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1章 [gl百合] 《久谋心动/和前任她小姨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爱<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柒殇祭【完结+番外】 文案: 订婚夜,未婚妻出。轨,谢晚菱被赶出酒店,无处可去。 雨夜路边,黑色劳斯莱斯降下车窗,露出一张清冷贵气的脸。 她叫了声“小姨”。 但那不是她小姨,是她未婚妻陆澄的小姨,陆明漪。 陆明漪睨着她,淡淡开口:“嫁不进陆家,明天你就是全城的笑话。” 可她还怎么嫁?要她婚后任由妻子和小三在她面前恩爱吗? 她通红着眼,车里的女人走下来,冰冷指尖抚过她眼尾。 “陆家未婚的人不止陆澄。” “还有你面前这个。” * 陆明漪在港城翻手云雨,积威深重,就算谢晚菱对她有过救命之恩,也不敢造次。 她只当和陆明漪结婚是女人报恩,偏偏圈里人嘲她形婚,挑衅问她“独守空房冷不冷?” 谢晚菱揉着酸软的腰,想起陆明漪昨夜逐渐滚烫的怀抱。 让她整夜都无法挣脱。 “明漪太缠人了,我还嫌热呢。” 说完,她看见陆澄黑着脸路过,又故意将人拦住:“看见长辈这么没礼貌?不叫我一声小姨妈?” 谢晚菱小心地狐假虎威,直到后来,她无意间撞见个秘密。 原来陆澄的出。轨是陆明漪设计的。 至于她—— 陆明漪从头到尾,都对她势在必得。 - 阅读须知: 1.同性可婚背景,先婚后爱,美艳心软小画家x高冷<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年龄差11岁,<a href=/tuijian/chongwentianwen/ target=_blank >甜文</a>属于两个女主,火葬场属于陆澄。 2.女人也能拥有力量,会删除偏激言论。 内容标签: <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世家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甜文 狗血 先婚后爱 he 主角视角谢晚菱互动陆明漪配角陆澄 一句话简介:她对我一见心动,蓄谋已久 立意:机会属于有准备的人 第1章 一月中旬,坤城晚霞在晚冬温度里绚烂到沸腾,蔚蓝天幕使用浅柠黄、淡妃、红褐与群青紫等油画棒依次描摹。 在最适合写生的傍晚,谢晚菱却困在单调无聊的三尺讲台中。 台下,学生们的眼神前所未有虔诚,谢晚菱透过这一扇扇清澈的心灵窗户,只看到一个表情包:老师,菜菜,捞捞.jpg 她认命叹气,划起期末重点: “选择题,古希腊与古罗马柱式体系……” “简述十九世纪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核心特征……” “最后一道论述题,大家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现代美术流派,对此进行八百到一千字的内容阐述。” 谢晚菱几乎对着题目说答案,捞得尽心尽力,学生们也格外捧场。 “谢老师你好伟大!” “老师你人美心善我好想赘给你!” 她精准看向那个口嗨男生:“第一我卡性别,第二,想跟我求婚,这门美术史先考99分再说。” 试卷满分需要老师向教务处单独解释,文学艺术类的教师为了避免麻烦,卷面最高只给到99。 “可恶,谢老师是慕强批。” “拜托,她一身香奈儿你不认识啊?听说她央美毕业,在外面还开了个私人画廊,作品拍卖都美金结算,眼光高点不是很正常?” “没人夸我们谢老师浓颜系美貌吗?姐姐快用你的靴子踩我!” 学生们听完她划的重点,心头大患卸下,审美的任督二脉重新打通,他们望向讲台上好像会发光的谢老师。 发光的是她莹润无瑕的肌肤。 弯弯柳眉下,桃花眼本显深情,却因瞳仁颜色太浅如琉璃,看人时仿佛隔了一层,像隔着玻璃才允准欣赏的名贵瓷器。 她好似也知这点,饰品选戴气质圆润的珍珠,套装搭配经典拼色粗妮长裙,以暖色调增加亲近感。 效果很不错,学生们听见“99分”的追求标准后,不死心地追问: “标准这么具体,老师是不是给别人定过?那人最后追上了吗?” 谢晚菱唇畔很轻地弯了下,眼中薄冰融化,想起曾经历经过自己重重考验的女友陆澄。 “追上了,我们很快要订婚了。” 恰好下课铃响起,她拔出u盘,竖起拇指做了个狠狠划过脖颈的动作,却像哈气的矜贵布偶猫: “行了,期末敢交白卷的,洗干净脖子等我。” 身后教室里传来吃到狗粮的起哄声,夹杂着叹息的遗憾声。 谢晚菱含着笑意,摇了摇头,步伐轻快地往北门去。 坤大北门有盛大的三角梅盛景,因她入职时夸过,陆澄便应“那我以后都来这里等你”。 可她环顾四周,却没见到那辆极有辨识度的红色迈凯伦。 笑意消失,谢晚菱垂下眼帘,竟然数不清这是陆澄本月第几次迟到。 当初约好的陆澄等她,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她等陆澄。 手机忽然震动,她甩开脑袋里小气的念头,看向来电:谢爸爸。 谢晚菱抿了抿唇,手机震了几下就挂断,对方毫无耐心地切成语音来电,这次她接了起来。 她还没开口,那头的斥责先传来:“这么久不接电话在干嘛?今晚你妹妹早晴在华容大酒店的生日宴,你跟澄澄说了没,她来不来?” 谢晚菱神色冷凝。 “谢先生,要我提醒你吗?上个月我把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开销乘两倍打到你卡上,你也答应我会登报解除父女关系,我个<a href=/tags_nan/guer.html target=_blank >孤儿</a>,哪来的妹妹?” 谢博冷笑:“你要这么跟我算,谢晚菱,这些年通货膨胀不止这点吧?还有我和你妈妈对你付出的感情,你算得清吗?” “你是享完了我们谢家的福,现在急着飞进陆家当凤凰,拍拍屁股就爹妈不认了是不是?” 难听话像三角梅枝条上的刺,扎进谢晚菱心中。 她一下想起高二那年的夏天。 父母疼爱、家境不凡的她,倏然间被告知,自己多年来的幸福生活原来是从另一人身上偷走的。 流落乡野的真千金一朝回家,衣着朴素,姿态怯懦,与谢晚菱在优渥生活中富养出的骄矜天差地别。 从那天起,谢晚菱成了偷走灰姑娘水晶鞋的恶毒继姐。 她的爸爸,变成了谢爸爸。 这称呼比陌生人更近,却比血浓于水的亲人更远,时刻提醒她,她是鸠占鹊巢的小偷之女。 她想体面地还完恩情离开,谢家却不许。 这些年房市低迷,曾经风光的谢氏地产面临资产缩水,库存积压,融资困难等问题,谢晚菱女友陆澄背后的陆家,能大大缓解谢氏的困境。 谢博想到这,语气变得和缓:“晚晚,爸爸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你想想你小时候……” 大。棒之后给颗糖,是谢博最擅长的戏。 谢晚菱不想从前那点美好回忆也毁掉,快刀斩乱麻道:“行了。我跟陆澄提过这事,腿长她身上,她爱去不去。” 谢博一听好女婿不来,顿时紧张: “你跟她怎么说的?好好说了没?当老师的人了,脾气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差?她是陆家人,要什么对象没有?你别成天给人脸色看……” 谢晚菱深吸一口气,还好有电话进来,她敷衍地答“她就爱看我脸色”,挂掉语音,接起电话。 闺蜜许沅溪笑嘻嘻地邀约:“该放寒假了吧?我跟你说我发现个新酒吧——” “不去。”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惹你了?你最忠诚的陆澄护法没帮你撑腰?” 许沅溪日常游手好闲,在二代们纷纷创业失败的时代背景下,只会混吃等死的她,也荣幸和谢晚菱这个稳定的大学教师一起跻身正面案例。 她见谢晚菱不吭声,忽地福至心灵:“啧,想起来了,谢早晴今儿在华容有场宴会,你那讨债的爹又找你了?这么急着卖女求荣?” 她跟谢晚菱从小认识,对她家中这些年变化一清二楚。 “当年月子中心停电是意外,那女人抱走谢早晴也没亏待她啊,打好几份工供她上私立贵族学校,知道真相之后,死前还记得把她送回谢家……” “你大学天天卖画,还去艺考机构接外快攒钱还谢家,毕业之后谢家嫌你开画廊不务正业,又防着你跟谢早晴抢继承权,硬要你当大学老师……” “挟恩图报也该有个限度吧?这俩吸血鬼有完没完?尤其你那个爹,没见过大钱就赶紧死了咱烧给他,怎么还没收到他葬礼请帖啊?” 谢晚菱听她为自己抱不平,那股郁气莫名散了,她懒懒笑着应: “没完呢。我这不是还有个会下金蛋的女朋友嘛。” 许沅溪又“啧”了声:“也是。陆澄她爸那边从政,她妈又是港城顶级财阀,光她自己名下的家族信托和股份,就够你俩挥霍几辈子了。” 第2章 富豪之间亦有差距,许谢两家在陆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只能算是两头曾幸运站上时代风口的猪。 许沅溪叹完,话锋却一转:“但那咋了?你配她那也是绰绰有余,能给我们晚晚当裙下之臣,算她有点眼光好吧?” 谢晚菱彻底笑出声,也是这时,独属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迟到的迈凯轮终于停在她跟前,许沅溪隔着电话也捕捉到动静,笑着祝她明天起不来床,主动挂了电话。 谢晚菱听见她的荤话时,视线看向跑车上下来的那道身影。 她从没跟许沅溪说过,她跟陆澄这些年,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因为她们热恋时,陆澄曾在幸福的亲吻中许诺: “晚晚,你真好……你这么好,就得配最完美的夜晚,结婚夜,不行,订婚是我忍耐极限了,那时我们再……” 那时陆澄连亲她的指尖都小心且珍重,牵她手会紧张到出汗,亲她还脸红到发抖,谢晚菱毫不怀疑,她要是提出需求,陆澄能激动到昏过去。 这样爱她的陆澄,在迟到后,还不忘从副驾驶带来一束赔罪的花。 谢晚菱弯起的眉眼在看到那束花时,停了几秒。 白玫瑰紫玫瑰与蓝色满天星,在浮夸的艳粉色包装纸里密密麻麻拥挤,对美术生的视觉形成极大的冲击。 陆澄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要糟。 邻近色、互补色、同色系等等色彩搭配知识后知后觉想起,陆澄心中满是对这大小姐挑剔的烦躁,面上却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瞧我这手艺!从沙尘漫天的工地出来,一路上找不着花店,刚好看见个可怜的小女孩在路边卖花,我就全包了,结果包成这样,果然很丑——” 说着她作势把花往地上砸。 谢晚菱却把花揽进怀中:“还行,不丑。插花嘛,熟能生巧,你最近公司这么忙,做得比较差也很正常。” 陆澄就知道她心软。 别看谢晚菱长了张拒人于千里外的冷傲脸,其实是那种在寺庙门口被装瞎的算命者团团围住时,会不知所措地挨个扫码的笨蛋。 只要陆澄给这束花编点可怜身世,再说是她百忙中亲手包的,谢晚菱必定收下。 随手买的廉价花束如愿送出,陆澄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 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个女孩,如果是那个人,不管陆澄送什么,都会欣喜若狂地仰头看她,露出惊喜又崇拜的眼神。 而不是像谢晚菱这样,挑剔又勉强,仿佛愿意收下她的花,是她陆澄几辈子磕头磕来的荣幸。 谢晚菱抱着花低头坐进副驾,错过了陆澄此时的表情。 跑车飞扬的双翼落下,车载音乐重新响起。 陆澄恢复一贯的温和模样:“你们家给我发了请柬,今晚在华容有宴会,要不要我带你去做个造型?” 她记得谢晚菱从前最喜欢参加宴会,肆无忌惮展示那比品牌当季新款更惹人注目的脸蛋与气质。 谢晚菱想起她从前艳丽出场时,她那“妹妹”眼中流露的嫉恨,顿了顿,她摇头说“无聊”。 她只想远离谢家,等到她和陆澄订婚,她会答应帮谢家牵线,条件是登报解除关系,到时不管什么结果,她都会和谢家人彻底划清界限。 思绪随着耳畔的音乐流淌,谢晚菱忽然觑了眼中控台: “你听歌不是最喜欢随机的新鲜感?今天怎么在单曲循环?” 陆澄想起下午坐在副驾的助理,女孩捧着脸跟她说“这首歌好好听噢,可不可以多听几遍?” 她点头,女生随着音乐节摇头晃脑的可爱模样在她余光里摇晃,不知不觉晃了一路。 现在她副驾坐着的身影挺拔又明艳,仍然像从前一样耀眼,可陆澄却觉谢晚菱浑身光芒盛如刺猬,靠近久了实在扎得人疼。 陆澄第一次发现,自己更喜欢温顺乖巧任由把玩的类型。 她这样想着,指尖点向中控台,将歌给切了。 “最近忙项目忙昏头了,听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歌单恢复成随机模式,刚放几首,车已经开入华容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娇滴滴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响彻全车:“陆经理……” 陆澄动作飞快将语音切回自己手机:“什么事?” 谢晚菱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扭头去看陆澄,对方却拿着手机下了车,她听不清电话内容,只能看见陆澄眉头紧皱。 等她下车时,陆澄神色已然变得焦急:“宝贝,我项目出了点事,你先进去,我一会回来找你。” 谢晚菱不吭声,这场宴会谢家人要等的客人只有陆澄,她这个养女一个人去算什么意思? 她追问:“是谁找你?” 陆澄想到电话那头人哭着说出了车祸,谢晚菱却还在这里跟她纠缠不休,耐心飞快消失:“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找出那个让谢晚菱无法拒绝的理由:“你知道我这项目有多重要,我好不容易从我小姨那里拿到……” 谢晚菱听见她提及“小姨”,眼前忽然浮现一双黑沉如夜的眼,指尖颤了下,惧意浮上脊背。 语气终于妥协:“你去吧。” 当谢晚菱独自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谢家大小姐排场就是大,回回都爱压轴出场!不过今天也太低调了,我还以为乞丐来了,你的高定礼服呢?不喜欢?还是买不起了?” 谢晚菱淡然睨向说话者,章杨,多年前他们结过梁子,后来章杨成了谢早晴的舔狗,常为谢早晴“冲锋陷阵”。 她浅笑:“你书读得少,不知道有个词叫人靠衣装?意思是长得低级才需要靠贵衣服抬身价,至于我,我穿什么,什么就是高定。” 章扬家里花钱送他出国镀金,挑了个水硕,他先是延毕了两年,第三年又因为找人代写论文还被学术开除,这事一直是圈里的笑话。 谢晚菱直踩他痛处,他瞬间炸了: “那是,谁有你能装?以前靠这张脸在谢家鱼目混珠,现在又靠它傍上陆家想野鸡变凤凰……” 谢晚菱打量他:“羡慕啊?以你的基础,整容变。性恐怕都来不及,重新投胎更实际。” 章杨攥紧拳头,却被姗姗来迟的谢早晴拉了下衣角。 谢早晴有与母亲吕芳相似的温婉面容,眼睛又圆又清澈,气质十分无害,和谢晚菱锋芒毕露的艳丽截然不同。 她笑吟吟叫了声“姐姐”,随后好奇地看向周围:“陆澄姐姐呢?她不是答应妈妈会和你一起来吗?难道你又和她吵架啦?” 比起章杨毫不遮掩的恶意,谢早晴更擅长绵里藏针。 譬如当年她刚到谢家,作为更晚回家的女儿,却硬是撒着娇把名字改成“早晴”,当妹妹也要压姐姐一头。 现在也一样,她刚问完,原本等在附近的谢博立即循声而来: “你又和澄澄吵架了?你这狗脾气,你妈妈教养你这么多年,还是歹竹出不了好笋,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妹妹一样让我省心……” 一句“歹竹出不了好笋”,谢晚菱的伶牙俐齿犹如封上水泥。 最亲的人永远知道什么话伤人最深。 她指尖往身旁抓去,惯性想找熟悉的支撑,却抓了个空。 后知后觉地,她意识到陆澄今天不在。 她又想起车里那一声“陆经理”。 声音细又软,带着潮湿的哭腔,着了魔一样往她脑子里灌。 脑仁一跳一跳,天旋地转间,谢晚菱想起中午她为了完成一幅画忘记吃午餐,低血糖要犯了。 她丢脸且认命地往后摔去。 意料中的恐怖疼痛却没有降临。 一条手臂虚环住她腰身,后背贴来柔软又稳妥的依靠。 热闹的宴会厅仿佛被人按下静音键。 近处的章扬、谢早晴、谢博,还有远处的宾客全都停了动作。 谢晚菱低头看去,黑绒锻面的衣袖上,剔透的玻璃种帝王绿手串散发着常人高攀不起的昂贵光泽,圈圈盘缠着比常人更苍白几分的手腕。 耳边跳出陆澄一句“她那串佛珠拍了两个亿”,谢晚菱不知哪来的力气,从这怀抱中弹了出去。 宾客们也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这真是那个陆明漪?她不是一直呆在港城吗?” “顶级财阀陆家内斗的最终胜者,心狠手辣的商界投资奇才,听起来都跟我差辈了,怎么还这么年轻?金钱和权力果然是女人的补品。” “听说她不喜欢被人触碰,跟陆澄关系也一般,陆澄这小女友撞了她,完蛋了吧?” 对内重拳出击的谢博,这时堆满讨好的笑,小心招呼:“陆总?” 谢早晴眼眸一亮,捏着裙摆正想靠近,被陆明漪的秘书拦下。 众人火热目光聚焦而来,却化不开那道身影周围的寒意,比常人更畏冷而添加的大衣衣摆长过膝弯,坠出她深沉的气场。 第3章 谢晚菱抬起眼眸,落进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中。 黑发黑眼通常是健康美丽的象征。 但在谢晚菱的记忆中,却只有陆明漪尽失血色的湿润面庞,黑发如海藻般黏着,双眸睁开的刹那,目光如刀锋般划来。 那时谢晚菱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救的人给杀掉。 这样危险的角色,谢晚菱根本不想扯上关系,更不敢想什么挟恩图报,可偏偏这个人是陆澄的亲戚。 一想到刚才摔到对方身上,谢晚菱扶墙的掌心渗出薄汗,忐忑出声:“谢谢小姨……” 她喉咙动了动,想起陆澄刚才说的项目问题,有心帮对方刷好感:“你来是……找陆澄吗?她还在公司加班呢。” 陆明漪维持着姿势不改,看着落空的怀抱,没说话。 场子再度冷下来之前,有熟稔的招呼声从远处的电梯口而来,是邀请陆明漪来打牌的华容大老板,华宴如。 “老陆啊,等你半天了,杵那儿干嘛呢?有熟人啊?” 陆明漪想起刚才谢晚菱被围困时求助伸出的指尖,还有被她托住之后忙不迭拉开距离恭恭敬敬叫她“小姨”的模样,唇角讥讽地一扯。 她转身离开,如谢晚菱的愿,拉开她们的距离。 声音犹如冰锥落地: “没有。” “只是差点被路过的小孩碰瓷。” 第2章 一声“碰瓷”,谢晚菱听得尴尬不已,却忍不住松口气。 还好她刚才闪得够快。 她想起陆明漪突变的冷脸,庆幸自己没有到处宣扬救过这位大佬—— 据说有些人掌权后,最记恨那些看过他们落魄黑历史的人。 谢晚菱不敢赌人心,只叹世界太小,她俩竟然这都能撞上。 她暗自祈祷陆明漪赶紧忘掉她这个小虾米,余光却瞥见谢早晴望过去的渴慕眼神。 谢晚菱先愣了下,随后发现自己并不意外。 陆明漪气势太盛,她总会忽略对方那张同样相貌优越的脸,同样是不苟言笑的冰冷模样,却天然就比旁人更具高贵感。 她想起从陆澄那里听过的寥寥几语,加上坤城与港城临近,圈层难免有交集,就算她不特意打听,也能拼凑出陆明漪的传奇故事。 出身陆家,父亲陆维章有华商背景,靠船运起家,后进入地产与传媒,一手打造规模千亿的商业帝国维宁集团。 她生母所在的卫家,手握矿业和港城老牌银行资源,与政界关系匪浅,在陆维宁死后爆发的陆家内斗中,卫家给陆明漪提供了鼎力支撑。 陆明漪自己也争气,母亲因病走得早,她不愿在继母手中讨生活,年少就远赴重洋就去美国留学,拿回硕士商科双学位毕业证。 回港后,她靠留学养成的眼界人脉赢下争斗,又在科技与人工智能领域提前布局,在全球房市低迷期,她带领维宁转型成功,资产再度扩张。 有这样的本事,陆明漪再冷再傲,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去捂化这座冰山。 谢晚菱想起谢博抱怨过谢早晴还是孩子心性,不肯跟坤城那些新贵公子哥相看,现在看来,她这孩子般的妹妹原来也想挑战“破冰”。 只是不知道谢早晴到底出于真心,还是好胜欲强,想找个财力、相貌,包括辈分都比她女友更厉害的对象。 谢晚菱漫无目的地走神,忽见陆明漪身旁那位华容酒店的大老板“咦”了声,径自朝自己来。 “我之前还以为谢家祖传的脸盲和近视眼,自己孩子都认不出……” 华宴如一身张扬的高定水墨印花西装,像只花蝴蝶停在跟前,谢晚菱不由幻视打翻的水彩盘,她听见这方水彩盘开口道: “原来你这张脸这么权威,换我我也认你当女儿。哎,小妹妹,你有没有梦想?你这浓颜系长相放大荧幕上,反而很清纯,这就叫自带反差——” 华宴如说着,指尖习惯伸出,还没碰到谢晚菱下颌,一股目光冰冷扎来,如钢锥。 她狐疑回头,不知道陆明漪突然生什么气,她家开影视公司,一看见年轻漂亮的人就想签是她职业病,陆明漪又不是第一天见她这死样子。 华宴如想签的人没吭声,回答她的是仿佛突发恶疾的老友陆明漪: “就你公司那条款,李鸿章来了都不敢签。” 华宴如:“?” 她眼睁睁看着小美人吓退了半步。 她还没发作,陆明漪倒先冷下脸:“刚不是你在催我?还是说,华总打算去宴会厅给大家表演点节目?” 华宴如笑骂了一声“滚”,想到陆明漪一天比一天难请,只能先走。 两位重量级大佬终于离开,谢晚菱缓缓舒出一口气,又疑惑抬头望向她们背影。 是她的错觉吗?陆明漪刚才好像在特意为她解围? 这时,眩晕感再次传来,谢晚菱头一次发现自己的低血糖也随了她,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发作不要命。 她指尖按了按额角,宴会服务生忽然端着盘子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尝试新品。 谢晚菱没想到这酒店服务员眼里这么有活,感慨着大佬果然都只和大佬玩,华宴如手底下的员工培训做得真好。 再看那新品,竟然是她爱吃的小品牌巧克力,此时宴会到了关键环节,谢早晴没空跟她继续茶言茶语,她耳边总算清静。 一块巧克力不紧不慢吃完,身旁忽然落下熟悉气息。 谢晚菱惊喜地转过头:“项目的事情这么快处理完了?” 谢博和谢早晴刚才嘲讽她时,她都做好了陆澄今晚不来的准备。 陆澄长相与陆明漪的锐利不同,五官温润,笑起来像春风拂面,说话更是如此。 她漫应着说是小事,心中却满是烦躁。 她刚去到想去的人身边,陆明漪的秘书却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华容汇报项目进度。 公事结束,她又被谢博抓着打听她和谢晚菱的订婚宴,在宾客们跟前露过脸,她就不好再早退了。 还好她记挂的人没什么事,想到这里,陆澄放松下来,脱了外套,往谢晚菱腿上搭,瞥了眼她掌心捏着的包装纸。 “自己买的?” 陆澄之前去欧洲游学给谢晚菱带过,谢晚菱夸了好几次,她本来答应再托人去买,但这牌子只在比利时偏僻的线下门店售卖,找代购太麻烦,后来不了了之。 谢晚菱以为她也要吃,给她递了一块:“是酒店送的。” 陆澄忽地想起来陆明漪刚从欧洲视察回来,估计是别人送她的特色礼品,她给华宴如也带了,但陆澄却没接,她现在想到陆明漪就烦。 旁人只知她和陆明漪关系一般,哪怕谢晚菱也对这个“一般”概念模糊,她却很清楚,她和这个“小姨”之间,说句有仇都不为过。 恰在此时,有宾客过来与陆澄攀谈。 “陆经理年纪轻轻就能在坤城做这么大的项目,人不可貌相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 陆澄虽然笑着,眼底却冷了下来。 这声“陆经理”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当年陆明漪要是没被人救起来,现在自己该被人叫一声“陆总”。 而阴差阳错救下陆明漪的,偏偏是她的女朋友谢晚菱。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身边人,也许是从那时起,谢晚菱这个白月光,变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攀谈者却误会了她的视线,跟着看过去,夸赞道: “您跟谢小姐也般配,谢小姐才华横溢,外面走廊上那副大油画是她的作品吧?色彩大胆,很有气势!” 陆澄神色淡淡:“她这就是个小爱好,画着玩的,全靠各位老板捧场。” 谢晚菱听见这话,脸色倏变。 当年谢博说她读这个专业以后肯定去街上要饭,陆澄却擦掉她的眼泪,帮她清洗调色盘,说她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画家。 她还记得陆澄那双手在冬日冷水里冻红的画面。 谢晚菱没想到才过去几年就物是人非,她出声质问:“怎么了陆经理,我这个小爱好,让你觉得拿不出手是吗?” 搭话的人看见话锋不对,干笑着找借口开溜。 陆澄被拂了面子,皱眉看她:“生意上的场面话而已,你在谢家长大,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吗?” 谢晚菱胸口起伏,桃花眼尾泛红,想起从前把她当亲女儿,现在却只把她当联姻商品对待的家人。 心中越痛,她面上越要笑:“是啊,我怎么总听不出这些真假话?因为我就不是谢家人!” 陆澄听她自贬,姗姗意识到说错了话。 从前她见谢晚菱眼睫一颤,她的心都跟着抖,现在那双看着冷情的眼中蓄满泪,她却别开了脑袋。 “谢家很了不起吗?等你嫁给我,以后你就是陆家人。” 恰好此刻是谢早晴感谢宾客的环节,灯光暗了下来。 台上,谢早晴一身高定礼服,比礼服更闪亮的,是她耳边、脖颈上配套的一排深蓝宝石,以碎钻烘托点缀,闪花人眼。 第4章 陆澄示意她去看今晚熠熠生辉的生日宴主角:“她那套珠宝还行,你爸妈不是答应你,下周我们订婚宴上给你也备了套,你到时肯定比她风光。” 她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还不忘提醒谢晚菱,能与她订婚有多荣耀。 黑暗中,谢晚菱喉咙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早认出谢早晴脖颈上的克什米尔皇家蓝方形宝石项链,是谢家夫妇给她准备的订婚宴礼物。 她可以不在意谢家人的无情,但陆澄这哄人时的敷衍和有恃无恐,更让她愤怒,似乎笃定她这只金丝雀只能飞入陆家,再无处可去。 谢晚菱心口发堵,猛然起身,椅子倒翻。 陆澄没有像以前一样朝她追去。 她气愤之下不认路,反应过来时,长廊尽头的一副巨大油画拦了路。 是那副她刚刚被人奉承过的油画。 油画是她和陆澄确定订婚日时画的,蓝色的云,粉色的大海,浪漫得像童话,现在她再看,却只觉得虚幻又空洞。 就像她曾经以为和陆澄只会越来越好,现在她们却常爆。发各种争吵。 画前的身影彷徨无助,像离巢落单的孤燕。 暗处,一双深沉双眸将一切看入眼底。 陆明漪在商场上向来运筹帷幄,天大的困难在她这也不过沉吟片刻,这会儿她却皱着眉头。 小孩不愿与她扯上关系,她就叫来另一个能给谢晚菱撑腰的,却没想到,陆澄那个只会说漂亮话的废物,现在连哄人都不会了。 陆明漪想到刚才宴会厅台上珠光宝气的主角,再看谢晚菱此刻黯然的背影,她垂眸片刻,忽然解下手腕上的帝王绿珠串。 她记得谢晚菱很要面子,也很爱珠宝。 一百零八颗碧玉圆润的珠子,与其他边角料里打磨的手串不同,它是在一整块帝王绿玉料里精挑细选,色泽种水无暇,尺寸大小颗颗完美。 匠人精心打磨完,这串珠子又经由数位大师在佛前供奉数年开光。 陆明漪毫不犹豫往前走去,肩披的大衣衣角在空中翻飞,如黑鹰扬起的羽翼,朝那道伶仃孤影遮蔽而去。 翡色珠串一圈圈自腕间落下,却在最后一圈时陡然一滞—— 谢晚菱在画前蹲下,脑袋整个埋进那件无意间带出的西装外套。 那是陆澄的外套。 第3章 陆澄身侧椅子早已扶正,却一直空到宴会结束。 她嗤了声,起身就走。 谢博匆忙过来,腰弯得极低:“澄……小陆总,是我教女无方,将晚晚惯出这狗脾气,我一定押着她给你道歉!” 谢早晴提起裙摆,语气柔柔的:“对不起啊陆澄姐姐,爸妈总努力纠姐姐的性子,但她打小就这样,我替她向你道歉吧?别影响你们感情。” 她但笑不语,看似平易近人,笑意却不及眼底: 既然后天一直教不好,只能是先天基因问题了。 父女俩谦逊的姿态中,陆澄第一次意识到,她的订婚对象是豪门赝品。 ——是顽劣桀骜的野草,混入名贵优雅的温室花卉中。 她心情糟糕,就近找电梯直达酒店地下停车场。窗外下起雨,寒意侵袭,陆澄想起外套让谢晚菱顺走了,她按下暖风。 车载屏幕跳出通话,是她妈妈陆含烟,粤语不紧不慢传出: “囡囡,我听佣人说你今晚没在家里吃饭,是跑项目关系去了?” 陆澄想起陆明漪傍晚的盘问,之前她对谢晚菱说“项目出问题”,不是单纯撒谎,她确实遇到了麻烦。 陆家产业庞大,投资遍布全球,早年在坤城偏僻区拿了块地皮,坤城经济腾飞后,这块地价值飙升,维宁内部不少人想开发这块地。 陆澄在母亲和外婆的帮助下,于股东大会拿下这个项目,她想做出自己的成绩,对外宣传时,有意避开同维宁集团的联系。 项目以国际知名团队参与设计,以活水引流打造的生态循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既追求室外绿色生态园,也追求室内的智能科技服务。 精益求精的后果是,项目还没过半,集团批下来的资金已见底。 简而言之,她账上没钱了。 陆澄以公司资质做担保,坤城的银行却不肯给她放这笔巨额贷款,她最近跑关系跑得焦头烂额。 她不想让母亲为她担心,随口道:“去了华容。谢家有宴会。” 陆含烟一下想起她那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友:“又是谢晚菱缠着你去的?” 她叹了口气,软语里带了几分埋怨。 “你这衰女,只跟妈咪学了怎么当情种?我当初找你爸这小科员,你外婆就险些气死,现在好了,你也找了个没本事的……” 陆澄不想再被人提醒择偶眼光差,胸腔压了口气,她缓缓吐出: “妈咪,下周就是订婚宴。您也知,我现在只能选她。” 说完,她在红灯前停下,雨丝斜坠过车窗,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陆明漪坠船后捡回一条命,还没休养就回维宁坐镇,到处都说陆明漪回来要秋后算账,第一个被叫进办公室的,却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陆澄。 奢华开阔的<a href=/tuijian/kongjianwen/ target=_blank >空间</a>里,女人脸色压下轻咳,脸色更显苍白,双眸比海浪还寒深。 陆澄心慌不已,桌后那人却头也不抬,丢来一句: “和谢晚菱订婚,我给你1%维宁股份做贺礼。婚礼再加1%。” 从天而降的大饼砸得陆澄头晕目眩,脚下发飘。 她甚至不记得,那时用什么表情走出陆明漪的办公室。 耳畔,陆含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陆明漪肯出股份,是想拿谢晚菱这颗谢家弃子葬送你的联姻,等你们订完婚,股份转完,她还能落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当年要不是她命大,轮到她拿这点股份施舍你?” 陆澄心头一梗,最近种种不顺心浮现眼前,天寒地冻时,她在银行外面吃闭门羹;谢家宴会宾客恭维她,也只有一声“陆经理。”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动静,是她爸爸黎昊做好饭,叫陆含烟下楼。 黎昊在旁边听了会儿,想起先前试探谢家人,他们似乎不知这场订婚与维宁股份有关,他猜这是陆明漪个人行为,笑着给她俩出主意: “陆明漪的命才值2%的股份吗?我看不见得。” “囡囡,你小女友既想嫁进陆家,早晚要替你分忧,现在你项目遇到问题,她又救过个有钱的大老板,她总要做点什么,才配得上你的付出啊。” 陆澄一怔。 如果谢晚菱能说服陆明漪在董事会上给她追加投资,或是以维宁的资质给她背书让她顺利拿到坤城大银行的贷款,她都能解燃眉之急。 问题是,就凭谢晚菱,能让陆明漪失了智帮她吗? 她想到谢晚菱那张特别擅长挑刺的嘴,本能否定这个可能性。 黎昊叮嘱她:“有空记得回家,给你煲汤饮,今晚坤城要降温,多添衣,晚上盖厚点。” 她漫应,天空中一声闷雷响过。 陆澄看着窗外云层隐隐的紫光,她又想起谢晚菱,据说以前谢早晴和她在宴会玩捉迷藏,将她锁在衣柜一整晚,后来她就怕黑又怕落雷声。 红色迈凯轮在路边停下,陆澄在导航记录里找谢晚菱住处地址。 雨越下越大,车窗忽然让人轻轻敲响。 陆澄随意瞥了眼,下一瞬却猛地弹开安全带,车门解锁,她抬手将那道纤弱身影拽入:“慕雨薇,我不是让你在医院休息?你又乱跑什么?” “陆经理……”副驾上,慕雨薇连衣白裙湿透,不安地坐着,似怕弄脏她的车,小心解释:“我听人说民行行长在这有私人聚会,就想来蹲蹲看。” “你最近好辛苦,我想为你解忧嘛,谁知突然下大雨,结果等不到行长却等到你,也算我幸运,对吗?”滴着水的指尖,怯怯搭上陆澄袖口。 那张湿漉漉的狼狈面颊,使劲朝她展露笑颜。 陆澄看见她先前车祸时擦伤的膝盖,将裙角渗成微红。 她将暖气拧到最大,猛地将人揽入怀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前放弃的某个念头,在此刻强烈浮现。 ——小助理为她的事业如此拼命,谢晚菱凭什么安然享受与她订婚的好处,却什么也不付出? “哟哟哟,陆澄她还有脸来劲了?” 次日清早,谢晚菱听见许沅溪在手机那头的怒骂声。 她站在悬崖边,凛冽晨风自峡谷吹来,栗色长发与雾霭齐齐流动。 她想到昨晚宴会散场,她在酒店门口等着还陆澄外套,谢早晴故作惊讶凑来:“姐姐你没和陆澄姐姐一起走吗?我还以为她刚去车库接你了呢。” 她哂笑,干脆在软件上叫车,雨点噼啪砸落,开着窗户、地毯泥泞的滴滴车载着她驶入夜幕,将谢家人坐的奔驰甩在后方。 谢晚菱吹着冷风先到家,却在阵阵闷雷声里失眠一整夜,坐在堆满杂物的客厅里发呆。 第5章 大学毕业后她本来要和陆澄同居,搬进那个高档小区没多久,两人大吵一架,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去租房,一租却租到现在。 客厅装潢简陋,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油画架、水彩颜料等美术用品,墙上挂着给画廊客户的半成品,花瓶里的鲜花早已在水中枯萎。 玄关处摆着几个高大未拆的国际快递箱,箱子旁边的鞋柜上,几张她亲自设计的婚纱、婚鞋、婚戒等手稿,凌乱散落。 手稿有无数反复修改的线条,饱含她两三年前对这场订婚宴的期待。 那些线条变成一个个从海外飞来的快递箱,她却一个也没拆。 冥冥中,她似乎猜到箱子里的成品必定叫她不满意,但只要不拆开,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谢晚菱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心烦,也没心思画那些商业作品,更不想面对学生们装不进知识的脑袋,她干脆开车出门换心情。 坤城郊区有座连绵山脉,近郊处开发成了踏青公园,山深处却只有几家自营的民宿,以及一处,极限爱好者才知道的攀岩和蹦极区。 谢晚菱记不清什么时候爱上的极限运动,跳伞,潜水,滑雪…… 她沉溺于这些体验,人间所有烦恼离她而去,唯有一声一声的心跳,陪她活在当下的每一秒间。 呼啸山风挡不住许沅溪抨击陆澄的怒音: “大一军训集体晚会,上台当众表白的不是她?你参加哪个社团,她就跟过去包哪个社团的奶茶夜宵——” “当年追你的人那么多,要不是她陆澄最有钱最会死缠烂打,真以为你这校花轮得到她?现在她倒是抖起来了?” “她到底是舔。狗憋久了一朝上位想报复回来?还是心里装别人了?” 许沅溪给陆澄信口编排死罪,谢晚菱长睫却倏地一颤。 她想起那束敷衍到极致的花,车里迅速被掐掉的那声“陆经理”,还有昨天她无意带走的外套,内衬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 那不是陆澄惯用的香水风格。 是她太多疑吗? 毕竟她和陆澄吵架后总爱胡思乱想。 谢晚菱努力回忆当年她和陆澄吵得最凶的一次,她出海追鲸深潜,还救了一个后来严重威胁了陆澄继承权的女人。 可那次是陆澄千里迢迢追来哄她,明知她不是谢家亲生女儿,还主动向她求婚,陆澄父母也从港城过来亲自和谢家商定订婚细节。 她自我告诫,有些裂痕一旦生出就无法修复,不该这样猜忌女友。 “不说了。”她看了眼绳索与背带金属扣,头盔咔一声扣好:“我跳了。” 许沅溪一直只听见她这头呼呼风声,闻言发出惊恐惨叫: “不至于啊啊啊——” “孩子别跳啊啊——” 通话声和现实另一道声音重叠。 谢晚菱挂电话的指尖停顿,她疑惑回头,开民宿的东北老板怀里抱着一堆设备,眼神惊恐地看着她。 她歪了下脑袋:“王姐?怎么了?” 王姐拉着她退回安全区,先给她塞了俩自家种的红薯,语气犹豫: “不瞒你说,小谢,我这小生意前两天让一大老板看上了,以后这就成私人景区了。” 谢晚菱瞬间明悟,反手把红薯塞回王姐怀里,她手速飞快地扫过王姐脖上挂的二维码。 收款到账的声音和她的保证一样响亮: “明白!趁老板没来,我最后一次跳个够本,姐你放心,我不跟人说!” “明白什么明白?你这孩子属虎的?我意思听那大老板今儿要来视察项目,我这刚倒腾了一堆更好的设备,你别在这嘎一跳砸我招牌嗷!” 王姐誓要做成这桩生意,比谢晚菱还忧心她的安全,绳索厚度与金属扣严实程度,足能把谢晚菱捆成粽子。 许沅溪在她俩对话里回过神,数落声这次却冲她来: “谢晚菱,谢大小姐,谁让你不高兴你折腾谁啊,再不济叫上我,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呢?你真怕走我后头是吧?天天让我在这里提心吊胆!” 谢晚菱没吭声,王姐倒接了茬:“怎滴孩子?受了情伤啊?” 许沅溪隔着电话跟人一见如故,王姐也没让她话掉地上。 许沅溪:“不就港城陆家,牛什么?再说陆澄在陆家算老几?股东大会她也就配坐角落给瓷砖镶边!” 王姐:“老妹儿喜欢港城的?诶我那大老板也打港城来,姐一会儿给介绍……” 许沅溪:“用不上,姐,她就这死心眼,她要真想换……姐你听过维宁集团吧?官网照片看着冷,但也是个美人,晚晚还救过,你说换那多好?” 王姐“嘶”了声,觉得耳熟,拿出手机越看越眼熟,本能却还在捧哏。 “这是真有钱!面相是冷了些,保不齐内心火热……年纪也比你大,但万一她会疼人呢?” 谢晚菱几次想打断,却插不进她们的双人相声。 她无力地听闺蜜满嘴跑火车:“你自己想想当年跟陆明漪说的什么,‘我有个爱人,如果我有幸和她进入婚礼殿堂,你能送句祝福吗?’” “我问你,从古到今,救命之恩该怎么回报?” 王姐斩钉截铁:“那肯定是以身相许啊——啊呀妈呀!” 她陡然变调的声音惊得谢晚菱抬头。 身后平台连接的山谷栈道上,不知何时站满一行西装笔挺的精英。 为首那人长身而立,肩上比旁人多了件驼色大衣,浅色高领毛衣竭力柔和她的面颊轮廓。 日光此时刺破晨雾,暖金光芒笼罩她半边身体,墨黑长发下,那双长眸却比流云更冷。 陆明漪单手插兜,腕间漏出一抹翡色,她定定朝这边看来,山崖间,王姐那句“以身相许”还在回荡。 谢晚菱:“……” 谢晚菱:“…………” 谢晚菱:“………………” 她现在跳崖还来得及吗? 第4章 云雾从山谷上涌,洇白世界里,女人红透的脸颊像枝头红果。 陆明漪看着谢晚菱耳根通红,想到来时,山间一段悬崖间,有棵硕果累累的海棠树。 团队里的向导笑着提醒,那树枝太脆,泥土又松软,今年不少人受野果诱惑,纷纷掉下山崖命悬一线,当地干部特意派人守着警告。 谢晚菱于她而言,也是这样一颗美丽又危险的海棠果。 ——可是,是这颗红彤彤的果子,主动掉进她的世界。 陆明漪想起几年前,她从船沉的灾难里获救,从icu转入特护病房。 冰冷房间里充斥消毒水气味,房门可视窗外,一颗粉棕色脑袋来回晃动。 走廊里响起细细交谈声,不多时,那颗脑袋堂而皇之地跟在护士后面踏入病房: “姐姐你也一个人出门旅游?家里人暂时来不了的话,你有事可以找我?” 她看陆明漪病房里没人,以为陆明漪和她一样亲缘浅,甚至惨到请不起24小时陪护。 实际上,陆明漪正处于疑心病重度发作期,虚弱时无法忍受其他生物的气息在她感知范围内。 她冷冷看着那人搬来椅子,抵在她床沿边,微笑时自以为亲和,实际上瞳孔发虚,指尖更是无意识轻抠床杆: “我刚不小心看到你护照了,你是港城人吗?我们离蛮近的,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出门旅游不查攻略……” 四月恰好是马岛季风转换期,海峡强流与突发洋流交替,她把陆明漪当成和她一样出门不看黄历的倒霉旅客。 她一言不发,这人却已经主动开始交代故事。 小姑娘自称和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买票来追鲸,结果旅行社告诉她,现在不是看鲸的季节,她只好去浮潜,谁知竟然救到船难旅客。 陆明漪蹙了下眉,她在思考继母宋清涵这又是什么招数。 ——是觉得之前派到她身边的人都被清理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还是听了什么玄学骗子的话,觉得她会被这种清澈愚蠢的笨蛋蛊惑? 难道不是宋清涵,是陆含烟派来的?或者陆澄? 最后一个名字跳出来时,黑眸浮出鄙夷,她毫不犹豫划掉。 陆明漪面无表情地盯着人计算,这种出门在外看见本国人就交付信任的蠢货,被人骗去嘎掉腰子要多久? 怎么看都活不过一周。 结论得出的刹那,她嘴角没来由地弯了下。 “嗯?你笑了?”女生放下手机,桃花眼浮现意外,以为是刚念的冷笑话打动了她。 “姐姐跟我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呢,我听女……别人说,我们这种人只是拿高冷外表当防御,内心特希望有人能主动热烈地追过来。” “但太冷漠会把心上人吓跑,反正我们笑起来很好看,可以多笑!” 荒诞的言论中,陆明漪再度更新对她的认知。 在宠爱里长大,不会看人脸色,心性单纯,很容易被谎言欺骗,是个看起来冷淡其实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小自恋狂。 第6章 陆明漪很快就查出了说出这番屁话的人是谁。 是她最看不上的外甥女,陆澄。 而这个误把她当同类,让她短短时间挑出几十个缺点的傻间。谍,竟然是陆澄的女友,谢晚菱。 几天后,陆明漪又遇到这个对她大放厥词、还让她多笑的小孩。 她试着扯了扯唇角,却见谢晚菱倏然止步。 那张总是对她展露笑颜的脸蛋,再度戴上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面具,谢晚菱对她略一点头,语气拘谨且警惕,叫了她一声: “……小姨。” ……小骗子。 陆明漪冷着脸,看着平台边缘那人仓促摁掉电话,浅色眼眸无措地飘向谷底,仿佛在思考跳崖逃避她的可能性。 她不退反进,一步步朝那人走去。 如同将猎物缓缓逼入圈套的狩猎者。 就在谢晚菱咬牙闭眼的刹那,一道圆滚滚的身影横在她们中间。 王姐仿佛<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完全忘记刚才参与点评过这位大老板,脸上只有对做成生意的渴望。 “陆总您这大忙人亲自来了?之前你们强调项目安全性,我记着呢!看我这刚从新西兰进口的新设备,户外大牌子,小谢——” 悬崖边的女生倏然被她胖手拽了回来,直直推到陆明漪跟前: “小谢,你常年玩这个,要不你给我们陆总讲讲?” 谢晚菱:“……?” 直到陆明漪那张冷脸在她视野中骤然放大,她还没能消化陆明漪是王姐那个大老板的事实。 她语塞,肩膀却让人又催促地拍了拍。 谢晚菱神色放空地进入带货模式: “嗯对,之前这设备看似更牢固,但有砸脸、腰肌损伤的隐患。” 凛冽目光顺着她指尖勾起的黑色细带,在她勒紧的腰身上转了转。 她告诫自己,陆明漪只是在看她冲锋衣上的设备。 几秒后,“咔”一声,她松开旧设备绳扣,只剩将她脚腕包裹紧锁的厚实红色软垫,中间如同镣。铐相连。 “新设备干扰少,自由度会更高一点……” 说到这里,她心虚地想,绑脚的设备也有闪到脖子的风险,还可能将人在半空中转晕。 陆明漪好像察觉到她没说实话,眼神在她脚腕设备上停了很久。 她十根脚趾缓缓蜷起,玉白指根逐渐泛粉。 谢晚菱意识到自己当不成模特,干巴巴看向峡谷:“要不我给您跳一个?” 陆明漪缓缓收回视线,转而吩咐秘书:“上设备。” 其他人都没听懂,秘书callie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却倏然崩裂。 她是跟陆明漪最久的得力干将,意味着她比别人更了解这位老板。 人人都以为陆明漪是理智沉稳、运筹帷幄的野心家,只有她知道,她这老板就是个披着冷静外衣的疯子。 ——在谢晚菱的事情上,更疯。 哪有人因为担心心上人的安危,就先拿命去替对方试险的? 她微笑着提醒:“boss,我们带了专业的检测人员。” 陆明漪垂眸,装耳聋。 callie尝试用数据唤醒她的理智:“再安全的设备也存在风险,据我所知,全世界每年蹦极造成的人口死亡率为50万分之一。” 陆明漪不为所动。 她只能一咬牙:“之前老陆总突然病逝,集团股价跳水了三分之一。请您不要任性,股民、集团、保险公司还有基金会都会很头疼的。” 陆明漪皱了下眉。 callie忽然觉得有什么在眼前一闪一闪……不好!她的年终奖! 她果断用眼神求助全场唯一能阻止这疯子的人。 谢晚菱本来和王姐在旁边齐齐懵逼。 但在秘书看过来时,她想起画廊那些天天要五彩斑斓黑的甲方,还有她“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遇见的坤大学生。 她狠狠共情,小小声跟了一句:“陆家的祖训好像是……不要以身涉险?” 当年她邀请陆澄一起玩高空跳伞,女朋友露出心动眼神,语气却特别遗憾,以这个理由婉拒了她。 陆明漪这次转了下脖子,总算愿意开口,冷冽的语气却像质问: “谁告诉你,陆家祖训是这个?” 她浓睫本能颤了颤。 陆明漪一顿,再说话时,嘴角牵了下,语速放慢: “上世纪二三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陆家人想方设法从海外运送物资回国,漂在海上居无定所,祖训要留这条,他们怎么不回老家种地?” 这次,谢晚菱彻底僵立原地。 callie绝望扶额。 冷脸是冰山,勾唇是嘲讽,不说话是审视,一开口却阴阳味十足,她老板真是活该单身三十八年! 陆明漪也发现缓和气势失败,黑眸朝秘书这看来,callie认命地岔开话题,上前劝说谢晚菱等专业人员评估后再冒险。 反正只要谢晚菱不jump,她老板就不会jump。 她笑着问谢晚菱和王姐,民宿里的农场有没有特色菜。 王姐狠松了一口气,她在陆明漪和谢晚菱之间看了圈,决定抓稳谢晚菱这个金招牌: “我菜都是自家吃的,鸡也是放养的走地鸡,小谢可会吃了,我招牌菜她都给过改良意见,要不小谢来推荐几道?” 谢晚菱满脑子都是陆明漪刚说的陆家故事。 她在想,陆澄为什么要对她撒谎?是不想陪她跳伞,又怕拒绝惹她生气,才选了这个方式吗? 究竟是她太咄咄逼人,把陆澄逼成这样? 还是,她从来就不了解她的女朋友? 她走神得厉害,没听见王姐的话。 气氛凝滞时,一道声音淡淡响起:“白切鸡,<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茄子煲,清炒菜心,乳鸽饭。有吗?” callie错愕看去,她那个最讨厌吃青菜和鸡肉,茄子过敏并且吃腻了乳鸽的老板在哪里? 王姐笑容愈发灿烂:“有有有!小谢也最喜欢这些家常菜,现在外头很难吃到正宗茄子煲了……” callie认命地准备补上几道她老板能吃的。 耳朵忽然捕捉到手机震动声。 是谢晚菱的手机。 她瞥见一颗跳动的水彩橙子头像。 ——那是谢晚菱亲自给陆澄画的头像。 第5章 “宝贝……” 语音条无意点到外放,陆澄低哑声音传入山间。 谢晚菱及时截断语音,现在陆澄只有醉了才这样叫她。 人喝醉之后,会说出真话吗? 她想到陆明漪刚才驳斥的“陆家祖训”,脚步停下,心中有了决定。 她不知道,她在陆澄一声“宝贝”之中变化的神色,落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模样。 陆明漪骤然停步,皮鞋底重重刮擦过砂石。 女人缓慢捻着莹润珠串,下颌线在山体阴影里清晰锋锐,语气如山风般刮骨:“callie。” callie闻着空中飘荡的老坛酸醋味,暗骂她装什么大方,面上却会意,体贴地给谢晚菱递台阶: “谢小姐临时有事吗?这山路坡陡,车不好开,不如我送你?” 她虽是总秘,也兼总助一职,在维宁分管具体部门,有实权,她这种身份,很久不做给人开车的小事了。 谢晚菱仿佛不知陆明漪这条指令的优待,她笑着摇头: “小姨和callie姐出差辛苦,还有公事要忙。这段路我闭着眼睛也不会开错,不浪费你们时间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她毫不犹豫转身,换了条晨光中的下山道,笼罩在金色里的身影越走越远,像带走深山所有光芒。 一股阴寒目光如影随形,附着她后背,谢晚菱察觉到,却没回头。 浅色瞳仁迎着日光,愈发剔透,情绪闪烁片刻,只剩淡漠。 她知道陆明漪不高兴,但没关系,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薄荷绿宝马mini堵在进城主干道上,谢晚菱看见陆澄又发了好几条语音,她没点开。 这是陆澄的求和信号。 她们不欢而散太多次,起初陆澄会订餐厅送礼物手写道歉信,满世界追着她哄,后来变成口头道歉,到现在,主动发一条消息就算。 她应该像从前一样,忘记昨天宴会的不欢而散,她们即将订婚。 可当她站在家门口,看见客厅里那道银灰色短发身影,谢晚菱发现,她不光想质问“陆家祖训”,还有昨天车里那句“陆经理”,西服的香水味…… 她下定决心,红唇微张,话语却被猝然响起的纸张碎裂声打断。 “嘶啦”、“咔啦”、“欻”…… 陆澄坐在客厅地毯上,四周环绕无数白纸打印的文件,空中,她刚撕的碎屑如雪花落下。 出租屋的凌乱雪上加霜,谢晚菱只能先问她又发什么疯:“陆经理现在白天也要应酬了?” 陆澄听她把“应酬”二字咬重,她迎着挤兑,自嘲: “应酬?放心,以后都不用了。” 谢晚菱默然片刻,“为什么?” 第7章 陆澄手背盖住眼睛,向后倒去:“这年头谁还搞地产?盘子越大越亏,这烂项目成了,是维宁有眼光,不成,就是我不如陆明漪……还搞个屁。” 她说完,回答她的只有寂静的房屋,她吸气声慢慢潮湿。 陆澄再开口,声线低哑,似有鼻音:“当初是我幼稚,不自量力,只想着在婚礼上给那些追你的人证明,你没选错。” “我这么失败,趁我们还没订婚,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自始至终,她没有听见谢晚菱任何答复。 她忍无可忍挪开手,想看谢晚菱是怎样的铁石心肠,鼻尖先嗅到一股酸甜的水汽味。 谢晚菱弯腰,递给她一杯蜂蜜柠檬水。 她愣了下,她的大小姐始终不喜欢下厨,她这么久没来,没想到谢晚菱家里还有新鲜柠檬和蜂蜜,还能这样熟练做出解酒的柠檬蜂蜜水。 水汽里,她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谢晚菱从上方发问:“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吗?我是说,除了爸妈,其他亲戚……” 陆澄心头溢出的暖意,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眯起眼睛,抬头看这朵天真又不食人间烟火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我有很多亲戚吗?你要说的是陆明漪吧?” 下一瞬,她忽地伸手,将对方狠狠拽下,玻璃摔碎的脆响中,她嗓音低哑,呼吸急促:“你猜我为什么没有其他亲戚?” “我有个小舅舅,就比陆明漪小两岁,他先毕业进维宁,他才是外公的继承人!他好心去美国看望陆明漪,却被她骗去南美,被黑。帮绑架——” “是陆明漪害死了他!是陆明漪让我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你现在要我去求她?!” 谢晚菱雪白手腕泛起红痕。 她被陆澄眼底浓烈恨意钉得挣脱不得,只能用另一手拍拍她后背:“你喝醉了,睡一觉吧。不管发生什么,都等睡醒再说。” 她耐心地哄到的陆澄气息恢复平稳,在这过程中,她手背被拉过去作枕,陆澄就这样席地而睡。 直到人睡着,谢晚菱想拿毛毯、收拾客厅,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 她站在原地缓和,目光扫过杂乱客厅,地上完整纸张中,其中有标题写着《与未来共居:坤城s3地块,引领住宅新生活》 谢晚菱再度弯腰,翻了翻,发现是陆澄那项目启动至今的所有资料。 客厅日光缓缓西斜,她收拾完客厅,最后一张碎屑也拼回原位,下一刻,谢晚菱忽地一滞:是她错觉吗?撕碎的这几张,恰好都不重要? 她回头去看,地上披着毛毯的人,轮廓隐没在沙发投下的阴影中,往日她熟悉的线条在昏暗中模糊,竟让她看不清。 她甚至也分不清,陆澄带这些文件过来,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些心血,就将它们封存销毁,还是,只为让她看见? 来时没能问出口的“陆家祖训”仍梗在喉头,像生了刺扎她。 但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她想到刚才陆澄爆发时,她先是弯腰,后来不得不蹲下,最后,屈膝半跪,才能维持让陆澄舒服的睡姿。 ——这就是她在这段关系里的投影。 她不想再这样,可从前陆澄在学校、在谢家对她的回护,她还没还。 谢晚菱看向那堆资料,脑海中又闪过那道身影,如冬日山风般凛冽,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成了她跟陆澄两不相欠的唯一希望。 她在瞬间做好决定,拿出手机订下明天去港城最早的高铁票。 “你好,我找小……我找陆总。” 隔日。 港城中环,维宁这栋宏伟蓝色建筑中央,大钟指针停在20:22,据说只有陆家掌舵者大权交接时才会更换,之前指针始终是陆维章的19:43。 谢晚菱仰望这座庞大的商业帝国,直到她身影也被其吞没,她给前台递名片,名片上印着陆澄方便她出入公司挂的助理职位。 前台看见美女时眼前一亮,随即听她说的是普通话,愣了下,眉头一挑,这时,一道粤语从旁边插来: “姐姐,我听闻陆总最憎有人胡乱攀关系,假公济私来公司烦她。” 她转头看去,谢早晴竟也在这,一手抱着文件,另一手拎着精致的保温桶……到底谁想假公济私,一目了然。 往常谢晚菱不吝于陪她锻炼口舌,现下却提不起劲,其一是她粤语说得不算熟练,其二么…… 昨天她反复拒绝陆明漪的好意,今天她做好了在前台等到晚的准备。 大厅内,电梯“叮”一声响,谢晚菱抬眸,秘书callie刚好出来,谢早晴比她更先迎上去。 “callie姐是来接我的吗?你上次说的那个包我有订到哦……” callie笑意仍旧亲善,却停在了谢晚菱面前。 “谢晚菱小姐,请。”她特意改成普通话:“陆总给您留了十分钟。” 十分钟……应该够了? 谢晚菱顾不上听谢早晴追着callie打听什么,满脑子只剩她昨晚去酒吧,闺蜜许沅溪陪她通宵改出的项目汇报内容。 她又过了遍腹稿,回过神时,她已经踏入一间宽阔办公室,视线里映入那双沉如深渊的黑眸,她呼吸一滞。 陆明漪着烟灰色竖纹西装端坐在高处,她身后,宽阔落地窗奉上港城最繁华的维港景色,她却半点不看,唯独凝视站在她影子尽头的谢晚菱。 谢晚菱回神,恭敬道:“陆总,我是坤城清澄公司陆经理的助理,坤城s3项目我们已完成总设计,但资金方面存在缺口,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callie帮她把汇报内容投屏。 投影幕降下,陆明漪扫过她有意凸显严肃氛围的黑西装,左手缠的爱马仕旗舰丝巾成了唯一亮色,鲜丽橘色衬托如玉皓腕。 唯独丝巾结边缘露出一截不和谐的红痕,她盯着,问:“手腕怎么了?” 谢晚菱将手往身后藏,“小事,磕碰了下。” 陆明漪抿唇,收回目光。 空旷办公室,谢晚菱咬字清晰、声音伶俐,陆明漪自始至终没再抬头,甚至还在中途拿起手机发消息。 谢晚菱身后那只手,掌心沁满冷汗,最后一个字落下,心跳紧张到要涨破耳膜。 陆明漪姗姗开口,沐浴着日光,她嗓音仍如不化的冰: “这位陆澄的助理,我问你,坤城今年包括国资背景的几家地产<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在内,去除地皮成本,投资超过百亿的项目,有几个?” 谢晚菱紧咬了下槽牙,听她轻笑一声,给出答案:“零个。” “你告诉我,你要是坐我的位置,陆澄这种自诩名校毕业,不计项目成本,挥霍投资人的钱只为成全她名声的家伙,你会投资她吗?” 陆明漪摩挲手腕翡翠佛珠,重复她的资金缺口:“再投五十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谢晚菱耳边响起昨晚许沅溪反复强调的“项目注资越大,回本概率越渺茫”,现在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喉咙艰涩,还想开口,身后办公室门却被推开。 callie带着一个团队的人进来。 刚才她看到谢晚菱就猜到老板又要抽风,但没想到她一回抽得比一回疯,callie咬牙切齿用中文汇报: “经过我与私人银行行长、陆家家族办公室管理人的核算,您名下包括信托在内的资产虽超过百亿港币,但其中房产、收藏品短期难变现……” 她着重提醒:“美国比利佛山庄、欧洲那几座庄园、港城半山别墅……这些都很难找到大买家,只有您母亲留下的那栋洋楼,近期有外商询价。” callie知道她老板有多看重母亲遗物,一锤定音: “短期内想凑齐五十亿流动资金,除却那栋洋楼之外,卫垂婉女士的手工绣作、她收藏的古董藏品也是拍卖会更青睐的,您必须全部出售。” 陆明漪黑眸一掀,重新看向谢晚菱,语气仍如先前那般平静: “我以维宁大股东和首席执行官身份,驳回陆澄及其助理的注资申请。” “不过,以陆明漪个人名义,我自愿赠予谢晚菱女士五十亿。” 在她示意下,callie从家族管理人手中接过一张卡,卡片极薄,却能承载整个陆氏在港城超越百年的经营信用,以维宁资质背书,独属陆明漪。 黑金卡片递向谢晚菱。 陆明漪拨过一颗佛珠,珠串碰撞一声,清脆似破冰,她嗓音里的笑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风: “毕竟——” “救命之恩,应该以身…家相许,对吗?” 第6章 港城日光倾洒,光如鎏金,将宏伟的维宁总部照得熠熠生辉。 蓝色高楼是陆明漪商业权柄的延伸,谢晚菱站在高楼下,好似仍然被陆明漪那双沉渊双眸注视,她握着手机,快步往外走。 耳边,许沅溪听完她方才经历,夸张悲泣:“坤城的天好冷,好想把手伸进陆总钱包里暖一暖——那可是五十亿!你倒是接啊!” 第8章 阳光流入谢晚菱琥珀色眼瞳,她眼前浮现先前的场合。 办公桌后,陆明漪看她不接那张卡,黑眸轻敛,语气发沉: “谢小姐,这是你能帮s3项目和你女友的……唯一机会。” “我个人很讨厌被拒绝,耐心也很差,以后再想见我,没这么容易。” 她手腕垂落,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重重撞到桌角。 谢晚菱知道,她真的动了怒,因为自己不识好歹、接二连三的拒绝,陆明漪应该再也不想看见她。 可她也记得,callie说凑这五十亿需要卖掉陆明漪生母的住所和藏品。 整座港城都知道,大佬陆维章在发妻死后,不到一周就迎娶新人宋清涵,她婚礼上带来俩小孩,她的大女儿陆含烟,比陆明漪还大九岁。 于陆明漪而言,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家却不是从前的家,她在自己家突然成为了外人,这种感觉……谢晚菱再清楚不过。 “我敢接吗?”谢晚菱叹气。 从callie全程替她老板心痛吸氧的表情里,她猜测,卫垂婉女士的遗物对陆明漪意义非凡,陆明漪会通过它们悼念生母。 谢晚菱来这趟是为了回报陆澄,但她没想过要欠另一个人。 她和陆澄是情侣,爱意尚且让她难偿还,她和陆明漪……算什么关系?她要接了那五十亿,她余生要怎么还? 许沅溪咂舌:“啧,我只听我爸说过无商不。奸,还没见过这么有良心的大资本家。” 她半开玩笑:“你说,陆明漪是纯粹报恩,还是……对你另有所图?” 但到底是图谢晚菱什么呢? 许沅溪想到她跟陆澄过几天订婚,及时收住,改问:“那这事就这样了?” 谢晚菱“恩”了声。 她不像谢早晴,毕业就能跟谢博去公司学习,她对地产所有认知,除却以前在谢家耳濡目染,身边只有许沅溪家里也做这个。 “行吧,这也正常。你对陆澄真没得说,她喝点小酒皱皱眉,你就敢为了她,拿我这种档次的ppt找陆明漪要钱……她最好在婚礼上磕头跪恩!” 磕头跪恩? 谢晚菱想到昨天陆澄带到她家的资料,还有碍于那段仇恨故事不能向陆明漪低头的无奈……陆澄,真的会满意她今天的结果吗? 她没回答,许沅溪却兴致勃勃换了话题:“我不管。昨天在酒吧陪你看这堆破玩意看一宿,今天换你补偿我,快去港城找个好地方,地址发我。” 谢晚菱无奈应好。 她低头找了很久港城酒吧的推荐,又抬头看路标,往地下铁走去,并不知道身后那栋高楼里,有视线始终凝视她。 十五层,<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公室,陆明漪捻过手串,缓而重的力道发出“哒哒”响,听在callie耳中就是催命倒计时。 她想溜,那双星冷黑眸淡淡睨来,她摸了下鼻尖,换回粤语,先声夺人: “boss,哪有你这么追人的,谢女士没报警告你恐。吓都算好了。” 陆明漪扯唇角,漫不经心回她:“你这么会,怎么会被老婆赶去书房半个月啊?” callie:“……”还不都是因为跟你个陆扒皮天天出差! 陆明漪对她控诉目光视而不见,合拢面前文件:“通知审计部,重核清澄公司账目,你们总裁办和人事,拟一份接手s3项目的新人员名单。” callie愣了下,反应过来陆阎王刚才想点谁的名。 s3项目地理位置优越,维宁如果当成地标项目做,跟坤市zf合作,成本其实可以忽略,宋清涵和陆含烟抢走项目,是因为它真能给陆澄造势。 callie之前有多为她老板遗憾,现在她就有多同情陆澄。 恐怕她老板那时轻易让出项目,就是看到这一天,陆澄和她身后的人,注定将这份打磨过半的心血拱手让出。 她应声退下,转身拉开大门,又听身后不经意抛来一问: “怎么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头,那张常被气势压过容貌的清冷面庞上,黑眸却格外认真。 陆明漪又问了一遍,“我应该怎么追她?” 当晚。 夜幕降临,港城最著名的夜生活街区兰桂坊人满为患,谢晚菱计划挑最有名的那家,让闺蜜尝完特调招牌就走,许沅溪却说“来都来了”。 许大小姐大手一挥:“什么亚洲第一酒吧,分子调酒技术,朋克装修风格,高空美景,成年人我全都要去!” 谢晚菱光是前半夜就陪她转了三次场。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许沅溪“啧”了声,招手叫来侍应生,塞过小费,让人出门跑腿买些工具。 她没错过侍应生听见文具店怀疑人生的表情,示意他看谢晚菱:“呐,别看她穿搭很潮,其实是超无趣的乖乖女哦,既不喝酒也不泡吧的。” 她这闺蜜虽然学艺术,却是艺术生中的异类。 别的艺术家为了灵感,换对象比换衣服还频繁,谢晚菱还是单身;他们人均抽烟喝酒纹。身搞先锋艺术,谢晚菱从不参与。 从本科到硕士,谢晚菱甚至有门门课满勤的恐怖传说。 许沅溪知道她肯呆这儿是给足了面子,她给谢晚菱点好果汁,摆好画板,让谢晚菱打发时间,她则在旁边点人陪玩嗨歌,喝酒划拳。 音乐震耳欲聋,房内光线迷乱,唯一稳定的暖光下,容貌旖丽的女人坐在高脚凳上,黑色西装禁欲感十足。 画笔夹在她玉白指尖轻晃,一双桃花眼疏离淡漠,她像一朵淤泥而不染的红莲,妖冶容貌与清冷气质杂糅,吸引不少人借机靠近。 不久,许沅溪对第十三个挫败而归的美人笑道: “别打她主意了,以前她没对象时难追,现在名花有主,更不可能啦。” 话音落入陪玩者耳中,反倒激起逆反心理。 有人偷拿手机拍下谢晚菱冷傲侧影,发到群里,直言这客人难搞,问有没有姐妹挑战。 偷拍的角度太美,照片转眼传了几十个大群,章杨从陪酒者手机上看见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晚菱?”他抢过对方手机,放大照片确认。 他想起谢早晴的埋怨,她有公事去维宁找陆总,等了好几天,陆总终于空闲能见她时,谢晚菱却仗着陆澄那层关系,抢了这机会,让她白等。 章杨陪谢早晴来港城几天,送吃送喝送包,见不到谢早晴半个笑,再看谢晚菱这样春风得意,他恨恨咬牙,拿出银行卡,对人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 许沅溪说喝多了要去洗手间,谢晚菱叮嘱她把那些吵闹的家伙都带走,陪玩们表情委屈,依依不舍,包厢总算安静。 她专心画画,画布盛开粉色郁金香,象征永恒爱情,花瓣勾完,她拿起刮刀,黑颜料抹向远山。 一股力道骤然撞向她画板,黑色落在郁金香上,她眉头一压,发现面前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 估摸着是马尿喝多了分不清包厢。 她继续看画,却见为首男人将胳膊往她画架上一压,边瞄边说粤语:“好装的小妹妹,怎么不去外面台上背诵课本啊?” 说完他目光看向谢晚菱,先前他以为照片是靠滤镜和p图,谁知女人肤色比照片更白,红唇也妖得诱人,他呆了下,眼中浮现邪佞光芒。 “一个人坐这里画多没意思,这酒吧空调太冷,你坐哥哥暖和怀里画啊。” 说着,他抬脚踢开画架,他身边人纷纷朝谢晚菱那张高脚凳伸手。 谢晚菱转动刮刀,扎向最近的手掌: “滚!几只乌龟不照镜子吗?一脸王。八相好意思学人泡妞?” 为首男人没想到她性子如此烈,看见兄弟划伤的掌心,他脸色一变,夺过刮刀,刀片在他指间捏断: “粤语都讲不出的大陆灿,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来捞的?装什么!” 谢晚菱拿出手机要报警,却被一把夺过,包厢门开着,外面守候的侍应生却不见踪影,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谢晚菱不知是谁费尽心思整她,空气因为他们变得浑浊,汗味混合酒精,令她眩晕。 通向门口的道路被他们团团堵住,为首那人眼神愈发下。流: “好带劲喔,靓女,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力的,玩起来才带感。” 谢晚菱第一次恨自己能懂粤语,她抬手挥去,左手腕被人狠狠抓住,澄黄丝巾在拉扯中掉落,男人笑出一口烟牙凑近她,猛吸一口气: “妹妹,我今天就教教你来港城的规矩。” 她彻底怒了,右手摸向西装口袋,里面有把美工刀,是侍应生买画具送的。 恶心的脸越凑越近,谢晚菱攥紧美工刀,有一瞬间觉得见港城警署与法官也没什么大不了,下一瞬,抓她的人却被一只手从后方扼住脖颈! 数道脚步声从门口涌入。 犹如训练有素的狼群,黑西装的高壮人群鱼贯进入,屋内瞬间变得窄小拥挤,空气更是一窒! 第9章 她怔然,看见先前占她便宜那人被人转过去,沙包大的拳头正面而去,闷哼声伴着脏话响起! “我叼你——”他话没说完,门牙与鼻骨脆声齐断! 其他人看见老大遇袭,一时呆住:“你们是谁?哪条道上的?” “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回答他们的,是顶向他们腹部的重重膝击,欺男霸女的混混们,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成了任由兽爪戏弄的脆弱猎物。 包厢里,挨揍的闷哼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粘稠血色顺着黑色瓷砖向外淌,却有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迎血色踏入。 先前带头的混混此刻正被保镖踩着胸口,肋骨根根断裂的剧痛中,眼睛不由自主圆睁,瞳孔里映出一角烟灰色西装。 他呼吸不畅,喉间冒出血沫,仍竭力抬头,顺着那双西装包裹的笔直双腿向上看。 来人肤色比常人失半分血色,腕色苍白,连莹润珠串翡色都透出不沾人气的冷,末端一条编绳垂落,隐约可见上面绣的繁体“陆”字。 再往上,则是那张颌线深邃的脸,墨黑额发下,眉骨立体,于眼窝处投下阴翳,但最恐怖的,却是那双亘古寒冰般的黑眸。 黑眸低垂,淡然扫过,他面容连停留其中的时间都不配,对方如同掠过一只蝼蚁。 他看着这张脸,心脏如坠冰窟。 ……陆家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惹到了陆明漪?! 普通人只道陆家在港城政商两界有能量,他却知晓,陆家从前在这条道上说一不二,港城地界,警署都搞不定的劫。匪,陆家能发话让放人。 陆维章死后,陆家暗地里的能量尽数归于陆明漪,她性情乖张,好恶难辩,行事手段比她那死鬼爹更随心所欲不讲究! 极致恐惧中,求生本能促使他猛烈挣扎,黑衣人狠戾拳头再度雨点般落下! 一只黑色皮鞋淡然踏过他面前,鞋底掠过的一线鲜红,弥漫他眼中世界。 “呜呜”哭饶声到他嘴边,又统统被保镖踩了回去。 视野逐渐昏黑,他怔怔听着女人独特冷声从头顶漫不经心落下: “港城什么规矩,轮得到你说了算?” 第7章 章杨让人从大堂卡座拽走时,人还是懵的。 膝盖重重撞在地上,他疼出一声“草”,再抬头,眼中映出一道冷飒身影,他愣住,堆起笑:“陆、陆总,是您找我?” 惶恐多于惊喜,他使劲想大佬找他的理由:“难、难道是找早晴?” 陆明漪冷眼低垂,并不看他,callie替她出声盘问: “章少找人骚。扰并袭击我们陆总,有什么目的呢?” 章杨呆滞。 他望向着与混乱酒吧格格不入的凛冽侧影,脸色逐渐惊恐,使劲摇头:“不不!我没、我不是,误会,误会啊陆总——!” 他胡乱摆手,看见一边的谢晚菱,赶忙指去:“我是想……啊啊啊啊!!” 保镖突然出手,拧断他指骨,凄厉哀嚎响彻走廊。 “章少别再乱动了,陆总的保镖们很敬业,容易对她的安全紧张过度,你看,误会了吧?” 章杨顾不上她的善意提醒,他痛得在地上哀嚎打滚,平常的少爷跋扈统统消失不见。 剧痛弥漫大脑,一段英文飘入耳中,他隐约听到“美股”、“铜矿”、“期货”等词。 是他幻听吗?怎么还听见自己家公司名字了? 他恍惚抬头,对上远处冷漠黑眸,霎时间,他如同被更高等级的掠食者锁定,无法动弹。 不明缘由的恐惧攫住他,脊背生寒,他愣愣注视那人凌厉薄唇开合,指令冷酷,像是宣判谁的命运: “squeeze them。(拉爆他们。)” callie生怕他这个学渣听不明白,笑眯眯解释:“幸运地通知你,你家在期货市场上三亿美金的订单爆掉咯,章少。” 章杨脸色霎白,一切都不是错觉,他真的得罪了陆明漪!他老爸公司也被他害惨了! 这三亿美金大单抵押了他爸公司大部分资金,他爸平常就烦他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要是知道这灾是他带来的,他会被打死的! 他想起陆明漪生母卫家,作为矿业巨头,章家多年经营的这点体量,在卫家和陆明漪面前,不过九牛一毛。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陆明漪?! 他想反问,身躯却在恐惧中瘫软,他软倒在地,愣愣注视那道无情身影掠过他,走到包厢角落,在另一人面前屈膝半蹲。 ……谢晚菱?陆明漪怎么会这样对谢晚菱? 他耳畔突然浮现谢早晴说过的话: “陆明漪心思深沉,就算喜欢谁也不会表现出来”,“她那么高傲,只有别人追她,没有她追人的份”,“以陆明漪的身份家世,她永远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却亲眼见证,这个骄傲、家世煊赫、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明漪,毫不吝惜展现她的偏爱。 陆明漪视线与谢晚菱腕伤平齐,雪腻肌肤没了丝巾,一片指痕叠加淤痕,她皱起眉头: “很疼?” 谢晚菱摇头,想开口说没事,泪意先盈满眼眶,眼瞳像欲碎的琉璃,颤意蔓延全身。 陆明漪看她小脸煞白,毫不犹豫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女生后背,掌心安抚地轻拍:“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她以为谢晚菱疼哭了。 实际上,谢晚菱才从这连串的惊魂事件里反应过来,陆明漪今晚要是没出现,她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姗姗后怕时,一股浅淡檀香气涌入鼻尖,自陆明漪外套上传来。 犹如小动物被强大猛兽气息庇护,她颤抖渐止。 有力气往外走时,港城警署人员也抵达闹事现场。 他们看见陆明漪格外惊讶,小警员们在后面交头接耳地确认,“陆总?”“这是那个维宁的陆明漪?” 兰桂坊酒吧太多,每晚都有闹事案,他们来时以为是普通案子,谁知竟然能见到陆家这位大鳄,他们忍不住好奇,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头儿挨个踹了他们一脚,毕恭毕敬地上前叫了声“陆总”,却只敢和callie握手寒暄,打听状况。 几分钟后,他转头吩咐:“把这群骚。扰女性,使用暴力手段恐吓居民的家伙给我带走!还有组织预谋的,章杨是吧?你涉嫌花钱买凶,也带走!” 章杨被警员从地上拉起来,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误、误会啊!我能解释!陆总!陆总!都是谢早晴、我都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 陆明漪充耳不闻,但谢晚菱却停了步伐,她只好跟着顿了顿。 “因为谢早晴?”谢晚菱声音平静响起:“高一你在学校霸。凌贫困生,被我举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她逼你的?哦,她那会不配给你背锅,是吧?” 章杨愣住。 她又问:“出国留学染上大烟瘾,也是别人逼你的?你祖上是做厨子的吗这么会甩锅?” 有年轻警员憋不出笑出声。 陆明漪盯着那张叭叭小嘴,薄唇上扬。 她想,骂人这么带劲的嘴,亲起来滋味应该也不差吧? 一个骂一个笑的画面落入旁人眼中,警署长官顿时有了决断,他狠狠将章杨一拧一拷,惨叫声中,他低语道: “敢在港城动陆总的人,年轻人你一身是胆啊。有维宁的律师团在你对面,你放心,短时间内你出不去了!我和监牢的人,都会好·好照顾你。” 酒吧闹事者统统被押走,谢晚菱在人群中跟懵然回来的许沅溪对上。 她刚想过去,许沅溪看向她身旁,犹如看见洪水猛兽,使劲摆手,她就这样看着闺蜜一溜烟跑掉。 谢晚菱:“……” 她扭头,陆明漪穿着一件黑衬衫在她旁边,哑光丝绸质地似乎柔软了那张冷脸,她竟从那双黑眸里看出柔和。 “刚才,谢谢……陆总。”有陆澄故事在前,她选回这个最不会出错的称呼。 “陆总?”女人笑意凝滞,眉尾缓缓挑起:“这么快就连‘小姨’都不叫了?” 之前听见谢晚菱叫小姨,她不爽,现在听见这声陆总,她更不爽——意味着她和谢晚菱连那点可笑的亲缘关系都算不上,她们成了陌生人。 但陆明漪转念一想。 她本来也不想当谢晚菱的什么小姨,她要的身份,她自己会拿。 空气凝固,氛围莫名变得危险又紧张。 谢晚菱不知这人上午才说过不想再见自己,怎么现在又挺在意这个长辈身份,她暗暗感慨年龄差果然有代沟,从善如流改口:“小姨。” 改了却也不见女人满意,好在这时她们走到酒吧门口,callie打开车门,奢华的劳斯莱斯内饰映入她眼帘。 谢晚菱想起陆明漪刚才的话,迟疑:“我这伤,不用去医院。” 陆明漪站在她身后,影子在酒吧招牌灯里拉长,堵住谢晚菱所有退路。 第10章 “不去医院也上车。”清冷声音落下,轻嗤了声:“小姨送你回家。” 谢晚菱听见“小姨”两个字被她刻意咬了重音,给人咬牙切齿的错觉。 她还要再说,陆明漪打断:“怎么,今晚只遇到这什么羊不满意?还想找刺激?” 谢晚菱愣了下才发现她在说章杨。 身体泛起后怕,她乖乖坐进车里,后座格挡收起,陆明漪坐过来时,沉沉的檀香味在靠近时更盛,将她全然笼罩。 她听见陆明漪用粤语给callie报了串住址,是谢晚菱坤城租的那套房。 谢晚菱默了下。 她自我安慰,电视剧里嫁入豪门的人很容易被查个底朝天,以她和陆澄的关系,陆明漪将她这讨厌外甥女的订婚对象了如指掌,也很正常。 不过,是她想多了吗?陆明漪在她面前从不说粤语。 谢晚菱从小在坤城长大,耳边听最多的粤语就是那些骂人脏话,问候对方老豆老母再骂人是条粉肠,以至她自小对粤语没有好感。 但是陆明漪的粤语……还蛮好听的。 说着普通话时又冷又凛的声线,变成粤语时,腔调慢了些,对母语的游刃有余,给她增添了一分酥麻感,有种难以形容的韵味。 谢晚菱稀奇地多看一眼,目光却被逮捕个正着。 黑眸眸尾意味深长朝她一挑,谢晚菱莫名心虚,胡乱找话题: “小姨今晚是刚好在这边有事吗?” 陆明漪定定地看着她,“嗯”了声。 谢晚菱是她最重要的人,谢晚菱有事自然算她有事。 女生缓缓眨眼,陆明漪意识到自己轻易终结了话题,想起秘书其中一条建议“boss你适合少说多做”。 虽然她想做的不只是这种事—— 陆明漪示意车在路边药房停下,秘书把处理外伤的药品递给她,她撕开棉签包装,对谢晚菱示意:“伸手。” “我、我可以自己来,谢谢小姨。” 谢晚菱伸手想接过棉签,掌心却被塞进一包医用纱布。 陆明漪对她扬了扬下巴:“哇哦,我刚好没见过单手包扎打结的绝活表演,你来一个我看看。” 谢晚菱:“……” 她面红耳赤地低头,伤腕默默递过去,不逞强也不吭声了。 女生通红脖颈占据余光一角,陆明漪握着棉签,药膏均匀在青紫红痕伤抹开,车顶光照下,充斥凌。虐痕迹的伤跟那片羞赧肌肤互相映衬。 她呼吸一顿,眼中墨色更深。 直到“嘶”的抽气声响起,她回过神,发现纱布结在她指尖力道里收紧。 陆明漪松开力道,却是谢晚菱先出声:“是我比较怕疼。” “没关系,”女人记住,面不改色地回:“我会轻点。” “……” 死脑子!别想歪啊! 谢晚菱自我警告,道谢后窝近车门那侧玩手机,她特意去翻邮箱,确定没收到教务处给她这门课的期末考试时间通知,只好把相关聊天置顶。 车里暖气融融,谢晚菱放下手机,偏头打瞌睡。 迷糊间她嫌热,蹭掉肩头灰色外套,又要脱自己的黑西装,只剩米色无袖针织毛衣时,一股幽幽冷意落向她肌肤。 谢晚菱恰好梦见一头凛冽黑狼,森眸冷冽,她本能在睡梦中往下躲。 陆明漪适时伸出手掌,侧身接住从车门边缘掉落的猎物。 视线满意地逡巡半圈在她怀中的人,最终停在女生莹莹右肩上那颗红痣处,她眯了眯眼睛。 陆明漪想起那时受伤住院,谢晚菱不知她身份,说当她陪护,却总忍不住去海里玩,每天套着件白色浴袍,里面的泳衣却天天不重样。 马岛天气明媚,窈窕身影在银色海滩边,像一尾游鱼跳入水中。 陆明漪靠坐在窗边处理事务,雪白发光的背影总在她眼底晃,她瞥过去,顺着两块漂亮蝴蝶骨,看见那一点红。 原来它微微凸起,像干涸的一滴朱砂墨。 陆明漪舌尖抵了下齿序,眼眸眯起。 长在这个位置,很适合湿漉漉的时候,从后面……低头咬住。 喉咙轻轻滚动,黑色瞳仁因兴奋放大,陆明漪眯起眼睛,呼吸放缓,却在这时对上一双琉璃般的浅瞳。 谢晚菱呆呆转醒,桃花眼边还有水色,泛着懵:“小姨?” 第8章 谢晚菱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陆明漪此刻的眼神像她梦里那头黑狼,对她穷追不舍到现实。 她愣了下,耳畔却听见电瓶车刺耳喇叭声“嘟嘟!” 她转头看去,城中村暗淡两栋高楼间,劳斯莱斯价值数十万的小金人车标傲然而立,她反应过来:“到了?” 谢晚菱拢着她乱脱的外套,匆忙道歉:“对不起小姨,我睡太熟了……” 她以为陆明漪是凑过来叫她。 接连在这人面前社死,谢晚菱脸颊发烫,丢下一句“谢谢小姨,今晚给您添麻烦了”,她推门就跑。 迎面是坤城降温的冷风,身后车内暖意却追着她而来,女人惯冷的嗓音,似染上人情味的喑哑: “你不算麻烦。” 谢晚菱回头,铁门栏杆分割视野,她看不清陆明漪神色,嘀咕: 什么意思?是说她算不上麻烦? 也对,豪门复杂环境,商场波诡云谲,陆明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今晚遇到的事对陆明漪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她转身上楼,身后铁门却迟迟没关,一阵齐整的脚步声涌入,跟着停在她家门口。 谢晚菱警惕地回头,为首那人对她恭敬微笑:“陆总说您戴的那条丝巾赔在港城很可惜,这是她的歉礼——对您来港城,招待不周的歉礼。” 他拍了拍手。 数道西装身影捧着极具标志的品牌橙色礼盒,盒子打开,限量款方巾如一幅幅绚烂艺术画,依次展开在她面前。 不光有她弄丢的那条爱马仕旗舰,还有她之前想订却没订到的款式。 她愣了愣,拒绝,“不、不不,这些太贵重了,我不用什么歉礼……” “陆总交代过,她送的礼没有退回的道理。您不收,它们的归宿只会是楼下垃圾桶。” 谢晚菱往外看,街道空空,一盏没人来修的照明灯在夜里闪烁。 暖和的劳斯莱斯像灰姑娘误闯的舞会,破旧居民楼才是属于她的阁楼。 可明亮奢华的礼盒,像是追来的水晶鞋,提醒她今晚的故事都是真的。 不对! 她要是代入灰姑娘,那送她水晶鞋的陆明漪是谁?这是她小姨啊! 谢晚菱狠狠搓脸,揉碎乱入思绪。 接下来几天,谢晚菱在家中专心完成几幅商稿,学生们时不时跟她打听期末时间,教务处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决定第二天去坤大问问,但却先被谢博电话吵醒:“谢晚菱,你又在摆什么臭架子?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赶紧来华容!” 迟滞的思绪转动,电话挂断音里,她想起,今天谢家要和陆澄的父母一起,跟华容酒店提前确认订婚宴菜品和流程。 确认菜品只是由头,两家提前走动、增进关系才是谢博的目的。 她看了眼提前调好的闹钟,距离和陆家人的约定时间还有四小时。 她下床去洗漱,经过客厅却被什么晃到,她揉了揉眼睛,仍然不适应客厅变化,那晚陆明漪的人来之后,灰扑扑的出租屋被打扫得明亮整洁。 画作、油画工具和纸箱依然在原位,地面纤尘不染,客厅最中央,爱马仕礼盒像积木块,堆成两匹灿烈小马,昂首踏入她眼帘。 她莫名被这画面逗笑,鼻尖仿佛又闻到送礼者身上幽幽檀香。 那是她这几晚摆脱噩梦的安全感来源。 她换好衣服,抵达华容,古朴包间内,只有谢博一人。 吕芳身体不好,没来她不意外,最爱找存在感的谢早晴竟也没来,她落得清闲,在角落坐下。 时钟一点点走,谢博让人换了几次茶,电话那头总是传出忙音,他忍无可忍,质问: “谢晚菱!你又闯了什么祸?亲家那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垂眸看着冷茶:“不接电话也可能是欠费停机,你给他们充呗。” 谢博却不肯放过她:“澄澄那么好脾气有礼貌的孩子,今天这种日子都没接电话,你实话说,你到底作了什么妖?!” 谢晚菱不答,面无表情给那颗橙子头像发消息: “我给你半小时,到华容给我个解释,这婚你到底还要不要订。” 发送时,谢博过来瞥见,一把抢过删除: “你疯了?你还没搞清楚你什么身份?这世上只有澄澄还肯惯着你,哄不回她,你到时就知什么是苦日子!” 手机丢回她掌心,谢晚菱紧攥着,指尖用力,面上却勾出笑。 “我有手有脚有本事,自由自在一孤儿,能过什么苦日子?” 第11章 谢博气急,指着她:“本事?照我看,你离了谢家、嫁不进陆家,你那画廊明天就该倒闭——” 骂声中,手机响起,谢博接了,脸色陡然转成温和:“亲家?” 温和维持数秒,他神色僵滞,目光狠狠瞪向谢晚菱,干脆按了免提。 陆含烟明知谢博是北方人,却悠悠说着粤语: “晚晚这媳妇厉害,算命先生讲她八字凶,克妻破财,囡囡还不信,她去趟港城,我这深情乖女耗尽心血的项目就打了水漂……我真是心痛。” 谢博急忙抢过谢晚菱手机开翻译,抓耳挠腮地接: “哎、哎,亲家您说慢些,先生会不会说错了?婚姻大事,还是谨慎些好,俩孩子感情好,要是因为什么误会,错过这桩姻缘,也太可惜。” “好姻缘?”陆含烟叹气:“为人父母,我就只这一个仔,只想她平安,姻缘就不强求咯,谁知是不是宿世来的讨债鬼?” 谢博险些给手机跪下:“您这话言重了!这样,我马上押这孽女去港城给您赔礼道歉,任您打骂,您就当提前教导过门媳妇了,行吗?” 陆含烟说她哪敢教育这么厉害的媳妇,说着将电话挂了。 下一瞬,谢博抓起杯子砸来,瓷片爆。裂在谢晚菱脚边:“说!项目怎么回事?你翅膀真是硬了,还有本事坏陆家的事?” “今天亲家不来,这门亲事要定不下来,谢晚菱,我不仅让你滚出谢家,连本带利还我抚养费,你那破画廊之后也别想在坤城开下去——” 暴怒声、杯子碎裂声响彻包间,门被匆匆推开,数道脚步声传入。 谢博以为是服务员,扭头要让人滚,话被人笑吟吟截断: “谢老板对我们华容服务不满意?您说,我让人改。” 华宴如双手插兜站在门口,身后长廊里,数道身影簇拥着一人经过,陆明漪一身暗红西装,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坤城这座南方城市鹤立鸡群。 那双气质独特的黑眸,看向角落里的谢晚菱。 谢晚菱心脏倏然一紧,面对谢博发难、陆含烟尖酸挖苦,她习以为常,可陆明漪看过来时,她眼尾却莫名泛酸。 ……为什么她的难堪模样,总让这人碰见? 桃花眼腾起雾意,浅粉指尖攥到发白,陆明漪看得眉心一皱。 谢博跟华宴如赔笑道歉“是家里小事”,她倏然开口: “陆家出了什么坏事?我这个陆家当家人怎么不知道?还是说,谢叔对我在维宁做的决定有异议?” 一声亲近的“谢叔”,却把谢博问得后背湿透。 他真不想卷进陆家内斗,但他当初选择陆澄与陆含烟,注定要得罪陆明漪的! 但现在陆含烟那边的高枝摇摇欲坠,他哪有资格当墙头草? 他腰弯了又弯,不见刚才暴怒时的长辈架子:“陆总、陆总言重了,维宁的事,我们外人哪好打听?今天我们只来和亲家谈家事,谈订婚……” 他忍着心痛拿出银行卡,凑到callie跟前,想作为惊扰陆明漪的赔礼,埋单她今日消费。 “家事?”陆明漪淡然重复,黑眸扫过包厢,没看见那几道惹人厌的身影,她忽地勾唇:“既然陆含烟不来,这订婚,不如跟我谈?” 谢博呆滞。 她挑眉:“我不够格?” 谢博赶紧摇头,陆明漪也是陆澄长辈,她怎么会不够资格?但她为什么要替陆澄来谈?她是真想帮忙? 无论真假,谢博都意识到他没有拒绝对方的余地,只好看着陆明漪转头问身旁人:“临时多了一桩家事,不知方不方便……” 她身边是坤大领导,维宁有项目跟坤大实验室合作,坤大校庆在即,他们很乐意多一笔知名集团的捐款,成就双赢名声。 “订婚是大喜事啊,我们可要好好恭喜陆总!” callie适时提及:“跟陆家订婚的谢晚菱,谢小姐,恰好在坤大任教。” 校领导喜出望外:“是吗?我们学校编制招的可都是高材生,谢老师真是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跟陆总注定有这场缘分!” 谢晚菱怔愣,几分钟之前,她还在被养父威胁、被姻亲嫌恶,陆明漪一来,就像她客厅那两匹橘色小马,踢走了她世界里的阴霾。 她茫然地在夸奖声中,走进新包间,被簇拥到陆明漪身旁坐下。 华宴如出去让厨子给他们送特色菜,门关了又开,谢早晴走了进来。 她当年考的是坤大,毕业后,凭谢家背景成为知名校友,今天这局是她跟坤大领导提的,但谁来告诉她,谢博和谢晚菱怎么也在这里? 谢博回了她一个空空的眼神,校领导跟她招手:“小谢你说你跟陆总最熟,你来点菜。” 谢早晴看了眼,陆明漪左边是校领导,右边是谢晚菱,留给她的位置只剩谢博边上,她闷闷不乐坐下,拿起菜单: “怎么前几页都是鸡?” 她旁边人正好喜欢<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顺口接:“华容前身是国营宾馆,有粤菜大师坐镇,比如招牌脆皮糯米鸡,徒手整鸡脱骨,塞软糯米、火腿、瑶柱……” 他咂了下嘴:“现在风味也不差,我强推。” 谢早晴撇嘴:“可惜,陆总最讨厌吃鸡,怎么做她都嫌难吃。” callie微笑:“那倒不是,boss只是尝过最好的,不想在其他地方将就。恰好华容的味道就很不错,脆皮糯米鸡,花胶鸡,都是招牌。” 陆明漪看向谢晚菱:“这两道都点,你尝尝?订婚宴选一道。要都不喜欢,我让华宴如找厨子改几道新菜。” 谢晚菱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在关心陆明漪喜恶,但她却在等自己的答案。 她想问原因,开口却想起马岛过往,那时她得知女人身份,有意避开对方,直到某天下雨,她在土著餐馆语言不通,点不了菜。 以为要饿到雨停离开,门口风铃响起,脸色苍白的女人自黑伞下低头走入,热腾腾的餐食驱散她周身冷意,她向服务员示意给谢晚菱一份。 谢晚菱疑惑,听见她尚未恢复的声带沙哑: “你说不需要我的报答,但这世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女生呆滞,摇头解释,话语被打断: “既然你决定不要,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你。” 似看出她的不安,陆明漪略一莞尔,意味深长补充:“放心。回报你时,你点头,我才会做。” 谢晚菱想起她先前递来的五十亿,比起那次为难抉择,陆明漪现在为她主持订婚宴,再合适不过。 她点头,陆明漪又说华容最近请了国际厨师,意大利厨子做的茄子千层也不错,不如也加上这道菜。 谢晚菱栗色长发今日让她编在一侧,气质温婉乖巧,发尾蓝金色丝巾随她动作,在女人黑眸中乱晃。 陆明漪一顿,冷淡嗓音又染喑哑:“下单时就觉得这条丝巾适合你,果然可爱。” 谢晚菱说着“谢谢”,揉了下耳朵,纳闷,陆明漪是又感冒了吗? 不远处,谢早晴捏着菜单,目光死死盯着她们。 谢博在身旁感慨“陆总愿意亲赴订婚宴真是我们家荣幸”,她却觉得不对,陆明漪看谢晚菱的眼神,绝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凭什么这世上所有好事,谢晚菱都要赶在她前面?爸妈让谢晚菱先占,好日子谢晚菱先过,现在连她选中的人谢晚菱也想抢? 谢早晴转头,想起最好用的章杨让港城警署收监了,她只好给同桌某位有意向跟她合作的领导发消息。 很快,一人忽地端起面前酒杯,朝陆明漪敬道: “陆总,谢家两位女儿都如此出色,古话说好事成双,不知您有没有跟谢家亲上加亲的想法呢?” 陆明漪黑眸微抬:“亲上加亲?” “是啊是啊,您跟谢家两位女儿都熟识,有时好姻缘恰好在身边,讲究一个‘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太爱掉书袋,陆明漪失去耐心,眸色愈冷:“哦?” callie知她心情不悦,一看谢早晴眼中露出期许,金牌秘书暗道不妙,试图阻止。 男人顶着陆明漪逐渐恐怖的眼神,紧张不已,恰在这时又被一杯热茶泼到手,他烫得一激灵,满脑子只剩对大单的渴望! “我觉得您跟谢、谢……谢晚菱小姐非常登对!您二位才女佳人天生一对!不如在华容把婚礼一起办了吧?”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坤城领导们不知陆家订婚内情,面面相觑,不知状况,但谢早晴和谢博瞪圆的眼睛,却给了他答案! 他脸色一白,糟糕,这俩人名字太近,他记错了!他的大单! 铺天盖地的懊恼中,他听见一声轻笑。 绝望抬头,他看见那只戴翡翠佛珠的手执起酒杯,举起,对他遥遥回敬。 杯中酒一饮而尽,陆明漪周身冷意尽散,冲他莞尔: “承你吉言。” 第12章 第9章 陆明漪惯爱冷脸,说这话时唇畔却勾着笑,任谁都知她心情不错。 坤大领导们抓住机会,纷纷祝贺。 “陆总气质沉静,谢晚菱小姐明媚活泼,两位一看就互补!过日子就得找互补的,才能长长久久!” “谢氏是我们坤城老牌企业,维宁是港城中流砥柱,两地自古就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合该强强联合!” “不知有没有荣幸喝到两位的喜酒呢?” 谢晚菱被四面八方的祝词包围,人都傻了。 眼睫慢半拍眨动,她那声“不是”,淹没在领导们响亮高昂的声音里,离她最近的陆明漪好像也没听见,但伸手拦下了敬给谢晚菱的酒。 “她还小,不会喝。” 这一幕深深刺痛谢早晴。 耳畔祝福一声比一声刺耳,她紧攥着菜单,看着商业饭局里滴酒不沾的陆明漪,如今来者不拒,碰杯架势犹如在喝喜酒。 而陆明漪身边的新娘,不是她—— “不对!不对!” 反应过来时,谢早晴听见一道尖厉声音,自她嗓子里冒出。 沸腾的餐桌边一阵死寂。 围在桌边的领导们诧异回头,陆明漪端坐中央,酒杯“笃”一声落在桌面,黑眸一掀,朝她看来。 俨如深海巨浪般的威压落下,谢早晴脸色一白,话音怯弱三分,视线躲避着,只敢看谢晚菱: “姐姐,你的订婚对象……不是陆澄姐姐吗?” 谢晚菱察觉到领导们眼神变得古怪,旁边那道微凉目光,也似不经意瞥来,转开,过了会儿又瞥过来。 她虽然不知道陆明漪刚才怎么不反驳,但她向来帮亲不帮理,对人不对事: “我订婚对象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用你告诉我?” 谢早晴面上一僵。 心中却冒出熟悉喜悦,谢晚菱脾气还是那么直,易激怒,她只要按照从前方式,激出这人尖锐偏激模样,陆明漪肯定不会再被那张脸蒙蔽。 “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对陆澄姐姐不好……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谢晚菱听见她说陆澄喜欢自己,想到她刚才被为难的场面。 从头到尾陆澄都不知在哪,甚至现在也没见她来到酒店。 谢晚菱心头凉意萦绕,叉子戳向餐盘里一瓣橙子。 “这么关注我们感情,又这么爱替她抱不平?怎么,你很心疼她啊?你也看上她了?” 谢早晴一哽。 她急忙望向陆明漪,试图自证:“我没有!我不是!” 陆明漪却不看她,端起谢晚菱的果碟,那瓣橙子让女生戳得汁水四溅,惨不忍睹,她却极有兴致地欣赏。 片刻后,她将碟子放到另一边,挡住女生无意识逐来的目光。 “烂掉的橙子,就别吃了。”她意味深长道。 谢晚菱听出她话中有话,不由一怔,什么意思? 但这里人多眼杂,她注定不能追问,谢晚菱不想再当豪门八卦的一环,恰好有学生班长打来电话,她借此离开包厢。 陆明漪注视她的背影,个性与长相一般明艳的人,为了今日两家相见刻意打扮得柔和乖巧,却还是有人容不下她。 女人捻过一颗佛珠,眼中风雨欲来,气氛落于冰点前,谢博端着酒起来打圆场: “让陆总见笑了,怪我教导无方,惯得晚晚目中无人、不知礼数……” 陆明漪不紧不慢,打断他: “目中无人,不知礼数的,我看另有其人。” 黑眸如有阴鸷,冷冷睨向谢博身旁另一人。 谢早晴如遭雷击,陆明漪怎么能这样说她?这话传出去,圈里豪门谁还能看得上她? 她咬着唇,眼泪簌簌落下:“陆总……” 陆明漪转头,对坤大领导道:“维宁和坤大合作已久,早有信任基础,不需要靠一些自以为是的无关社会人士,充当中间人。” “——下次见面,我不希望再看见她。” 话语如冰水,浇透谢早晴的心。 坤大领导们暗含嫌恶的眼神,更是让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掉泪,看得谢博心酸,他难得硬气,毅然护着谢早晴离开包间,父女情深模样落入陆明漪眼中,墨色深处流露更多讥讽。 她想到那个得不到父母爱护的小姑娘,知道以谢晚菱的薄脸皮,肯定不会再回来,于是拿起手机给callie发了条信息。 另一头。 谢晚菱接完学生电话,听他们说,其他专业和其他科期末考时间早就定了,只有她这门没有通知,他们想尽早确认时间来备考。 她出门就要打车,被人叫住。 “谢小姐,”callie追过来,递来个礼品袋,里面装着华容后厨热腾出炉的点心:“你没吃东西,老板怕你又低血糖,带上这些吧,要我送你吗?” 她赶紧摇头,但拒绝了车送,就不能再拒绝甜点。 周身萦绕着蛋黄酥的香气,谢晚菱踏入坤大<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时,忍不住走神。 陆明漪代表陆家跟她谈订婚宴事宜,她还能当陆明漪想用长辈身份给她撑腰,但哪有长辈被误会和晚辈是一对,还淡然应下的? 她看着手里糕点,她的低血糖自己平时很注意,很少发作,陆澄只当她孩子气爱吃甜食,兜里才有糖果巧克力,可陆明漪竟然知道这件事。 难道陆明漪对她…… “谢老师那门美术史时间。”美院教务处门没关,谢晚菱在走廊上听见声音:“你还没给她发吗?有学生来问了。” “我干嘛上赶着发她?有钱人上班不就为了消遣,你看她成天一身名牌,真以为她来教书的?她就臭显摆,谁爱捧她谁捧,我才不。” 说话的两人是教务处的董珍和王楠楠,她们属于行政岗,跟谢晚菱这类授课教师不同。 董珍笑了下:“她钱也未必是自己的,我听学生说她有个港城的女友,是大集团继承人,开红色迈凯轮天天后门等她,不过最近倒是少见。” 王楠楠冷哼:“真以为嫁豪门就能享阔太福?你当豪门傻?门不当户不对,现在学历贬值,名校遍地是,人家图她脸而已,不信你过两年看她。” 董珍还待附和,办公室门却忽然被推开。 她们对话中的主角一身长袖印花长裙,站在门口,明明打扮温婉,偏那双桃花眼毫无笑意,透出不好惹的孤傲。 下一瞬,谢晚菱对她们举起手机录音界面,播放。 “她就臭显摆……”二人声音从里面传出,谢晚菱在她们僵硬的脸色里,面无表情道: “第一,美术史期末考时间,立刻以邮件形式发我。” “第二,对我当场道歉。否则我会用这段录音,向学校投诉你们故意拖延教学进程,干扰我教学计划,我还会找律师起诉你们侵犯我名誉权。” 王楠楠冷笑,还没开口,谢晚菱定定看着她: “毕竟我马上嫁豪门,有的是钱打官司,你最好想想要不要跟我比烧钱。” 董珍赶紧从后面拽她,先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啊谢老师,一场误会,你别当真……” 谢晚菱不知她和王楠楠说了什么,也懒得关心,她带着两人的道歉和期末时间表走出办公室,心中毫无胜利者的喜悦。 她低头给各班班长发通知,余光里,那颗橙子头像始终没发来消息。 谢晚菱自嘲,她在期待什么?嫁豪门骗骗别人就罢了,她怎么还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再想到之前,她竟然还以为陆明漪也对她有意思,耳边回荡王楠楠那句“你当豪门傻?” 豪门不傻,傻的是她,真信了陆澄的爱,又差点自作多情,以为人家小姨也对她有意思。 谢晚菱一股脑拉黑陆澄所有联系方式,断了自己心烦意乱的等待,她走出校园,坤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冬雨连绵下到她订婚当日,她坐在监考教室里,望着窗外出神,坤城冬天少雨,这日子当初找人千算万算,竟算出一场暴雨。 陆含烟“克妻破财”的话跟下课铃同时响起,她收了学生卷子,心中已有决断。 ——只要再向我证明一次你的爱,陆澄,我就嫁给你。 谢晚菱打车前往华容,手机第无数次响起陌生来电,她猜是谢博找人借手机催她,因为他号码也被谢晚菱拉黑了。 她依然不接,在这个曾经千盼万盼的日子,她穿着衣柜最普通的牛仔套装,站在富丽堂皇的华容大酒店门前。 伞收起,谢晚菱没往里走,只停在侧门边,心平气和地等待。 一辆辆豪车驶入,有坤城车牌也有坤港两地的双牌照,都是来参加她和陆澄订婚宴的企业家,请帖是一个月前发出的,看来陆家没有撤回。 谢晚菱收回目光,依然不动,看着雨逐渐变小。 有华容侍应生眼熟她,认出她是今日主角,过来请她往里走,她摇头:“我在等人。” 第13章 侍应生不解,这时,侧面马路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懒懒粤语传出:“我知了,妈咪,我会找到她,她就是小孩脾气,生气就喜欢躲起来让我找……” 抱怨的话,却听得谢晚菱弯了弯唇。 她扬了扬下巴,原地等待那道身披昂贵西服的身影找来。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斜里扑去,撞进陆澄怀中。 谢晚菱以为对方认错人,却见陆澄一手接着电话,另一手将人揽住。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酒店角落的目光,旁若无人地甜蜜对视。 两颗脑袋越凑越近,坤城冰冷冬雨湮灭不了她们互相吸引的热度,她们就这样吻在一起。 谢晚菱笑意早已僵滞,怀疑淋雨的不是她们,而是她,否则为什么她浑身骨缝都冒出冷意,冻得牙齿都在抖? 她一眨不眨,犹如自虐般,看着这两人唇齿分离片刻,过了会儿,抱着陆澄的女生仰头说了句什么,陆澄露出无奈神色,再度轻啄而下。 谢晚菱胃部一阵抽搐,她发现陆澄哄人的眼神,与从前哄她一样。 雨势转小片刻,忽而变成瓢泼之势。 谢晚菱眼前出现从前画面,她记得,大一开学时她根本不喜欢陆澄。 这人臭屁高调,剪短发戴耳钉,其他女生都说她酷炫帅,谢晚菱却不感冒。 陆澄偏要轰轰烈烈追她,军训晚会把表白当节目,为她请整个美院的老师同学喝奶茶,天天晚上找无人机方阵在她宿舍上空表演节目。 谢晚菱烦不胜烦。 但她也记得,她有次流感去医院,不好意思让舍友陪护,半夜躺在冰冷病床上,陆澄偷溜进来,往她被角塞了几个热腾腾的热水袋。 许沅溪总说陆澄就是人来疯,三分钟热度,她不信,她说爱一个人是能从细节里看出来的。 陆澄宠人的细节原来一直没变—— 只不过这套东西,她拿给另一人用了而已。 谢晚菱想到她说过喜欢陆澄长发,陆澄借跑项目的理由简短;她讨厌二手烟,陆澄却说压力大,衣服渐染烟味;她讨厌冷战,陆澄却一次次晾着她。 从北门三角梅下那束劣质的花、西装外套上沾染的香水味、那通她问都不能问的来电…… 直到如今,陆澄脱下闪烁的高定外套,护着女生跑进酒店门廊。 两人从外跑进来,一抬头,跟谢晚菱视线相对。 陆澄浑身一紧,惊疑不定,不知谢晚菱刚才看见了多少,但女生始终安静站在那,没有平日暴怒模样,她松了口气,走过去先发制人: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爸妈等你半天了,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 “啪!” 响亮的耳光打向她侧脸,陆澄偏过头,面上浮起指印。 谢晚菱甩了下手掌,才发现刚才颤抖并不是冷,而是愤怒、恶心,如今一巴掌发泄出去,她的颤抖停了不少。 但还不够。 她再度举起手,这次却被陆澄捉住。 掌心用力,陆澄遗传了陆家人天生的力气,她用确保谢晚菱能感受到疼痛的力度攥住对方手腕,出声道: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进去,大家都在等着。” 谢晚菱疼得眉心皱起,却不愿再在这人面前示弱 ,她干脆抬脚,狠踹向陆澄小腿! 陆澄毫无防备被她踹得后退,旁边女生想扶却没扶住,两人竟然一起摔到地上,陆澄一身高定西装沾满酒店地毯泥泞! “你说大家都在等什么呢?” 谢晚菱居高临下,对上陆澄恼怒的视线。 “等我的分手宣言?等你的出。轨洋相?” 气到极致,谢晚菱反而能笑出来:“总不能还在等我们订婚吧?” 她笑得捧住肚子,眼尾都沁出泪,而她毫不在意地抹去。 重新站直身体后,谢晚菱一字一句对她道: “我永远也不会跟你结婚,更不可能嫁给你。” 第10章 陆澄觉得谢晚菱疯了。 在订婚这天被谢晚菱撞破她跟雨薇的事,确实出乎她意料,但分手或退婚?谢晚菱想都别想! 陆澄顶着一身泥泞站起,往日温和假象撕毁,彻底袒露豪门的傲慢: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要你?” 看见谢晚菱白皙面孔气到泛红,她走远了些,舌尖顶了顶挨打那侧腮帮,朝酒店大门扬起下颌: “今晚坤港两地,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你敢跟我分手,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谢家人不识抬举?”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敢退婚,谢博第一个找你麻烦,还有你那小画廊,客户全是上流阶层,开罪陆家,明天你就只能去街头喝西北风!” 说完,她将沾染脏污的昂贵外套毫不留情丢弃,当着谢晚菱的面揽过慕雨薇,大摇大摆往里走,只丢下一句: “我给你半小时,换好礼服来宴会厅找我。” 她知道谢晚菱心高气傲,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但那又怎样? 成年人的世界弱肉强食,谢晚菱光是摆脱谢家的养育之恩,都脱了一层皮,跟陆家退婚的风雨,她承受不起。 陆澄笃定,这只起初对她不屑一顾的金丝雀,如今就算受尽屈辱,也只能低下矜贵的脑袋,依偎在她掌心。 ——谢晚菱离开她,根本活不下去。 酒店外暴雨如注,谢晚菱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怒意焚遍她每一根骨缝,每一个细胞都在不甘地叫嚣: ‘冲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扇这个不知廉耻的渣女,让这颗烂橙子知道出。轨的下场!’ ‘错的是她又不是我,凭什么退婚抬不起头的人是我?豪门财阀就不用讲基本的道德廉耻吗?’ ‘陆家很了不起吗?上层圈子是什么我非留不可的地方吗?坤市这么大,我不开画廊,找个厂上班,找个便利店打工,陆家管得着吗?’ 谢晚菱胸口不断起伏,过往温情全被陆澄恶劣话语粉碎,她在陆澄最真实的底色里,恶心得恨不能跟对方同归于尽。 然而那些破罐破摔的念头产生后,怒意中又泛起不甘,舌根苦涩中,她想,凭什么陆澄出。轨,她要退婚,付出代价的人却是她? 热腾腾的水雾泛起在眼前,她回过神,是刚才的侍应生给了她一杯热水。 她接过水杯,看见对方眼中同情,她扯了下唇角:“如果我偏不低头,是不是显得特别天真,愚蠢,自讨苦吃?” 侍应生摇了摇头,拿来酒店更大的一把黑伞,在她头顶撑开: “您这样的美女本就不该低头,昂首向前走,这一程我送您。” “祝您前路光明,找到下一个愿意为您撑伞的人。” 谢晚菱心中注入一股暖流,她定了定神,往外走去,却见一辆眼熟劳斯莱斯从雨帘中驶入门庭,纯金车标仍旧奢华明亮。 车牌号极具特色:lmy1 谢晚菱怔了下,是了,陆澄订婚这样的大事,陆明漪作为长辈,自然也要给几分薄面。 她既然决定退婚,不好再出现在陆澄的长辈跟前,谢晚菱想躲,偏偏这辆车就停在她跟前。 车窗降下,那张披落墨发的清贵面庞映入她眼帘。 她躲无可躲,只能微涩叫一声:“小姨。”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声“小姨”,今天过后,她缺席陆家订婚宴的故事会传遍坤港两地,陆明漪作为陆家掌权者,肯定也会厌恶她的不识抬举。 女人坐在车里,深邃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那视线在她身上转了几圈,谢晚菱忽听她道: “不想订婚?陆澄辜负你了?” 一如从前的冷冽嗓音,却听得谢晚菱眼眶一热,鼻尖发酸。 强压下去的委屈在此刻浮现心头,她唇瓣轻颤,陆明漪再度开口: “是她配不上你,被你踹掉情有可原。可惜有些俗人只能看见陆家的光环,在他们看来,是你嫁不进陆家,明天也是你成为全城的笑话。” 谢晚菱咬住下唇,桃花眼倔强圆瞪,不想让泪水坠落。 她不懂陆明漪的意思,但对方近日对她的回护还在眼前,她忍不住想确认,眼前女人是不是和谢家人、和陆澄一样,都有第二幅面孔。 “那你想让我怎样?忍气吞声,为了面子和名声回去跟她订婚吗?” 陆澄今天被她抓到出。轨,就敢带着小三在她面前招摇过市。 她要是咽了这口气,这对狗女女以后肯定在她跟前更加张狂放肆! 她可没有绿帽。癖! 谢晚菱再度气到胸膛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时,车门开启,深红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沉沉檀香味的外套披上她肩头,一粒巧克力抵入她唇齿。 馨甜滋味化开在舌面时,她隐约听见一声轻叹: “我是想说,陆家未婚的人不止陆澄。 “还有你面前这个。” 谢晚菱呆呆抬头,含着巧克力,发出迷糊的疑惑:“唔?” 第14章 陆明漪黑眸微敛,明知她低血糖犯了、大脑迷糊,自己此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湿漉漉的桃花眼含着委屈,在这样近的距离注视她,她的忍耐已经抵达极限。 陆明漪低头,呼吸与女生气息交融,闻到这双红唇溢出的甜香。 “背叛者应该付出代价,凭什么她左拥右抱,而你却要灰溜溜地离开,难道不会很不甘心吗?” 微凉嗓音放轻,犹如猎人耐心引诱猎物进笼。 谢晚菱呼吸一顿,心事被戳中,下意识抬头,雾蒙蒙眼眸深处有微光亮起。 陆明漪莞尔:“想不想教训她?” 谢晚菱情不自禁点头。 下一瞬,身侧双手被拉起,暖意覆来,陆明漪更长更宽的掌心包住她双手手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冬雨室外究竟站了多久。 女人弯腰冲她手心呵气,绸缎黑发自耳畔滑落,似有引力的黑眸从下方看来: “不如跟我订婚?” 她丢出当下最具诱惑力的理由:“成为我的妻子,你就是陆澄的长辈,你想怎么收拾她都行,她不仅得受着,还没资格还手。” 说完,陆明漪朝酒店大门偏头示意:“走吗?” 谢晚菱朝金碧辉煌的华容大堂看去,方才让她格外憎恶、避之不及的场合,现在竟然变得无比顺眼,甚至对她散发隐隐的诱惑力。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陆明漪牵着走进一间总统套房,callie将婚裙、婚鞋、配套首饰等依次展开在她面前。 “今天准备得比较匆忙,谢小姐看看有哪里不满意,我打电话让人换?” 谢晚菱被首饰盒里的光芒闪到,她一眼就看出那项链、耳环、戒指,是极为珍贵的莫桑比克鸽血红宝石。 整套价格加在一起,稀有度绝对胜过当初吕芳答应送她、却被谢早晴在生日宴戴上的蓝宝石套装。 ……这种程度还叫准备得匆忙?! 谢晚菱摇头,callie将高定红裙送到她跟前,看她呆呆地抱着裙子去换,忍不住感慨: 这么乖巧可爱的美人,可惜还是落入了她家<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boss的股掌之中。 另一边。 谢晚菱在单独的房间内换裙子,拉链沿着她身形曲线,严丝合缝收拢,她发现不对。 陆家财大气粗,昂贵首饰可以从银行保险柜紧急调来,但这种设计的品牌高定礼服,都得客人提前给尺码预订,绝没有临时准备的可能! 她踮起脚尖,试向婚鞋,小羊皮后跟不松不紧提上来时,谢晚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今天陆明漪的救场,似乎……并非巧合。 “咚咚”房门从外面轻轻敲响,陆明漪声音恰好响起:“要帮忙吗?” 谢晚菱往外看去,总统套房在华容顶层,若是赏景,百米高楼的落地窗收纳坤城市中心最繁华夜景,但倘若是想逃跑…… 她唯一的出路,只有那扇门,门外还守着陆明漪。 半分钟后。 房门从里面磨磨蹭蹭打开,陆明漪看着那道窈窕身影穿着与她同色系的长裙,满意地勾唇: “还是这种颜色最适合你。” 谢晚菱五官精致深浓,不是传统意义上长辈喜欢的长相类型,因此她总在见陆家人时,想方设法弱化长相中的攻击性。 但陆明漪就喜欢她张扬热烈的模样,谢晚菱在她这里无需收敛,只需要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女人转头叫来造型团队,将谢晚菱推到梳妆台前。 她看着这朵总被人按下脑袋的红玫瑰,重新昂首,绽放耀眼光彩。 陆明漪走到她身旁,弯腰伸出掌心。 谢晚菱经过房间独处,理智回归稍许,对上这双凛冽黑眸,指尖下意识一抬,又在半空中停下:“小、小姨……” 话音未落,抬起的手被陆明漪牢牢握住。 在她视线内,陆明漪修长手指一根一根插。入她指缝,在众目睽睽下,强硬与她五指相扣。 “之前这样叫,我无所谓,”黑眸极具侵略性看来,陆明漪慢条斯理提醒:“但是现在,该叫我什么?” 谢晚菱指缝残余女人抵入时触感。 她年轻、底子好,早在屋里暖气里缓和过来,才发现陆明漪是体温偏低的那个,凉腻指尖滑入时,谢晚菱忽然幻视冷血动物,比如蛇类。 连缠上来之后慢慢绞紧,不让人挣脱的劲道,也像蛇。 她紧张得不敢动,任由陆明漪将她拉起,往电梯走去,宴会厅那层被按下时,她耳边又落下那道清冷嗓音: “没关系,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气息似有若无,洒在她长发盘起的侧颈上,激得她轻轻战栗。 谢晚菱从不知自己如此敏感,怎么陆明漪随便讲句话她都受不了? 轻颤顺着两人相扣的掌心传递,她察觉到扣紧她的掌心又收紧力道,谢晚菱紧急转移思绪,思考怎么改口叫人。 “叮!” 电梯响起,宴会厅展开的大门在此刻映入眼帘。 起初只是离得近的宾客看过来,但当他们发现来的人是陆明漪,而陆明漪手中还牵着疑似另一位订婚主角的手—— 场面登时轰动! “哎哎哎,我是不是在做梦?那是陆总?她穿得好喜庆,诶不对,快翻请柬,我记得我收到的不是陆总订婚邀请啊?” “啥情况?今天不是陆澄跟谢家订婚吗?怎么这架势像陆总脱单宴?” “管他的,陆总那身份发请柬我们真不一定够格来,真是赚到了,哎呀这两位颜值真般配,咱碰上哪对磕哪对吧,祝99!” 窸窣议论声中,谢晚菱与陆明漪自红毯尽头走入。 她看见席位最前排的谢博回头惊落酒杯,谢早晴捏着裙角的手背青筋暴起。 往日在她面前矜持讲究,最爱摆豪门阔太架子的陆含烟,此刻却花容失色,掐着她丈夫的手臂,黎昊也因此面目狰狞。 她一一欣赏过去,与陆明漪踏上最前方的高台,全场观众抬头望来,陆明漪的声音自话筒中传出: “欢迎各位拨冗前来参加我与谢晚菱女士的订婚宴。” “请柬下放时,工作人员粗心,印错了名字,在此先向各位道歉。” “为了回馈大家的心意,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日前来的宾客可以家庭为单位登记,在维宁s3项目交房后获赠一套房。” 冷冽嗓音落下,全场因此点燃,四面八方欢呼声与掌声齐齐雷动! 一声声“陆总”的打call声中,陆澄陪着换好衣服的慕雨薇走进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谁跟谢晚菱的订婚宴?台上是哪个无耻不要脸的家伙? 她对那嗓音产生熟悉恐惧,却不敢置信,抬头望去。 为她这个主角搭建的婚仪台上,陆明漪神色清冷依旧,一身红西装却气场十足,在她身旁,明艳旖丽的那张脸浮现久违笑意,朝自己看来。 ……谢晚菱?!怎么会是陆明漪和谢晚菱?! 她大脑空白,犹如宕机,定在原地。 台上女生却犹嫌不够,在她注视下,从没对她主动过的谢晚菱,柔软婀娜的身姿,一寸一寸朝陆明漪贴去。 陆澄瞪圆双眼,如遭雷击,愣愣看那双烈焰红唇轻启,缓慢无声地对她宣布: 你,被,甩,啦! 第11章 陆澄浑浑噩噩被慕雨薇推着入座,她难以置信,她怎么会从这场订婚宴的高光主角,沦为旁观看客? 谢晚菱还是来了宴会,但身旁站的人却不是她—— 陆澄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还记得大学开学时,她在人群中被一张极明艳的脸晃到失神。 陆澄从小养尊处优,港城与内地<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新人她都见过不少,直到遇见谢晚菱,她才意识到,原来真有人能凭一张脸,就让别人俯首称臣。 她心甘情愿地追逐这轮明月,哪怕谢晚菱出于讨厌狠狠瞪她,她也受用得浑身发麻。 但犯傻只能是一时。 身边人一次又一次提醒她,谢晚菱只是空有大小姐脾气、却没有大小姐身份的豪门赝品,热情退却后,她再看谢晚菱高傲模样,渐生不满。 慕雨薇恰好这时出现。 凭心而论,陆澄不喜欢慕雨薇这类寡淡长相。 但慕雨薇烈日在工地陪她到晒伤也不走,为她风雨无阻送来三餐,受伤生病也要为她去银行,为见底的资金池四处奔走。 陆澄想,谢晚菱为什么不能像慕雨薇一样,仰望她,崇拜她,为她臣服? 被撞破出。轨时,陆澄过了最初的惊慌,心中却生出隐秘期待。 她享受谢晚菱的愤怒,也期盼看到谢晚菱在谢家与陆家重压下向她低头,可如今一切都消失不见! 谢晚菱为了挣脱她的掌控,竟然找陆明漪作陪演戏! 陆澄生出被豢养宠物啄了眼的愤懑,忽然听见其他宾客谈论: “我天!我刚去维宁官网查坤城s3项目,市中心投资百亿的楼盘,二百平起步的奢华大平层,开盘一套不得千万起步啊?陆总就这样送了?” 第15章 “我已经开始期待她们婚礼,订婚就这个架势,你说她俩要是结婚,陆总会不会送飞机、送游艇、送我一座太平洋小岛之类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俩到底啥时候结婚啊?” 陆澄脸色一黑又一黑。 她捏着酒杯,咬牙切齿:“谁说她俩要结婚?!” 谢晚菱配她都算高攀,陆明漪怎么可能看得上? 陆澄没想到她费尽心血铸就的s3项目,变成陆明漪订婚宴送出的随礼,她看向人群中那道冷冽身影,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明漪故意的! 陆明漪恨透了宋清涵,连带宋清涵一脉的陆含烟和她,也统统不受待见,给她们添堵的事,陆明漪一向乐此不疲! 谢晚菱只是刚好被陆明漪选中,成为她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道具而已。 想到这,陆澄怒意稍退,自顾自原谅那只失控的金丝雀。 周围宾客四散,都不想触她霉头,朝陆明漪簇拥而去,她身旁的谢晚菱端着果汁,老实到和谁碰杯都一饮而尽,很快,她退场往洗手间走。 陆澄放下酒杯,跟了过去。 套房内,洗手台镜子前。 谢晚菱看着面上缺氧的酡红,想到刚才宾客们热情到一波又一波围拢过来的画面,她用手背碰了碰脸,感觉自己真像婚礼上醉酒的新人。 但和她一起接受祝福的,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陆明漪。 套房门开着,外头冷风吹来,谢晚菱长裙露肩,她冷得缩了缩肩,转身想回到厅堂应付完这场宴会,迎面被一道身影冷不防拽入怀中。 “你用当年的恩情,求陆明漪陪你演这场戏,是不是?” 谢晚菱还未抬头,先嗅到一股难闻的烟味,她毫不犹豫挣道:“松手!” 手腕力道更紧三分。 陆澄向来温和的眼眸透出执拗,她讥讽道:“你以为陆明漪好心帮你?她只是利用你坏我家好事,你别这么天真!” 谢晚菱手腕剧痛,陆澄醉酒时捏伤她的左手,她这几日才好,现在又轮到她右手遭殃。 她蹙起眉尖,此刻倒是信了陆含烟说的她们八字不合,但不是她克陆澄,而是陆澄克她! “她好心又怎样?不好心又怎样?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谢晚菱毫不犹豫对她又踢又踹:“用我提醒你吗?前女友,哦不对,外甥女,你懂不懂规矩,对你未来小姨妈客气点,懂吗?!” “小姨妈”这词一出,陆澄敏感神经瞬间点燃! 她原本吃痛松了力道,现在却蛮横地将人锁进怀中。 气急的笑声落下。 “想当我小姨妈?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做梦的?还有人直接爬过她的床,你猜那人什么下场?她浑身是伤,一身血从陆明漪屋里爬出来……” 陆澄眼前浮现那人被救之后精神失常的模样,声音压低:“陆明漪就是个变态,只是装得像个人,你敢肖想她,不怕被她掐死在床上?”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谢晚菱一味倔强挣扎,玉白手腕泛起肿胀红痕,向来怕痛的人却吭也不吭,闷头使劲。 陆澄居高临下地对她生出怜惜,松了点力道,脸色放缓,想劝谢晚菱迷途知返,肩头忽然被一股力道狠拽! 她一时不察,往后倒退两步,抬头刹那,狠戾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剧痛袭来,陆澄察觉到一侧脸迅速肿胀,她摔倒在地,疼痛蔓延到大脑、肩膀、后背。 屋内吊灯在她眼底乱晃,余光映入一角猩红西裤,陆澄顺着那双长腿抬眼—— 一方手帕悠扬落下。 手帕后,一双黑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渊,睥睨着她,薄唇微启: “宋清涵和陆含烟没教过你,该怎么尊重长辈,我帮你补这课。起来。” 陆澄不知陆明漪怎么突然出现,更不知她一贯将自己当空气、这次为什么突然动手:“小、小姨……” 陆明漪擦完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双皮手套,戴上后,她单手拽住陆澄衣领,将她提起: “喜欢仗着力气大欺负人?我陪你练练?” 陆澄疯狂摇头。 陆明漪这疯子,被迫害妄想症严重,当年又是练自由搏击又是请退役军官指导,她活腻了才当陆明漪陪练! “不练?” 冷冽嗓音微微拖长,陆澄本能觉得不妙,不等她反应,“啪”地又一声! 火辣辣的巴掌落在她另一侧脸上,相似的剧痛传来,她在头晕目眩中,听见门外传来母亲陆含烟的尖叫声: “囡囡!陆明漪你疯了?!” 陆含烟冲过来,被callie带着保镖拦下。 陆明漪眼也不抬,黑眸微眯,衡量陆澄两侧伤势是否对称,半晌,遗憾发现自己力道控制精准,她松开手,任由陆澄瘫回地上。 “先前那一巴掌,是你冒犯长辈的教训。” “这一巴掌,是帮她提醒你,你们已经分手,再敢纠缠我的人,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的人? 陆澄顶着肿胀的脸,在母亲冲过来心疼的拥抱中,她执拗看向那道清冷背影,不敢置信,难道陆明漪对谢晚菱是认真的?! 陆明漪摘了手套,走回谢晚菱身旁,看她小脸发白,鼻尖通红,琥珀般的眼眸雾蒙蒙,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两下还是扇轻了。 这时,她听见陆含烟心疼得嚷嚷报警,要带人离开,陆明漪忽道: “站住。” 她淡然回眸:“我让你们走了吗?” 罔顾陆含烟的威胁叫嚣,她对陆澄偏头示意:“给你小姨妈道歉。她原谅你了,你才能走。” 谢晚菱骤然成为全场焦点,她呆了下。 她没想到自己狐假虎威、恫吓陆澄的称呼,会被陆明漪听见,甚至对方还帮她直接认下! 她抬眼,目光瞬间被陆澄面目全非的肿胀模样吸引。 手腕疼痛因此减轻,谢晚菱忍不住多看两眼,自她们认识以来,她还没见陆澄受过这么重的伤,但现在她只觉得解气! 陆含烟怒气冲冲瞪过来:“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她现在算我陆明漪的未婚妻,将来是我的妻子,是陆家和维宁另一位女主人。” 陆明漪黑眸如具深海威压,定定看过去:“侮辱她,等同于侮辱我。陆含烟,你又想挑衅我吗?” 陆澄察觉到母亲气急,她忽然抬手,握住妈妈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她们现在不是跟陆明漪正面冲突的时候。 “对不起……小、姨妈。” 短短一句话,陆澄喉间滚动数次,她将不甘与唇齿血色一同咽下。 谢晚菱察觉到陆家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不想因为和陆澄的私事闹出大麻烦,点头表示过去,由陆明漪带她去旁边处理伤势。 屋里太过安静,陆明漪身上的檀香味环绕而来,谢晚菱看她在面前蹲下,西装v领极低,里面衬衫纽扣不知何时松开,露出沟壑阴影。 女生目光烫到般挪开,往门口看,却被陆明漪误会,她开口道: “客人那边callie会负责,你不用操心。” 谢晚菱微怔,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刚才的事,今晚陪我来订婚宴,都谢谢你。” 陆明漪上药速度比之前更快,她丢下棉签,莞尔,自下方看来: “谢我只用嘴?” 说完,陆明漪眯了眯眼,视线逡巡过形状漂亮的红唇。 她忽而改口:“用嘴也……” “行”字还未落下,谢晚菱声音骤然拔高:“当、当然不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陆澄说的故事她不想再信,但陆澄有句话没说错,肖想陆明漪是痴人说梦。 刚才陆明漪是帮她撑场面,她要是真把“小姨妈”身份当真,就是她不懂事了。 谢晚菱轻攥着手心,眼观鼻鼻观心,说出自己的计划: “订婚有名无实,大家看热闹都是一时,时间久了就会忘掉,要真有人问,你就说我脾气太坏,跟你合不来,也配不上名门陆家,大家能理解。” 她想着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没察觉屋里空气逐渐变冷。 “有名无实……?” 声音轻轻响起,每个字却都像被咀嚼过。 谢晚菱回神,撞入那双黑眸,里面风雨欲来,她一时窒住。 好在敲门声于此刻响起,谢晚菱骤然获救,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来人callie,陆明漪却忽然吩咐: “callie,现在去打印拟结婚通知书,拿两支笔过来。” 秘书眨了下眼睛,早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再看懵然的谢晚菱,她叹气,这祖宗到底怎么做到的?总这样单纯无辜地惹她老板发疯? 下一瞬,谢晚菱伤腕被轻轻托起,纱布卷上来。 “有名无实,那就坐实它。” “一时热闹记不住,那就办隆重盛大的仪式。港城规定,结婚申请提交后,三月内必须完婚。” 纱布系好,打结。 第16章 更长的那端并未剪断,陆明漪食指一勾,与她相连的纱布缠绕。 “至于纠缠?” 手腕顺她力道举起,谢晚菱跟着抬头,避无可避落入她眼神中。 陆明漪倾身上前,另一手按在她身侧,沙发下陷,谢晚菱被困在她的气息间,无处可逃: “如果我偏要和你纠缠呢?” 第12章 “这么刺激?” 翌日,许沅溪发出错亿的痛惜声,追问:“你怎么回答?婚书写了吗?” 谢晚菱插。入吸管,喝了口芋泥奶茶:“……嗯。” 她敢不写吗?陆明漪气势太恐怖,她敢吭一声,谢晚菱都怀疑自己没法完好无损走出那间房。 许沅溪原地跳起,激情道:“我靠!” 奶茶店里,其他人纷纷看来,现在学生刚放寒假,又没到过年返乡,店里客流不少。 谢晚菱拧了下眉头,自打身世披露,周围人看她眼神总带奚落,她逐渐开始讨厌人多的场合。 许沅溪今天开业,本意是拉美人闺蜜坐镇,此刻眼神却没有对生意的向往,全是对八卦的热情。 她将谢晚菱带到楼上专属小房间。 关门刹那,许沅溪斩钉截铁转身: “陆明漪对你绝对蓄谋已久!” 谢晚菱咬吸管,头疼:“你别说了,我现在还乱着呢。” “哪里乱,我帮你捋捋?”许沅溪热情凑来:“那颗烂橙子就不提了,婚前发现出。轨一律当喜事庆祝,咱就说陆总,陆明漪——” “救场及时,自带订婚装备,阔气送房!商人逐利,她却为了你往外撒钱,都这样了,你能说她对你没意思?” 谢晚菱垂眸,琥珀瞳里疏离淡然。 “有意思又怎样?” 陆澄热情灿烂的十八岁爱意,九年后面目全非,她看着那颗真心炙热转冷,没兴趣再重复这种糟糕体验。 她意兴阑珊,“最后还不都一样?” 谢晚菱不想思考陆明漪意图,她只知道,这段婚姻目前对她百利无一害。 谢博昨晚在她面前紧张又客气,谢早晴像吃了哑药,不见从前的茶香四溢,包括她那出。轨后趾高气昂的前女友,现在也不敢对她造次。 渣女她甩了,订婚颜面维持了,她在圈子里的地位不降反增,比起她设想过的进厂打工,昨夜结局是超出她设想百倍的美好。 但。 她同样尝过了靠别人爱意施舍的滋味。 谢家宠她时,她是独一无二的大小姐,陆澄爱她时,她是令人艳羡的未来豪门儿媳,但他们为她付出的每一分,都连本带利标好价格。 陆明漪比他们加起来都厉害,指缝随便漏点,都是谢晚菱没见过的好东西,可等陆明漪新鲜劲过,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当然不一样!”许沅溪摸着下巴,坏笑:“你要能把陆明漪睡了,包不亏的,姐妹。” 谢晚菱:? 车轮压到脸上,她想起陆明漪单手把陆澄提起来的力气,干笑:“不可能。” 她随口猜测:“她那么冷淡,肯定对这种无聊事情没兴趣。” “性格冷淡又不是性。冷淡。”许沅溪意味深长:“平时越压抑的人,一旦尝到放纵滋味,爆发越恐怖。” 她回忆:“陆明漪西装纽扣天天系到最高,这种禁。欲型闷骚,搞不好最重欲,她那么高,手指又长,一看就好用——” 谢晚菱面红耳赤,拿旁边玩偶丢她:“原来你想我当下面那个!” 许沅溪接住玩偶,笑得前仰后合:“你想攻陆明漪?这么有志气?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让这种人乖乖躺下?” 她勾勾手指。 谢晚菱忽觉不对。 她眯眼审视:“你一天天过得什么日子,经验这么丰富?” 许沅溪本能反驳:“哪里丰富了,我只是……” 她骤然失声,谢晚菱幽幽凝视:“只是什么?说起来,你这么八卦爱看热闹,最近几次我去华容怎么都没见你?” 上回谢早晴生日宴,她当许沅溪受不了绿茶,昨天她订婚,请帖早发给许沅溪,闺蜜还不来,总不能是未卜先知了陆澄会出。轨吧? 许沅溪在友谊小船说翻就翻的边缘,叹气。 “我去不了华容,确切点说,我去不了华宴如的地盘。” 谢晚菱挑眉,没想到反过来吃了闺蜜的瓜,听见许沅溪阴沟翻船,在酒吧将老板华宴如当成普通美女勾搭,睡完之后还丢钱打赏…… “嘶。”她猜能跟陆明漪做朋友的,都不简单,真诚关怀:“你怎么活下来的?” 许沅溪“呃”了声,拒绝回忆某段三天三夜的“报复”,她抹脸,转移话题:“总之,你和陆明漪的婚礼去港城办,行吗?” 她痛心疾首:“我已经错过订婚宴陆总那一套房了,不能再失去更多!” 球又传回谢晚菱这里,她不想应承八字没一撇的事,咬着奶茶吸管:“我目前只有事业规划,今年我要报名约翰·莫尔绘画奖。”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再不想被任何人威胁事业。 拿下这项国际奖,她能去利物浦办个展,提高知名度,扩展国外客源,到时就算陆明漪对她腻味 ,她也能挺直腰杆自己生活。 许沅溪竖起拇指,夸她好志气,肩膀却塌下来。 这种国际赛事难度,远胜谢晚菱平常接的商稿,这意味着谢晚菱要全身心投入作品打磨。 她想起谢晚菱从前为了脱离谢家攒钱,忙得忘记吃喝,患上腕管综合症跟颈椎病,最严重那次,差点在画壁画时从脚手架摔落。 陆澄那时管着谢晚菱,不许她盲目接单,等画廊运行转入正轨,谢晚菱进入坤大任教,才慢慢把身体养好。 想到这,许沅溪提议:“你要么备赛期间来我家住?万一你又忘了吃饭,低血糖晕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谢晚菱摇头。 她灵感来时讨厌被人中断打扰,从前就拿陆澄撒了不少气,丢掉一个渣女无所谓,但闺蜜可不能丢! “我定闹钟。”她举手保证。 许沅溪不信她:“把我电话设成紧急联系人,大门密码交出来,我让家里阿姨去给你做饭。” 听见闺蜜不情愿的嘟囔声,她屈指弹向谢晚菱额头:“她做好给你放冰箱就走,保证不吭声不打扰你创作,行吗我的大小姐?” 谢晚菱猫猫捂头,勉强颔首。 许沅溪祭出杀招:“我管不了你是吧?诶你说你那未婚妻能不能管——” 谢晚菱捂住她的嘴。 无法想象自己暴脾气撞上陆明漪那座恐怖冰山的后果,她投降。 给出大门密码、结束跟闺蜜见面之后,她去买了些新颜料和美术工具,回到出租屋。 速冻与高温轮流在坤城轮番上阵好几轮,某个深夜,谢晚菱忽然听见窗外一声响! “啾——嘭!” 金色烟花在远处炸开,映在飘窗一角。 她咬着画笔转头,盯那片金色,回过神,要过年了。 往日热闹的城中村灯光,如今一盏盏灭下去,烟花散尽,只有她房中灯还亮着,仿佛她被整个世界的热闹遗忘。 发酸胳膊甩了甩,她忽略僵麻脖颈,抓住这一闪而过的孤独灵感,拿起笔刷,再度投入创作。 没注意到旁边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个录音状态的绿点。 楼下。 车牌号独特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空巷内,陆明漪坐在车里,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蓝牙耳机光芒在长发间闪烁。 一侧是国际会议的外文声,另一侧,沉寂许久,“当”一声响! 是画笔落地,她转头看楼内独亮的窗,挑眉,猜测某位小朋友创作热情很饱满。 “哒” 轻响声,是鞋跟碰到高脚椅。 小自恋狂在后退欣赏她的大作。 “咚!嗷!” 这是终于想起来捡画笔,低头时脑袋撞到椅子的小笨蛋。 陆明漪靠这时有时无的动静,补全小画家在家一举一动,唇畔微勾,视频那头,合作方欣喜道: “elodie,看来这次的提案打动你了?” 她敛眸,颔首,“项目后续我会让callie亲自跟进。” callie是她最得力的助手,足以体现陆明漪的重视,会议取得圆满结果,她放下电脑,callie拉开车门,又替她刷卡打开楼道门。 眼见老板一身高定西装踏入灰扑扑楼道,callie忍不住劝: “这里治安一般,隔音又差,屋子小得像鸽笼,就算您担心谢小姐,也没必要搬到她对面……” callie倒不是嫌每天坤港两地跑麻烦,她和保镖们本月工资翻倍,年终奖翻倍,她今晚去附近五星酒店还能报销。 她看着陆明漪眼下微青,忧心忡忡:“您这几日肯定又失眠,再这样下去——” 陆明漪竖起食指,抵在唇间。 callie:“……” 第17章 她愤愤住嘴,决定再也不管这任性乱来的家伙! 却在这时,见陆明漪脸色突变。 耳机内,盘子落地、重物摔倒、闷哼声接连传来,陆明漪闪电般朝楼上冲去! “滴滴滴滴——” 密码输入,电子锁开启,客厅画面映入眼帘。 女生一身单薄睡裙倒在地上,栗发披散,脸色发白,沾染颜料的手指竭力伸向摔碎瓷盘。 大约是低血糖时神智不清,陆明漪看她竟然抓起盘子里颜料往嘴里塞,犹如路边饿到极致、大口吞吃泥土的流浪猫。 她三步并两步上前,抱起人,并拢二指抵进唇。 按压软舌,直探喉头。 “吐。” 冰冷命令与唇间粗。暴力道一同施予,不容谢晚菱抗拒,女生只能偏过头,吐出团泥泞灰。 那两根手指还不肯放过她,在她唇齿间一通胡搅,刮走残余痕迹,直到她缺氧,面色发红,气喘吁吁。 一支葡萄糖怼了进来。 齁甜顺着喉管,流进胃,糖分迅速吸收,她却皱着脸久久没回神。 视线中,黑发垂落的冷脸愈发明晰,她受惊般挣扎,却被按回女人腿上,陆明漪接过callie递来的温水,送到她唇边: “太甜了?” 谢晚菱含泪点头,想接水杯,女人却不肯松手,她只好就着对方动作喝水。 咕咚咕咚,谢晚菱越喝越慢,理智回归,不仅想到刚才低血糖摔倒、扭曲爬行的画面,还想起陆明漪刚才毫不讲理催吐她的画面。 舌根酸涩仍在,她迟疑:“刚才你……” “刚才我要不来,你想因为吃颜料进医院洗胃?” 陆明漪见她清醒,眉尖一蹙,开始算账。 谢晚菱倏然坐直:“颜料?” 陆明漪看了眼落空的大腿,唇轻抿,顺着女生视线,看那团跟白色碟子一起摔在地上的灰泥,轻嗤: “水泥就更不能吃了。” 谢晚菱声音拔得比刚才还高:“水泥?!” 气氛诡异,旁边callie敏锐察觉到不对,收拾碎碟时,鬼使神差端起来闻了闻,一股淡淡奶香味传入鼻间。 她仔细看,勉强从粘稠流动的灰色里,找出疑似面包的结构。 等等,这该不会—— “这是我学做的提拉米苏!”谢晚菱掷地有声,补充:“黑芝麻糊味的!” 客厅沉默,震耳欲聋。 陆明漪看着那团混凝土甜品,向来理智的大脑难得空白。 恼羞成怒的谢晚菱,也在这时想起什么,幽幽质问: “你们怎么进的我家?” 第13章 陆明漪沉默,callie低头研究碎瓷盘花纹。 好可疑。 谢晚菱腮帮鼓起,刚要盘问,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也不看,起身去接:“喂?” “哟哟哟,大小姐终于接电话啦?阿姨说你冰箱昨天饭菜没动,怎么着,要修仙啊?”许沅溪声音阴阳怪气,却止不住担忧。 谢晚菱低头看,发现闺蜜今天发了好几条消息,自己都没回。 这通语音她要是也没接,谢晚菱毫不怀疑,许沅溪会立即上门! 她气短,弱弱道:“我不太饿,没想起来。” “吃饭也能忘?谢晚菱,我就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许沅溪气急败坏。 极具压迫感的冷冽目光也在这时看来。 谢晚菱乍然对上那双黑眸,被里面严厉的责备看得格外心虚,伴着耳边闺蜜气势汹汹的嗓门,她脑袋低了下去。 “我现在,就不是一个人待着……” 许沅溪从她异常迅速的认怂里,察觉到重点: “嗯?陆明漪这么快过去了?挺好,就该让她治你,最好是一到饭点就给你绑椅子上,强塞进去——” 客厅太安静,即便没按免提,谢晚菱也怀疑陆明漪听得清清楚楚。 上颚残余女人指甲刮过的触感,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莫名的热意蹿上耳根,谢晚菱赶忙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发誓,沅沅你再信我一次!” “你在我这的信用值,现在连辆共享单车都刷不走。”许沅溪冷哼,又道:“不过呢,我愿意相信陆总,明天我再让阿姨去检查你冰箱。” 说完她先挂了电话。 屋内再度回归寂静,谢晚菱先前气势不再,她摸着鼻子,小声问: “是,许沅溪拜托你来的?” 她刚改过家门密码,只有许沅溪知道,刚才她没提陆明漪,闺蜜却迅速提及,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 那天在奶茶店,许沅溪就嚷嚷着让陆明漪管她,谢晚菱只是意外于自己只是一天没回消息,闺蜜就立刻动用了核。武器。 眼下,陆明漪冲她手机扬了扬下颌,理直气壮重复圣意: “你也听见了,她刚委托我一到饭点,就把你绑到椅子上……” 谢晚菱脑袋红得要冒烟,“她乱说的!” 薄薄眼尾泛开红晕,她搅紧十指,匆忙辩解: “没、没那么夸张,今天只是意外,不用麻烦你的——” 陆明漪眸色愈深,打断:“你是我未婚妻,不麻烦我,想麻烦谁?” 见谢晚菱噎住。 她走过去,颀长身形笼下阴影,罩在女生肩头,她敛眸,窄薄吊带边,漫开摔倒撞的大片红晕。 指尖抬起,点了点:“意外?我看是侥幸,这次没摔重,下回还赌摔不到骨头是吗?还是你打算提前体验维宁旗下医疗集团的水平?” 谢晚菱肩膀抖了抖。 非创作状态、也不是情绪上头期,对陆明漪的敬畏重新占据高地。 她不敢吭声。 陆明漪干脆宣布:“从今天起,我住进来,监督你一日三餐。维宁年假从明天开始,我有的是时间。” 谢晚菱眼睛像小兔子一样瞪圆,不知怎么就到了这步。 她姗姗发出:“……啊?” 陆明漪将手机解锁,递给她,正色道: “这是你住处,你的生活习惯,对同居者的要求,可以写在这里。你不放心,我也可以让律师拟合同,如果我违背条约,你有权驱逐我。” 谢晚菱看着她手机备忘录页面,微怔。 窗外烟花又绽,她忽然想起租下这个房子的缘由,那是她毕业后第一个新年,陆澄陪她一起过。 陆含烟拗不过陆澄性子,只好黎昊从港城过来,带来一堆年货,工具间却叫谢晚菱的画具堆满。 谢晚菱的画廊年后就开,设计师建议她在中央留副画,她没找到合适作品,只能现画,年前忙了半旬,团圆饭匆匆吃完就加班赶工。 陆澄陪她到半夜,饿了,让佣人做夜宵,非要将她也拽过去吃,她不肯,两人声音把九点就睡的陆含烟吵醒。 她听训听到半夜,觉没睡够又被叫起来吃早餐,去客厅时看见即将完成的画作多了一大片污渍。 “不好意思,晚晚,我看不得屋里乱,结果你们坤城的清洁阿姨毛手毛脚的,你看这……画多少钱,阿姨赔你好不好?” 她怔滞。 陆澄说了句“不是钱的事”,她不好再发作,饭后去工具间,发现惯用的旧物不见,其中有她舍不得用的停产颜料,角落里,堆着喜庆年货。 “家里又不是没钱,那些旧东西阿姨让人扔了,让澄澄给你买新的。” 陆含烟轻描淡写,陆澄跟着点头,直到谢晚菱看她买回来的画材跟自己要的天差地别。 陆澄辩解:“网图哪里看得出色差?我看差不多啊。” 她忍无可忍,彻底爆。发,质问陆澄之前蹭美术系的课忘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突发色盲? 陆澄平日听她骂嬉皮笑脸,那天看陆含烟经过,面上挂不住,跟谢晚菱呛了起来。 吵出真火时,陆澄指着门:“我妈好心对你,我好吃好喝哄着你,你还嫌我家事多?那你搬出去,让我看看你在外面能住多自在!” 谢晚菱到现在都还记得,过年时酒店涨价贵得她肉疼,年后租房又赶上旺季,房源稀缺,即便遇到不错的房东,她钱包依然大出血—— 后来陆澄又是送礼又是道歉,求了她好多次,但她没再回去。 她站在曾经的结局,料定和陆明漪的结果也不出意外,垂眸道: “我,很难相处的。” “我会把房间弄很乱,还不喜欢别人乱动;画画的时候被打扰会发脾气;作息也不规律,半夜有灵感还会制造噪音……” 那碗水泥色提拉米苏,就是她深夜甜食瘾发作,跑去厨房鼓捣出来的创意。 她没接手机,迎上陆明漪双眸,绞尽脑汁劝退她: “总之,我脾气很坏,跟我住会很辛苦。” 真像竖起尖刺赶人的小刺猬,陆明漪想,正因如此,她才更想摸到藏在尖刺下的柔软肚皮。 “我不这么认为。”陆明漪指尖敲着屏幕,将她刚才说的几条全部记下来,手机翻转,内容呈现在她眼底: 第18章 “这几条我记住了。还有吗?” “……” 谢晚菱一时无言。 屏幕里,白底黑字一条条,全在她难缠的证据,但陆明漪一字不差记录,透出的尊重,令谢晚菱心尖微麻。 她没话说,陆明漪反过来提问,从她创作时的大致作息,能接受的噪音和打扰程度,到跟她确认明天搬过来之后能支配的区域。 最后,callie说明天会带人把boss的东西搬过来,陆明漪选定客厅沙发:“你继续画,我今晚睡这就行。” 这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谢晚菱拿一间做主卧,一间堆工具,还有一间当客房,房东留了张木床,久未清理,平常她也不爱去。 临时收拾来不及,但她也没办法看陆明漪睡沙发。 “……要不你睡主卧?床上用品我刚换过。” 女人脱了外套,坐在沙发边松领结,黑色领带缠落苍白掌心,凛然不可侵的精英范退却,她偏头看来,难得慵懒。 “嗯?”陆明漪唇畔轻勾,漆眸里闪烁微光:“你在邀请我睡你……的床?” ……什么乱七八糟的断句。 谢晚菱眼睫迅速眨过:“虽然我不爱收拾客厅,但我对卧室有洁癖,尤其是床,一般不接受别人身体和衣物触碰。你只能换新睡衣睡。” 她以为陆明漪会皱眉。 毕竟当年大学宿舍,陆澄不小心坐了她的床,听完这番浮夸言论,后来同居都不敢随便踏进她房间。 却见陆明漪唇畔笑意更深。 黑眸若有所思,片刻后,薄唇一掀: “你喜欢裸。睡?” “!” 谢晚菱一惊,这是怎么猜到的?! 她以前确实有这习惯,经过高中大学集体住宿,洁。癖硬生生治好大半,从内衣裤一件件添到薄睡衣,她现在的坚持仅剩对卫生的挑剔。 陆明漪没有替她解惑,只是笑了笑:“很健康的习惯。” 像是夸奖她的语气,可当谢晚菱看去,却觉得那眼底仿佛蛰伏着漩涡,将她的视线捕获。 不等她反应,陆明漪又问:“还有什么其他的床上要求吗?” 谢晚菱一呆。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明漪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粒纽扣,露出被藏在衬衫下的肩颈线条。 陆明漪十指修长,纤细却不失力量感,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谢晚菱的美术生本能被完美线条吸引,忘了回答。 直到陆明漪低笑,态度温和而从容,像是猎手在享用猎物之前的仁慈。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们有很多时间。” “毕竟同居和婚姻都得互相磨合,经过一段试用期,等试用满意,才方便更深入地接触,是不是?” 第14章 “磨合”、“试用”、“深入接触”,听得谢晚菱揉了揉耳朵。 她本想用麻烦事多的性子劝退陆明漪,怎么聊着聊着……这人好像更不想走了? 沙发上的女人这时起身,行走而来,纽扣向下又解一粒。 脖颈、锁骨、手指映入谢晚菱眼中,像最吸引美术生的圣洁白颜料,却让她在干净无瑕中心跳加速,往后躲闪。 高脚凳失衡,让那只漂亮有力的手掌按住,陆明漪倾身,半圈着她,另一手指尖刮过她耳廓。 凉意贴上炽热,如冰水浇入烈火。 轻佻动作,惊得谢晚菱一跳:“!” 抬手要推,陆明漪却悠悠收回指尖,沾染着黄颜料在她眼前晃。 “幼儿园小朋友吗?”她轻笑:“画个画还能把自己涂成小花猫?” 谢晚菱耳朵彻底变成烧水壶。 琥珀色眼瞳在恼怒中泛满水光,小猫挠人前,陆明漪松手,转身: “我去洗澡。你继续。” 谢晚菱执起画笔狠狠对她背影画了个大叉! 半晌,冷静去看画作,鼻间却嗅见空中残余檀香,本该像寺庙般沉静安稳的香味,谢晚菱却又想起女人边走边解衣衫的姿态。 脸颊埋入掌心,她绝望:“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她要加两条规矩:不许在客厅脱衣服!也不许在她创作期间动手动脚! 谢大小姐蛮横决定完,强迫收回神思,重又沉浸创作。 日光破晓,年关未入,坤城热意迫不及待催赶春天,恨不得一秒入夏,落进屋内的日光灿烂明烈。 谢晚菱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脖颈,一扭头对上一双黑眸。 陆明漪不知几点醒转,站在主卧门口,黑色丝绸睡衣熨帖身形,风格有别于正装,冷淡气质也柔软两分。 “早安。”确认女生注意力转来,她才开口:“callie等会会带合同跟人过来,侧卧和客厅我想进行部分调整。” 谢晚菱点头,“你昨晚说了,没事,不动我这片绘画区域就行。” 创作又结束一阶段,上午她打算吃点东西就休息,但因为要来人,她进主卧拿件风衣外套,走进去却见到床上整齐换下叠好的用品。 她愣了愣,陆明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没看到干净的,你要是有新的,我现在换上。”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她只是惊讶陆明漪竟然如此尊重她的习惯,身家千亿的霸总还亲自做换床单这种小事。 陆明漪垂眸,了然:“新换的完全不允许别人碰?洗了手也不行?” “倒也没那么夸张……” 谢晚菱小声嘟囔,打开衣柜,垫脚去拿上一格的床单被套。 热意自身后贴来,陆明漪拿下那叠布料,见她倏然转身,后退半步,掌心摊开: “洗干净了,不信你检查。” 修长手掌浸润洗手液香味,连指甲都剪得整齐干净。 谢晚菱哽了下,实在挑不出毛病,可后背残留着与两团柔软相撞的触感,也在心中刺挠。 ……看着冷漠的冰山,身体居然这么软这么有料? 意识到在想什么,她猛地摇头,陆明漪收回手,黑眸冷却。 谢晚菱怀疑自己熬夜熬坏脑子,去阳台冷静,门铃在这时按响,callie带人进来,还带了一堆从华容打包的早茶。 水晶虾饺、红米肠、沙嗲金钱肚、瑶柱糯米鸡等等依次铺开在餐桌上,热腾腾的明前龙井叶在开水中沉浮,清新香气勾得她肚子叫了声。 “谢小姐早。” callie没看到陆明漪,正觉稀奇,就见她那疑心病重、总爱盯着佣人做家务的老板,竟然纡尊降贵抱着一叠床单被套,往阳台走。 她眼珠子快瞪掉,赶紧过去,伸手却被避开。 陆明漪将那堆被套抱高,挑眉:“你不许碰。” ……抱的是金子吗这么宝贝? callie嘴角抽了抽,却看见她嫌弃那串帝王绿佛珠妨碍干活,随手摘下丢在沙发上。 餐桌边,谢晚菱看着她犹如捍卫疆土般,护着那套要换洗的廉价床品,再两个亿的珠串甩出“咚”一声,她眉心一跳。 有种这屋随便一个破玩意都比两个亿更珍贵的错觉。 她按着额角,决定吃完就补觉,赶紧把脑袋恢复正常。 陆明漪将旧用品丢进洗衣机,给她铺完新的,回到餐桌边,见一桌早点完好无损冒着余温,谢晚菱唯一挑走的虾饺,只受了皮外伤。 “……这么难吃?” 谢晚菱从手机里抬头,“好吃啊。” 陆明漪目光缓缓扫过餐桌,重复:“好吃?” 她要是在维宁食堂见到员工这种吃饭速度,肯定要让人查后厨贪污问题。 谢晚菱仿佛回到幼儿园被老师监督吃饭,讪笑:“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 她筹备艺考时就颠倒作息,大学接商稿、毕业开画廊更是吃了上顿忘下顿,以前体检出慢性胃炎还没感觉,也就这两年发现胃口小了。 昨晚熬了一宿,她现在闻完味尝两口就有了饱腹感。 陆明漪轻哼:“也有助于修仙。” 吃那两口跟辟谷也没区别。 谢晚菱:“……” 她戳了戳虾饺馅,陆明漪没再看那几只虾死后这一劫,给callie发了条消息:“安排维宁旗下医院体检项目年后进坤大,谢晚菱报告发我。” 陆明漪吃饭跟做事一样雷厉风行,她耐心等谢晚菱龟速超度完食物,将callie带来的一叠文件递过去。 谢晚菱低头看,没想到她昨晚说拟合同是认真的,比中介租房模版还专业,再看条例—— “合约期间乙方陆明漪因个人需求改善居住质量,提升水电燃气等支出成本,故乙方承担合约期间租金及一切房屋支出,含家具损坏费用。” 诶,等等? 租金、水电燃气、家具损耗,陆明漪全包了? “甲方谢晚菱有权随时补充解释同居条约,乙方如若违背,需立即退租,且过往开销概不追回……” 好霸道的条款,好符合资本家不讲理的人性。 第19章 但谢晚菱发现,这次被条款保护的霸道资本家竟是她自己。 她震惊,陆明漪难道就没有任何想提的要求吗? 一翻到底,总算看见一条:“甲乙方同居期间,甲方不得携带任何外来人员进入房屋,如若必要,需提前征得乙方同意。” 为此给谢晚菱带来的饮食和生活麻烦,例如家务收拾、餐饮问题等等,都由陆明漪进行弥补解决。 谢晚菱:就这? 她拿笔就要签,却是陆明漪拦住她,指尖点过这唯一要求: “这条,真能做到?” 深邃黑眸满是认真。 谢晚菱下巴抵着笔帽,“一般没人来找我。不过房东要来怎么办?” 陆明漪淡然垂眸:“这个我解决。” “那我没问题了。”谢晚菱刷刷签名。 “你朋友也不许来。”陆明漪强调。 谢晚菱“嗯嗯嗯”地应,许沅溪才看不上她这小破出租屋呢,闺蜜名下也有不少房子,她俩还能相约出门玩。 签完,她想起:“啊,今天沅沅叫的阿姨要过来做饭。” 密码开锁声在这时响起。 callie将习惯埋头往里走的阿姨拦下,谢晚菱赶紧过去解释,当着阿姨的面给许沅溪打电话,手机却被陆明漪接过。 “我既然答应她照顾你,”黑眸漾开丁点笑意:“总得表示诚意。” 谢晚菱好奇她们聊什么,callie叫的品牌工人却到了,装床、搬新沙,秘书想参考她的意见布置,她只好过去。 门外,陆明漪拨通语音,许沅溪高高兴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大功告成了?大小姐总算想起我——” “是我,陆明漪。” “……陆总?”许沅溪光速收敛,纳闷她找自己干嘛:“呃,恭喜你和晚晚进展到能互相看手机的程度?” 陆明漪并不解释,“这还得谢你。” “谢,我?”许沅溪迷惑。 “你昨晚拜托我来看她,赶上她低血糖犯了,差点在家摔伤。”陆明漪淡淡道。 许沅溪追问闺蜜安危,确认人没事,干笑:“是我失忆了吗?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拜托过陆总……” 陆明漪径自讲起另一事: “华宴如之前来坤城视察生意,被个小孩当酒吧卖酒的给睡了,她耿耿于怀,嫌弃没报复够,委托我帮她找人,你说我要不要帮她?” 许沅溪:“……” 许沅溪:“…………” 死一般的寂静里,她悟了。 不管陆明漪昨天因为什么及时赶到,现在这都得是她的功劳。 许沅溪一拍脑袋:“哎想起来了,我昨天联系不上晚晚,又有事抽不开身,只好拜托她的未婚妻陆总去看看情况!” 陆明漪满意她的识相:“应该的。下次请你吃饭,结婚你坐主桌。” 许沅溪腹诽她跟华宴如一丘之貉,应下,试探:“华总那边……?” 陆明漪眼也不眨:“我是港城人,对坤城不熟。谁知道她要的人是不是跑外地去了?说不定她回京市能找到?” 许沅溪这半年来,选酒吧都是谨慎再谨慎,上次放纵还是跟谢晚菱去港城,听她能将华宴如劝走,闻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等到谢晚菱拿回手机,就听闺蜜嚎:“晚晚你和陆总一定要幸福啊!” 谢晚菱:“?” 她狐疑看陆明漪,黑眸平静无波,不露端倪,她只好问闺蜜:“你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许沅溪道:“我想着,陆澄那渣女我还能帮你揍她,要是陆明漪欺负你,我有心无力,只能坚决支持你在上面!狠狠攻她!” 谢晚菱光速捂话筒,跑开。 “你又在乱说什么啊?”站在阳台,谢晚菱还觉得那道幽冷目光如影随形,她恨不能把脑袋伸到外面。 许沅溪隐隐咬牙:“先前是我想岔了,冰山攻多没劲?这种白天高高在上,狡猾心黑的冷美人,就应该晚上红着眼被你压在身下——” 咕咚。 谢晚菱喉咙吞咽,发现自己竟然想出了那副画。 陆明漪比寻常人更苍白的肤色,浮上绯色,她不自觉在脑海中蘸着颜料盘,想调出最符合陆明漪脸红的诱人色彩。 直到正午阳光将她脸晒得要冒烟,谢晚菱低头,小小声反驳: “狡猾心黑,不至于吧?她就是看着冷,人还……挺好的。” 睡完她的床自觉更换床品,给她拟那么优渥的合同条款,搬家处处在意她的空间、尊重她意见,谢晚菱实在昧不了良心说陆明漪坏话。 她甚至怀疑陆明漪在外的负面传闻,是陆含烟她们买的黑通稿。 许沅溪:“……” 她恨铁不成钢,叹气,谢晚菱再次被callie叫住,她匆忙谢过闺蜜空投煮饭阿姨的照顾,挂断电话。 回头,她差点认不出自己客厅。 灰白瓷砖地,铺上暖色长绒毯,空旷角落多了棵绿木盆栽,叶片间喜庆的红色小卡轻转,旁边,米色懒人躺椅和上面玩偶跟着晃了晃。 除此之外,她绘画区域附近多了盏落地暖光灯,屋内桌角、一切危险锐角外都包裹厚厚一层,最近那张桌上亭亭斜立一支红梅。 红梅长枝从室外热闹的年节搬进来,延伸到她画架旁,盛开得吵闹,她走近时还能闻到浮动暗香。 ……跟某个人身上的檀香一样不讲理,极有存在感。 “这样算打扰吗?” 陆明漪问着,大有一副只要她点头、就立刻让人统统返工的架势。 谢晚菱赶忙道:“挺、挺好的。” 剩下的就是陆明漪卧房,她看了眼时间:“你不去补觉?” 消失的困意让她一句话勾回,迷糊劲上来,谢晚菱往主卧走:“那我先睡了?” 陆明漪“嗯”了声,眸色柔和,在这道身影进入主卧、关门之后,再看向旁人,眼中坚冰重聚。 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噤声,不许制造任何噪音。 工人们原本已经放轻脚步,在她冷冽锋锐的眼神中,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金乌逐渐西沉,冬日冷意只敢趁着夜色悄悄回归,窗外响起远处小孩丢的摔。炮声,谢晚菱迷迷糊糊醒转。 昼夜颠倒,身体变得沉重,她坐起来缓了很久才开灯。 拿过手机,备忘录跳出一行提醒:扫墓。 她想起来,抚养谢早晴的女人,她理论上的生母,农若兰的祭日,恰好是大年三十。 农若兰重病前将谢早晴送回谢家,但她没有跟谢晚菱相认,也许是害怕这举动让谢晚菱失去谢家庇护,她安静且无声,在某个夜晚离开。 社区和殡仪馆将电话打到谢早晴那里,又被她推给谢晚菱,到最后,为这个女人收走骨灰、挑选墓地的人,都是谢晚菱。 她不知农若兰是否希望在墓前见到她,也不知道农若兰想不想认回她这个亲生女儿。 但她每年都会按照坤城的习俗,带酒带茶,带头牲与香烛纸钱去祭拜。 母女阴阳相隔,一如曾经在谢家门前的匆匆见面,无话可说。 可谢晚菱逐渐发现,她喜欢和农若兰这样安静的见面,胜过在谢家过年,热闹表面下浮动人心算计。 她照常调好闹钟,决定这两天多赶工,尽快在年前将作息调整回来,免得落到熬完通宵吹冷风扫墓的下场。 洗漱完,她坐到画架前,白皙指侧留着洗不干净的颜料印。 她浑不在意,投入创作,新添的暖光灯照亮画作和她的侧脸,中途隐约听见厨房咕噜咕噜声音,米香味飘入鼻尖。 浓香越凑越近,唇瓣也仿佛尝到温热,她下意识张嘴—— 清甜漫开,是小米粥。 谢晚菱舔唇,盯着画作发呆,直到那热意再度送至唇边,她猛一激灵,回神,看见端碗站在她旁边的陆明漪。 “烫?”陆明漪微蹙眉尖,勺子反送到薄唇前,碰了碰。 谢晚菱瞪圆了眼睛。 这这这人……在干嘛?! 不对!刚才的幻觉是真的?她是真的尝到了小米粥?陆明漪煮完给她喂的? 谢晚菱脸色爆红,看刚咬过的勺碰上陆明漪双唇,脑海中刷屏而过: 间接接吻间接接吻间接接吻…… 接吻接吻吻吻吻…… 她原地起跳,陆明漪眼疾手快,腾出手按住椅子:“属兔的这么爱跳?不知道这种椅子最容易摔吗?” 要不是谢晚菱不许她动任何东西,她今天非让人把这个安全隐患换掉。 听她倒打一耙,谢晚菱错愕:“明明是你吓我。” “吓你什么了?”陆明漪眼尾微挑,“不让人打断,又不肯按时吃饭,我静悄悄喂你,倒是我的错?” “……” 谢晚菱唇齿一贯伶俐,偏偏在这人跟前哑然。 注意力从画中抽离,她干脆接碗:“我自己来——” 陆明漪一手将她脑袋转回画布前:“少磨洋工。你画你的,我喂我的。” 第20章 就谢晚菱的吃饭速度,这碗粥落她手里,胃里还能进几口? 谢晚菱幼儿园都没被老师喂过饭,过了年她就二十八,反倒越活越回去。 粥又送到她唇边,她赧然,想保证自己这次肯定好好吃饭,一张嘴:“唔!” 一勺粥不讲道理塞入,将她话全堵了回去。 这次她囫囵吞得极快,眼神坚定犹如发誓保证,想抢过碗,再度失败,嘴里又被追着喂了一勺。 陆明漪轻笑:“给你喂饭还挺费劲?是想我把你绑起来,还是打算跟我过几招,输了才会听话?” “……” 见她轻转手腕,谢晚菱脑海中突然浮现陆澄的猪头脸。 高脚椅上挣来挣去的身影倏然静止,谢晚菱忍着耻意,张嘴喝粥,只眼睛不服气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决定在合约里再加一条:不许暴。力威胁同居者! 陆明漪见她长睫眨啊眨,仿佛听见她腹诽,慢条斯理地补充: “放心,对你我会很温柔。” 就谢晚菱的力道,打过来是猫猫拳,气急扇的巴掌算奖励,陆明漪甚至开始期待,小猫骑在她身上张牙舞爪的画面。 黑眸缓缓眯起,气息因此放缓,犹如猛兽狩猎前隐蔽声息,眼神扫过女生细腻脖颈,心口,软腰,又流连到长腿。间。 舌尖抵着齿序,陆明漪思考着将人压倒后,这枚胜利果实,她该从哪里下口。 谢晚菱被她看得脊柱发麻,尾椎蹿上电流。 想起有人说过,常年练武的人总喜欢瞄别人要害,她使劲摇头,想不出温柔挨揍的画面,试图打消女人胜负心。 被毫不留情拒绝,陆明漪眼中深色一顿,她继续喂粥。 谢晚菱乖乖张嘴,尽力多塞了几口,实在撑不下,抿唇抗议时,不忘加上眼神示弱。 暖光将她琥珀色眼瞳映得亮晶晶,隐约带着水光。 陆明漪握着勺子力道一紧,敛眸,看剩下半碗:“这就吃不下了?” 谢晚菱点头。 陆明漪看她手掌摸着腹部,轻打转,猜她是作息颠倒搞坏了胃,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以后再喂多点。 转身时,她又回头确认:“要不要留给你再玩会儿?” 粥还没凉,说不定在小孩面前放会儿,她又能多吃两口。 谢晚菱忍无可忍:“我今年不是三岁!” 只有小孩才会玩弄食物! 陆明漪挑眉,不置可否,转身时勾了勾唇。 ——不错,已经会冲她大小声了,看来是没以前那么怕她了。 接下来几天,陆明漪相继做了牛排、意面,谢晚菱一闻到香味就想起被她喂饭的场面,赶紧收画具、洗手,提前坐到餐桌边。 陆明漪见她出现在餐桌边,顿了顿,谢晚菱好奇:“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她还以为陆明漪这大忙人跟她一样,下厨都是心血来潮,结果顿顿都有模有样。 不像她那么热爱研发新菜,比如香蕉炖排骨,杨枝甘露肠粉,还有上次的黑芝麻糊提拉米苏。 陆明漪静了静,淡淡答了三个字: “我,留子。” 谢晚菱“哦”了声,低头用叉子戳牛排,吃了两口,“噗哧”一声,再吃一口,肩膀又抖了抖。 换成其他人敢这样笑,陆明漪能用眼神把对方凌迟,但想到谢晚菱极易失去胃口的小鸟胃,她沉默,当没听见。 等她吃完,收拾厨房,算着时间去收谢晚菱那副碗筷时,主卧门开,谢晚菱没再穿她不重样的居家睡裙,换了身驼色大衣配长靴。 “你要出门?”陆明漪视线定格在她那双过膝的奶白长靴上。 谢晚菱拿着梳子梳头:“嗯,今天我得去给一个……长辈扫墓,应该两三个小时就回来吧?” 陆明漪将碗碟放进厨房又出来:“十分钟。” 谢晚菱愣了下,看见她走进侧卧,疑惑,这人要跟她一起出门吗? 直到看见女人出来,换了件白色立领大衣,又去门口取出一双深棕短靴,谢晚菱忍不住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说完她就怕自作多情,玄关里的女人回头,神色自然:“未婚妻不能去吗?还是说过了门才有资格?” “……”那倒不是。 谢晚菱从没想过会带另一人去见农若兰,从前跟陆澄交往时,年前对方总忙得见不着人,都是她一个人去的。 她倏然反应过来,小声问:“过年,你不用回港城吗?” 陆明漪神色比之前更淡:“下午得过去一趟。” 她以为谢晚菱想礼尚往来,也陪她回去,莞尔:“不过我那边都是你很讨厌的人,你确定要去?” 怎么还问回来了? 谢晚菱懵,她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陆明漪在她沉默里意识到什么,唇畔回落,重又恢复冷淡模样。 开门,她率先出去:“不去也好。” 谢晚菱察觉到她心情变差,一路低气压中,陆明漪朝她伸手要车钥匙,她不敢拒绝,递过去。 坐进副驾之后,谢晚菱忽然听见她开口:“不是因为你。” 陆明漪转头看着她,“我只是想到一些糟糕的家伙。” 谢晚菱一怔。 脑海中浮现几年前,她救完陆明漪之后的新年港城报内容,那时她害怕救人给陆澄带去麻烦,总忍不住看陆家新闻。 陆家年三十有家族聚会、祭祖习俗,那年报纸拍了张陆明漪出现在墓园的身影,黑压压伞下,她不苟言笑,站在陆维章墓前。 港媒说她作为卫垂婉的小女儿,战胜小三宋清涵,替她母亲出气,这次作为陆家第一人,站在父亲墓前,是自我证明,是胜者示威。 谢晚菱忧心陆澄,字里行间出现陆含烟、宋清涵,她都舍不得错过,每次抬眸,必被中央陆明漪极具气势的黑色照片震慑。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果然如传言般恐怖,可同居短短几日,她意识到陆明漪身上也有活人气。 会在意节日氛围;一言九鼎,答应她朋友照顾她,就像大人照顾小孩一样给她喂饭;还会讲一些留子冷笑话。 陆明漪也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 年少丧母,父亲另娶,回国时和继母的人一起进公司,没有父亲偏爱,父亲死后她又要和别人单打独斗……那些时候,陆明漪在想什么? 谢晚菱想着,自己光是适应谢家收回的爱,心就不得不在那一刀一刀中硬挨着磨冷,陆明漪也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答案,下车去酒楼取完预定的鸡鸭、酒,将香烛店老板提前寄存的货也取走,再到农若兰跟前按规矩摆完。 倒酒时,她装作不经意提及:“港城……我能一起去吗?” 谢晚菱不擅长哄人,但其实很会顺台阶下,只是从前陆澄第一次哄她声势浩大,诚意十足,对比后面过分敷衍,她才渐渐显得难哄。 刚才陆明漪先对她冷脸,又主动解释,谢晚菱单方面原谅了她: “我还没在港城过过年,听说你们年初一的黄大仙祠挺热门的,观音庙、文武庙也很有名,那个头香好求吗?” 在陆明漪对这桩婚事后悔之前,谢晚菱暂且投桃报李,履行未婚妻的职责,陪陆明漪回一趟陆家。 冷风吹过,陆明漪眼底却有雪色融化。 她俯身,将女生倒多的茶杯和酒杯挪开,“简单。” 她不知道谢晚菱会对神佛许什么愿,也不知道神佛会不会回应这个小笨蛋的请求,但入她耳的请求,她会全部实现。 今年全港所有庙宇的头香,陆明漪都会定给她。 谢晚菱看她默默纠正摆错顺序的酒和茶,还帮她去旁边土地神的牌位补上少的香,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跟这人过一次年,还不错。 礼。炮替代鞭。炮响起,飞扬的红色彩带落了她俩满肩,犹如月老庙里的姻缘线。 谢晚菱像小猫一样甩脑袋,跟陆明漪一起出去时,听见她在身旁说:“你和农阿姨,长得不太像。” “唔,邻居说她这张照片是生病时拍的,提前准备的后事,人生病脱相,当然,也可能我更像那个人间蒸发的爹。” 谢晚菱默默祈祷生父继续蒸发。 农若兰算对她有生恩,生父……她想不出能感恩什么。 陆明漪若有所思,颔首,走出墓地,callie开着劳斯莱斯在路边等她们。 “祝谢小姐新年快乐呀~”跟boss打完招呼,她对谢晚菱满脸喜色:“你要和老板一起回去吗?” 谢晚菱点头,缓缓送回祝福,震惊她年三十加班竟然还能笑出来。 callie看她单纯到情绪全在脸上,忍不住笑,朝她搓了搓指尖: “今天加班我将收到资本家的超大红包。送你们回陆家之后,晚上我还能开这车蹭老板的特殊通行证,带我老婆一路畅通抢寺庙头香哦。” 每年她都靠这套,既有十倍加班费,又有夫人的和颜悦色。 第21章 谢晚菱恍然大悟。 资本家在旁边淡淡开口:“今年你头香没了。” callie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哪个老板跟我抢?” 陆明漪:“我。” callie呆滞,boss这么有钱了能不能让点机会给别人?让财神爷看看世界上其他穷人比如她啊?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陆明漪平静神色,以及另一张逐渐心虚、看向窗外的微红小脸。 callie:昏君!昏君!烽火戏诸侯就为了博美人一笑的昏君! 劳斯莱斯一路往太平山顶开,陆维章几十年前置办的老宅区域极广,但陆明漪的车一路过岗哨畅通无阻,门前更是早有管家相迎。 谢晚菱从绿意盎然的那侧下车,一转头,对上陆澄的脸,旁边甚至还站着谢博、吕芳,以及谢早晴。 陆澄看见她来也愣了下,谢博却一脸“赌对了”的庆幸。 谢晚菱想起陆明漪说这里都是她讨厌的人,但她没想到,所有讨厌的人竟然能齐聚一堂。 车内,陆明漪拨动腕间珠串,“哒”一声响,她面无表情下车,回头看了谢晚菱一眼。 女生福至心灵,走到她身边,见她伸出胳膊,又主动挽上去。 这一刹,陆明漪发现那些碍事者比从前顺眼一点。 老管家一如从前凑过来,叫着“明漪小姐”,跟她说夫人也回来了,但旧院子还是给她留着。 陆明漪冷冷瞥他,以粤语回道:“没人能当这里的夫人,我也不是这里的小姐,钟叔,你年纪大了,明年返老家养老吧。” 老管家闻言一愣,脸色难看。 陆明漪本来想借他发作一些老宅的人,余光瞥见身旁女生逐渐紧抿的唇角,她顿了顿,冷厉之气尽散。 她带谢晚菱往花园里走,不想小孩重新想起对她的畏惧,陆明漪叫住过路佣人,拿了盘最大的车厘子,看了看,递到谢晚菱唇边。 身后十几米处。 陆澄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身体残余对陆明漪的惧意,她不敢靠太近,眼睛却忍不住被那道窈窕身影吸引,她盯着那两人身上同色系的情侣装,失神地想: 是她错觉吗?谢晚菱当她女朋友的时候明明黯淡下去,为什么站在陆明漪旁边,却又像从前高悬时一样明亮诱人? 正当时,她瞧见女人拿起深红车厘子,在谢晚菱跟前晃,从来客气接东西的人,却不假思索偏过脑袋,张嘴去咬。 ……这俩人才刚订婚,陆明漪到底对谢晚菱做了什么?! 她脸色骤然难看,却在这时,见陆明漪倏然扭头。 黑眸如鹰隼,直直锁向她的方向。 黑眸中的极致占有欲,转变为对窥伺者的警告与杀意,刺得陆澄浑身一僵。 几秒后。 谢晚菱吃完车厘子,余光瞥见一抹白停在唇边,她下意识吐核,发现是陆明漪伸手来接,她脸色瞬间爆红。 ……这又是什么时候趁她画画喂进她嘴里的?她什么时候养成了吃车厘子还往陆明漪手里吐核的坏习惯? 陆明漪用手帕裹住核,看她总算不惦记那些糟糕家伙,轻笑: “这就对了。” 谢晚菱:“?” 陆明漪看进她琥珀瞳,确认自己身影是此刻唯一倒映的,莞尔: “这双眼用来装不必要的东西,太浪费了——” “不如只看着我。” 第15章 距离这样近,陆明漪黑眸犹如漩涡,带有致命引力。 谢晚菱耳根慢慢红透。 犹如缺氧时想要浮出水面的鱼,她蹬蹬后退两步,大口呼吸,眼神在求生本能下,避开让她心跳加速的危险角色—— “看、看你什么?” 陆明漪眼眸微眯:“你想看什么?” 谢晚菱躲躲闪闪的眼神,直接呆滞。 眼前孤冷无暇的面庞,手帕包裹却挡不住线条的漂亮手指,大衣霸气敞开露出的傲然存在,霸道占据她视野。 人体素描知识浮现脑海,大脑自作主张,描绘衣物遮掩下的玲珑曲线,冷白自脖颈往下时,她忽觉不对: 以陆明漪胸围推断,那里皮肤会被撑得更白。 “嗯?”陆明漪凑得更近。 骤然对上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谢晚菱联翩浮想一顿,yy被正主抓个正着,她疯狂摇头险些呛咳:“没没没……我、我不想看……” 就陆明漪这幅凛然不可侵的模样,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绝对死定了! 她推开人就跑:“我我我去洗手间!” 徒留陆明漪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齿序,冷笑。 她最近是真把这小孩胆养肥了,竟然真敢当着她的面承认她毫无吸引力。 她知道自己五官和母亲相似,却没有卫垂婉在爱意滋养中的柔婉宽和,外界总说她冷锐,从前她不屑一顾,现在心头微霾。 ……看来靠这张脸吸引不了谢晚菱。 她又低头,看身上敞开的大衣,指尖将大衣领往下拽,蹙眉。 是穿得太保守了?还是风格不对? 另一边,谢晚菱在佣人指引下,匆匆逃进隔间,缓了很久,心跳平复,她磨磨蹭蹭出去。 陆家老宅五步一景,洗手台旁是幽静竹林,风里吹来竹叶清香,她轻嗅几口,清风里却忽然掺进难闻烟味。 眉头皱起的刹那,横里一只手伸来,拿起她身旁手机。 谢晚菱一闻见那股二手烟就烦,转头看见陆澄竟还擅自解锁她屏幕,大怒抢回:“你干什么!” “601314,密码没改。”陆澄神色复杂地开口,她记得这是谢晚菱和她恋爱之后的屏保密码,寓意她俩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从前她嫌幼稚,现在却是她确认谢晚菱还爱她的证据。 她扯了下唇角:“你特意跟着陆明漪回来,就是为了气我?你不想跟她结婚,想要我回心转意,是不是?” 谢晚菱:“?” “自恋是病,有病就吃药。”她冷漠警告:“之前删你忘说了,我收回作品使用权,请你立刻删掉所有平台我赠与的内容,否则我告你侵权。” 陆澄看她绝情低头,抹去手机上与自己相关的痕迹。 毫无留恋,她就这样被驱逐出谢晚菱往后余生。 她无法忍受,上前阻止:“住手!你到底想要什么?戒烟?留回长发?跟慕雨薇分手?就算明天办婚礼,我都答应你!” 话音落下,却见女生指尖动作更快,删除全网跟她有关的痕迹,仿佛她不是谢晚菱前任,而是对方前科,是谢晚菱想封存销毁的黑历史! 谢晚菱甚至指着她:“你给我站住!是陆明漪上回打坏了你脑袋?还是她力道不够,没倒完你脑子里的水?要不我让她再好好给你治治?” 才短短几天,谢晚菱就敢用陆明漪狐假虎威了? 她忍无可忍,掌心捉向那只手: “让她给我治?她把你当玩具而已,她作为陆家家主,维宁总裁,你以为陆明漪能听你的?让你招之即来——” “她当然能。” 竹径尽头,冷声落下。 两人同时转头。 陆明漪慢条斯理系着袖扣,身上是为陆家祭祖活动换的西装,颀长身影一身肃穆之意,她淡然睨过陆澄,轻嗤: “你跟陆含烟一样,都记吃不记打,不长记性,是不是?” 陆澄一看见她,脸就开始疼,陆明漪下手太黑,至今她颌侧还有没散去的青痕,但陆含烟用粉底和遮瑕帮她盖住了。 在陆明漪轻蔑目光中,脸侧不光疼,皮下冒出火辣辣的灼烧感,是她的自尊在焦灼,可她却屈辱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身体比她更先一步,屈服于这道气息施予的恐惧。 