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与林法官合法了吗》 第一章今天林法官被逼结婚 我抬眼看了看肃穆的祠堂,狸花猫从门后慢慢踱步在我的身旁细声细气的叫着,我伸手想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跪久的膝盖上突然袭来一阵酸痛,一声带着冷肃音调的咳嗽在身后响起,伴着拐杖一下下咔咔的撞地声,我赶忙停了动作,规规矩矩的低眉顺目。 祖父从我身旁走过时,我头低的更厉害,小姨妈还在后面一句句劝着,“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硬逼着人结婚的,唐家女儿替祖母挡了一枪,我们林家一辈子也不忘这恩情,可毕竟也没有嫁个女儿过去还恩的说法啊。” 祖父听了这话,气的眉头倒竖,拐杖在手下敲得嗒嗒作响,“她和怀青是指腹为婚,我林家不仅为了当年恩情,更要讲信重诺!” 我听到这忍不住直了直身子道:“祖父,法律保护公民的婚姻自由,您这样变相剥夺我的基本权利——” “你给我住嘴,这是祖宗祠堂,不是你的法庭!你见谁家的祖父会害自己孙女的,怀青那孩子一表人才,唐家又数代积累了丰厚家业,你和怀青都这么大了,你是要等我身子入了黄土再结婚吗?” 我低头沉默了晌,从另一个角度晓之以理,“祖父,我不是看不上唐怀青,实在是他们家商人出身,我又是个掌握国家审判权的人,虽说我这权力微末的很,可我如果嫁到他家到底会有利益揪扯,若是到时他家公司摊上案子找我斡旋,你让你孙女怎么拒绝?” 祖父张了张眼睛,语气倔的很,“你这不用担心,唐家老爷子早就跟我保证过,绝不影响你发展,况且唐家家大业大,还用不着你来帮忙斡旋。” 我无奈的笑了笑,想借着话头起身,小姨妈见势忙要扶起我,祖父的拐杖直直敲在我的身前,“跪着!”我赶忙收了身子抽抽噎噎的跪好。 小姨妈尴尬的收了手,见祖父劝不动,转头向我劝道:“若若,虽说你和怀青没见过几次,可那孩子实在是很优秀,感情可以培养的嘛,你不一直忙着学业每谈过恋爱吗,怀青就是个很理想的对象。” 祖父赞许的看了眼小姨妈,小姨妈的得到鼓励开始倒戈,絮絮叨叨对我念起和唐怀青结婚的好处。 我仰头看着祖宗祠堂,自动屏蔽小姨妈的推销,日头照得我眼睛疼,我索性垂头让长长的头发遮住大半日光,也不知祖父和小姨妈何时走的,有一刻我眼前的阳光突然被阻隔,我晃了晃头发,唐怀青藏蓝色的西裤映进我眼里,我随着他修长的腿往上看去时,他宽阔的脊背同时弯下,那张英气的俊脸就贴在了我面前。 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是跪在他面前,于是习惯性的抬手将长发挽到耳后,露出我在法庭上时冷肃客观的那面,“唐先生,有事?” 他看着我这幅表情变化,俊脸上带了笑意,“若若,你这是何苦啊。” “这还是托您的福。”我不愿意理他,料想祖父不在,便想趁无人站起来,却不想站的急了,膝盖一软便要跌个趔趄,我皱着眉心道竟然要在他面前出丑了,他却敏捷的拉了拉我的肩膀,将我揽进怀里稳住了身形。 我的脸贴着他的西服料子,那结实胸膛隐隐透出的热度和男人味道让我有些脸红,我装模作样的吸了口气,镇静的脱开他的身子站好,故作好奇地问:“你用香水啊?那咱俩是真不合适,我审案子从来都不喜欢庭下律师喷香水,影响我整理案情。” 他不知为何又眯起眼睛笑,甚至抬头摸了摸我的头发,“那咱俩是挺合适,我不用香水。” 我瞪着他,伸手想拍掉他的魔爪,他却快我一步收回,收敛了面容道:“安若,你就先答应你祖父,我们假装在老家办一场,让你祖父和我家那两老放心,我们回了a市还是正常独立生活。” 我被他惊世骇俗的想法震惊的暗吸一口气,“唐先生,唐总,假结婚啊,您可真有趣。”我尴尬的呵呵笑了声。 “你是清楚的,登了记才是合法夫妻,你我不过是假装在这办一场,让几个老人偿了夙愿罢了。”他嘴角弯起弧度,眸子里映着水泽,这套说辞显然拿捏住了我这个法律人的原则。 这几日祖父因我强烈抗婚激动地差点犯病,又将我与唐怀青的婚事看的这么重要,我看着唐怀青映着笑意的眸子,心里也不知不觉盘算起来。 我在心中充分的衡量利弊,唐怀青像是很懂我的顾虑,递给饿了一天的我一块糕饼,我欣喜的对他道了声谢吃起来,就听他继续道:“我们过上两年,就告诉老人我们实在生活习惯有 差距,做不成恩爱夫妻,到时候老人们看我们彼此煎熬,也一定会成全我们分开。” 我嚼着糕饼仔细思忖,有些被他说动了,这确实是破除眼下危局代价最小的办法。 “可我上午还哭天抢地跪祠堂,下午就答应嫁给你,这总说不过去。” 他畅怀一笑,眉毛一挑道:“你就说多年不见我,一见钟情了。” 我也畅笑出声,看着他俊逸的面庞,觉得仿佛又几分可信度,半开玩笑道:“唐先生,你不会骗婚吧?” 他眸中闪过一阵意味不明的情绪,呼吸频率同时也有些快起来,我不明他为何如此,只觉得他花了巨大的力量才压制住那呼之欲出的情绪,我正疑惑着,他却同样以玩笑回答:“你难不成还要我给你签结婚合约?” 我摆摆手,“你电视剧看多了,这种合同显然违背公序良俗,难受法律保护的。” 他笑了起来,映着水泽的眸子弯弯的,原本轮廓分明的面庞也显得柔和起来。 …… 两家人没想到唐怀青去祠堂见了趟我,我就答应这场婚事了,但毕竟结局是他们都愿意看到的,于是也不再细忖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两家一起热热闹闹的操办起来。 今晨两叁点我就迷迷糊糊的被唐家派来的人从床上拉起,一阵精细打扮,唐怀青早就西装革履的等在婚房外了,大家都知这婚我答应下来实属不易,也知道唐家于我家有恩我算是替家族还恩了,便在唐怀青进门时连象征性的拦一拦都未有,我被他一股脑的带上婚戒打横抱进车里时,家族人都长舒了口气。 我捧着捧花,看着车窗外族人欣喜的面容,不免小声道:“卖女儿似的。”唐怀青得意的拉过我带着婚戒的手看着,方才我没注意,此时定睛一看这戒指模样实在是贵重,怕是价格也不斐,问道:“是你家祖父祖母挑的?” 他摸索了下我带着戒指的手,“是我亲自挑的。” 我震惊的抽回手,“不是假结婚吗,你下这血本做什么?”来自职业回避的敏感令我想入非非,他不会想用这戒指套着我,以后好为他开绿灯办事吧? 他重新抓回我的手,眸子里的情绪仿佛要溢出来,“因为林安若,你值得。” 唐家祖宅离我家并不远,一眨眼功夫就下了车,唐家迎接新妇的热情甚至高过终于报了恩情的我家,我尴尬的被唐怀青一路牵着,接受众人的祝福。 往前我参加婚礼,无论是国内国外的,都不知新娘要经受过这重重的煎熬,夜幕低垂时,我已然裹着敬酒的礼服,瘫软在唐家布置的新房里,我迷迷糊糊即将睡过去,就觉有人在轻轻的解我的高跟鞋,他的动作很温柔,握着我脚腕的手指修长有力。 往前家里只有我爸爸会为累了一天的我解鞋子,我迷迷糊糊的喊了声爸爸,对方解鞋子的手不停,言语低沉温柔,“先睡吧,睡醒了再洗澡。” 我那残存的意识让我分辨出他是唐怀青,神经猛的一紧,脚就不受控制的伸了回来。 我彻底清醒,从床上坐起来,见他头发微湿,面庞水雾蒙蒙的,锁骨间有水滴划进胸膛,显然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如此撩人的颜色前,我故作镇定,幸有几年审理案子练出来的宠辱不惊,语气平淡道:“我这就去洗。” 进了浴室,我才一口气呼出来,在浴室磨磨蹭蹭的洗了半天,出门见他正拿着平板在专心致志的看什么,他看得入神,连我走过去都未发现,我聚焦在他的屏幕上,顿时感到无比震惊。 他在看我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应该还是在a国留学时,因为我还留着长长的卷发,我侧身走在海岸边,碧蓝透彻的海水映衬着火红的长裙,柔软的长卷发被海风吹起弧度,我低着头慢慢走着,白色细软的沙子被我踩下一个个小坑……照片里的我显然不知道有人在对面举起了相机,神色间仍在自顾自的思考着什么。 我突然感到冷汗直冒,我对照片中的情景没有任何记忆,甚至我是否有过这样一条长裙,是否去过这样碧蓝的海岸边,这样隐隐约约的迹象都无处可寻。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 他被我的声音稍微惊到,迅速的把平板熄屏,我还想问什么,却发现他看着我的目光从闪躲见见变的幽深起来。 “过来。”他低沉喑哑着唤我。 我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眼神飘忽到:“我去别处睡。” 不待我转身,手便被他攀扯住,他的力量很大,我被他一拉扯直接跟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他的呼吸埋在我的颈窝间,我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喑哑,“你没穿胸衣。” 我倏地脸红,睡觉我自然不会穿着了,此时的一室暧昧让我几乎窒息,我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他做这一场戏,挣扎着要起来。 “你去哪里?演了一天了,你出去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我不听他的蛊惑坚决要起身,他侧身一下子将我压住,制服着我。 我情急之下开口:“你干什么,你别忘了我们只是为了老人安心,你别当真了。” 他眸子暗了暗,“我知道。但你不能出去,睡在这吧,我知道分寸。” 虽然之后他果然放开了我,甚至故作十分君子的将床内部大部分空间让给了我,但我半夜仍觉得有滚烫的胸膛紧贴上来,伴着那地方的炙烫顶触。 第二天醒来我果然被唐怀青揽在怀里,我抽了抽眼角,盘算着无论如何今晚是不能睡在一起了。 我一醒唐怀青就醒了,他带着困意的嗯哼了声,将我靠的更近,我挣扎着要起来,他力气却大的吓人,不久后他的呼吸又均匀深沉起来,显然是又睡了过去,我被他牢牢圈在怀里,他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发顶。我仰头看他的面容,不知为何他安然的面容我觉得熟悉的很,便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抚摸上他的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我脑中突然如过电般一阵激灵,仿佛我与他的前世,也曾依偎在落地窗庞的床上,我一下下抚摸着他的眉眼。 