她如今寡居,院子里也很少有人登门,这会儿听见声音,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恐是老太太派了人来……” 母女二人出了内室,桂嬷嬷朝她见了礼,将林老夫人给的东西递给乔氏,乔氏忙请她入座,桂嬷嬷道:“三夫人,老太太那儿还等着,老奴就不打扰了。” “老太太说,赶明儿让萱姑娘跟着几位娘子一并学习规矩。” 乔氏眼睛一亮,见桂嬷嬷要走,亲自送她出去,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塞给桂嬷嬷,桂嬷嬷抿了抿嘴,这才说道:“过些日子,娘娘会带殿下来府上祝寿。六殿下昨日回京,刚被封了亲王……” 正文 第323章 婢女 第323章 婢女 翌日一早,顾玲珑一觉睡到天亮,手一摸,身边已经是冰凉一片,这才想起他今日去上早朝了。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下来,听见屋子里的动静,一直守在门外的丫头敲了敲门扉,听得里面略带嘶哑的声音,丫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了房间。 顾玲珑默然的由着丫头服侍她穿戴,她坐在梳妆台前,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悠悠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婢子碧云,杨总管让婢子来伺候夫人。” 碧云?顾玲珑看了看她,身量高挑苗条,鹅蛋脸,虽是丫头,那浑身的气派和大户人家的闺秀也不差多少。到底是宫里出来的,顾玲珑微微眯了眯眼睛,“杨总管让你来伺候我?” 她声调上扬,眉眼上挑,碧云忙道:“婢子曾在尚衣局待过,曾在宫中主子跟前伺候过,杨总管便让婢子来伺候夫人。” 第306节 顾玲珑嗯了一声,“那你给我梳头吧。” 昨日那十几个女子被送进王府,后来也是杨总管在安排,只是没想到杨总管还安排了婢女在她身边。碧云执起乳白色的象牙梳轻轻给她梳理头发,一边由衷的赞赏道:“夫人头发长得真好,又浓密又顺滑,跟缎子一样。” 顾玲珑抿了抿嘴,“你以前,在哪里伺候?” 碧云手上不停,一边回应道:“婢子曾在柳嫔娘娘跟前伺候过,后来柳嫔娘娘大病后,婢子又回到了尚衣局。” 原来是在宫中主子跟前伺候过,顾玲珑抬眸看她一眼,“多大了?” “婢子今年十九岁。” 顾玲珑挑了挑眉,镜子里,即便未抹头油,她的头发也梳理得很是顺滑,一点不毛糙,顾玲珑称赞道:“你倒是手巧。” 说着起身,顾玲珑由她伺候着穿戴好衣裳,从院子里走出去。 刚出房间,便发现扬总管在院子里站着,“杨总管……”顾玲珑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这位大总管如何会在这儿,看样子倒像是专程在这儿等着她。 杨总管恭敬的道:“王爷出门前吩咐,让夫人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在身边伺候。”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扬,“如此,便有劳杨总管了。” 府中的婢女并不多,前头赏下的那些美人们都被王爷给处理掉了,如今加上昨日宫中赏赐的,也不过堪堪三四十个女人,其中一大半还是半老徐娘。 顾玲珑跟着杨总管走到前院,只见院子里黑压压的站着一众下人,顾玲珑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婆子,妙龄丫头还真不多。想到这里,心里泛着一丝甜蜜来,顾玲珑面上也客气了几分。 她身边有了尤娘子,早上给她梳头的碧云算上一个,顾玲珑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杨管家,“我院子里事情也不多,杨总管看着安排吧。” 管轻寒虽然宠她,但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像杨总管这样的王府大总管,总得给对方几分薄面。 杨总管说道:“夫人身边没带丫头,可暂时挑两位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两位妈妈。” 身边的碧云听了,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这位夫人,在王府中的地位这么高,这还只是暂时。碧云压下心里的诸多想法,面色如常。 顾玲珑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朝众人走去。年轻的姑娘们脸上都带着喜意,顾玲珑看着这些妙龄少女,心中打定了主意,她便在昨日宫中送来的宫女中着重挑选。 其中一名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虽是宫女,有是倾城之色,巴掌大的瓜子脸,杏仁眼,十指纤纤,生得美丽动人,顾玲珑脸上的笑意满满,这么一位清纯漂亮的尤物,在皇宫那样的大染缸中,居然还没被人下手? 眼眸流转间,顾玲珑指着她道:“叫什么名儿?” “婢子绿萝。” 顾玲珑笑着点头,“嗯,不错。” 点了她出列,顾玲珑又在宫中来的婢女中另点了几个丫头出来,杨总管看她点出来的姑娘都是容颜俏丽之辈,甚至比她姿容还胜,心里有些摸不准她究竟是何意。 选完了丫头,顾玲珑又点了两个妈妈出来,杨总管便让剩下的人都退下。 顾玲珑站起来,看着底下的几个人,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行了,你们各自擅长什么,该领什么差事儿,听杨总管安排便是。“” 杨总管见她神色间带着些许的倦意,晓得自家王爷对她很是宠爱,忙说道:“ 老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膳,夫人先去用膳,这几个人就交给老奴了。” 顾玲珑嗯了一声,踏步离开。 小石头被尤娘子带着,他身上穿着圆领的对襟锦衣,梳着丱发,脚上蹬着一双羊皮靴,腰间佩了一根两指宽的暗金色腰带,还配着一柄匕首,此刻雄赳赳气昂昂,神气非常。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脑门,“可吃过了?" 小石头摇了摇头,“我要跟娘一块儿吃。” 顾玲珑牵着他的手进了屋子,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林林总总恐不下三十个菜,顾玲珑皱了皱眉,暗道了一句奢侈。小石头端坐在椅子上,屋子里的丫头上来给两人布菜,顾玲珑摆了摆手,“下去吧。” 小石头嘟了嘟嘴,说道:“娘,这里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他们好奇怪。” 顾玲珑哦了一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又给孩子舀了碗粥,“说说看,他们怎么奇怪了?” 小石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怪的。” 顾玲珑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刚来,还有些不适应,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小石头一脸纠结,“娘,我不喜欢这里。” 顾玲珑双眼柔和的看着他,“小石头,不要任性。等过些日子,就送你去郑师傅那儿。“ “娘,师傅也在京城?” 顾玲珑颔首,“他在。等你爹忙过这段时间,就送你去。” —— 管轻寒下了朝,并未急着回去,转而去了林贵妃那里。 见着宁亲王来了,守门的宫人忙进去禀告,林贵妃快速走出内室。 管轻寒给林贵妃见礼,林贵妃摆了摆手,笑着道:“寒儿不必多礼,快坐下。” 闵姑端了茶水进来,便安静地退到一旁,林贵妃细细打量着他,“都晒黑了,可见是辛苦了。“ “蒙母妃挂念,儿子并不辛苦。”他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一点母子温情。闵姑站在旁边看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贵妃道:“如今你父皇器重你,委派你的差事儿,你须得好好办。” 管轻寒点头,“儿子记下了。” 林贵妃又道:“ 过些时日是你外祖父生辰,我已和陛下禀过,会回林府祝寿,你且随我一道去。” 管轻寒嗯了一声,敛下眼眸,并不多话。 林贵妃心里有些不喜,她这养子,这些年这性子是越发孤僻难以琢磨了。 “寒儿,你这次回来,母妃见你父皇这么器重你,真替你高兴。” 第307节 管轻寒抬头看她,林贵妃笑着又说道:“只是……听说你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一个女人和孩子?” 管轻寒眉心微皱,林贵妃继续道:“ 你现在也这么大了,又是个有主意的,母妃也盼着你早日成家。只是这般轻率的将人带回府上,却是不当之举。” 心里有些惊讶,管轻寒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了!和他印象中的林贵妃很不一样,管轻寒点头道:“儿子省得。” “寒儿,母妃也是为了你好。你未娶妻,便置了外室,还生了孩子,如今京里都传遍了,这对你名声不好。”林贵妃还欲再劝,管轻寒道:“母妃,此事儿儿子自有主意,就不劳母妃费心了。时间也不早了,七弟还在外等着我,儿子就先回了。” 林贵妃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诧,管轻寒却已经站起身来,“外祖父生辰,儿子自会陪母妃一起回林府。” 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随即便迈开长腿大步离开,那搁置在桌上的热茶他是半点没沾。 等到他离开,林贵妃气得脸都白了,端起桌上的茶碗重重砸在地上,“好,好,如今封了亲王,是越加不把我这母妃放在眼里了!" 闵姑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越想越生气,啪的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双手紧紧掐着椅子,林贵妃脸上闪过凶狠之色,“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过了好一阵,林贵妃脸上的那抹狠劲儿才退去,她低声念叨着“都靠不住,都靠不住……” 管轻寒从宫中回到王府,见自己院子里突然多了几个婢女,他皱了皱眉,招了管家来问话,杨管家回道:“王爷临走前说让夫人挑几个人在身边伺候着,院子里那几个婢女,是夫人亲自挑选的。” 管轻寒挑了挑眉,又问道:“ 夫人去哪儿了?” “夫人用了早膳,说是要去京城转转,一早便出门去了,干将和莫邪跟着夫人。” 管轻寒眉间的褶皱越加深了,这个女人,他还担心她在家会孤单,她倒是会自己找乐子。 “小石头呢?” “小主子跟着一并去了。” 管轻寒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正文 第324章 生辰 第324章生辰 这是顾玲珑第一次来到燕京,大燕国的权势中心,既然来了,就没有不逛的道理。 顾玲珑脸上带着笑,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小石头滴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悠着,一边说道:“娘,这里人好多。” “这里是京城,当然人多了。”顾玲珑笑着道。 干将和莫邪都跟在身后,顾玲珑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心得紧。 一路走走停停,给小石头买了点零嘴,有时也会停下来和铺子里的掌柜聊几句。顾玲珑眉头紧皱,燕京城的物价,可真的是比宣城高太多了,原本她还想着买一处店面,现在么,只能退而求其次租赁了。 干将和莫邪两人冷着脸跟在后面,仔细盯着周围过往的行人,不让任何人接近主子。 小石头本就是小孩子心性,被顾玲珑牵着慢吞吞的走着,只一会儿子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小脸皱成一团,每每看见顾玲珑停下来和人交谈,他便嘟着小嘴直哼哼。 尤娘子跟在旁边看着,不由笑了起来。 燕京的街道很是宽敞,顾玲珑走了一歇的功夫, 低头看着儿子闷闷不乐的小脸,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小石头小脑袋瓜撇开,顾玲珑笑了笑,“带你出来玩儿,你倒发起脾气来了。早知道这样,就让你自己呆在家里。” “娘!”小石头哼了一声,还跺了跺脚。 顾玲珑看向身后的干将,“找个地方歇歇吧。” 几人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顾玲珑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首川流不息的人群,由衷的叹了一句“真热闹!” 顾玲珑眯着眼睛,她手里现在能够使用的现银并不算多,若是在宣城,倒真是很大一笔财产了,可如今来到京城,这银子就严重缩水了,谁知道古代的京城房价也会高得这么离谱? 顾玲珑哪里知道,在京城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真的就是富婆了,君不见多少京官家眷都只能靠租赁房子? “夫人……” 突然响起一声叫喊,听声音有些耳熟,顾玲珑抬起头来,只见楼梯口站着几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为首的那位,还真是熟人。 楚荀川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夫人怎一个人在此。” “头一回来京,想看看皇城的热闹。你怎也在此?”顾玲珑看着他,暗自嘀咕着这位世子爷,貌似成日里闲得紧,难不成不用办差? 大底可能是顾玲珑的眼神太过直白,楚荀川摸了摸下巴,直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哎呀,我就一闲人,又不用读书,又没上差,我爹对我是伤透了脑筋。” 顾玲珑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眼见跟着楚荀川过来的几人还站在那儿,并未过来,看穿着打扮,应都是京里的官二代们。顾玲珑嘴角上扬,“你朋友们还在等你呢。” 楚荀川笑了笑,“都是玩儿得好的,不用在意。” 说着他扭头朝那几人看过去,“你们先去,我晚一点过来。” 那几名锦衣华服的青年很快便离开了,顾玲珑看着楚世子那张骚包的脸,神情吊儿郎当,到当真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楚荀川看了看干将和莫邪,又看向顾玲珑,说道:“夫人如今可是处在风口浪尖,六爷竟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顾玲珑挑眉道:“难道我就得一辈子藏头缩尾不见人?” 楚荀川摇了摇头,“我并没那意思,只是这段时间,还是适当避避风头比较好。” 顾玲珑兀自笑了起来,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斜睨着楚荀川,“难道楚世子觉得,我躲在后面,就没这些事儿了?我可不想自欺欺人,再者说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旁人有什么看法,他们有本事就找他去说,若是只会为难我一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顾玲珑又道:“我跟他来这里,可没想过困守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我可是……生意人!” 楚荀川哈哈大笑起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六爷为何单单对夫人这么用心了。” 第308节 顾玲珑笑而不语。 楚荀川又道:“ 夫人准备做什么生意?正巧荀川闲人一个,闲钱也有点,想随夫人入股,夫人以为何?” “ 要是让人知道你楚世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楚世子就不怕旁人对你另眼相看?”顾玲珑挑了挑眉。 楚荀川笑出声来,“我?我楚荀川在京里的名声可就差了,再多几项名头也无所谓。虽说六爷在京中也厉害,可有些事儿,他出面也不太好。” 顾玲珑抿了抿嘴,心里其实已经对找个同盟很是认可了。管轻寒如今虽贵为亲王,可他在京中呆的时间并不长,比起这些盘根错杂底蕴深厚的世家,有些事情管轻寒出面确实是不好。她也不希望,管轻寒最后成为孤家寡人。 手指沿着茶盏的杯沿滑动,顾玲珑笑着道:“这事儿我还未有具体的章程,等过些日子在请世子到府中一叙。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他声调拖长,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随即离开找他朋友去。 顾玲珑又呆了半晌,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这满京城的富贵繁华,她可不是养在温室里花朵,而是生长在野外的食人花! —— 顾玲珑回到王府,只听得耳边响起一阵肃杀之声,那人手握一把一尺余宽的玄铁剑,剑光凛冽,舞得密不透风,层层剑影中,他的身影婉若游龙。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小脸上难掩激动之情,大喊着:“ 爹爹……” 管轻寒收了剑,看向他们母子。 “回来了。”他拿过下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 顾玲珑轻笑道:“嗯,回来了。” 小石头跑过去,抱着他的腿,扬起脑袋说道:“爹,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习武啊?“ 管轻寒拍了拍小石头,“再过几日吧。” 说着他走到顾玲珑身边,垂眸道:“今日去哪儿了?” 顾玲珑嘴角微微上翘,“随便逛了逛,我碰见了楚世子。” “荀川?”管轻寒笑了笑,“嗯,能碰见他,倒也不意外。” 顾玲珑斜睨他一眼,“说得好像人家真是个纨绔一样。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下,我找了楚世子当同盟。” 看着管轻寒上挑的眉,顾玲珑故意拉长了声调说道:“做~生~意!” 他伸手点了点顾玲珑的脑袋,状似有些无可奈何,“你便是不做生意,我还养不活你吗?” 顾玲珑翻了个白眼,“虽说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但,谁都不会嫌钱多。当初可是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管轻寒闷闷的笑了起来,“好好,我不干涉你。” “你放心好了,我就只是个甩手掌柜,不会抛头露面。” 管轻寒握住了顾玲珑的手,说道:“ 再过几日,便是你生辰了,我给你办几桌。” 顾玲珑啊呀了一声,“快别提给我过生了,你这是再提醒我又老了一岁!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年纪是不能提的?” 她说着戳了戳管轻寒的胸口,做出凶狠的模样。管轻寒一把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笑着一把搂着她的肩膀,大笑着拥着她离开,他想他是爱煞了她这小模样。小石头伸手捂着眼睛,手指缝中露出他滴溜溜的眼珠子,他瞥了瞥嘴,他还是个孩子好不! 很快便到了二月初八,也是顾玲珑二十三岁的生辰。宁亲王府的下人们一大早就忙碌起来,管轻寒特意请了一天假,没去早朝。 顾玲珑无奈,他倒是什么都敢做! 朱雀街一下子热闹起来,宁亲王府门口停了几辆马车,以齐王和晋王为首,再加上鼎鼎有名的京城四少,人倒是都聚齐了。 齐王膝下只有一个独女,就是他的眼珠子,去哪儿都带着。一进府,便看见六哥站在院子里,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的妇人,模样生得也不差,但还远远够不上国色天香。 齐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说出身乡野之地?这要不说,还真是一点瞧不出来,只见她神情坦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和六哥站在一起,却并未被六哥的气场压过,再看向六哥的时候,眼神温柔如水。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心爱慕六哥。 “六哥……”齐王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管轻寒点了点头,看七弟和十二弟来了,他和两人说了两句场面话,话锋一转,对顾玲珑介绍道:“这是七弟齐王,这是十二弟晋王。” 说着又道:“这是玲珑。” 顾玲珑微微一笑,朝两人点了点头,齐王笑着道:“六嫂嫂好,这么多年,可算是把六嫂盼来了。” 他这话一落,顾玲珑脸上闪过几分尴尬。齐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蔷儿,叫六伯母。” 娇俏的小姑娘还好有些认生,神色腼腆,声音细不可闻,“六伯母……” 那娇滴滴的小人儿,精致得就跟玉娃娃一般,让人只瞧一眼就喜欢,顾玲珑笑了,“好漂亮的小姑娘。” 正文 第325章 真是个妖精 第325章真是个妖精 小姑娘有些害羞,小手紧紧捏着齐王的袍子,齐王怜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孩子有些怕生。” 