她指尖停滞,看着陆明漪一步步走来,骨缝颤抖,唇齿发麻,瞳孔映出这道愈发极具存在感的危险身影。 膝盖发软的刹那,陆澄听见一道优雅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间了,还在这里磨蹭?” 她如蒙大赦,恍惚抬头,陆明漪也在半途站定,看向更远处众人簇拥下的贵妇人,一身手工剪裁的深绿旗袍,年逾六十五却保养极好,像陆含烟同龄人。 是宋清涵。 陆澄狠狠松了口气,用粤语叫了声“外婆”,忙不迭跑去,经过陆明漪时呼吸一屏,直到跑远才找回气息。 原地,陆明漪神色无喜无怒,看着谢晚菱小心翼翼蹭回她身边。 跟陆明漪住了这么久,她们婚书都递出去了,她才发现,她没加过陆明漪联系方式!还好她运气好,又得救了! 她悄悄靠近,像是想重新寻求猛兽气息庇护的草食动物,正想在陆明漪身边呆久些,头顶似笑非笑落下一句: “现在想起我了?刚不是跑挺快?” 谢晚菱脑袋埋低,吭哧出一句:“我是去洗手间……” 手指捏了点西装衣角,轻晃。 下一秒,听见声“松手。” 第22章 谢晚菱一僵。 完了,陆明漪果然因为她刚才嚣张的话生气了。 陆澄当个小公司经理,都极爱面子,她刚才吹牛能使唤陆明漪,陆明漪听了肯定心里不舒服! 她肩膀微耷,道歉的话到嘴边,身旁人耐心重复:“伸手。手机给我。” 谢晚菱顿住,茫然将手机解锁,递去。 陆明漪指尖点着屏幕,西装袖口下,那串墨绿佛珠随她动作轻晃,绣着“陆”字的坠子,吸引谢晚菱眼神。 她顺着坠子,向上,看进隐没袖口的苍白肌肤,目光追逐而去,手机这时塞回掌中。 屏幕未熄,停在通讯录新添的一页联系人,号码上的备注最醒目: “召唤兽” 谢晚菱:? 她愕然抬头,撞进那双深邃黑眸中,陆明漪淡定示意:“下次遇到事,早点叫我,电话、语音、视频都行。” 她不用靠这些也能知道谢晚菱动向,但她不介意在这只小动物世界里留下更多痕迹。 工具人也行,召唤兽也罢,只要能多想起她。 谢晚菱攥紧手机,心尖酥麻。 头顶这时多了道阴影,是陆家佣人替她们撑来大伞,但陆明漪又抬手接过,宽大黑伞下,伶仃孤影成双。 谢晚菱看向伞外,天边飘起毛毛小雨,她最不爱淋雨,身边的人仿佛知道,伞面打低,朝她偏来。 就连陆澄从前都不会将伞压到这种高度,她怕陆明漪撞到头、看不见路,对方却适时放慢脚步。 就这样替她撑着伞,抵达陆氏陵园,一路越过众人,她们站在最前排。 宋清涵拢着披肩,掀眸看去,陆家小叔陆兴忽然开口:“明漪,让你家女眷站后面去。” 谢晚菱回头,发现这一排只有宋清涵,几个上年纪的老头,陆明漪和她,陆含烟在第二排,陆澄更靠后。 她自觉转身,掌心却被陆明漪臂弯压紧,女人漫不经心道: “她就站这里。” 陆兴拄拐,皱眉:“不像话!陆家没这个规矩!” 陆维章生前看不上这些兄弟本事,只给他们在维宁挂闲职,他不甘心,在大哥死后押注宋清涵,赢得人却是他没看上过的小侄女陆明漪。 前几年他不愿回来看陆明漪眼色,今年他肯赏脸从国外回来,陆明漪就算了,现在随便一个野丫头难道都要骑他头上? “小姑娘,懂点事,陆家列祖列宗在上,你一个外姓人嫁进来,越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在祖宗跟前现眼,不怕我陆家先祖泉下有灵找你啊?” 谢晚菱脸色难看,要是谢家有这种为老不尊的家伙,她肯定让这人知道什么叫晚节不保! 可这里不是她能放肆的地方,她也不想给陆明漪带来麻烦,她强忍耻辱,掌心执拗抽离,却听女人开口: “谁执掌维宁,陆家听谁的规矩,我看哪位祖宗对我的规矩有意见。” 陆明漪指尖捏着珠串,黑眸不善,看向陆兴,满带冷厉: “阿叔前两年不回,今年倒是赶着要给我爸尽孝了?既然这样,不如让阿叔先来磕头?” 她话音落下,周遭便衣保镖走到陆兴身旁,他拄着拐愤愤一怼:“同辈只上香不磕头!陆明漪,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长辈!” 陆兴的儿子们想冲过去帮忙,全被其余保镖拦下。 “陆明漪!你别欺人太甚!你这样做就不怕遭雷劈吗?” 同辈冲她忍无可忍地攥拳,陆明漪波澜不惊:“遭雷劈?阿叔争着给我爸尽孝,头磕给我爸,雷怎么会劈我?再者……” 她目光扫过站在附近的宋清涵,知道是陆兴是为她出头,冷笑: “当年有个小三刚进门,就站在陆家最前排,在列祖列宗面前现眼,他们要真在天有灵,应该先劈那种道德败坏、破坏别人家庭的东西吧?” 陆兴的儿子们一时无言,不敢看宋清涵脸色,偷偷觑陆兴。 在墓园寂静中,陆兴顶着小辈们的视线,察觉到围着的保镖气势愈发恐怖,他没想到陆明漪身居高位几年,手腕还这样强硬。 还是那个疯子,他抹了把老脸,不敢再和她硬碰硬: “时间、时间到了,明漪,还是你来主持吧。” 冷风刮在他脸上,像是火辣辣的巴掌,陆明漪淡淡觑他: “等阿叔哪天熬到我的位置,到时你也能带小三进门,让她第一个祭祖,祖宗一样没有意见。” 陆明漪说翻脸就翻脸,不讲人情、百无禁忌的手段,将陆家所有人一震,一时再无人敢出头。 陆澄站在后排,看完陆明漪借谢晚菱发作陆家人,谢晚菱那个笨蛋还因此感动,她撇嘴冷笑。 三支线香此刻发到他们手里,她拿着香要往前走,却见陆明漪在谢晚菱拜完后,将香从她手中接走,烧尽的香灰恰好掉在陆明漪虎口。 女人随手抖掉,只叮嘱谢晚菱:“怕疼就别拿太久,细皮嫩肉,别一会儿让香灰烫哭了。” 陆澄在这一幕前止步,香灰同样落在她手上,她毫无所觉,定定看着谢晚菱耳廓微红,连母亲斥她呆,她也听不见,满脑子不可置信: 从前她护了谢晚菱多少次,这人嫌她烦、嫌她多事,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怎么陆明漪假惺惺做戏,谢晚菱就上了当? 才跟陆明漪相处多久,就这么快移情别恋?! “很不甘心吧?毕竟原本该跟她结婚的人是你。” 陆澄回神,站在陆家老宅偏僻小道上,看见前路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早晴。 陆澄想起谢博今年厚着脸皮拜访陆家,不是为了求她,而是为了改换门庭抱陆明漪大腿,对谢家人嫌恶更深一层。 “跟你有关系吗?”陆澄脸色极差,语气恶劣:“活腻了?来找我不痛快?信不信我今天替晚晚跟你算一算从前那些账?” 谢早晴笑意僵硬。 迟到的深情比草贱,演给她看有什么用?有本事去谢晚菱面前演。 面上,她从善如流道歉:“陆澄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替你惋惜,毕竟你跟姐姐才是最登对的,谁都没你对她上心。” 谢早晴解释来意:“我刚看厨房有海鲜,还养了缸新鲜河虾,姐姐她对河虾过敏,陆澄姐姐你肯定知道吧?要不要提前跟厨房说一声呀?” 陆澄一顿。 谢晚菱对河虾过敏,她不知道。 谢晚菱一向挑嘴,这不吃那不吃,吃个饭跟上。刑似的,又慢又爱玩手机,陆澄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后来就借口去洗手间,出门点烟。 但谢晚菱挺会照顾自己,正餐不吃几口,兜里巧克力和糖不见少,陆澄发现她饿不着,就没多管。 眼下,她懒得在谢家人跟前装,神色不耐:“轮得到你使唤我?滚。” 看谢早晴沉着脸离开,她掉头往厨房走,经过大路时,远远看见主院门前两道身影。 谢晚菱局促站在屋檐下,十指紧搅,贴墙站着,退无可退。 在她跟前,陆明漪半蹲,拿手帕擦她白靴上溅到的泥点。 谢晚菱本来在躲,抬眼却跟陆澄视线遥遥撞上,几秒后,陆澄瞪圆眼睛,看谢晚菱主动伸手搭上陆明漪肩膀,亲昵地借力站稳。 不知她身前女人说了句什么,谢晚菱整张脸红透,屋外又飘起冰冷细雨,唯独她们周遭空气炙热。 陆澄攥紧拳,目眦尽裂。 她死死看着这一幕,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雨丝落在她发上、肩头,她却不知冷,直到被陆含烟拽进屋,毛巾按上她脸,又气得抽她肩膀。 “衰女,你想气死妈咪是不是?养你这么大,下雨都不知躲吗?” 陆含烟让人赶紧煮姜茶送来,陆澄低着眼眸不说话,听她又骂: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得了,现在给你那助理打电话,让她来陪你过年好吧!” 她怔愣,反应过来母亲在说慕雨薇,唇抿了抿,她平静道:“叫她来干嘛?反正我找哪个你都看不顺眼,何必让人大过年来这受罪?” 陆含烟错愕。 知女莫若母,她一下听懂陆澄在说她从前为难谢晚菱的事,她气得指尖发抖。 “笃”一声响,附近响起茶杯放回桌上的动静。 陆澄转头,屋里不止她和陆含烟,陆兴和他儿子也在,茶座主位上,外婆宋清涵掀眼看来,娴静面庞上,双眼沉淀岁月,不怒自威。 陆澄敢跟亲妈发脾气,却不敢在宋清涵面前造次。 打小外婆就不喜欢她,也许是她长相里有父亲影子,外婆从不多看她,唯独上次s3项目被收回,走出股东会议,外婆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时陆含烟护在她跟前,替她求情,骂陆明漪心思深沉、早有筹谋,却听宋清涵开口: “卫垂婉生了陆修诚和陆明漪,我生了你跟你弟阿竣,就算各去掉一个废物,阿竣同陆明漪,也算旗鼓相当。” “烟烟,你以前就笨,不努力,连唯一改善基因机会也错过,阿竣没法再护你,我也会老,你生出这种东西,你以后能指望谁?指望她吗?” 第23章 那是陆澄第一次看见她妈妈流泪。 陆含烟哭得伤心又绝望,却始终把她护在身后:“澄澄还小,难免犯错,好好教就行了,她很努力、很有上进心的,以后她不会再错了……” 可宋清涵只是闭了闭眼睛,不再看她们,转身离开。 此刻亦然,宋清涵放下茶杯,犹如扫过空气,再度收回眼神,陆澄却感觉无比难堪。 在竹林前被救时,她就知道,外婆不是为她出头,而是她身上带着宋清涵的血脉烙印,陆明漪打她的脸,就是在打宋清涵。 现在再度确认外婆看不上自己,陆澄在毛巾下低着头,手指掐进掌心,犹如感觉不到痛。 陆兴看气氛不对,笑着转移话题,说起第一次见陆含烟,她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一转眼,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陆含烟含笑接话,跟小叔说起旧事,叙家常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氛围里,陆兴状似感慨,却咬牙切齿: “明漪也变了,以前最爱疑神疑鬼,大哥差点给她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当上维宁一把手,病倒是渐渐好了。” 他试探地看向宋清涵与陆含烟。 宋清涵没有反应,陆含烟踟蹰着接: “她总带着保镖,佣人只允许偶尔进她住处打扫,人员还经常更换,她当然不用像以前一样,怀疑睡觉时有人埋伏在她床底。” 陆兴神色不忿,满带遗憾,显然对墓园的事耿耿于怀: “是吗?我有记者朋友好奇她故事,我原先还打算在过年时请人过来,好好讲讲,写个头条,看来没机会咯?” 陆含烟无比心动,却没接茬。 她当然希望陆明漪犯病,外界要是知道维宁总裁发病时像疯子一样,不认人,变成攻击性极强的野兽,维宁股价必定震荡。 股东会上,她们也有机会操作。 可惜,陆明漪手段升级太快,防备心也强,她们现在连触发她犯病的诱因都难找。 连前几次用受害者舆论宣传陆明漪伤人,也统统被找回场子,最后以这些人受。贿在先,故意谋害的结果定论,外界只感慨豪门斗争激烈。 她看宋清涵迟迟不点头,压下心动,回道:“捕风捉影的事,怎么好随便讲呢?小叔还是请人回吧,大过年的,别叫人白跑一趟。” 以陆明漪今日地位,要动她,最好一击必中! 绝不能给她抓住机会反击! 陆兴不愿应,沉默不语,始终低着头的陆澄却在这时开口: “未必是白跑一趟。” 顶着小叔惊讶的神色,陆澄格外平静。 陆明漪有病她之前只是听说,今天却有了答案,她看向宋清涵,心中一片寒意,陆明漪这病,恐怕跟她外婆脱不了干系。 寒意很快被炽热的怒火覆盖,她想起谢晚菱对她弃之如敝履,对陆明漪投怀送抱,陆明漪更是害得她险些破相! 她定了定神,语气残忍地发轻: “她有个未婚妻,谁知道她的未婚妻会不会让她旧病发作呢?” 想起谢早晴提及厨房那缸河虾。 又想起陆明漪将人护得密不透风的刺眼画面。 如果谢晚菱就在陆明漪面前中。招,她一定会发疯的吧? 她光是想想都升起报复的快意,屋内却一片静谧。 片刻后,陆兴抬手鼓掌,笑着夸她年轻有想法,陆含烟狐疑看着她,不知她刚还替谢晚菱怨怼,现在怎么舍得出这主意? 淡然喝茶的宋清涵,这时终于抬眼,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看透她心思,陆澄本能一惧,硬挺着站在原地。 看透她心思又怎样? 她就是要陆明漪犯病发疯,最好让媒体拍下丑态,现在是陆明漪和谢晚菱结婚公示期,陆明漪隐瞒精神病史,怎么能结婚? 她当然要提出反对—— 她要让谢晚菱知道,自己才是能救她于地狱水火中的人。 一如从前。 谢晚菱从始至终,能依靠的人,只能是她! 宋清涵重又垂眸,陆含烟笑着过来摸摸她头顶:“乖女长大了,终于知道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才对,过了年妈咪给你挑更好的联姻对象。” 她没解释,由陆含烟推她往外走,顺口哄道:“妈咪刚不是说给我饮姜汤?刚好我饿了,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陆家过年人很多,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硬菜大菜一道接一道呈入餐厅厅堂。 香味传入房间,谢晚菱肚子饿的咕咕叫,自觉放下在手机上备注的改画灵感,视线看向屋角的女人。 陆明漪坐在窗檐边,窗外落雨,手边放着暖炉,翻着本厚厚的法语原文书,察觉到目光,她合拢书本,挑眉看去: “是知道饿了?还是嫌弃我喂饭的技术不好?” 谢晚菱咬唇。 女人强硬给她喂饭时,勺子还能贴心地在她唇周刮过一圈,比喂小孩的保姆还专业,技术能不好吗? 但她只觉羞耻,一件事被陆明漪反复戏弄,她脸皮薄,起身就走。 陆明漪腿长,几步就跟了上来,却故意缀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像跟踪猎物的猛兽。 谢晚菱走快,她也快,走慢,她也慢,谢晚菱气得埋头就跑。 气喘吁吁时,她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路她却不认识了。 谢晚菱站在原地,呆了呆,不知自己怎么被陆明漪逗得这么幼稚,她咬牙随便选了个方向,埋头拐弯,却撞进一道柔软身躯里。 “跑半天,原来是为了投怀送抱?” 清冷声音满带促狭,响起。 谢晚菱抬头,黑发女人不知抄了哪条近路,早埋伏在这里,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外表看着冷冰冰一人,怎么性子这么狡猾又可恶? 浓郁檀香味涌入鼻尖,还沾上陆家老宅种的紫荆花香味,谢晚菱红着脸站直后退,腰身却被按住。 她顺着那股力道,又撞进女人怀中,身高差摆着,她只要一低头就能撞进那片汹涌的柔软,谢晚菱犹如被封印,不敢再动。 “不跑了?”陆明漪语调缓慢拉长,低头问,墨色长发滑落进谢晚菱脖颈,痒得她浑身酥麻,她狠狠一激灵。 肚子在这时叫了声,仿佛替她抗议。 陆明漪轻“啧”了声,在她矜贵的肠胃前退让,扣住她手腕,带她往餐厅走。 凉意浸入腕侧肌肤,一路上,那串墨绿佛珠时不时碰到谢晚菱手背,滑过,蹭得她痒意更甚,却不知道先挠哪里好。 魂不守舍地跟陆明漪坐下,听见她吩咐别人将菜肴调换位置,谢晚菱回神抬头,摆在面前的全是她爱吃的。 怕她认生,陆明漪就这样一手拉着她,另一手给她布菜,面前小碟很快堆满琳琅食物,还给她倒了杯她最爱喝的椰汁。 她道谢,右手想抬起夹菜,手腕力道却没松,身旁,女人气息吹入耳廓: “我好用吗?” 谢晚菱:“!” 什、什么好不好用?这人在乱说什么啊!她们根本就没有……没有过,哪来的什么好不好用! 陆明漪挑眉:“我这人工导航、智能布菜机,好不好用,有没有五星好评?” 谢晚菱尴尬,原来是说带她来餐厅的事。 脸色更红,她“嗯嗯”敷衍两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烤乳猪肉,蘸香料,送进嘴里。 察觉到整桌人都暗暗往这边看,对陆明漪察言观色,她却根本不理,依然对谢晚菱不依不饶。 “给个好评你脸红什么?该不会是想歪了吧?还是想测评一下我有没有其他功能?” 谢晚菱在周围眼神里食不下咽,忍无可忍去捂陆明漪薄唇,在她扬起的眉眼中,挤出那两字: “好、好用……”别再说了! 面上火一般撩烧。 热意向下,顺着喉管、脖颈、蔓延全身,谢晚菱忍不住用手背贴脸,试图降温。 热度不降反增,肌肤还泛起痒意,她用指尖轻挠,痒意愈演愈烈。 忽然间,她动作一顿,摸到一片过敏的风团鼓包。 在陆明漪漆黑如镜的眸中,她看见自己白皙脸上浮起一团又一团触目惊心红痕,像白玉上难看的絮瑕。 谢晚菱惊疑不定,视线飞快扫向餐桌: 烤乳猪、白切鸡、梅菜扣肉、红烧茄子…… 既没有海鲜大虾,也没有河虾,她怎么会过敏?! 第16章 谢晚菱抬眸,在其余人惊诧中,看见谢早晴浮夸掩唇。 掌心下,必定是对她大庭广众下出丑的嘲笑。 自从她过敏,谢早晴就热爱下厨,包子、馄饨馅里剁进河虾肉,美其名曰提鲜,直到她不吃带馅食物,谢早晴烘了虾干,撒进汤里。 谢晚菱很长一段时间内,习惯了过敏药拌饭,大学去外地才好起来。 她淡然转头,忍着喉间炽意,想问陆明漪家里有没有氯雷他定,迎面却被一道西装外套盖住脑袋。 第24章 下一秒,大庭广众中,陆明漪将她打横抱起—— “!” 谢晚菱呆滞,挣了下,小声解释:“我就是过敏……” 陆明漪“嗯”了声,面上看不出喜怒,吩咐人备车去急诊,臂弯力道却一寸寸收紧。 走出厅堂时,冷酷命令落下: “这桌菜不许再动,从现在起,陆家封门,所有人不准离开。” 谢晚菱脑袋上盖着外套,被女人檀香味包裹,听见厅堂哗然,她抬头,眼帘里映出陆明漪冷硬颌线: “我没事,我之前河虾过敏,现在可能是多了过敏源……” 过敏源是会改变的,谢晚菱想着她有空去重新检测。 但陆明漪紧绷身躯并没放松,只在她沙哑声线中打断:“难受就别说话。” 谢晚菱从未见人为她这样紧张过,高中暑假她过敏严重,险些休克,还是自己强撑着拨通120,独自在冰冷病房过夜。 她早习惯了有事自己强撑,缓过来才跟许沅溪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来陪,后来和陆澄交往,她不想显得太难伺候,更是习惯默默忍耐。 惯性使然,她忍着头晕,絮絮叨叨交代自己的药物史,又怕陆明漪不耐烦她话多,补充道: “抱歉……我、我得保持清醒……” 周围气息似乎变得更冷,怀抱却更紧,她听见陆明漪应答,声音很轻,似乎怕吓着她。 去医院的一路,陆明漪对她句句有回应。 直到消毒水味涌入鼻尖,微凉掌心拢上她眼帘,她听见一声“睡吧”,意识骤然一松,昏沉沉睡过去。 callie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病床上,谢晚菱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上面斑驳红痕,抹了药膏,更显凄惨。 床边,陆明漪半跪着,腕上那串大师开过光、佑人平安的佛珠,被她一圈圈缠上谢晚菱素腕,她将那只手轻轻盖回被子里。 随后,她起身看来,黑眸煞气毕露,屋内温度骤降。 callie头皮发麻,不知短短半天陆家发生了什么,她暗暗祈祷谢晚菱千万别有事,否则老板发起疯,她和保镖加一起都得脱层皮! 跟陆明漪走出病房,她忙不迭劝:“boss,冷静,不管什么事,都能慢慢查,谢小姐还等着你照顾呢……” 千万别发疯,千万别犯病,求求了求求了! 陆明漪沉渊般眼眸透出丁点光,理智全失的边缘,犹如野兽突然栓上缰绳,她勉强按了按额角: “慢慢查?” callie听她带着逼人寒意,一字一顿重复自己的话,一身杀意犹如在反问,凭什么让始作俑者多活这一时半刻? callie紧急改口,陆明漪却不容置疑打断: “把负责陆家宴席的人叫来。统计近几日出入厨房人员名单,今天碰过菜、靠近餐桌的也算在内。菜肴留样送去检验机构化验成分。” callie瞄着门上“急性过敏”的诊断,听着老板查人下。毒的架势,她暗叹,行吧,为爱痴狂好过单纯发狂。 陆明漪顺着她目光,也看见病历牌。 顿了顿,淡然补充: “还有,带他们所有人抽血,查他们过敏源。” callie秒懂,为陆家人默哀,如果今天的过敏事件不是意外,谢小姐吃过的苦,老板必定会以牙还牙,让始作俑者体会百倍痛苦! 是夜,维港绚烂焰火自夜色中升起,陆家家宅却人仰马翻。 谢晚菱输完液,呼吸平稳,进入观察期,陆明漪想起她之前絮叨说不想住医院,将她抱回陆家,callie和家庭医生一路跟在后面。 听见陆明漪回来,陆家负责席面的主厨一路跑来,险些撞上门柱。 “陆、陆总,误会啊,过敏源单子上所有材料我都避开的!都怪我没差人问谢小姐的口味,但我本本份份做菜,绝没有害人心思啊!” 陆明漪见怀中人睡得不安稳,抬手捂住她耳朵,眼眸凌厉瞥去。 主厨瞬间噤声,眼睁睁看她颀长身影全然将怀中人笼罩,不让任何人窥伺,一路将人抱进屋。 几分钟后,陆明漪从屋里退出,保镖为她搬来椅子,她淡然坐下,双腿交叠,接过callie递来的报告,又吩咐保镖从厨房取来一盒香料。 周厨定睛一看,是烤乳猪的蘸料,他纳闷,听陆明漪道: “坤港两地酒楼,蘸料只加海鲜酱,沙姜,陈皮,麻酱,蚝油,你师承传统粤菜大师,却往里加河虾粉,你说,这是什么做法?” 他呼吸一窒:“什么河虾粉?我不知道啊!我马上去查!” callie调出一段厨房监控,画面里,他儿子跟陆澄、还有个陆兴的儿子,在外面一起抽烟,再回去之后就开始捞虾、烘干、磨粉。 周厨大惊,刚要找儿子,身后却传来不忿声响: “陆总排场就是大,自己带人回来不注意,吃错了东西,把我们当犯人审?” 陆明漪静静抬眸,见陆兴拄着拐,儿子站在他旁边,怀里还抱了个刚周岁的小孩,陆兴理直气壮: “我心疼孙子,听说河虾磨粉能给小孩补钙,找厨房打点,多的让放蘸料里大家一起补补,怎样?这也犯法啊?那把我们抓起来好了?” 陆兴嗓门大,中气足,惹来其他人在院外观望,不光陆家人,谢博和谢早晴也在角落探头。 陆明漪对这些窥探视若无睹,只睨着陆兴:“阿叔喜欢吃烤乳猪蘸料补钙,我们小辈自然要尽心,今天就帮你把钙补够——” 她动了动手指,保镖们再度围了过去,陆兴刚要张嘴训斥,厚厚一团蘸料迎面灌进他嘴里! 甜咸齁腥味炸开,他呛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流,再说不出半个字,他儿子忍不住道: “陆总,你女人对河虾粉过敏,大家都不清楚,她自己也没提前说,我爸顶多算无意中好心办坏事,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其他陆家人想到下午的禁足,被抽走的血,还有此刻给孙子补钙却满脸糊着蘸料的陆兴,他们也露出不满与不忿。 依稀听见他们嘀咕“只是过敏而已”,“大家就为这种事饿一天”,“回来祭祖连年夜饭都没得吃”…… 陆明漪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想到屋里小孩来时还念叨着跨年去哪个庙上香,结果险些进急救室,现在都只能在屋里昏睡,她面如凝霜。 她拿起手机,点了点,旋即,调大音量,一段对话播放: 【陆澄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替你惋惜,毕竟你跟姐姐才是最登对的……姐姐她对河虾过敏,陆澄姐姐你肯定知道吧?】 手机屏幕上,陆澄和谢早晴在偏僻处见面的身影清晰可见。 离得远的人看不见画面,却听得见声音,他们想起刚才同样出现在厨房的陆澄,所有目光齐齐落向陆澄与谢早晴,怨怼转而投向她们! 陆澄愕然,陆维章生前最注重商人隐私,陆家老宅待的都是守口如瓶的老人,什么时候装了监。控?陆明漪难道掌控所有人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谢早晴面色发白,簌簌一抖。 从谢博身后探出脑袋,她像从前犯错时那样,无辜辩解:“我、我是好心提醒陆澄姐姐,不知道她会做那种事,跟我没关系呀……” “砰!” 一份文件自陆明漪掌心掷到她脚下,她定睛一看,是谢晚菱过往在坤城医院的病历,最上面那页是免疫科就诊记录和次数。 “一个暑假吃你的饭进十三次医院急诊,跟你没关系?”陆明漪黑眸阴鸷看来。 谢早晴察觉到谢博惊诧目光,无法示人的阴暗面被戳穿,她脸上火烧,被心上人反复羞辱的难堪感涌上,她捂着脸尖叫: “陆总说话做事要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她自己乱吃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话到一半,衣领被人拽起,她惊叫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明漪。 曾经她想都不敢想的近距离,现在却让她感到恐惧,她瞪圆双眼,看那双黑眸燃起怒火: “证据?” 陆明漪居高临下俯瞰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要证据?动你还用挑日子?” 衣领收紧,喉咙漫上窒息,谢早晴眼泪吓得直掉,惊慌求救:“爸爸救救我唔……” 嘴里忽然塞进一大团甜腻。 陆明漪不知何时让人现做一份糕点,滚烫热乎的五仁馅料在她舌尖炸开,谢早晴舌头发麻,坚果颗粒划过嗓子,她恐惧发出“呜呜”抗议。 她吃不了坚果,她对坚果过敏,陆明漪是想杀了她! 谢博在旁边使劲扒着保镖们强壮臂膀,惊呼:“陆总!陆总使不得!是我教女无方,陆总高抬贵手,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陆明漪松手,乜向他:“就这一个女儿,你过年不守着这宝贝,来这里找存在感?陆家哪个人跟你们沾亲带故?” 眼见谢博脸色由红转白,谢早晴在旁边跪地呕吐,面上浮现红痕,在谢博拨打急救电话时,陆明漪姗姗吩咐保镖给谢早晴塞一把过敏药。 第25章 随后,她接过湿纸巾一根根擦净手指,将湿纸巾丢在谢早晴旁边: “她待过的地狱,你早该下去体会。” 说完,她抽出手套,慢条斯理戴上,森寒目光看向最后一人,陆澄。 雪白齿尖咬住黑手套边缘,煞气汹涌,犹如野兽磨牙,势在下一瞬撕碎猎物咽喉! 陆澄从刚才的错愕中回神,见陆明漪竟然冷酷理智地发作这么多人,至今也没犯病征兆,她强忍恐惧,进一步挑衅: “像你这种在自己家装满监。控的控制狂变。态,晚晚绝对不会爱上——” “啪!”凌厉的耳光声破空落下。 “晚晚也是你能叫的?”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冷声如悬冰落地,直直刺入。 陆澄舌尖顶到一颗松牙,吐出口血沫,对上陆明漪眼神,看见其中一片黑窒,犹如被戳中逆鳞,陆澄变本加厉,不躲反笑: “我猜,你肯定也把这套用在她身上了吧?” 她含着腥气,靠挑衅陆明漪的颤栗盖过恐惧,直勾勾看进黑眸: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救完你,你就爱上她了?你也在她房子里装满监控?我和她每一句情话、和她每一次拥抱,你都在听在看——呃!” 腹部遭受膝盖狠顶,陆澄眼前发黑,冷汗汇聚在下颌,滴滴落在地上,和她吐出的血混合。 怦然怒意如炸。开的冰面:“你想这辈子都开不了口吗?” 她隐约听见陆含烟的惊叫,听见宋清涵发出指令,两边的保镖缠斗在一起,但她只顾抬头,看陆明漪终于撕下冷酷假象,踏入失控边缘。 “哈哈……”陆澄无法抑制地笑出声:“陆明漪,你这种天之骄子,也会对我这个废物嫉。妒到发疯吗?我偏要说给你听,晚晚只会爱我……” 喉咙一扼,窒息漫上,她被陆明漪掐住脖颈。 死亡恐惧蔓延,陆澄在求生欲本能中挣扎,视线恍惚时,向来贪生怕死的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陆明漪发疯杀人,再也做不了维宁总裁,一贯看不上她的外婆,却靠她得到这辈子最想要的位置,还有谢晚菱—— 谢晚菱会一辈子忘不掉她。 脖颈处力道加重,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陆澄眼神模糊,看见陆明漪的保镖和助理都冲上来拉她,一根根掰开她手指。 但女人仿佛失聪也失明,对周遭所有事物失去反应,黑眸沉沉一片,投不进任何光。 陆澄含着快意笑容,眼睫一寸寸合拢。 黑暗袭来前,一抹耀眼光芒强势闯入眼中—— 陆澄好似回光返照,回到大学校园,在人群中初见谢晚菱,犹如一朵怒放的蔷薇。 她强撑着睁眼,看见蔷薇主动朝她奔来。 停在跟前,抬起双手,抱住……她面前另一人。 陆澄满心欢喜,瞬间浇灌冰水。 “姐姐,不要。” 众目睽睽下,谢晚菱抱住陆明漪肌肉绷紧的长臂,面颊贴去,轻蹭了蹭:“松手,好不好?” 第17章 谢晚菱被院子里声音吵醒。 她打开门,看见角落里,谢早晴满脸红疹,趴在地上边哭边吐,陆兴让儿子给他擦脸,却把可疑红末呛进嗓子,咳得惊天动地! 附近的宋清涵与陆含烟优雅不再,表情错愕,而正中央,陆明漪掐着陆澄脖颈,向来贪生怕死的陆澄嘴角竟挂着笑。 陆澄当年为了不跟她跳伞,虚构陆家家规张口就来,谢晚菱不信她突然间就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绝对有诈!她绝不能让陆澄得逞! “……你就因为这个冲上去的?”许沅溪听完陆家惊魂夜,从当事人谢晚菱嘴里挖出这么个答案,脸上写满“我恨你是块木头”。 谢晚菱低头,嘟囔:“我没想那么多。” “是是,你什么都没想就往上冲,我可是听说昨晚那堆壮汉保镖半天拉不开人,急得差点掰折陆总骨头,你一句话,她就乖乖松手了。” 许沅溪摇头晃脑感慨:“陆明漪对你是真爱。” 谢晚菱耳尖微红。 昨晚场面比许沅溪听说得更惊险,她抱住陆明漪手臂,抬头看进那双眼,浑身血液霎时凝固。 从前谢博发火震怒,谢晚菱心脏就止不住狂跳,陆明漪权力比他更大、还经历过生死劫难,她的眼神是真能杀人。 谢晚菱直觉她要被陆明漪甩出去—— 回答她的,却是掌心下逐渐放松的手臂肌肉。 陆澄像一块破布落地,陆明漪垂眸看她,黑眸透不进光,寒凛瘆人,下一秒,谢晚菱抱着的那条手臂又抬起。 微凉指尖落在她面颊。 肌肤还在过敏期,她蹭过女人的动作又惹出一团红斑,痒意滋生,陆明漪的手指恰停在痒意边缘。 轻触后,又触电般收回。 仿佛她是用点力就能碰碎的珍品。 谢晚菱看见黑眸浮现几分不知所措,薄唇翕动:“……晚晚?” 她纳闷陆明漪怎么突然不认识人,却配合点头:“是我。” 再之后,陆明漪闭了闭眼睛,睁开后,恢复成之前模样,送她回房休息,问她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明漪之前应是气急上头,看见她才临时调整情绪? 毕竟陆家内部龃龉,闹到她这个外人面前也不好看。 谢晚菱没多想,转而好奇许沅溪怎么大年初一来这。 “这得问你家陆总。”闺蜜幽幽看着她:“大年三十为你红颜一怒,陆家人现在离这院子八百米远,她怕你一人无聊,特准我初一来拜年。” 许沅溪确实担心谢晚菱状况,但许家过年也是一大家子人,她以为爸妈不会放人,谁知他爸听见是去陆总家,恨不能亲自开车送她来。 走之前还叮嘱她,要在陆总面前好好表现,许家明年能不能上桌跟维宁一起吃饭,就看她了。 想到这,许沅溪柔弱靠去:“晚晚,我在家扬眉吐气全靠你了,你得多帮我吹吹陆总枕边风啊。” “没有那种枕边风。”谢晚菱指尖抵着她脑袋。 许沅溪大惊失色:“什么?你俩还没睡?陆明漪就这效率?” 谢晚菱:“?” 她拿起靠枕要丢,摸到上面刚换的冰桑蚕丝面料,又忍住。 以前她爱裸。睡,想等赚了钱买这材质床品,狠狠奖励自己,它能滋养肌肤还能防螨,一套价格也就三五万。 但它比谢晚菱娇贵,只能手洗阴干,皮肤稍微粗糙就能把它磨花勾丝,谢晚菱没空伺候它,眼馋许久,却在陆明漪这里享受到了。 昨晚女人替她亲手换完床上用品,怕她夜里病情反复,坐在床边陪了她一宿,直到许沅溪来才离开补觉。 谢晚菱耳尖红意漫上脸:“说什么啊?她没你想的那么下。流!” 陆明漪也就是嘴巴坏爱逗人,但每次出现都是为了帮她,从订婚到现在,陆明漪对她尊重又克制,从没对她起过什么歹念。 反倒是她心里脏,总把女人的一举一动想歪。 想来想去,谢晚菱都觉得陆明漪做这些更像是报恩,只是自己频繁给女人带去麻烦,陆明漪应当很快会厌烦总给她收拾烂摊子。 “就怕她比我想得更下。流。”许沅溪啧啧两声,靠回床边椅子:“没听过那句话?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等陆总哪天被你勾得不想克制……” 她目光上下打量着闺蜜。 珍珠白的缎面真丝睡裙,绣着栩栩如生的手工花鸟纹,总戴在陆明漪左手腕的价值连城帝王绿珠串,在谢晚菱皓腕上多盘了半圈还有余。 自打她俩认识,许沅溪没见谢晚菱穿戴过如此匹配她颜值的奢侈品,但比起感慨陆明漪将人养得好,更像是陆明漪在一点点打烙印。 看着浑身都带陆明漪气息的笨蛋闺蜜,许沅溪吹了声口哨: “她下不下。流我不清楚,但你肯定是下面在流。” 谢晚菱:“?!” 见她脸色爆红,许沅溪秒变脸: “行了你别馋了,现在你也吃不着她,脸红成什么样了,收收,一会儿脸热了过敏再犯,陆明漪看见还不得生扒我的皮!” 许沅溪主动转开话题,问她在屋里呆着闷不闷,要不要打牌。 谢晚菱:“就我们俩吗?” 问完没多久,门被敲响。 callie拿着扑克牌过来,笑眯眯说听见许沅溪凑人打牌,她特别手痒,她还带来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陆枝,是陆明漪的表妹。 陆枝自称跟她父亲负责维宁的海外市场,她恰好在国外念书,年前论文没赶完,昨天错过了祭祖好时辰,初一凌晨才到家。 陆枝看谢晚菱坐到桌边,“哇了”声: “难怪我那表姐之前谁也看不上,原来喜欢的是仙女。” 谢晚菱骤然遇到个友善的陆家人,不太适应,脸红了下。 陆枝赶紧摆手:“啊啊啊我不说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容易害羞,要是表姐知道我惹你过敏更严重,我就死定了!表嫂请冷静!” 第26章 一个两个,怎么都把陆明漪形容得那么夸张。 谢晚菱不知怎么应她那声“表嫂”,赶紧拆扑克牌来洗。 callie说过年只想进账不想出,提议不玩钱,玩真心话大冒险,先把牌出完的人给剩最多的那个人出题。 大家都没意见,谢晚菱也无所谓,结果第一把就遭遇惨败,手里捏着十几张牌,她看向赢家许沅溪:“我选……真心话?” 许沅溪想了想:“如果你遇到麻烦,最想求助的人是?” 谢晚菱眼也不眨:“你啊。” 许沅溪:“……” 她绝望捂脸,洗牌:“救不了,下一个。” 第二把,输的还是谢晚菱。 她攥着牌纳闷,不服:“我还选真心话。” 陆枝双手托腮,问她:“你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婚对象是?” 谢晚菱毫不犹豫:“钱!” 屋内一片静默。 陆枝捂嘴,小声嘀咕“拥有最多钱的女人四舍五入也算”,谢晚菱没听见,她在第三轮输的边缘,发出被做局的质疑。 “沅沅就算了,她本来就擅长牌桌这些玩法,二位又是怎么做到的?” callie谦虚低头:“我负责维宁商业报告的数据分析。” 陆枝眨眼:“我是数学系的。” 谢晚菱:“……” 她果真是被做局了,被天才们联手做局了。 她丢牌,坦然看向赢家callie:“省点流程,直接问吧。” callie讪笑了下,拿出手机:“哎呀我来之前刚好刷到个有趣的测试,问的是对对象的占有欲忍耐程度,谢小姐对这些题有兴趣吗?” 谢晚菱是个现充,平时不是画画就是户外运动,对网上流行什么不太了解,想起平常学生们也爱聊什么人格测试,她好奇:“都有什么?” callie觑着她神色:“第一级,除了你对象之外,不许和任何对你有好感的人私下见面,共进午餐。” 谢晚菱从前不缺追求者时,就不爱应付那些人,毫不犹豫点头: “行。” callie:“第二级,你对象能够随时查看你所有电子设备消息,了解你当前行程。” 谢晚菱想起陆澄以前问她要过锁屏密码,她给了,她自问手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陆澄看了几次觉得无聊,对她手机再无兴趣。 互相报备行程,就算不是情侣,跟要好些的、经常聊天的朋友透露,也再正常不过。 她继续点头。 callie边看题边瞄她:“第三级,考虑到你有低血糖晕倒史,对象决定在家里安装摄像头……” 谢晚菱想起别人养小猫小狗,不在家时要安摄像头查看水粮情况,怎么她就有个低血糖,也要沦落到这种程度? 但总归是好意,她继续点头。 没注意到许沅溪和陆枝对视,互相松了一口气。 callie还待问,她嫌这些题不痛不痒太无聊,接过手机自己往下看: “第四级,了解我的交友圈和工作环境?应该的。第五级,挖掘我过往成长环境,并且想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这么爱?行吧。” 她交还手机,纳闷:“这不都是普通恋人该做的吗?哪里占有欲强了?” callie哽咽。 内心呐喊:这些题目的真义是,在你手机里装定位、掌控你的交友圈、在你经常出入的所有场合安装摄。像头、最后找个房子囚。禁你! 她说不出话,一旁的许沅溪和陆枝齐齐响起掌声! 许沅溪起来拍着闺蜜肩膀“笨点好,笨蛋美人就是好啊”,陆枝笑眯眯夸她“表嫂脾气真好”。 谢晚菱:“?” 这三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刚想问,门口却传来声音:“吃饭了。” 陆明漪穿着深v领宽松居家服,端着餐盘进来,颀长身影逆着日光,屋里先踏入她笔直长腿的阴影。 餐是她和谢晚菱的,其他人纷纷起身,陆枝瞄了眼餐盘: “表姐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盐焗鸡年年祭完祖都吃,你不是看见鸡就烦?茄子你也过敏啊。而且你不是最喜欢吃辣?现在这么寡淡?” 谢晚菱一怔。 陆明漪不爱吃鸡?还茄子过敏?可她每次都点这两样…… 女人将餐盘放在她面前,睨陆枝:“话多。” 陆枝吐了吐舌头,跑了。 陆明漪回头,看进她琥珀色眼瞳:“好吃的鸡我会尝,吃辣容易长痘我戒了,茄子是我喜欢跟过敏药一起吃。” 她不想谢晚菱发现她们口味不同,从此不跟她一块吃饭。 谢晚菱指着脖颈边未褪的清浅红痕:“过敏很难受的,不要好奇这种事。” 陆明漪眼中漾开丁点笑意,从善如流应:“行。那我不吃茄子。” 她转头看屋外,许沅溪跑去餐厅,陆枝和callie还在院子里。 她说:“你先慢慢吃,我去给她们发红包。” 谢晚菱自桌边抬头:“我、我要发吗?” 陆明漪抬手轻揉了下她脑袋:“小孩等着收红包就行。” 院外。 见她走近,callie和陆枝取下耳朵里的微型窃。听器,递给她,刚才她们和谢晚菱的交流,全程都在陆明漪监。听内。 陆枝捏着红包厚度,拍着心口:“感谢我爸比当年站队成功,感谢我本人履历优秀,通过表姐比政审还严格的审查,有幸陪表嫂打牌——” “请把我手机还我,谢谢,下次包来回机票的好差事还可以叫我,我回学校赶论文啦!” callie将她手机交还,看着陆明漪,欲言又止。 旁人只当陆明漪昨晚是一时情急,他们虽然没听见陆澄说了什么,却从陆澄神色猜出挑衅,后来看陆明漪松手,也当这事过去。 只有亲近她的人才知道,陆明漪已经在病发边缘,是一座随时能喷发的活火山。 对谢晚菱骤然爆发的掌。控欲就是症状一环,陆明漪竭力将氛围营造如常,实际上许沅溪和她们今天进那个房间前都经过了严格搜身。 callie本来遗憾,在陆家布满监。控这事暴露得太早,她们错失抓住宋清涵更多把柄的机会,可现在她只庆幸还好谢晚菱没出大事。 她想稳定陆明漪状态:“boss,您也听见了,其实谢小姐蛮开明,对伴侣的接受度也很高,你们以后要一起生活,有些真相还是提前说……” “我知道。” 陆明漪冷淡打断,指尖无意识用力,捏碎一枚微型窃。听器。 她摊开掌心,看着那枚脆弱的电子仪器,既无法修复,也无法再使用,犹如她们此刻毫无根基、仅凭一纸薄书裁定的婚姻。 陆明漪垂眸: “可我承担不起失去她的代价。” 第18章 屋内,谢晚菱舀了勺酱烧茄汁拌饭。 金澄澄米饭香浓诱人,她慢吞吞送进嘴里,视线被桌上极其漂亮的插花吸引,打牌时她就好几次挪不开眼。 花瓶线条婀娜,小飞燕、迷你雏菊野趣横生,衬托中央一簇真宙月季,是她最喜欢的月季品种。 谢晚菱很喜欢月季,但只喜欢特定品种,偏偏月季品种繁盛,又有单头多头单瓣重瓣之分,陆澄以前照着她给的品种买,都能买错版。 她退而求其次,只要陆澄买的月季够香、是重瓣,是橙粉色系就行,可陆澄每次都说花店花材少,给她带最寻常无香的红白玫瑰。 听见门口脚步声渐近,她好奇问去:“你也喜欢真宙?是不是也喜欢它独特的荔枝香气?” 陆明漪瞟了眼娇贵月季,想起种它时,枝条细软、极易垂头、不耐港城暑热又不耐雨淋、动不动炸开的种种毛病。 又看了眼跟这花一样娇贵的人,她垂眼:“嗯。” 谢晚菱对她竖起拇指:“你好有品位。” 陆明漪轻嗤,走到桌边,手指曲起,叩叩桌面:“饭不好好吃,在这里看花,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放个《天线宝宝》下饭?” 谢晚菱:“……” 她低头扒饭,心中嘀咕,她小时候确实爱看《天线宝宝》,最喜欢里面黄色的拉拉,谁知长大后确实也成了拉拉。 想到这,她偷瞄陆明漪,还以为她俩有代沟,没想到陆明漪跟她差11岁,竟然处处爱好都跟她相似,这也太巧了。 她吃完,想追问陆明漪还有没有其他爱好,手机在这时响起。 许沅溪发来一张照片。 大大的红包利是袋旁,拆出厚厚一沓一千元港币和零钱。 许沅溪:“188888,陆总就是大气!已经不想回抠门的坤城了,说我不读书出来工作了不该收红包,亲戚就拿五十一百打发我,谁懂?” 许沅溪:“此处再度拉踩渣女,追你前只撒零食奶茶,追到手只请我吃了一顿饭,宝啊,你人生中的劫只能是保时捷,你命里的难只能是库里南——” 许沅溪:“我只允许你嫁给拥有库里南的陆总好吗?” 第27章 谢晚菱愣住。 她没想到,陆明漪竟然会给她朋友发红包。 她待的坤城所在省份,是国内出了名的红包小,图吉利,五元起步,陆澄说港城也不爱多发,但她对谢晚菱算大方,会给她发五万二。 怎么到了陆明漪这,港城规矩又变大方了? 她犹豫道:“你给沅沅……也发了红包?” 陆明漪收碗筷,觑她:“你的红包利是袋装不下,看手机。” 谢晚菱红着脸摆手:“我我我不是找你要——” “不找我要,我也得给,别人都有,我未婚妻怎么能没有?”陆明漪挑眉。 谢晚菱还待拒绝,她已经端起餐盘出去,掌心手机也在此刻再度震动。 “【招商银行】您尾号0011的活期账户于02月17日实时收入人民币6666666.66元,付方陆明漪(1100),备注:万事胜意,平平安安。” 谢晚菱:“!” 从小到大她就没收过这么大一笔钱! 许沅溪这时抱着红包从餐厅冲来:“陆明漪肯定也给你发了,快快快!让我看看陆总价值千金的爱!” 谢晚菱递过手机,小小声反驳:“这种应该算祝福吧?” 六象征顺意,八象征发财,这串数字和后面备注的内容,好像跟爱情扯不上关系? 许沅溪拖长语调:“哦~看来比起六六大顺,你更想收到5201314这种转账?” 谢晚菱:“我没这么说。” 她对着短信发愁,她没想过结个婚还得占陆明漪这么大便宜,加上许沅溪那份,也不知道她凑凑其他卡,能不能给陆明漪把祝福发回去。 一根手指戳上她额头。 她抬眸,对上闺蜜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情啊爱啊,都是小年轻轰轰烈烈的把戏,成熟的恋人只希望你一切都好,你昨天年三十就生病,比起表达爱意,她更希望你平安,懂吗?” 谢晚菱睨她:“你又懂了?你是拿人手短,还是她肚子里蛔虫?不对,你就是磕cp入脑,看什么都像爱情。” 许沅溪“啧”了声:“不信?你知道昨天有记者混进来,把陆明漪动手的事情拍下来了吗?全港城都说她为爱痴狂,就你这根木头不开窍!” 谢晚菱惊诧。 她赶忙拿起手机联网本地新闻。 也是赶了巧,港媒记者最新缺德吸睛的标题,一条接一条推给她: 《红颜一怒?陆明漪豪夺晚辈未婚妻,当众训。诫后生,是豪门斗争另有隐情?还是老树开花化身千年醋缸?》 《陆上暴龙!维宁陆总为爱清场,一掌扇散家族情!》 《独家爆片!冰山总裁强抢后辈嫩。女友,是家事八卦?还是昔年继承之战的报复?》 夸张标题集中推送,谢晚菱表情越看越凝重。 从前她和陆澄交往,港城八卦记者根本不屑于拍她,偶有跟陆家交好的豪门给她发邀请,内容也都是年轻人混乱的游轮派对。 他们都当她是拜金女,起初会好奇她的脸是否整容,后来发现她既不在港城圈露面,也不参加任何聚会,彻底把她当豪门边缘透明人。 可当她出现在陆明漪身边,竟给她带去那么大麻烦…… “喂喂,你什么表情?”许沅溪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拜托,你可是受害者,再说就陆明漪今天地位,这些东西她分分钟就按下去,你感动一下她对你的爱就行了,别想有的没的,ok?” 谢晚菱抿唇,指尖抠着手机壳: “以前她上的都是财经新闻版块,现在被八卦版面取一堆外号,谁会喜欢被这样报道?” 况且,她是陆澄前女友这事,陆枝这个陆家人都不清楚,这些新闻却把她和陆澄过往写得井井有条,消息是谁放的一目了然! 她就知道那天陆澄挨揍是诈! 谢晚菱一边对陆澄咬牙切齿,一边懊恼低头:“陆明漪现在肯定烦死我了。” 许沅溪翻了个白眼:“是吗?我只知道钱在哪爱就在哪,我可不会给烦死人的家伙发六百多万新年红包。” 谢晚菱:“……新闻是刚出的,她发红包时间更早。” 许沅溪抬手掐人中,露出缺氧表情: “我真求你了大小姐,那么漂亮一张嘴,不用来接吻就算了,你倒是张嘴去问?但凡陆总说一句烦你,我即刻打车回坤城治恋爱脑,行吧?” 谢晚菱起初不愿动,没人想上赶着招人烦。 但许沅溪神色太笃定,她竟鬼使神差地走出门。 被怂恿了太多次,心底竟然也生出某些荒唐的期许。 外头是大晴天,院里金灿灿一片,只角落低洼处还氤着水渍,她刚要低头下台阶,头顶覆来一把遮阳伞。 陆明漪蹙眉看来:“紫外线会加重过敏,你顶多只能晒背。” 谢晚菱瞄着她撑伞指骨,想起华容订婚夜,她狼狈不已,却被好心侍者拉住,对方撑伞送她走时,祝她找到下一个愿意为她撑伞的人。 昨天墓园落雨,陆明漪撑伞为她挡雨,今日天晴,陆明漪又为她撑伞遮阳,陆明漪会是愿意一直为她撑伞的人吗? 谢晚菱回过神,话已出口:“我来找你。” 陆明漪黑眸泛起讶异:“找我?找我做什么?” 谢晚菱支支吾吾,紧急思考怎么提新闻话题,旁敲侧击问问陆明漪昨天的冲动做法到底是不是为了她。 怀中却忽然被塞来一样东西。 她低头看,是红包样式的红布包,头顶落下清冷声音: “你那卡有限额,不让大笔转账,改天我把副卡给你。不过转账少年味,还是给红包更有仪式感。” 谢晚菱以为她只是补个红包封,可惜身上没兜,只好双手捏着它,手指合拢,忽被底部坚硬东西硌了下。 她狐疑,打开,往掌心倒—— 倒出一颗剔透漂亮的粉钻戒指。 粉钻戒托还额外用碎钻做了一圈造型,看起来像是这颗可爱的小钻石戴了顶公主王冠。 宝石本就是女性最爱,粉钻稀罕更是有价无市,这造型设计犹如女王专属,格外迷人,她呆呆攥着这颗漂亮戒指,抬头看进那双黑眸中。 陆明漪若无其事开口:“给空红包不是我风格,这是我妈之前成人礼,卫家给她订的戒指,她说我要不喜欢,就给它托付个合适的人。” 谢晚菱托着那枚钻戒,掌心不敢用力。 心脏却好似被什么紧紧掐住,涌上窒息的颤抖。 闺蜜那句“钱在哪爱就在哪”仍在她耳畔回荡,送钱她还能当普通祝福,送钻戒……怎样都无法理解成普通礼物吧? 再者,合适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合适法?她想细听。 谢晚菱一时忘记什么委婉、自然,直直开口: “我刚才,看见一些港媒报道,跟昨晚陆家的事有关。” 陆明漪毫不犹豫:“我让callie找人删了。” 谢晚菱心头颤意一滞,唇瓣不知所措翕动:“删……了?” 陆明漪拧眉:“你找我是为了问这个?你看到那些新闻了?” 谢晚菱缓缓点头。 陆明漪沉默片刻,似有不悦,却强压情绪安抚她: “这次你出现在上面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至于我倒无所谓,对正妻深情的人设好过其他桃色花边,只要婚姻稳定,股民反而更信赖。” 陆明漪知道谢晚菱很讨厌跟负面新闻扯上关系,她立即做出保证。 那些娱记不敢对她大放厥词,却不管谢晚菱微乎其微的背景,好几篇措辞讥讽荒唐,她让callie联系删了,也不知道小孩到底看了哪篇。 总之,她不希望这些糟糕的东西出现在谢晚菱眼中耳中。 但话音落下。 刚还对那颗粉钻露出喜意的琥珀瞳,逐渐冷却。 “深情人设?好,我知道了。”女生将那颗粉钻原封不动塞回红包中,对她点点头,自她伞下重新走入房间。 砰一声。 房门在陆明漪面前关上,她心中“咯噔”一声。 屋里。 谢晚菱将红布包搁在桌上,擦干净手心,借口午睡,将许沅溪请了出去,她倒进柔软床铺,眼睛睁着,毫无困意。 真宙香味飘到鼻尖,她嫌花香吵闹,翻过身,将脑袋埋进臂弯里。 ……真是,差点丢死人了。 从前陆澄也维护过她,但陆澄要面,自持身份,对欺负她的人要么只是警告,要么只把她带在身边,当她沉默无言的护身符。 陆明漪是第一个为了她跟人动手的人,从港城酒吧到陆家,陆明漪和她身边的保镖总是一次又一次为谢晚菱冲锋陷阵。 正因如此。 她才轻易误会,以为陆明漪的行为是比陆澄更深的爱。 为她出手是真的,给她压岁钱、送她礼物也是真的,但这一切只不过是维宁总裁为了商业营造的深情人设。 股民信了就算了,她怎么也上当? 第28章 谢晚菱恼羞成怒,拿过手机去翻刚才那些头条,先前她看到的是“为爱清场”、“老树开花”、“红颜一怒”,现在她才看见关键词“豪门斗争”。 她一一迁怒,给这些新闻点投诉举报。 手机丢到旁边,她重新埋进被子里,脸颊重新发热,被过激情绪又引出了疹子。 但谢晚菱不想管。 眼眶发酸,她以为是手机玩太久疲惫,闭上眼帘,却有氤氲湿意从眼尾滑落。 她茫然地睁眼,指尖碰了碰眼角。 从前陆澄惹她失望一次又一次,她从无泪意,只是心慢慢变凉,现在她只不过自作多情猜错一次陆明漪心思,为什么就想哭? 她怔怔想了很久。 一会儿安慰自己是生病状态脆弱,一会儿又猜也许是陆澄一开始就放低姿态,又对她死缠烂打,但陆明漪从出现时就让所有人仰望。 维宁陆总,实权在握,她说句话半个港城都得震一震,但她年少坎坷,仰人鼻息,想来也是演技过人,才能在继母手下讨得好日子—— 是陆明漪为了人设演得太好,她真信了,发觉被骗才难过。 指尖抚去那点水痕。 谢晚菱自我安慰,本来这段婚姻也是自己为了摆脱陆澄纠缠,才应下的。 现在陆明漪要一段稳定婚姻,一个乖巧懂事的妻子,而她要的是在事业有成之前不被任何人掣肘,她们各取所需就行。 她慢慢把自己哄好,沉沉睡过去。 熟睡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开门,站在她跟前,轻缓无声地替她上药,面上痒人灼热渐渐覆上凉意,睡着的人柳眉逐渐松开。 身影在床前站立许久,直到谢晚菱醒来,房中空无一人。 她照了照镜子,想着给睡前生出的红斑涂药,却发现痕迹暗淡,自愈能力变强,她干脆不管。 接下来几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那间卧房养病,吃喝照例是陆明漪送过来,她低头扒饭不说话,屋里一片沉默。 初五那天,她醒来检查身上红痕全消,心情好洗了个澡,出门时听见檐下陆明漪在和人打电话,说着粤语。 “……不得闲,小舅舅,辛苦你同他们说一声,晚晚还没恢复,我哪都去不了。” “去呗。”谢晚菱脑袋伸出窗户:“我好了,能出门。” 不就是扮演合格懂事的未婚妻嘛,她能学。 陆明漪怔怔看着她,黑眸霾意驱散,似有光亮透入。 谢晚菱匆匆撤回脑袋,拿毛巾擦头发,暗道冰山演技确实好,应该入选影视教科书,眼神比内娱木头有层次多了。 窗外飘来的粤语比先前柔和,苏感更甚。 谢晚菱揉揉耳朵,推吹风机最高档,噪音瞬间盖过嗓音。 她拉开衣柜,换衣服时才发现,陆明漪给她准备的衣服都布料亲肤,没有牌子,皆是手工定制。 她拿出一套银蓝色新中式对襟配马面裙,走之前见陆澄长辈的温婉风,衣服肩缝线条、裙摆长度恰到好处。 她沉默两秒,哂然。 这个美术系的能透过陆明漪衣服目测对方曲线,陆明漪这个房地产世家出身的眼睛能当尺,目测她三围,不也很正常? 谢晚菱自我说服完毕,出门上车,见陆明漪看过来,忽然想起什么,腕间那串帝王绿佛珠摘下,她递去: “之前你把这个借我戴,是想暂时借它保佑我平安?谢谢你,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它就物归原主吧。” 陆明漪面上化开的霜色,再度冷凝。 黑眸看着那串帝王绿佛珠,她并不伸手:“不是借你。” 谢晚菱微笑:“不管是借还是别的,它都不适合我,戴着它我什么动作都不方便,平时画画我都爬上爬下的,万一磕碎半颗我不得吓死?” 陆明漪薄唇一抿:“再贵的东西,也只是拿来用。” 谢晚菱:“嗯,我不用。” 陆明漪脸色更难看,还待开口,前排当司机的callie忽然开始猛烈咳嗽,她垂眸盯着谢晚菱始终举着的手腕,片刻后,冷冷接过那串佛珠。 车里氛围一片萧条。 谢晚菱闭上眼睛假寐,自我说服豪门婚姻本该如此。 直到抵达卫家公馆,砖红色西洋楼在日光下格外明媚,一棵高大的白玉兰在院子中央亭亭而立,圣洁雪白花朵开满树,格外吸睛。 卫承允带着夫人洛湘走过来:“往年来都只见到漪漪一个人,我们还发愁她这孤傲性格以后要孤独终老,还好遇到了心善的晚晚啊。” 他们上了年纪,习惯了说粤语,普通话带着极其浓重的口音,格外生涩,但却坚持把话说完了。 谢晚菱挽上陆明漪手臂,察觉女人僵硬了下,便迅速压紧手臂,似怕她跑掉,随后跟她介绍人。 她故作不知,从善如流对卫承允和洛湘回以善意: “小舅舅,小舅妈好,你们客气啦,陆总这么优秀漂亮又多金的大美人,她愿意找我,是我的荣幸才对。” 卫承允和洛湘齐齐一滞,用眼神问陆明漪:陆总?你老婆叫你陆总? 陆明漪垂眸,抿唇,不吭声。 卫家夫妇对视一眼,洛湘笑眯眯地示意:“别站在这了,进屋说话吧,大舅、二姨、外婆跟你其他兄弟姐妹都在呢。” 谢晚菱跟着他们进去,和其他长辈们一一打招呼,本以为是陪陆明漪走过场,叫了一圈人,怀里却多了一堆礼物。 “听说晚晚会画画?卫家终于又来了文化人,明漪那脑子全是数理化,我这松涛紫石砚和徽墨她只会摆着看,还得是识货的才会用。” “老妈你怎么抢我创意?我刚拍了一副大家名画,你就把以前都不肯让我们看的宝贝拿出来,我那副山水画怎么拿得出手啊?” “晚晚学的是西洋画,你们搞这种她压力很大诶!宝贝来舅妈这,呐,<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传下来的锦缎,我们家多少年没出大美人了,最适合你了。” 谢晚菱不知卫家人丁如此兴旺,才认完小舅舅和小舅妈,就被玲琅满目的长辈和礼物包围。 她不知所措,想找陆明漪,偏偏女人似乎受够被她拒绝,故意将她留在人堆里,不知所踪。 陆明漪的表姐卫晴,凑过来捏捏她的脸:“晚晚妹妹是吗?久仰大名,渴不渴?要不要喝酸奶?” 谢晚菱摇头,她喝饮料只偏好特定品牌的特定款式,为了避免口味踩雷,她在外面只喝温水。 一瓶光明look酸奶忽然塞入她手中。 她愣了下。 这是坤城的牌子,是她唯一喝的酸奶,难道卫家这些传统港城人也爱喝? 卫晴笑眯眯:“明漪早说了,你呢,椰汁只喝椰树的,酸奶只爱这个牌子,橘子只吃砂糖橘跟耙耙柑,对不对啊?” 谢晚菱握着酸奶,怔然。 心中又涌上酸涩,她却垂眸,陆明漪还真是……对她背调很清楚啊。 既然是人设,她俩演演就算了,干嘛让整个卫家也这样?就好像……他们特别重视她这个陆明漪的未婚妻,把她也当家人对待。 谢晚菱心绪复杂,卫晴以为她累了,对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明漪说你认生,跟人打交道容易累,要不要去屋里休息会?等饭好了再叫你,没事的,你看厨房都站满人了,也没有你能挤进去的地方。” 谢晚菱小声说了句谢谢表姐。 她转身后,卫晴又跟她说了个新的房间方向:“明漪屋子在那边,啊,走廊太长你记不住吧?你随便逛随便开,没人的房间都能呆。” 谢晚菱在漫长的走廊里逛。 卫家公馆是港城有名的老建筑,据说是卫垂婉女士亲自设计,融合中西设计,有园林移步造景概念,也用彩色玻璃窗明媚光照颜色。 谢晚菱喜欢一切美的事物,不止绘画,建筑同样有美丽线条,她不知不觉参观起这栋洋楼,看苍穹壁画线条,也停在走廊挂画前。 她不记路,看画看得入了神,不记得走到几楼,瞧见一个屋子半开,露出半角画框。 虽然卫晴说她能随便开,她还是敲了敲门,确定没人才小心压下门把手,下一瞬,她骤然愣住—— 这间屋子里,四面墙上挂满了画。 每一副都让她无比眼熟,她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它们的线条。 因为这全是她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作品。 她看见进门第一副,是她美院的毕业作品,那时她画廊缺装修费,她磨着老师把她画打低分,别入学校的毕业收藏。 画她委托给了知名画廊拍卖,拍出了超乎她意料的几倍价格,以美金结算,画廊说是国外买家,她惊诧,外国人果然钱多。 后来她自己的画廊开业,迟迟没有第一单生意,她心烦意乱,想着自己名校毕业,竟然还不如去路边要饭。 却有个外地客商匆匆而来,说要给长辈庆生,买下她最贵的那一副,让她开张吃了三个月。 第29章 而最贵的这幅画,也摆在墙上。 她从左往右看,角落阴影里,之前在港城酒吧被混混弄脏的《粉色郁金香》皱巴痕迹不见,竭力展平,在金灿灿的画框中,熠熠生辉。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往门外看去,对上匆匆赶到这的陆明漪。 黑眸望来,鲜见地有些空白。 谢晚菱神色复杂,出声问:“这些画,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喜欢。” 陆明漪迅速开口,似乎不想再给她任何发酵机会,语速飞快道: “不是同情,不是雪中送炭,也不是其他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理由——” “因为我喜欢它们,喜欢你的画。” 第19章 陆明漪喜欢她的画? 谢晚菱想到卫家人的礼物,样样极具底蕴,体现百年大家族传承,陆明漪吃穿用度也极其精细,谢晚菱真看不出她喜欢西方现代绘画。 况且,陆明漪外婆刚还说她没艺术细胞,文房四宝只会摆着看。 谢晚菱神色微妙,不信。 陆明漪走近,手机调出几段交易流水,翻给她看: “这是我从其他买家那里收画的记录。” 谢晚菱瞄了眼。 有几幅她卖时价格就很高,陆明漪竟然以超出交易价格的两倍收? 谢晚菱表情复杂,仿佛看见粉丝高价送钱给黄牛。 她倒不怀疑画廊所有客人都是陆明漪请来的托,谢晚菱相信自己水平,也能分辨客人审美水平,是否真心喜爱她的作品。 手机记录囊括她最在意的两单,毕业作品与画廊第一单,是唯一符合谢晚菱记忆的原价。 陆明漪说没对她雪中送炭,谢晚菱却忘不了解除燃眉之急的喜悦。 心中漾开暖意,她认真看进女人双眸。 “下次再有喜欢的,你提前告诉我,我送你一幅。” “还有,别再加价收其他人的,我画廊明码标价,正常购买就行。” 陆明漪眼帘微垂,遮住其中炙热欲望。 正常购买?她根本不想让谢晚菱任何作品流落他人之手,她想拥有谢晚菱和她的全部。 但她知道,谢晚菱对艺术事业有追求,渴望得到更多志同道合者的认可,绝不愿意只为她一人执画笔。 陆明漪压下翻滚的偏执占有,漫应了声。 却见女生自屋内退出,关好门,与她擦肩而过。 她倏然攥住皓腕,力道克制,撩眸看去: “你没别的要问?” 谢晚菱呆了下,“问什么?” 陆明漪眼中涌现深不见底的执拗:“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问我这些画中呈现的技法,问它们传递的情感。” 为什么不问她?当年谢晚菱不就是这样问陆澄,甚至还出了好几套题给陆澄答,她看过题目,自信能比陆澄那草包答得更好。 谢晚菱一怔,继而失笑:“不用了吧。” 她挣了下:“买画嘛,喜欢就好,哪有那么多事?” 腕间力道加重,她没甩开。 谢晚菱抬眼去看,见女人黑眸一颤,薄唇紧抿,良久,扣住她的五指,一根一根卸下力道。 手背因此泛起青筋,仿佛极不情愿,身体本能和理智斗争,却终究如谢晚菱所愿,松开了她。 她径自离开。 下楼前,谢晚菱回头,见陆明漪孤零零站在紧闭的门外,一动不动。走廊日光明媚,唯独陆明漪那片是阴影,像晴天里一块乌云。 谢晚菱心间一涩,收回目光,警告自己别再自作多情,往下走时,过往记忆浮现心头。 那时她被陆澄缠得不耐烦,只想摆脱,见陆澄连自己专业课都黏来,忍无可忍: “只要你这门美术史期末分比我高,我就跟你交往。但你要没考过我,你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陆澄错愕,期末时却准时出现在她跟前,伸手找她要题。 谢晚菱凭记忆复原考题,有些小题记不住,故意从课件里翻出老师都不考的偏僻细节。 陆澄没答上来,丢了笔拿起书包就走,谢晚菱以为她放弃,却见她中途回头: “赌约我没答应。” “你是美术系成绩第一,这门课分数肯定也是最高的,我有题没答完,这次肯定考不过你。” “但下次期末,下下次,你所有课都能给我出题。什么时候我考出你满意的分数,你再接受我,在那之前,我还是会一直追你,一直表白。” 后来成绩下发,谢晚菱对着自己分数,再看陆澄答卷,去掉她故意为难人的部分,陆澄没比她低几分。 但也是这样的陆澄,毕业陪她待在画廊,她志得意满完成一幅画,回头问:“这个怎么样?” 陆澄从手机里抬头:“挺好。色彩处理用的印象派风格啊?” 谢晚菱沉下脸:“不是只有印象派才在意色彩,我这精致的层次感和大胆的色彩风格哪里印象了?你还不如说是洛可可式!” 陆澄转了下手机:“我又不是你,天天跟这些打交道,学过的知识会忘的嘛,大艺术家,别对我个普通人这么苛刻好不好?” 就像陆澄说的,学过的知识会忘。 曾经执着的爱,也会褪色。 谢晚菱被滚烫爱意包裹过,也日复一日浸泡在它温度退却后的冷意里,她再也不想跳进任何一条会冷却的爱河。 她现在只想站在岸边。 “晚晚妹妹来得正好,刚刚找到休息的地方没?该饿了吧?快来坐。” 卫晴见她从楼上下来,热情将她推到餐桌边,谢晚菱低头,满桌山珍海味,她爱吃的菜依然摆在她面前。 鲍鱼炖鸡,小青龙砂锅粥,还有她曾经惦记去隔壁市想吃的蚝烙,竟也出现在卫家餐桌上。 外婆云澜在主位上对她笑:“漪漪说你就爱坤城周边菜,我年轻时在潮府厨房待过,跟着学了几道,他们说味道还行,晚晚来尝尝?” 谢晚菱受宠若惊,没想到老人家百岁高龄,还为她个小辈亲自下厨,赶紧夹一块送进嘴里。 “好、好吃的!” 舌尖烫了下,她使劲吸气。 横里伸来一只手,握住她下颌,另一手按入她唇角:“吐出来,谁让你往下咽?烫到食道怎么办?” 强硬力道将她拉回上次低血糖事件,谢晚菱紧闭牙关,使劲摇头,不肯让那根手指进入她唇齿放肆。 陆明漪拗不过她,只好递杯冰椰汁过来。 谢晚菱闷头喝了几口,捧着杯子解释:“就中间烫了下,还好,我心里有数。” 卫家人全让陆明漪紧张反应吓了一跳,险些为谢晚菱喊家庭医生、打急救电话,看她好端端的,这才纷纷落座。 陆明漪冷哼:“这么有数,低血糖怎么来的?” 话刚说完,洛湘一巴掌拍向她胳膊,用粤语骂她: “你给我好好说话,关心人是你这么讲的吗?跟晚晚道歉,重新说。” 谢晚菱睁大眼睛,忘记呼吸。 她见惯陆明漪说一不二的气场,以为卫家也跟陆家一样要看陆明漪脸色,但维宁总裁身份似乎在卫家不好使。 她确认那一巴掌拍得很结实,震惊看向敢打陆明漪的小舅妈。 洛湘抽空对她露出安抚笑容,陆明漪沉默片刻,冒出声“对不起”。 谢晚菱眼睛瞪圆,怀疑听力。 洛湘从她反应里猜到什么,狐疑:“你平常也这样跟晚晚说话?好哇,你在外面蛮横我不管,在卫家别想来这套——” “晚晚,揍她。” 谢晚菱:“?” 啊?啊?谁?让她揍谁?陆明漪?她揍陆明漪? 谢晚菱十指紧绞,结结巴巴解释:“不、不不,没关系……” 话没说完,小舅妈拉起她一只手,谢晚菱反应不及,惊恐看着自己一巴掌拍上陆明漪后背。 陆明漪毫无反应,几秒后,挑眉看她:“消气了?” 谢晚菱盯着掌心发呆,不敢相信这只手打完陆明漪,还好端端留在身上。 卫晴笑眯眯提议:“晚晚妹妹先吃两口饭,吃饱才有力气打人啊。” 谢晚菱回过神,对上一桌人津津有味的看戏眼神,她脸色微红,只想把脑袋埋进饭碗。 洛湘给她夹了个鸡腿,对她道:“呐,你看漪漪也没什么了不起,也是普通人,会说错话做错事,你别惯着,下次她再阴阳你,你还揍她。” 卫晴附和:“对,明漪劲大,不敢随便动你,怕你摔着碰着,你想收拾她,她肯定乖乖受着,不会还手的。” 其他人也兴致勃勃给她出主意。 谢晚菱端着碗偷瞄身边人脸色,却没见到任何愠怒痕迹,陆明漪误会她眼神,以为她想夹菜不好意思,问她要吃哪样。 她摇头,在卫家闲话家常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下来。 大舅卫勤问起后院:“怎么有片区域被围起来了?那里离海近,我原先计划今天做海边烧烤。” 第30章 云澜外婆笑呵呵弯起眼睛: “漪漪说晚晚喜欢看海,画里还画过海边的秋千,她想找人重修后院,装秋千,再把附近几个房屋打通做画室。” 谢晚菱筷子一顿。 她只画过几次海,陆澄都当她是借海抒情,陆明漪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大海?秋千图更是跟海景图分开,陆明漪怎么知道她喜欢海边秋千? 谢晚菱听人分析过她画法技艺,也听人猜测过她作画心境,却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从她的画里猜测她喜恶,拼凑她向往的生活。 明明才自我告诫别对这段婚姻报以幻想,但此刻谢晚菱却很不争气地听见心脏乱跳一拍。 她食不知味,吃完这顿午餐,却见卫家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同她告别。 似看出她眼底错愕,洛湘摸摸她脑袋: “这栋楼叫卫家公馆,却是垂婉姐姐私产,漪漪是她唯一继承人,她防备心重,又不喜欢热闹,也就是你今年来了,她才让我们在这聚。” “垂婉姐姐在她五岁就走了,陆家那种地方,她养不出我们卫家人直率的性子,经常嘴上一套,做又是一套,你待在她身边也算辛苦。” 谢晚菱急忙摇头。 这桩婚事虽出乎她意料,她跟陆明漪相处,却是陆明漪细节处照顾她更多,顶多她们俩之间没有爱,但她也说不上辛苦。 洛湘又捏了捏她的脸:“但没关系,她要是说了或者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就揍她,姓陆的都扛揍,她也很乐意被你揍,你别跟她客气。” 谢晚菱不知怎么解释她和陆明漪关系,讷讷站在原地。 卫晴也凑过来,说好久没见卫家出大美人,想跟她贴贴,被陆明漪拦住:“她过敏刚好,你们别靠她那么近,更别对她动手动脚。” 谢晚菱眨眨眼睛,说了声“没事”,见卫晴表情遗憾,主动过去跟表姐贴贴。 陆明漪:“……” 行。 她碰就躲,拉一下手就要甩,谢晚菱对这些人倒大方,又贴又抱,脸都被捏红了也不吭一声。 黑眸幽深,她凝视着谢晚菱,女生却恍若未觉,还在她眼皮底下拿出手机跟卫家人统统加了好友。 眼看公馆豪车一辆接一辆开走,刚将长辈客人送走,谢晚菱若无其事转身:“我在附近转转。” ……这是一秒都不想和她多待? 陆明漪面沉如水,走进房间,房门“砰”一声关上,她拿出手机,调出整个公馆区域监控。 树丛间的摄像头,水池雕像的机械双眼,单面玻璃后隐藏的镜头,全部成为陆明漪延伸的视觉,深沉凝视日光下的栗发女生。 谢晚菱对玉兰花笑,陆明漪嗤,好轻浮的花,明天就让人拔掉。 谢晚菱好奇触摸一面贝壳墙,陆明漪面无表情决定将墙推翻。 直到谢晚菱回客厅,对卫家人留下的礼物挨个“哇”过去,陆明漪攥着腕间珠串,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拎起这串被退回的帝王绿佛珠,面露嫌弃: “你该不会是两个亿的假货吧?” 佛珠:“……” 陆明漪眯眼:“她那么爱钱,又爱收礼,怎么偏偏不要你?好好反省,是不是你颜色太老气,款式不时尚?” 佛珠:“……” 陆明漪褪下佛珠,将它丢到一边,瞥见床上一套布料,是她之前拿出来的,打算检查安全后再送到谢晚菱房间。 这几日谢晚菱不光吃喝的经她手,身上每一寸布料陆明漪也会仔细检查。 她少时在陆家,内衣里出现过毛毛虫,衣领发现过针,同样的故事,她会杜绝发生在心上人身上的可能。 而今。 陆明漪拿起最上面那件红色布料,揉捏两团加塞的薄软垫,本来在检查,掌心力道却逐渐失控。 黑眸晦暗,她低头,面颊埋进两团柔软,仔细嗅闻—— 没有,没有谢晚菱身上的味道。 连贴身衣物也像主人,吝啬薄情,陆明漪气得牙痒,有一瞬间张唇,想狠狠咬下去,假装牙印深深烙上两片布料紧贴的奶白肌肤。 森白齿尖显露,她又泄气:“你这么怕疼,咬重了肯定要哭。” 陆明漪将脸彻底压进布料里,一动不动,像头沮丧的黑色大狗。 监控里又传来声音,她指尖动了动,将手机按灭,她不想再看谢晚菱对其他任何东西露出笑容,她怕她控制不住将那些东西全部毁掉。 谢晚菱只能看她,只能对她笑,只能摸她碰她贴她! 占有欲在内心燎原疯长,耳边声响却并未停歇,甚至还有吵人的脚步声,陆明漪烦躁抬头,对上门边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谢晚菱后退两步:“打、打扰了,对不起……” 她转身要走,又察觉不对:“那、那个,这件内衣,好像是我的?” 琥珀瞳不安地一眨一眨,像蝴蝶翅膀,又扇动陆明漪的心。 气息变粗,她不动声色:“是你的又怎样?” 陆明漪顶着她眼神,玉脸抬起,又再度落下,与两团布料来回亲昵相蹭,黑眸一错不错,紧锁谢晚菱神色。 女生呼吸一滞,脸皮涨红:“你、你……” “我什么?”陆明漪歪头:“天一会冷一会热,回南天收衣服,不摸一下怎么知道干没干?” 谢晚菱尴尬,呆住:“啊、啊?” 天呐,陆明漪原来在帮她试衣服干没干,她刚刚都在想什么啊,差点把人当成痴。汉变态了! 她脸红得更厉害,赶紧道谢,走过去接,却见女人托起布料: “用脸试你不满意?还得用手?” 说完,陆明漪两只宽大手掌抓住两团面料,狠狠一捏。 手背青色血管浮现,红布、玉指、青筋,直直晃进眼底。 谢晚菱:“!” 她脚步忽停,心口一紧,条件反射抬手护胸。 在女人明晃晃的疑惑眼神中,谢晚菱咬了咬下唇,松开手,怀疑自己疯了,竟然觉得陆明漪不是在捏那团布,而是在捏她的…… “看来没水啊。” 女人面色遗憾地松手,谢晚菱却脸红到耳朵烧。 什、什么就没水啊,除了哺。乳期……不对不对啊,衣服说什么水啊,那叫没受潮,完全干了! 谢晚菱不想再在这待,再听两句,她能把许沅溪无聊分享给她的那些禁忌剧情全想一遍,她急匆匆抬手,要抢回贴身衣物。 陆明漪起身,长臂一伸,指尖勾着细肩带,它晃到谢晚菱够不着的高度。 谢晚菱垫起脚,撞进她怀中,抬头看见深不见底的黑眸,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女人冷声如珠玉落耳: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用手还是用脸,选哪个?” 第20章 水晶吊灯暖色灯光自头顶笼下,全被陆明漪颀长身形挡住。 谢晚菱掌心抵着女人双肩,鼻尖涌入沉沉檀香味,脸侧被她长发垂落扫过,又冷又痒。 黑发如垂落蛛丝,从四面八方拢来,把琥珀瞳中微光挤走,谢晚菱有种误入盘丝洞的错觉。 她站直,要退,后腰却被女人另一手抵住,猝不及防扑回她身上—— “唔!” 红唇溢出轻哼,谢晚菱听见陆明漪近在咫尺的哑声: “话没说完就跑,晚晚,谁教你对姐姐这么没礼貌?” 被困在她怀抱中,无处可逃,谢晚菱耳廓发烧,脸红得滴血,声若蚊鸣地哼:“都、都行……” 陆明漪黑眸微眯,拉长语调,重复:“都行?那就是我既可以用脸贴,也可以用手掐,对不对?” 谢晚菱又想起她刚才紧攥布料时,苍白手背浮现的青筋。 胸口莫名发紧,明明没到生理期,谢晚菱却觉得发涨,仿佛饱受陆明漪五指蹂。躏的不是那片布,而是她。 小腹跟着一紧,她慌张道:“你先、先松开我……” 陆明漪不为所动。 谢晚菱夹紧腿,怀疑生理期提前,使劲挣了挣,在对方地盘,她不想和陆明漪硬碰硬,只好讨饶: “姐姐你松开……我、我不舒服……” 陆明漪掌心力道卸下。 下一瞬,谢晚菱从她怀中弹开,跑了两步,想起什么,折返,从她垂落掌心抢回布料,连同床边那套衣物一起抱走。 “衣服我下次自己收!不劳烦你帮我试!” 陆明漪看她如同狡猾的小白兔,眨眼消失在视野中。 舌尖抵了抵齿序:“小骗子。” 被逮住的时候什么都肯应,又会撒娇又会叫姐姐,一松手,就什么都变了。 下次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与此同时。 谢晚菱进入隔壁洗手间,没发现生理期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纸巾擦出的透明粘腻。 她犹如被烫手,将纸丢进马桶里,狠狠冲了三道水,见卧室床品跟陆家老宅一样都是真丝,她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蚕蛹。 第31章 丢人丢人丢人! 死脑子,怎么陆明漪随便说点做点什么都能想歪啊!谁家好人对形婚对象起反应啊,太冒昧了! 谢晚菱自我警告许久,催眠自己赶紧睡觉忘记这一切。 柔软床铺里,她翻来覆去。 第十遍摸向空荡荡的手腕,没碰到那串莹润、好闻的佛珠时,谢晚菱难以置信,她才戴了几天,就这样由奢入俭难了? 她睡眠质量从大学开始就变差。 作息昼夜颠倒,搞坏了肠胃,灵感创作时,也压榨大脑,常常是一幅画作完成,想恢复作息,脑子却半夜兴奋,毫无困意。 受到情绪影响时,她更是整宿失眠。 也就过年这几天,碰上过敏,吃过敏药,因祸得福睡了几天好觉。 谢晚菱从床上坐起,看窗外月华流满地,她无意识摩挲手腕。 陆明漪身上那股香也不知找哪个大师定制,她猜有安神镇定的成分,佛珠本就经过开光,又浸润陆明漪身上气味,助眠效果更强。 鼻翼翕动,她试图从空气中找点残存气味。 良久无果,谢晚菱哂然,松手倒回床铺,手背盖上眼帘。 睡不着就硬睡,穷人不配肖想两个亿的催眠好物! 直到和煦日光照入窗内,谢晚菱拿起手机,日程跳出提醒,今天是约翰·莫尔绘画奖中华区报名仪式开始日。 报名这种事宜早不宜晚,留足时间才好应对突发状况。 奖项第一轮是网络评选,参赛选手需要提交报名表和作品照片,拍照的光影对画作效果呈现至关重要。 想到这,谢晚菱对陆明漪提出今天就回坤城。 “我让司机备车。”陆明漪点头。 谢晚菱以为她是让人送自己,坐进劳斯莱斯才发现,陆明漪从另一侧上了车,她呆呆看着那张冷峻面庞: “你是去坤城有事?还是也客气送我?” 陆明漪沉默两秒,气笑了:“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家?还是你打算把我赶出那间出租屋,现在通知我?” “……” 谢晚菱赶忙摆手。 她以为陆明漪作为维宁总裁,过年会很忙,再者,陆明漪当初决定跟她住,是怕她创作期间不注意身体,发生意外。 现在她作品创作完毕,作息恢复,陆明漪没道理再每天两地跑,委屈跟她挤那小出租屋。 “我以为你不喜欢住那种地方。”她小声解释。 陆澄知道她租城中村时,给她罗列了种种缺点,人员流动频繁、居住安全系数不高,但她觉得离坤大近,也方便去画廊,就懒得再找。 陆澄劝不动她搬回家同居,气急指着她,让她以后遇到事别找人哭。 谢晚菱最讨厌被威胁,人争一口气,宁愿天黑不出门、搜罗一堆独居必备好物,也不肯向陆澄低头。 这几天她跟着陆明漪,又是住陆家老屋的中式院落,又是住卫家公馆的西式洋楼,她猜陆澄看不上的地方,陆明漪肯定也不愿住。 陆明漪往后靠,白西装衣领翻花设计敞露,衬衫v领盛满车外日光: “哪种地方?城中村人多热闹,有烟火气,我请大师算过,说我就应该住小点的房子,能聚财。” 谢晚菱有一瞬间被她胸前发白的光晃到。 回过神,她想感慨有钱人爱好独特,小舅妈洛湘的话倏然涌入脑海: “可小舅妈说过,你不喜欢热闹啊?” 陆明漪黑眸空白一刹。 尔后,薄唇微勾:“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记这么清楚?” 谢晚菱:“……” 陆明漪一手按上她们之间的空隙,朝她倾去:“还记什么了,说来听听?” 沉静檀香气息在女人身上变得极具侵。略,谢晚菱被她影子倾覆,本能往门边靠,忘记刚才话题,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没什么。我困了。” 陆明漪看着她眼下青痕,想到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动,摄像头隔几秒弹一次警告,手机震动,吵得陆明漪也睡不着。 但她遗传陆家精力旺盛,同样一宿不睡,她比谢晚菱精神。 听见小孩要睡,她不再有动作,不想惊扰女生休息,只是车辆行驶时,光线角度变化,金光眼看要照向那张脸—— 她眼疾手快,左掌虚抬,遮在小脸上方。 阳光偷袭美人失败,匆匆自她手背溜走,她的手始终没放下。 无意识睡着的女生却又发挥糟糕睡相,脑袋胡乱蹭了蹭靠枕,嫌弃睡得不舒服,陆明漪想帮忙调整,右手那串佛珠却被抓住。 她垂眸,看青葱指尖攥住她那串珠子往心口扯,动作霸道,像个小强。盗。 她抬起右手,大方将手臂塞入她怀中,小孩却不满意,只想将珠子拽走,半天扯不下来,睡梦中不高兴地拧眉。 陆明漪看她在梦里也对自己露出嫌弃,忍不住磨牙。 将佛珠扯开,她只留手腕霸占谢晚菱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谢晚菱意识回笼,睁开眼睛。 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要睡,竟真能在车上睡着,她茫然眨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戏谑黑眸,察觉到不对。 ……陆明漪干嘛离她这么近? 唇瓣才动,被女人慢条斯理打断: “晚晚,你是流。氓吗?” 谢晚菱:“?!” 遭受如此诽。谤,她瞪圆眼睛,正要坐直,怀中却有重量落下,她低头一看,陆明漪右手被她抱住,苍白手腕压出浅淡红印。 在她呆滞神色里,陆明漪缓缓收回手,在半空中甩了甩。 “一睡着就占人便宜,拉着别人手不肯放,还好我是你未婚妻,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好。” 谢晚菱:“……” 她瞳孔地震。 脸红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陆明漪挑眉:“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不想负责?” 谢晚菱支支吾吾。 “负、负责了呀……婚婚书签了呀……”这不是都答应她结婚了?还想要让自己怎么负责啊? 陆明漪将佛珠一圈圈戴回去,指尖习惯拨动,发出“哒”一声响,似敲在谢晚菱心头: “签个婚书就行了?对我负责就这么敷衍?” 谢晚菱没想到打个瞌睡,竟然被资本家连本带利追债,她欲哭无泪,恰好闹钟设定的报名时间响起,她赶紧说要去填资料。 陆明漪长臂一伸,拦着她不让走。 西装v领翻起的褶花,几要贴上谢晚菱面颊。 她再想跑,势必得往前贴上这白晃晃一片,才能够着车门解锁,但她要这么做了,陆明漪非把她这个流。氓生丢出去! 琥珀瞳无助抬起,氲着雾意:“姐姐说什么都行……放我走吧……” 陆明漪低眸看去,呼吸一窒。 半晌,声音喑哑:“这可是你说的,怎么负责都行。” 谢晚菱听她松口,如蒙大赦,囫囵应了声“好”,跑上楼,没注意到身后那双愈发深沉晦暗的眼眸。 开学前夕,谢晚菱收到美院素描课老师江昭的消息,她刚好到预产期,没法来,问谢晚菱这学期能不能帮忙代两个月课。 “谢老师,你名校毕业,功底最好,基础也牢固,教务处那边说现在不是招聘季,临时也找不着人,不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呢?” 谢晚菱无所谓多教一门课,但她不想和美院教务处那些人打交道。 江昭:“教务处那边我来解决,放心吧,听说你上学期办了订婚宴,结婚时千万请我啊,我就喜欢参加漂亮新娘的婚礼!” 结婚…… 谢晚菱想起陆明漪按着她填的婚书,自那天之后,她没听陆明漪问起任何婚礼筹备的问题,想来应该没什么特别仪式。 她随口敷衍,应下代课事宜,开学准时出现在坤大专业课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上学期上过她的美术史,见到她时笑逐言开: “啊啊啊是谢老师!天呐谢老师一来我世界画质瞬间高清了!” “听说谢老师以前在外面机构教素描,一对一,一小时八百起步,我这学费也是赚到了。” “老师你这条晕染的油画裙好漂亮啊,我能问链接吗?” 她拿出手机找订单,翻了半天想起来,这条长裙是在陆家时,陆明漪直接放进她衣柜的,和那些中式风格的手工定制一样舒服。 她笑了笑,说是别人送的,下次帮她们问问有没有链接。 上课铃还没响,学生给她塞了点国外旅游带回来的小零食,凑近问她:“别人是什么人?是你之前说过的未婚妻吧?” 底下有人附和“我知道我知道,开红色迈凯轮那个。” 谢晚菱怔然,恰好铃声响起,她不再回答这问题,开始授课。 下课后,刚进入雨水季节的坤城又开始淅淅沥沥飘雨,天边猛然响起惊雷,她走出门,吓了一跳,捂住耳朵,在原地缓了许久。 第32章 “晚晚。” 一道声音传来,她回过头,谢博怎么来了这? 谢博快步走近,拎着一袋东西塞进她手中: “过年也不见你回家里看看,你妈妈记挂你,特意给你做了只盐焗鸡,你带回去吃。” 谢晚菱冷下脸。 她是很喜欢吃鸡肉,白切鸡、桑拿鸡、砂锅鸡、炸鸡……鸡有那么多种做法,她唯独讨厌盐焗鸡。 谢家过年也祭祖,盐焗鸡、盐水卤鸭是必备贡品,年年从初一吃到初七,哪怕她大学去外地好几年,回来也依然讨厌这两样。 “我不爱吃,你拿回去吧。”她说。 谢博拧起眉:“你妈妈身体不好,知道你不回来,为了让你吃到这只鸡,亲自烧水烫的毛,腰在厨房弯了几小时,你就这样对她的心意?” 谢晚菱能想象出吕芳在厨房辛劳的画面。 吕芳不苟言笑,低头干活,跟白手起家、擅长话术的谢博截然不同,她会在打雷天默默在谢晚菱床头坐一夜,也知她睡觉喜好,单独给她床铺除螨。 可谢早晴回来之后,总会为她做这做那的吕芳,只沉默地看她被谢早晴捉弄,吃下过敏河虾,冷眼看她自己拨打120。 谢家对她的感情就像这只盐焗鸡,起初材料是好的,却总做成最能恶心她的味道。 “这究竟是她的心意,还是她为了你的目的帮你做秀,你自己清楚。”她猜出谢博来意,冷淡应答。 天空下着雨,美院门口来往都是学生,她不想和谢博在大庭广众纠缠,打伞要走,谢博却扬起声音: “什么做秀?这年头爸爸妈妈关心女儿也有错了?谢晚菱,你仗着陆明漪宠你,大过年把你妹妹送进医院,现在又要对你爸见死不救是吧?” 他嗓门大,学生又爱听八卦,一时目光从四面八方来。 她握着伞,指骨用力到发白。 “你少来这套,你不就想攀上陆明漪,让她给你注资?你拿这只鸡去维宁楼下道德绑。架她啊,找我有什么用?你不会以为她能听我的吧?” 谢博皱眉:“当年你妈在医院抱错我们孩子,让她过尽苦日子,我们既往不咎,把你养大,你也想跟你亲妈一样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谢晚菱听他在学生面前颠倒黑白,气得浑身发抖。 刚要驳斥,天空惊雷响起,“轰隆”声响,炸得她面色发白。 一双手却在这时捂上她双耳,将她脑袋按入怀中。 她红着眼抬头,撞进那道极让人安心的沉香气息。 陆明漪一身西装匆匆而来,几缕黑发沾染侧脸,发梢水滴落在下颌,她浑不在意,冷冷看向谢博: “谢叔有事找我,跟我直说就行,拿晚晚撒什么气?” 谢博被她眸中锐意所惊,心中一凛,却知自己赌对了,谢晚菱刚才敢跟他在大庭广众下翻脸,不就是仗着有陆明漪撑腰? 他掩下眼中算计,对陆明漪露出亲切笑意,点头笑道: “陆总,陆总怎么来了这?哎呀误会误会,家里人斗嘴而已。” “家里人斗嘴?”陆明漪眯眼,黑眸冷若冰霜: “我看未必。发现晚晚不是你们亲生女儿那天,你们收走她名下所有资产,让她刚考上大学就出去兼职打工,偿还你们从前一切养育开销。” 谢博讪笑摆手:“哎呀,是她太要强,自己说要还……” 陆明漪冷漠打断:“她出现感情问题,想要分手,你们又看中对方家世背景,违背她意愿逼迫她跟对方结婚,牺牲她幸福达成你们利益。” 谢博脸皮抽动:“那、那也是她自己选的人……” 什么叫违背意愿?跟陆澄那桩婚事是谢晚菱自己要订的,他牺牲谁的幸福了?陆明漪的吗? 那她最后还不是李代桃僵,让订婚宴换了主角?这不是从头到尾都如她所愿了吗? 陆明漪凌厉之色却更盛:“她过年跟我回陆家,你们还敢当着我的面给她下马威,让她吃下过敏物,险些进急诊——” “你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对待家里人?” 谢博支支吾吾:“这事我不知情的,再说她妹妹现在还躺在医院呢,也算知错了,陆总你就网开一面……” 陆明漪冷笑,周围学生们却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讥讽: “谢老师那么漂亮善良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死不要脸的爹。” “别太恨了吧,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追着给人下。毒啊?” “谢老师长这么美,这男的这么挫,丑基因最强大了,能抱错个漂亮女儿偷着乐吧,竟然在这里卖女求荣,挟恩图报,我呸!” 谢博在学生们讥讽中眼睛发红,呼哧气喘,本来是想借舆论欺压谢晚菱,谁知这些口舌之剑却扎向他自己! 他指尖颤抖,刚想不管不顾吼他们懂什么,陆明漪却再度开口: “让我网开一面?可以。我这人对家人一向宽容,未婚妻的家人也算我家人,但你得先证明,你确实是我未婚妻的家里人。” 谢博闻言一怔。 谢晚菱户口现在还在他们家户口本上,亲属关系盖了章的,他还需要怎么证明? 眼见陆明漪唇角一勾,他忽然冒出个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女人淡淡道: “谢早晴名下有坤城市中心房产八套,商业铺面四处,你现在去不动产登记中心,过户四套房产两套商铺给晚晚,我就信你还拿她当女儿。” 谢博一凛。 陆明漪竟然将他家资产查的这么清楚?其中几套房连谢晚菱都不知道他给了谢早晴,陆明漪竟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但那些资产是他给早晴的嫁妆,怎么能分给谢晚菱这个外人? 他惊疑不定,眼中露出犹豫,早晴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公司账上吃紧的数字,也是他火烧眉毛的难题! 陆明漪却不给他抉择机会,转头吩咐callie: “趁政务大厅没下班,还不赶紧带他去办手续?” 下一瞬,黑眸寒意逼人,重又睨向谢博: “我只给人一次机会——” “谢叔,有没有资格当我的岳父,得看你够不够努力了?” 第21章 谢晚菱从不动产登记大厅出来,神色仍旧恍惚。 ……谢博竟然真同意,把谢早晴名下房产过户给她? 身后,谢早晴哭哭啼啼的埋怨声,却增强了她的真实感。 “爸爸你不是说只分一半吗?怎么给她的都是最好的那一半?” 谢早晴气疯了! 她是疤痕体质,这次过敏反复起红疹,在她脸上留下暗沉淡印,她害怕毁容,住着坤城最好的医院,每天涂进口药,让医生时时观察。 她没空找谢晚菱麻烦,但谢晚菱竟然唆使陆明漪追着她杀? 八套房子,四套商铺,都在城区好地段,但面积、房价之间亦有差别。 最贵的是玺湾壹号一千五百平的海景大平层,值三个亿,其次是市区坤山独栋别墅,值一亿,其他六套房加一起都抵不过这两样—— 陆明漪不仅把这两套地段楼王划给谢晚菱,剩下几套房和商铺,她都按升值潜力和市价估值,给谢晚菱挑走了最好的! 留给谢早晴的只剩一堆亟待降价的老破小! 她哭得极伤心,眼泪从眼尾流进口罩,又漫开火辣辣的痛痒: “爸爸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谢博看得揪心,怕她疹子起得更厉害,哄着她以后给她更好的,让司机赶紧送她回医院。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想讨回这些代价、给谢早晴更好生活,只能寄希望于跟陆明漪的维宁合作。 谢博狠狠抹了一把脸,堆起笑,朝陆明漪走去: “陆总,您看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去港城……” 陆明漪垂眸,用湿纸巾擦着谢晚菱拇指的印泥痕,闻言头也不抬: “明天没空。” 谢博从善如流改口:“后天也行,或者您给我个时间。” 陆明漪丢掉湿巾,拿出手帕,将女生指尖湿意抹去,直到那只手变回干净白嫩: “后天没空,对你都没空。” 谢博脸色骤变:“您什么意思?”陆明漪想说话不算话? 陆明漪掀眸,斜睨向他,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淡淡道: “谢叔还是不够有诚意,看来不是真心想拿晚晚当女儿。” 谢博险些崩溃! 他还不够诚意?陆明漪把最好的房产商铺挑给谢晚菱,他咬着牙逼着谢早晴签字盖手印,忍着心痛出一大笔过户费,还想他怎样?! 陆明漪不紧不慢道:“房子、商铺,只能体现钱,又不能体现爱,我记得你们给谢早晴结婚准备了陪嫁珠宝,晚晚也有一套吧?” 谢博面如土色。 他想起早晴之前在华容办生日宴,戴过谢晚菱订婚的那套克什米尔蓝宝石首饰,谢晚菱没要回去,首饰就一直留在早晴那。 第33章 房子商铺他都给了,如今不过再加一套首饰—— 他紧咬后槽牙,喉间涌上血。腥味:“行。” 陆明漪“啧”了声:“谢叔,不真诚啊。我提到一个你才应一个,合格的父亲难道不该主动提出为女儿付出点什么吗?你再好好想想。” 谢博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陆明漪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为了给谢晚菱出气,陆明漪这是想把他老谢家全部财产都捞给谢晚菱,放干谢家的血! 他脸皮不受控地抽动,手指也跟着抖,强忍怒意道:“陆总这样出尔反尔,就不怕传出去之后有损您的声誉吗?” 陆明漪淡然瞟过他: “谈判桌上,实力更强的一方有权制定游戏规则。谢叔要是连这条基本道理都不懂,我会质疑你是否具备与维宁合作的资格。” 说完,她示意callie:“去法务部找个律师,好好陪谢叔想想他能给晚晚多少爱,什么时候公证完那些心意,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天空雨势不停,她重撑起伞,向谢晚菱那边倾斜,护着人上车后,她收起伞,肩头一片湿润。 陆明漪不以为意,将车内毛巾递去,对上看来的琥珀瞳,她挑眉: “不想要谢博的钱,只想跟他断亲,是不是?但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光你躲是没用的,得让他痛,他才会长记性。” 顿了顿,她给出提议:“那些房子是他讨好我,应付的代价,你要不想住就卖了,把钱留着,不是最喜欢钱了?别跟钱过不去,嗯?” 谢晚菱神色怔忪。 心脏处鼓鼓涨涨,像冬天一杯暖姜茶,暖得她想流眼泪。 从没有人像陆明漪这样对她好。 同样是陆家人,陆澄看她淋雨,只会责备她怎么不早点站到自己伞下,看她被谢家为难,也只会说她早点嫁进陆家就会一切都好。 可是陆明漪却耐心教她去应对,甚至顾及她的想法和心情,怕她不接受这种处理方式,给她罗列新的选项。 陆明漪这么强势霸道的人,却总在竭尽所能给她尊重。 ……深情人设要演这么真吗?为什么陆明漪演的却比那些说爱她的人都要好?好到她想哭啊? “啪哒、啪嗒” 泪花从剔透眼瞳中涌出,绽开在她裙摆。 陆明漪神色在刹那慌乱。 苍白右掌摊开,无措地接住泪花,提起百来斤的人时稳当当的手,却被谢晚菱几滴泪烫得轻颤。 “实在不想要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嗯?” 陆明漪小心翼翼抬起左手,指尖轻揩她眼尾,冷声低哑,竭力温柔:“别哭,晚晚,你想怎样都行,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谢晚菱情绪上来,说不出话,只能哭着摇头,拿纸巾抹脸。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她确实只想和谢家人断绝关系,可陆明漪说得对,这些财产都是谢博拿去讨好陆明漪的,在陆明漪拒绝之前,她都得帮忙收好! 但她不习惯在人前哭,不想丢脸,抽抽噎噎找话题: “你怎么,怎么来找我了?” 陆明漪看她擦眼泪力道不轻,怕她擦破皮,也不想她再哭,配合着答:“刚好下班,顺路来接你回家。” callie刚打开前排车门,听见这句,忍不住拆穿: “老板规定维宁从这周开始,严格落实八小时工作制,下午四点全员打卡下班,她从港城来坤大一个半小时,正好提前十分钟等您下课。” 谢晚菱呆呆的。 她这学期教的两门课都是下午最后一节,五点四十下课,陆明漪竟然为了接她,让整个集团员工提前下班,真的假的? 陆明漪一看她眼中又冒水光,狠狠瞪了callie一眼,冷脸按下前后空间隔断屏,对谢晚菱道: “国外研究显示,员工工作超八小时反而降低生产效率。无意义的加班只会浪费公司水电,我试行一下新制度看看效果。” 谢晚菱吸了吸鼻子。 她“哦”了声,感觉这才是符合资本家的答案,但无论陆明漪出发点是什么,今天自己都因为她得救。 攥着纸团,她带着鼻音说:“总之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来,你真的很好。” 陆明漪一听她道谢,顿觉不妙,订婚宴那天谢晚菱就这样一边道谢,一边计划跟她分道扬镳。 她打断:“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要这么客气?还发上好人卡了?” 谢晚菱缓缓眨眼,睫毛残存湿意如淋湿的鸦羽: “我是想感谢你……” 陆明漪拒绝听她的感谢计划,指尖松了松黑西装下红衬衫纽扣: “谢就不必,对我负责到底就行。我饿了,你现在想想该怎么喂饱我。” 前排被隔挡,后座只有她们的声音,谢晚菱余光里是车内星空顶、隔断屏、两侧扶手,被陆明漪的话又勾得胡思乱想。 这个喂饱肯定不是她想的车里那种play吧? 谢晚菱眼睛不敢乱看,反倒直勾勾落在女人红衬衫敞露的雪景中,她喉咙滚动,魂不守舍地问: “你喜欢吃什么……什么菜?” 陆明漪幽深黑眸看进她眼底,手指落下,轻敲皮椅:“你猜?” 谢晚菱视线被她手指完美线条勾走:“我猜,呃,川、川菜?湘菜?” 理智艰难调动陆枝说过的话,她说她这堂姐喜欢吃辣。 陆明漪轻哼:“错。” 谢晚菱讶异,下一瞬,下颌被她抬起的指尖扣住,女人倾身过来,凛冽嗓音压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记住了,我只喜欢吃坤城菜。” 说罢,陆明漪松开手,指尖撤离前,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这人似乎又勾了下。 谢晚菱:“!” 刚拿出的手机“啪嗒”掉下地毯。 她慌张低头去捡,女人指尖冰凉,却让她下颌处火烧火燎,燎原到面颊、耳廓。 明明她们在聊菜系,陆明漪怎么说得好像她是那盘菜似的? 谢晚菱紧急拉回理智:“那那那我订华容的包厢?” 陆明漪靠回椅背,不满地睨她:“拿别人做的菜喂我?谢晚菱,你就这样敷衍我?” 突然被她叫大名,谢晚菱眼睫抖了抖,小声解释:“我做的菜一般人不爱吃……” 陆澄对她最盲目爱的那些年,都无法直视她的菜。 陆明漪淡淡应答:“先做再说。” 谢晚菱担心一般食材她看不上,紧急联系华容的经理,询问食材外送的价格,并且打听能不能附带家常做法教程。 出乎她的意料。 华容不仅答应给她外送食材,也同意让后厨给她手写一份相关食材的辣炒做法,甚至华容老板华宴如亲自带人上门配送。 出租屋门敲开,谢晚菱开门,被华宴如西装外套上盛开的一簇簇粉玫瑰震撼。 华宴如倚靠门扉,朝她挥手: “又见面了小美人~” 说罢她往里看:“我就说之前初见时,老陆听我要签你紧张得不得了,原来是这小气鬼早就计划好抢婚抢人,再把你金屋藏娇啊?” 陆明漪没让人进门,出去跟她的人交接食材,谢晚菱给华宴如倒了杯刚冲的姜茶,解释: “都是意外,她、她现在只是陪我临时住这。” 华宴如闻着热茶里浓郁的姜味,想到陆明漪去她那点菜最烦生姜味,这杯茶为谁煮的不言而喻。 她笑意渐深:“临时吗?我看这楼下五步一岗,十步一便衣保镖,还以为回京市大院了呢?” 华宴如没见过这么安全的城中村。 路面没有半块垃圾,闲散人员也不经过,偶尔见到几个摆摊的也牛高马大,有一刹那华宴如觉得这破地方比她小区安保系数还高。 ——犹如巨龙为藏宝物而重重构筑的巢穴。 谢晚菱听她这么说,反应过来年后回这里,整栋楼里竟然静悄悄的,再没见过那些酒鬼乱丢的酒瓶子。 她下意识看陆明漪,女人搬着一箱生蚝走进屋,瞥了华宴如一眼: “我住哪都这样,照我现在的身价,多注意人身安全有问题?” 华宴如耸肩:“没问题啊。就是不知当年在美国,讨厌任何活物呼吸声,买一大栋别墅独居,跟谁都合不来的家伙是谁。” 谢晚菱不可置信,小声解释:“她、她现在性格很好的。” 陆明漪勾唇,扭头看华宴如:“听见了吗?我很好,你该让那些跟我合不来的家伙好好反思。” 华宴如翻白眼。 谢晚菱发现食材多了她没买的澳龙、九头鲍、燕窝、人参阿胶,她站在厨房边疑惑:“华总,这些我没定……” 华宴如低头喝姜茶:“我乐意送,这我交的门票钱,我就爱看某个人,在国外从来不下厨,回来偷练一身厨艺,在老婆跟前孔雀开屏。” 谢晚菱听见“老婆”这种称呼,想到她和陆明漪的形婚关系,脸莫名发热。 第34章 陆明漪看她脸红,冷眼瞟去:“茶喝完了杯子放门口,把门带上。” 华宴如:“?” 她捂着心口:“见色忘义是吧陆明漪?可怜我在京市惹人嫌,来坤城怕你们乐不思蜀,给你们送点补品,竟还是沦落到被扫地出门……” 陆明漪听出端倪:“凌霄又怎么你了?” 霍凌霄、华宴如和陆明漪在美国女校相识,回国后三人依然保持联系。 华宴如懒洋洋答:“她家情况你也清楚,她妈身体又不好了,她发愁呢,没空搭理我,我猜过俩月又得来坤城这边找人。” 想到这,华宴如对谢晚菱笑眯眯地:“要是凌霄来,你跟老陆来找我打牌啊,我介绍你们认识,凌霄也是养女,你们说不定有共同话题。” 陆明漪下午才看谢晚菱因为家里事哭,现在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眉头一拧:“我怎么没看出她们有共同话题?” 华宴如骂她“千年醋精”,举手投降。 “行呗,那请两位有空来看望我这孤家寡人?对了,我有个剧要找幕后画师,剧组和待遇我发你,记得帮我问你家小美人有没有空。” 她放下喝空的杯子,夸陆明漪手艺不错,关门之前意味深长叮嘱: “我送的都是好东西,让人多吃啊。” 就陆明漪那股牛劲,好不容易抢到老婆,华宴如真担心谢晚菱让她连皮带骨拆散架了。 谢晚菱没听见她俩最后的话,只听见关门声,抬头时,手中生蚝刀一错,险些撬到手。 她轻轻甩了甩发红手心,起来用水冲手,刚想找手机再看一次教程,忽然一股力道将她腾空托起! 她吓一跳,转头发现是陆明漪,条件反射抱住她脖颈:“姐、姐姐?” 陆明漪一手拿着华宴如留的杯子,另一手稳稳抱住她,单手将她抱到旁边干净岛台上: “坐这,不会干活别捣乱。” 谢晚菱双腿紧张地拢着,莫名幻视小时候被抱上超市手推车的经历,成年人的脸面迫使她强撑:“我会,我在学。” 陆明漪头也不回:“嗯,等你学会,这只龙虾头七都过了。” 谢晚菱:“……” 她抬脚轻踢空气,假装在踹陆明漪,气鼓鼓地想,也不知道哪天陆明漪上下嘴皮气一碰,就把自己毒死了。 结果陆明漪没被她踹到,燕窝礼盒却倒了。 “砰”一声响。 案板前女人回头,黑眸意味深长,仿佛在看故意捣蛋引人注意的小孩。 谢晚菱脸红低头,没话找话:“华总人还挺好的,送这么多东西给你,你记得多吃啊。” 她猜是陆明漪曾经坠海,身体不好,所以需要多补补。 陆明漪轻哼,回了声“不需要”,看她太闲,给她拿了一盘沙糖桔和一双一次性手套: “没事干就给我未婚妻剥点橘子吃,省得她肚子饿太久又低血糖。” 谢晚菱只想把橘子塞进她那张可恶的嘴。 怨念太深,以至忘记戴手套,薄皮橘子不小心被她捏破,谢晚菱低头看见丑丑的果肉,灵机一动: “姐姐下厨辛苦,这橘子特别甜,你尝尝?” 陆明漪回身,搭住她手腕,俯身而下,薄唇一张,将她食指连同果肉一起咬住—— “唔……” 谢晚菱略微吃痛,哼了声,尾音又在下一瞬拖长。 琥珀瞳仁微颤,她注视着低处女人,恰好撞上那双上扬的黑眸。 指腹传来湿而热的暖意。 陆明漪,在一点一点地舔她。 第22章 陆明漪舔干净沾染指尖的橘皮苦汁,起身,面不改色咽下果肉: “确实很甜。” 谢晚菱盯着食指轻微齿痕与水色,呆滞。 ……陆明漪是不小心咬到她,出于愧疚帮她清理吧? 她却忍不住回忆,手指被温热口腔包裹的触感,陆明漪那么毒一张嘴,舌尖却温软灵活,缠绕舔。弄,让人情不自禁沉溺。 谢晚菱触电般抽了张纸,试图擦走这些非分之想。 脑袋低着,她错过女人逐渐冷却的眸色。 戴上手套,她心不在焉地反复剥橘子塞进嘴,直到被喂来一勺香浓的鲍鱼红烧肉。 “替我尝尝咸淡。”陆明漪瞟了眼桌上橘子皮,再让小孩剥下去,今晚也不用吃饭了。 谢晚菱回神张嘴,鲜鲍肉浸润红烧酱汁,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她眼睛一亮:“好吃。” 陆明漪淡应了声,过了会,又让她帮忙尝泼完热油的蒜蓉龙虾肉,脆百合炒西芹。 谢晚菱试菜快试饱了,反应过来这顿饭说好是她做,最后又变成陆明漪下厨,而她连厨房帮工都不算,顶多起个陪伴作用。 做饭报恩计划失败,谢晚菱苦思冥想新的感谢方式。 比如送礼。 她瞄向陆明漪背影,西装剪裁线条贴合,一看便知出自价格不菲的手工定制,唯一佩戴的饰品是右手的帝王绿佛珠。 没打耳洞,送不了耳饰,送项链又不方便她打领带。 谢晚菱盯向她袖口挽起的左手:“你戴手表吗?” 陆明漪往碗里打了个鸡蛋,一片碎壳误落,中指探入瓷碗,拨弄,捻走:“偶尔搭配。” 谢晚菱正想打听她品牌喜好,视线却被那根修长手指吸引,她怀疑自己饿疯了,怎么陆明漪每个动作她都能想歪? 许沅溪那句“手指长,一看就好用”,配上此刻长指灵活搅拌的画面,谢晚菱脑袋再度冒烟。 凛然黑眸在此刻望来:“问这个做什么?” 谢晚菱心虚,转开视线:“随便问问。对了,华总刚说的那个剧组是什么活?发我看看?” 她的画廊收入不低,但架不住她开销大,谢晚菱购物只看款式不看价格,除了给谢家还钱的特殊情况,她卡里一年到头剩不了几个子。 总不能用陆明漪过年发的红包去买礼物,那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思前想后,她决定看看华总送来的活。 “等下。”陆明漪将鸡蛋倒进汤里,拿过手机,先把华宴如的合同待遇发给维宁的律师。 十分钟后,律师回:“合同没问题,陆总。我刚问了业内朋友,一般都是跟组按天算,这种按集数算的待遇已经是行业顶尖。” 陆明漪这才将合同和要求转发给她。 谢晚菱点开,这是华宴如公司出品的一部悬疑剧,主角通过高超画技对嫌疑人进行心理侧写解读,她需要当画替,按剧情描绘画作。 剧要求的画作不少,工作量大,但谢晚菱负责的是出境的主要完成作品,其他诸如场景布置、人设需要的海量作品,都不归她负责。 报价一集两万,这部剧分上下两季,一共五十集,一集价格跟她画廊小幅作品差不多,但这剧要的画简单,播出后她还能给画廊宣传。 谢晚菱当即签完电子合同,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去剧组报道。 天突然热起来,陆家老宅带回来的定制冬裙不好穿,谢晚菱换回自己买的短袖针织衫配牛仔裤,之前满意的设计布料,再穿竟然不舒服。 华宴如来影视基地门口接她,神色意味深长: “我都没抱希望,老陆居然肯放你来?我还以为照她那性子,得把你天天关家里,只许她一个人看呢。” 谢晚菱眨眨眼睛。 华宴如说的也许是真的,但应该是陆明漪面对真爱的表现,她只是个形婚对象,当然得自食其力,好好工作。 她微笑:“华总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华宴如笑而不语,给她工作牌,领她进组跟导演介绍时,习惯抬手表达亲昵,掌心碰到她之前,紧急回撤! “咳。”华宴如对导演示意:“东导,看谁来了?你在华容大厅看中的那副画主人,水彩、素描、油画全能大师,好好照顾啊!” 东导没想到她真把人找来了,但他对镜头前的真实感要求高,让谢晚菱现场又画了幅素描人像,看过光影构图,这才对华宴如笑: “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华宴如大手一挥,包了整个剧组的下午茶,临走前低声叮嘱谢晚菱:“有事记得找我,老陆既然让你来,你要受了委屈她可饶不了我。” 谢晚菱乖乖点头:“谢谢华总介绍这份工作,我会好好努力的。” 华宴如走后,东导让助理带着她认人,今天恰好赶上围读剧本,为防止泄密,她手机被收走,她走进人群,听见一道惊讶声音: “谢晚菱?你是谢晚菱?” 她好奇回头,对上一张陌生素雅的漂亮面孔。 女人对她伸出手:“我是华总公司的,叫赵安然,在这演女二,你不认识我吧?之前我跟陆澄一个班,你在我们经管系可是大名鼎鼎啊。” 谢晚菱恍然。 陆澄在大学也算系里风云人物,性格好,家世好,参加滑板社那学期,她班上一半女生都被掰弯了,班长和团支书还为她大打出手。 第35章 谢晚菱偶尔几次陪陆澄参加经管系的集体活动,气氛都相当微妙,她可不想再被陆澄连累,迅速撇清: “我跟她分了。” 赵安然十分诧异:“啊?可我看她朋友圈置顶还是跟你的合照啊。” 谢晚菱没想到陆澄把她的警告当成耳旁风,神色淡了些:“我把她删了,后续的事不太清楚。” 赵安然心领神会,笑着转开话题:“都是校友,我还以为只能在美术馆之类的地方碰到你,你怎么跟华总一起来的?也想入这行?” 谢晚菱中规中矩地答:“我来画画,她刚好介绍工作给我。” 这时,男一号问起明天开拍要用的作品图,导演让谢晚菱过去,只留下赵安然在原地。 她助理和群演都凑过来打听: “这谁啊,安然?” “你老板亲自带人来,又让东导多照顾,但这姓氏不是她家亲戚吧?” “这张纯天然大荧幕脸,一看就是华总的菜,华总要捧她啊?” 赵安然没说话,神色烦躁,只觉得冤家路窄。 以前她<a href=/tags_nan/anlianwen.html target=_blank >暗恋</a>陆澄,陆澄对她不屑一顾。 后来她毕业签入娱乐圈,女团末位出道,资源一般,演戏拿不到好剧本,她想让老板对她另眼相看,华宴如却从不应她私人邀约。 但这两个人偏偏都对谢晚菱特殊对待。 想到陆澄追谢晚菱时,谢晚菱也是这套故作清高的臭脸,再想到华宴如在圈内人人皆知的“顶级颜控”人设,赵安然更烦了。 她冷冷驳斥:“画替而已,我老板又不是什么人都签。” 见她挂了脸,众人讪笑着走开。 转头却私底下议论起来。 “赵安然紧张成什么样了?不过我要是她我也怕,新人那脸太能打了,又一身普通大牌,这么虚荣肯定是来捞金的,恰好华总又有钱。” 议论内容传入男一号蓝祺耳朵,他端着水杯,面露不悦。 剧本是东导为他量身定制的,他是这部剧绝对核心,主画这活他本来打算推荐自家亲戚,待遇也是他谈的肥萝卜坑—— 现在华宴如却仗着制片人身份空降,把他的人给挤了! 他拎起谢晚菱的画,问助理:“这水平很高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助理“呃”了声:“东导说她是央美毕业的高材生,有个人画廊。” 蓝祺不屑:“画廊主理人,要什么技术?有那张脸会讲故事就行,国外艺术家,墙上粘根香蕉卖20万,画纸割一刀,拍卖两个亿。” 他拿起水彩画,看了眼窗外突下的大雨,忽然有了主意,让人把谢晚菱叫过来。 蓝祺悠然坐在保姆车里,只让助理开了道缝往外传话。 “谢老师,明天出镜这张图人物五官模糊不清晰,观众看了会觉得主角水平很次很敷衍吧?” 谢晚菱来时只带了把便携小伞,想着再大的雨无非就室内出去那几步,没想到此刻要在雨中久站,伞在风中摇晃,雨水泼了她一脸。 她一开口,冷意更是直扑进嘴: “蓝老师,我这幅画重点是大片蓝色背景传递的压抑、孤独情绪,人物面部模糊是为了体现这个人自我弱化的心理状态。” 蓝祺在车里戴上墨镜,听助理转述完,嗤笑: “压抑孤独?那干嘛给这人衣服上用亮色?脚边影子也亮的?一幅画就这样自相矛盾?” 谢晚菱抹掉脸上的水:“文学中这个原理叫乐景衬哀情,绘画也是,少量亮色可以体现画作层次,观众反而聚焦总体的沉郁氛围。” 路过学美术的工作人员,顺口夸赞: “确实,这幅画元素少而精,选用的深蓝主色调也契合忧郁气质。” 蓝祺拉开车窗,冷冷瞥了眼,对方赶紧扛着器材跑了。 蓝祺看向伞下湿透大半边身体的女人,雨淋后素颜也格外美貌,墨镜后,双眼中嘲讽更深: “我现在觉得你这个忧郁感表达的太直白,不够委婉,你重画。” 谢晚菱眉尖微蹙:“可是东导说这幅画可以……” 蓝祺打断她:“我正打算和他重新讨论剧本内容,有几句台词不太贴合人设,你先去改!你不跟组是吧?那你回去我让人发你新意见。” 谢晚菱怔了下,点头说好。 她拿回手机,看见陆明漪少见地给她发了一堆消息,她拧干衣服下摆和裤腿,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回复道: “剧组收手机,我刚看见。我工作蛮顺利的,姐姐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回就好。” 她努力将自己收拾干净再上车,车里坐垫和地毯却依然被打湿,只好计划家后擦擦,谁知她半途却察觉到小腹坠胀,隐隐作痛。 赶上生理期,谢晚菱不敢硬撑,跑上楼先冲一遍够烫的热水澡。 又翻出红糖,暖宝宝,充好热水袋。 前段时间昼夜颠倒的债却找上门来,伴着淋雨受寒,即便她洗完澡,喝完热糖水,用热水袋暖肚子也没用。 坠胀感化为阵阵刺痛。 她紧急补了颗布洛芬,缓释片需要时间起效,她疼得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真丝被面压出道道褶皱。 陆明漪推开她卧室门,心脏险些吓停。 女生穿着白色浴袍,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额发因冷汗贴在面上,像一只竭力精致的布偶猫,却因伤痛蜷成一团,毛发变得乱糟糟。 陆明漪冲到床边:“你怎么了晚晚?哪不舒服?” 谢晚菱好似才察觉她到家,湿漉漉的琥珀瞳微眨,对她挤出笑: “没,就是生理期。我刚吃了止痛药,起效就好了。” 她从被窝里推出热水袋,暖宝宝贴,仿佛流浪小猫跟人炫耀它藏起来的石头和树叶,表明它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陆明漪却看得心头酸涩。 见女生恶狠狠地揉着肚子,跟小腹疼痛较劲,她伸手想帮忙,指尖温度却将人凉得一激灵。 陆明漪回过神,丢下一句“等我”,扯下领带往外走。 谢晚菱疼得听不清她的话,不管是热水袋还是暖宝宝,隔着薄睡衣,烫得她肚皮疼,偏偏小腹里又像藏了块坚冰,死活不肯化。 她在被窝里贴一会儿,又怕低温烫伤,把它们统统推开,揉肚子偶尔劲大了,还疼得蹬腿。 谢晚菱龇牙咧嘴自我较劲,数着秒等药起作用,但比药效更先到的,是被窝被掀开的一角—— 凉意短暂透入后,滚烫身躯从后方贴来。 炙热掌心拉开她手腕,隔着薄睡袍,贴上她小腹,缓缓揉动。 屋外暴雨如注,室内一片昏暗,她呆了呆,喑哑出声:“姐姐?” 陆明漪“嗯”了声,将她严丝合缝拢进怀里,像圈住柔若无骨的小猫,不让她乱动,以免被窝再透进冷风: “我洗了澡,衣服也是新换的。” 谢晚菱从没让人帮忙揉过肚子,发现如此舒服,感受着力道适中的按揉,眼眸无意识微眯,辩解: “我没嫌弃你,谢、谢谢……” 陆明漪轻嗯了声,气息落在她后脖颈:“放松点,越想它越疼。” 谢晚菱缩缩脖子,咕哝:“在、在努力放松了……” 她努力放松肌肉,在被窝里小幅度舒展四肢,听见身后女人低笑一声,夸她:“很乖。” 话音才落,痛意退却,原本痉挛的小腹倏然畅通,刹那间,谢晚菱察觉到血流热意奔涌而出。 她一动不敢动,背对着陆明漪咬了咬唇,悄悄红透了脸。 女人再度轻哄:“困了就睡。” 谢晚菱却睡不着。 生理期来势汹汹,小腹疼痛退却,腰背酸疼却泛了上来,曾经只有青春期时才会有的胸口涨疼,现在也一起找上门。 她嘟囔了句“腰疼”,本想表达睡不着,谁知陆明漪掌心顿了顿,从她小腹掠过腰侧,指尖沿她脊柱一节节下滑,点按两侧软筋: “这里?” 力道过于精准,谢晚菱瞬间酥软,想应答,唇齿却溢出软哼。 “嗯……” 哼声刚出,按在她酸软处的力道不知怎地一重,她惊地挺直腰,蹬了下腿:“姐姐轻点。” 身后人呼吸顿止,哑声说了句“抱歉”。 她看不见那双漆黑眼眸已然一片晦暗,大方地答“没关系”,声音轻飘飘地,仿佛魂也在飞。 药效不知不觉泛上来,身体逐渐放松,脑袋也变得昏沉沉,她无意识地又哼了两声,听见陆明漪低声问: “还有哪疼?” 谢晚菱迷迷糊糊,拉起那只温热掌心,覆上酸胀心口: “这里——” 第23章 骨节分明的宽大掌心,隔着薄睡衣拢上温软,两人俱是一惊—— 谢晚菱头皮发麻,尾椎过电,着急忙慌改口: “不、不是,这不用……” 她拽上女人腕骨,没拽开,反而跟着对方开始缓揉、打圈。 第36章 “啊!” 唇中溢出短促惊呼,被窝里的脚后跟轻踢女人小腿,似抗拒,又似撒娇轻蹭。 “别动。” 陆明漪哑声命令,气息灼沉,黑眸深不见底:“不想疼就乖一点。” 谢晚菱察觉到后颈炙热呼吸,咬着唇不敢动。 指尖仍搭在女人腕上,想扯,又怕较劲较不过,反而让酸胀处遭罪,不扯,倒像是她恬不知耻,按着陆明漪不让走。 睫毛紧颤,脚趾蜷缩,满面火烧中,她不知所错,只能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陆明漪也同样不好受,掌心触感让她想起一段经历。 她曾见陆家小孩将气球吹涨,灌水,丢到玩伴身上炸开一身水,气球无意间抛向路过的她,她不想弄脏衣服,掌心巧力一托。 薄皮气球吹到极致,在她手中飘飘晃晃。 手心被气球挨挨蹭蹭到微痒,她忽生戾气,五指骤然合拢,将气球怦然捏。爆,任由水花泼向她没表情的脸。 后来陆明漪才知,她当时的攻击性,源于“可爱侵。犯症”心理,指人的大脑为了避免沉溺于柔软可爱的事物,会突然产生强烈破坏欲。 此刻掌中柔软,比当年那只气球更软更可爱。 想捏想咬。 想用力。 攥紧五指,或紧咬牙关,最好能听见它的主人发出甜美到融化的尖叫哀鸣! 暴。戾冲动挑拨神经,浑身血流加速,舌尖抵上蠢蠢欲动的犬齿,陆明漪紧闭眼帘,用岌岌可危的理智艰难对抗冲动。 汗意自鬓发间逼出,淌过下颌时,她忽然听见一声悠长呼吸。 ……谢晚菱,睡着了? 满室浓稠危险的黑暗,刹那间停滞。 陆明漪沉默了十数秒,忍不住笑了声,气笑了。 谢晚菱对她就这样心无杂念? 她手都揉到这了,还当她是出于善意的互帮互助是吧?就这样信她什么都不会做? 荒唐怒意,反将那股邪。火冲散,陆明漪放轻呼吸,维持环抱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女生睡熟嫌被窝热,从她怀中翻出去。 屋外仍旧漆黑一片,骤雨初停,屋檐落水不知打在谁家铁皮遮板,声音啪嗒不绝。 客厅沙发传来手机声响,她缓慢起身、合拢门扉,出去看了眼,是callie发来的消息: “boss,车到楼下了。” 今天她有趟出国行程,专机定的航线是凌晨六点半。 临出门,陆明漪冒出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她看了眼谢晚菱的卧室,女生痛到打滚的模样历历在目,非赶稿期时一向注意身体、又讨厌淋雨的人,到底怎么淋到的? 她又想到下午打开监。听功能,第一次没听见谢晚菱声音时的失控感,陆明漪忍不住拿起对方手机,解锁,浏览记录—— 好友列表增加十来个新备注,东导,助理小陈,蓝祈助理…… 蓝祈助理发来十多条消息。 “剧本已修,【图片】这张用不上了,辛苦谢老师。” “【图片】新剧本对画作有这些要求,请谢老师明天中午前完成。” “以下是蓝老师刚补充的对新画作的十点个人理解……” 消息断断续续,最新那条是凌晨四点刚发的。 陆明漪眉头一拧,不敢想谢晚菱要是把手机放屋里,一晚得被这破事吵醒几次。 指尖点上“删除联系人”,理智却发出警告,除非此刻她就把谢晚菱关起来、断绝和外界一切联系,否则这种多事的甲方总还会出现。 畸形的保护欲肆意疯长,她指尖却迟迟不敢点下那个删除,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谢晚菱得知她真面目时的嫌恶神色。 心头躁意更盛,陆明漪攥紧手机,回了callie一条:“取消行程。” 楼下,callie天塌了。 她不用上去就知道老板又在犯病。 这次项目考察半年前就定了,是维宁集团海外战略最重要一环,当地已经定好酒店,就因为陆明漪亲至,市长团队都抽出时间亲自作陪。 但跟暴。君讲道理是没用的,她紧急开动脑筋: “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boss,过分黏人有时容易遭人嫌——你就不好奇,你离开三天,谢小姐会不会想你吗?” 二十分钟后。 陆明漪臭着脸下来了。 callie顶着她寒凛眼刀,无奈赔笑: “三天而已,boss,谢小姐工作有华总照顾,你还让许小姐这几天多陪她,她是个成年人,遇到麻烦总会吭声,您能收收这股分离焦虑吗?” 陆明漪摩挲着空手腕,不语。 callie一看就知道她是怕谢晚菱失眠,把那串佛珠留下了,想了想提议:“您要实在担心谢小姐失眠,上次定制的那些线香可以……” 陆明漪冷冷道:“放客厅了。” callie尝试补充:“剧组收手机,您可以考虑给她留点别的东西,比如录音笔?有利于<a href=/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工作留痕?” 陆明漪瞥了她一眼:“也放客厅了。” callie:“……” 她一时分不清,她俩谁才是那个周全周到的总助。 陆明漪看她补充不了新提议,眼露不满,脸上写着“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就给这?” 指望不上callie,陆明漪拿起手机给华宴如补充叮嘱: “我刚勾的那几页,不辣的菜选新鲜食材,辣的不许超过三个小米椒程度,让你后厨炒完辣菜及时洗锅。” “盐油酱少放,做清淡点,姜在菜里少放,但是在姜茶里熬浓点,选老姜来煮半小时以上。” “还有,水果不光要新鲜,也要品相,长得丑的她不爱吃,丹东草莓还行,你这蓝莓不如国产的牌子,我发你新的。” 华宴如给这洋洋洒洒满屏内容回了个“?” 华宴如:“老陆,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下一秒,华宴如语音打过来,用没睡醒的声音发出控诉: “老陆你扪心自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过的字,有你刚才这几分钟加起来多吗——” 陆明漪无情按掉,看了眼时间,打字:“以后这个点别给我打语音,不合适,我是有妇之妇。” 华宴如:“……” 华宴如被恋爱脑刺激到想报警时,谢晚菱刚刚睡醒。 她翻了个身,掌心摸到被窝另一侧的余温,惺忪睁眼。 心头涌上失落,她想,陆明漪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吗? 直到掌心摸见熟悉的圆润珠串,谢晚菱一惊,陆明漪怎么把手串落她这了? 她抓着珠串出门,闻见客厅真宙月季浮动的荔枝香,走近花瓶,她发现月季还沾着晨露,花束间放着张便签。 银钩铁画的字体写着: “出差三天,三餐已订华容,家务等我回来做。ps:祝贺你拿下剧组工作,礼物放桌上了,希望它为你派上用场。” 落款是elodie。 谢晚菱舌尖抵着上颚,念出这个英文名,气息轻震过唇齿,如水面涟漪流动。 琥珀瞳中浮现笑意,她想起这个英文名在法语中意为“财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人命中注定成为维宁主人,主宰权势与财富。 谢晚菱又看向桌面,发现一个红色长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很精致的钢笔,附赠的说明书写着,钢笔有录音功能。 她虽然不知道这钢笔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得到工作收到礼物,谢晚菱心头涌现暖意。 而这股暖意在来到剧组,又面对蓝祈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坤城今日天晴,蓝祈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两个助理补妆,两个人给他打遮阳伞,还有一个人刚跑两公里为他买到他指定那家的肠粉。 他打开肠粉盒,淋着酱汁,并不看谢晚菱: “谢老师啊,你这新画的还是模糊啊,怎么回事,我昨天第一条要求不是说画最好在镜头前高清吗?” 谢晚菱认真道:“蓝老师这一季人物特点通过油画呈现,导演要求创作风格贴合尼古拉·费欣,他作品特色在于饱和度,而非高清。” 蓝祈酱汁沾到手指,不高兴地丢下酱包,语气更冲: “你懂人设还是我懂人设?尼古拉·费欣风格怎么了?你在他基础上进行高清修改不就好了吗?” 谢晚菱沉默两秒,耐心指出:“您剧中人设这一季使用的创作工具是刮刀,刮刀描绘取氛围而不取精细,应该去看它的层次感。” 蓝祈取筷子搅拌,发现肠粉冷了搅不动,烦得将盒子丢到助理身上,让他拿去热了再来。 酱汁溅了对方一身,他却只盯着谢晚菱: “什么层次感?你懂不懂镜头,你这画画成这样,镜头面前谁知道是不是一团糊的啊?” “镜头面前的效果……” 谢晚菱说了一半,东导恰好指挥人架设机位,讶异回头: “阿祈,这幅画谢老师想法挺好啊,她画作的厚重感我刚看过镜头呈现,没什么问题。” 第37章 蓝祈面色僵硬,没想到谢晚菱竟然提前拿画去试过镜头效果,摆明准备好跟他对着干,他对东导笑了笑,解释说自己就是想和谢老师多探讨。 等到东导离开,他怒火中烧,对谢晚菱皮笑肉不笑: “想不到谢老师考虑这么周全,那这幅作品算你过咯,下一副我们再聊?” 谢晚菱点头,离开,回到创作区才惊讶发现,许沅溪竟然来了。 好闺蜜戴着口罩,挂着工作人员牌,对她比了个嘘声手势,等她靠近才嘀咕: “你家陆总给太多了,说华宴如今天去邻市,我才来。你家陆总也是让我大开眼界,占有欲那么强一人,就因为怕你无聊,让我来陪——” 谢晚菱被她一口一个“你家陆总”说红了耳朵。 但她没忘记上次听信许沅溪怂恿的下场,她捂住好闺闺的嘴,赶紧转移这恋爱脑的话题,说起蓝祈的事,发出迷惑: “是我想多了吗,他好像对我有意见?还是他单纯跟我美术理念不合?” 许沅溪受不了。 谢晚菱从前就迟钝,除非是章扬那种直白恶意,谢晚菱能反应过来回击,但凡换成谢早晴那套绵里藏针,她就三百六十当,当当不一样。 “别怀疑,连你这种迟钝笨蛋都觉得被针对,说明他已经针对你很久了!” 许沅溪说着拿出手机,她是偷溜进来的,自然也有办法藏手机:“笑死,他粉丝还吹他温柔体贴,没想到这么刻薄,看我给他对家卖点料。” 谢晚菱迟疑,反驳她前一句:“我也没有很迟钝吧……” 许沅溪一边发蓝祈黑料,一边对她翻白眼。 “嗯嗯,你不迟钝,当年跟你表白的女生勾引你穿件低领,你问人家冷不冷,人家正感动呢,你一脸羡幕夸人家衣服暖,让人给你发链接。” 谢晚菱:“……” 许沅溪想到好笑的事:“陆澄那傻冒当年特意去美院门前玩滑板,你还问我她是不是跟你们学院哪个人有仇,想当场撞死人家哈哈哈——” 谢晚菱再次捂住她的嘴:“好了别说了。” 许沅溪扯下她的手:“对那渣女,迟钝就迟钝点吧,也算自我保护,反正我之前就看她不爽,爱看她笑话,但你对陆总可不许了啊。” 谢晚菱小声反驳:“她……又不会勾引我。” 想到陆明漪昨晚替她揉心口时,体贴入微、毫无邪念的力道,谢晚菱莫名感到一丝沮丧。 许沅溪面露怀疑,谢晚菱赶紧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完,末了眨眼看她:“你看,她没有勾引我吧?” 许沅溪爆发大笑,谢晚菱发现工作人员看过来,怕闺蜜混入被发现,赶紧提醒她收敛。 闺蜜抬手擦眼泪,“不小心听到这种秘密,希望陆总不会追杀我”。 末了,她拍拍谢晚菱的肩,一脸真诚地提议: “她不就你,你去就山呗?这样,我送你两瓶好酒,等她回来你去灌她,人喝醉了样子最真实了,你想不想知道她喝醉会不会勾引你?” 许沅溪想起陆澄过往装醉骗谢晚菱的模样,猜测她们陆家人酒量都不差,再想到谢晚菱单纯心眼和超烂酒量—— 她心道,陆总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谢晚菱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心动。 就算陆明漪什么都不做,她也想看那张冰块脸醉酒的模样,想知道那张很坏的嘴喝醉了会说什么话,而且她……还是有问题想问陆明漪。 送走许沅溪后,她忽然迫不及待,想要时间快快流逝到三天后,但蓝祈对她的刁难却让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这张画颜色太多太杂了,你画个简单点的版本看看。” “这张颜色太浓了,不像正常人的肤色啊,表达激烈情感没必要失真吧?” “这张画太小了,谢老师别这么抠门,用块大点的画布,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剧组缺你钱呢……” 谢晚菱每次都试图讲道理,却被蓝祈打回来:“天天跟我说我的人设,你是这剧男主还是我是男主?要不让你去演呗?” 她闭上嘴,转身离开,却在拐角处听见熟悉的奚落: “你跟了她就过这种日子?” 她抬头,看见额发留长了些、难得穿短裙出现的陆澄。 谢晚菱扯了下唇角:“这么快出院了?你是什么传奇耐揍王吗?” 陆澄神色一僵,不悦地抱起手臂。 想起昨晚刷手机,在从不联系的陌生同学名里看到谢晚菱的背景照,打着伞湿漉漉站在雨里,半边身体都被淋透,瞧着格外可怜。 看来陆明漪对谢晚菱只是三分钟热度,过年时在陆家不过是故意演戏恶心自己,否则怎么解释谢晚菱跟了她,比跟着自己过得还惨? “对我就这么蛮横。”陆澄嗤了声:“怎么不见你刚才也这样骂那男的?只对我窝里横,是知道只有我吃这套?” 谢晚菱神色匪夷所思。 “你受那么重的伤在医院没挂脑科吗?医生没有提醒你治一治自我意识过剩的毛病吗?出轨之后还能演这么深情,你也想进娱乐圈圈钱?” 陆澄点点头:“行,还有力气骂我,看来苦没吃够。我把话放这,你现在跟我走,以后都不用过这种看人脸色吃饭的日子——” “你要是还在这死犟,改天被人欺负哭都没地哭的时候,再想起我可来不及了。” 她按捺脾气,像从前一样温柔伸出掌心,回应她的是谢晚菱刚抹过刮刀的一团颜料纸,彩色颜料溅开在她手掌。 “滚。”谢晚菱竖起刮刀朝着她:“喜欢住医院你就一直住,没必要每次都走挨揍这个流程,还是说你其实特喜欢被你小姨打?” 陆澄攥紧掌心颜料,冷腻自指缝里流出,滴滴答答淌落地。 她阴沉着脸转过拐角,见到等在那的赵安然,对方冲她尴尬一笑,开口说路过,她蓦地打断: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让我看见那条朋友圈,把我引到这找她,那就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等她什么时候遇到大事,像今天一样联络我,这份人情我会记住。” 赵安然想重新撮合她们的心思被拆穿,还想装傻,对上陆澄不复从前温柔的阴冷神色,她僵了僵,下意识道:“好,我会及时告诉你。” 陆澄漫不经心睨去:“及时?” 想到谢晚菱刚才桀骜不驯的臭脸,她扯了下唇角:“不用太及时,等她哭的时候再叫我,也来得及,省得她总是不长记性。” 赵安然被她一身寒意所摄,只敢点头,直到陆澄远离,她才长舒一口气,不知道陆澄短短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阴鸷可怖。 但她转念一想,陆澄恐怖关她什么事?反正是谢晚菱受着,陆澄越恐怖越好,这样谢晚菱就没空勾引华总了吧? 发生在转角处的这番对话,谢晚菱并不清楚,她在生理期腰酸背痛里熬过一天,连华容酒店送的饭都觉得不香了。 第二天,她想到又要面对蓝祈,想起那人只当面找茬,从不在手机聊天里留痕迹,出门时,她特意带上陆明漪送的录音钢笔。 剧组在工作期间收走她手机,没管她带的钢笔画具,今天蓝祈的戏从中午开拍,他还没到剧组就开始找谢晚菱茬。 谢晚菱耐心回复,请他来剧组面谈,蓝祈让助理转述:“他在酒店休息呢,不方便提前过去,房号发您了谢老师,请现在过来面谈。” 恰好许沅溪又带了杯奶茶混进来,表示陪她一起去,谢晚菱看了眼酒店地址,这是剧组人都住的酒店,安全问题应该能得到保障,她勉强动身前往。 抵达房间门口,她按响门铃,里面除了蓝祈和他助理,还有保镖等人,套房里的男人抽着雪茄看过来: “哟,谢老师还带了朋友?那一起进来坐坐吧。” 两人还没开口,保镖已经抬手将许沅溪拽进去,谢晚菱脸色冷下来,警惕道:“你们想干嘛?” “没干嘛,我这几天看见网上有人发我黑料,为了避免再被偷拍,让你朋友交一下手机,很正常吧?”蓝祈扬扬下巴,又笑: “毕竟粉和黑都同样恐怖,谢老师能理解吧?” 谢晚菱不想理解,蓝祈这张老脸靠什么吃饭都不可能靠脸,她这几天在网上搜过了,这人走演技派,卖敬业辛苦人设,根本没颜粉。 许沅溪不想被那些脏手碰到,掏出手机主动丢过去。 等谢晚菱也走进去,蓝祈又以同样怕被人偷拍的理由关上门。 套房内空气变得危险而稀薄。 谢晚菱拉着闺蜜站在门边:“蓝老师有什么修改意见请直说,我就在这改。” 蓝祈对她挑眉:“你站那我们怎么聊啊?我讲话不费劲吗?还是我身上有病。毒啊你怕沾到?” 谢晚菱面不改色:“蓝老师粉丝众多,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素人应该主动和您保持距离,以免您粉丝误会。” 第38章 蓝祈冷下脸,这时,拿着许沅溪手机的保镖将手机送到他跟前:“是这个号,老板。” 许沅溪脸色难看:“喂,暴力拆机是违法的。” 蓝祈看了眼,见那账号就是狗仔反卖给他的,雪茄往桌上狠碾,骂了句脏话:“原来是你这崽种在背后搞我!把她给我按住!” 保镖们气势汹汹朝许沅溪走去,谢晚菱脸色骤变,将人护在身后:“蓝老师,也许是误会,有话好好说!” 蓝祈嗤了声:“误会?谢老师,我本本分分跟你讨论剧情,你找人来剧组搞我,现在想跟我好好聊?晚了!” 保镖们一拥而上,谢晚菱被他们推开,后背撞上房门,“怦”一声响,眩晕感传来时,她看见许沅溪骂骂咧咧被他们扭住手按在地上。 谢晚菱按着额角,生理期的不适跟后背疼痛一起逼来,她只能竭力劝解对方冷静:“这事我们可以善后,蓝老师,她是华总的人——” 蓝祈将雪茄丢到地上:“华宴如的女人还少了?她算老几啊,华宴如会为了她动我?想救她,谢老师你自己努努力都有用得多!” 他视线上下扫过谢晚菱,闻见她进来后屋里若有似无的檀香。 唇色饱满鲜红,肌肤莹白似雪,明明来剧组只穿着低调的宽松上衣与长裤,却只将那张脸衬托得愈发浓艳妖娆。 长这么艳,却喜欢用禁。欲圣女般的味道? 他就喜欢这种自带反差的女人。 谢晚菱察觉到他视线变化,拧眉:“你什么意思?” 蓝祈坐在沙发上没动,对她勾勾手指: “听不懂吗?用你自己换她啊,她是陌生人这样搞我,肯定得死,但变成我女朋友的朋友,另当别论咯。” 谢晚菱恶心得眉头紧皱:“你要是对我们行为有异议,我们可以报警解决,赔付你的损失。” 蓝祈听她要“报警”,瞬间暴怒:“吗了个巴子的,谁稀罕你那三瓜俩枣,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再不滚过来老子卸她一只手!” 谢晚菱看见许沅溪抽空对她摇头,用口型对她说着“陆总”,她心中酸涩,陆明漪出差明天才回,她现在没手机联系不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刚才搬华宴如名号不好使,如果再扯陆明漪大旗,搞不好更激怒这个疯子。 她只能缓慢拖延时间,龟速往前挪去: “你别动她。” 蓝祈耐心告罄,狠狠踩过地毯烟头,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她长发,将她往套房里扯去: “老子给你脸你还给我装上了?还敢跟我谈条件?今天看我不弄死你,你那个朋友也别想走——” “怦!” 昂贵厚实的隔音实木门倏然发出爆。裂声! 门板拍在墙上发出巨响,将满屋的人吓得齐齐转头,见到一身灰色风衣的女人踏入室内,墨色长发下,五官冷厉阴沉,杀意腾腾袭来! 谢晚菱回头时,神色恍惚……姐姐不是明天才出差回来吗? 蓝祈面露不耐:“你他爹的谁啊……” 话没说完,抓住谢晚菱的那只手倏然被惊人力道钳住,下一瞬,骨头脆裂折断,发出剧痛,他惨叫着松开手掌,痛到跪地! 周围保镖也都被涌入的黑衣人齐齐拦住! 浑身冷汗渗出,他忽然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惊恐漫上:“陆、陆明漪,你是陆明漪?陆、陆总,陆总,有话好好说,咱们这怕是有误会吧……” 他背景在京市,老板愿意为了他跟华宴如打擂台,但强龙难压地头蛇,坤城离港城这么近,他老板天高皇帝远,哪里能从陆明漪手头救他! 他跪伏在地上,疼得冷汗齐出:“陆总,就算你是维宁老总,也不能在坤城这样打人……” 下一瞬,骨折的那只手掌被一股恐怖力道踩住,手背骨头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他发出剧烈悲鸣! “啊啊啊啊啊——” 陆明漪俯身戴手套,眼中风暴如同海啸:“喜欢动你不该动的人?这只脏手我帮你废了?” 话音落下,巨力一寸寸碾下,蓝祈第一次知道陆家人的力道有多恐怖,他这只手每根骨头都会被踩碎! 哀嚎剧烈响彻室内,他短发却被一只手拽住,他眼泪鼻涕齐出,瞳仁惊惧放大,映出那张冷厉如地狱修罗的脸。 陆明漪自上而下睥来,另一手拎起桌边洋酒瓶,砸裂,瓶口尖刺对准他眼球: “动了我的人,今天你就是有九条命,也别想活着走出坤城。” 第24章 华宴如收到陆明漪消息时,心中咯噔一声。 消息就一条,是地址定位。 陆明漪这人心情跟官方通报一样,字越少事越大,华宴如一看定位在剧组酒店,全剧能同时跟陆明漪和剧组扯上关系的人就那么一个—— 华宴如天都塌了,一路上提心吊胆,祈祷谢小祖宗千万别出事。 天不遂她愿,刚出电梯她就听见贯穿走廊的哀嚎,冲到门口时,陆明漪手中碎玻璃尖,距离蓝祈眼球不足一公分! “老陆!” 华宴如一看就知陆明漪动了杀心。 从前在国外,她心黑,霍凌霜手狠,陆明漪集她俩所长,心狠手辣,且做事从不留把柄痕迹。 有国外富家公子哥指使过保镖拦陆明漪的路,非请她吃饭喝酒。 陆明漪在回程路上把人带进地下拳场,签生死状,没一个保镖从台上下来,拦路者本人只剩一口气被抬走,连夜办了退学手续回国。 还有人不服,想帮他报仇,以游戏名义约陆明漪去私人射。击场。 那人本意是借枪。械恐。吓陆明漪,谁知陆明漪先下手,弹无虚发,弹痕贴着他人体描边,末了又逼人玩俄罗斯。转盘,把人直接吓疯了。 宋清涵几次收买她亲近的人暗杀她,陆明漪也都死里逃生,她历经生死,百无禁忌,不留任何弱点—— 然而此刻,她却在光天化日下,对拥有近千万粉丝的大明星动手。 因为她有了逆鳞与软肋。 华宴如本意是提醒她找回理智,想收拾人有的是其他办法,谁知下一秒,陆明漪手中酒瓶掷来,在她脚边炸开! 华宴如:“……” 得,这是她再敢吭声就连她一块收拾的意思。 华宴如抬手给嘴比了个拉拉链手势,转身看到已经封完楼层、走近的callie,她往屋里偏偏脑袋,对万能助理使眼色。 callie摊手耸肩,摇头,示意自己不行,但她很快走到门边,探头进屋,发出夸张的声音: “天呐谢小姐,你是不是受伤了?疼吗?没事吧?” 谢晚菱跌坐在地,还没发应过来,本能摇头,却见杀气丛生、怒意沸腾的女人,忽然将蓝祈撇向一旁,下一瞬,陆明漪来到她跟前。 染上怒意的喑哑声,竭力温柔下来: “晚晚,哪里疼?” 黑手套摘下丢弃,陆明漪掌心伸到她跟前,却不敢触碰她,仿佛她此刻被人碰一碰就会碎掉。 谢晚菱下意识想摇头,她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委屈往肚子里咽。 没人会站在她这边。 谢家夫妇知道她并非亲生女儿后,害怕给她多一分关怀与爱意,会变成刺向谢早晴的尖刀,谢晚菱受伤时,他们只会冷冷质问她: “是不是你先做错了事?肯定是你说话刻薄才招灾惹祸!怎么其他人都好好的就你倒霉?我们谢家待人温和的性子,你一点也没学到!” 陆澄也说要护着她,但她被欺负,却先听见陆澄的嘲讽。 “你是傻的吗,干嘛不早点找我?腿那么长不知道往我这里跑?一直呆在我身边不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吗?那点脾气全用来跟我犟是不是?” 受伤的是她,这些人却永远都在指责她。 她渐渐也觉得受到伤害,是她自己的错,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是她出门在外,做事不够谨慎、不够周全。 后来她更是学会了闭上嘴,只要她不把这些伤害往外说,起码心里不用被再扎一刀。 此刻,她坐在原地,看着陆明漪伸出的手,轻颤着、又不敢碰她,想起从港城酒吧到现在,她每次被欺负,陆明漪都奇迹般从天而降。 不问她被欺负的缘由,也不怪她为什么不报自己名号。 陆明漪每次都只关心她,疼不疼,哪里疼。 谢晚菱眼尾止不住泛红,蓝祈威胁她、对她动手都没吓出她的泪,现在陆明漪一句关怀,她满腹委屈涌上心头。 她眼底带着自己察觉不出的期盼,试探着开口示弱: “背、背疼。” 陆明漪脸色倏然一白,后背受伤同样致命,脊髓、脊柱损伤,胸骨、肋骨骨折或引发大出血,想到后面她声音都在抖: “callie!找急救医生!把直升机上的担架抬下来,联络全港专家进行紧急会诊!设备最齐全的手术室现在就空出来——” 谢晚菱表情逐渐呆滞:“啊……啊?” 第39章 callie捂脸,没眼看老板这幅紧张过度、不解风情的丢脸模样,从指缝里挤出回答:“boss,谢小姐好像没这么严重。算了我先去叫医生。” 她转身就走,屋内蓝祈却在听见“医生”时,再度发出模糊哀鸣: “医生、医生,我要医生……我要死了……陆总杀。人了……” 陆明漪顿了顿,冷眼睨向周围,犹如寸步不离地护着宝藏的巨龙,只能想办法丢个趁手工具给垃圾消音。 华宴如赶紧趁她腾不出手时冲过去,狠狠给蓝祈一脚: “不想死就闭嘴!再嚎一句,她保证今天送你去见阎王!” 蓝祈泪眼朦胧中,听见她声音,忙不迭求饶: “华总、华总救我,我要在你组里出事,传进我老板耳朵里,你二位也容易有误会……” 华宴如气笑了,单脚踩上蓝祈胸口,逐渐用力,俯身: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威胁我?仗着你是你老板手里最赚钱的摇钱树,在我组里作威作福?可惜你今天得罪的不止我——” “你动了陆明漪老婆,我都得供着的祖宗,今天别说是你,就是你老板来了,也别想走出坤城。” 蓝祈这时才知陆明漪那句“她的人”代表的分量。 他惨叫着从华宴如脚下挣扎而出,勉强从地上爬起,用完好那只手撑着,砰砰磕头: “华总,陆总,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是我癞ha蟆想吃天鹅肉,饶了我吧……” 他欲哭无泪,谢晚菱要是早说她背后是陆明漪,他哪敢怨怼?早就好吃好喝把人供起来了! 想起几十年前得罪过陆家的人都被沉入维港的故事,见两人没有反应,蓝祈急得直扇自己嘴巴子: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华宴如偏头看陆明漪:“你想怎么处置?” 陆明漪神色淡淡,目光凉薄,不为所动。 华宴如叹气,知道她这是不打算收回之前的话,不给人留活路。 她头疼,指尖按了按额角,紧急思考善后事宜。 两人神色落入谢晚菱眼中,过了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钢笔,轻轻戳了戳陆明漪胳膊: “是要证据报警吗?” 她眼睛亮晶晶,积极提供惩治恶。霸的素材:“刚才他对我和沅沅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这个是不是能送他进去?” 华宴如看见那支录音笔,犹如瞌睡看见枕头,她赶紧给谢晚菱的机智鼓掌,视线期盼地看着陆明漪: “我看行,这种以暴力手段威胁人的性。骚扰渣滓,就该被警方缉拿,官方通报让他社死,从此吃不了娱乐圈这碗饭!老陆你觉得呢?” 将人在圈内封杀,也是华宴如最擅长的手段。 有警方通报作为证据,蓝祈的老板也会放弃这颗丑闻满天的弃子。 蓝祈神色惨白,陆明漪却看向谢晚菱: “你想送他进去?” 谢晚菱不明所以,肩膀微耷:“光有录音,是还不够吗?” 陆明漪静默片刻,莞尔,周身杀意散去,温声答道:“够。他冒犯的是你,你说怎么处置,我们就怎么处置。” 华宴如赶紧拨打警方电话,警笛声与callie找来的医生一起抵达套房。 医生给谢晚菱触检背部,初步诊断软组织挫伤,但还是建议她去医院拍片,以防万一,谢晚菱惦记着许沅溪伤势,赶紧让医生也看看。 许沅溪揉了揉手腕,说了句“不用”,昨天她来剧组知道蓝祈找事,第一时间就给陆明漪告了状。 她没料到陆明漪今天就回来,但她在许家长大,会的保命手段也不少,保镖押她时她卸了力,根本没受伤。 她从小腿绑带里抽出备用机:“陆总真是及时雨啊,还好你来得快,不然我按完紧急联络,来人也得五分钟呢,还好晚晚嫁得是你啊!” 陆明漪没吭声,另一道身影站到了许沅溪面前。 华宴如双手环胸,打量她手腕红痕:“陆总及时雨?这剧组有个离得更近、更能当及时雨的人就在你跟前,许小姐是一点也没想起来吗?” 许沅溪本能僵了下,总算想起她在谁的地盘晃荡,但她今天的麻烦都跟华宴如脱不了关系,想到这,她理直气壮: “华总女人那么多,我这种路人甲哪敢浪费华总时间啊?” 华宴如弯下腰,意味深长盯着她:“吃醋了?” 许沅溪:“……” 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后退,华宴如却趁势逼近: “我女人很多这种谣。言,谁跟你说的?我撕了他的嘴。” 两人气氛逐渐微妙,谢晚菱伸长了脖颈,露出八卦的眼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到身体陡然腾空,视线随之拉升—— 陆明漪将她抱起来,凉凉声音落入她耳中:“背不疼了?” 看别人就看那么起劲,眼珠子都恨不得黏过去。 谢晚菱回过神,发现陆明漪为了不碰到她后背伤,俨如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单侧臂弯中,另一手只虚揽她后腰。 之前在家里厨房抱那一瞬,谢晚菱还察觉不到什么,此刻发现陆明漪抱着她走路竟然也轻松无比,她不由咋舌,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小说里抱着人一晚上不肯放的故事,陆明漪该不会也能做到吧? 念头跑歪的刹那,她发现这个姿势她视角比陆明漪还高,谢晚菱顿时吓得抱住她脖颈,像出门时使劲拱回主人怀里的小猫: “姐姐我能自己走,你放我下去……” 陆明漪闻到她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香味,猜到小猫晚上要么抱着那串佛珠,要么点燃自己留的线香,才能散出这种被她浸透的味道。 黑发女人喉咙滚动,将臂弯收得更紧: “自己走?医生说不排除骨头受伤的情况,走两步伤更重怎么办?以后不想走路了,想坐轮椅?” 谢晚菱被她吓到,精力集中到后背,只觉那片钝痛愈发明显,登时不敢挣扎,只能把红透的脸埋进她脖颈中,声若蚊鸣地哼: “谢谢姐姐……” 陆明漪黑眸中卷起惊涛,呼吸变重。 她本来很讨厌谢晚菱跟她道谢,反正要么是跟她客气,要么是想推开她,此刻她故意吓人,却也得了一声谢,心中邪念顿生。 该不会以后她找借口把人欺负了,谢晚菱也当她是帮忙检查身体,在她怀里哭得发抖,也要红着眼睛对她说这句“谢谢姐姐”? 黑眸愈发幽深,陆明漪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谢晚菱看她进了电梯,却按下去楼顶的键,疑惑:“楼顶也有停车场吗?” 陆明漪看她乖乖趴在自己身上,心情愉悦地回:“我坐直升机来的。” 昨天她收到许沅溪的消息,就开始压缩行程,谢晚菱今早带录音笔时,她连上监。听,听见剧组那些人对她态度不好,陆明漪抵达机场。 蓝祈通知去酒店时,陆明漪已经落地港城,她嫌车开太慢,临时改成直升机,这才及时赶到。 她现在既庆幸谢晚菱有自我保护意识,又心疼她从前因此吃过的苦,更恨那个不知死活的渣滓,她刚才怎么没一根根拧断他全身骨头? 谢晚菱更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沅沅提前把地址发你了?对不起,我老给你添麻烦。” 陆明漪透过电梯金色装修反光,看见她眼中愧疚,蓦地开口: “你没有错,晚晚。” 在谢晚菱怔然不解的刹那,她一字一顿强调: “是伤害你的人该死,是他们心术不正,你没有任何错,你也不是我的麻烦。” 冷冽声音,搅得谢晚菱心中一瞬潮汐翻涌。 澎湃的海浪轰然冲上她的心墙,她听见自己高筑的城防发出摇摇欲坠的溃败声! 桃花眼中又泛起水色,她不想让陆明漪以为她是哭包,只好努力把脑袋压进女人脖颈,哽咽地发出“嗯”声。 陆明漪掌心轻抚她后颈,抱着人进入楼顶平台直升机。 螺旋桨轰鸣着升起,坤城高楼在视野中逐渐下降,蔚蓝天际线映入透明玻璃内,谢晚菱在金色日光里慵懒地眯起眼睛。 抵达医院之后,她做完检查,等待报告时,陆明漪递给她一瓶热饮料柜里的咖啡。 “谢谢姐姐,但我不喝这个……” “捂肚子用。”陆明漪对她示意:“不是还在生理期?热水袋和暖宝宝你又嫌烫,这个温度正好。” 谢晚菱攥着温热咖啡饮料,不知她怎么总能记住自己喜好,资本家背调,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到这种无聊小事吧? 陆明漪对她该不会演着演着,开始走心了吧? 她不知陆明漪的答案,她的心跳却先在这个念头里漏了一拍。 直到她发现,陆明漪对她太走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天后,谢晚菱背后淤痕漫开,伸懒腰时抽了口凉气,被陆明漪当场撞见:“药你没涂?” 第40章 她尴尬放下手,任衣角落下,不想让女人再为自己操心:“涂、涂了呀。” 陆明漪刚替她收了衣服放进屋里:“你没拆包装。” 谢晚菱左右乱看:“那药我大学崴脚的时候开过,没用。没事的,我过两天就好了。” 谁知饭后,陆明漪拿了瓶药酒,坐到沙发上,对她拍了拍大腿:“过来。” 明亮灯光下,刚洗完澡的女人发梢仍带水汽,淡黄色真丝睡袍随意系着,领口敞到腹部线条也若隐若现,谢晚菱恍惚看见了腹肌。 她烫着般挪开目光,磨磨蹭蹭走近:“我自己擦就好了。” 掌心伸向药酒,手腕却被攥住,陆明漪一把将她拽进怀中。 “腿分开,坐上来。” 谢晚菱脑袋轰一声响,耳朵冒烟地抬头,结结巴巴地找话题:“擦、擦药我我我趴着不行吗?” 话刚说完,脸红得更厉害。 不对啊死嘴,趴着也很让人误会啊啊啊! 陆明漪轻笑出声:“我力气大,平着按容易按伤你,就得用我不方便使劲的姿势。” 谢晚菱好想捂住耳朵,她怀疑自己憋久了变态了,听陆明漪说什么话都觉得是颜色。 忍着羞耻面对面坐到陆明漪腿上,她惊觉不对,掌心搭在女人肩头,她小声辩解:“可是这样你看不到……” “能看到。” 陆明漪示意她回头,电视柜背景墙装饰的镜子正好映照沙发,女人指尖掀起她衣摆,一寸寸往上,露出她纤纤细腰与后背夸张淤痕: “看,这不是很清楚吗?” 谢晚菱瞄见自己丢人的红脸,脑袋抗拒地扭回,自欺欺人地催促陆明漪快点,直到女人手掌沾上冰冷药酒,在她伤处缓缓使劲—— “疼!” 谢晚菱瞬间弓起腰,想逃,又被陆明漪按着坐回去。 “淤血得揉开,乖,忍一忍。” 她呜咽出声,再想不起什么丢人不丢人,在陆明漪怀里扭来扭去地躲:“姐、姐姐……啊!轻、轻点呜……求你……” 她弓着腰身,眼睫被泪水打湿,却一次次被陆明漪压回怀里。 冰冷嗓音染上喑哑,对她保证:“已经很轻了。” 饶是如此,擦完药时,她的眼泪也打湿了陆明漪睡袍前襟。 陆明漪替她将衣服重新拉好,掌心轻拍了拍她后腰,丝毫没有刚才揉开她淤血时的无情力道,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却似轻哄: “好了,擦完了。” 谢晚菱眼中都是泪,趴在她怀中缓过那阵被大片碾过的疼,唇齿含糊地应: “谢、谢谢姐姐……” 陆明漪再度听见这句,眼眸危险轻起。 垂眸,看见自己被她蹭到凌乱的睡袍,她忽然想起许沅溪转述的那句“她没勾引过我”,此刻抓住机会,轻笑道: “不客气。不过姐姐特意帮你忙,晚晚,你又在做什么?” 谢晚菱不明所以,眼睛眨动,泪意掉落,世界重新清晰,她先是被一片白花花的光给晃到,继而才反应过来这片雪色是什么—— 她竟然把陆明漪睡袍蹭开了! 想起刚才被一次次按回来时,脸庞撞上的柔软,羞赧从头漫到脚,谢晚菱不知所措,紧急道歉,抬手要帮她系好,手腕却再次被抓住。 陆明漪挑眉,慢条斯理问她: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第25章 ……被当成流氓了! 谢晚菱瞳孔地震,磕磕绊绊地解释:“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有意——” 陆明漪打断她的话,紧捉她双腕不放,懒懒往后靠去,悠悠示意她看向散落衣襟:“把我弄成这样,不给个说法?” 她能有什么说法! 她既不是故意也不是有意的啊! 谢晚菱手腕被拉过头顶,身体被迫朝陆明漪倾去,她红着脸扭动,却将陆明漪领口蹭得更开,大片雪色边缘,艳红若隐若现。 她倏然静止,呼吸也停了,吓得一动不动! 陆明漪黑眸深处笑意更浓,垂眼扫过,语气恍然:“原来是嫌弃看到得还不够多?晚晚,没想到你这么色。” 谢晚菱羞得无地自容。 琥珀瞳蒙上盈盈水雾,再没有平日看人的冷淡疏离,背后疼痛散去,浓睫边的水珠却愈发摇摇欲坠。 她囫囵道着歉,带着鼻音,嗓音娇软:“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姐姐饶了我吧……” 陆明漪惬意眯眼:“先说句好听的,我再考虑要不要饶你。” 谢晚菱脖颈犹如火烧,讷讷问:“姐姐想听什么?” 陆明漪不厌其烦地提醒:“我好不好看?” 谢晚菱从前听人说,出国留过学的容易沾染那边开放风气,现在她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视线瞟向那若隐若现的艳红,她眼睫簌簌颤着,触电般挪开,又鬼鬼祟祟瞄回来,半晌,哼哼唧唧答: “好看。” 特别好看。 红色原本就艳丽夺目,陆明漪是冷白皮肤色,犹如冬日大雪,雪中两簇红梅初绽,像画一样美得惊心动魄,能不好看吗? 陆明漪嫌她敷衍,挤牙膏似的逼一句答一句,但见小孩脑袋呆呆低着,一动不动,一副任她宰割的蔫巴模样,忍不住心中叹气。 算了,慢慢来吧。 她松开手。 下一秒,谢晚菱如一支离弦的箭,光速从她身上逃离,跑得慌不择路,险些撞到卧室门框。 陆明漪拢着衣领,动作一顿,幽幽提醒: “刚才没哭够是不是?再跑快点,多撞两下,明天我保证帮你把药上全。” 逃跑背影紧急降速,僵硬且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末了小发雷霆,用力关门。 陆明漪“啧”了声。 就这么爱躲她?除了生理期疼到迷糊,遇到事情六神无主的时候能随她摆弄,但凡谢晚菱清醒一点,就绝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是吧? 主卧内。 谢晚菱趴着倒进床铺里,脸上火烧火燎却迟迟不退,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副雪中红梅图却挥之不去,她将脸埋进枕头,发出崩溃声: “求你别想了……你又吃不着……” 刚刚能蹭上这洗面奶还是托了上药的福,陆明漪要是知道帮她上药会被她肖想成这样,肯定就不是骂她色这么简单了! 谢晚菱很清楚,在国外文化中,陆明漪大方地让她看,大方地问她评价,仅仅是因为对身材自信。 健身人士不也喜欢秀肌肉,甚至还会邀请别人摸嘛? 但允许看,允许摸和发出xing邀请是两码事。 她要是自作多情,看两眼就敢上手,一定会被陆明漪抽成陀螺吧? 谢晚菱捂住脑袋,试图默背美术基础知识洗掉邪念,背着背着却拿出手机,调出绘画软件,画了一副图—— 风雪簌簌,空旷地上一左一右堆出两团雪球,浑圆饱满,雪球中央嵌着两朵红梅,鲜红似血,又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谢晚菱:“……” 啊啊啊老师知道你当初入这行是为了干这个吗! 意识到自己画出了涩图,谢晚菱羞耻地按下一键清空,倒回床铺里,不愿面对自己是个小涩批的事实。 第二天她特意等到大门声响起、陆明漪出门上班,才敢溜出房间,偷感很重地往外走去。 厨房飘来甜香,她走近,保温模式的蒸锅旁贴着便签: “红薯是华容农场基地的新品种,下层用土鸡蛋煮的茶叶蛋,蛋黄合你口味,不许挑食丢掉。ps:榨汁机的豆浆记得放凉点喝,别烫到。” 蒸锅气孔里冒出温热水汽,氤氲了谢晚菱双眸。 她看向旁边的榨汁机,她很喜欢喝豆浆。 谢家从前请的佣人做得一手极品小笼包,也热爱煮豆浆,黄豆加花生,香浓又醇厚,后来她被更有钱的人挖走,谢晚菱始终念念不忘。 但她懒得自己弄,谁知外面早餐店老板和她想到一块了,越来越多店用豆浆粉冲泡,还非要用现磨豆浆包装引人上当。 她从榨汁机里倒出一杯,闻见热腾腾的豆香里,有花生香味—— 陆明漪居然也喜欢加花生!她居然连这种细节品味也和自己一样! 谢晚菱咬着甜红薯,剥开茶叶蛋香味浓厚的皮,擦了擦手,迫不及待把这个新发现分享给闺蜜。 许沅溪接电话时声音困顿,听见她的发言直接气笑了: “你是宁愿相信这世上,有人能每道菜口味都跟你吃到一块去,也不愿意相信,陆总完全是根据你的爱好在做饭吗?” “我有俩姐,同卵双胞胎,亲妈都分不清她俩长相,她俩一个是宅女爱游戏,一个热爱体育运动,爱吃的菜爱看的节目都不一样。” “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尚且差异这么大,你觉得你和陆明漪能比她俩爱好更默契是不是?” 第41章 谢晚菱:“……” 让闺蜜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她和陆明漪饮食的巧合确实太多。 她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觉得和某个人相处特别舒服,不用怀疑,那一定是对方在有意迁就你。 陆明漪是,有意迁就她吗? 她怔怔地:“可我这些习惯从没对她说过。” 刚进大学时她依然对谢家亲情心存希望,这些谢家过往细节她也就对陆澄说过,以陆澄和陆明漪的关系,总不能是陆澄透露的吧? 许沅溪懒洋洋地:“恋爱脑的陆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呗。” 谢晚菱真怕她多忽悠两句,自己又要信了,气鼓鼓跟她说起过年时陆明漪那番“深情人设”的对话,叮嘱她: “你真的不许乱说了,哪天我又得上当丢人。” 陆明漪现在对她正经做的每件事,她都擅自脑补黄。色,昨晚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给人画涩图,再这样下去她又得幻想那冰山是不是喜欢她。 许沅溪倒吸凉气。 “我说那天怎么不留我……陆总这嘴,吃过五百只死鸭子吗这么硬?行就当她做人设,我问你,假。币有真钞和真钞里有假。币,选哪个?” 谢晚菱毫不犹豫:“当然是在假。币里发现有真钞开心。” “那不得了?陆澄就对你嘴上嚷嚷着真心,做的全是算计伤害你的事,陆总呢嘴上说着人设,实际上你有事她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许沅溪列举:“钱,陪伴,用心,她少了哪样?是人设又咋了,我就问你享受到了没?拿着叠假。钞一路数下去发现每张都真,爽不爽?” 谢晚菱醍醐灌顶。 陆明漪这种长相好、身材好,又站在财富顶端的人,愿意为她这个形婚对象做这些事,她真的很幸福。 许沅溪一锤定音:“爽你就继续享受呗,除非你想要更多——等我睡个回笼觉,今晚去翻翻我爸酒庄,给你们把酒安排到位。” 谢晚菱红着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如此贪心,起初只图陆明漪帮她挡开陆澄的纠缠,现在她是既要婚姻又要陆明漪的真心! 她赶紧制止好友:“算了算了,你说得对,我已经很幸福了,姐姐愿意跟我住、愿意照顾我就很好了。我不该恩将仇报,把她灌醉看笑话。” 她给许沅溪发了几张品牌专柜给的现货照片。 “华总昨天把报酬提前一次性结清了,你帮我选选款式?我下午去柜台提货,今晚就送。” 她接剧组这份工作就是为了给陆明漪送礼,但礼还没送出去,陆明漪又救她一次,她现在觉得自己都快还不清了。 许沅溪听她说了几个备选款式的理由,给完自己那票,咋舌: “拢共就一百万,交完税你也就剩八十万,你给她买个八十六万的款?这不得把陆总感动死?听我的,你把酒也一块送了,她更感动。” 谢晚菱将信将疑,陆明漪很喜欢喝酒吗?她怎么不知道? 还想再问,许沅溪却打了个哈欠宣布就聊到这,她困了要继续睡。 谢晚菱以为她昨晚又泡吧了,换衣服出门去剧组报道时,路上发现许沅溪把个性签名给改了。 新内容只有五个字: 华宴如是狗!!! 她盯着那三个感叹号,好想把许沅溪再叫起来,细说怎么个狗法,指尖点上语音,却被剧组人的声音打断: “谢老师早,你今天穿得好好看。诶你来这么早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 谢晚菱看了眼身上比昨天更随便的穿搭,再看即将升到正中央的太阳,最后问突然热情的工作人员: “早,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拍马屁失败的工作人员:“……” 他疯狂摇头。 赵安然恰巧撞见这一幕,神色复杂。 蓝祈潜。规则这事,不光剧组,全网都传遍了,警察进酒店开始就空降三条热搜: #蓝祈打人#、#蓝祈潜。规则#、#蓝祈暴力恐。吓# 录音公布时,他粉丝还在闹,怀疑有误会,第二天蓝地白字通报一出,全网冒出诸多曾被他伤害到退圈的苦主,他彻底沦为万人唾骂。 连官方都有好几个号下场,谴责娱乐圈此类相关现象。 现在蓝祈不光被拘。留,华宴如也准备对他影响剧组进度、破坏合同一时进行追债,维宁法务部更是摩拳擦掌要告到他蹲三五年起步。 而他这么快就被墙倒众人推,只因为他动的是谢晚菱。 赵安然忘不了华宴如前天警告全组的话: “我带人过来那天你们都瞎了是不是?今天我把话放这,以后组里不准再有欺负人、潜。规则这种破事,尤其是打谢晚菱主意的——” “自己掂量掂量,我和维宁陆总,你得罪的起哪个。” 甚至她什么都没做,也被波及。 向来在公司对她反应淡淡的华宴如,第一次停在她面前。 “你眉毛底下俩窟窿,是光会喘气不会看?我给你发消息没瞅见?让你好好带着谢晚菱,有事及时通知我,你干嘛去了?钱赚够了想解约?” 赵安然从没见过华宴如这样疾言厉色。 她本来就心虚,华宴如那天到时,她刚带陆澄穿过街角,远远看见华宴如张扬吸睛的西装外套,她不敢再上前。 她直掉眼泪,使劲摇头:“对不起华总,我不知道谢小姐会去蓝老师酒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华宴如指着她:“谢晚菱再在剧组里少一根头发,你给我等着。” 赵安然满腹委屈。 这些委屈都在谢晚菱完好无损出现时,抵达颠峰。 “哎呀谢老师,你总算来剧组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这看起来好像还行?”她凑近关怀。 谢晚菱神色微惑:“我没事你很失望?” 赵安然脸色骤变,使劲摇头:“没没没,我就纳闷你为什么跟陆澄分了手,原来是找了个比她更厉害的陆总?这么大来头你怎么不早说?” 谢晚菱莫名其妙瞥她:“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吹牛的。” 赵安然笑了笑。 “以前我就好奇,陆澄那种背景,我以为只有京港圈大小姐才能配她,毕竟我们系好几个家世不错的独生女都在追她,谁想到她选了你。” “你就更让我意外了,不显山不露水的,之前配陆澄大家都当你高攀,你还看不上她,直奔陆总去了,豪门陆家两个人都栽你手里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谢晚菱淡淡瞟她。 “你到底是好奇陆澄,还是好奇陆总?前者你不有她联系方式吗?自己打电话问她啊。至于陆总,我回去帮你问问?” 赵安然神色尬住,摆手:“没没没,我就随口一问。你人没事就太好了,下次可得注意安全啊。” 等谢晚菱走后,她脸再度拉下来。 助理给她端来一杯咖啡,她气得直接把咖啡砸地上:“炫耀什么炫耀,不就是会傍大款吗?” 与此同时。 谢晚菱心情也不太美妙。 赵安然的话再度提醒了她,她和陆明漪之间隔着的天堑。 在旁人眼中,她配陆澄那种出。轨、擅长pua的家伙都算高攀,那更优秀、更完美无缺的陆明漪呢? 原本能配陆明漪的,又该是什么样的世家高门千金? 谢晚菱心中闷闷的,去专柜刷卡结账时,恰好有vic客户过来取手表,她无意间听见人家选配,满钻定制,价格是谢晚菱这支表的三倍。 如果陆明漪找的不是她,今天肯定能收到比她送的,更好的礼物吧? 她拎着礼盒,开车回去的一路,越看副驾礼盒越懊恼,想重新送个更好的,许沅溪叫的跑腿却在这时给她打电话送酒,让她亲自签收。 谢晚菱把车停到楼下,跑腿人在共享电动车停车点,她拎着礼盒走过去,签收完手里又多了两盒重重的红酒。 人行道停满车,格外拥挤,赶上下班高峰期,谢晚菱身后响起急促的“叮叮叮”,她想躲却来不及—— 后腰忽然传来强劲力道,她被带着转了小半圈,摇摇晃晃被压进一股沉沉的檀香味怀抱中。 抱着她的人被电动车把手撞得一震,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有护着她的臂弯收紧稍许,将她圈得密不透风。 谢晚菱抬头,蹭到陆明漪领链,银白冰凉链条滑过她鼻梁,她心尖却犹如被火苗撩过,冒出热意。 “姐姐?”她呆呆看进陆明漪深黑炙热的眼,倏然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开电动车的人忙不迭回头:“对不起对不起,这车我扫完就是歪的,真的对不起啊啊啊!” 他惨叫着撞进了前方共享单车区域的汪洋大海中,黄色单车被他压倒一大片。 谢晚菱不忍直视他的下场,耳边却落下一声低叹。 “一离开我视线就磕磕碰碰,晚晚,是不是只有把你拴在我眼皮底下,每时每刻看着,你才能好好的?” 第42章 谢晚菱不好意思地低头,犹如调皮捣蛋被抓个正着的小孩,错过家长眼底愈发黑沉的光。 她刚要道歉,手中礼盒、红酒都被陆明漪一手拎走。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手,带她走进居民区。 “姐姐让我拎吧?”她努力想帮陆明漪分担。 “背不痛了?”陆明漪对她挑眉:“今晚也想擦药酒是不是?” 谢晚菱光速缩回手。 眼睛却不住地往她棕褐西装后腰瞄,打量那丁点褶痕,期期艾艾地问:“你腰……还好吗?” 陆明漪身形一顿,皮鞋跟水泥地擦出“噌”一声响。 黑眸幽深低垂,只映着谢晚菱莹润白皙的小脸:“要我证明一下?” 安静楼道让声音拥有低沉回响,谢晚菱无端端耳朵发热。 证明什么啊?肾就在腰上,腰又脆弱,很容易受伤啊,她只是关心,又没有怀疑陆明漪欲望会不会因此消退。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惊呼,陆明漪没拎礼物的手再度将她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 “姐姐,姐姐我信你了!你快放我下去!” “别乱动啊,从楼梯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我没事的腰真出了事,你就得负责一辈子了。” 谢晚菱咬唇抱着她脖颈,不知是不是她错觉,陆明漪最近好像特喜欢这样把她抱来抱去。 到了家门口,陆明漪将她放下,打量手中的品牌礼盒,若无其事发问:“怎么突然买手表?送人?” 谢晚菱换好鞋,紧急回头,把礼盒抢了回去。 “没、没有!我自己用!” 她还是努力再攒攒钱,送个更匹配陆明漪身份的吧? 陆明漪眼底笑意退却,许沅溪透露谢晚菱要送她一份大礼,难道不是指这个? 她记得谢晚菱嫌弃这些机械表矜贵难伺候,又要人工上发条,又容易在磕碰中损坏,非常影响她极限运动的发挥。 那天厨房谢晚菱问她戴不戴手表,不是要给她送? 陆明漪转瞬想过无数可能,面上却不动声色:“给自己买的?什么款式,我看看?” 谢晚菱本来不好意思献丑,但她问完后,又鬼使神差地想知道,陆明漪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挑的款。 她磨磨蹭蹭打开盒子。 一层层结构如花瓣舒展,中央哑光绒布上,一圈碎钻闪闪发光,中央深蓝色表盘上,浅蓝色宝石形状的鲸鱼随秒针走动,缓缓摆尾。 陆明漪一看到这只鲸鱼,就想起谢晚菱那次出海追鲸救起她。 那是她们命运线重叠的初始。 她盯着这支表一眨不眨,听见谢晚菱期期艾艾地问:“还、还行吧?好看吗?” 陆明漪没有回答。 她匆匆踩下皮鞋跟,只穿着袜子快步进屋,没过多久,拿出一个同品牌的礼盒出现在谢晚菱面前。 谢晚菱眼底失落未收,转换成诧异:“这是?” “跟你换。”陆明漪直直看进她眼底。 哪怕知道谢晚菱不喜欢手表,但那天在厨房听见对方提及,陆明漪也不想错过这个对方万一转变喜好的机会。 出国那天,她在机场看见这个品牌的款式,见到其中一款表盘深邃象征夜空,遍布星辰,她一下想起在马岛时的某个夜晚—— 谢晚菱在猴面包树下露营,半夜听人说能看见流星雨,拿着相机站在路边打瞌睡。 非洲未经污染的原始夜空挂满星星,如散落流淌的银河,见证亿万年时光的大树沉默伫立,谢晚菱莹白侧脸是陆明漪眼中唯一的光。 倚着相机架的人脑袋轻点,一颗坠落的流星自空中坠落,在陆明漪心底砸出涟漪。 此刻,她打开手中礼盒,将这只缀满星辰的手表,送给她心中那颗星星。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议:“我这款更贵,你跟我换不吃亏,考虑一下?” 谢晚菱目光也被她那支表吸引。 她很喜欢看星星,她喜欢极限运动也与大自然有关,攀岩时的日出日落,跳伞时的风,还有海底深潜时见到的月亮与星空,都能治愈她。 但她怎么能用自己更便宜这款换陆明漪更贵的?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她刚要开口,被陆明漪打断:“三二一,不吭声就是同意——” 陆明漪单方面交换完两人的礼盒,看进她眼底: “说实话,我起初就打算买你这款,结果那家店没货,非要给我推这款星空,我本来还想让callie挂网上找人交换。” 有钱真是任性啊。 谢晚菱感慨完,却不想占她便宜,补充道:“我会补差价的。” 陆明漪戴上手表,当没听见,改而看向那两瓶红酒:“酒你该不会也要留着自己喝吧?晚晚,我听说自己喝酒的人最小气了。” 谢晚菱看着酒,满脑子都是许沅溪的怂恿:“你不想看陆明漪酒醉后勾引你吗?” 心脏紧张地砰砰跳,她一边想着不能因此欺负陆明漪,一边又忍不住在意赵安然的话,想打听陆明漪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舔了舔下唇,她试探问:“姐姐喜欢喝酒吗?” 陆明漪从岛台拿来醒酒器与两只高脚酒杯,红酒塞拧开,醇厚浓香飘荡在空气里,黑眸幽深看向对面女生,如锁定猎物的猎手。 “喜欢啊。”她意味深长地答。 两支高脚杯“噔”一声撞在一起,如捕猎开始的哨响!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高脚杯,暗红液体轻晃,她将酒递过去,低沉嗓音与酒香一同散发蛊惑: “陪我喝点?” 第26章 谢晚菱抿了一口,眉头轻蹙。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红酒,许沅溪让她试过不少酒,红的白的洋的,每样都夸得天花乱坠,从香气、口感到回甘,非要找出她最爱的品类。 然而她品着舌尖漫开的酸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加雪碧。 但许沅溪要是知道,她给这瓶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兑雪碧,一定会掐死她,陆明漪这种很有品味的资本家,应该也和沅沅想得一样吧? 红唇抿着薄杯口,她磨磨蹭蹭,不想喝第二口,忽然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两罐雪碧放到她跟前,冒着凉气。 她眼前一亮,意外地抬眸,陆明漪却想起什么: “不对,你还没吃饭,不许喝冰的。” 雪碧撤回,陆明漪放下酒杯,转身走进厨房。 谢晚菱赶紧跟了过去:“要不我来吧?” 上次陆明漪让她做饭,结果华总送来的都是高级食材,她不会处理,这几天她后背疼,陆明漪也不许她动。 今天只是喝酒前找点吃的垫一垫,谢晚菱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认为自己有必要分担一部分家务。 她跟陆明漪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我今天一定不在颜色上随便发挥。” 上次陆明漪把她提拉米苏当颜料和水泥那事,谢晚菱略微耿耿于怀,她认真反思过,是她做饭时色彩不拘一格,只要改掉这点就行。 陆明漪谨慎询问:“牛肉,鸡翅,西红柿,胡萝卜,你要怎么做?” 谢晚菱:“咖喱萝卜牛肉,可乐鸡翅,凉拌西红柿,行吗?” 听起来很正常。 陆明漪退后,让出主厨位置。 十分钟后—— 谢晚菱开了罐雪碧往锅里倒,陆明漪黑眸空白:“你在干什么?” 谢晚菱刚丢掉冰箱放皱巴的柠檬,以前陆澄喝多了爱往她这跑,她才常备鲜柠檬,现在做可乐鸡翅,最需要柠檬提鲜,它们却不争气。 她对陆明漪露出安抚笑容:“没事,雪碧包装不也有柠檬吗?用这个跟用柠檬应该差不多。” 陆明漪:“……” 下一瞬,她又看见谢晚菱撕开一盒酸奶,倒进切完的西红柿盘:“……是谁刚才说不会随便发挥?” 谢晚菱大呼冤枉:“这样真的好吃,你信我!比糖拌更好吃!” 她硬把碗往陆明漪手里塞。 陆明漪表情沉重,视死如归,尝了一口,肩膀微松。 冷眉渐渐舒展,直到她余光中,熬着咖喱牛肉的电压力锅,在放汽刹那,朝四面八方喷。射出浓稠黄。色—— “啊,原来不能把咖喱提前放进去一起炖吗?” 谢晚菱迟钝地恍然大悟,陆明漪一把将人拽出厨房。 咖喱液体随着水汽释放,将油烟机、灶台、天花板、瓷砖溅得处处变色,谢晚菱站在厨房外内疚反省,双手合十: “对不起,我等会儿会把它们收拾干净的!” 陆明漪指尖按着额角,饶是她神经反射极快,刚才拉人时也险些阴沟里翻船沾染咖喱,她脱下西装外套,摘了手表,睨向超级捣蛋鬼: “你给我站那,再敢进厨房,我先收拾你。” 谢晚菱面色微赧。 她真的不是故意搞破坏。 她扒着岛台,还想开口,陆明漪却把那盘酸奶西红柿抢救出来,放她面前:“乖乖吃你的,牛肉我等会儿盛出来。” 第43章 旋即,她见到女人挽起深色衬衫衣袖,拿起抹布收拾厨房。 她垫脚才能够着的地方,陆明漪长臂微伸,轻松抹过,小臂微一使劲,肌肉线条便格外流畅,优越基因雕琢的肌肉,比健身风格更含蓄。 含蓄得让谢晚菱食不知味,一双眼睛不知不觉黏上去。 陆明漪弯下腰,擦地面瓷砖,剪裁得体的衬衫紧贴后腰线,谢晚菱又想起动物世界里的黑豹与猎豹腰身—— 看似劲瘦,实际紧实肌肉隐藏强大的爆。发力。 