他睫毛突然一阵抖动,我心虚的收回手,下一刻他温热的双唇已然贴上了我的,不待我推拒便探伸进来,交缠上我的舌头。 我以为他睡迷障了,赶忙拍他的后背,他抬起胳膊将我拍击的手按在下面,吻得更加激烈,挣扎中碰疼了我的鼻尖,我使出力气推他,突然而来的力道将他推的后仰在床上。 我抹了抹嘴巴,噔噔噔的下床去,指着他控诉道:“你睡魔怔了吧!” 他右手修长的手指抚在双眼上,神色间仍有些迷迷糊糊,他透过指尖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不正经:“我梦见有个美人摸我的脸,我睁眼看见了你,一时还以为仍在梦里。” 我方才确然是为色所迷,但我毕竟不是纯情少女的年纪了,只毫无情绪的说着:“该回了s市了,我们抽机会跟长辈说一下吧。”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又睡起来,昨天被灌了不少酒,此时我也不好意思喊醒他,就坐着等他醒过来。 醒来后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神采奕奕的,真像是新婚的样子。 我被唐家长辈拉去说话,趁机向他们解释我的年假要休完了,该回s市上班了,长辈们自然以小辈工作为重,忙应着让我不要耽误工作,我感恩唐家长辈的通情达理,也不免因为自己的欺骗有些抱歉。 唐怀青在一旁剥着橘子,神色仍然愉悦,“不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对他投去探寻的目光,他嘴角弯弯,向我眨了眨眼睛。唐家长辈见他与我“眉目传情”,皆欣慰的很,交代了几句话便放我们离开了。 第二章今天与林法官结婚了 正值初秋,漫山遍野的果树都挂满了半青的果子,我随着唐怀青穿过林树间,有阳光透过枝丫间隙撒在下斑驳,他身穿深蓝色风衣,与初秋的山林和谐映衬着。我见他抬手就要摘下那渐熟的果子,赶忙阻止道:“不要随便摘,主人在那边。” 他将果子递给我道:“这片林地是我承包的。” 我觉得又惊讶又好笑,“你们公司不是做跨国业务吗?怎么还承包林地?” 他见我眉眼弯弯,脸上也不由的带上笑容,“是我个人承包的,这原本是荒山。”他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见我毫无反应他有些失落,“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在这座山上迷路来着。” 眼前这山果树繁茂,实在与我陈年记忆里的荒山模样相差甚远。 小时候回老家,总喜欢自己瞒着祖父祖母来这座山下,但因亲人警告却从不敢上山去,直到唐家老人带小孙子来访。那时的唐怀青十二岁,一副温吞有礼小大人的样子,我却看穿了他的造作,蛊惑唐怀青上了山,荒山没有固定的山路,终究与唐怀青不可避免的迷了路,幸而寻得采山人留下的石棚,等了半日,遇上了恰巧上山的采山人,方引得我们两个孩童下了山。 这段记忆虽模糊却到底有印记,我恍然的应和着:“我记得,这山上有个石棚。” 他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指去:“石棚在那里,我们进去看看。” 石棚中有人迎接我们,是负责这片果树林的父子,父亲正是当年的采山人,当年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已不记得他的容貌了,只觉得当年温和厚道的青年被岁月留下了痕迹,采山人李林笑呵呵的讲着旧事,我却瞄到了桌子上摁着红手印的合同。 唐怀青见我看合同,开口讲起带我来的目的:“我今天是来取新的承包合同的,现在遇上了些纠纷,想请你帮忙。” 他本来是有律师的,我虽与他不是真正的夫妻,却也算关系亲近的合作伙伴了,他开口请我帮忙我自然可以给予一些建议。 “这片荒山是我叁年前承包的,今年叁月份应荒山所有的村子要求,重新修改合同增加了支持就业条款。这几年村民里也有做果树种植的,想扩大果林规模,就以村组织优先承包权要起诉。” 我听唐怀青描述的逻辑清晰,法律术语准确,料想他的律师已经为他奔波过这件事了,却也没有多问,只向他分析了一番情况,确认即使对方起诉他也不会败诉。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李林开口道:“唐先生的意思是不想让对方起诉,这里离s市太远,打起官司来实在不太方便。” 唐怀青点头道:“这座山刚开垦出来,我不想拱手让人,也不想应付官司,想请你去那些村民家与他们分析一下法律规定,让他们不要起诉了。” 唐怀青的话让我十分赞同,我平时审理案子的确多以调解双方结案,便很愿意为他走这一趟。 司机开车到了村口,村长接过李林的电话早就迎了出来。方才我看了合同,唐怀青承包土地并未故意压价,且创造了诸多就业岗位,让利颇多,料想村长也是希望和平解决纠纷的。 村长50上下中等身材,看起来质朴厚道,他引着我们去往村子开会的祠堂里,一边引路一边道:“真是麻烦唐先生你跑一趟,本来这小安山就是座荒山,唐先生愿意承包对我们村子是意外之财,哪里知道叁月份开会表决还都投票同意的,这现在……” 唐怀青低头对李林低声说了几句,李林又将村长叫到一边说话,我和唐怀青等在祠堂外面,看村长已经进去了,我有些疑惑道:“我们不一起进去?” 唐怀青转头看我,突然手指为框,眯眼透过去打量我,“您现在是林法官了。” 我被他逗的一笑:“那你现在是被告唐某。” 他挑了挑眉,“那你岂不是要回避啊,我们可是夫妻关系。” “被告不用担心,我们是假的呀。”我冲他眨眨眼。 他倏地放下比划着的手,抿了抿嘴,插手打量着我,终于闷闷的嘀咕一声:“是啊,又不是合法的。” 祠堂里有人探出身子招我们进去,唐怀青收回凝视着我的目光,先一步走了进去。 这里既是祠堂又是开村民会议的地方,祠堂里有不少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有此次情况的当事人,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会顽固又剑拔弩张的样子,反而心平气和的很,这样我便很容易的开始与他们分析起了双方纠纷。 当我说完他们没有胜诉可能之后,他们沉默了晌,竟当场对唐怀青说不会起诉了。 回程的路上,我不禁问唐怀青:“你的律师应该早就来过了吧,那他们必然是没有答应的,怎么今天他们就改了主意?你可是又让利了?” 唐怀青狡黠的笑了笑,“我让村长和他们说,这次来的不是我的律师,是s市的林法官。” 我无语的撇向车窗外,总觉得自己被唐怀青利用了,唐怀青见我不语,语气可怜道:“若若,你这样又不违反职业道德,你看我管理着公司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照顾这种案子啊……” 说着他还试探性的抓了抓我的手,我转头刚想开口斥责他得寸进尺揩油,却想起在唐家司机前要伪装我们的关系,唐怀青却倏地抓举起我的手道:“你戒指呢?” “我……不喜欢戴戒指。”我们俩说好了瞒过家人这一阵的,这下轮到我心虚了。 他的目光带着愠怒和委屈,仿佛要把我穿透般,我撇开眼睛应承着:“回去就戴上。” 之后他一路拉着我的手,我也不再推拒,只觉得他手掌温柔的覆盖着我的,带着说不上来的熟悉的暖意,涓涓细流般直通我的心底,我昨日折腾了一天,禁不住困倦的倚靠在他肩上,迷蒙间感觉到他低头侧脸抵在我的额头上,低低的呢喃:“你不知道能重新为你戴上戒指我有多开心……” 车开到林家祠堂时我刚好醒来,我迷蒙的眨着眼睛,看唐怀青低垂下眼眸,温柔的为我理顺着长发,我一时有些恍惚道:“唐怀青,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我们本来就曾是夫妻。 唐怀青抚在我发丝上的手一滞,眼眸中莫测的情绪翻滚着,我被他摄人的目光逼迫的骤然清醒,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侧身打开了车门。 司机从后备箱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提提礼物,我回头问在车中沉默着的唐怀青道:“这么齐全的回门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一边开车门一边道:“前几天筹备婚礼自然就一起备下了。”他接过司机手中的几件回门礼,祖父祖母已经从家宅中出来迎接我们。 祖母喜欢唐怀青的很,一直拉着他的手问话,但祖母想起了多年前的旧事,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你小姑姑多么年轻漂亮,这么好的孩子又有大好前途,可惜为了救我……”不待说完,祖母又哽咽起来。 唐怀青也想起旧事,低垂下眼眸,倾身安慰着祖母。 我也曾见过唐怀青的小姑姑,她叫梁筱,只比唐怀青大了八岁,气质清雅温柔解人,笑起来碧波般透彻的眸子弯成美好的月牙,美得如山涧柔溪般清丽脱俗。这么美好的女子,更有坚强的品格,我不清楚其中细节,只听祖父说过,叁年前有悍匪流窜到这里,警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连军用直升机都在此地界上盘旋了一天一夜,悍匪劫走了祖母做人质,梁筱不知为何正在现场,杀人如麻的悍匪见无处可逃便要杀掉祖母,开枪之际是梁筱为祖母挡了一枪,与悍匪同归于尽了。 第三章回S市后分道扬镳 祖母今天动了伤心处,我也为梁筱的大义而动容。看望完亲族,我和唐怀青就计划着回了s市,回程的路上,我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件事的新闻,奇怪的是当年公安甚至出动了军用直升机,只为抓住悍匪,如此大的阵仗该是件轰动全国的大事,可这件事仿佛只保留在了当地人绘声绘色的口耳相传中,当时主流媒体并未对此事进行过多的报道。 唐怀青见我盯着手机入神,也偏转过来看我手机上的内容,后很是了然道:“你不用搜了,这件事很少有报道的。” 我转过头去问他:“为什么?” 他叉起胳膊,盯着我的脸静默一瞬,才缓缓道:“那个悍匪不是真正的头目,他看似在那个犯罪集团里执掌乾坤,却也不过是个替人办脏事的,真正的头目还没抓住,这事如果弄的人尽皆知了,办案搜集证据不就不得不袒露在阳光底下了吗。” 