顾玲珑朝管轻寒看了一眼,她道:“我先带孩子下去,你们聊。” 朝小姑娘招了招手,顾玲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来,到伯母这里来。” 小丫头怯生生的,齐王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去吧,你六伯父家里还有个弟弟呢。” 等到顾玲珑牵着她的手,才惊觉这孩子有多瘦弱,她也是做母亲的,当下对这姑娘顿时起了怜惜之情。 齐王看着她们离开,神色间有些惘然,晋王管轻垚拍了拍七哥的肩膀,齐王回过神,笑了起来,“蔷儿挺喜欢她的。” 见顾玲珑牵着一个女孩子回来,小石头顿时瞪大了眼,他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疑惑,脚下却不停,嗖的一声跑了过来,“娘……” 第309节 他拉着顾玲珑的另外一只手,摇晃着,“娘,这个妹妹是谁啊?” 顾玲珑暗暗有些想笑,这小屁孩,竟起了争宠的心思。只是看着明明比她还小上一岁的儿子,竟比女孩儿还高一些,顾玲珑对这小姑娘又心疼了几分。 “她是你七叔家里的蔷儿姐姐,不是妹妹。” 蔷儿面对比她高大壮实的弟弟,有些害怕,拉紧了顾玲珑的手。 小石头的眼神却有些嫌弃,“都没我高,才不是我姐姐,是妹妹!” 顾玲珑瞪了他一眼,“小石头!” “就是妹妹!”小石头固执的说道。 顾玲珑有些头痛,这孩子执拗起来,绝对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在这称呼上纠正他,等以后大些,他自然会知晓。顾玲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石头,蔷儿第一次来家里,你是主人,要好好招待客人。” 小石头看着那个子小小又瘦弱的妹妹,拧了拧眉,随即很大度的说道:“好吧,妹妹第一次来玩儿,我把我的玩具都给你玩儿好了。” 小石头那些玩具,是杨总管这些日子给他添置的,都是男孩儿子玩儿的小玩意儿,诸如弹弓,小剑,还有给他捏的成套的孙悟空泥人儿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他认定自己就是哥哥,他挺起小胸脯,很有一副做哥哥的派头,尽管蔷儿还有些怕生,小石头却认真的陪她玩儿起来。 “哎呀,妹妹,不是你这样玩儿的,你怎么这么笨啊……”小石头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都教了她几遍了,怎么还不会! 蔷儿被他说得小脸煞白,那盈盈的大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羞意来,“我……我……都是我不好。” 小石头像小大人一般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再教你一遍,这是最后一遍了。你看好了……“ 顾玲珑看着都有些想笑了,这孩子虽是恶声恶气,对这小姑娘倒是挺有耐心的。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便到了吃中饭的时候了。顾玲珑带着两个孩子出去,那头男人们已经到花厅。 一进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小石头身上,小石头腰板儿挺得直直的,稚嫩的脸上故作老成,他现在可是哥哥,不能让妹妹看轻了。 顾玲珑看他装模作样的架势,难得今天还稳住了性子,不由暗笑混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在女孩儿面前挣表现了。 屋子里很安静,顾玲珑走到管轻寒身边坐下,小石头也坐在顾玲珑旁边,看见蔷儿走到另外一边去了,他忙道:“妹妹,你来这儿坐。” 顾玲珑忍不住抚额:小石头,就不能给你爹娘留点面子? 反倒是齐王逗得笑了起来,看着那张和六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他笑着道:“好好,蔷儿去你那儿坐,只是你得叫她姐姐,不是妹妹。” 小石头眨了眨眼睛,“我是哥哥,她是妹妹。她都没我高。” 小石头童言童语,逗得齐王笑得更大声了,蔷儿脸都红了,有些不知所措。顾玲珑狠狠地瞪了小石头一眼,管轻寒道:“小石头,要叫姐姐。” 小石头瘪了瘪小嘴,分明就是妹妹,都没他高,没他壮,才不是姐姐。 齐王笑着道:“六哥,他还是孩子呢,今儿可是六嫂的生辰。" 小石头被他爹看了一眼,嘟着嘴,不敢在说话了。 今日过来的,除了楚荀川,顾玲珑也认识了其他几人,分别是武伯候世子武景椿,辅国公世子郑骏丰,诚郡王世子管梓骁,齐王管轻弈,晋王管轻垚,能被他请来,应都是管轻寒亲近之人了。 管轻寒话不多,顾玲珑一个女人也不会主动说话,全靠席面上有楚荀川和齐王两人调动气氛,倒也是宾主尽欢,宴席到了后边,管轻寒主动给顾玲珑主动敬了一杯酒,让顾玲珑有些惊讶。 “当年若不是你,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敬你一杯,以后年年岁岁,便如今朝。”他声线低沉,看着她的时候那面部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说着便一口干了,顾玲珑举了举杯,“年年岁岁,便如今朝。” 明明他言辞中并没有情爱之语,顾玲珑却感觉到面孔有些发热。 等到宴席散去,众人也一一离开,蔷儿这会儿也没先前那般拘谨了,小姑娘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小石头看见小妹妹要走,竟是主动开口挽留,顾玲珑将头靠在管轻寒肩膀上都快笑到肚子疼了。 蔷儿很是温柔,她朝小石头咧嘴笑道,“石头弟弟,欢迎你下次去我家里做客。” 人群散去,王府中又恢复了平静,因着蔷儿走了,小石头起了小脾气,板着脸回屋了。 屋子里,顾玲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双肩抖动得厉害,她低低的呢喃道:“你瞧你儿子,小美女一来,可就变得乖巧懂事了。” 他的气息恍若冷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顾玲珑忍不住在他肩头又靠了靠,一股倦意袭来。 “轻寒……” “嗯……” “以后年年岁岁,你都要陪着我过生辰。”她手心微凉,握住他交叠在胸腹间的大掌,“我今日,很高兴。” 光线透过蚊帐投射出斑驳的印子,管轻寒低声沉吟道,“睡吧。” “我睡不着。”她抬眸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冒了些青涩的胡渣,她伸出手按了按,手心有些痒痒,一时间咯咯笑了起来,随即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管轻寒被她咬得有几丝刺痛,“玲珑……” “咯咯……有牙印了……”顾玲珑说着伸出手指沿着他的眉眼描绘着,看着他下巴上两个小巧的齿痕,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轻寒,蔷儿真是好可爱。看着她心都软了,难怪齐王这么疼爱她。” 管轻寒嗯了一声,“七弟与王妃情深义重,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只是好景不长,当年齐王妃难产,诞下蔷儿后便离世,这些年,七弟也未曾续娶。” 顾玲珑哦了一声,贴着他的脸,“那孩子精致得就跟布娃娃一样,又乖巧,就是身体弱了些。如此说来,齐王倒真是个情种了。” “七弟只得这一个孩子,难免养得精细些。” “小石头挺喜欢她的,怎么说都只认定自己是哥哥,咯咯……” 她笑着,手指在他胸膛滑动,耳边听他呼吸沉重,顾玲珑撑起脑袋,眸光潋滟,脸上像是沾染了一层胭脂,她低着头注视着他的脸。 第310节 他双眉微微皱着,看着她将手缓缓往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喉咙间发出一声响动,“玲珑……” “嘘……”她紧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别动。” 他依言不动了,浑身紧绷,嘴里溢出几声沉闷的喘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他眸子里带着清辉,尚还有几分理智在,顾玲珑低低笑了一声,钗环已卸,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他从未曾在她脸上如此清晰明了的看见过这般的热情。 他们虽然无比契合,可往常到底都是他主动的。 “玲珑……”他只能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儿,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在斑驳的光线中,他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她如花瓣般的嘴唇是那般的软糯,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真是个妖精! 他疼她入骨,她大可不必如此放低身段,取悦他。 他握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压抑的叫道:“玲珑……”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绷紧的身子,似乎很是得意,她还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 她又贴近他的耳边,媚眼如丝,轻笑着,像是蛊惑人间的妖女,“我早就想这般了……咯咯……”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然女人却像是一条滑腻的蛇,扭着腰很快就躲了过去,再然后,他只能看着她,由着她折腾。 真是一场痛苦的折磨,可是他很喜欢,胸腔里满满的都是她。 顾玲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点了灯,她有些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才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她头有些疼,皱了皱眉,缓和了一下,发出一声浅浅的吟哦,声音有些嘶哑。 脑子很快就清醒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咬着被子,面色有些恍惚,怎么办,她好像是把某个人这样那样折腾了一下午。 面孔发热,朝四周看了一眼,还好那人没在,顾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好丢人,什么节操都掉光了。 