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谢晚菱想起擦药时,女人睡袍下一闪而过的腹肌,掌心滋生出痒意,她捏紧勺子舀着食物,心不在焉。 陆明漪盛完咖喱牛肉,转头就见到女生唇边痕迹。 嫣红如玫瑰的饱满红唇,沾上奶白水痕,是明晃晃的勾引。 她眸中翻涌起黑浪,走近放下餐盘,拇指揩向柔软红唇,忍不住用力。 想抵开唇齿,看那条又热又软的舌,是不是也涂满黏糊的白。 她语气低哑:“小朋友,要不要改天给你做个围兜,让你吃饭戴着?” 谢晚菱刚回神就听见这句促狭话。 脑袋不知怎的一热,张嘴咬住那根手指,齿间用力磨了磨,她含糊地抬眼抱怨:“姐姐说话怎么总这么过分?” 桃花眼掀起,却撞进又深又沉的黑眸中。 一瞬间谢晚菱犹如扑进海面深黑风暴,滔天巨浪袭来,要将她拍得粉身碎骨! 头皮一炸,她本能松开牙齿,舌尖讨好地舔过齿印。 犹豫后退时,陆明漪就这样拇指按着她舌尖,剩余四指拢上她下颌,扣住她,灼热气息洒向她唇瓣: “姐姐还有比说话更过分的,想试试吗?” 谢晚菱双手攀上她腕骨,使劲摇头,口齿不清地道歉。 心中却欲哭无泪,一定是陆明漪最近对她和颜悦色太多,她都快忘了这人性格这么霸道,竟然敢当面抱怨陆明漪说话难听。 “对不齐、对不起……我错,我们吃饭吧?我等会自罚三杯行吗?” 陆明漪眉尖微挑。 就谢晚菱那红酒兑雪碧的喝法,三杯怕是喝撑了也醉不了吧? 目光瞥向没怎么动过的酸奶碗,她败给谢晚菱矜贵肠胃,收回手: “多吃点,我去盛可乐鸡翅。” 转过身,陆明漪将拨弄过女生温软唇舌的拇指抵入薄唇。 这酸奶,还挺甜。 舌尖卷走指腹残存味道,她背对着回味许久,才将锅里鸡翅捞出,放到桌上之后,她先夹起一根咬下—— 酸腥与寡淡肉味猝不及防漫开,陆明漪表情一顿,在谢晚菱伸出筷子的刹那,她蓦地端起鸡翅。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callie忘记给我点下午茶。”陆明漪面无表情开口:“我现在特别饿,刚巧我又最喜欢吃可乐鸡翅。” 黑眸直勾勾盯着谢晚菱,盘子却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让给我?” 谢晚菱呆了下。 陆明漪堂堂维宁总裁,天天吃着山珍海味,最喜欢的菜竟然是可乐鸡翅?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谢晚菱没忍住弯了弯唇,点头,看陆明漪把鸡翅端走,她不忘小声蛐蛐:“还说我是小朋友,姐姐这么护食难道不是更像小朋友?” 陆明漪幽幽掀眸看来。 她怂怂地将脑袋埋进饭碗里:“我下次再给你做嘛。” 陆明漪噎了下,艰难从喉咙里挤出那声“嗯”。 饭后,谢晚菱积极帮忙把碗放进洗碗机,雪碧气泡咕噜噜于红酒杯里漫开时,她从房间里翻出一盒叠叠乐积木,来到沙发茶几边。 益智类游戏是她鲜少能胜过许沅溪的类型,她自认比较擅长,眼睛亮晶晶地对陆明漪提议: “光喝酒没意思,我们玩这个吧?谁抽出木条让塔倒下,谁就得答应对方做一件事。”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规矩: “每抽一根积木时,需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必须是‘答非所问’,如果回答的是真话就得喝酒,回答的是假话就不用喝。” 她美滋滋在心中打响小算盘。 又要思考抽积木的位置,又要分神回答问题,一心二用时人最容易说真话,到时陆明漪又要说真话,又要被罚喝酒,岂不是奖励她两次? 谢晚菱摸摸鼻子,问陆明漪:“行吗?” 陆明漪不置可否。 她商务应酬时讨厌喝酒,也严令禁止维宁推行酒桌文化,但陆家体质千杯不醉,她喝酒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但她怕谢晚菱喝多了饮料和酒不舒服:“我不太能喝,每杯只能倒个底,为表公平,你跟我一样的量就好。” 谢晚菱更不好意思了。 陆明漪一杯纯红酒,她喝一杯兑雪碧的饮料,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想反驳,陆明漪已经从侧面中央抽出一根积木,抬眸看她:“问吧。” 谢晚菱眨眼看她:“姐姐以前谈过恋爱吗?” 陆明漪淡淡答道:“没有。” 她放下木条,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谢晚菱:“?”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说实话?陆明漪原来是这么耿直的性格? 但陆明漪没谈过恋爱这事让她莫名雀跃,指尖也探向一根安全的积木。 忽听陆明漪问:“前两天我手串落你床上,看你放枕边了,你喜欢?” 谢晚菱抽积木动作一抖,差点带落一片木条,她迅速摇头:“没有!” 这两天她睡太好了,完全忘记要把手串还给陆明漪了,好可恶,这人怎么上来就问这种让人难为情的问题? 陆明漪等了两秒,见她没喝,眼中浮现笑意: “喜欢就在你那多放几天。我正好戴腻了,在让callie给我找合适的买家。” 谢晚菱目露惋惜:“……你要卖掉它?” 那串帝王绿佛珠品相种水那么完美,又那么贵,还能让人静心安神,陆明漪怎么舍得卖掉它啊? 陆明漪漫不经心:“我又用不上,早看腻了。不过能买得起它的买家不多,还会砍价,不如你帮我多戴几次,最好一直别摘,替我戴回本?” 谢晚菱瞳孔地震。 她就算戴满人生三万天,也回不了陆明漪这两个亿的本吧? 可她要是不戴,这串佛珠肯定要被陆明漪嫌弃得不知丢哪里去,谢晚菱真替漂亮佛珠感到不值,可惜她没有实力成为它的下一任主人。 卑劣念头悄悄生出,要是陆明漪一直没找到下一个买家就好了,这样她就能闻着佛珠香味多睡几天好觉。 她心虚地瞥陆明漪,见她再度抽积木,抓住机会: “姐姐有理想型吗?描述一下?” 陆明漪动作一顿,手腕却极稳,积木条一点点抽出,黑眸朝她看来: “比我矮,没我有钱,比我娇气,比我挑食,比我笨——” 木条当一声按在桌上,最后一句她隐隐咬牙:“还特别迟钝。” 随后,她再度倒酒,一饮而尽。 谢晚菱目瞪口呆。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陆明漪在福布斯富豪榜排前十,这世上能有几个,比她高比她有钱比她聪明还比她更敏锐的人? 况且陆明漪还是留子,留子哪有挑食的资格? 至于比她娇气…… 谢晚菱回忆起数张被陆明漪揍成猪头的脸,合理怀疑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陆明漪骨头还硬。 好敷衍的回答,符合标准的少说有十四亿人,陆明漪就是单纯想喝酒吧? 她闷闷不乐,选了根角度刁钻的木条,轮到陆明漪提问: “说说我身上最吸引你的地方?” 谢晚菱呼吸微止。 脑中再度浮现那张雪人红梅图,指尖酥麻发抖,积木塔摇摇欲坠。 死嘴快忍住啊!千万别说出让陆明漪揍你的话! “杀伐果断,个性鲜明,气质出挑,对人大方?” 琥珀瞳一错不错盯着积木塔,木条险之又险抽出来,谢晚菱后背都沁透薄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连说了好几条。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着她,等了几秒,轻嗤。 真行。 意思她性格这么霸道,气质这么冰冷,家世背景这么有钱,谢晚菱统统都不喜欢是吧?还非得借着这个说反话的游戏提醒她? 修长指尖摩挲酒杯,陆明漪垂下眼帘,气氛凝滞。 谢晚菱舔了舔唇,不知所措:“到、到你了姐姐……” 话音刚落。 陆明漪指尖一挥,摇摇欲坠的积木塔轰然倒塌,木条噼里啪啦从桌边滚落满地,她抬眸朝谢晚菱看来: “我输了。要我做什么?” 谢晚菱被她周身凛冽气势所摄,哪敢开口,死死攥住自己蠢蠢欲动要摸腹肌的掌心,她小心地问:“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一定是陆明漪不擅长撒谎,每个问题都只能耿直回答,结果她却都是假话,半天不喝一杯,让人觉得不公平了。 第44章 谢晚菱拿起酒杯干:“我、我多喝点,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玩游戏这么厉害纯粹是跟闺蜜练的,她酒量特差,红酒兑雪碧一杯也能红脸,许沅溪怕她以后喝酒被人骗,致力于让她百战百胜。 但她愿意输给陆明漪,也不怕在她面前喝醉。 酸甜酒液尽数入腹,她喝得太着急,一缕淡红色自嘴角滑落,落在衣襟上,她还要再倒酒,手腕却被捉住。 下一瞬,陆明漪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按到腿上,不许她再碰酒瓶。 “傻晚晚。”女人轻笑着擦去她唇边痕迹,对她似乎彻底没辙:“输的是我,就算要喝也该是我喝——” “但你确定没有要我做的事?不想惩罚我?” 谢晚菱面颊晕着红意,胃里翻滚着热意,轻微眩晕的脑袋艰难捕捉到关键词: 惩罚?她可以惩罚陆明漪? 她喉咙微动,闻见陆明漪说话时醇厚的酒香气,比她唇齿更浓。 想尝。 她想起沅沅从前诱惑她说,美人嘴里的酒是最香的,那时她不信,而今怦然心动。 心跳如擂鼓,怂恿得她理智全失,她小声嘟囔:“那你不准动。” 残存的求生欲打了句补丁:“三秒,就三秒,不许报复我。” 陆明漪懒洋洋地配合她数数:“三。” 话音刚落—— 谢晚菱倾身靠近,嫣红软唇贴去,堵住她剩余倒计时。 二。 谢晚菱探出舌尖,轻轻刮过薄唇缝隙。 一。 谢晚菱迷蒙睁眼,后退,啧舌,兀自嘀咕:“怎么没味儿……” 失落浮于面庞,阴影却骤然逼近,她抬眸,被那双黑眸中恐怖的侵。略欲所惊,一瞬间酒都吓醒了,找补:“你刚答应我……” 话没说完,视野陡然间天翻地覆! 陆明漪将她反掀进沙发,掌心垫着她后背,如狩猎者圈住猎物,下一瞬,滚烫的吻覆上谢晚菱双唇! 藏在陆明漪口中的酒味,被她撬开谢晚菱柔软双唇,尽数渡去。 谢晚菱哼都只能哼出半声,就失去了对唇舌的掌控,每一处都被陆明漪肆无忌惮打上烙印气息。 “唔……姐、姐姐……” 陆明漪的吻太霸道,不给人留喘息空间,她怀疑自己要被她整个吞下去! 谢晚菱睫毛紧颤,掌心推向女人肩头,侧头想获取一丝喘息机会,陆明漪却扣住她下颌,不容她躲避,更重更深地缠上来。 脑袋愈发昏沉,谢晚菱浑身透出薄汗,热到快要融化,指尖无力地挠过女人肩头布料,眼泪漫出,她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声。 “呜……” 直到她腰软无力,掌心也软绵绵垂落,失去所有抵抗力道,陆明漪终于浅尝辄止,薄唇贴上她耳廓: “晚晚找到你要的味道了吗?” 喑哑声线如过电,听得谢晚菱脊柱酥麻,抖得一激灵。 她舌根酸软,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听陆明漪轻笑一声:“没找到?那我继续帮你?” 玉白手指拨开她红颊边乱发,陆明漪再度吻了下来。 相比先前的急风骤雨,这次的吻温柔又缱绻,像没骨头的蛇,缠得谢晚菱唇间止不住泄。出呜咽。 陆明漪有力臂膀紧箍着她腰身,将她吻得直往沙发深处躲,却又将她重新拽回身下,非但如此,还拉着她的手,放上衬衫纽扣: “一直没找到,你要的味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话音落下。 一枚珍珠纽扣发出崩落声,自谢晚菱手中滑开,滚落在地毯上。 “晚晚,来惩罚姐姐更多吧——” 第27章 珍珠纽扣一粒粒崩开。 谢晚菱上药时无意间蹭开的美景,再度呈现于眼底。 酒意激发欲。望,她再难自持,食指从女人冷白锁骨中央,一路滑下,触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深深一按—— 指腹下肌肉紧绷,女人呼吸一重,炙热深吻再度落下。 ……她就这样被亲晕了。 亲,晕,了。 天光微明,谢晚菱靠坐在床头,掌心按着额角,一遍遍播放昨晚喝酒的记忆,但不论回忆几遍,美景都猝然止于她按住腹肌的刹那。 她低头看着唯一获得奖励的右手食指。 恨铁不成钢。 大学时候她体测肺活量明明是满分!她平时还保持运动,到底是她太菜还是陆明漪太生猛,她为什么会被亲晕?她想摸更多腹肌啊啊啊! 谢晚菱脸色幽怨,滑进床铺,几秒后,面颊发红,被子扯起挡脸。 ……好喜欢和陆明漪接吻。 脸那么冷的人,嘴唇却很软,舌灵活有力,气息炽热滚烫。 她摸了摸唇,上唇珠微肿,下唇唇瓣传来刺痛,陆明漪该不会趁她晕过去还咬她了吧? 谢晚菱红着脸在被子里左右翻滚,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我亲到她了!!!” 半分钟后,许沅溪发了张凌乱猫猫刚睡醒的表情包。 许沅溪:“我求你了大小姐,你跟陆总恩爱也管管我的死活吧。” 许沅溪:“该不会以后每天五点,你都要抓我起来塞一次狗粮吧?” 谢晚菱赶紧道歉,让她继续睡。 许沅溪:“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等你被她草个七天七夜起不来的时候再通知本宫。” 谢晚菱:“……” 说什么呢搞得人心黄黄的。 目光反复流连过“跟陆总恩爱”几个字,谢晚菱小海豹揉脸……她和陆明漪这样,算什么呢? 虽然她们填了婚书,证也即将下发,但这跟传统的先认识、再恋爱结婚的步骤不同,谢晚菱一时不知陆明漪对她是什么态度。 陆明漪自称酒量差,昨晚她们亲成那样,会不会是陆明漪喝多了,又被她勾引着一时上头,半推半就? 又或者,陆明漪并不介意提前履行妻妻义务,看出是她想亲,单纯配合她?就像做菜时迎合她口味那样? 心底像小猫抓,谢晚菱在床上呆不住,洗漱后换好衣服悄悄开门。 脑袋探出刹那,对面客房门也打开。 女人黑发自耳侧垂落,单手系着深紫色衬衫袖扣,华贵挑人的颜色将她宽肩窄腰衬得极有气势,她掀眸看来,眉梢微挑: “今天起这么早?” 不知是不是谢晚菱错觉,那道目光若有似无,流连在她唇上。 她害羞咬唇,却疼得倒吸凉气。 “抱歉。”陆明漪朝她走来,指尖触向她下唇:“昨天我喝多了——” 谢晚菱脸色瞬白。 这个句式起手,她在电视剧没听过一千遍也听过八百遍,陆明漪果然是酒后情动,醒来就想不认账! “没关系。”她迅速打断,不想往下听,给足双方台阶:“是我先喝多,不会当真的,姐姐放心吧。” 陆明漪神色一顿,她灵活矮身从长臂下钻过,跑向门口,拽过玄关挂的包,开门往外走: “外面新开了早点铺,我想多尝尝,最近不在家吃早餐。姐姐做自己那份就好。” 大门怦一声关上。 陆明漪站在客厅里,后半句“不小心咬重了”再没机会出口。 脑海中反复循环谢晚菱那句“不会当真”,半晌,她磨了磨后槽牙。 亲成这样都还不当真是吧? 黑眸沉如海雾,她戴上女生送的那枚表,面无表情地决定: 下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人晕过去,她会把那张哭花的脸按到镜前,让谢晚菱亲眼看着她动作。 直到那双嫣红肿唇一遍遍哭。喘着跟她保证,再也不会忘记这一切。 “阿嚏——” 楼下。 谢晚菱对空气拳打脚踢了几下,狠狠打了个喷嚏,纳闷谁大早上惦记她,反正绝不可能是亲完她就想反悔的陆明漪! 她坐进车里,气鼓鼓同步给闺蜜进度: “我再也不会亲她了!姓陆的全是渣女!” 车门用力关紧,后视镜上悬挂物震得一晃,谢晚菱抬眸,见到一片挂着的菱角型香薰片,淡淡的小苍兰香味环绕在车内。 这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清甜香味中,焕然一新的车饰映入眼帘,她怔然。 昨天她把车停路边没管,陆明漪牵她回家时,将她车钥匙丢给了callie,她以为callie只是帮她停好,谁知还帮她洗了车。 剧组暴雨时她踩进地毯的泥,蹭上座椅的水渍,全都消失不见,她原本想过完生理期再好好洗车,现在却被馨香气味包围。 车也许是万能总助有眼力见办的事,但香薰片绝对是…… 陆明漪让人放的。 不知不觉间,她竟如此笃定,陆明漪会对她事无巨细地上心。 恼怒退却,谢晚菱盯着那片旋转香薰,紧急拿起手机,发现刚才骂陆明漪的话撤不回了。 第45章 她打了个补丁:“算了,姐姐倒也罪不至此。” 许沅溪没搭理她这一阵一阵的,估计是为了安稳觉暂时屏蔽了她。 谢晚菱抵达剧组,跟东导沟通完今天的画作要求,坐进画室却发现有部分美术工具不见了。 她临时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对方却神色惊恐,很快,剧组一传十、十传百,闲着的人全都被动员过来帮她找画具。 赵安然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下出现的: “这呢这呢,谢老师,昨天我收工晚,天气预报说半夜下雨,我怕你这棚子漏雨,帮你把工具收起来了,没想到你今天来这么早,抱歉啊!” 谢晚菱还没说话,其他人看赵安然眼神却变得奇怪。 赵安然窘迫不已,把画具一样不落地搬回去:“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为了捉弄故意藏起它们——” “嗯。”谢晚菱不在意她的想法,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谢谢,它们本来就放在淋不到雨的地方。” 赵安然:“……” 眼见其他人看自己愈发不善,甚至与她拉开距离,仿佛怕她死时的血溅到他们身上,她急了: “对不起对不起谢老师!是我好心办坏事!这样,我收工请你吃饭吧?你看你哪天有空,我好好给你赔礼道歉行吗?” 谢晚菱神色微妙。 她怀疑赵安然健忘,前两天对她阴阳怪气的是谁?今天这又是闹哪出? 顶着她狐疑目光,赵安然露出快哭的神色:“之前是我嘴。贱,华总警告过我了,让我跟你搞好关系,否则她就雪藏我。” “大家校友一场,谢老师给我条活路,就让我请你吃这顿饭吧?地点你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戏的机会。” 原来是华总。 这两天她都没在组里见到那位大制片,没想到华宴如竟然亲自盯着组里一举一动,连赵安然阴阳她两句都知道? 谢晚菱本来不想应,但赵安然恨不能跪她门口求到她原谅,其他人也总往这边看,她淡淡应道: “吃完这顿饭,你能跟我桥归桥路归路吗?我也不求以后在组里互相照应,能别互相使绊子就行了。” 赵安然忙不迭地应了:“都听你的!” 谢晚菱对跟她吃饭没兴趣,让她下午随便挑地方,打算到那儿走个过场aa,只要赵安然能跟华宴如交代就行。 赵安然给的地址是一家私房菜,跟剧组有些距离,和她回家也不是一个方向。 谢晚菱开车路上就生出悔意,作为i人,她真的很讨厌跟不熟的人吃饭,更讨厌这些工作有关的情面应酬。 到了推开包厢门一看,最最最让她讨厌的是—— 包厢里坐着陆澄。 赵安然讪讪站在旁边,冲她尴尬一笑。 谢晚菱瞬间拉下脸,赵安然急忙追来:“谢老师,来都来了……” 琥珀瞳里泛起冷意,她问:“看来警告你的人不是华总,是包厢里这位路人甲?” 赵安然紧张地抠着手,后悔不迭。 华宴如当然警告过她,可华总是大忙人,手头项目多,没空一个个盯着,料想他们没人再想自寻死路。 昨天她只是出于不忿,刺了谢晚菱两句,没想把人怎么着,陆澄却找上来门来,用她曾经的黑料威。胁她,无论如何把谢晚菱约出来。 她懊恼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陆澄变成这副模样,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发那条朋友圈! 她忙跟谢晚菱解释:“不、不是,华总真的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求你了,我就在这里看着,我保证陆澄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别跟华总……” 谢晚菱冷淡打断:“我没兴趣参与你与上司事务,你要约饭,我来过,这事到此为止,希望你遵守诺言,以后别再在剧组打扰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赵安然脸色惨白,瘫软倒到桌旁,陆澄倒完茶,悠悠开口: “是我威。胁她的,我跟她说,她要是约不到你,我就让她在娱乐圈身败名裂,还会跟华总证明我和她交情不浅——” “华总最忌讳手下人胳膊肘往外拐,估计能把她雪藏到合约结束,再让她这辈子都干不了这一行。” 谢晚菱停了停。 她侧过身,琥珀瞳漫开冰冷厌恶: “你现在比以前更恶心。” 陆澄抬起手,指尖挽着刚接到齐肩处的短发,绕了绕,神色露出刺痛:“我一直如此,晚晚,是你从前不了解我,现在也不了解陆明漪。” 一开始,陆澄就知道谢晚菱性格单纯,冷傲清高只是她的保护色。 陆澄自小在豪门长大,极擅察言观色,决定追谢晚菱时,脑海中自有一套量身定制的策略。 学绘画知识是培养共同爱好,制造偶遇、给谢晚菱周围人施予小恩小惠,是为了让这些人提醒谢晚菱注意她的爱,最后少不了重头戏—— 在谢晚菱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只有她出现。 谢家同样是她很好用的工具。 陆澄从一开始就联络谢博,表明过她的身份,不经意向未来岳父透露她想追人,谢家与她里应外合,每个节假日都不让谢晚菱回去。 谢晚菱孤身在外地落寞的时光,全是陆澄陪伴度过。 她一点点把这朵高岭之花养得只为她低头,在她主动舍弃之前,谁也不能摘走。 “你没有资格跟姐姐相提并论,再让我听见你登月碰瓷她,这杯热茶我泼你脸上!” 谢晚菱走到桌边,疾言厉色地瞪她。 像一只即将哈人的布偶猫,陆澄恍惚想着,这只张牙舞爪毫无杀伤力的小猫,原本应该维护的人是她。 她指尖搭着茶杯,闻着绿茶飘出的苦涩味,神色讥讽:“她让你叫她姐姐?真不要脸,明明老到能当你姨——” “咚!” 谢晚菱丢出的茶杯擦过她侧脸,摔碎在墙上。 陆澄神色微沉,语气却故作大方:“算了,今天我叫你来,只是为了帮你看清陆明漪的真面目。” 陆澄看了眼手机屏幕,这个房间被她提前布置了信号屏蔽装置,她赌谢晚菱手机里一定有陆明漪装的定位。 猜想那个控制狂此刻失去定位,着急发疯的模样,她唇边露出笑意,语气愈发轻缓: “你不是嫌我出过轨,犯过错吗?如果陆明漪也犯下大错,我和她就重新站在一个起跑线了吧?” “你、不、配!”谢晚菱红唇开合,凌厉字眼如锐刀扎入她心中。 陆澄忍下心脏异样,如从前般展露温柔自信的笑容: “不先听听陆明漪会犯什么错吗?” “你那么喜欢自由,陆明漪却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和监。听,你每分每秒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全在她掌控之中!” 回答她的,是谢晚菱走近之后执起茶壶,淋到她头上的水。 茶汤滴滴答答,顺着陆澄刚做的发型落下,压塌她的发顶,也将她精心挑选的套裙打湿。 谢晚菱砸碎茶壶,碎片对准她:“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姐姐跟你一样龌。龊吗?想我今天就再送你进一次医院是不是?” 陆澄自脸侧摘下一片茶叶,直视那块碎片,哂然: “别急着反驳我,我可以证明这点。这家餐厅不在剧组范围,不是你常去区域,你没来过,我猜你也没和陆明漪透露——” “餐厅里装了信号屏蔽,你手机里如果有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我赌陆明漪半小时内会出现在这,怎样,和我打个赌吗?” 谢晚菱听她一遍又一遍诋毁陆明漪,再无法忍耐,握住碎片用力朝陆澄肩头刺下! “住口!姐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就算装了定位又怎样?有你这种渣滓每天在外面晃荡,她担心我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陆澄飞快抬手,握住碎片,自低处抬眼看她:“是吗?那你要不要回家里看看,看你的客厅、浴室、卧房和床头柜,会不会翻出摄像头?” “那也是她担心你安危的人之常情吗?!” 谢晚菱觉得她简直疯了。 她想抽出碎片,陆澄掌心却越握越紧,她低头直视那双偏执的眼:“你想过在我面前诽。谤她的下场吗?” 陆澄另一手拿起手机,解锁,调出从前两人甜蜜记录与照片。 掌心血色滴落在手机屏幕,她视若无睹,将照片举起:“你之前警告我把这些删掉,今天你要赌赢了,我全部照做,从此不出现在你面前。” “但你要是输了,晚晚,距离你们结婚证下发还剩三天,你还有悔婚的余地。” 见谢晚菱不为所动,她又再度开口: “我是想帮你,陆明漪控制欲那么强,又财势滔天,要是你就这样一无所知跟她结了婚,婚后想摆脱她可没这么容易,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谢晚菱看见她血色自手臂蜿蜒而下,琥珀瞳里却一片冷漠。 第46章 为了她好? 她竟然不记得陆澄用这句话恶心过她多少次。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绝对不能容忍陆澄这张嘴再说出任何一句污蔑陆明漪的话! 她倏然松开碎片,拿起手机,点开倒计时: “半小时后,你输,删掉与我有关的一切内容,此外,我还要你去维宁总部,为你刚才诽。谤她的话公开道歉,道歉内容实名登报!公布各平台!” 陆澄低低笑出声,为她短暂的靠近感到愉悦,掌心扯下裙摆干净布料,缠上伤处: “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谁就盲目信任谁。许沅溪跟你说我非良人,那时你不信,现在我告诉你陆明漪是变。态控制狂,你还是不信——” “你这么害怕她被我说中,晚晚,你喜欢上她了吗?” 谢晚菱心脏倏然一紧! 陆澄有意挑衅的话,骤然拨开她心底重重迷雾,她想起这段时间因为陆明漪照顾她而高兴,会在陆明漪靠近她时脸红心跳…… 甚至在陆明漪亲了她又反悔时,气得暴跳如雷,极其不甘。 原来这颗心比迟钝的她更早做出选择。 许沅溪说的对,她想要更多,因为她早就为陆明漪心动,更想要陆明漪的那颗心也为她跳动。 世界万籁俱静,雀跃的烟花在其间炸。响。 她倏然回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坦然又平静:“姐姐比你优秀百倍千倍万倍,完美无缺,喜欢她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陆澄受伤的手死死握住手心。 新血再度滴答落地,她盯着对面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人之常情?” 她咬牙附和:“确实是人之常情,也不止你一个这样想。当年陆明漪胜过我外婆宋清涵,借了卫家的力——” “除了卫承允和洛湘所在的湘承矿业,另一助力是她大舅卫勤的铭裕银行,而卫勤唯一的女儿卫相宜,读书时就闹着要嫁陆明漪。” “去年年底卫相宜去改。革欧洲分部业务,本来要花半年时间,今天她的私人专机就已经抵达港城,你猜她是为谁回来的?” 谢晚菱不想猜。 刚刚明确心意,就听见心上人身边出现这么有分量的追求者,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她挂了脸,陆澄面上却生出快意,仿佛能和谢晚菱感受同样的痛苦,之于她也算是奖励,话语愈发畅快: “卫相宜跟陆明漪从小一起长大,追着陆明漪考同一所大学,学同样的专业,又借家中助力为她谋得今天位置,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们般配。” “既是表姐妹,又门当户对,还能强强联手,晚晚,你觉得呢?” 谢晚菱冷冷瞥她:“我觉得你眼睛有问题,改天挂号看脑科时,把眼科也一起看了吧。” 陆澄大笑出声,末了放轻声音,犹如蛊惑般对她低语: “你嫌我对你不够真心,还出。轨第三者,但陆明漪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她不也一边吊着卫相宜,一边把你掌控在手中?” “反正你要的是陆家的风光,不如回到我身边,起码我们有感情基础,互相更熟,我还比陆明漪年轻,比她更了解你……” 全是屁话,她才不要听,谢晚菱岿然不动,神色漠然,只当她叽里呱啦的动静全是耳旁风。 直到骤然响起的倒计时闹钟,替她阻隔陆澄的噪音: “滴滴滴滴!!” 谢晚菱按完录音键,起身,面无表情对她晃了晃手机: “刚才你对维宁陆总每一句诋毁,我都给你录下来了,三天之内,删掉与我有关所有记录,去维宁总部道歉,否则我让你小姨给你办葬礼。” 这次她离开,陆澄不再阻拦。 走出那间包厢,谢晚菱蓦地松下一口气,神色怔然。 短短半小时,心情大起大落,她一时不知该为终于摆脱陆澄开心,还是复杂于发现自己心意后,又听见陆明漪和卫相宜那段故事。 跨出大门门槛,她醋意漫上,小发雷霆,踢走台阶一颗石子。 石头却飞向路边车辆轮毂,发出“咚”一声。 谢晚菱眼皮一跳,极具标志的梅花五幅车毂,和环绕中央的“rr”标志,闪亮映入眼帘: 不好!踢着劳斯莱斯了!她可赔不起! 瞳孔地震间,忽听一声低笑:“谁又惹我们晚晚不开心了?” 熟悉的凛冽声线揉进调侃。 谢晚菱不可思议地抬头。 黑色锃亮车身边,肩宽腿长的黑发女人身着西装三件套,剑眉星目,冷厉气质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却没人敢上前搭讪。 当她看过来时,眉目间霜雪将融,黑眸浮现柔和笑意。 ……陆明漪,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28章 手机震动打断了谢晚菱的错愕。 赵安然的号给她发来消息:“她的车五分钟前就到了,这次是你输了,晚晚。” 这讨厌的口吻和越界的亲昵称呼,一看就知道是谁,她才不惯陆澄,也厌恶赵安然助纣为虐,不想再管这人死活,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抬头,对陆明漪若无其事地笑,琥珀瞳中生出几分探究: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漪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紧绷的双肩微松,飞快在手机上给进入餐厅搜寻的保镖们下达撤回指令,随后,她双手插兜,平静答道: “坤城有合作方约我在这附近吃饭。” 谢晚菱往四周看去,没见到迎出来的人:“那姐姐你去忙?” 陆明漪飞快打断:“不用,他们刚跟我说临时有急事,下次找机会再约。” 谢晚菱缓缓点头,“喔”了声。 想起之前在华容碰见陆明漪,坤大校长和领导都在看陆明漪脸色,甚至提及坤城领导对维宁的重视,她心中忍不住嘀咕: 坤城还有人敢放陆明漪鸽子? 但如果约饭是假,岂不验证了陆明漪出现在这里,就是为她而来? 姐姐真的会这么紧张她吗?哪怕她只是失联半小时? “晚晚又怎么会在这?”陆明漪适时反问。 谢晚菱回忆起过年时陆家家宅那一出,不想让陆明漪再为她的事大动肝火,故作轻松答道: “剧组里有人推荐这家店,说味道还不错,我好奇过来看了看菜单,没什么兴趣,决定还是回家吃。” ——撒谎。 陆明漪神色愈冷。 谢晚菱最讨厌一个人出门吃饭,当初她们在马岛时,她受伤暂时禁食,这小孩非要拿着汉堡跑到她病房门边吃: “一个人吃饭好寂寞啊,姐姐我在这吃不影响你吧?就当我一人吃俩份,替你也享用了,怎么样?” 后来谢晚菱知道她身份,有意绕着她走,吃饭要么拿着三明治去人群中对付几口,要么就选烟火气热闹的当地烧烤。 陆明漪又抬眸看了眼餐厅。 刚才她搜过菜单,好几样特色菜的用料做法都符合谢晚菱口味。 最重要的是。 她监。听到的内容是另一个女人邀请谢晚菱来这里,为什么谢晚菱要替那个人隐瞒撒谎? 陆明漪心中浮现焦躁,刚才定位消失的失控感再度浮现,她对手机那头的人再度发出指令: “想办法查店里监控,我要知道谢晚菱今天见了谁。” 随后,她拉开车门,只想把人重新掌控在自己气息之中: “那就一起回家吃。车钥匙给callie,让她把你车开回去。” 谢晚菱心不在焉地坐进车里,直到另一侧车门关拢,沉沉檀香味靠近,女人的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递到她身上。 餐厅内,陆澄站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见陆明漪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找自己麻烦,唇边露出玩味笑容。 谢晚菱竟然没跟陆明漪说见的是她? “跟前任偷偷见面这种大事,隐瞒不报,这很不乖啊,晚晚。”她低喃着,翻出手机照片,其中一张是餐厅的人为她截图的监控内容。 画面中,谢晚菱靠近她的姿态,如此亲昵。 陆澄转了转手机,让人用陌生账号将这张照片定时发陆明漪邮箱,随后对窗外远行的劳斯莱斯,比了个击中手势,配了声“砰”的声音。 “期待陆总接收这份私人大礼哦。” 身边,见证一切的赵安然神色愈发惶恐,战战兢兢靠近: “陆、陆澄,不对,陆经理,小陆总,人我约出来了,你答应我的事……” “你还在啊。”陆澄漫不经心地回头,唇边挂起从前的温柔笑意:“我答应你什么了?” 赵安然脸色骤变,听出她有反悔之意,抬手抓住她衣角,神色紧张: “你不能这样!你说过只要我再帮你这次,你就放过我,也不会跟华总说我带你去蓝祈酒店——” “嘘。”陆澄竖起指尖,抵在唇边:“小点声,我又不聋,答应你的我当然会做到,不信你打开手机看看,嗯?” 第47章 赵安然以为她还给自己打了钱,翻遍银行记录,却一笔转账都没看见,刚要问,却听陆澄笑出声: “哈哈哈,看什么转账记录啊?看热搜啊,傻!#赵安然霸。凌同组女演员#、#赵安然深夜敲导演大门求自荐#,我取的名,不错吧?” 赵安然身体一瞬间软下去,手指颤抖,好几次才点进微博,“爆”字跟在她名字后,是她曾经最渴望上的热搜。 此时她却只能哆哆嗦嗦从嗓子里挤出凄厉尖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陆澄!你卑鄙无耻!” 陆澄转身朝外走去,拍了拍被她沾过的衣角。 “唔,大概是我很讨厌被你这种人直呼大名,更讨厌被叫陆经理和小陆总?” 赵安然软着腿朝她爬去,哭着道歉改口,陆澄回头关门时,脸上笑意骤冷: “骗你的。” “你真正该死的原因是欺负了你不该欺负的人,谢晚菱只有我能欺负,这个道理,你下辈子也要好好记住啊。” 车里,谢晚菱又冒出要打喷嚏的冲动,忍住了,她斜眼看着身边人,觉得好挤。 以为自己占了太多空间,她往门边挪,车辆一个拐弯,陆明漪却压得更近,还为了固定身体,伸出胳膊,按住她身侧车门—— 她被整个圈在陆明漪怀中。 谢晚菱再顾不得琢磨陆明漪被人放鸽子的真假,她刚明辨自己心意,陆明漪突然靠这么近,心跳顿时难以控制。 想摸,想抱,想亲。 这个距离只要她假装不小心抬头,能亲到陆明漪侧脸。 谢晚菱喉咙轻轻滚动,施行计划的刹那,脑海中却出现女人早起时那句喝多了的抱歉……没喝酒的陆明漪,会像喝醉一样让她亲吗? 谢晚菱不敢赌。 当她在这段关系里变得贪心,想要更多,反而更加患得患失,怕从那双黑眸里看见厌恶,怕陆明漪讨厌她越界和为所欲为占便宜。 心跳从雀跃变得迟滞,谢晚菱缓缓吐出一口气:“姐姐……要不系上安全带吧?” 她意志力很薄弱,真的经不起勾引。 她不敢抬头,看不见女人脸上沉得滴水的表情。 陆明漪才不想放开她。 身体还残留着互换气息的暧昧感觉,落入耳中的话,却像昨天那场答非所问游戏的延续,谢晚菱对她只有躲避、推拒和谎言。 定位消失那半小时,谢晚菱到底在见什么人?到底在做什么? 视线忍不住看向女生手机。 里面定位是她当初在马岛装的,谢晚菱上岛看狐猴,坐在木筏小舟里拍照,手机掉进水中,当地人捞起来送去旅行社,落入陆明漪手里。 谢晚菱在她面前输过密码,她图省事,只装了能打开摄像头、麦克风和同步查看操作页面的软件,现在她隐隐感到懊恼。 当初就应该拆了机器,植入定位装置,最好带强卫星信号,不管谢晚菱上天下海都能追踪到。 “……姐姐?” 怀中人探出一根食指,谨慎抵上她肩膀。 陆明漪看得后槽牙紧咬,她是什么很脏的病。毒体吗?谢晚菱就这样嫌弃,碰她时多接触一分肌肤也不肯? 更过分的是,车刚驶入居民区楼下,女生就飞快解锁、开车门,兔子一样蹿上楼,进了家就直奔房间,将她视线隔绝在房门外。 焦躁灼烧着陆明漪的神经。 她沉着脸在客厅连接女生手机监。控,开启对方房间的摄像头,她倒要看看,对她这么嫌弃的小孩,到底都把好脸色留给了谁! 主卧内。 谢晚菱回忆起刚搬进来时检查摄像头的知识,插座孔、充电器、衣柜镜子,常规区域她再次地毯搜索—— 没有摄。像头? 视线又落向书桌玩偶,这是陆明漪搬过来时为了增加生活气息带的,谢晚菱记得明星们的私。生粉就很喜欢把摄像头装玩偶礼物里。 她不经意靠近,抱起玩偶揉捏,手从后面拉链探入,一寸寸摸索,却只有满手棉花,最后她烦了,抠掉玩偶眼珠子看了半天。 还是没有! 谢晚菱祭出最后一招,关掉卧室灯光,打开手机手电筒,对准房间四下角落。 镜头里既无红点也无反射的白光,这意味着她房间根本没有摄像头,谢晚菱气馁之余,失望得迎面倒进大床。 对陆澄恨得咬牙切齿,说什么陆明漪对她控制欲强,是变态,想掌握她的一举一动,实则姐姐根本就没那么在意她! 今天在餐厅门口的偶遇,果然只是有人约陆明漪吃饭又放了她鸽子而已,才不是陆明漪在意她安危在意得不得了。 没在奇怪的地方找到摄像头,陆明漪不如陆澄说得变态,谢晚菱发现自己竟有几分失望。 她气鼓鼓地抬脚踢空气,脚趾冷不防撞上木床沿,骨头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谢晚菱倒吸一口凉气! 疼到从床沿滑落在地上,她抱着脚无声痛苦地翻滚—— 疼疼疼! 眼泪溢出,模糊朦胧的泪眼间,有细微红光闪过。 她怔了下。 ……是床底?摄像头在床底? 下一瞬,房门把手被人重重压下,陆明漪打开灯,冷脸略显惊慌地看来:“晚晚,哪不舒服?” 谢晚菱仰头看着她:“撞到脚了。” 陆明漪狠狠松了一口气,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上床铺,拨开她手心,看见明显泛红的小脚趾,掌心轻敷上去,心疼之余忍不住道: “你是笨蛋吗?躺床上也能撞到?” 谢晚菱眨掉眼中泪水:“姐姐怎么知道我是躺床上撞到的?” “……” 陆明漪面色不改:“你平常就爱躺床上玩手机,我刚路过客厅听你屋里一声闷响,怕你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看看你状况。” ……姐姐竟然也会撒谎? 谢晚菱惊诧,她很在意床品,床买的实木,撞的又只有脚趾,她很确定自己没发出任何声音,加上她睡眠质量差,门窗都换过隔音材质。 陆明漪唯一知晓她状况的可能,只能是通过床底闪烁微红光。 她带入摄像头视角,床底高度也就二三十厘米,能看到的无非就是床底灰尘,床边人走动时的脚腕,以及像她刚刚那样倒在地上…… 她神色复杂,陆明漪装摄像头,真的只是担心她安危。 不掺杂恶意偷。窥,也没有对准象征隐私的床铺。 她想起小舅妈洛湘说过,陆明漪在陆家长大,防备心重,喜欢嘴上一套做事是另一套,现在她对此总算有几分实感。 而她根本分不清,陆明漪这个举动是别扭的对熟人的关怀,还是出于未婚妻的义务,又或者……是她想要的那种在意? “嘶。” 她抽了口凉气,见陆明漪眯起眼睛:“还知道痛?走路不看路,躺床上也能弄伤自己,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没见识过的独家本领?” 谢晚菱心中萌动的情愫被毒。液浇灭,她气鼓鼓抽回脚:“真不好意思又麻烦到你了,我自己揉。” 陆明漪不肯松,紧攥她纤细脚踝,将她瓷白脚背按到胸口:“你再乱动?自己揉,揉两下又打算撞哪儿?” 足底传来柔软微热的触感。 谢晚菱瞬间僵硬。 陆明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怎么可以把她脚放到那…… 女人到家就取了领带,松开纽扣,此刻谢晚菱上半截脚掌都直接踩到那冷白肌肤,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无声引诱出人类冲动与施。虐欲。 想踩—— 谢晚菱再控制不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劲道,脚趾微抓,足弓用力,脚后跟使劲,左右来回碾过那团柔软。 她非要让陆明漪知道不自知勾引人的代价! 脚掌下的身躯蓦地紧绷,陆明漪动作一顿,掀起黑眸朝她看来。 谢晚菱在那双眼注视中本能紧张,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脚底力道变本加厉,琥珀瞳里充满倔强挑衅。 这模样看在陆明漪眼中,就是小猫不愿意被人类抱,使尽浑身解数挣扎抵抗。 她抿了抿唇,忍下粗重呼吸,再度垂眼揉着女生伤处,只当这股抗拒力道是小猫踩奶。 谢晚菱没能挣脱,似乎对她没招了,倒进床铺,还不忘报复她之前骂过的那句: “姐姐才是笨蛋!” 陆明漪轻嗤。 迟钝不开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木头,骂她是笨蛋? 遭遇了连续的拒绝,陆明漪不舍得错过此刻与女生肌肤相贴的机会,哪怕谢晚菱踩她只是为了踹开她,她也假作不知,心平气和提及: “坤大明天校庆邀请我,你明天有课吗?” 她说:“我对这个大学不熟,怕迷路。” 谢晚菱无语,就她这身份,还没到校门口就已经有领导赶着接了,绝无迷路的机会,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没看过陆明漪在大场合露面。 第48章 陆明漪又给坤大捐了实验室,明天校庆肯定给她安排了讲话环节,不想错过她闪闪发光的样子,谢晚菱清了清嗓子: “没课啊,明天周末,不过我有空陪你一起去。” 陆明漪冷冽黑眸总算流出笑意,声音温和:“谢谢晚晚。” 她像是想起什么:“之前小舅妈送的布料,正好裁缝赶出了几条旗袍,一会儿给你挂衣柜里?” 谢晚菱若无其事点头。 实则陆明漪一走,她就打开衣柜对着那些旗袍挨个拍照,发给许沅溪:“快帮我看看哪条最漂亮!我明天要和姐姐一起参加校庆!” 第二天一早,天空泛起微光,陆明漪在厨房听见开门声,转头就见谢晚菱从卧室走出。 一身浅绿旗袍盛开春日白花绿叶,翠蓝蝴蝶跃然花丛间,与她簪发下露出的莹白面庞一样亮眼,最吸引陆明漪的,是她手腕上那串帝王绿佛珠。 如此漂亮的美人,却主动打上了她的烙印。 陆明漪直直看着眼前人,初见时的心跳,隔过数年非但没退,反而比从前更加剧烈。 谢晚菱抬手摸了摸鼻子:“姐姐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合身吗?不合适的话我再换一条?” 陆明漪声音哑然:“很合适。” 谢晚菱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只看见陆明漪从厨房走出去,她讪讪放下刚刚刻意晃佛珠的手—— 看来陆明漪真不喜欢这串佛珠,她都为这佛珠配衣服了,一点没看出来吗?该不会明天她刻意戴那支星辰表,陆明漪也看不出情侣款吧? 她原地气成小河豚,直到陆明漪从客房里走出,换了套鼠尾草绿的浅色西装,腰间系了条墨绿长绳。 谢晚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管,灰绿也是绿,四舍五入陆明漪跟她穿的就是情侣装! 她大声夸赞:“姐姐这套西装很好看!” 陆明漪走进厨房的步伐加快:“……随便穿的,一般吧。” 谢晚菱并不意外,普通人未必会把如此浅淡发灰的颜色归为绿色系,她刚刚就做好了自作多情的心理准备。 只是上车时忍不住狠狠瞪陆明漪背影。 迟钝的冰山!还好意思说理想型是比她迟钝的,这世上还有比陆明漪这座又冷又木、能把人撞的满头包的冰山更迟钝的人吗? 谢晚菱暗暗咬牙,一路只扭头看窗外风景,抵达坤大时,热闹的红幅与喜庆标语处处张贴,连水泥地板都没放过,按校徽标志定做的巨。人随风晃动。 她和陆明漪一起下车,好奇地盯着热闹校园看,陆明漪朝她走慢一步,被上前的坤大领导们团团围住。 “陆总!这边请这边请!” “仰赖您之前的投入,实验室那边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我们也借此引进欧洲几所高校高端人才,今年世界排名也有望上升!” “还有陆总刚捐的一栋新图书馆,智能化设计实在前卫,我们打算把它宣传成坤城科技发展的标杆之一,面向全社会,让市民也享受便利。” 陆明漪神色淡淡地点头。 谢晚菱下意识想凑近,却见美术系学生朝这边冲来: “谢老师啊啊啊!太好了是谢老师,我们的漆绘墙有救了!” “美丽迷人心善的谢老师啊,请您施展神通吧!咱们美院校庆的展示墙不知道哪个无聊家伙路过随便创作,大一那群小崽子非要揽这活……” 谢晚菱神色为难,对陆明漪眨了眨眼,片刻后手机响起。 陆明漪给她发消息:“忙完一起回家。” 她点头。 冲向展示墙之后,她顾及着衣服不想弄脏,动作难免谨慎,等她慢吞吞救完那面墙,听见身后远处有人路过: “卧槽陆总刚在台上发言的样子真酷!还鼓励我们也拥有野心,走到更高的位置,这就是我想要的女王型妈咪啊,好想谈。” “醒醒吧,我刚听说她好像有喜欢的人,都在港城走领证流程了。” “谁啊?是刚才在礼堂休息室跟她关系很亲近的铭裕卫总吗?这就是我爱看的豪门、强强、棋逢对手、天作之合!” 谢晚菱放下喷漆罐,琥珀瞳中逐渐漫开冷意。 铭裕卫总?卫相宜?她竟然也来了? 她打开手机,看见陆明漪只给她发了条位置信息,其他什么也没有,估计是记得她们一块来的,捎她回去也方便。 谢晚菱咬了咬唇,非要过去看看,陆明漪跟那位好表妹到底多般配! 她朝礼堂赶去,抄后门小路往休息室那条走廊去,直到瞧见一间门开了道缝,有女声柔柔叫了声“表姐”。 屋里陆明漪低头翻着文件,一个女人穿着低领一字裙笑着靠近,为她添茶,那身影挡住了陆明漪神色,谢晚菱只能看见她淡淡剪影。 原来陆明漪对谁都那么冷淡,就连别人说门当户对的表妹也不例外,也对,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成她的例外吧。 谢晚菱摸了摸心口,命令心中那头乱撞的小鹿就此自裁,免得之后又要被女人撩得每天乱跳,日子也过得不安生。 刚走没几步,手机响起,女人冷淡声音传来:“帮忙还没结束吗?我现在去找你。” 谢晚菱回头看那间屋子,匆匆躲进旁边无人的洗手间,鼻尖微酸:“不用,我还要忙一段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明漪沉默片刻,又道:“忙多久我都等你,你现在在哪?我过去。” 谢晚菱囫囵拒绝:“不用了,我有学生约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嫌你那胃炎不够严重是吗?还吃那破食堂,我接你吃点别的。” 谢晚菱怔住,陆明漪什么时候知道她有胃炎的? 喉头愈发哽咽,她不知道陆明漪为什么不喜欢她还为她做这么多,但她不想陷得更深,最后说了句“不用”,单方面把电话挂了。 休息室内。 陆明漪合上手里属于谢晚菱的体检报告,看着挂断的电话,直觉不对,打开手机看定位—— 定位上的红点与她距离极近,谢晚菱就在这栋楼。 为什么又对她撒谎? 眉尖紧簇时,身边传来一股浓郁香水味,伴着轻缓声音: “表姐在看什么呢?” 陆明漪面无表情掀眸,卫相宜正准备帮她添茶,她抬手按上杯盖: “shaye,倒茶这种小事不用你做。” 卫相宜拎着茶壶僵在原地,抬手挽了下耳畔头发,不经意露出脖颈: “表姐不是一向信不过外人?我们这么熟,顺手而已,应该的。” 陆明漪眉头拧得更深,非但不松开杯盏,视线匆匆瞥过她,忍不住道: “你搞不清楚自己定位吗?身为铭裕接班人,给人低头弯腰倒茶像什么样子?还有今天这种场合,你觉得你着装得体吗?穿上外套。” 卫相宜眼睛忍不住发红,没想到半年没见陆明漪对她还是这态度,但她又不敢招陆明漪厌恶,只能放下茶壶走到旁边。 她刚抓起外套,见陆明漪匆匆往外走,忍不住跟过去,眼睛瞄向她手腕,却不见曾经垂落的碧玉珠串: “表姐,小姑姑说那串佛珠能养人,你不是答应她会多戴——” 话未说完。 前方飒飒身影骤然止步,冷眼朝她睨去: “shaye,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有未婚妻,即将和她完婚,你对我再越过亲戚间该有的分寸,哪怕你姓卫,也没资格再出现在我的世界。” 卫相宜低垂着头,发出啜泣声,陆明漪却头也不回,走得更快,焦灼不安地一路搜寻,迫不及待想知道谢晚菱到底在见谁,又在做什么。 半途,手机再次震动,她原本只无谓地瞄了眼,却发现是callie犹豫地给她发了条信息: “老板,你工作邮箱收到一张照片。呃,这种挑破离间的手段很低级你别上当啊,你跟谢小姐好好沟通一下哦?” 陆明漪猝然止步。 手机下一秒收到照片,赫然是昨日餐厅包厢,谢晚菱跟人见面的场景,即便对方只露出半张侧脸,但这个人,化成灰陆明漪都记得! 陆澄…… 谢晚菱见的是陆澄!为什么?她们不是已经分手?还有什么可以聊的?是陆澄又纠缠了她,她不想让自己知道?还是她又被欺负了? 种种猜测浮现心头,陆明漪听见心中冒出无数细碎声音: “找到她”、“保护她”、“把她关进来才是最安全的”…… 吵嚷动静占据大脑,前方洗手间,哗啦水声渐停,一道浅色身影走出,明艳脸上沾着未干的水痕。 陆明漪抬眸,箭步过去,眼中失控的黑暗在看见她腮边冷水时,又被心痛挤走稍许。 她抬起指尖触碰女生面颊,喑哑道: “这栋楼这么冷,穿这么少还用冷水洗脸洗手,生理期又想肚子疼?” 谢晚菱错愕抬头,看向她身边,却没见刚才那个靠近陆明漪的表妹。 第49章 她怔怔道:“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陆明漪掌心伸进衣兜,想起今天忘带手帕,便卷起衣袖,用里面衬衫的干净布料,轻沾谢晚菱面上水痕: “来找你,看看某个小朋友是不是突然跟我玩捉迷藏。” 谢晚菱看她向来注重形象、一丝不苟的西装上沾了水痕,听她说起捉迷藏,才想起自己不高兴时最喜欢躲着人。 陆明漪竟然也知道这个。 她垂眸,死死按住心口悸动:“没有,我要是想玩捉迷藏,你找不到我。” 陆明漪低头给她擦手,一句“找不到人”,结合谢晚菱接连的谎言,她心中不安与失控感彻底爆发。 她蓦地抬手,将人用力拢进怀中,墙上长影极具控制欲,将怀中身影吞噬覆盖,融为一体。 黑暗再度侵蚀她的眼,她听见自己向那些叫嚣声投降,嗓音放轻,落入女生莹白耳廓,似情人低喃: “你去哪里我都能抓到你,晚晚——” “你跑不掉的。” 因为她会把谢晚菱带回家,关起来。 第29章 怀抱收拢,谢晚菱呼吸间,全是陆明漪的味道。 她床头燃着和对方同样的熏香,可檀香揉入陆明漪专属气味,却让谢晚菱情不自禁仰头追逐,鼻尖轻蹭女人脖颈。 昨晚她没睡好,她以为是和陆明漪一起参加校庆的兴奋,现在想来,是安神香和佛珠的作用在减退—— 它们之前有用,是因为在陆明漪身上。 而今陆明漪不戴佛珠,谢晚菱每晚攥它的入睡时间,逐渐后移。 在陆明漪呼吸发紧的拥抱中,她心脏忽地一定,仿佛陆明漪正在恐惧失去她,而这股恐惧和在意,让她心安。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被主动的拥抱安抚,眼睛闭着、身体放松,将身体重量托付这怀抱,她懒洋洋地应: “真的吗?姐姐会一直来抓我吗?” 陆明漪挂掉电话没多久,就丢下表妹、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不是可以,假装自己比那人更重要一些? 先前的闷气无声消散,谢晚菱无奈发现自己确实很好哄。 女人敏感颈侧落满她的气息,陆明漪如同被小猫湿漉漉的鼻头轻蹭,臂弯力道却并不因此放松。 她知道,这只小猫被困住时,说尽好话,也只是为了骗她松懈。 只要她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在她世界里,无影无踪。 “不会再抓你。”陆明漪说完,察觉到怀中人蓦地屏息,猜测她又准备逃,唇边溢出冷笑:“因为从现在起,我不会松开手。” ——只要跑不掉,她就不用费劲去抓了,不是吗? 陆明漪说到做到,哪怕谢晚菱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领人找餐厅吃饭,也始终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谢晚菱脸颊渐渐泛红。 出校园时坤大领导要留陆明漪参加饭局,女人却堂而皇之晃了晃她们紧扣的掌心:“陪同夫人,不太方便。” 领导还是上次在华容包厢里,让陆明漪和谢家亲上加亲那位,今日他满面红光,听见陆明漪拒绝,也笑意吟吟: “当然!陆总有如此恩爱的夫人,自然家事要紧。我改日再登门道谢陆总对我家亲戚生意的照顾,您二位慢走。” 他甚至抢了司机的活,亲自给她俩开车门。 目送劳斯莱斯离开,领导擦了擦额间汗,认定自己当初叫错人的口误,是列祖列宗在底下发力,是祖坟冒青烟的庇护! 错失小小的谢家,代价是得到维宁陆总的订单,从今日起他要坚决拥护陆总与谢老师的cp! 谢晚菱还不知她多了个cp粉,满脑子都是陆明漪那声“夫人”。 耳朵无端发热,她却没法反驳。 毕竟她们结婚证马上下发。 ……她真的要和陆明漪结婚了。 坐在包厢里,谢晚菱怔怔地看着陆明漪侧脸,直到女人按着她口味点完菜,依然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有其他临时感兴趣想加的吗?” 她看了眼。 菜单上她喜欢的菜都点了,饮品也是她喜欢的五谷杂粮汁,但坤城今天很热,她想喝冷饮。 “来点可乐?” 陆明漪光速变脸,抽走菜单:“胃病怎么来的?是不是你天天吃饭看手机,冷饮热饮混着喝弄坏的?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喝饮料,不准碰酒,雪糕更不行。” 谢晚菱:“?” 她几次张唇想辩驳,都敌不过陆明漪这种当妈式训话的气势,她怀疑陆明漪没把她当夫人,而是把她当女儿管。 最终她小声抗议:“可你刚刚明明问我……” “当我没问。”陆明漪眼也不抬,冷漠翻脸。 谢晚菱噎住,没被拒绝之前她还只是普通想想,禁令一出,她反而抓心挠肝地想喝可乐。 十指相扣的手指,轻挠女人手背,天热血管扩张,陆明漪垂落的手背上,凸显性感青筋。 谢晚菱挠了两下,忍不住描摹她青色血管,按一按,指腹松开,又看它重新鼓起来。 直到交握的五指猝然收紧—— “唔!” 她轻呼一声疼,陆明漪松开力道,黑沉沉的眼近距离垂落:“撒娇也没用,我不吃这套。” 谢晚菱原本以为她在教训自己偷偷占便宜,听她这么一说,叛逆心忽起,顺着她给的“撒娇”理由,凑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发出响亮“啾”声。 “真的吗?”浅色桃花眼眨啊眨,浓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她露出可怜模样:“这样撒娇也不行吗?” “……” 陆明漪没声了。 心脏战栗,为谢晚菱主动献上的亲吻而雀跃,浑身血液奔腾,唯有岌岌可危的理智挣扎提醒:醒醒,她只是为了可乐而已。 她闭了闭眼睛,自嘲,谢晚菱能为了逃跑、为了可乐,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亲近她,却唯独不是为了她。 黑眸再睁开,她波澜不惊,声音更是冷硬:“不行。” 谢晚菱:“……” 行呗,确认过眼神,这座冰山根本不吃她的颜! 她气鼓鼓起身,借口去洗手,掌心力道却丝毫不松,非但如此,陆明漪神色自然,随她一起站了起来。 迎上她错愕神色,女人向来冰冷的面庞浮现孩童般的幼稚: “不是说了?我不会松开手。” 谢晚菱没想到她把自己捉迷藏的挑衅当了真,神色复杂,忍不住道:“那、那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陆明漪唇畔上扬丁点弧度,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是啊,该怎么办呢?忍着?还是,就这样上?” 谢晚菱耳朵蹭地爆红。 她只在文包里见过这种毫无隐私的大场面,而且通常是一方在情事中筋疲力尽,只能任由另一方为所欲为,吃喝拉撒都不由自主。 她竭力把思绪拉回正轨,当陆明漪是开启游戏后胜负欲爆。棚,咬着唇承认: “你赢了,你抓到我了。我不会再藏起来了,姐姐相信我好不好?” 陆明漪漫不经心:“不信。” 小孩找借口从她这跑掉也不是一次两次,她不会再轻易上当。 她知道自己隐隐失控,但只有抓住掌中温度,她才能勉强维持剩余理智,陆明漪很清楚,谢晚菱再失联一次,哪怕只有半分钟—— 她一定会彻底疯掉。 谢晚菱没想到她玩个捉迷藏也这么认真,抓着自己真不肯放了,小腹隐隐传来急意,她只好囫囵保证: “我发誓,我真不跑了,你刚点这一桌菜我肯定得回来吃。姐姐要不放心,我把手机押这儿行吗?我再跑随你惩罚好不好?” 陆明漪敏感神经再度被挑动:“不许丢下手机!”不准再消失不见! 谢晚菱满口应答:“行行行,我带上手机,就这几步路我遇上事,不对,我缺个纸我都找你行吗?” 快结束这该死的捉迷藏游戏! 深渊般的黑眸直直凝视她,似在确认她话语真实度,谢晚菱眼眸前所未有的真诚,良久才察觉到,陆明漪一寸一寸克制松开的力道。 她松了口气,抓起手机就跑。 陆明漪注视着她的背影,勉强安。定的焦躁,又一次蔓延。 心中两股声音交战: “你又信她了?她根本就不会回来!每次她哄完你,都会更烦你,跑得更远,你怎么总上当?” “这次不一样,她保证过会回来,会主动地重新回到我身边。” 陆明漪按着额角,太阳穴苍白肌肤浮现隐约青痕,极力克制控制欲的痛苦,与谢晚菱承诺会主动走向她的甜蜜,像冰与火在她脑中碰撞。 手机倏然震动,她本能抓起,以为是谢晚菱求助,却是callie的关怀。 今天星期日,callie休假,没陪她来坤大校庆,本来以为是走个过场的小事,没想到在家替她整理工作邮箱,却发现那样一张照片: “老板,你和谢小姐还好吗?需不需要我……” 第50章 陆明漪被她提醒,想起某根眼中钉,黑眸浮现戾气,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只想立即咬死胆敢进入她领地的小偷: “陆澄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自然要礼尚往来——” “把黎昊那边的人撤回来,不用帮他再在陆含烟那打掩护,也是时候让陆澄见一见,她爸偷偷给她生的可爱弟弟。” callie隔着电话被她杀意所惊。 有一瞬间忍不住同情陆澄,到底有几条命啊竟然敢一次又一次挑衅陆明漪?这下好了,皮肉之苦刚受完,就轮到精神折磨了。 黎昊当年为了入赘陆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挑拨陆含烟跟宋清涵母女离心,宋清涵对外不肯承认这女婿,陆含烟偏信他是真爱。 婚前协议签完,陆含烟怕他受委屈,知道他在政。界不好经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偷偷转移陆家分公司股份给他,信托基金也带了他名。 黎昊每天洗手作羹汤,将她哄得心花怒放,出行一应报备,对陆含烟无有不应,只生个女儿跟陆家姓,也毫无怨言。 实际上。 他每年回老家扫墓,借口山路湿滑、路途艰辛,不舍得让陆含烟受罪的那几天,他都在私会情人,今年终于让情人生下了他的血脉。 callie笑眯眯应下:“今晚就让陆含烟家里烧把大火,务必让陆澄再也没空烦扰谢小姐!” 陆明漪冷漠道:“还不够。” callie:“嗯?” 陆明漪慢条斯理替谢晚菱烫碗筷: “她不是最喜欢趁虚而入?那就让人好好对她那颗闲得发慌,装错别人老婆的心,趁虚而入。” 不管听多少次,callie都始终折服于自家老板杀人诛。心的手段,她暗暗感慨还好自己不是陆明漪的敌人,心服口服地应道: “我想慕雨薇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她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却传来模糊的好奇声:“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 陆明漪挂断,眼眸一错不错倒映出,重新走回她世界的身影。 “不重要的人。” 说完,她抬手将谢晚菱牢牢牵回身边,黑眸总算流露出稍许满意,看谢晚菱迷糊信赖地“哦”了声,低头吃饭,陆明漪眼中占有欲更深—— 她绝对不会给谢晚菱离开她的机会,无论用什么手段。 当晚。 陆澄惯例回到港城,往父母常住的别墅走,手中忍不住刷新与陆明漪和谢晚菱有关的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坤大校庆照片: 一高一矮两道背影,身着同色系的西装与旗袍,十指相扣往停车场走去,谢晚菱明艳面庞上,眼眸微微弯起,像晒着太阳的惬意小猫。 陆澄脸色渐黑。 陆明漪到底用什么谎言骗得谢晚菱不计较定位与监控?即便谢晚菱不计较,她陆明漪又什么时候气量这么大了,邮箱炸了吗看不到照片? 念头刚起,她却听见“砰”地一声。 陆明漪邮箱不知炸没炸,反而一只精致的鎏金描花碗碟炸碎在她脚边,她低头发现眼熟,这是陆含烟的收藏品。 眉心皱起,她以为陆含烟又找到手脚不麻利的佣人,然而推开家门后,陆澄一时不敢认: 除了翻新装修,她从没见过家里乱成这样。 摆在门口的巨大青花瓷瓶破碎倒进花园,压塌陆含烟心爱的花,客厅墙上价值连城的拍卖古画泼上脏污,挂在墙上的一家三口相框掉落在地,照片撕得粉碎。 陆澄第一反应是进贼了,耳畔却听见一声哭泣的尖叫: “黎昊!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死扑街!忘了当年在学校穷到吃不起饭,是谁养的你?敢找情。妇,还带野种招摇过市?信不信我让你们明天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再把那野种埋进赤道?” 粤语混合着一堆脏话,陆澄几乎不敢认,这是她那最在意形象和脸面的温柔母亲? 然而话语内容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情。妇?野种?开玩笑的吧? 二楼卧房却跑出个沾满鹅毛的狼狈身影,黎昊狼狈地一边躲,一边任由女人将飞絮枕头砸在他身上: “陆含烟!你闹够了吧?我警告你啊,我以前都是让着你,但你要惹急我,我还手了啊!” 陆含烟气喘吁吁站在楼梯边,妆花的脸上带泪冷笑,丢下枕头,抓起墙上画框砸去: “你个瘪三敢动我一根头发,我明天让你净身出户滚出去要饭!” 画框刮过男人额角,激发出他眼底血性: “净身出户?好啊,你有本事就来做啊,我不怕告诉你,我已经立好遗嘱,我名下所有财产,都属于我黎家血脉,属于我的宝贝儿子——” “我早受够你这只母老虎,你肯离婚,我放鞭。炮庆祝脱离苦海,谢谢你放过我啊!” 陆含烟怒发冲冠,浑身止不住地抖,抬手指着他,指甲精致的美甲折断: “你敢?!你个死全家的冚家铲!我给你每一分钱,都是澄澄的!你敢拿澄澄的东西给那野种,我让你们有命赚没命花!” 黎昊离开楼梯,背影往门口方向退,冲楼上吼:“凭什么不能给?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婚生子都有一样的继承权,我的股份、我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却撞上门口阴影中走出的陆澄。 黎昊一滞,面色尴尬:“澄、澄澄?” 陆澄单手拨着打火机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在家一贯低眉顺眼的父亲,只觉陌生,心底发冷。 “什么宝贝儿子?我怎么不认识?”陆澄一步步朝黎昊走近,唇边挂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爸爸想让谁当我弟弟啊?怎么不让我见见?” 黎昊肩膀一松,以为她同意了:“有机会,下次一定。你、你先哄哄你妈妈,我就知你这么懂事,肯定能理解老爸的难处。” 说完他听见身后风声响,他正要避开,陆澄却陡然抬脚,将他绊倒在地,下一瞬,一个花瓶精准砸中他后脑,他昏厥倒地,血流遍地。 陆含烟从楼上跑下来,见他没死,抱着陆澄就开始哭:“澄澄,我的乖女——” “孩子多大了?”陆澄面无表情:“孕妇可以堕。胎吧?” 对父亲出。轨的惊讶,对他胆敢违逆母亲的诧异,都敌不过有人来分她财产的杀意,她已被陆明漪抢走2%的维宁股份,不能再失去更多。 陆含烟怒意消退,正六神无主,下意识答:“满月了。” 陆澄脸色愈发阴沉,拇指反复顶开打火机盖,“咔擦”声中语气森冷: “睡在你枕边的人,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发现?妈妈,外婆的手段你不会用也见过吧?满月了又怎样?” 陆含烟怔怔看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女儿,末了掩面哭道:“是妈妈没用,妈妈会想办法,澄澄你别像妈妈一样,一颗真心喂了狗……” 陆澄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一瞬间想起谢晚菱搬去她家过的第一年。 她看着陆含烟哭泣的模样,倏然冷笑:“放心好了。” “妈咪,从你逼走谢晚菱,替我把她赶出家门的那天起,我这颗真心也被你一起丢掉了。” 她凑近看陆含烟:“既然替我丢掉了无用的深情,总要为我守住属于有用的股份和钱财吧,妈咪?” 陆含烟看着她双眼,被里面浓重的怨与恨所惊,脱力地摔倒在地。 脚边是出。轨的丈夫,身后是破碎的家,眼前是离心的、怨恨她的女儿,她呆呆地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门外。 陆澄走出别墅区,坐在半山腰阶梯点烟,神色恍惚,面目全非的渣滓父亲,只会哭的没用母亲,还有可能分走她财产的野种弟弟—— “咔嚓” 火机点不着火,她咬着烟,才发现自己受伤的手在抖,看着不再有人关心的伤手,她也不在意,翻起手机里存的谢晚菱照片。 这时却伸来一只素白手腕,替她点燃嘴里的烟,烟雾中她本能笑着抬头:“晚晚?” 却在下一瞬,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慕雨薇。 她表情尴尬,穿白裙的女生却径直坐到她身边:“能让你开心起来的话,把我当成她也行?但我要是装得不像,你会生气吗?” 海风凛冽的山腰,陆澄看着唯一陪着她的人,心中微微触动,面上却冰冷一片: “以前你跟我,我能给你钱,现在我连属于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没什么能给你,你走吧。” 慕雨薇捧着脸看她,一如从前对她笑:“我什么都不要,只想陪着你,这段时间就请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陆澄原本只信一见钟情,可慕雨薇却一次次在她最艰难的时间出现,将她被别人伤到伤痕累累的心捂热。 ……等等,这招数怎么好像有点熟? 念头刹那浮现脑海,她却没抓住。 陆澄低着眼,无意识重复谢晚菱当年被她追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会爱上你。” 第51章 慕雨薇半蹲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说出她当年的回答:“没关系,只要我一直爱你就好了。” 怎么会有人听见她那样伤人的答案,依然这么傻地来到她身边? 陆澄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她面颊,下一瞬,将她猛地拥入怀中,贪婪汲取此刻唯一能拥抱到的温暖。 她告诉自己,这个拥抱只是一时空虚,只是此刻她找不到心上人的短暂填补,只是她被慕雨薇临时感动——只抱一下就好,她想。 然而耳畔始终凛冽刮过山腰的海风,却在此刻变得温柔。 温柔山风自港城吹到坤城夜色,谢晚菱面无表情坐在阳台懒人秋千上,想晃,却晃不起来,因为有个一米八大高个非跟她挤一块。 坤城只有夏冬两季,年没过几天就热,此刻两人紧贴的衣料、交握掌心都沁出薄汗,她只想在心上人面前干干净净,不想让陆明漪嫌弃。 额头使劲抵着陆明漪肩膀,她彻底没辙,放软声音求饶: “我再也不和你玩捉迷藏了,姐姐我发誓好不好?你松开我吧,你牵得我手疼呜呜……” 陆明漪一听她哭腔,心中倏然惊慌,反应过来时,如同502一样黏了一天的手心松懈,低头,果然看见葱白手掌指缝泛起红痕。 “我给你揉揉?” 谢晚菱抽回手,警惕地把双手都背到后面:“你别再抓我就行。” 陆明漪垂眸:“你不躲,我就不抓你。” 谢晚菱收起假哭,缩进秋千椅软枕,甩了甩手,拿手机都觉得酸,咕哝:“不躲不躲,再也不躲了……” 她本来也没想躲陆明漪啊,她上赶着见人都来不及呢。 瞄了眼下午收到的消息,好友列表竟然有个新申请,她以为又是哪个学生加她,一看对方介绍: “你好,我是卫相宜,关于陆明漪,你想和我谈谈吗?” 嚯,这么嚣张? 谢晚菱指尖一滑,就要拉黑,转念一想,这岂不是显得她怕事?她最受不了挑衅,非得认识一下这个好表妹,当场点同意—— 谈就谈,谁怕谁? 卫相宜给她发了个地址,她还没看清,手机就被陆明漪不满按下。 女人双手撑在她两侧,宽阔后背挡住阳台灯光,黑眸自上而下覆来,紧抓先前话题不放: “骗我怎么办?再跟我捉迷藏怎么办?食言又该怎么办?” 谢晚菱怔怔看着她的脸,陆明漪这个角度好像……想正面上她? 她脸红一秒,目光游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明漪倾身,黑发一缕缕垂落,像朝她包裹而去的网,玉白指尖自她大腿侧面网上滑: “再胡乱跑,这双腿就该被绑起来。” 微凉痒意顺着她腰侧,点上脖颈: “这里也该套个防走丢的项。圈。” 最后点上她红唇,拇指轻揉,指尖隐隐有刺入力道: “还有这张骗人的嘴,不说实话,还不如塞满有用的东西,对不对?” 第30章 谢晚菱喉咙滚动。 陆明漪此刻危险神色与放肆话语,不再给她留误会余地,陆明漪是真的紧张她,怕她消失,也怕找不到她。 ……姐姐是真的在意她。 心口里的小鹿四处乱撞,只因陆明漪对她流露出一点在意,谢晚菱就喜不自胜,她抬手捂住不争气的红脸,指缝漏出轻轻一句: “姐姐,防人走丢顶多栓牵引绳……不戴项。圈的。” 虽然她也不介意是项圈。 但陆明漪没养宠物,过年回家也不见她亲近家中晚辈,谢晚菱认为她只是混淆了养狗和养小孩的工具。 反驳的话落入女人耳中,陆明漪神色一滞。 她心知自己在失控边缘,话语不由理智控制,已做好谢晚菱被她吓跑的准备,提前堵死猎物逃跑路线。 可她又听见了什么? 谢晚菱既不推她,眼中也没流露出半分恐惧,只又娇又软地反驳她,说可以拴绳,不可以戴项。圈—— 仿佛默许她为所欲为。 只拒绝了项。圈,她是不是可以当作谢晚菱同意被她惩罚,愿意被她禁锢自由,也愿意和她做更亲近的事? 陆明漪理智很清楚这个结论有多荒谬,失控的情感却更想放肆,试探谢晚菱的底线: “项。圈也能拴绳。” 指尖自红唇边滑落,她张开手,虎口轻卡女生脖颈,青筋毕露的宽大手掌拢住纤细天鹅颈,掌心下的脉搏因此紧张跳动。 她低头凑近:“乱跑的小朋友,就像不听话的小狗,就得戴上项。圈,收紧链条,她才会乖,是不是?” 谢晚菱又咽了下口水,却比之前更艰涩。 脖颈处力道不松不紧,偏巧卡在她能顺畅呼吸、却得不到更多自由的程度,让她忍不住想象,陆明漪真给她戴项。圈,会不会也这样收紧? ……好涩。 她从不知自己有这种爱好,但也许只是此刻覆下来的女人气场过于凌厉,任谁对上都会双腿发软,本能臣服。 明明不缺氧,大脑却依然发晕,谢晚菱甚至想不起来她们怎么从捉迷藏游戏聊到这个,气息急促而凌乱地保证: “我不、不会乱跑的。” 陆明漪听她呼吸不稳,眼中潮水般的黑暗微退,她再度闭了闭眼,在谢晚菱一遍遍保证中,找回理智。 掌心撤开,覆上女生细软发顶,她轻声夸赞: “很乖。” 勉强回归的一丝理智,替她圆上今夜荒谬话语: “你跟我结婚,很多不长眼的家伙会把你当作我的弱点,我想确保你的平安,尽可能把你放在我视线范围内,你别生气。” 谢晚菱被她揉着脑袋,恍然大悟。 好险!刚刚差点以为陆明漪那方面爱好特殊,她都在想应该怎么开口暗示自己能理解能接受了,啊啊啊距离丢脸就差一点点! 原来只是担心她安危,故意把最极端情况说给她听。 谢晚菱鼓了鼓腮帮子,莫名又有点失望。 转念一想。 陆明漪亲口承认很紧张她的安危,嘿嘿。 至于什么弱点不弱点的,就先当是屁话过滤掉好了。 谢晚菱自欺欺人地乐出声,冲陆明漪点头说好。 同她保证:“我以后去哪里都会告诉姐姐,尽量不让你担心。” 陆明漪被她前所未有的乖巧打动,嗯了声,叮嘱:“带好手机,别去信号不好的地方。” ——她再也不想失去谢晚菱的行踪。 谢晚菱点头又点头,这种常规叮嘱她当然能做到,毕竟她也不想哪天睁眼就在绑。匪车上醒来,成为恶人敲。诈陆明漪的人。质。 她很快就实践了承诺,在卫相宜给她发来见面地址后,她对陆明漪主动汇报: “明天下午我在坤大有课,但结束之后有个饭局,最晚七点到家。” 谢晚菱不觉得她和这位表妹能有太多共同话题,她预留一小时总归绰绰有余吧? 陆明漪松开手,看她朝主卧浴室走去,追问:“饭局在什么地方?” 谢晚菱转发地址给她,扒拉着门回头:“就在坤大后门附近,这家咖啡厅的甜点和牛排自助还蛮好吃,姐姐感兴趣吗?我们下次一起去?” “下次一起?”陆明漪单手撑在她卧室门边,挑眉:“这次不行?是我还没拿到合法身份,不适合作为家属出席?” “……” 谢晚菱脸色爆红,捏着毛巾说不出话。 她好奇卫相宜会跟她聊陆明漪什么故事,也想打听陆明漪没有她的过往都经历过什么,自然不适合带当事人过去。 低头,她从鼻腔吭出一声:“嗯。” 陆明漪气笑了,从前只听人说过婚前恐惧症,她倒没想过临近领证,谢晚菱竟然也有这种忧虑,现在就当着她面承认单身时光珍贵。 她磨了磨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两天。” 陆明漪看了眼手表指针:“准确来说,52小时46分38秒之后,我们成为合法妻妻——” 黑眸再度看来:“到时候就能带上我了,夫人?” 谢晚菱瞬间心跳沸腾。 白天她还能当陆明漪那声“夫人”是借她挡不必要的饭局,此时此刻陆明漪对着她又说了一遍,却像……迫不及待朝她索要身份。 谢晚菱耳廓也烧了起来,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小鸡啄米般点头。 重重点头。 她怕再看陆明漪两秒,这人又要说出让她以为自作多情的话,赶忙把浴室门拍上,隔着门提高嗓音赶人走:“我要洗澡了!” 让她多维持两秒“陆明漪找她要身份”的美妙幻想! 陆明漪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淋浴水声大而淅沥,却阻隔不了她敏锐听力,隐约听见布料落地声,脚掌踏水声,她眸中幽雾渐聚。 半晌,对门轻嗤:“又不邀请我一起洗,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第52章 她按了按额角,趁此刻理智回归稍许,拿出手机给callie发消息。 “准备启动备用计划。” callie先给她发了三个问号,又发三个感叹号,最后给她发了个跪地祈祷的表情包: “老板你别吓我,我不想加班的啊,是要发作了吗?我给您送药吧?我现在就联络精神科医生,什么症状了?还认识人吗?视力呢?” 陆明漪回复:“只是以防万一。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明白,我最想保护的人是谁,别让谢晚菱被我伤害。” 将人拴起来、戴上项。圈、禁锢自由,远远不是她发病的极限。 陆明漪很清楚自己,倘若一旦病发,所有靠近她的活物都得死。 小舅妈洛湘曾经都被她重伤,进了抢救室。 她绝不能拿谢晚菱的安危做赌注。 callie:“能别到那步吗?我想多活几天,求你了。” 陆明漪在手机前扯了扯唇角:“我尽量,你要做到的是,确认我失明的瞬间,执行计划。” 随后,她切进手机监控,即便只能看见床底瓷砖,她也无比餍足。 陆明漪隐约意识到,她失控的开关不知不觉中转移到谢晚菱身上,谢晚菱给她一点好脸色,她精神就会亢奋无比,而谢晚菱每推开她一次,她的不安与被背叛感,就冒头一分。 但这不是谢晚菱的错,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晚晚,别再骗我了。”她低喃:“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卧室内,谢晚菱洗完澡出来时,主卧门已经被体贴关上,她擦着发尾湿润往床边走,小腿步子迈大,冷不丁撞上床沿—— 却没有丝毫痛意。 她低头看,发现陆明漪不知何时把她床沿木板也包了边,软垫色系与木板相似,今天她进出房门好几次,竟然都没发现。 谢晚菱半蹲下去,摸着软垫,想起陆澄从前为她做点事,恨不能让她身边的人拿大喇叭宣传十遍,再看陆明漪做什么都静悄悄的模样。 手指戳戳软垫,她再度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姐姐是笨蛋。” 嘴上总说些难听话,让谢晚菱每次认定她虚情假意时,都猝不及防发现她的真心。 忍不住轻拍了下软垫,犹如在卫家公馆时,小舅妈唆使她揍陆明漪的场景,她对软垫轻声骂道: “关心人就不吭声,嘴。毒倒是人尽皆知。” 就因为陆明漪那张嘴掏不出几句好话,她才到现在都不知,那座冰山到底对她什么心意。 想起床底摄像头,她凑近,小小声威胁软垫:“下次再说难听话,我真揍你了哦?” 软垫:“……” 谢晚菱学陆明漪耍无赖的样子:“三二一,好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已得到当事人授权,哼哼。” 她高兴地扑进床铺里,设想下次陆明漪再毒舌,她应该怎么搬出小舅妈的圣旨,又怎么样才能避免冰山的打击报复。 修理陆明漪的画面设想太过兴奋,她一宿又没怎么睡,赖床到中午,即将出门上课才发现,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电量只有30%。 还好车里有快充。 谢晚菱平常不背包,偶尔带画具出门,也只挑简单帆布包,有车后她更是把东西都丢到车里,手里能抓多少算多少,因此格外不爱带沉重的充电宝。 她启动车机,把手机丢进快充区,车机屏幕却沙沙一片,再重启一次,又跳出一个标志不认识的红色感叹号。 “别出事啊我的宝,我上课要迟到了啊啊啊……” 她拿出手机紧急搜索,按照指引再度重启,屏幕总算恢复正常,她松了口气,急忙开到坤大,进停车场时红色感叹号又跳了出来。 谢晚菱服了,决定今晚坐地铁回家,抓起手机更是无语,充了半天电量也只有50%。 还好她上课用不到手机,卫相宜约的地方她也认识,谢晚菱打开省电模式,推开咖啡厅的门,第一次发现这地方竟然请得起交响乐团—— 提琴、笛子、钢琴声将场合衬得格外隆重,卫相宜坐在靠窗的位置对她招招手,待她走近才介绍: “这是我喜欢的乐团,刚好来坤城巡回演出,谢小姐不会觉得吵吧?” 谢晚菱摇头,请乐团又不要她花钱:“你不觉得影响说话就行。” 卫相宜意味深长看向她攥着的手机:“就是要这么热闹,跟你聊天才让人安心。” 谢晚菱神色微妙,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卫相宜和她见面,更不安的那个人是卫相宜?她一普通人,还能把铭裕银行这位大资本家怎么着? 卫相宜将菜单推给她:“点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口味,怕不小心点到你过敏的东西,表姐恐怕要追着我杀。” 谢晚菱落座,懒得琢磨她说这话是想替过年餐桌上的陆家人抱不平,还是暗讽她身体矜贵,淡淡摇头: “不必,卫总约我见面,应该不是为了找饭搭子吧?” 卫相宜神色冷却。 她的长相酷似母亲,没有卫家人温婉气质,又因留过学,妆容风格西化,腮红明显,眼尾线细长上扬,不笑时有种近乎刻薄的凌厉。 她视线扫过谢晚菱的着装,认出衣料是洛湘压箱底的陪嫁藏品,发簪是二姑家的顶级沉香木雕琢。 而她昨天好奇过的、陆明漪之前从不离身的昂贵帝王绿佛珠,现在也戴到了谢晚菱手腕上。 卫相宜冷笑了声:“你倒是很懂炫耀,是知道身份配不上表姐,才选了这堆身外之物增加气势吗?” 谢晚菱:“?” 没想到自己的基础礼仪会被卫相宜当成炫耀,她还以为卫家人都对自家东西更亲切。 卫相宜对她客气,她还要琢磨说话分寸,但要是比难听话,可算是进入她舒适区了。 尤其是她最近还跟陆明漪进修过,阴阳怪气这门课,谢晚菱当即轻掩嘴唇: “我配不配得上她,这事卫总说了算吗?是不是姐姐忘了告诉我,我俩结婚这事,需要提前跟卫总打报告啊?” 卫相宜没想到她说话的攻击性和美貌一样强:“你!” 她噎了下,谢晚菱却抓起手机起身:“如果卫总今天是来跟我练嘴皮子,恕不奉陪,我上课要收费的。” 卫相宜灌了口咖啡,咽下意式浓缩的苦涩,深呼吸,再次开口: “你今年二十八,表姐三十九,你们差十一岁,你从事艺术创作,她在商业金融领域,年龄阅历、爱好、成长环境,你们都天差地别——” “我想她应该从没跟你说过,她的故事吧?” 背后乐曲突然进入急促调,谢晚菱攥着手机,与陆明漪天差地别的差距再度被人赤。裸裸点出,她强装镇定: “姐姐话少,不像是爱讲故事的人。怎么,难道她特别爱给你讲?” 自然不可能。 陆明漪心思深沉,过往伤疤更是别人不能触碰的逆鳞,谁敢提? 但卫相宜只要想到,陆明漪没选更熟悉、更门当户对、对她更深情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证明:“表姐不用开口,我也能懂她。” 她目露讥讽,看向谢晚菱:“小姑他们顶多跟你说,表姐防备心重,不信任他人,缺失安全感,但他们没告诉过你原因吧?” 谢晚菱扬眉,气势绝不认输:“无非是陆家人干的缺德事,幼女遇上心思深沉的后妈会遭遇什么,很难猜吗?” 卫相宜哂笑:“那她说过,宋清涵对她做了什么吗?故意饿着她,在她衣服、食物里加料,让佣人潜入她床底扮鬼吓她,这些只是常态。” ……常态? 谢晚菱光是想想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都头皮发麻。 她高三暑假在谢家应对谢早晴的过敏物投。毒,都险些丢掉半条命,陆明漪从小就经历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她会有多煎熬? 卫相宜又道:“她五岁时救了只掉下巢的燕子幼鸟,陆含烟偏等她照顾到那只鸟康复放飞时,指使养的猫跳起来拍死,宋清涵在陆维章面前承诺赔她新宠物,又在半年后故技重施。” 谢晚菱呼吸一窒。 掌心紧攥,难怪从没听陆明漪提及过任何小动物,原来宋清涵曾用这招诛过她的心。 让年幼的女孩一次次跟脆弱动物建立情感,又让她一次次体验失去,让她体会无能为力、连一只动物都护不住的绝望。 可卫相宜还在说:“小姑姑和小姑父看不下去,接她去卫家待了段时间,送她回去后,又精挑细选送卫家老佣人去照顾她,你知道宋清涵又是怎么做的?” “她给那个佣人制造了车祸,从国外捞了个通。缉犯,给人整容、磨掉指纹,装成那个佣人,陪表姐出国,两年后开始长期投。毒,被发现之后更是险些将表姐活活勒。死。” 谢晚菱忽然听不下去了。 卫相宜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钝刀,割下她心头肉,她被凌。迟得痛不欲生,疼痛席卷五脏六腑。 第53章 她意识到今天不该来,陆明漪没有对她主动开口前,她不该借别人的手,私自窥探陆明漪这些伤痕累累的难堪过往。 “住口!” 卫相宜仿佛对她反应早有预料: “才到这,你就听不下去了?可我还没说完,表姐多疑的根源与这个佣人有关,她死里逃生过后就生一场重病,重病时,她不认人……” “别说是你我,就连小姑姑父,我爸这些卫家人,她统统不认识,像头退化的蛮荒野兽,用尽一切手段攻击每个近身者,这病她至今还会复发。” 打断她的,是泼到她脸上的咖啡:“我让你住口!” 谢晚菱放下咖啡杯,对上卫相宜错愕的神色,琥珀瞳中燃起怒意: “她同意你讲这些事了吗?你凭什么把她的苦痛,当成你了解她的炫耀资本?你的喜欢,原来就是把她的故事当作你宣扬真心的材料?” 谢晚菱真觉得昨天的自己可笑。 她竟然为陆明漪对这种人的不假辞色而感到物伤其类,甚至私自给这种人冠以“情。敌”的名号,可卫相宜根本不配! 卫相宜根本就不配喜欢陆明漪! 她气势汹汹的质问下,卫相宜才从被泼咖啡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她脸色极其难看:“你算什么东西?连我爸和表姐都不敢这么对我——” 回答她的,是谢晚菱下一瞬敲碎的瓷杯,和指过来的尖刺。 “你们这些豪门要面子,讲究,我不一样。”谢晚菱捏着瓷片逼近她,无视陡然停下的乐声,也不看那些靠近的保镖。 她道:“我一孤儿无牵无挂,又像你说的年轻冲动,那你记住了,陆明漪是我护着的人,再让我听见你宣扬这些卑劣的爱,我绝不放过你!” 卫相宜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花瓶威胁,更不敢相信自己从这个花瓶口中听见了什么……她要保护陆明漪? 那个强大、无所不能、连自己都只能踮脚仰望的陆明漪? 她觉得可笑,也因此笑出了声:“钱、权、势,你有哪个?哪来的霸道乞丐,要不是她对你另眼相看,你连够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依旧是简单残忍的现实。 但谢晚菱却不像从前那样自卑地低头,她发现这些豪门也不过如此,各个嚷着身份、家世、权势,却没有一个人的爱拿得出手。 说着爱她的陆澄是这样,叫嚣着暗恋陆明漪多年的卫相宜也是这样。 她心平气和地回答:“你说得对,那在她不要我之前,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只有她能叫停——” “我没资格,你,更没资格。” 说完,她拿出手机,淡淡转头问保镖卫总这套衣服多少钱,她会赔付干洗费用,还有桌上摔碎的咖啡杯。 卫相宜气急败坏说她不收乞丐的钱。 谢晚菱“哦”了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几秒后,站在街角捂住心口。 ……好险,差点因为装逼破产。 谢晚菱松了一口气,卫相宜那西装一看就跟陆明漪是同样的定制款,一套估计几十上百万,她如果要赔,就只能刷陆明漪给的钱。 那也太亏了吧?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不许再冲动,狠狠在坤大操场暴。走了十圈才缓过来,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握着冰冷板砖,傻眼,她记得以前电量消耗没这么快啊?她平常最擅长掌控手机电量,今天都开了省电模式关了所有应用了,这手机是怎么回事?不对,完蛋了,这下她怎么刷卡坐地铁回家啊? 她紧急抓住路人:“你好,请问现在几点?” 与此同时。 卫相宜所在的咖啡厅门再次被推开。 她刚脱了外套,用纸巾擦着头发,不以为意地抬眸,却见一道黑压压的阴影自高处落下,沉郁檀香味覆来,她愣住: “表、表姐?” 陆明漪黑眸阴沉,自从谢晚菱下课,她听见的就是那些刺耳、吵嚷的音乐噪音,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却只能听见谢晚菱模糊的声线,什么内容都没有,监。听还再度中断! 又失联了。 谢晚菱又一次地失联了! ‘骗我,骗我,还是在骗我!’ ‘昨天把人关起来不就没事了吗?你看,她总是这样哄你,骗你,说尽好话,却永远跑到更远?你怎么这么蠢,总信她的谎话?’ ‘哈,你昨天说了那么恐怖的话,这次她肯定会跑得很远很远,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喧嚣声吵得她头疼欲裂,陆明漪呼吸急促,一把掐住卫相宜的脖颈:“人呢?约谢晚菱的是你?故意不让我听见她声音?把人交出来。” 卫相宜脸色呼吸不畅,血管浮现,眼中流露出惊恐: “我、我没动她……她走了……自己走的……表、表姐你信我……” 陆明漪加重手中力道,callie看出她没撒谎,上前制止:“boss,这离学校近,谢小姐一般开车出门,说不定她去停车场了?或者在回家路上?” 停车场。 陆明漪抓住关键词,松开力道,任由卫相宜跌落在地。 她转头就朝坤大停车场而去,她知道谢晚菱上课区域,也知道她最爱把车停在哪,抵达目的地,薄荷绿的小宝马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去找——” 陆明漪垂眼,竭力压下脑海中炸裂又刺耳的声音:“找到她!” 她站在车边,神色愈发阴郁。 callie放轻呼吸:“boss,也、也许谢小姐是临时手机没电,找地方充电了呢?” 她呼吸鲜见地急促,指尖按着额角,似自言自语,又似与那些讥讽声抗议:“她答应过我,七点钟,七点会回家……” “对对对,”callie连忙接道:“也可能谢小姐就是刚好车坏了,手机没电了,但此刻一定在回家路上,找人的事交给保镖,我们回去等吧?” 陆明漪慢了半拍,听懂她的话,机械地转身,朝家中方向去。 抵达出租屋,她没开灯,就坐在客厅里,任由暮色四合的阴影将她吞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陆明漪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她所在处甚至颜色更深更沉,如择人而噬的深渊。 直到某一刹,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滴滴滴滴!” 时钟指向七点。 保镖仍无音讯,如石沉大海。 callie抬手划掉她闹铃,却对上一双无机质般的眼眸,漆黑、不透光,连情绪也在其中泯灭。 “她骗我。”寂静客厅里,陆明漪喃喃道:“是她骗我。” callie一看她眼神就道不好:“不是,不是的,谢小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对你撒谎的。” 陆明漪却再度被刺痛。 心脏在谢晚菱一次次的食言中撕裂,痛意漫遍全身每一根骨头,从谢晚菱见过陆澄之后说的第一句谎开始,不安彻底爆。发!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与谢晚菱有关的定位绿点再也没有亮起来,对方彻底摆脱了她的掌控! “她撒谎,她一直在撒谎……连你也帮她骗我……” 脑海中浮现谢晚菱对她每次勾引的无动于衷,推拒、逃开、求饶哄她,昨天甚至答应被她拴起来,可今天却彻底消失不见! 黑眸深处泛起猩红血色,陆明漪眼眸沁出丁点湿润,犹如被族群抛弃的孤兽,发出绝望哀鸣: “晚晚她从来就不想要我……” 谢晚菱一直就对她虚与委蛇,委屈求全,从一开始就是她步步为营,强迫对方进入这段婚姻! 而现在,谢晚菱终于在结婚证下发之前,逃走了。 湿润渐渐凝聚,她在黑暗中落下一滴泪。 泪珠冰冷落在瓷砖上,映出那双理智全失、彻底由黑暗覆盖的眼。 意识坠入深渊时。 她似乎听见有谁惊慌地叫了声“姐姐”。 ——骗子。 ——她再也不会信了。 第31章 谢晚菱上楼时,callie刚丢下报废的西装外套。 往日气势十足的保镖们或横着被担架抬出,或歪斜着被人扶下,楼道里弥漫刺鼻铁锈味,楼梯染成血色台阶,一瞬间她以为误闯警。匪片。 “……姐姐?callie姐?这是?” 谢晚菱拾级而上,看清屋内情景时,声线一颤。 陆明漪搬来与她合租后,这房子逐渐<a href=/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a>、充满烟火气,她都要忘记这原本只是城中村的出租屋,可如今,客厅一片狼籍。 大门凹陷,玄关木门破口摇晃,大理石餐桌倾倒,插满真宙月季的花瓶破碎满地,花瓣飘零间,陆明漪面无表情掐住地上保镖脖颈—— 沾满血的手臂青筋暴。凸,她却仍然一分分收紧力道。 谢晚菱捂唇惊呼一声,刚要跑近,一条手臂横亘而来: “谢小姐,请退后。” callie拦下她,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第54章 谢晚菱扒上她手臂,着急望进屋里:“姐姐她怎么了?” callie还没开口,瞥见屋中有保镖试图从身后接近陆明漪,却被女人横扫绊倒、拉起一条手臂,双腿如蟒蛇般绞向脖颈,她赶紧抽空指挥: “破她腿!andy你还在愣?想等到bob喉骨被她粉碎吗?!” 她视线紧盯战场,语速飞快,抽空回答谢晚菱: “我不知谢小姐了解老板多少,你这两天如果留心,应该有发现她情绪不对,现在情况是最坏那步——她病发了。” “当下是第一阶段,她全身感知被重置回曾经中。毒状态,失明、记忆混沌,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判定为当年的袭击者,她会极限反击。” 谢晚菱瞬间想起,卫相宜说过的那段卫家佣人故事。 很快,她又被保镖们压制陆明漪的恐怖架势吓到,惊叫了声“姐姐”,着急地追问callie: “怎么会这样?她因为什么发作的?怎样才能恢复?我、我可以做点什么?” callie看见泪花在女生眼中打转,好几次,谢晚菱都想突破她阻拦冲进现场,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谢小姐是路上有事绊住了吧?可惜,你能早几分钟到就好了。” 她所有的辩驳,都抵不过陆明漪亲自见证谢晚菱回到她身边,没有恐惧、也没有逃避,更没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谎言。 谢晚菱怔住,陆明漪最近种种反常话语浮现耳畔,她恍然呢喃: “难怪、难怪她昨天问我饭局,问我几点回家,还问我什么时候能一起去,我好笨,我以为她只是关心我……原来是她在求助……” 陆明漪一定知道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平日那么高冷、嘴那么硬的人,昨天又是牵着她手不肯松,又说要拿项。圈把她拴住—— 陆明漪释放了那么多异常信号,她为什么一点也没发现?! 她刚还骂卫相宜没资格喜欢陆明漪,原来做得最差的人是她! “我怎么那么迟钝,都怪我……”眼泪滴落,谢晚菱哽咽:“是我出尔反尔,答应七点回家没做到,她一定等了我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机,像和callie确认,又仿佛有了答案: “她是不是给我装了定位,那个会被没电关机影响吗?在她看来,我今天是不是给她报备、答应她会回来,却突然消失,故意让她不安?” “难怪姐姐说我撒谎,说我骗她,是我总惹她难过,让她失望……” 她想起自己遇到危险的每一次。 在马岛时,她在篝火边被当地青年围住搭讪,陆明漪刚出院就赶来替她解围; 她被陆澄哄骗着拿计划书去维宁,陆明漪都听出那个项目是大坑,还肯私人拨款给她,甚至被她拒绝的当晚,还赶到酒吧去救她; 就连陆明漪出国出远差那次,她在剧组被蓝祈骗到酒店,潜。规则威胁,陆明漪依然神兵天降,护着她从绝望困境中走出。 陆明漪总是在她最需要时,义无反顾地出现,哪怕她只是在路上绊了下,陆明漪都恨不能找人把那条路撬了重铺。 她呢? 她在陆明漪安全感缺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又做了什么? 谢晚菱眼泪簌簌滴落:“我今天及时回家,就不会变成这样对不对?姐姐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迟到了,她肯定被我伤透了心……” callie想起陆明漪眼尾落下的泪。 她从年少跟随陆明漪,这个冰冷、强大、能粉碎一切困境的女人,被背叛、重伤濒死都不曾流的泪,却在误以为谢晚菱不要她时滴落。 她看着眼前同样伤心哭泣的女生,只感慨命运弄人。 她叹气:“不是你的错,谢小姐。硬要说的话,也许我前几天不该把陆澄那张照片发给她。” 在谢晚菱听完恍惚的刹那,callie又道: “但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老板一直很清楚她的身体,从上任起就为今天做准备,下午维宁股东大会通过了ceo轮值制度,明天开始,维宁少了她、也能制衡宋清涵的权利,正常运作。” 说完,她看向谢晚菱,神色里带着几分喟叹,喟叹陆明漪清醒时对一切判断和预料都如此精准。 “还有你,谢小姐。” “老板最放心不下你,她清醒时说过,一切都不怪你。如果她婚前病发,就终止结婚程序,你硕士想出国学绘画,谢家和陆澄阻挠了你——” “她帮你申请了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油画专业offer,你拿完约翰·莫尔奖,可以去意大利进修,想在那里呆多久都行,定居也可以……” 这些话,谢晚菱从没听陆明漪提过半句。 她甚至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拿她的资料去申请,就像她昨晚床边那圈软垫,她不撞上去第二次,永远不知道陆明漪为她做的这件事。 可callie还在事无巨细地交代,说陆明漪给她留了足够的学费和生活费,在欧洲也有很多国家有房子,不需她操心,早已委托了专门的管家照顾。 不管她是求学、度假还是私人居住,只要她去,那些管家会像对待陆明漪一样接待她。 “至于某些烦人的家伙,不管是谢家、还是陆澄,老板已经确保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自由了,谢小姐。” 谢晚菱垂着脑袋,听见这声“自由”,心如刀割。 一个月前,陆明漪出现在华容门口,说和她订婚,偏要和她纠缠时,她渴望自由。 一个月后,陆明漪替她摆脱谢家、甩开陆澄的纠缠,她却不想走了。 之前她总在猜陆明漪为什么找她结婚,是因为她刚好乖巧、长相拿得出手?是对她一时兴起?又或是想回报她的救命之恩? 谢晚菱声音沙哑,落泪:“姐姐昨天说,想把我捆起来,想给我戴项。圈,想让我一直待在她身边,哪里也不让我去。” “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要给我自由?” 昨夜和今天,哪个才是陆明漪真正想对她做的呢? 她没有再问callie,因为她知道,也许两样都是陆明漪想要的。 陆明漪很需要她,想把她留在身边,但在自己的需求和她的自由之间,清醒的陆明漪选择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想起学美术时的第一课,老师讲什么是美,美是无需学习的感知,是不分国界的共同感悟,后来网上的人说真心也是如此—— 只要被毫无保留爱过的人,一定能认出那颗如钻石般闪烁的真心。 而现在,她在陆明漪一次次毫不犹豫的成全中,再无法自欺欺人说什么虚情假意,因为陆明漪其实比她想得更爱她。 她泣不成声:“callie姐,其实我真的对姐姐很不好……是不是?她为我做过那么多,我却永远只听她对我嘴硬的那些话……” “我才是最配不上她的人……” 谢晚菱肩膀都在发抖,模糊的泪眼映出从屋里倒向屋外的保镖。 那道熟悉身影走到门边,陆明漪最爱干净、打人时还戴手套,可如今她半张脸沾上血,却恍然不觉,再度朝保镖发动凌厉狠辣的攻击。 ……都是因为她,陆明漪才会变成这样的。 是因为她藏起来那颗被谢家伤透、又被陆澄欺骗的心,将陆明漪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拒之门外。 她给过谢家那么多期待,就连陆澄背叛她之前,她隐有所觉,都还义无反顾给了陆澄最后的机会,为什么她偏偏对陆明漪那么吝啬? 陆家老宅那次,或者是喝酒游戏的那次,如果她能少一些怯懦,多一分勇敢,不论陆明漪对她是什么情感,她都先勇敢地表达自己…… 陆明漪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我不要走,我也不想要什么自由……” 谢晚菱擦掉眼泪,琥珀瞳专注映着那道身影:“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弥补的机会?怎么才能让她恢复原状?” 她看向callie,祈求道:“求求你,callie姐,他们说你是跟她最久的人、是最了解她的人,求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只要能让陆明漪恢复,她什么都愿意做。 callie张了张唇,一时无言。 众多保镖前赴后继,此刻除了楼梯外的她们,和屋内的陆明漪,却再也没有任何一道站立的身影。 好消息,她判断出了陆明漪的攻击范围: 女人将这间屋子判定为领地,侵。入领地者死。 坏消息,从前动用这些人,陆明漪早该筋疲力尽,等待注。入麻醉,静静等待醒来进入第二阶段,再找机会缓慢唤醒她的神智。 可今天的陆明漪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狠戾。 岁月几乎没在陆家不讲理的恐怖基因上留下痕迹,callie有一瞬间想让boss讲讲道理,都四十的女人了,体力还超过巅峰期,这合理吗?! 她抬手取出一根甩。棍,警惕观察着女人神色,试探着勾向半边身体摔出的保镖衣领,失去意识的人如同尸体被她挪动,陆明漪毫无反应。 第55章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依葫芦画瓢,把另一人也拽了出来。 通知医护人员上来,callie松开袖扣,对哭花脸的谢晚菱,露出从前的友好微笑: “我当然有办法,我可是万能总助嘛。真是的,老板也好,谢小姐也是,眼泪都请你们流给对方看,感人的话也说给对方听,好吧?” 她似模似样地抱怨,挽衬衫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维宁的员工都有陆明漪的特质,平日里西装三件套整整齐齐,因而谢晚菱第一次看见,平日里温柔爱笑的callie,手臂上全是狰狞伤痕。 “别怕,这是很久以前的旧伤,可不算老板虐。待我。” callie在她震惊神色里,笑眯眯说完,又抬手按向肋骨:“哦不对,硬要说的话,这几节肋骨断掉的伤确实是她留的。” 谢晚菱:“?!” callie见她总算顾不上哭,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哈哈。我想想,这是十岁那年,我被卖给国外私人老板,他喜欢古罗马斗。兽,也爱在黑。市下赌注。” “那时boss刚好在地下拳场大出风头,有人收买她失败,找上我老板,我老板派我去对付她,我没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她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拿什么跟我玩命?” callie揉了揉鼻子,到今天也忘不掉那一场搏斗。 “结果你也猜到了,喏,就像对付那些保镖,boss对年少的我痛下狠手,我差点死掉,醒来却在病房,她跟我说,她从我老板那里买下我了。” “她不让我跟着,说她身边不留人,任何人都会被她敌人收买,她懒得养叛徒,让我滚。直到有次她病发,伤了家里人,我冲过去拦下她。” “那次她醒来说,她身边依然不留人,但缺一把刀——足够锋利,能在她发疯时拦下她,保护她身边人的刀。” 说到这,callie温柔神色变得恍惚。 她想起自己最初的名字,那个东南亚老板叫她常利,要她常常胜利,也要她最锋利,后来陆明漪让她自己改名,她选了象征美丽的丽。 到今天,她是维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助兼总秘callie,可她愿意为了陆明漪的恩情,变回当初那柄最锋利的刀。 “哎呀我真是,别人说怀念过去是变老的开始,这可不行,我老婆会嫌弃我的!”callie回过神,抓抓头发,将手机丢给谢晚菱。 她说完解锁密码,笑意盈盈地叮嘱: “我已经让人从港城送麻。醉过来,等我进去,麻烦谢小姐替我接电话,如果我能让她醒来,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行……” 如果不行。 来的人应该会负责把陆明漪压进精神。病院,给卫家拨打电话,然后把她送到火。葬场?又或者她俩都得抬进火。葬场? 毕竟要对付这种状况的陆明漪,只能上杀招,她没有留手余地。 如此地狱的设想,callie反而有闲心乐出声:“如果不行,麻烦谢小姐看见我老婆电话时,跟她说我出差了,归期未定,让她别哭太久。” 说罢,她转身朝那间屋子走去,扭动脖颈,活动筋骨: “欠人救命之恩真的很麻烦对吧,boss?你最好识相点赶紧醒来,要不然我就要在今天公报私仇,尽情殴。打你这个陆扒皮——” 衣角却在此刻传来阻碍。 她讶异回头,谢晚菱将手机强硬地塞回给她。 琥珀瞳里泪意退却,透出一股澄澈的宁静感,如同雨过天晴,谢晚菱定定道: “我闺蜜说过,自己的老婆自己哄,callie姐,这我帮不了你。” callie错愕:“哎?” 谢晚菱顺着她视线,看向那道始终伫立在门边的身影,柔软黑发垂落,半遮掩的苍白面容如雕像护卫,也像一尊等心上人归家的望妻石。 “况且,什么救命之恩,早就还清了。” 她呢喃着,替陆明漪回答callie,也替她自己回答陆明漪。 陆明漪对她做的一切,早就远远超过了报答救命之恩的程度,假如女人醒来对她说什么狗屁报恩,她也一定会这样回答。 她再度看向callie: “姐姐的安排不止刚才那些吧?她一定也有单独留给你的话。我自恋一下,她连我都舍得往外推,肯定也不会为难你,她也让你走,对不对?” callie噎住。 倒没想过谢晚菱认清心意之后,变得如此敏锐。 脑海中浮现陆明漪对她的安排: “你说过你老婆想环游世界,callie,你有家室了,别再为别人拼死拼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条指令,你不需要再为我做事。” 她垂下眼,喉咙艰涩,干巴巴地反驳:“嗨、嗨呀,我刚说的只是最坏的方案,我也不是每次都会输给她的,谢小姐……” 谢晚菱摇头。 听完callie的过往,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谢晚菱忽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垂眸:“你们都很强大,都是锋利的刀,可两把锋利的刀撞在一起,要么两败俱伤,要么折断一把——” “我想,她最需要的或许一直都不是刀,而是刀鞘。” 谢晚菱又看向屋内,陆明漪依然对她们一切声息毫无反应,犹如镇守巢穴的孤狼,固执地等待家人归来。 她眼中再次泛起泪花,是对自己竟然丢下陆明漪这么久的自责,她含着泪,坚定地说道: “让我成为她的鞘。” callie见她神色不似玩笑,紧急拉住她:“谢小姐,谁都能去,唯独你不行,唯独你不能出事!老板要是知道这个……” 谢晚菱学着她刚才玩笑模样:“她如果认出我,不就代表她醒了?如果她没认出我,我刚好也不介意陪伴这样的她,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什么啊! callie没想到犟种老板还找了个犟种老婆! 她头都大了,谢晚菱却开始耍赖,拿出手机对着她的动作: “你再不松开,我拍照了啊?华总都不碰我呢,我拍完要发姐姐一份,你老婆也一份……” 威胁还没说完,callie触电般松手,举手投降。 趁此机会,谢晚菱如同一尾灵活小鱼,自她身侧冲向出租屋—— “谢小姐!” callie惊慌抓去,鼻尖却迎上那面被谢晚菱“砰”地带上的大门。 万能总助狼狈地贴着门,恨不能多长八只耳朵,一边听门内动静时刻准备虎口夺人,一边扬声叮嘱: “你有危险一定要吱声!发出动静也行!我就在外面等!别盲目靠近她!等她中。毒失明期过去,起码等她恢复视力!” “将双手保持在她视线范围内!别做任何会被她判定攻击的动作!也别穿可能隐藏武器的外套!” callie越说越急,又想到谢晚菱可能被掐住脖颈,发不出求救声的状况: “算了,谢小姐你还是开门吧?我们想点别的办法?我自费请杀。手给她远程打一针麻醉行吗?就算她对麻。醉抗体,我也想办法换兽药!” 隔着防盗门板,谢晚菱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有潜力。 把好脾气的、爱笑的万能总助逼疯的潜力。 既然callie规定她发出动静是求救,那她就尽量不发出无关动静。 她站在暂时安全的玄关区域,轻轻开灯,仰望上方的陆明漪。 齐整的西装外套半边洇血,处处是破损、擦痕,那张冰冷面孔也残余干涸血色,她一动不动,仿若乖巧,与矛盾的危险气质反差到极致。 谢晚菱觉得自己没救了,她竟然觉得这样的陆明漪该死的迷人。 她从没这样长久地注视过陆明漪,旁人踏入就会融化的炼。狱,她却觉得无比安心,因为这是她的家,眼前人是她的爱人。 她痴恋又贪婪,看了很久,直到……女人眉心微蹙。 谢晚菱面露喜色,刚要通知callie她恢复了视力,也认出自己,笑逐颜开—— 却见那双黑眸不悦地看来,片刻后,微微眯起,其间不耐犹如高岭之花,受到登。徒子下。流眼神骚。扰。 浑身汗毛在杀意中炸开,谢晚菱心跳一惊,仓皇挪开视线:“!” 行呗。 就这样小气,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谢晚菱暗暗不忿,本能却清楚知晓,callie的话绝无水分,陆明漪此刻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她绝不可能再像陆家除夕那晚,轻易触碰,拥抱女人手臂。 “小气鬼……” 嫣红唇瓣开合,无声抱怨。 身体却牢记callie叮嘱,第一步,举起手心摊开,表明毫无威胁,第二步,动作缓慢,避免陆明漪误会,第三步,脱掉可能藏武器的外套。 ……等等,她没穿外套啊? 谢晚菱垂眸瞟了眼身上裙子,在冰冷黑眸的注视下,缓缓抬起脚尖,脚趾即将跃出玄关范围时,肃杀阴影再度笼罩而下! 光速收回脚,她用气音问:“这样不行?” 第56章 见她不再试图靠近,陆明漪一动不动垂下眼,安静如石像。 玄关处。 一阵窸窣衣料声落下。 谢晚菱脱了裙子,从脑后取下发簪缓缓放在地上,佛珠也不敢戴,低头看着身上仅剩的两片薄布,她再度抬头看向陆明漪。 冰冷面庞无动于衷。 谢晚菱咬了咬唇,脸红片刻,单手松开身后排扣,布料松解刹那,解脱处轻轻弹跳—— 她没看见,陆明漪眼皮也在瞬间跳动。 随后,谢晚菱指尖扣入腰下淡黄色蕾丝布料,缓缓扯落,布料顺着大腿、膝盖、小腿,轻轻飘落在玉白脚背边。 她再次伸出脚尖,试着迈上台阶。 步伐含蓄许多,直到粉色脚趾踏上台阶边缘,恐怖杀意再未落下。 得到许可,谢晚菱却不敢马虎,从不知自己回家从玄关跨进客厅,是如此艰险的一步,浑身皮肉紧绷,缓慢挪动身体,她始终紧盯女人。 良久,紧张且用力过度的玉白身躯,颤巍巍站上客厅边缘。 她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朝陆明漪靠近。 终于走到那股檀香味跟前,谢晚菱好像经历了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双手举得发酸。 好想、好想触碰陆明漪。 想贴,想抱,想撒娇,想亲吻。 琥珀瞳氤氲雾气,心脏在胸膛里不满地乱跳,想和陆明漪亲热的心达到顶点,谢晚菱做出了个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 她缓缓屈膝半跪下去。 半跪在她脚边,谢晚菱将最脆弱的脖颈,主动贴向女人身侧垂落的手指。 犹如应允昨夜承诺,她愿意把生命交给陆明漪,任由支配。 滚烫脖颈贴住微凉指尖,女人依然毫无动作。 一时间,谢晚菱竟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高兴她走到这里陆明漪也没有对她发动攻击,至于哭则是……陆明漪真的认不出她了。 此刻的她,在陆明漪世界里,或是花草树木,或是一只路过的,毫无威胁的小鸟。 谢晚菱闭上眼,自欺欺人用脖颈、面颊轻蹭女人指尖,低喃: “姐姐,我回来了。” 上方。 伫立的女人耳廓微动,捕捉到隐藏水声。 黑眸低垂,看见一滴液体,自一双玉白腿侧缓缓滑落。 良久。 “哒”一声,滴落在瓷砖上。 颜色微浊。 陆明漪盯着地面水珠,困惑地又拧起眉。 ……这是什么? 第32章 谢晚菱也察觉到身体异样。 但她控制不住。 客厅窗帘拉紧,遮挡了屋内上演的全武行画面,却挡不住下方吹来的风,凉意时时刻刻抚摸她脖颈、胸口、双腿之间—— 她不着寸缕,陆明漪却西装革履。 鲜明对比下,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杀意紧绷时,谢晚菱尚且能控制情动,现在她触碰到心上人,在陆明漪的气息里安心放松后,泛滥的情yu便一发不可收拾。 面颊泛起热意,她自欺欺人地想,陆明漪现在人都认不清,状态混乱,未必把她放在眼里,肯定看不见…… 她缓缓睁眼。 对上一双紧蹙的眉,低凝的黑眼。 女人视线落处,正是淌落水珠的瓷砖。 谢晚菱:“!” “轰”一声,她脸如火烧,伸手要挡,却一时不知该挡身体,还是挡陆明漪的视线,掌心不知所措悬着,却被当作攻击信号。 顷刻间! 手腕被一股巨力钳住,一拉一拧,反剪至身后的刹那,视线天旋地转,谢晚菱面颊贴上冰冷地板,疼得大脑空白! 喉咙却将尖叫死死按住! 不、不行,绝对不能出声。 一旦她发出惨叫,callie就会破门而入,她记得对方刚才提及,陆明漪已经对麻。醉产生抗体,不论是加大剂量,还是换成更猛的药物—— 都会对陆明漪的身体产生更大的伤害。 谢晚菱竭力深呼吸,违逆本能,身体强行放松,眼泪却不自觉流出,不知是疼,还是委屈。 好在这样有效,手腕处恐怖压制力道,逐渐减弱。 下一瞬,鼻梁传来冰冷触感。 她迷蒙睁眼,看见陆明漪冷脸沾染危险血色,却用指腹温柔摸过她鼻梁、眼尾的泪痕。 “……姐姐?” 她呢喃了声。 陆明漪眉头蹙的更紧,神色中困惑更盛。 真奇怪。 她想,刚才地上的不明液体,是从这里流出来的吗? 手指反复流连猎物眼尾,湿润浸染指尖,心脏忽而传来一丝抽痛。 ……不好!有。毒! 陆明漪神色冷酷,拧眉,指尖在衣角反复擦过,蹭得干干净净。 她再度打量着面前的袭击者,依然如当年,真面目模糊不清,但气息微弱、毫无杀意,仿佛丢在那不管,过会儿也会静静地死去。 很好,她残忍地想,省得弄脏自己的手,宋清涵派来的杀。手那么多,她倒也犯不上每个都亲自动手。 她重新站直身体,拉开距离,奇怪的是,心脏疼痛更盛。 每远离一步,痛意就更深。 陆明漪不解地抬手,按上心口位置,这毒渗透效果这么强? 眉心紧拧,她忽而启唇,喉间声线低哑:“……这次是什么毒?” 谢晚菱还在伤心她嫌弃自己眼泪的动作,乍然听她开口说话,又惊又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什、什么?”谢晚菱茫然,几秒后,福至心灵,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什么毒?” 为她解惑的是门外的callie,扯着嗓子喊: “毒?她怀疑你下。毒吗?给她喂牛奶!她当年中。毒就靠喝下大量牛奶缓解,只要她怀疑你,你就给她喂这个!记得先当她面喝一口!” 行呗。 这就从夫人降级成古代的试菜宫女了? 谢晚菱气鼓鼓地盯着陆明漪,忽然想起对方曾经在她画画时,纡尊降贵地给她一口一口喂过饭。 半晌,气消,她默默起身还债,右手手腕连带胳膊都疼,谢晚菱却不敢揉,陆明漪再拧她一次,她这条胳膊非得脱臼不可! 疼痛浇灭了羞耻与情。欲,她面无表情报备:“我去给你拿解药哦?” 陆明漪没回答,幽幽注视她,仿佛警告她别耍心眼。 谢晚菱慢慢拿起牛奶,插。吸管时停了下,想起别人养小猫时,猫看不清碗里水线位置就不喝水,她又看了眼陆明漪—— 这位估计是看不清食物全貌,就不会入口。 她走到厨房,将牛奶挤进碗里,全程保持在陆大猫的视线中,端起碗喝了口示意无毒,将碗递去。 陆明漪一动不动,幽幽盯着她红唇边残余的白痕,心脏处疼痛退却,冒出另一股奇怪冲动。 ……这又是什么意思?这毒还有连锁反应? 陆明漪接过“解药”,一饮而尽,那股冲动却毫无缓解。 她冷笑。 刚才她还以为这次的袭击者变弱,也变得识时务,没想到竟然还狡猾到在她眼皮底下偷梁换柱,药喝完,身体异常还在,这药是假的! 视线再度流连过袭击者的唇,确认那处对她有奇异吸引力,陆明漪毫不犹豫抬手,要取出正确解药。 谢晚菱一看她动作就知道不好。 被陆明漪“虎口夺食”太多次,对方手还没碰到她嘴角,舌根先泛起酸软。 虽然不知道陆明漪想干嘛,但看见女人掌心干涸血色,她抗拒品尝这些不明来源的味道,主动将脸凑过去,舌尖扫过女人唇角,小声哀求: “姐姐,你想看什么?我张嘴,你别用手,好不好?” 陆明漪没有放过这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掐住对方下颌,她毫不客气,狠狠搜刮对方唇齿间残存的解药。 “唔……” 亲得好凶。 谢晚菱以为喝酒那次是陆明漪的失控,对比此刻唇齿间的侵。略力道,她恍惚地想,原来姐姐那次还算收敛。 只要她抗拒挣扎,陆明漪就收紧捏她腮帮的力道,甚至会将她的迎合作为抵抗,更重地惩罚她。 到最后。 谢晚菱只能乖乖张唇,软着舌尖,任由女人为所欲为。 喉咙急促地滚动吞咽,即便如此,她也很快因为来不及吞咽,呛咳出声。 “咳、咳咳……” 陆明漪心脏处异样抚平,冒出懒洋洋的餍足,判断出毒。素已解,她便毫不怜惜地松开这只狡猾猎物。 谢晚菱咳得动静太大,大门再度被敲响: “谢小姐?你没事吧?我数三声——” “咳咳,我没、没事!”谢晚菱撑着厨房台面,艰难回道:“不用,不用进来。” 声音发软,犹待异样喘。息,令门外焦急的总助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直到谢晚菱喘匀了气,callie的声音第一次变得犹豫: 第57章 “谢小姐,老板这状态连人都看不清,不建议你们此时发生关系,她会弄死你的。” 谢晚菱:“?” 不等她辩解,callie心平气和地劝: “就算要做,也先哄她睡一觉再说?她现在神经紧绷,随时会应激,只要她能进入睡眠,得到休息,恢复神智的概率会大很多。” “等她清醒过来,我保证离你们八百米远,到时两位就算想野。战七天七夜,我都保证帮你们清场,好吗?” 谢晚菱:“……” 她脸色爆。红,受不了被熟人一本正经地误会。 但她仍旧没有开口机会,陆明漪不知何时自后方伸手捂住她的嘴,冰冷而危险的语气落入她耳畔: “你还有同谋?” 好吵,好烦。 陆明漪杀气腾腾凝视玄关大门。 理智告诉她,狡猾的袭击者交完解药、失去剩余价值,是她最好的下手机会,就算猎物再脆弱,她也不该让对方始终在她领域内乱晃。 可现在她却发现,她更受不了对方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 陆明漪将之归结为对未知危险的失控。 听见对方当着她的面跟人大声密。谋,她眼中戾气更重:“说,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谢晚菱鼻尖全是她掌心沾染的旁人血味,差点晕过去。 屏住呼吸,她轻轻拍了拍女人手背,直到陆明漪维持警惕,松手示意她老实交代,谢晚菱却拉过女人掌心,带人往浴室走去。 陆明漪搬进来之后,花大钱换了热水器和管道,理由是她讨厌冷水,此刻拧开恒温水龙头,谢晚菱却想起她在礼堂找来的模样。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女人,小声问: “其实你换温水,是怕我洗手洗脸着凉,对不对?” 陆明漪冷漠垂眼,对袭击之外的一切话题失去反应。 谢晚菱笑了下:“等你醒来,我再问。” 她抽出洗脸巾,浸湿,拧干,沾上陆明漪掌心,见女人不抗拒,她便一点点替对方擦掉皮肤脏污血迹。 才清理完右手,她就看见往日素白肌肤留下一处处青紫淤痕,那是保镖们制止陆明漪留下的痕迹。 谢晚菱眼圈又红了。 她情不自禁低头,轻吻过陆明漪手臂的伤。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姐姐。”她犹如许诺,又像对自己发誓。 她起身时,陆明漪又见到她眼尾轻坠下的水痕,明知之前触碰过这液体的剧。毒反应,陆明漪依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掌。 接住一滴坠落水珠。 心脏处再度泛起苦涩疼痛。 陆明漪紧皱眉头。 谢晚菱正抬手给她擦脸,见她动作,不解地低头去看,陆明漪却攥紧掌心,声音喑哑地警告: “别再给我下。毒。” 谢晚菱错愕两秒,虽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破涕为笑:“好。” 她温和应许:“我什么都答应你,姐姐。” 她取下浴室挂的干净浴袍,对陆明漪莞尔:“换上干净衣服,我再喂你喝一次解药,好不好?” 陆明漪冷着脸想,果然如此。 这衣服里是又藏了生。锈的针?还是撒着细小毒。刺?又或者是特意撩过野外植株绒毛?宋清涵教出来的人,怎么总这样毫无新意? 她抬手握住浴袍细带,黑眸戾气丛生,有一瞬间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用这条危险布带勒死袭击者,再勒死宋清涵。 唇舌却不合时宜泛起方才攫取解药的回甘。 好甜。 好热,好软。 想再尝一次。 攥紧浴袍的手背泛起青筋。 谢晚菱不解地小声发问: “怎么了?不喜欢这件衣服是不是?我去给你拿别的好不好?姐姐想穿什么?” 陆明漪一言不发,接过浴袍。 她没兴趣再探究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奇手段,只要能解心脏处的毒,一件加料的衣服,她还能忍。 掌心一寸寸抚过柔软布料,始终没探索到尖锐物,她失去耐心,威胁质问: “虫,锈。铁钉?这次到底藏哪了?” 谢晚菱看着她的动作。 想起她总是这样替自己检查阳台上收取的衣物,回南天早就过了,她却从来没想过陆明漪为什么依然仔细确认。 心像是被人紧揪,她连呼吸都感到疼痛:“没有。” 谢晚菱红着眼应答:“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没有人能再对陆明漪做这些。 以后陆明漪入口的食物,她会先尝,陆明漪要穿的衣服,她会仔细检查,陆明漪住的地方,她会帮忙把摄像头装满每个角落。 女人冷着脸,不信。 似乎为了拆穿她谎言,当她面一颗颗解开西装纽扣,衬衫也被粗。暴拽下,从前谢晚菱只能窥见一点半点的美景,如今清晰呈现。 锁骨犹如刀劈斧砍,冷硬清晰,内衣烘托的曲线,饱满也暗含力量,同谢晚菱纯粹柔软奶白的软肉不同。 视线再往下,她终于看清陆明漪腰腹,未发力时线条若隐若现,同健身房刻意练出的僵硬肌肉不同,侧面沾染锈色血迹,是战胜的徽章。 谢晚菱呆呆看了会,才依依不舍地弯腰替她擦干净。 血。腥味被水冲走,她看着穿上白浴袍、重新变得整洁干净的女人,再度拉起对方手腕,哄着人往卧室走。 中途,陆明漪停下脚步,幽幽提醒她:“解药。” 哦对。 谢晚菱拿起牛奶,撕开侧面纸盒口,往厨房走,陆明漪却忽然夺过牛奶,另一手握住她下颌,将牛奶灌入她口中—— 下一瞬。 冰冷的唇再度带着炙热的吻落下。 谢晚菱仰头承接她的吻,做好了又要呛到的准备,却发现口中的牛奶,连同唇齿其他痕迹,全被陆明漪一丝不剩地卷走。 迷迷糊糊间,她抱怨衣服会脏,要重新擦身体,陆明漪的吻就从她唇畔辗转,将她下颌、脖颈、锁骨滴落的奶香味统统清理干净。 如果不是睁开眼,又看到那双警惕冷漠的黑眸,谢晚菱以为是那个对她温柔的陆明漪回来了。 她轻。喘着气,明明人就站在她眼前,她心底却疯长出思念。 想念那个会抚摸她脑袋,喜欢单手将她抱来抱去,舍不得她磕磕碰碰到半点的陆明漪。 她垂眸,遮住眼中委屈,按照计划带人进卧室,想要早点哄人睡着、恢复神智。 推开次卧的刹那,谢晚菱一怔。 ……这里的布局,怎么和她房间一模一样? 陆明漪平常总爱关着次卧门,起得比她早,又每天都先等她回到房间,因而这是谢晚菱第一次见到陆明漪屋内景象。 床头柜位置,卧床与四件套颜色,就连摆着的玩偶姿势也一模一样,她怔怔看向身旁女人。 陆明漪为什么这样做?和她一样的房间更有安全感?还是躺在一样的床上,可以当作是和她一起入睡? 良久,她轻声笑:“姐姐,你好多秘密啊。” 但她却迫不及待,想要探索更多更多,陆明漪喜欢她的痕迹。 谢晚菱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将人哄到床上,转身要走时,却被一股巨力拽进床铺,她发出一声轻呼。 “想跑?”身后人拦腰抱来,喑哑声线贴着她耳廓落下:“是想半夜偷。袭我?溜出去找同伴合谋?还是想通风报信,找更多人来?” 谢晚菱举手投降:“那我不走,我在这陪你,好不好?” 也是,陆明漪正是生病时期,最需要人陪了,她刚刚怎么会想着将人单独留在屋里?万一这人有其他变化怎么办? 谢晚菱从善如流,伸手拉被子。 光着在家里走了那么久,肌肤终于贴到布料,她后知后觉地渴求安全感,谢晚菱做好心理准备,陪这位病人熬过这一宿。 但难熬的方式……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唔!” 被窝下,她的身体被薄被遮掩,激起陆明漪强烈不安。 宽大掌心从身后沿着她肩头,一寸寸用力抚过她肌肤,谢晚菱这时才发现陆明漪手掌有轻微薄茧,刮得她又痒又疼。 她咬着唇,强忍着放松身体,等陆明漪搜完她的身。 直到那只手掌沾染她体温,在她心口处反复流连徘徊,她呼吸逐渐急促,不受控制地想起生理期,陆明漪替她缓解酸胀,力道温柔。 下一刹。 与回忆截然相反的冷酷力道,骤然降临在她心口。 陆明漪神色狐疑,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别夹住一粒坚硬石子,她在怀中猎物蜷缩的颤抖中,无情质问: “这是藏的什么?为什么这么石更?” 谢晚菱:“!” 她张了张唇,说不出话,过度刺激下蹬了蹬腿,掌心抬起,还没来得及扒开女人动作,对方力道却慢慢加重。 “老实点。” 第58章 陆明漪猜到她会抵抗,半天没听见她的回答,决定自己拿出隐藏的袭击暗。器。 软肉被拉长,谢晚菱抑制喉咙深处的尖叫,带着泣音答:“别扯……不要扯,姐姐,我让你看,让你看好不好?” 被迫顺着对方力道挺起胸口,她掌心痉挛且仓促地扯下被子,再度将身体展露在陆明漪视线中。 谢晚菱甚至不必低头,就能看见被陆明漪无情捏到红肿的地方。 比平时膨胀一倍。 颜色也成了深红。 她轻拍陆明漪手背,想哄人松开,颤意却顺着皮肉相连处传递,犹如她自己在轻拍两只薄皮气球。 画面冲击力十足,谢晚菱脑袋冒烟,连什么时候被松开都不知道,软软瘫倒在被子上,手背盖着眼睛,绝望地想: 今晚睡觉,是不是不能再盖被子了?不对,她真的还能睡着吗? 陆明漪却仍未放过她,把她翻来覆去检查。 指甲刮着她右后肩那颗红痣,这次她赶在疼痛降临前抢答:“这是痣,求你了姐姐,我真的没有藏东西。” 可惜。 刚才那两颗疑似坚硬的石子,让陆明漪对她毫无信任。 陆明漪反复拨弄过那颗红痣,又将蜷缩起来的人重新展开,翻到正面,自胳膊、小臂、手掌,检查到腰腹。 见她双腿紧绷着,陆明漪掌心用力分开她膝盖,握住膝弯按向两侧—— “姐姐你别这样……别看那……” 谢晚菱快被她逼疯了,五指羞耻地抓紧,最后只能选择自欺欺人,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再发出夸张声音,被屋外人听见。 眼泪湿漉漉滚落眼角。 她羞耻到手肘都泛红。 陆明漪面无表情地看着掌中肌肤从白到粉,连膝窝也如此,她黑眸却紧盯着猎物一侧腿根的颜色。 那里也有一粒红。 ……也是痣? 她警惕,腾出右手,用指尖确认。 “哼唔……” 谢晚菱指缝漏出的细碎声中,陆明漪收回手,盯着指腹氤氲。 又是这人身上的液体,却不像之前落下的毒,让她心脏疼痛,反而令她喉咙发紧,犹如干渴。 陆明漪讨厌这种被人支配感官的失控,再度伸手,这次却曲起食指指骨,狠狠刮过那颗红痣周围湿润柔软的皮肤。 谢晚菱:“!!!” 琥珀瞳瞬间发直,她无意间绷紧身体,脑海中有烟花炸开! 软腰轻悬又落。 随后。 大地裂开缝隙,泉水汨汨冒出。 她抬起模糊朦胧的泪眼,看见陆明漪黑发下仍是那张无动于衷的冷脸,食指收回时,牵连走一线银色细丝。 随后,她眼睁睁看着陆明漪眯了眯眼,将手指含入唇中。 ——裹满她气味的,沾满她痕迹的手指。 下一秒。 “咕咚” 陆明漪喉头滚动,发出清晰吞咽声。 第33章 陆明漪尝完指尖,再度看来时,谢晚菱恍惚以为看见了狼。 草原上饥饿已久的荒狼。 她甚至在那双黑眸深处,看见了幽幽绿光。 寒意顺着脊柱炸开,谢晚菱怀疑陆明漪想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callie的忠告回响在耳边:“老板这状态连人都看不清……她会弄死你的”。 本能疯狂叫嚣着逃跑,掌控她膝弯的力道却丝毫不减,谢晚菱惊恐地看见陆明漪面庞靠近,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锁定甘冽源头。 她连呼吸都忘了,紧张咬唇,唇畔忽然传来细碎疼痛—— 是陆明漪两次凶狠索吻,留下的痕迹。 蓦地打了个激灵,她不敢想陆明漪唇齿并用,让同样的疼痛降临到她更脆弱的部位。 “姐、姐姐……别、不行……” 理智与食髓知味的身体本能对抗,谢晚菱推又不敢推,只能慌张启唇:“不可以,现在不行……很脏,不行……求求你……” 她胡乱找借口转移陆明漪注意力:“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给你找其他饮料好不好?” “这个不行、不能喝的……” 猎物挣扎悲鸣,陆明漪喉咙滚动,干渴感愈重。 她确实渴了,非常渴。 耳畔叫嚣的“脏”、“不能喝”等声音,激起她的警惕心,可眼睛却始终没有挪开,本能隐约在叫嚣着:别信她,可以饮用。 ……到底是能喝,还是不能喝? 陆明漪因拉锯而烦躁。 最终,渴求安全的行事本能占据上风,逼近的面庞停下,黑眸却闪烁着恶劣的光。 不让她喝,干嘛给她看? 陆明漪伸手,捏住刺目红痣所在的肌肤,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力道,轻轻一拧—— “!!!” 谢晚菱眼神放空,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尖叫出声。 可陆明漪的报复并未因此停下。 犹如幼稚小孩,看着碗中食物,不吃,光玩,只要她浑身颤抖的余韵渐停,陆明漪就故技重施。 一次,两次,三次…… 到最后,谢晚菱浑身每寸肌肤都沁出薄汗,床单洇出她蜷曲的形状,腰腹抽搐,她一侧腿根火辣辣地疼,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后颈落下冰凉感,是陆明漪的手指轻摸她弓起时凸显的脊骨,她却只觉得危险,掌心哆哆嗦嗦地去推: “求、求求你姐姐……放、放过我吧……我会死的……” 她对床笫之事的概念只停留在理论。 既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会对疼痛有这种反应,更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敏感,还是这具身躯太喜欢陆明漪。 她只恐惧这种一次次大脑空白的感觉,失控,不由她自主。 而她甚至不知道,陆明漪还会对她做什么。 这次陆明漪没有把她的动作判定成攻击。 覆上来的掌心力道软得好似骨头融化,陆明漪盯着那只手,想不出它能做出什么有效反击。 听见猎物说“会死”,她本该感到愉悦和解脱,心脏却又不舒服。 她从后方将人困入怀中,语气冰冷地命令:“不许死。” 她还没玩够。 对,一定是这样,胆敢闯入她的地盘袭击她,就该有这种觉悟,生死都要被她掌控,在她没有准予前,猎物可没有死亡的自由。 她蛮横地一手将人双手手腕交叠攥紧,另一手警惕控制可能袭击她的坚硬石子,膝盖顶入对方膝弯间,将人完全禁锢—— “也不准再动。” 谢晚菱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第一次觉得夜晚如此漫长,每秒每分都是煎熬,红肿的肌肤不仅被陆明漪指尖薄茧磨砺,甚至她还能感受到对方大腿肌肉紧绷的形状。 最恐怖的是,她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抽噎到嗓子都哑了,还得努力哄罪魁祸首入睡: “我不动、我不会动,姐姐你睡吧,求你了……” 谢晚菱是真的怕了犯病的陆明漪。 脑回路比平日更难以琢磨,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是温柔的吻,还是暴。烈疼痛?又或者是痛与快意极限交织? 就在她求遍漫天神佛,用前任一辈子的幸福与财富换陆明漪今晚安静入睡时,后颈落下的气息逐渐变得悠长。 谢晚菱也努力放松下来,自我催眠凑合睡吧,能歇一会儿也是好的,再不睡觉攒点劲,怎么应付明天的陆明漪啊? 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指不定是持久战。 大脑听了,胃却不同意。 中午赖床快迟到,她没吃东西就去给学生上课,又是素描打样、又是亲自上手给学生改画,和卫相宜约的咖啡厅,也是空着肚子离开。 回来又是哭,又是和陆明漪斗智斗勇,现在胃如火烧,饥肠辘辘。 谢晚菱饿得睡不着。 肚子不知第几次发出咕咕叫时,陆明漪忽然翻了个身,困住她的力道松开。 她轻手轻脚地溜下床,回头看了眼,发现女人仍紧闭着眼,谢晚菱松了口气,赤脚走出去,无声息关拢房门。 门缝合上的刹那—— 床铺里的人睁开眼,黑眸清醒,毫无困意痕迹。 门外。 谢晚菱在家里搜刮一圈,想起自己不爱吃零食,而陆明漪又以她胃病理由丢掉了她备用的泡面,再打开冰箱一看,只有冰冷健康的水果。 她想起来陆明漪每天都让人送新鲜食材,从不留隔夜饭菜,每顿都三菜一汤起步,不管她吃多吃少,剩下的总归都是陆明漪扫尾完成。 她在冰箱翻了半天,从最下方冷冻层深处,找出几个上次做剩的鸡翅,估计是没在陆明漪视线范围内,才逃过清理的一劫。 谢晚菱没开火,鸡翅丢进电饭煲,用上次的可乐和雪碧做法焖。 电饭煲水汽徐徐冒出时,她看见沙发上陆明漪遗落的手机。 为了打发时间,谢晚菱把锁屏的解锁数字当计算器摁着玩—— 第59章 “1,0,9,9,9,9……” 她小声嘀咕,自己当自己的cp粉。 摁完要删,却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刹那,屏幕解锁,浮现背景图。 谢晚菱:“!” 不是,陆明漪怎么密码还学她以前的风格啊?这密码是她和陆澄分手前就这样,还是她们订婚之后改的? 那么高冷的维宁总裁,私底下隐私意识如此薄弱,六位数密码只用三个数字,谢晚菱真怀疑陆明漪理性睿智的人设是假的。 唇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忽然拥有自信,好奇陆明漪的背景是不是也与自己有关。 那是一张清澈湛蓝的水彩图,水面涟漪,水底冒出一串雪白气泡。 跟她之前加上陆明漪好友,点开头像看到的一模一样。 任谁看了都猜这涟漪与气泡,指的是陆明漪的“漪”。 “总不能是……跟我头像都属于水彩画系列?”她轻轻嘀咕。 谢晚菱当初给陆澄画了颗橙子,给自己画了颗菱角,橙子落在桌上,菱角自水中而生,她觉得是情侣头像,陆澄却很不满。 “哪像情侣头像?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水里,不在一个世界,菱角还长得跟牛角一样,你这脾气已经够倔了,别再跟牛似的,快点改掉。” 谢晚菱当初不以为然,现在难得认可她说了句人话。 她跟陆澄确实不在一个世界,还是陆明漪这片湛蓝水域更适合她。 转着手机,她盯着这张简单的水彩背景乐呵,却在某个瞬间发现水面倒影深色,有点眼熟。 她点开与自己的聊天框头像,确认过那颗菱角色系,再对照陆明漪头像水面的同色系波纹,喃喃:“难道是……” 截图两张头像,一上一下,拼凑在一起—— 深蓝水面泛着涟漪,水中咕噜噜冒出雪白气泡,水底深处,藏着一颗菱角。 两张图片边缘重叠,色彩过渡自然,仿佛天然就是从一张完整图片中分割出来。 谢晚菱怔怔看了好久,低笑出声: “姐姐果然是笨蛋……” 哪有陆明漪这样闷不吭声的家伙?一句喜欢也不说,生活里的所有痕迹,却都与她有关。 她笑完放下手机,却对上一张无声息凑近的冷脸。 “!” 谢晚菱险些惊叫出声,陆明漪幽幽盯着她:“想趁我睡着,联络你的同谋?呵,连我密码都破解了,还挺有手段?” “……” 讲讲道理吧,就这种恋爱脑的幼稚密码还需要破解? 谢晚菱哽住,将手机递还,熟稔配合她剧本:“我要是说我还没来得及发,你就出现了,你信吗?” 陆明漪冷漠夺走手机,查询刚才所有操作痕迹,半晌无果,对她冷笑:“还会去除痕迹?说,你还有什么手段?” 谢晚菱编不下去了,听见电饭煲跳档提醒,她眨巴着眼睛:“我好饿,让我先吃点饭再回答你,行吗?” 陆明漪没吭声,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厨房。 鸡翅香味飘浮,谢晚菱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就迫不及待塞进嘴。 下一秒。 “yue!呕——” 酸腥味道在味蕾爆。炸,犹如死去冤屈多时的鸡烂在了柠檬堆里,谢晚菱转头就把鸡肉吐进垃圾桶。 陆明漪心脏莫名惊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找到了之前放牛奶的地方,粗。暴撕开包装,将牛奶灌入她嘴里。 “不许死,我说过你不许死,别想服。毒自尽!” 谢晚菱嘴里腥味还没清理,被灌入同样有腥味的纯牛奶,她忍不住又吐了,虚弱出声: “姐姐,我真求你了,你赶紧醒来,少折腾我,我能多活几年。” 说完她又趴到水池边吐,吐完她喝水漱口,纳闷地看着电饭煲: “不对啊,不是你自己说这鸡翅好吃吗?你说好吃我才复刻的啊?” 陆明漪一句好吃,她难得记住做法,以前她都是学一道菜忘一道菜,想吃什么就去网上现搜,搜到谁家就做谁家的味道。 女人听她狡辩说不是服。毒,狐疑拿起筷子,谨慎地咬了一口。 “呸!” 半秒不到,陆明漪眼露嫌弃,把肉吐进垃圾桶,喝完剩余牛奶,振振有词道:“还说你不是服。毒?” 谢晚菱:“……?” 她看了看陆明漪,又看了看垃圾桶,半晌,气笑了。 还未开口,视线骤然一空,她被陆明漪抗在肩头,搬回卧室床上,以先前的姿势重新困住,身后幽幽落下警告: “别想再溜,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谢晚菱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 话音未落,眼前却骤然一黑。 陆明漪收回劈向她颈动脉的手,将安静的人重新抱入怀中,轻嗅。 方才猎物逃脱而灼烧的不安,因对方昏厥后的乖巧,渐渐抚平。 她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杀掉这个袭击者,甚至想把这道气息时时刻刻留在怀中,但只有锁住这道温度,听见这人心跳,她才感到安心。 陆明漪额头轻抵女生后颈,时刻拉响警报的神经,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她意识缓缓往深处沉去。 ‘好暖’ ‘好软’ ‘好喜欢’ 意识深处泛起涟漪,细碎低语。 陆明漪在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中醒来,神色犹带恍惚,这次麻。药效果怎么这么奇怪?这种飘飘然的感觉,callie给她上违。禁品了? 盛烈日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即将入夏的热意金光只能徘徊在地板上,恰到好处的舒适温度中,陆明漪睁开了眼睛。 窗帘只拉了轻纱,不隔光,熟悉的、发着光的雪色后颈一动不动映入眼帘,陆明漪却心脏骤停! “晚晚!” 为什么谢晚菱会在这?她病发之前不是让callie把人安排离开吗? 想起自己病发的恐怖攻击力,陆明漪眼睛发红,手都在抖,凑到女生鼻尖前,却因过度紧张,试了几次都感知不到对方呼吸。 她慌张地将人翻过来,听见一声哼唧。 谢晚菱刚睡着就被吵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姐姐我求你了,消停会儿吧……五分钟,等我五分钟好不好?” 玉白掌心抬起,像哄小孩一样拍在陆明漪肩头。 陆明漪一动不敢动。 视线映出女生一丝不。挂的身躯,备受蹂。躏的区域格外醒目。 陆明漪想起少时玩过的橡皮泥,小小的粉团颜料用完,她就混入一大团鲜红,掌心反复滚动,最终揉搓出一团比之前大数倍的红球。 而现在。 谢晚菱有两团夸张的红色橡皮泥。 不对,还不止! 犯病时的记忆浮现,陆明漪在闪回的无数画面中,收回一条大腿,低头看去。 白沫干涸成粉状,从她坚硬膝盖骨一路绵延到大腿正面,其间还有一缕透明,是刚刚蹭落下来、还没干的痕迹。 她想起昨夜反复摩挲过的那颗后肩红痣,还有另一颗与皮肤一样光滑,却生长在隐秘动人处,勾起人致命冲动的小痣。 喉间又传来渴求时。 其他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 把心上人当袭。击者,以喝解药名义强吻对方,又以搜寻藏身武器的理由把人上上下下占遍便宜…… 其间夹杂着,擒。拿手,把人当麻袋扛,强行打晕人等粗。暴行为。 陆明漪一向冰冷的脸黑了又白,最后像滚动的霓虹灯带,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 她缓缓抬手按在脸上。 有一瞬间,她不敢设想谢晚菱醒来的后果。 陆明漪面色沉重,动作却轻而缓地扯出身下被子,拉到女生肩头,把人盖得严严实实,指尖拨开女生面颊沾染的发丝。 她轻声叮嘱:“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谢晚菱眼皮都没动,却似专门留了根神经给她,唇瓣里溢出嘟囔: “我哪都不舒服……脖子疼,胸疼,胃疼,腿疼……姐姐我都疼……” 仿佛说梦话般的撒娇,又像是告状。 陆明漪听得心都要化了。 额头轻抵女生额角,她隔着被子轻抚对方后背,黑眸泛起浓重愧疚,低哄: “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醒来怎么罚我都行,好吗?” 谢晚菱哼了声鼻音,似是附和。 直到陆明漪隔着被子把她揽入怀中,哄着她睡,熟悉的温柔令她眼皮轻抖了抖。 几秒后,谢晚菱强行从沉溺的温暖中回神,睁开困倦的眼,满带红血丝盯着她,确认: “姐姐?” 陆明漪心疼得要死,满口应着,声音又轻又柔: “嗯,是我,晚晚,我醒了。你先睡,我就在这陪你,好不好?” 谢晚菱沉默了足足三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唇角弯起,露出个标准的微笑,一字一句道: 第60章 “最,喜,欢,吃,可,乐,鸡,翅?!” 陆明漪:“……” 陆明漪:“…………” 陆明漪:“………………” 第34章 陆明漪呼吸一窒。 曾经为了不让谢晚菱吃那盘难吃鸡翅,硬着头皮撒过的谎,被病发时的自己毫不犹豫拆穿,谢晚菱会怎么看她? 会认为她满口谎言吗? 她知道谢晚菱不擅长撒谎,很容易相信别人,不擅长分辨谎言,因而发现别人说谎,会失望地将先前信任全部收回。 发病时的累累恶行还没算,她绝对不能再被扣分了! 陆明漪不假思索地答:“喜欢啊。” 她黑眸定定与女生对视,专注认真地看进琥珀瞳: “我就是喜欢吃可乐鸡翅。尤其你做的风味特别,很符合我口味。” ——至于那个发病就不认人的,胆敢把老婆做的菜当毒。药呸掉的,没品位的神经病,陆总表示和此人不熟。 谢晚菱笑了,气笑的。 她皮笑肉不笑:“既然这么喜欢,今晚再给你做?姐姐饭量不小,给你买三斤鸡翅来做怎么样?” 陆明漪:“……” 三斤翅中大概二十到三十个,陆明漪回忆起那独特味道就眼前一黑,却只能硬着头皮,若无其事:“好啊。” 谢晚菱磨牙:“那明天也做?后天也做?姐姐该不会嫌弃我做的难吃,把它当毒。药吐掉吧?” 陆明漪喉咙艰涩滚动:“不会。” 她故作惊讶:“我做过这种浪费食物的事情吗?” 谢晚菱原本还想知道她嘴能有多硬,听见这问题,脸色倏然一变: “你……不记得了?” 陆明漪本来想记得。 但看谢晚菱光是关于鸡翅的谎言,都打算报复她三天,她现在不是很敢想,认下其他混账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害怕谢晚菱生气不理她,更怕其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历经生死面不改色,在商场纵横捭阖的陆明漪,此刻罕见地怂,她试探道:“我都,做了什么?” 谢晚菱刚要生气,转念一想: 不穿衣服在对方面前晃,羞耻反应被看得清清楚楚,被按在床上肆无忌惮玩弄,偷偷解锁对方手机,做饭险些把自己毒。死…… 全是黑历史。 这么看,陆明漪不记得,倒也是好事。 她神色蓦地一松,懒洋洋地呼气:“没什么。姐姐就是把我错认成偷袭你的人,打了我一顿。” 陆明漪听她轻拿轻放,本该感到庆幸,但见她不以为然,绝口不提床上那些恶劣事,心底又有几分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说,是不想跟她进展到那一步,还是觉得就算被她那样对待也无所谓? 无所谓的缘由又是什么?习以为常?还是有过……更好的经历? 陆明漪从前竭力不去想谢晚菱的过往。 她很清楚是自己不择手段将人抢夺,她是最没资格计较的。 可心却像被浸泡在陈年醋缸,酸得不像话。 掌心忍不住收拢,她将额头抵得更近,鼻尖厮磨,连女生呼出的气息她都想通通掠走,恨不能每颗肺泡都镌刻谢晚菱的味道。 好近。 近得快亲上了。 谢晚菱呼吸放轻,唇畔刺痛还未退却,她却对陆明漪的吻食髓知味,喉咙动了动,气息灼热地问: “怎么,姐姐想用亲吻向我赔罪吗?” “你发烧了。”陆明漪脸色倏变,声音与她同时响起。 谢晚菱一时听岔,脸变得更红:“什、什么?” 她以为陆明漪说她sao,气急败坏:“我因为谁变成这样的?” 陆明漪只顾着心疼,应答:“嗯,因为我,都怪我。” “当然怪你,我以前不这样的……”谢晚菱理直气壮应完,瞥见身下床单洇出的深痕,眼神躲闪:“真、真的,我不是故意弄脏你床……” 陆明漪刚准备找医生,愣了下:“什么?” 谢晚菱脑袋越埋越低,小声抗议:“总之不许那样说我……” 陆明漪错愕,两秒后,忽地意识到她听成了什么,失笑的同时,心中陡然被巨大的喜悦包围,飞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捧起女生红彤彤的温热面颊,拇指摩挲过下颌,轻笑着安抚: “原来晚晚这种反应是第一次。好,姐姐记住了——” “你怎样都很好很棒,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证明。现在你先躺好休息,我帮你擦干净,换好衣服,叫医生来看,你额头温度又高了。” 谢晚菱被她轻声细语哄得晕晕乎乎。 这才反应过来,陆明漪刚才说的是发烧。 ……她都在试图解释些什么啊? 社死的羞赧给大脑温度火上浇油,她很快从低烧转成高烧,高热来得气势汹汹,很快她再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整个人晕晕沉沉。 好消息,因为陆明漪犯病,callie调来的医生就在外面候着,救护车里的设施设备十分完善。 坏消息,医生给出的检查结论,让陆明漪脸色难看: “有点低血糖,她应该也没睡好吧?看这几个指标,肠胃空的。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不好,再加上着凉,免疫力一下就被击穿了……” 由于谢晚菱高烧到三十九度,为避免病情加重,医生决定给她输液。 陆明漪把人抱到主卧干净床铺里,放轻声音与医生沟通: “她血管偏细,给她用最小号的紫色输液针。肠胃护理的药也换掉,这种药物对她效果不大,副作用还会引起她血管过敏……” 谢晚菱本来还强撑着听病情,听见陆明漪交代的话,不知怎么心头一松,涌起暖烘烘的温热,她彻底安心地入睡。 高烧让她忽热忽冷,浑身发抖时,她落入温暖怀抱。 鼻尖嗅见湿润水汽,她猜陆明漪又像上次生理期替她揉肚子一样,洗了滚烫的热水澡才来抱她。 输液的那只手被小心翼翼地握住,手腕因输入冰冷药水发凉,又被陆明漪掌心轻拢。 后来谢晚菱嫌热,脚不安分地踢被子,拥抱她的暖意无奈松开。 中途惊醒时,谢晚菱看见这道黑发身影趴在她床边,脑袋与她输液透明管离得极近,像是把她输液管含在嘴里。 谢晚菱定睛一看,发现不是错觉,声音喑哑提醒: “……姐姐饿了吗?这个不能吃。” 陆明漪正在用手机沟通公事,见她醒来,脑袋微抬,宽大手心抚上她脑袋,又用手背贴了贴她面颊,试温: “嗯,我知道。乖,你再睡会,我帮你看着呢。” 清冽声音难得含糊,却是最好的助眠轻语。 谢晚菱眼皮再度发重,却惦记刚才的话:“那个不能吃……” 陆明漪说好。 却没有将输液管从口中取出。 谢晚菱输液那只手始终很凉,她本来用暖宝宝贴粘着输液管,却冒出一堆气泡,陆明漪怕气泡太多进入血管不好,便将输液管压到舌下。 等到输液结束,窗外天色早已暗下来,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谢晚菱在拔针时醒来,陆明漪替她按住手背,高烧退却,她睡了十多个小时,大脑也变得清醒。 看见陆明漪吐出那截输液管,她终于意识到什么,呆呆地问:“姐姐一直在替我暖手吗?” 女人将脸颊贴上她手背,莞尔:“还这么冷,不算暖到。” 随后,陆明漪一手帮她按针眼,一手与她十指相扣,朝她手背轻轻呵气,温声问她: “想吃什么?我让华容那边熬了粥备菜,说几道你喜欢的,我让他们送过来。” 谢晚菱眼睛微红。 又被陆明漪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忍不住对比自己昨天照顾对方,既不知道陆明漪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连哄睡的本事也比对方差。 她摇头说“都行,姐姐决定就好”,末了沮丧道: “姐姐,我是不是一点忙也没帮上,只会给你添麻烦……” 陆明漪不知她怎么会这样想。 从前自己犯病,多则三五月,最短也要一两周,这次全靠谢晚菱以身饲虎,她才能清醒得这么早这么快,甚至没有后遗症与并发症。 她抬手轻戳了戳女生额头,不舍得用一点力: “说什么呢?什么叫给我添麻烦?照顾老婆这事我最爱做,我巴不得你连走路力气都没有,最好每天只能挂在我身上。”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陆明漪也很快实践。 callie把华容送来的定制病号餐放到外面餐桌,等她离开,陆明漪将人抱到餐桌旁,就让女生坐在怀里,吹凉了一勺小米粥,喂到她唇边。 谢晚菱红着脸张开嘴,喝完一勺粥,故作不经意地确认: “姐姐刚刚……叫我,老婆?” 陆明漪顿了下,单手将她脑袋转到沙发方向:“看见茶几上那张纸没?玫瑰色,印花体那张——那是我们的结婚证,提前几小时送到了。” 第61章 随后,她侧脸贴上谢晚菱仍有些微热的面颊,轻声问:“结了婚,不叫老婆,叫什么?我老婆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谢晚菱:“!” 陆明漪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她脸色更红,心口悸动不已。 当初觉得遥不可及的虚假婚姻,现在竟然变成真的,她做梦都不敢想,她真的和陆明漪结婚了? 她的反应却叫陆明漪误会:“不信?那等你吃完晚餐,我们一起确认一下,看看上面签名,是不是你亲手写的?” 谢晚菱没有不信,眼睛亮晶晶地看她:“我现在就想看。” 陆明漪拿她没办法,见她得不到结婚证就不专心吃饭,只好将她放到椅子上,亲自拿来,重新喂饭时,不忘警告: “虽然结婚证就这一张,但三个月后的酒店、婚服、婚礼流程已全部定下,等会我让callie发你方案,不满意可以改,但不许反悔。” 后半句“更不许破坏结婚证”,因谢晚菱轻轻抚摸纸张的动作打住。 有一瞬间,陆明漪恍惚觉得,谢晚菱心甘情愿嫁给她。 温馨气氛中,谢晚菱很配合地喝了大半碗粥,尝了几口好消化的糕点,迫不及待问: “我可以拍照吗?可以发……发给朋友看看吗?” 她不知道陆明漪这种身份方不方便公开婚姻,出于谨慎着想,谢晚菱觉得自己只需要和闺蜜同享喜悦就行。 陆明漪巴不得她昭告天下:“你想怎么发都行。” callie送来结婚证的第一时间,陆明漪就把消息同步给了华宴如、霍凌霄,将维宁集团官网颜色改成喜庆的红色,但她还嫌不够。 她在思考,到底是让人把维宁总部大楼那个时钟,从象征她2022年继承大权的20:22分,改成她和谢晚菱领证的年份,还是具体时间点? 用领证年份,申请领证的日期,还是用得到证书的这一天呢? 杀伐决断的陆明漪,陷入了很难得的选择困难症。 谢晚菱还不知她的纠结,客厅狼藉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她拿着证书对着花瓶里的新花束找角度拍完,美滋滋发给许沅溪: “看!结婚证!我和姐姐的结婚证!” 许沅溪:“哇~真是毫不意外地恭喜你啊。” 谢晚菱:“嘿嘿。” 许沅溪:“我更想看点别的,比如你们新婚夜酱酱酿酿的痕迹啦,你说陆总一晚上换几个套啊?再比如陆总分你多少财产,让我开开眼?” 谢晚菱:“……小嘴巴,闭起来。” 回忆起陆明漪随便捏捏她腿根,她就小腹抽搐发软的经历,谢晚菱耳朵发红,拒绝思考这个问题,但后半句财富问题,确实提醒了她。 从获得证书的喜悦中清醒,她扭头扒拉着椅背,看陆明漪收拾餐后垃圾,故作不经意提醒: “姐姐,像你这样的人结婚,是不是得提前签点文件什么的?” 之前她没把这段婚姻当真,现在谢晚菱动了心,想和陆明漪好好过日子,她不想占人便宜,已经做好了签婚前财产协议的觉悟。 陆明漪刚给垃圾袋系上结,闻言抬眸看她,轻笑:“现在就想签?” 谢晚菱不懂她怎么笑这么开心,乖乖点头:“嗯。” 保护陆明漪财产安全的措施,当然还是越早确认越好吧?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立即给callie发消息,让她把律师团队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文件送过来。 客厅大门再度打开时,callie抱着一摞又一摞的文件进来,每一摞都大约有成年人膝盖高,从客厅一头码到另一头时,谢晚菱就傻眼了。 但这还没完—— 她坐在餐厅边往外看了眼,发现后面还有一堆人抱着文件。 眼看出租屋即将没有下脚的地方,谢晚菱完全呆滞:“怎、怎么会这么多?” callie对她露出欣慰目光,庆幸她以身饲虎之后依然安全,笑眯眯回答: “这是boss名下所有资产明细,包含所有上市公司股权、不动产和另类投资。” “当然了,一般协议没这么多,但谁让她做的是财产赠予?只能整理出全部的资产清单咯。谢小姐想先签哪一类?股权?不动产?信托?” 谢晚菱手里拿着被陆明漪塞过来的钢笔,脑袋发懵。 “什么?等等?什么赠予?” 不对吧不对吧!她虽然是假的富二代,但婚前协议她记得没有跟赠予相关的内容吧?! 陆明漪擦干净手,穿过文件堆里留出的狭窄空隙,随手捞起一叠: “先签坤城和港城房产,选婚房。不选也行,就是改这栋楼比较麻烦。” 谢晚菱一懵又一懵,怀疑自己烧坏了脑子,满地的文件比她见过的别人家烧的纸钱还多。 “改这栋楼比较麻烦……是什么意思?” 陆明漪若无其事地应:“哦,这栋楼我从原房东那买下来了,现在改你名字。但你真要选这里做婚房?不改了?” 谢晚菱脑袋冒烟。 callie放下最后一叠文件,关门之前鼓舞她:“加油啊谢小姐,这里所有文件,你签哪份,boss哪份资产就属于你,一定要掏空她啊。” 谢晚菱:“……” 面对满屋的文件海,她现在突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掏空陆明漪的身体比较简单,还是掏空陆明漪的钱包比较简单。 她拿起房产那堆协议翻了翻。 陆家是上世纪投资坤城最早的一批港商,投资地块、商业项目和房产数不胜数。 坤城每个区中心她听过的商场、写字楼和别墅,都在这协议上看到一部分。 港城部分就更夸张了,不仅有陆家老宅,陆明漪个人继承的卫家公馆,还有半山别墅等一堆豪华知名别墅区,或者叫庄园更合适。 这还只是两座城市的房产。 谢晚菱发誓她还不小心瞄到了国外某港口和什么岛的股份协议。 港口……岛屿…… 她极限的想象力也顶多到私人飞机、游艇、酒庄和葡萄种植园之类的程度。 谢晚菱又开始头晕,只是分不清自己是晕字还是晕钱,她放下钢笔,趴到餐桌上:“能不签吗?” 陆明漪重新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她还贴着纱布的手背:“右手刚打完针,确实不适合做这么累的活。那先放着,等你好了再慢慢签。” 谢晚菱将脑袋压在她肩头,咕哝撒娇:“姐姐,我不是指这个。” 陆明漪思索片刻,哄她:“看太多看烦了?那先挑比较重要的,婚房、维宁股权,先把这两样签了好不好?” 谢晚菱瞳孔地震,怎么还有维宁股权?! 想到陆澄为了股权拼死干项目的样子,对比她现在连签名都嫌累的模样,谢晚菱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凡尔赛了。 但是她真不想要! 谢晚菱怀疑她要是签了,下次她高空跳伞,身上绑的就不是降落伞包,而是维宁集团的股市k线。 她不要当维宁股民的千古罪人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转移陆明漪注意力,捉起女人掌心,搭上自己的腰,她嗓音轻颤: “姐姐,我有点……热。” 陆明漪隔着浴袍,握上盈盈细腰,几乎瞬间就想起昨夜掌控住女生膝弯的感觉,她很确定,她只要一只手就能将人压在怀里,无处可逃。 黑眸翻滚出幽暗,她声音微哑,低头贴向女生额头: “是想洗澡?你还有点低烧,不能——” 话没说完,唇上一热。 谢晚菱温热双唇贴来,刚想深入,想起自己是病患,可能会传染给陆明漪,到时她们俩真就陷入互相照顾的循环了。 她撇开脑袋,小声解释:“现在不能亲,会传染你。” 陆明漪呼吸一重。 不能亲还主动亲她?挑战她忍耐力吗? 握上细腰的手背青筋浮现,黑发女人呼吸仿佛也已经被染上滚烫,她眼睛闭了又睁,足足半分钟,才从喉间挤出低哑的“嗯”。 倒不是怕传染,她体质比谢晚菱好太多,比起小孩年纪轻轻体检报告一堆红色指标,陆明漪堪称强壮如大象。 她还在平复冲动,怀中娇软身躯却开始左右轻晃,陆明漪以为她坐得不舒服,刚想帮她调整,那双软唇又凑到她耳边: “但我听说……发烧时人会很热,很舒服,姐姐想试试吗?” 陆明漪:“!!!” 黑眸腾起欲。火,她一瞬间险些控制不住掌中力道将人掐疼。 沉沉黑眸朝怀中人看去,她似恼又似无奈: “你听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身体不想好了?” 谢晚菱输液之前她刚帮人上好药,陆明漪还记得她肩膀肌肉拉伤的青痕,心口近乎破皮的肿,手腕、腿侧也处处是红…… 陆明漪不敢想这种情况,谢晚菱还让她放肆的后果。 心疼与欲。望交织,她在水深火热中,听见女生失望的“哦”声,像是彻底没辙,将下巴抵进对方肩窝,灼热气息都洒在里面。 第62章 “我没你想得那么有自制力,晚晚。有些事一旦开始,就算你哭得比昨晚还惨,我也不会停,所以、所以还是等你好点我们再……” 陆明漪近乎艰难地说出实话。 她不想领证的第一天就惹谢晚菱不高兴。 怀中人似是信了,又“哦”了声。 半晌,谢晚菱慢吞吞抬头看她,琥珀瞳里闪烁纯粹困惑: “可是姐姐——” “昨天的事,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第35章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漪大脑一片空白。 商业谈判时分分钟能想出几十种应对方案的脑子,现在犹如程序过载,警。铃大作,一个又一个危险的红色感叹号跳出—— “我……” 薄唇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谢晚菱打断: “你?” 温软身子严丝合缝贴上来,轻晃着与她厮磨,陆明漪刚冒出的念头全被磨到九霄云外,掌心托着女生后腰,不知该将人按紧还是拉开。 谢晚菱就用这幅单纯无辜的神色,贴着她心口轻蹭惹火,直到陆明漪手臂青筋冒出,不管不顾要将人摁进怀中时,她又姗姗开口: “还没找到新借口吗,姐姐?” 陆明漪不上不下地僵住。 心跳鼓噪如雷,后背沁出汗意,却不敢再动,生生忍着心上人肆意点火的煎熬。 理智艰难开辟出一丝道路,陆明漪在“就地伏法”与“再挣扎一次”之间左右摇摆,即将开口时,女生指尖描摹她锁骨,摩挲,画圈,打转: “姐姐要想好哦,要是再撒谎,我会很生气的。” 陆明漪:“……!” 痒意如蚂蚁爬上神经,明明是心上人主动亲近,她却像遭受酷。刑,额角凝聚出隐忍汗珠。 汗珠顺着侧脸滚落到下颌,陆明漪闭上眼,再度睁开时,齿缝间挤出破釜沉舟的狠意: “我错了。” 她捉住谢晚菱指尖,放到唇边轻吻,声音喑哑:“对不起,我……”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谢晚菱了。 陆明漪不敢说完这条理由,怕谢晚菱以为她狡辩,罪加一等。 “错了就该受罚,对不对?”谢晚菱搬出她的原话:“姐姐之前说,我睡醒之后怎么罚你都行。” 陆明漪艰难挤出一声“嗯”,算是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眼帘沉重地低垂,她像死。刑台上的犯人,惶恐不安,等待审判铡刀落下。 “嗯……那等我身体好了,罚姐姐跟我约会一天吧?” 笑吟吟的声音落下,陆明漪不可置信地抬眸。 拥有敏锐听力的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晚菱抽走指尖,轻戳她的脸:“跟我约会?不喜欢这个惩罚吗?那我再换个其他——” “别换。”陆明漪紧急打断,一改往日的冷淡沉稳,她变成自己最看不上的急躁冲动模样:“就这个,晚晚。”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卑劣。 能跟谢晚菱约会,算什么惩罚?她连奖励自己都不敢想这么美。 长而直的睫毛鲜见地轻颤,陆明漪很想确认谢晚菱是不是搞不懂约会的含义,又怕真开口了,美梦像泡破一样破碎。 谢晚菱察觉到她的忐忑,故意没往下解释。 当晚,陆明漪担心她半夜低烧反复,问方不方便跟她一起睡主卧,谢晚菱满口应下,等陆明漪躺进被窝,手立即伸向对方浴袍下的腹肌。 陆明漪:“!” 谢晚菱白天睡够了,这会儿清醒得很,察觉到掌下肌肉因紧张而绷紧,肌理轮廓变得更分明,指尖犹如流连过山坳与沟壑。 她没忍住,小小“哇”了声。 陆明漪眼神幽暗,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哑地警告:“晚晚。” 谢晚菱眨巴着眼睛,虚心求教:“领完证,不能摸老婆吗?” 陆明漪:“……” 身体的煎熬与听见这声“老婆”的精神愉悦对抗。 她忍辱负重地从牙缝中挤出:“能。” 温软小手再度摸索过来时,陆明漪怀疑惩罚早就开始了。 她紧闭着眼睛,气息粗重又凌乱,视觉屏蔽,其他感官却更敏锐,她几乎能想象到被窝下那只手怎样用指尖弹她腹肌,用指甲刮她腰侧。 心脏如烈火烹煎。 陆明漪忍无可忍,一把将人困入怀中,那只手又像蝴蝶一样翩然撤开。 谢晚菱慢吞吞拉了拉被子,睫毛眨动,扫过她下颌,温热气息洒落向她汗涔涔的脖颈: “我还没退烧,身体要紧,应该早点睡比较好,对吧姐姐?” 像一只在主人身上肆意乱踩的猫,在人发火的刹那又轻盈跳开。 陆明漪快疯了。 黑眸中央烧着火,她低头看进那双闪烁着顽劣光芒的琥珀瞳,没有错过女生面颊上因发热而浮现的微红。 良久,陆明漪亲了亲她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晚安,老婆。” 谢晚菱早就察觉到她向来偏低的体温升成火炉,比低烧的自己还夸张,见陆明漪毫无原则地一退再退,更过分的行为忽然做不下去。 她回了句“晚安”,配合地闭上眼睛,本来想装睡,却在陆明漪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谢晚菱以往生病都得反复一周才好,这次在陆明漪寸步不离的照顾下,只在第二天中午又低烧一次,第三天就彻底稳定下来,恢复健康。 傍晚,她在沙发边叠着衣服,问陆明漪:“姐姐明天有空吗?” 明天是工作日,理论上陆明漪应该在公司。 但陆明漪这几天病愈,却一次也没出过门,谢晚菱不确定她明天到底想不想去上班。 陆明漪从厨房回头,看见她把收下来的一长一短两件浴袍,在沙发上叠成拥抱的姿势,仿佛她平时抱着谢晚菱的姿态,黑眸浮现笑意: “有空。晚晚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有空。” 谢晚菱:“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坤城全是社畜,周末风景好点的地方人山人海,我们只能跟他们抢工作日的景色。” 陆明漪说好。 谢晚菱叠好衣服,背着手凑到厨房替她试菜:“姐姐什么都会应吗?比如明天一整天的约会,都听我的?” 陆明漪夹了块鸡汤里的鲍鱼,吹凉,蘸了酱汁喂给她:“听你的。” 直到第二天醒来,陆明漪看见数条风格艳丽的裙装在她面前摊开,谢晚菱笑眯眯问她:“姐姐想选哪条跟我约会?” 根本不爱穿裙子的陆明漪:“……” 想起谢晚菱昨晚主动去门口接callie送的食材,她以为是小孩养病每天只看她无聊,原来是专门跟callie打听她的喜好去了。 她视线艰难扫过那堆裙摆,想选长的,却被谢晚菱看穿,少数几条长裙要么下摆不规则,要么开边漏出大腿,和短裙毫无区别。 谢晚菱欣赏完她沉默的抗拒,主动提议:“要我帮你选吗,姐姐?” 从不示弱的陆明漪,此刻不知所措地叫她:“晚晚……” 谢晚菱拿起一套淡紫色纱裙递给她:“穿这套吧?姐姐气质偏冷,肤色又很白,这套能把你变成温柔<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我好期待啊。” 陆明漪被她哄得理智全无,反应过来时已经换好纱裙,站在客厅,修长逆天的长腿白晃晃露在空气中,她扯了扯裙摆,无法往下拉半分。 谢晚菱转了转指尖同色系的皮质项。圈,问她:“配这个好不好?” 陆明漪眼眸深处露出一点猩红。 没想到自己掌控欲发作时提及的项。圈,会是谢晚菱先给她戴上。 她站着不动,谢晚菱主动朝她走来,皮项。圈与冰冷锁扣贴上她肌肤的刹那,陆明漪眸色深沉地问道: “晚晚知道给我戴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谢晚菱光是看她长腿就有点耳热,此刻被她晦暗眼神盯着,指尖不由一哆嗦,却强撑着用她那天的话回答: “戴上项。圈的小狗不能乱跑,得时刻留在主人身边,对吗?” 陆明漪轻笑了声。 她可不是只会乱叫,虚张声势的小狗。 掌心握上女生细腰,她温驯地低头,任由谢晚菱替她调整颈间项。圈的松紧,目光直勾勾锁定面前人,占有欲自眼中露。骨倾泻: “不懂事的小狗才会贪玩乱跑,狼。狗服从性就很高。” “——但养狼。狗,必须时时刻刻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陪她发泄掉多余的精力,否则主人会很惨的,知道吗,晚晚?” 谢晚菱系锁扣动作一抖,项。圈不小心收拢过头。 女人呼吸一重,脖颈浮现青筋,却并未发出异议,仍然充满信赖地对她展露致命弱点。 谢晚菱红着脸匆匆解开,谨慎地将松紧调到最合适:“知道了。今天会一直看着你,也一直陪着你的。” 只有今天可不够。 第63章 陆明漪在心中补充,明天,后天,谢晚菱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得一直看着她、陪着她才行。 谢晚菱退开半步,看她黑发披散,一身淡紫色纱裙,神色仍是凛然不可侵的冷淡,配上脖颈项。圈,将禁。欲感推到极致。 她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反问:“姐姐喜欢今天的穿搭吗?” 陆明漪没吭声,显然对裙子有很大意见。 谢晚菱勾住她项。圈,让她再度低头:“约会的第二条规则——不管我问什么问题,姐姐都得回答喜欢,听懂了吗?”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身上裙子,又看进她那双琥珀色眼瞳,半晌,喉咙滚动,轻声回答: “喜欢。” 谢晚菱:“!” 心跳漏掉半拍,她忍不住在心中尖叫。 犯规!对着裙子的时候不吭声,看她的时候才说喜欢,陆明漪怎么这么擅长犯规! 她红着脸拉着女人出门,开车到海景最好的那片区域,坤城这片景区开发完善,有海边栈道,林间漫步道,还有摩天轮等游乐设施。 海风徐徐吹来,金灿灿的日光落在她们身上,两人被栈道旁支起摊卖画的手艺人叫住: “两位靓女好般配啊,出来约会吗?这么特别的日子,要不要留下一副有纪念意义的画呢?” 陆明漪视线看向身边人,谢晚菱笑眯眯走近: “确实很适合纪念。” 她交了钱,却没有拉着陆明漪坐下,让这人给她们画肖像,谢晚菱私心只想把陆明漪的美貌留给自己画。 她跟摊主商量了会儿,加了钱,支起一副画架,选了张深蓝底色画布,在路边草坪捡来根枝桠交错的枯树枝,交到陆明漪手中: “姐姐想和我一起画画吗?” 陆明漪错愕:“我?” 云澜外婆明明和谢晚菱说过,她浑身没沾一点卫家的文化气息,毫无绘画天份,也就毛笔字练得还可以。 谢晚菱冲她挑眉,陆明漪沉默两秒,轻声改口:“喜欢。” 谢晚菱拿来一盘墨,让她用树枝随便蘸,甩到画布上就行,甚至握住她手腕,教了她一次:“就这样,很简单吧?” 陆明漪盯着她握住自己的动作:“喜欢。” 谢晚菱脸红,让她喜欢就快点画。 天才美术老师不再示范第二次,陆明漪看似平静地重复着蘸墨、甩枝条的动作,心中却格外不安,疯狂回忆外婆和小舅妈说过的知识点。 直到谢晚菱说“停”,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女生拿过一盘白颜料,指尖沾染,在画布上的黑色纸条间点缀,几分钟后,画上枝桠如春意生发,开出朵朵白花,花蕊点缀明亮嫩黄。 最后,谢晚菱将白颜料随手盖在留白处,拿过笔刷将那抹白晕成水中泛起涟漪的月色倒影—— 春江花月夜般的美景,跃然纸上。 谢晚菱又把那根树枝放到她手中:“最后一步让姐姐完成吧?给这幅画写句我最喜欢的诗好不好?” 陆明漪听见不是画画,松了口气,用眼神询问她要哪句诗。 谢晚菱垫脚凑到她耳边:“就写《二十四诗品》里的那句‘明漪绝底,奇花初胎’。” 刹那间,女人掌心仍悬着,树枝末端却无法抑制地轻抖。 她想起小舅妈和她说过,她的名字是卫垂婉翻遍诗书起的,期待她像清澈见底的水面泛起涟漪,期待她如春日绽开的初花,充满生机。 更期待她温柔,灵动,光明磊落。 可她一样也没有做到。 她强势霸道,不择手段,伺机将喜欢的人从另一人身边夺走,连爱意也卑劣,她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字这首诗? 陆明漪呼吸放轻,不着痕迹询问:“要不要换一首?” 谢晚菱恼怒地轻拧她腰侧,险些没拧着她紧实的腰肉: “姐姐,这是你第二次回答错误。再说错一次,今晚的惩罚项目就多一条。” 陆明漪不吭声了,老实写字,黑眸却不经意,一下又一下地瞟她。 今晚还有项目?会是什么?会是她期待的那种吗? 想起谢晚菱仗着发烧在床上胡乱惹火的场景,陆明漪气息紊乱了几秒,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期待这种甜蜜折磨。 