我心中一跳,“那那个真正的头目呢,他怎么逃脱审判的。” 唐怀青沉默了晌,生硬的岔开话题道:“我们不聊这种事了。” 我配合的点了点头,低头思考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他:“既然没有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看着我的眸子里隐藏了些许不明的内容,说出理由:“朋友说的。” “什么朋友,还知道这个。” “s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队长。” 我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s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队长我认识的,于是回应道:“李子奕,他是你朋友啊。” 唐怀青挑眉,“你们熟?没听他说过啊。” “我跟他不熟,只是认识”,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他跟我堂姐挺熟的。” 唐怀青也笑了起来:“两个人有故事?” “有也是过去的故事了,听我堂姐说,自从他们分手两人碰见只剩下相看两厌,谁也不搭理谁。” 唐怀青根据我的描述回忆着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哦你堂姐就是那个女魔头啊,是不是叫林萱。” “什么女魔头!李子奕跟你这么叫她?”我瞪起眼睛,转过身子质问着,唐怀青不敢再笑,只连连感慨:“若若你别生气,那是因为李子奕跟我聊天,十句里就有一句你堂姐,我对你堂姐是‘久仰大名’。” 我心中暗暗白眼,听我堂姐说,李子奕日常里经常因为工作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本来体谅他工作特殊,有约会都提前商量好时间,可偏偏有一次他在堂姐生日那天放了她鸽子,那天不巧堂姐大半夜又临时被医院召回去做手术,疲惫不堪的从医院出来时,正看见李子奕半夜开车载着一个追过他的高中学妹,堂姐所有的情绪积攒爆发,直接上前跟他分了手。 “你堂姐的确是眼里太揉不得沙子了,我和李子奕小学就是同学了,一直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他可不是那种秉性风流的。” 我听唐怀青与李子奕是自幼相识,又听他说的笃定,问道:“那这是有隐情?” 他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有隐情也早就和你堂姐解释过了,他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感情的事如人饮水,我们这些外人插手,反而让他们做不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忽然又觉得他的行为过于亲密,于是偏转看向窗外,不再和他搭言。 …… 我和唐怀青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来自双方祖父母一连串的电话攻击,双方长辈竟然直接言明过几天要来s市看望我们。 本来我和唐怀青回到s市就要分道扬镳的,这下来又不得不演戏来应付他们一阵,我挂了电话紧张的问唐怀青:“长辈们是不是怀疑我们啊。” 唐怀青拉过我的箱子,用颇有些玩笑又似乎认真的口吻说着:“那我们不如假戏真做,你没有男朋友,我更是感情清白,你和我也可以试着交往。” “不行。”我脱口而出。 他被我一口回绝,无语望天。 我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可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对他有自心底始的抵触。我又小声的补充道:“我是没有男朋友,可我是有发展对象的。” 他脸倏地转黑,推着箱杆的手将箱子制住,好看的眸子直直摄住我。 我也停下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双手重重的拍在两个箱杆上,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委屈和愠怒:“你和哪个男人发展了?” “唐先生,您入戏太深了吧,我们两个是感情自由的。” 他开口想辩解什么,却不知为何噎在喉间,只是嘴唇紧紧抿着,眼中阴沉一片,而后他将我的箱子甩给我,拖起自己的箱子道:“自己拖着。” “我……”我无语的望天,“我理解你,你是感情空白需要异性来填补……”可我转念一想他容貌俊朗又多金,标准言情小说中的霸总,身边怎么会少渴望吸引他的异性,于是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又疑惑的摇了摇头。 两人刚出机场就有车迎了上来,车的主人李子奕今天穿了件蓝色衬衫,发型清爽眉目清朗,看见我便主动打起招呼“嗨,安若”,我也摆手回应。 路上李子奕见唐怀青面色不佳,变着法的打趣道:“唐总,你说你司机放假了还没回来,你又不愿意使唤你秘书来接,我就亲自来接您大驾了,你怎么还板着张脸啊,怎么,你们结婚结的不顺利?” 不待唐怀青应声,我就赶忙纠正:“结婚是假的,没什么不顺利的。”又补充道,“不过你可别说出去。” 唐怀青睨了我一眼,“他能说给谁啊,他跟你堂姐都分手了。” 李子奕“嗳”了几声,斥骂道:“唐怀青,有你这么在兄弟伤口上撒盐的吗?” 唐怀青仿佛在感情不顺的李子奕身上找到了平衡,神色又缓和了下来,又赶紧安慰起好朋友:“分手又不是不能复合,我让你来接我是存着好意的,安若的堂姐约她晚上吃饭,我这是在给你们创造复合的机会,你现在开车去市立医院吧。” 李子奕眉眼瞬间带上喜色,脚下的油门都加了速。 我哭笑不得的问唐怀青:“你不是怕我帮倒忙,劝我别插手他们感情的事吗,你怎么转头就算计我啊。” 唐怀青整了整西服衣袖,坦然自若道:“我了解你,要是你肯定劝你堂姐分手,你们林家女孩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第四章唐怀青的嫉妒,林法官有暧昧对象 堂姐林萱今日穿了件雾蓝色风衣,与秋日的天空映衬着格外好看,她远远就看见了李子奕,还不待将视线移转到我身上,就有如避瘟神般插手背过了身子。 江源站在堂姐身旁,深蓝色衬衣将他颀长的身形衬的更加挺拔,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到街那头的我,嘴角漾出温柔暖意,原本深黯的眸子就有了光。 我亦微笑回应,趁他回头看堂姐理了理鬓发,等红灯一秒一秒倒数。 唐怀青看了看堂姐身旁的江源,又转头打量起我,轮廓分明的面庞显得有些冷厉,他几不可闻的轻哼了声,抬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绿灯亮起,直接跨步将我甩在身后。 江源注意到唐怀青异样的目光,淡定如他,只嘴角含笑用稍带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记起我和唐怀青在老家假装办了场婚礼,面对着江源温柔的目光有些心虚,怕堂姐说漏了嘴,赶忙向他介绍起唐怀青道:“这位是唐总,因为家中长辈相熟,所以我们也是朋友。”我刻意用“唐总”这个称呼来撇清我和唐怀青的嫌疑,然后无视了唐怀青射来的两束凉凉的目光。 堂姐以为我回家乡是真的和唐怀青草率结婚了,此时听了我的话,也顾不得被李子奕纠缠着摆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开口就要问我些什么,李子奕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两人颇是心有灵犀,堂姐一把推开他的手,却也是没再说什么。 江源看着众人奇怪的表现更加疑惑,这时唐怀青向他伸手,“你好,我是唐怀青。” 江源这才收起心神握手回应’“你好,我是江源,林萱学姐的师弟。” 唐怀青似乎没有寒暄下去的意思,堂姐颇有深意的眼神打量了圈我和唐怀青后道:“今天约了若若吃饭,看到江源也刚从科室值完班就一起出来了,怀青正好你也在,咱们就一起去吃吧。” 李子奕见堂姐一直无视他,见缝插针的回应道:“行,我们今天都有空。” 堂姐终于没忍住翻了白眼,撩起垂在胸前的卷发,这才正眼看向李子奕道:“李警官,我们今天是亲人聚餐,您公务一向繁忙我们四个人就先去了。”而后冲江源和唐怀青笑了笑,引导着,“走吧。” 李子奕俊脸上挂出尴尬,后又摆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指了指江源道:“他不是亲人吧。你们就是朋友聚餐,正好我和怀青和安若都是朋友。”他冲堂姐一笑,“而且我今天不忙,萱萱你带路吧。” 唐怀青也冲着堂姐一笑,为兄弟解围道,“他今天是我的司机也受累了,要不一起吧。” …… 江源是堂姐的后辈,一位年纪轻轻就颇有成就的外科医生,也是我口中“男朋友的发展对象”,吃饭间我与他交谈的愉悦,只是只有我们两人一直在讲话,唐怀青偶尔与初认识的堂姐客套几句,气氛颇有些凝重。 堂姐期间一直在扫视着我和唐怀青,终于在我去洗手间时有机会跟了上来,却也不直言问我,只一边补妆一边看镜子里的我磨磨蹭蹭的洗手,终于我败下阵来,坦白交代道:“不瞒你了。我这次回去以为是长辈有事找我,谁知道是逼我和唐怀青结婚,按说祖父祖母从来不是守旧的人,况且从来也没有结亲报恩的说法吧,可他们就是特别坚持让我出嫁,我说破了嘴皮也没用,祖父甚至要气的发病……唐怀青大概也是被他们家人逼得,于是我和唐怀青就假装在长辈面前办了一场,回来就各奔东西了,等过一两年我们就说过不下去再求长辈们理解。” 堂姐听完“咔”的一声合上气垫,“你说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有时候也不可思议我竟然干了一件这种事,就像我想不明白祖父为什么非让我嫁给唐怀青。” 堂姐撑着下巴理顺了颇久,只感慨了一句:“太魔幻了,电视剧里才这么演吧。