正文 第326章 本王亲自送你一副棺材 第326章 本王亲自送你一副棺材 宁王被封为亲王的事情还没过去,另一件大事又在京都炸开了锅。那便是,今日早朝,宁亲王管轻寒竟然上了折子,要给他那外室生的儿子请封世子! 不是认祖归宗,而是直截了当的要请封世子。朝中众位大臣看着那人,脑子像是被人砸了一拳,暗自嘀咕宁亲王莫不是脑子进了水?封私生子做世子,这古往今来也是头一遭了。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难不成不知道此举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先别说他请封世子之事儿父皇是否会恩准,单是他还未娶妻,便养了外室生育一子,前些日子没点破,知晓的人也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可如今,他这样大张旗鼓要将外室生养的儿子请封世子,谁还会把自家的女儿嫁进王府? 右相脸上的表情淡然,实际内心深处是欢喜坏了,宁亲王此举完全就是自掘坟墓,原还当他是个厉害人,如今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竟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犯这样的错误。 右相心里想着这些,忍不住眯着眼睛往旁边站着的林老将军看过去,啧啧,要说这会儿心里最难受的,应当是林老将军了吧!这林家,可是早就想将家中的女孩儿嫁进王府,要亲上加亲,只可惜,当年被他生生破坏掉了,宁亲王这些年在外带兵,如今回来,又带了外室和孩子,可真是好大一出戏! 右相幸灾乐祸的表情是那般的明显,林素几乎是立刻捏紧了拳头,他紧紧抿着嘴,微微低下头,一双虎目里带着一抹的怒意! 管轻寒挺直脊背,双眼直视着龙椅上的启明帝,神色坦荡,似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在这朝堂中投下了多大的一颗炸弹! 启明帝双眼眯了眯,浑浊的眼珠子在管轻寒身上下扫动着,一股压抑在大殿中蔓延开来,场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心里都暗想着,宁亲王如此不顾圣意,这等做法就是打皇室的脸面,被启明帝当庭斥责一番定是不会少的。 看着下首站着的这个儿子,他如今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稍不注意,便会被他绞杀。这些年,这把厉剑让启明帝用得得心应手,指哪儿打哪儿,既是一柄剑,当然需得是一柄听话的剑,若是不听话,这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启明帝眼皮垂了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张德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手里的托盘里还放着那份请封折子。 “陛下,宁亲王此举实乃不妥,堂堂一品亲王,未曾娶妻便藤养外室,如今竟要封外室所生儿子为世子,如此大逆不道,藐视皇室尊严,将祖宗家法搁置在何处?还请陛下三思!”一声老迈却高亢的声音在朝堂中响起来。 此人乃御史大夫蒋大人,以耿直的性子在朝堂扬名,偏此人又是个臭石头,若是被他盯上了,才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一品大员,定然会给你没脸。在座的谁家没被他弹劾过?在场的诸位大人们当真是恨死这老头子了,只是今日被弹劾的人变成了宁亲王管轻寒,众大臣心里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入了蒋御史这老不死的眼,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势必要将人咬下一块肉来。 管轻寒转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脸上的表情很是漠然,好像御史嘴里所说不守规矩给皇室抹黑的人不是他一般。 蒋御史说完便叩头,场上只能听见他咚咚的叩磕头声,“陛下三思,此事儿若是放任不管,他日还谈何规矩,民间百姓若是争相效仿,危害甚大啊,陛下!” 管轻寒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蒋御史,谁说她是我养的外室?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他的声音冰冷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宁亲王,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大殿上,也不能让宁亲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蒋御史一脸的正气,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管轻寒。 管轻寒咧嘴一笑,“我当不知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为我儿请封世子,干卿何事?堂堂御史,如今沦落到监管别人家事儿了?倒也真是奇了,难怪如今鬼魅是越发多了。” 这话几乎就在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作为一位历经两朝的御史,此言几乎是啪啪打脸了,蒋御史悲愤异常,浑身都在颤抖,“宁亲王,休要欺人太甚!老夫……老夫今日就是死,也要死谏到底!”蒋御史双目赤红,爬起来就是一副要撞柱子的样子。 管轻寒冷哼一声,“既如此,御史大人请便!若是当真撞死了,本王亲自送你一副棺材!“ 蒋御史站直的身子几欲下坠,一张褶子脸哆嗦着,气得不轻,一时间倒是愣在了原地。 六皇子管轻寒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冷面阎王,话不多,且常年在外领兵,和朝中的诸位大臣并没什么往来。只是今儿个,谁都没想到宁亲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亲自送他一副棺材?宁亲王,你说得这般直白狂妄,真的好吗? 管轻寒见他站着不动,露出嫌弃的表情,“蒋大人几十年来龟缩在京中,看来是天下太过太平了,才让蒋大人如此无所事事!” 坐在龙椅上的启明帝像是刚刚才睡醒一般,他发出一声吟哦,睁开了眼,“张德……” “陛下……”张德忙迎了上去。 启明帝看着盘子里的折子,并未伸手去拿,他笑着道:“此事儿容后再议,退朝……” 张德忙站起来,扶着启明帝退下。 大殿里的众位大臣傻眼了,这样就完了?就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陛下啊,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御史面孔涨得通红,他都要以死明谏了,可皇帝陛下却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恭送启明帝走后,管轻寒踱步来到蒋御史身边,慢悠悠的道:“蒋大人刚刚不是要以死明谏?本王可还在这儿等着呢!” 第311节 蒋御史一脸羞愤,他哆嗦着身子看着管轻寒,“你……你……” 竟是说不出来话。 管轻寒咧了咧嘴,“有些事儿,有些话,蒋大人甚言。” 他说着,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老者,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酷模样,迈开大步,众人纷纷给他让道。今日才知晓,宁亲王这张嘴,也是挺厉害的。 —— 秋娘等人已经出发来京了,她一番修修改改花了几天的功夫也订下了项目的预算,便拿了宁王府的帖子,给楚荀川递了信儿去。 楚荀川仍旧是那副纨绔样子,虽是侯府世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不曾在衙门里领差。 承恩候府只得这一根独苗,张氏近来在给楚荀川相看人家,可看了许多的姑娘,她都不是太满意。虽也看重了两家门第相当的,也让人去探了口风,可人家却婉拒了。张氏头一回觉得儿子这般无所事事,实在是不当,看来得跟侯爷商量商量,先让他去衙门里领个差。 顾玲珑的帖子送达承恩候府的时候,张氏正跟丈夫说这事儿,承恩候刚下了早朝,这会儿脑子还想着早间发生的事情,琢磨着宁亲王今早上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依今早的情形看来,启明帝明显是偏袒宁亲王,可启明帝态度模棱两可,倒是教人有些摸不准了。 “侯爷,你看荀川这这么大了,你给他找份差事吧。”张氏手里捏着帕子说道。 “往常你常念着他年纪还小,怎今儿个倒是主动找我给他找差事了?”承恩候端坐在椅子上,诧异的看着张氏。 张氏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无奈,“荀川如今年岁也大了,难得他起了娶妻的念头,这些日子我在替他相看,都是高不成低不就,我就想着,不若先让他领份差事儿,再做打算。” 承恩候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盅重重搁置在桌子上,“现在你知道后悔了?以往你宠着他,叫他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如今倒是知晓别人看不上他了?” 虽自己儿子不成器,如今大了更是管教不了,可到底是自己独子,再怎么不好,在承恩候心里,那也是自家儿子,自己可以看不起他,却不能忍受旁人看不上自己儿子! 张氏张了张嘴,又将话头咽下,她就这一个儿子,不宠他宠谁? “那孽障又去哪儿了?” “他……”张氏刚要开口,便被进来的人打断了。 承恩候府的管家拿了帖子进来,恭敬的道:“侯爷,宁亲王府给世子爷下帖子了。” 如今楚荀川被管得紧,虽说管不住他的腿,可却被承恩候时刻监视着去了哪儿,便是旁的府上递来的帖子,都要被承恩候事先挑选一番。 宁亲王?承恩候拧了拧眉,说道:“给我看看。” 打开帖子,上面只是写了时间地点,让楚荀川上门有事相商,看字迹,笔力有劲儿,虽也工整,可却不是宁亲王的笔迹,承恩候心里起了一丝念头,他道:“荀川可在家中?” 正文 第327章 死棋 第327章 死棋 张氏见夫君脸色有些不愉,她小声道:“他在呢。” 承恩候哼了一声,便去了楚荀川的院子。 回廊下挂着一个鸟笼,里头喂了一只鹦鹉,楚荀川手里捏了东西,随性的朝它扔了过去。 “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威武……”那鹦鹉却是个会说话的。 