她心猿意马地写完,丢下树枝,去自助机买了两包湿巾,替谢晚菱仔细擦手,听见女生要将画暂时寄存在画家那,试探着建议: “我让人现在送回去,可以吗?” 这是谢晚菱第一次为她做画,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共同作品,陆明漪只想赶紧把它锁进安全宝库,珍藏。独占。 谢晚菱配合地伸手,站在白色栈道边打量她,似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横里插。入的声音打断: “两位小姐姐!请问你们是情侣吗?我们品牌恰好在宣传女同性之间的美好夜生活,今天有免费送的产品哦,花样很多,要不要来看看?” 谢晚菱耳朵热了下。 陆明漪却很平静地纠正这位品牌宣传志愿者: “不是情侣,是夫妻。她是我夫人,我是她妻子。” 志愿者一听更来劲了,捂着嘴小声尖叫,喊着“我就知道我不会磕错”,对陆明漪疯狂推销: “那就更适合两位了,我们常见产品不光有各种口味能选,还有超薄、加热、爆。珠、狼牙bang款式,还有辅助类——” “两位这个身高差,也可以考虑用穿戴,又能满足对方,还能腾出双手紧紧拥抱心上人,很不错吧?” 谢晚菱眼神放空,脸不断升温。 偏偏陆明漪这时凑到她耳边,慢条斯理跟她咬耳朵:“喜欢。” 谢晚菱:“!!!” 喜欢什么喜欢啊!谁准你喜欢这个了! 她脸红到冒烟,仿佛遛狗时停在原地不动的主人,狼。狗只好自己咬住项。圈,将她拉到目的地。 坤城风气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开放,各种前卫思想都在这座城率先迸发,品牌宣传展位里的人都很从容,但总是反复看向她们俩。 陆明漪不着痕迹揽上女生肩膀,将人完全圈入自己气息内,见谢晚菱站在产品柜前发呆,她扫了眼,俯身提醒: “这套不行,它前端那颗珠子材质偏硬,力道重了很容易歪,你肯定会嫌疼。” 倒不是陆明漪有意做功课,主要是交了损友,华宴如嘴上不把门、又特别喜欢用这种话题刺激她这个单身狗。 经年累月下来,陆明漪靠记忆都能将这些产品优缺点如数家珍。 她把谢晚菱推到最简单保守的款式面前:“先从这个开始尝试吧,这款最基础。” 谢晚菱红着脸回头看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陆明漪刚想解释,想起来约会规则,黑眸学着她无辜模样看着她。 谢晚菱哽了下。 紧接着,很不服气地拎过一个购物篮,当着陆明漪的面横扫数盒她说不行的产品,又去周围其他展柜,专门拿那些视觉效果夸张的品类。 篮子满满当当结完账,谢晚菱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手拽下陆明漪的项。圈: “还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她报复心极强,偏要在大庭广众下咬回陆明漪耳朵: “说不定我就喜欢疼,喜欢力道重的呢?” 陆明漪呼吸一顿,眸中腾起欲。火。 约会的后半程,她视线始终往谢晚菱手中那袋产品看,什么落日海景浪漫晚餐她统统不记得,晚风微凉,她回到家却一身热意。 洗完冷水澡,陆明漪心中躁意总算退却,刚打开浴室门,却被一条纤细手臂撑来拦路: “姐姐洗干净了吗?” 陆明漪黑发末尾还沾着湿意,喉咙动了动,垂眸对她点头。 经过客厅时,视线还忍不住地往沙发上那个购物袋瞟。 谢晚菱却对此视而不见,径自拉她进主卧,把她推进床铺,跨坐在她大腿上,双手搭在她肩上,冲她笑: “第三次答错。那就罚姐姐乖乖伸出手,三十分钟不许动吧?” 陆明漪失落,又困惑。 这样简单地坐着三十分钟不许动,是什么很难的惩罚吗? 她狐疑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下一秒,却见同样洗完澡、与她穿同款浴袍的女生缓缓挪腰—— 从她的大腿上,挪坐进她掌心。 同款洗护产品味道交融在一起,细腻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传递进她手掌,陆明漪瞳孔地震! 黑眸鲜见地睁大,她喉咙发紧地看向女生浴袍下摆,谢晚菱竟然…… 竟然只穿了这一件?! 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触碰到柔嫩温热的刹那,暴。戾欲横生,条件反射想要收拢—— 轻微痛意自下颌传来。 谢晚菱撑着她肩膀,凑近咬了她一口,警告道: “姐姐敢动一下,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 陆明漪一窒,比前几天晚上被她单方面摸腹肌时更绝望。 第64章 喉间发出近乎哀求的声音:“晚晚……” 女生清浅长发披散,琉璃色眼瞳专注地看着她,贝齿轻咬着红唇,软腰轻抬,与她仍旧氤氲着浴室水汽的掌心拉开距离。 陆明漪五指条件反射痉挛,却硬生生忍着维持展开的僵直。 才洗过冷水澡,额角不知是汗是水,淌过她侧脸,凝聚在下巴尖,直到那滴汗,不堪重负滴落在她锁骨—— “哒” 黑眸映出的画面中,谢晚菱重重坐了回来。 仿佛还嫌不够。 下一瞬,女生用最细嫩的肌肤,同陆明漪掌心里的茧,缓缓厮磨。 第36章 陆明漪第一次嫌弃手掌太小。 连水都接不住。 她竭力想挽留,指尖、指缝、掌侧,却处处都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凉意漫开,自她掌中逃离。 而这仅仅才过去十分钟。 “唔……” 搭在她肩上的双手轻颤,谢晚菱气息凌乱,额头抵在她脖颈间,再没有力气支撑身体,重量全然交向她掌心。 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 谢晚菱目光放空地轻。喘,怀疑真要坚持三十分钟,被惩罚得更惨的那个人会变成自己。 额角冒出细汗,她想在陆明漪身上蹭掉,却发现对方身躯比她更烫、脖颈汗意比她还密,她竟分不出她俩谁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姐姐……” 声音带着鼻音,她轻唤对方,想宣布惩罚到此为止,却忽然听见陆明漪用比她更哑的嗓音说道:“三。” 她茫然抬头,琥珀瞳里冒出水雾:“什么?” 陆明漪热得像是随时会炸的火。炉,炽热滚烫的黑眸看进她双眼,犹如在餐盆前克制食欲的大狗,馋得唾液直流,却死死地忍住没动。 谢晚菱险些被她眼神烫着,甚至察觉到她掌心因克制而痉挛。 然而陆明漪就用这幅爆。发边缘的隐忍,为她计数:“三次。” 说完,不忘遵循规矩,呼吸粗重地补充:“喜欢。” 谢晚菱:“!!!” 本来瘫软下去的身体,因为这份压抑危险的乖巧,犹如被针扎破的水球,又滴滴答答往外渗。 她绝望地抽出一只手捂住陆明漪的唇:“你不许说话!” 要命了! 谢晚菱腰身再度用力时,忍不住嫌酸嫌累,但停下来,不满足的又成了自己,于是无师自通了磨洋工,努力一会歇一会。 磨磨蹭蹭了十分钟左右,捂住陆明漪嘴唇的手忍不住用力,呼吸无意识停顿,大腿合拢,本能想逃的刹那—— 湿润痒意在她掌心反复轻扫。 陆明漪伸出舌尖舔她掌心的动作,将谢晚菱吓得一惊,抽手时忘记身体平衡,酸软到极致的腰身一跌。 她重重摔进女人掌心。 甚至因为身体倾斜,无意间撞到坚硬的指骨。 大脑因而再度空白! 反应过来时,谢晚菱歪着身子倒进床铺里,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流着眼泪瞪她。 陆明漪本就炙热的身躯,在这双发红的兔子眼中更为兴奋,她舌尖缓缓舔过下唇,黑眸无声询问:动舌头,也算犯规吗? 谢晚菱气笑了,磨了磨后槽牙,再度强撑着坐起来,却不再触碰她肌肤,只拽着她衣领,贴近威胁: “接下来的时间,姐姐就保持这姿势坐这,直到这项惩罚结束。” 陆明漪呼吸骤停! 谢晚菱呼吸与她离得更近,唇几乎要吻上她,这次陆明漪不敢再自作主张,直勾勾盯着红唇开合,听心上人用诱人嗓音说出冷酷话语: “第二项惩罚是,今晚十二点前,你都不许碰我——这就是姐姐总是对我撒谎,答应完我却阳奉阴违的下场。” “还有,你今天说的每句喜欢,我都不会当真,我知道这里面或许有真话,但我都不会信。姐姐下次再想说谎,先想想今天的代价。” 说完,谢晚菱将她丢在气息残存的床铺里,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陆明漪从不知道,她家小孩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主动靠近是奖励,却也能变成惩罚。 而丢下她,是彻彻底底的惩罚。 情。欲萌发却无法纾解的滚烫身体,抱不到心上人,只能吹窗外无情冰冷的夜风,她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被迫领悟对谢晚菱撒谎的代价。 神经灼烧,心脏因见不到人而分泌出焦虑的痛苦汁液,直到陆明漪理智崩断的刹那,主卧门再度被打开—— 谢晚菱单膝压进床铺,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 “第一项惩罚结束。”女生宣布完,知道她不能回应拥抱,没再主动点火,就这样仰头看她:“十分钟不见,姐姐想我吗?” 陆明漪记得她说的,不会相信自己今天每句话。 仿佛给了她借谎言说出真话的机会,可现在陆明漪却不想要了。 她终于知道谢晚菱给出的信任有多么可贵,平时她拥有那么多机会剖白心意,诉说甜言蜜语,她却总是踟蹰,毫不珍惜。 现在她却疯了一样,想让谢晚菱看见她的心: “想。” 黑眸直直看进那双琥珀瞳,陆明漪声音喑哑地反复道: “很想,特别想你。” 漂亮的琥珀瞳弯弯,清冷的桃花眼因此变得深情,谢晚菱对她露出笑容,回应道:“我也很想姐姐。” 陆明漪心脏不由自主狂跳。 谢晚菱靠在她肩头:“小舅妈说,你出生在陆家,当不了很坦率的人,我想姐姐也不是有意这样的,有时候谎言能帮你更好地保护自己。” “但我们结了婚,是世上除血缘外最亲密的关系,我想要姐姐在我面前轻松点,对身边人一直撒谎太累了,姐姐可以试试给我一点信任吗?” 陆明漪没有办法拒绝这双美丽又坦诚的眼眸。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她就没办法对这个人说不。 “好。”她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保证:“我不会再对你说谎,晚晚。” 谢晚菱笑着提醒她:“姐姐,这句承诺明天再对我说也不迟。” 陆明漪不假思索:“明天我会再说一遍。” 谢晚菱应了声,像是信了,目光瞥见她始终维持不变的右手掌心,犹如被烫了下,跳起来道:“啊啊啊对不起,忘记给你擦手了……” 在感情上流露出引导天赋的年轻恋人,重新变回熟悉的笨蛋模样,陆明漪黑眸露出笑意,当着她的面,将手掌放到唇边。 下一秒。 她探出舌尖,一点一点将微润的、干涸的痕迹,统统卷走。 掌侧、指缝、指尖,一处也不放过。 在此过程,她犹如锁定猎物的狼,眸中再度泛起幽幽绿光,饥饿到失去理智的边缘,贪婪地将这点肉汤搜刮殆尽。 拿着湿巾转过身的谢晚菱:“!” 脸色腾然爆。红,脑袋变成开水壶,她耳朵险些喷出蒸汽。 陆明漪病发时这样做,她还能当对方糊涂,可现在陆明漪清醒无比,却还是这样…… 反应好几秒,她才回神冲过去:“不、不许这样!姐姐!你怎么可以……” 陆明漪喉咙滚动,凝视她,确认:“不许喝水,也是今天的惩罚?” 谢晚菱:“!” 问题是陆明漪喝的那是水吗! 她脑袋冒烟。 见她不说话,陆明漪仿佛得到满意答案,将指尖最后一点痕迹吮走:“就给我这个奖励吧,晚晚?” 谢晚菱忍着羞耻,走过去替她再擦了一遍手,忍不住嘀咕:“下次不许这样了姐姐,这算什么奖励……” 陆明漪气息灼热地问:“那怎样算奖励?真的奖励什么时候给我?” 谢晚菱丢掉湿巾,把她推倒进床铺里,关灯拉过被子盖好,将这幅炙热身躯当抱枕用,恼羞成怒地答:“总之今晚没有!姐姐晚安!”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谢晚菱不知何时已经熟悉女人怀抱,在对方气息中入睡速度比吃了安眠药还快,直到半夜,她被后颈的热意烫醒,腰腹传来痒意。 “唔……” 小块后颈肉被叼住,轻磨,啃咬。 她像一块珍贵的、稀有的小蛋糕,陆明漪不舍得一口全吞,只能小口小口地咬,含进去又吐出来。 直到同一块皮肉被蹂。躏得不像话,陆明漪才舍得挪开换另一处。 带茧的宽大掌心,也专门往她受不了的地方逡巡。 谢晚菱痒得直躲,迷迷糊糊反应过来陆明漪到底在等什么,不用看手机她都知道肯定过了十二点,但她困意正浓,推人都没力气: “姐姐我困……明天、明天醒了就给你……好不好?” 陆明漪“嗯”了声。 吻却没停。 谢晚菱成了砧板上的鱼,不管怎么甩动挣扎,都逃不出女人怀抱。 到后面她困得直哭,抽抽噎噎地说出一堆许诺,陆明漪才像拿她没办法,在她额间烙下亲吻,无奈应许:“晚安。” 第65章 谢晚菱如蒙大赦,眼泪都没干就倒进梦乡,第二天醒来却对上一双凌厉幽深的黑眸,她吓了一跳! 陆明漪该不会为了等这顿饭一宿没睡吧?! 谢晚菱冒出浓郁的愧疚,默不作声,乖乖低头扯浴袍系带,手腕却被攥住,陆明漪忍无可忍地用额头轻撞上她的。 在她茫然的轻呼中,陆明漪咬牙切齿:“你又在低烧。” 谢晚菱:“……”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游移,却见女人攥住她下颌,威胁从牙缝里挤出: “下次不准再用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惩罚我,听见了没?” 谢晚菱小声反驳:“我没有……” 昨天受惩罚的只有陆明漪,她明明只有爽啊。 但陆明漪不信。 谢晚菱也不想承认自己体质这么菜,小小声甩锅:“说不定是姐姐昨晚半夜折腾我才——” 陆明漪挑眉看她:“我昨晚让你到了吗?” 谢晚菱:“!” 瞳孔在过于直白的问题里地震。 陆明漪摩挲着她下颌,拇指按住她下唇:“说话,到了没?” 谢晚菱艰涩地从喉间挤出实话:“没……没有……” 她顶多是被亲出了点感觉。 陆明漪冷笑:“所以你低烧,跟你虚得十分钟到三次没关系,跟你腰动了十几分钟就嫌累没关系,就跟我半夜吵醒你几分钟有关系,是吧?” 谢晚菱被她嘲讽得面红耳赤,老实认罪,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养病。 陆明漪黑着脸喂她吃早饭,又让人送来个电子称,看着上面显示的“88斤”,脸色再黑了一度。 谢晚菱赶忙解释:“我身高才165,这个顶多算偏瘦,在、在正常范围内的!” 黑发女人盯着体重称,过了会儿,忽然问了她一句:“你有自w的习惯吗?” 谢晚菱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什、什么?” 陆明漪捏了捏她通红的耳朵,耐心重复了一遍。 女生犹如烧红的虾,又像炸毛的猫,险些从她怀中跳起来:“没有没有!我没有!” 陆明漪“嗯”了声:“没有就行。从今天开始,等你退烧,我找人开食补的方子,在你体重长到100斤之前,晚晚,你都没有x生活了。” 谢晚菱:“?!” 这不对吧?这么快就风水轮流转,到她受惩罚了? 她呆滞模样太明显,陆明漪原本忧心忡忡的冷厉神色,忍不住破功,又捏了捏她的脸,意味深长地凑近问: “晚晚很想要吗?” 谢晚菱瞬间变脸:“我没有!” “哦,你没有。”陆明漪慢条斯理重复完,说道:“但我有。” 黑眸幽幽凝视她,经过昨夜漫长的折磨,那些潜藏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露。骨地浮在表面,她打量着怀中人,像是打量从哪里下口吃肉: “我已经很想吃掉你了,晚晚——” “所以你必须得好好养身体,知道吗?” 谢晚菱莫名打了个寒颤。 指尖忍不住摸向后颈,又回忆起陆明漪昨晚小口小口咬她的经历。 谢晚菱好怕自己变成美食视频里,“一块红烧肉做十八道菜”的那块五花肉,她很怀疑陆明漪到时会把她翻来覆去地尝,迟迟不给她痛快。 她忽然又不是那么期待那一天了。 连带着她看陆明漪端来的燕窝,也像是在看一碗猪。饲料,谢晚菱每天提心吊胆地看称,犹如过年前恐惧增重的猪。 但在那天到来之前,还有件同样重要的大事。 “沅沅约我出门喝下午茶呢,姐姐。”她把手机推到陆明漪跟前。 自从陆明漪发病以来,除却她们出门约会那天,其余时候她们俩都待在这间房子里,她隐约能察觉出,这是陆明漪确认占有她的方式。 但她送审的画马上要出结果,陆明漪也不可能永远不再上班,退一万步说,这种状态并不健康,陆明漪随时还有受刺激又发病的风险。 谢晚菱想帮她建立更多安全感。 手机聊天页面展现在眼前。 陆明漪黑眸幽深。 理智知道她不能一辈子将人关在身边,情感却无法克制,尤其她最近天天抱着人睡却吃不到,欲。求不满,像一座随时能喷发的活火山。 她声音很轻地问:“晚晚很喜欢和朋友出门玩吗?” 谢晚菱思索片刻:“偶尔吧,我虽然能享受独处,也喜欢待在姐姐怀里,但我更喜欢常常切换生活节奏,看点新风景。” “看新风景?”陆明漪缓慢重复。 这是看腻了她的意思,对吗? 黑眸逐渐晦暗的刹那,手机屏幕却被推到离她更近的位置—— “但我现在跟姐姐结婚了,出门得注意安全。”谢晚菱对她眨眼:“这手机电池很差,信号不好,姐姐能帮我挑个更好的手机吗?” 陆明漪顿了下。 她抬眸看着谢晚菱,不确定她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最好有超强卫星信号,方便姐姐能时刻接收我定位,还能实时确认我当下状态,能随时联络上我……新手机可以有这些功能吗?” 谢晚菱列举完,对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啊姐姐,虽然我享受极限运动,但我还是挺怕死的,毕竟姐姐给我这么多钱我还没花呢。” 陆明漪忽地抬手将她按进怀中。 内心深处始终不安、摇摇欲坠的角落,在这一刹那稳定下来。 她好想问谢晚菱知不知道这些功能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为了她才故意说这种话,但越是接近幸福,她就越恐惧失去。 陆明漪最终只能“嗯”了声,艰难赞同:“怕死是个很好的优点。” 谢晚菱攥着她衣角,在她怀中轻笑出声,又仰头看她: “我想在客厅也放个摄像头,方便移动那种,连你的手机。我走路总是不看路,万一哪天在家里撞到摔倒,手机又不在身边,岂不是很惨?” 陆明漪目光忍不住扫向四周。 这个小出租屋里,已经没有地方能再让谢晚菱受伤。 怀里人也跟着往外探头:“我是指新房子啦,姐姐不是让我挑婚房吗?我对坤城地段还不熟,正好今天跟沅沅聊聊想法——可以吗?” 挑婚房。 谢晚菱认真对待这段婚姻的态度,又一次戳中陆明漪的心。 掌心抚上女生后颈,陆明漪一寸寸用指腹摩挲过去,将这个人最脆弱的致命处纳入掌中:“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这样说着,她的占有欲伴却随着心跳疯涨。 这是她在世界上唯一想要占为己有的夜莺。 她惧怕无拘无束的小鸟终有一日会厌倦离去,甚至于在理智回神之前,便已经下意识为对方准备了最华丽的囚笼。 她愿意付出金钱、权势和全部的爱,来弥补本该自由的谢晚菱。 陆明漪几乎都已经要伸出手这样做了。 可偏偏—— “我现在就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呀。” 谢晚菱抿起唇角,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强撑着覆到她耳边,故作从容地说。 “我今后想做的所有事情,都和姐姐有关。” 蛰伏于内心、饥肠辘辘的野兽,这一瞬间也安静下来。 唯有爱意能将它驯服。 明明告白的人是谢晚菱,陆明漪却觉得,丢盔弃甲的是自己才对。 ……不,或许说早在许多年前,她就已经输了。 因为先心动的人,永远是她。 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陆明漪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也清醒地放纵自己沉沦。 愈发贪婪无度。 “我说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她闭上眼睛,近乎虔诚地去吻谢晚菱的眼睛,声音却透着再起涟漪的欲色。 “——当然也包括我。” 第37章 “坏了,别真是你先做上1了吧?” 维宁集团旗下酒店餐厅内,许沅溪捧着奶茶,对谢晚菱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谢晚菱:“?” 她不服:“我做1怎么了?我没有这个实力?” 要不是她跟许沅溪约好出门,陆明漪又正好应下一项访谈,她听见那句邀约时就把人当场办了! 许沅溪险些笑喷,让侍应生把她那份热牛奶端过来,顶着她无语眼神,闺蜜摊手解释: “你家陆总有旨,禁止你喝可乐奶茶等一切饮料,健康饮品最好是热的。” 说完,许沅溪打量她细胳膊细腿: “什么实力?哭着求陆总抬腿配合你的实力?” 谢晚菱:“!” 许沅溪挖了勺小蛋糕: “陆总的爱还是太超过了!遇到这种强1,愿意为爱做0,除了真爱我想不出其他理由,姐妹你是真嫁对了!” 谢晚菱抢走许沅溪最爱吃的红丝绒蛋糕,恼怒瞪她,像压下精致眉眼威胁人的布偶猫。 第66章 她想证明自己做1的优势,想起陆明漪179.8cm的身高,68kg的体重,把她当小手办,单手抱来抱去的力气—— 气势逐渐由强转弱: “说不定……姐姐她高大身躯下,藏着颗小鸟依人的心,又不好意思直说,其实很向往当枕头公主呢?” 心虚的嘀咕声,许沅溪的爆笑声,通通被桌上新手机前所未有地高清捕捉。 陆明漪刚结束访谈,坐进车里,舌尖顶了顶腮侧,凌厉眉眼浮现冷笑: 行。 她为了触碰心上人一让再让的底线,现在倒成了她内心脆弱想偷懒,求着躺0了? 陆明漪气笑了,在导航里输入地址,现在就去接人回家重新教育—— 电机屏幕跳出连接的蓝牙通话,是华宴如。 “老陆,干嘛呢?真忙着金屋藏娇?你跟我酒店行政总厨说的话,都快比跟我说的多了,皇上,把我这当御膳房了?” 陆明漪淡淡接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华宴如:“?” 她乐了,换成流利的京片儿: “启禀皇上,打京城来的霍凌霄,今儿大驾光临寒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跟皇后要不要一起见一见呐?” 陆明漪思索片刻:“晚晚跟朋友玩去了。凌霄待多久?今晚吃个饭?” 华宴如沉吟:“晚饭怕是来不及。她今晚去梅城,临时改道找我们聚。” 陆明漪说现在只有她自己有空。 华宴如:“看来凌霄这次没机会,欣赏晚晚妹妹绝世神颜咯?那你自个来吧,正好她找你有事。” 陆明漪只好改目的地,顺便给谢晚菱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华容什么菜,自己带回去。 随后,薄荷绿色小宝马,犹如可爱的甲壳虫,慢吞吞往华容酒店地下车库开去。 专属停车区里,华宴如倚靠着一辆银色帕加尼风神,跟旁边大g里下来的霍凌霄说话。 瞥见那辆袖珍小车往这边来,她随手拦下:“小妹妹,这片区域是私人——老陆?!” 车窗降下,她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冷脸,错愕两秒,捧腹大笑: “我刚还让凌霄别学你天天坐无聊的车!哎哟瞧瞧我们陆总,结了婚返老还童,开始走可爱风了?这么小的车你那大长腿伸得开吗?” 陆明漪懒得理她,理直气壮把这辆袖珍小车,停在硬朗的奔驰大g和酷炫的帕加尼风神之间。 谢晚菱上次开车去学校,车坏了,刚从4s店修好拿回来,陆明漪不放心她,出门时让司机开劳斯莱斯送她,自己开宝马检查还有没有问题。 她随口道:“这是晚晚的车。” 说完,她拧下车钥匙,下车,华宴如往她身上一瞟,目光停在她脖颈项。圈上: “已婚了就是自觉哈?狗牌都戴上了?” 陆明漪恰好在听一侧耳机,谢晚菱问许沅溪和华宴如怎么认识的,听到华宴如当初跳钢。管舞的开场,她黑眸溢出笑意: “我有老婆,让老婆彰显所有权不是应该的?哪像有些人,脱。衣舞都跳了,你老婆又在哪?” 华宴如:“???” 她震惊地抬手指着陆明漪,刚想让她骂人别揭短,倏然反应过来什么: “诶不是,你嗓子怎么哑了?我靠,陆明漪,你为了结婚牺牲这么大?你别是躺0躺了一宿吧?” 陆明漪:“……” 她沉默片刻,淡定道:“天热上火。” 华宴如看了圈自家冷气十足的车库,再想到外面刚过二十度的气温,发出嘲笑: “你这壮如牛的家伙,还有上火的时候呢?到底是上火还是憋的,我自有论断。” 她意味深长:“老陆啊,比躺0更丢脸的,是新婚至今都没吃上。” 旁边听了半天的霍凌霄忍不住笑了下,提醒:“宴如姐,见好就收吧,她戴手套了。” 华宴如蹿到她身后,拿她当挡箭牌,嚷嚷着陆明漪结了婚还这么暴。力,全不记得当年在美国是她图陆明漪武力值有安全感,硬凑去交友。 霍凌霄听着身后的热闹,看着面前的陆明漪,神色里浮现几分若有所思。 三人之中,陆明漪年纪最大,华宴如小两岁,霍凌霄又比华宴如还小三岁。 她是跳级之后出国留的学,霍家华家关系好,华宴如照顾她,又什么事都爱叫陆明漪,久而久之不同年纪的三个人就有了交情。 但霍凌霄记得,当初在国外,陆明漪可没有如今鲜活,不光穿搭变了,竟然还会……秀恩爱。 不仅如此,甚至陆明漪还是婚姻里主动低头、委屈求全的那个,这让霍凌霄都忍不住好奇,陆明漪的妻子是何方神圣。 她主动点头,打招呼: “明漪姐,好久不见。” 陆明漪回港之后忙于家业之争,霍凌霄自己回国也去了部队,只有华宴如两边跑记挂她俩。 陆明漪将手套放回口袋:“嗯。” 霍凌霄往周围看,想找自己好奇的那个人,华宴如在确认安全之后,跳出来: “别找了,她家小美人今天没空——但我怀疑有空她也不一定带出来,这控制狂巴不得她老婆只有她自己能看。” 陆明漪欣然颔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她结婚证上的签名可以给你们看一眼。” 华宴如不忍直视地扭开头:“看见没凌霄?老房子着火就这么烧,结婚证都要随时带,诶老陆你咋不半永久纹。身上呢?” 陆明漪先澄清这是复印件,真品镶框挂家里了,随后才慢悠悠回答: “晚晚不喜欢纹。身。” 华宴如受不了了,暗道自己真是嘴欠,又让她找到机会塞狗粮了吧? 她拍霍凌霄肩膀,示意她赶紧说点正事,转移这个秀恩爱狂魔的注意力。 霍凌霄淡笑捧场:“看来明漪姐对这段婚姻很满意,下次我得专程拜访你和你家夫人。” 华宴如看出她难得好奇,领着她们往酒店走时,给她描述了下谢晚菱的长相: “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诶说起来,晚晚妹妹的眼睛跟你眼睛一个类型,只是她瞳色更淡,又比你爱笑,这么看她不笑的时候跟你很像……” 华宴如习惯打量人五官,并迅速对此作出划分分类,听她这么说,霍凌霄顿了下: “跟我眼睛像?” 霍凌霄最常被人提起的就是眼睛。 旁人说她有一双深情眼,却偏好压着眼尾看人,又拽又傲,都猜霍凌霄要是有心上人,也不知道她舍不舍得冲对方深情一笑。 但霍凌霄在意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当年她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被霍家收养。 她的养母南栀同样有一双特别漂亮的桃花眼,又因为混了祖母那边的外国血统,瞳色偏淡。 霍凌霄不知怎的,忽然顺着这个无聊的外貌话题,看向陆明漪: “真的吗?” 陆明漪大部分时候都目中无人,不爱记人长相,闻言往她面上瞟了眼,几秒后,面无表情: “不像。” 霍凌霄怔了下,暗道自己真是找人找昏头了,一听长相话题就敏感,她点头表示知道了,华宴如却不服: “你问她有什么用?这恋爱脑看她老婆当然是全天下只此一家,恨不得给她老婆全身上下申请专利,别无分号,她这滤镜能看出像才有鬼了。” 霍凌霄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跟华宴如进入顶层专属的包厢,她摩挲着描金茶杯,迟疑着对陆明漪开口: “其实我这次是单独改道来坤城。一是很久没跟你叙旧,二是我确实有事想找明漪姐帮忙。” 陆明漪淡定接茬:“找人?之前不是说不找了?” 她知道霍家情况。 当年霍山岳南下执行特殊任务,九死一生,夫人南栀怀着孕,怕跟他是最后一面,硬跟到了那片偏远地区的梅城市中心,在医院坐月子。 内陆和港城不同,正规医院在千禧年以前正准备医改,新旧管理秩序混乱,近年节时,梅城中心医院因设备老旧起了场大火。 起火地方和新生儿统一待的房间很近,当场烧死一个刚戴手环的婴儿,那个婴儿是霍家孩子。 霍山岳又在任务中失去音讯,双重打击之下,南栀精神出了问题。 她始终认为她孩子没死,霍山岳心疼她,带她回家治疗了一段时间,为了她的念想,几度追查当初那家医院线索,但新生儿档案也在大火烧毁。 最后霍山岳没办法,去京市福利院领了个跟南栀最像的小女孩哄着南栀,小女孩已经六七岁大,南栀在病中认不出,只当是自己的孩子。 那个六七岁的养女,就是霍凌霄。 这段故事全京市都知道,纵使陆明漪盘踞港城,也同样有所耳闻。 她记得南栀病情好转后,对霍凌霄很愧疚,再没提过自己女儿,把霍凌霄当成亲生女儿照顾,只是逢年过节还会去梅城上香。 第67章 她不知道南栀为什么又动这个念头,但她已经见过谢晚菱这个养女的故事,不希望霍凌霄的结局也变成那样。 陆明漪微蹙眉尖:“快三十年,当年盖棺定论的事,现在想推翻,你母亲凭什么笃定人还活着?” 华宴如也看不下去: “是啊。再说这事你上什么心?我记得你跟你那婚约对象也差不多了吧?哦万一真见鬼,霍家那女儿真没死,你怎么办?把心上人拱手让人?” 霍凌霄一时无言。 她在霍家的一切,原本都该属于霍家真正的女儿,连她这桩婚事,也是原本属于另一个人。 假如当年那个婴儿没死的话。 她垂下眼,半晌,低声道: “霍家给了我很多,我不能忘恩负义。” 陆明漪早知她是死心眼,并不意外,华宴如疯狂使来眼色,暗示她听听得了,可别真上心—— 霍凌霄才是她俩更熟稔的人,凭什么帮那个早就死了的亲生子,抢走霍凌霄的一切? 陆明漪不置可否。 霍凌霄这时道:“这是最后一次。” 她抬眸,目光坚定:“我们从当年医院熟人那里,拿到所有产妇资料,现在确认过,将近年关那几天,出生的女婴总共有三个。” “除了我妈妈,另外两名产妇,一个是梅城本地人,叫农若兰,当年随她丈夫外出坤城务工。” “另一个没有登记名字,但据说是坤城过去经商的生意人妻子,这两人都与坤城有关。明漪姐,坤城算半个你的地盘——” “如果你能帮我找到那对生意人夫妻,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陆明漪端茶的动作倏然一顿。 ……农若兰? 第38章 这么小众的姓氏,这么小众的名字,陆明漪偏偏还见过一个。 ——在她陪谢晚菱扫墓时的墓碑上。 更巧的是,她还知道与农若兰有关的一对坤城经商人夫妻,谢博与吕芳。 如果说京市圈层最爱的故事,是霍山岳为宠妻收养毫无血缘的霍凌霄,那坤城豪门圈的八卦,少不了谢博夫妇不识亲生女儿的笑话。 但陆明漪从没想过。 两桩她同时知晓的故事,有朝一日还有交织可能。 陆明漪记得她当初调查的故事,谢家认亲时,格外谨慎,找了好几家机构验dna,确认谢早晴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因此,备受宠爱的谢晚菱,一夕间成为旁人嘲讽的“豪门赝品”。 至于她是不是农若兰亲生女儿,没人关心。 谢博迁怒农若兰还来不及,没有帮这个又穷又快死的女人确认血脉的义务,在他看来,农若兰抱走了谢家孩子,那他们养的还能是谁? 所有人都没想过,这故事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已知,当年梅城近年关出生的三名女婴,一个死于大火,一个已经确定是谢家人,那么霍家唯一需要确认的血脉…… 是谢晚菱?! 陆明漪心神震动,杯中热茶激荡,烫到指尖,她浑然不觉。 面上,她不动声色地问:“还有别的消息吗?那对生意人,或者是当年的孩子?” 霍凌霄苦笑:“那对夫妻当年做生意赔了钱,生完孩子欠着医院钱就跑了,我猜他们再没回过梅城。” “至于当年的孩子,保护我妈的叔叔们说,那小孩生下来就特漂亮,眼睛颜色和我妈很像,也没什么明显胎记。” “硬要说的话,有个粗心的护士打疫苗时,针筒掉了,戳到她右肩上,留了点红,但这痕迹未必能留到长大。” 陆明漪垂着眼眸,眼前浮现谢晚菱右肩那颗微微凸起的红痣。 问的越多,事实越接近那个不可思议的结果。 霍家三十年间,几度派人南下调查当年真相,寻找亲人,而这个人竟然是她的新婚妻子。 陆明漪低头喝茶,食不知味。 如果谢晚菱真是霍家人,按霍家性子,必定将人接回京市……京市,离港城实在太远。 焦虑再度浮现,陆明漪想起华宴如刚才提过霍凌霄的婚约对象,据说这桩婚事,原本属于霍家的亲生女儿。 就霍凌霄这死心眼的模样,指定能做出把心上人硬塞回给谢晚菱的事—— 绝对、绝对不行! 无论谢晚菱是谁家的人,谢晚菱属于她、是她妻子这个事实,绝不能有任何变化! 捏着茶杯的指尖不自觉攥紧,陆明漪刚刚寻回的些许安全感,在霍凌霄给出的诸多信息中,再度摇摇欲坠。 她指尖情不自禁抚上脖颈象征被妻子占有的项。圈。 不够,还是不够。 只有这个还是太少了。 陆明漪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忍不住捕捉耳机里那道能抚平她焦虑的声音: “姐姐给我的那堆协议里,有些赠予要交好大一笔税,我不想她多出那些冤枉钱,沅沅你帮我想想,我签哪些好?” 酒店里。 谢晚菱端起又一份小蛋糕,期盼地看向她的豪门闺蜜。 许沅溪毫不犹豫夺走她的小蛋糕,在她诧异眼神里,搬出陆总第二项口谕,说蛋糕太甜对胃不好,她吃多了晚上回家肯定吃不下饭。 随后,独享美味的许沅溪嫉。妒地咬着叉子: “接暴富!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全签了!要是有这种协议摆在我面前,我就是不吃不喝通宵我也全要了!” 谢晚菱摇头:“不行。涉及股权的事很麻烦,签了得出席股东会,参与公司决策,维宁涉及的产业又多又复杂,我不想拖姐姐后腿。” 许沅溪化羡慕为食欲:“好奢侈的烦恼,还有其他烦恼吗?让我这红眼。病一次犯完。” 谢晚菱想了想,说出最大的忧愁: “姐姐让我在港城和坤城的地产里挑婚房,港城我不想住,但坤城的别墅都好大,动不动上千平,她又不爱找其他人上门打扫,怎么办?” 许沅溪还没说话,隔壁桌陆续入场的客人中,有人用粤语道: “怎么这么能装?真受不了,有的人嫌贫爱富,跟前任交往,认识人家更有钱的长辈,就踹掉年轻的换个更有钱的,这种事很值得炫耀吗?” 声音挺耳熟,谢晚菱转头看去。 发现身后靠窗的另一桌,满满当当坐了七八个人,全是眼熟面孔,不是在坤城宴会见过,就是她陪陆澄去港城聚餐时见过。 方才说话的那人,谢晚菱记得,叫舒渝,在欧洲学美术,当年见面时,就在她面前狠狠炫耀过国外艺术氛围浓厚,明里暗里嘲讽她穷。 恰好这时,她见陆澄从门口走来,谢晚菱暗道晦气,光记得陆家的产业属于陆明漪,却忘记陆家还有个烦人精也会随机刷新—— 她伸出长腿,在陆澄讶异的眼神中,主动拦住对方去路。 “看见长辈这么没礼貌?不打个招呼,叫我一声小姨妈?” 陆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意,瞬间转黑。 最近她忙着查黎昊的私生子,逼得太急,黎昊竟有拿着股份跟陆明漪换取庇护的意思,她心烦不已,答应这场好友聚会,只想喘口气。 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谢晚菱,更没想到谢晚菱竟然一改从前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主动挑衅她。 她神色难看,没吭声,谢晚菱却不放过她: “外甥女,你没跟你好朋友提过,当初我们分手,是因为你订婚夜出。轨,带着小三招摇过市吗?你说,被踹掉是你可怜,还是你活该?” 陆澄最好面子,讨厌在朋友面前丢脸,闻言低喝了声“晚晚”,隔壁桌的舒渝原本又些心虚,见谢晚菱这样不依不饶,又忍不住道: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认识澄澄这么多年,她脾气多好大家都清楚,倒是有些人,刁蛮无理目中无人,澄澄出。轨搞不好是被她逼的。” 谢晚菱听笑了,刚要回击,比她脾气更爆的许沅溪瞬间拍桌: “一个巴掌拍不响?等会儿我巴掌扇你脸上,你自己听听响不响?” “还有,在坤城给我好好讲普通话,是普通话证书没考过,还是没学过?再显摆你那乡下粤语试试呢?” 舒渝气结,换成英语,骂她俩是无赖。 许沅溪愣了下,谢晚菱神色淡淡地用英语回她:“如果摆事实讲道理叫无赖,那你这种是非不分、偏帮造。谣的叫什么?叫脸都不要?” 舒渝脸都气红了,周围朋友们瞬间起身,陆澄本来不想管,想起陆明漪变态的控制欲和护短,瞥了眼摄像头,过去劝朋友们算了。 她想息事宁人,许沅溪却对刚才文盲忘词的事耿耿于怀,用两桌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怂恿谢晚菱: “诶,陆总给你的股份有没有这家酒店的?今晚回去就签,然后让酒店门口挂牌新规,陆澄及她的狗不得入内。” 舒渝本来就咽不下这口气,听见她们狐假虎威,气得摔了杯子,陆澄听见许沅溪不依不饶,眼中忍不住泛起冷意: 第68章 “维宁和陆家有关的酒店,如果发生股权变更,第一时间会通知股东会,不是哪个不相干的外人,三言两语就能吹牛决定的。” 陆明漪当年极尽手段,才赢过她外婆宋清涵,陆澄绝不相信这人握住权力,尝过站在顶峰的滋味之后,愿意把安身立命之本与人共享。 她得到的这么少,她都做不到的事,陆明漪更不可能! 舒渝附和道:“对咯,就让某些人别吹牛咯,这酒店写着陆家的名,自然只有陆家人才有资格持股,更别说是肖想维宁的股份。” 其他人也发出嘲讽的附和声,说她是大白天做梦。 谢晚菱冷眼侧头看她们,明知合同就摆在家里,奈何此刻做不出将那堆铺满客厅的纸拍给陆澄炫耀的幼稚事情。 她不语,许沅溪却陡然发出惊呼: “我去!晚晚,陆总怎么闷不吭声就整个大的!快看微博热搜啊啊啊!” 谢晚菱不明所以,解锁手机,点进热搜: #陆明漪高调示爱#、#陆总总部时钟调整是为纪念结婚#、#陆明漪谢晚菱#…… 第一次看见自己名字在热搜上,谢晚菱还不太适应。 她点进标题,看见一段剪辑的采访,主持人微笑提问: “今天维宁时钟发生变动,众所周知,总部大楼建成时,陆维章先生选了1943年,他带领维宁走上巅峰的时间作为纪念,指针指向19:43。” “第二次变化,是2022年维宁股权发生变动,您成为第一大股东,并出任维宁ceo,时钟变成20:22,今天很多人却发现它成了03:10——” “外界和股民都很担心,这是否象征维宁内部又产生了某些变动?” 陆明漪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却不再严丝合缝搭配领带,而是敞开配了条细黑项。圈,冷硬风格中凸显一丝随性,她薄唇轻启: “今年三月十号,是我与夫人谢晚菱领结婚证的日期,我觉得很有纪念价值。” “顺便一提,用两根指针的方式指代时间,我个人觉得还不够严谨,我本来是想把2026年3月10日,这一串数字都显露出来——” “以后情人节,我夫人生日,我们周年纪念日,我也会看心情随时修改,感谢大家对维宁的关注。” “不过,我从未婚变成已婚,我名下股权确实会发生部分变化,但我认为这是正常且合理的财富分配模式,不会影响维宁的正常运行。” 明明是财经采访,评论区却鲜见地热闹。 “原来是秀恩爱,吓死我了,以为我股票要跌了。诶不对,秀恩爱?你是说那个赢下陆家血雨腥风内斗的冷酷无情陆明漪,在秀恩爱?!” “老陆总一定死也想不到,他彰显权力的设计,变成了我们陆总妻妻恩爱play的一环吧?” “听说陆总娶的老婆特特特漂亮!比每年的港城小姐都漂亮!而她还愿意为这样的老婆分出股份?我的天有钱多金还专一深情!” “这就是江山美人我都要?一时不知羡慕陆总娶美人,还是羡慕美人得到她的爱,不管了我直接磕。爆!现在买维宁股票算不算随份子?” 谢晚菱呆滞,脸颊微红。 陆明漪采访……怎么会是这种风格? 而且她都还没签协议,陆明漪就提前对外公布这件事,给所有人打了预防针,替她排除可能遭遇的非议。 她咬了咬唇,心跳怦然跳动,却还没完,许沅溪又跟她说,这段截取的采访被放到维宁官网主页循环播放了,每个点进去的人都能看到。 许沅溪声音实在响亮,中气十足,隔壁桌的人想装聋都难。 陆澄听见舒渝手机里播放的声音,打开手机看了眼维宁股票,竟然被评论区那堆“随份子”的恋爱脑买到大涨,她忍不住冷笑。 没想到陆明漪打得是这个主意。 “总裁的专一人设罢了,没看见维宁股票涨了吗?这就是商人的目的,股权信息没有发生变更之前,有些人别随便吃大饼,上当受骗。” 谢晚菱听见“人设”这词,想起上次她看港媒的夸张标题时,陆明漪给的回答也是这个。 那时她真情实感地难过,现在她却知道,陆明漪能给她的,远比某些只有嘴上承诺的家伙更多。 她没再搭理陆澄,对要签哪些合同已经有数,陆澄却继续不依不饶: “再者,就以某些控制狂的占有欲而言,真上心,早就不管不顾动用所有手段控制你的一切,怎么会放你出来跟朋友吃无聊的下午茶?” 谢晚菱听见她还敢像上次餐厅里一样,公然提及陆明漪的病,登时站起来,目露警告: “上次左手没被瓷片割断,你很遗憾是不是?陆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用你卑劣阴暗的思想揣度其他人,也别再造你小姨任何谣言。” “她尊重我,爱护我,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她永远记得,陆明漪犯病严重时,明明是因为失去她的踪迹而安全感缺失大爆。发,却让callie送她离开,还给她申请了她最喜欢的大学。 陆明漪占有欲更甚常人,却给了谁也没给过她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陆澄想起瓷片,也想起手受伤后回家遭受父亲背叛的那一夜,甚至包括她深夜吹海风,却始终没等到想要的人。 心中泛起当时的痛苦,视线却打量着谢晚菱,片刻后嗤笑: “给你想要的一切?婚礼邀请函呢?发了吗?婚戒呢?也没有?你们结的哪门子形婚?” “晚晚,你当初为了跟我订婚,婚戒设计稿就画了几十次,还不满意?怎么,她吃醋不让你用这些版本?还是她给不了你更好的?” 谢晚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刁钻的自恋角度,恨不得现在就给陆明漪打电话去买最贵最好的婚戒,却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酒店经理与管理层簇拥着一道高挑身影走入餐厅。 女人参加采访时的衣物仍未换下,衬衫纽扣松开更多,脖颈间那条黑色项。圈更显性感,只是她黑眸太冷,不假辞色,谁也不敢盯着她看。 “陆总?” “陆总这边请,请问您突然莅临是用餐……还是?” 本该在港城的顶头上司突然到场,他们紧张得不得了,疯狂反思是最近经营出了问题财报不好看,还是老板突然想试试餐厅菜品—— 陆明漪径直朝谢晚菱走去,神色淡淡地扫过陆澄及她的狐朋狗友: “我夫人出门落了东西,我来给她送。” 说完,陆明漪在女人跟前半蹲下来,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方盒,打开后,黑眸里含着几分笑意: “出门前,我是不是让你别跑那么快,看一眼玄关?盒子摆这么明显,是不喜欢它的设计,还是要等我亲自给你戴?” 丝绒盒内,一枚漂亮的定制戒指闪闪发光。 谢晚菱看见盒子里的戒指,脸色微红,小声解释说自己忘了看玄关。 戒指过分闪耀,隔壁桌的陆澄死死盯着它光芒。 她记得,这是谢晚菱当初订婚时画的婚戒终稿图。 那时她反复说讨厌菱角形状,让谢晚菱将其中一圈戒圈花纹改成菱花,一朵朵镶钻菱花环绕,显得柔和。 第二圈她磨着谢晚菱设计了水元素,她不想再看见陆地橙子和水产菱角这两个世界,细圈波纹泛开。 而今,那圈波纹上,多了一颗图上没有的耀眼设计—— 它嵌了颗明亮的,夺睛的金色宝石。 略显素雅的戒指,因这颗金色宝石而变得精致夺目,闪闪发光。 陆澄被那醒目高调颜色刺得眼睛疼,偏偏还听见谢晚菱笑着道: “之前画图,我就总觉得第二圈设计太素净,原来是光有水纹不够,配不上我,还得有明亮的光,姐姐,你让我看到我最想要的终稿了。” 陆明漪拉着她左手,将戒指攥进掌心暖了暖,才牢牢推入她无名指指根,抬起眼帘,意有所指道: “喜欢就一直戴着。最完美的终稿就是我们最登对的模样,免得有些人太自恋,又没见过世面,见过半成品的稿子就以为是给她量身设计。” 陆澄喉头微哽。 血。腥气又泛上来,比谢晚菱画的戒指没戴上她的手,更让她难受的是陆明漪夺走这一切,还要踩在原本给她的设计里上。位。 “小姨果然很喜欢抢来的东西啊,股权抢来的香,老婆抢别人的香,就连婚戒也想不出更好的,喜欢抢别人本来戴的,是吗?” 陆明漪斜睨而去,黑眸阴鸷一片,明明此刻她视角更低,却像是压低身形,蓄势待发的野兽,匍伏着调整攻击姿势,准备咬死偷猎者: “对你,用不上抢这个字。” “陆家一切本就属于我,我拿应有的股权,谈不上抢。老婆呢,是晚晚心甘情愿地选择我,至于戒指,完美设计该配完美的人,不是吗?” 陆家两人为了谢晚菱,公开针锋相对,画面落入旁人眼中,惊起一片诧异,除了最清楚事实的许沅溪,其他人备受震撼。 第69章 刚才嘲讽谢晚菱嫌贫爱富的舒渝,更是瞪圆了眼睛,这状况怎么那么像是陆明漪对谢晚菱更爱啊? 偏偏这时,陆明漪给人戴完戒指还不够,拉起谢晚菱戴上婚戒的手,众目睽睽下亲了亲她的手背,朝她莞尔: “还犟着不签维宁股份合同吗?老婆,你每拖一天,别人就以为我们又形婚一天,打算什么时候坐实我的名分啊?” 谢晚菱感受无名指残余的温度,眼睛不由一热。 当初她以为她再也没机会戴上自己设计的这份幸福,可是陆明漪却把她幻想中的美好,推向她想也没想过的完美极致。 明明她脸皮薄,不适应人多的场合接受众人注目,此刻她却觉得餐厅寂静一片,落地窗外金色夕阳余晖落入,唯独只照亮她们。 她也唯独只看得见眼前女人。 她喉咙微哽,唇瓣翕动,一时说不出话,陆明漪却又拿出另一个同样的方盒,哄她: “好了,合同的事我们可以晚上回家慢慢磨。现在,是不是轮到我的夫人证明我的归属了?” 陆明漪将另一枚同样设计的婚戒,送入谢晚菱手心。 修长如玉的左手摊开,放到她面前。 陆明漪知道她不该在大庭广众下逼着谢晚菱交换戒指,可从霍家那里听见的信息,却迫使她寻求更多安全感。 她要谢晚菱主动走向她,对她表露出更为明显的占有,留下更多爱她的痕迹,绝不准主动抛下她。 偏执的占有欲再度借着爱意的表达,肆无忌惮倾泻,薄唇轻声蛊惑: “晚晚,为我戴戒指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被你圈住——” “你不想把我变成你的谢夫人吗?” 第39章 谢晚菱红着脸,攥住另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戒指内侧刻了两人名字缩写,仿佛象征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誓言。 随后,她将这誓言牢牢推入陆明漪的无名指根。 无名指血管连接心脏,这契约与誓言也将铭刻在心脏处。 随心脏每次泵发,一次次提醒她们属于彼此—— “嘭!嘭!嘭!” 礼。炮声自周围响起,金红礼花纷纷扬扬落下,落满她们头肩。 许沅溪拧动酒店工作人员从楼下婚席买来的礼花,兴高采烈地宣布:“恭喜新婚妻妻交换戒指成功,晚晚,还不快亲吻你的谢夫人?” 俨如新人婚礼般的喜庆场面,看得陆澄心脏直抽搐。 她脸色难看到极点,掌心紧攥餐布,将桌上甜点与饮料扯倒也毫无所觉,只被脑海中的抗议掌控:“做梦!绝对不可能亲!”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也曾在大庭广众下逼迫谢晚菱主动。 收买美院同学们起哄时,气氛逐渐火热,谢晚菱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苍白着脸,紧咬红唇,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陆澄被拂了面子,还得追上去低三下四跟她道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好吗?” 谢晚菱却不依不饶:“给出惊喜的前提,是确定对方会喜欢,你明知我讨厌被人看热闹,还选这种高调方式,是想感动我,还是感动自己?” 难听话直扎进陆澄心窝,她钱打了水漂,让人看了笑话,被谢晚菱训成孙子,还得赔着笑哄人,但越得不到,她越耿耿于怀。 第二次,两人逛街聊天时气氛正好,她在大庭广众下亲过去。 唇还未靠近,谢晚菱就迅速察觉,脑袋偏开,只让她的吻落在侧脸,她不满意,抬手掰住女生脑袋,想亲到唇—— 众目睽睽下,谢晚菱甩了她响亮的一巴掌。 商场正办着节日活动,人潮拥挤,摩肩擦踵,陆澄又一次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获取了周围人的注目。 那次谢晚菱气得更狠,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一星期,陆澄只能去她宿舍楼下守人,在冬夜冻得脸都麻了,写道歉信的手都在抖。 从此,她为了不在公共场合再挨一巴掌,再没做过这种事。 而今,陆澄看着谢晚菱红着的脸,作为全场唯一见过结局的人,她反倒生出几分对热闹上演的期待,放松身体,靠向椅背,支起腿轻晃。 陆澄慢吞吞重复当年谢晚菱骂过她的词: “大庭广众,情感绑。架,道德勒。索——” 词还没说完。 谢晚菱面色潮意如粉红海浪,忽地抬起双手拥住陆明漪脖颈,两颗脑袋越凑越近,最终,谢晚菱轻吻上那双微凉柔软的薄唇。 许沅溪起哄尖叫的声音更为猖狂! 陆澄:“?!” 她瞪圆眼睛,倏然坐直,椅子却因为三只脚悬空,一时失去平衡,让她狠狠向后摔倒在地! 酒店工作人员忙着给顶头上司和上司夫人鼓掌,提供情绪价值,附近客人也伸长脖子看御姐和美人甜蜜,就连她同桌友人也神情呆滞。 谁也没空关怀她,陆澄却也忘记爬起来,只在天旋地转的视角中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能做的事情,陆明漪能做? 甚至还是谢晚菱主动送上吻,凭什么?是不是陆明漪比她更能装,陆明漪撒谎技巧比她更高明? 可自始至终,谢晚菱也没有回头解答她的疑惑,亲完人就脸红着把脑袋埋入陆明漪脖颈,陆明漪笑着跟许沅溪道别,领着害羞妻子回家。 尤带热意的晚风吹过露天停车场,谢晚菱缓了好久,才在半边金色半边蓝的天幕下,垫脚在陆明漪耳边小声说: “谢谢姐姐让我亲。” 她想起陆明漪从前对外形象,冷静,理智,专业,结婚之后却为了她先在财经采访里“恋爱脑”发言,给她戴戒指,又被她公然动情亲吻。 谢晚菱能理解陆明漪的感受,毕竟她曾经也讨厌在公共场合亲热,但不知道为什么,遇到陆明漪之后,她总在做她想都没想过的事。 女人打开劳斯莱斯车门,将脸上还余着红晕的她推入后座,紧接着,长腿也从同一侧车门跨入—— 窗帘,前排格挡幕纷纷降下,闪烁星光的车内天顶下,陆明漪将人按倒在座椅中,单手撑在谢晚菱耳侧,自上而下道: “再说一遍。” 谢晚菱浅色长发披散在座椅中,出门时穿的荔枝色短裙因一条长腿踩在座位上而滑落,她抬手想扯,陆明漪却用膝盖卡进她双腿。间。 膝盖骨前顶的同时,灼热气息逼迫:“嗯?” 谢晚菱仓促抬掌抵着她肩膀,腿。间的柔软,禁不住她坚硬骨骼的碰撞,弓着腰躲时,眼角含泪,磕磕绊绊地重复: “谢、谢谢姐姐让我亲……啊!” 尾音上扬,是陆明漪又撞了她一下的轻呼。 “亲了吗?” 陆明漪黑眸含着笑意,靠得更近,眼中如有漩涡,在谢晚菱头晕目眩的茫然中,她慢条斯理地凑近:“那种程度也算亲?” 炙热吐息落在女生软唇上,陆明漪青筋浮现的另一手轻揉这红唇: “晚晚知不知道什么才叫亲?” 与醉酒时同样的姿势,唤醒了谢晚菱的记忆,陆明漪却因为她的沉默而不满,膝盖停在同一处,缓慢研磨,她立即张唇求饶: “知、知道!知道!姐姐别、别撞……” 就算她穿了安全裤,也只是多了一层可有可无的薄布。 陆明漪最近给她食补,带她看的中医说她体寒,家里食材变成乌鸡、羊肉,蔬菜变成韭菜,就连喝的温水也加了生姜红枣。 再加上她禁欲已久,如今只这样随意一碾,谢晚菱立刻身体火热,两层薄布泛起热雾,眼睛也跟着湿漉漉的。 陆明漪薄唇停在她唇前不足半分处:“知道?那怎么还不亲我?” 谢晚菱呼吸凌乱,心跳失序,按在她肩头的指尖无意识勾到那根黑色项。圈,陆明漪顺着她力道前倾,薄唇覆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是要她主动的意思—— 谢晚菱仅有的深吻经历都与陆明漪有关,只好循着之前酒醉、对方犯病时的生猛经历,笨拙地探出舌尖,去撬女人薄唇下坚硬齿关。 陆明漪没有为难她,从善如流地张开唇。 谢晚菱轻轻扫过她舌尖、上颚,没得到她任何回应,呆了呆,忍不住轻咬她下唇,抱怨:“姐姐怎么不理我……” 陆明漪忍了半天就只等到她这点吻戏,被勾得不上不下,气笑了,摩挲着她下颌,黑眸犹如决堤前的大坝,蓄满深不见底的洪水: “谁教你这样偷懒?” 谢晚菱浅眸迷蒙地看她:“没、没人教,我只跟姐姐这样亲过,还没学会……” 陆明漪心头一热。 干柴上又添一把烈火。 原本还介怀于谢晚菱跟朋友随意挑了个酒店就能碰上陆澄,更在意陆澄在她们交换戒指时嘀咕的话语,透露出许多了解谢晚菱的信息。 陈年老醋再度被打翻,陆明漪知道自己又控制不住阴暗揣测,猜想那个该死的外甥女,到底和谢晚菱进展到哪一步。 第70章 她们也这样亲吻过吗?谢晚菱也是这样主动吗?也曾眼角含着泪、满脸春。情地望着另一人吗? 心底咕噜噜冒出酸苦汁水,却在女生无意识的解释中,缓缓退却。 陆明漪轻笑了声,主动吻上去时,语气满带笑意: “那我再教晚晚一遍,要是还学不会,姐姐就得罚你了?” 谢晚菱很快就知道了陆明漪的惩罚是什么。 当她忘记换呼吸,慢半拍迎合陆明漪辗转的亲吻,不知不觉想躲的时候,女人就又用那只存在感十足的坚硬膝盖,时轻时重地碾她。 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地下车库,四周光线渐暗,俨如只剩她们的良夜,谢晚菱在黑暗中听见自己似哭似喘的啜泣声。 双手无力地滑落,攥住陆明漪西装衣角,她陷入柔软座椅中,被陆明漪压得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对方施予的风浪。 上面的唇应接不暇,喉咙几次吞咽都又急又快。 但另一处,渴求却愈发旺盛。 偏偏陆明漪的膝盖在这时挪开。 谢晚菱迷茫地睁眼,黑暗中看不清陆明漪神色,只能察觉到女人掌心抚上她的腰,婚戒的坚硬纹路划过,她腰身簌簌地开始抖。 就在她忍不住抬腰的刹那,陆明漪掌心坚定地按住她胯骨: “多少斤了?” 谢晚菱:“……!” 她欲哭无泪,嗓音沙哑地娇嗔:“姐姐……” 陆明漪冷酷无情地起身,抬手捂住她眼睛,将车内的灯重新打开,掌心缓缓撤开后,冲她挑眉:“缓过来了吗?” 谢晚菱被她又亲又磨惹出一身火,现在整个人不上不下的,气得狠狠瞪她。 陆明漪却忽然探过食指,勾走她唇边一缕银色。 与拇指缓缓捻了捻,陆明漪眸色渐深,逗她:“晚晚是水做的吗?” 谢晚菱既丢人又脸红,将脑袋埋进车内抱枕,只想跟她唱反调:“不是!” “哦,不是……”陆明漪不紧不慢地重复。 谢晚菱忽然感觉到腿侧湿冷的两层布料,被一股力道勾走,余着湿意的肌肤,接触到车内微凉空气,她紧张地转过头—— “啪。” 下一瞬。 陆明漪松开手,任由那两层布料响亮地弹回去,夹杂黏糊声响! 谢晚菱:“!!!” 她脸色爆。红的刹那,陆明漪却给她展示指腹刮下的更多水色,问她:“不是水做的,那这些是什么?蜂蜜?糖浆?牛奶?” 听她越说越离谱,甚至又露出那副想品尝的神色,谢晚菱起身扑进她怀中,主动堵住她的唇:“停!不许说!” 陆明漪得逞地抱住她又亲了一次,直到把谢晚菱亲到腿软,才横抱着人下车,闲庭信步地踩着台阶上楼。 进屋之后,她目的性极强地把人往那堆文件前一放,先把维宁的股份协议推到女生面前。 谢晚菱只好像班主任监督罚抄的学生一样,埋头反复默写自己的名字,先签完维宁的、陆家其他产业、国外矿产港口等主要股份协议。 后面又开始签国内外房产,轮到私人飞机和游艇时,她趴在桌上说手酸。 陆明漪嫌她签得少,往旁边一坐,伸出长腿,将西装裤腿那片洇开的深色展露到她眼底:“把我弄成这样,又不想负责到底,是不是?” 谢晚菱:“……” 姐姐到底哪来这么多不讲道理的流。氓手段! 她红着脸扭开脑袋,陆明漪又替她缓慢揉捏手掌,从资产里又挑出几份推到她面前:“想换车吗?要不要开跑车?” 华宴如去年年中订那辆帕加尼风神,非要拉上她和霍凌霄一起,说三辆车一起上街很拉风,霍凌霄家境不许高调,华宴如就追着闹她。 陆明漪烦得差点把人拉黑,华宴如来了句:“跑车显年轻懂不懂?万一你以后想追个年纪小的,潮流又时尚的……” 后面的话陆明漪没听,反手甩了张下单记录让她闭嘴。 只有陆明漪自己清楚,当时她脑海中想的就是谢晚菱,哪怕那时谢晚菱不属于她,她也依然义无反顾订下这辆车—— 一如她在拍卖会拍下那串帝王绿的佛珠。 好在兜兜转转,这些礼物都有了能正大光明送出去的这天。 是送给她的新婚妻子。 谢晚菱盯着这车的配置看了好久,拿出手机搜了搜图片,发出“哇”的声音,她讶异地看向陆明漪: “好酷的车,姐姐原来还喜欢开跑车吗?” 她还以为陆明漪只喜欢迈巴赫、库里南这些商务风格的车呢。 陆明漪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协议:“偶尔喜欢。” ——谢晚菱开的话,她就很喜欢。 谢晚菱看完图片果然没忍住诱惑,签下跑车。 陆明漪就这样如法炮制,递酒庄协议,跟她说葡萄园风景,递家族基金,跟她宣传家族基金会聚餐味道不错。 哄到半夜,满地协议也只签完三分之一,谢晚菱说什么都不肯再要了,拉起她戴婚戒的手亲,又问她今晚能不能牵着手睡。 陆明漪色令智昏,拿她没办法,又抱着心上人睡了一夜素觉,第二天让人加紧将这些材料送去公证,同时将人投喂得更狠。 谢晚菱的体重磨磨蹭蹭涨到96斤时,她收到了约翰·莫尔奖官方发来的邮件,祝贺她的作品通过第一轮网上评选。 同时,比赛官方邀请她去线下参加第二轮比赛,附件给了她比赛时间与地址。 谢晚菱收到邮件就围着电脑跳了一场庆祝舞,她最近刚好将华宴如剧组里的最后几幅作品收尾,在坤大代的素描课也交接给原本的老师。 她只需要请两节美术史课的假期,就能空出十天时间参加比赛! 虽然她现在拥有的财富,就算她关掉画廊也足够她躺平余生,但谢晚菱发现自己还是爱画画,渴望在这次奖项竞赛中与高手同台竞技! 她攥起手机就出门,一时兴起,决定去维宁探班她的妻子,当面跟陆明漪分享这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 维宁总部,独属于陆明漪的开阔办公室内。 一名穿着热辣的女人推开门,视线在屋内景象扫了圈,落定在办公桌后那张冷脸上,来人却露出灿烂笑意,语带调侃: “陆总结了婚,怎么还单独见美女?这样不好吧?” 陆明漪面无表情扫过她,指尖按向桌面通话,让callie带人出去换套衣服再来,门口女人瞬间变脸: “诶诶诶!我穿成这样是有战略意义的,你听我说——” “包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这多让人起疑?那我要穿平常在陆澄面前那小白花风格,万一撞上她那我岂不是没得玩了?” “这可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陆总,你就忍忍我嘛。” 陆明漪眼都不抬,给callie补充:“把保洁衣服拿进来。” 慕雨薇吹了声口哨:“喜欢这种cosplay?早说啊。” 这次是进来的callie捂住她的嘴:“你再没个正形,等会儿boss让我把你丢出去,你别哭啊。” 慕雨薇不皮了,老老实实把宽松的保洁服系到最上面那颗纽扣,在陆明漪面前撇嘴站直,将自己找来的资料递过去。 callie却先谨慎地拿起文件袋闻了闻。 慕雨薇错愕:“干嘛?我总不至于投。毒吧?” callie顶着老板凝视,对她解释:“不是哦,是我们夫人对气味很敏感,你又很爱用香水,万一你香水味沾到老板身上,你等死吧。” 慕雨薇:“……” 她算知道来之前callie为什么三令五申禁止她喷香水。 更夸张的是,她还看见callie给文件袋喷了遍酒精,才递给陆明漪。 慕雨薇三观颠覆,对陆明漪的妻管严风格大开眼界,桌后的女人戴上手套,神色自若地翻起面前的文件。 慕雨薇家乡也在梅城,巧的是,她母亲曾在梅城中心医院当护工。 霍凌霄带来信息时,陆明漪第一时间就想从慕雨薇的渠道进行验证,但见这人风险太高,如果不是和谢晚菱有关,她绝不会考虑。 而今,她翻遍文件袋里的内容,发现全是当年护工们流传的八卦口。供,皱眉:“就这些?” 慕雨薇不服:“拜托,医院资料全烧了,霍家都查不到的官方证明,我上哪给你找?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吗?” 她振振有词,重复上面的内容。 “当年那对商人夫妇,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给医院钱,证件给假的,但男的话多鸡贼,想白。嫖护工,女的不吭声,跟谢博吕芳很像吧?” “只有霍家是外地人,需要先记档案,佩戴手环,谢博觉得不公平,大闹医院领导,说要投诉霍家搞优待,让给他孩子也戴手环——” “这事闹得整层楼的产妇都知道,医院领导没有同意,但大家心中都嘀咕,而这事之后不久,霍家的女儿就被护士打针扎伤。” 第71章 慕雨薇神色喟叹:“那时怀孕能住进市医院的,几个没背景?火灾发生时,你说他们有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是戴手环,当最好认的那个?” 说完她又一哂: “结果火灾发生,霍家人发出的指令是优先救群众,先救其他没有手环的,最后就那么巧,轮到最里面戴手环的婴儿时,氧气设备爆。炸。” 陆明漪垂眸,抬手按着额角:“还不够。” 没有直指谢博与吕芳有关的身份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手环被人做过手脚,这些口口相传的八卦只能是八卦。 慕雨薇指尖抵着下颌,思索片刻:“我记录的内容,是三人以上交叉确认过的可靠来源,还有他们单独告诉我的,你要听吗?” 陆明漪:“说。” “有护工说,谢博这鸡。贼男,私底下怂恿过其他房间的人,为了孩子得到优待,他们可以取下霍家婴儿的手环,轮流给自家孩子戴。” 慕雨薇眨眼看她:“你说,火灾发生那天,会不会正好有人实践?” 陆明漪不语,心中却有了主意。 看来她必须再见谢博一次,当年梅城医院那场火灾,她这位“岳父”的戏份堪称浓墨重彩。 想到这,她又心疼起遭受谢博蹉磨的谢晚菱,拿出手机与耳机,想知道心上人此刻在做什么。 面上,她冷淡地吩咐慕雨薇:“没你事了,你走。” 慕雨薇气得磨牙,骂骂咧咧说就算陆明漪救过她妈妈,她也不要再忍受这座冰山的无情寒气,直到那双黑眸扫来—— 她安静如鸡地闭上嘴,窝囊转身,抬手开门。 同时。 陆明漪听见耳机里传出电梯开门,熟悉的“叮”声! 象征谢晚菱的定位绿点,与她此刻所在的红点高度重合! ……谢晚菱怎么会来这?! 陆明漪惊诧抬眸,“等等”刚到嘴边,慕雨薇已拉开办公室大门。 门外,女生熟稔的甜美嗓音传来: “姐姐——” 第40章 谢晚菱刚出电梯就看见陆明漪办公室门开,开心地一路小跑过去。 刚到近前,门却“砰”一声合拢,伴随重物狠狠撞击的闷响—— “!” 谢晚菱吓得定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门却当着她的面再度打开,陆明漪单手撑着门框,黑眸深情地看着她: “老婆是来找我拍结婚照的吗?” 谢晚菱愣了下:“结婚照?” 陆明漪站在门边,慢条斯理从西装口袋中,拿出那张结婚证彩印件,在她面前抖落展开。 “港城结婚证,只有签名,没有照片。”陆明漪眉尖蹙起,表露出不满:“听说内地结婚证就有双人红底合照,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你。” 谢晚菱先是呆呆地看着她变出结婚证的动作,又惊诧证都领了这么多天了,陆明漪竟然在对没有照片这种事耿耿于怀…… 她大脑都不知怎么转了,迟钝应答: “可是,我们在港城领过证了,不能再去坤城领一次证。” 陆明漪气定神闲:“我查过了,网上说红底合照可以去照相馆单独拍,也可以请跟拍,去民政局大厅的宣誓台、走廊、花园蹭景。” 谢晚菱:“……” 想起结婚至今,她们似乎还没有过一张合照,她眼睫轻颤,紧张又期待:“现在去吗?” 陆明漪斩钉截铁:“现在去。” 谢晚菱抬手看了眼时间。 自从上次她手机没电,她出门都选那支星辰表佩戴,深蓝表盘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她迟疑:“姐姐今天忙完了吗?” 陆明漪牵起她的手,牢牢地五指相扣,腕间同色系的表盘里,蓝鲸雀跃地甩着尾巴: “你来找我,我最该忙的事当然与你有关。” 谢晚菱心尖一酥。 耳根泛起红,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就这样跟她在众目睽睽下牵手走出公司,谢晚菱才想起自己来意。 她扭头去看陆明漪,见女人鲜见地没叫司机,打开主驾门,右手上还戴着黑色手套,谢晚菱纳闷:“姐姐之前在办公室做什么呢?” 她只见过陆明漪跟人动手时戴手套。 也不知道是洁。癖,还是不想沾到脏污痕迹。 陆明漪顺她视线看向那只忘摘的手套,神色一顿。 回想起在办公室听见她声音时,单手撑着办公桌翻过去,用尽毕生全力冲刺到门边,把慕雨薇推给callie,因此用力过猛肩膀撞到门—— 她不着痕迹活动了下闷疼的肩膀:“见无聊的人。” 谢晚菱听见她肩膀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再看她若无其事摘手套的动作,怀疑她这句话应该翻译成“打无聊的人”。 ……该不会是上次自己在酒店撞见陆澄,陆明漪怕她又被欺负,所以把陆澄又揍了一顿? 堂堂维宁总裁,在办公室跟人动手,传出去是不是挺不好的? 谢晚菱忧心忡忡,又感动又心疼:“姐姐,无聊的人就别见了。” 陆明漪凑过来替她系安全带,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但却很受用地眯起眼睛,愉悦道:“好啊,下次不见了。” 应答完,她心中松了口气,发消息让callie速速把人送走,再加钱去坤城找个技术好的跟拍: “记得找话少干活的,存在感低的,镜头拿远点的,最好擅长明星代拍,能不知不觉就把照片拍完的,晚晚不喜欢怼脸那种镜头。” 随后,她瞥了眼谢晚菱的穿搭: “听说拍照得穿白衬衫,带你回家换?” 谢晚菱攥着安全带,回忆:“之前搬出租屋的时候,衣服太多,我清理了一遍,不知道还有没有白衬衫——” “我有。”陆明漪定定地看着她:“穿我的。” 谢晚菱耳根红意蔓延到脖颈,低着头“哦”了声。 穿她的…… 那岂不是女友衬衫? 那不是只有事后才穿吗?而且陆明漪肩膀比她宽、手臂也比她长,她穿陆明漪的衣服会不会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谢晚菱胡思乱想了一路,到家时脸上都还红扑扑的,陆明漪将她推进房间,捏了捏她温热的脸蛋:“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她眼神游移,往衣柜瞟去:“想、想你那么多衬衫,我穿哪件好看点。” 女人站在她身后,脚尖抵住她脚后跟,颀长身形将她完全圈在衣柜与自己的气息间,清冽的嗓音悠悠流进她耳廓: “问我吗?我觉得,你不穿最好看。” 谢晚菱:“!” 她含嗔带怒地回头,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用这么禁欲的脸,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陆明漪抬手轻挠她下巴,安抚着她,话语却更过分:“用这种眼神看我,真不想穿了?” 谢晚菱红着脸狠狠咬住她指尖,眼尾上扬看她,浅色眼瞳如融化的蜜糖,对她含糊道:“好呀,姐姐想看吗?” 陆明漪:“……” 她喉咙滚动,黑眸中翻涌起巨浪。 指尖微不足道的疼痛,反而变成挑动情。欲的兴。奋剂,就在她有所动作的刹那,谢晚菱不紧不慢的“啊”了声: “距离民政局下班只剩半小时了。” 陆明漪深吸一口气,抽出指尖,在她下唇轻咬了一口,眸色晦暗不已: “还差四斤。你最好祈祷长慢点,晚晚,这笔帐我记下了,到时你别哭着求饶。” 谢晚菱脸红心跳,故作平静地“哦”了声,舔了舔下唇,强装镇定地想: 到时还不见得是谁在上面呢。 时间紧凑,她随意挑了件丝质白衬衫,配了条同色腰带,跟陆明漪匆匆抵达民政局时,约好的跟拍也到了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的鹦鹉漆在日光下闪烁冷冽光泽。 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投来目光。 只见主驾走下一个颀长高挑的女人,柳眉星目,气场冷峻,打开副驾之后,又走出一道靓丽风景,女生栗色长发飘落,肤白胜雪,犹如明星般闪闪发光。 “好家伙,我也是见证了什么叫作,一张权威的脸后面是另一张权威的脸……” “这两位看起来好眼熟啊?是不是前两天热搜上的那对?我天,维宁的陆总和她夫人吗?她们还没领证?” “妈妈我看见清冷霸总和她的美娇妻了!” 门口围观的人太多,连办事厅的工作人员都惊动,以为她们想在坤城领证,志愿者热情上前引导排号。 却见陆明漪慢吞吞地抖开那张纸:“证领过了。今天是来补拍结婚照的。” 有卡点领证的新人看她随和,大胆凑过来看:“哇,港城结婚证长这样吗?好有趣哦,陆总和谢小姐的字签得好好看啊。” 陆明漪淡定颔首:“谢谢。” 谢晚菱在旁边看着她把结婚证展览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姐姐怎么好像在跟人炫耀啊? 第72章 众人艳羡祝福的声音中,她揉了揉耳朵,转头就看见陆明漪拿着那张证,状似不经意地晃过一条进入厅内的黄狗面前。 谢晚菱:“……” 好像不是错觉,陆明漪就是在炫耀。 她脸红得更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明漪拉到宣誓台前,跟拍举起相机,对着她们就是一顿快门。 谢晚菱呆了下。 一般不该指导点动作吗?比如微笑角度,靠近的距离之类的。 直到她看见跟拍给出的相片,无数张光影绝佳的照片中,女人主动朝她倾身,唇角清浅勾起,而她面若桃红,眼眸犹如含着星光。 谢晚菱从前也拍过不少照片,陆澄当时又会玩滑板,又爱玩摄影,最爱拉着她出门拍照,但拍没几张,就会放下相机,对她表达不满: “挺好看一人,冷着脸干嘛?你对我笑不出来吗?” “表情别这么僵硬,放松点,你知不知道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就是因为你老绷紧五官,虽然我p图技术也不错,但你有这颜值用得着p图吗?”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古人,平常一点不上网吗?干嘛用那么老土的姿势拍照啊。” 但陆澄越教,她就越僵硬,后面看见对方举起相机,她就想跑。 恋爱年限越长,她和陆澄留下的照片却越来越少。 谢晚菱以为自己得了镜头恐惧症,而今看见和陆明漪的合照,忍不住一连翻看几十张。 “好看吗?”陆明漪在旁边问。 她点头,瞄着女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好奇问:“姐姐拍照紧张吗?” “不紧张。”陆明漪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 谢晚菱心尖一颤。 有一刹那,她怀疑陆明漪知道她和陆澄的不虞,特意安抚她。 但没人会打听对象跟前任的这种细节吧? 应该是单纯的巧合,她这样想着,又因为被陆明漪阴差阳错安慰到,试图放松因为察觉到镜头存在而紧绷的身躯。 但跟拍这时候又不举相机了,反而是陆明漪流露出对民政局的兴趣,拉着她穿过廊亭,逛花园,看宣誓墙。 等她盯着花园里盛开的粉色樱花看时,陆明漪的轻吻,随花瓣飘落,烙在她额间。 谢晚菱红着脸定在原地,直到跟拍从角落里默默冒出来,相机里又多几十张气氛美好又甜蜜的合照。 民政局下班时,谢晚菱收获了数百张完美照片,跟拍还极其有职业道德地让她们从中挑十张满意的,免费赠送精修服务。 陆明漪点头说好,谢晚菱却挑不出,回家的一路盯着传到手机上的照片,心底冒出幸福的粉色泡泡,第一次发现和喜欢的人拍照原来如此幸福。 “姐姐。”她在副驾小声说:“我好像挺喜欢拍照。” 陆明漪修长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黑眸映出下班高峰期的红绿灯与人来人往,又从人间烟火中看她:“喜欢拍照,还是喜欢和我拍照?” 谢晚菱面红耳赤:“……喜欢和你拍照。” “真乖。”陆明漪抬手抚摸她的脸:“奖励你回家亲我。” ——到底是奖励谁啊? 谢晚菱想到她那急风骤雨般的亲吻风格,热意瞬间从小腹腾起,脊柱战栗,浑身毛孔都忍不住张开。 但她这几天见识过陆明漪折腾人的手段,真要亲成那样,最后陆明漪忍到上火也会停,留她一个人欲。求不满。 谢晚菱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对了姐姐,我今天收到通知,之前投稿的画过了初审,过几天要参加线下的第二轮比赛。” 陆明漪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将车停到路边,修改导航目的地,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自然而然道: “这种大喜事得先订花庆祝,再出门吃顿大餐,想吃黑珍珠还是米其林?” 谢晚菱缓缓眨了下眼睛:“……啊?” 她好久没有因为取得成绩庆祝过了。 印象中,她从上幼儿园起就安静乖巧,得到表扬和奖励像喝水一样简单,谢博认为她有谢家优良基因,考第一、得奖状都是应该的。 后来谢早晴回到谢家,她在高三那年转成艺考生,被谢博大骂叛逆,笃定她从此是去街边要饭的命,她就从谢博的长脸工具变成耻辱。 陆澄跟她交往的时候,倒是也会因为她的成绩骄傲,但骄傲的落点总是会停在“也不看看是谁的对象”、“看来我眼光不错”之类的话—— 仿佛她的优秀,都仰赖于陆澄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总之。 她有好成绩,总归是与她无关的,哪有值得庆祝的资本呢? 她还在呆滞,陆明漪却已经让callie整理坤城餐厅的菜单,飞快浏览完页面,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你最近有点能吃辣了,这家怎么样?” 前段时间她吃药膳,要忌口,后面转成普通食补之后,她惦记着陆明漪吃过辣这件事,磨着人说想尝试辣的菜,陆明漪手艺又好。 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上。瘾。 陆明漪明明已经掌控了她的胃,对她一切喜好变化都了如指掌,却仍然像之前一样体贴地询问她意见,等她点头才让callie加钱去预定。 订花也如此,陆明漪说她最近对家里的真宙热情减退,问她今天想不想试试同色系的其他品种月季。 谢晚菱满心欢喜涨如潮水,没忍住侧头亲在她脸上:“好。姐姐说什么都好。” 陆明漪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说什么都好?” 下一瞬,女人凑近在她耳边问:“让你今晚就只穿这件衬衫,坐我腹肌上,也好?” 谢晚菱:“!” 脑海中轰然一声。 她无法抑制地想象出,上次在陆明漪病发时,弄脏床单的那些痕迹,统统落到女人若隐若现的腹肌纹理间。 肌肉不似布料会吸水,水流痕迹会填满沟壑,再四散,肌肤会满带水光,而她说不定坐在上面还会打滑…… 谢晚菱脸红得要滴血,手指紧搅在一起,睫毛使劲眨啊眨,全靠想着陆明漪绝对不会让她到的前科,才止住冲动:“听不懂姐姐说什么。” 陆明漪似笑非笑:“嗯,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想要就不管。” 谢晚菱瞥她,又瞥她:“姐姐躺好我就给。” 陆明漪冷笑了声,想起她和许沅溪吹牛的话,她要真配合小孩躺下了,指不定在外面又把她传成什么样的枕头公主。 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比赛地点在哪里?” 谢晚菱:“?” 怎么这样?上次不是还说她想做什么都行?怎么她真想当1又不给? 她气鼓鼓地:“京市!” 陆明漪脸色微变。 ……怎么偏偏是京市? 谢晚菱察觉到她的神色:“怎么了吗?” 陆明漪迅速反应过来:“没想到那么远。去几天?我好提前安排手头的工作。” 谢晚菱再度讶异:“姐姐也要去吗?” 陆明漪抬手捏她脸:“是嫌我黏人,还是想跟我分居?我夫人参加重要大赛这种事,家属不能陪同吗?” 谢晚菱感受她指尖力道,怀疑自己敢摇头说句拒绝,今天别想完好无损地下车,唇齿不清地答:“没有,是、是太惊喜了!” 她高考去参加艺考时,谢博故意不给她定机票,想逼她放弃,她手头零钱不多,省吃俭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去京市。 自己查地图找最便宜的旅社,参加考试时更得自己反复检查相关证件,看好画具和作品,等到艺考结束,她回坤城险些累得病倒。 后来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独自收拾行李离家,也是这样一个人去大学报道。 谢晚菱以为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可现在陆明漪为了她一个小比赛就要腾出时间,专门陪她过去,谢晚菱眼睛莫名泛起热意。 她想,黏人的不是陆明漪,是她。 是她早就渴望被人这样一心一意地爱着,期待着有人能像月球环绕地球一样,对她事事上心,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 她眼圈发红,忍不住又一次确认:“姐姐真的陪我一起去吗?” 陆明漪掌心轻揉着刚才捏的那块颊肉,眼神专注地看她: “答应你的事,我哪样没做到?” 只不过在那之前,有件迫在眉睫的事实,陆明漪需要加紧解决。 第二天。 谢家迎来了不敢设想的重要客人。 谢博从楼上书房下来时,还以为保姆通报错了,但见到女人那张气势冷厉的脸庞时,熟悉的恐惧爬上他脊背。 生意日薄西山,谢博最近拆东墙补西墙,只觉公司倒闭一日比一日近,但他却再也不敢打陆明漪的主意。 这女人看着比他年轻,却是陆家争夺家产那个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恶鬼,他自认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陆明漪却能轻松从他身上刮下肉。 第73章 谢博堆起笑时,忐忑又惶恐,脸都在抽抽:“陆、陆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最近网上热搜他都看了,陆明漪爱谢晚菱爱得人尽皆知,换做以前他早就迫不及待上门打秋风,现在陆明漪主动上门,他却心神俱颤。 真怕陆明漪这次来,是惦记他手中另一半所剩无几的家财。 陆明漪神色自若地往里走,仿佛她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去到厅堂沙发正中央落座,身后的callie丢下一份文件袋,陆明漪在谢博疑惑的目光里,微扬下颌: “维宁分公司的项目,签了它,你手下的人起码两年内饭碗无虞。” 谢博狠狠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像之前那般早早欢喜。 他眼疾手快想打开文件袋,看看这是不是陆明漪为了她的宝贝老婆又给自己挖什么报。复陷阱,掌心刚碰到,文件袋却被callie按住。 黑发女人慢条斯理地道:“急什么?签这份合同,有个前提条件。” 谢博眼一闭心一横:“我已经穷得叮当响了!陆总,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您已经坐拥亿万家财,就别再惦记我这三瓜两枣了吧?” 陆明漪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耐心纠正:“千亿。” 陆明漪:“别咒我,我没那么穷。” 谢博:“……” 陆明漪悠悠说出条件:“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谢叔手头那几栋老破小,日渐贬值,难租又难卖的房子和商铺——” 谢博脸皮抽搐越来越厉害的抖动中,陆明漪让人丢出第二份文件: “签下这份协议,与晚晚断绝关系,公证后登报,合同就给你。” 谢博盯着那份白纸黑字《拟定解除血亲关系协议》,方才的迫不及待却渐渐冷却下来。 他惊疑不定,陆明漪黑眸微眯。 谢博双手叉腰,对陆明漪直白道: “就算我和晚晚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从小辛苦养育她到大,陆总想替她还清我谢家恩情,斩断一切,区区两年的项目合同,未免太没诚意?” “诚意?”陆明漪轻笑:“我说过我是来给你诚意的吗?” 她拿出手机,当着谢博的面打了个电话:“准备启动谢氏地产的收购项目。” 说完,她阴鸷黑眸紧锁谢博: “十分钟内。要么今天你就破产,要么签这份断绝关系的合同,再给你苟延残喘两年。” 谢博呼吸一窒! 没想到她为了帮谢晚菱出气能做到这个份上,当初他要是早看出陆明漪这份心思,说什么也会提前帮陆澄成事,起码陆澄更好控制! 陆明漪点开手机倒计时,放在桌上。 绿色数字冰冷地一秒一秒跳动,谢博的心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二楼卧室里,吕芳午休被佣人吵醒,看见这一幕,她浑身发软,苍白着脸让人把她扶下来,她身体虚弱地开口道:“陆,陆总……” 陆明漪淡然觑她:“你喜欢把一切都交给你丈夫做决定,坐享其成吧?晚晚被欺负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现在你也没有开口的资格。” 吕芳闻言,面色灰败地跌坐在地。 转角处,谢早晴戴着口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再像从前一样冲出来证明她的家庭合睦。 她是疤痕体质,过敏留下的痕迹毁了她的脸,她想一次性全身医美,谢博却不肯。 她只能用身上疤痕先尝试,东一家西一家找机构,越找越便宜,结果踩了雷,大腿上反而留了更严重的伤。 此刻她看着谢博被陆明漪为难,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一家人共苦的快意! 谢家客厅死寂的沉默中。 时间仅剩三分钟,谢博眼白出现血丝,随他呼哧喘气的响烈声,变得愈发渗人,每少一分钟,他心理压力就更重一分! 两分半,一分钟,三十秒…… 谢博陡然上前,掌心重重拍在陆明漪面前桌上:“陆总死心吧!” 他做出决断,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狠意,直视陆明漪深不见底的黑眸:“我养育晚晚这么多年,跟她亲如父女,绝不可能跟她断绝关系!” 吕芳诧异抬眼,过了会儿,沉默地低眼,攥紧衣袖,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 谢早晴眼中流露出明晃晃的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陆明漪将谢家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修长指尖轻敲膝盖,片刻后,她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从未听过如此虚伪的话,谢叔真是遗落民间的三金<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 她轻勾着唇:“宁愿公司破产,也要维持跟晚晚的关系,让我猜猜,你在赌她的价值,绝对能让你东山再起,是吗?” 谢博破罐破摔地应,冲她露出狠戾笑容:“是啊,我赌她跟我的父女情,一定能让陆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的,陆总信吗?!” 陆明漪这次笑出声来。 掌声停顿,她神色冰冷,面无表情看着谢博: “你赌的不是我——” “谢博,当年梅城中心医院大火,你是故意趁乱抱错小孩,赌将来晚晚的亲生父母找来,你能用她换取一场荣华富贵!” 谢博心底一凉。 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骤然揭穿,他脸色一白,却知这是他最后翻本的王牌,绝不能放手: “陆总这话什么意思?当年医院大火,我的孩子也被人抱错,十多年后才找回来,这事整个坤城都知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屋内骤然响起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 原本安静呆在角落的谢早晴,听见他们的对话,忽然捂住脑袋发出剧烈的崩溃声响! 自从回到谢家,谢早晴从不主动提及农若兰,仿佛忘记这个养母,主动与过去贫穷的一切割舍,有人背地里嘲讽她白眼狼,她装听不见。 只有她知道,她恨农若兰!恨与身世、与从前有关的一切! 有记忆以来,那女人总对她唉声叹气,有时会含恨地看着她的脸,对她一切哭闹不理不睬,有时又会慈母般把她抱进怀里,跟她道歉。 她很害怕农若兰不理她,极尽乖巧想要讨好母亲,直到农若兰眼中那股恨意越来越少,她以为自己即将过上寻常人的好日子。 农若兰却在这时查出了癌症晚期。 头发花白的女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回去坐在床边,她害怕地拉着农若兰的手,一直喊“妈妈”,让“妈妈”别不要她。 农若兰却说:“我不是你妈妈。” 得知死期将近的那晚,农若兰像天底下所有温柔母亲,给她讲了一段睡前故事,说起从前在梅城生完孩子的一切。 “病房里来了对外地商人,说都姓江,私底下我却听那女人叫她老公谢哥,这事被我发现,那个谢哥故意卖我好。” “他说,医院特护病房有京市来的大官,孩子受到特殊优待,戴着手环,针打得最好的,吃也吃最好的,问我孩子要不要也过一天好日子。” “我怎么信了他呢?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我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生的孩子又哪有好命?我做了错事,就遭了报应。” “我换完手环,医院就起了火,当兵的急吼吼往里冲,我挤不进去,一直喊他们救我孩子,救我孩子,他们说只有首长的孩子没救出来……” 农若兰说起这段时,又哭又笑。 她摸着谢早晴的脸,像透过她,看当年那对令她鬼迷心窍的夫妇: “我找了一圈,就剩你躺在那,孤零零地没人要,只有我认得你。” 农若兰恨透了他们的歪主意,说她是故意抱走谢早晴,想让她替她爸妈还下那笔债,但每次听见她哭,又像是自己女儿在哭。 她想报复谢早晴,又没舍得,就这样拉拉扯扯把她带大,到最后,她摸着谢早晴的脑袋,说要送她回谢家。 她温柔地说,她马上要见自己的女儿了,她不恨了,可后半夜她癌症疼痛病发,却死死扣住谢早晴的手,对她说: “他们是故意不要你的,他们故意捡走别人的孩子!” “连我都认得你,他们做爹妈的怎么不认得!他们就是故意留下你给我还债的!” “但我也不要你了,你走,你走——!” 农若兰就这样清醒又疯癫,时而对她温柔,时而对她极尽恨意,直到临死之前,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给她买了身新衣服,送她回谢家。 谢早晴死死记得她每一句话。 自从进入谢家,她拼了命地向谢博和吕芳讨要爱意,只要他们对谢晚菱冷待一次,对她笑一次,她就赢一次! 可她现在又听见了什么?! 他们为了荣华富贵,将她丢给那个穷女人,故意抱养别人家的孩子!现在他们又宁可破产,也要守着谢晚菱那颗金疙瘩! 她的父母,她的亲生父母,竟然从一开始就真的不要她! 连日来的伤痛和此刻的心理打击,令谢早晴骤然崩溃,她冲进厨房拿起刀,朝着谢博砍了过去: 第74章 “不想要我,当初你们又为什么要生我?!” 第41章 谢博愕然地看着突然崩溃的谢早晴,毫无防备之下,抬起手臂去挡,剧痛袭来,血色滴滴答答淌落在地…… 吕芳捂住心口,哀鸣一声,当即昏死过去! 谢博看着女儿那双酷似妻子的温婉眉眼,而今却含着他不敢认的尖锐戾气,他难以置信: “早晴,你疯了?!” 这个继承了他与吕芳最优良血统,在外流落多年,归家后最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女儿,怎么会做出拿菜刀弑。父这种大不孝的事? 有一刹,谢博甚至怀疑,谢早晴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念头出现后,谢博倏然找到答案,靠早年混社会的经验,迅速反应,捂着伤手,一脚朝谢早晴踹去,菜刀当啷掉落在地,他上前质问: “你不是我女儿,你是谁?” 谢早晴摔倒在地,天旋地转的疼痛中,对上父亲那双凶神恶煞的脸,先是恍惚,继而像是想通了一切,含着泪大笑出声。 曾经她以为,谢晚菱是混入谢家的野。种,身份被揭露,活该得不到谢博与吕芳的爱,而她是谢家真千金,她是回来享受她应得的一切!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谢博和吕芳是借她的手打压谢晚菱,只为让谢晚菱时时刻刻记得他们的恩情,至于她—— 她伶俐温柔,就是谢家千金,她要是疯癫叛逆,谢博就会像现在这样,咬定她是被脏东西缠身的疯子! “我是谁?” 她姿态狼狈地躺在地上,身上一瞬间有了农若兰的影子: “我是你女儿啊,爸爸。继承你虚伪、自私、不择手段的卑劣,继承妈妈无辜、柔弱的可怜伪装,结合你们这么完美的优点,我还能是谁?” 谢早晴用从前的温柔语气说着回答,眼中却淬满毒。汁般的恨。 从前她恨贫穷,恨农若兰让她在学校受人嘲笑,后来知道农若兰不是她生母,她一生最恶毒的恨意,便转给这个夺走她荣华富贵的女人。 可今天她才发现,她一切不幸来自于给予她生命的父母,是他们遗弃她,是他们将她丢给农若兰,任由她被蹉磨! “疯了,真是疯了……”谢博捂着胳膊,没被她的菜刀吓退,倒是被她此刻的眼神逼退两步:“你不是我女儿,我没你这样的不孝女!” 谢早晴躬着身体爬起来,朝那把菜刀爬去:“不对、不对,我就是你女儿,只有我是你女儿,你们生了我,就不能不要我……” 农若兰不是她生母,她和农若兰不像,所以农若兰不要她。 可她和他们那么像,她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他们凭什么不爱她,又凭什么不要她?! 再次抓出菜刀的那一刻,谢早晴喉咙里发出嘶哑吼声。 ——只要他们和她一起下地狱,他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 她摇摇欲坠地再度拿起刀,谢博惊慌失措地逃,吕芳昏倒,保姆尖叫着报警,谢家大厅从富贵洋房变成人间炼。狱。 callie无奈提醒她家老板:“boss……” 她不介意看谢早晴怒砍无良父母,但她们今天是为谢小姐的事情过来,还是尽早得到当年真相更要紧吧? 陆明漪拿出手帕,仿佛突然对保养手表感兴趣,闻言眼也不抬:“不急。这不都还在喘气?” 谢博不敢再空手接菜刀,扯着嗓子喊救命,见外面邻居都被陆明漪的保镖拦下,他又骂陆明漪心肠歹。毒,故意挑拨他女儿杀人! 见陆明漪始终气定神闲,他忍无可忍转头对谢早晴道: “你再发疯,我先送你进局子吃牢饭!再送你进精神。病院!你名下那些房子车子,统统跟你这疯子没关系!大不了我跟你妈再生一个!” 谢早晴看见他眼中毫不留情的厌恶。 再没有从前的温情与呵护。 手中沉重的菜刀,再没力气握住,她随着刀一起跌倒在地: “送我进局子?” 她喃喃重复,又笑出声:“凭什么是我进局子?” 他们生了她,又害得她这么惨,凭什么是她坐。牢? 谢早晴低着头,定定在原地坐了很久,像怒火燃烧完的灰烬。 直到她忽然出声:“陆总,如果我举报当年梅城医院的大火,是我父亲谢博亲手放的,你能送他进去吗?” 谢博闻言破口大骂,骂她白眼狼,又说生她不如生条狗,最后神色惊恐地对陆明漪疯狂辩解,说谢早晴疯了脑子有问题,让她别信。 陆明漪收起手帕,纤尘不染的手表重新扣上手腕,黑眸朝她掀去:“你有证据?” 谢早晴点头:“我有。” 这次轮到谢博抡起菜刀,但相比他被追着砍的狼狈,几乎他刚得到武器,门外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将他按倒。 谢早晴听见他杀猪般的哀叫,在她路过时,又质问她为什么忘恩负义,为什么要反过来害自己的父母,她转头笑了下: “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样的事,爸爸。” “你不想出钱给我治脸,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我像你一样贪财,出卖至亲换取利益,你应该夸奖我才对。” 说完,她冷漠转身,带着陆明漪去到了农若兰住过的旧房子。 那是另一处城中村,远离坤城市中心,旧楼密集,脏乱差,农若兰很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曾经攒钱想跟房东买这个小产权的一室一厅。 过户手续拖了很多年,终于办下来了,她却得病走了,临走前,她说房子写的是谢早晴的名字,但这是谢早晴第一次回到这里。 窗户破了,门也烂了,屋内被翻的乱七八糟,不知来过几拨小偷,谢早晴穿着大牌衣裙,却熟门熟路,进屋从柜子掏出个没人要的本子。 她折返回来,拿着那本像日记的本子,对陆明漪道: “我要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去掉我身上所有疤痕。” 陆明漪在日光下长身而立,淡然瞥她:“跟我谈条件,得有足够的资本。” 谢早晴抚摸着手中的日记:“农若兰来坤城打工,是跟她在医院认识的护工老乡一起,以前家里停电,我就靠记他们的闲聊当练字。” “我记得有个叔叔的儿子暗恋我,喜欢跟我吹牛,说他爸爸之前在医院看门收过很多礼,还炫耀他爸收的最大一笔钱,就在大火前。” 她抬眸,混合着血与泪的口罩上方,仍是那双薄情的眼: “我拿他们的名字都练过字,但具体是谁,我忘记了……” “也许这信息有用,也许没用。但你想要它,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说完,谢早晴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就盯着那本笔记封面发呆。 直到她听见陆明漪启唇叫了声“callie”。 万能总助露出一如从前的友好微笑,走到她面前,拿出平板当着她的面联络维宁的医疗顾问,找出她要的医院和医生,当着她的面预约。 谢早晴递出那本日记,看着陆明漪离开的背影,忽然又道: “陆总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如果到最后,这一切都是误会,她不是你想的那个京市大小姐,你要怎么办?” 陆明漪止住步伐。 灿烈日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自墨发阴影下转来,黑眸淡然自若: “她在我这,只是谢晚菱,与她拥有什么样的家世背景无关——” “不论发生什么变化,我都会永远陪着她。” 说完,她不再看谢早晴恍惚呆滞的眼神,看了眼手表,发现是时候去画廊接她老婆下班。 谢晚菱的画廊自从她参赛之后,就暂时休馆不再营业,她说今天要去请人打扫卫生,检查画的保存情况。 但陆明漪到的时候,却见日光下闪闪发光的女生,穿着粉色蕾丝长裙站在路边,如一颗甜美的草莓味泡泡糖,周围黏满殷勤者。 “谢老板,终于来开门啦?我这牛肉饼新品,帮我尝尝呗?” “谢小姐最近是在家忙新画作吗?忘开车啦?我让我女儿送你回去?” “hello美女,要打车吗?我顺路捎你。” “谢老板什么时候再开业?加个微信,我把你新作推给我顾客啊?” 谢晚菱一一摇头,只对街旁热情的摊贩老板感到为难。 这家牛肉饼闻起来好香。 但陆明漪不让她吃路边摊,她犹豫两秒,正想拿出手机问,却听见“滴”一声。 下一瞬,西装革履的黑发女人出现在格格不入的摊位旁,对老板示意扫过了码,指尖勾过那份牛肉饼,侧过身冲她挑眉。 台阶上的女生,散步并作两步,如一朵盛开的粉郁金香,热烈地扑到她跟前:“姐姐!” “还记得你有姐姐。”陆明漪右手拎着牛肉饼举高,往劳斯莱斯走了两步,见她追着饼看,气笑了:“我在家饿着你了?” 说完还嫌不够,左手捏住她面颊:“开豪车的拒绝了,加好友的拒绝了,但两口吃的就能把你骗跑是不是?” 第75章 谢晚菱眨巴着眼睛看她:“可我只吃姐姐给我买的嘛。” 陆明漪紧抿的唇微松,黑眸霜色化开,打开车门,若无其事道: “少来,我说过我不吃这套。” 谢晚菱先是乖乖坐进车后座,等她也矮身进来坐好后,忽地朝她身上扑,嫣红软嫩的唇直往她面上贴,犹如小鸡啄米: “吃嘛吃嘛,姐姐吃我这套好不好——” 陆明漪猝不及防被她连亲十几下,举着牛肉饼半天没挂上车把手,鼻尖全是谢晚菱身上与她如出一辙的沉沉檀香味。 黏黏糊糊的讨好,一路从面颊流连到脖颈,陆明漪被亲得浑身燥热,单手将人按进怀里,沉声问:“故意的是不是?” 自从上次她在车里将人按着亲、狠狠欺负了一回,谢晚菱就仗着她不敢随便动真格,使劲挑衅她,又精准踩在她发作边缘收手。 现在也如此,女生跨坐在她腿上,趴在她胸口,语气无辜: “姐姐不是不吃这套吗?” 谢晚菱手指顺着她跳动愈发急促的脖颈动脉,往下滑,拨弄她脖颈项圈,在她锁骨上划拳,对她耳朵吹气:“那你怎么热啦?” 陆明漪眸中翻腾起热意,如燎过荒原的火,她掌心用力按住女生后腰,低头咬上那双可恶的软唇: “不吃这套。但可以吃你。” 谢晚菱轻呼一声,被她咬痛了,没躲,只发出委屈的声音: “吃吧吃吧。我好可怜一小猫咪,等主人等到饿肚子,还要被吃掉……” 她还拉陆明漪的手,摸她饿扁的肚子。 陆明漪被她逗得不上不下,亲不下去,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将出锅之后烫到刚好放温的牛肉饼递给她。 谢晚菱得逞地顶着面颊清浅牙印,眉飞色舞,只觉这饼果然和闻起来一样香,满满当当的牛肉馅掺着细葱,和着松软面皮一口咬下—— “你刚叫我什么?”陆明漪突然问。 她差点噎到,仓促装傻:“什么?” 陆明漪抚上她后颈,揉捏着替小猫咪放松,不动声色地答了句“没什么”,直到谢晚菱重新低头吃东西,她眯起渐深的黑眸。 喜欢叫主人是吧? 很好,她会好好记住老婆的新爱好。 后颈掌心炙热,谢晚菱却总觉得一股寒气直窜,她把手中的饼没吃过的方向递到陆明漪唇边:“姐姐吃吗?” 陆明漪拉过她手腕,在她啃过的弯月形痕迹上又咬了一口。 谢晚菱脸红地说“那里咬过了”,陆明漪舔掉唇上的油,瞥了眼饼:“不光那里咬过。” 随后,视线落在她唇上:“这里也咬过。” 最后抬眸与她对视:“既然都咬过,难道不是随我咬?” 谢晚菱:“……” 耍流。氓比不过陆明漪,她愤愤低头咬饼,直到她吃完,陆明漪拿湿巾擦她手上沾到的薄油,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姐姐,我认真想了想,你给我的那些房子都太大了,你之前说大师建议你住小房子,我今天找了找,谢家有个二百平的小独栋……” “就在坤港高速附近,离海很近,环境也还不错,平常只有我们俩住刚刚好,你介意把那里改成婚房吗?” 陆明漪抬眸看她。 听见她照搬自己那个所谓的大师借口,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和许沅溪说起的“姐姐不爱找其他人上门打扫”。 谢晚菱是已经清楚她的性子,不动声色地体贴她吗? 有一瞬间,陆明漪很想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她手机里放了定位,监。听,也时刻能够接管摄像头的权限。 但谢晚菱吃饱喝足,懒洋洋依偎在她怀里的模样实在太甜蜜,她不想让任何因素破坏此刻的美好,陆明漪最终只道: “不介意。我听你的。” 谢晚菱转着她无名指根的婚戒玩:“那我们出发去京市前,先把婚房定下来,如果对装修不满意,我比赛期间还能抽空跟设计师沟通……” “这样等我们回来,就可以准备装修、搬新家、住婚房啦!” 等我们回来。 陆明漪静静注视她眼中对未来的幸福设想,良久,掌心攥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好。” 不论京市有什么样的故事等着她们,谢晚菱都必须选择她,跟她一起回到这里,回到她们的家。 陆明漪想起谢早晴提供的那份日记,其中出现的人名不少已经离开了坤市,找到他们之后,重新打听当年的事,还需要时间。 至于谢博和吕芳,倒是双双进了医院,谢博外伤流血过多,吕芳据说心脏病发,住进了icu,但谢早晴一如从前丢下农若兰一样—— 她订了票出国治疗,一次也没去这对谢家夫妇面前探望。 接下来几天,陆明漪和谢晚菱抽空将两人名下坤港两地的房产都看了遍,按照谢晚菱的计划定了那栋二百平的独栋做婚房。 好消息,那栋房子装了硬装,风格十分现代化,不需要推翻一切重新装修。 因此,谢晚菱跟她去机场,出发去京市那天,还在跟她兴致勃勃地说起软装:“看我之前收藏的装修视频,我早就想这样装修婚房了!” 陆明漪没错过她刚才解锁手机的屏保,发现她把自己在樱花下亲吻她那张照片设为屏保,黑眸浮现笑意,配合问:“多早?” 谢晚菱:“……” 猛地想起来,对婚房的设想出现在没认识陆明漪之前,她眼睛开始往廊桥外面看,一会儿说天好蓝啊,一会儿说这vip贵宾楼就是不一样。 等进入陆明漪私人飞机之后,她更是“哇”了声: “姐姐你的私人飞机,风格真是特别豪华~”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她:“这么说,你还坐过风格特别不豪华的?” 谢晚菱再度:“……”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不复刚才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蔫巴地跟在陆明漪身后,拽她衣角:“姐姐你听我解释……” 陆明漪拿起桌上一块鲜果蛋挞,喂到她唇边,谢晚菱呆了下,神色感动,忙不迭地张口咬下去。 刚才她随口抱怨过vip室的蛋挞甜品太单调,陆明漪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记得安排,她眼泪汪汪地含糊叫了声“姐姐”。 陆明漪神情近乎柔和地问:“那个风格特别不豪华的飞机里,你也这样吃她喂的东西?” 谢晚菱嘴里塞满食物,迅速摇头,疯狂摇头。 陆澄特别喜欢拍她们相处细节发到公共平台,每次举起食物的时候手机也举了起来,她特别讨厌被记录这种隐私细节,所以从来不张口。 但陆明漪只是单纯享受,投喂她的感觉。 她眼神真诚又诚恳,腮帮子使劲嚼嚼嚼,恨不得下一秒就咽完食物,对陆明漪自证清白。 然而黑发女人只冷漠地“哦”了声,对她道: “可我还没问,她是谁。” 谢晚菱:“……!” 讲讲道理吧,她就这一个前任!还能是谁! 但不管几个前任,在现任面前都该像死了一样!她刚刚到底是为什么嘴快说起装修啊啊啊! 谢晚菱艰难咽下食物,跟着陆明漪坐到椅子上,系好安全带,几次想开口,陆明漪都闭着眼睛当没听见。 直到飞机起飞,进入平流层,她忽然听见陆明漪解开安全带往里走,她一路跟去,只见女人放下帘子,坐到狭长的单人床上,解项。圈。 谢晚菱心头一跳。 她以为陆明漪气到不想跟她再扯上关系,却见女人撕开床头酒精棉片,擦过项。圈,又拆了张湿巾擦了第二遍。 随后,坚硬的黑色皮革材质抵到谢晚菱柔软唇边: “咬住。” 谢晚菱茫然地张唇,皮革抵入齿间,她才发现说话声变得含糊,她从喉间又挤出含混的一声“姐姐”,陆明漪却将她拉到怀中坐下。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陆明漪冷冽嗓音流入她耳廓。 与此同时,女人骨节分明的掌心从她衣角探入,指尖在腰间留下的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像在掌控她的心跳。 陆明漪看着谢晚菱那对桃花眼中露出哀求,发出呜呜声,可怜又可爱。 是在向她撒娇求饶呢。 可陆明漪却笑了笑,反而愈发过分,用带茧的掌心摸到怀里的人身子直发颤。 “既然把跟她的事记得那么清楚,那她碰过哪里,没碰过哪里,你肯定也记得,是不是?” 谢晚菱下意识摇头。 陆明漪神色忽然冰冷下来,训jie般拍了拍她的脸:“撒谎可是罪加一等。” 从未被恋人这样冷酷对待过的谢晚菱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听话合拢齿关,含着泪看对方。 下一秒,陆明漪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捻了捻她心口,奖励一般,让她不受控地心跳加速: “乖一点,记得咬紧了。这项。圈掉一次,你就在飞机上再陪我待满一小时。” 第76章 谢晚菱吓得想摇头,却在她手下化成一摊水,连眼前都迷蒙起来。 只能听见女人覆耳过来时,含笑的危险嗓音: “时间很充裕。今天以后,我会让你看到这种地方,就只会想起我。” 第42章 谢晚菱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飞行。 陆明漪借口下了飞机还得见人,不许她弄脏衣物,替她将每件布料整整齐齐叠在旁边。 平流层蓝天之下,金色日光从窗外毫无遮掩照进来,连她肌肤上那层浅浅绒毛都照得纤毫毕现,仿佛在热烈地嘲笑她不知羞。 与穿着整齐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不是谢晚菱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可她记得上次陆明漪眼神不清醒,此刻那双黑眸却冷静理智,眉梢轻挑时,谢晚菱无地自容。 她脸热如火烧,低着头想躲。 陆明漪偏不让她跑,一寸一寸地逼问她:“这里被碰过吗?” 她摇头,肌肤落来奖励亲吻。 而她一旦点头。 陆明漪便醋意大发,偏要问她是怎么被碰的,又是什么力道,她咬着项。圈说不出话,陆明漪就又吮又啃,直到那片肌肤肿到看不出原样。 “只要用我的痕迹覆盖掉就好了,对不对?” 做着恶劣的事,女人却要用温柔语气哄她点头,仿佛是她主动恳求陆明漪这样对待她。 谢晚菱汗与泪混合,唇角一塌糊涂时,哭得不断摇头,不想再陪她玩这危险游戏,攀着床沿想逃。 陆明漪便将她牢牢困进怀中,两侧臂弯穿过她双膝,由她雪白脚丫在空气中毫无支点地乱晃。 微凉薄唇贴上她耳廓,低哑声音缓缓警告: “再乱动,等会摔下去,想让其他人听见动静也来看?” 谢晚菱:“!” 她惊恐摇头,湿漉漉的掌心反手去攀女人脖颈,连呜咽声都害怕地咽了回去。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陆明漪得逞地勾起唇角。 私人飞机机舱空间不富裕,为了撤离安全更是没有门扉等障碍物设计,她很讨厌有人在她感知范围内乱晃,只许旁人去驾驶舱。 满意地看着怀中人把她当溺水浮木,交付全部信任,陆明漪轻哄: “乖,睁眼看着。” “我问完最后一题就放过你,好不好?” 谢晚菱挣扎不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只能哭着点头。 琥珀色眼瞳映出陆明漪坏心眼调整过的角度,她看见大腿肌肤被金光照得明晃晃,连陆明漪掰着的指尖,也染上相同颜色。 随后,陆明漪凑到她耳边,忽然问她该怎么挑选好吃的青口贝,在谢晚菱茫然眼神中,陆明漪耐心地给她示范: “第一步,要在菜市场先检查贝类是不是闭口状态……嗯,是呢,真棒。” “第二,轻轻敲一敲,看看贝壳声音脆不脆。” 指节屈起,作叩击状。 “第三,闻一闻,看看沾染的海水味道对不对。” 这次,陆明漪将晶莹手指送到谢晚菱面前,朝她示意。 谢晚菱被她若即若离的触碰惹得燥热不已,明明机舱冷风体贴地吹凉她缝隙,她却犹如一支融化雪糕,在灿烈日光里滴滴答答。 被陆明漪戏弄时,她融化速度更快,机舱地面下起啪嗒啪嗒的小雨,她侧过头,不肯配合。 陆明漪却当作听不见,任她洪水滔天,只用手指追逐着她的面颊。 谢晚菱额间全是得不到满足的细汗,她最后无意识地张唇,咬上面前的指尖:“给我吧姐姐……” 话还没说完。 “哒”一声响。 原本叼在齿间的项。圈,滚落进怀抱中。 对上陆明漪微眯的黑眸,谢晚菱含着泪的眼眸泛起惊慌。 接下来的两小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陆明漪反反复复将她惹到快乐边缘,又冷不丁咬她或者轻掐她,用疼痛将她拽离。 下飞机时,她心口疼得连冰丝材质的内衣都嫌磨,陆明漪却体贴地给她穿好裙子,甚至给她脖颈系了条漂亮丝巾,又用乳。霜纸替她擦泪: “怎么还在哭啊,老婆?” “不是你自己出门前说,这次是公事不是旅游,得好好保存体力,就算已经99斤,也不许我四舍五入占你便宜吗?” 陆明漪学着她装无辜的表情:“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还生我气?” 谢晚菱冷着脸不理她。 陆明漪甚至不让她夹。腿,下飞机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提醒她,今天画作正好寄到她学校仓库,她还得拜访老师,会走很多路。 要是弄得湿答答,可没地方换衣服。 但谢晚菱现在就觉得自己像个漏水的水龙头,神经被反复推到高峰边缘太多次,她甚至恍惚得分不清自己是一直没到,还是一直在持续。 她窝囊地生闷气,对陆明漪不理不睬,直到车辆抵达母校,谢晚菱开门下车自己往前走。 陆明漪意识到把人欺负得太狠,本来在交代司机一些事,这会也只能三步并两步赶过去,谁知中途忽然被人拦住。 “美女姐姐,你好有气质啊,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校园里,穿着潮流的大学生对她伸出了手机。 陆明漪眼尖地看见前面气冲冲的小猫咪放慢了脚步。 她鲜少被人搭讪,从前出门时,冷肃的劳斯莱斯与她黑灰色系的正装形成退人三尺的寒意,至于今天突然被人拦住——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身上别出一格的丝绸衬衫。 这是谢晚菱用她之前送的爱马仕丝巾,自己搭配后找店员根据她的尺寸定做缝制,色彩生机勃勃,化开她一身寒意,成了旁人眼中春色。 这个人看见的,是被谢晚菱爱着的她。 陆明漪抿唇,摇头,对搭讪者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喉咙。 最后她冷漠打起了手语。 兴致勃勃冲过来的大学生:“……” 神色逐渐僵硬,眼神带着惋惜,“呃呃”两声之后,对她疯狂鞠躬,脸红着一溜烟跑了,远远还能听见她拿起手机对朋友输出: “呜呜呜我遇到我的天菜了!但是好惨她是聋哑人,我不会手语啊啊啊啊!” 听了个正着的谢晚菱:“……” 她没看出来陆明漪还有戏瘾,弯了弯唇,见陆明漪走近,又压平唇角。 陆明漪垂眸看她:“想笑就笑。” 谢晚菱别开脑袋,直到被她牵住手,牢牢地十指相扣,又听她道:“不能再给老婆弄丢我的机会,我会拴紧自己的。” 谢晚菱没忍住瞪她:“为什么被老婆丢掉,心里没数?” 陆明漪语气诚恳地道歉:“因为我走太慢了,给了别人机会,放心吧老婆,下次我连眼神都不会给他们了,别吃醋了好吗?” “……?” 谢晚菱震惊地看这醋精倒打一耙。 陆明漪继续来劲,从兜里拿出那张结婚证,又打开手机给她看红底结婚照屏保,自觉主动提议: “以后我身上衣服,正面印结婚证,反面印结婚照,行吗?” 谢晚菱怀疑她想让自己社死。 算上飞机里的旧恨,她一时恶向胆边生,完全忘记从前对陆明漪的敬畏,抬脚踢在她小腿上。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西裤上的痕迹。 片刻后,她俯身,将谢晚菱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老婆,想给我留印的话,这里会更明显。” 黑眸深处翻滚出渴望,谢晚菱险些被她的渴求吞没殆尽。 女生耳朵微红,面无表情抽出手:“没有这种奖励。” 陆明漪闻不到老婆巴掌的香气,露出遗憾神色,垂眸应了声“哦”,牵紧她的手跟在旁边,不再说话。 眼底却泛起深色,想起谢晚菱扇陆澄扇那么干脆,结果同样的奖励她竟然还轮不上。 谢晚菱看她落寞表情,有一瞬间怀疑这世界出问题了。 她那个高冷酷炫又拽又不爱理人的女王姐姐呢? 之前在卫家公馆,小舅妈拉着她的手拍了下陆明漪后背,她都胆战心惊怕被报复,怎么原来陆明漪就好这口? 她姐姐怎么会是这种变。态! 然而脑海中却情不自禁浮现,陆明漪冷白侧脸,被她反复轻拍,浮现出层层叠叠粉红痕迹的画面。 谢晚菱脸也跟着红了,直到进入美院,敲响恩师喻怀雅的办公室大门,她才勉强恢复寻常神色。 喻怀雅年过六十,半白的银发烫了时髦的卷,穿着身利落风衣,端着咖啡给她开了门: “小谢!” 谢晚菱欢喜地给她送上个拥抱:“喻老师!我来看您啦!” 喻怀雅从大一就欣赏她画画的灵气,因为未婚单身,逢年过节就爱叫她和其他留校学生去家里玩,谢晚菱开个人画廊都靠她的经验传授。 就连毕业时想卖掉优秀画作,也是喻怀雅替她跟学院沟通。 第77章 她逢年过节惦记送的礼,一份是给农若兰的祭品,另一份就是给喻怀雅。 喻怀雅轻拍了拍她的背,哼了声:“我听说约翰奖项第二轮定在我们这,你个小没良心的,因为这个想起我?” 谢晚菱赶紧摇头说不是。 喻怀雅笑出声,不再逗她,转头看见她身后另一道颀长身影,礼貌且沉默地将礼品盒往办公室摆,愣了下:“这位是?” 谢晚菱摸了摸鼻子,小声介绍:“去年发生了点事,我结婚了,这位是我的妻子——” 喻怀雅瞬间抚掌: “你把经管那个姓陆的踹啦?哎哟那可太好了!毕业那会我听你们要订婚我都担心呢,你这么单纯,哪是那些豪门子女的对手?” “她那会儿对你死缠烂打,连我都知道,换掉好!小谢,找对象就得找这种话少会做事的,那种家世复杂,心思深沉的豪门可不能嫁!” 谢晚菱:“……” 陆·家世复杂·心思深沉·同样来自豪门陆家·明漪面不改色: “喻老师说得对。” 喻怀雅转身给她俩倒咖啡,站在咖啡机前,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呀?” 黑发女人语气认真:“谢明漪,明亮的明,涟漪的漪。” 喻怀雅愣了下:“你也姓谢?” 陆明漪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呆滞的妻子:“我们家的规矩,结了婚得随妻姓。” 喻怀雅看她高大身形,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若有似无的手臂线条,顿时悟了,对谢晚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听说少数民族的基因好,有力气,还会疼老婆,小谢,你很有眼光。” 谢晚菱险些无地自容,嗔瞪了眼胡说八道的陆明漪,偏偏这时喻老师咖啡机坏了,陆明漪自告奋勇帮忙修,一时间误会更深。 喻怀雅欣慰地看着学生沉默寡言一身劲的新婚妻子,跟谢晚菱聊起这次比赛: “以往从盲选初审到出结果,评委都不需要见参赛者,这次港区漏出一副ai画作,搞得主办方临时改规则,见所有候选人,不知是好是坏。” 谢晚菱想了想:“如果有选手名声大噪,又或者渠道特别能提前认识评委,可能会导致评分不公平对吗?” 喻怀雅笑眯眯竖起拇指:“对。” 说完,她摸了摸谢晚菱的脑袋,露出怜爱眼神: “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这几年你画廊的作品我也有看,灵气一直在,技法运用也更好,希望你别遇上那些关系户,得到应有的成绩。” 谢晚菱笑眯眯蹭老师手掌,说尽人事听天命嘛。 等陆明漪修好咖啡机,她问喻怀雅晚上有没有空,订个餐厅聚一聚,喻怀雅摇头说买了乐团的票要去听演出,末了打趣她: “带着老婆逛母校,不跟她好好在这里约个会,补点学生时期错过的遗憾?怎么还找电灯泡呢?” 谢晚菱脸红得说不出话,陆明漪牵起她的手坦然:“谢谢喻老师提议,我们会好好约会。那等您有空,我们再一起请您吃饭。” 喻怀雅说行,送她们出了办公室。 下楼梯时,谢晚菱忍不住嘟囔:“姐姐怎么在老师那乱说话……” 陆明漪低头凑到她耳边,虔诚讨教:“哪句算乱说?” 女生琥珀猫眼瞟她,过了会儿小声念了句“谢明漪”,陆明漪从善如流应道:“老婆叫我做什么?” 谢晚菱:“……” 她脸都热得要冒烟,陆明漪屈指在她红苹果般的面颊上刮了刮: “港城成年人拥有改名自由,预约填完改名契,公证之后就能改新名字,用新证件——” “我能做到的事,怎么叫乱说?” 谢晚菱想到她今年过年拉着自己站第一排,惹得陆兴和其他陆家人非议,明年祭祖再直接改了姓,站在陆家先祖面前,那画面实在太美。 她忍俊不禁,陆明漪又捏了捏她掌心:“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荣幸,参观我老婆的母校呢?” 谢晚菱笑着应了句“现在”,拉着她往外走。 北方正值春日,谢晚菱带她看从前自己最喜欢的写生大道,紫叶李花飘满路,满地粉色梦幻,又带她重走从前自己赶着上课最常走的路。 最后,她连学校外面的小吃店也没放过: “这家的麻辣拌味道超好,我以前就喜欢来这吃。” 她掀开帘子,给陆明漪指了指她从前最爱坐的位置,却见那张桌边坐着熟悉身影,陆澄和慕雨薇坐在一侧,对面是舒渝。 一看见陆澄,私人飞机上的折磨瞬间浮现,心口磨蹭的疼痛也泛起,她暗骂冤家路窄,转身就要走。 陆明漪掌心抵着她后腰,冲她挑眉:“我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女人耐心提醒:“用新的痕迹覆盖掉旧的就好了。这么好吃的麻辣拌,不能带我吃?” 谢晚菱真怕了她吃醋的劲,走一步瞥她一眼,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她身上,就怕陆明漪又找着借口折腾她。 她不知自己此刻模样有多黏人,像每时每刻都盯着主人动作的小猫咪,看得陆澄心口发闷。 因为谢晚菱从未如此黏过她。 陆澄这趟来京市有公务,带上了慕雨薇,恰好舒渝来这参加美术比赛,约她吃饭,她想起从前的事,将地点定在这,没想到又遇见了。 只是这次,站在谢晚菱身边的人不是她。 见陆明漪给人留下一颗巧克力,就往夹菜区走,陆澄同样起身,给谢晚菱丢下一句“还是喜欢吃饭之前乱吃糖”,便也走向夹菜区。 眼看陆明漪夹起毛肚,陆澄嗤了声: “她夹菜看颜值,不爱吃内脏,陆总跟她结婚这么久不知道吗?” 陆明漪看也不看她:“到今天都还把她低血糖当成爱吃零食,你说这种废物,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炫耀对她的了解?” 陆澄瞬间怔住。 ……谢晚菱有低血糖? 脑海中划过种种回忆,谢晚菱为了画壁画险些从脚手架摔下来,她嘲讽对方四肢不协调,现在想想,那种突然的晕厥,竟然是低血糖? 眼看陆明漪夹了好几样从前谢晚菱不碰的菜品,陆澄不信人的口味变化能有这么大,固执地选择她们俩从前会点的套餐种类。 篮子往收银台一推,陆澄先道:“老板别放辣,别放麻酱。” 陆明漪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这份微微辣,辛苦麻酱多加。” 说完她又看了眼旁边的赠饮,发现是店里现熬的红糖姜茶,端起一碗送回到座位,再回来一起结账。 离开收银台前,陆澄幽幽道:“她不吃姜。” 陆明漪失去耐心,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决定物理闭麦,谢晚菱暗道不好! 这麻辣拌的店小,现在不是饭点,也没到下课时间,但店里就几张桌子,店面小互相离得也近,她忍不住出声: “你能不能消停点?我不吃姜但我喜欢姜味,特喜欢生姜红糖水里的老姜;以前不爱吃毛肚是我没尝过它味道,现在我火锅辣锅天天涮。” “麻酱是你不喜欢,所以从来不加,拜托你别再强加你的爱好给别人,故作深情感动自己行不行?你连我鸡蛋爱吃什么做法都不知道吧!” 陆澄偏要答题:“鸡蛋羹,你不是最爱吃鸡蛋羹拌饭吗?” 她刚开始追谢晚菱时,就总看见女生点一份鸡蛋羹坐在食堂角落,矜持优雅地吃着,连吃饭模样都闪闪发光。 那次,陆澄鬼使神差点了份同样的饭,只觉美味不已,与谢晚菱有关的美食记忆不多,鸡蛋羹却是浓墨重彩的一道。 谢晚菱深吸一口气。 ——好恶心,陆澄总能精准踩到她最恶心的点。 大一时谢博故意不给她交学费和生活费,想逼她退学回家重考,她手头余钱交完学费所剩无几,一个艺术生被逼的险些跟人抢家教外快。 食堂里鸡蛋羹最便宜,但蛋液搅和得不均匀,酱汁淋得少时,那股腥味便格外明显,她每次都吃出厌世脸,在难吃死和饿死之间选。 后来跟陆澄在一起,每次她说不知道吃什么,陆澄都特别爱点蒸蛋,她以为是她跟陆澄吃不到一块,却没想到从陆澄这得到答案! 这时,陆明漪走过来摸摸她脑袋,低哄: “家里鸡蛋这辈子都不会以清蒸的枉死方式出现,别气,等会儿再没胃口吃饭。” 她好不容易将人养出来点肉,谢晚菱的规律饮食习惯绝不能被某些聒噪的废物影响。 陆明漪深不见底的黑眸,压着恐怖杀意,落在陆澄身上。 谢晚菱点头,乖乖低头喝生姜糖水。 陆明漪知道她吃饭喜欢抬头跟人说话,走到她对面落座,老板分别将两桌的麻辣拌端上来,她拿起筷子搅拌菜肴与酱料,慢吞吞开口: “喜欢煎蛋,炒鸡蛋,最爱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可以接受糖醋荷包蛋,但绝不吃流心蛋,要全熟,最多接受滑蛋牛肉的滑蛋,但蛋包饭不行。” 第78章 “茶叶蛋可以,清水煮的就嫌蛋腥味重,不爱喝蛋汤,但喜欢蛋饼,葱花饼,鸡蛋饼,鸡蛋糕也行,总之有香味没腥气的做法都行,对吧?” 谢晚菱怔怔地抬头。 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想全的饮食习惯,陆明漪竟然如数家珍。 看她没说话,陆明漪以为她对自己交的答卷不满意,女人始终记得过年在卫家公馆没能得到的答题机会,将麻辣拌拌好推过去,又道: “考点别的?比如鱼?肉质细嫩和口感独特的你都喜欢,多宝鱼,石斑,你喜欢清蒸,鳜鱼你喜欢家烧、高汤吊煮、臭鳜鱼做法也行……” 谢晚菱夹起一颗沾满酱汁的筋道牛肉丸,送到她唇边,红着耳朵说道: “早就是满分了姐姐,快吃饭。” 别这么幼稚啊!别跟早就失去资格的路边选手产生胜负欲啊! 两人的甜蜜问答刺痛陆澄的心,她静静地听完全程,将老板送来的那碗麻辣拌推到慕雨薇面前。 一定是谢晚菱变了,而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她看着面前被她按照从前记忆打扮的、愈发贴近校园时期谢晚菱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下巴微抬。 陆澄冲她确认: “我点的就是你最喜欢吃的,对吗?” 慕雨薇攥着筷子,冲她点了点头,笑着接过了碗。 陆澄却按住碗沿,纠正:“不对。你没这么喜欢笑。别总是笑,显得很廉价。” 慕雨薇沉默片刻,缓缓收起唇畔弧度,眼中露出几分委屈的水色。 但她强忍着,没让泪水掉下去,陆澄却在这时夸奖她: “倔强的样子倒是像了,不错,奖励你——” 话没说完。 一杯喝剩下的姜茶倒在她头上,姜丝混合着深色茶汤滴滴答答落下,旁边的舒渝发出惊诧声音,陆澄却仿佛习惯这独特待遇,淡然瞥去: “怎么了,小姨妈?我跟我新女友相处,你吃醋啊?” 谢晚菱刚进门就发现慕雨薇衣服跟她从前风格像,还以为是巧合,后来见陆澄把她们的套餐硬推过去,又逼着人模仿她的模样。 她记得那次华容匆匆一瞥时,这个女生不是这种穿着打扮的风格。 谢晚菱不喜欢迁怒,她对慕雨薇道:“她是纯粹的人。渣,是空心的人,没有爱也不懂爱,更不配得到爱,你和她在一起只会被她伤害。” 慕雨薇赶紧将纸巾递给陆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澄,低头飞快道:“是、是我自愿的。” 谢晚菱深吸一口气,放弃助人情节,转身和陆明漪离开。 陆澄任由慕雨薇帮她擦干净脸上的痕迹,忽而攥住她的手腕,抬眸看着慕雨薇,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她扮演的那个人: “你绝对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背叛我,对不对?” 慕雨薇点头,刚想轻声细语安慰她,想起她的要求,最终只很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见到陆澄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将脑袋埋入她怀中—— 陆澄开始像从前信赖谢晚菱一样,逐渐对她交付更多。 慕雨薇眼底出现轻浅笑意,却在这时,听舒渝忽然开口: “总被人欺负也不是回事啊,澄澄,不管是你小姨还是小姨妈,都有点太嚣张了吧?” 陆澄懒洋洋地抬眸睨她:“嗯?” 舒渝想起这旁边是谢晚菱的母校,若有所思道:“她这个点出现在这里,肯定跟我一样入围了约翰·莫尔奖项的第二轮。” 陆澄思索片刻:“是她会参加的比赛。” 舒渝露出笑意:“港城是陆明漪的地盘,可惜这里是京市,我有个不错的赢过她的机会,你要不要?” 陆澄瞥了她一眼,似在质疑:“京市也不是你的地盘吧?” 舒渝笑了笑:“这次国内赛制改革为了公平,也为了宣传知名度,选了好几个本国的民间收藏家评委。” “其中有一位京市富二代,平常除了买绘画藏品就是开经纪公司,手里有棵摇钱树在陆明漪那吃大亏,被她送进局子,对此耿耿于怀。” 她意味深长地与陆澄对视一眼:“你说,如果他知道陆明漪的老婆来参赛,这是不是他报复陆明漪最好的机会?” 几小时后。 京市顶级酒店内。 谢晚菱洗完澡,坐在沙发边漫无目的擦头发,想着明天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评委,也不知道比赛环节要不要作者阐述创作思想。 思索片刻,她决定拿手机临时编点,以免到时候增加额外考点而手忙脚乱。 手机刚拿起,恰好震动一声,一条信息发来,她随意瞥了眼,却发现是一条约翰·莫尔奖的官方短信: “很遗憾地通知您,参赛选手010,由于天气干燥、保存失当,仓库画作引起火灾,您的作品受损严重,无法参与后续评选流程。” 谢晚菱怔愣。 与此同时,陆澄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她从以前就知道,谢晚菱一直很期待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此刻,陆澄看着手机屏幕,垂下眼帘,几秒后凉凉笑了声: “……当年有人说陆明漪天煞孤星,靠近她的人都会很倒霉,你怎么就不信,非要赌气当我的小姨妈呢?” ——只要这次在陆明漪身边吃够了苦头,谢晚菱就会回到她身边了吧? 第43章 陆明漪回到酒店后开了个视频会议,摘下耳机才看见慕雨薇发来的信息,她内心“咯噔”一声。 打开房门看见谢晚菱红着的眼圈,她就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姐姐……” 谢晚菱攥着手机,不知所措地叫了她一声。 陆明漪三两步上前,摸摸她湿润发尾:“别急,先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呜呜声里,谢晚菱攥着她衣角:“我刚才联系了主办方,他们说现在仓库已经确认过我的画作损毁,我可以将剩余部分带走。” 但让她带走剩余部分是什么意思? 让她回收“垃圾”吗? 谢晚菱气得手都在抖,眼底泪水折射出愤怒的光,陆明漪摸着她栗色长发,轻拍了拍她后背:“我陪你过去看看。” 联络司机时,陆明漪发了条消息给callie: “维宁之前赞助过约翰·莫尔奖项,给我找奖项联系人。” callie这次没有陪她们俩一起来京市,陆明漪的理由是不爱看电灯泡,callie乐得轻松,盼着卸任总秘、出任维宁副总的好日子。 大晚上收到老板消息,callie大为震惊,没想到她俩这趟名为参加比赛,实际是出门约会的行程,竟然还能出幺蛾子! 与此同时。 京市余着春寒的深夜中,美院仓库前,一个男人提溜着鸟笼,剔着牙往里走: “这些老外事真多,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留的烟头,也愿意赔偿,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大晚上叫人过来,消遣谁呢?” 周围几个民间评委都跟他打招呼,称“莫少”、“莫总”,其中一人解释道: “刚才英国总部来了个电话,对这次意外处理不满意,要求我们和主办方商量出新的补偿办法。” 莫杰嗤了声:“不满意?谁不满意?那些指着这奖项镀金的小穷酸啊?我不说了,让他们按照作品历史成交价报赔偿吗?嫌少啊?” 几人说话间,好几个画作同样损坏的年轻人站在旁边,有火气冲的当即道: “谁要你那几个臭钱!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你这没素质的家伙随地大小烟,乱丢烟头,害我们无法正常比赛,这事赔钱就能解决了吗?” 莫杰挑了下眉,鸟笼随手一放,走到他跟前,手背轻佻拍上他的脸: “几个臭钱?小伙子,没见过钱吧?” 说完,他摘下腕间手表,金属表带瞬间抽在青年脸上:“别说是烧你的画,我就是今天把你也烧了,咱也赔得起,知道吗?” 青年脸上瞬间溢出血痕,旁边女生发出惊呼:“你怎么这样啊?京市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我要去网上曝。光这场比赛黑。幕!” 手机举起的刹那,莫杰眼神凶恶地瞪过去:“从你踏进京市那一刻起,老子就是这的王法和天理,你敢拍一个试试!” 评委们见势不对,纷纷上来劝,让那青年赶紧跟莫杰道歉,又明里暗里将女生手机镜头按下。 随后,他们又劝莫杰消消火,别大动干戈,这次比赛是英国人办的,又和港区赛制合并,真闹出事来恐怕也麻烦。 莫杰轻嗤:“就是英国佬和港城人来了,今天也只能拿着画灰溜溜的滚蛋。这是京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这,在我这就这规矩。” 周围一时寂静,唯有受伤青年捂住脸,忽然大叫一声,朝他冲来:“我跟你拼了!” 莫杰笑出声,嘲着“搞艺术的就是容易冲动啊”,手中表带却攥紧,凶狠地砸向对方脑袋—— 即将见血前,一股力道忽然绊至他脚下! 第79章 莫杰失去重心,表带挥空,肚子被青年的头槌结结实实撞上,他“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头晕眼花时,他看见一件飘然的棕色长风衣,黑发女人双手插兜,冷峻黑眸居高临下睨着他: “看来京市的规矩很特别,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 莫杰正恼怒那个年轻人不知死活,没看清来人,眼冒金星地怼: “你特么谁啊?给我滚边儿去,老子不打女人!” 话音刚落,钢铁般的重拳落向他侧脸,颧骨裂开的声响里,女人轻笑声落下: “巧了,我专打男人,尤其是你这种欠社会教训的男人。” 莫杰瞬间被打懵,评委们在最初的怔愣后,迅速反应过来:“你谁啊?敢在京市随便打人,信不信我们报警给你寻。衅滋事抓进去?” 陆明漪慢条斯理地将莫杰拎起来,抽空分了个眼神过去: “报吧。记住,我叫陆明漪。” ……陆明漪?港城那个陆明漪?! 评委们呆滞的刹那,莫杰吐出口血沫,笑出声: “陆明漪又怎样?老子整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就把画变回原样,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捡着破烂回家哭去!” 奖项中华区负责人路易斯,就是在这时赶到的: “oh!elodie!陆!是谁把你请到这的?” 路易斯最开始负责港区的比赛,第一届约翰奖在港区无人问津,他亲自去维宁拉的赞助,刚才得知陆明漪找上门来,他惊喜不已。 谁知眼下竟然是这情况,他赶紧让人拉开两人,周围画作被毁的年轻人这时跑来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要求他给个说法! 他听完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莫杰,回头用英文又急又快地质问,这是谁请来捣乱的! 莫杰气笑了,他指着自己:“特么的是老子在挨打,你这洋人眼瞎是不?好好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儿都别走,咱们局子见!” 路易斯脸都气红了,让翻译告诉他: “我们也要求报警!因为你个人因素造成比赛产生重大损失,我们会先找大使馆,联络律师用法律途径向你索赔!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莫杰听见大使馆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神色微懵。 偏偏警察这时极快感到,一看见他对面站着的是外国人跟港商,牙疼不已:“莫少,你这事闹的……” 莫杰指着陆明漪:“老外抓不进去,这个对我动手的不能抓?先拘她个十天八天的——” 话没说完被兄弟一巴掌打在头上。 “我真求你了,人家拍了视频,是你对别人先动手,她这算见义勇为!而且人家愿意给钱赔偿,能调解的事你非要我联系驻京办是吧?” 莫杰仗着京二代的身份作威作福惯了,作为天龙人第一次遇到对面也是身份特殊的天龙人,傻眼地捂着那半张肿脸: “什么意思?她打了我,赔了钱,这事就算完了?” “这事当然没完。”这次回答他的是陆明漪:“我律师团队已经联络了清大美院,会联合向你追责你蓄意纵火,给我妻子作品造成损失一事。” 莫杰一瞬间多了三桩官司,人都傻了,其中唯一一桩可能在最有利他的本地开庭,对面却是top2的清大校方。 他第一次发现他背景也没那么硬。 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他游手好闲惹出这一堆笑话,能拿拐抽死他! 莫杰冷汗出了一身,完全没了刚才猖狂的劲儿,操。着蹩脚的英文,跟路易斯反复说是误会。 路易斯让保安赶他走,之后陪陆明漪走到谢晚菱身边。 谢晚菱一来就先去查看了仓库状况。 见过陆明漪一挑一群保镖的实力,她完全不担心陆明漪,她对母校美院的画作存放区很了解,先关心火灾后续有没有留下隐患。 随后,她凑到画作同样受损的人旁边,有幅素描边上烧了个角,她跟人说起用画纸补画纸的技巧。 还有人油画被熏得变了色,她又试着凑过去给别人出覆盖痕迹重画的主意,那些今晚来得及补救的参赛者,都对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唯有她自己的,烧得只剩满地碳灰,什么也不剩。 陆明漪心疼地轻抚她脑袋。 路易斯赶紧让翻译说补救办法:“画作损毁有主办方的原因,除了相应补偿之外,第二轮比赛时间往后推迟三天,谢小姐,您还有机会。” 谢晚菱沉寂的眼眸总算透出一缕光,她点头对路易斯道谢。 她知道,如果没有陆明漪,今晚等待她的结局,就是和那些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一样,被莫杰的强势压迫回去—— 画作损毁,丧失参赛资格,灰溜溜地回到坤城,等待来年的机会。 陆明漪却不悦地看着路易斯,语气冷酷地质问:“她之前画这幅作品,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三天,给你你能画出来这样的参赛作吗?” 路易斯擦着汗,跟她解释,奖项主要几位评委已经定下,好几个是从国外来的,行程已经定下。 陆明漪无动于衷:“改签的机票和延期的酒店问题我能解决,路易斯,如果你拿不出足够的解决诚意,以后你别想再踏入港城一步。” 路易斯转身打了好几个电话,最终叹气走回来。 “elodie,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情。但是有位评委存在签证难题,她最多只剩下五天时间……” 陆明漪还待施压,谢晚菱拉了拉她衣角,对她摇头,又对路易斯说道:“足够了,感谢路易斯先生,我会努力的。” 然而这样应答完之后,谢晚菱回到酒店,却坐在空白画布面前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陆明漪看得心疼不已,从后面抱住她,在她颈窝中小声道歉: “都是姐姐不好,来之前没做好准备工作。” 如果她先查了评委,知道莫杰是蓝祈的老板,对此有所防备,谢晚菱的画作就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谢晚菱回过神,侧头看着她,忽然绽开个笑: “看来姐姐记性也不好,自己说过的话也会忘?上次是谁说的,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有错,不能怪我们这些受害者?” 陆明漪看不了她身陷泥泞,却总先照顾别人的模样。 画作损毁最严重的是谢晚菱,却也是她先把那堆年轻人叫到一块,互相帮助出主意,帮别人渡过难关。 现在画不出画、压力最大的也是谢晚菱,她却还抽空安慰自己,陆明漪不希望她的妻子这么体贴懂事,她更希望谢晚菱能任性,闹脾气。 “可我想要你怪我。”陆明漪轻声呢喃,黑眸心疼得落光都破碎:“晚晚,不开心就得发泄出来,憋在身体里会闷坏自己。” 谢晚菱轻眨了眨眼睛。 很早以前,她就失去了任性、发泄情绪的资本。 她的愤怒会被谢博指责毫无气质,伤心会被他们漠视,后来陆澄摆出愿意哄她的态度,等她真发泄出来,就只会讽刺她一身大小姐脾气。 不知不觉间。 她习惯了小事将喜怒挂在脸上,真遇到大事,反而没什么表情。 决定和谢家断亲时,她就一个人静静在大学宿舍楼下坐了一夜。跟陆澄分手也如此,情绪上头时扇了对方巴掌,后来只会转头离开。 现在陆明漪让她发泄,她盯着画布看了会儿:“画不出,不画了。” 黑发女人轻笑了声,说“好”,把她从椅子上抱走:“还想做什么?” 谢晚菱用脑袋胡乱蹭她脖颈:“想姐姐一直抱着我。” 陆明漪收紧手臂,心都快化了:“这可是你说的,信不信我现在开始不松手了?就算你嫌我热,晚上睡觉嫌我胳膊枕得不舒服,也没用。” 她眯起一只眼睛,抬头瞄陆明漪:“我有那么坏吗?” 又要姐姐抱,又嫌弃姐姐怀抱热,还嫌弃那肌肉结实的手臂不好枕,这么多事的人是她吗!这是对她小猫咪的造。谣! 陆明漪哼笑了声,把她抱到床上:“你坏不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生手脚并用地推她,控诉坏的人是她,呜呜咽咽说她又欺负人。 陆明漪倾身上前,就在女生以为她要压下来时,却见她慢吞吞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要不要看展?” 谢晚菱呆呆地盯着她手机看了会,倏然坐起来:“g的画展?!” 陆明漪记得她和陆澄说过,选择绘画的原因,跟这个小众画家有关,可惜这么多年,这人再没开过展,也没有新作品,网上更无信息。 也就是最近,她们进入京市,碰巧又赶上这个人第二次开展。 她亲了亲谢晚菱额头:“去不去?” 谢晚菱点头,使劲点头。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作品,在路上没忍住问陆明漪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过了会儿又说起第一次看g画作的故事: “高二那年,谢早晴回到家,我生活变化太大了,父母对我的态度突变,周围很多同学也从争着当我朋友的样子,变成背地里嘲讽我。” 第80章 “我害怕呆在家,也不敢去学校,找老师偷偷请假,去机场随便坐了趟航班,来了京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进了这个美术馆。” “之前谢博给我报过舞蹈、钢琴班,但我不喜欢,老师也嫌弃我筋骨不软,乐感太差,他就当我没有艺术天赋,换成学习的奥数班口语班。” “但我进入这里之后,才知道我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陆明漪目光看向展厅内的画作,明白了谢晚菱当时的震撼。 一幅幅表达欲澎拜,充斥着旺盛生命力的画作,呈现在眼前,色彩明亮,多而不杂,乱中有序,最中央那副火焰油画,更是浓墨重彩—— 谢晚菱拉着她走到那副作品前。 滚滚火焰的亮色中,有一栋建筑,建筑旁有无数襁褓中的婴儿在哭泣,火焰的浓烟中,构筑出一个温柔微笑的女人影子,只有她在火中。 “这幅画叫《希望》,我第一次看到时,以为是这个女人牺牲自己,换这些孩子活下来,但志愿者说不是,因为这些都不是她的孩子。” 谢晚菱指了指画角落的一截碎片婴儿襁褓,碎片布料和焰影中的女人衣料花纹相同: “这个才是她的孩子,是她用她孩子的死换其他人的生,但她很后悔,很懊恼,想走入这场大火中,永远陪伴她的孩子。” “那些婴儿生,是希望,她想死,是她的希望,整幅画挣扎许久,还是向死而生,更是希望,这幅画是不是很特别?” 谢晚菱看着画,又想起她迷茫的那个高二夏天。 谢博和吕芳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农若兰送回谢早晴却看也不看她,她站在这幅悲痛欲绝的母爱画作前,忍不住流泪。 她看见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痛苦的母亲,而她是一个没了母亲、徘徊茫然的小孩,在那一瞬间,她惶惶不安的心得到寄托。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便试图跟陆明漪说起画中的技法,刚要开口,眼睛却被女人抬手捂住。 陆明漪亲眼看见这幅《希望》,再看周围满墙的,生命力蓬勃到超出普通人精神承载度的作品,她心中隐隐对作者有了猜测。 ……是南栀? 但陆明漪从没听霍凌霄说过,她这个养母有这个爱好。 想到谢晚菱来时路上不断说起喜欢这个画家,又说这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陆明漪心情一时格外复杂,又醋,身份又似乎不合适。 最终,她在谢晚菱耳边道:“以后有我陪你了。” 女生内心如涟漪荡开,睫毛扫过她掌心,点头,应了声“嗯”,拉着陆明漪又在展厅晃了几圈,忽然宣布:“我知道要画什么了!” 陆明漪垂眸,本该替她高兴的唇,却只能弯起丁点弧度。 ——假如谢晚菱因为画展灵感,赶出新作,获得约翰奖的奖项,那这个g岂不是相当于给了她第三次生命? 明明还没确定谢晚菱与南栀血缘,也还没确定画展作者的身份,但陆明漪的醋意却已经不合时宜地漫开。 到头来,拿画展哄人的是她,因为画展吃醋的人还是她。 回程路上,陆明漪异常沉默。 谢晚菱主动找了几次话题,她虽然都回答,却只寥寥几个字。 看着这座开始落雪的冰山,谢晚菱眨了眨眼睛:“姐姐,该不会连我有偶像这种事,你也吃醋吧?” 陆明漪木着脸,刚要否定,想起不能撒谎的约定,沉默忍下。 谢晚菱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陆明漪忍无可忍,把她扯进怀里:“有灵感了就开始放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你拿画笔的力气都没有?” 女生点头说信,主动拉起她的手摸向裙摆。 陆明漪没想到她现在胆子这么大,在车上就敢发出这种邀请,蓬勃心跳瞬间将热意输送到指尖,直到摸见厚厚的……卫生巾。 谢晚菱凑到她耳边:“生理期下午就来了呢,姐姐,现在该怎么让我连拿画笔的力气都没有啊?” 陆明漪:“……” 她气笑了。 冷战角色调换,轮到谢晚菱在旁边逗她。 但小孩哄人也没耐心,看她软硬不吃,讨好也不买帐,扁嘴委屈地走进浴室,洗下午不小心弄脏的内。裤。 陆明漪怕她沾冷水,又肚子疼,将她拎开之后,冷脸洗内。裤。 谢晚菱从后面贴过来,隔着她的丝绸衬衫,缓慢蹭她的后背。 陆明漪肌肉僵硬,背后明显感觉到两只小白兔贴了过来,活蹦乱跳。 ——谢晚菱又只穿一件浴袍! “心口好酸啊,姐姐这次也会帮我揉吗?” 陆明漪喉咙微动,垂着眼眸:“用我帮?你这不是已经自助了?” 谢晚菱哼哼着抱怨她无情:“可你后背不舒服,骨头硬,肌肉也硬,硌得我疼,姐姐就不能翻个面吗?让我哄哄你嘛。” 陆明漪舌尖顶了顶腮侧,感觉这小孩真是无法无天了,现在肆无忌惮惹完她,还敢在她这里点火。 然而身体却无法抗拒对方的亲近。 她拧开手中布料,面无表情转过身。 谢晚菱低头,贝齿一粒粒咬开她衬衫纽扣,又替她解开身后的排扣,下一瞬,女生主动捧起酸软之处,微微垫脚,与她的柔软相亲。 陆明漪:“!” 谢晚菱脸热不已,却没停下动作,缓缓与她相磨,哼哼着与她道: “姐姐你看……我们在堆雪人。” 一团圆圆的雪,紧贴另一团圆圆的雪,怎么不算是堆雪人呢? 陆明漪黑眸映出两只雪人晃眼的白。 她喉咙滚动,声音低哑:“还有呢?” 谢晚菱踮脚站久了腿酸,重新站直后,红着脸抬头,桃花眼如媚,脸蛋埋入她雪色柔软肌肤中,自下而下地看来: “还有……” “还有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也没有尝过妈妈的味道,更没有被妈妈喂。养过——” “好在我娶了新娘,新娘就是新的妈妈,妈咪,现在能喂我吗?” 第44章 谢晚菱得到了陆明漪的盛情宴请。 浴室镜前,响起津津有味的啧声。 她目眩神迷,仿佛回到刚出生的婴儿时期,本能想要汲取营养,但努力了半天,一无所获。 谢晚菱想起读书时奶茶刚刚风靡,只有珍珠奶茶能选,每次喝着喝着珍珠堵住吸管口,奶茶一滴也吸不出,气得她只能用力嘬—— 恼怒时,将吸管又啃又咬,更会急得试图把舌头伸进吸管,哪怕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但却偏要和吸管较劲! 才复习完读书时的坏习惯,腰身忽地一疼。 是陆明漪掐在她腰上的掌心,蓦地用力。 她“唔”了声,齿间力道不松,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抬眼去控诉: “姐姐弄疼我了……” 陆明漪垂眸与她对视,向来比常人更少几分血色的冷白肌肤,而今像是被火燎过,额间沁出的薄汗,将她禁。欲清冷的气质染成性感。 她腾出一只手,轻拍谢晚菱面颊:“属狗的?来我这磨牙?嗯?” 谢晚菱被她此刻性感的喑哑嗓音,惹得面颊更红。 明明是她在折腾陆明漪,但不轻不重落在脸上的力道,反倒惹起她的渴求,有一刹那,她特别希望这巴掌能落在她空着的唇上。 荒唐念头浮现,她报复地重新低头,故意让鬓侧浅长发落下,扫过女人雪白肌肤,含糊地出声: “我是小老虎,老虎也要磨牙磨爪子的好不好……” 说完不等应许,她变本加厉地将掌心伸向陆明漪腰腹,开始磨爪。 肆无忌惮地奖励自己。 腹肌随着她唇齿力道,绷紧又放松,时而温软时而极具弹性。 她听见了陆明漪喉间溢出的粗重气息。 过分奖励自己的后果,就是她险些淹死在埋没整张脸的奶味中,腿软到窒息时,陆明漪揽着她后腰站直,低眸笑她:“出息。” 谢晚菱着迷地改用侧脸贴上去:“我只想当妈咪喂养的宝宝,只想喝奶,不想有出息。” 陆明漪听见她撒娇时,细甜声音犹如裹着蜜糖般软腻,本就被她勾得燥热的身躯,此刻更是犹如一座即将喷薄爆。发的活火山! 血管里流动着滚烫岩浆,胸腔里跳动的节奏犹如地球的脉搏,她深吸一口气,齿间轻磨女生耳廓,哑声提醒: “只想喝奶的宝宝,再赖在这儿不走,是不是要妈咪喂你点别的?” 谢晚菱喉咙滚动。 她忽然理解了陆明漪发病时,为什么会找错水源,因为此刻神志清醒的她,也想要品尝那独一无二的甘霖。 她抬起潋滟的眸,洇红眼尾含羞带媚,冲陆明漪探出舌尖,一点点勾过自己下唇,极尽所能地勾引道: “好啊。长身体的宝宝就该营养均衡,妈妈给我补点更有营养的?” 下一瞬。 陆明漪将手中湿润布料一丢,将她拦腰抱起。 第81章 谢晚菱面红耳赤地等待进入新开餐地点,却发现陆明漪把她放到了那张空白画布前,女人炙热气息洒落进她耳边: “好好画,没画完之前,没有那种奖励。” 谢晚菱:“?” 她眼神呆滞,眼睁睁看着溺爱她的新娘变成严厉的母亲。 陆明漪折返回浴室,把那条内。裤重新过水搓洗了一遍,放进专门带来的小型烘干机。 随后,她俨然回归刚与谢晚菱同居时的专职保姆状态,让酒店管家送果盘送点心,坐到谢晚菱旁边: “快点画,争取不熬夜,规律饮食。” 谢晚菱怀疑她憋久了憋成了个性。冷淡,刚才话都说到那份上了,陆明漪竟然还能忍?是不是其实陆明漪根本就不行?! 再说了,她都让陆明漪喝过,陆明漪凭什么不让她喝? 谢晚菱愤愤不平,把画笔丢到她怀里:“不画油画,我要画素描。” 陆明漪接住她的画笔,打电话让人送素描画纸与色号齐全的铅笔,好脾气地任由她使唤。 谢晚菱只好主动跟她解释:“油画时间太长,就算不用古典的多层画法,直接在画布上用颜料一层层湿画覆盖,想画完中等尺寸也来不及。” 陆明漪点头说好,在谢晚菱进入绘画状态后,她拿着手机,谨慎地向路易斯确认,谢晚菱从油画改成素描,评选程序是否有区别。 路易斯:“没有区别,评委也一样。不过我们的奖项中,油画和素描属于不同组,每个组都只有一个得奖名额,谢小姐更改项目仍需谨慎。” 陆明漪收起手机。 她看懂了路易斯的提示,因为美院仓库失火一事,谢晚菱看了不少竞争对手的作品,只要她想,她可以选择今年实力差的画种小组竞争。 但陆明漪知道,谢晚菱不屑做这种事。 不论是油画还是素描,谢晚菱只画她当下最想表达的,无论最后成绩如何,她都无愧于心。 只是五天时间终究太短,谢晚菱每天超过二十个小时都扑在画作前,陆明漪只能趁她睡着,沾温水给她擦掉手指、掌心的铅色。 可只要第二天人醒来,灰黑痕迹就再度长上皮肤。 谢晚菱完成画作、丢掉铅笔那天,手腕外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嘶。” 陆明漪及时将她抱进怀里,力道适中地替她按揉小臂: “之前就想问你,画画怎么也一堆坏毛病?只会手腕用力,以为你是章鱼精?用废一只手能丢掉长条新的?” 谢晚菱无比心虚。 当年艺考老师纠正过她,但手臂发力的姿势太麻烦了,还不好控制排线方向,她一急就图省事,靠着手腕、手指用力到僵硬。 她吐了吐舌尖,试图萌混过关:“这次比较着急嘛,以后一定改。” 陆明漪冷眼觑她:“改什么?别改,等以后手抖得提不起来,我就看你哪来的劲做1。” 谢晚菱被她阴阳怪气损到脸红,羞愤地咬她下唇:“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道错了。” 陆明漪冷哼了声,丢下一句“下次再收拾你”,拿起手机叫医生过来给她理疗。 女生看了眼时间,推脱来不及,找酒店管家随便要了副膏药贴,糊上之后就带着作品赶去评选场地。 这次奖项展览同样借用了美院的场地,正是周末,开放校园里有学生和路人闻名前来参观入围作品,评委们正在一组一组地进行打分。 最近她吃得少,饿得快,陆明漪不敢随意投喂她,怕她站久了饿,想起她说学校小卖部有款味道很好的面包,单独走去给她买。 谢晚菱进入素描区,看了眼评委,纳闷:“怎么只有四个人?” 过往比赛为了避免平票状况,评委数量通常是单数,中华区的评委席会有三位国外邀请来的专家,两位国内的业内人士。 回答她的是一旁走来的舒渝:“因为今年第五票,本该由民间评委团产生,偏偏某位选手后台硬,把民间评委团吓跑了。” 舒渝原本不想呛声。 但她眼睁睁看着谢晚菱拿出一副素描作品,心中瞬间不得劲,她就是素描组的,这人好端端从油画改素描,不就是为了跟她争? 她毫不客气挑明谢晚菱是关系户,本想引得周围选手同仇敌忾,却没想到一个脸上带伤的青年冲过来就骂: “烟头没烫到你画上,你倒是大方呢?民间评委团朝仓库丢烟头引起火灾,主办方才取消他们资格,怎么你觉得他们做得对,该留下来?” 冲过来这人叫文永丰,脸上的伤就是那天晚上被莫杰的表带抽的。 他特意过来感谢谢晚菱和陆明漪替他出医药费,要不是陆明漪,他头。槌莫杰这事估计没法善了,今天也未必能出现在比赛场上。 舒渝没想到,谢晚菱这点时间还能跟其他竞争者打成一片。 她瞥了眼义愤填膺的青年,撇嘴:“还好比赛只比实力,不比交朋友,也不用同期互相投友情票。” 文永丰气冲冲问她什么意思,谢晚菱却对他摇头,表示会替他转达对陆明漪的谢意,让他先回到他的水彩区。 随后,谢晚菱不咸不淡地应: “比赛也不比口才,舒小姐是实力不足以支撑底气,想劝竞争对手主动退赛,把奖让给你吗?” 舒渝气得瞪她,直到评委们朝这边走来,导师格雷看了她一眼,她压下火气,冷哼: “用你让?素描组的奖项只会是我的。” 四位评委中,一名国外的是她导师格雷,和另一位评委埃琳娜关系不错,她稳拿两票,剩下两个国内的随便给她一票,她都稳赢谢晚菱。 谢晚菱面色不改:“我拭目以待。” 说话间,四位评委已经走到她们俩的画作前。 舒渝以黑色纸张为底,靠雪白色线条圈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圆,像宇宙中大小不一的黑洞,她主动上前跟评委用英语说起画作故事: “这幅画叫《人间》,人与人交往,像宇宙里一个个黑洞互相碰撞,磁场不同,谁也不知道撞在一起的结果,充满未知,但乱中有序。” 格雷眯起眼睛,点了点头,直到视线落向旁边的另一幅素描作。 看《人间》时,他欣慰于学生对色彩的掌握,对立体光影的把控,然而旁边另一幅画,却将这《人间》衬得黯然失色。 恰好校园里有美术系学生走过来,站在新画前: “我的天,这幅画好厉害,远看我还以为是油画,只有油画能构筑出这种恢弘的光影感,结果竟然是素描!” “人比人得丢,老师你不是说素描天才一般色彩感不强,色彩天才一般素描结构不稳吗?怎么这有变态用素描技法画出了油画的细腻层次?” 格雷听不懂中文,只看见自己学生的脸色变黑。 翻译对他说这幅作品叫《茧》,他本来想像问学生那般问创作者的灵感,转头却看见一张极其美丽、有冲击力的东方面孔。 一看到这张脸,他就想起读书时追求过的“gerdenia”,那人也有如此出色的面孔,却对谁都爱搭不理,作品落款只爱潦草写个“g”。 那时他猛烈地追求她,她却从未被打动过,他至今都忘不了那种糟糕的挫败感。 他森绿眼睛看过来,忽地问道:“你认识g吗?你这幅作品,是否受到她影响?” 谢晚菱不等翻译,笑着点头:“我很喜欢她的作品,尤其是《希望》,《希望》讲述了一个伟大的母亲。” “我的《茧》是讲一个迷茫的小孩,巨大的布是笼罩她的命运,白布外有灿烂日光,但她置身于黑暗边缘,只有走出去才能获得新生希望。” 谢晚菱说话时,情不自禁又看向自己作品。 白布下有好几道试图突破阻碍的高矮不一的身形,但那都是她,是她人生的不同阶段。 年幼的她在白布最中央,得到谢博和吕芳的爱,以为最幸福,却在最厚实最难逃离的命运漩涡深处。 周围拱起的白布,凸显了人的脸庞,是她为了逃离谢家拼尽全力的模样,还有陆澄哄骗的她,不知不觉重新往黑暗中心走。 而最前方,她此刻相对的身影,是即将踏出这片黑暗,得到光明<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的她—— 她要破茧成蝶,热烈地奔赴她的光明。 两位国内的评委听得频频点头,已经低头在板子上打分。 埃琳娜也跟着鼓掌,刚要开口夸她,格雷却哼了声: “受到天才灵光的影响,就以为自己也是天才?偶然的超常发挥,不能代表实力,这副作品的分数我认为应该酌情扣减。” 谢晚菱闻言一愣。 其他评委诧异地看过去,一位国内老师忍不住反驳: “奖项本身是选出今年最值得期待的美术领域新秀,这副作品如此惊艳,难道不值得出现在英国巡回展览会吗?” 格雷盯着谢晚菱那双与g如出一辙,冷淡孤傲的眼睛,从前追求失败的屈辱和嘲笑又涌现心头: 第82章 “我不认为作者具有素描组最佳新秀的实力,我不会给高分。” 他与国内两位评委出现意见分歧。 埃琳娜在旁边左右看了看,神色为难,她与格雷刚确定恋情,她本来以为这件事,不会影响她作为奖项评委的公正性,却没想到…… 她羞愧地看了谢晚菱一眼,低头也写了个分数。 很快,素描组的所有分数都被工作人员贴到作品下方。 谢晚菱和舒渝获得全场最高分,并且同分。 其他组的第一名已经公布,获得作品展会资格的人已经当场庆祝,路易斯将评委们却再度来到素描组。 路易斯让重新打分,以前从没有过一组出两幅作品的先例,但所有评委都固执己见,就在路易斯愁得抓头发,给英国总部打电话时—— 格雷瞥了眼谢晚菱手腕上的膏药,忽地道: “只要这位选手再画一幅素描,让我知道她平常就是这幅高水平,我会考虑重新打分。” 谢晚菱微微拧眉,与他目光对上:“我没有问题。” 主办方找美院学生临时借了纸笔过来,因为她的现场单独加赛,人们都朝这里围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怎么还有单独加赛?评委质疑她作。弊啊?” “不知道啊,看看呗。” 谢晚菱置若罔闻,只忍不住挠了挠右腕,疼痛没有缓解,肌肤却漫开愈发浓郁的难忍痒意,她似乎对这膏药成分过敏。 见她画线条的手都在抖,国内评委看不下去,说让她回家修养好了再线上画完就行,格雷却说镜头影响绘画的直观呈现。 “我本来就是确认她能不能当素描组的最佳新秀,她要是没有这个实力,也可以自己退出。” 谢晚菱额头冒出汗意。 她画出一条失误线,但刚才送的画具里没有橡皮,她盯着画纸回答格雷:“我不会退出,我会完成这幅新作。” 手腕疼痛愈发尖锐,手腕和指尖越想用力,抖得就越厉害,谢晚菱深呼吸一口气,试着放松,用腕骨为支点,以肩膀为轴心带动小臂。 她摒弃周围嘲讽,在那道错误的线条上修改,格雷在她旁边摇头: “女孩,就凭你现在的水准,线条控制力绝对比不过《人间》。” 舒渝在旁边露出得意的笑。 故意换成粤语讥讽:“不行就是不行咯,强撑什么?不如直接认输,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如疾风般逼近。 “路易斯,这是怎么回事?” 冷厉的声音落下,众人循声看去。 女人一身暗红色风衣衬得气势凌厉,腰身如松如竹般挺拔,眉眼漆黑冷锐,偏偏一只手里拿着个热气腾腾、馅料丰富的热狗汉堡。 路易斯一看见她就头疼,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旁边忍无可忍的文永丰冲过来,狠狠状告黑。心评委。 陆明漪看见谢晚菱红肿发抖的手腕,眼神如刀般射。向路易斯: “贵奖项当年取消赞助,理由是避免受到外界影响,奖项需要绝对的专业性与独立性,这就是你们的专业?” 路易斯挠头擦汗,脸红得像番茄,说不出话。 陆明漪将单独借用厨房、用干净材料自己重新做的汉堡丢给文永丰,朝着谢晚菱走去。 她第一次伸手夺走谢晚菱的画笔! 修改线条的女生手中一空,抬头才看见她竟然回来了:“姐姐?” 陆明漪低头看见她双眼,一肚子的火发不出。 她想对谢晚菱说这破奖不要也罢,不公平的玩意有什么好参加的,只要谢晚菱想,陆明漪分分钟能找出几十个评委办个更权威的比赛。 可她看见这双倔强的、不认输的眼睛,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所有人都劝陆明漪,舍弃姓氏,跟小舅舅舅妈回到卫家,她一样能保这一生的荣华富贵。 可她只想在陆家的战场赢得胜利,她要堂堂正正获得属于她的一切,哪怕规则由对手书写,哪怕她得在羽翼未丰的年少对上强敌。 此刻的谢晚菱也是如此—— 奖项现场是她的战场,她只想用实力获得属于她的一切。 谢晚菱沉默无声地看着她,对峙许久,陆明漪手一抖,缓缓将那只画笔塞回她掌心。 这一幕落入迟到的陆澄眼中。 她很轻地“哈”了声:“陆明漪,你也有认输的时候?” 陆澄饶有兴致坐上附近台阶,眯眼欣赏谢晚菱又逞强犯倔的画面。 她一看谢晚菱强撑就知道,女生已经是强弩之末,绝对不可能支撑着画完这幅作品,从前这种场面,陆澄早就强行拖着人离开。 而事后谢晚菱不仅不给她好脸,还会气红眼睛骂她,为什么作为女友也不相信自己? 陆澄一直知道谢晚菱不知好歹。 此刻,她枕着手臂,悠哉地打量陆明漪: “改不了她的主意,我们陆总一定急坏了吧?恨不得砸钱当场获得评委身份,给心上人投一票吧?” 但胜利的天平来自陆明漪,可不会让谢晚菱高兴起来。 陆澄瞥了眼格雷,笃定就算谢晚菱完成这幅画,这个看起来心眼很多的鬼佬,也不会老实给出公正评判。 到时等待谢晚菱的结局就是辛苦画完,再受欺骗,而陆明漪不管是动用财力还是动用武力,都无法让比赛走回原有的公正结局。 陆澄反复推过所有结局,朝陆明漪轻吹了声口哨:“game over~” 她拿起手机,找了家附近最昂贵的花店: “老板,订一束花,用来安慰心上人考试失利,备受挫折的花——” “品种?就红玫瑰吧,她最适合红色,肯定最喜欢红玫瑰。” 她已经准备好,让耀眼的她和耀眼的玫瑰,成为谢晚菱灰暗时刻中最夺目的光。 可陆明漪没有放弃。 她看向跟过来再三道歉、表示无能为力的路易斯,眸光沉沉地质问:“以往比赛为了出现同分状况,评委数量都是单数,这次取消民间评委团,你们就没有额外的评委备选?” 路易斯苦着脸:“当然有。但额外的评委中,法国评委乔治在蜜月旅行,拒绝了我们,而国内那位g,以身体不好为由,也拒绝了我们。” 陆明漪蓦地一怔。 ……g? 国内原本该出席的第五个评委是g? 她看向人群中那道鬓发被疼痛打湿的单薄身影,谢晚菱那么怕疼,却因为热爱,坚持完成那副画作,只为了她应得的结局。 这一刻,陆明漪忽然意识到,她绝对不可能将这样一只倔强的小老虎,圈。禁在她的领地内。 陆明漪环顾四周,找周围学生借了部笔记本电脑,诚恳编辑一封邮件: “尊敬的评委g老师: 您好!这里是约翰·莫尔奖的评分现场,我写下这封邮件,是确信您是这世上最该看到这幅作品的人—— 它的名为《茧》,是一个迷茫徘徊的小孩,对您那副《希望》的一次呼应作答,没有您的《希望》,就不会有她和这幅画。 我冒昧恳请您,以第五位评委的身份莅临现场,给予这幅画作和它的作者,一个公平公正的分数。” 落款时,陆明漪犹豫了刹那。 在港城在商界,她只要报个“elodie陆”,没人不知道她。 然而艺术并非她能评判的领域,此刻亮出她极具占有欲的“谢晚菱妻子”身份,反而显得这封邮件充满私心。 最终,陆明漪缓缓敲下一行落款: “来自一位,希望画作《茧》和创作者得到应有结局的,无名者。” 当她的光不足以照亮谢晚菱前进的道路,那她希望在她的世界之外,能够有更多日光、更多偏爱,能够落到她爱的人身上。 为此,她在所不惜! 第45章 日光穿过校园娑娑树叶,落在画作前纤瘦身影上,陆明漪默默注视着谢晚菱创作时的侧脸。 视线仿佛穿过时光,来到大学时期,触碰到校园中写生的心上人。 谢晚菱手腕伤处在日光下愈红,她却不再颤抖,似乎忘记疼痛,专注而坚定,逐渐适应手臂发力,排线动作愈发流畅—— 原先错画的线条,成为整幅画作中更险峻、更具张力的构图基础。 舒渝在旁边看得脸色愈发阴沉。 同样是美术生,她从小就拿画笔,请最好的老师,去最好的殿堂,她日夜苦练基本功,自诩没人能在素描线条上胜过她。 可谢晚菱修完那条错线之后,原本生硬的阴影变得鲜活,画面轻盈,犹如有生命般呼吸。 舒渝最不愿承认的事实出现:谢晚菱的绘画天赋远胜于她。 当女生丢掉画笔,将这副广场上的静态速写呈现到评委面前时,舒渝紧张地看向导师格雷。 格雷看着她将僵硬线条一步步修成灵动模样,仿佛看见当年课堂上失误过后随手一改,将错误变成高光的gerdenia。 第83章 他回去试过在纸上模仿这出“将错就错”,错线却错上加错,成为拙劣离谱的败笔,最后他只能擦掉,画回他正确却平庸、不出错的线。 他坚信只要练习得够多,这份努力能弥补他与gerdenia的差距,却没想到按照理念培养出的学生,依然会输给这份天赋…… 不! 他和他的学生,绝不会输! 格雷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副速写是及格水平,构图、比例、明暗关系与画面都算协调,可惜我不认为这副速写能与《人间》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一道优雅知性的女声缓缓从人群后方响起: “比赛就该参赛作品与参赛作品竞争——” “但既然《茧》和《人间》同分,你看不出高下,格雷,你想用速写再比高下,是不是该让你学生也创作一幅?” 悦耳的英音饱满又立体,像跳跃的色彩,一瞬间广场上所有听见这段英文的人,全部循声看去。 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被人缓缓推来,她穿着合身老式长袖旗袍,双肩、双腿都盖着薄毯,坐着的脊背却挺直,像一把精心保养的大提琴。 她面容如有柔光,谢晚菱看见她肌肤,想起小舅妈珍藏的温润丝绸,而那双微扬的桃花眼,则将这种经久时光的魅力化作独特韵味。 谢晚菱看呆了,格雷却错愕地出声: “gerdenia?!” 路易斯匆匆在旁补充道:“这是我们原本邀请的第五位评委,g。” 同时,他略带不满地看向格雷,如果早知道他和选手是师生关系,路易斯绝对不会让他参与素描组的打分! 谢晚菱不可置信,看着这位极具气质的女人,心脏激动地扑通扑通直跳,这是g?这是她最喜欢的画家g吗?g取自gerdenia?栀子花? 真的好像南方的栀子花,素雅得极具气质,魅力犹如霸道香味,让人接触过就难以忘怀。 她一下忘了自己在哪里,来人却淡然地瞥向舒渝: “你还不开始吗?” 舒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人刚来就指出她是格雷的学生,周围有从打分开始就看热闹的学生在互相科普,她听见那个文永丰扯着嗓门在大喊: “都来看了啊!约翰·莫尔奖评委黑。幕打分现场!那个红头发绿眼睛的格雷,故意给他学生高分给竞争对手低分!还逼着人带伤加赛!” 格雷不懂中文,也不知道周围在看谁的热闹,舒渝却知道,那些刺眼的打量,明晃晃的嘲讽都在此刻冲她而来! “我靠,这么不要脸?” “不都说这奖项最公平吗?只认作品不认资历,今年这就改成关系户评选了是吧?就这么玷污我向往的艺术殿堂?他爹的我要开<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曝光!” “我刚就想说,《人间》只是基本功扎实,立意强行拔高,外行十个有八个都看不懂,但《茧》的立意和水平,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吧?” 舒渝胸膛忍不住起伏,气得手都在抖,格雷却这时将铅笔塞给她。 他拍了拍她肩膀:“你练习过那么多次,就让他们看看,你平常的速写水平,我相信你的基本功不会输给她。” 他特意给舒渝找了块橡皮,笃定她速写水平旗鼓相当,大不了再加赛一轮—— 他的学生健康无比,竞争者却手伤严重,谁能赢到最后显而易见。 舒渝捏着笔,对着画纸一片空白。 有人对她举起手机,还有人对她啧啧摇头,她从小在备受宠爱的环境中成长,来往的同学也都家世不凡,彬彬有礼,没见过这场面。 落笔第一条线,就扭曲得不像样,偏偏格雷比平日更严厉更不满的眼神时刻紧盯她,她又画了几条又粗又硬的线条,没忍住自己丢了笔。 她捂着脸大哭:“对不起老师,我画不出来……” 格雷脸色难看,轮椅上的女人便看向两幅画作: “既然速写实力无法评判,那就回到原本的比赛作品,我是中途加入的评委,为了评分公平,我建议加入现场评选环节。” “现场找五位路人,五位学生,五位美术系老师,对这两幅画作进行盲选投票,投票最多的画作取得资格,如何?” 两位国内评委之前就看不下去格雷的偏颇,现在知道舒渝是他的学生,更是不满,立即赞同g的提议! “我同意。” “比赛就该公平公正。” 埃琳娜看了眼谢晚菱手腕红肿,也第一次出声站在格雷对立面:“我也同意。” 很快,现场学生踊跃报名,不少美院学生听见消息也往这边赶,连喻怀雅也来到这里,给谢晚菱带了一袋冰袋: “我是你的老师,你遭受不公正的对待,我该站出来为你投票,但我更希望,你得到的每一票都干干净净,无愧你应得的荣耀。” 最终。 两幅画作下的投票区,《茧》获得了13朵票,《人间》获得2票。 悬殊差距一目了然,路易斯亲自宣布:“获得本届约翰·莫尔绘画奖素描组出线资格的作品是——《茧》!” 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谢晚菱站在陆明漪身边,微红着眼对投票的老师和学生鞠躬道谢。 格雷却也抓住机会说道:“我听说她原本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gerdernia,你让这里的人为她投票,难道就不是故意帮她?” 轮椅上的女人淡淡觑他,浅色桃花眼因淡漠而极具气势: “都这岁数了,你怎么还像当年读书时一样输不起?” “格雷,当年你考试作弊被发现,就靠公爵身份逼迫教授换题重考,现在你又想用什么手段,为你的学生谋取不正当的获奖资格?” 埃琳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格雷!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一直以为格雷虽然落魄,但却是极有格调的艺术家,是她的缪斯知己,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才华造假! 格雷涨红了脸,破防大喊“gerdernia”,周围学生们拿着手机又追了过来:“公爵考试作弊?我的天哪王室大瓜也让我吃上了?” 路易斯黑着脸过来,宣布取消他导师资格,其他组的评分将会请评委重新二次核查分数,同时向他追究隐瞒与选手特殊关系的责任! 格雷愤怒地与路易斯辩驳,旁边的埃琳娜听不下去给了他一巴掌。 等待他的是回到英国身败名裂的下场。 当下却没人再看他一眼。 陆明漪小心替谢晚菱撕掉手腕上过敏的膏药贴,看着她疼得好几次缩手,却一声不吭,以为她疼得使劲忍耐。 抬眸看去,却发现小孩心思根本不在伤上,眼睛亮晶晶地恨不得黏在评委g的身上。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目光,对她遥遥点了点头,刹那间,陆明漪仿佛看见谢晚菱身后激动到使劲甩的小尾巴。 “……” 陆明漪沉默两秒,主动开口:“好巧,g老师正好是来到现场的第五位评委,要不要过去特别感谢她一下?” 谢晚菱脸色微红:“会不会不太好?” 陆明漪淡定地给她找台阶:“分数是其他评委给你打的,你的成绩很公平。大家都知道你是她粉丝,现在你作为粉丝见偶像,有什么不好?” 谢晚菱觉得她说得对。 指尖却紧张地反手抓住她手腕,眼巴巴地看她:“那姐姐陪我一起去?” 陆明漪点头。 路易斯却在这时候匆匆过来,跟陆明漪郑重地道歉,恳请她今晚务必给他一个共进晚餐的赔礼机会。 文永丰攥着手机,说要还陆明漪替他垫付医药费的钱,还将陆明漪刚才暂时交给他保管的热狗汉堡递回。 她应答期间,谢晚菱看见g女士身边的人俯身说了句什么,那双淡色眼睛黯然下来,女人点了点头,闭上眼任由身边人推她离开。 