我说怎么你爸妈都没参加这婚就结了。” “更魔幻的是,我祖父让我结婚,我拿我爸妈当借口说爸妈同意才行,结果我一通电话打过去,人家夫妻当场就同意了。” 堂姐抿唇拍拍我的肩膀,“若若,你这婚结的……” 我瞪眼拉开她的手,“什么结婚啊,我没结婚,是假的。” “行。”她将气垫放进包中,又问道:“所以,你不准备跟江源坦白吗?你今天一直在掩饰。” 我眸光暗下来,低头道:“我不知道,这事这么魔幻,我怕他会介意。” 堂姐赞同的点了点头,“从理智的角度,你现在坦白的确有破坏掉你们暧昧期的可能,但若若,你也不要低估江源对你的喜欢啊。”她又仿佛想起了和李子奕的矛盾,叹了口气道:“而且有时候对两个人的关系来说,坦诚比真相更重要。”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情,不由得开口道:“我今天听唐怀青说,李子奕和那个高中学妹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 堂姐笑的无奈又苦涩,“这句话他跟我解释很多遍了,可每当我问他到底为什么那天我会碰到他们,他从来都缄默不语,一个字也不会说了,我一开始提分手是因为气急冲动,可后来我是冷静的权衡过才真正决定结束的。” “为什么?” “我总觉得李子奕对我来说既靠近又遥远,我和他大学就认识了,那时他单纯透明,眼睛能一眼望到底,可后来他身上就背起秘密,不是他位高权重的父亲,也不是他经办的那些案子。叁年前他被送来我们医院,医生给他验血,发现他身体里有过量的陌生化合物,上头的电话从b市打来命令一定要保住英雄的命,我临危受命和导师一同实验化合物的成分,结果这是一种世界上最新型的du品,公an部甚至都没有他的录入不可能曾是中国流通的,他任职在公安,却又不像这样简单,而我又不能问不能了解。”说到这她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担的起他的人生。” 我还是第一次听堂姐说这些,一时有些震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吃完饭李子奕坚持要送堂姐回家,唐怀青凝视着与江源并肩站立的我良久,也不得不跟着上了车。 江源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向他坦诚了我此次回老家发生的种种,以及我与唐怀青假装结婚的闹剧。 我以为他会介怀,却没想到他听后竟呵呵的笑起来。 我嗔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很可笑。” 他停下脚步,眼角眉梢都浸了笑,转过身子语气真诚:“安若,我很高兴,今天见到唐先生,他一表人才,我本来很有危机感,但你对我如此坦诚,让我忐忑的心放下了。” 他这话像是戳破了我与他之间暧昧的那层窗户纸,我被他看的脸有些发烫,只偏转过身子继续向前走着,两人一前一后,竟觉得原本微凉的秋风也有了暖意。 走到小区门口,江源停下脚步温柔的望着我,我知道他这一开口,我们的关系就要确认下来了,正当我与他对望着微笑时,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将安静暧昧的氛围打破,紧接着那车亮起雾灯,将我们两人刺的睁不开眼睛,我眯着双眼,透过指缝看见唐怀青下车大跨步走来,等我移动着脚步避开灯光后,唐怀青已经站在了我与江源面前。 他显然来的慌忙,甚至连出现在这的理由都未来得及编排好,只两眼审视着我和江源,怪异的像是来要兴师问罪的原配,而我是那薄幸负心郎。 过了好一会,他从慌忙的情绪中回缓过来,出口道:“我担心你,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到家了。” 我不解的晃了晃手机道:“打手机也可以啊。” 江源低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未应答唐怀青,只是眼底闪着未曾说出某句话的失落。 唐怀青整了整领带,看着我走上前来,一脸正经道:“我没带家里钥匙,来看你顺带投宿你家。” 我被他连胡诌都敷衍的借口搞的很无奈,江源听到他要投宿的话后,一向处事不惊的面庞冷了冷,沉默晌后还是与我道别到:“我先走了,你明天就要上班了,好好休息。”说完凉凉的目光扫过唐怀青。 唐怀青回以客套的微笑,还没待江源走远,就揽过我的肩膀要一起上楼,我正厌恶的拉开他时,就见江源转过头来,盯着唐怀青不放心的叮咛道:“若若,有什么事,多晚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唐怀青几不可闻哼了声,替我回应:“不用麻烦了,我今晚会照顾她。” 我无语的反驳:“你照顾我什么啊,我有什么要被照顾的,而且你不是来麻烦我的吗?” 唐怀青听后面上颇有些幽怨,抬手又整理起他的领带。 第五章审理案子遇到难缠当事人 “这拖鞋这么小我怎么穿啊?” “这是给我爸准备的鞋子,凑合着穿吧,要不你就光着脚,要不你就回家。”我语气不善。 唐怀青抿了抿唇,默默将脚伸进拖鞋里,趿拉着跟我进出各个房间。 我还在为刚才他打断江源要和我说的话而暗暗生气,于是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叉起胳膊打量着周围,“参观你的公寓。”他环顾着我的卧室,突然将目光聚焦在一个角落的木质相框上,缓缓走进,拿起相框来细细看着,似隔着重重年月里想起当年的惊鸿一瞥,目光幽深而温暖。 照片上的我身着米色高领毛衣,留着长长的卷发,正拿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认真的看着。 “这是你在a国时?” 我收拾着明早要带去上班的东西,不耐的应了声“嗯”。 他嘴角漾出笑容,带着冬日暖阳般的温柔,“我也去过这家书店,也是在冬天。” 他看着相片中的我,眸子慢慢映出点点星芒,红润的双唇勾起温暖的弧度,仿佛照片中的女人是他心之所系,我看着他的神情,一时有些心跳加快,为自己一瞬间的念头感到羞涩。 为了掩饰我的不自然,我赶忙转开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他缓缓将照片放下,温柔如水的眸子转向我,“我问的你堂姐。” 我挑挑眉叉起胳膊道:“你没带家里钥匙是真是假啊,有事就说吧。” 他垂下眸子,沉默了晌道:“你喜欢江源吗?” 我被他问的一愣,深感他问题唐突,便又收拾起东西并不搭理他。 他却很是执着的靠近我,俯身看着我的眼睛,“你是爱他吗?还是单纯为了结婚去接受一个人?” 他的目光深深摄住我,我心虚的移转过眸子,我对江源的确不是单纯的喜欢。 “他家境好,有稳定的工作,性格温和,我觉得他适合做丈夫,他也觉得我适合做妻子,我们的职业让我们都见多了世事,谈什么爱不爱的,太假了。” 我揣摩着他来的用意,无非是怕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来不及等我和他的约定完成,就让事情暴露,于是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长辈那边我肯定不会漏风声,不会把你和我的事搞砸的。” 他直视着我,“安若,你值得一个男人的深爱,如果江源对你是这样的感情,那我……我会安心。” 我终于对他扯开笑容,“谢谢。” …… 周一上午排了满满两个庭,我刚从楼上换完制服走进办公室,隔壁办公室的张副庭长就背着手跟了进来。张副庭长年近四十,脸庞微圆,身材也有些臃肿,夸张的欧式大双眼皮与肉头鼻让他显得憨态可掬,此时他眼含笑意向我打招呼,我赶忙点头回应。 他笑呵呵的问我,“小林,这次回老家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听说你是跟人相亲去了。” 我看他一眼,心想这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手下依然有条不紊的整理着桌子上的案卷,笑着胡扯道:“老人们着急我婚事,我照顾着老人情绪就去见了见男方,只不过男方也是被逼的,就没有后续了。” 坐在我对面的书记员晓雯停下哗啦啦敲字的手指,感慨了一句:“林法官,你怎么也到了被长辈催婚的境地了,为法治事业贡献也不能耽误了找男朋友啊。” 张副庭长一听没有后文,原本八卦的心收了一半,转头又安慰我:“你各方面条件都优秀,如果工作太忙没时间找,我和法院的其他人可以给你介绍嘛。” 我冲他一笑,不再继续接话,正好他的办公室想起了电话,他才停下做媒的念头走了出去。 一直在我一旁沉默着的助理赵简之见张副庭长走了出去,才拿着一个案卷走到我面前,神色凝重道:“林法官,你今天来上班看见西门那边的情况了吗?” 我看着他刚毕业的年轻稚脸上带着担心,赶忙回忆了一下,只隐约记得排队安检当事人的比平时多了些,可今天是周一来开庭的一贯是多的,便也未曾放在心上。 赵简之把案卷递给我,正是今天上午要开庭的“借贷纠纷案”,“今天法警给我打电话,说有十多个人来旁听,报的都是我们这个案子。” 按说平时很少有这么多人来旁听某一个案子的,我挑了挑眉,接过案卷又翻了翻,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借贷纠纷,于是放下心来安抚简之:“普通的案子而已,也许是法学院的学生来旁听观摩,再说有法警在,谁敢在法院里闹事,旁听监督审理也是公民的权利嘛。” 他刚大学毕业经验不足,此时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脸上便有些羞赧。 九点开庭时果然旁听席坐满了人,只是一群街头混混模样,甚至中途有不断地窃窃私语影响庭审,我敲了敲法槌示意他们注意庭审纪律,却有一个黝黑模样的低声嗤笑了一句:“半青的小姑娘。” 他自以为声音低矮,却在封闭的庭审室里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审理案子多年,什么样的当事人都见过,此时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仍平静无波的继续进行法庭调查。 被告当事人没有请律师,只是一味喊冤:“我根本就没拿到钱,我是写了欠条,可他们没给我钱啊。” 