承恩候一进院子便听见那鹦鹉的声音,面色顿时涨红起来,这个孽障,当真是要如此混蛋下去不成! “哥哥,原来它真会说话啊。”楚淑媛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当然,这可是你哥哥我花了两百两银子才从旁人手里买来的,最是聪明不过。”楚荀川得意洋洋地道。 承恩候进了院子,看见女儿也在,他假装咳嗽了两声,立刻引得那两人看了过来,楚荀川站了起来,理了理袍子,“爹……” “爹爹……” 承恩候压根儿不理儿子,只看着女儿笑了笑。 楚荀川:能别这么无视得彻底麽。 承恩候看着不着调的儿子,很想训斥他一番,然女儿在这里,却不愿在女儿面前毁了自己慈父的模样。 楚荀川看见他手里拿了张帖子,猜想着当不知是哪家下的帖子,倒是让爹爹亲自过来了。 “楚楚,爹爹和你大哥有些事儿要说,你去你娘那儿。”承恩候脸上带着笑。 楚淑媛嗯了一声,又看了大哥一眼,她抿了抿嘴,说道:“爹爹,那鹦鹉是大哥买来给我解闷的。” 楚荀川心里起了一股暖流,倒是没白疼这妹妹。 承恩候点头应下,楚淑媛朝楚荀川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让他别惹了爹爹生气,这才拧起裙摆,带着婢女离开。 “倒是学会遛鸟了?还两百两银子?”承恩候怒不可恕的看着面前的儿子,这是他独子,承恩候府的希望,可惜却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爹……”楚荀川喊了一声,双眼瞥向他手里拿着的帖子,“爹来找儿子,可是有事儿。” 承恩候将手里的帖子捏紧,随即拿起来递给他,“宁亲王府上给你下的帖子。” 楚荀川忙接过来,立刻打开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他笑着道:“爹,那我就去了。” 这些日子,他被拘束在府中,恁的不痛快,早就想出门了。 承恩候看着面前这个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倦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 楚荀川笑了笑,“爹,这不是还有你嘛。” “你可知今早,宁亲王在朝堂上做了什么事儿?”承恩候知晓自己儿子和宁亲王关系亲近,可要说他二人到底关系到了哪种境地,这儿子却从不曾说过的,几乎从未在他嘴里听见过关于宁亲王的半点事情。 楚荀川扬了扬眉,吊儿郎当的问道:“他做了何事儿?” 第312节 “今日早朝,宁亲王当众请旨,要将那孩子请封世子!”承恩候一字一句的说着,密切注视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楚荀川闻言面上带着一抹惊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真这么做了?” 承恩候眯了眯眼睛,“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楚荀川看向他爹,笑了笑,“爹爹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咱们爷俩,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虽然不成器,也还是你儿子不是。” 承恩候哼了一声,“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头,宁亲王竟为她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是个乡野女子罢了。”楚荀川道。 “荀川,你和宁亲王交好,爹从不曾干涉过你什么。可如今宁亲王想要给私生子请封世子,你觉得可能吗?”承恩候说着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咱们承恩候府,往后还得交在你手里。” “陛下怎么说?”楚荀川问道。 承恩候立即将今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还就纳闷了,陛下这态度模棱两可的,是何意?” 宁亲王这般岁数都未曾娶亲,这些年来关于他那方面有毛病的传言从不曾停止过,现在突然冒了个儿子出来,以前却从未传出过半点的消息,可见也是个城府深的。 楚荀川比承恩候更清楚管轻寒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这些年管轻寒虽是在外领兵,可私底下,却在替启明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启明帝态度不明,倒是有些意思了。 心里百转千回,楚荀川抿了抿嘴,看着他家老头子,拧着眉说道:“爹,你尽快给淑媛订一门亲事儿吧。” 承恩候傻眼的看着他,话题跳得也太快了。他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恶声道:“此事儿,我自是晓得。” 楚荀川又问:“皇城已好几年不曾选秀了吧。” 承恩候不知他如何说起这事儿来,然还是点了点头。楚荀川抿了抿嘴,他远比他爹想得更远,宁亲王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利用还是被利用,棋子还是执棋者……总之都不是正常的父子情意。如今宁亲王既然主动请封世子,可见他已经是打定了主意。 这场博弈,启明帝定然不会错过布局,而宁亲王的婚事儿,绝对会被拉出来大做文章。楚荀川合下眼帘,他不愿让承恩候府陷入这个看似花团锦簇的富贵里,不管到时候谁被推出来做宁亲王府的王妃,都是一步死棋。 宁亲王对顾玲珑的感情那般的深厚,那女人也绝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敢搅合进这两人的生中,后果绝对是一个字——死。 楚荀川微微抿了抿嘴,说道:“爹,宁亲王和还未娶妻呢。” 承恩候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楚荀川看着承恩候,意味深长的说道:“爹就只管看着好了。儿子虽然不才,所做的一切都却都是为了咱们承恩候府。不想引火烧身,就别往跟前凑。我就楚楚一个妹妹,当然是希望她好。” 承恩候神色莫名,看着儿子嘴角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竟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般,“荀川……” 楚荀川脸上又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道:“爹,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了。” 他嘻嘻哈哈的下去,徒留承恩候一人站在原地,细细想着刚才儿子所说的每一个字,他儿子像是知道些什么,可却又不明说,承恩候拧了拧眉,叹了口气,眉目间带着一丝顿悟。 “也罢,也罢,随你怎么折腾吧……” —— 另一边,林素回到大将军府,脸拉得老长,眸子里含着怒意。 林素直接大步往夫人的院里去。屋子里传出来一阵笑声,林素微微拧了拧眉,随即推开门进去。林老夫人正坐主位上,三房的林雅萱给她揉捏腿脚,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林老夫人笑声不断。 门口突然站着林素,老夫人顿时停住嘴,她朝林雅萱挥了挥手。林雅萱忙退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朝林素见了礼,喊了一声祖父。 林素平时很少出现在内院,和孙子辈的人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上一面,他年轻时又是上战场的,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林府的小辈看见他都有些害怕。 林素一眼认出了这是老三家的,他看了孙女一眼,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下去吧。” 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只剩下夫妻二人。 林老夫人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今日在朝中定然是惹了不快,否则也不会面含恼怒。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对丈夫非常了解,林老夫人道:“ 朝中可是发生了甚大事儿?” 能让丈夫动怒的,朝中除了右相可是没其他了。 林素进了屋,林老夫人忙让了主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敏珠。”他喊她的闺名,林老夫人有些微微愣神,这几十年,除了刚成亲那两年他曾这般唤过她的名,此后他便不曾喊过她的闺名。 “嗯。”她低声应道,纵然老夫老妻几十年,这会儿听见他叫她的闺名,心里也涌起了一抹羞意和满足。 林素看着她,这么多年过去,难得又在她脸上看见了一娇羞,她的皮肤如今也老迈松弛,头发渐白,恍然间像是记起了当年,他挑开盖头时,少女羞涩的看着他,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来。 林素咳嗽了两声,切断心里的念头,板着脸说道:“前些日子,你去宫中,娘娘可是说了要来参加我的寿宴。” 点了点头,林老夫人问道:“娘娘是这么跟我说的,夫君今日,有心事儿?是否又是右相……” 话还未说完,林素便摇了摇头,“不是右相,是宁亲王。” 深吸了口气,林素继续道:“他今日早朝,当众请旨要请封世子!” 林老夫人听倒抽口气,她愣愣的看着林素,像是没听明白一般,又重复了一句,“他要请封世子?带回来的那个私生子?” 看着丈夫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林老夫人低声道:“他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御史大人弹劾他?不怕人戳他脊梁骨?” 不曾娶妻,却请封世子,还是一个无媒苟合的私生子!实在是太荒谬,太乱来了! 林素咧了咧嘴,“他有何不敢?今日蒋御史当庭谴责他罔顾伦常,就差以死明谏了。你可知他说了什么话?” 正文 第328章 你是个 清醒又固执的人 第328章 你是个 清醒又固执的人 “什么话?” “他说蒋御史今日若是死了,他便送他一副棺材!” 林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又白了几分,双手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他……陛下就不管管?” 第313节 “陛下?