g临走前,又往她这看了一眼,似带哀恸与不舍。 谢晚菱被那一眼勾得下意识松开陆明漪,往那边追去。 半道上。 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挡住她视线。 玫瑰全是未开的状态,犹如一颗颗子。弹头,还自诩浪漫地点缀着雪白珍珠,就在她步伐被挡得一顿时,玫瑰后面姗姗出现慵懒声音: “恭喜你实现梦想,我是第一个送花的吧?看,你最喜欢的玫瑰!” 谢晚菱眯起眼,看着陆澄怀中浮夸的红玫瑰,笑了。 陆澄以为这次终于送到她心坎,松了口气,看着玫瑰道: “它们都等着为你盛开,庆祝你今天取得的非凡成就。” 见谢晚菱抬手接过玫瑰,陆澄眼中浮现笑意,她就知道,在这个人面前,她永远都比陆明漪更快一步,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下一瞬,视线骤然一黑,冰冷刺痛砸向她的脸,花瓣簌簌飘落—— 谢晚菱把这束糟糕的,她最讨厌的配色,永远开不了的滞销玫瑰,狠狠砸到陆澄脸上! 曾经在坤大北门,等来那辆迟到的迈凯轮,被送那束配色难看的花束时,她就该这么做! 第84章 谢晚菱一字一顿道:“带着这堆没人要、养不开的劣质垃圾,一起滚进你该待的垃圾桶回收站好吗?” 纷纷扬扬的玫瑰零落满地。 陆澄侧过头,脸上带着一道道的细长血丝。 她指尖碰了下脸,眼神不可置信,不明白这次特意订的花又错在哪。 谢晚菱却再也不想和她纠缠,直直对她道:“有件事我是不是一直忘记告诉你?陆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从一开始,我就很讨厌你,当年答应你,只是误以为你为我做了很多,我这人不爱欠别人人情,所以我用交往还清你的人情。” “以后你每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就会更憎恶你一分,更加后悔当年意志不坚定,做下的错误选择。” 陆澄的心被她一句句凌。迟。 谢晚菱从前,虽然不会对她说爱,但也不会对她说不爱。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女朋友害羞,高傲,矜于表达,她以为她只是需要逼迫谢晚菱看清对她的心,可她现在听见了什么? 谢晚菱从来没有爱过她。 又是谁让谢晚菱分清了爱和感动? 是陆明漪吗?那个连比赛正义都给不了她,只能寄托于场外幸运评委降临的陆明漪?!谢晚菱爱上了陆明漪?! 陆澄摸着脸上血痕,还待开口,谢晚菱却不再给她任何注意,朝着g离开的方向匆匆追去。 原本的害羞与胆怯,在偶像即将离开的忧虑中消失,她对g本人的亲近感更胜画作,她直觉这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和对方说话的机会。 广场外,一辆黑色奔驰大g停在路边。 有人缓缓推着轮椅上车,轮椅上的女人似乎精力不济,闭上眼睛假寐,原本盖在肩上的围巾围住她大半张脸。 谢晚菱兴冲冲的神色,在女人孱弱疲惫的模样中止住。 她踟蹰地停在原地。 车旁站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留着利落短发,朝她冷眼扫来。 目光掠过她,起初不敢置信,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浮现浓重厌恶。 谢晚菱如今对恶意比从前更敏锐,她看出这人跟g老师眼神相似,估计是家人,赶紧小声解释: “我,我是g老师作品的粉丝,也是这次约翰奖项的参赛者,很高兴能见到她……我就想问问,她以后还办画展吗?” 霍凌霄面无表情听着,只觉这小姑娘挺能瞎扯。 霍家最近找人的风声走漏,每天莫名其妙多一堆上门认清的人,还有特意撞到南栀跟前的,惹得她旧病复发,现在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 家里本来让她静养,南栀一犯病又想拿画笔,霍家怕她因为画画加重病情,哄着她说美术馆暂时摆不下了,她便坚持要开展卖画。 霍家哪里舍得卖她的作品,展是开着,联系方式也象征地留下,但找了专人替她回绝那些卖家。 南栀耐心在家里等,没收到任何买家消息,忍不住怀疑人生,今天拿着电脑蹲了一天,蹲来一封以画的名义把她约出去的邮件—— 结果才出门一会儿,病情就加重了。 霍凌霄心中一股无名火,咬牙发誓别让她抓到那个发邮件的家伙。 此刻再看谢晚菱这张脸,她冷笑道: “是冲画来的,还是冲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识相的自己滚蛋。” 谢晚菱呆了下:“啊?” 什么别的?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霍凌霄越看她这张跟南栀一样的脸,就越烦,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大学生就好好在学校读书,看你家境也不差,整天琢磨什么歪门邪道?我承认你是迄今为止最像的,但到此为止。再敢找上门你试试?” 谢晚菱不知道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话说得难听,还带威胁,她本来都要生气了,又被那句“大学生”惹得不上不下。 ……她看起来还这么年轻稚嫩吗? 谢晚菱压了下唇角: “你误会了,我真的是g老师的粉丝。我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感谢她出席比赛,感谢她亲自到场。顺便一提,下次她开展我能见到本人吗?” 霍凌霄忽然意识到什么:“感谢她亲自到场?你就是那个给她发邮件,用画骗她出门的家伙是吧?!” 谢晚菱茫然不解的神色中,霍凌霄抬起手闪电般抓住她衣领。 冷硬面庞逼近的刹那,另一只冷白手掌从侧面而来,巨力钳上她小麦色手腕。 冰冷质问如落雷般炸。响: “霍凌霄,你在对谁的人动手?” 霍凌霄怒意被打断,侧头看去,眼眸中出现讶异:“明漪姐?” 陆明漪甩开她动作,另一手将谢晚菱拉到身旁,目光紧张地检查,发现她只是吓到,松了口气,随后不悦地同霍凌霄对视: “方便告诉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哪里惹到京市权势滔天的霍小姐了?” 霍凌霄脑袋有点宕机。 她看了眼陆明漪,又看了眼紧紧依偎着她、惊魂未定的女生。 明漪姐的妻子自然不可能是上门碰瓷,所以这人真是她妈妈的粉丝? 不对。 明漪姐的妻子……为什么偏偏是和她妈妈最像的那个? 霍凌霄眸光紧锁谢晚菱:“你就是谢晚菱?我记得你在坤城和明漪姐结的婚?你在哪里出生?老家是哪儿的?” 谢晚菱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奇怪的误会变成熟人局,她呆了呆。 陆明漪冷哼:“轮得到你查户口?刚才动手的事你没有要说的?” 霍凌霄迅速向她们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明漪姐,你知道我家状况,我最近是气昏头了,晚晚妹妹,我改天上门赔礼道歉,行吗?” 谢晚菱早在知道她是陆明漪朋友时,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她摇头说“没事”,陆明漪却耿耿于怀: “我不管你家出了什么事,这都不是你迁怒她的理由。” 霍凌霄垂眸默然,她既不擅长说软话,也没有惹怒朋友的道歉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倒是谢晚菱轻捏了捏陆明漪手掌,随后对她笑: “没关系,这事过去了。你刚才问我什么?这是你交新朋友的特殊仪式吗?嗯,我是坤城人,和姐姐在港城领的证,但据说是在梅城出生。” 梅城?! 霍凌霄猛地抬头看她。 下一瞬,身后的奔驰车窗降下,一张蒙着围巾的优雅面庞探出,先前冷漠的桃花眼此刻泛着水光,灼灼地看向谢晚菱,声音颤抖道: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来找妈妈了?” 第46章 南栀见到邮箱中的那副画时,内心便隐隐触动。 她仿佛看见,她的孩子茕茕孑立在这世间徘徊迷茫,像她多年来反复做的梦照入现实,她总梦见孩子被人从大火中抱离,在远方哭泣。 她的孩子倘若像画中人那般长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想到这里,南栀再坐不住,说想起读书时的事,想去校园里散心,一到清美的广场,自己就推着轮椅往比赛场赶去—— 去了看到人的第一眼,她就呆住了。 女孩坐在日光下画画的模样,分明和她年轻时的照片一样。 南栀眼眶瞬间湿润。 她一时不敢上前,怕自己狼狈模样吓跑孩子,在旁边抹了好半晌泪,才敢从容地出现在女孩面前。 她听见旁人义愤填膺地说起这场不公的加赛,心中又是一苦,她自己年少时便因眼里揉不得沙子,总与旁人起冲突。 可她有南家护着,这孩子呢,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的吗? 南栀一颗心像在油锅上反复煎,她看见女孩红肿着手,脑袋却像天鹅般始终骄傲不肯低,心酸又心疼。 当她终于熬过漫长比赛,想要借庆祝名义,像其他人一样靠近那孩子时,照顾她的冯姐却低头同她说: “夫人,打听到了。这是港城陆家,陆明漪的新婚妻子,叫谢晚菱。” 冯姐眼神犹豫,南栀却明白她的意思。 陆家是富商,在港城大名鼎鼎,陆家上几代联姻的不是华侨就是百年世家,能与陆明漪婚配的,多半是当地名门望族。 但凡讲究的人家,都闹不出认错血脉的荒唐事。 南栀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她低着头自嘲了下,主动让冯姐带她走,离开前,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希望她的孩子也能像谢晚菱一样,即便没在她的身边长大,也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在骄养中长大,恣意成长。 短时间内,她心绪大起大落,精力不济,又有些昏昏欲睡。 这次她没再梦到她的孩子哭,她听见了黄鹂鸟般的声响,叽叽喳喳落到她世界里,对她说:“我是坤城人……据说在梅城出生。” 南栀眼泪又流了下来,睁眼时,又看到那张与她极相似的年轻面容,她再忍不住,出声问道: 第85章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来找妈妈了?” 谢晚菱愣住。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何,看见女人流泪的样子,她的心也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下。 南栀颤抖着对她伸出手时,她身体不由自主靠近,将面颊贴上那只温暖的掌心。 一时间,南栀情难自已,泪落得更厉害。 她的痛哭是无声的,仿佛早已遭受同样的苦楚千百次,早已习惯了默默忍受,不惊扰旁人。 可谢晚菱却觉得喘不上气,心脏似乎天生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与南栀相连,看见女人落泪,她的眼眶也不知不觉泛红。 她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南栀反复摸着她的脸,却心满意足,像是做了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一场梦,脑袋轻轻靠在窗边,含着泪睡着。 冯姐拿手帕替她轻轻擦掉眼泪,车里的医生过来替她量血压,谢晚菱无措地站在车边,下意识去看陆明漪。 陆明漪走到她身边,替她擦眼泪,她小声跟霍凌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她哭的……” 她终于猜到霍凌霄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责—— 是g老师曾经失去了孩子,而她恰好和对方长得像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总出现在女人面前,难免让人触景生情,这样想想,她也能理解霍凌霄刚才拦着不让她靠近的事。 霍凌霄拧起眉头,南栀的身体太差,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刚刚本该将谢晚菱拉开。 但这两人相对垂泪时,她却犹如脚下生根,直觉告诉她不该打扰。 现在听谢晚菱道歉,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看向家庭医生,对方松了口气对她摇头,她才松开眉头。 霍凌霄急着将母亲送回家中安养,离开前,她对陆明漪丢下一句:“明漪姐,你好像欠我一个交代。” 陆明漪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做事风格,没什么要对你交代的。” 她知道谢晚菱饱受谢家蹉磨,对亲情已经失望透顶。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查清当年所有真相,就急匆匆将霍家摆到她面前,倘若事情再发生变故,谢晚菱只会又一次受到伤害。 但今天这事一出,霍家必然会将视线投到谢晚菱身上。 有霍家的力量介入,当年真相只会更快水落石出,但她只希望不论结果如何,谢晚菱始终能开心。 谢晚菱没听懂她和霍凌霄的哑谜,目送那辆黑色大奔开走,她低下脑袋,闷闷地问: “姐姐,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去看g老师的画展了?” 陆明漪将她碎发挽到耳边,耐心地问:“怎么会这么想?我倒是觉得g老师挺喜欢你,也很欢迎你去。对了,她中文名叫南栀。” 谢晚菱默默咀嚼过这名字,只觉对方抚过的颊侧,似乎留下宛若栀子般的清香。 她沉默片刻:“……因为她喜欢的不是我吧?” 谢晚菱径自问道:“她是不是曾经失去过孩子?把我当成她的小孩了?要是那样的话,我总出现在她面前,岂不是总让她想起伤心事?” 陆明漪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想当她的孩子吗?” 谢晚菱呆住:“啊?” 陆明漪想到霍家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决定改变计划,提前给心上人做铺垫,以免到时被吓到。 “南栀当年怀孕时,去梅城医院生产,医院出了场大火,那时大家都以为烧死的是她的孩子,她因此郁郁寡欢。” 陆明漪紧盯着女生眼睛,不错过她任何反应: “晚晚,如果当年的真相有变,她的孩子没死,而你很有可能是那个孩子,你会希望拥有她这样的母亲,成为她的孩子吗?” 谢晚菱眼神一片空白。 好长一段时间,她听不见身边风声、人声,也不记得自己在哪。 良久,她找回自己艰涩嗓音:“姐姐,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谢晚菱眼前忽然又浮现高二那个暑假。 盛夏蝉鸣声响,她坐在卧室拆她新订的漂亮礼服裙,保姆叫她下楼时,她换上新裙子,高兴地冲到谢博面前。 直到她看见门外局促的谢早晴,同样也换了崭新的裙子,但无论布料、剪裁、做工,都不及她身上这条精美。 后来他们说,谢早晴才是这个家的小主人,她精致的人生全是从谢早晴身上偷来的—— 那间朝南的、拥有漂亮露台的公主房不再属于她,能够刷谢博的卡订购每季新款的人也不是她,家里属于她的区域被谢早晴一寸寸收回。 哪怕她在谢家生活了十六年,哪怕谢博与吕芳曾偏爱她十六年,也比不过最初那根血缘相连的脐带。 谢晚菱想起华宴如说过,霍凌霄也是霍家的养女。 倘若陆明漪的故事是真的,倘若她真有可能成为南栀的亲生女儿,那么她也要像谢早晴那样,回到霍家,让霍凌霄重复她曾经的日子吗? 她想起霍凌霄维护南栀的模样,想起曾经也维护过吕芳的自己。 ……那根脐带就这么重要?值得毁掉那么多人的人生? 谢晚菱眼中出现讥讽,再度开口:“姐姐,我不想再听这件事。” 南栀恍惚间对她伸手,摸着她面颊直哭的模样,犹在眼前,但谢晚菱也记得,女人最后睡着时,唇畔心满意足的笑。 就让她成为南栀的一场美梦吧,等梦醒来,留在南栀身边的,依然是霍家陪伴多年的亲人。 至于谢晚菱—— 她默默攥紧与陆明漪相扣的手,想起她们在坤城选的新婚房。 那是她的新家,陆明漪是她为自己选的、与血缘无关的新家人,却给了她胜过血脉家人百倍的爱。 陆明漪看出她眼中浮现隐痛,另一手摸了摸她眼尾,百依百顺地应:“好。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 看出妻子心情不好,回酒店的路上,陆明漪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搜,哄对象开心的办法。 直到打开酒店房门,一颗透明圆球自头顶炸开,香气袭人的真宙月季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她们满头满脸。 屋内满地铺满蜡烛,沙发旁用真昼与其他粉玫瑰花束错落摆成花海,粉色、银色、红色气球悬于半空。 套房卧室床上,毛巾叠出的天鹅脑袋对着脑袋,周围用真宙花瓣堆出大大小小的无数浪漫爱心。 放在平时,这确实是很适合得奖庆祝的浪漫现场,但谢晚菱此刻,也许只想要个安静休息的房间。 陆明漪神色难得无措:“我让他们准备的是,庆祝你得奖的布置……算了,我再去开个房。” 她转身就走,衣角却被女生掌心拽住。 谢晚菱自身后抱住她的腰,闷笑着宣布:“姐姐才是第一个送花的。” 这种复杂布置,工作人员肯定得从她们离开酒店就开始忙碌,才能赶在她们回来之前完成效果。 陆明漪没看到陆澄纠缠她的画面,难得迟疑:“……嗯?” 谢晚菱却不想提不相关的人,只用脑袋蹭她后背:“姐姐,你知道邮件是怎么回事吗?” 陆明漪迅速转过身解释:“我是按照比赛程序,请来名单中的评委,完全合法合规,绝对不涉及任何私下的利益人情输送——” 谢晚菱仰头看她难得紧张的模样。 好可爱。 从刚刚开始,陆明漪一路大气都不敢出,试图哄她开心,又不敢随便出声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但看陆明漪此刻模样,谢晚菱忍不住生出坏心思: 好像,可以欺负得更过分一点。 她故意不说话,淡淡的桃花眼似是不信,陆明漪只好把邮件页面给她看,表明自己绝没有任何徇私行为。 谢晚菱视线却被最后一行字吸引: “来自一位,希望画作《茧》和创作者得到应有结局的,无名者。” 心脏处传来震动。 她记得陆明漪从前要给她五十亿,她不收,陆明漪露出冷脸与不悦,极具自尊地警告她,说自己讨厌被拒绝,耐心也很差。 可是今天。 她在众目睽睽下,不肯退让,逼着陆明漪把画笔还给她。 而这样要面子、自尊心极强的陆明漪非但没有生她气,也没有动用强权压迫主办方,就为了她的奖干干净净,低三下四求名单上的评委。 港城赫赫有名的维宁陆总,为了她成为不值一提的无名者。 每当她以为她已经接收到陆明漪的爱,却发现这人总比她想的更爱她。 谢晚菱眼眶又泛起泪意,低头咬上陆明漪锁骨,眼泪一滴滴砸落,她含糊地骂:“大笨蛋姐姐,没人跟你说过,做了好事要宣传吗?” 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问起,是不是她永远不会知道,陆明漪为她做过这么多? 陆明漪看她薄薄的眼尾再度洇红,不适合再被粗糙指尖揩走痕迹,只好叹气般低头,用微凉薄唇一点点吮走: 第86章 “宝宝,你今天不能再哭了。” 想到谢晚菱最近不分日夜的画画,今天手腕红肿还坚持创作,陆明漪掌心按在女生后腰上,总觉得养出的那点肉又没了。 她将人抱起,走到花海旁的沙发中坐下,室内摇曳烛光拉长她们相连的影子,陆明漪抽出最细腻不伤肤的乳。霜纸,给谢晚菱擦眼泪。 女生坐在她怀中,看着旁边灿烂盛开的花枝,连叶片背面的尖刺都被细心去掉,伸手捻起一朵芬芳月季。 下一秒。 葱白指尖转了转细枝,忽然将它插。入陆明漪微敞的衬衫领口中。 碧绿花枝,一寸寸没入顺着锁骨下的阴影缝隙—— 直到全部被白雪吞没,只剩层层叠叠的粉色大花害羞低着头绽放。 陆明漪呼吸一窒,紧贴着肉的异样冰冷,却令她血液沸腾。 谢晚菱眨巴着眼睛看她:“那姐姐老实交代,还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情?” 陆明漪精神一绷。 ……那可太多了。 她瞒着谢晚菱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她从见到这人第一眼,就生出别样的心思。 黑眸低垂,长而直的眼睫轻颤,陆明漪喉头微动,低哑地问:“晚晚想听什么?” 谢晚菱又抽出一朵月季,把她锁骨下的区域当成花瓶,坚硬花枝再度挤开她柔软皮肉: “和我有关的事,什么都想听。姐姐得快点说了,不然等会儿花插太多,蹭破皮会很痛。” 谢晚菱笑眯眯地抬眼,问她,每说一件事,就少一朵花好不好? 陆明漪眼底映出的烛光发烫。 连视线也极具热度。 看着谢晚菱故意使坏,又拿起一朵花恐。吓般在她面前晃,应和着余光中挤在衣领的芬芳,陆明漪脑海中却浮现另一种画面—— 如果是她,才不会把花插在这种地方。 娇嫩的鲜花需要清澈的水源滋养,哪里有水资源,她就把花插。在哪里。 谢晚菱受不了时,细腰就会簌簌颤。 汨汨水色沿着月季的绿枝,一路倒流,挂在重叠的花瓣尖端,如露珠般,摇摇欲坠。 到时谢晚菱就会一边哭一边逃,央求她帮忙把花从花瓶里抽出,哭得发抖时,月季花瓣挂不住晨露重量,会浪漫地大片大片坠落满床。 陆明漪眯起眼,黑眸幽窒。 谢晚菱看着她这个沉闷的锯嘴葫芦,不高兴地用花朵拍打她的脸,花瓣零落,她在粗。暴的芬芳中,拽上女人脖颈项。圈,啃咬薄唇。 “坏姐姐,让你说点真话,真是难死了。” 陆明漪顿了下,难以袒。露真言的嘴,倒是很有接吻的力气,掌心将人更深压入怀中,她极尽热烈地回应这个吻。 谢晚菱将她推倒进沙发里,坐在她胯骨上,在纠缠的亲吻中软得只能贴在她身上,腰也胡乱地蹭,与她坚硬胯骨厮磨。 陆明漪掌心揽上她后颈,薄茧隔绝不了手心的滚烫温度。 热意传递过来,谢晚菱也热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张开,到后面也不知她俩究竟谁更烫—— 套房内燃烧的烛光照出她们纠缠不清的影子,投映到墙壁,天花板,四处都充斥着意乱情迷。 直到陆明漪无意碰到她红肿手腕,女生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黑发女人蓦地睁开眼睛,想起还没帮她处理伤口,黑眸中翻滚的浪潮强行定格退却,粗重的呼吸拉长,她试图坐起来。 谢晚菱轻哼了声,又来追逐她的唇:“别管……不疼……” 生理期恰好结束,不光陆明漪憋得久了,谢晚菱也快憋坏了。 她今天就要开饭! 陆明漪却用掌心抵住她濡湿的唇,声音低哑:“听话。贴那破膏药,手都破皮了,再不上药一会儿感染了。” 谢晚菱呆滞地看着她冷漠无情推开自己,起身找酒店管家拿药。 黑发女人拿着药重新坐回她面前时,除却领口散落的玫瑰花瓣,几乎已经看不出先前沉浸情。欲的痕迹。 手机在这时响起,陆明漪拿起棉签,按下外放。 华宴如热闹的声音响起: “盼了半天总算盼到你来京市了!我也回来了!老陆,明天带你老婆出来玩?” 陆明漪抬眸给谢晚菱递了个眼神。 谢晚菱脸上红晕未褪,恼怒瞪她,不肯开口。 华宴如纳闷:“喂?喂??你是信号不好没听见我说话?还是又狗脾气犯了不理人?” 那头挤过来许沅溪的声音:“陆总陆总!晚晚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呢!快让她来救我——” 谢晚菱疑惑:“沅沅?你跟华总在一块?” 许沅溪还想说话,却被人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动静,华宴如笑眯眯的声音如恶。霸般响起: “对咯。我有人质,晚晚妹妹,要不要带你夫人来赎人啊?” 谢晚菱失笑,配合地应:“去哪里赎人?” 华宴如:“京市郊区,有个能爬山、露营、烧烤、泡温泉的好地方,我把地址发老陆手机,明早九点左右,山脚下集合啊。” 谢晚菱笑着说“好”,挂断电话前诚恳地建议闺蜜: “沅沅你再坚持坚持,请配合劫。匪,别惹怒她撕。票,希望明天能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第二天,她见到了一脸怨气比鬼还重的闺蜜。 许沅溪刚见到她们就小步跑过来,走到谢晚菱身后,小声问陆明漪:“陆总,我给您当过红娘,您能不能为我免费代打一次?” 陆明漪似笑非笑地看向华宴如,慢条斯理拿出了手套:“你现在有一分钟的解释时间。” 华宴如:“?” 她瞪圆了眼睛:“老陆,见色忘义不可取啊!” 许沅溪站在谢晚菱身后大声给她倒计时,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喜悦,幸灾乐祸地给她倒计时。 倒计时只剩十秒时,陆明漪朝华宴如一步步逼近,山脚这片停车场在这个工作日格外空旷,华宴如连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直到一辆黑色大g开过来,华宴如犹如看见救星,不顾形象地拦到车前:“凌霄!快救我!” 陆明漪一顿,谢晚菱也怔了下。 霍凌霄降下黑色车窗,意味深长地看着华宴如:“宴如姐,没有实力就不要总是挑衅。” 华宴如大呼冤枉,凑到她车边,才看见霍凌霄副驾还有另一道身影。 极具偶像包袱的华总瞬间收敛,好奇道:“这位是?” 霍凌霄停好车,打开副驾,对其他人介绍道:“这是楚音,平常总喜欢窝在家里做古画修复,她爸妈怕她闷坏,让我带她出来玩。” 华宴如明悟:“哦!跟你有婚约那个楚家?楚音妹妹,你好啊,凌霄终于舍得带你出来见人了?” 楚音冲华宴如笑了下,露出个酒窝:“你好,华总,久仰大名。” 霍凌霄却在这时纠正:“不是和我有婚约,是和霍家有婚约。” 楚音笑容一僵,华宴如“嗨”了声,打圆场说没区别,转头想叫陆明漪她们过来互相熟悉,却见陆明漪黑眸静静与霍凌霄对视。 如果她没记错,以前霍凌霄从不主动和楚家人见面,不管谁问都推脱说不合适,这次却不声不响地将楚音带来。 ——究竟是为了让楚音见她们,还是见……她的人? 华宴如抱着手臂,左看右看:“你俩不对劲啊。”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她:“你昨天怎么没说她也来?” 华宴如歪头:“上次坤城见面的时候,凌霄不是说过,我们很久没聚了吗?我叫上她不行吗?怎么,她也惹你了?” 陆明漪不语,霍凌霄主动跟华宴如解释:“昨天遇到点事,有点误会,我没认出晚晚妹妹,差点对她动手,明漪姐生我气是应该的。” 华宴如“嚯”了声,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嫌命长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误会一场,那你好好给人赔罪。” 霍凌霄点头,拎了个礼盒,华宴如转头就要问谢晚菱的意见。 却见谢晚菱不知何时,跟许沅溪鬼鬼祟祟走到停车场远处的山壁前。 趁着她们熟人聊天,谢晚菱悄悄打听闺蜜八卦: “你怎么主动来京市了?难道你跟华总终于……” 她伸出两根手指对了对。 许沅溪捏住她手指,咬牙切齿:“是华宴如阴险狡诈,打听到我爸妈最近想让我开酒店,说她有经验,可以收我这个徒弟专门教我。” “我爸妈根本没看出她的险恶用心,不顾我的抗议,替我买了来京市的机票,呵,从我下飞机那天起,我就没从她酒店里走出过一步。” 谢晚菱“哇哦”了一声:“是我想的那种,一对一,手把手,专门在夜晚进行的深入教学吗?” 许沅溪:“……” 如果只有夜晚,那倒也算是她幸运。 她黑着脸不吭声,良久才回过神,觑了闺蜜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 第87章 谢晚菱想到她刚才跑过来时,有别于平常的矜持步伐,恍然大悟之中带着浓浓的艳羡,她也好想把陆明漪变成这样。 谢晚菱发自内心地回答:“是羡慕的眼神啊,羡慕。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世界怎么能这样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老天奶你开开眼吧!让某些快要旱死的田比如她,也降点甘霖吧!她真的渴望被滋润很久很久了! 许沅溪:“……?” 她陷入可疑的沉默。 片刻后,眼神古怪地反复打量谢晚菱,目光逐渐不可置信,声音压低:“不能吧!陆总怎么可能憋到现在?你们结婚都多久了?” 许沅溪坚信自己绝不可能看错人!就陆明漪从前看谢晚菱的眼神,这位陆总妥妥是个极致肉食主义者! 身前山壁映出她们两人的身影,逐渐拉长,覆来更多更深的影子,看在谢晚菱眼中,却像是她昏暗的未来夜生活。 谢晚菱盯着右手腕上的纱布,撅起的嘴几乎能挂个葫芦。 想起昨晚她百般挑。逗,陆明漪却不为所动,只抓着她伤手,不让她乱动的模样,她面色沉重地宣布: “人不可貌相。” “当初我也没想到,姐姐会是这种外强中干,只准看不准用,结了婚就只想跟我单纯搞柏拉图的性。冷淡啊!” 说完,面前山壁小范围回荡她的怨念声。 她转头,见到许沅溪惊恐的眼神,和使劲对她摇的脑袋。 谢晚菱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是说得太大声了?” 回答她的,却不是近在咫尺的许沅溪。 而是一道熟悉的凛冽温和嗓音: “还好,是刚好够我听清楚的程度,宝宝。” 第47章 “你死定了。” 郁郁葱葱的山路上,许沅溪摇头对谢晚菱宣判道。 谢晚菱让她闭嘴。 走了二十分钟山路,她脸上社死的红意非但没退,还蔓延得耳廓通红。 谢晚菱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绝望转头看见的画面—— 华宴如憋红了脸,靠着霍凌霄几乎站不稳,手使劲掐着大腿,霍凌霄神色中透出几分若有所思,旁边的楚音红着脸,看天看地不敢看她。 最中央的陆明漪,黑眸静如死水,满脸的山雨欲来,冲她扯了下唇角,本该和善的微笑,却透出想把她剥。皮拆骨生吞下去的意味。 她不知怎么想的,拉起许沅溪就往山上跑。 但闺蜜日常泡吧,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还爱喝酒,这会儿实在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木桩上,诚恳地劝道: “你今晚主动点,应该也就七天下不了床。” 谢晚菱:“?” 她理不直气也壮:“凭什么是我下不了床?” 她当然会主动!她今晚就会主动让陆明漪体验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许沅溪坐着还嫌累,开始往旁边木桩靠去,对她竖起拇指:“没艾过草的,声音就是大。” 谢晚菱脸更红了,站旁边陪她休息,对比了下两人的体力,感觉自己攻陆明漪绰绰有余,忍不住纠正: “沅沅,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扣出“?”的人变成许沅溪。 她深吸一口气:“我眼神不好?当初那渣女追你,我是不是第一个说她不是东西?后来又是谁火眼金睛,发现陆总是最适合你的结婚对象?” 谢晚菱心虚,哄道:“是你是你,等我办婚礼,你坐我头上行吗?感谢沅沅当年在我误入歧途时不离不弃,后来又坚持撮合我和姐姐在一起。” 许沅溪哼了声:“你知道就好”。 谢晚菱虚心请教:“那我们沅沅看人这么准,又是怎么惹上不该惹的华总了呢?” 许沅溪幽幽凝视她,几秒后,语气幽愤: “谁让我有个不爱泡吧的闺蜜?每次我都得找果汁好喝的、饭菜好吃的地方你才肯出来,你知道我快成坤城酒吧的美食探店博主了吗?” 谢晚菱愣了下。 想到华容酒店的大厨水平,一瞬间忽然理解,华宴如开的酒吧,确实是能让许沅溪带她特意去品尝美食的地步。 到头来,她闺蜜被华总欺负得这么惨,还与她有关? 谢晚菱这次是真内疚了,她眨巴着眼睛,试图补偿:“要不,一会儿我跪下来求求华总,求她让你当1行吗?” 许沅溪呆了下,身后幽幽飘来一句:“我也得跪吗?” 谢晚菱一扭头,发现陆明漪不知何时踱步到近前,冲她挑了挑眉。 不等她回答,陆明漪瞥了眼许沅溪,又回头看不远处的华宴如: “不过我还是更擅长打晕她,或者帮你把她绑起来,你喜欢哪种?” 华宴如:“?” 她到许沅溪面前,没好气地背对着蹲下去:“上来!想折腾我直说,别动不动找核。武器对付我行吗?你知不知道老陆那劲能把我敲死?” 许沅溪毫不客气跳上她后背,指尖绕着华宴如的长卷发玩,不忘挑衅:“都说物以类聚,华总,你怎么比陆总差这么多啊?” 谢晚菱倒吸一口凉气,找到了闺蜜这几天走不出酒店的真相。 华宴如背着人往前走,语调懒洋洋地: “首先怪我交友不慎,找的朋友要么能进特种部队,动不动负重几十公斤强行军一百公里,要么基因变态,一把年纪还能捶翻一个保镖团。” “不过你既然这样对比,沅沅,你在暗示我这几天不够努力,是吗?” 许沅溪:“……” 谢晚菱目送她们往前走,缓缓摇头,算了,救不了。 忽听身旁一声嗤笑。 她转头去看,陆明漪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浅色棉质衬衫外套敞开,露出深黑色背心,宽松的黑色工装裤衬出她逆天长腿。 女人双手环胸,对谢晚菱意味深长道:“交友确实挺物以类聚。” 比如谢晚菱跟她的朋友,就都是欠草的类型。 谢晚菱:“?” 琥珀瞳愤愤盯着陆明漪:“姐姐你有本事把话说清楚。” 陆明漪看她不跑了,拉起她的手,修长有力的指尖一根一根插。入她指缝,简单的五指相扣动作,看得谢晚菱面红耳赤。 见到小孩轻易红了脸,陆明漪却逼得更近,颀长身躯将人困在怀中,女生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檀香味。 本该是清心寡欲的气息,却莫名拉满侵。略性。 “说清楚?”陆明漪瞥她右腕的薄纱布: “我体谅我老婆为比赛劳神,精力差,手伤不方便换姿势。我每晚洗冷水澡,晚上燥到睡不着都不敢乱动,怕吵醒她,她却当我性。冷淡。” 陆明漪收拢五指,犹如猛兽合拢齿关,紧咬猎物不放,俯身,炽烈气息落入怀中人耳廓: “我现在没什么想说的,宝宝,我只想让你保存体力,因为你今晚没得睡了。” 谢晚菱见她冷着张脸,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恶劣,面颊犹如山间桃花,红得惹眼。 即便来往山道无人,她还是对陆明漪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感到羞耻,结果下一秒,陆明漪却将她打横抱起,给她省体力说到做到。 谢晚菱整个人红成大虾,不敢想等下这幅姿态出现在朋友们面前有多丢人,抱着她脖颈哄: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乱说了,姐姐放我下去吧……” 陆明漪语气凉凉:“不放。” 甚至就这样抱着她踩上陡峭阶梯,抄又近又险的山路,率先抵达半山腰的烧烤区。 谢晚菱对着提前送上来的食材箱,搓了半天脸,才等来许沅溪她们,刚要问大家吃什么,却见楚音一瘸一拐走来,小声借创可贴。 她低头看去,楚音长裙下穿着一双平底鞋,也许是鞋太新,竟然将脚后跟蹭得鲜血淋漓。 许沅溪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这一路自己走上来的?” 爬到半山腰虽然只要一个多小时,但鞋要是不合脚,每一步都是折磨。 谢晚菱拧眉,起身去找陆明漪,她记得出门前女人惦记她手上的伤,带了不少外用伤药。 甚至怕她皮肤嫩被山上蚊虫叮咬,花露水、防蚊贴、防蚊手环、驱虫香囊等等都往行李箱塞了不少。 陆明漪知道她性子直,热心肠,看不得有人受欺负,见心上人皱着眉去给楚音处理伤口,她黑眸冷冷扫向霍凌霄。 这人果然是故意把楚音带过来,又故意不管不顾,看来已经摸清了谢晚菱的性子。 华宴如不可思议:“凌霄,你带来的人,你就这么照顾的?” 霍凌霄垂眸不语,楚音提着裙摆小声替她说话: “是、是我自己忍着没说,她在前面走得快没看见,不怪她。” 谢晚菱将楚音按到旁边椅子:“你坐这儿,有伤就别乱动了,你要吃什么跟我们说。” 楚音小声道:“谢谢晚晚妹妹。” 第88章 陆明漪黑眸缓缓眯起。 下一瞬,谢晚菱选好食材,哒哒跑来送到陆明漪跟前:“姐姐你先烤点这些好不好?” 黑发女人看着摆到面前的羊腿、羊腰、韭菜、生蚝、乌鸡肉,眉梢一挑。 谢晚菱眼神无辜:“之前家里食补都吃这些的,你会烤吧?”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她。 谢晚菱食补那阵,她吃根冰棍,女生都眼神幽怨,她只能每天忍着一身火陪吃,那段时间callie给她订的工作餐全是冷盘和凉茶。 就这样,她去见华宴如的时候,嗓子还是上火的喑哑。 她冷笑磨牙:“会烤,你等着吃吧。” 谢晚菱摇头:“我吃腻了,我看你挺爱吃,特意给你选的。” 多吃点,先补补,说好的今晚不睡觉可一定要做到啊! 华宴如在旁边发出爆笑声,拱火:“诶老陆,今晚山顶餐厅菜单我想好了,就给你点爆炒腰花,海参粥,姜烧甲鱼,再给你点道鸽子汤!” 陆明漪气笑了。 谢晚菱脚底抹油跑得飞快,躲到闺蜜身边,架新的烧烤架。 华宴如带来的烧烤佐料太多,干粉湿酱,甜咸不同风味都有,谢晚菱闻了闻觉得都喜欢,统统往鸡腿上面抹,烤好之后热情递给楚音。 下一瞬,烧烤签被一只手横里夺走—— 陆明漪抢走她烤的鸡腿,把自己那几串烤鸡肉换给楚音:“你吃这个。” 楚音愣了下,说好。 许沅溪闷笑着跟她解释:“晚晚做饭的手艺很独特,只有陆总那种钢铁般的肠胃能消受。” 陆明漪看了眼谢晚菱涨红的脸,随口道:“是我占有欲强,我老婆难得下厨,我不舍得把她做的菜让给别人。” 谢晚菱脸更红了,只能盯陆明漪抢过去的鸡腿:“好吃吗?” 陆明漪眼也不眨:“好吃。” 谢晚菱凑过去:“那你让我尝尝?” 女人推开她的脸,舌尖上酸甜咸等各种口味混合就算了,肉还一面焦一面生,幽幽拒绝:“不行,说了我占有欲强。” 谢晚菱懂了。 她让陆明漪赶紧把这块鸡腿丢掉,同时坐回烧烤架前,发誓要烤出能吃的美味。 许沅溪笑着通知:“陆总,你老婆的新品,焦炭鸡翅,吃不吃?” 陆明漪:“来了。” 谢晚菱丢掉焦炭,认清自己在烧烤上毫无天赋,遗憾让出主厨的位置,眼巴巴守在陆明漪旁边等吃的。 望眼欲穿时,唇瓣被塞了块巧克力。 陆明漪瞥她:“刚才大家烤好的不吃,非要自力更生,谢大厨,你猜你是先烤出代表作,还是先烤出低血糖啊?” 谢晚菱拿起一块西瓜塞到她嘴边,求她别说了。 陆明漪看着唇边的西瓜,没动,等谢晚菱吃完巧克力,让她先咬完一口西瓜,才凑过去咬第二口。 谢晚菱以为她对陌生食材的不信任感又犯了,每块西瓜都咬了一口才递过去,却听许沅溪在旁边啧啧摇头: “说好的吃烧烤,怎么还附赠狗粮呢?吃个西瓜都要把最甜的那口让出去,陆总,你能不能管管我们围观群众的死活?” 谢晚菱愣住,心头热意翻滚上脸。 陆明漪淡然回答许沅溪:“那这次全场消费我买单?当作给大家发的精神损失费?” 许沅溪鼓掌夸她大气,扭头让华宴如叫直升机送龙虾来加餐。 楚音抿唇看着她们笑,下意识想看霍凌霄吃的什么,扭头却见对方转身进了树林,消失在她视线内,她唇瓣笑意一点点消失。 谢晚菱背对着她没看见,陆明漪看得清清楚楚,却当没看见,只是哄着谢婉菱让她少吃寒凉的,女生只好继续从她兜里掏巧克力。 “这款巧克力很小众,买起来很麻烦,姐姐是一直让人从欧洲送,还是在华容酒店买的?” 陆明漪还没答,华宴如刚好端一盘烤好的食物往这边走:“什么巧克力,没见过。” 谢晚菱举起巧克力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呀,华总,你们酒店年前的新品,就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呀?你们还邀请客人免费品尝呢。” 华宴如想起来了,似笑非笑瞥陆明漪:“我酒店有这款新品吗,老陆?” 陆明漪将撒完辣椒的羊肉串递给谢晚菱,不动声色与她对视: “你酒店那么多连锁,每家上什么新品你自己都记不清吧?问我?” 华宴如把食物放许沅溪面前,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其他连锁上什么新品,我确实不知道,但坤城那家,偏偏因为我有个损友爱把那当私人厨房,每天让有机农场送一堆最好的菜——” “我被迫把这几个月坤城华容进货单记得清清楚楚。” 随后,华宴如声音恍然大悟地拉长: “让我看看是谁当小姨的时候,没名没份,礼物还得借我酒店的名义才送得出去啊?” 见到陆明漪开始拿湿巾擦手,华宴如一边朝远处跑,一边冲谢晚菱喊话: “晚晚妹妹,你得小心啊,就这种小三上。位的家伙,最能吃醋!你有得受了!” 谢晚菱面红耳赤。 她没想到那次在谢早晴生日宴前夕,她低血糖不小心摔到陆明漪身上,最后让人给她送巧克力的人竟然是陆明漪。 ……难道陆明漪从那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怎么比她想的时间还要早。 心脏不争气地扑通乱跳,她不忘反驳华宴如:“姐姐不是小三,我、我是跟前任分开才和她结婚的。” 陆明漪挑眉:“听见了吗?我们是合法合规合乎道德的妻妻。” 华宴如坏笑:“是吗?我怎么觉得当时某人要是有机会,让她当小三她也甘愿啊?” 陆明漪不置可否。 谢晚菱喜欢什么类型的交往,她都可以做到,毕竟她最终一定会把这个人的身和心,都占有到只剩下她的程度。 刚从树林里回来的霍凌霄听到这,看向陆明漪时,眼中再度浮现不认同。 昨天她回到霍家,就开始紧急打听谢晚菱的事。 之前霍家总以梅城那家医院为调查中心,多年来找人进度缓慢,但当他们将目光放到坤城谢家,得到谢晚菱的故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农若兰与谢家抱错女儿的事,坤城上层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谢晚菱从真千金变成假千金,在待遇谢家一落千丈,刚成年就独自去外地上大学,随后就被陆澄哄骗到手。 直到订婚宴当日,请柬写着陆澄的名字,出现在台上与谢晚菱订婚的人却变成陆明漪—— 霍凌霄与陆明漪相识多年,作为朋友,她很欣赏陆明漪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但陆明漪把这套用在霍家人身上,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她走到楚音身边,在女生因为她的到来而露出酒窝时,霍凌霄低头跟她说了几句话。 楚音眼中期待消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谢晚菱,似乎在比对她们长相的相似性,良久,不情不愿地冲她点了点头。 吃完烧烤,一行人溜溜达达地往山上去。 楚音主动提出自己会拍照,问谢晚菱要不要拍。 许沅溪先点头说好,拉着谢晚菱拍闺蜜合照,完了又把人推到陆明漪身边:“情侣合照!拍!拍个够本的!” 等谢晚菱红着脸拍完,华宴如也拉着许沅溪过去,按着女生脑袋逼着臭脸的许沅溪也合照一张。 最后谢晚菱不好意思,问楚音:“要不……我帮你和霍小姐也拍一张?” 霍凌霄转开脸:“我不喜欢拍照,你们拍就行。” 楚音捏着相机,低着头,良久对谢晚菱挤出笑:“没事,我也不喜欢拍照,我就喜欢给别人拍。” 谢晚菱不信。 她们几个人听见爬山都穿的冲锋衣,只有楚音穿了很漂亮的裙子,又特意带了相机,肯定也希望出美美的照片,怎么会不喜欢拍照? 她不爽地看了眼霍凌霄,接下来上山的一路,体验缆车时,她让楚音跟她还有许沅溪在一块,等抵达落脚的民宿泡温泉,也是如此。 华宴如早知陆明漪讨厌嘈杂环境,今天包了整座山的场,整片民宿区安安静静,只有角落露天篝火发出噼啪响声。 不同香味的温泉池,蒸腾起氤氲雾气,中央挡风的帐篷下,陶泥茶壶放在炭炉上,茶香味四溢。 眼看谢晚菱拉着楚音进室内换衣服,陆明漪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瞥旁边的霍凌霄,眉眼逐渐冷厉: “但凡今天做这事的是另一个人,我都让她竖着来横着出去。霍凌霄,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霍凌霄双手交叠,抵着下颌看茶壶,将她之前的回答丢回去: “我们霍家的家事,需要向你这个外人交代吗?” 华宴如原本火炉旁边堆红薯,听见她们的话,狐疑抬头: 第89章 “不是,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你们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带了人不管,一个总在看另一个不爽,什么情况啊?” 陆明漪面色发沉,眼眸蕴含极致不悦: “你得先问她,带的人究竟是冲谁来的。” 霍凌霄稳如山岳,清泠泠的黑色桃花眼抬起,与她针锋相对: “楚家人原本就和我们霍家亲生女儿有婚约——” “现在我家人找回来了,正是适婚年龄,与门当户对的楚家人见面,有什么问题?” 华宴如头脑风暴了三秒:“卧槽!” 她不可置信地先看陆明漪,再看霍凌霄:“你们家要找的人是老陆她老婆?晚晚妹妹是霍家人?!” 两人都没空搭理她。 陆明漪周身寒意逼人:“看来没得谈了?” 霍凌霄起身,往火炉外的区域主动走去: “陆家煊赫家世在港城,人人趋之若鹜,但在京市,却太招摇,明漪姐,你的家世是第一个扣分项。” “你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作为朋友我佩服你,但你与外甥女抢人,手段不光彩,又给谢晚菱招致非议,这份不择手段是你第二个扣分项。” 她站定在空白区域,拉开架势,语气如身形一般沉稳,对陆明漪道: “我查过了,你们港城未办婚礼前,哪怕领证,这桩婚事也可以取消。维宁股权的手续,也还在走公证程序。现在你主动放弃,霍家会给你补偿。” “但明漪姐要是执迷不悟,就只能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回答她的,是陆明漪寸寸覆上玉白手背的黑手套。 黑眸覆上霜寒,月色下,她拉长的阴影如同被触碰逆,鳞的黑龙: “没人能从我身边带走她——” “即便是霍家,也没有资格!” 第48章 华宴如怀疑这世界疯了。 ……打成一团的那两人,是霍凌霄和陆明漪?! 虽然这两人话都很少,但霍凌霄性情沉默温和,有次夜市,隔壁桌有酒鬼被女生拒绝,瞧见对方和霍凌霄搭话,酒瓶砸到霍凌霄脚下—— 她眼也不眨,当没看见。 在篮球队打比赛时,对手故意在裁判盲区别她、撞她,使阴招,华宴如在观众席都看怒了,霍凌霄却神色不改,冰敷完伤口又上场。 华宴如一度怀疑霍凌霄没脾气,直到回国,她和霍凌霄去疗养院,碰见个护工背后嘲笑南栀“长那么漂亮可惜是个精神病”。 霍凌霄提起人攮进墙里的那一瞬间,华宴如才知道,霍凌霄唯一的底线是家人。 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霍凌霄的底线,会和陆明漪的逆鳞重合。 她记得她曾在美国闲得无聊,问霍凌霄和陆明漪到底谁更能打。 甚至跃跃欲试要下注。 彼时霍凌霄通宵写论文,趴在桌上补觉,闷闷答:“……不知道。” 陆明漪做着项目被华宴如闹出来聚餐,抱着电脑眼也不抬,建议华宴如轮流挨她俩一拳自己品品。 霍凌霄被这句话逗笑,困意顿消,看见华宴如毫无年长者包袱,躲到她背后,她认真想了想: “有规则,不见血的情况,应该我胜率比较高。” “无限制手段,不论生死的话,可能明漪姐更擅长吧?” 霍凌霄拿起披萨咬了一口,总结:“明漪姐失去意识之后,还有淬炼的本能,是天生的战斗机器,我绝对不要和她打。” 陆明漪“嗯”了声,不知是认同她的结论,还是也觉得她是个麻烦难缠的对手。 华宴如假惺惺地遗憾了一阵,心底却愈发满意自己的择友眼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她的左右护法却能和谐相处,就算世界末日,活到最后的人也一定是她! 直到此刻,比末日更恐怖的场景出现了。 短短几秒间,横劈的破空声,肘击到肉的闷响,抱摔砸向地面的震动声,令华宴如心跳瞬间失序! 她犹如置身山崩海啸现场,眼睁睁看着洪流席卷,华宴如发誓她旅游经过战区,炮。弹从头上飞过去时,她都没有现在惊慌: “你俩给我住手!陆明漪!霍凌霄!” “你们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回答她的,是霍凌霄挥出的拳头,一拳砸中陆明漪唇角! 鲜血迸裂的刹那,陆明漪偏开头,后撤步卸力,提起膝盖精准顶向霍凌霄右肋! 华宴如瞪圆眼睛:“我管不了你俩是不是?晚晚!楚音——” 话没说完,一声惊叫响起: “姐姐?!” 谢晚菱刚换好泳衣,有说有笑地和身边两人一起往外走,见到平台中央的场面时,浑身血液在刹那凝固! 她想也不想朝混战中央跑去。 陆明漪听见她的声音,被鲜血刺激的神经短暂一滞,霎时间,素白身影闯入她和霍凌霄的进攻路线,她攻击本能一停,将人拉入怀中—— 两人瞬间变换位置,她致命的后背暴露在霍凌霄眼中! 霍凌霄收势不及,掌风卸了大半的力,落在陆明漪身躯上,谢晚菱被护在女人怀中,结结实实听见一声闷响! “姐姐!” 谢晚菱抬头,看见陆明漪唇畔溢出的血痕,心脏骤停。 她从没见过陆明漪受伤,就连之前失去意识,与保镖搏斗时,身上那些斑驳血痕也大多是沾染旁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明漪流血。 强大的,庇护着她的,恨不能将所有风雨挡在她世界外的陆明漪,在流血…… 她指尖颤抖着去摸陆明漪的唇,刺目红色染上她指尖。 陆明漪攥住她的手,冲她轻轻摇头:“我没事。” 下一瞬,她却不假思索从陆明漪怀中钻出,张开纤细手臂,将女人护在身后。 对上恐怖气势未收的霍凌霄,身体本能在战栗,她却一步也没退:“霍凌霄,你是为上次你母亲的事情报仇是不是?那你冲我来!” 短发女人怔了下,她看着谢晚菱瘦弱臂膀,根本挡不住陆明漪身形,犹如鸡崽竭力展开稚嫩翅膀,护住强大苍鹰。 胃部沉闷的撕裂感变成发沉发坠的重量,霍凌霄强压疼痛,神色复杂地纠正: “那不止是我母亲,也是你妈妈。” 谢晚菱一愣,她再度开口: “你们这桩婚事我打听过,你嫁给她,是当时形势所迫,不得已,既然如此,等你回到霍家,这桩婚事就该取消。” 谢晚菱琥珀瞳瞬间燃起怒火: “谁说我选她是迫不得已!我又什么时候说要回霍家?你们霍家凭什么这么霸道,认亲、离婚,哪件事我同意了?谁让你自作主张?” 见她毫不犹豫和霍家撇清关系,霍凌霄沉下眼看她身后的陆明漪。 猜到是陆明漪影响了谢晚菱的想法,她耐心解释: “陆家环境复杂,即便明漪姐上。位,依然不少人对她虎视眈眈,你的前任不也在陆家一直纠缠你吗?可见这桩婚事对你百害无一利。” 随后,她看了眼旁边的楚音,目光极快地收回: “京市更适合你生活。你与楚家有婚约,原本定的是楚家长子,但你既然喜欢女生,楚音心性单纯,你们也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谢晚菱这才知道她今天带楚音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霍凌霄竟然在她和陆明漪结了婚的情况下,让她和楚音相亲?! “你有病吧?!” 她被这人荒唐行为震撼,旁边听了许久的楚音却忍无可忍,冲过来给了霍凌霄一巴掌: “啪!” 脆响声落下,楚音胸膛急剧起伏,向来文静的她涨红了脸,极致的怒意令她眼眶泛起泪花: “霍凌霄!你混账!你明明说她是你妹妹,让我帮你照顾她……” 楚音回想起今天一路。 她受伤跑到谢晚菱面前,女生看不过去帮她贴创可贴。 后来她拿着相机,却差点给谢晚菱拍单人照,从坐缆车到现在泡温泉,她毫无所觉,占据了谢晚菱与陆明漪那么多相处时间。 在其他人看来,是不是她仗着自己柔弱,以小三的姿态试图插足人家的婚姻? 楚音从小循规蹈矩长大,这辈子最出格的念头就是暗恋霍凌霄,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这种出格,是她犯下最大的错误! 她没脸看谢晚菱,眼泪簌簌落,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 “你讨厌我,厌烦我,你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楚家人还没沦落到不知廉耻,给别人当三的地步!” 霍凌霄见她流泪,垂在身侧的指尖一动,想说什么,却因喉间泛起腥甜顿住。 下一瞬,楚音狠狠擦去眼泪,对她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因为在这世上我最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楚音毫不犹豫回民宿收拾东西。 第90章 她背影远离,霍凌霄转头看向谢晚菱,却见女生眼底泛起与楚音同样的厌恶,对她恶狠狠道: “我也讨厌你!如果霍家都是你这种不懂尊重人,肆意干涉别人婚姻和人生的家伙,那我没有出生在霍家,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霍凌霄,你听清楚了,我已经成年,能够决定我自己的人生,我不需要你们霍家的荣华富贵,也不打算回到霍家!你和你家人永远别来打扰我生活!” 回答她的,是霍凌霄再也压制不住,自喉间吐出的鲜血。 谢晚菱惊了下,看她伤成这样,再度惊慌失措地回头看陆明漪,声线忍不住颤抖: “姐,姐姐,救护车,我们要叫救护车!” 陆明漪指尖揩着唇角的伤,想说她只有皮外伤没事,但一开口,唇角撕裂的痕迹就扯开新血,反而显得伤势跟霍凌霄一样重。 谢晚菱六神无主地解锁手机,还是华宴如在旁边说已经叫了直升机,会把她们就近送到附近医院检查。 说完,华宴如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小两口,再看霍凌霄单膝抵着地面,形单影只脸色苍白,暗道自己下次攒局一定要看日历。 她气冲冲地过去扶人: “我真服你了,你这榆木脑袋想不出好点子你倒是问问我啊?有你这么做事的吗?老陆这辈子没喜欢过谁,好不容易找个对象,你生拆啊?” “还有晚晚妹妹,知道你家找人找了很多年,你妈妈心病也重,但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吧?你到底是想让她回霍家还是离霍家远点?” “要不是我知道你性子,我一定夸你这招,利用累赘的联姻,逼走原配孩子,养子上。位,真是一石二鸟特别高明!” 霍凌霄本就气血攻心,再听华宴如阴阳怪气的诛心言论,脸色煞白,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华宴如一个人险些扶不住她,叫许沅溪过来,许沅溪不情不愿走近,抱着手臂打量霍凌霄: “要不让她吐血吐死算了?最烦拆我cp的。” 华宴如幽幽盯着她,许沅溪看了看旁边实在插。不进灯泡的小情侣,默默扭回脑袋:“好吧,华总,你现在欠我一个大人情咯。” 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划破京郊夜空。 医疗人员紧急冲过来,听完华宴如描述的症状,急匆匆就把霍凌霄抬了上去,先带走做检查。 另一批走到陆明漪身边,听诊检查过后,盯着她擦完血迹后,嘴角残余的青紫淤痕,再对上谢晚菱伤心欲绝的模样,迟疑了两秒: “呃,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去拍个片?” 陆明漪摇了摇头,她对自己状况再清楚不过,她是皮外伤,霍凌霄伤到她的刹那,动作已有迟疑。 倒是她习惯了下重手,霍凌霄怎么也得胃出血起步。 谢晚菱却急急忙忙点头:“要去的!要去检查!全身检查!” 陆明漪还要开口,谢晚菱抬手虚按她的唇。 “你别说话,你不许说话呜呜,一会儿你也吐血了怎么办?姐姐你别再乱动了,我们听医生的吧,好不好?” 桃花眼充斥担忧,水色又泛起,大有一副陆明漪要是不配合,她就随时随地下暴雨。 陆明漪只能点头。 浪漫的京郊温泉夜泡汤,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雪白的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讨厌的机器检查声,还有漫长难熬的等检查时间。 谢晚菱非要按着她在病床上不许动,自己跑东跑西,对着导航和指引,终于取来医生开的伤药,撕开棉签包装,替她擦唇角。 陆明漪煎熬地独自坐在病房里,怕她迷路,又怕她多走冤枉路,更怕她大晚上熬夜累着,终于等到人时—— 她迫不及待握住谢晚菱手腕。 不想再让心上人因为她浅显的外伤奔波,上药时,她故意偏头躲开,轻声拒绝:“怪味。” 谢晚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小声哄她: “擦了药能早点好,而且我只擦旁边,不让你吃进去,好不好?” 陆明漪看她睫毛上的眼泪都没干,还要哄自己这个“病号”,几次说了没事谢晚菱都不肯信,沉吟片刻,有了新主意。 她执着地摇头拒绝。 谢晚菱思索片刻,欲要转身:“那我去看看有没有味道比较淡的外用伤药,姐姐等我——” 话没说完,她被陆明漪拉到腿上。 女人薄唇轻烙上她软唇,碾了碾,见她呆滞没动,不由轻笑: “接吻都不会了?张嘴。” 谢晚菱下意识看了眼虚掩房门,推她肩膀,劝她别闹。 陆明漪听力敏锐,知道外面没人靠近,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她唇瓣,转移她注意力:“好用的、我喜欢的伤药,晚晚刚好有,怎么不给我?” 谢晚菱愣了两秒,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羞得耳朵通红,小声骂她: “姐姐……” 唇齿刚启,陆明漪抓住机会,迅速侵。入! 谢晚菱浑身僵硬,又怕来人,又怕惹得陆明漪伤势更重,动都不敢动,最后还是陆明漪尝到铁锈味流入她唇齿,懊恼地停下。 舌尖顶了顶唇边伤口,陆明漪没想到用脸接这拳还有这种后遗症,现在她说话不便,亲人不便,搞不好还得因此禁。欲,因为她喝不了水! 想到这,她真想把霍凌霄再揍一顿。 谢晚菱呆呆看着她半点不在意伤势,只为亲不到自己而懊恼的模样,始终慌乱不已的心,此刻莫名安定下来。 紧绷的唇角总算一松,出现笑意,将棉签举到女人面前:“姐姐晚擦药一分钟,伤口就晚好一分钟,距离跟我大亲特亲再推迟一分钟——” 这次陆明漪冷脸抢过棉签,狠狠按上唇角。 还得谢晚菱抓着她手腕,心疼地阻止她: “轻点轻点,万一又戳出伤,留疤了怎么办啊?” 陆明漪瞥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拿过手机,给她发消息:“老婆喜欢的是我的脸?变丑了就不要我了?” 谢晚菱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这么自信的陆明漪受伤了,还有这么患得患失的一面,她忍不住回应:“姐姐永远不会丑。因为我喜欢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说完,目光自女人光洁额头流连而下,描摹她与墨发一样浓的眉,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而淡的双唇,却不停。 继续一路向下,锁骨,低领下的雪色,黑色背心勾勒出的腹肌曲线,再要往下时,陆明漪扣住她下颌,冲她危险地扬了扬眉头:“嗯?” 谢晚菱干脆把下巴抵进她掌心:“姐姐看见我的答案了吗?” 陆明漪眸光一顿,她缓缓摇头。 谢晚菱只好凑过去,从她额头开始亲:“喜欢这里……” 唇顺着鼻梁滑滑梯:“这里。” 轻啄女人唇瓣:“这儿。” 随后,她犹如运动水高台跳水,猛地将脑袋埋入女人锁骨下的雪色中,瓮声瓮气地呢喃着“喜欢”,还使劲用大白兔洗脸。 陆明漪眼睁睁看着,那张小脸不满意她背心边缘的材质,牙齿叼住黑色布料扯开,脸还使劲往沟里挤,恨不得从这一路亲到她腹肌。 “!” 陆明漪气息一重,掌心抚上女生后脑,动情低喃:“晚晚……” 下一瞬,她骤然回神,捏住把她当猫薄荷吸的小猫脖颈,提出来,几秒后,房门被医生敲响。 “检查结果出来了。” 谢晚菱脸上迷蒙的红晕未褪,身体已经正襟危坐,走神听了半天,直到一句:“各项指标正常,今晚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明天可以出院。” 她狠狠松口气,起来谢谢医生,送人离开。 这次,她把门关紧,反锁,长舒一口气回头时,对上陆明漪促狭意味十足的轻笑。 谢晚菱低头走到她旁边,面颊已经红透了,强撑着出声道:“姐姐,我们明天就回坤城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回家。 她把跟陆明漪在一起的地方,称之为家。 陆明漪心中漾开涟漪,丢了棉签,擦干净手指,抬手轻捏她的脸:“好。” 谢晚菱在霍家与她之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她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垂下眼帘,脑海中却闪过南栀的模样,有一瞬间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来的不是霍凌霄,而是南栀,谢晚菱还会这样坚定跟她回家吗? 与此同时。 医院走廊尽头另一间病房。 华宴如没让许沅溪陪她在这熬夜,让人去酒店休息,随后转头看着病房沉默不的霍凌霄,对方正盯着点滴瓶发呆: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今天要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否则……否则我饿死你我!” 霍凌霄盯着一滴滴坠落的液体,脑海中一会儿是楚音说讨厌她,一会儿是谢晚菱说讨厌她,良久,华宴如的声音才挤进来。 第91章 她垂下眼帘,忽地问道:“你觉得霍家很了不起吗?” 华宴如愣了下:“啊?” 一贯利落的唇齿难得磕巴了下:“还、还行吧?有过从龙之功,你爷爷那会不挺显赫的吗?要你们霍家都不行,京市还有几家行?” 霍凌霄抬眸看她,扯了下唇:“是啊,有机会去高处,但稍不注意就会掉落谷底。在这个位置,是努力更重要,还是不犯错更重要?” 华宴如“呃”了声。 霍凌霄自顾自给出答案:“都重要。我们家这一代已经有人努力了,剩下的只能不犯错——和港城陆家家主联姻,就是错。” 陆明漪家业太大,太富有,堪称富可敌国,能胜过某些太平洋小国家几百年的gdp。 霍家已经站在漩涡中央,但凡陆明漪不是陆家的话事人,而是稍微边缘些的角色,或者陆家富得不那么显眼,这桩婚事都有余地。 霍凌霄苦笑:“宴如姐,明漪姐实在太有钱了,有钱到能把我们霍家架在火上烧,一瞬间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你明白吗?” 华宴如能理解,但她还是要骂: “哪来这么多规矩?老陆这些家业是她应得的,难道你要怪她太努力,怪她这一路走来得到太多吗?” 说完,华宴如终于知道了霍凌霄馊主意的由来。 陆明漪一路所苦都是她所得,这些家业是她该守的。 既然如此,只能让谢晚菱做出其他选择,比如挑选书香门第的楚家,又或者其他更为普通的人家。 华宴如憋了几秒:“那也不是你不尊重人的理由,给人楚小姐气成什么样了都,再说了,晚晚妹妹可是说了,她不回去哈,你越界了。” 霍凌霄淡淡开口:“这事她说了不算。” 眼看华宴如撸袖子,她补上第二句:“我说了也不算。” 华宴如大力揉她脑袋:“那谁说了算!” 霍凌霄垂眸:“我爸。” 华宴如瞬间想起那固执老头,气势恐怖,从小她去霍家的时候碰见过一两次,后来宁可在门口给霍凌霄打电话叫人出来,也不往里走。 想起霍凌霄偶尔手臂、后背上的恐怖伤痕,华宴如轻轻咽口水: “晚晚妹妹和南阿姨长那么像……他就不能爱屋及乌一下吗?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有力气揍人呢?” 她掰手指数大院传说:“揍你哥揍断了十根棍子,抽你断了三条鞭。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一点没学会修身养性啊?” 霍凌霄不答,只问她:“我哥跟妈妈像吗?我和妈妈像吗?” 见华宴如点头,她问:“那你怎么会觉得谢晚菱是例外?” 华宴如:“……” 她低头拿手机:“我现在就通知老陆跑路哈,带人回港城,绝对不能再在京市待着!谁家小孩认亲认到没命的,晚晚妹妹绝对没你俩抗揍!” 霍凌霄并不阻拦,眼中甚至浮现一分松快。 她重伤住院,拦不住陆明漪带人离开,大不了她回家再跪几天,听起来似乎成了眼下最完美的答案。 她眼前又浮现年少时的画面。 谁都夸霍山岳爱妻如命,南栀就是这个家的光,当她清醒,霍家就是晴天,当她昏睡、精力不济,她和哥哥的世界就是阴雨。 霍山岳一回家就会黑着脸叫他们去书房,哥哥出门跟人玩,她下午只顾写作业,都是他们犯下的错。 ——是他们没有围在妈妈身边,哄妈妈开心,都是他们做子女的不够好,不够孝顺,南栀才总是不开心,为那个失去的孩子难过。 可是南栀笑起来的样子太温柔了,哄着她趴在膝头时,她浑身都不疼了,像是盖着晒过太阳的被子,浑身暖烘烘的。 她猜她哥想得跟她一样,两人谁也没跟南栀提过这事,还会有意遮掩身上的伤。 但南栀还是发现了。 那次,她伤痛欲绝进了抢救室,出来后隔着氧气面罩问霍山岳,为什么不能好好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霍山岳茫然,不知道自己从父母那继承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理念有什么不对,跟她耐心地道歉,转头却让他们别露出伤痕去妈妈那卖惨。 南栀清醒的时间实在太少,霍山岳绞尽脑汁只想给她看最开心的事,于是霍凌霄的课外班变成绘画。 中国画、素描画、油画…… 她不爱静坐,却因为绘画沉默寡言,当她拿着一幅幅画出现在南栀面前,南栀看着她的画,却流下眼泪,在她惊慌中,摸着她脑袋问: “凌霄,你想不想出国读书?” 她以为南栀不想要她,女人却反复抚摸她脑袋,跟她道歉: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养了你,又照顾不好你。你不喜欢画画,是不是?你想做什么?妈妈送你去风景好的地方,一边念书一边想,好吗?” 就这样,她在国外度过了一段轻松日子,却还是很想念母亲。 孤儿院院长说她能被霍家收养,是几世修来的福分,霍凌霄也这么觉得,南栀是世上最温柔最好的母亲,她愿意为南栀做任何事。 她知道南栀这辈子最想找回那个孩子,她也想让南栀一直开心,她知道谢晚菱也会喜欢南栀…… 更重要的是,南栀那天出了门,病情好转,霍山岳特别、特别开心。 霍凌霄喃喃道:“他一定会让谢晚菱回家的。” 她和哥哥已经是不完美的,不孝顺的,不能哄妈妈开心的失败品,霍山岳一定不会放过让谢晚菱这个最完美的女儿。 华宴如摸着手臂,渗得慌,嘀嘀咕咕骂霍家教育有问题,瞧把人养成什么样了都,随后,屈指弹她脑袋: “先别想你那个晦气的爹。” “我就问你,今晚的事,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霍凌霄回过神。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她过得是好日子,她有那么温柔的母亲,她回福利院时其他人也总是在羡慕她,觉得霍家就是最好的家境。 刚才连华宴如都说,京市没有几个比霍家更了不起的家族。 在她看来,那个小孩流落在外,要么变成孤儿,要么家世平凡地长大,也许会遇到很多磨难和挫折,倘若回到霍家,这些风雨都能消失。 她调查到的谢晚菱生平,也的确符合她的判断。 可当她计划许久,想把这样偷来的好日子名正言顺还给谢晚菱时—— 陆明漪愤怒不已,华宴如也急眼骂她,楚音更是第一次对人动手,掌心发红,而谢晚菱的眼中则浮现彻彻底底的厌恶。 她自以为好的东西,谢晚菱并不喜欢! 甚至今晚,谢晚菱看见陆明漪受伤,紧张到仿佛会失去全世界。 ……她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过分、很过分的错事。 良久,霍凌霄看向华宴如,喃喃向她确认: “她不想回霍家,我应该帮她,是不是,宴如姐?” “可是妈妈想见她,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妈妈,让她都开心?” 第49章 病房里的陆明漪,收到华宴如发来的消息。 华宴如转达了霍凌霄的歉意,同时给她透露出了霍家对她们这门亲事的不认同,并且着重强调了霍山岳对孩子的畸形教育。 最后提醒她,要不还是今天就带人回港城吧? 她沉吟片刻,接受提议,即刻让人安排航线。 谢晚菱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脸:“姐姐在医院睡不着吧,我们回酒店?” 她想起从前在马岛医院时,她以为陆明漪没人看护,找医生要了陪护床后,晚上睡不着,悄悄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探出脑袋透气时,却被床头寂静无声站着的陆明漪吓了一大跳。 陆明漪给出的理由是,谢晚菱被窝透的光太晃眼,让人睡不着,但谢晚菱记得清清楚楚,放下手机后那股幽幽视线也始终黏在她身上。 她以为自己还是吵到了人,第二天搬了出去,可陆明漪的精神也没好转,现在想想,大概是陆明漪讨厌陌生环境,病中休息得不安稳。 陆明漪放下手机,挑了下眉梢,莞尔,凑近她瓷白面庞,定定道: “其实我最难入睡的时候是,老婆每晚躺我怀里,却给看不给吃。” 谢晚菱:“……!” 视线自女人唇角伤上瞟过,她抬手轻按上薄唇,红着脸小声反驳: “谁让你受伤了?下次遇到厉害的人你就跑嘛,再这样逞强吓我,以后都不给你吃。” 陆明漪眉头挑得更高:“厉害?你在说谁比我厉害?我在你心里不是最厉害的那个吗?” 谢晚菱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胜负欲,噎了下,指尖勾住她项。圈,犹如警告家里不听话的大狗: “总之,姐姐不许再受伤,否则以后都不准碰我!听见了吗?” 陆明漪温驯地顺着她力道低头:“听见了。” 谢晚菱陡然改口:“不对,你以后不许再跟人动手了,花钱养那么多保镖干嘛的?以后只许让他们上。” 第92章 但女人却似乎嫌弃他们加一块都不如她的战力,这次没吭声,于是回酒店的车上,女生都紧张到绷着小脸,疾言厉色地训斥她。 陆明漪记不清,上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人是谁。 但老婆的训斥怎么能和其他人比,陆明漪越听凑得越近,黑眸紧盯嫣红唇间的贝齿,与若隐若现的软舌,直到谢晚菱恼了,拍上她的脸: “姐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清脆声是意料外的响亮。 见女生拍完就后悔了,迅速道歉,揉上自己的脸,问疼不疼,陆明漪瞳孔却兴奋到放大,下意识按住她后颈,再度吻上去。 刚涂了药的伤又裂开,怀中人按着她肩膀,小声劝了几次,她都不管不顾,最后忍无可忍,另一边脸上也迎来一声脆响! 陆明漪心满意足地停下,顶着面颊对称的浅粉色,拉着她上楼。 电梯里,她情不自禁对着反光的金色轿厢反复品味,不顾旁边谢晚菱羞红的脸。 直到打开酒店房门的刹那,陆明漪周身愉悦空气一滞。 ……套房有人来过。 她选京市酒店避开了维宁旗下系列,不想总被手底下的人打扰,也懒得听经理过分殷勤的汇报,就选了华宴如家的品牌。 她只允许自己在酒店时,管家带人进来打扫,其余时候房门统统紧闭,管家一直遵循她的要求,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明漪视线扫过大厅,沙发抱枕被人挪开又放回原位,角度转了五度,餐桌上,谢晚菱走之前没吃完的甜点餐盘,残余碎末减少。 卧室内,枕头、垃圾桶的袋子也有被翻过的痕迹。 谢晚菱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姐姐?” 陆明漪叫管家进来,问他今天有谁来过。 管家茫然不已:“从你们出门之后,我一直守在走廊,陆总,没人进来过。” 陆明漪闭上眼睛,对照离开前的房屋记忆,确认每件物品都没有减少,也就枕头间的落发,盘子碎屑……头发、唾沫,来人在收集dna? 来的是霍家人! 陆明漪再度睁眼,黑眸露出地盘被侵。犯的强烈不虞。 先有霍凌霄硬塞相亲对象,后有霍家不经谢晚菱同意,私自搜集她的dna再进行查验,看来霍家比她想象中更不好相与。 谢晚菱从她和管家的问答中,猜到什么,晃了晃与她相牵的手: “我记得,姐姐在京市也有房产吧?之前住这里是为了靠近比赛场地,现在不用了,那我们搬进自己的房子住好不好?” 她知道,陆明漪对居住巢穴的安全感要求,极为苛刻。 但她不介意一遍遍,陪陆明漪迁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再折腾也就在京市这两天,等回到坤城,她们住进婚房,婚房只会有她们俩的痕迹。 陆明漪抬手抚上她后颈,想到她今天出门爬山,大晚上进医院,现在特意陪自己回酒店休息,冲锋衣下的泳衣都没来得及换下。 黑眸中浮现心疼:“没事,在这里就好。” ——等明天航线获批下来,她会第一时间带谢晚菱回家。 念头浮现的刹那,手机却响起一声震动。 陆明漪看了眼,助理的消息跟短信通知同时抵达。 “由于临时航空管制,b6100飞机于4月24日自京市机场飞坤城的审批,暂不予通过……” 她攥紧手机。 黑眸中燃起怒火。 霍家这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绝不可能放谢晚菱离开了? 陆明漪短短时间内闪过数个念头,私人飞机不行,实名制买票肯定也会出岔子,排除飞机高铁等出行工具,只剩最原始的开车出京方式。 但霍家能找到这,多半已掌控她们一举一动,恐怕车还没开出几条路,就会被道路管制专门拦下来。 陆明漪气笑了,没想到谢晚菱堂堂正正进京市参加一趟比赛,连正常离开的人身自由都没有。 正当时,离开的管家去而复返,将两封请柬送到她手上: “陆总,这是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的,您看?” 陆明漪垂眸看去。 这两封喜庆的红色请柬,是南栀的六十大寿邀请函。 地点在京市闻名的大酒店,而时间是……明天。 霍家明知道她和谢晚菱已经结婚,同进同出,却依然选择给她们俩人单独发来邀请函,这是铁了心要将谢晚菱跟她撇清? ……该不会还要她感谢霍家赏脸,也给了她一个赴宴资格吧? 管家离开后,谢晚菱看见她神色几度变化,盯着邀请函的视线极具热度,恨不能将这两张请柬直接点燃。 下一瞬,谢晚菱抬手拿过其中一张,当着陆明漪的面叠吧叠吧,折成了一只纸飞机。 陆明漪怔了下:“晚晚?” 打开请柬的时候,她知道谢晚菱看清了“南栀”的名字,谢晚菱有多喜欢南栀呢?提到她的画作,眼睛闪闪发光,参赛那天,紧张到不敢对视,只敢偷瞄。 后来听陆明漪鼓舞去见人时,脚步轻快到恨不能飞起来。 那不仅是谢晚菱的生母,更是她素未谋面时,就冥冥中将她从徘徊茫然中拯救过的恩人,更是谢晚菱艺术梦想道路上的高悬明灯。 陆明漪知道,谢晚菱在她面前强装着没再提那天见南栀的事,可她也知道,谢晚菱真的很想很想再见到南栀。 然而现在,谢晚菱却当着她的面,亲手破坏了一封印着南栀名字的邀请函。 女生将纸飞机丢出去,又抓回手中,而后笑眯眯地抬头看她: “我和姐姐结了婚,就是一体的,邀请函留姐姐这封就好啦。” 陆明漪见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脏处泛起鼓鼓涨涨的感觉。 如同沙漠中干涸太久的行者,突然饮入一杯清凉的水。 原来谢晚菱不用做任何选择,只要对她流露出一点偏爱与独特,就足够抚平她心中的惊惶与不安。 谢晚菱捏着红色纸飞机,凑到她面前:“姐姐想看魔术吗?” 陆明漪:“嗯?” 下一瞬。 纸飞机自女生掌中飞出,在空中划过半圆弧线,像是长着翅膀的红色千纸鹤,飞到一半悠悠调头,轻盈地落向……陆明漪怀中。 谢晚菱跟着纸飞机一起,扑进她怀里。 “姐姐会相信吗?不管多少次,我都能像这只纸飞机一样,无论飞得多高多远,最终只会飞回你的怀抱。” 陆明漪紧紧地抱住她,只要有谢晚菱的温度,不管霍家笼罩下来的阴霾有多深多黑,陆明漪都拥有了驱散它们的力量。 她低哑地反复叫着“晚晚”,珍重的吻落在女生额间、鼻梁、面颊,不知怎样才能对她更好,恨不能剖出心肝献给她。 谢晚菱琥珀色眼睛像流动的枫糖,抬眸问她:“姐姐还没说,喜不喜欢我的魔术?” “喜欢。” 屋内暖色灯光落在陆明漪眼中,黑眸中薄冰随她应答一声声脆裂: “——喜欢魔术,喜欢纸飞机,更喜欢送我这一切的人。” 曾经难以启齿的话,在卫家公馆急到发慌也只敢说出喜欢谢晚菱的画,陆明漪以为她一辈子都说不出这句话。 但她知道,这话在她见到谢晚菱第一眼时就想开口。 她这颗沉寂多年的心,从漆黑无边的深海中被捞起时,因为谢晚菱重新跳动,后来的这么多年,也只为她跳动。 陆明漪有时怀疑,是不是她早在那场海难中死了,而谢晚菱是降临在她世界里的神明,给她新的心脏,给她第二次新生。 可她却想把给予她奇迹的神明,永远困在她的世界里。 谢晚菱似乎看见她眼中随爱意一同流出的占有,眉眼弯弯地回: “可是姐姐,只有喜欢还不够。” 在陆明漪的怔忪中,女生忽而抬手,去解她脖颈上的项。圈。 葱白玉指握住坚硬的黑皮革,在陆明漪眼底撞出极致的诱惑,直到她眼睁睁看着,谢晚菱将这枚残余她体温的项。圈,反手扣上脖颈。 谢晚菱给女人戴过太多次项。圈,到了自己脖子上,调松紧、找扣眼,都比意料中更熟练。 戴上束缚的刹那,她露出微笑: “还得占有,对不对?” 陆明漪喉咙发紧,因她主动大胆的话语和行为而情动:“晚晚。” 谢晚菱眼眸中流露出灼然回应: “就算我是会飞回到你身边的纸飞机,姐姐也还是更喜欢亲自控制距离,将绳索控制在自己手中吧?” 她举起戴着婚戒的左手,指引陆明漪同样戴婚戒的手,带着那只有薄茧的宽大掌心,握上自己纤细脖颈: “用戒指圈住我的心脏不够,那就来圈住我的脖颈,掌控我的呼吸与心跳——” 柔软掌心覆盖着陆明漪手背,她教着女人一寸寸收紧力道。 涌入肺里的空气变少,女生漂亮的面庞因窒息而微红,直到薄薄眼尾因此泛起水光,她在陆明漪不知所措的呼唤中,骤然松手。 第93章 轻。喘着气,她笑着问:“该怎么样控制我回到身边,姐姐学会了吗?” 陆明漪黑眸深处泛起猩红。 她能想到,当这条项。圈另一头系上银链,锁上床柱,哪怕谢晚菱哭着逃,也只能被她一寸寸拉回,甚至连腰身颤抖都不由自主。 只能随着她握紧脖颈而紧绷,再在她倏然松手的刹那,浑身上下都无法控制,泪水流得一塌糊涂。 热意流向四肢百骸,她喑哑着回答“学会了”,竟燥到发不出声音。 谢晚菱却误会女人得到的安全感还不够多。 想起上次陆明漪发病前,反复朝她确认过的求助话语,第一步是绑住她的腿,第二步是给她戴项。圈,第三步,是填满她唇齿。 谢晚菱忽地矮身下去,膝盖碰到地面的刹那,陆明漪那条工装裤的腰身也被扯了下来。 陆明漪呼吸一沉,掌心本能要将她捞起,却抓了个空。 修长有力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她哑声命令:“宝宝,起来。” 下一秒。 谢晚菱亲了亲她紧实的腹,张口叼下她腰下最后一片薄布料。 氤氲着雾意的桃花眸,自下而上地看来,飞扬的眼尾挑起无尽媚意,陆明漪垂眸刹那,浑身坚硬骨缝都因此酥软。 女生就这样戴着项。圈,跪在她脚边,用牙扯开碍事的布,挺翘的鼻尖逡巡过她腰腹: “如果控制我还不够,那就用姐姐的味道填满我吧?” 陆明漪黑眸幽深,翻滚起海浪,掌心按着她肩头,哑声问:“我想填的是这张嘴吗?嗯?” 谢晚菱嫣红软唇朝她微张,挑衅道: “姐姐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填满这张嘴的实力吧?” 陆明漪喉咙滚动,看见她洁白贝齿下,柔软舌尖一寸寸朝自己吐露,只觉沸腾的血液,几乎要将自己身躯与灵魂都焚尽。 她甚至能想到,这张嘴被她染满洇白的画面。 或许还不止,还有唇畔,小巧鼻尖,长而直的雪白鼻梁,全都会是她的痕迹。 沸腾热意里,她小指勾向谢晚菱的项。圈,将女生面庞死死扯向自己身躯,不光是这张嘴,连流入女生肺泡里的空气,都只能侵染她气味。 保持着这个不许人离开的姿势,陆明漪语气危险: “你知道一旦开始,不到我满意的程度,我不会放你走的吧?就算你舌头没力气了,嘴唇也磨红了,也只能被我按在这里,继续服务——” “晚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晚菱却将吻一路自她腹部流连而下,俨如回归原始森林的生灵,迷恋又渴求,求这片丛林降下滋养她的甘霖: “姐姐,你猜猜我能不能把你的味道全部接住?” 回答她的,是陆明漪分开的长腿,以及转而按向她后脑的力道。 女人喑哑冷酷的命令声,自头顶落下: “一滴都不许漏出来。” 第50章 套房里光线昏黄,朦胧又梦幻,谢晚菱置身于气味馥郁的森林中,神色迷离—— 她想起年少第一次品尝喜之郎大杯果冻。 揭开包装后,唇瓣小心翼翼贴上柔软果肉,周围缝隙却猝不及防溢出汁水,吮的速度不够快,汁水就会顺着嘴角流下,黏到脖颈和衣领。 她只能将唇挪到边缘,狠狠一嘬,试图将汁水全吸光,再好好品尝细嫩果冻肉。 但事与愿违。 每次她以为喝光果汁,重新舔果冻时,甜汁又会从缝隙偷偷渗出。 她只能狼狈地吃吃停停。 就这样,陆明漪还嫌她吃相过于斯文。 按在她后脑的炙热掌心落下,不满地捏着她脖颈,说她处处都是坏毛病,平常吃饭就爱吃一会儿玩一会,现在吃零食也这样。 谢晚菱羞红了脸,下一瞬,她改掉之前珍惜的轻舔,转而用坚硬牙齿,咬刮细腻果冻。 本该躲着她贝齿的果肉,一反常态,主动朝她迎来。 餍足的啧啧品尝声响了很久。 谢晚菱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果汁,在病房里跑来跑去时饥饿的胃,传出吃完夜宵的餍足感。 她平常就在饭桌边坐不住,吃完就要走,今晚耐着性子撑了半小时,就只肯用舌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舔,装模作样。 陆明漪忍无可忍,掐着她下颌,喑哑警告:“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我不满意不许停?” 谢晚菱哼哼唧唧地小声解释:“喘不过气……” 她自己是皮肤又白又细腻,身体毛发偏淡、也偏稀疏的类型,发色浅就算了,腋下也几乎不长毛,夏天出门从来不担心穿吊带的问题。 但陆明漪不一样。 不光发质韧硬浓密,就连生长出的森林也郁郁葱葱。 谢晚菱鼻尖犹如置身热带雨林,潮湿、闷得她透不过气。 陆明漪轻哼了声:“娇气包。” 谢晚菱不服,抬起脸望向她,舌尖在唇畔舔了一圈,将遗漏的晶莹统统卷走,张开嘴冲她炫耀:“我这不是全都喝完了吗?” 陆明漪面上被热意熏出的浅淡薄红里,黑眸却深得看不见底。 下一瞬,谢晚菱张开的唇中闯入两根指尖。 本就酸软的舌被挟持,搅弄,舌根泛起更难承受的酸胀,桃花眼中瞬间就溢出不堪重负的水色: “……姐唔……” 陆明漪无情地捏住她软舌,指尖掐了掐,往外拽: “服务到一半就跑,这么没用的地方,是不是得罚?” 谢晚菱呜咽着小幅度摇头,但她每次试图收回舌尖,陆明漪就不厌其烦地重复之前的步骤—— 直到她像小狗一样,主动又乖巧地吐出舌尖,任由处置。 陆明漪整理好衣着,屈指弹向她舌尖,激起一下下疼痛的刹那,谢晚菱跪在地上的双膝却忍不住合拢。 但刚有动作,女人脚尖便抵了过来,卡进她双膝: “乱动什么?惩。罚变成给你的奖励了是不是?” 谢晚菱脸红成枝头挂的柿子。 她不习惯陆明漪冷脸凶她的模样,可是这跟从前的畏惧又有所不同。 以前她见到陆明漪冷酷的姿态就只想跑,而现在,她虽然也怕得腿软,却隐隐感觉到,头皮发麻,脊柱战栗,身体还不争气地涨潮,怕,但是又掺杂着喜欢。 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她其他地方也这么没用,没让陆明漪满意,是不是也要被惩罚? 她含糊地咬着舌头叫“姐姐”,像是认错,又像求陆明漪罚她更多。 直到舌头又酸又疼,她连收回的力气都不剩,陆明漪就用指腹刮着她唇角溢出的痕迹,漫不经心地问: “惩。罚变成了奖励,那是不是该换个真正的惩。罚?” 谢晚菱下意识摇头,陆明漪却当没看见,她只好小声回答:“不要。” “不要?”陆明漪重复完她的话,指尖顺着她下颌,摸到皮革项。圈,蓦地勾住,往上一提:“戴项。圈的小狗,有资格反驳主人吗?” 谢晚菱:“!” 脖颈紧。窒感刹那涌来,掺上两人此刻身份的变化,她羞耻到脸红滴血。 她只能抱住陆明漪的腿,试着将脸贴过去,桃花眼盈着水光,乖巧温顺地抬头撒娇:“主人,别罚我好不好?” 陆明漪受不了她顶着这张妖冶的脸撒娇。 下一瞬。 跪在地上的女生被拦腰抱起,陆明漪快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入床铺。 柔软冰凉的被面触及谢晚菱后背,覆上来的身躯却炙热滚烫,她像是卡在冰与火之间。 这次轮到谢晚菱的大腿被凉风吹过。 她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陆明漪唇畔的伤,抬手轻抵她肩膀:“姐姐你不可以……” 先前在车里,亲吻得激烈一点点,陆明漪的伤都会重新裂出细微血味,谢晚菱不敢让她用嘴帮忙。 陆明漪亲吻着她耳垂,哄道:“乖。” 与此同时,灼热的掌心薄茧,蹭过谢晚菱细腻的大腿肌肤。 她若有所觉,抬手抱住陆明漪脖颈,配合着分开膝盖时,不忘小声嘀咕:“好可惜,我买的那些东西放家里没带来……唔!” 陆明漪张嘴咬住她耳尖,炽热呼吸带着笑钻入她耳廓: “可惜?宝宝,真带上那些,你明天别想起来了——” “你要是能走下这张床,算我性。冷淡。” 谢晚菱眼眸泛出几分茫然,直到发现陆明漪只是随意挪动掌心,力度就能抚得她腰身像落叶一样簌簌发抖。 起初她还食髓知味,像洗衣池边的衣服主动蹭上搓衣板,到后面她就只想躲,推着陆明漪的肩膀胡乱摇头:“够、够了姐姐……” 她试图合拢膝盖,腰身又试图往上逃,但陆明漪的掌心犹如黏在她身上,不论她怎么躲都拒绝不了。 谢晚菱的嗓音很快从甜蜜的轻哼,变成不堪重负的拉长,到最后,整个人犹如水里捞出来的,额间湿漉漉地,抖着指尖去扯女人腕骨: 第94章 “我不要、我不要了……” “姐姐求你……啊!” 故意与她伺候人时的断断续续相反。 陆明漪的掌心按上来之后,仿佛不知疲惫,不管她是怎样的状态,是主动相迎还是疲乏的懈怠期,女人都始终给予她最强有力的力道。 谢晚菱几次想逃,都没逃出去,最后更是被陆明漪从背后困在怀里,一手穿过她膝弯,她再弓腰,只能将自己更热烈地抵入女人怀抱。 看起来更像是她热情依赖进女人的怀抱,主动缠着对方施予她一切。 谢晚菱捂着肌肉微微抽搐的腹部直哭,起初还能啜泣求饶,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只有眼泪决堤般倾泻,卧室里响彻她的哭声。 时刻将神经拉扯到极致的折磨,漫长到她以为不会结束。 她蜷缩着哭时,却听见陆明漪在她耳边叹气: “不给也哭,给你也哭,宝宝,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良久,环绕在她腰上那只手,替她轻轻揉着腹。 谢晚菱抽噎着,生气地用脚在被窝里踢她,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如同软绵绵的撒娇:“走开。” 陆明漪低笑出声:“这是把我用完就丢?” 谢晚菱甚至不敢回忆刚才漫长恐怖的经历,唇都在抖,哆嗦着骂她:“难用,再也不用了……” 身后气息顿了下。 卧室短暂的死寂过后,先前撤离的那只掌心重又拢了上来: “意思是吃完这顿没下顿了?那我只能今天玩个够本,是不是?” 薄茧才刚贴上嫩肉,谢晚菱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她赶忙攥住那只湿漉漉的手掌,窝囊地撤回:“不是、不是……” 陆明漪保持动作不变,对她后颈轻飘飘吹气:“到底是好用还是难用?下次还用不用?” 谢晚菱违心地咬唇,给出五星好评:“好用……” ——但她这个月、下个月,不对,今年都不想再要陆明漪了! 陆明漪慢条斯理:“十五分钟十七次,我也猜你觉得好用。” 谢晚菱耳朵如火烧,把头埋进被窝里不想理她,做得那么过分,还要嘲笑自己是快女。 陆明漪却不肯放过她,将这只窝囊的蚕宝宝捞出来,亲吻着她的耳朵,提醒:“让你舒服了,该说什么?” “……谢谢姐姐。”谢晚菱忍辱负重地从齿缝里挤出。 陆明漪轻笑着夸她乖,替她揉完腹,指尖反复逡巡过她腰上薄肉,把谢晚菱摸到再次心惊胆战时,又听女人慢吞吞请教: “才一会儿就哭成这样,宝宝,回家之后你该不会要哭晕过去吧?” “……” 谢晚菱喉咙艰难滚动。 她早知她俩力量悬殊,平时陆明漪对她又太过温柔,直到刚才怎么都推不开人、跑不掉的时候,她才知道,陆明漪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对她为所欲为。 现在还只是外层皮肉受苦,等用上她当时故作逞强,买的那些玩意…… 想起自己当时挑了多少离谱款式,谢晚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她窝囊地在被窝里转过身,主动抱上陆明漪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亲女人下颌:“姐姐,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暂才能快乐,懂吗?” 陆明漪笑弯了眼眸,黑眸如同坚冰融化,有溪水在其中潺潺流动。 只见她用这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缓慢而无情地回答: “不懂。” 谢晚菱:“……” 她气得狠狠咬上陆明漪下巴,直到女人好脾气地问她,是不是歇好了,觉得刚才那点还不够? 谢晚菱反手把被子狠狠捂到她身上,拍开她的手,往床下走:“我要去洗澡了!” 陆明漪拨开薄被,单手撑着脑袋,倚着床面看去:“又喊这么大声,通知我一起洗?” 回答她的,是浴室狠狠拍上的关门声。 陆明漪挑了下眉梢,不以为意。 沾满谢晚菱味道的掌心,被她不紧不慢送到唇边,女人眯起眼,等她把谢晚菱做到说不出话的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美满期待,陆明漪晚上将人抱在怀中,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酒店管家敲响房门,再度神色为难地转交一样物品。 是霍家送给谢晚菱的小礼服裙,参考了她年少在谢家的喜好。 陆明漪定定看着那条裙子,冷笑了声。 她们是为比赛而来,坐的是私人飞机,她足给谢晚菱打包了三大箱衣服,哪怕其中没有适合隆重场合的礼服,她也不打算退让: “现在带你出门买?” 谢晚菱摇头,拉着她走进衣柜,走到挂满陆明漪衬衫与西装的那一侧:“霍家提醒宾客该穿正装,姐姐借我一套就好啦。” 陆明漪怔了下。 谢晚菱上次穿她的衣服,还是为了拍结婚照,那次是她主动借,现在却是谢晚菱主动朝她要。 女生时时刻刻记得她紧缺的安全感,项。圈从昨夜戴到现在,唇齿间咽下的气息或许还留在食道、胃壁中,可谢晚菱似乎还嫌不够—— 她在主动打上陆明漪更多的烙印。 从内到外。 有一刹那,陆明漪掌心又浮现那只纸飞机降落的感觉,轻盈充实,轻易填满她空落落的心。 她忽然想相信,不管谢晚菱走多久,都会主动回到她身边。 她看着女生换下睡衣,穿上白色短袖,外搭了一件陆明漪的灰色宽松外套,又找了条同色系的短裙,正装风格略带一丝慵懒。 谢晚菱对着镜子满意地照完,转身问她:“好看吧?” 陆明漪看着这个从上到下都带着她痕迹的人,情不自禁:“好看。” 她说:“晚晚就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谢晚菱红意上脸,没想到她自从改掉嘴硬,说话风格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赶紧过来捏了捏她的唇: “好了姐姐,让你说实话,没让你吹彩虹屁。” 陆明漪张唇轻咬她指尖,黑眸定定看着她:“这句就是实话。” 甚至出门的一路,陆明漪的眼睛都始终盯在她身上。 直到踏入举办生日宴的酒店,谢晚菱的耳朵都还是微红的。 宴席厅内。 陆澄被朋友拉来硬融京市圈子,静静坐在角落里,听朋友小声给她介绍: “霍家一贯低调,从不办席,这次是听说霍山岳夫人身体不好很多年了,估计他想办个喜事去去晦气,反正也不收礼,宴席也算合规。”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家长辈有事来不了,今天都轮不到我带你来这,诶看进门那大佬……诶楚家来了?我听说他们前两天上门退婚呢?” 陆澄随口附和:“退婚?” “嗯,霍家跟楚家关系好,听说霍夫人怀二胎时,楚家夫人也怀了,就指腹为婚,后来霍夫人孩子意外没了,都传婚事会落到养女头上。” 朋友摸着下巴说道:“估计是楚家对那养女不满意吧?” 陆澄听见,脑海中瞬间浮现一道明媚身影。 气质灼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能娇养出的女孩。 然而相处时,暴躁的脾气,顽劣的性子,一切细节都暴露出那人与真正千金的差别,再好也只是赝品。 但她现在觉得赝品也很好,起码让她来配,就绰绰有余。 陆澄垂下眼帘,兀自勾唇:“当然不满意。养女再怎样出挑也不算霍家的血脉,只能说楚家还算讲究。” 朋友挠了挠下巴:“啊?可我听说霍家把这养女当亲女儿养的……” 陆澄淡淡道:“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包装也成不了真。” 朋友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刚想感慨港城世家比京市还封建,忽然眼睛一亮: “哎呀来了个好酷的美人,快看,跟你手机里前女友还挺像!我还以为你p的图呢,真有人这么漂亮啊?” 陆澄抬眸随意一瞥,下一瞬却骤然定住。 什么像她前女友,这分明就是她前女友! ……谢晚菱,不止,还有陆明漪,她们怎么会来这? 陆澄死死盯着那道明艳身影。 短短几天,谢晚菱身上碍眼的东西更多了,婚戒、项。圈、一手佛珠一手表,包括那件不合身的外套,处处都是陆明漪的味道。 她忍不住咬牙,陆明漪是狗吗,这么爱圈地盘? 极具热度的目光迅速被黑发女人察觉,陆澄很快就看见陆明漪状若不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恰好将谢晚菱身影隔绝于她的视线之外。 朋友还在身边纳闷:“这两人到底谁啊?看起来怪眼熟的,但我应该没见过。奇了,京市圈子就这么大,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陆澄阴沉着脸,却并不打算给她介绍:“不是京市圈,又出现在今天霍家的私交场合,还能来干嘛?攀关系的呗。” 她没想到,陆明漪在港城发展还不够,来内地一眼就想跻身卧虎藏龙的京圈,一时间忽然很期待陆明漪攀关系的下场。 第95章 不久后,宾客们陆续到齐,纷纷落座,一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朝台中央而去,一身黑色行。政夹克,面部轮廓坚硬如刀削斧劈。 他拎着话筒上台,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谢晚菱身上定格刹那,才听他沉声开口: “各位拨冗前来参加我夫人六十大寿,鄙人霍山岳在此替南栀感谢大家赏脸,今天不光是我夫人六十大寿的好日子,还有另一桩大喜事——” “她当年陪我南下执行任务,在梅城医院经历意外,遭受丧子之痛,但经过我们多年不懈调查,发现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甚至就在今天,她也来到了这里。” 自入场以来一直稳定的宴席灯光,骤然暗淡,全场陷入漆黑的刹那,单独的聚光灯轰然落在谢晚菱身上,亮眼光柱将她笼罩其中。 第51章 宴会厅内响起热议。 “我天,霍家小女儿还活着?我听霍伯伯找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他单纯是查着玩哄老婆的,结果真有奇迹啊?哇,真的跟南阿姨好像。” “当年大院最漂亮的美人,总算把这张权威的脸遗传下去了,你别说,有这长相,不用看亲子报告我都信,绝对是亲生的!” “这小孩也是不容易,在外面流落多年,现在总算能回家,回的还是霍家,这不小说现实版《流落民间数十载,归来竟是京圈真千金》?” “回到霍家,以后等着她的都是好日子咯!” 热闹的庆贺声与掌声再次雷动全场。 感人肺腑的画面里,唯有陆澄脸色发白。 ……她听见了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叫霍家当年经历了意外,以为孩子死了但没死,而没死的那个还是谢晚菱?! 怎么可能! 谢晚菱她分明……分明是坤城普通经商家庭谢家,谢博都看不上的野种!怎么会是京市霍家找了多年的女儿? 她惊疑不定地看过去,聚光灯下的女生却迟迟没动。 宴会主持人塞了个话筒到她手中,小声提醒谢晚菱该说些感言。 谢晚菱看了眼南栀,见到她眼底的怔然与欢喜,似乎并不清楚这一切,而身边的陆明漪,在此刻变得紧绷起来。 她注意到霍山岳微微抬起的下巴,似已将她的过往调查的清清楚楚,笃定她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拒绝南栀,拒绝他。 琥珀色眼眸微沉,谢晚菱真的很讨厌被人这样绑。架,她捏了捏与陆明漪相握的手,片刻后,稳稳应答: “感谢霍家邀请我参加今天给南栀老师的祝寿仪式。” “我一直都是她个人和作品的粉丝,很荣幸能来到这里,祝她六十岁生日快乐,至于霍先生刚说的大喜事,我想应该是有误会。” 说完,她放下话筒,再度惊起满场哗然。 有资格进入今日宴席的人,都知道霍家的行事风格,没有百分百确定的证据,他们怎么可能在公开场合认亲? 可现在竟然有人拒绝了霍家!拒绝霍家的滔天权势! 角落里,陆澄出汗的掌心也微微松开。 ……哈,就是嘛,谢晚菱怎么可能是霍家人?她还以为京市的人办事有多靠谱,到头来不过如此。 她再度去看聚光灯下的明亮身影,记不清上次这样仰望谢晚菱是什么时候,但她很讨厌那种感觉。 她虚握了下拳头,试图找回当年轻松握住这朵娇花的掌控感。 台上,霍山岳却沉下脸来,不敢相信她竟然在霍家的场地,在她曾经最崇拜的人面前,对自己说出拒绝,当下斩钉截铁,声音洪亮道: “不存在什么误会,你就是霍家人,是我和南栀的亲生女儿!” 说完,他看了眼站在谢晚菱旁边的主持人。 主持人被这一眼看得脸色惨白,霍家在京市虽平日低调,但他却知道,要是今天仪式不够完美,场面不够温情感动,他别想再在京市混! 在卫兵的示意下,他抖着手把一封dna鉴定报告送到谢晚菱的手中,僵笑着小声提醒:“没错的,霍小姐,你就是霍家亲生女儿。” 上面结论清清楚楚,她是霍山岳和南栀的孩子。 谢晚菱捏进纸张。 谢博和吕芳在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后变的脸,身边人对她真千金变假千金的态度变化,包括陆澄与她交往后日渐对她的不满—— 都在这封报告前显得格外荒唐。 她没有得到这个的时候,他们看不起她、嘲讽她,现在只是霍山岳一句话,加这张轻飘飘的纸,周围眼神就变得羡慕,惊叹。 连主持人都会越过她,擅自给她冠以似乎更荣耀的姓氏。 何其讽刺? 好像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是拍卖会被反复鉴定真伪的花瓶。 鉴定为真,就价值连城,鉴定是假,就一文不值。 谢晚菱再也不想在意这些人无聊的眼光,她直面霍山岳的气势,犹如在暴风雨中始终不肯低头的松柏: “首先,未经本人同意,私自收集我的dna信息属于违。法行为。” 随后,她看向南栀,为即将出口的话而迟疑,直到她看见南栀唇畔露出的笑意,那双温柔眼睛凝视着她,似认同似鼓舞,对她轻轻颔首。 她再度启唇时,因此获得莫大的勇气: “其次,我的母亲名字叫农若兰,她已经离世了,就葬在坤城郊外的墓园,我逢年过节都会去看她。” 满座哗然声更盛。 “卧槽,这哪来的勇士,居然敢这么和霍山岳说话?牛!” “我的天,她这是铁了心不回霍家,这下精彩了……我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拒绝霍伯伯,别说,还挺爽的,爱看。” 台上的霍山岳黑着脸,觉得她真是疯了,竟然在霍家的权势和一个无凭无据的农村女人之间,选择了后者作为她的母亲。 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陡然倾泻,他像遮天蔽日的雷云,声音炸响在所有人耳中,要将自己的铁律刻进旁人的认知中: “农若兰怎么算你的母亲!你母亲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就是南栀!” 谢晚菱强撑的身躯因此一震,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掌心坚定地按在她后背,陆明漪从她身边起身,与她一同踏入这炽热的白浪中。 “霍先生这是认亲还是逼亲?今天在夫人生日宴众目睽睽指定一个女儿,明天该不会又要在其他宴会上,再强认别人家的儿子吧?” 陆明漪淡然冷静的声音,也通过话筒稳稳扩散出去,如冬日暴雪,顷刻覆盖陆地山岳,将世界变得寂静。 霍山岳神色中已有怒意,鹰隼般的目光透露出强烈压迫感: “霍家家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 陆明漪却不为所动,甚至笑了下:“对霍家,我确实是不相干的外人。” 掌心牵着的手始终坚定回握,那双琥珀色眼瞳更是始终凝视着她,陆明漪因这份坚定的爱而底气十足: “但我是谢晚菱的内人,我最见不得别人欺压我妻子,就算霍先生自称她父亲,也别想越过我,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霍山岳面色黑如锅底,没想到区区一个港商,也敢唆使他的孩子违逆他: “内人?你用什么手段欺骗她,占据今天的位置,你自己清楚——” “我们霍家绝不可能有你这种不择手段、贪婪无度的媳妇。” 陆明漪看见他眸中淬出寒铁般的烈意,原本淡然自若的心绪刹那间漫开涟漪。 ……霍家查到了什么? 想起霍凌霄之前在山间民宿警告她的话,陆明漪面上不动如山,内心却有刹那怔忪,霍家……查到了慕雨薇? 她的沉默落入谢晚菱眼中,激起女生更强烈的怒意。 陆明漪在陆家那种艰难环境中长大,能活下来、走到今天,已是极其不易,为什么总有人要苛刻地指责她不择手段? 陆明漪为了活,为了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哪里有错?又怎么算的上贪婪?难道要她默默被宋清涵欺负,乖乖去死让出位置才是对的吗? 谢晚菱抢过话筒,再不惧霍山岳咄咄逼人的恐怖气势,毅然道: “陆明漪是我选择的妻子,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霍先生,在我们的婚事里,你才是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的陌生人!我们今天来到这,是为了给南栀女士庆生,但现在看来,这里不欢迎我?” 她丢下话筒,拉着陆明漪就要走。 满座宾客寂静无声,震惊地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陆澄在漆黑角落中,怔怔看着聚光灯下的两人。 谢晚菱竟然真是霍家千金?如今竟还是霍家上赶着认亲,而这泼天权势,她却不屑一顾? 她的底气是陆明漪吗?她知不知道陆明漪有再多的钱,也无法与霍家的权势相提并论? 然而她视线却无法从那两道并立的身影上挪开。 想起从前的每次,谢晚菱与旁人起争执时,小事她便将谢晚菱拉开,劝她脾气别那么大,总在意这种小事输赢,未免小家子气。 第96章 至于大事…… 陆澄又想起那次过年,陆含烟与谢晚菱的争执。 她偏帮了陆含烟,谢晚菱愤而出走,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陆含烟是她母亲,她能怎么办? 但现在陆明漪只是被霍山岳说了几句,谢晚菱就毫不犹豫带人离开……如果与谢晚菱成婚的是她,谢晚菱是不是也会为她付出一切? 不,不对! 如果是她,才不会在今天让谢晚菱做出这么为难的选择!她才不会像陆明漪这样不知好歹,她一定会好好规劝谢晚菱回到霍家。 想到霍家的滔天权势,陆澄眼中流露出热意,再看陆明漪只觉碍眼。 曾经陆明漪占据的只有她陆家继承人的位置,现在不光抢走了谢晚菱的心,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霍家女婿的位置! 在这一刻,陆澄忽然理解了外婆宋清涵——这么碍眼的家伙,怎么就不能从这世上消失呢? 与此同时,台上的霍山岳,话筒忽然被人夺走。 “今天过寿的主角是我,欢迎哪些客人,自然是我说了算。” 温婉而坚定的声音传出,谢晚菱步伐一滞,回头看去。 她对上那双与她如出一辙,却温柔不已的浅色桃花眼。 南栀也在看她,自上台后,她就始终盯着谢晚菱,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又怎么看都觉得很满意。 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比她想像中,长得更好,好到只要站在她面前,就足以成为她的骄傲。 又有主见,又有决断……甚至,还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南栀没有错过她始终与陆明漪交握的手,只是有一瞬间,好遗憾她没能见到她孩子这些年成长的时光。 好想,好想再多靠近一点,将她骄傲的女儿看得更清晰一点! 她温柔地看向谢晚菱,缓缓牵起个笑意: “从没有粉丝来看过我,我还以为我的画作没人喜欢呢。” 真好,原来她画出的那些画,最终还是让她最想看的人看见,而她的女儿,也拥有像她一样的热爱,何其有幸! 她郑重地确认道:“你叫谢晚菱,是不是?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从你出生之后分别的那天起。 一直到你二十九岁的这一年,再一次地见到了你,我的女儿。 南栀在心底一遍遍叫着女儿,口中却说:“你是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粉丝。” 她眼中又泛起思念的泪花,却小心翼翼地颤声轻问:“你愿不愿意送我一个拥抱,作为我今天的生日礼物?” 见她眼底盈着泪,谢晚菱原本坚定的心也跟着轻颤。 却是身边的陆明漪,很轻地推了推她后背,小声跟她说:“去吧。” 她怔怔抬头,见陆明漪黑眸中闪过挣扎,最终坚定地对她小幅度勾唇,又催了一声:“去吧,我在这等你。” 陆明漪相信,纸飞机会一次又一次地、义无反顾回到她身边。 众目睽睽下,谢晚菱自宴会角落一路奔向台,扑进南栀温暖的怀抱,是她与母亲分开二十九年来,第一个重逢的拥抱。 她在栀子花香的馥郁中,含着泪对南栀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已经知道你是我妈妈,我却没能回到你身边。 南栀轻抚着她的后背,是哄着小孩睡觉的温柔力道:“我才该说对不起,今天让你这么不开心,下次我再单独请你吃饭,好不好?” 谢晚菱微微哽咽:“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南栀笑吟吟地:“当然,下次就该轮到我去看你的画展了,是不是?” 谢晚菱囫囵点头,又是激动又是不舍:“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办展,我等你来,我会一直等你。” 南栀看见她盈着泪的红脸,忍不住莞尔:“好。” 下一瞬,她看向远处始终等待的陆明漪,拍了拍谢晚菱的手背: “那现在,你该去陪你最重要的家人,挑一个你们更喜欢的餐厅,是不是?” 谢晚菱依依不舍地点头。 与南栀分别时,她没错过霍山岳示意人拦下她的动作,但在南栀的视线看过去后,所有阻碍都在刹那消失。 她在母亲沉默的袒护中,顺利地回到陆明漪身边,走出酒店、重站在天光下后,她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一个强有力的拥抱,自侧面覆来。 她呆呆地叫了声:“姐姐?” 陆明漪情不自禁加重力度,反复确认她最珍重的人回到身边。 她知道谢晚菱受谢家蹉磨,对亲情失望透顶,但一定也很想要很好的家人,因为她自己也曾在无数午夜梦回,设想卫垂婉还活着的场景。 如果她母亲还在,她的年少是不是会幸福许多? 但卫垂婉回不来了,而南栀好端端地出现在今日台上,谢晚菱却依然拒绝了霍家,明知这个选择也等同于拒绝南栀—— 可谢晚菱还是毫不犹豫,回到她身边。 谢晚菱从始至终,都践行着对她的诺言,始终坚定不渝地偏爱她。 这让陆明漪怎么不动容? 她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亲向女生的额头、面颊,黑眸泛起浅浅的水意,呢喃道:“晚晚,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给我这份我从未获得的偏爱。 谢晚菱察觉到过路人投来的眼神,红着脸,却没推开她,瞥着她眼底闪烁的光,忽而道: “姐姐突然感动成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刚才肯定会选霍家不选你?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么多话,你其实都没信,是不是?” 陆明漪滞了下,缓慢出声:“不是,我只是……” “只是?”谢晚菱歪着头看她:“只是什么?” 陆明漪开始思考,到底是承认自己疑心重更可怕,还是干脆改口撒谎更可怕。 可上次撒谎的结局还历历在目,骨髓又透出那股恐怖煎熬的热意,连掌心也回忆起潮湿一片,却连半根神经也不敢妄动的可怕禁锢。 良久,她轻出一口气,把脑袋埋进谢晚菱颈间,选择说含糊的实话:“我只是太不敢相信了,老婆。” “哼。” 谢晚菱直白翻译:“不敢相信就还是不信,陆明漪,你完了。” 第一次被年少的妻子直呼大名,陆明漪呼吸一屏。 但现在不是她爽的时候,她从善如流地滑跪:“我错了,对不起。” 谢晚菱瞥她:“没人告诉过姐姐,道歉要有诚意吗?” 陆明漪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故意逼着自己禁。欲,她都快憋疯了,再只给她看不给她吃,她都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也许哪天晚上趁人熟睡就饥不择食,又或者,为了不让谢晚菱知道她的过分举动,她会想办法在水中放点什么,哄老婆一夜好眠,而她则会肆意妄为,无所忌惮。 陆明漪艰难与那些糟糕念头做抗争。 那句“任由惩罚”,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她看上去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谢晚菱恼得抬手伸向她脖颈,指尖落了个空,仿佛才想起来项。圈现在在谁脖子上,陆明漪见她更为气恼,只得主动低下头。 “是我不好,别生气,不要气坏了身体。” 谢晚菱本想狠狠捏她脸,看见她唇畔贴着的创可贴,没忍心下手,最后戳着她锁骨警告: “再有下次、下次再不信我,你就没老婆了!听见了吗!” 陆明漪怕她指尖戳自己坚硬骨头戳疼,拢着她指尖轻揉:“听见了。” 女人自知理亏,做足了姿态,领人去餐厅吃饭的一路,殷勤备至,落座后更是把饭公然喂到谢晚菱唇边。 谢晚菱幽幽瞥她:“姐姐到底是在跟我道歉,还是在奖励自己?” 陆明漪遗憾地放下勺子。 谢晚菱拿起筷子,看着碗碟堆满陆明漪给她夹的菜,选了根咸蛋黄鸡翅,边吃边问:“姐姐好像总觉得我会跑掉,为什么?” 她慢吞吞地罗列:“家世呢,从前我配不上你,现在我拒绝了霍家,依然还像从前一样普普通通。” 不顾陆明漪“配得上”的强烈反驳,她继续列举:“现在婚也结了,分了你的财产与股份,我也没有卷款跑路的本事,但姐姐还是很不安——” 清澈的琥珀瞳定定看过来,一贯单纯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看透陆明漪那双从无人能窥见底的深黑眼眸,牢牢抓住她的灵魂。 “姐姐到底在害怕什么?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陆明漪从不知她有如此敏锐。 想起初见时在病房叽叽喳喳,仿佛看不懂自己脸色的小孩……不,不对,她家小孩似乎从那时起,就有独特的视角。 别人畏惧她的冷脸气势,谢晚菱却觉得她孤单,哪怕性格内向,却强忍着她不搭茬的尴尬,主动来哄她。 也许从那时起。 谢晚菱就已经看透了她。 第97章 陆明漪心尖轻颤,在心上人如此热忱地奔赴她之后,原本打定主意带进坟墓的秘密,此刻像埋藏淤泥石底里的气泡,忽而上浮。 ……要说吗? 要主动在心上人面前承认她的卑劣,承认她就是霍山岳口中不择手段的人,当年刚坐稳陆家位置,她就筹谋着怎么得到谢晚菱? 薄唇轻抿,就在这时,她忽然见到餐厅窗外掠过的一道身影。 是慕雨薇。 她记得已经提醒过慕雨薇,不论对方计划如何,未经她的许可,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慕雨薇现在会主动找她? 出了什么事? 短短一瞬,陆明漪心念电转,做下决定,艰难开口:“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谢晚菱歪着头,看见陆明漪主动承认有事瞒她,比起好奇,更多的却是欣慰。 “好呀。”她眼眸弯弯地应,夹起盘子里陆明漪最爱吃的和牛,喂到女人唇边:“姐姐比之前更诚实,值得奖励。” 她打定主意等待陆明漪对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天,陆明漪却似乎很有压力。 虽然陪谢晚菱逛街,陪她夹娃娃,看电影,但她坐在电影院里,能感觉到陆明漪的心神不在这。 直到女人转过头,小声跟她说去趟洗手间。 谢晚菱点了点头,耐心地在原位等她回来。 她们随手选的电影,唱座不佳,今天又是工作日,两人就包场了。 几乎在女人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刹那,电影院最后排侧面的门却忽然打开,这里是情侣专座的区域,谢晚菱一转头就看见几道笔挺身影。 站在最前方的人,是霍山岳。 她愣了下,霍家人看个电影还整这么大排场? 下一秒,霍山岳却直直走到她面前:“你不想知道她去见的谁?” 谢晚菱愣了下,忽然觉得这精神矍铄的老头顶着这张坚毅的脸,说这么挑拨离间的话,怪好笑的,她也因此真的笑出声来: “她见谁,她自然会告诉我,跟你没关系吧,霍先生?” 霍山岳沉着脸看她。 倘若是大儿子,又或者是养女霍凌霄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这张脸跟南栀实在太像,就连扬着下巴对他不屑的模样,也和年少时的南栀一模一样,让他根本抬不起手。 想起宴会结束后,妻子逼着他答应,绝不会为难谢晚菱,保证不会动她一根头发丝,也不会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 威风一世的霍山岳,难得憋屈地站在这跟人辩驳:“她敢告诉你吗?” 随后,他偏头示意,让卫兵把一份牛皮袋打开,里面纷纷扬扬的照片落下,电影院顶灯大盛,足够谢晚菱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和陆明漪刚才经过的地方。 但照片里除了她们,还有一道如影随形的纤细身影。 她以为她记不清这人是谁,却没想到,只短短一角,就足够她记起那个下着暴雨的订婚夜,那时她就看着这道身影,扑进陆澄怀里。 而今。 同样的人,又出现在了陆明漪的身边。 霍山岳让人把手机连接的商场监控给她看,上面恰好显示,慕雨薇与陆明漪极有默契,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商场安全通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倏然攥紧。 那个雨夜的冷意,穿过时间,隐隐覆在她身上。 冰冷掌心无意识攥紧。 她强迫自己不去猜陆明漪和慕雨薇的关系,也不去想这两人此刻在做什么,把注意力与怒火转到面前的霍山岳身上。 “我还以为霍先生做事像长相一样光明磊落,原来也爱干这种背地里偷拍别人的缺德事啊?” 霍山岳神色一怒,没想到他难得用上怀柔手段,还碰见个这么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对你老子说的什么话!被这种不三不四的家伙哄得有家不回,现在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你离婚还来得及!家里还能帮你!” 谢晚菱真不明白她结个婚碍着谁了,冷眼揭穿霍山岳算盘: “你不会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吧?以为我和夫人只要感情不合,就代表我得回霍家——” “我不是你们随意贴标签的物品,我只属于我自己,霍先生,我不介意告诉你最后一次,我绝对不可能回霍家,最不可能认你做父亲!” 霍山岳气得暴跳如雷。 背着手原地走了好几圈,才喘匀气息,指着她冷笑: “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小崽子,我见多了,不就是被她拿小恩小惠收买了吗?她给了你什么,房子,钱,股份,你以为霍家没有是不是?” 他一股脑将其他卫兵抱着的文件夺过来,打开,抖落在谢晚菱面前: “她替你报复过那对畜。生养父母?你对她感恩戴德?老子告诉你,那对狗男女我已经把他们送进去了!” “还有这个,为你打架,是吧?这个什么莫什么玩意,在京市目无王法,烧了你的画,老子照样给他送进去了!” “再有,凌霄不懂事,搅黄了你跟楚家的婚事,我替你揍过她了,你要不满意你自己回家继续揍!” 霍山岳这辈子都没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而今看着叛逆不归的、最酷似他发妻的小女儿,想到她多年来流落在外,憋了憋,忍气吞声道: “说吧,你还要什么才肯回家!” 谢晚菱发现他根本听不懂人话,烦得调头就走,从霍山岳来时的出口走去,进入影院的安全出口。 身后是霍山岳让人拦住她的命令,身前,弥漫着灰尘的楼梯间,她一抬眼,见到上方恰好往下走的陆明漪与慕雨薇。 有一刹那—— 这两道相随的身影,与她订婚雨夜时,在华容酒店前看见的画面,恍惚重合。 第52章 十分钟前。 陆明漪走出放映厅,瞧见鬼鬼祟祟在检票厅出口的慕雨薇,眉尖一拧,直到对方急的合手对她拜了拜,表示事情十万火急,她才终于挪步。 商场安全出口推拉门沉重发出一声“吱呀”,她刚迈入其中,慕雨薇迫不及待迎了上来,又在她警告眼神中,硬生生拉开距离止步: “陆澄不见了!” 陆明漪一时间脸色更沉。 没想到慕雨薇十万火急,不顾她的禁令来找她,开口就是为了这么件破事。 “我不管她是失踪还是死了,就算她曝尸荒野,也不是你该来找我的理由。”陆明漪说完就走。 慕雨薇:“……?” 现在是说真心话的时候吗? 她愣了半秒,想起正事,紧急纠正: “我不是这意思!你知道她这次来京市干嘛?表面为了查她爸对陆家各个分公司控股状况,实际她还提过,她想替宋清涵探望老友——” 陆明漪背影顿了顿。 也就是宋清涵这个分量,才值得她勉强牺牲几秒跟谢晚菱的约会时间。 她这后妈宋清涵,一向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致人于死地的风格,这两年她风平浪静,陆明漪却从不对她掉以轻心。 宋清涵在京市有什么老朋友? 陆明漪脑海中迅速掠过,自宋清涵进入陆家之后,来往过的人员名单。 慕雨薇已经给出答案:“宋清涵在京市根本没朋友!唯有当年她制造那起针对照顾你的卫家佣人车祸时,那个逃掉的肇事司机,是往北方走的!” 陆明漪神色冷凝下来:“你是说……” 慕雨薇极快接道: “你之前不就怀疑宋清涵有个一直豢养的黑。手套,替她专门做这些脏事?但这些年她一直没动静,倒是陆澄现在被她爸逼得狗急跳墙。” “之前她说要替外婆拜访朋友,来了却一直在京市闲逛。只有今天,她出门参加宴会,说不方便带我,但跟我约了午饭又放我鸽子——” “你知道的,她最近很爱沉迷我玩替。身游戏,基本做什么都会带上我,现在她却好像突然受到刺激,突然要去见那个人,还特意避开我……” 慕雨薇正色看来:“她十有八。九,现在就跟那人碰上面了。陆总,这个消息,总该能抵我擅自找你的罪过了吧?” 陆明漪不置可否,拿起手机发消息。 慕雨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陆澄突然决定今天去找人,搞不好跟那个死鬼爹黎昊没关系,而是在京市受了什么刺激。 而能够刺激陆澄丢掉所剩无几理智的人,不巧,刚好慕雨薇面前这位,以及这位的老婆,就是其中翘楚。 她没忍住好奇:“她是不是今天又出现在你们跟前了?你又揍她了?” 陆明漪嗤了声,淡淡反问:“你会反复选择用拖鞋打同一只蟑螂吗?” 慕雨薇:“……” 就是陆总老这样目中无人,才会刺激得陆澄那种极好自尊的家伙,反复跳脚破防啊! 第98章 陆明漪收起手机,丢给她一个眼神:“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还不走?” 慕雨薇:“?” 她气结。 有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的担忧好像傻子,就算陆澄真失去理智,动用宋清涵的关系对付陆明漪,她也不该操心这个命比一般人都硬的陆明漪! 她气急败坏下楼:“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世界末日地球爆。炸,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陆明漪瞟了眼她细胳膊细腿,有一秒钟想说,要真到了那天,慕雨薇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话未出口,她忽然听见楼下安全通道门再度被拉开的声音,及时道: “有人。” 慕雨薇条件反射先往前走,与她拉开明面上的距离。 然而往下冲的步伐,却在看清门后走出的人时,瞬间一滞! 她进退两难的刹那,身后女人长腿已经跨过阶梯,险些踩到她脚后跟,陆明漪不悦地抬眸往前看去—— 六目相对,楼梯间一片死寂。 紧急追过来的霍山岳和卫兵们也愣了下,下一瞬,霍山岳眼中露出明晃晃的嘲讽,似笃定她绝无翻身的余地,一挥手,带人先撤了。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沉闷难闻的味道弥漫开,陆明漪喉咙发堵,心也恐慌地直直往下坠。 才思敏捷的脑袋在此刻不争气地一片空白。 万籁俱静间,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慕雨薇脸色发白,顺着楼梯扶手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吓出眼泪,对谢晚菱举手发毒。誓: “老板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对陆总有任何越过上下级的想法,否则我天打雷劈啊!” 慕雨薇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全是怕的。 她想起来上次在陆明漪的办公室,几乎在谢晚菱声音出现的刹那,本来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如一颗漆黑炮。弹,弹。射起步! 逼近的刹那,她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甩向callie那侧! 若非callie反应快接住她,她怀疑陆明漪能直接让她砸穿墙面,从十几楼的办公室里物理消失! 慕雨薇是真慌了,要是她这次因为跟陆明漪擅自见面,引发陆明漪跟谢晚菱的情感危机,她想不出自己的下场。 发软的膝盖撞得生疼,慕雨薇还不忘抓住栏杆,使劲往远离陆明漪的方向挪,她还不想死啊! 谢晚菱呆了下。 慕雨薇吓到声泪俱下的画面,瞬间将她从陆澄出。轨的雨夜拉了回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听着那声“老板娘”,再看慕雨薇明显对陆明漪表露出恐惧的模样,她大脑宕机,只得对狼狈的慕雨薇说道: “你先起来。” 慕雨薇擦着眼泪,再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道德绑。架你原谅的意思,我只是……我腿软呜呜,我离陆总远点就会好的。” 谢晚菱幽幽看向陆明漪。 接收到她视线的颀长身影,条件反射顺着她意思,越过慕雨薇,走到她旁边,本能靠近,又不敢,最后只能强忍着站在与她一臂相隔的位置。 慕雨薇总算从那沉窒的压迫感中喘过气,艰难地重新站起,甚至使劲拍膝上灰尘,生怕被误会成柔弱碰瓷。 谢晚菱自认虽然见识不多,但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被抓的小三,会对暧昧对象露出如此明显的惊惧,甚至有一瞬间—— 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陆明漪先对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怎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脑海中关于雨夜的那一幕,被如此荒诞的后续冲淡,她心平气和地对慕雨薇说道: “你先去看看膝盖。至于这件事,我还是更想听这个锯嘴葫芦亲自跟我解释。” 说话间,她眼瞳如同冷却凝固的琥珀,冷冷瞪向陆明漪。 慕雨薇匆匆丢下一句“衷心希望老板和老板娘解除误会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一瘸一拐地使劲拉开门跑了。 直到这时,陆明漪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晚菱发现自己竟然比意料中更平静:“那是怎么样?” 大概是她的第六感不想上班,她一点也没看出陆明漪和慕雨薇之间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痕迹,又或者是,她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的眼光有那么差。 她不相信,自己真正心动,主动选择的共度一生的人,也会做出背叛她的事,对她阳奉阴违,虚伪不已。 陆明漪长睫下的黑眸闪烁碎光,在谢晚菱没有第一时间调头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听她解释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颤到一塌糊涂。 明明谢晚菱感受过背叛,是眼中绝不能容下沙子的类型,生气起来很容易说走就走,现在却为了她硬生生留在原地,给她时间解释。 陆明漪又想起上次。 她从理智混沌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谢晚菱。 谢晚菱一定早就看见了她疯狂,失去理智,如红眼野兽般只剩攻击本能的丑陋模样,却还是选择来到她身边。 甚至被她折腾得伤痕累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迷迷糊糊地对她撒娇,满是信任地叫她姐姐。 知道她爱吃醋、没安全感,便永远在人群中坚定地走向她,视线时时刻刻地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反复安抚她,让她定下心。 而在今天,谢晚菱与亲生母亲分离多年,明明已经知道母亲惦念多年,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她离开宴席,始终选择她。 谢晚菱对她表达了这样多的偏爱,多到陆明漪恍惚觉得,即便她展露出更多的恶劣,也会被这人毫无保留地接纳。 原本以为开不了口的秘密,却在眼下最糟糕的场面里,拥有坦白的勇气。 陆明漪指尖搭上谢晚菱袖口,见她想甩开,又硬生生忍住,朝自己抬了抬下巴,面色不耐地示意,要说赶紧说,敢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滚蛋。 是恶狠狠的、随时会生气亮爪的小猫,却也是明明已经不高兴了,还强忍着留在原地的小猫。 陆明漪心软得仿佛要融化,黑眸再度泛起雾意。 语气却尽量理智,只讲述她与慕雨薇的客观联系: “她确实是我的员工,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打算成为我的员工。” “维宁曾经在梅城的产业,出过一些问题。她父亲当时作为典型,被开除了,她母亲也恰好在医院失业,她未成年去餐厅洗盘子碰到我,我给了她钱。” “后来她知道我在查当年产业的问题,想给她父亲洗刷冤屈,找上我,主动提出帮忙,只不过……” 说到这里,陆明漪顿了顿。 在那双清澈干净,如太阳般明亮的眼眸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自己阴晦的念头一点点摊开。 “只不过,我想让她帮我解决一件更重要的私事。” 谢晚菱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没想过,陆澄的出。轨对象慕雨薇,竟然和陆明漪有这样一层关系。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一切与她有关,她下意识追问:“什么私事?” 陆明漪定定地抬眸看她,黑眸涌现强烈占有欲,如同冰雪化开后的迷雾,铺天盖地朝眼前人覆去,将她全然笼罩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有个喜欢的人,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想得到她。” “可惜她早就有了交往对象,甚至还对那个人死心塌地,我只好让慕雨薇帮我想想,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劝她们分手,让我有机会得到我的心上人。” 谢晚菱在她眼中倾泻出独占欲时,心跳就乱了一拍。 以至于陆明漪说话时,指尖从袖口攀上手腕,进一步揽上她的肩头、腰身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吸进的空气就再度被浸染成陆明漪的味道。 谢晚菱怔怔与这双眼对视,被陆明漪强烈情绪所染,心跳如擂。 她张了张唇,似乎还想再追问什么,却已经有了答案。 慕雨薇替陆明漪这个恩人想到的解决办法,她已经见过了,在订婚那个雨夜,闯入她眼中的不和谐风景。 陆明漪拇指按上她唇瓣,仿佛读到她心思,径自将卑劣行为揭露到极致: “她做得很好,但我却嫌弃太慢。她们马上就要订婚,尽管订婚这事,跟我当年以为自己寿数将近、许下过的承诺有关系,但我后悔了。” “我绝对不能忍受,她们在我面前接受众人的祝福,也无法想象,她和我以外的人长长久久、恩爱到老。” “所以,我让她在最重要的那一天,出现在你面前。” 话音落下,安全通道里的感应灯在长久明亮后倏然消失。 楼梯间瞬间漆黑一片,只有指示牌微不足道的绿光幽幽亮起,荧光落入女人那双黑眸中,她圈住怀中人,犹如野兽死死困住猎物。 世界万籁俱静,谢晚菱只能听见她们俩近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第99章 陆明漪一寸寸收紧怀抱,低哑声音落入她耳廓: “晚晚,这世上没有秘密是免费听的,知道了就得付出代价——” “你甩不掉我了。” 既然已经将最不堪的、最难以启齿的一面都展露在谢晚菱的面前,陆明漪目光幽暗地想,要是谢晚菱反悔不要她,那她真的会发疯。 她会打造出这世上最豪华、最精美的迷宫牢。笼,牢。笼里会有画室,足够谢晚菱随心所欲创作,也会有一片真宙月季花海,空气始终弥漫清香。 陆明漪会把这世上谢晚菱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搬入那座牢。笼,但谢晚菱永远也别想从里面出去,永远也别想离开她。 她甚至决定回去就改掉留给callie的安排,从前她还给谢晚菱留有余地,想给她自由,可现在她得到越来越多的爱,却越来越离不开谢晚菱。 她只想和谢晚菱纠缠到永久,这个人的爱与恨,所有好的坏的情绪,可爱的小脾气,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她全都想要! 想到这,陆明漪呼吸愈发粗重,怀中人恰好伸手抵住她下颌。 略带抗拒的力道,迫使她应激般收拢臂弯。 直到谢晚菱忍无可忍地出声:“姐姐,这么浪漫的话,我们非要在这么见不得光的地方说吗?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合法妻妻吧?” 陆明漪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晚晚说的是……浪漫? 在她呆滞时,怀中女人却主动扣住她手腕,趁她怔愣的刹那,抢走主动权,拉着她从安全通道回到空气清新的商场,狠狠吸了几口气。 旋即,定定地扭头看她:“虽然你主动交代了这件事,澄清了误会,但你今天还是很多地方做错了,我超生气!你自己想想,都哪里做得不对!” 陆明漪看着她生气时,始终与自己交握、不曾松开半分的手心,唇畔没忍住弯起一点弧度。 这笑恰好被谢晚菱捕捉到,于是接下来去公园的一路,她都不被允许碰女生一寸肌肤,但谢晚菱会时时刻刻维持在她视线范围内。 女生甚至还记得她中午餐没怎么吃,买烤肠的同时,给她买了一碗方便饮用的藕粉,叮嘱她慢慢喝,别又碰到嘴上的伤口。 陆明漪一颗心又热又煎熬,抓住机会就和她道歉: “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我们约会看电影的时候,见无关紧要的人。” 谢晚菱好似噎了下,在公园湖面悠悠的风中,语气无力:“还有呢?” 陆明漪目光紧盯着她垂落身侧的手,想拉、想摸、想碰,却只能强忍住渴望:“不应该在老婆面前有秘密,应该主动坦白所有事,避免误会。” 谢晚菱思索片刻,总算肯把手递给她,鼓励道:“继续。” 陆明漪心满意足地拽住她的手,五指反复插。入又抽出,直把人磨得在众目睽睽下面红耳赤。 但她却想不出来了。 恰好两人这时顺着湖边小山,走到顶点,旁边有个蹦极点,谢晚菱见下方湖面开阔,景色优美,不由蠢蠢欲动,甩开她的手。 “你先在这里待着好好想,我去玩个项目回来再听你检讨。” 走之前,谢晚菱拍了拍她的脸:“不许乱跑哦。” 陆明漪掌心一空,脸上刚落下的香气很快被冷风带走,她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走过去跟工作人员沟通,签下协议,熟稔地将设备往身上套。 红色绳索,厚实软垫,如同那次在坤城郊区,一样样缠绕上女生纤细腰身。 陆明漪却情不自禁,朝那边走近。 想起上次被劝阻,硬生生中断的体验,这次哪怕有心上人的叮嘱,陆明漪还是没忍住,一步步朝那边靠近。 谢晚菱本来在问工作人员这处蹦极高度、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得到结果后,心满意足地戴好设备站在平台边,旁边却忽然多了道身影。 她以为是谁不小心走到危险边缘,转头想轻声提醒,却撞进一双熟稔的漆黑眼眸。 谢晚菱呆了一秒,刚要开口复述callie上次劝阻陆明漪别冒险的圣经,腰身却忽然一紧—— 下一刹! 她被陆明漪抱着,与对方一同从高中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耳畔剧烈风声将一切话语全堵回嗓子! 胸腔的心脏因求生本能而狂跳不已,狂乱大风中,她看见了倒挂过来的碧蓝苍穹,平静包容的湖换位至头顶上方,山川与风景天旋地转。 却有一个人,一道炽烈滚烫的怀抱,与她同步置身于这方颠倒天地间。 生平第一次,谢晚菱在蹦极中感受到的不是天地辽阔与孤寂,也不是刮进骨缝里令她冷到发抖的风,她眼中只剩唯一的风景—— 是拥抱着她的陆明漪。 她在这口干舌燥、大脑充血的体验中,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陆明漪却截断她的话:“我不乖,不听话,总惹你生气。” 两根绳索坠到极致,又反弹拉扯,颠簸起伏,唯有始终凝视着谢晚菱的黑眸坚定,不曾改变。 “你明明让我站在那等你,可我太黏人,一时半刻的分离都忍不了,明明你说要自己玩,我却还不给你留一点私人空间。” “我坏,我占有欲强,是我先做错了事,我却还变本加厉地威胁你,警告你别想甩掉我……” “我卑劣,不择手段,抢走你的婚事,乱吃醋,肆无忌惮独占你的心,最过分的是,我对这一切都不思悔改——” “但我爱你。” 陆明漪紧紧地拥住怀中人,仿佛将全部的世界拥入怀中,再无一丝一毫的伪装或隐藏: “求你也爱我,好不好?” 第53章 湖面吹来仍带寒意的料峭春风,夹杂着两条绳索拉长轻晃的动静。 谢晚菱却觉天地万籁俱静,只能听得见陆明漪的声音。 谢晚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陆明漪口中听见“求”这个字。 旁人眼中气势凌人、高不可攀的存在,却唯独在她面前低下头颅,祈求她的爱,仿佛她的爱意是能救命的良药,是陆明漪一生所求的奇迹。 胸腔内如同山崩,顷刻间所有情绪都在女人滚烫炽烈的表白中颤抖,谢晚菱好似置身于盛夏烈日,被毫无死角的艳阳爱意独照。 绳索被工作人员拉着缓慢上升,她面颊像是被晒红的熟果,脚尖重回地面也仍旧恍惚。 陆明漪径自将额头贴向她的,亲昵关怀:“没缓过来?” 谢晚菱还没说话,周围工作人员的嘀咕声传入耳中: “这对是我见过跳最快的,我话还没说完就抱一块跳了,我差点以为殉。情呢。” “呸呸呸!这对是今年我见过颜值最高最般配的好吗?我要长这样我想不出世上还能有什么困难,殉什么情?有什么是不能亲老婆一下解决的?” “实在不行就亲两下咯,再不行的话两天两夜?” 谢晚菱被调侃到耳朵红透,拉着陆明漪就跑。 直到远离平台,站在人烟稀少的山道间,她才放慢脚步,刚要说话,陆明漪凑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下。 谢晚菱吓了一跳:“姐姐!” 陆明漪理直气壮:“他们说的,我长成这样,遇到困难就亲一下老婆,老婆现在消气了吗?” 谢晚菱:“……” 周围有登山爱好者走近,她窘得说不出话,开口想提醒,背对着那侧的高挑女人却凑过来,堂而皇之又亲了两下。 “看来一下不够,那就亲两下?” 谢晚菱直觉她要是再不吭声,陆明漪就要拉着她去实践“两天两夜”了。 她脸红成蜜桃,轻声开口:“消气了,姐姐哄得……很好。” 陆明漪心中大石瞬间落地,缓缓舒出一口气。 黑眸深处,却浮现出几分遗憾。 有一刹,她确实想去床上哄谢晚菱,小孩又急又气,却挣不脱她,情感上占据主导权的小女孩,最后却要红着眼软着声音,反过来哀求她。 陆明漪不觉口干舌燥。 幽深黑眸再度凑近,这次吻到之前,就被玉白掌心抵住,谢晚菱羞得不行,小声警告她:“姐姐!我都、都原谅你了……” 后半句咕哝羞得只有她能听见:“就不能,回家再亲?” 陆明漪顺势亲上那只手心,哑着声音应:“好。” 但就连亲吻掌心,她也不舍得分开,陆明漪喑哑着夸赞“晚晚真好”,一边夸老婆温柔大方,一边在吻到指缝时,辗转轻嗅,甚至探出舌尖—— 谢晚菱:“!” 她触电般收回手,在指缝湿漉漉的痒意中,怀疑陆明漪越憋越变态了。 思索片刻,在陆明漪重又拉起她的手,牢牢紧握着她下山时,谢晚菱拿出手机,开始搜外卖指套。 可惜,外卖能急送到她们酒店的品类,是最普通的滋润款。 甚至还只剩一盒。 谢晚菱开始思考,一盒八个,她先用两个,陆明漪再用两个,应该够她们互相让对方都快乐两个晚上? 第100章 她鬼鬼祟祟地瞄一眼手机又收起,不想让陆明漪发现,然而坐进车里,进入手机页面结账时,肩膀上却落下一道重量。 陆明漪下颌抵着她脖颈,靠过来,轻声提醒她: “宝宝,八个都不够我换。” 谢晚菱猛地盖上手机,恼羞成怒地瞪她。 陆明漪顶着她目光谴责,无辜眨眼:“视力太好,不小心看见的。” 顿了顿,又凑近她耳畔,幽幽请教:“我怎么记得我老婆不喜欢普通款啊?不是说喜欢疼、喜欢力道重的?这么平平无奇的款式能满足你吗?” 谢晚菱支支吾吾了两秒,炸毛了。 她拽过陆明漪衣领,明知车辆前后座降下隔音防窥板,依然本能压低了声音:“谁说让你用了?八个不够你换,我换倒是刚刚好啊——” “大拇指可以用,食指也可以,中指也加上。不过姐姐胃口好像比一般人大,是不是也喜欢比一般人吃得更多啊?” 陆明漪黑眸在她话语中变得更幽深。 喉咙也跟着滚动。 谢晚菱当她羞得说不出话,得意洋洋扳回一局,这次故意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在陆明漪的注视中,点击下单,付款,进入配送。 她轻咬上陆明漪冷白耳垂:“姐姐今晚想吃多久,我都会满足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了。”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可是你说的。” 谢晚菱最受不了挑衅,一回酒店就守在门口,势要在拿到快递的第一刻就让她好看,甚至为了避免管家帮忙送的尴尬,提前叮嘱过亲自收货。 “叮咚、叮咚” 门铃声很快响起。 谢晚菱雀跃地打开大门:“好准时……” 话音刚落,对上门外站着的两张熟悉面庞,她瞬间呆滞! 洛湘挽住卫承允的手,对她露出惊喜的笑容:“漪漪跟你说了我们要来?你这孩子,一直守在门口吗?” 谢晚菱缓缓扯出笑容,陆明漪在这时来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替她回答小舅妈的话:“是啊,我让她不用这么积极,她不听。” ——她积极是为了这个吗? 谢晚菱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飞快叫完“小舅舅、小舅妈”,背过手去,狠狠拧向陆明漪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同时用余光咬牙切齿地瞪: 小舅舅和小舅妈要来你怎么不早说!知情不报罪该万死! 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车上她下单买东西,让陆明漪期待时,女人不言不语地看着她,原来是早知道长辈要来,在这里等着她的笑话! 陆明漪缓缓冲她眨了眨眼,像放电,又像无辜辩驳,从回酒店这一路,她就没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现在看着比过年那会儿像样了。”这时,洛湘在旁边发出欣慰的声音:“看来漪漪没有欺负你,是不是,晚晚?” 谢晚菱迅速回神,对上长辈那副过来人看透一切的眼神,尤其察觉到那目光扫过她无名指戒指,与腕间帝王绿手串,面颊和耳朵忽而一片通红。 她结结巴巴:“她、她没有欺负过我,她对我很好。” 何止是没有欺负过,两位长辈再来晚点,就是她反过来欺负陆明漪的过分现场直播。 谢晚菱想想都窒息,拧了半天见陆明漪一声不吭,她又挪脚,用脚后跟踩女人脚背,直到察觉陆明漪缓缓挪动,似乎想让她踩到更多地方。 惩。罚变成奖励,谢晚菱僵硬片刻,刚想挪开,又听洛湘道: “那就好,结了婚就该这样。对了,刚才看到骑士小哥来送东西……” 说话间,洛湘从门把手上取下一个塑料袋,拎到她俩面前。 明明是隔绝窥探的黑色袋子,却因系得太紧,钉了订单,露出明显的四方扁盒形状,谢晚菱在看见袋子的刹那,听见耳朵里冒出的蒸汽声! 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是社死了!她不要活辣! 身旁一条手臂越过她,接过洛湘递来的东西,陆明漪慢条斯理开口: “谢谢小舅妈。这可是晚晚特意下单,只剩最后一件的孤品,没送丢就好。” 洛湘笑了下:“是吗?” 谢晚菱脸红成西红柿,知道陆明漪故意戏弄她,不想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急忙截断:“小舅舅小舅妈这个点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一顿?” 洛湘和卫承允都点头说好,由她们安排。 这家酒店的餐厅味道还可以,离得近也方便,现在又是晚餐时间,几人一致决定前往,走之前,谢晚菱狠狠将塑料袋从陆明漪手中夺过,丢到一旁。 她刻意放慢脚步,琥珀色眼瞳里满是恼怒,小发雷霆点名:“陆明漪!” 陆明漪爽得眯起眼睛,从善如流低头:“怎么了老婆?不是让我从回家开始,就只期待你喂饱我这件事吗?老婆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喂我啊?” 谢晚菱咬牙切齿地警告:“你死定了,你今晚真的死定了。” 陆明漪轻笑着答:“能死在老婆床上,是我的荣幸。” 谢晚菱急得抬起手,又在她顺势将面颊凑来的刹那,紧急收住。 不好,不能奖励她! 现在是她骂陆明漪,陆明漪享受,她揍陆明漪,陆明漪顶着脸上通红指印更享受,甚至还能在她耳边夸她手指真长真漂亮。 生平第一次,谢晚菱拿一个人完全没辙。 她暗下决心今晚去床上狠狠一振雌风,直到落座酒店华丽餐厅,才听洛湘主动提及他们突然到访的来意: “你的事,我们都听漪漪说了。” “京市这些人,做事不像话,认亲搞得那么轰轰烈烈,逼人就范,更不像话。漪漪说你们想走,她的私人飞机航线不给批,我们就立刻过来了。” 洛湘拉起谢晚菱的手,心疼地轻轻拍了拍: “晚晚,你要是真想走,今晚就坐我们飞机离开!我的飞机要是也不让批,就从港城再调几架过来,一天不批航线,我一天占一条跑道——” “航空不行,我让邮轮也停进港口,走海路,阵仗闹大引起舆论,让霍家去焦头烂额,真当我们家人好欺负啊?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谢晚菱怔怔地叫了声“小舅妈”,眼眶不争气地发红。 她在谢家以养女身份长大,又得知自己是霍家遗落外地的亲生女儿,然而第一次安抚她惶惶不安的心,以最大善意接纳她的家庭,却是卫家。 过年那会,她当作和陆明漪是形婚,以为去卫家只是顶着妻子名义走个过场,但卫家长辈却极为重视。 他们不光从各地赶到卫家公馆,更是给她备下了价值连城、精心挑选过的见面礼,连她被陆明漪不合时宜地过分紧张,都率先替她谴责陆明漪。 他们小心翼翼地记下她各种繁琐喜好,外婆云澜更是因为她的饮食爱好亲自下厨,听见陆明漪要为她改卫家公馆格局,更是兴致勃勃出谋划策。 他们不对她提任何要求,将符合她喜好的礼物送上,由她拒绝或接受,不喜欢他们便改,她喜欢,他们便也跟着高兴。 此刻,洛湘更是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我跟你小舅舅没要孩子,把漪漪当自己女儿看,现在她跟你结婚,我们又多个漂亮的小女儿——” “你肯跟我们走,愿意把我们当家人相信,是我们该高兴才对,乖,不哭不哭。” 谢晚菱红着眼眶,知道卫家给她这样毫无条件的偏爱,都是陆明漪给她带来的,她喉咙哽咽,只会对洛湘说好,说今晚就和他们一起走。 陆明漪给她碟子里夹了块烧腊,是这家餐厅主厨难得手艺好的坤城菜,见她抽噎着拿起筷子,改成粤语对洛湘抱怨: “小舅妈让我好好说话,你怎么不好好说,吃饭的时候惹哭她,等下她没胃口又要瘦,知不知她长这点肉,我养了多久?” 洛湘哄着人,也换回更熟练的粤语笑骂她:“是咯,都是我的错。你能留住漂亮老婆,哄得她对你满意,再多黑锅都给我,我背得动。” 谢晚菱听得不好意思,默默拿起筷子,小口扒饭。 她吃饭慢,又不好意思让人等,卫家夫妇看出她羞赧,吃完主动说去周围转转,只留陆明漪陪在旁边,悠悠给她夹菜。 她埋头在碗中,半晌突然冒出一句道歉:“姐姐,对不起。” 陆明漪听愣了:“什么?” 谢晚菱夹起她提前剔掉所有刺的鱼肉,放进嘴里,咀嚼许久咽下去,才瞥着她说道: “你家里人对我这么好,可我家人却对你不好,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们本来应该互相替对方遮挡掉可能的风雨。 陆明漪在陆家维护她,不准任何人冒犯她,又在卫家提前为她给所有人打预防针,让他们用最好的方式对待她。 可是她却没有做好,之前谢博贪婪成性的纠缠,是陆明漪为她解决的,现在她被霍家逼着认亲,又是陆明漪悄悄叫来卫家人帮忙。 第101章 明明陆明漪也很缺爱,很需要被爱,可她总是竭尽所能地伸展羽翼,不光是自己的风雨,连同谢晚菱的风雨也一并遮挡在外。 谢晚菱想到就觉得心疼,陆明漪不是天生就这么强大的,陆明漪也是人,也会受伤会累会疲惫,会渴望得到更多的爱意和回应。 她眼眸灼灼地与女人对视,诚恳地询问:“姐姐,我要怎样才能补偿你?” 她想要做得更好,想要弥补陆明漪缺失的爱,可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只好先问陆明漪想要什么—— 只要是陆明漪要的,只要她有,她都会毫无保留地给出去。 陆明漪低眸,看她碗中吃了半天还剩一半的米饭: “你大口吃饭,吃多点,就算补偿我了。” 说完,黑眸纳闷地上下打量她:“上面这张嘴,吃得又少又慢,胃口小就算了,这种坏毛病,另一张嘴不许有。” 谢晚菱:“……” 她面红耳赤,服了陆明漪,怎么能把一切黑的白的全接成黄的? 感动和愧疚荡然无存,她狠狠埋头干饭,没看见女人黑眸中得逞的光。 吃过饭,卫承允和洛湘仍在周围散步,通知她们收拾好衣物和个人用品,就直接开车去机场,卫家飞机的航线在来时就已定下。 谢晚菱看见,陆明漪特意把塑料袋里的那一盒普通款,拆出来放进行李箱,察觉到她视线,冲她挑眉: “宝宝,你应该庆幸今天买了这个款式。” 谢晚菱:“?” 陆明漪:“否则到家之后,用其他款式,你后悔得直哭,都没得换。” 说完,陆明漪当着她的面,把那小方盒放进行李箱最上层中央,保证是一打开就能最先拿出来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 谢晚菱咬着唇瞪她:“谁要后悔了?这种款式你才该好好留着,这么普通,只能当中场休息吧?姐姐可得好好珍惜,休息的机会。” 陆明漪缓缓重复她的话:“中场休息?” 随后对她颔首:“也行。那你有两次中场休息的机会。” 谢晚菱愣了下。 ……两次?为什么是两次?难道一次拆掉四个? 她瞪圆了眼睛,条件反射看向陆明漪手掌,女人天生骨架比她大,骨骼硬朗,掌心比她更宽,指节也比她更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算去掉在外揉的大拇指那个份额,剩下三个,怎么看都会落向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谢晚菱脑袋宕机了一瞬。 ……太多了。 她甚至条件反射地并拢了腿,心脏颤了颤,不敢想陆明漪怎么第一次就想喂她这么多,她绝对、绝对吃不下。 去机场的一路,谢晚菱紧急思考,到家之后该怎么先下手为强,把陆明漪弄到没力气反攻。 因此,顺利登上飞机,同买了港城机票、决定用商务舱的卫家夫妇告别后。 谢晚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下脖颈领带,系上陆明漪双腕。 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借陆明漪西装的同时,还搭配了如此有用的领带。 漆黑丝绸领带环绕女人双手手腕,陆明漪挑了下眉头,在机舱飞行暗淡下来的光线中,缓缓对她道:“宝宝,你胆子变大了。” 谢晚菱笑眯眯给她系了个漂亮蝴蝶结,把她变成了今夜待拆的礼物,摸了摸她的脸,从旁边拿起甜点蛋糕,主动喂到她唇边: “姐姐多吃点,免得今晚没力气。” 陆明漪垂眸看了眼腕上蝴蝶结,半晌后,温顺地张唇,咬下红丝绒蛋糕,鲜红细碎的面包末沾在唇边,像诱人的玫瑰。 她探出舌尖,在谢晚菱的注视下,将蛋糕碎屑全部卷走,真诚道: “宝宝,现在别把我喂得太饱,不然对你不好。” 谢晚菱想想觉得有道理,吃太饱容易犯困,不利于她们今夜的氛围。 她放下蛋糕,拿过眼罩,给陆明漪戴上:“那姐姐先好好休息,要去洗手间可以叫我,我能给你帮忙,但不会解开你的手哦。” 眼眸被遮住的女人喉咙轻动,冷白面容在窗边泛起淡淡微光。 只听她喑哑接道:“原来晚晚能接受这种帮忙。” 谢晚菱凑到她耳边,趁着她失去视力,其余感官变敏锐的空隙,故意对她耳廓吹气:“放心吧姐姐,我会对你很温柔体贴的。” 陆明漪喉间“咕哝”一声,在谢晚菱将脑袋压到她肩膀,闭目养神许久,气息都变得悠长时,才在飞行的噪音中缓缓应答: “我也是。” 飞机起飞时间太晚,是夜半的红眼航班,谢晚菱最近刚把作息调整过来,一不小心在陆明漪身边睡熟,直到恍惚听见家楼下大门“吱呀”一声。 她猛地惊醒。 “姐姐,是不是到了,行李我来——” 惺忪泛红的眼眸,对上视野里陆明漪的下颌,她茫然地眨了眨。 视线内,坤城城中村大楼乱涂的墙,头顶简陋的白炽灯,破旧生锈的铁栏杆都在一高一低地晃……不对,她怎么让陆明漪抱着走的? 谢晚菱猛地回神,伸手要搭住女人肩膀跳开,入目却是两只被黑色领带一圈圈缠绕的玉白手腕。 只不过,上面不是她之前绑陆明漪的蝴蝶结,而是另一种看起来很松的绳结,她试着扭了半天,反而让绳结越来越紧。 陆明漪就这样抱着她,走到家门边,指纹锁发出滴滴声时,女人声音也从头顶落下: “宝宝,下次绑。人记得别用蝴蝶结,很容易被挣脱,知道吗?”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暗沉喑哑。 谢晚菱听得耳根一热,身体却被抱到玄关冰冷大理石面上,冻得她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陆明漪蹲下去,耐心地替她脱掉鞋,却将她留在原地,起身远离。 谢晚菱以为她是去帮自己找拖鞋,谁知听见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黑发女人再靠近时,指尖还滴着水,就拎来沙发上的塑料袋。 “哗”一声响。 塑料袋里各式各样,颜色不一的小方盒全落在玄关。 热感,luo纹,tu点,颗粒,倒刺,包括猫爪款式,甚至连她买的那盒没拆过的穿戴用具,也一同掉落在地上。 陆明漪氤氲水汽的炙热掌心,贴上她衬衫下腰身:“选吧。先用哪个?” 谢晚菱呼吸一窒,想跑已来不及,被困在玄关与女人有力的臂膀间,第一次闻见陆明漪身上的檀香味也染上热度。 女人掌心抚得她细腻腰身轻颤,冷淡的声音似在燃烧,却还故作体贴: “建议你先选热感,顶多烫到你哭,其他款式都太磨人,我怕你一开始就崩溃,但你非要试的话,luo纹怎么样?” 谢晚菱摇头,像拒绝,又像躲避她轻舐耳廓的炙热舌尖。 下一瞬。 痛意猛地降临,陆明漪在她耳廓留下半月形牙印,又在她心惊胆战中安抚地轻舔:“不喜欢我的建议?那就是想同时试一试?” “不、不是……” 谢晚菱轻喃,女人却毫不犹豫退开,她如同热带坠入冰海,蓦地怔愣,本能地大口吸气,却听见塑料包装被粗暴扯落。 陆明漪自低处重新站直,当着她的面,将几个不同款式的薄膜依次覆上指尖,在她惊恐的眼神中,缓缓勾唇,露出堪称恶劣的笑: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宝宝,今晚就该全部吃完,对不对?” 第54章 风格温馨的小出租屋,终于迎回两位主人,热烈的空气自玄关处升温。 谢晚菱眼睁睁看着,女人拎起她腕间领带结,朝上方一提,挂上身后柜台高处的挂钩中—— 两条纤细雪白的手臂高举,她被迫挺直腰身,像待宰的可怜羊羔,还要主动向看客展露自己的美味线条。 衬衫纽扣在女人掌心崩落的刹那,她羞到眼角泛出泪花:“姐姐……” 陆明漪亲了亲她唇角,低哄:“我嘴边伤没好,不能亲太深,亲亲宝宝其他地方作为补偿,好不好?” 谢晚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地方,炙热的吻就一路自脖颈辗转直下。 让她又想起,陆明漪犯病清醒后,被她惩罚的那一晚,刚过十二点,陆明漪就小口小口品尝她这块小蛋糕。 细嫩皮肉被叼住,在齿间轻磨,碾出深深浅浅的齿印,还要被狠狠吮。 只在脖颈和锁骨,她尚且能忍受。 直到炙热气息落到心口,谢晚菱绷紧后背,紧张地又叫了声“姐姐”,话音落下的刹那,利齿再度一张,同等的疼痛降临! 玄关处却响起融化般的尖叫,同样是皮肉,分布的神经数量却不同,咬在其他地方的力道,落向心脏附近,女生眼泪瞬间簌簌往下落! 她哑着声音控诉:“你明明说是亲……” 陆明漪低笑着,用柔软舌尖安抚,自低处看她,黑眸满是戏谑: “是亲,但晚晚不是喜欢亲的更重点?” 第102章 说完,女人如法炮。制,将同样的疼痛赋予她另一侧。 谢晚菱再度哭叫出声,夹杂抗议:“不、不是,不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陆明漪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 谢晚菱使劲点头。 耳畔却响起细微拉链声,下一瞬,大腿忽而一凉,黑色短裙落在玄关时,陆明漪尾指勾长她最后布料,示意她看: “这里答案,怎么不一样?” 谢晚菱不用低头,都能瞥见沾上她尾指的痕迹,抽噎了声,说不出话。 陆明漪黑眸更深,冲她危险地眯了眯:“宝宝。对我撒谎,该怎么罚?” 女生瞬间心跳如鼓,不知是怕的,还是羞的,在这一刹,谢晚菱好后悔之前抓住陆明漪撒谎时,肆无忌惮地施予惩。罚。 陆明漪忍到浑身是汗,都没违逆她的指令,后来为了给她养好身体,更是忍到每晚洗冷水澡,都没碰她一根手指。 她没陆明漪那么能忍。 她肯定受不了女人的惩。罚。 谢晚菱脸庞火烧般红透,琥珀瞳像流出的蜜,期期艾艾地叫她:“老婆……” 陆明漪被她逗笑了,指尖不轻不重扯着那块布,随心所欲地往不同方向拽:“叫姐姐不管用,就开始叫老婆?嗯?” 谢晚菱瞳孔放大,腰背向上,悬空的脚掌本能地乱蹬,想逃离桎梏,下场却是险些掉下玄关,浑身重量都压向已经被陆明漪捏成细线的布—— 细线勒到皮肉深处。 她张了张唇,这次连尖叫声都发不出。 玄关却响起雨声。 雨滴顺着细线,淌至冰凉的大理石板,滑落,一滴滴坠在瓷砖上。 陆明漪将她抱回石板上坐好,低笑着,薄唇贴至她耳边: “我还没开始罚你,宝宝,这次可不算。” 谢晚菱瞳孔还没找回焦距,眼泪却再度掉了下来,不知道陆明漪哪来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怀疑陆明漪真是憋太久了,憋成变态了都。 失去理智的小姑娘,不小心嘀咕出心里话。 陆明漪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叫变态?还有更变态的。” 女人再度温柔地轻啄她软唇,说出的话却是与之相反的残忍: “既然是这张嘴撒谎,理论上得惩。罚这里。” 然而实际上。 陆明漪拽开那条拧成细线的布,取而代之的,是拍上去的巴掌声。 很轻一声,却叫谢晚菱浑身一震! 她从小到大,连做错事被长辈打屁。股这种下场都没有过,怎么能被扇这里?她红着脸,使劲往后缩,挣扎间,却将受罚区展现更多。 陆明漪落下的掌心,便在这时变重。 如同罚她不乖乱躲,女人单手将她一侧膝弯按向冰冷石台,另一只炙热宽大的掌心,覆盖受罚区域绰绰有余,于是每一掌落下,都没地方能逃过。 谢晚菱半靠着柜子,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细腻皮肉被她罚到通红,啜泣着胡乱叫着“姐姐”、“老婆”,后来啜泣着认错:“我错了,我再、再也不撒谎了……” 不乖的小孩终于肯认错,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这才停止。 片刻后,陆明漪满意地放轻力道,轻轻拍上去:“乖。” 谢晚菱羞耻到脸都能滴血,终于意识到不管自己撒谎还是说实话,陆明漪的惩罚和奖励,都只会落在那处女人觊觎已久的地方。 她松了一口气,但过激的惩。罚之后被这样温柔对待,反倒不适应。 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地叫“姐姐”。 陆明漪将她一切反应收于眼底,明知故问:“又撒什么娇?肚子饿了?” 谢晚菱惊疑不定地看过去,有一刹那,真怕她把自己玩成这样就不管不顾,进厨房做饭,徒留自己在玄关处煎熬。 直到下一瞬—— 饥饿不已的嘴,迎来陆明漪的投喂。 谢晚菱眼瞳再度放大,呆呆地看着陆明漪修长指尖于视野间一寸寸消失,才看了没几秒,明明是她想吃的食物,却忍不住挣扎: “不……” “不什么?又不饿了?”陆明漪俯身,亲昵地用鼻尖与她鼻尖相碰:“宝宝,吃进去的饭哪有吐出来的道理?乖,我喂慢点,好不好?” 谢晚菱使劲摇头,这时总算知道陆明漪是什么霸道作风。 探索占据过的领地,一寸也不肯后退,顶多放慢攻城掠地的步伐,但非要一次性将版图扩至极限。 谢晚菱像一口在腮帮子里含了太多米饭,咬又咬不动,撑得直哭。 甚至饭还特别烫。 她含糊地抱怨烫,陆明漪却在笑:“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买普通的?是谁当初非要选这些?” 但她细皮嫩肉,怕热也怕冷,实在烫得受不了,陆明漪一边吻她掉落的泪,一边仿佛拿她没办法,宠溺道:“知道了,换一样。” 谢晚菱得以品尝新菜式,但尝了不过几口,犹如粗糙带石子的粗粮刮过细腻食道,她就被磨到眼泪掉得更厉害,朝陆明漪撒娇说不吃了。 陆明漪欣赏她哭到发红的颧骨,爱怜地亲了亲,慢吞吞问道: “之前是谁大言不惭许诺我,不管我想吃多久,都会满足我的?” 谢晚菱真想回溯时间,穿过时光回到半天前,打死大放厥词的自己。 陆明漪只是让她尝试了发热和有纹路的品类,她就哭成这样,其他还没尝试的薄膜,她更是招架不住。 谢晚菱含着泪想起她有中场休息时间。 哀求道:“姐姐,歇会儿,歇会儿好不好?求、求求你……” 陆明漪说好,甚至体贴地松开了她手腕的领带结:“想回房间休息了?抱你过去?嗯?” 谢晚菱如蒙大赦,终于能从跑不掉的玄关柜台上逃离,乖巧地主动抬手环上她脖颈。 “腿也缠上我的腰,宝宝,别摔下去了。”女人体贴地建议。 她毫不怀疑,直到照做之后,陆明漪一手托着她腰身,另一手却…… “啊……” 谢晚菱无意识拖长嗓音,趴在她肩头落泪时,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她哭着咬上陆明漪锁骨:“你骗我……” 女人低笑时轻震的胸腔,传导到她身上,也成了又一根拨动她神经的刺激,她像是挂在桉树上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抱紧就已经用尽全力。 然而抱得越紧,她就在女人怀中陷得越深,连哭腔都开始断断续续,夹杂尖叫。 陆明漪只一味记仇:“骗你什么了?宝宝,不是你说的,普通的只能算是中场休息吗?啊~嫌休息得不够多?” 说话间。 谢晚菱察觉到,她本来只一样样让自己品尝的菜肴,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喂进不同搭配的混合版。 “别、别、不要多——”谢晚菱连话都不会说了,怕得连齿间力道都不敢再加重,窝囊地探出舌尖,讨好地舔上女人锁骨间的牙印: “我吃不下……” 陆明漪呼吸一重,滚烫的黑眸垂落打量。 谢晚菱抓住机会,将黏糊的吻亲向她脖颈、下颌,才听女人哑着声音回道: “可是我想和你贴得更多,老婆。” 谢晚菱本就热到迷糊的脑袋,瞬间被她这句动人的情。话俘获,忘记拒绝,听见陆明漪说“试一试,不行就算了,别勉强好不好?” 她又跟着点头。 直到陆明漪真试了,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凡她挣扎,想下去,松开一条腿才发现够不着地面。 非但如此,随重力下坠的身躯,看起来倒像是她迫不及待,大口贪吃。 陆明漪还在这时火上浇油地夸道:“宝宝好热情啊。” 吻落向她颤抖的软唇:“果然跟这张吃得慢、还吃得少的嘴不一样。” 谢晚菱指尖在女人肩头抓挠,五指用力到发白,客厅里全是她压抑不住的哭声。 她记不清在陆明漪身上挂了多久,只依稀听见之前玄关处淅沥的小雨,又下到客厅,雨势又急又快,满地落满狼藉雨水。 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时,她说困,求陆明漪放她去睡觉,女人却说床单被套还没换,把她抱到沙发边,双手穿过她膝弯,让她看着前面的镜子。 “那睡觉之前,帮宝宝清理干净,好不好?” 谢晚菱看着镜子里,自己从未亲眼见过的地方,就此通红,脸再次滚烫地泛起热意,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她,只能点头: “好……” 直到她看见陆明漪拆出的新包装。 本该薄而无害的薄膜,以塑料结构制成,偏偏周围还长出一根根小刺,像吃鱼时,鱼肉里藏着的小刺,吞下去时起初不觉,想往外吐却开始梗住。 食道皮肉也轻轻被勾住,跟着刮走。 陆明漪每一次清扫,都带出前所未有的狼藉分量,在谢晚菱崩溃大哭的声音中,语气真诚地请教: 第103章 “是真的想睡觉吗,宝宝?怎么我看你还挺兴奋的?” 谢晚菱今晚总算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她含恨瞪着远处满地未拆的方盒,指尖却颤抖着搭上陆明漪的腕,无师自通了一些让人失去理智的撒娇:“想、想和姐姐一起睡觉……” “就、就这样一起睡,好不好?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了。” 她真的受不了那种皮肉都要刮走的恐怖感觉。 她宁可就这样跟陆明漪当连体。婴。 反正只要陆明漪别再有任何动作,让她嘴里含着饭睡觉,她也心甘情愿。 陆明漪眼底泛起猩红。 沉热的语气重重落入女生耳廓,她嗓音哑得不像话,第一次叫女生大名:“谢晚菱,再这样勾引我,信不信我真能弄死你?” 谢晚菱茫然无措地眨着泪眼。 刚想解释“没有勾引”,回答她的,却是室内骤然急增的暴雨。 据天气预报显示,小屋内的雨一直下到正午。 坤城即将入夏的灿烂日光,自阳台探进脑袋,被玄关到客厅、又辗转延伸到卧室的水渍吓跑。 日头匆匆西斜,直到月亮再度于城市夜空高照,谢晚菱才迷迷糊糊睡醒。 这一觉她睡得沉,又做了梦,梦见自己像是个装满水,却放不出的水气球,不管她怎么翻身,换睡姿,都堵得发慌。 她在新换的冰丝被馨香中睁眼,看见窗帘外的缝隙里透出银色月光,怔怔发了会儿呆,听见身后响起的喑哑关怀: “醒了?饿不饿?” 谢晚菱现在一听见“饿”,条件反射想到的地方已经不是胃,匆匆忙忙拒绝:“不饿!” 沙哑声音响起,她自己先愣了下,屋里哪来的鸭子? 陆明漪一手掌心按上她腹部,摸到她扁扁的肚子,知道她的答案后,指尖上挪,拨向她软唇: “看来以后还得给你买个口球,免得你叫坏嗓子,是不是?” 谢晚菱恼怒地狠狠咬她指尖。 身体朝远离她的方向挪,然而刚有动作,却浑身一僵! 她做的梦怎么好像成真了,那股堵得发慌的感觉在现实降临。 腰身在被窝里再度轻挪,这次恐怖感觉更甚,她一时不敢动,下意识朝罪魁祸首求助:“姐、姐姐……我好像……” 陆明漪好脾气地应她:“好像什么?” 谢晚菱那句“坏掉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明漪却笑出声,另一只始终没有动静的掌心,在被窝下轻按。 谢晚菱:“!” 她惊诧扭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陆明漪从昨天半夜折腾她到快下午,最后竟然连睡觉都没放过她。 女人亲吻上她眼尾,眼神无辜:“不是晚晚说要跟我一起睡,让我别离开你吗?正好,我也不舍得和你分开。” 从前说句真话都难的硬嘴,现在尝过荤。腥,食髓知味后,情话好似不要钱地往外倒。 谢晚菱却不会再上她的当。 昨晚陆明漪就是这样,使坏之前故意装体贴,说好话哄她,骗得她心软上当,后面哭都没力气哭。 她反手去抵陆明漪腰腹,第一次忍住了摸腹肌的诱惑,冷脸让她滚。 陆明漪轻笑了声,黑眸微眯:“宝宝,没人告诉过你,你眼睛红红的让人滚,也别有一番风情吗?” 谢晚菱:“……” 陆明漪变本加厉:“况且,昨晚你被c开的时候,都不喜欢那款倒刺,现在经过了半天,你确定我现在走,你不会疼?” 谢晚菱眼中泛起惊恐,眼泪都吓出来了:“可、可是不能再继续……” 她饥肠辘辘,浑身酸软,现在再继续的话,真要死陆明漪手里了。 陆明漪好整以暇地“嗯”了声:“对啊,不能继续了,那怎么办?要不就这样连个两三天,等你缓过来再说?” 谢晚菱:“!!!” 她呼吸都吓停了,脑海浮现她和陆明漪当连体。婴的画面,她肯定穿不了衣服,吃喝都得挂在女人身上。 最糟糕的是,她真的要变成堵坏的水气球了! 见她吓到大气都不敢出,陆明漪下意识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掌心缓缓后撤,在谢晚菱害怕疼痛、僵硬不已的刹那,笑着吻上她鼻尖: “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痛。” 谢晚菱眼睁睁看着她扯下指尖普通款,丢到床边垃圾篓里,随后对她展示微微发白的掌心: “宝宝,看看你滋润一晚上的后果,能把我泡皱了。” 谢晚菱恼羞成怒:“陆明漪!” 陆明漪拿起手机,找华容酒店订餐,黑眸轻瞥向她:“有事好姐姐,无事陆明漪?” 谢晚菱磨着后槽牙:“对,今天都用不上你了,陆明漪。” 说完,她伸手去拿床头干净的浴袍,在被窝里系好腰带后,特意绕到与女人相反的另一侧下床,两条腿刚站到地上的刹那,只听“扑通”一声。 陆明漪轻轻吸了口凉气。 女人绕过床铺,朝她走来,将她从地上抱到膝头,替她揉膝盖: “虽然你跪着我也很喜欢,但只在床上跪就好。要实在不满意,想自己爬,婚房我会记得买厚地毯。” 谢晚菱:“……” 她丢人到不想说话。 被嫌弃的、过于生猛的妻子,却毫不计较她之前“用不上”的发言,亲自将她抱到浴室,甚至还想帮她刷牙。 最后是她受不了,使唤女人搬了张椅子进来,慢慢刷。