我转头问原告:“对于被告主张的正面事实,是否有证据需要当庭提交的。” 原告张亮插着手,黝黑手臂上的刺青刻意袒露在外面,他吊儿郎当的转过脑袋,“这不是有欠条吗,他签了字还盖了手印的,怎么就不是证据了。” 原告的律师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律师,此时见他的当事人先替他回答了,一时节奏被打乱,有些慌张。 我提醒道:“以什么方式把钱交给被告的,如果是银行转账有没有转账记录?” 年轻律师这才被纠正过思路道:“没有,我方当事人是现金交付,证人证言已经提交法庭。” 我看了眼身旁的陪审员,继续问道:“原告张亮,这400万现金你是怎么交给原告的,是手提箱还是什么?是你一个人交付的吗?” 张亮撇嘴想了想道:“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走到他家给他的,就我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让法警带着50万现金和一个电子秤进了法庭,双方当事人和旁听人都有些惊讶,看着法警称出50万的重量为5.7斤,我敲了敲法槌追问张亮:“现场调查50万人民币的重量,推算400万人民币重46公斤左右,你一个人能用黑色塑料袋提着将近年轻女孩重量的现金步行到被告家里吗?” 张亮愣在那里,他的律师也慌张起来,最后只得申请休庭再调取新证据。 …… 办公室里,简之和晓雯笑的前仰后翻,跟来实习的法学院的学生讲着刚才的庭审,“还提着塑料袋给的现金,耍这种小聪明,他是没想到我们林法官早早看了案卷,早就准备当庭给他称一称了。” 晓雯转头喊了我一声,“嗳林法官你可真有办法,咱们要不把这个案子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入选指导案例呢。” 我笑了笑,继续翻着我下一个庭的案卷,“这不是我原创,是我以前在法学院读书打模拟法庭时,一个师哥想出来的。” 实习的学生接话道:“那林法官你那个师哥也做了法官吗。” 我翻案卷的手指不可控制的滞在那里。 彩蛋(H更多小说请收藏:po18h.vip) 开车彩蛋:更多小说请收藏:po18h.vip 这晚,唐怀青顺理成章的留宿在安若家里。 他躺在铺在地板上的床榻上,因为江源的事心情恹恹。 他想,如果安若想要的就是这样普通的生活,他就该成全她。 身旁床上,安若浅浅的呼吸均匀的传来,轻轻撩在他的心上,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从床铺上起身,转头注视着睡得安详的安若。 她的脸庞白嫩光滑,睡觉时,湿润小巧的红唇微微张开。 他喉咙发干,不由自主的伸手蹭了蹭她的面容。 她唔了一声,身子翻转朝向他的身侧,嘴唇轻轻滑过他的手指,柔软的触感让他下身一阵发紧。 他俯下身子,一点点靠近她的脸庞,轻轻吻了她一口。 她依然睡得安详,唐怀青却被那温热的双唇勾走了魂魄,他情不自禁的又吸吮上她的唇瓣。 林安若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唇瓣上仿佛被喂了蜜水般湿润,她以为这是在梦里,轻轻伸出舌头舔吮了下那度给她蜜水的柔软。 唐怀青本是浅尝辄止,安若睡梦间的回应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呼吸急促着,紧紧攥着身下的衾被才强忍住把她压在身下狠命抽插她的冲动。 她又动了动身子,宽敞的睡衣滑下,白洁饱满的胸脯若隐若现。 唐怀青几乎要窒息了。 他轻轻挑开她的睡衣,将那两团柔软袒露出来,他俯下身子,鼻尖轻轻戳上那团美妙时,他身下的巨龙便倏地挺立僵硬起来。 他想要她,这个念头让他疯狂。 他低头吻上柔软前端的嫣红,她在睡梦中唔呀一声,有转醒的迹象。 唐怀青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将她的睡衣合起。他既然想放她要她想要的生活,就不能在这时候睡她,况且她一定会生气的。 唐怀青复又躺下,眼观鼻鼻观心。 迷迷糊糊间他睡了过去,梦里,他就着刚才的势头吸吮着她的乳房,脱了她的内裤重重进入了她。 她呜咽着醒来,轻咬着下唇,眼神勾人魅惑,抬手搂抱上他的脖颈,下身扭动着迎合上他再一次的撞击。 他满足的喑哑出声。 “若若,我们永远在一起。” “好。” 梦里,欲望的舒乐间,他也被溢满心的爱所包裹着,她说他不会离开他了。 他畅快的再一轮温柔顶弄,身下的女人娇声气喘,口中一遍遍重复着爱他、不离开他的承诺。 他满足的在她的小穴间抽插,进出间勾连出爱液,啪啪溅水声不断。 梦里是一场完美的做爱,她被他顶弄的一次次高潮战栗。 终于,他在最后一轮冲刺中,将白灼尽数喷洒在她的子宫里 清晨,安若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唐怀青熙熙索索的在洗手间摆弄什么,她下床看去,正看见唐怀青往洗衣机里扔他昨天用过的床单。 安若道:“只是睡了一晚,先不用洗。” 唐怀青直视她,“脏了。” 安若这才看到床单上的异样,羞窘的偏转过头去。 唐怀青从她身边淡定走过,蹭过她身侧时轻轻对她说:“我昨晚梦到的人是你。” 安若脸颊倏地一阵蒸腾。 第六章白月光师兄 梦里的天空透着浅浅的粉色,阳光将海水照的透亮,白色细软的沙子在脚下留下一个个浅坑,师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双手闲散插在衣兜,梳起的发丝被海风吹的有些散乱,他转过身子背朝大海,笑容粲然如少年,声音也是久违的温柔:“安若,你来了。” 梦里我明明也在向他微笑,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突然场景骤然变换,他嘴唇煞白的从异国医院的太平间里走出来,白色的衬衫上沾了血,睫毛因情绪波动而剧烈抖动着,他抬眼,阴鸷的眸子直直摄住我。 我骤然睁开眼睛,办公室的窗帘拉上了,光线便有些昏暗,我恍惚着一时分辨不清这是在哪里,抬手摸了摸眼睛,眼泪的冰凉刺激着我指间的神经,让我倏地清醒。 方才梦中师兄绝望而阴鸷的眼神让我久久回缓不过来,随着我的清醒,强烈的悲伤重新涌了上来,将我击打的狼狈不堪。 在我的大学时光里,师兄宋憬无论何时都安然恬淡的模样,我那时觉得他简直是完美的,对所有的事情都心有筹谋,做事也游刃有余,每当看到他沉静的笑容,我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应付不来的。 可这样完美的人,叁年前在异国,目睹妹妹宋年横死他乡之后,绝望崩溃与自责将他击垮了,他没有再回国,也一直未再联系我。 我已经记不清那些事了,只隐约记得宋年的死与我有些牵扯,然而那之后我因不慎溺水,磕碰了脑袋而造成了选择性失忆,医生为我流失了这段记忆做过专业上的解释,我暗自想着,若那是些让我剖肝泣血的苦痛,我潜意识里选择了忘记它们,也是冥冥中命运的恩赐了。 午休后,我依旧神态如常的工作,楼下的窦法官拿了本案卷来敲门,他显然是手头案子多,都未进门,只打着招呼道:“小林,我这周四十点有个案子开庭,你有空吗。” 案件审理一般由叁人组成合议庭审判,其中审判长是案件的主审者,其他两个位置一般都是找有空的法官同事,或基层推荐的陪审员来参加,我眼神扫过助理简之,他已经帮我查起了开庭安排,后向我递了个眼神,我会意的点头应道:“有空。” 我们的辖区是经济发达地带,案件繁多,每个法官手头都处理着二百多个案子,平时开庭写判决忙的团团转,又有法律规定的审计期限压着,当事人律师的电话一天天响个不停,法官自己主审的案子都处理不过来,更难兼为同事的案子出庭。 只不过总是要维持审判程序的,我答应的爽快,令窦阳很是高兴,他拍了下手掌,留下一句“有案子叫我”,就把案卷放在了简之桌子上。 窦法官走后,晓雯神秘兮兮的对我说:“嗳你知道吗,楼上窦阳法官的助理林潇潇要辞职了。” 简之抬头八卦的看了眼晓雯。 我专注翻着窦阳留下的案卷,敷衍的应了晓雯一声。 晓雯见我不感兴趣,转头跟简之说着:“窦阳法官怎么也是入了法官员额的了,怎么只有一个助理协助,他的助理既干着助理的活该兼着书记员……唉也难怪她辞职。”她摇摇头,为那个可怜的小助理叹惜。 简之沉默了一下,也犹犹豫豫的八卦道:“我那天去窦法官办公室送材料,正看见他助理林潇潇填律所的什么单子。” 我应一声,“这是要跳槽律所啊,那窦阳得伤心一阵了。” 晓雯瞪圆了双眼,笑起来牵出两个酒窝,“安若姐,你也觉得窦阳对林潇潇——” 我挑眉,“嗳别胡说,人家就不能因为共事久了舍不得同事吗,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怎么总往那上边想。” 晓雯噘嘴轻哼了一声,“安若姐你不知道,我看见窦阳跟踪林潇潇去相亲来着,而且还上去跟人家男方介绍自己是林潇潇的领导,搞的人家男方以为咱们单位连结婚都管呢。” 我和简之同时为这个惊天大瓜抽了口气。 简之笑道:“林潇潇这是挣扎着要跳出狼窝啊。” 晓雯琢磨着他的话不对劲,反驳道:“说什么呢,窦法官论颜值也是咱们市法官界的翘楚了——”转而语气有些酸意,“可惜郎心暗许了。” 简之则关注到了另外一个点,转头叹气道:“林潇潇毕业过了司考,自然前程无忧。” 简之被司考折磨了两年都没过,此时此刻唉声连连,大有要被苦难淹没的势头。 我抬起头,探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困难是有的,要不怎么是天下第一考呢,我听我留学日本的老师说,日本法学生平均每人都参加了两叁次司法考试呢。你要有信心,日积月累融会贯通了总能达到分数的。” 他幽幽叹出口气,“我今年是破釜沉舟了。” 我笑着转回身子,继续翻阅着案卷,当我看到代理律师那一页师兄宋憬的身份证复印件时,中午时熟悉而又强烈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他回国了?他为什么回国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下班回家,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盘旋着这叁个问题,盯着手机上宋憬的号码,犹豫着不敢拨过去,这样心不在焉的走着,没注意路对面四五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向我走近。 