陛下当时就装没看见,等到闹得不可开交了,也不过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曾训斥过他!”林素拧着眉,这次启明帝明显在偏袒宁亲王,倒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林老夫人听得双眼圆瞪,她着实没想到,管轻寒竟会如大胆。 “夫君,那现在怎么办?”林老夫人心头不免有些担忧。 林素哼了一声,“他想要替那外室子请封世子,又岂能如愿?今日陛下将此事儿压了下来,想必心里也是有计较的。” 林老夫人点了点头,如他们这样的人家,怎可做出这样不顾礼教的事情来,他也真是太不顾忌脸面了。可他愿意为了一个外室子请封世子,可见那女人对他的影响颇深。林老夫人也是过来人,虽说林老将军并未做出过宠妾灭妻的举动,可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左拥右抱,还得替丈夫养旁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林老夫人当即心里就有些担忧起来,管轻寒如此在意那个女人,以后不论谁进了王府,恐怕日子都不会好过。 林素哪里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板着脸丢下一句,“我寿宴的事,你就看着张罗。” 且不说旁的人心里如何想,这会儿管轻寒却是一身轻松。 回到王府,顾玲珑将自己给楚荀川下了帖子的事儿给他说了,管轻寒知道她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很难说服她放弃。这个女人认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不能拉回来。 顾玲珑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今日脸上的表情可比往日温和了不少,笑着道:“今儿是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管轻寒笑了笑,说道:“我今日上了请封世子的折子。” 世子?顾玲珑眉毛一挑,“小石头?” 见他点头,顾玲珑翻了个白眼,很不赞同他今日的举动,说道:“ 管轻寒,如今小石头在别人眼里,就是私生子,私生子你懂不懂?你竟是异想天开的要给他请封世子,脑子没发烧吧?” 她可不是什么天真的无知少女,管轻寒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天下间,不知会被多少人责骂!真的是太乱来了。 顾玲珑皱了皱眉,又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当庭请旨请封世子,管轻寒,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脑子是脑子秀逗,忘了吃药!” 管轻寒双手握住女人白皙的柔胰,笑着说道:“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玲珑看着他,认真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玲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玲珑瞳孔微缩,一时间倒是没想到他为何问这样的话出来,拧了拧眉,她道:“你是个清醒又固执的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愿意为此付出所有的代价。他与她何其的相似,只是这个男人的做法,只会比她更激烈而极端。 管轻寒嘴角扬起一抹笑,“那你觉得,我和启明帝之间的关系又如何?” 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他是林贵妃的养子,不得圣恩,如他所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拼出来的,顾玲珑点了点他的胸膛,“总归不是正常的父子关系。你虽是林贵妃的养子,可陛下并不喜欢你,或者说,是陛下并不喜欢林家,所谓爱屋及乌,恨,也是如此。” 管轻寒嘴角上扬,“你说得不错,陛下早就有了打压林家的念头,林氏一脉,对启明帝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拔掉,就得兵行险招。而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顾玲珑微微皱了皱眉,“所以,你就是一颗棋……启明帝,就是执棋者?那么,当这盘棋下完,你又将如何?” “左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罢了……”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局外人一般。 顾玲珑立刻捂住他的嘴,“不要这么说,我不愿听。”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可刀子饮血太多,总有一天会,也是会噬主的。”他的手紧贴着她柔嫩的手心,“我又岂会这般轻易被他掌控?” 顾玲珑抿了抿嘴,说道:“所以,今日你请封折子……是故意的?” 管轻寒丢给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确实如此,你忘了,启明帝如今年纪也大了。” 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速战速决。不得不说,启明帝为了他喜爱的那个儿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玲珑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找事儿。” 那个位置,当真就那么重要? “玲珑,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我不愿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也就只能将这一滩水搅得更混。”他低声说道。 “那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顾玲珑紧皱着眉。 管轻寒的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也没什么,只是启明帝想拿我的婚事儿大作文章,而我不过是,恶心恶心他们,顺便试探他。” 顾玲珑看了他半晌,随即说道:“也罢,谁让我摊上你了。” 楚荀川翌日一早便来到宁亲王府,顾玲珑和他谈了一天,一直到傍晚才放他回去。 入夜之后,天气还带着几分凉意,顾玲珑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低声问道:“王爷可回来了?” 碧云低眉顺目的替她擦拭头发,“王爷还不曾回来。” 顾玲珑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碧云一眼,自那日挑了几个丫头在身边伺候着,碧云便在她身边成了一等丫头,另一个一等丫头,是绿萝。 “绿萝呢?”顾玲珑问道。 “婢子不知,先前绿萝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便回房休息了。”碧云回应道。 顾玲珑点了点头,她不是正统的大家闺秀,对她而言,自己的事情她更愿意亲自动手,不过如今她进了王府,有些事儿,也只能随大流。 她可不相信那些赐下来的女人们没有旁的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将那几个年轻又长得美艳动人的女子放在身边做侍女。她倒要看一看,谁敢第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心眼!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即便管轻寒表现得对她很是宠爱,顾玲珑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这个世界上,诱惑太多。对付男人,堵不如梳,她不会管他,却不会不试探他。 那般青葱模样的姑娘,她倒是要看看,若当真有人勾引他,管轻寒会怎么做,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碧云瞧着夫人神色淡淡,她抿了抿嘴,斟酌道:“夫人……” 顾玲珑睁开眼睛,“何事儿?” “夫人如今得王爷看重,婢子也很是高兴。”碧云将她的头发擦得半干,又取了滋养头发的头油细细抹上,再用梳子仔细梳拢着,慢慢说道:“夫人可知 ,我们为何被选入王府?” 第314节 顾玲珑挑了挑眉,这碧云倒是有些意思,微微抿了抿嘴,她笑着说道:“不过是从宫女赐到王府成了婢女,有何不同?” 碧云顿了顿,笑了笑说道:“夫人说得也对。” 碧云曾在宫中娘娘身边伺候过,见过太多为了皇恩爬床卖主的婢子,她本意是想提醒夫人,小心身边的人。可到底她不过是刚在她跟前伺候,时日不长,夫人也并不信任她,碧云也不敢多开口。 顾玲珑话一落下,碧云便闭上了嘴,倒是个会看眼色的。这碧云比起其他几个侍女,模样虽然比不上碧萝,但性子确实是稳重又识大体。顾玲珑微微笑了笑,说道:“碧云,几个丫头中,我可是最看重你的。” 碧云忙道:“婢子定不会辜负夫人垂怜。” 顾玲珑虽笑着,那笑意却半分不达眼底,她微微说道:“那就,好好表现给我看。” 她对自己人从不吝啬,可同样的,谁若是胆敢背叛她,她也绝不会手软。 顾玲珑换了身杏色的寝衣,朝碧云挥了挥手,“你也下去休息吧。” 碧云依言退下,将门关上。顾玲珑笑了笑,倘若碧云当真是聪明人,她倒也不会吝啬栽培她。至于碧萝,呵呵…… 碧云从夫人房中退了下来,她回到自己屋里,作为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她独有一间房。在她旁边,便是碧萝的房间。可这会儿,碧萝房里并没有点灯,没有人。 碧云皱了皱眉,最后叹了口气,她没法替别人选择,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而已。 顾玲珑等了很久,也不见管轻寒回房,她轻笑着,眼里的寒意却更甚。 管轻寒,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般意志坚定,她顾玲珑可不会替人养小,更不会给人养孩子。 整个宁亲王府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管轻寒的影子被透射在窗棱上。绿萝理了理衣裳,她手里端着一盅炖的软糯的雪蛤,最是补人的不过。 正文 第329章 拜访 第329章 拜访 深吸口气,绿萝小心的往管轻寒的书房走去,脚才刚踏入院子,便被干将拦了下来。 