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洛湘单独给她打来的语音。 谢晚菱好奇小舅妈有什么事单独找她,按下接听放到耳边:“小舅妈?是没打通姐姐的电话吗?” 洛湘在那边笑着说:“我打给她做什么?每次闷得说不出几句话就要挂。我现在多个漂亮的小女儿兼小外甥女,我可是颜狗,当然关心更漂亮的。” 谢晚菱隔着电话被夸到脸红:“你和小舅舅有没有顺利抵达港城呀?这个点吃没吃晚餐呀?” 洛湘说正在港城街头吃宵夜,周围确实也是一片粤语嘈杂声,她主动提及另一件事:“马上要进五月,今年漪漪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谢晚菱歪了下脑袋:“什么特别安排?” 洛湘似乎很意外,在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谢晚菱认真想了想五月有什么节日,最终想到结婚证上陆明漪的资料,她不确定地问:“五月是姐姐的生日,她有什么特别偏好的过法吗?” 洛湘迅速道:“不。她不爱过,最好……不要随便给她过。” 说到后面,洛湘甚至不自觉地换成了粤语。 谢晚菱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懊恼自己对陆明漪实在了解得太少,似乎有关陆明漪的故事,全是从卫家人那里听来的。 陆明漪饮食爱好迁就她,也就单独对牛肉有所偏好,她问起时,只说以前在外面读书,牛肉吃得最多,习惯了。 喜欢吃辣也是同样的原因,陆明漪嫌弃披萨汉堡吃多了腻味,在美国尝试了墨西哥菜,墨西哥菜也爱用辣椒,她回国后便渐渐喜欢湘川风味。 睡眠上,陆明漪比她更不挑剔,只要有她在怀,陆明漪怎么睡都行。 衣服定制全交给callie,也没有什么特喜欢的奢侈品牌,谢晚菱现在才发现陆明漪像一只神秘的蚌壳,总让人好奇她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姐姐不过生日的原因,小舅妈方便告诉我吗?”谢晚菱试着问道:“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想办法问问她好了。” 洛湘叹了口气:“对你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看她这两年渐好些,现在又有你陪着,以为她改了主意,来问上两句——” “她不爱过生日,是因为当年垂婉是在她生日那天走的。后来她出了点意外,每年五月都心情低落,容易生病,我只想她今年好过些。” 谢晚菱张了张唇。 卫垂婉竟然是在陆明漪的生日过世的? 她不敢想,陆明漪那时候才五岁,还那么小,却在最该庆祝的日子里收到这种噩耗。 难怪她平日再多安抚,说再多许诺,陆明漪始终都只高兴刹那,大部分时候都在患得患失。 谢晚菱原本以为只有慕雨薇这件事,让陆明漪觉得不安。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陆明漪曾在最高兴的日子里,受过重大打击,从此都不敢欣喜,害怕失去幸福的权利? 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一般疼,明知洛湘在手机那头看不见,谢晚菱却反复地点头,保证:“我会陪着她。小舅妈,你放心,我今年会一直陪她。” 洛湘欣慰地笑道:“有你在她身旁,我们都放心。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了。” 谢晚菱动容地应了声“好”。 挂掉电话,她再刷牙时,有些神思不属。 第104章 陆明漪生日在五月二十号,她该有所安排,最好让陆明漪忘掉那天,先将那个日子的阴影淡化,变得寻常,再将母亲忌日与她生日感觉分开。 还在思考间,电话又再度响起,这次打来的是许沅溪。 “华宴如说你们俩被困在京市了,真的假的?” 她心不在焉地答:“消息过时了,沅沅。我今天凌晨就回坤城了。” 许沅溪:“啊啊太好了!我真烦京市,气候又干燥,春天到处掉柳絮,差点给我整出鼻炎,我早就跑回坤城了!快来陪我庆祝脱离华宴如魔掌!” 谢晚菱愣了下:“现在?” 许沅溪“昂”了声,猛地反应过来:“哦现在不行是吧?你和陆总今晚有夜生活啊?难道!你终于吃上了?!” 后面声音大得几乎刺破听筒。 谢晚菱瞬间想起,凌晨被陆明漪从玄关一路做到卧室的记忆。 身体又开始漏水,她沉默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嗯”。 许沅溪:“嘿嘿嘿,起不来床了吧?走不动路了吧?出不了门了吧?谁之前信誓旦旦要做1啊?还有力气吗?是不是哭得嗓子都哑了?腿都合不拢?” 谢晚菱:“……” 她脸上如火烧云,坐在椅子上的双腿都开始哆嗦,却不想在朋友面前丢人:“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她技术就那样吧。” 许沅溪真信了:“啊?不会吧?陆总技术那么烂?那她那力道,对你来说岂不是灾难啊?是煎熬啊!” 谢晚菱听她夸张声音都快把听筒模式变成外放,在浴室里回荡,意识到装得太过,她匆匆清了清嗓子: “还行,先不说了,我没吃饭呢,明天再找你。” 挂掉电话,她清理口腔中的泡沫,低头吐水,再度抬头时,发现浴室门边多了道颀长身影,陆明漪正抱着手臂,意味不明地看她。 谢晚菱浑身一震。 心口七上八下,试探道:“姐、姐姐是来叫我吃饭的吗?” 陆明漪慢条斯理启唇:“本来是的。” 本来?那现在是? 谢晚菱咕哝咽了下口水,若无其事道:“那,那我们吃饭吧?我好饿,姐姐抱我过去好不好?” 陆明漪定定看了她半晌,如同野兽狩猎之前,打量猎物尺寸,直把谢晚菱看出一身冷汗,才过来将她抱起,往餐厅那边走去。 谢晚菱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在女人放她落座的那一瞬,听见炙热气息滚落耳廓,陆明漪轻笑道:“宝宝,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乖?” 谢晚菱装傻:“什么时候?” “心虚的时候。” 陆明漪话音落下,她猛转头,正要反驳自己不心虚,女人却如同咀嚼般,缓缓复述几个字:“技术烂?灾难?煎熬?” 语气怎么听怎么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晚菱心下一阵绝望,方才的侥幸荡然无存,啊啊啊啊怎么就这么点背!光听见不该听的! 她眼睛左右乱看,脸红地迅速撇清关系:“不是我说的!是谣。言!是别人在造。谣!姐姐你听错了!” 陆明漪掌心顺着她后颈,往下滑:“哦,那你怎么反驳的谣。言?让我听听?” 谢晚菱一时噎住。 炙热手掌自她后背、细腰、滑到她浴袍中央,拨开衣物阻碍,落在她细腻的大腿上:“嗯?” 谢晚菱怕到抓住她手腕,指尖已经开始发抖,求她先吃饭。 陆明漪带薄茧的掌心,反复与她细腻腿肉摩挲,嗓音低哑落入她耳畔: “既然想不出话反驳谣。言,就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 “再给我一次补考的机会,谢老师?” 第55章 谢老师招架不住身强体壮的学生,好在学生还算有良心,折腾她之前,允许她先享用晚餐,补充体力。 坤城极具特色舰仔粥热腾腾的,放了鱿鱼、鱼肉、大虾仁、木耳、豆皮、青菜、猪肚丝等等丰富作料,香气飘满餐厅。 谢晚菱却头一次无暇注意美食。 因为陆明漪看她坐在椅子上不舒服,主动把她抱进怀里,当她的靠垫和座椅,为了让她专心吃饭,原本放在她大腿上的手也挪了出去。 可谢晚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时刻笼罩在陆明漪的怀抱中,闻着那股沉沉的檀香味,身体不争气地回想起,被困在这气味牢笼中,怎么挣扎也跑不掉的记忆。 浴袍下,双腿缓缓交叠。 陆明漪看她半天不吃饭,长臂越过她,握住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再送到她唇边:“啊——” 谢晚菱脸红着回神,抢过勺子塞进嘴里。 陆明漪拿起另一只勺子,替她搅动碗里的粥翻凉,懒洋洋道: “现在是这张嘴也喜欢吃得急、吃得快了?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宝宝。” 谢晚菱从前就不爱听她毒舌,谁知现在这冰山是不爱无差别洒毒。液了,改成专对她一人耍流氓。 她仍旧招架不住,面红耳赤地警告:“是不是想我把你的嘴堵住?” 陆明漪膝盖倏然往她交叠的双腿之间顶了下,在女生吓一跳的刹那,轻笑道:“想被堵住的那张嘴,好像不是我的吧?” “……” 浴袍下冒出更多氤氲。 谢晚菱对这幅不争气的身体绝望了,埋头喝粥,强硬拒绝:“它不想。” 陆明漪不紧不慢道:“它想不想,你说了不算。我一会儿亲自问它。” 话音落下,谢晚菱的身体率先背叛主人,欢欣鼓舞地吐着小泡泡,仿佛迫不及待回应女人的问题。 谢晚菱有一刹那竟然分不清,她这幅身体现在到底谁说了算。 蚀骨的欢愉刻进骨髓,轻易挑动欲。念,理智被挤到边缘一角,用最后的力气警告她不能再放纵,陆明漪的饕餮吃法她真受不住。 理智与欲望反复拉锯,她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 十多分钟过去,碗里的粥从滚烫放至温凉,只受了层皮外伤。 身后的陆明漪倏然点开倒计时页面,将手机放到她面前: “再给你十五分钟。每拖一分钟,等下多加一小时,宝宝,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吃饭拖拉的坏毛病。” 谢晚菱顿了下,努力喝下一大口粥,小声反驳:“是你吃太快了,我这是正常速度。” “是,我吃得快,我不仅吃得快,给人投喂也爱多喂。只要循序渐进,有些人一开始说吃不下,最后胃口开了,还不是都吃完了?”陆明漪理直气壮。 谢晚菱丢下勺子,猫眼恼怒地瞪向她:“陆明漪!” 下一瞬。 女生忽然被掐着腰,抱坐到餐桌另一侧,在她惊诧神色中,椅子上的黑发女人单膝跪到她身前,深邃黑眸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既然宝宝不饿了,总该轮到我吃点想吃的吧?” 谢晚菱使劲拢着腿,却敌不过她分开膝盖的力道,无措地胡乱摆手:“不、不是,我没吃饱——” 陆明漪却不想再忍,自她膝间挑眉:“那,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女生还待拒绝,那颗黑色脑袋凑近后,她喉咙里能发出的声音就只剩哼。 摆到餐桌上的,自然是待人享用的食材,她腰软得坐不住,躺倒在冰冷的大理石桌上,膝弯也无力,先是架在女人肩头,后来软绵绵滑落至一侧。 反而让享用她的食客,尝到更多美味。 餐厅吊灯流光四溢落下来,像为她这道美味食材打上高光,谢晚菱羞得用手背捂住眼睛,带着哭腔哼叫:“姐姐……” 陆明漪却倏然止住,抬起头的同时,拨开她手背,揩走她眼尾湿润: “不舒服?” 谢晚菱刚刚沉溺于温柔乡,陆明漪的唇舌柔软,不比手指的坚硬骨骼,叫她浑身都酥软,她更喜欢被这样对待。 而今舒适陡然消失,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胡乱摇头又点头,最后与陆明漪黑眸相对,羞耻地只会回答:“姐姐。” “叫姐姐做什么,舒服还是不舒服?”陆明漪却不肯放过她,非要问到底: “谢老师不说清楚,学生怎么知道做得对不对?万一努力半天,又说我技术烂,是灾难,煎熬,我岂不是又不及格?” 谢晚菱被她记仇的话惹得难堪不已,眼尾湿漉漉的,强忍耻意,小声回答:“舒服。” 陆明漪恍然。 却并不急着继续,只盯着女生被水色打湿的小红痣,欣赏这唯有她能见到的极致美景,舌尖缓缓抵过齿序,见到被冷落的痣沾染更多湿润。 黑眸深处透出恶劣,面上她却只漫不经心地揉过那颗红痣。 明明与周围皮肉是一样的触感,是隐于皮肉的一点红,她却爱不释手:“舒服?那也不能一直舒服,不能把身体搞坏了,对不对?” 掌心下的皮肉,因无法得到满足而细细颤抖。 第105章 一声声叫着她的“姐姐”,也渐渐染上难耐的哀求。 陆明漪却玩心四起,按一会儿红痣,换成唇舌凑过去亲吻,舔。舐。 到最后,红痣的主人不满意地挪开,改而将更想被她亲吻的那张嘴,对到她唇边—— 连陆明漪轻笑时洒落的气息,也激得这幅身躯簌簌颤抖。 女生小心翼翼地央求她:“给我吧姐姐……” 陆明漪抬眸,看见那张因渴求而哭花的脸,轻抚上谢晚菱细腻侧脸:“好可怜啊,看我们谢老师馋成什么样了?” 故意在这时候叫出的背德称呼,让掌心下的脸变得滚烫。 陆明漪却更加过分,逼着她承认:“谢老师真的想要吗?” 谢晚菱眼泪流得更厉害,啜泣着颤抖许久,还是在她逼问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瞬,陆明漪好似没办法般叹气。 直到她再度凑近,却不再以温柔唇舌相贴,而是以尖锐利齿,倏然咬上那颗可爱、袖珍的殷红小痣——连同周围的皮肉一起。 餐厅猝然响起尖叫,是猎物被咬住致命处的哀鸣。 陆明漪则心满意足,大口享用猎物流出的甘甜。 带茧掌心缓缓揉过女生大腿,腰腹,轻按着,迫使这股甘洌延长更多。 直到陆明漪心满意足,才起身将哭到发抖的人抱进怀中,提前倒好放到旁边的热水变得温凉,她将水杯放到谢晚菱唇边: “乖,喝点补补。” 谢晚菱睁着红红的兔子眼瞪她,腿根处还残余那股尖锐的疼,低头一看陆明漪留下的牙印,忍不住骂:“你是狗吗?” 女人笑着将脑袋抵入她脖颈间:“是老婆的狗。” 谢晚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痛意退却,身体只记得那股久未满足后,倏然间降临的销魂蚀骨快意。 她怀疑陆明漪也想把她变成变态。 于是第二天一早,谢晚菱匆匆表明:“我要为利物浦的后续个人展做准备,最近都要画画,你不许折腾我。” 陆明漪目光落向她莹白肌肤上一串串紫红色葡萄印,眼底幽深: “给你喂饭,不算折腾你吧?” 谢晚菱最近对“饭”这个词很应激。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身体。 这两天陆明漪做得太过分,她穿什么都不舒服,阴差阳错恢复了以前裸。睡的习惯。 “不要你喂。”谢晚菱斩钉截铁地拒绝,想起陆明漪下个月的生日,她对这个画展有其他安排,不打算把作品提前展露给女人看:“我去画廊创作。” 陆明漪愣了下:“不在家里画?”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连我也不能看?” 谢晚菱本想瞒到底,见她这幅不安模样,又忍不住心软,捏她的脸:“因为想要画完之后,一次性让你品鉴完,提前看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陆明漪将面颊贴上她手心:“不觉得。老婆不管是创作中,还是创作完成的作品,就算是最开始贴在上面的空白画布,也比别人摆得更好看。” 谢晚菱凑过去亲她:“姐姐这张嘴,也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呢。” 女人下意识追逐过来,谢晚菱却轻按她受伤的唇角,不许她伤没好就放肆。 谢晚菱洗漱完,恰好见到陆明漪拿着衣服去客卧。 自从她们最近同吃同住,女人平日衣着渐渐占据她衣柜一角,一模一样的客卧被嫌弃,陆明漪堂而皇之用自己的气息侵染她。 但不管她们的东西融合再多,陆明漪却总是背着她换衣服。 印象中,她上次得以匆匆窥见陆明漪的身体,还是女人发疯染血,她替对方擦掉身上痕迹,那时她紧张不已,心神牵挂对方情绪。 只看了个腹肌,就脸红心跳。 而今她好奇走近客卧,探进脑袋,恰见到女人后背好几块深深浅浅的印子,其中一片后腰处最深,她下意识走近。 指尖按上去的刹那,陆明漪仿佛才察觉到她气息,衬衫蓦地拽平,回眸看她,黑眸满是无奈:“宝宝,我怎么没发现你喜欢偷。袭?” 谢晚菱盯着她:“你背上这些……是之前受的伤吗?” 陆明漪含糊地应了声“嗯”。 随后转身碰了碰女生鼻尖:“你不让我看画,我只能去上班了。巧克力给你外套、包里都放了,不舒服记得吃,我给你订三餐,回家发消息给我,我去接你。” “少吃一样饭,或者熬一次大夜,我都给你记着——” “不想被我罚到哭,就好好爱惜身体,听见没?” 谢晚菱早领教过她的记仇手段,红着脸“哦”了声,又在她视线压迫中,乖乖应了句:“知道了。” 陆明漪却还不满意:“要不让许沅溪去陪你?我不能看的画,她总能看吧?正好让她盯着你,别一偷懒就手腕使劲,一堆的坏毛病。” “知道了知道了。”谢晚菱用软唇堵住她的嘴:“别叫她来,她老爱在我画画时候跟我说话,我一听她说八卦我就没心思画画了。” 然而跟陆明漪分开之后,谢晚菱独自去到安静的画廊,却也没有创作思路。 最初她画画是为了抒发内心,画笔是她自我拯救的方式,后来她经济受限,忙于商稿赚钱,脑子里全是甲方的要求,容不下自我表达。 约翰·莫尔奖的作品,是她被谢博、被陆澄威胁后做出的抗争,现在这些困苦消失,她想用画笔描绘一次幸福,一时竟有些踟蹰。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陆明漪,她想要看到更多的陆明漪。 想起从前每次去港城,她都是为了自己的事,这一次,她想只为了陆明漪去一次。 谢晚菱想做就做,当即丢下画笔买票,在初夏的微风与日光中,灿烂地朝那栋维宁大楼而去。 从前她觉得冷酷、压迫感十足的摩天大楼,而今却因为大钟时针停在她们结婚纪念日,连吹过她的风,也像陆明漪看向她的眸光般温柔。 经过总助办时,她瞧见callie独自在窗边浇花,凑过去打招呼时,听见对方对花念叨: “my name is callie,中文名叫常丽,你也可以叫我常理,因为我老板没有天理——”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callie吓了一大跳,回头诧异道:“老板娘,你怎么来了?” 谢晚菱歪了下脑袋:“突然想观摩你老板上班,行吗?” callie喜出望外:“真的假的?” 谢晚菱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高兴:“今天是维宁什么特别日子吗?” “本来没有,”callie拿起手机,对她郑重道:“但你来了,就有了。” 下一瞬,只听这位万能总助发了条语音出去: “各部门注意,轮值总裁正在会议厅汇报工作,汇报结束后,那些季度报表难看的,方案做得烂的,趁现在去找boss,今天包活。” 谢晚菱:“?” 很快,电梯就繁忙起来,叮叮叮的楼层抵达声,伴随西装革履、戴着工牌的各部门成员靠近,他们纷纷压低声音问:“callie,你讲真的假的?” 不等callie回答,他们视线已经被旁边靓丽景色吸引。 不知是谁最先惊叹出声:“老板娘?” “哇,真人比港媒偷拍到的还好看诶,这就是boss在坤城金屋藏娇的老板娘吗?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别说坤城,每天飞回北极都行。” “难怪callie姐说今天包活的,老板娘,我帮你和老板预定一家港城最好吃的餐厅,你等会儿能假装不经意在我发言时进去吗?求你了救救我qaq” 不知谁先带头,四面八方的茶歇点心塞进她手中,到最后谢晚菱甚至还受到了可爱的迪o尼玩偶。 她呆在原地:“也、也不一定能救……” 以前她拿那破烂ppt来找陆明漪的时候,还不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面对他们双手合十的拜拜模样,谢晚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第一个进办公室汇报的勇士,答应对方一定在合适的时间捞人。 宽阔大门留了条缝隙,她听见里面的人声音从一开始的洪亮振奋,慢慢变得中气不足,直到最后强行死撑。 不用看也知道,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一定在用冰冷的视线刀人。 漫长的死寂过后,冷笑声响起: “如果我是你,让整个市场部花半年时间调研出这种结果,我早就羞愧到——” 一颗猫猫祟祟的浅色小脑袋,从办公门后探出。 陆明漪冷锐目光不耐烦扫过,却在下一瞬定住。 到嘴边的冷嘲热讽倏然忘词,她停顿了足足三秒钟,改口道: “第三页,第十四页,第二十六页,各有一项数据出错。还有,同行业竞争品牌的调研数据过时,回去重做。” 明明还是冷淡无比的声音,员工却幸福到离开的脚步都发飘。 第一个人带着笑容走出来之后,接下来进办公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知是谁来之前脑袋一抽,说了一句:“祝老板和老板娘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第106章 陆明漪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马。屁精,听完工作汇报,按着额角,半晌憋出毫无杀伤力的一句:“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等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陆明漪走过去,将站在门边当背景板的女生一把按进怀中:“故意的是不是?谁出的馊主意叫你过来?” 谢晚菱刚在旁边看了很久。 工作状态的陆明漪,和在她身边完全不同。 冷静,理性,睿智,象征绝对的理性,有让人毫不犹豫追随她的魅力。 是永远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舵手,掌控维宁这座巨大帆船的船舵,带领众人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就足够让谢晚菱心潮澎湃。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智性恋。 陆明漪什么都不用做,她的目光就足以被这人吸引,当年她将女人从海上捞起来,明明她在外从不主动与人打招呼,唯独鼓起勇气和陆明漪搭话。 第一眼看到陆明漪,她就特别特别想和陆明漪做朋友。 此刻她才知道…… 她是特别想和陆明漪做,或者说,她特别想做陆明漪。 谢晚菱抱住女人脖颈,垫脚亲她:“没人让我来,不能是我想你了吗?” 陆明漪黑眸浮现笑意,将她一把抱起,走回办公桌后:“那下次争取在我们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我,嗯?” 谢晚菱脸红说“好”,随后便沦为女人处理公务时的抱枕,陆明漪看着看着文件,倏然转头亲她,掌心还有一搭没一搭捏她的腰。 不知道是想看她胖了瘦了,还是单纯把她当捏捏玩具。 谢晚菱被她捏得浑身发热,从她怀里溜出去,说要参观她的办公室,陆明漪看了眼会议安排,有个小型高管会议要开,问她要不要一起。 女生迅速摇头。 陆明漪亲她额头:“那你饿了渴了跟callie说,屋里随你翻,带锁的柜子密码都跟我手机一样,有不同的要么是你生日,要么是纪念日。” 谢晚菱笑着摇头说“不翻”:“除非有金子。” 陆明漪还真想了想:“确实有个保险柜里有,还有美刀。宝宝,就当给你设置的探险游戏了,在我回来之前找到金子,否则有惩。罚。” 谢晚菱没想到她就离开几分钟,也会怕自己无聊,脸红得像玛瑙,问她:“找到了有什么奖励?”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挑眉:“奖励随你挑,你不是最擅长奖励自己?” “……” 倒也是实话。 但谢晚菱怀疑,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只要是陆明漪给的,她都喜欢。 这么想想,她倒没有非要玩这个探险游戏的想法,坐在满是陆明漪气味的椅子上晃悠片刻,她随手打开办公桌边的柜子,还真看见个保险箱。 谢晚菱好奇陆明漪随手放在身边的,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输入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打开后,却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果然是工作狂。 估计是什么维宁的机密。 但文件夹又大又滑,在她打开的刹那滑落,落满一地的纸张,谢晚菱只好低头去捡,视线落下,才发现名字很眼熟。 是陆明漪给陆澄的赠予协议。 想起这两人的恶劣关系,谢晚菱怀疑陆明漪是不是受人威胁,准备了这份文件,然而她的义愤填膺,都在看清赠予条件的刹那停滞。 文件是六年前准备的,陆明漪早签好了名,赠予的条件却是陆澄与她订婚。 谢晚菱呆了几秒,想起陆澄那一次不远千里,飞来跟她认错,反复低三下四地央求与她结婚,那时她脾气大,一直不同意,后来才被陆澄说动…… 原来她以为的所有坚定爱意,都与陆明漪有关。 她忽然有些好奇,陆明漪为什么当初想过尊重她,后来又不肯放手? 谢晚菱又往后翻,却是一沓厚厚的病历。 伴着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有刀伤、骨伤,还有部分肌肤的烧伤,与之相对的,是一次又一次使用药物和手术的经历。 她忽然想起在客卧匆匆窥见的,陆明漪后背那点深深浅浅的痕迹,那竟然是陆明漪已经治疗过无数次的结果。 “咚咚” 大门在此刻敲响,callie探进脑袋:“老板娘饿吗渴吗热吗冷吗?” 谢晚菱迅速回神,对她招手,指着桌上的病历问她:“姐姐这些……都是那次海难留下的伤吗?” callie瞥了眼:“哦,那倒不止。” 谢晚菱攥着纸张边缘的动作一紧,声音艰涩:“还有,还有什么?” callie摸了摸下巴:“出完海难那次,她让我调查你背景,资料给她之后,她就在病房里安静了好几天,让人准备一份给陆澄的转让协议——” “中途她硬挺着回了趟港城,表面是阻止外界谣。言,其实就是找陆澄。” “回马岛养伤后,有次下雨,她突然要出门,回来身上就多了刀伤,有道在后腰,一个肾差点没保住。应该是不小心惹了当地帮。派吧?” “反正她醒来就改口,说协议不给陆澄了,刚好慕雨薇来找她,她见了慕雨薇,就联络医院,咨询各种手术,让身体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谢晚菱脑袋嗡了一声。 callie随口提及的话,如同锋利刀子,插。进她耳朵。 指尖被锋利纸张划破,她却浑然不觉。 某段在马岛的记忆倏然浮现,却不再是轻松的旅程过往,犹如一座山岳,重重砸向她心头。 耳朵一阵嗡鸣,她不顾callie找药箱的动作,抓住对方衣袖追问: “刀伤……你说的马岛下雨,她受伤那天,是哪一天?” 第56章 callie看她神色,忽地猜到陆明漪从没对她提过这件事。 但陆明漪连找过慕雨薇这种大事都肯向谢晚菱坦白,想来这伤也瞒不了多久,callie干脆翻了翻桌上医疗记录,将第一页内容摊在女生面前: “这一天,往前推十天……啊,我记得那天,她外套上还沾了很重的烧烤料味道,是当地独有的香料。” 谢晚菱数了数日期,刹那间心口巨震。 脑袋犹如被巨石锤过,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那一天?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她记得那一天,马岛湿热的雨连绵而下,陆澄追过来,原本是向她道歉加求婚,结果她们又吵了一架。 临近晚餐时间,她不想一个人去吃饭,找了个当地面善的小孩领她去餐馆,结果餐馆全是土著,她语言不通,连菜都点不了。 想借把伞离开,都只得到对方疯狂的摆手,对她指了指外面的雨。 谢晚菱以为要困在那等到雨停,却听见门口风铃声响。 陆明漪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替她撑起黑色大伞,女人面带久病未愈的苍白,开口却提及“报答”一事: “你说不需要我的报答,但这世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被陆明漪那句“最贵的”吓到,坐立难安,哪怕陆明漪后来又补充了两句,说自己同意,她才会做,但谢晚菱还是吓得雨一停就匆匆走了。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陆明漪始终坐在原地没动。 后来她回到住处,听人说起她去的那边地方是当地帮。派聚集区,总爱骗年轻女生过去,去了就回不来。 被他们盯上的货物,更是别想安然无恙离开非洲。 想起留在原地的陆明漪,她迟疑再三,勉强忽略这人与陆澄的关系,鼓起勇气去打听消息—— 却被守着门的保镖怀疑她鬼鬼祟祟,凶恶赶走,警告她不许再接近。 她走开了好远,在原地黯然神伤,以为陆明漪也知道了她和陆澄的关系,讨厌她,让她主动滚蛋。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决定尊重陆家内部的恩怨,与陆澄交往的期间,不再主动靠近陆明漪半步。 可她从不知道,那时候被保镖守着的陆明漪,又一次进了抢救室。 是为了救她? 之所以一进来就说报答这事,是不是因为陆明漪在那时就知道她被盯上了,打定主意要救她,偿还她的恩情? 可是这骗子,不是说她点头才会去做吗!为什么一边说会得到她的同意,却一边擅自做主,伤势未愈又差点为她丢掉性命?! 谢晚菱瞳孔颤抖,手指被纸张划破的血色,像是从心上撕裂的伤口流出,她痛得呼吸都在发抖。 仿佛那时她也没能从那间土著餐馆中离开,被漫天停不下的雨,被锐利冰冷的刀,被当地人凶恶恐怖的棍。棒,留下大半条命。 眼泪汹涌地流出,谢晚菱哽咽着说:“是、是我的错……都怪我……” 潮水般的悔意与懊恼,将她铺天盖地淹没。 callie从她的反应中,倏然意识到陆明漪那次外出的伤与她有关,赶忙找来碘伏棉签,撕掉包装递给她,劝道: “不是,不怪你!boss那次出门很突然,也没带够人,估计事出紧急来不及了,你能平安无事就很好了!” 第107章 callie说完自己也回过神来。 她还以为陆明漪那次又进了趟鬼门关,是想通了什么,决定活在当下,才将原本打算给陆澄的股份收回,现在看来却是有其他原因。 她绞尽脑汁安慰:“她就是看了眼窗外,谁知道是不是突然喜欢下雨,想出门逛逛?又或者是想去看什么好景色,路过才遇到意外?” 谢晚菱泪却流得更厉害。 她使劲摇头:“不是、不是的……是因为我、我在和陆澄吵架……” 那时陆澄来找她,声势浩大地采购了一堆烟花布景,绚烂的花火照亮夜空,谢晚菱却黑了脸。 当地生态原始,动植物极具特色的基础就是仰赖天然环境,陆澄仗着钱多玩的浪漫,留下巨大污染,谢晚菱站在烟花里只觉得丢人。 她不高兴,陆澄更不高兴: “送你惊喜,你说不喜欢惊吓,也不喜欢在熟人面前搞尴尬。好,我都依你,你自己之前看维港烟花说下次想看。呐,烟花,想看——” “现在烟花也放了,你也看了,不高兴的还是你。谢晚菱,你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公主病?” 谢晚菱气得发抖:“在维港看跟在这里能一样吗?维港放烟花,有港城官方批准,再不济风也能把那堆污染物吹到海上,但这里环境脆弱……” 她没说完,陆澄打断:“是是是,就你清高,就你有觉悟。我就一没素质的暴。发户,行了吧?满意了吗?” 谢晚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发红,在原地哽了很久,却先反思自己: “你放烟花是想让我开心,谢谢你,但是下次你准备东西之前先问问我好不好?还好这次你放的烟花规模不大,污染处理和赔偿我去问问……” 陆澄却彻底失去耐心。 “放心好了,谢公主。以后我不会不经你审批同意,就擅自为你做任何事,可以了吧?我能退下了吧?” 说完没等她回答,陆澄径自离开。 谢晚菱难堪地站在原地,下定决定之后的卖画收入都捐给当地的环保组织,但她从没想过,她那时的无助,早落入陆明漪眼中。 callie恍然:“难怪她一醒来,就说要改掉给陆澄的股份协议,原来是她害你陷入这么大的危险中。” 她还记得陆明漪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让她去确认谢晚菱的安危,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多调保镖过来,送到女生身边。 陆明漪甚至叮嘱callie:“如果她来找我,你跟她说我没事,就是最近很累,想安静休息” 然而女生再也没去找过她。 谢晚菱听得泪流不止。 她只是被保镖误会一次身份,就以为陆明漪再也不想看她,陆明漪为她重伤急救? 她呢?非但不闻不问,后来再见面,还主动远离,恨不得没认识过。 callie想起陆明漪后来每次故作不经意地跟她打听,有没有新的来客到访,她看出老板真正想问的是谁,故意打岔: “您不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才没在港城疗养,特意跑到这千里迢迢的地方吗?放心好了,有我在,谁都别想打扰您好好恢复!” 陆明漪冷眼瞪她。 却一日比一日更沉默,常常沉默地看着窗外,好像盯久了就能看到想看的风景。 养伤期间,陆明漪疯狂复健,拼了命地从地狱边缘又爬回来一次,以为是谢晚菱真信了她对外放出的消息,不敢主动来打扰她。 陆明漪想着,既然小孩脸皮薄,不好意思来看她,那换成她去见谢晚菱,主动说一声自己伤好了,总可以吧? 就为了再见谢晚菱一次,连callie这个深知陆明漪变态体质的人都有点看不过去,怕她把自己折腾得太厉害,劝她循序渐进。 可直到陆明漪终于又一次走出病房,重新站在谢晚菱面前,看到的却是女生主动后退的步伐,克制挪开的目光。 甚至,谢晚菱还主动开口,叫了陆明漪那声她最讨厌的: “小姨。” 陆明漪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丢了半条命来救她。 她却选择站在陆澄的那一边,叫陆明漪那声“小姨”…… callie看她哭得厉害,下意识头皮发麻,陆暴。君要是知道她竟然将谢晚菱惹哭过两次,还都是这么夸张的程度,她绝对死定了。 万能助理紧急找补: “其实,其实老板没对你说过这件事,肯定是她不希望你知道,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内疚。你没事,她也活了下来,以后一切都还有机会。” “现在你们都在一起了,她只想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想你难过。” 只要谢晚菱如今愿意站在陆明漪身边,当年马岛的痛苦,后来为了恢复伤势,反复试药与手术的煎熬,包括手术失败的巨大心理压力…… 陆明漪全都遗忘到了角落。 她既然无法自拔地爱上谢晚菱,知道无法戒断这不应有的爱意,就已经做好独自揽下所有代价,只为谢晚菱能够毫无负担地站在她身边。 谢晚菱听见callie的话,想扯唇角,依着陆明漪的心愿露出笑意,却失败了,泪因为心疼而啪嗒啪嗒砸落桌面。 姐姐真的很笨很笨…… 明明自己也过得很辛苦,却还是想为她扛下所有风雨,哪怕在她这里一次次被拒绝,哪怕她总用那声“小姨”提醒她们身份有别。 可每次她无助、身陷囹圄时,陆明漪总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论是从前当她“小姨”,还是后来成为她未婚妻、成为她的妻子。 谢晚菱在港城酒吧被流。氓欺负,陆明漪就说“小姨送你回家”。 谢晚菱因为陆澄的事去找她求助,陆明漪以维宁大股东的身份拒绝她,却“以个人名义,无偿赠予你五十亿”。 就连谢晚菱在订婚宴上,明明看出陆明漪是有备而来,顺着对方的安排利用完人就想丢,陆明漪却问她“如果是我偏要和你纠缠呢?” 从一开始,陆明漪就决定为她赌上一切,毫不犹豫朝她一次次奔赴。 而谢晚菱连感受她的爱意都如此懵懂迟钝…… 女生低着头,指尖颤抖地再次抚过那一份份冰冷的医疗报告,她使劲眨掉眼泪,逼迫自己将陆明漪做得一切都记得清楚些、更清楚些。 callie好几次劝她别看了:“我要早知道boss那次受伤不是她自己任性逞强,我就不跟你说了,她等会看你哭成这样,非宰了我不可……” 谢晚菱噙着泪花摇头:“不是的,callie姐,多亏了你告诉我,不然我永远都不知道,她为我做过这么多……” 她想起早上她还好奇地戳陆明漪腰上伤痕,问陆明漪这是不是以前和别人动手留下的伤,陆明漪说是。 但那是陆明漪为了她而受的伤。 是陆明漪知道她颜狗,怕她嫌弃身上伤痕难看,一遍遍忍过那些痛苦恐怖的手术,都不敢跟她提及的爱意功勋章。 谢晚菱想起上次,陆明漪发病时,她还嫌弃过女人掌心沾染过的保镖血迹,想替人擦得干干净净。 可是现在,她却只想吻遍陆明漪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和伤疤,那全是陆明漪对她寂静无声的爱。 谢晚菱忽然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问清callie,陆明漪的会议结束时间之后,她放下这堆记录,飞快朝着办公室外的走廊跑去。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维宁亮堂的落地窗玻璃,照出她从一格格窗墙边奔跑的长影。 半透明的会议室内,维宁高管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陆明漪站在最前方,原本还侧头跟身后人说着话,余光瞥见奔跑翻滚的裙边,愣了下。 下一瞬,她面上冰封融化,唇角勾出春日暖意,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将这道柔软身影接个正着。 明明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过妻妻事实,陆明漪心跳却仍然无法抑制地漏了一拍,她低头在谢晚菱耳边轻问: “这次是在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我了吗?” 谢晚菱在她怀中点头,使劲点头。 周围的高管们看她们亲昵无间的拥抱,发出艳羡的声音: “boss老婆来探班啦?好幸福!娶到美人就是好,看完那堆眼花的数据,突然见美人,眼睛都得到救赎啦!” “佩服陆董,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还舍得来上班,离开家的时候一定用完了这辈子所有坚毅决心吧?” “好般配的两张脸,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谢晚菱听得红了脸,却没有松开抱住陆明漪的手。 陆明漪低头看见她发红的耳尖,将她揽入怀抱中,侧头将那堆起哄的人赶走,才拉着她往办公室走:“那我现在就下班。对了,金子找到了吗?” 谢晚菱紧握着她的手,微红的眼睛深深看向她: “找到了,早就找到了——” “是我跳进海里的时候就捞到的,可惜后来弄丢了,好在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又主动跳回我怀里。” 陆明漪愣了下,才刚踏入办公室,就忍不住掐住她的腰,将她按在门上,声音低哑地凑过去亲她: 第108章 “今天怎么总招我?考我忍耐力是不是?” 说完刚想不顾唇畔伤口,肆无忌惮加深亲吻,却见女生眼尾两行泪珠滚落下来,陆明漪被烫得一怔。 “怎么了?” 刚刚小孩扑进她怀里,抬头时眼睛就有点红,陆明漪还以为是她大庭广众投怀送抱害羞,如今却觉得不对:“有人欺负你了?” 虽然想不出谢晚菱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还有callie在外面看着,能有哪个不长眼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冒犯,陆明漪黑眸却因这设想而冰冷。 谢晚菱却流着眼泪瞪她:“论忍耐力,谁还能忍得过姐姐你?说好什么都告诉我,却还是瞒我那么多事……” 陆明漪直觉不妙:“嗯?” 她条件反射反思,却想不到,连最不能让谢晚菱知道的慕雨薇,她都老实交代了,还能有什么秘密敢瞒着她的妻子? “你说,你后腰那块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陆明漪浑身一震,没想到她提及这个:“什、什么伤……” 谢晚菱张嘴要咬她唇,又没舍得,红红的眼睛瞪着她: “callie姐都跟我说了!你当时在马岛又抢救了一次,还有你桌边保险柜里,那堆医疗记录……” 陆明漪恍然。 难怪谢晚菱刚刚只跟她分开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抱住她。 她回过头,看见桌上那堆还没收起的文件,一时无奈:“早知道就把这堆玩意粉碎了,还有callie,一天天就她话多——” 谢晚菱眼泪掉得更厉害:“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上次是谁跟我认错时,信誓旦旦,不该在我这有秘密,应该主动坦白所有事?” 陆明漪吻掉她眼尾的泪,轻哄:“这种小事又不会产生误会,影响我们感情。我只想你在床上哭,又不想你在这种时候哭。” 顿了顿,陆明漪在唇齿间泛开的涩意中,补充:“最好呢,在床上也别用这双眼睛哭。” 谢晚菱在她不着调的话中止住泪,抬手扯她西装外套: “想看我在床上哭是吧?那你现在把衣服给我脱了。” 陆明漪条件反射用掌心按住衣角,故意调侃:“宝宝不是脸皮薄吗?怎么现在都学会在我办公室耍流氓了?” 谢晚菱眼红着嗔她:“陆明漪,你再敢在这转移话题试试!快点脱!我现在就要看你的伤!” 陆明漪永远拒绝不了她,只能锁了门,将西装外套、领带、衬衫,一件件脱下。 与拥有完美线条,漂亮腹肌的正面相比,陆明漪后背截然不同。 早上谢晚菱在没开灯的客卧门口,匆匆瞥见的那些不规则色块,如今在办公室更敞亮的光线下,明显到触目惊心。 谢晚菱甚至能从那些边缘扭曲的线条中,看出血肉一次次挣扎着愈合的痕迹。 感受到女生指尖颤抖的抚摸,陆明漪仿佛又被拉回那一次次的手术室中,耳畔是仪器滴滴声,眼前总是滴不完的吊瓶,满目消。毒的白色—— 但她更不想谢晚菱难受,陆明漪哑着声音道:“没事的,也不疼。” “骗人……”细碎的吻含着泪,落在她后背疤痕,烫得陆明漪轻颤:“哪有人会不知道疼,肯定很痛对不对,姐姐?” 陆明漪闭了闭眼睛,被她亲到心尖酥颤,努力哄她:“不记得了,太远了。” “那就是太疼了,我听说特别大的痛苦人都会出于自我保护,统统忘记,你一定是太疼了……” 女生炙热发抖的吻像蝴蝶,停在她后腰那处最靠近肾脏的疤痕。 陆明漪再忍不住,转身将她抱入怀中:“其实让我最难受的,是你后来非要叫我‘小姨’。” 女人喉咙滚动,收拢怀抱:“我知道是我错过了机会,是我来得太晚,但我宁可你没礼貌,只叫我‘陆明漪’。” 谢晚菱紧紧抱着她的腰:“对不起……我那时不知道她们那样欺负过你,也不知道你为了救我受那么重的伤……如果那天我没任性乱跑……” 陆明漪再度低头吻她:“我说过,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有错,是陆澄不该在异国他乡留你一个人——” “是她没资格留在你身边,我有时甚至会很卑劣地庆幸,就因为她那么烂,哪怕我出现在你生命中这么迟,老天也给了我机会得到你。” 谢晚菱使劲摇头:“幸运的是我,姐姐,能得到你的爱,能被你这样爱着,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在这一刹谢晚菱甚至觉得,只要陆明漪肯来到她的世界,她愿意在前半生吃更多更久的苦,只要能换到与陆明漪相遇。 谢晚菱想起callie还提及,陆明漪似乎对现在状况还不满意,想要过几年再尝试一次手术,忙不迭地泪眼婆娑劝道: “姐姐,别再动手术了好不好?你这些伤特别、特别好看。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维纳斯因为断臂才成为经典,画面因为留白才有无穷想象空间,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我特别特别喜欢,永远不要再进医院了,好吗?” 陆明漪心头滚烫,一如从前,对她有求必应:“好。” 谢晚菱却还追问,她当初伤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影响,下雨天会不会疼,需不需要定期复查,平常身上会不会痛。 软热的掌心在她腰腹、后背来回摸,陆明漪实在忍不住,将人抱起来,气息炙热地回答: “前天晚上你哭得发抖挂不住,怕摔下去,求我救你,我一只手托着你的力道你感觉不到?我有没有后遗症,宝宝你不清楚吗?” 谢晚菱脸红地将脑袋埋入她脖颈间,小声冒出一句:“不清楚。” 陆明漪步伐一顿:“嗯?” 谢晚菱攀着她肩膀,眼尾洇红地自她怀中看来:“姐姐再让我感受一遍好不好?” 陆明漪黑眸微眯,声音低哑地警告她:“晚晚。” “要特别紧,特别紧地抱我——”谢晚菱双手攀上她脖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越用力越好,姐姐。” 陆明漪再无法压抑此刻拥抱心上人的渴求,吻辗转落下,从女生细腻耳廓一路绵延到脖颈。 抱着人走进休息间,一手将人放到临时休息的小床上,另一手却拽开床头柜,扯出一堆比谢晚菱那次逛体验店更夸张、更丰富的产品。 迎上床铺里女生呆滞的眼神,陆明漪黑眸深处泛起笑意: “自从老婆那次说喜欢重的,喜欢粗。暴的,我特别担心凭我的水平,还不够让你满意。” 眼见谢晚菱哽住,开始摇头,陆明漪却根据她方才需求,挑出一款,拆掉包装: “还好我防患于未然,提前买了这些,本来想今晚带回家的,现在倒是可以提前试试。” 拆包装,消。毒,穿戴。 魔术贴撕拉声响彻屋内,陆明漪将那粉粉嫩嫩、看似可爱的东西在腰间戴好,缓缓坐到床边,对心上人展示自己解放的双手: “现在我可以用两只手紧紧抱你了,宝宝——” “你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第57章 休息室与办公区域相比,算不上宽敞,空气便瞬间被两人眼神间的热度点燃。 女生轻咬着下唇,双腿分开跪在陆明漪两侧,漂亮裙摆如盛开的花瓣,被她单手拢在掌中,像握住整个明媚春日。 怀中人肩膀往下沉了沉,不到几公分的距离,却倏地弹起—— “不、不行……” 陆明漪黑眸幽深,俨如看着谈判还没进门就走的合作方,眼眸微眯。 谢晚菱眼尾洇出泪,眼皮薄红像水蜜桃那层外皮,后腰绷得笔直,不肯再坐,讨好地吻来,小声哀求: “姐姐,这个真的不行……” 陆明漪不动声色将她香吻照单全收,另一手并拢两根长指,量给她看,缓声劝道: “只比这个多一点,宝宝,你行的。” 女生仍旧囫囵摇头,大腿直直跪着,黏糊的吻从她唇角一路蔓延到脖颈,轻咬她锁骨撒娇:“要姐姐、只要姐姐,好不好?” 陆明漪气息一重,险些被她软声求得丢盔弃甲,拿她没办法,偏头咬上女生细腻耳廓,舌尖抵过一圈,怀中人就只能发出细碎哼吟。 空闲的掌心轻拢而上,在女生细细颤抖中,陆明漪哑声道:“那姐姐帮帮你。” 谢晚菱使劲摇头,双膝却被她大腿牢牢隔开,躲也躲不得,只能任由她炙热掌心,肆无忌惮抚摸大腿,又流连至那颗小小红痣。 原本拢至腰间的裙摆推高,陆明漪另一手松开她后背肩带束缚,在她腰身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失神颤抖的刹那,倏然低头—— 心口倏降疼痛! “啊啊啊……” 屋内尖叫声染上哭腔,还被迫延长。 原本能支撑谢晚菱稳稳跪直十分钟的双腿,刹那间抖得不像话,腰身软得一塌糊涂,本能往下跌坐。 第109章 陆明漪好整以暇地腾出双手,掐着她腰身,帮她调整坐姿。 漆黑双眸中。 原本被抗拒的、女生说什么都不肯尝试的新品,一寸寸消失。 陆明漪温柔亲上失神的琥珀瞳眼尾:“宝宝好乖,好厉害,好喜欢……” 掌心力道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霸道,不顾怀中人回过神后的细微挣扎,坚定按下柔软细腰。 谢晚菱哭着栽进她怀里,掌心崩溃地挠着她肩膀,像小猫伸出细爪,留下一道道细小红痕。 “别、别……松开……” 轻微痛意刺激神经,陆明漪原本坐在床沿边,却在此刻倏然抱着人站起来:“别松开?好,要不要姐姐抱紧点?” “啊!姐、姐姐……!”怀中小猫瞬间哭叫得更厉害,连话都说不清,从陆明漪站起来的刹那,就一直在抖。 到后面,陆明漪只觉她像一团被捞上岸之后、快要融化的水母,体内水份无法控制,时时刻刻四处外溢。 女人只好勾起她下颌亲吻,看着她无意识落泪的模样,恶劣变本加厉流露:“宝宝,舒服了要跟姐姐说什么?” 谢晚菱嫣红唇瓣抖着,似想控诉,直到她刻意走上办公区那层台阶,上去又下来,反复几次,女生被逼到哭叫着改口:“谢、谢谢姐姐……” “只谢一声吗?”陆明漪吻着她额角薄汗:“姐姐难道只让你舒服了一次?偷懒可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事。” 宽阔的办公室里,单面玻璃送入外面金灿灿的日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也将那一声声“谢谢姐姐”的回声放大。 直到小孩崩溃大哭,舌尖吐不出一声清晰字眼,陆明漪才“滋啦”一声,扯下魔术贴,将那折磨得人神智不清的东西丢到床上。 取而代之的,是她炙热不已的指尖。 谢晚菱思绪犹如被搅过的一团棉絮,意识也破碎不已,缓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陆明漪抱到那张办公皮椅上。 背靠女人滚烫身躯,两只脚掌踩在冰冷的办公桌边缘,这个角度让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地对着大门,甚至窗外日光也照在她大腿上。 照出一片流动金色。 身后人慢条斯理撤开掌心,指尖也拖出一丝细长晃眼的金。 谢晚菱本就酡红的面颊,因这画面瞬间红得更厉害,却连合拢膝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明漪抽过桌上湿巾,替她清理。 “有点冰,忍一忍,嗯?”耳畔落下女人细细密密的吻。 她乖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被凉到瑟缩。 直到陆明漪一声轻笑:“到底是怕凉还是喜欢?嗯?怎么擦不干净?” 叠好的湿巾故意推到她面前,上面痕迹看得谢晚菱耳朵冒烟。 她还没想出回答,贴着耳垂的薄唇又故作体贴:“喜欢凉的话,我记得也有冰感——” 谢晚菱抬起酸软的手臂,捏住那双坏坏的薄唇。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沙哑的嗓音冒出强烈抗议,谢晚菱用红红的眼睛哀求:“我要坏掉了,姐姐。” 陆明漪掀起眼眸,半晌,唇畔勾起弧度,丢掉湿巾,掌心轻拍了拍: “好可怜啊,怎么都肿了,帮你上药好不好?” 谢晚菱以前是怕她冷脸,现在却怕她笑,一看陆明漪笑就怀疑她又有折腾自己的鬼主意,当下不由使劲摇头,攥住那只做恶的手掌: “让我休息两天就好了,求你。”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陆明漪替她整理好衣裙,将她横抱进怀中,给她喂水喝:“我怎么记得是有个小朋友先求我抱她,抱得越紧越深越好?” 谢晚菱喝着水,流下了不自量力的眼泪。 她再也不敢随便刺激陆明漪了呜呜,她现在毫不怀疑,但凡她对这事有半分异想天开的念头,陆明漪都会毫不犹豫帮她实践到极致。 脑袋从水杯边别开,她小小声反驳:“不喜欢深……”她回去就把那盒没拆的破穿戴丢掉! 过了会儿,继续补充:“也、也不喜欢抱那么紧……”跑也跑不掉的绝望她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发抖。 眼见女人眼眸微眯,谢晚菱环住她脖颈,让她低下脑袋,抬头吻上那双唇,说出最后一句:“但是喜欢姐姐。” 因为喜欢陆明漪,所以无论陆明漪给她什么,她都欣然接受。 陆明漪听得心头发软,忍不住轻咬她的唇:“宝宝,别在这种时候表白,我会想欺负得更过分。” 谢晚菱依偎进她怀中,良久才仰头看她,桃花眼漾开纵容的水色: “也、也可以更过分一点点。” 陆明漪忍不住收拢怀抱,喉咙滚动半晌,才道:“再惹我,你到明天都回不了家。” 谢晚菱瞬间噤声。 想起外面正常上班的员工,本来等着这扇大门打开,大boss下班她们才敢走,然而这扇门却从今天下午一直紧闭到明天。 任谁路过都忍不住好奇靠近。 她脸色默默红透,任由陆明漪将她抱,垫了两个抱枕才放她坐下,随后,女人便去拖地,换房间床单,亲自打包装满纸巾和套的垃圾。 直到陆明漪把一切痕迹都收拾干净,回头拿起手机,气笑了,谢晚菱凑过去瞄了眼,是callie发的消息: “老板,我今天早退!” 眼尖陆明漪舌尖轻抵齿序,神色危险,谢晚菱小声帮腔:“今天的事,你不许找callie姐麻烦。” 女人无奈,抬手轻捏了捏她面颊:“她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以为我能找她什么麻烦?” 谢晚菱想起callie之前对花草唱出的怨念,瞟着她,振振有词:“她都是为了你,才对我说那些事的,总之你不准怪她!” 陆明漪忍不住搓揉她,语气发酸:“她都拿什么收买你了?嗯?” 谢晚菱抱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她才不会收买我呢,她是姐姐的小迷妹,因为她对姐姐很好,我才帮她说话的。” 陆明漪沉默片刻:“宝宝,你听了什么谣。言?” 谢晚菱:“?” 她愣了下,将callie之前说过的、与陆明漪相遇的故事复述了一遍,末了不解道:“崇拜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很正常吧?” 陆明漪“哦”了声,不以为意:“我当时以为她挺喜欢打。拳,又有天赋,恰好我有钱,顺手借她了——钱是要还我的,这算什么救命之恩?” 她神色淡然,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大的事。 谢晚菱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随意改变了别人人生、却从不居功的女人,又想起陆明漪被她救过之后,还没恢复,就拖着伤躯为她拼命。 回想陆明漪后背的那些斑驳伤痕,她看见这幅伤痕累累的身躯下,装着一道闪闪发光的灵魂。 但行好事,不问前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谢晚菱眼睫再度沾染湿润,忽地对陆明漪道: “姐姐不想callie姐告诉我这些事,是不想我因为感动而爱你,是不是?” “可是姐姐,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也一定会被你吸引——” “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陆明漪是因为陆澄对她不好,才决定让陆澄离开她,明明是陆澄经不住诱惑,然而坦诚这事时,陆明漪却直言自己手段卑劣。 陆明漪生病时无法控制状态,说要给她戴项。圈,想要绑住她的腿,想要对她倾泻那些恶劣欲。望,可一旦病发,留下的话却是放她自由。 就连项。圈,都是她先买来,先套上的也是陆明漪的脖颈。 在陆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陆明漪没有变成一个肆无忌惮的做恶者,反而在身陷囹圄时,救了一个又一个人,比如callie,比如慕雨薇。 还有她。 陆明漪这样闪闪发光,像金子,像钻石一样的灵魂,倘若她们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相遇,谢晚菱想,她也一定会无法自拔地被吸引。 “姐姐,你不许再说自己卑鄙,你特别特别好,不管做什么都很好,哪怕只是站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我也一定会爱上你。” 陆明漪听完,忍不住莞尔,亲向她额间: “那我当年,是不是该多坚持在你面前晃,就能把你勾过来?” 说完,不等谢晚菱回答,她又先自己改口: “还是算了。” 陆明漪想到女生从高二之后的水深火热生活,倘若谢晚菱在与陆澄交往期间真被她吸引,以陆澄和谢家人的手段,指不定要泼多少脏水过去。 她不舍得她的小女孩,为了她遭受更多的苦难。 错的是得到了却没有好好珍惜的陆澄,是更晚出现、错失资格却偏要强求的她,至于被她们觊。觎窥伺的明月,理应不染尘埃地高悬。 “现在这样就很好。”陆明漪俯身将人拥紧,低声喟叹:“我不该贪心。” 两人在办公室内相拥温存了一阵,直到夕阳西下,陆明漪看她软得还是走不动路,便找了件长款大衣裹着她,抱她往专属电梯那边走。 第110章 callie不在,其他助理与陆明漪关系隔了层,不敢冒犯她,又不敢对这画面视而不见,有个年轻女生鼓起勇气凑近问: “老板,老板娘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联系医生?” 陆明漪淡然道:“不用。她睡着了,我抱她回家。” 小助理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吭声,怕惊扰她怀中人,小跑着过去替她们按好电梯。 只有陆明漪能看见,埋首在她怀中的脑袋,一路红到了脖颈。 上车之后,小孩轻踢了踢她小腿,抱着她脖颈嘀咕:“以后、以后不许在外面乱来了。” 陆明漪轻笑:“那你先保证以后不在外面勾引我。” 谢晚菱抬眸看她,琥珀色眼尾残红,眼神却清澈不已,朝她请教:“怎么样算勾引?” 陆明漪气息一滞。 炙热的吻随着霸道不讲理的话语一同落下:“怎么样都算。呼吸也算。” 谢晚菱刚压下去的热意,又被女人轻而易举地亲出,到家的时候,险些又被陆明漪按在车后座又闹一场。 她掌心抵着女人肩膀,哀声求饶,理智艰难地在滚烫空气中寻求出路,她想起一件事:“姐、姐姐,我想和慕雨薇见一面,可以吗?” 车内气温猛地下降。 陆明漪在她精致锁骨咬了口,在她轻叫的声音中,沉声警告:“就算转移话题,也别在这时候提别人名字,宝宝,除非你想被我草死。” 谢晚菱第一次听她说这么粗俗的词,下意识捂住那双唇。 眼中涟开的水色微漾,她小声答:“知道了。” 见女人单手撑在她身侧,闭着眼睛深呼吸,谢晚菱才在下方小声解释: “虽然姐姐会说真话,但我发现你的真话也不是事实。就像callie姐的事情,要是一开始听你说,肯定会变成平平无奇的上下级故事。” 陆明漪睁眼看来,强调:“我跟她本来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上下级关系。” 谢晚菱同她对视:“姐姐说是你让慕雨薇去到陆澄身边,但是我想亲自问她,想从她那里再听一遍你们的故事——” “我想要了解姐姐的过往,想知道更多的你,可以吗?” 陆明漪连她撒娇都扛不住,何况是她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情话,良久,捏捏她手心,无奈许诺:“知道了,我去安排。” 再次见到慕雨薇,是在港城一家临海的书店里,书店老板磨着咖啡,海风吹来时,混入一股焦香的咖啡豆味道。 慕雨薇穿着一身与她从前风格相似的衣服,靠近时还有些小心翼翼:“老板娘,真是你要见我?” 谢晚菱点头,抬手示意她请坐:“是。” 慕雨薇扒着桌角,沾着椅子边缘,坐立难安,先跟她道歉: “对不起。陆澄之前行踪就在京市消失,只跟我短信联系,让我先回港城,我怕她不打招呼就出现,防患于未然才这样穿的……” 谢晚菱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就算品牌高定,世上也不只一件,没什么衣服是我能穿,别人不能穿的,这风格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更适合你。” 慕雨薇呆了下。 她们第一次见面在华容大酒店门口,那场至关重要的订婚宴,到现在她都对谢晚菱当时的怒容记忆犹新。 这才过去几个月,谢晚菱竟然就能笑着聊起那时的事,甚至夸她这个败坏姻缘的罪魁祸首衣服好看。 慕雨薇倏然意识到什么,长出一口气:“老板娘这颗心是全放到老板身上了吗?恭喜你,她是值得托付的人。” 谢晚菱要了份甜点,将餐单推给她:“看来你很了解她。” 刚松了口气的女生,再度将心提到嗓子眼:“不不不!倒也说不上了解,我只是单纯见过很多人,那个,基于一点识人经验的基础判断……” 慕雨薇使劲瞄她桌上手机。 死嘴快点学会说话啊!别误会啊!那个千年醋精千万别误会啊! 谢晚菱将手机丢进包里,拉上拉链: “别紧张,其实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姐姐说当初这事,是她主动找你帮忙。如果你不喜欢陆澄,我想这对你而言也算痛苦,那就到此为止……” 刚才还害怕说错话的慕雨薇蓦地一怔,倏然站起来: “什么到此为止?谁想到此为止了?不是,谁说我痛苦了!我乐在其中!” 谢晚菱神色复杂了一瞬:“乐……在其中?” 慕雨薇看她表情,开始摆手: “没有要当受。虐狂的意思,诶不是,那道德标兵到底跟你瞎说了什么啊?当年是我主动找上她,也是我看出她为情所困,主动提的这事——” “她顶多算是没反驳,但要用这种方式报。复陆澄是我坚持的啊,老板娘,我这都快看到黎明的曙光了,求你高抬贵手让我再演演吧?” 谢晚菱低声重复了一遍“道德标。兵”,忍不住莞尔。 片刻后,抬眸对她道:“方便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故事,值得你做出者么大的牺牲,也要坚持留在陆澄身边吗?” 慕雨薇垂下眼眸,露出与单纯相貌并不符的一丝沉重。 明明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但爸爸在家中叹气,说厂子遇到问题,可能有很多人要吃不上饭的画面,她至今记得,也记得那晚梅干菜特别咸。 咸得她吃不下。 没过两天,被裁的工人闹上门,将她家门围得水泄不通,让她爸给个说法,那时妈妈刚从医院值完夜班,出门去劝,却被人推搡到墙边。 爸爸无奈出门,许诺陪着他们一起去找公司领导商量,一去却再也没回来,回来的只有朝她家吐唾沫的工人: “我呸!狗。日的慕锋,说什么发不上钱才开人,原是你个厂长贪。污了!兄弟们!把他家墙砸了,地挖了,把他藏的咱们血汗钱找出来!” “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还跟我们装好人呢,要不是公司领导揭发他贪。污,我还真信了他真想陪我们一起要债!” “嚯,怎么还养了个细皮嫩肉的女儿?长这么白这么标致,肯定是拿我们喝不上的什么进口牛奶,好水果给养着的吧?他爹的!我呸!” 一张张恐怖狰狞的脸凑近。 慕雨薇被母亲死死护在身下,直到村里报。警,那些人散去,她听见妈妈声音发抖地说:“阿锋,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贪。污……” 女人坚持带她去找父亲,跟那些讨要工钱的人解释,然而她们接到的,却是一具被乱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群情激愤的工人,早就报复过她的父亲。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慕雨薇跟着母亲一遍遍报。警,才姗姗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精致女人。 女人嫌恶地扫过她们,同身侧西装革履的男人用粤语道:“阿竣,干嘛让我来啊?裁员那事我不早通知了吗?是这老厂长不知变通——” “他跟公司一条心,别管那些流。氓不就好了吗?都怪他把事情闹大,现在政。府还逼我善后,我哪有钱?阿竣你帮帮我,妈咪知道肯定又要骂我。” 男人无奈转头,跟她耳语了几句,她眼睛一亮,从鳄鱼皮包包里掏出一沓港币,走到慕雨薇母亲面前,换成不娴熟的普通话: “呐,事已至此,这是场子里给你们的抚。恤金。这钱不少了喔,算我私人出的,拿了就消停点吧,别再来闹事,再闹也不会有更多噢。” 小小的慕雨薇,先前从他们身边跑过,听清了男人对她耳语的话,大声喊道: “妈妈!不要她的钱!那叔叔说,你收了钱,就是爸爸被他们收买的证明!” 话音落下,一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长指甲刮出血痕。 慕雨薇瞧见女人眼中流露出的恶。毒杀意,以及那句粤语辱骂: “你个死崽——” 她也死死记住了那张脸,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女人叫陆含烟,而给她出主意的人,叫陆竣。 “真可惜,陆竣死得很早。”慕雨薇从回忆中抬起头,眼眸流露出彻骨的冷意:“但是还好,陆含烟生了个宝贝女儿,又弥补了我这点遗憾。” 她看向谢晚菱,语气中的恨意还未消: “她把开公司开厂当过家家玩,玩得别人家破人亡,现在我跟陆澄玩爱情替。身游戏,玩到她家破人亡,这很公平吧,老板娘?” 谢晚菱一时怔然。 良久,像是明白了什么,将自己点的那份甜点推到她跟前,与她道: “方才听你说,陆澄最近失踪。她心思深沉,偏激,从前我和她交往,是我看不清人心,但她也是有意隐藏。希望你别再受到她们更多伤害。” 慕雨薇听她这么说,怒意转变成郁闷,下巴往桌上一磕,闷闷道: “这仇我有耐心,不差这一两天。倒是她怪得很,在京市失踪时,连老板的人都找不到她踪迹。烦死了,本来要把她和陆含烟宋清涵一网打尽。” 第111章 “她恰好去找当年撞卫家人的杀。手,杀。手又跟宋清涵有关系,她和宋清涵买。凶证据一出,陆含烟痛失亲妈和女儿,还要被人渣分财产——” “多好的结局?现在呢,啪,没了。” 慕雨薇狠狠把蛋糕当这堆可恶的陆家人咬。 谢晚菱愣了下,听见事情和卫家有关,迅速追问:“她找杀。手?什么杀。手?她是和杀。手一起失踪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慕雨薇戳着蛋糕,报了个日期,还翻出手机给她看: “喏。就是你和老板撞见我那天,那上午她说有京市朋友邀请她参加宴会,结果一去不回,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就丢下我要去找杀。手。” “她肯定是去找杀。手的,就是不知道她是跟人没谈拢,被人悄悄崩。了,还是带着人躲起来了,憋着对老板使坏呢。” 谢晚菱看见她满脸写着“希望人有事”,却不敢跟她一起祈祷。 那天她恰好参加南栀生日宴,被霍山岳在大庭广众下强行认亲,但她现在却想不起来,宴会上都有谁,陆澄也去了吗? 如果是陆澄在,得知她这个假的谢家千金,竟然是京市霍家的小女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谢晚菱原本以为她不算了解陆澄,然而此刻代入陆澄对陆明漪产生妒。意,设想出那人因此诞生的悔恨与偏执,竟然轻而易举。 一颗心,在这消息中直直地往下坠。 想到陆澄就带着人在暗处时刻窥伺着,寻找对陆明漪下手的机会,她连呼吸都透不过气来,头顶犹如悬着一柄时刻落下的利刃。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掌心不自觉伸向包包,却是将包捏得更紧,有意不让自己接下来的话被手机监。听到。 她倏然抬头,对慕雨薇道: “想知道她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我有个办法。” 第58章 慕雨薇闻言,倏然一怔。 对上谢晚菱视线的下一瞬,她陡然猜到什么,原地蹦起来,惊恐地疯狂摆手: “不不不,你没有办法,你不想——” 谢晚菱心意已决,对她微微一笑:“我又没说是什么办法。你没听见,自然对这事也不知情。” “什么就不知情了?老板娘你是通情达理,那暴。君要知道你跟我见完面就想出什么馊主意,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慕雨薇双手合十:“当我求你了,老板娘,你就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当屁放了吧,我们今天什么都没聊过,成吗?” 谢晚菱乖巧应下:“好的,我们什么都没聊过。” 慕雨薇将信将疑,反复打量她好几遍,悲愤拆穿:“你根本就没打算放弃!你实话说,是不是打算以身涉险,让陆澄主动现身?” 谢晚菱双手托腮:“你确定要问吗?问的话我们算同。谋?你不能在姐姐那里出卖我哦?” 慕雨薇:“……” 她神色崩溃,之前怎么会觉得谢晚菱善良好说话通情达理,这分明就是个犟种!做完决定之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捂脸良久,慕雨薇满脸绝望,气若游丝:“横竖都是死……看来我没得选,说吧,老板娘,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能用上我的地方?” 谢晚菱不确定计划能否成功,她也没打算做什么危险事。 只先向慕雨薇确认,陆澄没有在坤、港两地常住的几个小区出现,也没有去看过陆含烟。 如果陆澄真的和杀。手取得联系,又同时在京市失去行踪,他们想对陆明漪动手,得有个安全偏僻、却不能离陆明漪太远的地方。 谢晚菱脑海中浮现出港城一处临海山道。 陆澄刚提那辆迈凯轮时,总喜欢半夜带她去兜风,山道那时传说会开发成赛车手们用来练习的专业道路,可惜后来开发搁浅。 山道只修了一半,变成熟悉道路的车友和富二代偶尔聚会的地方,附近还有个圈内人搭建的临时休息营地。 巧的是,谢晚菱听陆明漪说最近要去参加一项论坛峰会,从维宁去到会场的路线,恰好与那条山道相连。 她坐在家里盯着手机地图,身后贴来一道炙热气息: “你在坤大请的假结束了吧?明天是不是要去学校上课?我下班先去接你?” 谢晚菱收起手机,转头亲亲她的脸:“不要,姐姐不是要开好几天的峰会吗?又来坤城接我,又回去开会好麻烦,我要自己玩。” 陆明漪眯起眼:“自己玩?玩什么?想怎么玩?玩给我看,嗯?” “……” 她的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脑海中不由冒出,她在那双冷静理智的黑眸注视下,羞怯地探出指尖,顺着女人的指引与命令,一步步玩弄自己的画面。 谢晚菱耳朵冒烟,装作没听懂,掰着手指数最近要忙的事,竭力拉回话题: “这几天要上课,改婚房软装,选家具,筹备画展,压力好大——但姐姐给我买的帕加尼风神刚好到了,我想开它出门兜兜风,怎么样?” 软唇被女人轻咬:“兜风不带我?副驾不让我坐?” “我想先练练车技嘛,让我先跟车熟悉两天,再去公司接姐姐下班,好不好?” 主动应许的甜蜜画面打动了女人,谢晚菱被奖励了一场深吻,气喘吁吁的分开时,陆明漪用拇指揩走她唇畔银丝。 “就算我让人检查过,但跑车毕竟又脆又不安全,不许跟人学飙车,也不准太晚回家,听见没?” 谢晚菱点头:“车和手机应急联系人都设置成姐姐,姐姐要是不放心,再给我一个定位器吧?带gps信号,小一点,装哪都成的?” 陆明漪轻揉她耳垂:“怎么这么乖?” 谢晚菱将脑袋埋进她心口,使劲和两只大白兔贴贴:“因为我很听话,是从不让姐姐担心的乖小狗。” 说完身体忽然一轻,女人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朝房间走去: “那今天就和乖小狗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好不好?” ……确定早点开始对应早点结束吗? 谢晚菱腰背酸软,清早在温热怀抱中醒来时,没忍住一口咬上面前莹白软肉,狠狠磨牙,直到后颈拢上一只手掌,清冷声音揉进几分磁性: “一早上醒来就渴了?今天想喝早安奶?喂饱你的话,是不是就轮到我吃早餐了?” 喑哑的话语伴着后颈加重的力道。 谢晚菱险些溺死在奶香味里。 到后面她想说“不喝”已经来不及了,热情招待她的店家,理直气壮朝食客索要报酬,黑色脑袋埋进被窝,她酸软的双腿被推高。 真丝床单被她抓出道道褶痕,房间里津津有味的品尝声响起时,女生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将被面刺绣勾出凌乱线头。 谢晚菱带着哭腔埋怨:“要死了……” 陆明漪唇畔晶莹还没擦掉,就凑过来恶劣吻她:“乖,不会死。宝宝特别耐c,是那种到很快,恢复也很快的类型,耐力特别棒。” 满嘴的大海味道,染红了谢晚菱面颊与耳朵,她不肯尝,偏头躲开:“再棒也比不过姐姐,总之今晚……我要在上面。” “啊~原来宝宝还有在上面的力气啊?” “陆明漪!!” 陆明漪黑眸闪烁笑意,抬手替她力道适中地揉腰,放松紧绷的腹,直让人舒服到迷迷糊糊,才在她耳畔落下一吻: “我去做早餐,然后上班,你回笼觉睡醒记得吃,宝宝。还有,白天记得多锻炼,我今晚等你。” 谢晚菱抬手在她脸上拍了下,闭着眼睛警告她今晚洗干净等着。 主卧重归宁静,直到日头升起,晴空万里,谢晚菱在家里慢吞吞吃完一碗薄皮小馄饨,下楼走近车库,看见那辆崭新的银灰色跑车。 金属慢吞吞的引擎声,像被关进动物园的森林之王,发出窝窝囊囊的哈欠声。 从坤城到港城的一路,都有人停下来冲她吹口哨,有人对她竖起大拇指: “豪车配美人,酷!但是美女,别这么有素质,开快点更酷啦!” “卧槽这银灰色好高级!这款是全球限量吧?太有实力了姐姐,学漂移吗?这轮胎刹车钳好帅,漂移摩擦过山道的声音包好听的!” “姐姐姐姐,留个联系方式吧!有老公有老婆了吗?有的话介不介意再多一个?我先说,我超大方的,我不介意啊!” 谢晚菱把玩着指尖一枚塑料胶囊,听见搭讪声,将头顶的墨镜推落,微笑应道: “我心眼小,只装得进我老婆一个人,不好意思啊。” 夕阳沉入海底,她收起胶囊,慢吞吞往前开,决定等跟跑车更熟点,再去港城那条山道上钓鱼。 夜色渐沉,谢晚菱掐着点往家里赶,抄了条就近的小道,道路漆黑,后视镜中,却有刺目的远光灯亮起—— 一辆轰鸣声稍逊的跑车,卯足马力,一味提速,朝她直直驶来! 第112章 眼看要被追尾碰瓷,谢晚菱迅速换档提速,主动换了条道。 谁知她换道,那辆跑车也跟着换,她怕危险主动降速,对方却愈发得寸进尺提速,逼迫着她油门指针一路飙到120、150、180…… “疯子。” 谢晚菱沉下脸,在抵进的引擎咆哮声中,听出后方车型。 ……迈凯伦?难道是陆澄? 她想起有次在车上和陆澄吵架,陆澄说不过她,忽然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油门疯狂提速,轮胎碾过路面石子,发出尖锐爆。鸣! 那是谢晚菱少有的,明明占理却主动认错的时候,她在车里吓得直掉泪,听见她道歉,陆澄才停下车对她笑,哄着她说没事的。 那次过后,谢晚菱主动报了驾校,再也不坐她的车,直到陆澄跟她保证,以后有她在车上,车速绝不超过120码。 而今,看着仪表盘上飚至200的指针,想起前方有个急弯,谢晚菱屏住呼吸,换档、打方向盘,银灰色车身如游鱼穿过狭窄车道—— 一侧轮胎发出尖啸,引擎尾声轰出爆。破般声响,毫发无伤过弯之后,银灰色跑车稳稳压在山道封路的尽头调转,停在路中央。 下一瞬,后方跑车未能完全避开山路凸起的石头,车辆侧身被石头划出电光般的火花! 谢晚菱坐在车里扬了扬眉稍,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又见侧面黑暗陡然亮起一道车灯! 一辆藏在暗处的车骤然从近处朝她撞来! “怦——!” 碳纤维零件四碎,安全气囊猛然弹出! 保护她的措施,却震得她眼前猛地一黑! 等她再回神时,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伴着海浪一波一波拍打来的动静,耳畔响起沙哑粗粝的粤语: “早知你是这样拎不清的家伙,我绝不会跟你出来。” 陆澄声音淡淡响起: “晚了,灿叔。人要是都有早知道,你当年最不该在梅城医院收谢博的钱,答应帮他找换人的机会,却放了场滔天大火——” “你不贪这点钱,就不用卖命给我外婆,隐姓埋名几十年,都换不到自由。” 谢晚菱呼吸一滞。 她只知道陆澄要找的杀。手与宋清涵有关,怎么还和当年梅城的火有关系?这杀。手背了这么多命案,绝不能叫他跑掉。 灿叔阴测测地笑:“有时我都在想,我那时找到机会把宋清涵一刀做。掉,是不是不用被你们陆家威胁这么多年?” 陆澄也跟着轻笑: “你是没想过,还是从前没找到机会?好在现在你摆脱陆家也不晚,只要你做。掉陆明漪就行,到时我如你所愿,送你出国。” 灿叔冷哼了声:“你最好说到做到……你还打算让她偷听多久?” 谢晚菱蓦地睁眼,一只潮湿手心抚上她面颊。 她在那只沾满血色的手中,对上陆澄含笑的双眼:“不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吗?很努力摆脱我,却永远只能落入我手心的样子。” 陆澄脸侧带着血色刮痕,身上衣角有烧焦痕迹,从前她穿着大牌都是穿一件丢一件,而今身上衬衫领、袖口却有层久穿的暗黄。 谢晚菱闻见一股霉咸的腥味,从她所在的船舱中传来,她狠狠皱眉,想拍开陆澄的手,才发现手腕都被绑到身后。 受制于人,她格外平静,打量陆澄半晌,缓缓扯了下唇角: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陆澄?现在的你对我说这种话,特别像癞ha蟆想吃天鹅肉。” 陆澄瞬间沉下脸! 谢晚菱永远都能轻易惹怒她,瞬间让她想起曾把这人当豪门赝。品,肆意蹉跎的过往,但现在,这却是连她都得高攀的霍家大小姐。 陆澄倏然捏住这张嫩脸,直到女生吃痛,她才露出几分快意。 “现在嫌弃我配不上你,晚晚?可惜,得看我和谁比,和陆明漪相比的话,我配你是绰绰有余,知道为什么吗?” 见谢晚菱嫌弃地闭上眼,她偏要凑得更近:“陆明漪是因为站得太高,才让霍家不太满意,我的身份却刚刚好呢——” “你说,跟陆明漪相比,你家人是不是会更喜欢我?” 谢晚菱睁眼,露出看智障的表情: “更喜欢你什么?更喜欢你买凶杀。人,给他们送业绩?让他们给你挑个好监。狱?” 陆澄阴郁地加重指尖力道。 掌心下的人咬牙顶着青紫指印,不肯再对她哼一声,陆澄看着那双琥珀眼透出倔强雾意,重挂起笑,自顾自替她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能这么快把你还给霍家,得让你重新爱上我、离不开我才行。宝贝,敲断你的腿骨,洗掉你的记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再爱上我一次,或者像从前那样,再被我感动一次,好不好?” 谢晚菱眼中透出明晃晃的嫌恶;“只要我还会喘气,你就别想……” 陆澄捂住她的嘴,恍然:“啊,嗓子也该毒。哑对吗?手的话,只要会画画就行,别逼我把你这么漂亮的手指也折断,行吗?” 这时,船舱外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伴着射。灯白光掠过,谢晚菱瞬间朝窗外看去。 陆澄用胶布封好她的嘴,见她眼中闪烁的希望,笑了笑,掌心捂住她眼睛:“别看了,只是海。警巡察而已,救不了你的。” 走到船舱外的灿叔,点着烟往天空瞧了眼,仍有些不安:“喂。你确定她身上的定。位全取了?” 陆澄缓缓站直身体:“车留在山上,我们船都开走几十公里了,她手机、录音。笔、所有电子设备都丢掉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今天直升机太多了,不对劲。” “这几天港城警署和内陆有个联合演习,我们这艘船资质合格,只要照常开到公海就能摆脱这些噪音,你淡定点,灿叔。” 男人在几艘船之间来回查探,头发斑白,却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活干练,最终森寒目光朝谢晚菱看去: “我听说有的人会把定位植。入皮下,她今天又刚好一个人出门,谁知她是不是故意钓你出来?” 陆澄挡住他看人的视线,淡淡笑道:“植。入皮下?换别人行,她不可能,她细皮嫩肉,最怕痛了。再者,今天是我们做的计划,我主动堵的人,怎么可能是她钓鱼?” 说完,她扭头看向谢晚菱:“但灿叔你要是不放心,就把门关上,我再仔细给她搜身,检查她每一寸皮肤,行吧?” 舱门被骂骂咧咧合拢。 连月色也隔绝在外,陆澄身影渐近,倒映进那双瞪圆的琥珀瞳。 布料撕裂声响起,伴着陆澄咬牙切齿的声音: “以前让我亲一下都不乐意,现在让陆明漪像狗一样啃,你倒没意见了?” “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你就喜欢被粗。暴对待,最好让你痛到说不出话,你才会老实点,对不对?” “连这里都愿意让她留这么深的牙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舱内光线朦胧,却愈发凸显莹白肌肤上的痕迹,牙印,吻痕,指印,陆澄看着这幅从里到外充满陆明漪烙印的身躯,妒忌到发狂。 然而谢晚菱只冷眼看她,眼尾隐忍到发红,也不肯叫泪滴落下,向她示弱。 陆澄起到眼底猩红,原本只是检查,现在却想干脆让谢晚菱先记住她的痕迹—— “怦!”舱门却在这时被踹开。 陆澄将女生布料遮回,烦躁回头:“又干嘛?不是说我会检查……” 话音止于一道对着她脑门的枪。口,灿叔神色狠戾道:“还检查个屁!你条粉肠被她耍了!外面全是直升机!你自己出去看!” 陆澄惊了下,这才听见外面狂躁涌来的螺旋桨声,胜过她这几日听见的总和。 心中倏然一惊,她条件反射否认:“不可能……” 她仔细看过,女生肌肤没有任何手术痕迹,也没有可疑鼓起,谢晚菱要能藏定位她吃……等等! 陆澄回身,掐住女生下颌,恶狠狠地逼问:“你把定位吃下去了?你疯了?” 谢晚菱眼眸微眯,对她挑衅地扬了下眉尾。 陆澄登时气郁,灿叔见状,枪。口改而指向谢晚菱,目露凶光:“既然今天跑不掉,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听他拉栓,陆澄心中一惊,顾不上气,赶忙挡在谢晚菱身前:“她是霍家人,你要动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我有办法!” 螺旋桨声嗡鸣,喇叭警告不。法分子立即投降,天光般亮堂的射。灯与红外瞄准的射。线一起落下,灿叔神经被挑动到极致! 他瞬间破口大骂,枪指向陆澄,手指搭上板机: “有咩办法!还有咩办法!要不是你昏了头非要劫她,老子今天就办完了事平安出国了!你这么离不开她,我先送你们去地狱团聚啊?” 恐怖杀意在船。舱内弥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下,陆澄惊出一身冷汗,这疯子是真想开。枪! 第113章 她条件反射拽住身后女生手腕,想拉人一起躲开,却忘记是自己亲手将人绑得严严实实。 灿叔指尖使力的一刹,陆澄狠狠咬牙,拽不动死死绑在船舱的人,干脆利落松开手,朝一旁避去! “怦!” 下一瞬,子。弹穿过肉。体,在船舱铁皮上四溅的咻声响起,发出惨叫的却是灿叔:“啊啊啊!” 谢晚菱眼睫一颤,只听“咚”一声响,她睁开眼,看见手。枪自灿叔掌心滚落,握。枪的手腕血肉模糊!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朝外看去。 海风呼啸间,一架直升机悬停在离船舱不远不近的位置,直升机面向这侧,舱门大开,照亮海域的刺目白光中,熟悉身影伫立其中。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谢晚菱却仍能描绘出那人颀长线条,视线不自觉望向那副冷峻眉眼。 是陆明漪,是永远都能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陆明漪。 近处,灿叔痛到大叫,却不忘跪地去捡武器。 陆明漪稳稳抬腕,黑眸阴骘,又是一道点。射:“怦!” 灿叔左腿渗出巨大血花。 他在地上痛到打滚,举起双手惨叫道:“我投降!我投降啊啊!” 直升机遥遥靠近,陆明漪戴着黑手套,抓住绳索,单手降下,一手持银色伯莱。塔92f,朝地上翻滚的人狠狠肘下: “敢拿。枪指着她?” 灿叔在血色中翻滚,遭受这一击几乎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陆明漪黑眸一动,怒意如海上石油泄漏时,燃起的滔天黑焰,枪。口一转,喑哑嗓音携着沉沉警告,对陆澄而去: “想好要交代的遗言了吗?” 第59章 陆澄在极致杀意中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她却强撑着露出笑意,笃定陆明漪不敢堕落成杀。人犯: “你敢开。枪?明天整个港城头条,都是你这个老总私藏枪。支——” “怦!” 回答她的,是屋内一声剧烈枪响,子。弹撕裂风声,擦着她头皮掠过! 陆澄尖叫一声,跌坐在地,看着陆明漪拉长的影子一步步靠近,犹如看见死神降临。 这变态疯子竟然真的敢! 恐惧逼迫求生本能出声,陆澄又惊又惧地大喊:“这片海还在港城,你敢动用私。刑,是想让谢晚菱……” “怦!” 第二枪,贴着她左耳响起,爆。裂轰鸣撕碎她一切念头! 陆澄左眼视野飞溅出血色,左耳一片剧痛,疼得她瞬间在地上翻滚,惨叫出声:“啊!!!” 陆明漪俯身而下,冒着硝。烟的滚烫枪管,在她惨叫声中,粗。暴塞进她口中,抵入喉间,黑眸满带冰冷杀意,居高临下睥睨: “今天就让你这张嘴,永远提不了她的名字。” “嗬、嗬……” 陆澄惊恐地瞪圆眼睛,意识到陆明漪是真的要杀她! 瞳孔中,扣住板机的指尖缓缓使力。 旁边被封着嘴的谢晚菱急出满头汗,使劲摇头:“唔唔!唔唔唔!” “明漪姐!”霍凌霄慢半拍跨入舱内,看清屋内情景的刹那,再度出声:“晚晚妹妹……” 犹如封印恶魔的禁。咒,陆明漪沸烈杀意顷刻间停滞,犹如冰雨浇灭大火,她丢下枪,朝谢晚菱快步走去。 脱下身上参加峰会的长西装,披向女生肩头,陆明漪飞快解开她手腕上的粗糙麻绳,却对她唇角的粗糙胶布不知所措。 方才在直升机风浪中,握枪瞄准灿叔手腕时,稳而准的指尖力道,碰到那块黑色胶布,却像蜗牛探出的柔软触角,轻颤着蜷缩。 撕重了,怕扯掉唇上薄皮,带出鲜血淋漓,撕轻了,更是每一寸折磨都被延长。 正当时,身后又响起一声“明漪姐”,陆明漪听见风声,抬起手去接,一支有别于霍凌霄日常风格的玩意落入掌中。 她看了眼,上面写着“小雏。菊护手霜”。 “温水打湿,酒精涂抹也行。”霍凌霄更具有解救人质经验,淡淡道:“别着急,慢慢撕。” 说完,霍凌霄冷眼看向屋内半死的男人,与脸色惨白的陆澄。 之前她因为楚家退婚,被霍山岳教训,在家躺着养伤时,闲不住,又想起梅城医院的事,谢晚菱身份已然明朗,大火却仍有疑点。 恰好与港城的联合行动在此时下达,霍凌霄抓住机会报名,想要借着联合行动期间,单独去查当年的事情。 只不过她来港城,还没想好,该怎么出现在陆明漪与谢晚菱面前,前几日试探着给陆明漪发了个定位,陆明漪直到今日才回复她。 但找上门来第一件事,却是丢给她一个信号接收器:“晚晚出事了。这是gps定位,在海上,你有没有办法放大信号,精准锁定?” 而今,霍凌霄看了眼地上那把银色伯。莱塔,忽地俯身捡起。 作战手套褪去,她牢牢握住枪身,拉拢保险栓,确保五指指纹都留在上面。 随后,她淡然按响耳畔通讯: “指挥中心,联合一组组长。巡察发现一名旧案嫌疑人持。枪劫持人质,有一同伙,警告无效,开枪射。击,嫌疑人右手、左腿中。弹——” “同伙有轻微伤,人质已安全,现场已清空,请求医院与后续处置。” 陆澄左耳撕裂、脑袋嗡鸣,在巨大痛苦中蜷缩身体,艰难看她: “我知道你,你也是霍家人,是不是?你们霍家不是最讨厌她?她非法持有枪。支,爆光出去就完了,现在是你们逼她离婚最好时啊啊!” 霍凌霄撕开酒。精棉片,面无表情地狠狠按上她左耳伤处: “首先,我不代表霍家。其次,劝你省点力气想想审问时,该怎么交代你和嫌弃人的关系。” “不不,你是京市人,不知港城规矩,她再有钱也不能私藏枪。械,更不能主动开。枪,我来告她,你只要帮我作证,她得蹲大牢,最高十四年!” 她眼睛越说越亮,抓住霍凌霄作训服一角的力度,犹如抓住唯一能掰倒陆明漪的希望: “等她进监狱,谢晚菱自然得跟她离婚,到时你们霍家想要什么更满意的女婿都有,你爸不是最讨厌她?你作为女儿该为他分忧吧?” 话一出口,附近的谢晚菱紧张到抓住陆明漪手腕。 陆明漪小心撕掉女生唇角最后一点胶布,指尖轻揉她唇畔,黑眸也朝这边淡淡瞥来。 霍凌霄仿佛回到京郊那夜的民宿,选项又一次摆在她面前。 她想起上次武断从家世断定,陆明漪与谢晚菱不合适,但现在,偌大家业摆在面前,陆明漪在危险来临时,依然选择了开枪。 陆明漪不是不知道开枪的后果,她会面临警署指控,会被港媒铺天盖地宣传,预定热搜,她会身败名裂,集团股份会暴。跌。 作为港城人,这所有后果,陆明漪比她和陆澄都更清楚,可她千辛万苦取得的家业,与谢晚菱一比,都显得无足轻重。 有一刹,霍凌霄甚至能笃定,倘若谢晚菱最初就在霍家,陆明漪也一定会为了她,毫不犹豫抛弃如今拥有的一切! 没人能比陆明漪更珍视谢晚菱,她从前错得真的很离谱,是她自以为是,一叶障目,而这一次,她不想再错了。 长久的沉默中,陆澄却以为她在动摇,唇角笑意更盛,刚要再接再厉,手一股力道钳住她手腕! 下一刹! 陆澄视野天翻地覆,身体飞向半空,一声闷响后,陆澄浑身骨头才传来剧烈疼痛: “啊啊啊啊啊——!” 霍凌霄面无表情给了她个过肩摔,起身拍了拍她碰过的作训服衣角:“嫌疑人同伙疑似袭。警,我会记得汇报,你有什么异议吗?” 陆澄痛到话都说不出。 眼角破损,血色溢满眼眶,她含恨地吐出一口血,剜向陆明漪,又恨恨看着霍凌霄: “被收养的假货就是没见过世面……她花点钱就能收买你——” 这次,霍凌霄干脆利落卸掉她下巴。 吵闹的船舱,终于重归寂静。 陆明漪将谢晚菱抱入怀中,看见外面救援船只靠近,对霍凌霄投去一眼,片刻后,朝她伸出手:“还我。” 霍凌霄定定朝她看去,一贯生硬的唇角,却扯出个笑:“我以为明漪姐回我消息,是还拿我当朋友的意思,是我误会了吗?” “……” 陆明漪沉默两秒:“少来这套。你单独行动,又没用制式装备开枪,回去要怎么汇报?别在这瞎揽事,赶紧给我。” 霍凌霄将枪收入怀中:“就当我为上次擅自破坏游玩计划的赔礼,写个检讨而已,明漪姐再跟我抢,是想让晚晚妹妹自己去医院吗?” 医生已经赶到,陆明漪看了眼谢晚菱脸上的青紫掐痕,抿了抿唇,只好对霍凌霄道:“有事记得跟我说。” 霍凌霄想了想,选择对她怀里的谢晚菱开口: 第114章 “妈妈最近在努力保持清醒,也在让医生重新评估状态。她想问问你,如果她来拜访,你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顿了顿,她想到什么,不忘补充:“她只打算一个人来。” 谢晚菱自陆明漪怀中探出脑袋看她。 起初她对这人印象就是陆明漪的朋友,后来出游时见她和陆明漪动手,谢晚菱单方面将人狠狠拉入黑名单。 可是现在,霍凌霄跟陆明漪一起来救她,甚至还帮陆明漪揽下个大麻烦,谢晚菱纠结半晌,决定一码归一码: “今天谢谢你帮姐姐来救我。” “至于拜访,我最近都有空,你不想来吗?” 她想起刚才陆明漪接过的那支护手霜,看起来用了很久、却依然剩下很多,像被人小心珍藏,始终不舍得用完: “我有个朋友,比较擅长跟人道歉和哄人,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霍凌霄与她相似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片刻后,迅速道:“我想、想的!” 她小心翼翼朝谢晚菱确认:“这算你们的邀请,是不是?” 谢晚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邀请,你和南老师都可以来,但其他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人,不准擅自打扰,我讨厌没礼貌的家伙。” 霍凌霄眼中出现稍许笑意,点头保证:“好,我会转达给妈妈。” 陆明漪也转头对她道:“早点来。” 霍凌霄听懂了她的意思,自己越早出现,代表枪。械这事越小,麻烦越少,倘若她拖得太久,肯定是身陷一轮一轮的违规违纪谈话。 “好,我尽量。” 随后,陆明漪抱人走出这间味道沉闷难闻的船舱,海上夜风呼呼吹着,谢晚菱身上外套被拢得更高,捂得更紧,女人轻声问: “还有哪里疼?” 谢晚菱摇头,对她露出笑容:“看见姐姐,我哪都不疼。” 不光不疼,心情还格外明媚,连此刻高悬在海上的明月,谢晚菱都觉得特别亮堂,像陆明漪往后安全无虞的人生一样亮堂。 她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女人怀中,面颊轻蹭过去,在心中默默道:还好今天被绑走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陆明漪却不敢大意,坐进直升机,抵达医院后,非要押着她去做检查,直到谢晚菱坐在病床上忽然“扑哧”笑出声。 她屈指刮过小孩鼻梁:“笑什么?疼傻了?” 谢晚菱摇头,抓住她手指放到嘴边亲: “我在笑最近这半年,不是我押着你检查,就是你押着我检查,姐姐,我们能不能对对方多点信任,说没事就没事,省点医药费?” 陆明漪黑眸轻瞪她,将她身上宽大西装外套系更紧,不让里面破碎的领口露出: “什么没事?你都这样了……逞什么强?” 谢晚菱现学现卖,将她之前转移人注意力的手段拿来用: “我哪样了?我脖子往下这些痕迹,都是谁留的?原来被搞成这样,需要到医院里里外外检查吗?那罪魁祸首,未免也太过分了。” 陆明漪声音低哑地警告她:“晚晚。” 谢晚菱却拽着她的手往衣摆下伸,浅色眼眸眯起,像使坏的狡黠小猫咪:“我那个喜欢覆盖别人痕迹的醋。精姐姐,哪里去了?” 陆明漪掌心一顿,一反常态地抽出,将她紧紧抱住。 不安的心跳声,隔着胸膛,一声声落入谢晚菱耳中,伴着她喑哑后怕的话: “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宝宝,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受到任何伤害,退一万步说,即便受伤,最好是轻微伤,能痊愈、很快忘掉、在你心中不留任何痕迹。” “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开车出门,我应该陪在你身边,是我做得还不够,还好宝宝机智,带了定位……” 说到这,陆明漪抱着她的掌心倏然一顿:“你把定位藏哪儿了?” 谢晚菱眨眼,又眨眼,直到这拥抱开始颤抖,才试探出声: “事发突然嘛,我没想那么多,怕你找不到我,就吃进去了,它那么小,应该能顺利排出体外吧?” 陆明漪脸色骤变:“吃进去了?!” 不顾谢晚菱解释,她迅速起身找内科胃肠方面的专家,让看看到底是指望泻药,还是得洗胃,再糟糕点,恐怕得落到手术的程度。 医生先问过定位器大小,随后道:“这种程度可以等身体自然排出,如果卡住引起痛感,再考虑做普通内镜取。” 谢晚菱指尖挠了挠陆明漪手心,对她眨眼:“看吧,姐姐不用担心,我肠胃最近不是养得蛮好嘛……” 陆明漪却焦躁大爆。发。 犹如暴。躁不安的大狗,在屋里走来走去,连谢晚菱提出要喝水,饿了要吃东西,她都谨慎地又是问ai,又是问医生—— 甚至还大有一副要翻开医典,现场自学成消化科医学博士的架势。 “不行,那定位器是金属材质,会不会被胃液侵蚀?它会不会释放出有毒物质?这个定位器形状,一看就很容易卡住吧?” 谢晚菱想起找慕雨薇要的胶囊壳,表面平滑,能够吞咽,还能防胃液侵蚀,但看陆明漪因为她吞个定位就变成这样…… 实话说出来,一定会死的吧? 她讪笑着,努力暗示:“不会的,姐姐,我运气一向挺好,肯定没事的!” 陆明漪已无法控制脸色:“开个车出门就被绑。架,运气好?单独一个人就遇上事,运气好?今年进几次医院了,自己数数运气在哪?” “……” 谢晚菱安静如鸡,不敢吭声。 陆明漪手机却在这时响起,华宴如声音夸张: “还点粥,天天点粥,老陆,你饮食清淡到有点过头了吧?五天,连续五天喝粥,今天地址还是医院,你把人做进医院了?!” 陆明漪神色闪过几分不自然: “不是你想的那种事,今天遇到点意外,总之你挑点好消化的让人送来。” 华宴如“哦”了声:“意思除了今天,你确实狠到连续抓着人做了四天?你再这样下去,想让你老婆一年365天都喝粥?” “……” 华宴如啧啧直叹:“你说了不算。我要亲自过来慰问晚晚妹妹,看看她是不是好不容易被你补胖了几斤,又被你折腾到形销骨立。” 谢晚菱在旁边听红了耳朵。 想开口,又没法接上华总过于奔放的话题。 只好求助地看向陆明漪,好在女人脸皮比她厚,径自把电话挂掉,问她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让华宴如一并送来。 她摇了摇头,陆明漪看她脸上青紫指痕愈发严重,说要去找医生开点外用消肿的药。 谢晚菱便独自躺在屋里闭目养神。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时,她还以为是华宴如来探望: “进。” 门开了,却钻出张鬼鬼祟祟、心虚到左顾右盼的单纯面庞。 是慕雨薇。 谢晚菱怔了下:“你怎么来了?” 慕雨薇没看见那道危险身影,警报解除,“扑通”一声,瞬间从远处滑跪至她床前,泫然欲泣: “都是我的错!老板娘!呜呜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可你这也太冒险了,你知道我今天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有多慌嘛!” 谢晚菱按了按额角:“你先起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我没打算……” “你什么没打算!”慕雨薇趴在她床边看她:“凶手都抓住了,陆澄这会儿也关着呢,你做这么大的事你还没打算?那怎么才叫有打算?” 谢晚菱噎了一秒。 倒也怪不得慕雨薇,毕竟今天的结果和她当初制定的计划差不多,都是她准备开车钓鱼,引出陆澄和背后凶手的样子。 而她今天下午刚好失联,加上港城警方刚发布的海上联合行动声明,提及意外发现有人持。枪挟持人。质,船的位置又和那山道很近。 良久,她无奈:“你先听我说,今天是意外,不在我计划中,但好在结果是好的,这都得谢谢你提前为我准备的那颗胶囊……” “咦,胶囊你用上了?” “用上了。” “好用吗?” “好——” “用”字刚到嘴边,谢晚菱倏地意识到发问者音色不对,她骤然抬头,看见不知何时回到病房门口的颀长身影。 心跳骤然一窒! 黑发女人面色阴沉如水,掌心攥着一袋刚取的药,眸中覆上一层霜色,在慕雨薇和她之间反复流连几圈。 片刻后,陆明漪缓缓跨入病房,反手将门一寸寸合拢。 面色山雨欲来,语气却愈发轻柔: “什么胶囊,什么计划?宝宝,这么精彩的事情,怎么不跟我分享?” 慕雨薇呼吸都吓停了,战战兢兢想出声解释,陆明漪阴郁目光冷冷扫去:“还没轮到跟你算账,给我滚。” 第115章 “……” 慕雨薇脸都吓白了,谢晚菱赶紧抬手推她,给她使眼色,让她先走,她小心翼翼溜着墙缝离开,给谢晚菱留下爱莫能助的愧疚眼神。 病房门再度打开又合上,屋内气压极低。 谢晚菱如坠深海,下意识去拉陆明漪的手:“姐姐……” 话音未落,掌心却抓了个空。 犹如凉水泼向心口,她神色慌乱,直到下一瞬,那只炙热掌心按着她肩膀,将她抵进雪白床铺,黑眸自高处沉沉看来。 “要车兜风?练车技?主动要定位?乖狗原来一直在骗我?” 谢晚菱呼吸微乱,本该害怕她此刻凌人气势,却在女人冷厉嗓音的那声“乖狗”中脸红,咬着唇小声道: “姐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陆明漪手心自她肩头挪至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易拢住她天鹅颈,失控自黑眸中倾泻而出,炙热掌心一寸寸收拢: “你说,我在听。” 谢晚菱刚要开口,喉间力道收紧,心跳猛地一乱,她无意识张唇,那股力道又在她真正感到窒息前松开。 直到她再度找回声音,陆明漪又再度拢紧! 如此反复几次,她眼尾通红,溢出可怜兮兮的泪,床单里的双腿忍不住绞紧。 面对陆明漪那双已经看透一切,猜到真相的冷冽黑眸,她抬手抱住这只手腕,迭声服软: “我错了,是我错了……姐姐你别生气……” 陆明漪却打断她的话,漆黑眼眸俯身逼近,如暴风雨中的惊涛骇浪,朝她翻涌着席卷而来: “不,是我错了——” “我就不该让你单独出门,不该给你冒险的机会,应该时时刻刻看着你,二十四小时把你锁在身边,盯着你一举一动,对不对?” 谢晚菱直面她眼中偏执的保护欲,心跳如擂鼓,刚想点头应她,却听陆明漪声音低哑,再度改口: “不,还不够。” “我应该直接把你草死,起码这样,你从生到死,都只属于我。” 第60章 病房外,慕雨薇愧疚地站了好一会儿,想到个曲线救老板娘的方法,她飞快转身朝港城警署而去。 见到她时,透明窗后的陆澄扯了下嘴角,死气沉沉的眼中,浮现几分意外: “这种时候,也就你还记得我了。” 慕雨薇掌心按着玻璃,神色满是心痛,拿起电话时声音哽咽: “陆经理,怎么会这样?现在外面都说你买凶杀。人,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陆澄低垂眼帘,笑了声:“那你说,我是怎样的人?” 慕雨薇满脸情真意切,啜泣道: “你都是为了母亲,你太孝顺了,想为她分忧,才被这杀。手威胁缠上的,对不对?他是当年勒。索你外婆不够,又勒。索到你头上了吧?” 陆澄原本已经心如死灰。 自从她被抓进港城警署,想举报霍凌霄违规执法,却得到警署人员的警告,让她不要随便攀扯大陆人员,案情扩大对她没好处。 她又想举报陆明漪非法持。枪,结果现场早被封锁,问她有没有平时看见陆明漪藏。枪的证据,陆澄又哑然说不出。 失去最后拉陆明漪下水的机会,她只好枯等在讯问室里,原本一直在等陆含烟为她想办法,等了半天,却只等来慕雨薇。 哈。 她多少能猜到,陆含烟虽然蠢笨,却格外爱护她,这么久没出现,一定是被她冷血的外婆拦住,宋清涵已决定推她当弃子。 陆澄本来无所谓,得不到谢晚菱,她在哪生活都是行尸走肉,然而此刻看见慕雨薇流着眼泪维护她,内心不可避免地触动。 她神色复杂,注视着慕雨薇,看着这个每次都在她落难时及时出现,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你真是这样想的?” 慕雨薇毫不犹豫点头:“当然了,陆经理,你那么好——” 说完,她迟疑地顿了下: “可你为陆阿姨做这么多,她怎么不来看你?是已经来过了吗?还有你外婆,她解决这杀。手肯定很容易吧?” “怎么她们现在还留你待在这,律师呢?她们给你请的律师呢?她们都那么有钱,肯定不舍得你在这里受苦受冻吧?”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呀,陆经理?” 单纯疑惑的关怀,戳得陆澄愈发心寒。 原本她已决定为家人利益牺牲,将杀。手一事全揽到自己身上,此刻听慕雨薇一说,心底忽地泛出不甘。 是啊,她最初就是为了陆含烟,才借公事去京市,找宋清涵养着的黑手套,虽然她后来用于私事,但她最初都是为了她母亲啊! 陆含烟平常对她一口一个“乖女”,说她是唯一的心肝宝贝,现在心肝出事,陆含烟又在哪里?难道也想像黎昊一样,再生一个押宝? 猜忌与不安瞬间爆。发。 她忍不住猜,宋清涵是故意让她和杀。手取得联系?外婆本就厌恶她,如果能同时清理掉她这个碍眼外孙女和把。柄,是不是一举两得? 对母亲也可能外。遇的不安,再想起外婆过往对她的敌意,陆澄忽而改了念头—— “你说什么?” 不久后,港城私人医院高级病房,陆明漪接起callie打来的电话。 callie语气欢欣鼓舞:“是真的,老板,陆澄突然翻。供了,说她是替宋清涵联络杀。手,杀。手本来计划对付你,不小心抓错了人。” “啧啧啧,慕雨薇挑动的这波狗咬狗好精彩,现在警署的人已经传唤宋清涵了,老板,我们该怎么做?” 陆明漪神色一顿:“等下。” 她转头审视旁边病床上的谢晚菱:“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谢晚菱刚从洗手间溜回病床。 之前陆明漪失控与不安爆。发,恨不能将她生死都掌控,却在下一刻听见她肚子叫了声,又黑着脸紧张叫来医生,问她会不会有事。 医生说她只是饿的,恰好华总在这时带着晚餐抵达,犹如神兵天降,谢晚菱便借着吃晚餐的功夫,逃过一劫。 见陆明漪实在紧张,她还找医生开了安全的泻。药,刚才已经在洗手间,将那枚装着定位的胶囊排出体外。 她没听清陆明漪的电话,此刻先乖乖汇报身体状况,才出声问:“什么计划?” 陆明漪眯起眼审视她,随后,回复callie: “宋清涵没那么好动……你联络媒体,让他们报导当年针对卫家的车祸,让警署重启旧案,给凶手施压,看他肯不肯咬出宋清涵。” 谢晚菱这时想起来什么,在旁边小声提供线索: “这凶。手以前是梅城中心医院的保安,收了谢博钱放的火,被宋清涵握住把柄,才变成她的黑手套,能从这方面入手去调查吗?” callie夸赞道:“哇!老板娘!这么厉害的情报都被你打听到了?行,我现在去查,我记得那医院霍家很关心,要不要也通知他们?” 谢晚菱注视着陆明漪那双黑眸,片刻后,回答callie: “告诉他们吧。” 她个人不想和霍家扯上任何关系,但如果是和陆明漪的安危有关,什么原则都要往后稍—— 倘若有霍家力量的帮助,能够将杀。手、宋清涵都成功送进监狱,让陆明漪从此平安无虞,让她反过来求霍家都行。 callie知道她们在京市的事,此刻忍不住啧啧直叹: “老板娘,你别太爱了!为了老板,什么牺牲都肯做!” 谢晚菱一听见她说“牺牲”这个词,暗道不好,刚想劝callie改口,陆明漪已黑着脸按掉电话,冷眼朝她看来: “晚晚这么有牺牲精神,我是不是应该夸你?” “……” 谢晚菱拉她衬衫衣角,琥珀瞳楚楚可怜看去,软声撒娇:“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陆明漪脸色骤变:“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这到底是什么水平的找重点能力? 谢晚菱脑袋压低,窝囊改口:“没,没有下次了,这次就错得很离谱,应该自觉检讨,深刻反省,主动领罚,行、行吗?” 黑发女人不为所动,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谢晚菱本来是硬着头皮胡乱出的主意,现在看人气得厉害,只能将承诺实践到底,找护士借了纸笔,硬着头皮写检讨。 她从小是三好学生,最叛逆的事情也就是高二突然决定走艺考,哪怕学了艺术,可逃课、违规、违纪的事一样也没做过。 谢晚菱当学生时,从来都是听别人在国旗下念检讨,没想到现在当上了老师,反而要像犯错的坏学生一样写检讨。 她捏着笔,甚至不敢拿手机上网搜别人的版本,老老实实地吭哧吭哧写了八百字,双手捏着纸递向陆明漪。 女人接过,神色淡淡扫了遍,冷笑: “不应该背着我,跟别人偷偷商量计划?原来你求我给你换手机时,就知道我能听见,却知法犯。法,是吧?” 第116章 “……” 谢晚菱懊恼地咬舌,就不该为了凑字数写那么多废话!现在好了,罪加一等了! 她扑过去想拿回检讨:“不是,不是,我改、我重新写好不好?” 下一瞬,女人抬手按住她腰身,将她按进怀中,谢晚菱刚因为她的主动拥抱而欣喜,忙不迭抱住她脖颈,耳畔却沉沉落下一句: “晚了。” “看来你的办法行不通,我只能用其他方式让你长记性,对吗?” 一小时后。 在医院取完所有报告,确定身体没有任何大碍,回到家的谢晚菱连换下身上破烂衣裙的自由都没有,就被项。圈拴在了床头。 细长的银链与她脖颈相连,是用力就能扯断的程度,她却不敢。 而陆明漪实践完那句“二十四小时把你锁在身边”,犹嫌不够,链条收得极短,不容她抬头,没有远离的空间,还要低头问她: “乖狗该怎么做?” 谢晚菱原本趴在床上,对上那双冷酷黑眸,只能红着脸支撑身体,用手肘、膝盖,撑起小狗般的跪姿。 陆明漪又撕了个产品的新包装,肆意摆布她,却不许她动。 此刻,房间里响起嗡嗡声。 女人拿着吸尘器,在搞房间卫生,噪音时高时低,却意外与谢晚菱身体感受到的频率重合。 她知道,除了吸尘器,还有个遥控器,也在陆明漪手中。 她面朝床头,破烂长裙堆在腰间,陆明漪却正好在床尾,想到对方此刻能看见的景色,谢晚菱低头把脑袋埋进枕头。 却在这时,噪音频率倏然一高—— 她绷直腰身,浑身一震,热意迅速爬遍四肢百骸,她看不见,自己脖颈戴的皮革是温感变色的类型。 随着她体温攀升,原本纯黑的项。圈,在她热到塌腰、扬起脖颈时,被她颈间温度一点点染成赤红色。 像缠在她雪白脖颈上的赤炼红蛇。 却在她即将瞳孔涣散的刹那,嗡鸣声骤停。 谢晚菱情不自禁合拢膝盖,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枕头里,含糊地叫“姐姐”,却没得到陆明漪任何回应。 等到吸尘器的噪音停下,房间里,就只剩她耳边高高低低的嗡声,谢晚菱哭湿了半边枕头,才察觉到一只炙热掌心抚上她大腿。 “姐、姐姐,我错、我错了……别不理我……” 她哭着道歉,又在下一刻拉长嗓音:“啊……” 陆明漪勾着她腿侧垂落的一根黑线,慢条斯理往外拽。 谢晚菱以为她要将折磨自己的东西拿走,配合着放松身体,下一瞬,陆明漪又用掌心抵住,毫不犹豫按回去: “我之前说了什么?” 谢晚菱后腰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大腿颤抖许久,才找回声音:“姐、姐姐允许,才、才可以到,姐姐不同意就不、不行……” 陆明漪指尖随意勾着黑色细线,拉拽,又在相连的部分要滚落时,或按或拍,直到女生啜泣大哭,她才慢吞吞应道: “哦,那我同意了吗?” 没有。 谢晚菱意识到的时候,额间滚烫的热意变为冷汗,她喉咙吞咽许久,战战兢兢答完,下一瞬,陆明漪湿漉漉的掌心放到她面前。 掌侧还有粘连的晶莹坠落。 “我没有同意,那你这是什么?我说的所有话,你都不当一回事,道歉认错全是敷衍我,是不是?” 谢晚菱含着泪惊恐摇头,怕她气得更厉害:“不是、不是,是我错了,是我不乖,姐姐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求你了!” 陆明漪黑眸静静凝视她,片刻后,坐在床边,抬手将银色细链拉长,对她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呆了两秒,撑着酸软的腰,膝行过去,将脸贴上陆明漪大腿,水色桃花眼自下而上看去。 陆明漪呼吸一顿。 随后,谢晚菱脖颈项。圈被指尖勾住,她顺着女人力道被迫起身,向前更多,再落下时,才发现是腰腹压在那双紧实大腿上。 这时,她先前写的检讨纸张,轻飘飘落至面前,陆明漪冷冽嗓音自高处落下: “念。” 谢晚菱刚开口说一个字,就听见遥控器被推到最高挡的声音,嗡鸣声骤然据响,她喉间“唔”了一声,屋内,一声响亮巴掌落下! “啪!” 左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谢晚菱像砧板上的鱼,痛得使劲一弹,原本自由的后腰却在这时被掌心轻按,陆明漪危险的声音轻轻响起: “怎么罚都行,这句也是骗我?” “不、不不!没有骗,不会再骗你了姐姐——” 谢晚菱噙着眼泪挪回原位。 她到今天才知道陆明漪从前都没舍得对她用过半分力,哪怕她听刚才那一掌的动静,知道陆明漪仍然没怎么用力,但痛却实打实。 好疼,这是铁。砂掌吗qaq?电视剧里挨的戒尺也就这力道了吧? 谢晚菱哭着开始念她的检讨: “我不,不应该制定这种以身涉险的计划……” “啪!” “虽,呜,虽然没来得及执行,但也不该抱侥幸心理……” “啪!啪!” “呜呜好痛……” “啪!啪!啪!”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检讨纸张上,模糊字迹,谢晚菱发现她念快了挨揍,念的慢也挨揍,念到让陆明漪格外不高兴的理由时—— 她更是被噼里啪啦揍。 而她一旦疼得想躲,陆明漪的力道就更重,还特别精准地叠加在同样的位置,直到…… 直到她被那嗡鸣声折磨得腰身痉。挛,绷紧一次,陆明漪才会考虑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好不容易念完检讨,她哭得已经喘不过气来,怀疑自己的两瓣肉让陆明漪揍成了夏天枝头软烂的水蜜桃,红得发紫那种。 谢晚菱甚至觉得她这会儿上称还能再重两斤,臀围都宽了这么大一圈,她肯定被揍胖了…… 她指尖颤抖着攥上陆明漪腰腹布料,哭着重复刚才的话: “我不,不应该瞒着你,不应该做危险的事,更不应该骗你,姐姐你原、原谅我吧?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明漪将她翻过来,横抱进怀里,看她精致小脸被眼泪染得一塌糊涂,见她模样如此可怜,却只顾哄自己消气,心中蓦地一软。 她知道谢晚菱性子倔,不擅长低头,更不擅长哄人,而且几乎从不为做下的决定后悔。 也知道同样的事,换做之前的她,知道心上人可能有危险,她一定会比谢晚菱瞒得更厉害,更加自作主张。 然而陆明漪却忘不了,在直升飞机上看见凶。手对谢晚菱举。枪时,心脏刹那间骤停的恐惧! 只有她知道,她在开。枪打中那人手腕的刹那,脑海中是一片空白的,全凭身体千锤百炼的本能,精准打中那一枪—— 陆明漪不敢想。 如果那枪歪了,谢晚菱会是什么后果。 如今她们看似离开了那艘船,那片海域,但她的魂却好像还留在那,反复后怕彼时惊险的一幕又一幕! 一遍遍的煎熬中,陆明漪认清了一件事,她再也不可能离开谢晚菱,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谢晚菱,她也会毫不犹豫追随着离开。 她很艰难地将心比心,勉强接受与谢晚菱同生共死,也是一种幸福,她甚至决定努力改掉大包大揽的毛病,和心上人风雨同舟。 然而她这样想的时候,谢晚菱却计划着丢下她,用命去换她最讨厌的独活结局,她怎么能忍? 想到这里,陆明漪抬手轻揩走细腻面颊上的泪,在女生抓住机会蹭她指尖,讨好撒娇时,她听见自己仍旧冷酷的声音,残忍落下: “之前规定过,对我撒谎该怎么罚?” 她要给谢晚菱留下足够深的记忆,深到以后胆敢出现这种念头,就会因为她的惩罚而本能发抖。 掌心下的面颊一僵,挂着泪的眼睫楚楚可怜望来,艰难开口: “姐、姐姐,那里挨不了这么重……” 陆明漪不为所动:“这是你的回答?” “……” 谢晚菱眼泪又掉了下来,抽噎着重复她之前在玄关处说过的话: “上、上面这张嘴撒谎,就、就罚……” 陆明漪面无表情低头,逼迫她亲自重复完规矩:“罚哪里?” 谢晚菱说不出来,她便拿过遥控器,开开关关,肆意推高又按低,甚至到最后,还按下旁边释放电流的小型按钮。 “啊啊啊!罚、罚那张嘴……” 陆明漪这才满意,轻抚她发红的颧骨,低头轻吻她的唇,奖励她的诚实,直到女生被她的温柔俘。获,迷迷糊糊仰头追逐。 却听她道:“那还磨蹭什么?” 掌心轻拍女生腰侧,陆明漪垂眸质问:“哪里该受罚?嗯?” “——自己掰好。” “——向我请罚。” 第61章 第117章 谢晚菱脸红得像番茄,轻咬下唇,含着泪抱住两侧大腿。 女人却仍不满意。 有力的掌心覆上她手背,握住,指引她两只手抵达受罚区两侧,撑好—— “不准动,也不准松开,听见了吗?” 谢晚菱低头就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因而怦怦直跳,自己都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陆明漪还没动作,她眼泪先啪嗒啪嗒流出,像断线的珍珠。 “姐、姐姐,能不能别……” 她可怜兮兮地仰头,试图商量,却在下一瞬,听见掠过的风声。 “啪!” 比之前轻上三分的力道,落在皮肉更薄、无法受痛的区域,谢晚菱讨饶的话全堵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微白肌肤刹那浮现通红! “啊啊……” 指尖因吃痛而扣紧,反倒诚实地将惩罚处奉上更多。 就连那根长长的黑线,也因这突至的疼痛而瞬间消失一大截,腰腹痉。挛般绷紧,良久,直到她消化完这股痛意,疲惫身体缓缓放松。 又是一阵风声掠过! 陆明漪宽大掌心,以同样力道,再度落下,痛意均匀传至她每寸皮肉—— 谢晚菱感觉自己像一张画布,而女人的掌心是笔刷,不厌其烦地反复给她上色,微红、粉红、通红、艳红…… 房间里哭声渐盛,她眼睁睁看着指边肌肤被染成枝头辣椒,红意里透着火辣辣的痛。 她起初还能哭着道歉,后来就只剩哭声,直到陆明漪拉开她指尖,哄她说结束了,替她轻揉疼痛处,谢晚菱侧身抱住她脖颈大哭: “对、对不起,不应该让你担心,我知、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原、原谅我嗝……” 话到一半,掺入打嗝声,谢晚菱自觉丢人,脑袋在女人脖颈间埋得更深,却怕陆明漪还没原谅她,不肯抱她,十指紧张地扣在一起。 直到后背抚上轻哄的力度。 陆明漪慢慢扯出那根黑线,将东西丢到床上,手臂小心穿过她膝盖,避开她疼痛处,将她抱到客厅沙发上,给她喂水。 横坐时,只让重力落在她大腿后侧,掌心又揉上她腰下红肿。 “是我要道歉。”陆明漪轻声道。 谢晚菱刚捧起玻璃杯,一听这句,以为她又在说反话,通红的桃花眼吓到再度盈满水色:“不不不,是我的错——” 额间陡然落下亲吻。 怜惜、心痛、愧疚,种种情绪自那双深沉黑眸中痛苦爆。发。 陆明漪似在懊恼刚才行为,吻自她额间爱怜地流连而下: “是我不好,明知今晚的事不怪你,你也被吓到了,却还对你这么凶。对不起,晚晚,我太害怕失去你,怕你受伤,怕你涉险……” “可现在,让你痛的人却是我。晚晚,对不起。” 谢晚菱怔怔地看着她。 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也是自己心甘情愿认罚,可从始至终,更痛苦的那个人却是陆明漪。 先前的认错、道歉,谢晚菱要么是为了哄人,要么是太怕痛,想让惩罚轻些。 直到此刻,看见陆明漪从知晓她计划时,就流露出极致不安,哪怕对她进行惩罚,受到更深责备的人却也是陆明漪…… 这一刹,谢晚菱才真正开始愧疚懊恼。 她后知后觉自己未能执行的计划,给陆明漪带来多大的伤害。 她只是听见有人要害陆明漪,都吓到惶然不安,陆明漪却是亲眼见到灿叔那柄枪指在她头上,或许再慢一秒—— 陆明漪就要亲眼看着她从这世界离开。 谢晚菱后知后觉,感受到陆明漪心中的后怕与惶恐。 再想到陆明漪平常连她磕碰出丁点红肿,都心疼不已,刚才被逼急了,想让她长教训,不得不亲自对她动手,陆明漪肯定更难受。 是她的鲁莽念头让陆明漪这样痛苦,错得离谱的人是她。 余光看向客厅,谢晚菱从镜子里瞥见腰下的红肿,与她挨揍时想象出的凄惨画面不同,陆明漪连生气都不舍得伤害她。 软唇主动与女人相贴,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意,她带着鼻音哄道:“姐姐没有错,姐姐只是太紧张我,不想我以后还这样冒险。” 唇瓣轻轻厮磨:“你只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了,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姐姐,可我还是想你再相信我一次——” 她诚恳许诺:“相信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吓你了,好不好?” 琥珀瞳流露出真切爱意,犹如蜂窝边露出的一角蜜,让陆明漪心甘情愿被引。诱,放弃所有原则与理智,只为能始终得到她。 “……好。” 陆明漪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重新抱紧她,脑袋低入她脖颈间,臂弯却在颤抖。 滚烫热意落入谢晚菱脖颈,女人声音哑得发抖: “你说什么我都应,但真的不许再吓我,晚晚。就当是姐姐年纪大了,经受不了刺激,更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这是谢晚菱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她们之间横亘的时间差。 她又想起陆明漪藏在保险柜里的医疗报告,起初她只以为那是陆明漪怕她嫌弃那些伤痕丑陋,而今想来,那一遍遍的愈合修复…… 是否也象征,陆明漪想要让身体回到更年轻的状态? 去到更年轻的,离她更近的岁月。 谢晚菱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润,想到陆明漪平常那么高傲强势的人,现在却因为她而流泪。 她以更紧的力道回抱,偏头吻向女人微凉黑发: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吓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我保证,我发誓!” “……嗯。” 谢晚菱小心翼翼地哄她:“姐姐别哭了,好不好?” 女人维持姿势不变,闷声反驳:“没哭。” ……现在是要面子的时候吗? 谢晚菱失笑,面颊使劲蹭她这头能拍洗发水广告的靓丽秀发:“好,是我在哭,我哭好惨,姐姐哄哄我吧?” 陆明漪顿了顿,气息自她颈侧离开,似想起什么,温热掌心掰开她膝盖:“我看看打伤没有。” “!” 热意瞬间升至耳廓,谢晚菱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偏偏身体记得刚才挨罚时乱动的后果,掌心尴尬地悬在半途。 陆明漪轻笑:“都看过那么多次,怎么还害羞?” 她脸热不已:“看过那么多次,怎么还没看腻?” “因为很漂亮。”陆明漪理直气壮,指尖拨动着检查,不忘一本正经对她形容: “平常又粉又白,像没熟的桃子,捏一捏,咬一咬,就会立刻熟透。现在倒像熟过头了,随便碰碰就流一手汁……” “你自己看,宝宝,换做是你,你能看腻玩腻吗?” 谢晚菱咬着唇不吭声。 镜子里的景象比陆明漪形容得更过分,对色彩敏感的眼睛被那白里透红的炽热对比吸引,让她想起一种熟透后插根吸管就能喝的桃。 还没等她想起来那水蜜桃品种,唇间忽地溢出轻哼。 ——陆明漪替她实践了,吸管插。进桃子里的想法。 玉白指骨寸寸消失,她仰起头,眼神迷蒙:“姐姐……” “乖,不让你疼。”陆明漪喑哑着吻向她唇瓣:“让我仔细检查一下,打坏没有。” 检查结果似乎不太正常。 因为谢晚菱哪里都红,与陆明漪掌心相击时,反应比平时更盛,以至于女人抱她去浴室洗澡时,咬着她耳朵笑: “好像坏掉了,是不是?” 谢晚菱挂在她身上,明知陆明漪托着的力道够稳,绝不会让她摔,她依然本能地抱紧。 “是、是,真的坏掉了……” 她眼睁睁看着陆明漪成为西点学徒,以沐浴露作奶油,均匀抹遍她身体,随后,指尖捻起奶油蛋糕上点缀的樱桃。 “那等会儿帮你好好上药?” 谢晚菱刚想摇头,女人便收紧指尖力道,向外扯,直到她欲哭无泪地点头:“好……谢、呜,谢谢姐姐。” “宝宝好乖啊,怎么这么有礼貌?” ……她倒是想没礼貌,但这种时候挑衅,受苦的还不是她? 谢晚菱窝囊认下乖巧夸奖,抽抽噎噎地求陆明漪洗快点,她手好酸,要抱不住了。 等陆明漪把她放到床上时,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又被腰下擦药的微凉温度惊醒。 谢晚菱趴在枕头上,想起那堆本来买给她擦脸的药,现在物尽其用,用到其他地方,脑子忽地一抽,感慨道: “姐姐打人的时候这么凶,擦药又这么温柔,你要是混字母圈,肯定一堆小狗上赶着被你揍吧?” 腰后力道陡然一停。 炙热气息自身后覆来,嗓音带着危险的灼哑:“其他小狗我没兴趣,不过,这只小狗喜欢吗?” “……” 谢晚菱默默咬了下舌尖,疯狂摇头,她太怕痛了,刚才问的都是她小说上看到的,她可当不了那种小狗:“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第118章 身后人轻笑了声,掌心在她腰下轻拍:“知道了。” 谢晚菱警惕地回头确认,直到女人干净的手捏捏她后颈,低笑:“因为我的小狗,当s嫌累,当m会还手,对吗?” 她红着脸点头:“对。” 陆明漪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来没办法加入那个圈了。毕竟,我已经有最喜欢的小狗了,我的小狗在哪,我就在哪。” 谢晚菱心脏怦然直跳。 等陆明漪洗干净手,也进入被窝之后,她主动抱住女人脖颈,在她耳边说:“我也最喜欢姐姐,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 两人入睡时已近清早,谢晚菱虽然最近事项多又忙,时间总归是自由的,但陆明漪公事太多,峰会与宋清涵的事都亟待她解决。 日上三杆时,陆明漪忍不住轻咬怀中人熟睡的脸颊:“老婆,把你变小,放进口袋,让我去哪里都带着好不好?” 女生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应答:“喜欢你……” 陆明漪看她这幅没睡醒的模样,怕是连自己说什么都没听清,却无意识地表白,一颗心犹如阳光下的雪糕,暖洋洋融化。 唇畔弯起,她勾着唇,动作极轻地拉开女生手腕。 离开被窝前,陆明漪又将那串翡翠佛珠在掌心拢热,护佑平安的一百零八颗珠子,一圈圈缠上谢晚菱手腕—— 一如她新年时许下的愿望,唯愿谢晚菱从此平安喜乐顺遂。 陆明漪含着笑意离开家门,劳斯莱斯刚开到公司门口,却有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般的话筒与镜头都朝她而来: “陆澄在警署翻供,说她跟凶手取得联系,是因为当年凶手替宋清涵办事,勒。索过宋清涵,请问那件事与你有关吗?” 保镖们匆匆赶来,替她挡开人群,陆明漪淡淡瞥去,神色淡然: “警署的事,自然以警局官方调查结果为准。你问错人了。” 港媒可不会对这种程度的答案满意,很快有人追来: “陆董,宋清涵当年无缝衔接入陆家,请问你母亲的死是否与她有关?你因此记恨她,导致关系紧张,她收买你无果,选择买凶害你?” 陆明漪步伐一滞。 集团大楼外逐渐炽热的太阳,似提前把她拽入五月的夏天,让她想起母亲离开的那个烦闷夏季,心中浮现躁郁,她面色仍旧冷淡: “你是写小说改行的,这么能编?还是宋清涵给你讲了什么故事?” 记者:“……” 见她母亲都撬动不了她的情绪,第三名记者灵机一动: “elodie,陆澄参与绑。架你妻子,是否与她们曾经过往感情有关呢?坊间都传是你横刀夺爱,她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你怎么看?” 陆明漪眼中现出愠怒。 犹如被接连冒犯领地的猛虎,她冷冷盯着开口者,似要记住对方模样,直到那人后怕地缩回人群,她才定定开口: “爱不是拿来肆意伤害人的借口。况且,我妻子是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没人能罔顾她意愿,把她当成炫耀品争抢——” “她选择我,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的荣幸。我也有义务保护她。” 她视线冷冷扫过周围一圈:“再让我听见你们任何人,对我家人情感与生活过往造。谣,维宁法务部很乐意与各位相见。” 现场霎时一静。 陆明漪转身而去,银灰色西装下摆扬起利落弧度,集团大门打开,callie自玻璃门后匆匆朝她而来: “你理他们干嘛?全是为了挖猛料不要命的家伙,一群闻着腥味就乱飞的苍蝇……” 陆明漪眸中凝起冷意,回想他们刚才从卫垂婉提到谢晚菱,再想到此刻在坤城家中静静补觉的小孩,她绝不许这些嗡鸣声去打扰。 “他们太闲了,喜欢猛。料,就给他们猛料。” 她看向callie:“只有陆澄咬宋清涵怎么够,她能知道宋清涵多少事?” callie想了想:“现在知道宋清涵最多秘密的只剩陆含烟……你想让她也站队?难道让慕雨薇说服陆澄,让陆澄劝陆含烟背叛宋清涵?” 陆明漪淡然垂眸,对这些曾经的敌人了若指掌:“还不够。” “嗯?我的腹黑老板又有什么好主意?” 陆明漪没搭理她胡乱捧哏:“第一,召开记者发布会,维宁主动公布当年梅城工厂案的自查结果,向公众道歉,并接受监督。” callie震惊:“为了给陆含烟上压力,你连这都肯干,不怕股票过山车啊?” “我作为维宁领导人,有义务对员工负责,不管是现在就职的,还是曾经就任的。企业自查自纠,也是对社会大众负责。” callie默默竖起拇指,老实听安排:“还有吗?” “第二,把你查到的,凶手当年在梅城医院的犯罪过程,以及他与宋清涵勾结的过程,主动发给警署,我们热心市民有义务提供线索。” callie噎住,喟叹佩服:“宋清涵同时卷入梅城案、卫家车祸一案,陆含烟有工厂旧案,陆澄是绑。架案,老板,你想一箭三雕啊?” 陆明漪瞥了眼过分乐观的她,眼中露出几分嫌弃,难以理解callie到底被谁吹成万能助理,这么多年还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 她面无表情:“能让她们推出一个替死鬼,让这群港媒追着她们咬,别烦我的人就够了。” callie神色一滞,在她转身后小声嘀咕:“整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他们别去打扰谢小姐是吧?好可恶的恋爱脑……” 陆明漪不置可否。 发布会一开,果然引起渲染大波。 港媒犹如闻见血液的鲨鱼,追着陆家家事深挖,篇篇报道标题怎么吸睛怎么来: 《“豪门咒。怨”宋老太教出“杀人犯”女儿,再“复制”冷血外孙女!全家福变通缉令!》 《遗传性冷血?陆家三代女将“杀手基因”一脉相承?》 《陆家“变态dna”解码,豪门光环变血咒!》 港城人民风风雨雨吃瓜时,陆明漪也等来了她最想要的结果—— 陆含烟与陆澄联合指。控,陆家一切案件都是宋清涵指使。 当年工厂的事,陆含烟的处理办法是宋清涵教的,陆澄与杀。手联络,也都是宋清涵指使她去买凶杀陆明漪。 而宋清涵……选择认下一切。 警察带走宋清涵的那天,这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还在维宁股东会,从前保养得与陆含烟像亲姐妹,而今却两鬓花白,露出衰老疲态。 她没有看股东会角落不敢抬头的陆含烟,视线只盯着座首的陆明漪,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许多年前那个年轻冷傲的卫小姐。 过了很久,她倏然笑了下:“怎么还是输给你了?” 陆明漪低头看文件:“很意外吗?我以为这个结局,你几十年前就该准备好了。” 宋清涵脸色阴冷,又想起当年,她与陆维章的感情被发现时,找上门的女人只冷瞥她一眼,再不拿正眼看她。 强烈的不忿,时隔多年,跨过阴阳,再度浮现她心头: “不,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我自己!是我教子无方,教出这种白眼狼,又生了更狠心的小白眼狼,早知如此,我该把她们都掐死!” 陆明漪淡然掀眸,轻笑了声: “那你要掐死的还挺多,不如考虑解决生下这些白眼狼的源头?” 宋清涵心中最痛处被戳中! 她从来都不肯承认,同样是与陆维章结婚,与他生孩子,怎么卫垂婉一儿一女都如此端正优秀,只有她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扶不起? 丈夫相同,只有妻子不同,劣质基因来自谁,似乎一目了然。 她再无法维持往日的优雅,甚至一时忘记远处的人是谁,只大声将当年没出口的话道出: “都是陆维章的妻子,你比起我又高贵到哪里去?!卫垂婉,你要是真那么优秀,当年你怎么瞎了眼看中这个负心的男人?” 仍留在会议室的其他股东全都震惊看来,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瓜。 陆明漪猝然折断手中钢笔,黑色墨汁瞬间迸射,她却视若无睹,只对宋清涵冷冷道: “她做错的选择,她已经付完了代价——现在,轮到你了。” 宋清涵瞬间被她这句话抽走所有力气。 周围警察围拢过来,给她戴上手。铐,冰冷银光刺入她眼中,她怔怔看了会儿,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豪门陆家优雅的第二位陆夫人,在此刻剥去所有光环,在镜头前不再似当年高嫁时风光,身边空无一人,连孩子都离她而去。 镜头追着拍宋清涵时,callie默默给陆明漪递去纸张:“新衣服放您办公室了,boss。” 陆明漪闭了闭眼,丢掉那支钢笔,“嗯”了声。 走回办公室的走廊太长,让她想起当年跑回卫家公馆那一路。 “妈咪!你上次说给我买的钢琴,什么时候到啊?” 第119章 穿着洋装的女人坐在书房里,回头冲她露出笑:“你爸爸说,要你学会几首曲子,不是三分钟热度,才给你买。” 她撇了撇嘴:“指望他?之前说带我出国玩,给我选游艇,哪个做到了?不想给我买就不买,干嘛拿他当借口。” 她转头就跑,卫垂婉怔了怔,起身想来追她,但因为之前风寒卧床太久,在地毯上摔了一跤。 陆明漪听见动静回头,吓了一跳,忙不迭去扶,惊慌道歉。 卫垂婉却摸了摸她脑袋:“咳咳……是妈咪不好,不该答应了你,又没做到,我现在去找大师定制,在琴上刻你的名字,好不好?” 陆明漪轻易被哄好,勉为其难道:“好吧,那到时候我就用这架只属于我的钢琴,给你谈曲听吧?你现在可以点曲子了哦。” 卫垂婉点了一首《致爱丽丝》,说当年她和陆维章约会时,旁边拉琴的人就拉的这首,她很喜欢。 陆明漪转开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马上结婚纪念日,我给你们伴奏,让你们回顾一场浪漫相遇,行了吧?” 卫垂婉笑眯眯夸她是多才多艺的小玉女。 陆明漪学琴很快,没几遍就把这首曲子弹熟,百无聊赖地翻着日历,天天催钢琴什么时候送到。 卫垂婉本来订的是大师手工作品,要一年以上,为了她又改成三个月的版本,她还是猴急不耐烦。 卫垂婉拿她没办法,问她二手的行不行,港城有些收藏家的二手钢琴维护很好,品质也很不错,她勉强答应,卫垂婉便亲自出门。 “你乖乖的,咳,在家等我,妈咪把钢琴和蛋糕一起买回来,再和爸爸跟你一起庆祝生日,最后咳咳,小寿星给我表演个节目,好吗?” 小寿星骄矜地点头。 但那天卫垂婉回来时,脸色很差,本该一同给她过生日的陆维章也不见踪影,她单独给卫垂婉弹了那首《致爱丽丝》,却听女人道: “再弹一遍吧,漪漪,咳咳,再给妈妈弹一遍。” “好吧……” “弹得真好,特别好听,漪漪是钢琴天才呢。” “妈妈,你不困吗?都十二点了?” “我不困,小天才自己去睡吧,你的琴,可以借我弹一会儿吗?” “好。” 陆明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着坐在钢琴边的女人,心中涌起不安,扒着门框,直到那琴音,断断续续响起。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卫垂婉真的只是想学琴,转身回到房间,梦里也是《致爱丽丝》高高低低的声音,直到某一刹—— 钢琴键高低声部同时响起,无数按键齐齐一震,像沉重的钟,又像刺耳警报! 陆明漪从睡梦中惊醒,赤脚跑进琴房。 雪白琴键上,刺目血色漫开,滴滴答答,顺着边缘落入地毯。 “姐、姐姐?” 回忆中绝不存在的悦耳声音出现,陆明漪蓦地回过神,看见电梯尽头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晚菱。 女生似知晓宋清涵的事,朝她小跑过来,抬手摸摸她的脸:“姐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明漪看着这只雀跃跳进她世界里的黄莺。 片刻后,莞尔:“看见你,心情就好了。” 谢晚菱歪了歪脑袋:“是吗?那我还有更好的。” 陆明漪刚想配合追问,却见谢晚菱紧紧握住她那只墨迹未干的手,笑嘻嘻说带她翘班,一路至地库,拉她走向那辆修好的跑车。 帕加尼风神一路风驰电掣,引擎咆哮出嚣张轰鸣,自维宁大楼席卷到坤城海边,海风呼啸,仿佛能带走人所有烦恼。 直到跑车开进一处绿化极佳的新小区,红顶独栋小洋楼映入眼帘,陆明漪蓦地一怔:“这里是?” 谢晚菱一个漂亮甩尾,把车开进地库,拉开车门,朝她俯身: “老婆,有兴趣参观我们的新房吗?” 陆明漪踩上地面青石板,看见花园里热烈盛开的真宙月季,馥郁的荔枝芬芳扑进她鼻尖,她仿佛踏进独属谢晚菱的梦游仙境。 大门被推开—— 温暖的原木装修映入眼帘,是她更喜欢的风格,陆明漪甚至不知道这小孩到底什么时候琢磨出她的喜好。 碎花地毯铺在原木色地砖上,法式廊桥顶为落入的日光塑形,书柜里摆满与她办公室书籍同类的外文书,墙边却挂着谢晚菱的画。 她在维宁办公室的照片、在各大杂志的采访照被专门取出来,与谢晚菱过往取得的绘画奖项一起摆进橱窗,中央却是她们的游玩合照。 家里处处都是她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融痕迹,谢晚菱拉着她,一路给她介绍完客厅、餐厅、主卧、浴室,最后问她: “姐姐还想参观哪里?” 陆明漪微微一笑:“想参观你留给自己的那间画室。” 谢晚菱故作思索:“可我更想你先看看另一个房间。” 她愣住:“还有什么房间?” 女生拉着她,一路往走廊尽头而去。 房门再度打开,里面却摆满各式各样的……乐器。 中式有古筝,二胡,琵琶,西式有各种提琴,萨克斯,吉他等等,各种弦乐鼓乐错落有致,各占房间占一角,却唯独没有乐器之王——钢琴。 陆明漪怔怔地站在这间乐器房中,看见它们熠熠生辉的刻字: “lmy” 与童年记忆中从他人那收来的二手不同,它们全都只属于她。 她视线定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里是……?” 女生怀抱从后面拥来,温软声音慢慢响起: “小舅妈说,你小时候很喜欢音乐,也有天赋。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你放弃了音乐梦想——” “姐姐,你说过,不好的回忆应该用新的覆盖掉。” “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起制造幸福的新回忆?” 第62章 陆明漪视线反复流连过,这间独属于她的音乐室。 她以为自己忘了年少时的梦,可这些崭新乐器,又把她拉回到卫垂婉带她走进音乐会的那天—— 随交响乐团指挥拉开架势,小提琴、钢琴、长号、竖琴,无数乐器或悠扬或急促,耳朵得到洗礼,灵魂轰鸣震撼。 她看着耀眼的舞台聚光灯,心驰神往。 回去的一路,她都叽叽喳喳像只山雀: “妈妈,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弹琴,拉琴,打架子鼓也可以!” “我都想学!全都让我试试好不好?” 卫垂婉抬手刮她鼻梁,笑她贪心,却不舍得拒绝她,说好。 “那就等我们漪漪找到最喜欢的乐器,勤加练习,以后在港城最繁华的音乐厅,给你开你的个人独奏会,好不好?” 年少的陆明漪使劲点头。 她是那样向往着成为乐手的未来,笃定她会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中,开启人生第一场独奏音乐会,而卫垂婉会成为她第一个观众。 可不久后,卫垂婉就从她人生中彻底离去,那台二手钢琴匆匆而来,又匆匆被搬走,卫家公馆大门紧闭,也封存她年少天真的梦。 她垂眸看着自己双手,港城无数钢琴老师赞扬过她手指够长,掌心够宽,特别适合弹琴,天生就能轻松跨八度琴键的手—— 最终却扬名于国外地下黑市。 在她想也没想过的、不能见天光的八角笼中,她戴上黑色手套时,观众投来的眼神,充斥着战栗与恐惧。 漆黑手套汲取所有血色,足够让她自欺欺人,自我哄骗手套下的双手仍旧干净如初。 可每次摘下手套时,满手的血污却一遍遍嘲笑她,这双手再也无法成为音乐殿堂内的神圣乐手。 软白的手心却在这时覆上她手背,干净的瓷白驱散陆明漪眼底猩色,她心口一悸,谢晚菱自身侧望来: “姐姐还记得这些乐器怎么弹奏吗?能不能教教我?” 陆明漪想说“不记得”,可女生推着她在竖琴软凳上坐下,替她翻开琴谱时,她双手搭上竖琴,指尖不由轻轻照着乐谱拨动。 黑长发自肩侧倾泻,在金色琴架边铺开,她垂着眼帘,不知自己此刻清冷侧颜有如高山白雪,皑皑醒目。 一首《蓝色的伏尔塔瓦河》起奏,犹如在屋内洒下一把活泼的跳跳糖,她以为遗忘多年的技艺,又在这次弹奏中逐渐娴熟。 结束之时,在股东会、行业峰会、记者招待会上都始终沉稳的心脏,难得紧张到轻颤。 陆明漪少见地毫无自信,直到一双手捧起她面颊,轻吻痴迷地落下:“好听……” “让我想到梵高《罗纳河的星夜》,姐姐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河水流动的声音,河面上碎光粼粼的画面,全都出现在我面前——” “姐姐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完全是天才来的!” 陆明漪轻笑了下:“这就是天才了?” 谢晚菱一本正经:“我说是就是!我在音乐方面可是很权威的……听众!” 第120章 谢晚菱原本以为,之前在陆明漪办公室看见她工作状态,那副沉稳睿智的模样就已足够迷人,可弹琴时的陆明漪,又是另一番风味! 像雪落枝头的梨花,像霜打过的剔透溪水,让她想攀折,想掬捧,想要将对方带回家,藏起来。 如果陆明漪循着年少的路,成为一名乐手,谢晚菱想,她一定会在听陆明漪音乐会时,就不可抑制地爱上这位演奏家! 脑海中铭记方才女人弹奏时的每一帧画面,弯曲的手指像绷紧的弓弦,随音阶一路向下伸长时,又如白玉长阶。 谢晚菱亲完她的唇,又牵起她的手,吻向细长指尖:“好喜欢……” 直到陆明漪倏然将她按进怀中,黑眸意味深长看她:“到底喜欢的是什么?嗯?喜欢我弹琴?还是喜欢我弹你?” 谢晚菱倏然红透了脸,跨坐在女人大腿上,抱上她脖颈: “都喜欢,不行吗?能者多劳,姐姐这双手可以又弹琴,又弹我。” 陆明漪呼吸一窒。 揽在她腰间的掌心随之一紧,女人偏头轻咬她耳廓,语气低沉且危险:“仗着生理期,故意惹我是不是?” 谢晚菱眼尾得意地上扬,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垂在身侧的两条腿轻晃:“是,又怎样?” 自从她被陆澄绑。架,回家挨了陆明漪那顿揍之后,每天嚷嚷着身上疼,陆明漪不舍得再折腾她,让她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哪怕她早就不用擦药,为了每晚能睡个好觉,谢晚菱硬说“身上不疼心里疼”,加上她确实累得掉了点称,陆明漪只好重回禁。欲时光。 偏偏谢晚菱昨晚一反常态,坐到女人腰腹,说想念老婆腹肌,蹭到陆明漪浑身起火将她掀进床铺,她便悠然祭出生理期免死金牌。 现下也如此,谢晚菱亲亲她下巴:“喜欢看姐姐隐忍的样子,忍到流汗就更性感了……” 她还记得陆明漪之前身上总是冷冷的,连生理期帮自己揉肚子,都得先洗个热水澡暖和起来。 可最近不知道是跟她一起食补,将那些亏损补回来了,还是总被她撩得上火,谢晚菱常常觉得晚上被火炉给缠住。 想到这几天坤城彻底入夏,晚上开空调,她嫌热时,陆明漪还要一遍遍把她拉回怀里,谢晚菱故意报复: “姐姐现在是不是特别热……” 话还没说完,炙热掌心钻入裙摆,贴上她腰侧:“我热不热,你不知道?” 她轻颤了下:“我、我生理——” “你生理期,我记着呢。”陆明漪黑眸沉沉看进来,嗓音哑得起火,却还冲她笑:“那你猜猜,我给你补身体,图的什么?” 带茧的掌心逐渐上移。 谢晚菱在心惊胆战的痒意里,陡然惊觉,她这次不仅没有腹痛,连之前疲劳过度的酸胀,腰疼,所有不适都离她远去。 衣裙漂亮领口,撑出女人手背指骨形状。 遍布神经的细腻皮肉被捏住。 她忍不住叫出声:“啊……” “喜欢我的手?喜欢被弹?喜欢让我忍?” 女人气息灼热的质问声中,长指灵巧屈起,弹得她像方才的竖琴琴弦一样,簌簌直颤。 轻微疼痛混合其他,谢晚菱眉尖轻蹙,弓起腰,咬着唇攀在她肩头:“呜呜姐姐……我错、错了,别弹……啊!” 悬空的两条小腿无意识拢紧,女人却忽地踮起脚跟,大腿撞上来,戏谑嘲弄:“做什么呢?不是生理期吗?” 她脸色红透,被弹的疼痛又掺入深入骨髓的痒意,声音娇得像在哭:“姐、姐姐……” 陆明漪掌心撤离,掐住她细腰,换上唇齿,或咬或尝,温柔的亲吻与尖利的啃咬交替,让她心跳也跟着一松一紧。 喑哑声漫不经心提醒:“充血和肌肉收缩容易增加出血量,对身体不好——所以,不准到。” 谢晚菱这下领教了肆意折腾她的后果,记仇又报复心强的女人,非要将她也拽入水深火热的煎熬中。 她只能埋在陆明漪颈窝里抽噎:“讨厌你……” 陆明漪笑着捧住她后脑,与她深吻:“刚不是还说喜欢我吗,宝宝?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啊?嗯?” 谢晚菱刚要回答,舌尖就被咬住,试图说话,下颌便被掐更紧,到最后她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直到陆明漪吻够她,在她耳边炽热答道: “讨厌我,我也喜欢你。” “故意折腾我,我也喜欢,可爱的坏心眼,我也喜欢,被我折腾到哭,我也喜欢——永远陪着我,制造更多幸福回忆,是我最喜欢!” “晚晚,一直陪在我身边,当陆明漪永远的听众,好不好?” 谢晚菱红着眼点头。 但她不光想让陆明漪在婚房的音乐室内演奏,看出陆明漪重新接触音乐,信心不足,谢晚菱有意鼓励她。 “我记得姐姐有送我游艇,我们出海玩,顺便把乐器也带上,心情好的时候就玩一会儿,心情不好就去钓鱼,怎么样?” 她想先从室内走向更宽阔的地方,让大自然做陆明漪的听众。 陆明漪说好,但游艇出海的计划被许沅溪打听到,好闺闺发出了求大佬带带的声音: “带带我!我保证不当电灯泡!人家还没坐过你的豪华大游艇,也好久没去海上兜风了……上次我们去京郊温泉的泳衣还没用上……” 提起上次京郊莫名中断的游玩,谢晚菱也有几分遗憾,但当她为难地试探问向陆明漪时,女人却揉着她脑袋笑: “你也很久没和朋友见面了,她想来就让她来。” 谢晚菱愣了下。 她还记得,陆明漪最开始搬进她的出租屋时,占有欲强到特意跟她强调,不许她带其他任何人进入这片领域。 现在,陆明漪却宽容到肯让她们单独的约会行程加人,谢晚菱忍不住抱住她的腰:“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姐姐比以前多了点安全感?” 陆明漪往煲汤的砂锅里丢祛湿药材,侧头吻她额角: “嗯,是我老婆给的安全感。” 锅里药材煮开,清甜的椰香味中,谢晚菱取下围裙给她系上,看见锅里浮起的悠悠热意,只盼能跟陆明漪一直过上这种幸福日子。 出海那天,日光驱散港口的海风迷雾,晴朗日照将海面晒得波光粼粼,许沅溪戴着遮阳帽与墨镜,背着包朝她们而来: “啊啊啊快让我看看你的游艇!我的天呐,居然是lurssen牌!这家只接85m长度以上的订单,这顶奢定制游艇也是让我蹭上了!” “泳池,酒吧,影音室,ktv房,烧烤区,瀑布按摩浴缸,桑拿室?!我能在这住一个月!富婆,饿饿,饭饭!” “它名字叫‘sheryl’?跟晚晚名字发音好像,呜呜又吃到狗粮了!” 许沅溪兴奋了半天,回到房间,谢晚菱却发现她把齐肩的短发剪到只过耳下两三厘米,发尾微卷,风格飒爽。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沅沅?一烦就剪头发,谁又气你了,华总吗?再为她剪两回,是不是得出家啊?” 被她发现变化,许沅溪撇嘴:“为她出家?那不等于为她断情绝爱?做梦!想得美!姐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姐前面还有一片森林!” 谢晚菱知道她说气话,顺毛夸她好志气,看了眼墙上大屏,将桌上话筒递给她:“那要不要唱唱歌,发泄一下?” “不唱,没心情。”许沅溪干脆拒绝,过没两秒忽而抬头,可怜兮兮看着她:“不如晚晚给我唱歌,抚慰我受伤的心?” 谢晚菱攥着话筒,指尖一紧:“我?” 许沅溪开始擦眼泪,假哭:“呜呜,我都这样了,不能给我唱两首哄哄我吗?你知道的,天籁能治愈我内心的伤痛……” 谢晚菱拿她没办法,只说“不是天籁”,随后才翻开歌单,问她要听什么,最后不忘强调:“只唱两首。” “知道了知道了……”许沅溪笑逐颜开,又想到什么:“你现在还这么讨厌唱歌?我还以为你在家至少也唱过几次。” 谢晚菱随便点了首歌,垂眸应道:“嗯。不喜欢。” 直到混响伴奏响起,女声精准切入,如幽泉击石,又像珠落玉盘,饱满情绪佐以恰到好处的技巧。 声音穿透隔音包间,引来更多听众。 门开的刹那,乐声骤然而止,谢晚菱迅速放下话筒,才发现陆明漪竟然带来了华宴如。 陆明漪还没开口,华宴如先接茬:“怎么不继续唱了?不好意思?那我们再出去?诶,晚晚妹妹,你这音色也太漂亮了,真不出道啊?” 她职业病又犯了:“怎么会有人除了脸,连嗓音条件也这么适合当明星,你知道你这幅嗓子有多优秀吗?我单独捧你行不行?” “你能火的,你真的能爆。火的!” 华宴如满脸痛心,犹如看见明珠蒙尘,回应她的却是许沅溪一声嗤笑: “有的人该不会以为,这么亮的金子只有你能发现吧?我们晚晚要真想进娱乐圈,轮得到你?当年要不是……算了,总之闭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21章 华宴如:“?” 陆明漪黑眸微动:“当年什么?” 许沅溪看了眼谢晚菱面色,抬手拍了拍嘴,不敢说了。 谢晚菱察觉到陆明漪关切视线,主动解释:“没什么,就是好久以前试过唱歌,后来发现不太喜欢,就没继续了。” 陆明漪眯起眼。 谢晚菱看她不信,过去拉起她的手往外走,把房间留给华宴如和许沅溪。 甲板上的海风伴着烈日而下,谢晚菱刚要提议找位置海钓,腰身却被一只手掌勒住,女人自身后幽幽道: “是谁说我总爱藏秘密?有的小朋友也不遑多让啊。” 谢晚菱无奈,她这件事连陆澄都不知道,对方只知她不爱唱歌,曾经在派对上给她递过话筒,但她无论如何都不给面子,只好作罢。 陆澄以为她是唱歌太难听,不肯献丑,但只有许沅溪知道,她当年系统学过声乐,成绩还不错。 指尖握住女人手腕,她犹如找到支撑,慢慢说起从前的事: “嗯,就是高二下学期,我不是看完南老师画展,就决定学画画嘛?但当时,有很多其他原因,让我没办法最开始就进入绘画。” 首先是高二下学期的文理科大考,学校决定择优分班。 谢早晴将真假千金的事宣传到人尽皆知,学校里跟她相熟的同学,都用震惊、怀疑、鄙夷的眼神看她。 她恰好抽签到比较差的考场,考试时,前后桌趁着递卷子,问她: “听说你妈当年为了让你过好日子,跟有钱人换了孩子?这么心机,那你会不会考试也偷偷跟排前面的人换卷子和成绩啊?” “诶,你当年考我们学校,该不会也是作弊上来的吧?你有没有什么独特的作弊手段,教教我呗?” “我们学校可以捐楼入学,你是不是偷偷走后。门进来的?我就说,你长这张脸,怎么可能跟重点班那堆书呆子一样好学?” 考试前后,刺耳嘲讽声,考试中途,前后桌突然踢她椅子、顶她桌子,让她连字都没办法写好。 谢晚菱考出了史上最差的成绩,不仅没进她最想要的高三冲刺重点班,甚至还被分到了年级最末尾的几个班。 吊车尾班级毫无学习氛围,老师天天给他们发传单,劝他们报体育、音乐、美术特长,还有得救。 她不肯认输,埋头继续学,想考出一个全校第一,再去找老师商量换班,可这时,却是谢博先被老师的话打动: “书读不好就算了,我听人说,当明星挣钱,你老师说你也算有点资本,既然吃不了读书的苦,那你就轻松点赚钱呗?” 她不肯:“这世上哪有捷径能走?我能考好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博却不听,恰好星探在这时找上门,带着合同找上谢家,承诺以她的资质,可以免费培训她声台形表,包送她出道。 谢博直接签下:“行了,签都签了,你好好学唱歌跳舞,解约要赔一大笔钱,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别当白眼狼坑我吧?” 养育之恩让她无法反驳,她只能进入培训公司,起早贪黑地上课,在练习室挥汗如雨,在练歌室练声到嗓音沙哑。 老师说她四肢不协调,跳舞毫无天赋,面对镜头表现也很差,好在嗓音条件优越,走唱歌出道也算一种捷径—— 直到省音乐统考前夕,她练完嗓子,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嗓子却再无法发出声音。 谢博急得对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就不想去?你憋着劲在这天使坏呢?怎么干啥啥不行?书读不好,唱个歌也要你命吗?” 她说不出话,只黯然坐在角落。 谢博给她买各种治嗓子的药,非要推她去考试:“你试试,不行再说,万一能唱出来呢?” 听见有老师现场打分,谢博甚至难得斥巨资给她买了漂亮裙子,不肯放过她这棵明星摇钱树,可当她一身优雅长裙进入考场后。 喇叭切进的不是伴乐,而是一道模糊过的机械人声: “参赛者谢晚菱勾结评委,毫无廉耻,用身体资源换取某位评委打高分,我要匿名举报!” 评委们吓了一跳,互相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为了摆脱与她有关的嫌疑,她还没开口唱,那些史上最低的分数统统举起,砸碎了谢博培养明星的摇钱树之梦,也令她无比难堪。 谢晚菱想到那时候,声音仍会轻颤: “我承认,我特别不想当明星,也不想选这条路,可是我没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结束……” 评委们对此还展开了调查,然而最终公布的结果,学校里却无人在意。 “我就说她喜欢走捷径吧?当年走捷径入豪门,现在走捷径想当明星,笑死,当明星哪个不被潜。规则,这就提前适应了?” “我听说签她的公司还没想过有考不上艺考,进不了这行的,笑死,竟然无法索取违约金,他们连夜回去补上合同漏洞哈哈哈哈!” “意思谢晚菱靠脸都吃不上饭?不会吧?” 她难堪地逃回家,却还要面临谢博的质问,问她究竟得罪了谁。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得罪过谁……我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一直画,谁也不见……我当时想,要是美术也不愿意收留我,我在这世界真的无处容身了……” 陆明漪心疼地抱紧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她,没能更早地弥补她生命中这所有的遗憾。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伤心事。”喑哑声音愧疚道歉。 谢晚菱却在她堪比烈日的怀抱中,汲取热意,缓缓恢复: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都过去了,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现在早从吸血的谢家逃脱,谢博、吕芳进了局子,谢早晴抛下他们独自漂泊在国外,而她身边,却有陆明漪陪伴。 当年以为走不过去的黑暗,现在回头去看,她事业上即将拥有个人画展,再不与歌唱相关,家中有了新的爱人家人。 她已经很满足了。 陆明漪怜惜地,反复亲吻过她浅色长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你说你在音乐方面算权威,我竟然只以为你是在夸我。” 谢晚菱在她怀中轻蹭:“我永远不唱歌,姐姐又怎么知道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姐姐已经做得够好了。” 想了想,她补充道:“而且,我听姐姐弹琴的时候,发现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吧……起码,起码你弹琴的时候我就挺想唱的?” 陆明漪闻言,拉着她走进之前就准备好的音乐房。 深色小提琴架在颈间,她挑起眉,即兴拉了一曲最近极其流行的<a href=/tags_nan/gangfengwen.html target=_blank >港风</a>歌《一格格》,这首歌在维宁食堂放的时候,谢晚菱夸过好听。 明亮清澈的高音,流淌出最热烈的爱意,陆明漪黑眸含笑看去,谢晚菱却轻吟出声,鼓起勇气用粤语发音道: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 “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 浅色琥珀瞳因与心上人对视,怯怯的、不自信的粤语发音也逐渐流畅,谢晚菱看进那双同样流淌着春风的温暖黑瞳。 她想,她也期待她的爱情能永远定格此刻。 琴声应和歌声,在海上飘荡悠扬,引得海鸥阵阵自天际盘旋而下,原处,有鲸鱼出水,喷出巨大水柱,凝淬出彩虹。 两个原本在音乐路上有机会相遇的人,如今一个成为维宁杀伐决断的董事长,一个仍在艺术路上前行,却是在绘画的世界。 可是她们仍然在此相遇,甚至办了一场小型的、独属于她们的演唱会。 一曲结束时,谢晚菱红透了脸,扑进她怀中:“好神奇啊姐姐,我们现在算不算互相是对方忠实听众啦?” 陆明漪亲亲她眉心,语气懊恼:“可我想更早点,不管你画画还是唱歌,我都想做你第一个粉丝。” 谢晚菱笑眯眯地抬头:“那我想更早的话,岂不是得到姐姐五岁以前,才有机会当你的听众了?” 陆明漪却凝视着她,慢慢摇了摇头。 “如果是你的话,任何时候都不晚。” 回首过去,陆明漪的人生充满了坎坷和不圆满,但她从未后悔。 “晚晚,有时候我甚至会庆幸,或许我过去经历的所有不好的事……都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以现在这样的姿态遇到你。” “我想永远保护你。” “所以,只要是欺负过你的人,都别想心存侥幸。” 陆明漪看着谢晚菱的眼睛,执起她的指尖,温柔地慢慢落下一个吻。 宛如童话故事中对女王宣誓忠诚的骑士。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63章 落到指尖的轻吻滚烫,熨帖了谢晚菱自多年前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她一直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可眼尾却蔓起潮湿。 第122章 原来她从没遗忘那些伤害,捂着的伤口,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真正能治愈它的陆明漪。 陆明漪拥她入怀,轻哄: “对你做这些事的人,要么是你的竞争对手,要么平常就对你充满敌意,甚至还很了解你的生活,你有没有怀疑名单?” 谢晚菱试图回忆分班后的一切,良久,只能摇头: “当时谢早晴宣扬了很多谢家事情出去,连隔了一栋楼的其他年级,我不认识的人,见到我都会嘲笑我……” “只有沅沅知道我的事,特意从市里其他学校转学过来,陪我待在那个超烂的班里,没有她,我可能都撑不到高三参加美术联考。” 那段时间太过黑暗,哪怕有南栀的作品当精神寄托,有好朋友的默默陪伴,谢晚菱总不愿意多加回想。 身体为了自我保护,将那段过往模糊处理,以至于她现在仔细回忆,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 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但这世上发生的一切,都必定会留下痕迹,陆明漪轻拍她后背: “不高兴的东西,咱们就不想了,都交给我解决,好吗宝宝?” “好。”她鼻尖微酸,点头。 陆明漪一次次的回护她都看在眼中,她知道陆明漪能说到做到,完成对她许诺的任何事。 女人有意转移她注意力,牵着她到甲板上,给她找来钓竿,教她怎么拌鱼饵,怎么判断鱼是否上钩。 暖暖的日光照在甲板上,谢晚菱依偎在陆明漪怀中,一颗心被晒成松软无比的小面包。 直到鼻梁被宠溺刮过:“鱼竿晃半天了,宝宝,不看看你的收获?” “啊啊啊姐姐快帮帮我!好像是条大鱼,跟你一样特有劲!” “别乱说……”陆明漪站在她身后,帮她收线,炙热气息滑入她耳廓:“我要对你用这么大劲儿,你早散架了。” “……” 倒也是事实。 谢晚菱脸颊红透,想起她前段时间开荤后,每晚都说早开始早结束,却从八点折腾自己到凌晨两三点,收手时仍不知餍足。 她抬脚去踹,陆明漪便捞起她脚踝,咬她脚背、小腿,一路往上,直到她又要哭,才舔走唇畔晶莹,抱着她叹气: “宝宝,我还没吃饱……也没喝饱。” 双腿不由一紧,才想起自己还在生理期,谢晚菱嗔瞪她一眼,见她还要和大鱼耗一段时间,自她怀中钻出:“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陆明漪跟大鱼搏斗的动静,将屋里人都引了出来。 许沅溪自窗边探出脑袋:“爱妻者风生水起,看我们陆董就这样好运,大白天能钓到东星斑?!天呐这么新鲜清蒸得多好吃啊?” 陆明漪拎起鱼,走到她旁边,跟她说自己已经了解了谢晚菱高中到事: “晚晚那段时间多亏有你照顾,你要是喜欢出海,我回头让人把这艘船的定制参数发你,你选自己喜欢的配置,我送你。” 许沅溪:“……几个亿的游艇说送就送了?!” 她自栩是见多识广的富二代,却依然在这泼天的富贵中目眩神迷:“啊啊啊陆董我要永远拥护你!” 华宴如刚想接过鱼做刺身,冲陆明漪挑眉: “喂,老陆,有你这样的吗?谢礼送这么大,不给我留活路啊?” 陆明漪淡然瞥她:“没留吗?顶奢珠宝拍卖,私人飞机,私人岛屿……这不还给你留了一堆选择?” 知道华宴如刚惹人不高兴,她挑眉明示:“华总,追人得有诚意。” 随后,趁谢晚菱自告奋勇在楼上吧台切果盘,她又对许沅溪道: “当年她在学校的事,我会让人调查,你陪晚晚最久,对她学校也最熟悉,可能还得麻烦你提供一些线索。” 许沅溪并拢两指在额角对她一挥,严肃行礼: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明漪颔首:“辛苦你了。” “有陆董专业调查,正好能把以前欺负过晚晚的那些牛鬼蛇神全扒一遍!对她心怀不轨的,咱们一个也别放过!” 几人在游轮上玩了两天,谢晚菱本来计划她生理期,让陆明漪躺好,结果两人住久了身体默契,生理期时间竟然重合,谁也躺不了。 更糟糕的是,她生理期结束摩拳擦掌为1健身时,陆明漪却要出差,临走前打着领带亲吻她: “正好回来检验宝宝的健身成果,这几天好好睡觉,好好努力,别到时候躺着说累,当1也嫌累,嗯?” 谢晚菱困到睁不开眼,却衔着她的唇狠狠磨牙,哑声让她等着。 习惯了陆明漪的怀抱,明明夏夜她嫌弃对方体热,被窝终于凉下来,谢晚菱在新房里却睡不太好。 闲来无事,她刷到省博最近有古画展,约上门票,想从古画中找点画展的灵感。 工作日这个点,省博人不多,谢晚菱在展柜玻璃窗前一格格看过去,即将撞上人时,她及时让开,余光却瞥见眼熟轮廓: “……楚音?” 楚音一怔,刚要摘口罩,横里却插过来一条手臂,隔开谢晚菱:“别搭讪,她有对象了——咦,谢晚菱?” 另一道身形纤细,又戴口罩又戴帽子的女生探究地看来: “哇,谢晚菱,真的是你啊?” 见她淡然挑眉,女生看了眼周围,主动摘口罩冲她笑:“是我啊,关诗灵,怎么,认不出我啦?” 谢晚菱自然记得她。 当年那个吊车尾的班级里,关诗灵是开始就坚定报声乐,去中传,她们名字尾音一样,老师戏称她们“乐坛双灵”。 后来她考上清美,关诗灵落榜中传,听说关家出钱送她去周边国家镀金,最近一次听到她消息,还是许沅溪说她上了歌唱比赛。 现在,谢晚菱掠过关诗灵的黑色鸭舌帽、黑口罩,猜她应该是乐坛小有名气的人物。 她打量关诗灵时,对方同样打量着她。 关诗灵在圈内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别人身上高奢品牌,见谢晚菱一身长裙质地剪裁贴合身线,却不是任何大牌,心中不禁一哂: 当年在谢家,谢晚菱穿的还算名牌,现在穷到什么地步了?该不会沦落到自己买布,在家踩缝纫机自己做衣服吧? 浑身上下,唯一饰品就是那只vancleef的手表,关诗灵眼中讥讽更深,有些人就爱买假表装有钱人,没想到谢晚菱也这样。 想到她刚才主动和楚音搭讪,关诗灵笃定,她一定是看中楚音浑身爱马仕,想搏个机会。 关诗灵面上挂起笑:“不好意思啊,爱和我女朋友搭讪的人太多了,我刚刚误会了,没想到是老同学。” 谢晚菱看了眼楚音,确认:“……她是你女朋友?” 楚音刚要开口,关之灵提高声音:“干嘛?让我们在这证明给你看?” “不用。”谢晚菱摇头,转身就走。 关诗灵却叫住她:“在这遇到也算缘分,我正好在坤城待一段时间,过几天同学会,你一起来啊?” “我跟他们都没联系,不熟,就不去了。” “联系一次不就熟了?”关诗灵重新戴上口罩:“怕混不好丢人啊?我带你呗,给你找找老同学门路?” 楚音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看谢晚菱:“……混不好?” 关诗灵对她笑:“我这老同学,谢晚菱,之前高二分班,先从重点班掉到普通班吊车尾,转声乐,艺考失败,又去转美术——” “还好画画这东西没标准的,现在她算是个画廊主理人,厉害吧?” 楚音没听出“画廊主理人”的嘲讽意味,点头。 关诗灵“嗨”了声:“当年老师还夸过她嗓音好,特别有天赋,就这张脸这幅嗓音,肯定能在乐坛一炮而红呢!” 楚音好奇看来:“真的吗?” 谢晚菱听见从前往事,耳边又浮现那些同学嘲讽。 但关诗灵不是其中一员,她只能压抑心情,回答楚音:“没有,我是半路出家,关诗灵更专业,从小学,有天赋,现在唱歌很出名吧?” 关诗灵笑眯眯地:“运气好,给人写歌赚了点钱,又开了几场演唱会,我在坤城也有场次,改天送你门票?” 谢晚菱垂眸:“我不听演唱会。” “太可惜了吧?”关诗灵给她极力推荐:“你怎么这么老古板?网上都说人生必须的经历就是去一次演唱会现场,来呗,我送你vip票。” 谢晚菱想了下,她不爱听演唱会,但没准陆明漪会喜欢,等陆明漪出差回来,她们一起听一次演唱会,倒也不错。 她改口,对关诗灵道谢。 关诗灵加上她微信,把票发给她,又对她道: “过几天同学会一起来啊,以前我们约好一起开演唱会,结果好可惜,只有我走上这条路,好不容易再碰上,咱们得多聚几次啊。” 这次她没再拒绝,临走前又看了楚音一眼。 等她走后,楚音看向关诗灵,关诗灵神色委屈: 第123章 “不是你同意的,有人跟你搭讪,就让我装你女朋友拒绝吗?干嘛,她是什么例外吗?你喜欢她这款?” 楚音想起京郊时的误会,迅速摇头,只希望再也不要和谢晚菱有任何关系:“不不不!我不喜欢!” 关诗灵笑了下:“是吧,虽然她长得还行,没道理全世界都得喜欢她吧?” 楚音神色迟疑,点头,关诗灵弯腰凑到她面前,对她眨眨眼: “我这么尽职尽责当护花使者,奖励我一下,过几天同学会结束,你来接我?” 楚音犹豫好几秒,勉强点头,关诗灵计划成功,在高中群发了条消息: “这次同学会,谢晚菱也来。” 群里瞬间有人回复: “哇,谢晚菱吗?我听说谢家都破产了,她爸妈都进去坐。牢了,她还有闲心来呢?不是亲生的果然不用尽孝哈。” “她开那画廊我去过,都没几个客人,现在来是怎样?到年纪了想攀点高枝过好日子?群里单身的出列!当年暗恋过她的,好好准备!” “诶,我前段时间好像看热搜,港城有个老总结婚对象好像也是这个名,是她吗?还是重名啊?” 关诗灵想起刚才见到的谢晚菱那身衣服,打字回复: “应该是重名吧?不过不重要,那天我看过日历,很适合求婚,我有个特别可爱的女朋友,京市楚家的,麻烦大家配合我搞惊喜咯。” 群里一片嘻嘻哈哈的“恭喜”与“收到”。 与此同时。 谢晚菱没想到逛个博物馆也能遇到熟人,出门给陆明漪发消息:“霍凌霄没机会了。” 陆明漪秒回。 “?” “宝宝我先开个会,等我回酒店跟你视频,听你仔细说,好吗?” “好。” 谢晚菱本来想借霍凌霄的八卦,跟陆明漪聊天,偏偏赶上陆明漪开会,满心思念无处安放,想补觉又睡不着。 视线看向衣柜,她忽地过去将陆明漪留在家的衬衫、睡衣全丢到床上,摊成大字,一股脑倒进这堆衣物。 鼻翼翕动,她像只小狗,试图闻出陆明漪残存气味。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见不到老婆,也闻不到老婆味道,她满脸挫败地埋进枕头,忽然想起陆明漪出差前,跟她一起签了几份维宁股东必须签的文件。 用的是……之前送她的那支录音钢笔。 翻出钢笔,她再度回到床上时,有了个哄自己午睡的好主意。 “嗡。”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震动,陆明漪消息弹出:“宝宝,摄像头怎么看不到你了?在睡觉吗?没睡的话起来把它放到床边?” 卧室内,放在梳妆台上的电子摄像头,发出持续的角度变换声。 但无论怎么变,陆明漪都只能看见床上一团隆起的被子,谢晚菱太瘦,躺在被窝里也是薄薄一片,她一时无法确定心上人行踪。 陆明漪在大洋彼岸的酒店里泛起焦虑,急得反复确认定位在家,直到一通语音姗姗响起,声音呢喃: “姐姐?” “嗯?宝宝在睡觉吗?是不是我吵醒你了?”陆明漪听她声音微喑,泛起愧疚,忍不住道歉。 电话那头却传来很轻的喘气声:“……哈,没有……” 陆明漪顿了顿:“宝宝,你在做什么?” “嗯……在、在哄自己睡午觉……啊……姐、姐姐,好想你……” 拉长的喟叹声,陆明漪再熟悉不过,她在这软声撒娇中,燥得扯了扯领带,气息粗重:“怎么想我的?让我看看?” 她急不可耐地挂掉语音,改成视频打过去。 接通的画面,却对准一颗红扑扑的脸蛋,女生眼睫浸出湿意,嫣红软唇轻启:“姐姐……” 陆明漪黑眸幽深:“不是看脸,被窝里藏什么呢?镜头挪下去。” “不要……姐姐猜猜?嗯……要是姐姐在之前送我的礼物里,装了监。听的话,也可以听听看?” 陆明漪呼吸急促。 她迅速开电脑,切入她自己写的软件,一侧蓝牙耳机刚扣上,就听见那头细腻轻响的水声。 燥热席卷全身,她又解开两颗纽扣,语气故作冷酷:“乱玩什么?洗干净没有?” “嗯,给它戴、戴了……你喜欢用的款式,但、但是比不过姐姐的手……” 镜头里,娇媚脸颊咬着唇,琥珀瞳里露出难耐,因无法取悦自己而痛苦,本能带着哭腔向她求助: “姐姐帮帮我……” 陆明漪只恨没发明出能穿越屏幕的手机,热得快要起火,哑然哄道:“乖,慢点,别急,让我看看,嗯?” 谢晚菱羞得执拗摇头。 几秒后,汗意自女生额角滚落,耳机里水声停下,她朝镜头可怜兮兮望来:“姐姐技术好,示范给我看,一步步慢慢教我,好不好?” 陆明漪呼吸一窒。 心上人娇哭的哀求,搅碎她所有理智,才和那香软怀抱分开一天,她就想谢晚菱想到发疯。 只要让她看到谢晚菱,让她做什么都行,哪怕隔着手机,变成这个人的玩具也行。 明知此刻只是会议中场休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随时会有助理敲门,她需要时刻维持维宁一把手冷傲睿智的形象—— 为了取悦心上人,她却开始解开一粒粒纽扣。 镜头下移,照过女生最喜欢的雪色肌肤,腹肌,最终一寸寸照亮教学示范区: “宝宝,看好,眼睛不许挪开。” “我只示范一次。” 陆明漪心甘情愿,用身体做教具,只想让谢晚菱为她沉沦: “靠近点,舌头伸出来,全部接住。” 第64章 森林深处,泉水缓缓流出。 谢晚菱嫣红舌尖,探出更多。 她像沙漠里干渴太久的行人,看见绿洲幻景,拼命向前扑,只想埋头将泉水大口大口吞咽进喉咙。 “哒” 水滴轻响,溅落在镜头上,她浑身却猛地一颤,本能闭眼—— 隔着屏幕,她却觉得被淋了满头满脸,睫毛黏糊到睁不开。 “姐姐……” 她低喃着,舌尖舔过唇角一圈:“好甜……” “宝宝,轮到你了。” 陆明漪喑哑嗓音隔着听筒,带着性感磁性,听得她耳朵像过电,浑身又是一抖。 她脸红着咬唇,陆明漪再度催促:“被子掀开,让老师看看你作业做成什么样,嗯?” 禁忌称呼再出,她却从上次的谢老师沦落成了谢同学,只能乖乖听从教导,掀开被子,一路将手机往下挪…… 照见那支钢笔,尾部只剩半截,随她呼吸起伏而颤。 低头看见放大的镜头画面,她羞耻到脚趾抓紧—— 只听“咚”一声响。 沉重的钢笔掉落,在铺垫衣物上滚了一圈,漫开痕迹。 陆明漪粗着呼吸命令:“捡起来,擦干净。” 