我当法官多年,见识过难缠耍赖的,也见过电话威胁我的,但还是头一次遇上街边堵人。 我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环视四周一眼,虽然没看到上午旁听的那几个,却也基本断定是同一伙人了。 其中一个光头矮个走到前面,先看了眼四周干净无人,笑呵呵的将一张银行卡插进了我衣服口袋里。 我暗暗翻了翻白眼,把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问道:“你们谁啊。” 那光头矮个扯出一个笑,原本就眯缝的单眼皮更是成了一条缝,“我们亮哥有案子在您手里,让您照顾照顾着,我们平时一贯遵纪守法,是相信法律才起诉的,那个混蛋王八羔子借了我们钱不还,欠条上白纸黑字还有手印,您可得给我们申冤啊。” 我“哦”了一声,把卡放还回他口袋里,和稀泥道:“你把卡拿回去,这案子会按照法律法规来办的,肯定给你亮哥一个说法。” 光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银行卡,我抓住他磨磨蹭蹭之际,打着马虎眼就要走,剩下四个混混呼啦啦的把我拦住,我有些烦了,厌恶的拍开眼前他们粗壮的胳膊,厉声喝道:“都干什么!” 其中叁个混混被我中气十足的厉喝镇住,却仍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上来拉扯过我的胳膊,我正挣扎之际,一只同样强健有力的胳膊将我从他手中拉扯出来,他宽阔的胸背挡在我身前,我又闻到了他西服上熟悉的气息,抬头看他,阳光刺眼却将他的轮廓描摹出来。 第七章唐怀青的侵犯 唐怀青摘下墨镜,狭长的眸子扫了几眼身前的人,光头矮子一眼便辨出了身份,口里唤着“唐先生”,打着呵呵就要跟他叙话。 唐怀青摆了摆手,皱眉语气低沉:“告诉张亮,法治社会老实做生意规规矩矩行事,为人做事收敛些。” 光头搓着手应道:“一定一定,我们都是懂法的,都按法律来。” 唐怀青不愿再和他说下去,他转身自然的将我的包接过,修长有力的手拉起我向小巷口走去。 待两人上了他的车,我才松了口气。他坐在车中抿唇思索着,低垂的眸子中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沉,温暖的手仍下意识紧握我的,我抽了抽却被他拉的更紧,他偏转过头,看着我的眸子沉静又温柔,“第一次被这种当事人找麻烦?” 我与他目光相接,似要被他深沉的眸子摄住,他勾了勾手指,手指的暖意炙烫了下我的神经,我还因方才的事心惊的余韵未平心,此刻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被他看的心中悸动,胸口似躁动的鼓点“砰砰”的跳着。 我使了使力气挣脱开他的手,面容上仍平静无波道:“这种当事人都有前科,一般见了法警和国徽合该心里发颤,有时候比普通当事人都配合……可这次的的确是有些张狂了。” 他偏头专注的看着我道:“我替你解决,让他们撤诉。” 我素知唐家家大业大,唐怀青替我解决这件难缠的案子简直易如反掌,可我对待本职工作一向讲原则,严守职业底线,便婉拒了他,顺便感谢道:“谢谢你,幸好碰巧遇上你替我解围。。” 他嘴角弯起温柔笑意,“不巧,我是来接你下班的。” 我怔住,疑惑的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笑容和煦,“我们新婚燕尔,如果我不对你关怀备至,反而要被怀疑吧。” 我紧张的看了眼开车的司机,唐怀青会意的解释道:“没关系。” 我点头,“可长辈们都退居老家了,谁会怀疑我们?” 他纤长手指捻起今天的财经报纸,我定睛一看,报纸头条赫然是唐怀青公开婚讯的头版。 唐怀青虽然一向低调行事,但因企业长期位居s市龙头,他的名字仍是颇有影响力。他这般操作让我毫无心理准备,幸而新闻里没有提及我的分毫信息,我强压着心中凌乱,无措的问道:“我们又不是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做吧?” 他俊脸上的笑容加深:“可是能帮公司抵挡一阵股市低迷。” 我想着到底没有暴露我的信息,便也不再介怀,只犹豫了一会道:“公开后不会有什么应酬需要我去吧。” 他颇是贴心的说:“你不愿意就可以不去。但我不介意去参加你的应酬,毕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我心想我怎么会让我和他结婚的事暴露,便只是笑了笑不再接话。 他好似知道我在想什么,双腿自然的交迭起,手指拖住下巴,态度恳切:“我认识不少你们法院系统的领导,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公司一向官司缠身,这样的应酬少不了。如果你以后工作上遇到麻烦,我也可以帮你。” 以他的身份地位,他的圈子的确是我难以企及的,虽然我一向讲原则,但他这番话还是让我留了心。 他见我眉眼舒展,嘴上也牵起笑容,“今天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务必赏光。” 他刚帮我解了围,我自然无有不依。 车停在城南区依山而建的别墅区,他的房子从外面看装饰的格外简约,倒也符合他低调行事的风格。 我看他面色无波的输着大门密码,暗暗吐槽果然没带钥匙是胡编的理由,却听一声咔嚓开门声,唐怀青尚未输完密码的手停下,面带疑惑的看门一点点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面容娇丽的女人,峰棱明显的欧式眉下一双明亮的凤目蕴着妩媚,秀挺的鼻子为她张扬的性感加了一丝良家妇女的舒雅,她先是看见了唐怀青,上前倾过身子就抱住了他,唐怀青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满怀,西服被她的大动作拉扯出皱痕。 我怔愣在原地。 脑海中显现出金屋藏娇这个词,并瞬间加以丰富的联想道:他有情人却瞒着长辈与我假结婚。 我还正联想着我怕不是无意识做了别人感情的绊脚石,女人那双本来妩媚多情的眸子就看见了我。 她一时也愣住,甚至比我的惊愕更甚,目光一遍遍描摹我的五官,嘴唇隐约有些颤抖。 这下我更加不知所措了,所幸唐怀青回缓过来脱开她的拥抱,整了整西服道:“你怎么在我家。” 她的神经被唐怀青的问话拉回,立马将情绪整理好回道:“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从a国回来给你过生日的……” 唐怀青见她看着我的面色有些惊异和难看,垂眸掩盖住情绪,转身为我们介绍道:“韩瑶小姐,我的朋友。” 我上前与她握手微笑,“你好,我叫林安若。” 她尽可能轻松的扯开嘴角,但我多年来审理案子察言观色,仍从她的刻意轻松中看出了涌动的情绪。 我不会真的是她和唐怀青感情的绊脚石吧?特意从a国飞回来过生日,感情自然不言而喻,想到这我竟心里有些别扭,又联想到唐怀青一直与我强调他感情清白,不禁别扭的哼了一声。 叁人的晚餐我如坐针毡,韩瑶早就收敛起了初见我时的情绪,此刻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布置着用餐,我尽量低头专心吃饭,却仍是不可避免的迎受着她刻意展露的对唐怀青的占有。 她甚至乐此不疲的为唐怀青剥虾,细心的蘸了酱汁要喂给他。 我有些震惊,觉得她这般刻意的行为委实是示威意味过头了,一抬眼看到唐怀青深沉的眸子正看着我,我故作轻松的冲他笑,他挑了挑眉,在我的注视下,心安理得的吃下韩瑶喂来的虾。 他竟然还真的吃了。我腹诽,笑容僵在嘴角。 他一下下的咀嚼着,竟然还在冲我笑,此后甚至颇有兴致的多饮了几杯。 餐桌上怪异的气氛让我没了胃口,但我仍是很识礼数的举起杯子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事先不知情没有准备什么,望你原谅。敬你一杯祝你事业有成。”转而想他早就功成名就了,便又添了一句:“祝你和韩小姐感情顺遂。” 韩瑶捏着杯身,笑容一瞬间有些尴尬。 唐怀青低头暗暗弯了弯唇角,却并不言语,只举起酒杯冲我示意。 饭后我独自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默默消化着今晚发生的事。 江源的电话打来,约我下班吃宵夜,我正想逃离如今尴尬的环境,便立刻应承下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开窗声,下一刻手机便被一双修长的手抽走,唐怀青站在我身后的窗户内,眸色清冷,不知已然看了我多久,颀长的身形有些冷肃,他重新接了电话道:“江先生,安若在我家,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想邀请她再多呆一会,如果你今晚想见她那我也诚挚的邀请你。” 对面一阵沉默,后也不知道回复了什么,我一着急,身体探身进窗户内就要去拿回我的手机,他顺势把手机高高举起,快速的按了挂断。 我恼怒,“还给我。” 他抿着双唇,缓缓将手机还给我,声音没有情绪:“他说他不来。”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惹的不快,扒着窗棂不客气道:“那我也不想多待了,失陪。” 我将将转身,手臂被他突然攀扯住,他稍一用力将我拉扯至窗前,一手迅捷的揽过我的腰制服住我的动作,一手按着我的后脑,从窗户探身出来,炙烫的唇便情难自持的贴上,我大脑一瞬间迟滞,呼吸停止全身都没了直觉,偏被他绞缠着的舌头敏感异常。 他的口齿间存着红酒的甘香,炽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缠,有温柔月色描摹他俊逸的面庞,他闭上眼睛锁住涌动的情绪。 我的挣扎显然激发他的征服欲,他刚健有力的手臂将我紧紧桎梏在墙边,俯身一下下加深着这个吻,我抬手去推他滚烫的胸膛,却换来他更加热烈的攻击。 我终于败下阵来,任由他攻城略地。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喉咙间溢出一声情动哼音,伴着两人浓重的喘息声,在深沉夜色下格外撩人。 