绿萝吓得小脸惨白,看着那长剑,她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她惶恐的说道:“是……是夫人让我来的。” 这确实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干将收了手里的剑,手一探,“给我吧,书房重地,尔等不可入内。” 绿萝虽是有心要进去,但看着冷冰冰的侍卫,若是硬闯,她恐怕不会得到好结果。她还没见着王爷,咬了咬牙,绿萝将东西递给干将,说道:“夫人吩咐,让王爷早些休息。” 干将也不答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绿萝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退下。 她小心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松了口气,好在没被人发现,这处院子只她和碧云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绿萝还未踏入房间,碧云的声音便从旁边传了出来,“你去哪儿了?” 绿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碧云,皱了皱眉,她拍着胸口说道:“你吓了我一跳。“ 碧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衣裳穿得很是有几分艳丽,皱了皱眉,说道:“绿萝,你僭越了。” 绿萝扶着房门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夫人让当了大丫头,你该知足了。”碧云的声音清冷,没有一点起伏。 绿萝一下子扭头朝她看过来,“碧云,你少来管教我。” “我并不是管教你,只是提醒你。”碧云眉心微皱,“夫人若是知道你勾引王爷,你知道下场的。” 绿萝恼羞成怒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王爷了?碧云,同是宫里出来的,我知晓你曾经在娘娘跟前伺候过,可你也别以为你就比我们高人一等。” 碧云冷冷看了她一眼,再不多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你既不听劝,就好自为之!”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间大门。 绿萝咬紧牙关,她眼里闪着泪光,心里很是委屈!她做错什么了,竟这般说她。 即便是一等大丫头又如何,还不只是个丫头,再说了,那女人还不是王府的王妃,她竟然能勾引王爷,她们为何不能成为王爷的女人?她们从宫中赐下来的,就是王爷的女人,绿萝擦了擦眼角的泪,她只是不想再做丫头而已。 一直等到后半夜,管轻寒也没回来,顾玲珑也懒得在等候他,熬不住了便睡下。 那瓷盅里的东西,干将并未带进书房,反倒是便宜了莫邪。干将抿了抿嘴,宫里赐下的这些女人,现在就开始施展手段了吗?可惜他们爷,对此根本就没有旁的任何想法。 一夜睡到天亮,身边的空位冰凉,昨夜他没有回来。顾玲珑眼神暗了暗,叫了人,屋外等候的丫头忙进来替她梳妆打扮。 今日是绿萝,她虽然身材纤细,走动间却又一股风流韵味,再加上模样生得娇美动人,这般俏丽颜色,若是意志薄弱些的,恐怕只是看一眼就不能自持了。 顾玲珑由着她伺候着穿衣,绿萝给她梳拢头发,顾玲珑道:“昨儿听碧云说,你身体不太爽利,今儿可好些了?” 绿萝顿了顿,随即说道:“婢子的身子已经无碍,多谢夫人关心。” 顾玲珑又道:“我还不曾问过,你可会读书写字?” 绿萝道:“ 婢子曾学过一些,只是不甚精通。” 顾玲珑嗯了一声,随即道:“若让你去王爷身边伺候,你可愿意?” 绿萝手一颤,心里咚咚直跳,她低眉顺目的道:“ 全凭夫人做主。” 那般柔弱无骨,温柔小意的模样,便是女人瞧了都酥了骨头,更别说男人了。 顾玲珑嘴角含笑,眼里冷得犹如冰渣子,她道:“绿萝这梳头的手艺,比起碧云来也不逞多让呢。” 绿萝道:“都是碧云姐姐教得好。” “也是你手巧。”顾玲珑轻笑。 两人说话间,管轻寒从外间走了进来,他不知去了哪儿,身上还带着一股寒凉,一进屋子,空气中便多了几分冷意。管轻寒看向顾玲珑,“醒了?” 顾玲珑点了点头,“你去哪儿了?还穿着昨日的衣裳。” 第315节 管轻寒笑了笑,绿萝看了顾玲珑一眼,朝管轻寒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替他宽衣,管轻寒拧了拧眉,毫不客气的道:“出去。” 绿萝没想到竟然会被王爷呵斥,顿时小脸就煞白起来,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那娇俏的模样,可真真是惹人心疼得紧。偏管轻寒根本就没注意到她,顾玲珑嘴角勾了勾,说道:“ 绿萝,你先下去。” 绿萝退下后,管轻寒自己将外袍脱了,说道:“昨儿晚上在书房处理了一晚上的事情,太忙了。等到弄完了,天都快亮了,想来你都睡熟了,就没来打扰你。” 顾玲珑嗯了一声,说道:“什么事儿不能白日里处理的,熬夜伤身。” 管轻寒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道:“今儿一道去拜访郑大儒吧。” 顾玲珑扬了扬眉,“这么快?” 管轻寒笑着说道:“按时间也差不多了。” 拜师礼管轻寒已经准备好了,都装在盒子里,也不知道是些什么,顾玲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小石头知道要去郑师傅那儿,也收了几分淘气。 这是来到京城之后,顾玲珑第一次跟着管轻寒一起出门,她看着管轻寒挺直的脊背,有些暗恼自己明知绿萝的小心思,却放任不管,甚至不惜加把柴火,对他而言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只是这念头很快便被抛到脑后,顾玲珑抿了抿嘴,她必须得杀鸡儆猴。 郑大儒的宅院在另外一条街,周围都是民居,比等级森严的朱雀街,这里明显更随意一些。顾玲珑知道郑大儒出身辅国公府,虽没有继承辅国公府的爵位,可这样一个出身富贵的人,竟然住在这里,顾玲珑倒是有些惊讶。 郑府是一栋三进的宅子,算不上大,可每一处都很精致,种着几簇翠竹,粉刷的白墙,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瞧着倒是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精致典雅。顾玲珑跟着管轻寒进了郑府,不多时,郑大儒便来到了正厅。 郑大儒穿着白色士子服,外罩灰色纱衣,头上还带着帽子,配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倒是个教书育人的模样,他朝管轻寒见了礼,又朝顾玲珑看了过来,心里便知道了两人此行的目的。 郑大儒虽未在朝中为官,到底是辅国公一脉,宁王管轻寒回来的事儿,他也是听说过的,知晓他带了顾玲珑和小石头回来,他如此坦荡行事儿,倒是让郑大儒刮目相看。 管轻寒并不拐弯抹角,说道:“前些日子,劳烦先生收我儿做了弟子。如今带他回京,以后还得再麻烦先生了。” 郑大儒虽是当世一代文豪,却并不是迂腐之人,从他能够花费大量时间周游大燕各处即可看出一二。 郑大儒看了看小石头,他当初对这孩子便极有好感,朝小石头招了招手,笑着道:“又长高了呢。” 小石头笑了笑,拍着马屁道:“师傅也更精神了。” 郑大儒哈哈大笑起来,当即便考教起小石头的学问来,看他这段时间没人教导是否已经还回去了。 小石头答得有板有眼,那些功课他都背得管瓜烂熟了,随便抽哪一处,他都能回答上来。 顾玲珑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虽然淘气些,却也聪慧,尤其是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儿,便是顾玲珑都觉得太过妖孽了,她就一普通人,生了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倒是反衬得自己这个做娘的太过愚蠢。 可能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的记忆力是越发差劲了。 郑大儒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可见他对小石头挺满意的,小石头在郑大儒面前,最是乖巧听话,他嘴巴又甜,很快就哄得郑大儒几乎是 一直没合拢过嘴。 郑大儒妻子已逝,府中人口简单,诸事儿都由大儿媳妇陈氏打理。 陈氏听见下人来报说宁亲王来了府上,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们郑府,还从未来过这般尊贵的贵人,陈氏虽不知对方为何来自家,听见说去了公爹的院子里,想来是来拜见公爹的。 陈氏想了想,还是抬脚去了公爹的院子,刚到院门口,便听见公爹的大笑声。陈氏很是惊讶,这些年,何曾见过公爹笑得这般欢喜过?郑大儒作为当今的一代大文豪,在外很受尊重,府里的人,对他更是恭敬,深恐哪个地方没有照顾周到。 自从陈氏掌家以来,敬重丈夫,对长辈孝敬,人前人后谁都夸,可陈氏也心累得很,自家公爹是当世大儒,作为儿媳,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说话做事儿,都要三思而行,绝不能给府上抹黑。 陈氏走到门口,有些踌躇着该不该上前去打扰公爹,可这是宁亲王来了府上,夫君去了衙门,她这个当家夫人若是不出面,回头定是要被丈夫训斥一顿。 略一咬牙,陈氏还是踏入了公爹的院子。门房的见大夫人来了,忙去院子里禀报。 郑大儒听见大儿媳妇来了,捋了捋胡子,让她进来。 正文 第330章 不会认命 第330章不会认命 小石头正式行了拜师礼,陈氏瞧得眼睛都直了,实在是没想到公爹这个年纪,还收了个徒弟。便是府中的几个小辈,虽也被公爹指点过,可从未曾手把手教过什么。 等到拜师礼完,郑大儒留他们在府中用中饭,管轻寒倒是没有推脱,陈氏很有眼色的忙叫了顾玲珑去了她的院子。 这位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外头吵得沸沸扬扬的宁亲王养的外室了。陈氏出身书香门第,一言一行都是贵女典范,如今和顾玲珑交流,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该聊些什么。。 可她今日竟然跟着他一起来了,可见很得宁亲王欢喜,陈氏虽出身清贵之家,却并不清高,历来便知道好歹,虽说初次见面难免还有些尴尬,仍是努力找了话题和她聊了起来。对两个都是做了母亲的陌生女人而言,聊孩子是拉近彼此关系最恰当不过的话题。 一路上,顾玲珑便说起当初和郑大儒的相识经过,陈氏听得前因后果,忙道:“这可真是凶险,这些年,公爹喜欢周游各地,我们劝也劝过,却是说服不了他。