她探出微红指尖,轻颤着握紧钢笔,照做之后,像被老师握着手写字的学生,一笔一画,依老师教导的指令去做。 镜头如实记录她的学习成果,温柔的陆老师实时纠错: “轻点画圈,别那么用力。” “嗯……” “往上挪。” “啊……不行姐姐……” “乖,听话,往上。” 谢晚菱使劲张着嘴,却只能强忍渴求,乖乖把钢笔笔端点到陆明漪命令的区域。 下一瞬,指尖倏然一麻—— 一股微弱电流自钢笔连通的金属端释放! 指尖无意识痉挛抓紧,握着手机的五指也紧紧成爪! 唯有连接电流的脆弱肌肤,密布无数神经末梢,在之前长久的冷待中,猝不及防遭受暴烈对待! “啊啊……!” 谢晚菱发出融化般的尖叫,镜头与她的泪眼一同模糊。 直到电流停下,她喷出的泪水却还没停,哭得蜷缩起身子,把手机和钢笔全丢到一旁。 陆明漪温柔轻哄:“乖,不哭,宝宝好棒。” 谢晚菱不吃她这套,坏姐姐每次就这样,哄得越温柔,做得越过分。 她抽噎着控诉:“你、你没说钢笔有电……” “宝宝也没说要拿钢笔做这事?”陆明漪声音带笑。 “之前给它加了防身设计,本来想让你遇到危险用,但微电池电流太小,我自己试了试,没感觉,想重新改,又怕你误操作电到自己。” ……结果最后还不是电到她身上了?! 谢晚菱语气含糊,骂她混账:“再、再也不跟你玩了呜呜……” “可是宝宝,刚刚的喷泉特别漂亮,我好喜欢,等我回家再让我现场看一次,好不好?” 谢晚菱吸了吸鼻子,骨髓深处仍记得那股头皮发麻的恐怖快意,良久,她舔了舔唇:“那你乖乖躺下让我一次,就给你看。” 陆明漪笑着说好。 第124章 她缓过劲,起身清理干净,擦手机想陆明漪继续聊天时,低头却看见刚才铺在床上的女人干净衣物,全部湿透。 明明是她想要得到陆明漪的味道,现在成了她给陆明漪染上味道,谢晚菱脸色红透,心中却浮现别样的满足感。 “又想什么呢?刚才没玩够?”女人系着纽扣动作一顿,大有一副隔着大洋也要喂饱她的架势。 谢晚菱使劲摇头,她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类型,陆明漪也知道她这点,前期总喜欢吊到她满头大汗,主动哭求。 等她多了受不住,陆明漪就玩心四起,耐心地慢慢让她升温,再重复让她煎熬的过程。 以至于她们每晚时间虽然很长,但谢晚菱却大部分时间都在难耐煎熬中,现在她十分珍惜这种简单的、爽完就跑的快乐。 她趴进陆明漪那只枕头,开口转移话题,说起博物馆遇到楚音和关诗灵的事。 “关诗灵邀请我过几天去同学会……” 陆明漪听出她的犹豫,低哄着劝道:“宝宝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谢晚菱想起那段过往,记忆像是落了层浮灰,心中也灰蒙蒙的: “其实她对我还好,当年教我画画的刘老师也很好,是刘老师把我推给美院的喻老师,没有她的话,我也没办法成为喻怀雅老师的学生。” 现在想想,那段黑暗的高中记忆,总有像许沅溪、刘老师这样的人,像烛火,照着她往前走,走到遇见陆明漪的美好未来。 她和喻怀雅隔着距离,探望不便,刘老师一直在坤城,她这么多年却都不敢再回一次高中探望,谢晚菱想起来特别内疚。 “那宝宝就去见你想见的人,嗯?至于那些讨厌的家伙,刺耳的噪音,姐姐都帮你解决,好不好?” 谢晚菱抬眸,看见她在大洋彼岸酒店里,一副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自己身边的模样,绷紧的心弦忽地一松,主动勾唇: “不用了姐姐,你忙你的。其实我也想通了,总有人会喜欢我,讨厌我,我应该为了喜欢我的人坚持自己——” “至于讨厌我的人,不管我过得怎样,他们都不满意,我干嘛在意他们?我偏要去同学会看老师,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陆明漪黑眸掠过心疼,低声道:“好想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去。” 谢晚菱知道她这次出差事情多,没这么快回来,有意哄她;“那姐姐就陪我挑衣服吧?也算跟我一起参与了?” 陆明漪说好,揽下了她同学会造型这事,到了出门那天,谢晚菱才知道陆明漪有多看重这事。 上午十点,门铃被人按响,她打开门,看见一整个团队站在外面,负责人对她鞠躬微笑: “陆董吩咐过,我们只能进入会客区域,谢小姐,请问我们现在方便进来吗?” 新家设计时,谢晚菱记得之前华宴如去她们出租屋,只能在玄关门外干站着,于是跟陆明漪商量,划出一片完整的会客区。 同样有厅堂,有洗手间,甚至还有卧室和浴室,与她们居住的区域有专门的一道大门隔开,方便关系不错的朋友上门来访,也尽量减少陆明漪领域被侵。犯的不适感。 谢晚菱请他们进来,看他们带来品牌衣物供她挑选,还有人为她做造型,忍不住给陆明漪发消息: “姐姐,太隆重了吧?” 隔着时差,陆明漪依旧秒回: “这些品牌本来就该每个月上门送新款,他们设计风格和家里裁缝不一样,我想着让你选择多一些,你要不喜欢,我让他们走人。” “宝宝好不容易出门玩一趟,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好,穿新衣服戴新珠宝,会开心吗?” 谢晚菱躺在美容床上,感受美容师温柔力道,想起门外还有专业人士替她打理刚选好的裙子,良久,诚实地回答:“开心,特别开心。” 但要是陆明漪陪着她,她就更开心了。 直到傍晚,司机送她抵达聚会现场,谢晚菱下车时,一眼看见广场地标上巨大的维宁集团标志,心中蓦然一暖。 站在陆明漪的地盘上,她感觉姐姐好像一直陪着她,真的陪她来参加今天的同学会了。 定定站了会儿,她照着关诗灵发来的地点,推开酒店大门,在侍者带领下,来到高中同学们预定的宴会厅。 厅外是古色古香的山石流水造景,有干冰源源不断释放雾意,将绿植景观渲染成神秘山林,素雅厅墙上,挂了一副她的绘画作品,巨大的水晶灯将这幅作品点亮,是整个大厅最耀眼明亮的重心。 谢晚菱盯着画,不自觉露出笑意,直到旁边有道熟悉声音笑道: “谢晚菱,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转头,看见走出来的关诗灵,身边还站着其他高中同学,明明过去这么多年,她依然一眼能认出好几张熟悉面孔。 比如跟关诗灵关系最好的项巧,又比如…… 一个满脸痘坑的男人积极插话: “哈哈,是在外面看呆了吧?这可是新建的五星级酒店,据说是找国外大师设计的,要不是关诗灵有预定门道,我们哪能在这聚?” 另一个高瘦男附和:“是在看那副画吧?诶?谢晚菱,你的画是走批发卖这家酒店的吗?是不是还挺便宜啊?” 关诗灵笑着打断他们的话:“说什么呢?现在经济不好,能做成生意就不错了,哪有什么高低贵贱。” 其他人纷纷附和,和高中时一样,簇拥在关诗灵身边,甚至比从前更热络谄媚。 关诗灵主动朝她走来:“刘老师早就到了,刚才念叨你很久,走吧,带你去打个招呼?” 谢晚菱想想自己是这酒店的老板娘,懒得反驳要给钱的顾客,跟着关诗灵进去,见到刘老师头上花白的头发,喉间不由一哽: “刘老师……” 刘雯见到她,眼睛一亮,过来拉起她的手:“他们年年说聚会,年年都喊我,我厚着脸皮来了几次,今天总算见到你了,晚晚。” 有同学在身后笑着附和:“就是啊,她这么多年都不来,我们跟刘老师都以为她不想看见我们呢。” 比起当年,谢晚菱现在对他们热情话语下的暗讽意味更敏锐,但在刘老师面前,她不想搭理,只微笑着和刘老师说话。 关诗灵招呼着大家在聚餐桌旁坐下,谢晚菱贴着刘老师坐,关诗灵贴着教声乐的王老师,王老师拿出手机录视频: “当年我们学校那么多想走声乐的,我就最看好诗灵,看看,今天我最骄傲最得意的弟子,请大家在这么高档的地方聚餐……” 关诗灵一身闪着亮片的银色长裙,笑着给老师倒茶: “其实这里的宴会厅,是我拜托女友帮我定的,咱们这次聚会时间定的太突然,要不是她家长辈是维宁内部vip,我还真没办法这么临时约上。” 同学们瞬间鼓掌附和: “喔~感谢诗灵带我们出来见世面!” “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诗灵姐,姐什么时候团队缺助理,记得考虑老同学我啊,给我个抱大腿的机会!” “真厉害啊,诗灵,自己混这么好,找的女朋友也牛,天呐,这种人生赢家的日子是不是超幸福?” 关诗灵笑着又倒了一杯茶,掌心按着转盘,转到谢晚菱跟前: “别光说我啊,也看看我们从唱歌转行的大画家谢晚菱,当年的校花,今天也闪闪发光,我可是看见好几个人挪不开眼啊。” 她这话一出,早就有从谢晚菱进来就开始打量她的人发出嗤笑。 关诗灵在博物馆偶遇谢晚菱时,拍过她背影图,今天谢晚菱穿得可跟那天出门截然不同。 长裙带手工黑白刺绣,看着日常,实际是lv一百九十万的高定,长发盘起用的碎钻发冠是chaumet三百万的低调小皇冠,鞋是jimmy choo的高定款。 手腕上依然戴着照片里的那支vancleef的镶钻星空款,加上耳环、项链,一身行头乍看即将上千万—— 前提却是,她穿得都是真货。 爱买奢侈品的人都知道,这年头假货仿得有多真,lv裙子纯卖品牌,布料剪裁毫无难度,钻石发冠、耳环、项链更不用说,人造钻早就满地跑了。 有人受不了地暗暗翻白眼,见过喜欢买高仿的,没见过非要一身全穿高仿的,手表还不舍得换,该不会就这一套唬人的行头吧? 项巧忍不住问:“谢晚菱,我听说谢氏地产破产清算了,你的画廊生意没受到影响?” “没有。”她淡淡瞥去:“我客户进画廊只买画,不会找我买房。” “哎哟,那就好哪就好,我还说有空照顾你生意呢,呀,你无名指怎么戴了戒指,听说你大学有对象啊,是那个吗?” “我知道我知道。”痘坑男举起手:“当年她照片被人偷了拿去网恋,被挂到学校贴吧骂她渣女,她就买戒指戴,差点被主任抓早恋。” 瘦高男夸张道:“啊?不会吧天呐?现在还这么多人缠着你吗?你就不会找个有点力气的男朋友保护你吗?” 第125章 对着他们仿佛看穿一切的嘲讽眼神,谢晚菱面无表情: “不会。我不需要男人保护。” 她找的老婆,可以一个打这一群男的。 关诗灵笑着打断:“好啦,谢晚菱单身挺好的嘛,你看今晚不就给大家聚餐后,留了个送她回家的机会?你们赶紧开始竞争啊。” 谢晚菱冷眼看着一堆丑男,还真把关诗灵的话当真,借机喝酒猜拳。 想到陆明漪给她留下的保镖团,她心中冷笑,忽然想知道那个获胜者,对上她的保镖会是什么表情。 项巧再度看向关诗灵: “这个年纪,最该有自知之明,眼光太高也不是好事,还是诗灵这样最好,跟女朋友门当户对吧?什么时候结婚啊?” 关诗灵对她举杯:“那就得看大家今晚怎么帮我了?” “包努力的!花、气球、全都帮你定好了!一会儿吃完就布置!” “保证帮你拿下这位京圈大小姐!” 关诗灵一饮而尽,对他们道谢:“今晚来的有一个算一个,过几天我演唱会都给你们留第一排门票。” 大家纷纷鼓掌。 谢晚菱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再看聚会厅角落放着的布置,不知怎么,脑海中忽然浮现从前陆澄在大庭广众下逼她交往的场面。 ……是她想多了吗? 菜单这时在桌旁转起,有人请两位老师先点菜,还有人对关诗灵起哄: “过几天就得去演唱会看你了,大家同学一场,能不能现在给我们唱几首?提前让我们感受氛围?” 关诗灵忍俊不禁,站起来:“我演唱会有些曲目保密,好在现在是私人场合,你们点吧,我给你们唱点别的?” 学过声乐的开始点一些高音歌曲,或是音域宽广,或是技巧变奏多的,想看她炫技。 关诗灵无奈摇头,拒绝他们递来的话筒,从旁边包里拿出自己专属的定制话筒。 宴会ktv区域电视亮起,盗版歌曲满是电音的伴奏响起,她切入的歌声却如同黄莺婉转,声音像她衣裙上的亮片一同闪耀。 谢晚菱记得,当年她和关诗灵在学校练声,关诗灵还说过好讨厌唱高音,现在却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一首歌结束,厅内响起掌声,全部起哄道:“再一首再一首!” “如听仙乐耳暂明!” “什么乐坛双灵?真正的天才都是一枝独秀!诗灵,你就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声乐第一!也是现在娱乐圈新秀歌手第一!” 关诗灵赶紧摆手,跟他们求饶,说这话传出去她可没得混了,被他们缠得厉害,她忽地朝谢晚菱看来: “谢晚菱,你要不要唱一首?我记得你当年高音很厉害,我那时都得向你学习呢。”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对哦,我们也好久没听你唱歌了,也唱一首呗?” 众人笑着起哄,目光投来,犹如火烤,谢晚菱兀自摇头: “我很多年不唱歌,也不听歌,对流行歌曲也不了解,还是让爱唱歌的同学唱吧。” 项巧笑道:“谦虚,你看你又谦虚,当年大家可是说你参加省考声乐,绝对保送中央音乐学院呢!” 说完,厅内一片寂静。 高中的谁不知道,谢晚菱当年考前失声,考场上伴奏又被人替换成匿名举报音频的事情。 坐在她旁边的刘雯沉下脸,出声维护得意弟子: “她声乐厉害,画画也厉害,本来就是杰出的艺术界天赋选手,她又做什么都努力,当年要是正常发挥,还轮不到我们美术界捡漏。” 王老师思索片刻,点头道:“确实,她从没接触过音乐,第一次开口,把我们全惊到了,像少数民族那些天生优秀的民乐歌手。” 关诗灵适时接道:“你别紧张嘛,就是聚会随便唱唱,我话筒是专门定制的,能开修音,你也别怕出丑,就当随便唱一首呗?” 痘坑男大笑:“唱《两只老虎》总行吧?实在不行生日歌咯?诶正好刘老师今天生日!” 起哄声与当年考试后的嘲讽声重合,照在身上的灯光变得刺眼,谢晚菱后背渗出与那时一样的冷汗。 下一秒,视线略过外面墙上挂着的画,陆明漪的声音劈开一切杂音,涌入她脑海: “你没有错,晚晚。是伤害你的人该死,是他们心术不正,你没有任何错。” 对,她没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害怕这些眼光的是她?为什么不敢唱歌的是她? 明明来之前,她跟陆明漪保证过,不要在意这些人的声音,也不要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她只要坚定自我就好。 不管她今天是唱歌,还是不唱,她都应该遵从此刻内心的选择,而不是为了给谁面子,也不是为了迎合任何人。 眼前浮现从前那段害怕到把自己关进房间,只能拿起画笔的日子,不敢听任何声音,不敢见任何人。 而现在,她身边有陆明漪陪伴,她有了最热爱的绘画,有很多的朋友。 她不想再躲了。 她想像对陆明漪保证过的那样,以后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为在意她的人、她在意的人歌唱。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刘老师笑道:“那我就送一首《生日歌》,祝刘老师生日快乐。” 说完,她伸手去接关诗灵的话筒。 宴会厅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咚咚——” 大家以为是送菜的服务人员,离得近的人回头看去,却见酒店经理带着笑容进入,对所有人抱歉鞠躬: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维宁的陆董来了,方便打扰一下吗?” 众人交换视线,纷纷纳闷。 ……陆董? 没等他们想明白是谁,宴会厅两扇大门被人从两侧拉开,外厅巨大水晶灯下,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迈入厅堂。 女人一头黑发柔顺披落脑后,高定的西装三件套剪裁合身,布料低调奢华,在酒店高层簇拥下走进来,一米八身高极具气势。 再看她冷峻五官,鼻梁高挺,唇薄锋锐,黑眸如点漆,深邃凌厉,一个女人站在所有男人最前方,瞬间成为厅堂聚焦点。 所有人都愣住,片刻后,有人捂嘴惊呼: “陆董?维宁的陆明漪?我只在金融访谈上见过!” “天呐,我见到真人了?维宁总部不是在港城吗?她怎么会来这?” 古色古香的宴会厅内,陆明漪随手拿着个小盒子走近。 王老师条件反射整理衣衫,关诗灵也匆匆站起,作为同学聚会的代表朝她迎去。 她却视而不见,径自朝谢晚菱走来,在她呆滞的黑眸中,低笑着抬手刮了下她鼻梁: “不认识我了?” 谢晚菱愣愣望向她:“姐姐,你不是——”不是还在出差吗? 陆明漪却像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冷冽嗓音满带温柔: “出差,顺便去之前定好的公司,取一个定制话筒,宝宝,要不要试试我送你的新礼物?” 她打开盒子,谢晚菱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支粉色话筒,犹如她给陆明漪的乐器刻专属名字,这支话筒也刻着她的名。 心头蓦地一悸,关诗灵试探打听:“谢晚菱,你们这是……” 下一瞬。 陆明漪单手搭上谢晚菱肩膀,将她圈入怀中,黑眸冷冷掠过厅堂,清冷声音满是独特回护的亲昵: “打扰各位,我来给我妻子送话筒。” 众人瞳孔骤缩,内心翻江倒海—— 妻子?!! 第65章 典雅宴会厅内,陆明漪特意来送话筒礼盒,说出的那声“妻子”,犹如陨石砸落地表,众人心中剧震! 之前克制的低呼,再难压抑,热议炸开: “妻子?谢晚菱是维宁陆董的妻子?!” “之前我就说我在热搜刷过她,你们说是重名,合着就是我们认识的这个谢晚菱啊!” “刚谁乱讲她婚戒是自己买的?陆董无名指明明也戴的一样啊!手表也是妻妻同款!” 讨论声席卷包厢,之前还在竞争送谢晚菱回家名额的瘦高男,脸色涨红,满头大汗: “谢晚菱,你你你结了婚怎么不早说啊?!” 谢晚菱自陆明漪怀中掀起眼帘,神色淡淡,抬手环住陆明漪腰身,语气仍如先前那般平静: “你问的是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只有老婆,怎么了?” “……” 其他同学还没消化完这劲爆消息,却不忘狠狠瞪他,怪他一张臭嘴连问题都不会问,跟他坐一起的痘坑男低头挪开椅子,无地自容。 讽刺过谢晚菱眼光太高的项巧,更是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再看谢晚菱身上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衣裙,想起刚才还跟人拉小群讽刺维宁董事长夫人一身行头全是高仿,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小丑。 但谢晚菱一个平平无奇的谢家养女,凭什么能攀到陆明漪?! 第126章 项巧看得眼睛都红了,偏偏椅子还被匆匆赶来的酒店其他高层撞到,对方敷衍丢下句道歉,朝陆明漪毕恭毕敬迎去: “欢迎陆董莅临视察,我这就叫人全部过来!” 陆明漪淡然瞥去:“不用,我只是来见夫人,你们各自回岗,今天这厅消费记我名下。” 高层一听,抬头再看,险些晕过去,擦着汗对谢晚菱再度鞠躬:“都怪门迎眼拙,没认出夫人到访,对不起对不起——”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布置顶层最大的未央宴会厅,能俯瞰坤城夜景,也能眺望海港,劳烦您稍等!” 维宁这家五星级酒店在最繁华的地段刚刚开业,设施设计与服务都是顶级,坤城不少二代赶着预订体验,网红更是争相打卡。 关诗灵靠着楚音的关系,才勉强定到一楼大厅这间包厢,本想超绝不经意体现自己的实力和关系,没想到这还算委屈了谢晚菱?! 她攥着茶杯,想起陆明漪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搭理过她,脸色不由难看。 谢晚菱转头问刘雯老师要不要换个地方过生日,见她不安地摇头,便对高层笑了笑: “不用麻烦,我们就在这里。” 高层自责又遗憾:“怪我们只看大厅预订人的信息,您放心,下次您再来,我们保证第一时间给您空出顶层大厅。” 周围已经搜过这家酒店信息的同学窃窃私语: “顶层还有大厅吗?我怎么没在网上看见?” “我听说这家酒店延续港城体系,有些大厅基本不对外开放,只供陆家和顶级vip预订,顶级vip不光得有钱,还得考核其他资质……” “我勒个豆,能当维宁老板娘也太有面儿了……” 艳羡声与吹捧声再度响起,却全朝谢晚菱而去,高层吩咐人送来果盘,又送了几道特色招牌大菜,不敢再打扰陆明漪,匆匆离开。 其他人一时不敢搭话,还是关诗灵笑着从容上前: “谢晚菱,都是维宁董事长夫人了,怎么不早说?不想带我们老同学见见顶层大厅的世面啊?” 这话一出,有人跟着反应过来,眼神微妙地看向谢晚菱,有意责备她小气。 谢晚菱直直看向她:“你给我发的定位只提前了十分钟,还是在附近,我不知道你定的是维宁旗下的酒店宴会厅。” “……” 关诗灵想起给她发的消息故意含糊,为的就是看到她进来后呆滞震撼的表情,掌心忍不住攥了攥。 陆明漪适时道:“维宁旗下产业太多,这家酒店又是刚开张,回头我带她认认,下次大家聚会再来,她肯定能提前安排。” 所有人震惊,好家伙,这是资产太多根本记不过来嘛? 谢晚菱转头问起陆明漪,酒店挂了她的画,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陆明漪对她低笑: “本来想私藏,又想要你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就从这家酒店开始试试。你平时都吃华容的菜,我本想出差回来,带你来试自家的——” “现在正好赶上,尝尝这里师傅的手艺,都是我让人根据你口味挖过来的大厨,看看喜不喜欢?” 离得近的同学将狗粮吃个正着。 直呼好家伙,维宁这家酒店的高端餐饮线,居然是陆明漪为了谢晚菱一个人的口味打造的?! 谢晚菱也没想到随口一问,还问出陆明漪准备的新惊喜,她脸红了下,怕自己大庭广众下忍不住亲陆明漪,赶紧转头给她介绍人。 刘雯老师总算缓过来得意弟子结婚的消息,听见陆明漪主动叫了声“刘老师”,朝她伸出手,她小心翼翼回握时,眼底露出欣慰: “我这学生当年读书吃过不少苦,我一直在想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看到陆董这样真心待她,我一下就放心了,祝你们长长久久。” 陆明漪笑着说好:“晚晚也记挂您很多年,等我们办婚礼时,刘老师记得来。” 随后是王老师,关诗灵等人。 陆明漪神色收敛,不再似对刘雯老师那般热切,周围人等了一圈,都没再等到她的婚礼邀约,遗憾落座。 唯有关诗灵面色不改,主动邀请陆明漪:“我送了晚晚两张演唱会的票,期待陆董和她一同赏光啊。” 陆明漪只看向谢晚菱:“我看晚晚的时间安排,我都行。” 关诗灵看她对自己不冷不热,油盐不进,定定站了会儿,自我安慰,港城不过是暴发户,还是她女友在的楚家更有底蕴。 想到这,她勉强按捺住难看脸色。 刘雯提及刚才晚晚要唱歌的事,问陆明漪要不要一起坐下吃蛋糕。 陆明漪点头应好,又对谢晚菱莞尔:“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夫人唱歌啊?” 女生脸红透,小声说自己只是唱生日歌,陆明漪却说生日歌也很好,见唱歌区域茶几上有手拍鼓,她过去拿起,对谢晚菱挑眉。 有陆明漪的捧场陪伴,谢晚菱内心不安慢慢平定。 在那双黑眸坚定凝视下,她鼓起勇气,拿起那支话筒。 关诗灵主动帮忙连音响,调试设备。 站在旁边一眼认出,那支话筒是顶奢品牌shure的产品,梦幻颜色周围还镶嵌一圈碎钻,闪耀无比,比她刚递给谢晚菱的还要贵重。 即便如此,她还听见陆明漪的不满: “忙着给你送惊喜,也不知道音色调得到不到位。这支你先唱着玩玩,要是感觉不错,改天再带你定新的,这支便宜的先当过渡用。” 手握更便宜话筒的关诗灵,险些呕出一口血。 谢晚菱笑着说好,重新站起身,旖丽面容在厅堂灯光照耀下,看似淡定自若,其实握着话筒的掌心溢出薄汗。 直到她看向陆明漪,女人眼中满是鼓励与骄傲,犹如在看唯一的大明星,谢晚菱眼眸弯弯,下意识地清唱起来。 生日歌旋律简单欢快,大家都听过无数次,可她嗓音一出,情绪饱满不已,几句落下后,众人意犹未尽,都让她唱多点。 连刘雯老师也笑眯眯让她看,给她打节拍的陆明漪:“不给陆董也唱一首吗?” 谢晚菱垂眸思索几秒,话筒不落,仍是一首清唱歌——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是月色真美/” “你是圣诞老人送给我好孩子的礼物/” “你是三千美丽世界里/我的一瓢饮/” 嗓音如珠落玉盘,又像空灵天籁,极其干净的声音里,饱含温柔绵密的情意,欢快的表白歌词满带真挚。 谢晚菱一声声唱着歌,到了副歌时,又心血来潮,临时变了调,声音弹跳,像初恋时扑通乱跳的心脏。 大家有认出这首歌的,也有第一次听的,可无论是谁,都在这一刻想起自己的心动时刻,想起爱过的人,年少时许过的誓言。 音乐无国界,情感真挚的歌声总会引人共鸣,直到结束时,还有人没反应过来,过于沉浸,红了眼眶。 静了好几秒,才听王老师怔怔道:“还像当年第一次唱歌那样,让人觉得心都被你的声音净化,谢晚菱,你刚才是即兴编的曲子吗?” “突然就想这样唱了。”她攥着话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是最近有请声乐老师学了学,大家就当我是瞎唱的吧。” “天呐,好听!真的好好听啊我的天!” “即兴编曲这么好学的吗?好恐怖的天赋啊!” 王老师笑了下:“虽然技巧上来说,有些地方还差很多,能看出很久没练习,但感情饱满程度没得说,全是天赋。” 就连不懂音乐的刘老师也笑:“你唱歌就像你的画,永远饱含热烈情绪,直击人心,连我都被打动了。” 之前对她热嘲热讽的人不敢吭声,只剩其他人的疯狂赞美: “要是你之前坚持唱歌,现在肯定也能开演唱会,当大明星了吧!” 谢晚菱在这从未有过的夸奖中,重新在陆明漪身边落座,听见她莞尔附和:“是我的大明星。” 不管谢晚菱当年走的是音乐还是美术,在陆明漪眼中,握着画笔、握着话筒的她,都光芒万丈,是天生的发光体。 女生琥珀瞳看向她:“有姐姐当我粉丝,我才是大明星。” 菜肴在这时陆续呈上,大家端着茶又再度吹捧,这次全围着谢晚菱和陆明漪而去,留给关诗灵的关注远不如先前那样多。 直到聚餐结束,两位老师上了年纪熬不了夜,提前退场,还有人得回家带娃,人陆陆续续退场。 陆明漪吩咐人把谢晚菱放在车里的礼物送给老师,再回头时,见到不少人围着女生要加联系方式,说以后常聚。 她站在原地,直到谢晚菱来到她身边,眯起眼眸打量她: “难怪之前秒回我消息,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回来了?” 陆明漪弯起唇角:“宝宝不喜欢我这种惊喜吗?那下次我不提前回了?” 第127章 女生抬手作势要拧她腰,拉着她要走,却见她站着没动。 “怎么了姐姐?” 陆明漪淡淡打量厅内,那些帮着关诗灵布置惊喜的人:“你之前说,这个歌手和楚音在交往。” “嗯?” “但我让华宴如问了,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陆明漪抱着手臂,指尖轻敲着,毕竟霍凌霄因为之前的绑架案,回京陷入没完没了的审查,联系不了外界,只能她对这事上心。 谢晚菱错愕地“啊?”了声。 她又道:“不过,她还不止这事。当年声乐省考,她参加了吗?” “关诗灵吗?”谢晚菱想了想。 “她开考之前跟人出去聚餐,吃得太辣,嗓子哑到好不了,一直打针,考试那天她也不死心,一直积极帮忙,想劝他们再给补考机会。” 陆明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积极帮忙?像刚刚主动要帮你调试话筒一样?她碰过你当年的伴奏u盘?” 谢晚菱蓦地一滞。 正因为关诗灵和她一样惨,当年都没能及时参加声乐省考,她才从未怀疑过关诗灵,她甚至记得那段录音放出后,关诗灵先安慰她: “没事的,我信你,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跟你每天一起练声,你什么实力我不清楚吗?” “你好好想想,书包是不是最近被谁碰过?要不我帮你问问班上的人?” 她呆呆地道:“可、可是,她也没能参加考试啊……” 陆明漪慢条斯理道:“可我得到的消息是,因为这个匿名举报,省里那年严查了评委组,最后开放了一条申请补考的通道。” “——关诗灵参加了补考。” 谢晚菱脑袋瞬间嗡然。 印象中,她在备战美术联考时,王老师确实来找过她,但她不想再接触音乐,也对舞台感到恐惧,下了课就跑,根本不知道这事。 她一直以为关诗灵是错过了省考,才没能考上中传,选择去国外进修。 如果当年没人碰她的东西,只有好心帮她接设备的关诗灵是唯一经手u盘的人,那那些安慰、帮她调查可疑者的话,全都是耍她? 谢晚菱难堪到浑身发抖,忍不住确认:“姐、姐姐,是真的吗?真的是她?” 陆明漪抬手将她按入怀中,轻拍她后背: “我刚让人复原那段音频的原声,是不是她,很快就知道了。” 女人看向厅堂内,语气温柔,黑眸锋锐:“放心,不管是谁,对你好的,我会一一回报,害过你的,我也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宴会厅内。 关诗灵看见外面亲昵相拥的两道身影,眼眸沉了下来。 不禁想起当年刚入学高中,刚认识的同学纷纷夸她好看,说她像明星,要选她当校花,直到他们见到谢晚菱—— “哇,我还以为长得好看的成绩都烂,怎么会有人又好看学习又好?升旗的时候,谢晚菱一上台,我眼睛都挪不开了。” “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听人讲话,但是好奇怪,她说什么我全都没听见,光顾着看那张脸了?我个近视,隔那么远,都看到她在发光啊。” “好夸张,好恐怖的颜值吸引力!校花当之无愧了吧?” 可惜,校花光环却在谢家真假千金的故事里粉碎。 落难的假凤凰掉进吊车尾的艺术班,成了她同学,偏偏还要跟她选一样的声乐道路,偏偏还想用脸碾压她年少的梦想。 凭什么。 既然都往下掉了,不该掉进更烂的泥潭,更深的地狱吗? 关诗灵凝视那张脸,又想起当年声乐考试前,她邀请谢晚菱出去聚餐,对方却以“保护嗓子”的理由拒绝她,还反过来劝她: “坤城这些老板自己不吃辣,辣椒酱凭感觉熬,有时候会做出辣死人的恐怖味道,快考试了,你也别再去外面吃了。” 关诗灵嗤笑她不合群,谁知却叫她一语成谶。 乌鸦嘴总要付出代价吧? 关诗灵理所当然地想着,却没想到谢晚菱从声乐泥潭里还能爬出来,在那么短时间内改学美术,现在竟然还嫁给港城首富陆明漪。 ——到底是什么狗屎运?! 她妒忌到掐紧手心,直到同学笑着过来提醒她:“我们布置得差不多了,女主角,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心意?另一位女主什么时候到啊?” 关诗灵闭了闭眼睛,视线扫过宴会厅,蓝白玫瑰落满地,铺成地毯,同色系的气球在尽头组成浪漫拱门,最符合楚音淡淡的性格。 今天过后,她会站在顶端,有演唱会要开,有家世不凡的女友相伴,注定要被无数人仰望。 “我现在叫她过来。”她笑眯眯地拿出手机,示意身边人关灯,各就各位,没看见一道身影借着灯光暗淡时钻入。 二十分钟后。 一道倩丽身影抵达酒店,在侍者带领下,推开门厅—— 漆黑宴会厅内,灯光瞬间亮起,礼花“怦怦”响起又落下,楚音错愕的神色中,关诗灵含笑着踱步靠近。 对着楚音满脸讶然,她毫不犹豫挥手示意,让人放起浪漫音乐伴奏,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音音,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很合适,之前你总说有喜欢的人,拒绝我,我想,一定是我不够诚意。” 楚音似猜到什么,惊吓地后退半步:“不……” 关诗灵单手揽住她的腰:“嘘,先别急着回答我,静静地感受我给你的惊喜,好吗?” 周围人起哄大叫,替楚音应答:“好!好!” 楚音脸色发白,掌心抵着她肩膀,小幅度摇头,眼神近乎恳求地看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提醒:“关关,你别……” 关诗灵拿出戒指,蓦地提高声音,盖过她的:“这枚戒指,从我们第一天相遇时,我就准备好了,请问我可以现在给你戴上吗?” 她一边说,一边拉起楚音的手。 掌心那只手试图后退,在周围人热切注视下,到现在也不舍得公开拂她的面子。 关诗灵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背景音乐放起她唱的浪漫歌词,配的是她和楚音各种相遇的照片,只要她今天把戒指给楚音戴上,她一定能…… “嗯?音乐呢?” 不知谁发出一声疑惑,关诗灵不悦蹙眉,朝中控台那边看去。 下一瞬,她瞳孔瞬间震惊放大—— 宴会厅的电视屏幕上,不是她安排好的浪漫合照,是一行黑色大字: “十二年前声乐省考,有人捏造事实,恶意举报对手与评委勾结,实际上,与评委勾结获得重新补考资格的人,是关诗灵!” 一瞬间,宴会厅内所有沉浸着给祝福的人都是一愣,众人惊呼道:“这是什么啊?!” 与此同时,音频配合播放,却不再是含糊的机械音,而是她自己的声音: “参赛者谢晚菱勾结评委……我要匿名举报!” 再往后,是评委们接受调查的回答,以及官方通报: “绝无此事。” “我都不认识这个考生。” “举报现已核实,内容不符,严厉谴责这种虚假举报行为,省厅只接受实名举报,欢迎各位考生与家长互相监督,共同维护考试公平!” 后面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他们只关心那道关诗灵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啊,诗灵?” “真的假的,你不是跟我们说谢晚菱是冤枉的吗?合着冤枉她的人是你?” 就连本来顾忌与她情谊的楚音,也在此刻狠狠甩开她的手,眼神满带失望:“这是怎么回事?你害过晚晚妹妹?!” 关诗灵顾不得她这声“晚晚妹妹”是什么意思,被解析的录音毫无防备砸进她耳膜,她眼神慌乱,朝着周围疯狂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中控、中控台是谁在害我!” 音响边,许沅溪摘掉帽子,对她随意挥了挥。 厅外,陆明漪与谢晚菱重新朝这边走来。 谢晚菱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冰冷的锐利,陆明漪周身则是霜寒般的恐怖气场,满是风雨欲来的滋味。 关诗灵眼底一震:“你们……” 两人抵达近前,谢晚菱看了眼楚音,最先开口:“道德绑。架别人和你交往,是笃定以你的条件,正常状况下绝对配不上她吗?” “你!” 陆明漪打断她的话,黑眸浮现野兽的恐怖杀意,冷冷道: “我心眼小,喜欢以牙还牙,不知道关小姐喜不喜欢我替我老婆送你的这份告白大礼?” 宴会厅的聚光灯仍旧明亮,但现在在灯光下接受审视和嘲讽的却是关诗灵,见到陆明漪笃定的神色,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今天是她最重要的人生时刻,与她的演唱会一样重要,之前楚音心有所属,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对方伤透楚音的心,趁虚而入—— 第128章 只要她今晚能拿下楚音,她的事业也会更上一层楼,她的演唱会能开去京市最大的体育馆,甚至能去国外音乐厅! 她会是国内最年轻有才华的新人歌手、编曲、作曲家,她就是要事业爱情都丰收!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周围同学不可置信的怀疑声和质问声,铺天盖地落下,楚音走到离她最远的地方,漠然地不再看她,让她所有梦想都粉碎。 更恐怖的是,厅堂外还有人进来。 不知哪来的卫兵推开门,一道气势磅礴的声音沉沉落下: “是谁在信口雌黄,竟敢冤枉我们霍家人?!” 关诗灵震惊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一行人,一眼认出其中有楚音喜欢过的霍凌霄,却还不止,霍凌霄的大哥霍英,父亲霍山岳也在。 直到霍山岳推出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的女人,有一张与谢晚菱极其相似的脸…… 脑海中最后一根弦绷断。 她不用问也知道那个“霍家人”到底是谁,是谢晚菱!当年大家在学校里嘲讽的谢家假千金,竟然是她高攀不了的京市霍家人! 面对港城陆明漪,京市霍家人围剿般的架势,关诗灵呼吸急促,浑身发麻,忍不住步步后退: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 她不小心撞进项巧怀里,项巧下意识抓住她,对他们道: “诗灵都说了不是她做的,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许沅溪冷笑:“误会?误会什么?音频还原你要不要拿去第三方检验?她陷害别人还有理了?” “当年她自己考前吃火锅辣坏了嗓子,晚晚好心劝过她,她呢?恩将仇报,在晚晚水杯里下。药害她失声,杯子我留着呢,有她指纹。” “还有她造。谣举报,知不知道有人把晚晚手机号贴论坛,一堆人加她骚。扰,项巧,你再在这睁眼说瞎话,信不信我让你也误会一下?” 项巧想起当年论坛里那些对谢晚菱的攻击,说她不是谢家亲生的,谢家不会再给她钱,她为了维持生活肯定要出卖身体。 还有人堵在学校门口,拦住每个人问论坛上的美女几点接客。 她头皮发麻,回头看向关诗灵:“诗灵,你真的做了这些吗?” 关诗灵含着泪,死死抓住她摇头:“没、没有,你信我——” 霍山岳蓦然打断: “是不是你,有没有做,我们已经报警,你跟警察去解释!不管这事发生在多少年前,只要留痕迹,我们霍家必定追查到底!” 关诗灵一听,险些晕过去,其他同学都看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事啊?关诗灵,你当年不是过挺好的吗?” 面对昔日朋友的怀疑,曾经吹捧她的同学失望质问,还有霍家的步步紧逼,关诗灵退无可退,忍不住爆。发: “我就觉得谢晚菱恶心不行吗?我就是讨厌她那副清高看不上别人的样子,都过那么烂了凭什么还仗着天赋跟我抢?我巴不得她那张脸——” “啪!” 这次,是旁边听到忍无可忍的楚音,走过来给了她一巴掌,失望透顶地看着她:“别一错再错了,关诗灵。” 她脸上火辣辣的痛,看着心上人逐渐冷却的眼眸,难堪的一颗心被寸寸撕裂。 她知道谢晚菱从没害过她,甚至在最艰难的时候,还主动陪她练声,跟她一起分析老师的课。 可她早在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眼红,不懂这人凭什么都过得那么烂,还有闲心高高在上地施舍她,教导她。 她就是想要扯碎谢晚菱的虚伪面具,想看这人摔进更深的泥潭里,还能不能笑出来,哪怕她自己补考不上,她也不想谢晚菱考上! 这么多年,她后悔过吗? 或许有吧。 可这一切都在重逢后,见到谢晚菱那一身普通衣服,跟楚音搭讪的刹那,转变成人生赢家的快意。 她就是想看谢晚菱落魄穷困,而她是国外镀金回来的乐坛天赋歌手,有完美女友,有美好事业。 她计划好了今晚狠狠将谢晚菱踩进泥潭里,给她复习当年高三的一切,自己成为同学会最完美的成功者—— 可这个晚上,被嘲讽、被质问、被逼到绝境的却是她! 许沅溪对她晃了晃手机:“放心吧大歌手,刚才的一切都给你同步买热搜,推送到榜一了,保证让你粉丝也看看你的真面目。” 霍山岳狠狠道:“污点艺人还想开演唱会?我会马上联络坤城相关人员,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审批的。” 陆明漪冷冷看来,一字一顿: “你很享受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我会如你所愿,让你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保证你以后走到哪,都有人知道你的故事。” 一道接一道的重锤落下,关诗灵再没有站着的力气,瘫软跌倒在地。 警笛声响起时,她看见前方站着的谢晚菱,眼中亮起最后的希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伸出手去: “我错了,是我错了!谢晚菱,你原谅我吧……你不是最大方了吗?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当年你刚进班,我是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他们嘲笑你的时候,也是我最先帮你说话的,你说想重新考回重点班,也是我陪你去找的主任,你记得吗?” 她知道谢晚菱向来最心软。 她想起谢晚菱当年进班时,不小心被她丢出的笔砸中,好脾气地帮她捡起来,冲她笑,陪她练声时,她乱发脾气,谢晚菱也不在意。 此时此刻,如果还有人能救她,那就只能是—— 然而此刻,谢晚菱只冷冷站在她前方,淡然睨她: “关诗灵,从一开始,你说去中传,我就报另一个学校,我从来没有挡过你的路。而我改学美术的这些年,你就算落考,不也照样成为歌星了?” 关诗灵蓦地一怔,似意识到什么。 “你这一路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对我的妒忌蒙住你的眼睛,蒙住你的心,让你做出这一切,亲手毁了自己——” 她心尖恐惧地颤抖,忍不住尖叫:“别说了!别说了!不是这样!我没有!” 她不敢想,如果当年她没有生出妒忌,选择和谢晚菱好好相处,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你也不用跟我道歉,你只是怕了,并不是真心悔过痛苦,而我也不会原谅你。” 关诗灵死死地咬着唇,抬头望去。 蓝红警报光照亮女生眼眸,谢晚菱依然还像当年一样,不畏惧任何困难,眼神坚定如同尖刀,剜入她心底: “当年你做的一切,我都会追究到底——” “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66章 关诗灵狼狈地倒在地上,今晚赴宴特意打扮过的光鲜亮丽,这会儿都变成她美梦破碎的泡影。 警察到场时,与她有关的词条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发酵。 很多网友虽然不认识她,却对校园霸。凌感同身受。 因为陆明漪提前跟媒体通过气,与谢晚菱有关的隐私和信息一概不提,网友瞬间涌向关诗灵的账号口诛笔伐。 她在乐坛刚有名气,开的是人生第一场巡回演唱会,此刻粉丝纷纷脱粉回踩,表示对她太失望,怒骂要求退票。 公司迅速站出来发表解约声明,官方也发表对劣迹艺人零容忍的封杀话题,可以预见她声名狼藉,解约背债的悲惨下场。 眼下。 仍留在场的同学中,有人看完全程,主动走过来对谢晚菱道歉: “对不起啊,之前我听信校园论坛的谣。言,明明知道你的实力一定能顺利通过省考,却没能站出来为你说话……” 旁边也有人纷纷附和。 “是啊,虽然那时我没有跟他们一起骂,但我保持沉默,说不定也助长了关诗灵这种人的气焰,想想真的很对不起谢晚菱。” “刚还有人说她攀豪门高枝呢,结果她亲生父母也是京市大家族啊,她跟陆明漪就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啊。” “希望她以后都过得幸福快乐吧。”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小心附和完大家的话,小心翼翼退场。 陆明漪冰冷视线精准扫过去: “当初在校园论坛匿名发表过帖子,主动带头网。暴的账号,维宁律师团已经全部截图固定证据,并且一一起诉追究。” 时隔十二年又怎样?任何伤害过谢晚菱的人,都别想报以侥幸。 痘坑男和瘦高男察觉到她视线,听见她的话,膝盖一软,瞬间跪倒在地。 他们大喊着“我错了”、“我都是被关诗灵蒙蔽了”,试图过来求饶,被霍山岳挥手让卫兵堵嘴拉走,嫌他们吵闹。 混乱场面中,楚音神色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在博物馆见面时,她因为不想提上次和谢晚菱见面的尴尬故事,会意外导致今天的一切。 第129章 良久,她鼓起勇气,加入了道歉队伍。 “对不起。” 谢晚菱愣了下:“啊?” 楚音神色沉重,愧疚无比:“真的对不起,晚晚妹妹。上次当你的电灯泡,这次又刚好和欺负过你的人做朋友……” 谢晚菱失笑:“这两件事都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你要这么说,那上次邀请你出来玩,还招待不周,应该我和霍凌霄向你道歉。” 说完,她瞟了霍凌霄一眼。 霍凌霄走过来,对楚音干脆利落道:“对不起。” 楚音一抬头,撞进那双黑泠泠的桃花眼中,本能失语。 没等她想好说什么,谢晚菱从旁边探出脑袋看来:“哎,你这鞋跟,开车不方便吧?这个点挺难叫代驾的,让霍凌霄送你回去?” 楚音垂下眼帘,她跟朋友聚餐结束刚回家就收到关诗灵消息,她不想言而无信,随便穿了双鞋就出门,上车才发现有跟。 她只能脱掉右脚的鞋,光脚踩油门,赶上市中心高峰拥堵,脚底到现在还痛。 但她也记得,上次去京郊爬山时,她后脚跟磨出的血泡更痛,痛到她至今想起来都心颤。 良久,她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 话音刚落,就见霍凌霄转身离开。 她眼底一暗,心口微涩,明明是她说要放弃,说再也不想看见这人,但霍凌霄真如她所愿地远离,她发现自己依然高兴不起来。 抿了抿唇,楚音强撑着跟霍山岳和南栀打完招呼,转身就走。 刚出酒店门,又撞上折返的霍凌霄,手中拿了个盒子,在她面前蹲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平底小白鞋。 霍凌霄自下方朝她看来:“我上网查过,你喜欢穿的牌子,鞋跟太硬,总是磨脚。这是它家出的新品,我试过,会软一点……” “你不想再看见我,不想我纠缠你,也不想我送你回去,那你能不能换上它再开车?起码安全一些。” 楚音怔怔看着她。 想起跟着长辈第一次去霍家拜访,听两边长辈提起婚约时,她特别害怕两家为了走近关系,非要让她完成联姻。 她既不想嫁给快大她一轮岁数的霍英,也不想跟这个看起来特别凶、脸色特别冷的霍凌霄结婚,但她摄于长辈威严,不敢开口。 掌心在裙面捏出湿漉漉掌印,她不敢松手,怕丢人,又不愿再在屋里呆,匆忙提着裙摆说去洗手间,却发现霍凌霄一路跟出来。 先递给她一包纸巾,随后拿起手机,迟疑看她: “我裙子很少,尺码款式也不适合你,你要穿什么牌子?我让人给你送一件过来换。” 顿了顿,似怕她误会别有意图,霍凌霄飞快补充道: “你放心,我大哥是不婚主义,我是养女,轮不到我和楚家联姻,你别有心理负担。” 楚音呆呆攥着纸巾看她。 霍凌霄看过来的眼睛干净又真诚,她知道霍凌霄说得都是真的。 来时不想联姻的是她,在这一刹,忽而遗憾的也是她。 直到霍山岳想换环境带南栀疗养,楚家人又爱度假,她们碰面次数越来越多—— 爬山时,霍凌霄会默默跟在她身后,她回头去看,手里会突然多一根登山木杖。 陪长辈钓鱼,她一下午毫无收获,提网时,里面却有好几条大鱼,她下意识去看霍凌霄,才听她说“我网坏了,借你的用用”。 她住的院子靠近山野,一晚上被咬了一身包,第二天就见到霍凌霄带人装纱窗和门帘,她住的那间,还特意装的是双层。 心跳愈发难以控制,楚音甚至开始懊恼,家长们既然封建爱联姻,怎么不封建到底,让霍凌霄代替那个孩子跟她结婚啊! 她愿意的啊! 曾经的心动,与此刻见到白鞋的心跳声重合。 楚音定定看着她手中的鞋,过了会儿,偏开头去,故意不看她:“我说过什么,你都记得很清楚吗?” 霍凌霄犹豫许久,点头。 楚音“哦”了声:“那我现在说我脚痛。” 霍凌霄愣了下,条件反射伸出手,掌心又在碰到她脚踝前险险停住:“哪、哪疼?骨头吗?你撞到哪里了?我我我……送你去医院?” 见她露出和从前一样的紧张表情,楚音眼底缓缓溢出笑意。 她俯身,将车钥匙放进霍凌霄手中: “自己开不了车那种疼。” “——别发呆了,霍凌霄,你是木头吗?快点送我回家!” 酒店大厅。 谢晚菱伸长脖子,时不时往外望,十指纠结到绞紧: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真是看得急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姐姐还迟钝不会追人!” 从天而降一口大锅的陆明漪:“?” 她微微眯起眼睛:“我迟钝?我不会追人?那请问陆太太,我们结婚的原因是?” 谢晚菱理直气壮:“是我强求!是我拉着你订婚!是我努力暗示你半天,你还不开窍!” “……”陆明漪沉默三秒,从善如流低头,亲上她发间:“是,都是我的错,老婆说得都对,我一定改。” 水晶大灯错落照下,将她们影子变化角度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幅亲昵互动落进霍山岳眼里,他脸色一黑,再看酒店门口,他给小女儿定下的娃娃亲对象,拉着霍凌霄跑了,他脸再次一黑。 只有坐在轮椅上的南栀气定神闲: “都这会儿了,少乱点鸳鸯谱。来之前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霍山岳想起霍凌霄回家时带来的话,谢晚菱邀请她、邀请南栀,唯独没邀请他这个老子! 他脸色黑了第三度,见日渐恢复健康的妻子冷冷抬眸看来,瞬间气短,神色不自然地重复,声音越来越低: “不、不准大小声,不准摆脸色,不准发脾气,不准说晚晚不爱听的话,不准自作主张,不准为难陆明漪……” 南栀淡淡瞥他:“能做到吗?做不到你现在走也行,本来就不想带你。” 霍英在旁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对南栀竖起大拇指,用口型鼓励她多骂几句。 霍山岳忍了又忍,在妻子愈发凌厉的眼神中,窝囊应许:“能能,能做到……” 这时,谢晚菱和陆明漪走过来,霍英是她们上次去京市唯一没见过的人,上前自我介绍: “晚晚妹妹好,晚晚妹妹夫人好——港城维宁的陆董对吗?久仰大名,我是霍英,之前出任务去了,没能跟你们见上面,很抱歉。” 谢晚菱迟疑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称呼。 霍英主动释放善意: “你可以跟凌霄一样叫我大哥,但你要不乐意,叫我小弟也行?或者是霍山岳老头那崽种?南老师的护工二号?随你喜欢。” 谢晚菱紧绷的肩膀放松,忍不住笑了下,摇头表示自己要想想,随后看了眼霍山岳,见他清了清嗓子,似要说什么。 想起这人每次开口的雷霆发言,谢晚菱无视地越过他,在霍山岳错愕中,径自跑到南栀身边,蹲下来冲她笑: “南老师怎么这么早来啦?是特意给我的惊喜吗?” 南栀却惦记着刚才听见的那些事,心中仍然揪着,情难自已地将她抱入怀中:“我不是来得早,是来得太晚了,对不起,晚晚……” “我应该更早恢复身体,更早来到你身边,更早坚持找到你,我本来就该在有人欺负你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是我没做到。” 谢晚菱心头微涩,努力宽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南栀摇了摇头,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你受委屈了,晚晚,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当年父母没能保护你,你是不是特别失望?” 谢晚菱在她温暖怀抱中,闻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眼眶微红:“没、没有,其实你今晚能来,我也很开心了。” 南栀一瞬心被揪得更紧,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只想把这些年迟到的爱意统统补上: “可是只有今晚还不够,不够弥补你,我们缺席得太久了,晚晚,我们还错过了很多,对不对——” 说着,她看向陆明漪,眼神恳切:“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们,更多晚晚的事?” 谢晚菱担心她身体,在她怀中对陆明漪小幅度摇头。 陆明漪看见南栀眼神坚定,再看旁边霍山岳,没了上次在京市见面时的强势和一意孤行,片刻后,她心中做出决定。 她主动开口,说起自己知道的所有: “晚晚在高二下学期,知道了她是谢家养女的事情。谢早晴刚回到家里就排挤她,发现她河虾过敏,反复给她投放过敏原,从那时起,她在谢家吃的每一顿饭都胆战心惊……” 霍山岳猛地一顿。 他只顾调查谢家那两人做的恶事,只顾找陆明漪的茬,竟从没想过去了解谢晚菱这些年在谢家的不容易…… 第130章 陆明漪黑眸满是心疼,语气也因此变得艰涩: “高二高三她遇到这些校园霸。凌之后,大学一个人在外地念书,谢家故意断她生活费,她得一边卖画一边攒钱,低血糖、胃病,全是那时候得的。” “后来她遇人不淑,找了个很擅长伪装、特别混账的对象,跟谢家一起逼迫她,她画廊差点开不下去,也得了很严重的失眠,我那会联系过她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她其实有抑郁倾向。” 三人骤然怔住。 抑郁这事,是笼罩霍家的阴霾,他们再熟悉不过。 当年南栀就是生产后痛失女儿,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霍山岳为此求遍名医,直到找到谢晚菱,解开南栀心结,她才慢慢好转。 可是谢晚菱怎么也会…… 霍山岳从不知道,他寻找已久的小女儿,跟南栀最像的孩子,竟然差一点也要患上和南栀一样可怕的病症…… 陆明漪哑声道:“虽然她最近睡眠好了很多,胃病也慢慢在养,但她其实特别没有安全感,睡觉环境变一点,她就又会失眠。” 她径自看向霍山岳:“我知道,你们查过陆家,查过我,到现在也认为我配不上晚晚,想断掉我们的婚事,但你们跟她沟通的方式,只会让她想起谢家。” 提及谢家,她眼神冷锐:“谢家只把她当工具对待,当年故意把她抱走,想的就是你们找上门之前,压榨她更多价值,逼她学声乐,逼她出道当明星,没有人尊重她的意愿。” 谢晚菱在南栀怀中垂泪,陆明漪眼底微红,落在身侧的掌心轻轻攥紧: “其实她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是想要被人爱。她认农若兰当母亲,是因为她见过农若兰对谢早晴的好,她幻想着她像谢早晴一样被抱错,也依然能够无条件得到爱……” “她不想回霍家,是她见过谢早晴的故事,她害怕她回到霍家,霍凌霄就会过上她从前的日子,她不想再有任何人像她一样受伤。” “她自己淋了太多雨,却想给别人也撑伞,她连去京市参加约翰·莫尔奖都特别不容易,她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走进你们的世界。” 南栀听得泪如雨下,心疼到无法呼吸。 霍山岳心中也不是滋味,哪怕他做太多的调查,也远远不及今天现场听见那些同学对谢晚菱冷嘲热讽时,胸腔涌起的愤怒。 而这只是谢晚菱这些年无数坎坷的其中之一,还有更多他不知道,也没看到的。 谢晚菱自南栀怀中抬起头,含着泪对她说道: “其实如果没有姐姐,如果不是她在我订婚宴上出现,我可能根本去不了京市,没办法参加比赛——” “是姐姐救了我,要是没有她,我人生早在订婚宴那天就毁了。” 南栀反复摸着她脑袋,眼底满是痛惜,霍山岳在旁边深深低下头去,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在京市做的事,将孩子伤得多深。 是他亲手将谢晚菱推远,是他让孩子现在都不敢回家,害怕他们会像谢家、像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样,不但不给她任何支持和支撑,还带给她更多痛苦与伤害。 陆明漪也想起订婚宴那天,眼底出现几分自嘲: “我知道,我最初追求她的手段很不光彩,很不真诚,也不道德,但自从我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没办法让自己坐视不理。” “因为她善良,坚强,受过伤害却仍然真诚对待所有人,理应也被这世界温柔对待。” 水晶灯光下,陆明漪眸中溢出深深温柔: “她说自己脾气特别大,其实是最心软的人,惹她生气了,只要跟她认真道歉,说说好话,她就什么都忘了;” “她很内向,但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看我在异国他乡一个人,怕我没人陪,硬是顶着我的冷脸跟我搭话,怕出了一身冷汗,还鼓励我多笑笑;” “她总是被人否定,嘲讽,可是她对身边人却总是说出夸奖;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掏心掏肺,百倍千倍地回报;” “她还特别勇敢坚韧,我海难的那天风浪特别大,当时没有船敢接近,潜水教练也让她走,但她只是看到了有人掉进水里,就义无反顾地下潜来救援;” “她说我是天才,但她才是真正的天才,在高三那么重要的时间里,声乐转美术,拿了全省第一,进清美,开画廊,做什么都厉害——” “她这么好,我只想把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 陆明漪看向霍山岳与南栀,一字一顿,犹如誓言般坚定: “这世上总有人妒。忌她才华,带给她危险,可我会永远站在她身边,肯定她的一切,保护她的安全。” “我想告诉她,她只需要做自己,依然能得到应有的爱,不论她是谢家还是霍家孩子,她在我这里,只是谢晚菱,是我唯一爱的人。” “因为我的世界只有她。” 陆明漪定定看向谢晚菱,眸中坚冰融化,似要燃起烈火: “从晚晚在海中救起我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只为她而存在,我活下来,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权势和仇恨,是因为我想给她更好的未来。” 她眼底满是炙热,真挚地看向霍山岳和南栀: “不论有多少反对声音,我都会坚守她身边的位置,可你们是她一直在期待的家人——” “可以请你们也坚定地选择她,无条件爱她,支持她的一切吗?爸,妈?” 第67章 陆明漪说完,厅堂陷入短暂沉默,直到南栀流着泪,最先应答: “哎!明漪,不管是晚晚,还是你,不管你们俩想做什么,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们——” 哪怕她设想过许多,晚晚这些年的辛苦生活,都比不过陆明漪今晚说出的一切,每句话都像是刀子,赤裸。裸扎进她心口。 谢晚菱是她怀胎十月,盼望许久生下来的小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光听着都觉得痛的日子,她不敢想孩子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想起在京市初见晚晚,她欣喜孩子与她年轻时相似,可她那是被南家宠得极其挑食,才身形纤细,晚晚却是失眠、胃病才这样。 她欣喜于孩子像她一样倔强,猜她因为这性子吃过苦,却没想过晚晚这一身傲骨险些被那些磨难碾碎。 她以为是她出现太突然,孩子怕生不好意思认她,却不知道晚晚是自己淋过雨,害怕让凌霄也过上苦日子,才忍着只叫她“南老师”。 原来谢晚菱对真正的家,对她这个母亲早已期待了那么久,她只恨自己过去放纵痛苦,沉湎过去无法自拔,要是她早点坚强康复…… 她是不是能早点接孩子回家? 愧疚悔恨像潮水淹没她的心脏,她紧紧抱住谢晚菱,颤抖着道: “是妈妈没保护好你,都是妈妈的错……” 谢晚菱紧紧回抱着她,摇头说不是她的错。 始终在旁边听着的霍英也不是滋味,捏着鼻梁,眼底发红: “是我以前找得不够认真,每次只有凌霄哄着妈、带她南下,如果我也一直坚信小妹活着,早点带她回家,她就能少吃点苦……” 从南栀怀二胎,霍家全家都在期待这个小公主出生,霍英一直在想,他妹妹出生后,他要在所有朋友面前炫耀他可爱的妹妹。 梅城那场大火后,家里一切都变了,南栀病重,因药物常常昏睡,霍山岳脾气阴晴不定,哪怕收养霍凌霄,日子也没好几天。 他总在想,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小妹顺利出生在霍家,南栀不会生病,他爸也不会变成一头无能的暴躁疯狗,是不是大家都会幸福? 他对谢晚菱道歉:“对不起,我不配当你大哥,我连一点哥哥的责任担当都没尽过,连妈妈寿宴我都没能帮你……” 谢晚菱匆匆摇头,鼻尖红红地看他:“不是的,是谢家的错,他们藏着,谁也没想过我还活着……” 听见这话,霍山岳垂下脑袋,见妻子伤心落泪,连大儿子都愧疚不已,良久,他声音沙哑道: “是我错得太离谱。” 想起之前在京市为难女儿的模样,他忽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将在京市多年来身居高位的自傲狠狠打碎:“是我太混账……” 女儿在痛苦绝望中煎熬那么久,才等到一个陆明漪,他身为父亲没能及时出现呵护孩子,刚刚认亲,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拆散她们…… 妻子寿宴上,他公开认亲,谢晚菱不肯应下,他还当是孩子不知霍家的厉害,被人故意离间亲人感情。 后来他特意搜集陆明漪做过的错事,谢晚菱却选择直接跟她连夜离开港城,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还恼孩子是恋爱脑。 就连这次出现,他也是憋着一股劲,想证明,陆明漪能做的事,能给谢晚菱的保护,他们霍家也能给…… 是他封建大家长当久了,太过自我,一错再错! 第131章 他想起霍凌霄那次京郊出游,他三令五申让她带着楚家姑娘好好和小妹相处,但霍凌霄带回来的,却是楚家要退婚的消息。 他气凌霄办事不力,却没想到,凌霄再去一趟港城,回来却是为陆明漪顶锅,宁愿被处分、停职,没日没夜被审查,也要护着她们。 他大骂霍凌霄胳膊肘往外拐,七天没合眼的养女踏入家门,一脸疲态望来: “爸,明漪姐是我朋友,晚晚是我妹妹,我不应该保护她们吗?” “晚晚只要明漪姐,我们想成为她家人,难道不该想法设法完成她的心愿吗?” “你说霍家站得太高,和陆家联姻太招摇,现在我犯了错,让霍家有污点,你怎么罚我都行,解除收养关系……也可以——” “但能不能求你,给明漪姐一个机会?” 他看着自毁前程也要给陆明漪创造机会的养女,暗恨陆明漪太会给人灌迷魂汤,骗了他们霍家一个又一个! 可他从没想过,是他作为父亲,什么都没做到,才要让儿女们想方设法互相依靠取暖。 以前是霍英和霍凌霄互相回护,现在轮到他们一致护着谢晚菱,可如果不是他上次太傲慢,逼得小女儿害怕到连夜逃离京市…… 他的卫兵就能去到孩子身边,不至于让谢晚菱被人绑。架,陆明漪也不用动。枪,霍凌霄更不用冒险顶罪。 是他只会发脾气指责孩子,却从没尽过当父亲的责任,没能保护过任何一个孩子。 霍英成年后常驻部队不爱回家,霍凌霄从不跟他多说一句话,现在就连他曾经最期待出生的小女儿也抗拒他…… 是他把家变得不像家,将孩子一个个亲手推开。 霍山岳看向小女儿那张与妻子年轻时一样的脸: “是爸爸从没了解过你,就擅自干涉你的生活,不知道你吃过那么多苦,还差点……差点抑郁……” 谢晚菱将脑袋埋进南栀怀中,唯独抗拒地不看他。 他心中一颤,舌根发苦:“是老子……是我太理所当然,上次认亲我该先经过你同意,等你慢慢接受我们……” 想到陆明漪刚才主动叫的那声“爸”,他想起上次她们来京市,他如果用更和善的态度对待她和陆明漪,更包容友好…… 是不是那时女儿就会欢喜地回到霍家,愿意看看他们这些和混账谢家人完全不同的家人? 霍山岳又想起刚才看到谢晚菱跟陆明漪撒娇的模样,一颦一笑那么鲜活,这些模样,本该是他们这些最亲近的家人也能瞧见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陆明漪:“你不计前嫌,叫我这声爸,但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让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晚菱从南栀怀中抬头,拉住走到身边的陆明漪,微红的眼眸瞪着他: “给不给机会,得看你表现。” “你这固执老头肯认错,这很好,但是你做过的错事太多了。” “当年……妈、妈妈是因为你才去梅城生孩子,她弄丢我都是你的错,是你没保护好她,你没本事让她恢复健康,冲大哥和凌霄发火。” “你独断专行,打小孩,当封建大爹,我不想要这种爸。” 霍山岳听见她肯改口叫南栀“妈妈”,甚至第一次见霍英就毫无心理负担叫“大哥”,唯独不肯叫他一声“爸”,心中刺痛。 南栀破涕为笑,抱着她说:“好,什么都应你。永远不认他都好,我的宝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待哪里就待哪里——” “你喜欢和明漪在一块,那以后都轮到妈妈,大哥和凌霄来这边看望你,好不好?” 谢晚菱点头,拉紧了陆明漪的手,对南栀道: “刚刚姐姐说,你们是我最期待的家人,但我知道,她也期待这样的家人,她已经失去她爸爸妈妈很久了。” 谢晚菱眼睛湿润: “姐姐也过得很辛苦,在陆家那样吃人的地方,连平安长大都不容易,可她跟我结婚后,一直在学着给我最好的爱。” “有人说她不择手段,但她给我的永远只有真诚。我被谢家、被其他人欺负,是她永远最先站出来保护我。” “我不敢唱歌,是她陪着我鼓励我,我画作被人烧毁,是她为我争取机会,让我能够光明正大拿到自己的成绩。” “就连我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她也早用命还了我,她病重还没痊愈时,我差点在国外被人拐。卖,是她拿命救我,还因为这个又进了一次抢救室。” 陆明漪是最先来到她生命里,拯救她的人。 谢晚菱鼻尖发酸:“在每个人都嘲笑我是谢家假千金的时候,姐姐却从没在意过,还主动将她拥有的一切都分给我,为我撑腰。” “硬要说她有什么不完美,就是她耿耿于怀,当年我跟陆澄在一起时,她同意其他人接近陆澄。可这不是她的错,是陆澄自己没扛住诱惑犯了错。” 她望向南栀,眼神坚定:“现在,姐姐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已经没办法离开她了——” “妈妈,大哥,你们能不能也像爱我一样爱她?姐姐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霍英毫不犹豫点头应许:“当然。” 南栀朝陆明漪张开手臂,笑弯的眼睫满是慈爱: “我能给你一个拥抱吗?用妈妈的身份?” 陆明漪黑眸微睁,怔忪片刻,谢晚菱忽然将她一把拽下,把她推进南栀怀里: “快点快点,妈妈身上好香,有栀子花的香味!你也闻闻!” 陆明漪轻阖上眼帘,喉咙滚动,哽咽出一声附和:“……嗯。” 良久,她平复情绪,重新睁开眼,看向南栀,语气郑重发誓: “妈妈,晚晚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此生挚爱,我会尽我所能珍惜爱护她一辈子,你可以放心把她交给我。” 南栀摸摸她的脑袋:“你们俩互相照顾,都好好的。” 霍山岳站在旁边,听完她用性命救谢晚菱那段,已然对她改观,此刻再见她眼中坚定神色,与上次维护谢晚菱、对抗他时一样—— 心中不满与偏见褪却,他重新去看她和小女儿的婚姻。 他曾经诟病的陆明漪手段,倘若都用来维护心上人和亲人,却是能让家长们都放心的大好事,他们不必忧心孩子在外被人蒙骗。 原本他还介怀陆明漪比谢晚菱大的岁数,又想起查完的这俩人体检报告,想起港城陆家有记载的恐怖长寿基因,年龄差也成了小事。 数来数去,他唯一介怀的最大忧虑,只剩陆家: “听说你们俩平时选在坤城住,但过年也得回陆家。你们陆家环境,她怕是适应不了……” 陆明漪主动出声解释:“其实只有祭祖的时候回去,其他时候,晚晚想在哪都可以,卫家,霍家,我们自己家都行。” 霍山岳一怔:“卫家?” 酒店大门恰好在此时被人推开:“那当然!漪漪和晚晚可是我们卫家人!” 他们闻声抬头看去。 洛湘挽着卫承允穿过旋转门,闪亮登场,趾高气昂地朝这边来! 她手提爱马仕为她量身定制的鳄鱼皮镶钻包,数千颗钻石镶嵌包身,价值数亿的包犹如发光体,左手一颗十克拉艳彩粉钻,大得闪花人眼。 右手一颗同样十克拉的顶级翡翠,身穿高定金丝银线手工织就的旗袍,肩披顶级皮草,一身雍容华贵极具气场地出现。 直到她视线落向靠在南栀怀里的陆明漪:“……?” 陆明漪一怔,迅速反应过来,站起身:“小舅舅,小舅妈,你们怎么来了?正好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晚晚的家人……” 在她说话间,洛湘忽然迅速开始脱热死人的皮草,摘戒指,摘耳环项链,塞进包里,统统往丈夫怀里一塞—— 只剩旗袍,气质随和地走向面善的南栀。 笑眯眯伸出手:“哎呀,今天漪漪说你们要来,刚好我们又有空,我想着跟亲家见面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没来晚吧?” 南栀笑着对她摇头,握住她的手: “其实该是我们主动去港城拜访才对,明漪和晚晚订婚到现在,一切都是她筹备的,是我们当家长的礼数不周。” 洛湘笑意更添几分真诚:“哪里哪里,小辈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商量着来就好,订婚宴我们也错过了,但下次她们结婚,咱们可得赶上。” 谢晚菱在旁边楞住。 悄悄戳陆明漪:“小舅妈刚刚来的时候,穿的好像战袍,怎么又换了?” 陆明漪低笑着跟她耳语: “我上午落地港城的时候,二姨生日,我跟她一起去给二姨送礼,刚好爸妈发消息说要来,让她看见了,她估计怕你又被欺负,特意给你撑场面来了。” 谢晚菱想到小舅妈刚刚迅速切换的模式,捂着唇小声笑:“然后她看出霍家不是来找茬的,秒切的友好模式?” 第132章 陆明漪“嗯”了声,揉了揉她脑袋。 “你接受了他们,小舅妈和小舅舅自然也会接受他们。” 两边家长有意会面,陆明漪就让经理开了顶层的未央厅,又让人上茶歇点心,并些好消化的夜宵。 她和谢晚菱在之前的同学宴吃过,不饿,但霍家人和卫家人都是远道而来,霍凌霄送完楚音回来,手里立刻被塞了碗龙虾粥。 家长们商量着之前订婚的事都是陆明漪一手操持,不想让她吃亏,霍家会把本来给谢晚菱准备的东西都转入她们名下,也给陆明漪补上该有的定金和流程。 谢晚菱坐在旁边看满厅温馨的画面,神色怔然许久,心脏像是泡进温泉中,暖暖涨涨,良久,她靠到陆明漪身上,小声感慨: “姐姐,我感觉现在好幸福啊。” 陆明漪捏捏她耳朵:“你幸福我就幸福。” 家长们这时问起陆明漪,能不能去参观她们新房,给她们送新房搬家的贺礼,陆明漪缓缓点头。 谢晚菱主动提议:“那你们来的那天,我给你们做饭吃啊!” 陆明漪视线扫过满屋期待的家长们,良久,若无其事提议:“那到时候,让爸先吃吧?” 谢晚菱不情愿地看了眼霍山岳,见他惊喜到打翻茶杯,半晌,勉强应答:“哦,他想吃就让他吃呗。” “真的吗?晚晚还会做饭?” “晚晚怎么这么多才多艺啊?漪漪能跟你过日子也太幸福了吧!” 两家人欢天喜地地期待起来,宴会结束,洛湘狠松了口气,捏捏谢晚菱的脸:“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哦。” 谢晚菱点头说好,看着她的车离开,安排完霍家人在酒店入住,才和陆明漪回到家。 花园夜晚始终燃着的星星夜灯散发柔和光芒,芬芳月季清香弥漫,小别重逢的小情侣终于得以独处。 谢晚菱跳上她后背,捧住她面颊跟她亲吻,舌尖挑动她薄唇,她发出含糊低笑: “宝宝,非要用这种姿势接吻吗?我看不见路,不怕我带你撞墙上?” 女生痴缠得不肯分开,沉浸在她的深吻中,被亲得晕头转向还不忘嘀咕:“撞你自己就行,最好撞晕过去,让我为所欲为……” 说完,女生发出“啊”一声轻叫! 陆明漪将她从后背一把掠到身前,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大门上,炙热气息落下: “怎么个为所欲为法?说说看?我提前期待一下。” 女生裙摆刺绣勾在她西装袖扣上,脸颊绯红,咬唇凑到她耳边:“我买了几套情qu内衣,姐姐穿给我看?” 陆明漪眼底一热,掐着她的腰掌心扣紧,语气危险:“我穿?” 谢晚菱轻哼一声,琥珀瞳映出花园柔光,像潺潺往外流的蜂蜜,引诱野兽为她失去理智: “你穿嘛……想看……你穿一次让让我,之后怎么做都答应你,做多久都行,求你了,好不好嘛?” 陆明漪呼吸变沉,额间溢出薄汗,良久,俯身咬她唇: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别想睡了。” 谢晚菱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进门,打开衣柜,拎出一套兔耳朵,有铃铛,还戴兔尾巴的粉色薄布塞进她怀里,满脸期待: “你去主卧浴室,我用客房的,我会洗三遍手!姐姐等我!” 陆明漪低头看着这堆破布,掌心收拢就能全部攥完,眼底猩红,已经想到轮到她时,要怎么为谢晚菱穿上这套衣服。 薄布挡不住心口,圆圆的尾巴余出一截能与其他相连的设计,掌心浮现拽住这只尾巴,拽的小兔子使劲摇晃屁股的画面。 她眼底猩红,走进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 良久,陆明漪带着满身水汽走出,单手调整发间的兔耳朵,不知是不是她头发太滑,发箍总往下掉。 走到床边,她看见床铺里一堆属于她的衣服,衬衫、浴袍、睡衣,满是褶皱,堆叠在一起,中央下陷,像个……小窝。 光是看着,就能想到她出差期间,某个失眠的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哄自己睡觉的。 她眼中带着笑意,抬手掀开被子,却见床头手机有语音进来。 是南栀打来的。 她讶然片刻,按下接听,听见柔软声音自那边传来: “明漪,你们到家了吗?” 陆明漪很久没被当成小孩关心,心中泛起暖意,“嗯”了声:“我和晚晚平安到家了,您别担心。” “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休息,但你爸……他不知道你和晚晚爱吃什么菜,过两天去你们家拜访,他想主动买点食材,听说你们坤城爱煲养生汤?” 陆明漪听出霍山岳积极想得到女儿原谅的信号,顿了顿,主动说起谢晚菱爱吃的食材: “维宁专门有农场,也有一片专门的药园,爸可以亲自去看看,要是有感兴趣的,也一起带过来。” 南栀在那头催人做笔记,随后又道: “别光说晚晚爱吃的,我听凌霄说,你喜欢吃辣是不是?也把你爱吃的菜说一说,我认真记下来,改天你们愿意来京市了,我学着做。” 陆明漪黑眸柔和,多报了两道菜的食材,不忘提醒:“晚晚现在也能吃一点,但不能太辣,妈妈你身体不好,到时注意忌口。” 南栀说好,顿了顿,迟疑道:“你和晚晚相处,她性子恐怕随我,内向,有什么心里话不敢直说,平日里还得辛苦你多照顾她。” 内……向吗? 陆明漪低头看了眼身上谢晚菱主动买的,款式奔放的情qu内衣,神色微妙,硬着头皮应道:“好。” 卧室门忽而在此刻一把推开,门重重砸在墙上—— “咚”一声中,谢晚菱朝她飞身扑来! 琥珀瞳盯着她一身穿搭,软热掌心不安分地顺着她心口那两片若隐若现,能掀起的薄布,往里捞去。 “宝宝……” 她被谢晚菱按倒在床上,刚一开口,心口骤然一痛,谢晚菱掌心狠狠一攥,声音兴奋,响亮大胆: “妈咪!请我喝你的奶好不好?我现在快要渴死了。” “……?” 陆明漪来不及堵住她的嘴,神色难得绝望,示意她转头:“宝宝,我在跟爸妈打电话。” 看见通话页面的谢晚菱:“……” 电话那头,刚夸过女儿内向不敢说话的南栀:“…………” 第68章 房间内暧昧空气凝固。 谢晚菱盯着亮起的通话页面,表情看着已经走了一会儿,还是陆明漪清了清嗓子,忍着笑道: “爸妈,晚安。” 那头南栀终于找回声音,忙不迭应:“晚安晚安,你跟晚晚也早点睡,别熬夜。” 别熬夜…… 陆明漪也加入沉默队伍。 南栀挂了电话,惊觉不对,转头看向正在查坤城煲汤方子的霍山岳,霍山岳推推老花镜: “看来晚晚没随你的内向。” 对着南栀半天叫不出的那声妈,在陆明漪那倒是一口一个。 南栀扶额,摇头笑,随后抬手敲他:“孩子感情好总归是好事,你再去给她们找点补身体的方子。” 霍山岳骂了声“俩胡闹的小兔崽子”,老老实实低头搜新的资料。 与此同时。 陆明漪捏了捏谢晚菱热到熟透的耳朵,故意贴过去:“让我听听,谁家的开水壶在呜呜响?” 谢晚菱气笑了,手松开,换成牙齿,狠狠咬向她心口软肉:“你是不是故意的!平时堵我嘴不挺快的吗?” 陆明漪吃痛,胸口却在笑声里发颤:“是谁一进门就往我身上扑,我刚要提醒,就用流氓动作打断我的话……宝宝,这也能怪我?” 心口痛感加重。 小孩羞愤到用她皮肉狠狠磨牙。 陆明漪低头看着那圈神色牙印,却变本加厉揶揄:“妈妈刚还跟我说,你的性子可能随她,比较内向,让我多照顾你——” “内向的宝宝,现在还想喝妈咪的晚安奶吗?” 谢晚菱在她幸灾乐祸中,牙印一路往下碾,落到腹肌,再往下时,她轻吸了一口气。 女生自她腿弯抬头,面颊红透,眸却发狠: “喝啊,喝完奶正好喝点水漱漱口,一样喝腻了就换另一样,妈咪你说好不好?” 陆明漪黑眸微微眯起,声音喑哑:“晚晚……!” 话没说完,相同的痛意落至渴求处,她眉尖微蹙,闭了闭眼睛,听见女孩坏笑: “姐姐,咬这么重你也喜欢啊?” 她呼吸一沉,心甘情愿地出声:“喜欢。” 无论谢晚菱对她做什么,她都喜欢。 一条长腿被架上女生肩头。 痛意过后,温柔的轻舐一下下贴来,腿根粉色蝴蝶结丝带垂落,女生侧头咬住,叼着丝带恶劣玩弄她。 陆明漪心跳难得凌乱,眼看小孩只顾贪玩、不给她满足,气息微滞:“宝宝……” 第133章 “姐姐这么想要啊,那帮我戴上?” 小塑料片被推入她手掌。 拿画笔时格外灵动的五指伸到她眼前,谢晚菱冲她眨眨眼:“姐姐想吃多少就拆多少,想选哪个选哪个,好吗?” 陆明漪呼吸一顿。 下一瞬,她攥住几片放至唇边,叼住偏头一扯,“撕拉”一声响,她将薄膜缓缓覆上女生……每一根手指。 气息粗重,黑眸却深情宠溺:“宝宝想怎么玩都可以。” 谢晚菱眼底发红,直起腰身凑近她,舌尖勾她唇齿,撬开缝隙,让声音流出:“把姐姐弄坏也可以吗?” 她轻。喘着,声音压抑且忍耐:“……可以。” “好过分,姐姐别在床上考我自制力,我可没你那么能忍……姐姐叫出来好不好?想听你声音,想听你夸我好棒。” 陆明漪眼眸半阖,冷白面颊溢出薄汗,往日高高在上的冷脸如今满带情。欲沉沦,泛起薄红,说不出的诱人。 “晚晚……好棒……” 谢晚菱按住她一侧膝弯,往她肩头抵,膝盖贴近肩膀的同时,俯身朝她压得更深,深情桃花眼执拗看来: “姐姐还要说喜欢。” 久违地复习规矩,陆明漪神色恍惚,薄唇却本能翕动:“喜欢……呃!晚晚!” 她的韧带更多用于支撑力量,侧重爆发力,并不柔软,比不过谢晚菱最近练瑜伽压腿的夸张幅度。 但她不敢随便用力对抗,怕自己此刻理智半失,控制不住力道,只能隐忍着,任由小孩肆意妄为。 谢晚菱却愈发变本加厉,俯身与她深吻:“我也喜欢姐姐。” “宝、宝宝,换、换一种……” “姐姐在跟我撒娇吗?好可爱,换你自己来?” 这样说着,谢晚菱干脆利落撤开,好整以暇坐到床头,小臂、掌心都摊开在床铺,唯有指尖竖起,朝她勾了勾。 示意她主动坐过去。 陆明漪轻喘着气,刚要靠近,却见女孩唇畔一弯,忽地将指尖浸透的黏糊产品扯掉,飞快拆了三支全新的戴上—— 干净,崭新,带塑料倒刺。 陆明漪:“……” 谢晚菱笑眯眯看来,眼底藏着恶劣:“我猜姐姐肯定想试试你最喜欢的款式,对不对?” 猜错了。 陆明漪脑海闪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汗水自腹肌沟壑滴落。 但她拒绝不了心上人眼底的期许,哪怕知道坐过去的代价难以承受,依然在腰腹细细颤抖中主动靠近,缓缓下沉。 只要能取悦心上人,她甘之如饴。 “晚、晚晚……喜欢……” “姐姐慢一点,我看不清。” 陆明漪从不知她家小孩能坏成这样,倒刺离开时,速度越慢,肉被刮走的感觉越强烈。 就算她钢筋铁骨,但力量再怎么强盛,也没有人会锻炼这儿的忍耐力,陆明漪眼底猩红,支撑的双腿却配合地一帧帧放慢。 慢到足够女生清晰辨出,每根倒刺消失再出现时,勾走的软肉与水色。 “宝宝……看清了吗?” 她毫无底线的纵容,谢晚菱声音也转而体贴:“看清了,但这么慢,姐姐很难受吧?” “嗯……” “那让我看看姐姐最快的速度好不好?不许偷懒哦,我不说停,姐姐不许停。” “!” 陆明漪咬牙骂她“坏小孩”,身体却始终遵循她每道指令,诚实地将一切呈现给她看。 而说着只玩一次就收手的人,被陆明漪宠得忘乎所以,换着花样让女人在她指尖摇晃到半夜。 末了甩甩手臂,推出南栀那句“别熬夜”当免死金牌,拆掉指尖薄膜,含糊撒娇,说陆明漪出差这几天她都没睡好—— 成功哄得女人偃旗息鼓,安静地当她抱枕。 天光大亮时,主卧纱帘在微风中轻晃,谢晚菱难得睡了个好觉,意识回笼,却不想起床也不想动。 恹恹地闭眼躺着,揽在腰侧的掌心却开始缓缓挪动。 她睡饱刚醒时没力气,指尖拨了两下,没推开,索性躺平,直到睡裙吊带、贴身衣物一寸寸被扯落,她腰胯被提上女人大腿。 谢晚菱软绵绵趴着,想起上次这种姿势是挨揍,瞬间一激灵。 ……她最近没犯错吧? 落下的却不是巴掌,后腰滴落一片水润微凉。 “姐、姐姐……唔!” 陆明漪在碰她哪里!她们才几天没见,不至于找错地方吧! 腰身绷紧的刹那,她翻身要跑,却被一只手掌按住,女人喑哑低笑自身后贴来: “宝宝,知不知道穿小兔子衣服,得戴小尾巴才可爱?” 谢晚菱使劲摇头:“不、不知道!啊!不对、我不,不戴……啊……” “乖,深呼吸,放松。” “我不要呜呜……我、我错了,昨晚不应该说话不算话……哈啊……姐、姐姐饶我吧……别给我戴尾巴……” 她红着眼睛咬着枕头哭,陆明漪却轻拍她辟谷: “跪起来,先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谢晚菱呜呜噫噫地说“不好看”,直到陆明漪掌心力道加重,她只能老老实实撑起膝盖,强忍异物感良久。 又听见过分指令: “这样哪里看得出来?摇一摇,小兔子得蹦蹦跳跳才可爱。” 她羞红了脸,顶着那截毛绒尾巴,含蓄地扭了扭腰,迫不及待求陆明漪帮她取下来,女人却不满意: “不会摇尾巴?我帮你。” 很快她就知道了该怎么摇尾巴—— 房间里哭声响起,她膝行逃跑,想从床笫间逃走,却总被抓住脚腕拖回去,腰腹怕到发抖时,圆溜溜的毛绒尾巴便热情地直颤。 玩完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游戏之后,谢晚菱浑身湿漉漉,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陆明漪替她放松腰腹,看她又闭上眼睛,忍不住笑: “还睡?小懒猪今天不打算起了?” 谢晚菱掀起眼帘,红通通眼睛瞪她:“我起不来怪谁?” “怪我。”陆明漪从善如流:“怪我昨晚勾引你,勾引得我们家大王从此君王不早朝。” 谢晚菱恼怒警告她,家长上门那天,不许这样折腾自己,陆明漪亲吻她指尖,从善如流道:“遵命。” 几天后,她们提前问过两边长辈的作息,知道霍山岳会早起推南栀兜风,洛湘有和卫承允晨跑的习惯,早早做好了准备。 门铃却直到近十二点才被敲响。 霍山岳手里拎着从农场挑来的菜,肩上扛着煲汤的药材,旁边的霍英和霍凌霄提着礼盒,南栀换了件崭新旗袍,坐在轮椅上微笑: “这个点没打扰你们吧?” 打扰…… 谢晚菱瞬间想起那晚的电话,后知后觉他们午饭点才到的原因,红着耳朵硬撑道“没有”,请他们进来。 等卫家人也抵达后,小别墅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家长们带了丰厚的上门礼,南栀把祖传的嫁妆镯子送给陆明漪,洛湘给谢晚菱送了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听闻她们俩现在一个学唱歌,一个重新找回对乐器的喜爱,家长们又给她们送了份古代手抄的乐谱真迹,让她们拿去练着玩。 两个家庭爱意团团包裹而来时,南栀取出一本相册: “我听说明漪家里留的母亲遗物不多,我前段时间翻起国外留学时的照片,看到一张和学姐的合照……” 南栀翻到那一页。 罗马漂亮的特雷维喷泉前,与南栀同届的毕业生们穿着那年代的时尚西装与礼服裙,自各处入景,如绚烂繁花。 中央处,站着金融学院毕业多年的卫垂婉与南栀。 卫垂婉故地重游,碰到后面的学弟学妹拍旅行毕业照,主动找最漂亮的南栀拍一张合照。 照片里,卫垂婉单手搭在她肩头,冲镜头灿烂微笑,南栀含蓄地抿着唇,眼眸却是亮晶晶的。 “我本来都忘记这回事了,但看到明漪又觉得眼熟,去翻老照片时,才想起拍过这张照,想起那个路过的学姐,叫卫垂婉。” 南栀抚着照片,神色感慨,不知多年前偶遇的那一面,见的是她未来的亲家。 两位母亲的人生轨迹在多年前只重合了一瞬,回国后一道向南,一道向北,各自进入不同际遇。 而她们多年后的女儿,却在一刹那的初相逢后,选择将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送走家长后,连续一个星期,谢晚菱发现陆明漪总会盯着相框里,南栀留下的那张照片发呆。 这天晚上,谢晚菱结束画廊的准备工作,走过来,弯腰亲亲她的耳朵: “姐姐会不会在想,如果当年她们拍过那张合照过后,能多一点联系,你妈妈不回港城,不和陆维章结婚……也许我们会遇见得更早?” 陆明漪黑眸怔然: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遇见你,都是最好的,可我忽然想贪心一点,想从你出生时就预订你,要你第一段恋爱属于我……” 第134章 谢晚菱牵起她手心:“那就从我出生就和我在一起,第一段恋爱也和我一起谈,姐姐想要那样的故事吗?” 陆明漪情不自禁应答:“想。” 女生拉着她出门上车,一脚油门,跑车将坤城夜风带到港城,海风之中,她推开卫家公馆的大门—— 长长走廊两侧,一幅一幅画作自近处蔓延到远方,镶嵌在精美画框中,每幅画下都有一行小小的手写字: “陆明漪,一岁生日快乐,欢迎姐姐来到这个世界,辛苦你再等我十一年哦。” 画作上,是谢晚菱照着她在卫家公馆留下的儿时照,给她画出的幸福咧嘴笑容模样。 五岁之前,画作风格都是她熟稔的,陆明漪下意识走到她转折的六岁那年—— “陆明漪,六岁生日快乐,听说你已经考过了钢琴十级?真厉害,要和妈妈一起来京市旅游吗?” 画面里,小小的她牵着卫垂婉的手,走在京市熟稔的春日风景中,桃红柳绿,她们都在幸福地笑。 “陆明漪,十二岁生日快乐,我在家里过周岁宴啦,你要来参加吗?” 画上除了她和卫垂婉,又多了个小小的谢晚菱,背景成为霍家给南栀举办寿宴的酒店。 酒店挂着周岁宴的横幅,穿着一身喜庆红衣裳的谢晚菱,把抓周抓住的一只话筒往她手心塞,冲她眉眼弯弯地笑。 “陆明漪,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啦!希望你勇敢拥抱这世界,尽情尝试所有新事物,但不准谈恋爱!因为我预定你了!” “陆明漪,二十九岁生日快乐!在维也纳举办音乐会了吗?祝贺你呀,演奏家姐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你交往吗?” “陆明漪,三十一岁生日快乐!和我结婚吧!再一起养两个宝宝,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好不好?” “陆明漪,六十岁生日快乐!和我一起白头到老吧!” “陆明漪,一百一十一岁生日快乐!如果这时我还在,请你记得,我从出生就开始爱你,心甘情愿陪你度过人生百年!” 一幅幅画像,画的全是陆明漪设想过的,与谢晚菱最完美的模样。 她看着长走廊的红毯,看着这场谢晚菱为她单独绘制的个人绘画展,看着这属于她独一无二的梦境,黑眸泛起涟漪。 窗外港城海浪翻卷,海浪一浪浪拍在她心脏,她转过头看着谢晚菱,心脏怦然而动。 指针越过十二点,卫家公馆挂着的老钟怦然撞响,“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昭示着时间跨入新一天。 腕间手表日期跨过一格,走到数字“20”—— 是5月20日。 谢晚菱自大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将长廊上唯一独属于这一年的画,抱在怀中,上面是谢晚菱绘就的,属于她们此时此刻的模样。 “陆明漪,三十九岁生日快乐!” 陆明漪抬手紧紧地抱住她,过往笼罩在头顶的五岁阴霾,都被这条长廊绘就的美梦驱散。 谢晚菱笑着看她: “平行世界的我,会将过去错过的时光补给你。” “现在的我,负责把我们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天,都过成画里的幸福模样。” 窗外焰火升起,红色、蓝色、粉色,一簇簇烟花浪漫在夜空绽放,短暂的火光却明亮了谢晚菱贯穿一生的邀约: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让未来每一刻都缤纷灿烂?” 第69章 夜空盛放花千树,照亮半座港城,海浪声与焰火声相和,也为陆明漪诞生日送上祝福。 她黑眸微红,低头埋入心上人颈窝,声音颤抖,却郑重无比: “我愿意。” 她情愿历经世间千难万阻,只为换取与心上人初见那一面,再之后,牵着谢晚菱的手,长长久久到白头。 谢晚菱自她怀中抬头,指尖摸上她眼尾,故意笑道:“折腾姐姐一整晚,都不如画画让你哭得快,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挫败?” 陆明漪忍到喉咙滚动,才咽下眼眶热意。 她更为年长,从最初就决意守护谢晚菱,成为心上人最安全可靠的避风港,不愿露出脆弱情态,让小孩为她忧心。 “……没哭。” 她只要谢晚菱始终开开心心,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没哭?那就是我不够努力,亏我还特意提醒妈妈、小舅妈、华总她们,不许提前抢我风头,现在看来,是我给的惊喜还不够啊?” 女生撅起嘴,现场思考怎么给她的生日惊喜加码。 陆明漪情不自禁吻上那双软唇,喑哑低喃: “宝宝,你愿意来到我的世界,就是我收到的最佳礼物,你愿意岁岁年年陪在我身边,就是我每年生日最棒的惊喜。” 谢晚菱双手抱住她后颈,热烈地回应她: “听懂了,姐姐最想拆的生日礼物是我。” 柔嫩掌心拉起她的手,引诱她往那件浅色薄大衣下钻去,陆明漪原以为谢晚菱出门穿这件大衣是为了挡风,现在才发现…… 大衣下面竟然没有其他布料,只有勒进细腻软肉的丝绸系带。 手感让陆明漪刹间联想到,蛋糕礼品盒上的绸带。 眼底瞬间猩红,陆明漪呼吸一重,食指轻勾系带:“宝宝?” “唔……”谢晚菱软倒进她怀中:“别、别扯……我、我对着教学视频绑的,有点紧,这一路磨得我疼,姐姐帮我解开好不好?” 凌乱的鼻息,似哼似叫的撒娇,谢晚菱永远知道怎么逼疯她。 她一想到,刚才从坤城出来这一路,身边人都顶着难耐,若无其事地走路、开车,陆明漪眼底红得更厉害。 “刷拉” 大衣纽扣在她指尖崩裂,她像收到礼物时急不可耐拆包装的小孩,暴。力撕毁礼物的外壳。 敞开的衣领下,女生瓷白肌肤与玲珑曲线一览无遗,粉色绸带勾过后颈,落在心口时一圈圈缠绕,试图遮掩什么—— 却因为这一路动作,牵扯得或松或紧,凌乱不已,恰好漏出惹眼颜色,如一支出墙红杏。 她指尖还勾在谢晚菱腰间,刚刚急不可耐拆礼物,现在却忍着粗重气息,使坏地再度将绸带往外扯。 “啊……!” 掌中娇躯条件反射弓起腰,却将她想要的一切呈现更近。 除了那朵绸带遮不住的红杏,还有顺着腰腹往下的另一截绸带,早就被打湿成玫红色、交叠着黏在一起。 “姐、姐姐……不是这样拆、啊!” 陆明漪装作不懂,气息炙热请教:“那该怎么拆,宝宝?” 谢晚菱信以为真,捉着她手腕往后腰打结处去:“解、解开这里,帮我松开……” 满是信赖的眼眸,配上这一身的粉色绸带诱惑,将清纯与妖娆集于一身,像不谙世事的妖精。 陆明漪只想把这只妖精欺负得更厉害。 她假意配合,将女生缠得毫无章法的稠结慢慢松开,怀中人拽着她衣角,缓缓舒出一口气的刹那—— 掌心速度骤然一改,陆明漪换了种新方式打包她的礼物。 等谢晚菱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一排排打好的结,重新穿过粉色膝弯,再度一寸寸收紧系好。 这次,她再勾动软腰边的绸带,往外拽时,怀里人便开始簌簌发抖,之前勉强让绸带一层层遮掩的痕迹,现在迅速落在地毯上。 “啪嗒、啪嗒” 地毯发出沉闷轻响。 谢晚菱双手被绑在身后,无法拒绝,膝盖软得站不住,想倒进她怀中,却被提着绸带被迫站直。 勒进来的一连串绳结,卡得女生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流。 谢晚菱使劲踮起脚,试图缓解那股尖锐快意:“啊……姐、姐姐!别、别拽呜呜!” 陆明漪却低笑了声:“属于我的礼物,得乖乖跟紧我,对不对?” 说完,她轻勾着绸带,兀自往前走。 谢晚菱浑身上下不由自已,只得听从她安排,暗自祈祷她快点玩腻这根绸带,放自己自由。 直到…… 她看见陆明漪走上公馆台阶。 长长的旋转楼梯铺着红毯,落满浪漫的月季花瓣,谢晚菱之前让人布置时只觉这楼梯浪漫壮观,此刻却眼前一黑。 “姐、姐姐,我走不动……你抱抱我……” 眼尾挤出泪滴,她可怜兮兮地看向陆明漪,不敢想象自己抬脚,跟不上陆明漪步伐节奏时,身上绳结上下一齐折磨她的画面。 陆明漪眼眸含笑,似拿她没办法,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与她缠绵热吻。 吻逐渐沿着脖颈向下,等她挺起腰身主动追逐时,女人气息便倏然后撤—— 她下意识抬脚,踩上一截阶梯。 “啊……” 走了第一步,后面都由不得她拒绝。 铺满楼梯的片片月季花瓣迎来降水,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芬芳真宙花上,像花瓣特意收集起的、晶莹欲滴的晨露。 第135章 楼梯里回响起细细碎碎的哭声,谢晚菱起初还能站着哭,直到陆明漪用不同手段引得她浑身燥热,吊着她往前走。 大衣不知何时掉落在地,她浑身只剩什么都遮不住的绸带。 后来她实在走不动,软倒在地上哭,陆明漪只好松开她的手,停在她前方几步,半蹲下来,像哄家里刚学会爬的小孩: “爬过来,我就抱你,嗯?” 谢晚菱脸颊红得滴血,落满眼泪,像是淋过雨的海棠果。 她拒绝不了陆明漪,更不用说刚才上楼这一路,哪怕她浑身温度被女人反复挑起,但偌大一栋楼,总归有凉风刮过。 她无比想念陆明漪炙热温暖的怀抱,想被陆明漪紧紧搂住,想得到心上人的温柔轻吻和夸奖。 羞耻到指节发粉,她小幅度挪动膝盖,往女人所在处爬了一步。 陆明漪却微微扬眉,往后退了半步: “宝宝,膝盖分开,腰往下塌。” 谢晚菱设想了下画面,感觉自己像是伸懒腰时,使劲翘辟谷的小猫咪,咬着唇,眼泪羞赧到掉得更厉害。 尤其是女人此刻居高临下落来的目光,轻易能将她一切反应收于眼底,她挪动膝盖时,地毯零落花瓣响起的坠落声更盛。 好不容易扑进女人怀中,她紧紧抱住陆明漪,不肯再松开:“姐姐,抱抱我!” 陆明漪松开她身上绸带,将她搂入怀中,轻吻落在她鬓发、面颊,反复安抚道:“宝宝好可爱,好乖好棒,最喜欢你。” 她眼睫挂着泪珠,含糊回应:“我也最喜欢姐姐……” 陆明漪将一路把她抱到厨房岛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打开冰箱,取出她提前放在里面的漂亮蛋糕,将蛋糕刀放到她手中: “那喂你最喜欢的姐姐吃蛋糕,嗯?” 谢晚菱脑袋迷糊着,被她亲得连提醒唱生日歌、许愿环节都忘了,拿着安全的塑料刀,刮下一抹奶油,涂到锁骨下。 她用身体做蛋糕坯,主动装点奶油,邀请寿星品尝。 双手捧着软肉,桃花眼湿漉漉地邀请道:“姐姐请吃——” 陆明漪呼吸一停,下一瞬,她这块小蛋糕被寿星大口含住:“……宝宝就想让我为你发疯是不是?” 谢晚菱呆了呆,反应过来她说的请吃蛋糕是字面意思,耳根烧红,腰身却往女人唇齿间送更多: “是!想看姐姐为我失去理智发疯,想被姐姐吃干抹净,想……啊!想把姐姐喂得很饱很饱!” 但喂饱陆明漪的代价……她好像承受不住。 浑身皮肉沾染了上蛋糕的奶油甜香,她每一寸肌肤都被陆明漪就着蛋糕啃咬品尝,她心惊胆战,以为真要被女人生吞时—— 饱受款待的陆明漪知恩图报,加倍投喂她。 从岛台到走廊,房间,天将亮时,她还跪趴在一楼面朝大海的露台玻璃前,看了一场港城绚烂壮阔的海上日出。 琥珀瞳被海上橘金色光芒照亮,她却失神地直哭: “好、好撑……” “姐、姐姐我吃不下了……别、别再……” 陆明漪自身后吮咬她耳垂,笑声随着滚烫气息落下:“哪里吃不下?宝宝最近身体好了,胃口也特别好,不管多少都吃得下。” “不、不是,不行的呜呜呜……” “嗯?不行?那这是什么声音?” 在女人特意提醒下,她下意识倾听,窗外一簇簇浪花拍打声,与屋内动静全然重合。 她成了被浪花一次次拍打的山石峭壁,但她比不过山石坚毅,只能娇滴滴地哭。 “姐姐饶我吧……” 陆明漪笑着将她面颊转过来亲吻,温柔缠绵,回答却冷酷无情:“不饶。” 生日当天的寿星为所欲为,不知节制,仗着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将谢晚菱折腾到中午,才抱着人进屋休息。 她醒来时,陆明漪的手机屏幕在一闪一闪地亮,全是送生日祝福的,这会儿女生甚至已经错过了小舅妈她们祝贺的那一轮。 现在是华宴如叫陆明漪去庆祝: “好不容易你肯过生日了,不得大办特办?我不管啊,吃了蛋糕给我再吃一遍,许了愿也给我再许一遍,快点来!” 陆明漪转头看了床边人一眼,笑着应华宴如: “确实去不了,晚晚才刚睡醒。” “刚睡醒正好出门吃……诶等等,你指的是出不了门那种刚睡醒?” 陆明漪短促地“嗯”了声。 华宴如沉默了两秒:“所以,你之前隔两天就让我给你推点指套的新品牌和款式,是因为你两天就能用完五盒旧款式?!” 陆明漪纠正:“十盒。我每款都买的两盒。” 华宴如在那头缓缓进行了一项小学计算,念叨着“十盒八十个,一天四十个,一次四个就是一天十次……” 良久。 华宴如:“……” 华宴如:“…………” 华宴如:“………………禽。兽啊你!” 床上的谢晚菱深以为然地点头,虽然那十盒的消耗速度,也有她玩弄陆明漪贡献的。 华宴如深感震撼,陆明漪随口说下次再约,挂了电话,走到她旁边,摸摸她脑袋,问她饿不饿。 谢晚菱条件反射摇头:“不饿不饿!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话落,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陆明漪黑眸沁出笑意,隔着被子轻揉她肚皮:“我是问这里饿不饿。要吃我做的饭,还是能等我叫人送餐?” 她瞟了女人一眼,又瞟一眼,才小声说:“想吃姐姐煎的牛排。” 陆明漪说好,将她抱到厨房时,谢晚菱一看见熟悉的环境,就想起昨天是怎么喂她吃的蛋糕。 然后发现餐厅桌布,走廊地毯和那些凌乱花瓣,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耳廓微红,被陆明漪随手捏捏,又听女人问道:“最近回家那么早,画展作品筹备完了,是不是?有空跟我出门度假吗,宝宝?” “去哪里?” “马岛。” 谢晚菱神色一滞,想起曾经与陆明漪相遇的那片海域,眼中流露出欢喜:“好!” 她想起曾经孤身去机场,胡乱买票,只为匆匆逃离容不下她的收养家庭、逃离让她窒息的那段恋爱,找个天地间临时的遮蔽所。 然而她却在那,遇到了能彻底庇护她一生的陆明漪。 这一次,谢晚菱抱着对幸福的期许,行李箱装满她最爱的衣物款式,抵达机场那天,陆明漪鲜见穿了和她同款的长裙。 就连往日精心打理垂落的黑发,也跟她一样梳起长辫,缠进漂亮丝巾,同样的款式,她显得甜美可人,陆明漪则冷御清冷。 两人依偎着说话的亲昵模样,落入机场角落一道嫉恨双眼。 陆澄看着那两道光鲜亮丽、甜蜜恩爱的身影,想到刚查到的航班信息,眼中不甘与悔恨更深——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衣服。 不再是从前任性随意挑选的大牌,而是机场普通地勤的灰色工作服,对比那两道侬丽颜色,她像是下水道里刚钻出的老鼠。 自从宋清涵入。狱,名下财产都被法院冻结,陆含烟有了心结,每日噩梦,在家里大哭大叫,常常昏睡不醒。 黎昊趁此机会放慢了离婚速度,借着照顾陆含烟的名义,哄骗吃完药浑浑噩噩的女人签了一堆协议。 等到陆澄撇清跟杀。手的关系,险些脱层皮才从警署解脱后,发现世界天翻地覆,原本她名下的基金,属于她的股份私产…… 一夜间全没了! 曾经同样有机会站上陆家最高处的她,现在比港城最普通的路人还不如! 媒体追着她采访,辉煌二代落魄的体验,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昔日追捧她的好友,纷纷拉黑她断联,撇清与她的关系。 ……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她怔怔地看着谢晚菱与陆明漪进入贵宾航站楼,眼前浮现坤城华容的那场订婚宴。 从谢晚菱决定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的感情,生活,事业,家庭,都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她越用力过活,却失去得越多。 “晚晚……” 想起从前和谢晚菱交往时的光鲜生活,陆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女生背影,犹如看到重启人生的关键金钥匙! 她还有机会,她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谢晚菱如今拥有陆明漪一半的财富,只要陆明漪死了,谢晚菱回她身边,她照样还是那个港城陆家最出风头的陆澄! “陆澄?你干嘛去?”她转过身,撞到机场一位地勤同事。 她低眸:“组长说跑道上缺人,检查飞机忙不过来,让我去帮忙。” “啊?你还会这个?哦也对,毕竟曾经也是有过私人飞机的阔小姐,就是比我们普通人见多识广哈。”同事语气讥讽。 陆澄眼底出现沉沉杀意。 她压了压帽檐,记住这张脸,转身时,眼底霾色加深,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第136章 飞机只要拧松一颗螺丝,飞行过程出意外概率大大增加,自港城到马岛这一路全是大海,迫降都找不到地方。 倘若飞机上降落伞只剩一个,陆明漪一定会把机会留给谢晚菱,等到谢晚菱痛苦守寡,她再像曾经那样及时出现…… “咚。” 有人冷不防撞来。 看清来人时,陆澄眼底阴霾未散:“薇薇?你怎么来了?” 慕雨薇笑得腼腆,递给她一把伞:“今天太阳大,你出门忘带这个了。” 陆澄怔怔地看着她,想起自己自从沦落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后,只有慕雨薇不嫌弃她如今的身份,陪她住鸽笼,找工作生活。 一刹那间,她动摇了,忽然觉得和慕雨薇永远这样生活也不错,下一瞬,她却猛地摇头—— 不!她本可以过更好!她本来就该和拥有巨额财产的谢晚菱相配,和京市霍家最宝贝的千金相配! 想到这,陆澄接过雨伞,心中鲜见地生出几分愧疚,她抬眸对慕雨薇郑重允诺: “薇薇,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等我东山再起的时候,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慕雨薇怔了怔,面上流露出欣喜与信赖:“好,我信你,但你别太辛苦了,慢慢来就好。” 陆澄几句话安抚完她,压低帽檐,朝陆明漪那辆极具标志的私人飞机走去,背对着同事操作时,她心跳砰砰加速。 想到陆明漪猖狂到不可一世,自恃力量,却敌不过天灾人祸,终归要死在大海上的画面,陆澄眯起眼,心头无尽畅快! 这就是跟她抢谢晚菱的下场,谢晚菱永远都只能属于她—— 她放下操作工具,大功告成转过身。 瞳孔下一秒瞬间睁大! 机场警察和港署人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刚刚远离她的同事不知何时靠近,大叫:“她把螺丝拧松了!足足三颗!” 陆澄眼中出现惊慌,大声道:“不、不是!我没有!他污蔑我!” 一道熟悉的柔弱身影却从警察们身后出现,高高举起手机:“我录到了,警官,我实名举报陆澄蓄意谋。杀,这算人证物证俱在吧?” 陆澄看着她,眼底震动:“薇薇……怎么是你……” 血色刹那从脸上褪去,她呼吸急促,脑海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是别人假扮了慕雨薇! 慕雨薇怎么可能背叛她!那可是这世上最爱她、最信赖她、最忠诚于她的慕雨薇! 慕雨薇指尖抵着下颌,一改往日乖巧听话的模样,低笑出声: “为什么不能是我啊?很意外吗?奇怪,你背叛谢晚菱的时候,不应该想到这天?” 陆澄唇瓣颤抖,五官僵硬如同石化。 想起昨晚看见排班表时,慕雨薇在旁边体贴说过几天下雨,出门麻烦,劝她改到今天上班,她才撞见谢晚菱,她浑身剧震: “你……你跟她们是一伙的?!你帮着她们害我?!” 慕雨薇勾了勾唇: “这不是和你学的吗?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说实话,我真怕你爱上我,要跟我好好过日子,还好你死性不改,陆澄。” 陆澄眼眸颤抖,死死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慕雨薇笑出声来,俯身捧腹: “当初是我让你出。轨的吗?是我让你找人绑。架谢晚菱吗?今天是我让你来使坏的吗?这不都是你自己贪婪成性,自作自受吗?” 陆澄脸色瞬间扭曲,哪怕双手被警察给拷。住,也用力挣扎起来,发疯地对她道: “你个蠢货!叛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是帮了我,以后我和晚晚结婚!荣华富贵都能分你一半!” 慕雨薇笑得使劲擦眼泪:“怎么到现在都还做着,你能和谢晚菱在一起的春秋大梦啊,来,往这里看——” 她转过身,示意陆澄去看那栋vip航站楼。 “呐,你看你现在出丑招笑的样子,像不像当年你在大学军训舞台上,当个小丑使劲吸引人注意力,要表白的样子?” “不过,大学校园没有像这栋航站楼一样的单向玻璃,你站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 她凑近陆澄耳边,用一贯温柔嗓音,说出血淋淋的残酷事实: “那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配出现在谢晚菱的世界里。” 疯狂挣扎的陆澄,被警署人员死死地按在地上。 她咬着下唇,死死瞪着那栋楼,试图看清楼里的人,是否像当年大学时一样,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她。 楼里。 谢晚菱手里捧着个小蛋糕,往窗外瞥了眼:“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什么动静啊?” 陆明漪收起手机,走到她身旁,语气漫不经心:“有人在机场搞恐怖袭。击,估计被抓了吧。” “啊?脑子有病啊,该不会是那种生活过得不如意,想引起人注意的心理变态吧?” “可能吧。” 楼下,警察押着陆澄离开,当年大学舞台没被中止的显眼闹剧,在多年后被人及时中止。 拨乱的人生线,得以修正,这一次,谢晚菱连表演者的名姓都不需要记住。 她挖起一勺小蛋糕,送入陆明漪唇间,心有戚戚焉地靠近女人:“姐姐别看别看,那种人太可怕了,别给眼神。” “好。” 陆明漪捧住她的脸,张嘴含住她喂来的小蛋糕,眼中爱意热烈: “晚晚也是,只要看着我就好——” “一直一直,只看着我。” 第70章 马岛独特的热带雨林气候,带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谢晚菱下了飞机抵达当地后,深吸一口空气,过往回忆尽皆浮现。 多年前她身边空荡荡,连去海中浮潜都没赶上好时候,偌大海面只有孤零零的她,直到她潜入水底,捞起一颗星星。 多年后,星星陆明漪成为她的妻子,陪她重游故地。 耳畔响起流畅的法语,谢晚菱转头,见到一行西装革履的人朝她们匆匆而来。 谢晚菱会的那点法语,都是曾经在马岛待的时候无聊现学的,她起初以为是维宁业务广泛,仔细一看发现是熟人。 都是马岛当地的环保人士,领头的叫乔治。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陆澄当年在马岛擅自放完那场盛大烟花后,乔治带着人愤怒抗议,堵到她们住处好几次。 谢晚菱条件反射摸摸鼻子。 想起乔治说要让马岛永久拒绝陆澄入境,她惴惴不安地瞥了眼身边的陆明漪,开始思考要是自己也被连带拒入,该怎么办。 谁知他们纷纷冲到陆明漪跟前,面上满是感激与欣喜: “elodie陆,这些年多亏有你的支持!很高兴见到你!” “……?” 她神色呆滞,陆明漪却颔首点头,神色自然地揽过她肩膀: “我这次来,主要是陪我妻子度假。” 他们目光这才落到谢晚菱身上—— 瓜子小脸,弯弯柳眉,嫣红软唇,极具疏离感的剔透桃花眼冷中带媚,浅发梳起长辫,发尾青蓝发带与一身东方青花瓷长裙相衬。 极具特色的漂亮东方面孔,瞬间唤醒他们的记忆:“是你?” 谢晚菱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嗨。” 人群中炸开嗡然议论,他们都对她们的婚姻感到诧异。 谢晚菱刚想转头问陆明漪怎么认识他们,却见乔治最先恍然回神: “elodie这么多年的捐款,原来是为了你?” 她呆了呆,什么捐款? 乔治挥了挥手,让人把马岛这些年生态恢复的纪念相册带过来。 这本来是他们今年准备送到维宁集团的谢礼,现在陆明漪亲自抵达马岛,他们更乐于亲自展示给她。 照片每一页都是上下对比,上面是游客这些年乱丢垃圾、乱丢烟头、烧烤或放烟花等行为对环境造成的破坏图。 下面是他们得到陆明漪的捐赠后,清理垃圾、重新植树、巡山多年后,荒芜树林再度冒出葱然绿意的模样。 乔治感激地看向陆明漪,说陆明漪这些年给他们捐赠大额款项,提供最先进的无人机帮助他们巡山,帮他们加速生态恢复。 谢晚菱怔怔在旁,蓦地想起,自己当年主动对乔治提出赔付损失的事情: “你们当时统计赔付金额,还允许过我分期五年支付……” 乔治摆摆手:“当时elodie最先找上我们,说是她家族后辈犯的错,她愿意帮忙承担90%的赔偿,但我没想到,从那之后的每一年,她都持续用私人名义继续捐款。” 谢晚菱心头微憾。 难怪当初乔治他们堵上门时神色凶恶,她都做好了要欠一笔天大债务的心理准备,最后发现他们只是狮子小开口。 原来是陆明漪在默默为她分担。 她转头看向身边女人,乔治后知后觉诧异,也看向陆明漪:“这件事她是才知道吗?” 第137章 陆明漪宽大掌心抚上她后背,轻哄地一下下拍着,与乔治道: “是,当时我没想过能和她在一起,告诉她这些只会给她增加负担,还好现在我追到她了。” 乔治眼中露出羡慕,转头对谢晚菱狠狠骂了陆澄,又对陆明漪竖起拇指,大肆推崇: “那种擅自制造灾难还丢下你的人,只会给你带来不幸——不管谈恋爱还是结婚,还是和elodie这样有担当的人在一起才幸福!” 谢晚菱抬起双手抱住陆明漪腰身,冲他点点头:“我也觉得,能够和她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 乔治哈哈大笑,提出为她们拍一张照,把这张合照作为这份相册礼物的最后一张纪念照。 两人点头同意。 摄影师是非洲草原上的追狮人,最擅长捕捉动态图片,不等谢晚菱看着镜头紧张,已经捕捉到她们最动人的时刻。 照片上,穿着同款长裙的两人手牵手,金色婚戒依偎,在蓝天大海、马岛极具特色的猴面包树见证下,走过长长的金色大道。 乔治送上照片,对她们笑着指了指路边高耸入云的大树树冠: “我们马岛有个传说,很久以前,一对相爱的恋人无法在现实中厮守,向造物主祈祷能永远守护对方。第二天,他们双双化作巨大的猴面包树,树冠像是伸向天空的树根,像倒立着连接天地。” “这种独一无二的生长姿态,象征着爱能超越世俗束缚。只要在它们见证下牵手走过的恋人,都能获得永恒的爱。” 谢晚菱当年来时就听过这个传说。 但陆澄只笑她什么都信,老了肯定要被人骗着买保健品,而今,她小心瞥了陆明漪一眼。 额上却倏然落下女人珍而重之的吻。 陆明漪眼睫轻颤,低眸看着她:“和你有关的祝福,我都会祈祷成真。” 维宁这座商业帝国的主宰者,更多时候都需要冷酷理性的头脑与手腕,陆明漪是无神论者,可与谢晚菱有关的事,她甘愿迷信。 乔治见状,又提出带她们晚上去环尾狐猴在的小岛,如果能见到环尾狐猴跳舞,也是个吉兆。 陆明漪点头应下,乔治临走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曾经你的商船路过海峡,差点被风浪夺走你的生命,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险些夺走你一切的地方。” 陆明漪淡淡垂眸,几秒后,勾了勾唇:“坠海时,我也以为这里是断绝我的死地,可我太太潜入海中救起我的那一刻——” “我睁开眼看见她,才知道什么是奇迹。” 她看了眼乔治,视线掠过他,落到身边始终与自己十指相扣的谢晚菱: “我们国家有句古话,‘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经历的那些磨难,都是见到她要走过的必经之路。” “哪怕与死神擦肩而过,只要最终能见到她,我就满足了。” 母亲丢下她的时候,在宋清涵手中讨生活的时候,坠海后渐渐堕进深渊的时候,陆明漪人生中有无数个她想要放弃的时刻—— 但她一步步咬牙走过来,直到遇见谢晚菱,她才知道,她走过的这些长路都是值得的。 等到乔治他们离开,她们坐进车里,劳斯莱斯载着她们路过沿途漂亮风景,谢晚菱忍不住扑进她怀中。 指尖勾着她漂亮长辫,是谢晚菱在飞机上闲着无聊,帮她换着花样重新编过的,女生趴进她怀中,柔声呼唤: “姐姐……” “嗯?” 谢晚菱眼中溢满爱意,眼眸亮晶晶,如一只亟待挖出更多埋藏宝藏的可爱小狗:“你肯定还有秘密,是不是还有其他为我做的事?” 陆明漪勾唇,忍不住逗道:“没有了怎么办?” “没有……就轮到我为你做事!” 说完,谢晚菱不老实地将脑袋埋入她领口,淑女风衣裙是v领设计,穿在她身上,傲然曲线便时刻诱惑人目光朝里窥探。 这会儿全便宜了她跟前乱蹭的小狗,小狗咬牙叼住香软皮肉,拽出衣领,媚眼自下而上看来,语气故作冷酷,审问道: “真的没有了吗?姐姐快点老实交代。” 她呼吸一滞。 托在女孩后腰的掌心下意识扣紧,她被行为愈发大胆的妻子惹得思绪凌乱,头脑短暂空白,只来得及按下车窗遮光: “宝宝……给点提示……” 谢晚菱靠着牛奶补充丰富营养,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那次我过年被赶出门,自己租房,中介好像推过我几套市中心的平层,但价格比杀完人的凶宅还便宜,我怕有坑,该不会……” 说话时,小狗牙齿时重时轻地磕上来,陆明漪呼吸全乱了,应答的“嗯”声也像是难耐低吟。 “嗯?是不是你?” “……是。” “是什么?是某位小姨当时就想着把我拐进门,还是想跟我背德同居啊?” 倏然而至的禁忌称呼,令她猛地一顿。 陆明漪长睫微颤,见谢晚菱缓缓举起探入她裙摆的那只手,细腻掌心摊开,拢了层薄薄的水汽。 她喉咙滚动,见小孩弯唇坏笑:“听见我叫‘小姨’会伤心难过?怎么你是这种难过法?准备用哪里大哭特哭啊?” ……这坏小孩。 知道谢晚菱是故意的,陆明漪黑眸沉沉,看着这张幼嫩调皮的脸,有一瞬间真觉得她像家族里欠收拾的调皮晚辈。 她抬手捏住谢晚菱后颈,将这张喜欢以下犯上的嘴按下去—— 声音喑哑低沉:“用这里哭,想尝尝小姨的眼泪吗,嗯?” 裙摆挑开的刹那,手机却倏然震动。 陆明漪毫无心思地瞥了眼,见到闪烁的语音才想起,她本来要开一场海外会议,因为时差问题改到了现在。 她毫无做正事的心思,抬手想给助理发消息通知会议推迟,蹲到座椅边的女生瞥了眼,故意划动接听,把手机放到她耳边。 不忘用口型无声催促:“接呀。” “……!” 车里,本该在大型会议中西装革履,正经危坐的女人,此刻黑发凌乱披散,长裙吊带垂落,敞露半边诱人雪色,烙着一枚牙印。 对待正事时本能凌厉专注的黑眸,此刻却不知是难耐还是不满,微微蹙起。 谢晚菱抬头看见这画面,心脏怦怦跳动,快被她迷死了。 之前看见陆明漪坐在维宁办公室工作的严肃画面,她就想这样做了,想蹲在办公室桌下,趁女人签署文件时使坏。 想看陆明漪开会时,在众目睽睽下被她逗弄到瞳孔失焦。 想要这朵人人畏惧的高岭之花,被她玩到一塌糊涂。 她一只手伸上去,肆意按揉衣裙边敞露的雪景,脑袋埋得更近,使尽浑身解数,逼迫女人浑身紧绷。 几秒后,女人呼吸霎时一顿,似乎被电话那边的众人捕捉道,陆明漪闭了闭眼,声音微哑: “go ahead,what ‘s wrong with the market report?(继续说,这份市场报告有什么问题?)” 美式发音迅捷短促,配合女人清冷嗓音,有种理性睿智的独特魅力,让人难以猜出她此刻状态。 谢晚菱却在此刻缓缓抬头,故意张开嫣红软唇,舌尖微微吐露,让她看自己口中接满的晶莹,含糊微白。 满意地看见陆明漪眼底泛起猩红,她却不知收敛,含着满嘴味道,架起女人双腿过肩,缓缓掀开自己裙摆,跪坐到椅子上。 慢慢向前,亲密无间相贴。 马岛路途坎坷,劳斯莱斯减震设计做得再好,始终有颠簸感。 她双手撑着两侧座椅,随车辆偶尔路过坑洼路面的摇晃,与陆明漪肆无忌惮相贴。 说不出话的两张嘴变换角度,时轻时重地厮磨。 搭在她后腰处的手掌,不知何时改为拢上她腰侧,隔着衣料温度也烫得惊人,偶尔失控时一用力,掐得她绷直腰身轻哼。 皮肉相贴,体毛稀疏的那方没有缓冲,更受折磨。 谢晚菱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白皙五指隐忍到通红,在身下皮椅抓出一道道痕迹,红唇咬得发白,后退想跑—— 陆明漪却一只手就把她死死按在原位。 劳斯莱斯在这时碾过一个大坑,震得她身体悬空又撞回原位,撞得她眼泪瞬间流出,她颤着气声低头撒娇: “别、别……姐、姐姐松开……” 陆明漪垂眸看她,架在她肩上的双腿自两侧落下,改而卡住她腰身,不让她逃跑,薄唇微勾,用眼神示意她: “是谁先坐上来的?” 昂贵奢华的真皮椅上,犹如被小孩打翻了椰汁饮料,蓄起一滩水洼。 谢晚菱向来耐力比不过陆明漪,承受度也比不过,眼泪低头时全掉在女人脸上,一时倒不知是谁哭得更厉害。 她咬着唇也堵不住啜泣声时,陆明漪长出一口气,喑哑地用英语命令:“这次会议就到这,你们重新评估一遍市场。” 第138章 随后,语音挂断,女人将手机一丢,腰腹瞬间发力,将她压进旁边椅子里,利用重力直接坐上来,黑眸深不见底: “喜欢这样?” 掌控权在自己手里,和在陆明漪手里完全不同,谢晚菱心脏紧张得要跳出喉咙,本能害怕摇头:“不、不喜欢……” 话落,陆明漪腰身撤离,她才松一口气,分离的相贴处迎来一巴掌。 掌声潮湿。 “不喜欢?”女人危险地冲她挑眉,提醒她这种时候撒谎的后果。 谢晚菱哀叫了声,改口:“喜、喜欢呜呜,喜欢的,姐姐别……” “啪!啪!啪!”陆明漪宽大掌心又利落地拍了几下,勾唇提醒:“小点声。不过,喜欢为什么撒谎?还是更喜欢撒谎被惩罚?” 说完,女人按着她膝弯,逼迫她亲眼看着受罚处,重新回答。 她羞得眼泪直掉,腰下被陆明漪塞了条干净的厚毛巾。 女人翻出包里带的项。圈让她咬住,贴过来与她厮磨一会儿,又离开赏她几巴掌。 反复几次后,陆明漪拿走项。圈,再问她:“到底喜欢哪样?” 毛巾浸满水湿透,谢晚菱哭红了颧骨,琥珀瞳里爱意溢出:“都、都喜欢……姐姐给什么,我都喜欢。” 陆明漪满意地将她抱入怀中,替她擦干净身上痕迹,摊开微氤的裙摆,亲吻她的唇: “我也最喜欢宝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最爱你。” 谢晚菱红着脸听她表白,感觉刚擦干净的地方又脏了。 陆明漪若有所觉,了然瞥她:“光有外面不够?” “……” 她红着脸点头。 胃口习惯了被硬撑,现在哪怕甜蜜厮磨再久,嘴里没吃到东西,她就始终觉得饿。 她的身体早就从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陆明漪,女人低笑了声,把车窗降下,让她看外面即将进入城区的景色: “可是快要到酒店了,现在喂你的话,宝宝是想跟我在停车场车震吗?” 谢晚菱耳根红透,这次主动从陆明漪怀里离开,省的自己一闻到女人身上味道,跟心上人肌肤相贴,就忍不住发大水。 她装模作样地抽出纸巾,擦椅子,擦裙子,假装忙碌许久,下车时却依然见到星空地毯上的一片污痕。 直到进入酒店餐厅,陆明漪将一串烧烤贴心地喂到她唇边,她咬了一口,因这味道而怔住: “这是……” “是你当年最想吃的本地餐厅烧烤,这次能放心地尝尝了?” 她眼眸一颤。 想起当年的下雨天,她被困在那间危险四伏的当地餐厅,一声风铃响起,忧虑她安危的女人满肩还带雨水,陪到她身边。 她却因为惧怕对方气势,味同嚼蜡地将烧烤通通吃完,忙不迭跑进小雨中,将陆明漪单独留在危险中。 她忍不住握紧陆明漪的手,哪怕被女人指根戒指硌到,也不肯松开:“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姐姐。” 陆明漪将她揽入怀中,笑着说出从当年延续至今、也会一路延伸到她生命尽头的诺言:“我会永远保护你,晚晚。” 当年海中还生之后,被她救过一次的陆明漪,会成为她余生最坚定可靠的温暖港湾。 她鼻尖微酸,说着“知道了”,衔住烤肉上的菠萝,将另一半抵入女人唇间:“还是祈祷我们都再也不要遇到危险吧,姐姐。” 她要陆明漪和她一起平平安安,余生全是彩虹,不再有任何风雨。 陆明漪咬下另一半菠萝,伺机吻上她的唇:“好。” 两人甜甜蜜蜜地吃完晚餐,在酒店简单收拾过,就出发去能看环尾狐猴的小岛,乔治等人撑着船等着她们。 雨林里,狐猴发出独特的叫声,与蛙声虫鸣应和,一浪高过一浪,幸运的她们瞥见了狐猴跳舞,回去时已尽深夜。 未经污染的天空像打翻的水银瓶,星河倾泻,谢晚菱走两步就忍不住仰头看,被陆明漪拉着走了很久,才发现不是回酒店的路。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陆明漪唇瓣微扬:“不告诉你的话,跟我走吗?” 她毫不犹豫点头:“嗯!” 只要能跟陆明漪在一起,让她去哪里都行。 直到眼前密林稀疏,前方最后一株遮挡视线的芭蕉叶拨开,岛屿尽头临海处,出现一栋独特的红顶小别墅,灯光下,如童话般梦幻。 谢晚菱一怔。 心跳怦然而动时,陆明漪拉着她往前走,在门口输入密码,“109999”,是她最喜欢的密码设定。 门被推开,里面灯火通明,谢晚菱只朝里看第一眼就怔住—— 面朝大海的院落,有她最爱的秋千藤椅,客厅墙上一半挂着乐器展览,另一半则做成了个小型舞台,木台阶上架着漂亮话筒。 她呆呆站在这间梦幻般的小屋里,直到窗外海浪一浪浪拍进她心中,她蓦地想起过年在卫家公馆听过的话。 “漪漪说晚晚喜欢看海,画里还画过海边的秋千,她想找人重修后院,装秋千,再把附近几个屋子打通做画室……” 她蓦地转头看向陆明漪:“姐姐你不是……” 不是说只改卫家公馆吗? 陆明漪温柔地亲亲她侧脸:“卫家公馆动工速度太慢了,这房子是当年在马岛和你相遇时,我就买下来想送给你的,一楼是刚改的。” “但我想,二楼和顶楼你都会喜欢。” 女人拉着她的手,带她去看二楼打通的整层画室,画室总体色调明艳大胆,琳琅满目的工具极具艺术感归置在墙上。 “这间画室做了通透设计,临海的一面墙都是玻璃,这样你在创作之余,能静静欣赏你最爱的海景。” 她呆呆地看着这间画室,只觉涌来的海浪海风都是暖热的,那全是陆明漪包裹住她的绵绵爱意。 至于顶楼—— 则架着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你当年在马岛看星星,等不来流星,在星空下困到睡着,有留下过遗憾……”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的遗憾,陆明漪却始终放在心上。 海风呼啸,陆明漪将她揽入怀中,为她披上挡风的披肩: “你一直想要自己的海景别墅,想要只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我那时没能和你在一起,但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 “下面花园我种了你最喜欢的真宙月季,装修风格也是你最爱的暖色调,用最大胆最艺术的颜色。” “那个秋千藤椅是我亲手学着做的,我希望你住在这里,能够在这始终如灿烈夏日的地方,赏花、听海、荡秋千、尽情唱歌。” 陆明漪垂眸,看进她眼中,说出最后一句小小的心愿: “能偶尔想起我,就更好了。” 谢晚菱心头剧震,眼泪不争气地涌出。 陆明漪握住她左手,拇指温柔抚过那枚婚戒:“还记得我那天去酒店给你送婚戒吗?其实它早就做好了,被我一直放在这房子里。” “我想过,要是我没机会跟你在一起,就把这婚戒藏在这房子某个角落,让它代替我陪着你。” 黑眸无声而炙热,翻涌起爱意: “如果你哪天突发奇想,探究这房屋每个角落,找到它,就是我正大光明告诉你,我爱你,我想说,也许我这一生没机会和你在一起——” “但我也想让你知道,曾经有人第一眼见到你,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幸福平安快乐。” 谢晚菱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她。 陆明漪一遍遍与她耳鬓厮磨:“不管我有没有得到你,不管我们最终的结果如何,宝宝,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我爱你。” 从第一眼见到谢晚菱,陆明漪就无法自拔地爱上她,而这一瞬心动就是永久。 谢晚菱哽咽着,泣不成声:“姐、姐姐,你说你遇到那些磨难都是为了保护我,我也想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你。” “我前半生所有的倒霉不幸,都是为了积攒与你相遇那一瞬的运气,能得到你的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她无比庆幸,她没有和陆明漪错过太久。 她抬头看着陆明漪,睫毛泪意未干,又破涕为笑:“姐姐,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谢谢你一直一直在等我。” 陆明漪眼中爱意滚烫,忍不住含住她软唇,与她热烈亲吻。 两人紧紧相拥缠绵,爱意随交换的气息浸入唇齿,烙印进身体每个细胞。 直到一吻结束,天边又有烟花声燃起。 谢晚菱吓了一跳,陆明漪低笑,说是维宁专门研究过的环保烟花,能完全降解,是只为这里脆弱环境设计的。 随后,女人亲走她眼睫的泪,后退半步,从大衣中拿出一个方盒,打开后,半跪在她面前。 头顶绚烂银河下,烟花盛放,陆明漪打开方盒,举高那枚根据谢晚菱生日订下的12.25g的钻戒,温柔而坚定地望向她: 第139章 “晚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你一辈子的谢夫人。” 谢晚菱看着那枚钻戒,在头顶象征亘古不变的银河绚烂下,在最漂亮的烟花祝福下,看着眼前比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更浪漫的求婚。 良久,她笑容弯弯,心甘情愿道:“我愿意。” 她伸出右手,任陆明漪将那枚钻戒戴入她指尖,起身将她抱入怀中:“宝宝,我爱你。” 窗外潮汐翻涌,海浪诉说着爱意生生不息。 谢晚菱在她怀中扬眸看她:“姐姐,我也永远爱你。” 「to姐姐: 这一生我都在追求被爱,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爱真正的模样,像你送我的这颗钻石,闪闪发光。 见到它的那一刻,我再也不会被其他谎言欺骗,也只有如你这样的爱意,才是我要寻找的幸福终点。 我经历的所有艰难困苦,都是为了抵达你这片港湾。 从此以后,我们相爱相守,再不要分开 ——谢晚菱」 「to晚晚: 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真正的家,直到与你短暂相逢,又发现我遗憾迟到。 这份心意无法见光,我想过将它藏起,逼着自己接受迟到的代价,可我的心却只想永远停在你在的那条路。 好在你终于转身,愿意栖息进我的世界。 从今天起,我要守着你白头到老,至死不离 ——陆明漪」 【正文完】 第71章 灯光温暖,色彩明艳的画室中,陆明漪坐在躺椅上,谢晚菱坐在她怀中,举起手看那枚闪烁的大钻戒。 窗外海声潮潮,浪花拍打出大自然最悦耳的白噪音。 屋内橘黄墙面,蓝白地毯,绿色桌柜,诸多明亮色彩调成最和谐的模样,映衬钻戒明亮光辉。 她像小时候刚拿到万花筒玩具的小孩,对着灯光,让钻戒折射出的一簇簇碎影投遍屋里每个角落—— 一颗心因这童趣行为,涌起暖洋洋的热意。 曾经从真千金变假千金,名贵奢侈品都离她而去,身边人都说她“配不上”时,谢晚菱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喜欢这些象征身份的东西。 直到陆明漪将它们一样样重新摆进她的世界,再告诉她,这都只是取悦她的玩具,她高兴就留着,不高兴就丢掉—— 谢晚菱终于能以最纯粹的角度欣赏和对待它们。 而这种强烈配得感,是陆明漪重新帮她找回的。 甘愿给她当坐垫靠背的女人低头,见她玩着钻戒也眼眶泛红,还努力咬着唇忍住声音,黑眸微眯,怀抱收紧,吻向她眼尾: “怎么这么爱哭啊,宝宝?” 谢晚菱早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就算体质敏感怕痛,也总说服自己忍耐,她也不知道怎么跟陆明漪在一块之后开始变得爱哭。 也许是本能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陆明漪都会爱她。 但她也不想变成爱哭鬼,本能反驳:“我没有……” 陆明漪轻笑: “哦,没有,每晚才开始就抱着我哭的是谁?今天在车上先招惹我,咬着项圈堵住嘴也要哭的是谁?刚才看烟花还使劲哭的是谁?” “……” 谢晚菱一颗心本来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被她笑到恼羞成怒,一口咬上她下颌:“姐姐!” 陆明漪眯起眼,因她给予的疼痛露出受用表情:“嗯?” 她却顿了顿,不舍得让陆明漪疼,舌尖轻舔过牙印,带着鼻音,缓缓道: “谢谢姐姐这么爱我,我自己没发现的心愿、自己也不记得的话,你全都记住了,送我这间别墅,送我这场求婚仪式,给我那么多的安全感……” 但想起陆明漪在马岛遭遇的一切,乔治只知道那一场海难,她却知道还有一次,陆明漪为了保护她再度一脚踏入鬼门关。 谢晚菱一颗心紧紧揪住,刚压下的泪意又溢出: “可是姐姐,你不许总说保护我,有什么事都冲到我前面,你也要好好的,要健健康康地陪我到老,不许仗着年龄大就丢下我……” 陆明漪亲了亲她鼻尖,黑眸动容道:“好。” 女人用拇指轻揩她眼尾泪意: “我已经在努力了。记不记得你之前主动去港城找我,那时候我体温偏低,刚跟你同居时,帮你揉肚子还会不小心冻着你。” “其实在那之前,我身体状况更糟糕,哪怕知道要跟宋清涵她们对着熬,要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一切,但我只把自己当复仇机器——” “行尸走肉、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就算赢过她们,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快乐,我甚至想过,报完仇之后,死了也无所谓。” 她听得努力收紧怀抱,仿佛这样就能把陆明漪从危险边缘拉回来,女人配合得合拢手臂,抬高腰身,由这怀抱嵌入更深: “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每天看你在我怀中入睡,醒来就撒娇要吃我做的饭,让我终于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陆明漪亲亲她额头: “跟着你一起食补,看你每天在我这蹦蹦跳跳,能坐你的车出门兜风,和你一起旅行,肆无忌惮做。爱,宝宝,这样的好日子我过都过不够,怎么舍得丢下你?” 谢晚菱眼角泪还没干,察觉到她的怀抱随着每一句落下,温度愈升愈高,忍不住瞥她: “姐姐说这种温馨好日子的时候,能不带那事吗?” 陆明漪意味深长挑眉:“下午是谁在车上没吃饱,馋得冲我撒娇……要真没x生活,你确定还肯跟我过这好日子?” “……” 想起之前某段使劲勾引陆明漪,暗恨女人不开窍的日子,谢晚菱面红耳赤,承认她说得对。 只好使劲在陆明漪脖颈间胡乱蹭,良久,才轻声附和她的话: “被谢家逼着订婚的那段时间,我也感觉我的人生痛苦黑暗到一眼看不到尽头,可是现在跟姐姐在一起了,我也觉得特别幸福。” 她再度抬头,对陆明漪重音强调:“以后我们都不许再有那种丧气念头,都好好珍惜身体,努力一起生活更久,好不好?” 陆明漪抬手捧住她面颊,眸中溢出爱意: “好。” 她们许诺过的,余生风雨共担,要一起牵着手往前走。 炽热滚烫的吻再度落下,谢晚菱闭上眼睛,动情地回应,随窗外潮汐声起起伏伏,她们在海浪声中相拥着轻喃爱意。 不知是谁先睡着,温馨氛围在梦中也依然环绕她们。 日出时天光大亮,谢晚菱迷迷糊糊睁眼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俩就这样抱着在软躺椅上睡着了。 具体来说—— 是她把陆明漪当躺椅,趴在女人身上睡着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挺挑床,家里床垫软了硬了都不行,四件套上的真丝刺绣连丝线硬了、纹样偏深,她都挑剔不舒服,翻来覆去。 怎么只要和陆明漪抱在一起,她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在哪儿都能倒头就睡? 她呆呆地睁着眼睛醒神,直到女人掐住她的腰,亲她脖颈,哑声亲昵:“早安。宝宝早餐想吃什么?” “……想吃你。” 回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身下女人轻笑:“昨天看你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又情绪大起大落哭那么多次,放你早睡一天,现在看来,倒是我饿着你了,嗯?” 谢晚菱从口嗨中回神,脸颊红透,想起自己现在刚醒,手软脚软没力气,陆明漪又被她当床枕了一晚上,估计血液循环不畅。 她体贴地从女人身上下去,摇了摇头:“还好还——啊!” 下一瞬。 陆明漪抱着她从躺椅上起来,犹如抱着个任由摆弄的小手办,踩着屋内玻璃透来的日光,咬着她耳垂,体贴地给出选项: “是去阳台看你最爱的海景,还是去浴室,方便洗漱,选一个?” 她抱着女人脖颈,知道这选项没有表面那么单纯,阳台虽然对着海,却不知会有谁经过,至于浴室…… 陆明漪要么让她撑着镜子,看自己情动时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要么就让她双脚踩在洗手台边,又不让她借力,但镜子会把她们做得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但凡她手臂撑不住滑落,或者转开脑袋不肯看,陆明漪就会以她不乖的名义,惩罚她在同样的地方继续。 直到她哭得发抖,乖乖照做陆明漪每个指令,还要对着镜子回答陆明漪的问题,描述她们在干嘛,正在进行的每一步…… 最后还得她一遍遍承认喜欢这样,女人才肯放过她。 光是想想,脊柱就泛起酥麻,她对陆明漪层出不穷的手段真是又爱又怕,良久,讨好地主动将脖颈也送至女人唇边: “……回房间好不好?” 昨晚她看过了,浴室装修用的墙面和水池台是一体的大理石,跟镜子一样光滑,沾了水她不光手撑不住,膝盖也会打滑。 第140章 到时候她躲也躲不开,陆明漪还能特轻松把她往回拽,力道也会故意加重。 至于阳台…… 她真的怕压不住声音,她特别不擅长忍耐,也害怕四面八方透风的环境,她要是叫出声,陆明漪又会把项。圈塞她嘴里。 项。圈掉下来,她下场会更惨。 想来想去,还是在房间里最安全,为了贿。赂女人,她甚至主动挺直腰身,把心口软肉也捧过去。 陆明漪轻笑了声,毫不客气照单全收,还狠狠在她皮肉上留下一串吻痕牙印,直到她轻声哀叫说疼,女人才慢吞吞抬眼: “只有阳台和浴室还满足不了你,是吗?姐姐知道了,等下就让你把每个喜欢的地方都试一次,嗯?” “……!” 她瞳孔地震,使劲摇头。 却被轻松抱进浴室,双膝跪上洗手台时,女人怀抱自身后拥来,拉着她手心一起放在水龙头下: “东西还在行李箱里,懒得去拿,今天直接来,宝宝帮我把手洗干净点,好不好?” 炙热滚烫的手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光是捉住她的手,就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侵。略感。 她想到对方即将给予的一切,心跳紧张到要跳出喉咙口,但一想到能和陆明漪毫无阻碍相贴,身体可耻地流露出喜欢反应。 她咬着唇,眼睫低垂轻颤,欲盖弥彰地拢了拢膝盖,乖乖挤消毒洗手液,帮陆明漪仔仔细细地洗手。 水龙头流出哗哗水声,掩盖她身体细微变化。 才烘干的掌心又在这时举到她眼前:“宝宝帮姐姐把手洗这么干净,准备用来做什么?” “……!” 又故意逗她! 谢晚菱脸红得要滴血,咬着唇,半晌才哼唧出一声:“做我……” “怎么做啊?”陆明漪故作不懂,掌心往她手心一落:“教教我?” 她羞得眼睛又湿了,想跑,身后却是女人的灼热身躯,不给她留一丝逃下洗手台的空隙。 她只好眨着泪,强忍耻意,捉住那只手朝自己衣裙去:“姐姐……” “叫姐姐做什么?你还用得上姐姐吗?这不是自己玩得挺开心?”陆明漪黑眸灼然凝视她。 彼时,她正把女人的右掌当无情工具,肆无忌惮地用它抚过身体每寸渴求肌肤,直到腰身微沉半寸,又忍不住弹起绷直。 镜中琥珀瞳湿漉漉地无措求助:“姐姐帮帮我……我、我疼……” 陆明漪呼吸一重。 下一瞬,炙热身躯紧紧贴来,她肩头忽然被女人左手按住,刹那间,僵硬到沉不下去的腰,瞬间塌出柔韧迷人弧度。 “啊——!” 喉咙发出似满足似哀求的长音时,她听见耳畔哑声命令:“膝盖分开。” 她条件反射摇头:“够、已经够……啊!” “要姐姐帮你是不是?” “不、不不是……我、我会……” “会怎么不照做?又想被姐姐罚?等你一会儿跪不住,罚你躺下来自己抱住腿扒着,好不好?” “不、不好……啊啊啊啊!好、好!姐姐求你轻……轻呜……” 脑袋一片混沌,按在镜子上的手掌也洇出一圈潮湿的掌印。 外面潮汐翻涌的海浪声仿佛冲进浴室,在她耳边响起一浪更甚一浪,她过了好久才意识到,那是她似哭似哼的响声。 在平常对她百依百顺的陆明漪,这种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会用尽一切手段逼迫她改口。 她在洗手台上松开膝盖时,哭到浑身没力气,哼哼唧唧攀着女人腕骨,求陆明漪下次再继续。 女人轻易拨开她指尖:“下次?什么下次?为什么要下次?” “因为我、我没力气……” “又没让你动。”陆明漪低头亲她,柔韧黑发垂落,刮过她心口,让她再度颤抖:“等会儿清理我做,洗澡我抱你,吃饭我喂你,你准备攒什么力气?” 谢晚菱还没听完就哭了。 更过分的是,陆明漪明知她不行,抱她去阳台,一手从身后揽至跟前,捂住她的唇,等她软得直往下坠,另一只手掌故意将她接个正着。 还要在她耳边调侃轻笑:“不是说不行?怎么还这么热情,主动坐上来,嗯?” 前面是白墙,后面是女人炙热身躯,她无处可逃,绷紧腰身时陆明漪立刻追逐而来,而她只要腿软,就是她主动品尝更多—— 脑袋逐渐空白。 回神后,她才发现陆明漪抱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喂她喝温水,替她揉痉。挛的腰腹,对她倒打一耙: “宝宝是不是特别喜欢这里?怎么在这能开心到晕过去?” 她咬着杯沿,用兔子眼瞪陆明漪,明明是陆明漪在这里比在家更过分,却没力气说话。 陆明漪俯身凑近,继续猜:“还是特别喜欢和姐姐亲密接触?以后都不用那些了好不好?” ……是想以后都把她弄晕过去吗! 谢晚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有眼泪吓得啪嗒啪嗒掉。 陆明漪忍不住笑出声,吻掉她的泪:“逗你的。乖乖,我先去做早餐,做三明治好不好?然后抱你去洗漱?” 她吸吸鼻子,委屈地点点头,主动伸手环住女人:“再抱一会儿。” 照入房子的日光成了绚烂热烈的灿金色,两人在沙发上耳鬓厮磨温存许久,洗漱过后,她吃了陆明漪做的三明治—— 面包煎成金黄,撒上玉米粒与沙拉酱,夹心馅料放了火腿、蔬菜、培根、鸡蛋,色香味俱全。 谢晚菱不小心吃多了,撑得打了个饱嗝,女人捏捏她耳朵:“宝宝去外面散散步,我把昨天的会议开完出来找你,嗯?” 她点头。 离开餐桌时,发现刚才饿得厉害,擦了擦手直接拿的三明治,油痕沾上了婚戒,陆明漪见状,接过去说会帮她擦干净。 她把那个十二克拉的夸张钻戒也一同留在家中,只选了条舒适宽容的亚麻长裙,朝海边而去。 陆明漪这栋小房子选的地方好,离漂亮景点近,但很注重隐私,这片区域有专人把守,想起早上在阳台女人故意让她看看有没有人路过,咬着她耳朵笑她紧张的模样,她后知后觉泛起被戏耍的恼意,耳根却通红一片。 蓝天下,漂亮的浪花一浪浪卷上沙滩,往岛屿陆地深处去,却又是高耸入云的山林,独特的热带气候让这片地域植被丰盛,连普通土壤长出的草坪也郁郁葱葱。 谢晚菱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青草地,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和陆明漪在这里办婚礼,效果怎么样。 才这样想着,往前多走了一段路,她就看见有人跟她想得一样,婚礼场地漂亮地布置起来,瞧着是个财力不菲的家庭,她好奇凑近,想看看有没有值得她学习的好经验,却听见一道熟悉声音: “……谢晚菱?是你吗?” 她转过头,发现一张熟悉面孔,是她大学同专业的同学李萱,毕业后大家天南地北到处飞,没想到在小小的马岛相遇。 她记得李萱擅长的是水彩画,家境不错,本科毕业就出国进修了,但之前好像陆澄每次来班上,都会跟她点头致意,想来她们应该关系不错。 她友好点头时,李萱也在暗暗打量她。 见她肤色白里透红,眉眼温柔,琥珀瞳中冷意比从前褪却不少,模样比大学时更出挑,不由纳闷。 陆澄最近都上港城新闻了,谢晚菱自己跑出来度假就算了,怎么还一副没受伤没落魄的样子? 再看她身上适合海边的透气布料,虽然不算特别矜贵,却每次穿前穿后都需要特别熨烫,麻烦得很,李萱眼神更为微妙。 ……也太能装了。 这样想着,她主动开口道: “你也是看到群消息,特意过来参加易香婚礼的吧?哈哈,易香家比较有钱,婚礼不收礼金,好多以前不露面的同学都想来——” “还有人不要脸地问易香能不能包机酒呢。” 谢晚菱闻言,神色淡了几分,也不跟她往婚礼入口走:“我没加过她联系方式,不知道今天是她婚礼,我是度假刚好路过。” 李萱打了个哈哈,显然不信,邀请的语气变得敷衍:“来都来了,一起坐坐呗,咱们毕业后难得再见面,你就当跟我一块的。” 谢晚菱淡淡看着她,刚要开口婚礼场地那边传来讶异声: “谢晚菱?你怎么也在这?” 新娘易香一身雪白婚纱,裙摆足有五六米长,两个花童帮她提着,曾经的大学舍友围在她身边,她笑着对谢晚菱招手: “我们刚刚还在猜多少老同学来捧场呢,你怎么来了,是跟陆澄一起来度假吗?我记得你们之前一起来过这?” 她身边舍友附和道:“是啊,香香还说呢,要不是陆澄那会儿发朋友圈拍这边景色好看,她都没想过把这里定成结婚场地。” “对啊,都得谢谢你啊,诶?陆澄不是说她跟你求婚成功了吗?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啊?” 第141章 “该不会是看陆澄最近在陆家内。斗里输了,想跟她撇清关系?” 她们看着她空荡荡的双手,眼中露出明显讥讽。 谢晚菱看着这一张张熟悉面孔,想起当初陆澄追求自己时,这些人都趋之若鹜吹捧陆澄,易香还借口家族生意与陆澄攀关系。 她淡淡笑了笑,看向最后说话那人: “首先,我几个月前就把陆澄甩了,其次,科普个冷知识,陆家内。斗,说陆澄输了都算抬举她,因为她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知道吗?” 几个女生一怔,听她大放厥词,连陆澄曾经的身份都看不上,神色错愕,还是易香主动开口: “算了算了,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大家见面也不容易,既然你特意来了,我让人再添把椅子,你也进来坐坐吧——” “我婚礼邀请的客人不少都是我爸妈那圈的同行,你看不上陆澄,一会儿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单身的成功叔叔阿姨。” 谢晚菱脸色彻底冷下来,但看在她办婚礼的份上,不想毁了同学的人生大事,只道: “不用。我没有在老同学婚礼上相亲的兴趣,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她转身就走。 旁边却响起惊喜声:“打通了!打通了电话!陆总恰好也在这边度假,香香!快收拾一下!通知司仪,一会儿给陆总加个发言!” 易香瞬间转过头,惊喜地露出笑容,带着她的舍友们朝那边而去,不一会儿,场地红毯尽头,出现一道颀长身影。 女人一身浅棕色休闲西装,比平日气质更慵懒,却因神色冷淡,黑眸凌厉气势不减,闲庭信步也走出凛冽气场。 站定在红毯边时,她不着痕迹朝谢晚菱所在处挑了下眉头,无声问小孩散步怎么散到人家婚礼上了? 易家人在这时围过来。 “陆董!真巧,我听callie副总说您刚好在这边度假,冒昧给您发了邀请,您看这缘分!” “我们没有打扰您的度假计划吧?” “我就这一个女儿,她婚礼能请到您赏脸,蓬荜生辉啊!” 圈内平日相熟的宾客也纷纷趁着这好日子,过去跟她打招呼,她一时脱不开身,只能边应答,边用眼神盯谢晚菱。 小孩乖乖站在原地,唇瓣却轻抿着。 陆明漪看着看着蹙起眉尖,出门时还高兴着,这是怎么了? 她刚要往那边走,易香主动递来一瓶昂贵的水晶瓶矿泉水:“我听说陆董是特意选在这里度假?” 她接过,漫不经心答:“嗯,这里对我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易香忍不住附和:“马岛景色很美,常年都是灿烂夏天,我也特别喜欢这里,才把婚礼定在这里举办!没想到陆董也喜欢这!” 陆明漪抽空瞥了她一眼:“主要是我老婆喜欢,我随她。” “嗯???” 易香还没反应过来,她握住水瓶,将那枚与水晶瓶同样闪烁的金色婚戒晃了晃:“我领证了,但还没办婚礼,正在考核选址。” 周围宾客瞬间沸腾了。 “哇!!” “早听说陆董结了婚,维宁股权都因为婚姻重新分配,原来都是真的!” “陆董跟夫人这么恩爱,连婚礼都要选之又选吗?哈哈打算办几场啊?我们有荣幸受邀吗?” 全场视线都落在她无名指金色婚戒上,还有人追问:“陆董该不会当年是和夫人在这里遇见的,才选在这里度假吧?” 陆明漪“嗯”了声,再度朝谢晚菱看去,唇畔微弯。 从她刚才到场,所有人就都围着她转,没人再在意谢晚菱参不参加,此刻也就几个大学同学抽空朝她瞥了眼。 见她一动不动,故意出现在陆明漪视线范围内晃,她们眼中露出幸灾乐祸—— 真行。 参加老同学婚礼原来是等着傍个大的,还一眼就看中最大的,但陆明漪已经结婚了,没想到吧? 想起易香曾经说过的,陆明漪讨厌被陌生人近身搭讪,从不给任何美人面子的传闻,她们看谢晚菱的眼神像在看小丑。 笃定她肯定要在今天出个大丑。 易香拎着裙摆,捧场道:“我只听我爸妈说过您结婚了,陆董是和港城哪家的千金联姻呀?” 她盯着谢晚菱看了半天,发现女生丝毫没有朝她走来的意思,只好主动往那边而去: “我跟她不是商业联姻,是因为我很喜欢她,想和她结婚。不过她家境也很不错,是京市霍家人,算下来还是我高攀她。” 易香瞳孔地震。 京市霍家?! 李萱她们也跟着震惊,同时看谢晚菱目光更为奚落,陆明漪夫人都这种身份,她拿什么去碰瓷搭讪?就凭那张脸吗? 有了解京圈的人激动道:“我知道我知道,听说霍山岳那位夫人当年是京市最漂亮的美人,那您夫人想必也是大美人!” “不知我们今天有没有荣幸见到您夫人呢?” 陆明漪见女生唇瓣微干,主动拧开手中水瓶,帮着尝过味道还行,脚下步伐加快,看着谢晚菱的眼神更为温柔: “我夫人确实是大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看着冷,笑起来弯弯的特别温柔,让人一看就对她一见钟情。” 熟知她个性的同行与合作方都在刹那间愣住。 谁见过陆明漪这幅模样?她不是一贯冷傲、话少、平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吗? 连商业合作谈判,她偶然露出的笑意,都是为了卸下对方防备,每个和善动作都是她完成计划的一环。 ——怎么她说起夫人时,这笑就跟不要钱似的? 易香匆匆提着裙摆跟上她的长腿步伐,捧场道:“没想到您夫人如此有魅力。” 陆明漪看着她这张脸,总算想起来她是谢晚菱的大学同学,在毕业照里出现过,因而特意停下脚步,回答道: “她不光长相很有魅力,对待工作和事业特别认真,履历优秀,性格也特别和善,对谁都很好。” 易香“哇”了声:“听着我都想认识了。” 旁边跟来的李萱也点了点头,见陆明漪总算不被谢晚菱勾走眼神,赶紧示意别人过去把那个不懂眼色的老同学赶走。 干嘛呢在这? 没听见陆董把老婆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还在这找机会呢?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易父也在这时笑容爽朗地跟来: “陆董把夫人都夸成这样了,大家好奇心都勾起来了,等小女婚礼结束,我们可否专程上门叨扰,与令夫人认识认识啊?” “是啊,我也想看!” “夫人有空吗?有没有兴趣参加婚礼?我们给她加个vip专座?” 易香也疯狂点头:“或者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们能冒昧给她发邀请吗?” 陆明漪看见有人神色不善地朝谢晚菱而去,三两步走到女生旁边,将她护在身侧: “离这么近,想邀请她,倒也不必特意打电话。” “……???” 易香一头雾水时,忽见陆明漪抬手搂住谢晚菱的腰,亲昵地拿起瓶子,喂她喝了一口水,随后俯身,黑眸与她视线平齐,语气宠溺询问: “宝宝,他们都特别想见你——我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陆夫人吗?” 所有宾客:“!!!” 易香、李萱她们心中齐齐一咯噔:“?!!!!!!” 第72章 偌大婚礼场地上,陆明漪缆着谢晚菱腰身,旁若无人亲昵的姿态伴着话语落下,明明声音不大,全场却听得一清二楚—— 宝宝,他们都特别想见你,我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陆夫人吗? 宝……宝宝?! 一声爱称,震得易香她们瞪圆了眼睛,呼吸骤止,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 “我、我没听错吧?陆董叫的是谢晚菱?” “香香,维宁这位陆董的结婚对象,是咱班这个谢晚菱?” “谢晚菱之前不是和陆澄交往吗?怎么会和陆明漪结婚?!” 伴娘与宾客们一片哗然。 陆明漪耳朵尖,视力也极好,短短时间内,就将她们的议论和目光全收入眼底,忽然间猜到谢晚菱心情不好的原因。 原本随和的神色刹那冷凝,她抬手将人揽得更紧,护进怀中,黑眸如同结了冰,冷冷扫过她们: “晚晚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的心上人,我的妻子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 她们条件反射摇头。 易香心中肝胆俱颤,想到刚才附和着舍友们的话,以为谢晚菱是来她婚礼蹭吃蹭喝的,甚至她还大言不惭说要给人介绍对象。 倘若传入她爸妈耳中……他们本来就因为她毕业后接手家族事业做得太烂,才匆匆催她结婚,要是知道她这样得罪维宁陆董…… 她狠狠打了个冷颤,心神俱颤。 李萱也面色僵硬,想起刚才给婚礼保全使眼色,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下把主人家婚礼的贵客赶出去,浑身冷汗齐下。 第142章 其他不明所以的宾客还在纷纷热烈鼓掌,大声夸赞陆明漪与新婚妻子的般配。 远处听见消息的同学听见这雷鸣般的掌声,都围了过来,纷纷八卦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是谢晚菱来了,她跟香香家生意合作的大老板是一对!” “谁?哪个大老板,港城那个维宁的陆董吗?我靠!!真的假的?” “我记得她之前女朋友也姓陆吧?不是隔壁学院的吗?怎么变成陆明漪了?” “难怪她刚才对陆家的家事了如指掌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吹牛,谁知道她是陆董夫人啊啊啊啊……” 有人试探着朝谢晚菱确认:“所以,你是陪陆董来马岛度假?” 谢晚菱看了眼以回护姿态站在她身边的女人,淡淡点头:“嗯。” 易家夫妇还不知易香刚才做得一切,鼓掌道:“好好好,两位一看就是神仙眷侣,天生一对!不知两位婚礼打算在什么时候办?” 陆明漪慢条斯理从西装外套里拿出结婚证,看了眼日期: “法律规定得三个月之内办,但我嫌这样太仓促了,昨天让人拍了求婚仪式的照片提交,真正的婚礼还得仔细筹备。” 众人看她手中那张极具港城标志的结婚证,一时间再没人怀疑这段婚姻的真实性。 还是跟陆明漪常打交道的几个合作方忍不住笑出来: “陆董这是刚结婚领到证吗?怎么还把结婚证随身带着啊?” “是我错觉吗?我怎么觉得陆董是故意带在身上,就为了时时刻刻炫耀她的漂亮夫人啊?” “我眼尖,我看着了,上边日期都过年前的了,她就故意的。” 易家夫妻讶然道:“那不是比咱们香香领证时间还早?” 易香僵着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谢晚菱,赔笑道: “是,是啊,没想到你和陆董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这种大好事怎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啊?” 谢晚菱将她们两幅面孔的模样尽收眼底,一时只觉好笑。 她意兴阑珊,不想搭理,陆明漪却不会放过她们,把玩着结婚证明纸张,本就凌厉的黑眸眼尾一压,气势更盛: “怎么?你和晚晚关系很好吗?你结婚都没给她发请柬,她和我结婚有什么必要通知你?” 易香噎了下。 旁边本来笑着的长辈跟合作方倏然听出不对。 质问、打量看戏的眼神,纷纷朝她涌去。 “什么意思啊,香香?你跟陆董夫人不是同学吗?” 易香顶着陆明漪极具威慑力的目光,双腿发软,下意识道:“是误、误会……我只是以为她还在跟陆澄交往……” 陆明漪唇畔冷冷一挑:“和人交往,不合适分手是常态,哪条法律规定她和陆澄分手后,我不能追求她?” 易香瞬间一噎,脸色惨白。 “没、没有……” 陆明漪目光掠过她,没再刻意把她放眼里,凉飕飕的视线扫过她周围一圈人: “我和我夫人的婚姻,无论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都符合公序良俗,有人要是对我们感情发展有疑惑,大可以当面问我。” “但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当面不吭声,背后传闲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萱在她目光扫视下,狠狠一哆嗦。 她语气平静无比,此刻却连不熟悉她脾性的都能听出其中的恐怖压迫感,易家夫妇擦着汗过来替不懂事的女儿赔罪道歉。 原本奚落谢晚菱的那群人全都缩着脑袋,装鹌鹑,谁也不敢再在这时吭气。 有跟易家相熟的生意人适时出声提点道: “陆董眼里揉不得沙子,她又最是护短的性子,员工在外受欺负,她都会为此专门修改公司规定——” “对老婆那就更没得说了,陆太太看着年纪小,陆董肯定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想欺负她老婆的都得掂量掂量。” 易香发现说话的还是她们家平日相熟的叔伯,眼看连父母都对自己不假辞色,更是害怕到险些站不住。 “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误会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乱传她的事,陆董对不起……” 她指甲不安地掐着婚纱裙摆,对陆明漪露出恳求神色。 陆明漪旁若无人牵起谢晚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在家清洗干净的金色婚戒,缓缓推入女生无名指根。 “该接受你道歉的是我夫人。” 顿了顿,她有意强调道: “虽然我看不惯有人欺负她,但实际上——” “我夫人拥有的维宁股权与我相当,公司事务她也拥有相应决策权,如果某些合作方引起她不满,她有权随时终止合作。” 易香一听,整个人天旋地转。 旁边匆匆赶来的新郎听见这茬,也觉得天塌了,忙不迭催促她赶紧跟陆董夫人道歉!易家生意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宾客们已然开始沸腾。 “陆董这婚姻分量不用说了吧?自己护着还不够,还要分出股权给妻子傍身,这才是真爱啊!” “那些喜欢立’爱妻‘人设的商圈大佬们,请按照陆董的标准卷起来好吗!” “刚还说呢,谢小姐是京市霍家人,陆董对她一见钟情,想后来者居上,占据她整颗心,可不得拿出满满的诚意啊?” “也是,这么漂亮的京市大小姐,陆董要是不积极,可得被人抢走咯!” 谢晚菱本不想搭理易香她们,听见其他宾客的话,忍不住道: “姐姐是在我一无所有、还没回到霍家时就给了我这一切,我只会跟她在一起,没有人能抢走我。” 袒露心意的双向奔赴,令围观宾客直呼甜,陆明漪唇畔微微扬起:“当然,我的人,我这颗心,拥有的这一切也只愿意留给晚晚。” “好家伙好家伙,参加一场婚礼吃两次狗粮!” “婚礼还没开始我就怎么吃饱了?” “好般配的两位,祝长长久久!” 谢晚菱摩挲着那枚金色戒指,上面象征陆明漪色彩的宝石与象征她的花纹交织缠绕,与女人无名指那枚一同闪闪发光。 她无意再在这里抢新人风头,在易香、李萱等人涨红了道歉后,随意一点头,拉着人想走。 宾客里的同学们,又都在这时围过来和她打招呼。 “我之前回学校就听喻老师说呢,你带着老婆去见她,还给她买了一堆礼物,可恩爱了,陆董还打算用你俩名义给美院捐款是不?” “谢晚菱可是我们当年专业第一,过段时间还要去英国办个人展吧?其他人学咱们这专业,能去公园景点给人画肖像就不错了,还是你厉害啊谢晚菱!” “她人好好的,当初跟我不是一个宿舍,期末考我们碰巧在老楼自习室,她收拾东西看见教室就剩我一人,有个校外男的鬼鬼祟祟坐我旁边,她突然就回头喊我一起走,后来我想起这事就后怕——” “还好她叫上我一起,那教室又没摄像头又特别偏僻,我要真跟那男的独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有次在食堂我排了个便宜窗口,她路过跟我小小声说了句’难吃‘,好可爱啊。” 平常看着谢晚菱神色清冷,不敢跟她搭讪的,后来看她和陆澄交往,更不敢靠近的,这会儿都凑了过来。 “原来我们系花是面冷心热的类型,长这么漂亮人还这么好,难怪能让陆董一见钟情啊。” 有人让侍者端来果汁,朝谢晚菱举了举,和她相约下次去京市的时候再见。 误入的糟糕婚礼,这会儿倒是真有了和同学相见、一起怀念往昔的意思,有易家夫妇疯狂的赔礼道歉,又有同学们热情相邀。 她只好和陆明漪一起坐下来。 露天投影幕布放着新郎新娘的过往甜蜜瞬间,谢晚菱看着看着,眼睛忍不住往身边瞥去。 陆明漪也在看她,黑眸第一时间凑近:“怎么了,宝宝是不是也想和姐姐拍这些照片?” 她眨巴眼睛,露出不明显的羡慕,陆明漪看得刮刮她鼻尖: “虽然我们相遇的时间很短,但和你一起的每个瞬间,订婚、拍结婚照、一起旅游、陪你参加比赛,我都有记录下来——” “这次在马岛再多拍点,到时候我们婚礼上也放,争取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好不好?” 当初她对订婚、对结婚仪式的美梦期待,都因为所托非人的糟糕角色破碎,但陆明漪不介意帮着她重新筑梦,让她过得更圆满。 犹如两人无名指根的戒指。 谢晚菱设计时总觉得太素太空,迟迟画不出的满意终稿,陆明漪找了无数设计师,倾注自己的心血与爱意,将戒指打造更完美。 想到这,她鼻子又不争气地发酸,感觉自己真要变成丢人的爱哭鬼了: “姐姐,你还记得那时候谢早晴生日,我们在华容碰面吗?那时候她过个生日,得到所有人祝福,衣着华丽,珠宝也贵重……” 第143章 “我其实很羡慕。” 她的生日只比谢早晴早几天,她们也都与谢家有亲缘,然而造化弄人,她在谢家的成长以平淡幸福开局,却以黯淡边缘结束。 再看陆澄那段她无法拒绝的婚姻,那时她以为,她的人生就以成为豪门边角料结束,从没想过连她自己都要放弃自己时—— 陆明漪却伸手将她从谷底拽起,一点点拼凑起破碎不自信的她,让她重新自信美丽,也让她再度相信美好的爱情。 “现在我不会再羡慕任何人了,”她眼眸弯弯,笑道: “不管是珠宝首饰漂亮衣服,姐姐都给了我更好的,就算都是办婚礼,我也知道姐姐一定会给我世上最棒的婚礼。” 陆明漪黑眸深情地看向她: “当然会给你更好的婚礼——不过宝宝,那次生日宴,你也不用羡慕任何人,因为那串帝王绿的佛珠,是特意买给你,想那天送你的。” “不论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永远是最闪耀的公主。” 两人在宴席间动不动咬耳朵说小话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众人直呼又吃到狗粮。 有人借机过来敬酒,陆明漪统统伸手拦下:“我夫人不擅长喝酒,我替她喝。” 热闹场合,又在休假,不算是正经应酬,陆明漪没怎么计较,给面子地接过好几次酒杯。 散场离席时,谢晚菱巴巴地盯去,挽着女人的双臂忍不住用力搀去,直到陆明漪含笑逗她: “喝酒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嗯?怎么突然这么黏人,宝宝?” 她眼中溢出明显担忧,软声关怀道: “姐姐不是说酒量不好,怎么还喝这么多?醉了怎么办?我怕我一个人扶不动你,要不要我叫保镖过来?” “你难受吗?要不要喝醒酒汤,我回去给你煮好不好?” 陆明漪步伐很不明显地顿了下,脑海中倏然划过某次游戏的画面。 谢晚菱也想起那次骗陆明漪喝酒,被女人按进沙发吻到哭,第二天对方还借口酒醉不认账的事,撅嘴抱怨: “不会睡一觉醒来又要断片吧?这次又要忘多少?早上欺负我的事情忘掉就算了,不会要把我也忘掉吧?” 陆明漪轻笑,带着酒香的唇齿故意凑来: “那宝宝现在用力亲我,亲得深一点久一点,亲到让我忘不掉的程度,好不好?” 她面颊红透,正要开口应答,女人薄唇落下,炙热气息渡来。 彼时她们离婚礼场地已远,却架不住有路过的当地人,见到她们在大海前拥吻,口哨声、起哄声、尖叫声陆续而来。 谢晚菱面颊红透,掌心抵着女人肩膀,小声提醒她“有人,”陆明漪却满不在乎:“又不认识。我亲我领过证的老婆,天经地义。” ……这人怎么喝了酒比平时还过分? 察觉到陆明漪亲着她,身体重量也往她这边倾,她愈发笃定女人醉得厉害,跟醉鬼讲不清道理,只能连哄带抱地劝人回家。 费劲地将人半拖半拽带进家门,她一身汗被陆明漪按倒在玄关。 “姐、姐姐……你喝醉了……不行……” “什么不行?姐姐哪里不行?宝宝喜欢在这种时候挑衅我?” 她红着脸欲哭无泪,撑着女人肩膀,掌心用力到发白,像是被大型犬突然扑倒的小博美,使劲挣扎也无法从这具身躯下逃开: “不、不是……我、我怕你难受,让我先给你煮点醒酒茶好不好?求、求求你了,姐姐。” 想起陆明漪今早刚清醒就把她折腾到晕过去的恐怖模样,谢晚菱心脏紧张到砰砰直跳。 脑海中不合时宜冒出陆明漪之前犯病时,人都不认识,就把她亲到呼吸困难,唇瓣生疼,甚至只是随手拧她,就让她近乎崩溃。 完全不敢想,女人喝醉之后的状态,恐怕没比那会好多少,但陆明漪现在可是开过荤的模式,绝对能把她生拆到散架。 她怕到声音酥软,可怜兮兮地哄道: “喝、喝了醒酒茶,怎样都随你,我会很听话的,行吗姐姐?” 好歹,好歹清醒一点吧! 陆明漪眯起眼,黑眸沉沉地自上方打量她,良久,再度压下来索吻,与她汹涌纠缠: “那先收点利息。” 她喉咙溢出哼吟,终于被松开时,嫣红软唇肿了,衣裙下也处处是陆明漪的指印,与早上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重叠—— 她软着腿,掀开衣领看了眼,红着脸抱怨陆明漪是黑心商人。 女人撑起身体,边松纽扣边睨她:“嗯?” 她咬着唇不敢再骂,小声央求:“收了利息就放、放过我好不好?” 陆明漪轻笑出声,咬着她鼻尖应了声,她如蒙大赦,软着腿险些站不起来,扶着墙往厨房去。 她记得陆明漪不爱太甜的味道,与她受不了丁点果酸的舌头相反,女人喜欢微酸的饮品,也很喜欢柠檬清香。 谢晚菱努力尝了几次,酸到鼻尖皱起,才把这杯醒酒茶端到客厅,让陆明漪试一试味道。 恰好陆明漪手机响起,她看了眼发现是熟人,先一步接起: “callie姐找姐姐是有公事吗?她现在喝醉了没办法处理,可能得麻烦你过几个小时再打过来。” callie没忍住在那头扑哧一声:“她?喝醉?” 她敏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嗯?什么意思,她不能喝醉吗?” callie足足停顿了两秒:“也、也不是……就是吧……” 谢晚菱隐约懂了,审视的目光幽幽落向陆明漪。 女人接过她那杯醒酒茶,按着额角无奈,喝了一口,在舌尖上漫开的,恰到好处的微酸中,微怔。 陆明漪忍不住莞尔,黑眸弯弯看向她,良久才接过手机,语气恢复往日的清冷,暗藏丝丝缕缕杀意: “敢在我度假时打扰我,callie,你最好有正事。” callie不敢吭声,谢晚菱先伸手掐她的脸:“装醉还有理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眼见陆明漪聊起正事,她在旁边看了会儿,想起陆明漪之前说酒量不好,骗她亲吻,今天还想借酒胡闹,牙根忽而发痒。 她狠狠凑过去,在女人面颊上重重咬了一口,气鼓鼓离开。 生着窝囊气,她毛茸茸地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做完家务还不解气,又打开瑜伽垫健身,结束时躺下冥想,气息才刚刚顺畅—— 一道炙热温度缓缓贴近。 她掀开眼,看见陆明漪穿着件白衬衫,衣袖挽到小臂,有力的胳膊撑在她两侧,想靠近她又不敢碰她,只好撑着身体与她对视: “我错了,不应该装醉,更不该撒谎说我酒量不好,宝宝看在我只是想跟你多贴贴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曾经比死鸭子还硬的嘴,现在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谢晩菱幽幽凝视她,余光却瞥见她撑起的动作好像平板支撑,也好适合做俯卧撑。 手臂肌肉紧实,微微发力时,原本不明显的青筋微凸,异常性感。 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跳,她伸出指尖,戳陆明漪的手腕:“我听说核心力量强的人,能用手指撑着身体做俯卧撑,姐姐会吗?” 陆明漪气息一顿。 下一瞬,落在她两侧的掌心,听话地顺着她指令,改成五指指腹与地面相触。 却还没完。 小指、无名指、中指,手指一根根减少,最终只剩食指点在地上时,陆明漪手臂缓缓曲起,极具爆发力的身躯慢慢与她相贴。 曲线完美嵌合,炙热身体落下,蜻蜓点水般掠过她肌肤,又缓缓拉开距离—— 等她适应这份冷落,又重新自高处贴来,撩得她心尖又软又颤,喑哑嗓音落下: “宝宝,俯卧撑做几下能原谅我?” 她琥珀瞳嗔瞪而去,看着陆明漪手臂肌肉贲张,青筋统统暴起,身体却游刃有余,在每次落下时缓缓与自己摩擦而过。 眼帘微垂,她看见女人敞开领口下的景色,忽地有了答案。 下一瞬,头顶床头柜拉开,谢晚菱从里面翻出两只夹子,延伸出步摇般的金色丝线,停着两只漂亮蝴蝶。 “姐姐先继续做俯卧撑,不许停。” 说着,她好整以暇地抬手,一粒粒解开陆明漪更多纽扣,衬衫布料垂落后,她扯出刚才肆无忌惮撩拨她的罪魁祸首。 上方气息蓦地一重:“宝宝……” 话落刹那,谢晚菱捏着一只夹子,精准地夹了上去—— 陆明漪手臂微颤的刹那,另一只夹子也对称夹好。 金线上的蝴蝶因这细密摇晃,如同在落着雪,起风的花园里,随抱住的花苞在枝头摇摆。 旖丽景色尽收眼底,她抬眸提醒:“不是说了,不准停下来?” 说完,她屈指在一只蝴蝶上惩罚地一弹,蝶翼晃动间,陆明漪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却不敢违逆她的命令。 身体再次俯撑落下时,陆明漪头一次做出不标准的动作,既想和心上人温软身躯相贴,又不敢落太低。 第144章 蝴蝶夹的翅膀每次轻微的磨蹭与晃动,对她都像是窗外巨浪与潮汐翻涌拍打而来一样恐怖! 黑发额角不知何时渗出一滴汗,下落。 坠在瑜伽垫上,发出“啪嗒”一声。 谢晚菱却仍不满意,从柜子里又摸出第三个夹子:“姐姐做不好吗?” 黑色皮夹泛着冷感光芒,磨钝过的锯齿看在陆明漪眼中,只觉从未有过的锋锐。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以前看过的歹徒匕。首,都比不过这只小小的夹子恐怖:“宝、宝宝……我能……” 话还没说完,后腰也跟着一凉—— 女生好整以暇地用脚尖抵开她脚踝,直到距离足够满意,才捏着夹子往下,缓缓松开指尖的刹那,陆明漪瞳孔一颤。 “我也觉得姐姐能做好。” 谢晚菱漂亮的桃花眼眯起,单纯的脸上笑意盎然,仿佛正在用恐怖手段惩处撒谎坏狗的主人不是她: “那我们继续吧?” “夹子不许掉下来,俯卧撑也得动作标准——” “随你流汗,流眼泪,流什么都行,什么时候把我和这张瑜伽垫洗得干干净净,我们什么时候停,好不好?” 第73章 听见心上人的要求,陆明漪长睫轻颤,连带着余光中那两只蝴蝶也上下纷飞,喉咙滚动,她艰难道: “宝宝……我比不过你……” 她没有谢晚菱那么敏感。 她想不出要怎样才能完成心上人的标准。 “比不过我什么?”女孩也学坏了,给她戴了三枚夹子还不够,又从抽屉里反手抽出一支逗猫棒状长条。 末端扎着一簇尾羽绒毛,还挂着铃铛。 随谢晚菱的动作,羽毛自她锁骨一路向下,拨弄过夹子时,羽毛微颤,铃铛摇晃着响,恰好她曲起手臂向下,浑身紧绷地一顿! 她气息粗。喘:“……!” 谢晚菱笑吟吟地抬眸看来:“那我帮帮姐姐?要是这样还不够,我再给你煮个五六杯醒酒茶?” 妻子看似与她有商有量,羽毛却向下挠去,拨得她身上最后一枚夹子左摇右晃,瑜伽垫发出细微“啪嗒”声。 陆明漪隐忍地闭上眼,额角汗水沿她冷硬颌骨向下,一滴滴聚在下巴,全掉进心上人精致雪白的锁骨窝中。 与人搏。斗半小时的出汗量,比不过谢晚菱折腾她这几分钟。 