待他终于肯放开我,我已然几乎窒息,腿有些支持不住的靠在墙边,他揽过我的脑袋,靠着他的胸膛,声音迷离:“我反悔了,我不想让你们在一起。” 第八章谁是小元? 我喘息着,声音因方才的掠夺而带着颤抖:“没有江源也会有其他人,而你也有韩瑶小姐,唐怀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推开他,看他面颊酡红,眼神迷离沉醉,显然是酒意上头了。 “你在做什么?你有韩小姐这个情人,虽不知你有什么苦衷不能和她结婚,但你最终迫不得已与我做戏互相成全,此后还为了公司公布了婚讯,事情被你筹谋到这份上了,你应该很怕出差错吧,毕竟谎言被戳破后会有惊天骇浪的反扑……” 他挑眉,眨着眼睛听我说下去。 “我谈了男朋友,是不是对你是个隐患,你想控制我陪你认真做戏,可感情怎么控制?于是你就撩拨我,毕竟你帅气多金,再对我一直展露痴情的那面,你想我必然对你动心,此后便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他笑,单手撩起我的头发,声音喑哑动听:“那你动心了吗?” 我神智被骤然一撞,耳鸣声起,我坠入脑海中那片苍茫暮色里,男人与我坐在高高的石头上,我看远处霞光万丈,男人看我。我偏头过去,他的面庞模糊,眸子却格外清晰,是与唐怀青一般无二的深邃眸子。我说了句什么,他好看嘴角弯起,出口的话情意款款:“所以,我这么努力,让你对我动心了吗?” 我猛的窒息,身体像是骤然打入深渊的重石,一点一点的陷入黑暗。 ...... 醒来后我正躺在唐怀青的卧室里,我抬手盖住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身体晕厥前的那个瞬间。 就像身体要刻意抹除有些记忆般。 唐怀青深沉眸色里带着担忧,有些红肿的唇提醒了方才那荒唐的吻,我深深看他一眼,想起他已经有韩瑶小姐这样的情人,却仍风流的来撩拨甚至侵犯我,不禁胸口翻山倒海。 我掀开被子,拿起床边的包便大跨步的要开门离去,唐怀青宽阔的胸膛挡在我身前,我还不待动作就被他单臂制住了半个身子。 他叹气,“今晚我醉了。” 我轻轻呼出口气,语气不悦:“法律上,醉酒从来不是免除责任的事由。” 他看着我认真的表情,竟然低头笑了起来,原本深沉的眸子变的透彻,“我愿意负责。林法官,你对我下什么样的判决我都服判。” 我看着他的眼睛, “适可而止吧。我先走了。” 他手臂又一用力,我原本抬步的身子猛的一个踉跄就跌在他胸膛上,他这次颇是守规矩的将我扶好,解释道:“今晚是我失礼了,但你说的那些不是我的本意,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我误会了什么?韩小姐的身份还是你撩拨我的目的?你不会想说我们只是小时候见过,如今也不过才重新认识了几个星期,你就是真的爱我吧。” 他的眸子深沉的让人看不破,良久他才道:“如果你反感,我以后会注意分寸。只不过我和韩小姐,没有你想的这样亲密。” “知道你家的密码,飞大半个地球来给你过生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还吃她喂给你的东西。” 说完我自己怔住,后知后觉他们的关系本就由不得我置喙。 他被我怨怼的语气质问的一时语塞,半天才言不对意的说:“她认识我一个重要的人。” 我听不懂他这句话的逻辑,深吸了口气,把心神收敛起来,平静的点了点头,重申我的原则:“你我虽然假装办了场婚礼,但我们的关系也止于此了,是我不该置喙你和韩小姐的关系,也请唐先生你以后注意分寸,这样我们还是朋友。” “失陪。” 他未再拦我,我走的干脆,拉开门时,才发现韩瑶一直站在门外,她手上端着一杯水,显然是细心的为方才晕厥的我送来的。 我接收到韩瑶的好意,想着刚才质问唐怀青的话,心虚的垂了垂眸子,点头主动向韩瑶示意:“韩小姐,再会。” “林小姐。”她喊住我,面色有些苍白。“这些年,我偶尔在a国会照顾小元,他很可怜,不管你和怀青——” 我听她怪异的言语的有些懵住。 “韩瑶,”唐怀青打断她,几步上前挡在她面前,他呼吸有些紊乱,眼神也没有往常一贯的深沉平静。 良久,他才对着韩瑶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多谢你的好意。” “谁是小元?”我问道。 这下换韩瑶懵住。 唐怀青似不愿再将话题继续下去,修长的手拉起我的,“我送你回家。” 他个子很高,走路也快,平时与我同行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此时他却箭步如飞,我被他牵引着,不得不小跑才跟的上。 司机已经下班了,他在车库里徘徊良久,才发现方才走得急竟一辆车的钥匙都没带。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我善意提醒。 他叹了口气,手抚上额头。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堂姐,却听他说道:“已经这么晚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早让司机送你。” 我权衡之下点了点头。 夜深我躺在床上,听到楼梯间有韩瑶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我起身往窗外看,见她正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我复躺下催眠自己,但今天发生的事一遍遍在我脑中重现。 韩瑶千里迢迢给唐怀青过生日,女主人的做派也故意展露的淋漓尽致,她一定很爱唐怀青。唐怀青跟我解释他们关系普通,大概是不想让我深究下去,以他突出的容貌和贵重的身份,想必身边充斥着这样暧昧不清的女人,况他已过而立,没有韩瑶也一定有其他人。 我颇有些烦乱的翻了翻身子,突然心弦一紧:我好像很在意他有女人。 我在漆黑中睁大眼睛,自我暗示道:他这种优秀的男人,我当然出于本能的想占有,可心理上又有些让我难以捉摸的排斥,大概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是良配。我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分析的很合理。 我今日对他说了不客气的话,不知他会不会收敛他的伎俩,还是会更加担心我让他的筹谋出差错,想到这我倏地从床上爬起,直想立马跟他保证隐瞒假结婚也是我所希望的,再给他分析分析我的处境好让他放心。 我看着漆黑的环境,沉静了会觉得如此晚了他怕也睡了,便作罢。 我又回想起了韩瑶说的那句小元很可怜,心里竟隐隐约约有些莫名的发酸,我捂了捂胸口,思索着谁是小元?小元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可这几年来我从未尝试想起它们,生活也从未因此被影响过。也许我忘记它们是为了自我救赎,我不该让过去的苦痛拖累现在的记忆,想到这我又心安理得的重新催眠自己。 思绪沉寂下来,感官便格外敏感,因为我刚刚昏迷过,唐怀青坚持让我睡在了他装修齐全的卧室,此刻他的气息似有似无的萦绕在我的鼻息间,让我又想到了窗旁那个吻。 他是秉性风流撩拨我,还是…… 我想着那时他近在咫尺的面庞,他的气息,他深情的话,心突然就怦怦跳了起来。 他今晚看起来兴致颇好,喝了不少酒,突然他咀嚼着其他女人喂给他的东西,冲我笑意深深的情态浮现出来。 果然还是秉性风流。我重重翻了个身,冷笑了一声。 “安若,还没睡吗?”门外突然想起他低沉的声音。 第九章法院食堂遇到唐怀青 我不应。他却自顾推开门坐到床前,我埋头装睡,他冰凉的手探过来抚在我的额头上,我条件反射的睁眼看他,正对上他关切的眸子。 “你今天晕倒了我有些担心你,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我看着他的眸子,暗暗吐槽竟然又用这样深情的眸子撩拨我,偏头起身靠在床沿上,不再看他,“我没事了。” 他点头。 两人沉默了晌,我开口问道:“韩小姐走了?” “让秘书给她买了今晚的机票。” “这么晚了还要走?想必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给你过生日。” “是我坚持让她走的。我以前对她的纠缠太过不以为意,以至于竟然让她觉得可以插手我的生活,她今天来已经是逾矩了。” 原来是在警告她,可为什么?因为她太热烈的纠缠让他厌烦了?可他明明看起来很享受,我腹诽着,突然我脑中一激灵,“因为……小元?她提到小元,让你不开心了?” 他不语。 我本来还想问谁是小元,见他沉默,也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话头。 我转而又说道:“我有些事该与你讲清楚的,我和你同样希望假结婚的事能瞒住,被揭穿的话于我也相当麻烦,我理解你的处境,也请你相信我会配合你。” 他突然抬壁撑在我后面的墙上,吓得我一阵激灵,他的身子靠上来,将我整个人几乎覆盖住,声音里带着不悦情绪:“你总是想把我推开。” 我感受到他情绪逐渐强烈,赶忙滑下身子盖住被子,背过身道:“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掀开我蒙住脑袋的被子,突然靠近我的耳朵说道:“你别想逃。” 我浑身一个机灵,他却闪身离去。 晚上我梦到我一直被关在有着一面落地窗海岛别墅里,屋门被反锁住,我晃着门把手如何也打不开,男人突然自后紧紧抱起我,我挣扎着与他滚落在床上,在他激烈的吻里我尝到了泪水的咸味,许久后我听到他喑哑着声音道:“你别想逃。即便你想死,我也会去陪你。” 我渐渐看清那个男人俊朗的眉眼,正是唐怀青。 我醒来后心里一阵酸楚和怨恨,以至于早上他送我上班都没有同他说话。 他深深的看了我几眼,也没再开口。 到了法院门口,我起身下车,唐怀青亦随我下来,直到他跟着我一起进了法院的大门,我才察觉到不对劲停下来看他。 他仍往前走着,已然进了法院的一楼,见我停下,回头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偏了偏头,不能理解他不合常理行为,“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跟着你。