最怕的就是他在外边出事儿,每次都是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难得是遇见了你,若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陈氏心里是真的感激,倘若当初公爹真的出事儿,叫他们为人子女的,如何是好。 陈氏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不过保养的不错,瞧着不过三十许。以前虽没有打过交道,最开始也比较疏离,可自顾玲珑说了和郑大儒的渊源,陈氏说话间的神色语调,明显亲近了许多。 顾玲珑其实挺惊讶的,这等书香门第的女子,她原以为对方会瞧不上自己,毕竟这个年代,在外人看来,没名没分跟着一个男人,还未婚生子,名声可真真是糟糕透顶了。可在她眼里,顾玲珑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厌恶。 中途陈氏的院子里又进来一个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见着母亲这里有客人,郑思源有些不好意思。陈氏笑着和顾玲珑介绍了这是自己的小女儿,便招手让她回自己院子了。 一时间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倒是相处得很是融洽。 在郑府里用了中饭,管轻寒携妻儿回府。 看着顾玲珑精神有些不济,他道:“不舒服?” 顾玲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犯困,想睡觉。” “今日没出什么事儿吧?” 他是在担心别人看不起她?顾玲珑打了个哈欠,说道:“还好,陈夫人是个很健谈的。” 管轻寒抿了抿嘴,说道:“辛苦你了。” 顾玲珑笑了起来,“我辛苦什么?即便我当真是你养的外室又如何?旁人不过只敢在背地里嚼舌头,还敢当面说不成?” 第316节 如今想来,找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也当真是不错,这要是换成普通人,恐怕她顾玲珑这会儿都要被口水唾沫给淹死了。管轻寒眸光沉了沉,他道:“玲珑,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知是不是春天快要来了,她有些提不起精神,再次打了个哈欠,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没怨你。别人要说什么,自让他们说去,日子过得好不好,我自己才知道。” 这个女人,心性异常的坚韧,不屈不挠,正是她这样的品质,才叫管轻寒放在了心上。他欣赏她的自立自强,比起其他女人一味的依附于男人,顾玲珑这样的女人,才是他喜欢的。 今日管轻寒给的拜师礼以文房四宝为主,其中有一副王淮的真迹,郑大儒当即便痴迷的细细品味了起来,这幅字画品相俱佳,即便是当做传家之宝也值当。 陈氏也是出身书香门第,看着里头的东西还有不少绝版的孤本,也惊觉宁亲王这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她又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今日的应对应当是没有让人难堪,这才松了口气。陈氏神色有些复杂,宁亲王对那女子,可当真是放在心坎上了,那个性子爽朗明快的女子,来到这燕京城,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陈氏很快便将心里的杂念抛开,亲自将这些东西收捡起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玲珑也忙碌起来,秋娘也来了京城,训练的几名杨洲“瘦马”果然是名不虚传,便是顾玲珑看了,都觉得自己若是男人,恐怕也是把持不住的。 楚荀川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先前顾玲珑还在忧心会所的选址问题,他便直接将房契都送来了,竟是繁华之地。顾玲珑惊得嘴巴都能吞下一只鸭蛋来,这实在是太贵重了。虽说和楚荀川结盟,也是想着不让管轻寒太过操劳的缘故,将有些事情分摊出去,可没想到,这厮儿可比她想象中的厉害。 这京中所谓的纨绔子弟,也不都是不可取的嘛。再者楚荀川交友广泛,他朋友极多,以后少不得还是会所的长期客人呢。 三月初十,是林素的生辰,这次的寿宴,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请帖更是半个月前就分派了出去。将军府还重新修葺了一番,墙壁都粉刷一新,对林素的这次生辰,林家人极是看重。 因着林家早就放出消息,林贵妃这次会回家省亲,还是圣上亲口放话嘱咐她归家的,那些得了帖子的人家,都兴奋不已。 宁亲王上次在朝中当庭请旨册封世子的事儿,就好像过眼云烟,很快就过去,谁都没有再提。便是宁亲王自己,也没再提起。其他人猜测宁亲王管轻寒当初那般作为,想必也只是一时被女色冲昏了头脑。试想一下,那女人替他生了个儿子,情分定然是不同的。这些年也没听见他收用女人的传闻,也难怪他稀罕那女子。 林府的下人们忙忙碌碌,主子们也没闲着。大夫人年氏当日随婆母回府后,便将庶女珊姐改立在了自己名下,而珊姐的姨娘,却在第二日传出暴毙身亡的消息。 几房中,唯有三房的人是真正的欢喜。林雅萱那日被林老夫人开恩跟着妹妹们学习规矩,之后便被老夫人带在身边,乔氏知道这次贵妃娘娘要回林家省亲,还要带着宁亲王管轻寒一起。这其中有何含义,乔氏虽是早就被徘徊在权利之外,也嗅到了几分不寻常。 这是他们三房唯一的机会了。若是萱姐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他们三房以后就不会过得这般的艰难了。唯一可惜的是,宁亲王竟然在外养了一个外室,还生养了一个儿子,可到底,那也只是庶子而已。 林雅萱从祖母的院子里回来,见娘亲还未休息,她道:“娘,你身体不好,怎在此处吹风?” 握紧母亲的手,林雅萱将乔氏拉着进了房间。 虽已是三月,入了夜里还是寒冷,屋子里燃了一盆炭火,比起屋外暖和了不少。乔氏看着女儿这些日子早出晚归,便道:“我儿辛苦了。” 又要学习规矩,还得在老夫人面前伺候着,乔氏是知晓老夫人自来便是个厉害的,想来孩子也过得不容易,乔氏拉紧了她的手,林雅萱笑了笑,说道:“女儿一点都不辛苦,我是当姐姐的,总得给妹妹们立个榜样。祖母也很疼惜我,还送了一套头面与我,说是以前给姑母打制的。” 乔氏见女儿入了老夫人的眼,心里也高兴,她摸了摸女儿的手,冰冰凉凉的,“这手这么凉,快烤烤火。” 林雅萱确实是有些冷着了,伸手在炉火边烤了起来,乔氏人看着女儿如今长得亭亭玉立,说道:“他日贵妃娘娘来,定然会喜欢你的。” 林雅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她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而她要做的,就是得到贵妃娘娘的青睐。林府将及笄的姑娘们都集中起来教授规矩礼仪,甚至大伯母不惜将珊姐儿那个庶出的丫头都改在自己名下充做嫡出。对林府而言,谁能入得贵妃娘娘的眼,入得那位的眼,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只看谁有那运气了。 这些日子,妹妹们私底下嘲笑她年纪大,暗讽她不知羞又如何?她林雅萱,绝对不会退缩。 林雅萱面色如常,笑着说道:“娘最近腿还疼不疼?女儿给你按按脚。” 乔氏自从当年夫君去世后,忧伤过度,连日来不眠不休跪在林三爷灵柩前,夜里寒凉,寒气入体,腿也受了不少的刺激。此后只要恰逢阴雨雷电天气,双腿就疼得厉害。 乔氏摇了摇头,“不疼,别担心我。” 林雅萱也就作罢,将母亲扶到了内室,亲自伺候她洗漱,将她扶到床上,细细替她盖好被子,“娘,那你好好休息,女儿就先回房了。” 林雅萱说着便要走,乔氏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林雅萱笑着道:“娘可还有什么事儿?” 乔氏叮嘱道:“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早些休息。”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娘就放心吧。” “萱姐儿……”乔氏喊道:“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若是……” 乔氏咬了咬嘴唇,“若是贵妃娘娘选了旁的人,你也别伤心难过。回头我定会求你祖母给你指派个好亲事儿……” 林雅萱拍了拍母亲的手,她心里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她笑着安慰道:“好,女儿都听你的。” 说着将蚊帐放下,起身出去吹灭了蜡烛,掩上房门。 林雅萱面上闪过一抹浓烈的悲伤,她看着眼前衰败的院子,入夜之后,冷冷清清,再没有以前的欢歌笑语,只有回廊下还留着两只颜色斑驳的灯笼。 林雅萱双手拢在一起,抿着嘴,抬头看着无尽的黑暗,她的人生早已经改写,从爹爹过世以后,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雅萱了,如今改变命运的时刻就在眼前,她又怎会轻言放弃? 她不愿认命,也不会认命。 正文 第331章 口是心非,还不承认 第331章口是心非,还不承认 屋子里一片静谧,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只留下些许白色的印子。 顾玲珑其实早已经醒来,真要说起来她昨晚上几乎是没睡着,这会儿弓着身子背对着那人,一动也不动。身边响起细微的动静,能感觉到那人坐了起来,顾玲珑赶紧闭上眼睛,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管轻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的气息已经紊乱,哪里还是睡熟的样子,明明就是装睡不想理会他罢了。他笑了笑,发出一声暗哑低沉的笑声,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生气了?不理我?” 顾玲珑不动,管轻寒继续道:“还真不理我了?昨儿晚上是谁……“ “你放手。”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面露不愉。 管轻寒笑道:“那你说说,怎么一大早的就不搭理我了?还是昨儿晚上为夫太孟浪,伤着你了?” “呸呸……”顾玲珑瞪着眼,“你别说话了,我烦你得很。” 她是真的烦,没来由的就是烦躁得慌,这会儿看着这个人就讨厌。 顾玲珑脸色难看,可见是真的生气了,管轻寒却是不信这邪,他低下头,双手放在她腰间,挠了挠,他自是知道这女人最是怕痒的。果不其然,顾玲珑一下子就扭动着身子咯咯笑了起来,面色潮红,也带上了一抹朝气。 “还不快说,怎么就生气了?昨儿不还好好的。”管轻寒说着,眉心微蹙,手就从她衣裳的下摆探了进去,“难道真伤着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