我是来法院参加调解的。” “你们公司没有法务吗,需要你亲自来参加调解?” 他挑眉,“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参加调解是我的义务。” 他说完,突然眼神挪到我的身后,他笑意浮上,跨步走过来。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身后响起副院长笑呵呵的招呼声:“唐先生。” 唐怀青迎上去握手,“刘院长。” 我僵在原地,两人就在我的身后,我装作不知情的走掉已经不可能了,于是生硬的转身,点头问好:“刘院长,早。” 刘院长分头梳的根根分明,斯文眼镜下的眸子全是和煦笑意,他也点点头,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我和唐怀青。 我脑中一阵过电,想到唐怀青昨日刚刚宣布婚讯,不禁暗暗祈求刘院长不要关注这个新闻,更不要联想上我。 这时两位同样西装笔挺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走来,合该是唐怀青公司的法务,几人寒暄后一起上了楼。 我在换衣室里换制服,晓雯后脚就跟了进来,这丫头对八卦一贯敏感异常,她也这个时间来说不定看到我和唐怀青一起进法院了,我有些警觉的问她:“你刚来?”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她魂不守舍,又问:“早就来了?” 她这下点点头,“我早先来了去食堂吃了早饭,听说华远集团的董事长来了赶紧去偷偷看了眼,”她啧啧两声,“真真是面如冠玉,一表非凡。” 她又颇幽怨的叹了口气道:“跟窦法官一样的才貌双绝,可惜一个朗心暗许,一个双宿双栖了。” 我心虚的穿着制服,掩饰般的转移话题道:“昨晚熬夜看小说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一笑,“成语一个一个的蹦。” 她揉了揉额角,复又说到:“这男人优秀是优秀,可惜那双眼睛看着就多情,不像是良配。” 我挑眉,用力的点了点头,感慨道:“眼光真准。” 她甜甜一笑,跟着我进办公室。 简之正在接电话,声音颇有些意外:“撤诉?好,我转答林法官。” 我坐下打开电脑,听简之挂了电话报告道:“林法官,张亮的律师打电话来说他们要撤诉。” 我按着鼠标的手一滞,撤诉?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的案子必输无疑了?可想他们昨日还嚣张的要威逼利诱我,不像是要罢休的,我不禁联想起唐怀青昨日说要替我解决的话,脑袋一大,还是跟他扯上关系了。 我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平静无波的点了点头,嘱咐道:“给下个撤诉的裁定吧,你来写。记得提醒他的律师来退一半的诉讼费。” …… 华远集团董事长唐怀青来法院参加调解,成为午饭食堂女同志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议论的全是他如何英俊如何低调,我看他们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说起唐怀青,没有丝毫其他意思,应该是没关注到我今天和他一起来的。 如此我放下心来,甚至还愉快的参与了几句讨论,“资本家都是吸血的,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唐怀青人前翩翩君子,人后斯文败类。” 一众姐妹表情突然由眉飞色舞转成尴尬,我夹着鸡腿,看她们一个个神态玄妙莫测,不禁顺着她们的目光往后看去。 近在咫尺的是唐怀青微笑着的脸,他面容和煦,我却从他眼睛的寒芒里看出了笑容的诡异。 我脑子一懵,咽下新咬的鸡腿,身体不听脑子使唤,直直举起夹着的鸡腿,讨好意味明显:“你吃吗?” 说完我猛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想装不认识他,他却突然低下头来,就着我举起的手,咬下我刚刚咬过的鸡腿边缘。 我转头看身旁一众姐妹和其他同事惊愕的面庞,心里一个声音直呼“完了完了”。 我看着他亮闪闪的眸子,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异常的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在吐槽当事人闹事的李法官,都被身旁的人提醒噤了声。 他身后的刘副院长和马院长有些尴尬,马院长清了清嗓子,来回看了我和他几眼,破解局面:“你们认识啊?” 唐怀青直起身子,正要说什么,我腾地放下手里夹的鸡腿,面容镇定的呵呵笑了几声道:“认错了。”我从容的站起来,转头看两位院长道:“这位是?” 众人有些疑惑,刘副院长却因今早目睹了我和唐怀青在法院门口对话的事实,好像明白了什么,马院长跟我介绍:“这位是唐怀青唐先生,唐先生要为我们法院捐赠一批设施,我带他来看看。” 唐怀青冲我眨眼睛,简直下一秒就要揭穿我。 我主动的与他握了握手,“感谢唐先生对我们司法人员的后勤保障这么关心。” 他看我伪装的如此辛苦,终于良心发现配合客套了几句。 彩蛋:(H开车)唐先生的春梦2 唐怀青的春梦2 唐怀青俊朗多金,平日总少不了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曾经沧海难为水,他心里只装着若若,如何还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半分。 可安若对他仿佛很是戒备,唐怀青恹恹的想。 那日他过生日,他借着酒意强行吻了她,事后他回味着她唇瓣的甘香,只觉有热气自心间升起,欲望充盈上他的脑袋。 他站在窗前,手指轻抿过吻过她的唇,清冷月光似乎也撩人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走近她的房间里,她在装睡,秀气的面庞在朦胧月光里格外动人,他呼吸一窒,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庞。 她下意识的睁眼躲避开。 她饱满湿润的唇一开一合,勾的他几乎想立刻吮吸住它们,偏她还正正经经的说着与他划清界限的话。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番,突然抬臂将她压制在床边,他几乎想立刻吻上她的唇,解开她的衣服,他可以回忆出她身体的美妙。 但还不是时候。他的手臂肌肉因忍耐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俯下身子,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颈窝,道:“你总想把我推开。” 晚间,唐怀青看着自己下身撑起的小山,悠悠的叹出口气。迷迷糊糊间,他梦到了安若正背对着他,勾手松解开自己的胸衣,她饱满白嫩的胸部袒露在他眼前,她单手横遮着那两点红豆,羞涩的向他看来。 梦里,他所有的克制都被弱化,立刻将她压倒在身下,她没有穿内裤,莹白大腿配合的勾缠上他紧实的腰身。 他慰叹一声,动情唤道:“若若……” 安若对他微笑着,伸手抚摸上他的胸肌,热切的期盼他的进入。 他扶着她的臀瓣,重重的将那物撞上她的小穴,她娇声呻吟出声,小穴收缩绞紧他的巨龙,让他恨不得立刻发狠的撞的她求饶。 他怕她吃不下自己的庞然大物,先缓慢研磨,这就让安若舒服到连连哼叫,蜜源的汁水泛滥起来。 身下的女人扭动着腰身,因他疯狂。 “小,骚,货。”唐怀青低头与她对视着,一字一句道。 对方被刺激的身下更加绞紧住,让他也不由自主的闷哼出来。 “舒服吗?”他听着她动情的叫声,低低笑着问道。 “唔……” 他见她不答,抬腰猛烈撞击起来。 安若尖叫出声,推着他的大腿哀求道:“太重了……求你……” 他低头含吮上她嫣红的乳尖,“说,舒服吗?” “舒服……嗯……” 他突然把她翻身跪伏着,自后又将巨龙重重顶入,进出间带出蜜液,啪啪声在整个房间回响。 “啊……太大了” “都吃了这么久了,还吃不下吗。” “唔……嗯……” “若若,喜欢吗?” “喜欢。” 他勾唇一笑,健壮的身体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起,他壮硕的胳膊撑着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虚空挂在他身上,而后他腰臀迅猛的抽插起,两颗蛋蛋撞在她的小穴外缘,啪啪声不绝于耳。 安若被他猛烈的进攻几乎要操昏过去,她搂抱着他的脖颈,抑制不住的大声吟叫着,“啊啊啊啊啊,求你……” “求我什么?” “太重了……” “要我停下?”说罢,唐怀青果然倏地将她放在床上,抽出男根,只拿龟头轻轻研磨她的外穴。 安若正被他弄的欲仙欲死,此时身体突然虚空哪里受得住,她抬腰去迎他的男根,他却故意戏耍她般,她一挺耸他便后退。 安若终于被折磨的咬着手指,哽咽出声,呜呜的哭了起来。 唐怀青一下子乱了方寸。 “求你了怀青。” 几乎是立刻,他重新探伸进来,身下大开大合,猛烈的将巨龙在她的小穴抽插。 他感觉自己到了云霄一般畅快,随着安若高潮下那处的轻轻颤抖,他也难忍的将精华尽数射给她。 早晨,他悠悠看着身下狼藉,将指尖插进头发里,而后沉默的将床单扔到洗衣机。 他回味着昨晚梦里的激烈,勾起唇角想着,她梦里竟也这么勾人。 从早上开始,安若就没再理过唐怀青,他送她上班,两人沉默的坐在车里。 她这般刻意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比昨晚梦里勾引他的林安若更魅惑他的心神。 他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抿过自己的唇。 她怎么这幅情态,昨天她梦到什么了? 他勾唇一笑,难道跟他一样,梦到自己在床上欺负她了? 他的目光移到她饱满的胸部,唔,比昨晚梦到的还要更大,汽车轻微颠簸了下,她的胸脯颤巍巍的摇晃着,唐怀青嗓子一干,手指极力克制着伸屈了几下,终于别过脸去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