蚀骨的痒意,混合着挑动神经的微痛,在谢晚菱有如chun药般的灼灼目光凝视下,极速催动她体温一路攀升,令她深陷炼狱。 “宝宝……我错了……” 从不服软的冷硬薄唇,对心上人一字一顿吐露出臣服。 汗水凝聚在黑色长睫上,陆明漪再度睁开眼,黑眸流露隐忍哀求—— 当她俯撑向下时,能和谢晚菱温软娇躯相贴,原本是奖励,现在多了两只蝴蝶夹,怀抱压得越深,痛意越强烈。 陆明漪原本很能忍痛,可她全身重量都压在两根食指上,维持俯卧撑标准的低位,每一次向下都愈发艰难。 而当她手臂撑直,肩背舒展后,那三枚夹子的存在感就愈发强烈,拽着她身上锻炼不了的脆弱,随地心引力寸寸下坠。 更过分的是,谢晚菱偏要在她远离时,用羽毛随心所欲地逗她,甚至将那支逗猫棒反握,用纤细黑皮革的长身冷不丁抽她。 抽到两只蝴蝶振翅欲飞,抽到蝴蝶停留处犹如落雪,一片雪色簌簌。 直到她有力的胳膊也开始颤抖,始作俑者便甜声夸她: “姐姐好谦虚啊,看,明明就做得很不错嘛……才三十下,就把我浑身都染上你味道了,再坚持一下就能完成目标了对不对?” 她从不知她的谢老师这么擅长鼓励学生,明明她是软硬不吃的性格,此刻听这软侬夸奖,一瞬间觉得死在谢晚菱身上也值了。 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晚晚……再夸夸我……” “姐姐在跟我撒娇吗?”玩着逗猫棒的女生抚着被打湿成绺的羽毛,听见她的话,无奈地丢下逗猫棒,在她俯身时,捧住她面颊。 温柔缱绻的吻送上,谢晚菱声音含糊地抱怨: “我看姐姐才是最会撒娇的人,平常冷着脸,一犯错就服软撒娇,是不是知道我就吃你这套?” 陆明漪手臂颤得更厉害,仍艰难维持着俯撑姿态,怕全身重量落下去,压坏心上人,第一次在亲吻中气。喘得不像话: “是……因为我老婆世界第一好……想要老婆更爱我一点……” 谢晚菱听红了耳朵,亲吻分开后,琥珀瞳嗔瞪了她一眼,仿佛拿她没办法,从抽屉里摸出几片塑料: “我最爱姐姐了,姐姐乖乖完成任务好不好?” “……好……呃……宝宝——” “喜欢姐姐,姐姐好棒,看,垫子上痕迹都漫到地上了……” 漂亮的红砖小别墅迎来海水入侵,主卧瑜伽垫附近成了重灾区。 谢晚菱在中途就心软了,让她改成手掌支撑,后来又改成胳膊,即便如此,她炙热身躯也浑身滴滴答答流汗,仿佛在做汗蒸。 从始至终,她都遵守指令,始终乖乖撑着地面,令女生心软得一塌糊度,结束时主动张开双臂:“姐姐抱抱我?” 她呼吸粗重,侧躺在心上人旁边,胳膊颤抖,却紧抱着她不肯松开,滚烫的吻落向她耳畔、面颊、鼻尖,一声声呢喃: “宝宝,晚晚,老婆……” 谢晩菱动作轻柔地取下那一枚枚夹子,抬头热切地回应:“嗯,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撒谎骗我也最喜欢你……” 她担心出汗后身上味道不好闻,谁知怀中人却在她怀抱中蹭了蹭,懒洋洋合上眼帘,她无奈地低头去亲,轻哄道: “裙子都被我弄脏了,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不好……你怎么还有劲啊……” 她轻笑:“抱老婆我什么时候都有劲。乖乖,不折腾你,帮你洗完,换好衣服抱你去床上睡,嗯?” “嗯……” 谢晚菱闭着眼睛点头,由她摆弄,两人在日光热烈的正午抱在一起狠狠睡了个午觉,又在夕阳西下时牵手出门散步。 晚霞将浪花染成瑰丽的粉色,小孩拿着手机一路追着浪花拍视频:“好漂亮啊,姐姐快看,这景色是不是特别好看?” 谢晚菱回过头,发现了她也拿着手机在拍她,陆明漪低头检查手机里刚拍的视频,看见谢晚菱裙摆在沙滩上飞扬,留下串串可爱的脚印。 不由赞同点头: “特别好看,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 说完,又见到谢晚菱面颊耳根一路红透。 她条件反射再次拿起手机:“不对,我宝宝没有最好看,只有更好看。” 谢晚菱走近:“我中午醒酒茶蜂蜜放多了?你嘴怎么这么甜啊?” “甜吗?那让你尝尝?” 两人在景色美丽的岛上处处留下纪念。 她记得自己说过的每句承诺,不光拍谢晚菱追逐美景的模样,甚至还帮女生报名了,她之前惦记的出海追鲸活动。 只不过,当船只在风浪中恐怖摇晃时,陆明漪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之前经过这片海峡时,商船起火,甲板断裂的一幕幕。 呼啸的恐怖海风,坠海后淹没口鼻的咸腥海水……各种记忆翻涌而来,令她神色不自觉发白。 方才还在和船长聊天,不断追问到哪里才能看见鲸鱼的小孩,不知何时坐到她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似感知了她的难受: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她摇头,不想让谢晚菱期待再度落空:“没有。” 谢晚菱亲亲她耳朵,看透她逞强心思:“笨蛋姐姐,今天出海没看到,明天还可以来,这次旅游看不到,下次还能来——” “正好能多来这里旅游几次,还是说姐姐跟我来一次就腻了,非要一次做完所有愿望,以后都不来了?” 耳畔恐怖的呼啸风浪,全被妻子轻哄的低语压下。 陆明漪低头看见她紧紧圈住自己的腰身,又想起那次坠入深海,被这双手坚定揽住,一路向上,将她重新拽回天光下的模样。 明明她已经决定要成为谢晚菱最坚强的依靠。 可是谢晚菱却一次次地告诉她,她也可以脆弱,因为谢晚菱也会义无反顾奔向她,千千万万次,救她于水火中。 陆明漪紧绷下坠的心,因此慢慢松开,苍白脸上露出笑意: “嗯,知道了,下次、下下次,以后每次都陪你出海,就算我掉到水里,我宝宝也能把我再次捞上来,对不对?” “答对了,我也会永远保护姐姐的。” 谢晚菱奖励地亲亲她。 忽而听见旁边的惊呼与大叫声。 同样追鲸的其他船只停在附近,有游客激动地尖叫,拿出手机疯狂说着什么,她们还未转头,却已经知晓了答案—— “呼……” 第145章 鲸鱼浮出水面换气时,发出一声喷气声。 巨大的水柱升起,在蔚蓝晴空下,喷落时拉开一道绚烂彩虹。 栖息于深海的庞然大物在海面上灵巧翻身,象征幸运的黑色鱼尾翻过海面,卷起浪花,又轻盈隐没进蓝色海洋中。 上天再度眷顾了她们。 故地重游,所有的美好和奇迹,都为她们这对新婚妻妻送上祝福。 直到这趟旅程结束,回家的路上,谢晚菱也时不时将这段追鲸的视频拿出来看,还要放到陆明漪耳朵边: “姐姐快听,鲸的叫声也拍到了诶!” 陆明漪每次都配合她这个分享新玩具的小孩:“嗯,宝宝真厉害。” 后来谢晚菱不好意思看她毫无原则的宠溺眼神,改而给许沅溪发,给南栀发,分享的兴奋劲,一直到她的画展定下时间。 约翰·莫尔奖会给所有获奖者开一次巡回画展,其中由国外参展观众再投出最喜爱的三位作品作者,邀请他们开一次个人展。 ——谢晚菱荣幸获邀。 她特意提前抵达英国,了解场地,设计展会的布置,常常隔空给老师喻怀雅以及母亲南栀通视频电话,询问两人的意见。 南栀察觉出她的不安,想亲自飞来英国陪她。 霍山岳不便出国,霍凌霄本来想跟过来,怕她身体不好,在国外水土不服,有诸多不便,陆明漪却亲自揽下照顾南栀的事: “我来照顾妈妈吧,凌霄你忙你的,正好晚晚最近忙着画展的事,没空搭理我,我最闲了。” 谢晚菱在旁边听得面颊绯红,嘟囔:“什么就没空搭理你……” 陆明漪睨了她一眼:“早上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勾得我一身火又扇我巴掌,不肯给我的是谁?” “!!!” 她吓得捂住陆明漪的嘴,使劲看手机。 陆明漪轻笑出声,知道她想起上次跟家里人打电话的丢人模样,示意道:“我按了静音。”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抬手掐女人有力腰身,斥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陆明漪不肯放她走,将她揽在怀里,跟霍凌霄打完电话,确定了南栀来的行程,仔细记下生活习惯之后。 挂掉电话,女人将旁边新买的一大箱指套拎她怀里:“等你忙完,宝宝,我都给你记着呢,到时让你连本带利补偿我。” 她心跳如擂鼓,看着这堆玲琅满目的产品。 良久,从里面翻出一支疑似赠品的奇怪金属棒,通体银白色,末端方便抓握用的螺旋设计,前端是一颗直径二指宽的金属球。 她抓着这根金属棒晃了晃: “这什么?姐姐你放错了吧?这个是厨具吧?长得好像杯子里用的搅拌棒啊?” 又或者是用来搅拌酒水的? 她歪着脑袋,想起陆明漪嫌弃这边公寓开火不便,嫌弃电磁炉的功率不够,做菜不香,买了一大堆新的厨具。 正好华宴如最近带着几个大厨来欧洲参加交流会,还给她们寄了一堆厨具,想到这里,谢晚菱愈发笃定这是陆明漪放错地方的用品。 女人垂眸看着她摆弄那根金属棒的动作,良久,意味深长地附和了句:“嗯,是厨具,做饭用的。” 她起身,将这根搅拌棒放进厨房,走回客厅时,捧住陆明漪的脸亲吻,许诺:“过几天就忙完了,辛苦姐姐再等等我。” 陆明漪抬手按住她后脑,直将她亲得气喘涟涟,双腿发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好几个晚上,谢晚菱做梦都梦到枕边人化身饿狼,用幽绿的眼神紧紧盯着她,森白利齿滴滴答答坠下涎水。 好不容意熬到画展结束,又有一场办展的业内人士交流晚宴—— 陆明漪提前送南栀回家,谢晚菱先单独前往赴宴。 她穿着身浅粉纱裙,气质温柔明媚,肩带由晶莹水钻组成,后背镂空,同样以一串串水钻坠下,坠在两枚蝴蝶骨下,性感勾人。 为此,她特意搭配了陆明漪之前过年送她的,那颗可爱粉钻戒指,她太喜欢这颗粉钻,不舍得让婚戒抢它高光,提前摘了婚戒收好。 做好造型后,她抵达晚宴场,侍者和其他偶遇的路人,频频朝她投来目光,上前与她搭讪,夸她皮肤白得发光,夸她像天使。 还有人以为她是明星,凑过来问她是不是电视上的谁谁谁,认错完道歉,又问她要联系方式,想提前关注她。 她拒绝得好累,低头给陆明漪发消息:“姐姐什么时候到啊?” “妈妈下午吹了风,有点不舒服,我在给她熬药,怎么了宝宝?” 她咽下撒娇的思念,赶紧回答: “没事,你最近陪我在画展忙前忙后也累了,辛苦姐姐,你也多补补,别急着出门,我这边一切顺利。” 直到她进入富丽堂皇的金色宴会厅,同样受邀办展的其他人都朝她这边迎来。 “都是办展,但谢小姐办的个人展才是人气王,展厅布置特别有趣,刚才好几个富商都在问你呢,有没有兴趣举办拍卖会?” “不止,他们还打听好几次能不能见到你本人呢,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好看,等会儿肯定一窝蜂全涌过来了!” “没办法,谢小姐艺术品味这么好,人又长得像仙女一样,谁看了不迷糊啊?为她和她的画着迷是人之常情!” 先来的都是之前和她在京市一起入围的朋友们,她还见到了文永丰,都对她热情无比。 随后,他们又簇拥着她去和其他能办个人展的画家打招呼。 有人想跟她交流绘画心得,有人单纯想认识她,还有的人趁着给名片的动作,眼睛就黏在她手背上。 哪怕有熟人帮忙挡酒,她还是不太能应付这个场面,脸在微笑中僵硬,浮夸的外语夸奖左耳进右耳出,忽而听到一声熟悉嗓音: “晚晚?” 她呆了下,回头去看,见到一位穿着大地色长裙的女人朝这边来。 女人叫贺淇兰,是她同门师姐,当初她大一进校时,贺淇兰就已经是喻怀雅的得意门生。 虽然贺淇兰那会儿已经研一,但听见喻怀雅要收她当学生,立刻担起师姐的责任,给她班上的老师当助教时,也会额外关照她。 学校里碰到时,贺淇兰总会问她最近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荣幸参观她的新作,生活上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聊天时,顺手就往她手里塞一杯奶茶,吃饭时,也会习惯给她留下些饮品水果,推脱说买多了。 也就后来贺淇兰对国内行业发展不太满意,研究生毕业就出国了,说要换个专业继续读研,隔着时差,她们联系慢慢变少。 贺淇兰转头找侍者要了杯酸奶,走近塞她手里,还把她当小孩照顾: “本来这个同行晚会我都不想来,看见有你的名字,我今早特意飞的英国,还好真的是你,我这机票不算白买。” “贺师姐……”她唇角忍不住弯起,又问:“你怎么不说你要来找我啊?” 贺淇兰耸了耸肩:“看到名单的时候行程还不确定呢,要是说了让你空等,耽误你时间,岂不是过意不去?” 她挑眉:“比起让人空欢喜一场,我还是更喜欢看到你现在惊喜的表情。” 顿了顿,她又晃了晃手中红酒杯,故作不满: “果然是很久没见了,又生疏了,之前还喊我淇兰姐姐,现在就退步成冷漠的同门师姐了?” 谢晚菱耳朵微红,因为贺淇兰人和善,绘画功底好,在大学时就办了个人展,班上同学都爱和她套近乎,一个个叫得都比她亲密。 贺淇兰那会儿就跟她开玩笑: “怎么回事啊?这些不熟的小学妹,比我亲师妹叫我还亲,晚晚,快给师姐改个名分!改个比她们更亲近的名分!” 喻怀雅那时在旁边听得直笑,说她脸皮薄,让贺淇兰别逗她,贺淇兰收敛完,闷闷不乐好几天,谢晚菱再见到她时只好改口。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她和陆澄交往,贺淇兰和陆澄互相看不惯,她私底下只好对陆澄称“贺师姐”,尽量减少两人碰面机会。 如今想了想,她试着改回去:“淇兰姐姐?” 贺淇兰笑意更深,跟她说自己现在在欧洲做投资顾问,专门负责帮各地的富豪提供购买、销售和收藏画作的建议,名下还有好几家画廊。 “听你来这这边办个人展,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这晚宴的邀请函我还给好几个客户发了,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谢晚菱没想到,她这次过来跟自己见面,还带了这么大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我、我都没给你带礼物……” “跟我还见外?快来,我迫不及待要让他们看看我漂亮得像大明星一样的师妹,还这么才华横溢!哼哼!” 她端着酸奶杯跟着走。 一路上,贺淇兰眼神瞄过她指尖:“上次我问喻老师,你毕业之后的打算,她说你要回坤城跟陆澄结婚,后来怎么样了?” 第146章 提到晦气家伙,她脸上笑意淡了些:“我甩掉她很久了。” “真的?!” 贺淇兰满脸惊喜,狠狠松了一口气:“我之前就想说,她那面相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甩了好啊,这不得庆祝你脱离苦海!” 贺淇兰主动跟她碰杯,畅快地将红酒一饮而尽。 她看得好笑,只好抿了抿酸奶:“嗯,你们都是火眼金睛,就我当时又笨又倔,谁劝都不肯听。” “没事,甩掉渣女以后你人生都是一片坦途,正好我这段时间休年假,不介意我接下来在这边多叨扰你吧?” 她没多想,点头道:“好啊,我接下来都有空,我们可以多约饭。” 说话间,她已经跟着贺淇兰走近那几位交谈的富商,那堆人却齐齐朝着门口的方向转头而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陆明漪。 面色清冷,却穿了身气质截然不同的粉西装,内衬雪缎般的衬衫露出领口,冲淡她平日冷厉气场,颇有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 华宴如站在她旁边,同行还有几位外国人,但陆明漪气场身高都不容忽视,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瞬间引得几位富商主动上前。 贺淇兰愣了下,很快认出她:“港城的……elodie陆明漪?她怎么会来这?” 贺淇兰虽疑惑,却习惯性抬手挡了她一下: “晚晚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打听打听。这位是真有钱,发展成客户也不错。” 她张了张唇,想叫住人解释,已经来不及。 只好端着酸奶杯,站在原地看这些富商攀谈,打算等陆明漪闲下来单独找她,再和贺淇兰互相介绍。 晚宴人群都被陆明漪和她身边人引走,谢晚菱得以在旁边肆无忌惮悠闲打量。 姐姐和她又穿了情侣装,嘿嘿。 粉色的姐姐,好可爱。 陆明漪若有所觉,黑眸抽空瞥了她一眼,微微眯起,其间溢出柔和笑意。 她忍不住将唇弯得更明显,直到贺淇兰先从人群中退出,走回她身边: “心情这么好?笑什么呢?光吃酸奶饿了吧?这里有个主厨特别擅长做不甜的甜点,等我去给你拿点。” “没事的……”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贺淇兰又一阵风似的走了。 这次是华宴如闲下来,走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晚晚妹妹,好久不见!我送老陆的生日礼物,你俩用上了吗?” 她愣了下:“什么礼物?”怎么没听陆明漪说过啊? 华宴如思索片刻:“也对,她那体力就够恐怖的了,用上那些还不得把你拆散架了,我下次还是换点其他的送吧。” ……突然好恨自己的秒懂。 谢晚菱脸颊红透,猜到她送的是什么,忽然听见陆明漪低声丢来一句:“华宴如你想死吧,大庭广众跟我老婆聊这个?” 华宴如举手投降,从善如流换话题:“哎呀晚晚妹妹今晚真漂亮,我听沅沅说,你不肯当明星的那个心结已经解了——” “考虑一下嘛,看在老陆的份上,救救我的公司啊。” 她忍不住笑出声,陆明漪已经走近睨她:“我老婆要出道,我自己会捧,真缺人回家劝你自己老婆去。” 华宴如摇头扼腕:“美人当然多多益善,算了,跟你这种只会金屋藏娇,恨不得自己老婆谁也不让看的千年醋精,说不清楚。” 陆明漪挑眉:“我老婆乐意让我藏。” 她含着笑点头。 华宴如受不了:“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在美食交流会没吃够,上你们这儿进货狗粮夜宵来了。” 陆明漪瞥了眼她手中喝了几口的酸奶杯,拧了下眉尖:“过几天生理期,谁让你现在喝冰的了?” 女人挥手叫侍者送常温果汁过来。 她鼓了鼓腮帮子,想说也没那么冰,杯子已经被陆明漪拿走。 果汁送过来的时候,陆明漪已经转头叫那堆富商过来,要给他们单独介绍办展的谢晚菱。 富商们走近时,贺淇兰恰好也端着甜点走过来:“晚晚,快尝尝,这现烤的手艺跟我们学校北门那个摊子特别像。” 陆明漪正在和富商们客观夸奖谢晚菱,听见她那声亲昵称呼,又听见一段自己没参与过的回忆,黑眸霎时间一沉。 陆明漪掀眸,一寸寸打量过贺淇兰。 谢晚菱刚伸手去接糕点的动作一顿,察觉到女人视线,脑海中瞬间想起某段私人飞机的吃醋体验。 心尖忍不住一颤。 贺淇兰刚和陆明漪、华宴如打过招呼,见她们带着人围在谢晚菱旁边,忍不住纳闷。 脑海中瞬间想起华宴如爱美人的风流名声,还有港城传出的,据说陆明漪单身多年,是因为她私下有犯病后凌。虐美人的爱好。 她默默往谢晚菱跟前挡了挡,面上堆起熟稔笑意,用英文打招呼: “陆董,华总。” 随后,她又和其他靠近的富商一一打招呼。 陆明漪神色冷凝,定定看着她动作,华宴如眼睛转了圈,像是发现有趣的事情,冲贺淇兰笑了笑,状似友好地打听: “你们二位认识?” 谢晚菱察觉到陆明漪快把人冻死的视线,赶紧解释:“淇兰姐姐是我同门师姐,都是喻怀雅老师的学生。” 贺淇兰下意识点头,却没放下对她们的戒备: “对,晚晚是我师妹,我当亲妹妹照顾的。” “亲妹妹”三个字被她咬了重音。 说完,她转头看谢晚菱:“晚晚,你跟她们……也认识吗?” 谢晚菱一听就知道要糟。 她已经错失了主动向师姐坦白的最佳时机,而且……当着未来潜在合作对象的面,她也不想被认为是靠裙带关系才被陆明漪推荐的。 虽然可能有点“不识好歹”,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谢晚菱还是存了一股傲气的。 于是,即便明知女人的脸色已经因为自己的迟疑而不妙,她还是硬着头皮往下接: “对、对,华容大酒店的华总跟港城维宁的陆董,在坤城很有名啊。” 陆明漪听罢,忽然轻笑一声。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晚菱,语气意味深长:“维宁的陆董,是吧?” 真行。合着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昨晚湿透的床单都还没晾干呢,她又变成维宁的陆董了? 真希望宝宝今晚的嘴也能这么硬。 第74章 华宴如端着酒杯,余光瞄着陆明漪脸色,只觉一股西伯利亚寒流席卷而过,冰冷刺骨的寒潮终点,是贺淇兰。 好友那身慵懒休闲,平易近人的西装粉色,也在霎时间连带冰冻。 要完要完要完—— 华宴如脑海中警报直响! 陆明漪这么个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的死闷骚,刚结婚那会儿,谢晚菱还什么都没说,她就主动把周围同性异性全清个干净。 要不是华宴如刚好栽在许沅溪手里,霍凌霄又有婚约在身,她俩也险些喜提黑名单。 她狂骂陆明漪死恋爱脑,心里却门清,这千年醋精想清理的是身边狂蜂浪蝶吗?她分明是想删谢晚菱的列表! 只不过从前陆明漪有名无实,不敢太张扬,暗戳戳做了也只敢默默期待老婆主动发现,感动到自觉上交手机。 现在可不一样! 想到陆明漪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冲自己秀恩爱,转头就在大庭广众下被老婆撇得干干净净,华宴如使劲忍着笑。 活该。 她抬手掩唇,清咳了两声,看够陆明漪笑话,顶着她滔天醋意,决定捞捞可怜的小孩: “晚晚妹妹,原来和这位贺小姐只是同门师姐妹啊?我看贺小姐年纪比你大不小,你们应该不是同一届吧?” 谢晚菱疯狂给陆明漪丢祈求眼神,道歉示弱装可怜,可惜女人无动于衷,此刻有华总堤台阶,忙不迭点头—— 贺淇兰却在此刻上前一步,将她彻底与陆明漪目光隔绝。 听着华宴如轻佻的那声“晚晚妹妹”,贺淇兰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她知道自己这师妹长相容易招烂桃花,此刻义不容辞打断: “虽然我和晚晚差了几届,但我们导师收学生标准很高,晚晚是她的关门弟子,刚进大学那会儿,学习和生活都是我带她熟悉的。” 她故意将关系说的更亲昵,不动声色暗示这两人打消念头: “那会儿她刚军训完,第一个假期就是国庆,不想回家,整个七天假都是我领着她逛京市的景点,学院的活动我们也一起参加。” “我给老师当助教的时候,都让她当课代表,要不是后来我毕业早,出国发展,隔着时差,我们现在肯定比以前更亲近。” 华宴如:“……” 她噎了两秒,叹为观止,忍不住鼓掌:“哇。” 竟然还有人敢顶着老陆想杀。人的眼神抢人,她对谢晚菱招的这一朵朵悍不畏死的烂桃花,也算大开眼界。 第147章 她对贺淇兰露出钦佩眼神:“没想到贺小姐是这么有情有义的师姐。”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奇怪,我怎么记得我读书那会儿,同门师姐妹之间,关系没这么亲密啊?” 贺淇兰莞尔:“听说华总和陆董是在国外读的书,可能国外文化比较冷漠,比不过我们国内前后辈之间的热情。” 说完,她不忘刚才攀谈的目的,将两人注意力引回正事: “陆董也欣赏晚晚的画吗?她毕业后就在坤城开了画廊,入围约翰·莫尔奖之后,又拔得头筹举办个人展,是特有天赋的青年画家。” 华宴如瞥着身旁女人,意味深长地对贺淇兰道: “陆董之前就很喜欢晚晚妹妹的画,晚晚妹妹刚开画廊,第一幅作品就是陆董买的,知道我酒店挂了副她的画,特意来找我要——” “她现在正打算给鲍勃先生他们,引荐她最爱的大艺术家呢。” 贺淇兰神色一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华总那声“最爱的大艺术家”咬了重音。 但很快,想起陆明漪那些可怕传言,她愈发认定这位维宁陆董别有所图。 这些有钱人有几个懂画?要么是买几副回去装点别墅,附庸风雅,要么是为了投资升值,陆明漪这种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能看得懂谢晚菱画的是什么吗? 她这样想着,面上分毫不显,甚至带了几分惊喜: “是吗?没想到陆董这么有眼光,晚晚毕业那几年挺难熬的,还得谢谢陆董照顾她生意。” 陆明漪面无表情地睨她。 毕业后就在她老婆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师姐,有什么资格替谢晚菱说出这声谢? 晚晚落难时不见她踪影,这会功成名就倒是贴上来了? 她垂眸,端起那杯冰酸奶,贴着小孩软唇暖过的痕迹,微抿一口,在贺淇兰蓦然怔滞中,冷冷瞥去: “就算没有我,谢小姐也能得到今天的成绩,她专业水平过硬,画风灵气十足,能够买到她的作品,是我的荣幸。” 贺淇兰略感意外,没想到她对自己师妹评价这么高,笑意真切几分:“对,晚晚就像一块金子,总会发光的。” 谢晚菱掀起眼帘,自她身后看向陆明漪,琥珀瞳里泛起灼灼光亮,满心愧疚此刻感动得一塌糊涂。 ……姐姐都快气疯了,却没忘记在这时候维护她。 旁边等待的鲍勃等富商耐心听着她们中文寒暄挺久,这时总算找到机会举杯看来,陆明漪压下眸中情绪,转头与他们交谈。 贺淇兰也推着她上前,在旁边笑吟吟地用英文流利介绍她的代表作。 人多时,各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直涌入她鼻尖,她忍着打了好几个小喷嚏,等应酬结束,匆匆朝观景小阳台而去。 透风时,才吸了一口气,后腰倏然覆来一只炙热掌心,拇指指腹薄茧刮过,拨得她细腰一颤,吓得险些从原地跳起来。 转身刹那,她松了一口气:“姐——” 话没说完,就被捂着嘴,揽着腰,抱到阳台门后光线死角。 陆明漪覆来的身形比阴影更黑,眸中更是暗潮汹涌,后腰掌心力度隔着茧也烫得她腰身轻颤,背后水晶坠哗哗直晃。 她一声姐姐都没交完,耳廓就被女人炽热唇齿覆来,下一瞬,利齿倏然一咬! “!” 痛意骤然落下,她浑身紧绷,既是吓得,又是怕的,察觉到女人热吻辗转而下,放在她后腰的手还往裙摆伸,她忍不住闪躲。 反将自己往对方怀抱中送得更深。 她使劲摇头,琥珀瞳中溢出涟涟泪意。 “姐……姐……求……”求求别在这。 她艰难在女人指缝中吐出字眼。 软舌讨好地一下下扫过捂住唇的掌心,害怕陆明漪把吻痕牙印留在她脸上、脖颈上,更害怕醋疯到失去理智的人在这里办她。 阳台大门开着,里面窗帘被风吹得往外飘,随时会有宾客过来,此刻更是有攀谈声在近处响起。 她心脏吓得砰砰直跳。 一想到那些围着陆明漪转的人,这会儿到处在宴会上找女人身影,而她就在一扇大开的阳台门后,与自己堂而皇之做这事。 膝盖情不自禁发软,鞋尖并得更紧。 直到她在胆战心惊中发现,向来爱又吮又咬的女人,只反复用薄唇碾过她脖颈,喘。息一声比一声重,全是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她蓦地松了一口气,为陆明漪在始终在意她感受的模样打动,一根根拉开女人的手指,她扭头主动吻了过去。 下一瞬,灼热气息铺天盖地掠下—— 钻入裙摆的手掌,狠狠碾过她那颗小小红痣。 “唔!” 她呜咽着攥紧女人西装衣领。 昨晚她不肯让陆明漪动真格的,怕今天起不来,女人气得反复用唇齿碾过这颗痣,在上面烙下一层层牙印。 现在只轻轻一碾一掐,她就瞳孔颤抖,大脑空白。 尖叫声全让陆明漪堵得严严实实。 作恶的掌心反复隔着布料磨过她红痣好几次,还故意将她兜底的薄布掀开。 宽大裙摆下,落到脚踝的凉意,蔓延到高跟鞋跟。 “姐、姐姐……” 她失神求饶,为了筹备画展,好几天没得到满足的身体,此刻只是被陆明漪随意揉揉,就抖得不像话。 全靠抱住女人脖颈,她才勉强支撑站立。 陆明漪在她气喘吁吁时停下,冷眼睨来,漫不经心道: “叫什么姐姐?你姐姐在这吗?” “……” 她红着脸心虚,刚要道歉,唇瓣又被女人指尖揉弄:“不是喜欢叫维宁的陆董?” 另一手自裙摆下离开,摊在她面前。 让月光照上一层清亮的水。银色: “谢小姐跟我什么关系?怎么弄脏我这陌生人满手啊?” 她脸热不已,不敢直视,陆明漪偏把手掌放到她唇边,女人身上浓郁檀香味和她气息混在一起,犹如强效chun药。 她闻到浑身发烧,听见冷声命令: “舔干净。” 谢晚菱呜了声,耳朵烫得像熟了,想求饶,陆明漪已将指尖抵入她唇齿,凑近哑声道: “喜欢跟我玩这种陌生人play是吗,宝宝?还喜欢在哪里?公园?商场?说出来,我都满足你。” 谢晚菱嘴被她指尖堵满,舌尖艰难替她清理痕迹,闻言直摇头: “不、不是……” 她太要脸了,在家都怕卧室外的地方不安全,陆明漪让她撑着单面落地窗她都哭得直摇头,完全不敢想这些可怕的地方。 知道女人是醋疯了吓她,谢晚菱含糊求饶:“不是陌生人……是、是姐、姐姐……姐、姐姐我和她不熟……只、只是师姐……” “不熟?” 陆明漪垂眸瞥她空空的无名指:“不熟的师姐,特意摘婚戒来见?” 她舌尖一下下舔过女人掌心,唇畔痕迹都顾不得擦,将那枚漂亮粉钻举起来:“是、是因为今天更想戴姐姐送的钻戒……” 她咽下所有味道,张嘴乖乖让女人检查,琥珀瞳又娇又软看来:“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明漪眼底一热,抬手卡住她下颌,再度倾覆吻来: “国庆假期,逛景点,学院活动,一起参加,助教,课代表……” 每说一个关键词,谢晚菱舌尖、唇瓣就跟着痛一次。 想起女人之前把南栀和卫垂婉的合照仔细珍藏,耿耿于怀她们原本可以共同成长的年少时光,她情不自禁心软,柔声哄道: “可我现、现在和以后,都、都是姐姐的……” “不够。” 陆明漪吻得愈重,她忍不住担心唇瓣肿到涂口红都盖不住:“那、那回家补偿姐姐到够为止,好不好,求你别亲了……” 她被亲到眼泪啪嗒啪嗒掉,攥着女人西装说有人要来了。 情绪被短暂安抚的女人沉沉盯着她,吐出一口气道: “有华宴如挡着呢。” “……” 那更丢人了啊! 她脸红透了,捂着嘴不肯再让陆明漪亲,女人便故技重施,掌心顺着她腰身探入裙摆,直到她肩背水晶坠晃得纠缠在一起。 又慢条斯理从西装口袋拿出一条手帕,替她擦干净裙摆下痕迹,末了手帕一叠,抵进她裙摆最后一层薄布料里。 “!” 她腰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陆明漪自下而上看来,冲她挑眉:“湿漉漉的那层,贴身穿着不难受吗?” 难受。 可、可是现在更难受! 谢晚菱眉尖蹙起,刚要抗议,陆明漪起身后又咬着她耳朵:“回家检查,敢掉下来,宝宝,你一星期都别想下床。” 她喉咙艰涩滚动,知道女人向来说到做到……一星期,陆明漪还不如直接说弄死她得了。 她哆嗦着膝盖,任由女人极具耐心替她重新涂好口红,末了在她唇瓣上一吻,烙着同样色迹,率先回到宴会中。 第148章 几分钟后,她艰难地迈步挪出去。 贺淇兰举着酒杯过来:“晚晚你刚干嘛去了?找你半天了,来来来,这边有个同行介绍你认识……你脚怎么了?” “刚刚不小心扭了下。” 贺淇兰听罢提着裙摆要俯身查看,将她吓了一跳,赶忙摆手: “不不我没事,淇兰姐姐我缓一会儿就好!” 她哪敢把脚尖探出裙摆,陆明漪那手帕塞得乱七八糟,万一让贺淇兰抬头看见…… 身后陡然落来一道幽深目光。 谢晚菱回过头,见到宴会还有源源不断的商界大佬涌入,全围在陆明漪身边,头发半白的男人,带法令纹的职场女老板—— 统统簇拥在陆明漪身旁。 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种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其中最具辨识度的仍旧是陆明漪那道清冽嗓音。 不知是谁说得激动,红酒不小心洒在陆明漪手背,匆忙向女人道歉,她轻微摇头,找侍者要了条毛巾,不紧不慢擦拭着。 想到女人原本贴身的手帕此刻放在自己身上……谢晚菱在她冷感理智的专业交谈中,再度红透了耳朵。 她刚要跟着贺淇兰走,又见陆明漪对她招招手,等她慢吞吞挪过去后,女人便轻易将她推到话题中央,变成全场焦点。 为陆明漪而来的富豪们见她对这位美丽画家推崇备至,有心探听她们关系,却只能听见陆明漪对她的赞赏。 他们本来顺着恭维,但见到她本人,听见她对作品的诠释后,出展的作品在短短时间内被富豪们统统定下。 宴会结束时,他们还在打听谢晚菱新作什么时候拍卖。 彼时她刚跟着陆明漪进入电梯,眼尖地瞥见贺淇兰朝这边赶来,赶紧抬手高声道: “淇……师姐再见!” 贺淇兰还要往这边走,被华宴如给拦住了。 电梯门顺利合拢,她缓缓松了一口气,听见身边女人慢吞吞道:“宝宝,好不容易和师姐碰面,不约顿饭叙叙旧吗?” 她拒绝钓鱼。执法,抬手挽住女人胳膊,面颊亲昵地贴过去:“可我现在只想和老婆贴贴。” 陆明漪挑了下眉稍,没吭声。 回家的一路她都在车上对女人又亲又哄,试图让人消气,直到踏入家门之后,她没走两步,被按倒在沙发上。 “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她脑袋压在抱枕上,看着南栀那间紧闭的房门,心脏都吓得发麻,小声道:“给、给姐姐检查手帕,求你回、回房间好不好?” “不好,想让妈妈也出来听听这件事的话,你就尽管拖。” “……” 她咬着唇,红透了脸,紧盯着那间屋子,动作缓慢地掀起裙摆,将卡着的手帕一寸寸拽出。 下一瞬,后腰下落来“啪”一声响! 她紧张到弹起的刹那,听见陆明漪啧了声:“手帕全弄脏了,你说,该怎么罚?” 谢晚菱指尖攥紧裙摆,心尖直颤,小声哀求:“回、回房间吧姐姐,怎么罚我都可以,我、我会听话的……” 瓷白小脸回眸去看,琥珀瞳溢满楚楚可怜的哀求。 陆明漪再无法忍耐,俯身将她抱起,却特意绕路去厨房,从厨具里抽出一支之前放错的金属棒。 厚毛巾铺在床间,陆明漪用消毒湿巾擦着那根细长的金属棒,点了点毛巾位置: “衣服叠好,跪过来。” 谢晚菱看得脸热不已,却记得刚才的承诺,主动拉开礼服裙拉链,忍着羞耻褪下所有装束叠好,乖乖地跪到那片白毛巾上。 “姐、姐姐……”她回头看着那支泛着银光的金属棒,有一瞬间明白了它的用途,想出声求饶。 脑海中瞬间想起奶茶店里的一款经典招牌,暴打柠檬水。 店员们手持搅拌棒,为了做单速度,狠狠将柠檬片捣得稀烂。 可现在她是柠檬片qaq “噤声。”陆明漪黑眸沉沉警告:“忍不住的话,给你塞个口球?” 她眼尾发红,摇头。 嘴里要是真的被塞东西,她就真的一点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她乖乖咬住下唇,重新撑好手臂。 属于金属的冰冷凉意掠过肌肤时,她就忍不住轻颤,圆滚滚的金属球来回碾过她身躯,被染上她的温度。 窗外独特的夜风吹来,却无法令她降温,她知道今晚难熬,膝盖不安地左右挪动时,突然听见一阵震动。 她吓了一跳,才发现是裙子里自己的手机。 陆明漪走过去拿起来,瞥见来电,冷笑了下,将屏幕翻给她看,上面赫然是“贺师姐”三个大字。 她使劲摇头,用气音求她挂掉别接。 下一瞬—— 女人划过接听,体贴地把手机放到她枕头边。 与此同时,紧贴她肌肤,浸染她体温的金属球,忽而寸寸消失。 “!” 她撑在床铺里的手掌刹那间攥紧,五指用力到发白,脑袋一片嗡然,喉咙使劲吞咽下所有声音。 为什么在这时候……好过分…… 眼泪无声滑落眼睫,贺淇兰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喂?晚晚?在吗?刚刚怎么走得那么着急?” 大厨陆明漪好整以暇地将搅拌棒放进杯子里,慢条斯理搅动这杯柠檬茶。 她忍不住往前爬了两步,才勉强找回声音:“师、师姐找我什么事?” “又叫我师姐?”贺淇兰笑着跟她抱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今晚后半程你不搭理我就算了,又不叫姐姐了?” 谢晚菱刚要说话,脚踝忽然被一只有力掌心拽住—— 下一瞬,她被拖回原位。 踝骨紧按的同时,陆明漪手中修长金属棒更加放肆。 她再逃不开,趴在床间咬着被子哭,听见陆明漪帮腔的声音落在耳边:“是啊,怎么不叫姐姐了?” 她使劲摇着头,思绪也被搅得七零八落,再不敢在贺淇兰面前乱叫姐姐,直到陆明漪微缓,她才压着哭腔回答: “师、师姐,我想过了,我们关系也没那么亲密……叫、叫姐姐不好……” 明明是有意安抚身后女人。 但说到“姐姐”两个字,女人还是故意加重力道。 她唇齿间泣音一颤,听得贺淇兰沉默片刻。 “晚晚,你在干嘛呢?” 她不肯再开口,抬手想抓语音挂掉,明天再跟师姐道歉,却被陆明漪转而抓起两只手腕,自身后并拢。 她脖颈如濒死天鹅般一抬,膝盖也再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女人肆意妄为。 陆明漪炙热气息贴在她耳廓:“宝宝这么有礼貌,怎么不回答师姐的话?” 她快被陆明漪惹疯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掉,目露哀求,直到贺淇兰等了会儿,以为她没听见: “晚晚?你在听吗?是在厨房做饭?还是在浴室洗澡啊?” 谢晚菱脑袋被陆明漪搅成了一团浆糊,无意识选了个答案: “在、在做饭……” 话落,听见陆明漪一声轻呵。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脸红得滴血,当初把玩这根金属棒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厨具,现在确实是……弄她的厨具。 贺淇兰“哦”了声,往下道:“你忙你忙,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感觉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今晚宴会的时候,我看那维宁的陆董老围着你转,我在外面听见她不少糟糕的传言,她那人好像有凌。虐美人的爱好,你长这么漂亮,可得小心点。” 呜呜呜说晚了。 她现在就在被陆明漪凌。虐…… 但她咬住唇忍住声音已经竭尽全力,只能由着贺淇兰在那边唱独角戏,又对她道: “我仔细想过了,她那种人一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要不这段时间我假装你的女朋友,帮你挡掉她这个麻烦,你觉得怎么样?” 话落,谢晚菱只觉攥住她双腕的掌心一紧。 与此同时,她脖颈扬到极致,在女人醋坛打翻的动作中,眼泪飞溅到雪白毛巾上,死咬着嘴唇的齿序刹那间发抖,猝然松开。 在她发出尖叫的刹那,身后覆来一只手,直接堵进她唇齿中,把她所有声音按回喉咙深处。 等她瘫软着跪不住,倒进床铺中,陆明漪一手慢条斯理捏着她舌尖,另一手拿起电话,应答道: “你好,贺小姐,我就是那个麻烦——陆明漪。” 电话那头的贺淇兰:“……?!” 抽气声猛地响起,陆明漪垂眸看着失神后无意识伸出舌尖,舔着她手指的小孩,心情愉悦地开口道: “抱歉,她恐怕演不了你的女朋友了,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想看我们结婚证吗?” 贺淇兰:“??????!” 第75章 陆明漪极具辨识度的清冷嗓音,隔着电话传来时,贺淇兰只觉得脑海犹如撞响洪钟,霎时间嗡鸣一片—— 第149章 妻子?!结婚证?!!! 她下意识想起,前两天给喻怀雅老师打国际长途时,听见导师说谢晚菱和陆澄分开时,她心中漫起的喜悦。 后面内容她全听不清,只满心盘算着,小师妹在国内独自经营画廊,再怎么优秀,也比不过她在欧洲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和打拼。 她是这行的佼佼者,又与谢晚菱师出同门,有的是共同话题,知道这小师妹心软,架不住人软磨硬泡,她自信迟早能把人拿下。 至于小师妹和陆澄分手,也在她意料之中,陆澄那种家境,谢晚菱结了婚肯定过得不自在…… 但为什么,谢晚菱和陆澄分手之后,竟然嫁给了陆明漪?! 想起今晚宴会,两人同进同出时一身协调的粉色,她只当是陆明漪别有心机,故意设计情侣装,后来陆明漪消失再出现,连唇瓣颜色都与谢晚菱口红相似。 她本能地说道:“所以宴会上,你们一起消失是……” 电话这头。 陆明漪指尖肆无忌惮抵开女生唇齿,看着心上人满面潮红,浅发凌乱落在面颊上,本能依恋地蜷在她身旁。 随她揉捏唇舌的动作,腿侧与毛巾相连的区域,干涸颜色又渐渐晶莹。 她黑眸欲深,指尖恶劣地抵到女生喉咙边缘,看着谢晚菱眼泪失。禁地落下,却仍乖巧地合拢牙关,接受她施予的一切。 偏执的狂占欲在此刻得到满足。 陆明漪惬意地微眯眼眸,唇畔泻出笑意,出声回道: “今晚的场合她要面子,不好意思承认我们的关系,但实在是太想我了,就在角落里和我温存了一会儿——” “让师姐看笑话了。” 谢晚菱软舌彻底失去与她对抗的力气,失神地吐露在外,实在害怕她的手段,无声用面颊反复讨好地蹭她指尖。 湿漉漉的琥珀瞳,可怜地向她求饶。 电话那边的贺淇兰,泛起一阵难堪。 又想起谢晚菱重新出现在宴会上,红着脸步伐踟蹰的模样,她找理由关怀了半天,没想到背后原因竟然是…… 难怪谢晚菱结束时跟陆明漪一起离开,她还以为是小师妹被陆明漪威。胁逼迫,连发好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就匆匆打电话,想确认安危。 ……全是她自作多情。 想到刚刚当着陆明漪的面说出的那些传言,再想起自己试图用这点成就,打动港城维宁陆董的妻子,她涨红了脸,不知该怎么接陆明漪这声“师姐”。 陆明漪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淡淡丢下一句: “今晚没来得及跟师姐叙旧,让师姐误会了,改天约个时间,我和晚晚向你赔罪。” 贺淇兰魂不守舍地拒绝,她也没继续客气,挂了电话,重新拿起那根金属棒。 银色金属圆球,坠着一滴要掉不掉的水色,陆明漪慢条斯理地用它划过女生仍在抽搐的腰腹: “就这么喜欢你师姐?听见她的声音,一直抖到现在,平常都没这么久,要不要帮你打回去,让你们再聊会儿?” 谢晚菱没想到她都把自己罚成这样了,还能找到吃醋角度,心惊胆战地摇头:“不、不要,求求姐姐,不要让她听……” 陆明漪重新点了点那方毛巾,微扬下颌,示意:“宝宝,求人得有诚意。” 谢晚菱泪眼涟涟地望向她,试图哄她心软:“跪不住了……姐姐抱抱我好不好?” 她俯身揽住女孩,深吻过后,咬着嫣红唇瓣:“给你垫枕头?还是想被绑起来,嗯?” 她柔声道:“宝宝,我还没被你哄好。” 谢晚菱抽噎着抱怨她难哄,却乖乖转过身去,压上枕头,后背漂亮的蝴蝶骨与细腰,在卧室暖黄灯光下泛起莹润光泽。 膝盖间,那颗彻底展露的小红痣,湿漉漉地勾着她。 陆明漪捏住金属棒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 ……总这么乖,让她怎么忍得住不欺负? “姐、姐姐别那么过分。” 埋头咬着被子的小孩,闷声与她商量。 陆明漪用动作回答了她—— 房间里再度响起压抑的闷声尖叫! 柠檬快被捣得稀碎,谢晚菱还想跑,膝盖又被枕头挡住,只剩下那颗红痣在陆明漪眼底疯狂左摇右晃,却逃不开。 柠檬汁飞溅的刹那,咬着被子的小孩哭腔含糊又甜腻:“姐姐……” 她不仅没收手,反而更过分,宽大掌心按住汗涔涔的细腰,逼问:“姐姐是谁?” “是陆、陆明漪啊啊啊……!” “喜欢陆明漪吗?” “喜、喜欢啊啊啊啊!” 她随手丢开金属棒,在空中牵扯出一道弧线,末了换成自己,炙热的指尖负距离贴近,眼帘中两侧微粉脚丫绷紧,脚趾蜷缩。 直到谢晚菱哭得快喘不过气,她才将人翻过来,抬起一条膝弯压上肩头,抵近接吻:“宝宝小点声,不要吵醒妈妈睡觉。” 说完就感觉指尖压力骤增,谢晚菱小脸啜泣着,抬手捂住嘴。 过了会儿,贝齿又改成颤抖地咬住手掌。 她轻笑了声,凑近撬开那唇齿,轻哄道: “乖老婆,别咬自己,咬我。” 房间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了半夜,直到次日清早,南栀房间传来动静,陆明漪睁开眼,动作轻柔地起身。 刚有动作,怀中熟睡的小孩就若有所觉,抱住她脖颈翻过身,迷迷糊糊来亲她。 她从不觉得起床是一件需要自制力的事,直到和谢晚菱同床共枕后,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老婆撒娇,人性每天深受考验。 ……只想死在老婆身上。 她轻柔回吻,良久才依依不舍离开,替小孩压好被角。 她推南栀出门晒太阳时,谢晚菱意识才模糊回笼。 掌心摸到空荡荡的被窝时,身体却还残留着昨晚被喂太饱的记忆—— 哭到崩溃时,陆明漪体贴地给她喂水喝。 等她摇头说够了不想喝了,陆明漪就连哄带骗,直到她喝的小腹微饱,她才知道陆明漪的险恶用心。 ……变态变态变态! 想到厚毛巾换了好几张,陆明漪抱着她哄,夸她漂亮,让她别害羞的样子,谢晚菱忍不住缩进被子里。 脑中却清楚,湿巾的感觉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她伸手拿过,见到陆明漪给她拍的早餐照片,问是给她带回去,还是等她自己下楼吃。 照片里的早餐店风景绝佳,她说要下楼,洗漱换完衣服,揉了揉酸软的腿,她出门之后,却发现贺淇兰也在。 贺淇兰端着咖啡,站在陆明漪和南栀附近,见她过来,略微尴尬地抬手和她打招呼: “晚……呃,谢师妹,不好意思,昨晚误会你们关系,那个,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去看喻老师吧?” 她刚才既知晓了陆明漪对谢晚菱的心意,也知道了谢晚菱是京市霍家人的身份,再看连谢晚菱家人都认可陆明漪…… 知道自己不再有机会之后,她坦然退回了师姐的位置,给谢晚菱又推了好几个拍卖行的联系方式,最后对她道: “希望陆董是你生命中那个对的人,与你长厢厮守。” 她笑着看了眼陆明漪,对她应承道:“一定。下次你回国,我们再请你吃饭。” 与贺淇兰解除误会后,她在英国收尾画展,才刚回国,华宴如给她们发来了之前那部悬疑剧的播放成绩。 剧收视率在各大平台创下新高,很快传出海外市场购买放映的消息,国内粉丝疯狂讨论剧情的同时,也在讨论主角的画作。 谢晚菱画的数幅跨越度极大的作品,在镜头中经由导演特写,引得无数粉丝纷纷好奇,冲到剧组微博下问她有没有个人账号。 华宴如帮忙问了句:“晚晚方便接受采访吗?” 她条件反射看了眼身边的陆明漪。 女人轻抚她脑袋,她想起最近面对陆明漪的拍照镜头愈发自然,曾经对镜头的恐惧也散去不少,良久,她回了华宴如一个“好”。 网络采访的主持人特意飞来她的城市。 受邀踏入那栋小别墅时,主持人发出“哇”的一声,房中温馨的布置让她眼前一亮,好半晌才回过神,对谢晚菱举起话筒: “感谢谢老师接受我们采访,在《画罪师》这部作品中,我们能看到您能轻松驾驭风格迥异,情感跨度巨大的作品,请问这背后有什么独特的技巧,可以传授给大家?” 谢晚菱想了想:“其实这些风格都来源于我个人的人生经历,我所有的绘画都只有一个主题——成长,只要在困难来临时,直面它给的挑战,它最终都会成为我创作的宝贵灵感来源。” 她一身典雅的淡紫色长裙,看向镜头时,显得格外温柔: “虽然这些阅历让我的绘画风格有更多成长空间,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大家的人生顺顺利利,遇到的每个坎坷都能轻松跨过,最终用画笔给这世界传递更多的热情与爱意。” 第150章 采访片段播出之后,意外获得极高的点击。 粉丝们本来大骂《画罪师》官方出幕后花絮圈钱,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全都震住,旋即开始满世界搜索谢晚菱的消息。 之前她为了配合剧组宣传的某书账号,只发了几张配合剧宣的图片,却一夜间涨粉十多万。 关于她过去的故事意外被发掘出来。 “我的天,这个美女姐姐好惨,曾经在高中遭受过霸。凌,参加艺失败才转学的美术,竟然就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进了清美,最近还在国外拿了大奖,这是什么励志故事啊?” “不止不止,她同学都说她在大学的时候,跟家里关系不好,自己打好多份工,早早就尝过人间疾苦,独立自强走到今天的!” “好喜欢这种,坚韧勤奋又独立自强的姐姐,还有学艺术的气质,我的老天,这样的美女谁不喜欢?” 一时间,网友们的心疼、夸奖、赞美如潮水涌入她的后台和官方账号,甚至她还以美女画家的素人身份登上了热搜。 本来已经播放完毕的《画罪师》,因她出圈的容貌和励志故事,又迎来一波长尾效应,甚至连国内许多媒体都转发了她的事。 意外爆火的流量让她在国内重开的画廊,意外迎来了很多客人,谢晚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画廊需要引入预约制度,限制客流。 一时间,国内外的艺术拍卖会,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如雪花片朝她飞来,许多社会名流纷纷找人预定她的下一副画作。 谢晚菱出趟门被路人热情围观吓到,回家坐在玄关处,看陆明漪帮她脱下短靴,将她两只鞋放在中间,陆明漪的鞋则一左一右,放在她的鞋子两侧—— 似在拥抱她,又似保护她。 她看得心尖微酥,抬手抱住女人脖颈,小小声凑过去撒娇: “以前过得不好的时候,天天求画廊来客单,什么要求都接,现在他们攥着钞票排队,说什么画都行,我又不想画了……姐姐,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陆明漪笑着揉揉她脑袋,说她这样就很好: “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宝宝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艺术创作是要透支生命力的,我其实巴不得你封笔。” 女人又亲亲她面颊:“你说你的创作灵感,来自你曾经遇到的困难坎坷,如果宝宝现在没有灵感,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很幸福?” 她怔怔地抬头看去,良久,重重地点头。 “嗯,很幸福。”她一颗心犹如泡进暖洋洋的热水:“跟姐姐生活的每一天,我都特别特别幸福。” 陆明漪勾唇:“我还能让你更幸福。” 说罢,将她一把抱起,朝屋内走去,将她放到床上,炙热气息滚烫烙下。 “姐姐……”她躲闪着提醒:“现在是白天……” 陆明漪转头,按下床头遮光窗帘的按键,朝她挑眉:“现在黑下来了。” 这是什么自欺欺人的理由! 她红着脸嘟囔:“早上起床的时候你才……” “早上吃了饭,中午也要吃,有什么问题?”陆明漪理直气壮,吻过她下颌,一路延伸辗转: “宝宝不是说最近不想出门?姐姐就在家陪你过二人世界,感动吗?” 谢晚菱五指陷入她墨色长发间,被她时轻时重的啃咬逼得眼泪涟涟,动都不敢动。 主卧温度节节攀升时,有人把几张外网摄影博主拍的路人图传到国内,分享道: “这张照片好有张力,我的天,内娱拍一百年都拍不出的接吻氛围,我只看这张图就想尖叫!!” 照片上,利物浦街头壮观的尖塔<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前,女生一身zimmermann碎花裙,肌肤白得好似会发光,探头进路边车内,与人拥吻。 车内伸出的手掌骨节分明,强势又霸道地扣住她后颈,她白玉指尖攀着黑色劳斯莱斯车窗,指尖泛粉,难耐微蜷—— 整张照片唯美又透出性感,让人直呼张力十足! 背对着镜头的女生,编发后圆润的脑袋恰好挡住车里人的脸,让人只能依稀从两人着装和腕表款式中,猜出是两个美女。 路人网友发出尖叫: “啊啊啊好磕好磕好磕!们百合也是站起来了!这是马上要上映的哪部百合剧吗?我马上预约!” “鹅鹅鹅,好像不是百合剧,这是博主在外网搬运的图吧,拍的是素人和风景照,我嘞个逗,有这身材这镜头感,怎么不出道!” “我妈问我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盯着手机流鼻血qaq……” 帖子里的美女标签被大数据一路推送,推到了最近疯狂关注美女画师的粉丝们手机里,有人眼尖地分析出这道背影: “是谢晚菱!这个跟人在路边亲吻的人是谢晚菱!” 结论一出,迎着风头来的观众纷纷开始扒,肤色符合,发色符合,连裙子细肩带旁的那颗痣,都让他们在采访视频里扒出来了。 “真的是《画罪师》里火起来的谢晚菱——那么问题来了,和她接吻的人是???” 一时间,有关#谢晚菱街头热吻#的标签,再度冲上热搜。 “劳斯莱斯霸总御姐x高敏艺术创作画家,就问谁能不磕!” “能跟谢晚菱这样的美女亲亲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嫉。妒到面目全非,谁懂?” “不是,我才刚想问她有没有对象,就爆出来个这?老天奶啊就非要让我的姬圈梦就此破碎吗?” “谁啊?她亲的到底是谁啊?这届网友到底行不行,五分钟过去了,还没人扒出谢晚菱这个情人是谁吗?” 很快,有了解奢侈品的人开始对着照片分析,从劳斯莱斯的车窗定制分析出车型款式,又从腕表款式价格、西装材质一路扒拉: “卧槽!这是劳斯莱斯顶配中的顶配幻影!这黑白双色定制,星空顶蓬一千三百多颗光纤,坐里头跟睡银河里似的!是对开门款的——这下车仪式感,完全就是一座宫殿大门打开!这是真富婆!” “富婆一套西装讲究啊,面料是夏季的铂金线混纺,22毫米超细羊毛,穿身上比真丝还凉半度,内衬是全真丝,不碰机器,手拱针的,妥妥是有专属裁缝的豪门世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姐姐手指这么长,看着这么有劲,呜呜谢晚菱吃得真好!” 对谢晚菱神秘情人的深扒,引起路人网友的质疑。 “是不是对象还不一定吧?长这么漂亮被有钱人包。养不是很正常?我就说她一个普通人火的莫名其妙,原来背后有资本啊?” “看她第一次采访我就想说了,那玄关背景用的整块大理石,就要几百万,她画再贵能卖多少?当世梵高啊?钱一看就不是她的。” “学艺术的玩多乱,大家懂得都懂,我头一次听说一部剧里画替能跟主角一起涨粉的,她这是为了出道做准备吧?不然官方凭啥采访她啊?” “信不信马上背后资本就要出来删评了,这事直接不了了之,笑死,哪个大佬想和一个包。养情人一起上热搜啊?” 热搜逐渐乌烟瘴气时,谢晚菱正悬在陆明漪面颊上方。 发红的膝盖柔软无力,她攀着床头想跑不成,掌心又按在身侧枕头上,却敌不过陆明漪按住她大腿的力气。 “姐姐……呜!” “别乱动,坐下。” 陆明漪黑眸微眯,自下而上地看来。 明明是处于更弱势的低位,却依然是掌控一切的王者,将她一切反应全都收于眼底。 直到陆明漪心满意足地洗完脸,才在她哭声中松开手,将她抱进怀里轻哄,哄着哄着掌心危险下移时,手机毫无眼色地响起。 谢晚菱吸着鼻子推她,让她去接电话,陆明漪“啧”了声,懒洋洋地按下外放。 callie声音急促:“boss,你和谢小姐在国外被人拍到了照片!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已经在让人降热度了,您看后续怎么处理?” 陆明漪挑了下眉尖,顺着callie发的消息,看到那张照片时,黑眸露出笑意,将手机递给身边人: “看,宝宝,拍得你好漂亮。” “……?” 谢晚菱第一眼只看到自己背影,对陆明漪连自己正脸都没有的照片无脑夸漂亮感到无奈,其次才想起,照片那天的事情。 是她为了忙画展,天天早出晚归,陆明漪送她出门时,看她走得头也不回,忽然不爽,伸手拉住她,非要她给个早安吻。 明明只是简单亲一下—— 这么个瞬间竟然也让人抓拍到了?! 隐私陡然暴露于大众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听陆明漪不满地问callie降什么热搜: “我和我老婆同框,谁有意见?把这张照片挂维宁官网上,让大家下班没事欣赏一下。” callie噎了两秒:“要不,您先看看热评?” 陆明漪意识到什么,点进去没看几秒黑评,就冷下脸来:“法务部呢?让他们起来干活!” 第151章 “是。” 谢晚菱在旁边听了会儿,凑过来想看,陆明漪又把手机翻过去,不让她看见那些糟糕话。 她猜到什么,琥珀瞳中现出柔和笑意,亲亲陆明漪的脸:“网友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毕竟我最近火了,什么声音都有很正常。” 陆明漪将她揽入怀中,与她亲昵蹭蹭,眸底却是对那些污糟声音的冷意:“我说过,没有人能欺负你。” 她笑着说好,将女人脑袋按入颈间,感受对方炙热气息,但陆明漪却仍然闷闷不乐。 她趁机按倒反攻,陆明漪摸了摸她的脸,顺势配合,却再没有之前的热情与强势。 她还以为是陆明漪因为那些人骂她而生气,直到晚餐前,她提前做完瑜伽,走出房间,听见厨房里陆明漪和华宴如打电话。 华宴如好奇: “老陆,光撤热搜不吭声,不是你风格啊?怎么的,占有欲、偏执狂、恨不得给老婆浑身上下打标记的明骚,这次不秀结婚证啦?” 系着围裙,尝着羊肉汤滋味的女人低声道: “晚晚她好强,要面子,之前画展那个晚会,跟这次画替作品走红,都是靠她自己的本事。” 她放下勺子:“我这时候出来,别人只会说她果然有后台,是靠我才有今天的成绩。” 华宴如“嚯”了声:“难怪人家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忍成这样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再说两句我不爱听的,华宴如,我就当你今天来报名当免费沙包。” “……暴。力狂!全世界只有晚晚妹妹受得了你!” 华宴如骂骂咧咧抗议时,谢晚菱站在厅堂里怔然。 原来姐姐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明明她们领了证,是合法妻妻,这时候拿结婚事实打击流言蜚语就是最有力的证明,陆明漪却因为顾及她而忍耐下来。 想起女人走哪儿把结婚证复印件揣哪儿,一向做什么都张扬霸道的模样,她心头忽而一软。 继而,某个念头变得坚定起来,她转身朝屋里走去—— 她想让陆明漪高兴一次。 陆明漪总是这样坚定不移地奔赴她,从不掩饰对她的爱意,能得到这份爱是她的骄傲,她没什么好心虚、遮遮掩掩的。 就算有人说她有后台、有背景又怎样?她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她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诋毁而自我怀疑。 她拿起手机,用自己账号转发了那条带照片的热搜内容,配文只有短短几个字: “@维宁陆明漪,我老婆。” 热度已然降下的词条,再度引爆! 网友们:“?!!!” 他们集体涌入评论区: “疯了吧?直接艾特了背后大佬?这是什么昏招?情人想要名分想疯了?” “我勒个逗啊,维宁养了一栋楼的法务部,竟然敢就这样艾特陆董?妹妹你是想嫁豪门想疯了吗?” “不是啊,等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是真的?我刚找人打听了,陆董真的结婚了啊,老婆也真的是女的!” “我记得上次刷到过一段财经热搜,陆明漪确实有老婆啊,搞不好就是她呢?别看到个成功女的就在这里造黄。谣行吗?” “是真的又怎样?资本想捧人了呗,咋的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了?豪门也要进军娱乐圈割韭菜赚快钱了?”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港城陆家怎么会和这种网红画家结婚啊?豪门都是圈内联姻,看脸真的很肤浅。” “@维宁陆明漪,老板有兴趣亲自出来辟谣吗?” 网络热议纷纷时,只见陆明漪那条自注册之初,就只发过维宁集团各种宣传消息的个人账号,第一次发了条个人内容。 内容里配的是九宫格照片—— 最中央是一张红底背景的双人结婚合照。 周围的分别是,结婚证照片,出游旅行照片,每张合照上,她们都亲昵相依,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爱意。 配文内容极长,与她以往吝惜冷淡的说话风格截然不同: “@谢晚菱,感谢你愿意成为我妻子。 领证至今刚满一百天,我却恨不得与你相知相识共度百年。 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无法克制对你的心动,是我自作主张进入你的生活,不顾一切只想得到你,成为你的谢太太。 你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初次心动,是我的初恋,是我此生唯一的爱。 我的陆夫人,感谢你愿意公开我的名分,希望你每天平安快乐! ps:本条微博仅接受祝福。 pps:有关我夫人一切不实评论与谣。言,@维宁法务部,不许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网友们再次:“????!!!!” 第76章 陆明漪的告白微博一发,又给热搜添了一把火—— 转眼间,热搜前三都被妻妻俩霸占,#谢晚菱陆明漪#、#百合cp磕到真的了#、#谢晚菱官宣示爱#,后面全跟着“爆”字。 连带着之前陆明漪财经采访的那段内容,也被网友们再次翻了出来。 网友们的风向瞬间转变: “我真笑死,刚是谁说谢晚菱只是包。养的情人啊?她还没火的时候,陆明漪就迫不及待秀过老婆,又是改时钟又是给股份,如果这都不算爱???” “呜呜呜上一秒的我还在因为内娱没有这种百合cp剧而哭泣,下一秒就告诉我磕到真的了,老天奶啊这可是领证的真妻妻啊!” “谢晚菱短短一声老婆,陆明漪却回了一篇真挚表白,字里行间都说是她强求,不知道为什么,我幻视了一条得到名分后高兴到把尾巴甩成螺旋桨的大狗……” “一瞬心动就想把这段感情定格成永久,天呐我竟然在豪门世家看到了真爱!” 网友们吃这反转大瓜吃得热情洋溢,大家纷纷响应陆董号召,给她的评论区送上真挚祝福。 这时,谢晚菱又发了一条微博,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晨光熹微的温暖卧室内,向来性子冷淡、一丝不苟的陆明漪,一身可爱的粉色草莓图案睡裙,闭着眼睛趴在床头,神色惬意又放松。 床边镜子映出谢晚菱拿起相机,记录这温暖一幕的身影,微弯的唇角满是爱意,拍出的陆明漪也温柔动人。 她回应了陆明漪的表白: “@维宁陆明漪,感谢姐姐掉进我的世界,遗憾我们相遇得太晚,却庆幸之后的路我们都彼此牵手一起走,我会永远追逐我们相隔过的时光,永远追逐你这轮清冷明月,永远爱你。” 网友们被这张照片里极具反差的陆明漪吸引,忙不迭又冲回她的评论区,磕得不亦乐乎。 很快,维宁官网页面再度更新,首页滚动的集团宣传照放上了陆明漪配文的九宫格,两人微博也被周围的亲友团纷纷转发。 “湘承矿业-洛湘:@维宁陆明漪,@谢晚菱,祝我的小外甥女和晚晚宝贝快乐幸福!” “铭裕银行-卫勤:@维宁陆明漪,@谢晚菱,卫家公馆什么时候翻修完,申请参观你们的画室和琴房!” “华阙影视-华宴如:帮大家问过了,@谢晚菱没有出道打算,因为@维宁陆明漪喜欢金屋藏娇,趁她现在秀恩爱,多磕两口吧!” 港城、内陆产业横跨巨大的知名大佬纷纷转发两人微博,为她们送上祝福。 网友们还没见过内娱明星之外的角色闹出这么大的官宣阵仗,激动地纷纷开贴讨论: “港城转发的企业都快过半了吧?不愧是豪门陆家啊,谢晚菱真算是嫁对了!” “谢晚菱这边的支持也不少啊?没人看到吗?那个著名的富二代美食探店博主@许沅溪xixi,是谢晚菱闺蜜,刚分享了很多这俩人的甜蜜爱情故事!我磕死了!” “对对对,我刚看到我关注的一个冷门博主,一个学古画修复的温柔小姐姐,京圈那边的,家世不凡,叫谢晚菱妹妹诶?还有清美教授,国外画界大佬,都出来给她俩送了祝福!” “嘻嘻,我能说我刚看到几个刚注册的、什么资料都保密的账号叫谢晚菱乖宝,叫陆明漪’乖宝的老婆‘、’我妹婿‘之类的,赌一下谢晚菱家世也不简单好吗?这波啊,这波就叫做门当户对!” 热搜词条爆了很久,引得谢晚菱之前的高中、大学同学纷纷在评论区现身说法,证明她俩结婚后都是同进同出,感情十分恩爱。 一个ip在京市的网友放出了一段含糊的录音,录音里正是南栀生日宴上,谢晚菱为了维护陆明漪,毅然放弃与霍家认亲的对话。 评论区吃瓜吃到忘乎所以: “我的天!也就是说,陆明漪是在谢晚菱还没找到亲生父母,非常落魄的时候来到她身边,而谢晚菱从此都在坚定地选择她,怎么会这么好磕啊!” “谢晚菱回家之后,明明能靠着家里背景去京市发展吧?结果还靠自己实力去国外开展,她是真的很励志啊!” “那些说她是炒作、想靠这个出道的真的省省吧,当年高中那会儿就有星探看中她了,她是毅然拒绝娱乐圈,坚持学画画的,我们老师说过她是跨界天才来的!” 第152章 “呜呜呜谢老师,老师你还回坤大吗老师?把我温柔美丽专业过硬,期末还爱捞人的谢老师抱走,别火了老师,你课我抢不上了!” 之前那些黑她的网友,在短短时间内,要么被维宁律师函警告到疯狂删评,要么被与她交好的朋友和朋友粉丝追着骂。 一时间,热搜词条里的风向纷纷转变,祝福羡慕的声音占据大多数,谢晚菱手机再也刷不到那些难听话。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肉汤味涌得满屋子都是,陆明漪朝床上打滚的可爱小孩走去,眸中满带笑意,将人打横抱起: “吃饭了宝宝,洗没洗手,嗯?” 谢晚菱抓着手机不肯放,琥珀瞳弯弯,手机举到她面前: “姐姐有看网友评论吗?她们好会夸啊,我刚还看到有人给我们建cp超话呢。” 陆明漪没吭声,兜里手机还亮着,如果谢晚菱这会儿拿起她的,就会发现她页面还停在“恭喜你成为’漪菱10‘超话第1个粉丝!” 她故作不经意地打听:“都夸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谢晚菱信以为真,找到一条就开口往下念: “夸我们俩的颜值是恃美行。凶,还说我们是最萌身高差,姐姐体型一看就特别有劲,在那个时候可以……” 怀中小脸念着念着羞红一片。 她把人抱到厨房台面上,拉起女生的手放到暖水龙头下,挑眉看去:“哪个的时候?可以什么?怎么不说了?” 谢晚菱扭过头,小小声:“你知道的。” 她替谢晚菱擦干手,见小孩不肯再开口,倏地单手将人抱起,在娇呼声中,低笑道: “可以抱着你c一整晚?可以从客厅一路到卧室、阳台、书房?可以把你按在墙上不放你下来?宝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怀中人抱着她脖颈,羞得眼神躲闪,咬着唇故意道: “哪个都不是!” “哦,不是啊?听起来很遗憾,那今晚都试试?” “姐姐!” “这时候叫姐姐,是饭都不想吃了,想直接开始?” 陆明漪故意逗得人恶狠狠咬在她唇上,爽得轻笑了声,舌尖舔过下唇牙印,黑眸中翻起欲。色,刚要实践,手机又响起来。 是长辈们打电话过来,问谢晚菱现在心情怎么样,让她别管网上那些糟糕的话,又对陆明漪说,无论如何都会支持她们俩。 最特别的当属霍山岳的电话。 声如雷霆的中年男人鲜见地吭哧半天,丢下一句: “咱们家不好在网上张扬,总之你跟陆家那小崽子,既然要过日子就好好过,网上那些破事你别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记得你还有个老子!” 谢晚菱想起曾经在谢家时的一切。 不论她是对是错,谢博永远都只会指责她,他们从不认同她任何选择,永远只会对她的痛苦落井下石。 但正确的家人却不是这样,霍山岳做错了会对她道歉,低头,现在知道她的心意之后,也会用他独有的方式支持她。 她眼中浮现笑意,却只道:“什么陆家小崽子啊?姐姐有名字的,她叫陆明漪,你给我好好说。” “……” 霍山岳气得噎住,电话又被南栀接过去: “宝贝,你最近网上的采访妈妈都看了,那部戏我也追了,画的真棒,跟你在英国的展是各有千秋!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大胆地往前走就好了,知道吗?” 她鼻尖微酸,不论何时得到南栀的认可,她都高兴得难以自抑,使劲点头:“知道了,谢谢妈妈!” 好不容易跟南栀挂掉电话,朋友们的消息也在这时涌来。 华宴如:“爽死了吧老陆?老婆主动官宣,是不是又奖励到你了?” 许沅溪:“晚晚你刚发微博,陆董就秒跟了一大段,是你俩早就商量好的,还是她存稿箱一直放着就等着发个大的呢?” 谢晚菱眼中流露出笑意。 她被放到椅子上坐好,脚丫在餐桌下轻踩陆明漪紧实的小腿:“姐姐这段话,是很久以前写好的吗?” 陆明漪把筷子递给她,黑眸微眯:“没有很久,只是为了在宝宝给我名分的第一时间,能最快地回应你。” 她心中暖融融一片,心房柔软塌陷。 脚丫却在这时被陆明漪两只小腿肚夹住,她刚挣扎几下,陆明漪忽而伸长手臂,将她脚踝捉到大腿上,摩挲着她踝骨慢慢道: “不过,宝宝今晚怎么想到先发微博?” 她脚踝痒得躲也躲不开,只能攥着筷子,红着脸乖乖回答: “因、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合法妻妻,姐姐每次都坚定地维护我,我也想主动一次,勇敢地跑向姐姐。” 说着,她眼中泛起软光,还要说什么,却被陆明漪一把拽进怀中,滚烫的气息落下,带着难以抑制的情动: “本来想让你好好吃饭的,非在这会儿招我……” 她茫然地仰着头,琥珀瞳湿漉漉的,小声辩解: “没有招,是、是真的,想让姐姐知道,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和事,没什么能比得过你,我最爱的就是你……啊!姐姐!” 她攥着女人肩膀布料,粉色指尖用力到发白,抓出褶痕。 陆明漪亲着她耳朵,低声哄道:“乖,现在天热,菜正好凉一会儿,等会儿喂你吃好不好?” 她无意识地摇头,被当作不同意的信号,在陆明漪愈发过分的欺负中,只能啜泣着改口同意,脑子里却混沌一片。 窗外炎炎夏日,夕阳西下仍残余灿烈余晖在大地,她没想过她和陆明漪的生活竟然还能一天比一天更热烈。 谢晚菱一时数不清今天到底和陆明漪胡闹了几次,只记得终于能吃晚餐的时候,她哭嗒嗒地说明天要去学校上早课。 陆明漪把她抱在腿上,当小孩一勺一勺给她喂饭,好脾气地承诺今晚让她早睡。 第二天,她少见地抛弃了衣柜里漂亮轻盈的裙装,换了件休闲衬衫配宽松长裤,往坤大校园去。 谢晚菱之前为了参展,请了一段长假,把课程委托给其他老师,没想到再度踏入校园,学生们热情却比从前更盛。 “谢老师!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 “你之前说的订婚原来是指维宁的陆董!天呐天呐,你怎么这么低调?这是怎么忍住不秀的?” “嘤嘤嘤老师我不是你最爱的学生了吗?怎么你的甜蜜爱情故事我都只能从网友那里听?我们没有一点学生特权的吗?” “老师我今年期末考90,你能让我现场磕你和陆董吗?” 谢晚菱失笑,教学这么长时间,险些又回到刚当老师的时期,差点控不住课堂的节奏,讲两句就要被学生拐到昨天的热搜去。 “好了,都安静,谁再捣乱我扣平时分了啊——期末成绩和磕cp,你们选一个吧。” 满教室的兴奋嚎叫瞬间化作哀嚎。 但认真听课的明显比之前多了,直到下课,美院的行政老师路过,看她的眼神再不似从前那般不善,各个堆满笑,毕恭毕敬。 院领导和校领导特意过来找她,提及她现在名气大、流量好的事,问她愿不愿意上招生宣传视频,升教授。 要是能升教授,评职称的话,她就能参加五年一次的全国美展,也能在中国美术馆等顶级场馆办个人展,也能去国外更大的舞台办巡回展。 谢晚菱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事业还能再攀高峰。 从领导们的办公室离开后,她才发现夜幕已经全黑了,这才想起答应过陆明漪下班跟她说,一边往外走一边匆匆拿出手机。 上课的地方离北门近,她刚走出大楼,忽见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高调地停在楼前,极具特色的欢庆女神立标泛起冷银色光芒。 低调奢华的车身霸气屹立,像是静静匍匐的一头草原狮。 周围学生全在围观: “嗷嗷嗷!是库里南!最新款定制的库里南!” “哪位霸总来咱们这捐款了?还是苟富贵毕业光荣返校啊?” “我好像看到星空顶是定制的画,是谢老师的画吧?好眼熟啊?” “是陆董啊!是陆董!!这么高冷的脸!这么帅的西装!她是来接谢老师的吗?” 在学生们热切的讨论下,司机替陆明漪拉开车门,她剪裁合身的西装自然垂落,不带一丝褶皱,手中却拎着份打包的烤红薯。 红薯香味冲淡她一身的精英气,却给她添了几分人间烟火,一双黑眸看向大楼内,霜色霎时间化开。 谢晚菱呆了两秒,风一样跑向她:“姐姐……你等我多久了?” “也就等到烤红薯冷了吧。”陆明漪故意抿着唇,见她露出愧疚,又抬手揉揉她脑袋:“逗你的,说好等你下班,自然是多晚都等。” 她看着女人指尖勾到面前的烤红薯。 琥珀瞳温软一片,想起这个好像是自己昨晚在餐桌旁提过的。 第153章 彼时陆明漪做得太过分,她发脾气说不吃饭了。 陆明漪哄着她问她想吃什么,她瞟了眼餐桌故意说了桌上没有的烤红薯,陆明漪打电话要叫人送,她又说红薯现烤才新鲜。 等到陆明漪哄她换衣服出门,她又不肯,哪知道昨天故意搓磨人的理由,竟然被陆明漪放在了心上。 她眼眶微红,接过烤红薯,发现还是坤大附近手艺最好的那个摊子,心中更是感动。 周围学生见她们恩爱,看得更来劲,甚至还有人张口一声: “谢师娘!师娘好呀!你接谢老师真的好准时哦,等人等得好有耐心哦,之前有个开迈凯伦的总爱迟到,让谢老师等呢!” “对对对,我们师娘就是跟谢老师最登对的!站一起好养眼啊!” “师娘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学生们都跟着嘴甜起哄,谢晚菱红着脸本来在制止他们,陆明漪却笑了声,转头让司机去给他们买奶茶。 他们发出激动的“啊啊啊”叫声,让附近路过的其他学院学生跟着探头探脑,很快,喊“师娘”的声音此起彼伏,蔓延至大半片校园。 她听红了脸,陆明漪却十分坦然,落落大方地道:“大家学习辛苦了,下次有空师娘请你们吃饭啊。” 随后,陆明漪对他们挥挥手,拉着谢晚菱上车。 她坐在车里,轻咬着烤红薯,瞥见女人上扬的眉梢,忍不住凑近:“姐姐很喜欢被叫’谢师娘‘吗?” “喜欢。” 陆明漪捏捏她的脸,凑近在她咬过的蜜薯牙印上,也跟着轻咬下去,黑眸炙热地凝视她:“跟你有关的名分,我都喜欢。” 她很快就身体力行地感受到陆明漪有多喜欢,女人甚至等不及回家,车还停在地下车库,就让她仰望着车顶的星空,神色眩晕。 一整个夏天,谢晚菱穿的漂亮裙子越来越少,身上要遮的吻痕和牙印倒是越来越多。 她就在这种腰酸腿软中,慢慢稳定画廊流量,配合学校招生宣传,又埋头进评职称的相关努力中。 《画罪师》第二部定档的时候,剧组给她发来了更为丰厚的报酬,与之有关的行业创作也纷纷朝她发来邀约。 深秋时节,陆明漪又一次奔赴海外考察市场出差,这次不仅特意没换枕套,给她留了诸多衣服,还给她留了整整一箱小玩意。 临出门前,她被陆明漪按在家里大门上,女人滚烫的吻从锁骨一路碾下: “宝宝按时吃饭,出门注意安全,实在想我,可以暂时用那些玩意……但不许背着我,用的时候记得跟我打视频,嗯?” 她玉白掌心仓促推拒: “不……不想……不会想的姐姐你放心吧——啊!” 锁骨被狠狠咬了一口。 陆明漪眯起眼自低处看她:“不想?宝宝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 她呜呜含着眼泪,才不是口是心非,陆明漪体力太变态了,每天忙得连轴转,晚上还有力气折腾她到半夜,她真的要被掏空了! 她现在只想禁。欲,过几天安生日子,但见女人眼神愈发危险,只能呜咽改口:“会、会想姐姐的,姐姐你要迟到了。” 陆明漪掌心扣住她后颈,气息全撒在她唇间,黑眸低垂: “不想和宝宝分开。” 她看得心中一软,主动攀住女人肩头回吻:“姐姐回程的那天,我去接你,好不好?” 陆明漪轻啄她的唇,温柔笑道:“宝宝乖乖在家等我就行。” 等她送人上了车,谢晚菱再回到空落落的家里,心中后知后觉泛起思念,干脆趁此机会,投入到新画作的创作中。 她本来一画画就会忘记时间,架不住陆明漪声音总是准时准点地从摄像头里传出: “宝宝,等我回去检查体重秤,你敢掉一斤,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画布前面坐多久了?还不起来活动?这么喜欢这张椅子?改天让你坐上面一整晚好不好?” “手怎么用力的?谢晚菱,你又偷懒用坏习惯是不是?” 本来被打断创作会有的坏脾气,她隔着镜头却发不出来。 甚至因为陆明漪话语威慑性太强,她一听见老婆凶的声音,指尖就本能一颤,强行从创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直到这天—— “哒!” 一支画笔倏然在创作中折断,她愣了下,攥着断成两截的画笔,转身去换工具时,无意间瞄了眼时间。 午饭点……姐姐今天怎么没出声? 与此同时。 陆明漪刚从工地紧急转移到医院,右手掌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却还在一滴滴往下渗血。 刚才工地遇到突发情况,有木条高空坠落,她本来避开没问题,余光却瞥见跟在身边的助理,不是从前身手极好的callie。 电光火石间,她改变念头,抬手拦着人挡了下,木条一端狠狠砸在她手背上,刮出恐怖擦伤! “对、对不起陆董,对不起!”跟着callie见过世面的助理,此刻对着她的伤仍是吓红了眼睛,疯狂跟她道歉。 她淡淡说没事,有条不紊地让人安排医生,直到视频突然响起,她瞥了眼,让人先退下,镜头只对着自己的脸,露出笑意: “宝宝,画完了?” 女生好奇地问:“姐姐今天在忙吗?饭点怎么不跟我说话了?” 她挑眉:“想我了?” “……想。姐姐在哪里啊?怎么墙是白的?我记得你住的酒店没这么朴素啊。” 她刚要找借口,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医生护士匆匆进来,对话毫无阻碍传递到手机另一端。 谢晚菱吓坏了:“姐姐!怎么会受伤啊?什么木头砸的?你是不是还想骗我!” 她柔声安抚,不想让心上人担忧,只说自己好好的,很快就能恢复了:“乖,真的没事。” 谢晚菱却不信。 自从知道她受伤的消息,也没心思画画了,在她飞机落地港城机场那天,就急匆匆等在外面。 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白最亮眼的小孩,哪怕戴着帽子,只穿一身休闲装,旖丽面容与美人气质却挡也挡不住。 她黑眸一软,刚要开口,女生已朝她飞奔过来。 “姐姐!” 她抬起左手,揽住小孩肩膀,笑应了声,怀中人小心翼翼的探究视线,却落在她右手的厚纱布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怎么会这么严重啊?是不是很痛啊?” 久别的心上人一见面就哭成这样,她顾不得场合,低头轻吻女孩眼尾,软声哄道: “不疼。宝宝,你再哭,我只能在这里亲你了。” 谢晚菱湿漉漉的眼睛抬起瞪她,才发现她周围那些维宁的高管和员工还没走,脸在刹那红透,泪意总算收了回去。 她回头吩咐了几句,揽着人上车。 受伤的手背不算影响行动,但她每有一个动作,谢晚菱眼神就下意识黏过来,想搀她,也想扶她,甚至恨不能把她抱起来。 她看得心中软到一塌糊涂。 她主动拿起手机,把医疗报告和结果都递过去:“看,医生都说没事,最多三个月就能好。” 谢晚菱小小声哽咽着,看了眼报告,又看了眼她,嫣红唇瓣委屈地抿了抿:“嗯……” 她猜到什么,无奈地应许:“伤在手背上,我已经用了最好的外用愈合药,要是不小心留了疤,也保证不乱动手术,嗯?” 谢晚菱咬着唇,点头,瞥着她手背,脸上忧虑仍未消失:“唔……” 她想了想,耐心安抚:“也不痛的,第一天就吃了止痛药,现在已经在恢复了,没什么动作都不会痛,别担心了好不好?” 谢晚菱嘟囔了声“好”。 软软的琥珀瞳却仍盯着她的伤手。 陆明漪疯狂反思,筋骨、皮肉、疼痛,所有伤势有关的她都交代了,她不知怎样才能打消小孩的忧虑,只能道: “宝宝,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姐姐都告诉你?” “什么……都行吗?” 她在小孩小心翼翼的模样中,笑着应许。 谢晚菱动作很轻地低头凑近,珍惜爱怜地吻了吻她伤手的指尖,最后没忍住,期期艾艾地望着她: “姐姐,右手是你的惯用手,你这三个月的恢复期,是不是我都没得吃了啊?这么短时间够你把左手练出来吗?” 陆明漪:“……???” 第77章 陆明漪沉默了半分钟,足有半个世纪般漫长后,她气笑了。 单手把人按进怀里,她贴着女生耳朵,咬牙切齿道: “我左手行不行,宝宝,现在就让你亲自体会——” 刚看小孩哭成那样,她还以为是自己这点伤把人吓得太厉害,结果谢晚菱流的眼泪,全是对性。福生活的哀悼是吧?! 炙热掌心顺着宽松衣摆而下,即便是非惯用手,左手依旧轻松抚得怀中人细腰轻颤,谢晚菱扭开脑袋,红着脸推她: 第154章 “信、信你了姐姐!别、别在这……” 她轻咬那莹白耳垂,语气幽幽:“真信假信?” “真、真的,没事的姐姐,我也能做1的,也就三个月而已,禁。欲也有利于我修身养……啊!” 她就知道! 齿间力道加重,怀中小猫咪痛呼出声。 谢晚菱一手抱住她脖颈,另一手轻握住她伤手手腕,故作可怜地问道:“姐姐不喜欢我为你服务吗?” 喜欢,但跟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两码事,陆明漪利用体重优势,将谢晚菱压到座椅上,黑眸沉沉地宣布: “宝宝,等下回到车库,就让你知道,姐姐这辈子少了什么,都不会少了给你的幸福。” “!” 谢晚菱心惊肉跳,想起上次被陆明漪按在车里,再如何宽敞的内饰,终究比不过家里,她只能双手撑着车玻璃,跪在软座上。 后来她跪不住,陆明漪终于肯放她躺下来,却非要把她一条腿架到座椅靠枕处卡住,脑袋上面就是车门,她躲都没得躲。 想起车内座垫、毯子、车门上留下的那些痕迹,热意自面颊透到脖颈,她主动吻上女人面颊,软声撒娇: “真的信姐姐了,但我怕你碰到伤手疼嘛,我们先养几天好不好?姐姐不给我留点力气,我怎么照顾你啊?” 陆明漪被她逗笑了:“照顾?宝宝要怎样照顾我?” 她眨巴着眼眸,其中浮光一闪一闪,食指在陆明漪锁骨画着圈:“贴身照顾,比如姐姐洗澡不方便,我就得帮帮你啊……” 说到“帮”字的时候,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块绵软浴球。 腰身挺直,像洗澡时擦沐浴露,她与女人结实有力的身躯,缓缓摩挲。 陆明漪眼底眼色愈发晦暗,喉咙滚了滚,喑哑道:“还有呢?” “还有……”谢晚菱从唇齿替代指尖,吻上陆明漪炙热脖颈,抵着她动脉跳动的位置,反复轻扫: “晚上帮姐姐入睡,姐姐喜欢我这样,还是喜欢我的手?或者柜子里那些玩意,你喜欢什么,我就用什么,好吗?” 陆明漪呼吸粗重,转头含住她唇瓣:“喜欢你玩给我看,宝宝。” “……” 想起上次隔着视频通话时,用的那支带电钢笔,尾骨涌上颤意,她推开陆明漪的肩:“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宝宝可行了。” 她眼神躲闪,脸颊熟透:“会、会……” “会什么?说啊,宝宝不说我怎么知道?” 她咬着下唇。 自从婚后打开新世界大门,她以为能逐渐适应女人强度,谁知陆明漪手段层出不穷,不仅让她上了瘾,还把她神经变得更敏感。 以前微氲的程度,现在会让她颤得停不下来,她从齿缝里挤出答案:“会变成……小pen泉。” 陆明漪眯起眼,神色愉悦: “我就喜欢看喷泉,特别漂亮,睡前看不到这个节目,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些美好品质全都会消失——” 后面话全让她捂住嘴,堵了回去。 恰好车开进地库,她气鼓鼓地说了句“总之不行”,推着女人坐直,理直气壮搬出饿了的借口说要吃饭。 但以往能靠这个打断情。事,今天却遇到意外,陆明漪手受伤、不便下厨,那堆新鲜食材统统留给她发挥。 谢晚菱刚做好两个菜,南栀和霍山岳这时打来电话。 “宝贝,你们吃饭没有?”南栀温柔发问。 她笑眯眯说正在做饭,拿起手机兴致勃勃拍过餐桌,霍山岳纳闷声从画外传来: “碟子里那一团乌漆麻黑的嘛玩意?酱油打翻了?那汤锅肉都黑了,你俩这顿吃几天了?吃的隔夜饭?都要冒黑泡了,怎么喝啊?” 她茫然地看了眼:“醋烧蛋吗?我是照着网上博主的教程做的,一点都没自己发挥。” 陆明漪及时回护:“没事的爸,咸点正好多吃点米饭。” 她眨巴着眼睛:“汤是新鲜的莲藕排骨汤,我……放了点黑豆。” 陆明漪淡淡笑了下:“嗯对,是晚晚看我最近受伤了,给我补补,就是颜色看着奇怪,其实味道很不错的。” 她听到脸色窘迫发红,拽拽陆明漪衣角,让女人别说了。 南栀:“明漪,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啊?伤哪儿了?” 陆明漪开口解释完,南栀和霍山岳对视了眼,齐齐出声邀请陆明漪去京市养伤。 霍山岳清清嗓子:“晚晚做的饭我还没尝过,有这好饭你别一人吃啊,给我也整点。” 南栀笑眯眯地:“对,我们晚晚还是个宝贝,就学会照顾人了,好羡慕明漪啊。”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自己都觉得认领这个“照顾”心虚,陆明漪却很骄傲,拍了受伤的图,又拍了她洗的饭后水果发朋友圈。 华宴如:“又开始炫耀老婆了?” 霍凌霄:“明漪姐,你这伤看起来……没这么严重啊?手已经动不了了吗?” 华宴如回复霍凌霄:“真要动不了,她先急死了,毕竟使不上劲的手,对老婆来说有什么用?” 陆明漪让华宴如滚,转头在飞机上,对小孩可怜兮兮地确认: “宝宝,姐姐手要是好不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谢晚菱抿着唇,将她朋友圈看得一清二楚,故意忍笑:“看姐姐左手表现了?” 直到陆明漪当场要在飞机上表现,她才推着女人,脸颊发热又认真地说道:“最喜欢姐姐了,不管姐姐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说完,她迟疑地问陆明漪,自己的饭是不是做很烂,否则霍山岳和南栀怎么迫不及待要让她们俩去京市,好像怕她俩在家饿死。 陆明漪单手揽着她,下巴亲昵抵在她头顶:“宝宝做的饭,那天我不是全吃完了吗?” “他们是和我一样,不舍得你天天做饭,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还说要煎鱼,我有多担心?”女人薄唇自她额间一路流连下来,黑眸满是怜惜: “怕你被油溅起的声音吓到,怕你被烫到,也不想你辛辛苦苦做完饭还要收拾厨房,你不是最讨厌手上沾油了?” 陆明漪轻声哄道:“总之,我宝宝手艺特别棒,偶尔奖励我一次就好了,其他时候还是让我来做饭,好吗?” 她脸红着小声嘟囔:“就会哄我。” 但陆明漪也不是只有嘴上哄她,是明明舌头正常、知道她做的饭有多难吃,还是每次身体力行地进行光盘行动。 直到她们抵达京市,当晚在霍家的四合院入住,谢晚菱早早歇下,第二天一身渐金长裙配深棕色丝巾,前往教学研讨会现场。 刚进入会场,就有其他研究生导师带的学生眼睛放光看来: “哇哇哇!是谢晚菱!” “好漂亮啊,比视频采访的真人还好看!” “研讨会一会儿要让导师们分享课堂授课技巧,是不是能看到她教画画啊?” 一道道目光热切地集中到她身上,研讨会进行到一半,主办方就邀请她上台分享故事,她想了想,拿了个画板,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教学过程。 台下有大胆的学生举起手: “谢老师,我们方便走近点看你创作吗?” “谢师姐,我也是清美的,听喻老师讲过你的故事,你是我偶像,请、请问等会儿我的画您方便指导一下吗?” 她笑着应下,请了几个同学上来,众多目光之下,她仿佛回到讲台上带学生的时候,一边画,一边传授一些知识与技法。 “谢老师水彩色感好厉害,讲知识点好清晰,我都有种我行我也上的感觉。” “她讲话节奏适中,声音又好听,我当学生那会儿要是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我肯定好好听课。” “看她画画也赏心悦目啊,明明能靠脸吃饭,结果还是个天才,还这么有实力,完全女神来的。” 讨论声中,她完成最后一笔创作,翻过画板,让上面那副水彩画展示在众人面前,也同步在屏幕中放大: “这是一副’毕业‘主题的作品,十字路口前,有学生手握鲜花站在这里,毕业是我们人生的分水岭,和十字路口景象相映,晴天、鲜花和校服,都会让人想起高考那个夏天——” “就以这幅画预祝大家,以后的人生路有繁花相伴,永远明媚晴朗,前方一片坦途!”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赞许声纷至沓来。 直到研讨会结束,都还有人围着她,夸她这副作品的意向选取好,色彩用得明媚清爽,特别有十八岁夏天的感觉。 她一边微笑,一边拿手机拍研讨会的餐点,发给陆明漪:“这个小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姐姐要不要尝尝,我给你偷偷带回去?” 陆明漪迟迟没回。 她应承完夸奖,转身想要挑出更美味的小蛋糕,却听得周围一阵惊呼: “陆董吗?是她来了?” 第155章 “哇好黏人啊,谢老师也太幸福了吧,走到哪儿陆董追到哪!” “参加一次研讨会还能磕到cp,我今天来值了!” 低呼声中,她若有所觉,回身的刹那,撞入一双柔和黑眸中,陆明漪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宝宝,哪个小蛋糕好吃?喂我嘴里。” 她红了红脸,拿起一块小蛋糕,故作镇定地放到她唇边,等陆明漪张嘴咬下去,又听附近有学生捂嘴发出尖叫声。 “她叫谢老师宝宝,你听到了吗?好宠好宠好宠!” “谢老师喂陆董吃蛋糕也好苏啊,天呐,她俩能不能亲一个给我看看?” “你说咱俩凑近点听她们能发现吗?我们女人就是要每天看点这个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谢晚菱把那几个年轻学生的大声密谋听得清清楚楚。 面颊红透,她转头想让她们消停点,陆明漪却揽着她的腰,落落大方地跟她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陆明漪,谢老师的内人。” 说着,她晃了晃脖子上进场时的工作牌,这次研讨会允许携带学生,谢晚菱还不是研究生导师,没有学生,牌子就给了陆明漪。 同款工作证到了陆明漪脖子上,就成了家属证。 两人站在一块时,陆明漪身形颀长,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让她气质冷肃,偏偏她看向谢晚菱的眼神又格外温柔,自带反差。 谢晚菱灿金裙装耀眼,五官深邃却偏清冷,唯独在陆明漪身旁无意识撒娇,像一只漂亮骄矜的小博美,依偎着一头冷酷德牧。 那几个本来就尖叫的学生,见状更是捂不住嘴: “啊啊啊啊!好配好配好配!” “天呐,陆董是不是故意说的内人啊,逗得谢老师都脸红了!特别像故意使坏!” “我这一生行善积德,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 她们你推我我推你,凑近跟陆明漪打招呼,脸还因为兴奋而红着,又见陆明漪垂眸与她们道: “跟我开玩笑没事,但谢老师脸皮薄,辛苦大家在她面前收敛点,要不下次她该不让我来了。” 学生们疯狂点头说好,有胆大的直接道:“陆董是妻管严吗?” 陆明漪挑了下眉头,看着身边耳朵快冒烟的小孩,莞尔道:“是我逼着晚晚管我的——宁当妻管严,好过妻不管。” 她们听完又是一阵磕生磕死。 不知哪个老教授路过,见状冷哼了声:“教书的不整天琢磨教书,净搞些歪门邪。道风气,也不怕上梁不正下梁歪。” 气氛蓦地一滞,学生们顿时有些不安,唯有陆明漪神色倏然冷下来,瞥了老头一眼,面无表情道: “我和夫人感情恩爱,受法律保护,什么时候当老师的感情生活和睦,也算是对学生的错误引导了?” 老教授噎了下,被她冷硬气势所摄,一时忘了词。 有学生偷偷弯起唇,悄悄为她竖起大拇指。 谢晚菱也定定看去:“您要是对我的教学水平有疑虑,欢迎提出讨论,但您没资格对我的感情生活发表言论。” 老教授撑着拐,说现在年轻人不懂尊老爱幼,气鼓鼓地走了。 有学生嘀咕了句“明明是他为老不尊”,听得谢晚菱无奈,恰好研讨会结束,她与感兴趣的同行加上联系方式,拉着陆明漪退场。 等电梯时,恰好又站那堆学生后头。 背着她们的年轻人讨论声愈发热烈: “你说刚才陆董吃谢老师给的小蛋糕,有没有偷偷舔她手指?” “这么能做饭?命令你速速给我写万字同人文!” “我有理有据,你看陆董一出现,眼睛就黏谢老师身上,她这种精力旺盛的狗系欲望可强了,舔手而已,我还没说私下里舔哪……” “嘿嘿,你要这么说,我之前看网友传的劳斯莱斯,有个扶手设计特别适合doi,你说她俩试过吗?” “噫!你们敢说我都不敢听!受不了了,我今晚能不能趴她俩床底啊?” 谢晚菱才要受不了了! 完全没想到这年头学生胆大到会在公共场合聊这个,电梯“叮”一声抵达,学生们陆续进入转身,她忙不迭拉着陆明漪冲入消防门。 昏暗楼道里,女人将她一把拽回怀中,低笑声在楼道回响:“跑什么啊,宝宝?聊的人不心虚,你心虚了?” 她耳根通红,眼前浮现陆明漪吃小蛋糕时,绯红的舌尖,有意探来,又被她给瞪得乖乖收回去。 简直不敢想,要是当时陆明漪得逞了,那些学生得把她们编排成什么样,她转身咬女人脖颈,恶狠狠命令:“闭嘴。” “这里又没人,为什么要闭嘴?”女人炙热鼻息落在她脖颈间,公开场合收敛的唇舌,在这无人的楼梯间,肆无忌惮落下: “现在难道不是我想舔哪儿,就舔哪儿?” 下一瞬,陆明漪抽了声凉气。 她捏着女人右手纱布伤处附近,语气幽幽: “姐姐舌头这么有劲,不如舔舔你的伤口,加速它愈合,让它早点干活?起码晚上洗澡的时候自己来?” 陆明漪加重怀抱力道,低头咬她锁骨:“是谁说愿意帮姐姐洗澡,才帮了几天,就反悔了?” 锁骨疼痛令她心跳如雷,她想起陆明漪这几天洗澡的故意捣乱,气息凌乱,却有了主意: “没反悔啊,今晚也会帮姐姐好好洗的,姐姐等着吧?” 陆明漪笑着应下,直到当晚,她拿着两副银色手。铐进入浴室,干脆利落地把陆明漪手腕扣到了高处衣物架上。 “宝宝……” 女人黑眸幽暗,因为衣物架在淋浴间靠墙的位置,与花洒隔着一段距离,为了不拽断架子,她不得不倾斜上身。 修长有力的腰背俨如猎豹的曲线,在浴室灯光下泛起暖意光泽,全落入谢晚菱眼底。 她拿起一旁的浴球,挤满泡沫,笑眯眯地说道:“姐姐不许乱动,以后我们就都这样洗吧?” 陆明漪转头,看她并未换下一身的灿金长裙,被水淋湿后,布料半透明湿漉漉挂在身上,紧贴细腰、长腿。 布料吃了水,重量拖长肩带,顺着锁骨下坠,她却浑然不觉,用雪白泡泡时轻时重,擦过女人身体。 蒸汽升腾时,陆明漪眼底满是猩色,握住纤细衣物架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渴求:“宝宝,非要故意惹我是不是?” “是。”她笑眯眯应答,见夹子夹不住女人长发,又替她重新拢了拢,凑近安抚:“姐姐乖乖忍完洗澡,等会我用嘴服务,好不好?” 陆明漪呼吸比花洒水声更重:“不够。” 她欣赏着这头猛兽心甘情愿收敛力量,被她束缚折磨的景象,哄道:“那你指定,我怎样帮你都行,现在站好哦。” 黑眸极具进攻性地看来:“这是你说的。” 于是接下来,不管她怎么用泡沫在陆明漪身上打圈,故意用身上粗糙的布料凑近贴贴,陆明漪忍出满额的汗,也没再动一下。 擦身体时,她用干净毛巾轻拭过那片氤氲额角,笑了声: “现在帮姐姐松开,我自己要洗澡了,姐姐不许胡来,伤口沾水我会生气的。” 陆明漪喑哑地“嗯”了声,在手。铐松开后,乖乖离开浴室,不像前几天还要硬赖着留下观摩她洗澡。 ……怎么这么乖,该不会是憋坏了吧? 她反思是不是刚才将人玩弄得太过火,洗完澡匆匆披了件浴袍想去道歉,跨出浴室门的刹那,惊得陡然止步! 陆明漪穿着她的同款浴袍,先前她随手帮忙系的腰带如今松垮垂落,坐在床边,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听见动静,黑眸霎时间沉沉看来,犹如锁定猎物。 但比那视线更恐怖的,是陆明漪脚边的一块粉色软地毯,是她们从家里带来的,而地毯上,摆着一个静静的……白色打。桩机器。 颜色再和善,模样再袖珍,都无法让人忽视它电量开启后的恐怖状态。 她轻轻咽了口口水,试图着问: “姐姐想体验这个?我、我帮你?” 陆明漪扯了扯唇角,下巴朝低处示意:“宝宝刚不是很热心要帮我?那就坐这,好好帮我。” “……!” 看了眼床铺高度,她坐在地上确实正好跟陆明漪此时大腿高度齐平,但是坐在普通地面,跟坐那地毯上……不是一回事啊! 她眼睛下意识瞄向房门:“隔音、隔音不好,姐姐,我们别用这——” “我会堵住你的嘴。”陆明漪眼中浓黑愈发翻滚。 她心口一窒。 光是想到自己崩溃到无处可逃的时候,嘴也没法闲着的模样,她的头皮就跟着发麻。 她眼尾可怜地沁出泪:“姐姐我错了……” “过来。” “我不该在你洗澡时欺负你——” “要我说第二次?还是让我起来逮你?宝宝,你敢跑一个试试?” 第156章 她心跳如擂鼓,明明还没跑出一步,就已经想到被陆明漪当场抓住的代价,过往每次试图逃的结果,身体都记得清清楚楚。 几分钟后,机器通电,开始运行的声音响起。 她双膝发软,跪在粉色地毯上,趴在女人膝头,眼睫簌簌地掉着泪,红唇发抖,撑着陆明漪的腿想起来。 “姐……!” 一声求饶还没出口,一侧大腿被对方抬起的脚掌踩住,逼得她一寸寸跪回去。 无法抗衡地狠狠跌坐在地时,声音咽回,眼泪却失。禁地涌出,偏偏后颈在这时被陆明漪捏住。 下一瞬。 女人将她脑袋按低,堵住她唇舌尖叫的刹那,炙热警告贴着她耳廓亲昵落下: “舌头伸出来。” “宝宝,好好表现——” “你也不想哭着在这上面坐一整晚吧?” 第78章 深秋窗外还有几声蝉鸣,四合院小屋内灯光昏黄。 床边两道影子被无限拉长,占据大半间卧室的墙壁,氛围温馨又朦胧, 只有谢晚菱知道,她正在遭受怎样恐怖而尖锐的折磨,膝弯满是汗。 低下的脸像热锅里的寿桃馒头,蒙着层洇湿水汽,色泽红透。 “姐……唔……” 求饶的话刚出口,嘴又被堵得严严实实。 手指无意识抓挠着女人大腿,像猫咪踩奶,在结实双腿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回应她的,不是陆明漪,而是房间里机器运行更盛的机械噪音,一下一下,猛烈冲击她耳膜。 她浑身发着抖,溺水者般伸出手,指甲掐进女人后腰,舌尖愈发讨好:“停、停呜……” 女人微微弯腰,长而直的黑发垂落,扫过她后颈。 故意误会她的话:“停什么?我没让你停,宝宝,继续。” 本就不堪重负的神经,又被后颈痒意拨弄,她抖得更厉害,眼泪流进嘴里。 呜呜,更咸了。 陆明漪哑声轻笑,指腹刮过她眼尾:“不是奖励我吗,宝宝?怎么哭得比我还厉害?” 女人浴袍衣摆大半是她眼泪,她控制不住,被陆明漪揩着眼尾抖个不停,桃花眼泛起哀求:“唔嗯……” 女人一手按住她后颈,弯腰时阴影将她全然笼罩,黑眸里翻滚着噬人的暗色,嗓音轻柔,近乎诱哄: “乖宝,好好帮姐姐,等下姐姐也帮你,嗯?” 她才不要! 她双腿已经软到站不起来,根本无法承受更多。 但这种时候她抗议向来无效,不听陆明漪的,现在就会被罚得更惨,她只能埋首边哭边努力。 鼻尖涌入女人混合着檀香味的浓郁气息,她在即将溺毙时哭求:“姐、姐姐,调低……” 陆明漪感受着她后颈骤然绷紧,松开掌心,让她侧过头大口呼吸,指尖拨弄她无力垂落的舌尖,哑声夸赞: “宝宝,好乖好软啊。” 她神智不清,绷紧的肌肉只顾与不知疲倦的机械对抗,脚趾狠狠蜷缩,眼底一片空白! 意识逐渐陷入模糊边缘,女人却骤然关掉电源,一下下抚着她后颈,轻笑: “宝宝,小毛毯都被你泡发了。” 余光里,粉毯旁的地板像是回南天,她脸颊红透。 掌心攀着女人大腿,她软得像没骨头,可怜地抬眼祈求:“姐姐,放我起来吧?” 陆明漪揉捏她耳垂:“坐这不舒服?” “不舒服……”她摇头,抓住女人手掌,含入指尖,眼眸湿漉漉看去:“要姐姐,喜欢姐姐……” 陆明漪呼吸一滞! 随后,左手揽住她腰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放进床铺,按住她一侧膝弯,低头凑近—— 被折磨到没有力气拒绝一切的地方,任由她肆意品尝。 谢晚菱抬手捂着嘴,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掉,含混道:“姐姐……” 陆明漪轻咬那颗小红痣:“不喜欢这样?又想坐回去?” 她脸色红得像火晶柿子,使劲摇头,让人分不清她究竟在拒绝哪个选项。 可陆明漪太懂怎么让她改口。 不出几分钟,她就痒得后腰使劲磨蹭床铺,伸手去拽陆明漪长发。 女人黑眸弯弯,冲她吹了一口气:“宝宝刚不是说不喜欢?不碰你了,也不满意?” 凉意飕飕,刮进平日吹不到风的地方,她羞臊得说不出话,从枕头下摸出几个塑料片,硬拉起陆明漪左手。 “检验一下,老婆这只手学习能力。” 陆明漪眯起眼,黑眸映出指尖薄膜,意味深长道:“谢老师想怎么检查?” 她心跳加速,无论几次都适应不了,陆明漪那张嘴不合时宜冒出的禁忌称呼。 咬着唇还没说话,女人又坐在床沿边,自在地摊开左手,冲她勾了勾指尖:“来教教我,谢老师。” 她酸软地撑起手臂,浅发凌乱沾在面颊上,琥珀瞳如水洗过晶莹,几秒钟后,小猫般爬向她。 扶着女人双肩,主动落入她股掌中时,眼泪又从睫毛尖坠落。 “姐姐……” 陆明漪小臂青筋泛起,却强忍着没有任何动作,亲亲她额角,含笑鼓励:“宝宝慢慢来。” 她抬手抱住女人脖颈,吐气,故意叛逆:“可是姐姐,我不喜欢慢慢来。” 陆明漪眼底一沉,再按捺不住,倾身将她压进柔软被窝中,左手臂跟刚才的机器声较劲: “就喜欢惹疯我是不是?” “是……”她咬着女人锁骨,主动堵回尖叫声,眼底泛起雾意,心甘情愿在这炙热怀抱中沉沦。 “喜欢、喜欢姐姐为我忍耐,也喜欢姐、姐姐为我发疯……” 陆明漪因她而产生的一颦一笑,轻蹙的眉尖,垂落的汗珠,滚动的喉咙,都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她心甘情愿溺死在这方涟漪中。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盏在深夜合眼,于习习秋风中沉睡,直到次日,天光大亮,日头升起时,谢晚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在霍家住的这几天,没人知道她和陆明漪作息,都不敢打扰她们,由她们每天睡到自然醒。 谢晚菱走出院子,在日光下伸懒腰时,才发现楚音来了,穿着温柔的蓝色长裙,正在院角落里跟一身冲锋衣的霍凌霄学防身术。 陆明漪端着早餐走到她旁边,听见她发出感慨: “好纯情啊。” 她看着有点肢体接触就红耳朵的楚音,又看着愈发拘禁、不敢碰到她的霍凌霄,两个人的耳朵都在太阳下晒成通红。 而她靠在陆明漪肩头,悠悠喟叹: “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的姐姐了,好怀念你单纯的时候哦。” 不像现在,越做越过分,昨晚甚至让她身体力行地知道,左手的学习能力有多恐怖。 从入门到精通,半小时都不用。 陆明漪听得低笑了声:“单纯?我?” 女人黑眸灼灼地低头看来:“宝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对你做什么吗?” 她在这暗示意味十足的语气里红了脸,强撑着问:“想做什么?” “想做。” “……” 她噎住,陆明漪轻笑,将餐盘放在旁边石阶上,明明是伤者,却拿起一只奶黄包投喂到她嘴里,又捏捏她的脸: “宝宝好可爱,怎么还跟那时候一样纯情?” 她咬开热腾腾的奶黄包,低头看着这外表雪白,内心通黄的馅料,意有所指道: “是啊,我超纯情的——” “也就是简简单单想借酒把姐姐灌醉,再把姐姐这样那样而已。” 陆明漪听罢,眼底笑意更深,鼻尖蹭过她侧脸:“这么说,我跟宝宝更般配了,是不是?” 初次心动的刹那,陆明漪就清楚自己恶劣秉性,谢晚菱漂亮的脸离她越近,她就越想看这张脸流泪哭泣哀求的画面。 她做好克制一世的打算,谁知谢晚菱却调皮大胆,偏偏最爱看她疯狂失去理智的模样。 只有她感受过谢晚菱极致反差、让她疯狂着迷的热烈,也只有谢晚菱愿意接住她阴。私的占有与控制。 两人亲昵地依偎在廊下晒太阳,围观霍凌霄和楚音的纯情互动,她俩则没羞没臊地互相喂饭,直到霍山岳请的中医今天过来给她们看诊。 先看了眼陆明漪的伤口,给她把完脉,纳闷:“你气血这么足,不该好这么慢啊,你最近做什么力气活了吗?” 谢晚菱在旁边看天看地,脑子里却闪过这几天晚上,她不听话要跑,陆明漪偶尔用右手臂按住她的画面。 陆明漪瞟了她一眼,唇边泻出一缕笑:“工作有点忙。” 中医看了眼她的肌肉,恍然大悟:“您从事的是体力行业?那不行,最近得停工啊,身体底子好也不能胡来啊。” 霍凌霄和楚音刚走进屋里休息,听见这话,震惊的眼神齐齐朝她们看来。 第157章 谢晚菱羞红了脸:“……” 中医又让她伸手,眼神更纳闷:“你这岁数不应该啊?你比你老婆年轻这么多,看着挺健康,怎么这么虚?” 谢晚菱脸开始滴血:“…………” 她低头,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她的大红脸,和旁边陆明漪不自在的眼神,让中医蓦地意识到什么,幽幽扫过她俩,说出医嘱: “干体力活这位,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伤,你有劲你老婆也经不起折腾,还有小朋友,年纪轻轻得懂点节制,你没你对象耐造,知道吗?” 陆明漪:“……” 谢晚菱:“……” 她耳朵冒烟,甚至不记得怎么送走的名医。 霍凌霄和楚音闷笑着去给她俩拿药,她坐在原地轻锤女人肩膀,发出社死的声音:“没办法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陆明漪低笑了声,攥住她小拳头,替她揉手:“怎么,现在就想搬出去跟我胡作非为了?可是不行啊,宝宝,医生刚让你克制点。” 她用羞红的眼睛瞪着倒打一耙的人,几秒后,学着对方无耻模样: “是姐姐最近不许勾引我,你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我这几天可以去和妈妈睡。” 陆明漪挑眉,黑眸沉沉看着她:“不准。” 她故意眨眼:“为什么不准?妈妈都还没——” 话没说完,嘴被女人捂住,陆明漪凑近她耳廓: “别人都是有了新娘不要旧娘,怎么轮到我宝宝,刚娶完新娘,就不要这个新妈了?” 她耳朵红透,又被陆明漪拉上膝头:“只准和我这个妈妈睡,听见了吗?” 霸道的怀抱让她躲不开,眼看陆明漪的吻要落下,她想起来医嘱,偏头躲开,笑应: “知道了,妈咪。” 陆明漪伤了右手,这段时间吃东西、做事都不方便,谢晚菱想起霍凌霄听见医嘱的表情,不好意思再在大庭广众和陆明漪亲睨,三餐都端进她俩小房间解决。 但两人只要共处一室,眼神对上,抵抗医嘱就变得艰难。 陆明漪看文件不方便,喜欢单手把她抱怀里,脑袋压在她颈间,让她帮忙盖章;早上换衣服时,直溜溜站在床边,让她帮着一颗一颗系衬衫纽扣;涂药时,还喜欢让她凑近吹吹伤口。 不管哪件事,最后都会做着做着,亲到一起。 她躁得受不了,端起桌上自己的那碗中药,难得回到当初增重禁欲的时光,捏着鼻子灌了一口,皱眉: “这药……它怎么不能降火啊……” 说好的中药能治同。性恋呢?现在可以给她治治了,她需要克制,她需要禁。欲啊! 陆明漪端着自己那碗喝了口,煞有其事安利:“宝宝,我这碗可以。” 她信以为真,凑近:“那我尝尝——” 话没说完,下颌被陆明漪掐住,女人唇舌闯入,肆无忌惮和她分享嘴里味道。 她皱起小脸:“好苦!” 陆明漪笑出声:“苦才降火啊,宝宝。” 说完,舌尖舔过下唇,笑吟吟看着她:“但我怎么觉得挺甜?要不再让我也尝尝你的?” ……喝个药也能欺负人。 谢晚菱捂着嘴,意识到陆明漪就是阻止自己养生的罪魁祸首,打定主意今天不再理她,转过身去。 闷头喝完一碗药,唇边忽然被抵入一颗葡萄: “宝宝,别生气了,这次请你吃甜的。” 清甜的巨峰葡萄香味在舌尖漫开,她眉目舒展开来,吐出果皮,发现陆明漪给她挑的是果盘里最大、颜色最深的那颗。 但她仍不吭声,陆明漪柔声唤道: “宝宝,给姐姐也喂一颗好不好?” “不好,姐姐不是说你那碗药挺甜的吗?”她斜眼睨去。 陆明漪舌尖抵过齿序,眉尖轻蹙:“宝宝的味道全吞下去之后,嘴里就又只剩苦味了,要宝宝再喂我点才会好。” 亲一下也能说这么变态。 不知道的以为她刚喂了陆明漪什么呢…… 她耳根又热起来,说了声“不喂”,起身快步往屋外去,陆明漪长腿一迈,像叼着绳子主动跟上主人的大狗: “是谁之前说能照顾我到老啊?才几天啊,葡萄都不喂我吃了。” 她回头:“你是想吃葡萄吗?” 陆明漪眼神自带透视,在她心口转:“是想吃葡萄啊,特别想吃我老婆喂的两颗葡——” 她冲回去堵住陆明漪的嘴。 这四合院结构四通八达,一个院落一个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走出来。 “闭嘴,现在回屋里喂你。” 陆明漪单手紧紧揽住她腰,不让她再离开,挑眉确认:“回屋里喂我什么?只有葡萄吗?现在只有葡萄可不够收买我,宝宝。” 她脖颈漫开红霞,眼眸往旁边一看,倏然道:“妈妈。” 陆明漪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松开她。 回头看去,四下无人,只有她小兔子般逃跑的背影,落下肆无忌惮的笑声。 陆明漪磨了磨后槽牙:“宝宝。” 她捂着肚子笑,却见陆明漪突然变了脸色,捂住右手背,转过身去,日光下,背影隐忍又沉默。 她笑声骤止,“姐、姐姐?” 陆明漪不说话,朝来时的房间大步折返。 她顿时慌了,快步追过去:“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出门撞到哪里了?你让我帮你看——” 话音未落,靠近的她被女人拦腰按进怀中,薄唇含住她耳垂,惩。罚啃咬: “这次你叫破嗓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她脸色发红:“你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快让我看看手。” 陆明漪低笑:“放心吧宝宝,这只手就是断掉,安假肢,也照样能让你爽上天的。” “……” 琥珀瞳恼怒瞪去,警告女人闭嘴,不许再乱说话。 陆明漪却愈发过分:“干嘛?不信?我们维宁旗下的假肢技术挺发达的,连接神经信号,看着和真手没区别,体验也没区别哦?” 怀中人不吭声。 陆明漪得寸进尺:“要不改天试试?” 话音刚落。 院落侧面落下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明漪,你的手……伤这么重吗?” 陆明漪骤然侧头,看着霍山岳推着南栀轮椅,似刚从外面散步回来,两人意外地看着她。 怀中小孩已经低着头,社死到不想吭声了。 陆明漪:“……” 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的虎狼之词,她表情定格两秒,若无其事回神:“爸,妈,下午好。” 南栀忧心忡忡地看来:“下午医生怎么说的?你昨天来的时候不还说没事吗?怎么现在就……就……就聊到假肢了?” 谢晚菱红着耳朵,报复她刚才乱说话: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突然严重了,妈妈,怎么办啊?她这右手反正是不能用了。” 陆明漪幽幽觑她。 在岳父岳母面前,陆明漪端正神色:“没这么夸张,爸妈,我这就是小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南栀轻蹙眉尖:“什么就小伤了?你们现在年轻人就爱逞强,等以后老了吃亏怎么办?” 陆明漪还要开口,谢晚菱忍着笑,抢先开口: “没事的妈妈,我年轻,我照顾她就好了,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喂她吃饭,喂她吃葡萄,喂她喝药,好好照顾她的。” 被她公然调戏回来的陆明漪:“……” 霍山岳虎着脸看过来: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这就已经没治了?下午医生怎么说的?不行,这是个庸医,我再找俩国手过来,明漪你别灰心!坚持住!” 倒也不至于用上坚持。 陆明漪噎了下,试图解释:“不是,爸……” 霍山岳急的调头就走,只留下南栀忧虑地看过来。 “明漪小时候在港城吃了很多苦,这次是不是引动了什么旧伤?手伤得这么严重,你之后生活能适应吗?” “……” 叫不住霍山岳,还得面对南栀心疼的眼神,陆明漪难得头疼:“妈妈,我真的没事。” 她还要解释,霍凌霄从另一侧院落走过来,通知她们晚餐做好了,谢晚菱推着南栀去餐厅,她只得先按捺下这事。 吃完饭,南栀拉着谢晚菱去房间聊天,问起她最近的创作与事业,又关怀她在坤城和港城呆得舒不舒服。 陆明漪单手端着餐后水果,踏入花房时,恰好听见南栀欲言又止地问谢晚菱: “宝宝,妈妈方不方便问你个问题……就是,我听说你们女生在一块,分那个上下位,你是上面还是下面那个?” 谢晚菱面色倏然红透时,又听南栀道: “当然,哪个都很好,妈妈只是担心,明漪右手以后用不上……你要有需求的话,你俩还方便吗?不影响感情吧?真要装假肢?” 第158章 南栀背对着花房门,女生却朝向这边,早就看到了她。 在她幽幽警告的视线里,谢晚菱清了清嗓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啊妈妈……她要是右手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我挺看重这个的。” 陆明漪:“……” 南栀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谢晚菱肩膀:“没事、没事啊宝贝,我现在就去催你爸赶紧把大夫请来,绝对不能让明漪落下病根!” “没事的妈妈,让医生多给她开两幅补药,越苦越好,说不定姐姐喝着喝着就好了呢?” 眼看女生从花房离开,她倏然将人拽到角落。 危险的气息落下,狠狠咬住娇软唇瓣:“用不了右手,影响感情是吧?挺看重这个是吧?宝宝,你今晚回不了房间了。” 谢晚菱吓了一跳,见到她,眼中泛起狡黠笑意: “不是你先拿右手吓我的?姐姐,你提的假肢,还说假肢也能让我快乐,我顺着姐姐的话说也有错吗?” 她咬得更重,更在意地强调:“是你先丢下我要走。” 怀中人轻呼:“那也是姐姐先骗我喝苦药……” 话没说话,意识到她不安的啃咬愈发严重,怀中人主动抱住她脖颈: “好嘛是我错了,错了姐姐……别、别在这……我明天和爸妈解释好不好?” “晚了。” 她俯身,单手穿过小孩膝窝,将人抱起,回房压入床铺:“背过去,跪好。” 谢晚菱脸红透了,攥着床单回头看她:“姐姐,医生说得、得节制——” 她凑近堵住嘴,扯开裙摆:“说点好听的,就放过你?” 谢晚菱红着眼睛看她:“姐姐要听什么?” “说,’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不管她贫穷、富贵、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还没到婚礼就说起的誓词,让小孩红了脸,小声咕哝: “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大变态,不管她是用左手、右手、两手都不行,还是只能靠道具,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她气笑了,喉咙滚动,喑哑逼迫:“再不好好说,信不信我把箱子里带的那些今晚全用了?” 谢晚菱浑身一抖,在她利齿咬住好几片塑料,暴力扯开的动静里,颤着声音开口: “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不管她贫穷、富贵……啊!疾、疾病,还是健、健康……我都、都会对她不……不离不弃!” “不许停顿,再说一遍。” “陆、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呜呜呜……” “继续。” “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不管她贫穷、富贵、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哭着的嗓音,使劲忍耐着,却乖乖在房间一遍遍重复爱她的话,哪怕抖得浑身哆嗦,也在念。 她一颗心犹如潮汐翻涌,将汗流浃背软倒的人抱入怀中,拿出手机,点下录音,轻哄道:“宝宝,再说最后一次,好不好?” 怀中人啜泣了声,含糊骂她变态,闭着眼睛,将那句已经用身体记住的誓词乖乖道出。 次日。 霍山岳过来敲门,说叫的医生到了,让明漪赶紧去看看。 谢晚菱迷迷糊糊也起来,抓着手机跟过去,想在医生说出结论后赶紧澄清昨晚的误会。 众目睽睽下,陆明漪手机来电,响起一段录音: “陆明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不管她贫穷、富贵、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谢晚菱:“?!” 她震惊地盯着陆明漪手机,这人居然把她昨晚说的话录下来,还设置成了手机来电铃声?! 顶着家长们的目光,她脸色羞臊不已,陆明漪将她爱吃的煎蛋推给她,淡然自若: “怎么了?这不是你昨晚说过的?” 她支支吾吾:“我、我昨晚没对手机说……” 陆明漪给自己撕开一盒牛奶,故作乖巧地看了爸妈一眼: “是我现在没名没份,又没过门,连婚礼也还没办,受了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那天,一听见就太高兴了,忍不住录下来反复听——” “宝宝,你不会怪我吧?” 第79章 谢晚菱:“……” 没名没份?那请问家里客厅墙上,最显眼的,镶金框的结婚照,是自己和谁拍的? 陆明漪收起手机,黛玉蹙眉状: “有宝宝这段话,起码我每次出差时,也能拿出来听听,就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谢晚菱:“…………” 是谁出趟差要让自己二十四小时待摄像头前?又是谁连会议中途的五分钟,都要弹一个视频过来? 她在陆明漪茶香四溢的话语中,无语凝噎,旁边的南栀却忍不住劝道: “明漪是太没安全感了,晚晚,你平时多陪陪她。” 多陪…… 昨晚她陪了一宿,早上起来嘴含得都酸了,还想她怎么陪?! 她伸手在桌下掐陆明漪大腿,应答南栀:“好的妈妈,我一定多、陪、她。” 陆明漪垂眸喝牛奶,被掐得眯起眼睛:“谢谢老婆。” 又奖励到她了。 谢晚菱抽手不想理她,掌心却被女人有力结实的大腿夹住,她盘子早空了,看起来像她非要等陆明漪也吃完早餐,才舍得离开。 两人恩爱模样总算让南栀放下心来,再听见两位国手说出陆明漪伤势没大碍的结论,她更是喜不自胜。 她连番叮嘱陆明漪好好养着,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有什么想吃的补品尽管说,伤势最好能恢复如初。 陆明漪瞥了眼谢晚菱,笑得意味深长:“好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补的,争取让身体比以前更健康。” 女生听得忍不住一抖。 ……别补了别补了! 陆明漪再补下去,她还有没有活路啊! 听着南栀吩咐厨房改菜单,让最近多做点驴肉、鹿肉、羊肉,又让人熬燕窝,熬阿胶,煮海参粥,让送到她们房间里。 于是一回房,她就按住陆明漪:“这些你都不许吃!” 女人伸出舌尖舔她掌心,见她缩手,又将玉手重新拉回来,舔入她指缝:“为什么不让吃?” 陆明漪神色无辜:“不是宝宝说,很看重我的体力和那方面技术吗?我不多吃点补补,怎么好养伤,又怎么给宝宝幸福呢?” 她万万没想到,造陆明漪白谣,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起女人平日埋头苦干到半夜,还意犹未尽的模样,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指缝湿漉漉地发痒,她抽不回手,脸红得冒热气: “已、已经很幸福了,姐姐你别补了,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去和爸妈解释,让他们把这些都拿走,好不好?” “不好。” 陆明漪斩钉截铁拒绝,把她十根手指都玩得湿漉漉,泛着剔透粉色,眼底欲。色更深,直勾勾看向她:“这些补品都得留下。” 女人捏着她下颌,拇指揉她唇瓣:“你得好好补,宝宝,养好了身体,我们来’日‘方长。” 听着陆明漪刻意咬下的重音,她耳朵红成朱砂色。 在霍山岳和南栀的热情挽留下,陆明漪养伤这段时间都呆在京市。 白天她们陪南栀去做复健,逛花园,晚上和霍山岳坐一块喝茶,霍英回部队全封闭训练,她们周末就和霍凌霄、楚音出门玩。 她想让陆明漪获得更多安全感,放下对环境的戒心,第一天进门时就对霍家照顾人的阿姨强调: “我很在意房间的隐私,每样东西摆哪儿都有自己的安排,您进来收拾的时候,恐怕我得跟在旁边看着,您不介意吧?” 阿姨笑着摇头,说都听她的安排,绝不会让她不高兴。 她又跑去厨房: “麻烦师傅做鸡肉用地道的坤城手艺,我嘴刁,别做河虾和茄子,我过敏,蘸酱调料可以多放柠檬汁,我喜欢酸口的清新味道!” 霍家将此记得清清楚楚,陆明漪却在厨房外拦住她,在山水鱼池长廊下抱住她,低喃: “宝宝不是最爱吃茄子吗?鸡肉也喜欢吃很多种做法和味道……不用为了我这样。” 她抬手把陆明漪黑长发挽至耳后,琥珀瞳盈满笑意: “我喜欢吃的有很多,少吃一样也没关系,可我喜欢的人只有姐姐一个,姐姐喜欢的我就喜欢,姐姐不爱吃的,我就不爱吃!” 陆明漪怔了怔,忍不住收拢怀抱:“宝宝……” 谢晚菱环住她腰身,含住她微凉耳垂: “姐姐可是我凭自己本事,从海里捞起来的老婆,要和我一起当公主,爱我的人都得爱你,因为你也是我的宝贝,记住了吗?” 陆明漪被哄得心底柔软不已,将脑袋埋进她肩头,总是强硬笔挺的腰身,心甘情愿在她面前放低,也试着学会依赖她。 第159章 “记住了,宝宝。” 因为霍家格外包容的态度,半个月后港城卫家公馆改造完毕,陆明漪邀请霍家家长与卫家长辈,一起在卫家公馆商谈婚礼事宜。 谢晚菱推着南栀去看,卫家公馆那间能见到维港灯塔的漂亮画室,又去看那间陆明漪专门用来珍藏保存她作品的秘密房间。 最后长辈们商量事宜时,她坐在临海沙滩上的秋千上晃,直到陆明漪走过来,替她将秋千推得更高! 公馆橘黄色路灯将这片沙滩照成金色,她惊呼一声:“姐姐!” “放心宝宝,不会摔着你的,松开手也没事,姐姐会接住你。” 半个月时间足够陆明漪伤势恢复,她右手手背长出的新肉连疤痕都浅淡,做好防晒、注意饮食的话,医生说她连疤都不会留。 谢晚菱看着她那双极具力量的双手,在秋千摇晃的心跳中,摇头笑:“要姐姐跟我一起坐。” 她让陆明漪把秋千停下,拉着女人一起坐上来。 起初是并排坐,她不满意,面对面主动跨坐在女人腿上,抱住陆明漪腰身,海风中,像只惬意慵懒的猫,望向室内: “姐姐这么快跟他们聊完了?他们今晚都住这里吗?” 陆明漪“嗯”了声,掌心抚上她细腰。 她毫无所觉,抬头看着女人笑: “之前谁结婚的时候迫不及待,说三个月内完婚,婚礼流程都定好了,不准我反悔,现在自己反悔,越聊流程越往后推,姐姐是恐婚吗?” 陆明漪黑眸灼灼看来,声音喑哑: “我是想给宝宝最好的。” 顿了顿,她道:“其实现在也迫不及待,就在这秋千上洞房怎么样?让宝宝晃特别高,害怕到只能抱住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炙热手掌极具侵略性地往衣摆下探,顺着腰身,肆无忌惮揉捏她软肉。 女人背对着屋内,宽大身影将她完全圈在怀中,在长辈们看来只是她们亲昵相拥,但她抬头撞见屋内人目光,却羞得满脸酡红。 “不行……!” 不就是半个月养伤期,叠上她们生理期吗,怎么陆明漪又憋疯了?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喜欢荡秋千?”陆明漪低头咬她耳尖,气息滚烫:“就在这里晃一晚,海浪声音那么大,你可以随便叫。” 她脑海中浮现出画面,使劲摇头拒绝,手臂却环得更紧:“不行不行不行……姐姐换一种吧,在房间都、都答应你……” 陆明漪勾唇,在她耳边说了个数字。 她脸瞬间红透成番茄,女人掌心危险摩挲她后腰:“不答应?那继续荡秋千?” “答应!答应!” 她咬着唇,只是听两个数字都觉得脊柱酥麻,发现那些补品确实有点用,补得她在这深秋燥热不已。 很快,长辈们作息规律,窗户一盏盏灯火熄灭,唯有她和陆明漪住的那间,橘黄灯光照亮窗外一簇月季,映出暖色花瓣。 细腻真丝被绣着一颗柿子树,金澄澄的果实映衬谢晚菱微红的脸,浴袍滑落时,香肩软腰都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她害羞地软下腰,轻挪膝盖,让自己视线与女人大腿平齐,掌心按上腹肌,直到陆明漪炙热气息从下方洒在她那颗小痣上。 “怎么又小了,宝宝?” 陆明漪喑哑声音落来,羞得她立即反悔要跑。 双腿却在这时被紧紧制住,女人凑得更近,勾着唇道:“说一句还有意见?吐泡泡是在抗议吗?” 她脸熟成番茄,嗓子哑了:“姐姐……” 她还想说什么,饥饿已久的陆明漪,却迫不及待享用美食,像是品尝下午港城糕点师做的芋泥夹心面包,舌尖最先掠向中央芋泥。 还不忘催促她也一起:“快点吃。” 她比陆明漪挑食,胃口更小,吃饭也嫌累,没吃多久就眼泪直掉,伏在女人腹肌上哭:“姐、姐姐……” 陆明漪鼻尖、面颊都成了水光肌,指尖捻着一塌糊涂的软面包,低声问:“左手,还是右手?” 她缓过气,指甲抓着女人腹肌,摇头时发丝全扫在上面:“都、都不要,姐姐放我走吧……” 陆明漪轻笑了声,嗓子像是揉进沙粒:“都不要,就是都要,也行,正好看看你到底跟它们谁更熟——” 她还没反应过来,房间就响起塑料片撕拉的动静,响声听在她耳中,心跳愈发急促,不知是想还是怕。 “唔……” 很快,她咬着唇,吞下喉咙里的声音。 陆明漪却坏得肆无忌惮:“这是哪个?宝宝猜猜,猜错惩。罚。” 她瞳孔微散,思绪都被陆明漪搅成了浆糊,维持思考都难,更别说是在这时候做十选一的题目。 她哆哆嗦嗦地在左手里挑了个选项,得到陆明漪冷酷回答:“错。” 下一瞬,认错对象还贪吃的嘴,挨了响亮一巴掌! 她呜咽出声,陆明漪还故意叹气:“之前明明说最喜欢这个,全是骗我的?是不是?” 撒谎的代价可比猜错更严重,她使劲摇头,无意识地讨饶:“不、不是,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改口说出正确答案,陆明漪却加大了试题的难度,从十选一的单选,变成多选,随机排列组合。 等她做题做到筋疲力尽,腰身酸软下落时,陆明漪就又开始慢条斯理吃面包,等她有劲要躲,就继续让她做题。 从小到大考试都得高分的三好学生,偏偏在今晚做错了一堆题目,到最后谢晚菱被罚得在墙边单脚站时,哭得更厉害。 “姐姐、姐姐……啊!饶、饶我吧……” 女人有力的臂弯捞起她一条膝,颀长身影宽肩窄腰,将她逼到墙角,灯光自高处落下,阴影全然笼罩她,光滑额角溢出薄汗。 黑眸像是会吃人的野兽,狩猎时气势分毫不减:“不饶。” 她受不了,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勉力支撑的那只脚,只有前脚掌能够着地,站不稳时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晃得厉害。 角落有张上了年纪的陈设桌,她无意识碰到,桌子就撞向墙面,到后面,满墙的花纹都在她眼底晃。 她咬着陆明漪锁骨,竭力咽下喉咙里的声音:“要、要被听到了,姐姐亲亲我吧……” 她想求陆明漪帮忙堵住她的嘴,陆明漪却偏要使坏:“咬我,还要我亲你?宝宝,想要亲得自己来。” 她把女人当海上浮木紧紧抱住,本就不堪重负的脚尖更是绷到极致,唇瓣循着女人下颌每上去一寸,就抖得更厉害三分。 “啊……姐、姐姐求你……” 这副眼泪乱掉,失去神智还主动献吻的模样,逼得女人眼底一片惊涛骇浪! 双唇吻住的刹那,陆明漪手臂青筋猛地暴起,汗意流淌更多,把她更深的尖叫统统吞下! 谢晚菱在这片惊涛骇浪中晕头转向,很快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秋日海风吹得窗纱轻晃,天边第一缕日光透出时,谢晚菱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脚尖落在外面,刚要收回,脚趾瞬间蜷紧! “唔……姐姐……” 她困顿嗓音含着泣声,陆明漪回答的话从被窝里传出:“乖宝,有点肿了,帮你上药。” 是上药还是用原始的口水消毒,她自有定论。 她困得用另一条腿踹陆明漪,脚背又被捉住咬了一口,到最后,陆明漪一边用五指摩挲她脚趾缝,一边帮她上药。 她眼睛还没睁开又哭了一场,女人重新躺到身侧时,她抬手去推,不许这头不知节制的大狗虎视眈眈躺她旁边。 陆明漪抱着她哄:“真是上药,宝宝连这个都分不清了?” 她感知模糊,区分不清感受是谁的错? 她含糊骂着“滚”。 陆明漪笑得胸膛都在抖,摸着她脑袋:“好好好,姐姐滚,滚去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她罚这只有劲没处使的狗,劲大就把全家早餐都做了,陆明漪低头亲她: “是宝宝喂饱我,我才有力气,看来大家今天都要沾宝宝的光了?” “……” 她被女人厚脸皮惹得说不出话,陆明漪抱着她又温存了一阵,才起身洗漱出房间。 霍山岳推着南栀去外头散步,洛湘在晨跑前给卫承允戴运动手环,她跟家长们打过招呼,问他们早餐想吃什么。 洛湘:“晚晚喜欢吃什么,你就让人做点什么,我们都行。” 陆明漪眼也不眨:“晚晚喜欢吃我做的早餐。” 话音落下,四位家长神色各异,却齐齐看来。 陆明漪:“?” 还是南栀清了清嗓子,先开口:“明漪,我看最近送你那边补品都吃完了,伤应该好了吧?” 她笑应:“是的,已经好了,谢谢妈妈。” 南栀顿了顿,安静了几秒,忽地劝道:“其实补品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容易上火,晚上睡不着觉。” 第160章 陆明漪低头在手机上翻食谱,手指一顿,眨了眨眼,笑道: “还好,我是想睡就能睡着的体质。” 南栀幽幽看她:“年轻真好啊,那你以后能早点想睡吗?可怜我们这些老人家,想睡都不能睡。” 陆明漪摸了摸鼻尖,尴尬但故作镇定:“知道了,妈,我们还算挺早的。” 南栀疲惫地叹道:“如果三点也算早……” 陆明漪:“……” 第80章 卫家公馆虽然大,隔音做得也好,偏偏昨晚南栀她们在楼上都选了临海景色好的一侧。 昨晚从九点开始,南栀就听见楼下窗户飘出隐隐绰绰的哭声,海浪声停,哭声都没停,等到两点多,她以为自己快适应了—— 老桌子又开始撞墙,“咚咚咚”,像装修的施工队返场。 霍山岳本来还在笑,安慰她说他们年轻那会儿比这夸张,后来脸也黑了,骂了句“俩小兔崽子”。 轮到南栀揶揄他:“她俩这精力比起你,也不遑多让啊?” 霍山岳:“……” 此刻,南栀纠结,到底是看在俩孩子熬夜的基础上,让她们多补补,还是应该减少补品,让她们注意身体消停点? 洛湘却走过来,狠狠拍了下陆明漪,用粤语骂她: “你自己铁打的就算了,想把晚晚变成纸糊的吗?给我消停点,她要是有黑眼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明漪低眉顺眼:“知道了。” 等陆明漪在厨房煎出鸡蛋饼、锅贴、松饼、鸡蛋,蒸好紫薯、山药、包子馒头,打好豆浆时,谢晚菱伸着懒腰走下来。 厨房只有她们俩,她从后面拥住陆明漪,脸贴着女人后背: “唔,我怎么又闻到了乌鸡汤的味道?还有当归、熟地……医生不是说姐姐不用补了吗?” 陆明漪转过身,捏她软软的面颊:“是我不用补了,但是小舅妈担心你身体,特意煲上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小舅妈怎么突然担心我身体?” 陆明漪若无其事扯了下唇角:“哦,可能是我们昨晚忘关窗了。” 谢晚菱:“?” 眼神空白时,昨晚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老桌子撞墙的声音,她哭求的腔调,陆明漪强势时命令她的话语,还有她哪怕被堵住嘴、咬住被角也止不住的啜泣…… 以前租房时,整栋楼都是她们俩,后来住的又是独栋别墅,特意加强了隔音,她几乎没有刻意忍耐的时候。 偏偏昨晚赶上陆明漪休养结束,是禁。欲已久的大爆发,她也很久没被碰了,陆明漪稍微过分点,她就止不住又哭又叫—— 起初陆明漪还有耐心换毛巾和垫子,后来看床上被单被套还是被打湿,罚她把整张床都浇透才准睡觉。 她回过神,脸热成了包子的豆沙馅,恼羞成怒地咬陆明漪胳膊:“我昨天就让你动静轻点轻点!你还不听!以后我怎么见小舅妈!” 陆明漪低笑,没说南栀和霍山岳也知道这事,卡着她下颌,将脸凑过去: “咬这里,宝宝,这样他们都知道是我的错,都是我逼你的,是我控制不住,太想和我宝宝亲热了……” 谢晚菱贝齿咬上她面颊,却没用力,睫毛低垂着,小声嘟囔: “是我也想和姐姐……” 陆明漪心神一荡,摩挲她下唇,逼问:“想和姐姐什么?” 她瞪着女人,红唇微抿,不吭声了。 这副害羞的可爱模样逗得陆明漪笑出来,轻烙上她的唇:“宝宝也想和姐姐亲热吗?怎么办,我们算制造噪音的共犯了?” 她轻踹女人小腿:“制造噪音只有你,亲热也可以安静——” “就不安静。”陆明漪掰了块豆沙包吹凉,塞进她嘴里,趁她腮帮子鼓起,又亲向她面颊:“我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很恩爱!” 她气得又要揍陆明漪,却被女人掐住腰一把抱到台面上,握住软软的掌心,将脸凑过来: “打这儿,宝宝,盖章就该盖在显眼的地方。” 她睨着陆明漪:“是秀恩爱就该秀在显眼的地方吧?” 女人眨着黑眸,故作可怜:“宝宝喜欢穿裙子,这不让亲,那也不让咬,宝宝不爱留印子,可是我爱,宝宝不能奖励一下我吗?” 她听得脸红耳热,受不了:“巴掌印算什么奖励……” 陆明漪炙热气息靠近,亲声呢喃: “我老婆的掌印独一无二,手指又长又细,每个看到的人都知道我老婆有一双漂亮的手,老婆的美貌,是我的荣耀。” 清冷喑哑的话,勾起她刚才洗漱时,腿发软站不稳,拿小镜子照伤势的画面。 本来又白又嫩的地方,被陆明漪昨夜罚得又红又肿,附近腿肉掐的青色指痕,一道一道,一看就知握来的手掌修长又有力。 涩得她那张嘴,当场又吐出一串小泡泡。 听见家长们回来的开门声,她面红耳赤逃下大理石台,跑出厨房透气,没看见身后的陆明漪,摸着脸上指印,爽得舔了舔下唇。 家长们在卫家公馆相聚,商讨完婚事,很快有各自要忙碌的事,霍山岳和南栀飞回京市,小两口则在港城和坤城换着住。 因为谢晚菱在坤大教学事业的发展,大多时候她们还是在坤城那栋小别墅里,时间一晃眼进入十二月。 北方飘雪的浪漫季节,唯有坤城迟迟不肯入冬,仍然热得够呛,轻薄夏装在这座城永远不愁穿不回本。 圣诞节的红、白、绿三色,悄然出现在街头巷尾。 谢晚菱生日与圣诞节重叠,自从在谢家身份发生变化后,她就不爱期待生日了,奈何每年这个时候,满世界都会提醒她。 商场的圣诞树装饰,城市街道的氛围,朋友圈在平安夜纷纷秀的红苹果,都时时刻刻提醒她:“你要过生日了哦。” 但没有人记得她生日。 直到今年,还没开始,霍山岳和南栀就让霍凌霄打听她的喜好,许沅溪提前一个周末就嚷着约她出来。 她无奈:“哪有那么早过生日的?” 许沅溪信誓旦旦: “真等到那天,我们晚晚公主行程不得爆满啊?从坤城排队到京市,有的是人抢着给你过,我可抢不过他们,尤其是陆董!” 提起陆明漪,她走在坤大上课路上,幽幽叹了一口气:“姐姐吗?她未必能抢呢。” 她想起最近维宁海外的公司紧急出了状况,陆明漪昨晚连夜飞去处理,怎么算她生日那天,陆明漪都回不来。 这次出差,女人忙得在监控里说话的声音都少了,每晚视频时,自己更是听着那边的汇报声睡觉。 许沅溪诧异:“不可能!陆董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给你过生日!” 还是她笑着安慰:“没事,我跟她时间长着呢,平时待得时间那么长,也不是非要凑这个生日啦。” 姐姐都忙成那样,她再用生日去添乱,显得她也太不懂事了。 她这么想着,应下许沅溪的邀约。 结果不止许沅溪要提前约她,霍家、卫家,全都赶在二十三号,二十四号提前给她过生日。 到了二十五号这天,只有各大品牌方的祝福短信,还有学校关系不错的同事和学生,给她订了花,祝她生日快乐。 偏偏赶上个清闲周末,她在家里院子看着花发呆,时不时瞄一眼手机,有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但不是陆明漪。 琥珀瞳的光又暗下去:“喂?” “你好,请问是谢晚菱同学吗?这里是十五中。” 她愣了下。 对方自称是十五中的教务处人员: “我们最近要校庆,想请一些知名校友代表回来录制相关采访,请问您下午有空来一趟?拍个镜头耽误您几分钟就好。” 她迟疑片刻,想起最近《画罪师2》在宣传,网友看预告关心画是不是她的作品,连带着她热度又开始翻红。 闲着也是闲着,她应下,刚到门口却发现校领导们全都在。 除了关心的她的刘雯老师,教过她音乐的王老师,还有教务处领导,副校长和校长,全都在这。 她下意识往身后看,以为他们在接什么大人物,却见刘雯朝她走来,主动给她介绍了一遍人,对她露出笑意: “晚晚,欢迎回校啊。” 她呆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道了声谢,茫然看向刘老师。 解答她疑惑的,却是笑吟吟的校长: “谢同学,其实今天特意请你来,不是为了录制采访,是特意邀请你参加一个剪彩仪式,请跟我们来。” ……剪彩仪式?那跟她更是八杆子打不着了吧? 她一头雾水跟着领导们往前走,穿过熟悉的操场,并排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却见原本尽头的废弃土坡处,一座高楼拔地起—— 线条流畅、极具艺术感的大楼,一侧不规则外墙上雕刻着音符,另一侧则绘着一副色彩艳丽的画,中央落地玻璃光线明媚。 第161章 像是童话般的艺术殿堂。 大楼初落成,楼前还有一片挂着红布,校长将红布递给她,示意她扯落,她倏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砰砰直跳! 悠扬红布落下,一楼玻璃顶上三个竖立大字,映入眼帘: 明晚楼。 校长道:“这栋是艺术大楼,里面一半是音乐场馆,一半是美术馆,是陆董以你们妻妻俩的名义捐赠,她说希望以后来这里读书的学生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学海之外的人生路。” 谢晚菱心头巨颤。 跟着领导们走进大楼,楼内宽敞的落地玻璃窗,透进金灿灿的温暖日光,楼内左右对称,一侧是画板,一侧挂着乐器。 墙上音符浮雕与一幅幅壁画相映,像和谐弹奏的乐章与浪漫的艺术画面碰撞。 她想起陆明漪夭折的音乐梦想,姐姐自己都没有走完的路,却惦记她那时声乐转美术的遗憾,在这里为她修了一栋楼。 像陆明漪试图穿越时空,来到高三时无助的她身边,拉着她走进这栋楼,遮蔽保护她。 有领导又道:“陆董还以你的名义,出资设立了一个’反校园暴。力举报基金会‘,督促我们学校以后多关注学生这方面心理健康。” “谢同学,真的很感谢你现在还愿意和陆董一起给学校捐款,也谢谢你关心学校其他同学的成长!” “是啊,谢同学真的很善良,自己淋雨走过了路,就为后面的学弟学妹撑起伞,这事要载入校史,对后面的同学多多宣传!” 领导们动容时,她眼眶也跟着微红,为陆明漪远在国外、却还为她准备这件事而感动,但不敢邀功: “其实我……我没有想到这些……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都是、都是姐姐,是陆明漪做的,你们今天应该邀请她才对。” 校长笑了下:“陆董说,她人在国外无法抽身,这事是她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你来就行了,她说她知道你其实也想要做这件事——” “只是她抢先一步,代替你完成了而已。” 她心头如浪花拍打,潮水澎湃。 领导们又邀请她共同参观,这座由陆明漪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打造、由维宁的团队承建的项目。 大楼格外阔气,连练声、唱歌的房间都是个人的,跟她记忆中需要一堆人挤在一起,排队等老师教学指点的状况不同。 王老师主动道: “陆董说,这独一间的练声房设计,是为了像你这样内向的学生准备的,以后那些害羞的、不敢在同学面前唱歌的学生,都有自己的空间。” 明明陆明漪没能参与她的过去,但在这栋楼里,陆明漪却为她一点点修补曾经的遗憾与伤害。 她不愿意翻看、不愿意承认的高中过往记忆中,落座了一栋这样金碧辉煌的明晚楼,将那些黑暗不堪的记忆,挤到更角落。 只让光明与灿烂照亮她! 没有陆明漪的从前,她痛苦难熬。 连梦想也一次次被浇灭。 可陆明漪来到她身边后,不光带着现在的她执着坚定向前走,还时时刻刻愈合她身上那些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伤口。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在一楼墙上看见一幅特殊的画框,里面有她和陆明漪微信头像,共同拼凑出的一副完整的水彩画。 清浅水池深处,有一颗菱角躺着吐出一串泡泡。 轻盈画面旁有一行字——【取“明漪”之清灵,“晚菱”之坚韧,愿后学如涟漪传波、如菱角破泥。】 她眼泪簌簌落下,刘雯老师给她递了纸巾,笑道:“怎么现在就哭了?一会儿去坤大怎么办啊?” 她愣住:“坤大?”怎么还有坤大? 刘雯老师点头:“你小学和初中都在我们十五中附属念的,我们有幸在你人生,更早与你相遇,但陆董想为你弥补所有遗憾。” 说着,坤大领导已经在明晚楼外等候,请她上专车,同样去参加坤大美院一栋新大楼的落成仪式。 比起明晚楼音乐与美术各占半壁江山的设计,坤大的这栋“双清楼”是以美术设计为主,音乐藏在各种用心相伴的细节里。 在坤大占地广袤的校园里,依然色彩鲜明,独树一帜! 站在揭幕仪式的位置,她看见楼旁有块小小的牌子,与明晚楼一样,刻着捐赠人:“谢晚菱陆明漪” 领导在一旁道: “陆董说,恭喜你坚定执着踏上梦想之路,十五中是你梦开始的地方,坤大是你如今梦想的延续,其实这栋楼比明晚楼建的更早,所以那时她选定的名字,风格更含蓄,但对你的心是不变的!” 她怔住:“双清楼?” 坤大领导笑道:“清指品格清正,清净无私,另一层含义是,水清则漪生,水清则菱长。它是陆董认识你时就取好的名字,她还留了一封信。” 她接过那封信,比起崭新的明晚楼和双清楼,这封信已有了年头,打开之后,她认出陆明漪锋锐的笔迹: “致晚晚: 不知道我这样称呼你,会不会让你感到冒昧?但我仍希望这封信和这栋楼,都能带给你快乐。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时,我还没追到你,那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都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而如果我能有幸与你在一起,同你成婚,成为你的妻子,那么老婆,希望我的余生都能像这栋楼,伫立在旁,与你相伴。 ——2019.12.23” 苍劲有力的字,因为诉说隐忍爱意变得柔和,跨过数年时光,又一次将陆明漪的爱送到她手中。 坤大领导掐着时间提醒她:“不止十五中和坤大,谢老师,也看看你母校清大为你送上的祝福吧?” 她攥着这封信纸,方才压下去的泪意再度涌现,打开手机,已经看见了热搜: #清大漪菱美术奖学金# 点进去,是清大官方特意编辑的一段视频,里面赫然写着: “感谢校友谢晚菱携妻注资500万设立漪菱奖学金项目,该奖学金将重点用于家庭困难的美院学生,善行致远,感谢有您!” 与此同时,十五中和坤大的大楼落成的视频,也在同一时间由官网发送,三所学校齐齐@谢晚菱: “祝校友谢晚菱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网友全被这大手笔震撼了,纷纷留言: “我的天,陆董给老婆过个生日,又是捐楼又是捐款,排场搞这么大,结婚打算怎么办啊?” “等下陆董就告诉我们,没有最壕,只有更壕!” “刚看完三个学校视频,楼和奖学金都是陆董不同时期的爱,双清楼是过去,她不敢表明心意的礼物,明晚楼是现在,象征她们陪伴,而漪菱奖学金是她已经有信心,她们能相伴永久,光明正大!” “那还说什么了?祝99!什么时候办婚礼[打滚哀嚎]” 网友们在评论区也纷纷送上生日祝福时,坤大领导笑着道: “谢老师,下雨了,有人来接你了。” 她攥着手机与信封,蓦然回首,见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驶来,像那个雨夜在华容大酒店前,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身着暗红色西装的女人披着大衣,身姿如松如竹,玉白脸上五官凌厉,黑眸深邃。 细细缠绵的雨丝中,她撑着一柄黑色伞,怀中却抱着一束温暖的粉橙色真宙月季,看向她时,眼底满是笑意。 比起从前在酒店的畏惧,停滞不前—— 这一次,谢晚菱毫不犹豫地朝她跑去。 陆明漪独自守过与她相识后的七年。 现在,轮到她坚定不移,永远陪在陆明漪身边! 女人展开怀抱,将她揽入怀中,为她驱散这几日小别的寒意。 雨水滴答滚落,自伞四周落下,将她们围成小天地。 她紧紧抱住陆明漪,感动到泪流不止:“姐姐……” 清冷含笑的女声自头顶响起: “宝宝,你会相信吗?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永远不会缺席迟到。” 女人抱着花的手,连同她一起拥紧,黑眸诉说浓烈爱意与思念,灼然滚烫,定定看着她道: “宝贝,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祝你快乐!” 第81章 坤大校园外,落雨纷纷,整座城笼罩在朦胧雨雾中,四周高楼看不清晰,十字路口红绿灯也模糊成光团。 雨点噼里啪啦坠落,谢晚菱埋首在陆明漪怀抱中,听见她的祝福,鼻尖发酸,心房轰然塌陷。 陆明漪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生日。 从前她在别人生日宴上的艳羡孤单与彷徨,再也不会发生。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只要她需要,陆明漪就会来到她身边,破开天地间大雨,执伞朝她走来。 她眼眸湿漉漉的,强忍泪意,嗔向陆明漪:“姐姐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陆明漪看她鼻尖通红,像可爱的小猫咪,抬手替她轻擦泪水,莞尔道: “我不回,谁帮我宝宝擦眼泪?就知道有个小朋友,又要想我想到偷偷哭。” 第162章 她咬着唇,想说才不是,可看见掌心攥着的信纸,泪珠再次滚落: “双清楼、明晚楼、漪菱奖学金,还有这封信……明明是姐姐故意惹我哭。” “是姐姐的错。”陆明漪眼眸温柔,低声哄道:“明知道我宝宝容易哭,还总是招惹你,今晚一定任凭大寿星惩罚,好不好?” 眼尾薄红落下面颊,她在陆明漪怀中埋得更深,点头,直到陆明漪轻笑着问:“那我们去和领导打个招呼就回家?” “!” 啊啊啊忘记还有领导在了! 她面红耳赤,倏然松手,还是陆明漪将那束月季重新塞进她怀中,撑伞揽着她,朝周围聚过来的领导们颔首,含笑道: “见笑了,是我回来得突然,我夫人看见我太激动了。” 坤大领导鲜少见陆董笑时的模样,此刻大胆打趣: “不止是看到陆董激动吧?还有陆董钞能力的爱!” “这要是我夫人给我又捐楼又捐奖学金,我可比您夫人更激动,当场晕过去也正常,令夫人已经很克制了!” “当初我就说陆董跟谢小姐十分般配,天生一对,看看,我果然是火眼金睛!” “陆董,谢老师,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办婚礼一定记得请我们啊!” 谢晚菱红着脸点头,陆明漪勾唇应下。 天上还下着雨,不好在室外寒暄,领导们极有眼色,迅速找借口撤离,给她们俩留下二人世界空间,临走前还送上了捐赠证书。 陆明漪护着谢晚菱上车后,拿起干毛巾替她擦群摆与鞋,见她翻来覆去盯着捐赠证书,眼眶又泛起热意,便刮刮她鼻梁: “又要哭了吗,宝宝?可是姐姐还没做好准备在这里开始。” 她抱着证书,本来因为上面两人并排的名字感动,觉得她和陆明漪共同留下的痕迹又多了些,此刻忍不住嗔瞪女人。 “姐姐能不能矜持点?” 陆明漪思索几秒,虚心请教:“矜持是什么姿势,宝宝?” “……” 她把捐赠证书和花束小心放好,扑到陆明漪怀里,咬她的唇,恶狠狠道: “是你在寿星生日迟到,故意惹哭寿星,今晚要被寿星这样那样惩。罚到哭的姿势,怕了吗姐姐?” 陆明漪低笑,单手揽着她的腰,托着她坐在劳斯莱斯星空顶下,黑眸灼灼道:“好害怕啊。” 这样说着,女人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几秒后,谢晚菱的手机震动一声。 她坐在陆明漪腿上,抓起手机看: 【您尾号0011的活期账户于12月25日实时收入人民币52,000,000.00元,付方陆明漪(1100)】 陆明漪发来微信:“宝宝生日快乐,今晚惩罚姐姐看你戴着小猫尾巴,在粉色小毛毯上摇,把整张地毯和地板全都洗一遍?” 谢晚菱:“?” 【您尾号0011的活期账户于12月25日实时收入人民币131,400,000.00元,付方陆明漪(1100)】 陆明漪:“宝宝生日快乐,姐姐迟到了16个小时,就罚姐姐今晚必须让你一小时内到16次,再原谅姐姐好吗?” 谢晚菱:“??” 【您尾号0011的活期账户于12月25日实时收入人民币1,099,999,999.99元,付方陆明漪(1100)】 陆明漪:“宝宝生日快乐,姐姐不该惹你哭,惩罚姐姐今晚把宝宝用身体热过的红酒全都喝得干干净净,自罚三瓶,好不好?” 谢晚菱:“???” 陆明漪居然还想过用她来热红酒,甚至还想……喝三瓶?! 她瞳孔地震,光是想像酒液在肚子里摇晃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抬手捂着腹部,仿佛能想到自己因此站不稳也跪不稳的画面。 偏偏陆明漪放下手机后,还笑吟吟地问她: “宝宝,我认领的惩。罚可以吗?不可以的话姐姐还能再想想。” 她眼尾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闻言再度咬上女人下唇,气息灼灼道:“再想想吧姐姐,我还想被惩。罚更多。” 陆明漪在唇瓣刺痛中,被她招惹得眼底一片猩红,回家的这一路,荤话和馊主意不停落入她耳中。 直到车门打开,从地库回到家里,两人一路拥吻,鞋子、衣物、饰品,一路从玄关延伸到卧房浴室。 花洒水开的刹那,她娇声哄了陆明漪两句,在女人抬手的刹那,“咔、咔”两声,银色手镯把那两只有力的手臂封印在挂钩上。 陆明漪声音喑哑困惑:“宝宝……” 她抬眸看了眼女人,指尖自那方冷硬下颌,落到锁骨上,戳了戳,慢条斯理重复: “小猫套装?尾巴?一小时16次?喜欢喝红酒?姐姐喜欢的惩罚,我都记住了,现在开始满足你?” 陆明漪眼眸暗下:“宝宝今天生日,姐姐怎么舍得你辛苦呢?松开姐姐,让姐姐为你服务好不好?” 她竖起食指,抵住陆明漪薄唇。 琥珀瞳眨啊眨,像小猫一样无辜:“姐姐既然知道我辛苦,一会儿得好好表现,让本寿星玩得尽兴哦?” 陆明漪手背青筋凸起,有一刹似想强硬挣脱手。铐,却在她故意压下来的眼尾中,隐忍地闭上眼。 良久,自齿缝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好”。 她兴致勃勃走出浴室,过了会儿,拿了一套纯黑色小猫套装进来,上次的小兔子装扮风格可爱,黑色则风味性感。 三角猫耳泛着黑色丝绸光泽,领口布料交错,像是八字形覆盖陆明漪傲然身型,完整的腰腹肌肉线条呈现,尽情取悦她眼眸。 蜂腰之下,两块黑亮的绸布利落下垂。 她退后半步,欣赏自己打扮出的黑猫女王,用那根还没戴上的黑色猫尾巴,挠挠陆明漪下颌:“姐姐,学猫叫。” 陆明漪难得面色微红,黑眸里欲。念翻滚,看着她,俨如看着一条在面前肆无忌惮游弋的鱼,深呼吸好几次,哑声启唇: “……喵。” 好高冷的大黑猫。 让人更想看这只大猫冷傲雌。伏,极尽忍耐地收敛所有力量,心甘情愿居于人下的画面。 谢晚菱浑身血脉贲张,学着陆明漪上次给她戴小兔子尾巴的模样,把女人洗得干干净净,长长的黑色猫尾,顺着有力大腿垂落。 陆明漪气息愈发浑浊,眼底沉沉一片,握住墙上挂钩的手无意识用力,又在她警告不许弄坏家具的边缘,强压下力量。 她用细长的金链,穿过大猫脖颈间黑色项圈,牵着猫猫穿过房间、客厅。 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猫,四肢着地时,更像一头矫捷的黑豹,引得谢晚菱时不时故意停下脚步,回头欣赏美景。 慢慢抵达厨房,开放式的岛台上,透明的红酒醒酒器,醒目坐落,经过她们漫长的洗澡过程,酒香溢散到空气中到处都是。 她执着醒酒器,半蹲下来看脚边陆明漪憋红的眼睛,对女人晃了晃瓶中红酒: “姐姐酒量这么好,你说,你能一次喝下三瓶酒吗?” 陆明漪垂落在地的黑色长尾颤了颤,向来要强不肯服输的女人,第一次表示能力不足,语气艰涩: “宝宝,不行……太多了……” 一瓶酒就是750ml,已经超过陆明漪初次承受的极限,而三瓶酒是恐怖的2250ml。 谢晚菱笑了下,薅起她猫尾拽了拽:“那姐姐之前还说能喝三瓶酒?骗我的?” 陆明漪气息不稳,撑在地上的手掌忍到筋骨嶙峋,却心甘情愿闭上眼睛,给心上人出更恶劣的主意: “可以分成几次……宝宝。” 谢晚菱心头一跳,像夏天的橘子汽水,咕噜噜冒出泡来,勾起陆明漪的颈圈,逼她抬头与自己接吻: “姐姐再这样惯着我,我会忍不住弄坏你的。” 陆明漪勾唇看着她:“宝宝舍得吗?” 她咬了口陆明漪挺拔的鼻尖,语气调皮道:“那姐姐就用你的身体,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舍不舍得吧?” “咕咚、咕咚” 醒发过的红酒被她耐心地重新倒回红酒瓶里,瓶口狭窄修长的酒瓶,适合倒悬时缓缓流淌的速度。 窗外雨声滴答,把别墅窗户都惹成雾蒙蒙的昏暗,整栋别墅静谧又温暖。 她拽着大黑猫重新回屋,一路上,倒过来的红酒瓶在眼底轻晃,时不时发出酒液流动的闷响,和着屋外落雨声,别有风味。 红酒倒入一半,谢晚菱取走瓶子,在短暂溢出的酒香味中,用黑猫尾巴结结实实地把酒液封存住。 陆明漪跪在毯子上,额间全是淋漓汗意,仰头看她:“宝宝,亲我。” 她注视着脚边女人,看着陆明漪在她面前放下所有高傲,忍不住俯身吻去:“姐姐好可爱……” 她肆无忌惮抚摸这只独属于她的黑猫,只有她能看、能摸、能触碰的黑猫。 高傲危险的顶级掠食者,为她收起利爪、按捺体内毁天灭地的力量,乖顺匍匐在她脚边,这种反差对她有致命吸引。 第163章 陆明漪体温在她掌心下升高,结实肌肉一寸寸紧绷,发出渴求声:“宝宝……” “不准,姐姐。”她探出湿漉漉指尖,勾起女人身侧金链,它与尾巴连在一起,挂在黑色裙侧:“现在不可以哦。” 陆明漪眼底沉火几乎能将人灼穿在原地,忍得五指抓住毛毯,嗓子里像揉进沙砾:“宝宝,给姐姐吧……” 她把满是女人气息的指尖,抵入陆明漪唇齿: “真拿姐姐没办法,好贪吃啊,先让你尝点味道解解渴,嗯?” 陆明漪闭着眼睛,将她指尖一寸寸清理干净,却难以餍足: “要宝宝的味道……” 她抚着女人眼尾,眼底泛起狡黠,凑近道:“让姐姐尝到我味道的话,等会儿姐姐给我表演个节目好不好?” “宝宝想看什么?” “红酒喷泉。” 陆明漪蓦然睁眼,黑眸隐忍炽热,喉咙滚动,仍对她百依百顺:“好——宝宝喂饱姐姐,想让姐姐表演几次都行。” 窗外烟雨雾气与她心跳交织,驯服黑猫的主人,终归要以身饲宠,把自己当作危险宠物听话的奖励。 屋外雨丝在冬日密集落下,簌簌刮过窗上白茫茫雾气。 花园里一盏盏小夜灯不知何时亮起,在窗户上晕成一团团橘色,像梵高画作里的星空。 谢晚菱掀开浴袍,坐在床沿边,高傲的猫却连进食都不肯伸长脖子主动,非要她主动哄着,直到在床边悬出一半。 黑猫终于肯低头时,她五指没入陆明漪柔韧如瀑的黑发。 “姐、姐姐……” 陆明漪头也不抬,按住她的腿:“再喂近点,宝宝。” “姐、姐姐别咬啊啊啊!” “猫猫吃肉就得用牙齿,宝宝不知道吗?” 陆明漪低笑中,她在床沿边坐不住,去抓女人垂落在地的黑尾巴,声音断断续续地骂:“坏、坏猫……” 坏猫进食得愈发凶狠,令主人难以招架,谢晚菱想逃逃不开、浑身紧绷的刹那,陆明漪再度咬上来,声音喑哑又深情: “坏猫爱你。” 她眼神刹那一空,绷紧又松懈,情不自禁往后倒去,手中抓住的尾巴本能拽紧,跌入床铺的刹那—— 一道高高的红酒喷泉自脚边升起,映入她眼帘! 比她在顶级宴会上看过的更美丽壮阔,酒红色水柱喷洒,四渐,醇厚的酒香弥漫整个房间。 酒液溅落在地的声音,全敲在她心房上,她失神地拽着手中失去连接的黑猫尾巴,直到黑猫扑进床铺,将她笼罩在身下。 “刚刚的表演,宝宝满意吗?” 她呆呆地由陆明漪啃咬亲吻,视网膜上还烙印着盛景,呢喃道;“满意……姐姐好漂亮,好喜欢……” 陆明漪唇角微勾:“还想看吗?” “想……” 陆明漪指尖勾过手机,屏幕冷光映进她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那现在计时?一小时16次?做到了就再奖励宝宝看一次?” 她嫣红唇瓣微张,愣住。 不对啊! 明明是她在惩罚陆明漪,怎么现在变成她表现乖巧才能得到奖励了,回过神,她去抢手机:“不可以……” 陆明漪咬她耳朵,清冷哑然的声音故作诱人: “宝宝做到的话,姐姐自己把酒灌进去给你看,嗯?” 她心头怦然而动,红着脸别过头,小幅度点了点。 顿了顿,又小声道:“姐姐,你那个样子……好像怀了宝宝哦。” 陆明漪垂眸看她:“怎么,想要宝宝了?” 她掌心摸着陆明漪后背那些伤痕,摇头: “就是随便想的,想看姐姐小时候的可爱样子,跟我撒娇……但姐姐身体虽然好,还是不要生了,会很辛苦。” 陆明漪看她软声心疼的模样,眼底温柔地一塌糊涂,“嗯”了声,再度朝她吻下: “我也还没养够我的宝宝呢,更不舍得我这么怕痛的宝宝受罪。”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暴雨如注,应和她们交织在一起的心跳。 酒液在屋内愈发弥漫时,她们汗流夹背地相拥,陆明漪又一次在她耳边道:“宝宝,生日快乐,我爱你。” 她抱住陆明漪脖颈,软声咕哝:“我也爱你,坏猫。” 怀抱收紧,女人咬着她锁骨威胁:“爱谁?说清楚。” 她直往被子里躲,等到陆明漪松开她,才将脑袋埋进女人怀抱,在温热的洗面奶中,一口咬回去报复:“爱坏姐姐。” 陆明漪由她咬,甚至主动倾身,给她喂更多: “不许松口,我倒要看看,我宝宝嘴今晚能有多硬。” “我错、错了……!啊!爱陆明漪!我爱陆明漪!” “咬住,继续说,不准停。” 恩爱时,时钟流逝飞快,转眼到了元旦,她和陆明漪再度相约度假,只不过这次还有其他任务—— 考察婚礼地点。 此前,陆明漪请的专业团队从国外千里迢迢飞来,为两人量身定制婚纱、婚鞋,设计图改了一版又一版,终于敲定。 最难选的是婚礼地点,陆明漪本来想选马岛这个极具意义的地点,又吹毛求疵,嫌弃马岛海景不够美丽。 元旦假期,非要带谢晚菱去马尔代夫、去欧洲、去东南亚,势要选出最完美最理想的婚礼海景。 谢晚菱跟着她坐私人飞机全球飞,带着海洋专家评估洋流、推算她们办婚礼时此地的气候,海景特色时,又听陆明漪道: “宝宝真的最喜欢海景吗?会不会其实也喜欢雪景?无尽花海?城堡风格?” 女人一边问一边拿ipad开始看各个婚庆策划地,神色之认真,大有一副要带她用一整年时间,考察过世界各地四季与人文景观,再决定婚礼地的架势。 华宴如都受不了天天被她拉着选几十个方案,找谢晚菱求救: “快管管她吧,晚晚妹妹,再让她疯下去,你俩喜酒我得等到啥时候啊?” 她笑着捏陆明漪耳朵:“就选马岛,接下来是场地布置风格,不许再纠结地方,听见了吗?” 陆明漪从善如流:“听见了宝宝,那你看看要选哪个方案?都不满意的话,我让他们再交几个版本过来。” 就这样,大到婚礼选地,到风格、酒席菜单、花束选择,小到当天拍摄团队的架机位角度,陆明漪事事上心,样样朝她汇报。 向来想睡就能睡着、体质壮如牛的女人,越是临近婚礼,越有失眠倾向,还是谢晚菱半夜起来,看她为一些布景发愁。 拿过画笔,重新画了一个方案,见陆明漪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笑: “别人设计的不行,我随便画的就可以?” 陆明漪骄傲不已:“我宝宝的作品就是最完美的!” “哦……那就是想让我亲自设计整场婚礼布景?” “不行。”陆明漪光速变脸:“不能累着我宝宝。” 她听得心底柔软,半夜被吵醒的那点无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拉着陆明漪躺下,哄她入睡,愿意陪她数着日子一天天期待这场最完美的婚礼。 数十亿金额如流水般花出去时,由谢晚菱绘画设计、由陆明漪提笔写就的,世上独一份的请帖,送到亲朋好友手上。 马岛配合陆明漪的计划,提前对外关闭,婚礼举办期间,只有她们和受邀人能够进入。 这一周马岛都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蔚蓝天空上日头高照,北半球落雪时节,南半球恰好是盛烈夏日。 海风习习,浪花滚滚,原始丛林遮天蔽日的绿意,应和着海浪与金银色沙滩的美景,构成独一无二的记忆。 婚礼前几天,双方家长与亲朋好友们陆续抵达,封建的霍山岳不知打哪里坚持婚礼新人结婚前不许见面,让两位新人前一天不许见面。 向来支持陆明漪的许沅溪,少见地在这时附和: “我同意我同意!陆董以后能霸占晚晚那么多天,今天就把晚晚留给我这个闺蜜吧,我都好久没跟晚晚彻夜长谈了!” 陆明漪噎了一秒,条件反射看向谢晚菱。 却见老婆完全被装可怜的闺蜜吸引,在许沅溪三言两语唆使下跟着跑了,临走前轻拍她的脸,敷衍安慰: “就一天而已,姐姐今晚要记得自己早点睡哦。” 陆明漪:“?” 华宴如在旁边肆无忌惮笑出声:“哟,这不是那条患有分离焦虑症的狗吗?怎么让主人抛弃了?” 霍凌霄坐在旁边沙发上,抱着手臂笑。 陆明漪在原地面无表情站了会儿,神色自然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平静睨去:“我被抛弃,也娶到了老婆,马上要办婚礼——” “华宴如,你老婆呢?嗯?最近是在闹分手还是冷战啊,能领到证吗?还有你,霍凌霄,处多久了,老婆的嘴都没亲上吧?” 华宴如:“……?” 霍凌霄:“……?” 第164章 她俩对视一眼,华宴如指着陆明漪,对霍凌霄道:“你现在是她姐,姐姐教训妹婿天经地义,揍她。” 霍凌霄觉得有道理,低头挽袖子。 陆明漪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 “你们俩就是嫉。妒,嫉。妒我有老婆,当年订婚的时候,是我老婆先在宾客面前主动跟我贴贴。” 华宴如、霍凌霄:这复印件上的字都快被磨没了,还能秀呢! “老陆,你确定晚晚妹妹那时不是为了气别人,才这么做的吗?” “明漪姐,晚晚妹妹知道你把这事炫耀了八百次吗?” 陆明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笃定她们都对自己有红眼病:“算了,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给你们传授点成功人士的经验。” 华宴如瞪圆了眼睛:“传授经验?你?当初为了追人找我要几个g的外网资料,叫我老师的不是你?老陆,倒反天罡啊你?” 霍凌霄也憋着笑:“明漪姐,别传授的是三十八年单身经验吧?这我可不兴要啊。” 陆明漪:“?” 知根知底的两位朋友使劲掀她黑历史,直到看在她明天要结婚的份上,华宴如摇头哄了她两句,请陆老师发言。 陆明漪瞟了她两眼,想起就是因为她没哄好许沅溪,才让谢晚菱现在忙于哄闺蜜,没空搭理自己。 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对老婆别那么强硬,华总,在公司一天天说这个手段绿茶、那个是柔弱小白花,别光看啊,你倒是跟她们学点,晚晚就很吃这套,我一说难受她什么都答应我了。” 华宴如噎了两秒:“我学她们?!我凭什么学她们?” 霍凌霄倒是听进去了,思索片刻:“能具体点吗,明漪姐?” 陆明漪挑眉:“你要多具体?” 华宴如按额头:“倒数第一教倒数第二,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凌霄你真信她啊?诶不对,老陆,你个大冰山还会绿茶手段了?” “追老婆的手段不嫌多。”陆明漪淡定自若,看霍凌霄求知眼神过于明显,便悠然道: “算了,给你们示范一次,信不信晚晚一听见我声音,就会迫不及待扑进我怀里?” 华宴如不信邪:“走走走!” 陆明漪带着她们走到棋牌室,里面推牌声噼里啪啦,她敲了敲门,谢晚菱声音自最近处响起:“碰……我这是碰吧?谁啊?” 她在门外蹙眉低叹:“宝宝,是我,我想你了。” “啊?姐姐,现在才过了十分钟?” 她语气低落: “是,我知道,爸爸说的规矩也是图吉利,是为了我们好。但我手背又开始痛了,你能出来看看吗?没事,不出来也行,我应该也就只疼一宿,忍忍就过去了。” 谢晚菱激动地在屋内又喊了一声“杠”,闻言反应了几秒,“啊”了声,隔着门,慢半拍道: “那行,那姐姐就坚强一下,忍忍啊,实在疼就哭一会儿,别再来找我哦。” 陆明漪:“……?” 第82章 陆明漪还要开口,屋内已经传来谢晚菱欣喜若狂的声音:“杠上开花!” 她:“……” 华宴如在不远处哈哈大笑,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老陆,示弱?绿茶?小白花?你在示范什么?反面案例吗?” 霍凌霄清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嘲笑得不那么明显。 陆明漪森寒目光定定扫过她们,放下敲门的手,故作从容地上起了第二课: “晚晚不肯出来,是尊重长辈的规矩,说明她有孝心;在里面玩这么开心,说明她不是让朋友扫兴的人,特有义气——” “这个时候我作为妻子,就应该忍住自己的想念,尊重她、支持她、成全她,知道吗?” 说着她给厨房打了个电话,让人给棋牌室送果盘。 华宴如对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笑到肚子痛也不忘给她鼓掌。 随后,瞥向旁边的霍凌霄,计上心头:“诶,凌霄,要不你去试试呢?说不定你去敲门,楚音妹妹会马上开门哦。” 陆明漪挑眉:“她?” 且不说霍凌霄这榆木脑袋的演技,就说楚音作为伴娘团的一员,早被霍山岳耳提面命过,不许偷偷放谢晚菱跟自己见面。 楚音怎么可能给霍凌霄开门? 华宴如看热闹不嫌事大,推推霍凌霄肩膀:“凌霄,上,让她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霍凌霄犹豫了下,陆明漪已经将门口位置让了出来,黑眸无声看向她。 她垂下眼帘,缓缓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表明自己身份。 屋里洗牌的人似乎换了座次,轮到楚音靠近回答她:“怎么了,凌霄?” 霍凌霄回忆着刚才陆明漪的话,生疏笨拙地出声:“我……我那个,刚才去看场地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撞了下……” 陆明漪听着她半天编不出伤势的模样,挪开眼,看不下去她因为撒谎憋红的脸。 门内,传出椅子“吱”一声拉开的动静,随后是楚音急急忙忙的回应: “什么?你撞哪儿了?这、这位朋友麻烦你替我打一下……凌霄,你等我,我马上出来。” 霍凌霄怔了下:“好。” “你别乱动啊,有没有头晕不舒服那些?要不要我现在联系医疗团队?” 她黑色桃花眼泛起笑意:“没事,不用,你别着急,我就在这等你。” 旁边的陆明漪:“……?” 华宴如已经忍不住再次爆笑出声,拍着手道: “精彩!着实精彩!要教学的陆老师失败了,学不会的霍同学成功了,都是装可怜,怎么有人老婆不买帐,有人老婆急得不行啊?” 陆明漪面无表情看着她:“好笑吗?你来你老婆不仅不会开门,还会让我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华宴如眨了眨眼:“我不来,我就只想嘲笑你。” 半分钟后。 楚音瞬间拉开门,又以最快速度合上,站定在霍凌霄面前,拉着她上下打量:“撞哪儿了啊?身上哪里疼啊?伤在哪了?” 霍凌霄神色局促又忐忑,摇了摇头,生硬地说了句:“不疼。” “那你到底撞到哪了啊,告诉我好不好?” 楚音一张小脸写满了着急,以为霍凌霄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露出伤口示弱,又小声问她找个房间让自己看看行不行。 两人说着小话,脑袋越凑越近,亲昵无比。 陆明漪没忍住,问楚音:“晚晚还在打麻将吗?我刚刚说我手疼,她是不是没听清?” 楚音抬头看来:“她听清了,她说你肯定在骗她呢,说陆董你以前就喜欢装手疼,骗她在床上主动……” 后面的话,她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复述。 陆明漪却淡定无比,示意她看霍凌霄:“她也在骗你,你没看出来?” 楚音眨了眨眼,看见霍凌霄愈发局促,不敢看自己的模样,露出盈盈笑意: “凌霄学会骗人了吗?骗我出来,是想见我吗?好开心啊,这是不是说明你想我啦?” 陆明漪:“……” 华宴如在旁边捏着嗓子,说出楚音内心活动:“哎呀,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随后又瞥向陆明漪:“不像有的人,费尽心思,可惜啊,老婆不吃这套。” 楚音脸更红了,霍凌霄见状,往外看了眼,要带她离开:“现在天光最好,我带音音出去拍照,明漪姐,宴如姐,你们继续加油。” 谢晚菱打定主意守规矩,陆明漪也不敢再试探,只能去跟各个团队确认流程,当晚静静地呆在自己房间听海。 时钟转过十二点,临海的窗边却传来动静。 陆明漪掀起眼皮,见到谢晚菱面色酡红,一手提着裙摆站在窗外,另一手还宝贝着一瓶坤城特色的菠萝啤酒。 琥珀瞳像是被水打湿,因窗台太高,娇嗔地看着她:“姐姐,来拉我一把啊。” 陆明漪定定看着这张月色下的莹润面庞,片刻后,如黑豹般从床上轻盈跃起,几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环住她腰身—— 一用力,在女孩咯咯笑着的惊呼声中,将人搂入怀中。 她抱着人坐在窗台上,闻见浅而甜的酒香味,低眸看去:“不是说,今天让我自己睡?” 谢晚菱眯起眼眸,像微笑天使萨摩耶,脑袋压进她肩膀:“是昨天让你自己睡,姐姐,已经过十二点啦,现在才是今天!” 娇软在怀,让她心中柔软得不像话,掌心不由将人搂得更紧,轻声问:“怎么想到喝酒了,醉了没?” 谢晚菱在她颈窝胡乱摇头:“没醉,这个甜甜的,好喝,也带给姐姐尝尝。” 她薄唇就着女孩抵来的易拉罐,贴着上面留下的口红印喝了一口,哑声应和:“确实甜。” 谢晚菱心满意足,窝在她怀中,小口小口,喝剩下的饮料。 她摸着女生微熏的、暖呼呼的小脸,低声问谢晚菱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第165章 “开心啊……我和音音最开始都不会打麻将呢,是沅沅和陆枝教我们的哦,但她走了之后,我新手光环用完,就只剩我被凌。虐qaq” 说到这,谢晚菱缓缓眨眼:“我记得她说要陪凌霄去检查身体,后面呢?凌霄没事吧?” 从她这里听见对霍凌霄的关怀,陆明漪瞬间想起白天丢人的教学环节,低头叼住女生下唇瓣,危险厮磨: “问霍凌霄?她疼有楚音关心,我呢,我手疼,你连门都不给我开,宝宝,到现在你还敢在我面前先关心她?” 怀中人闷哼了声,笑道:“姐姐是故意骗我的嘛,凌霄的话……她不是撒谎的人啊。” “猜错了。”陆明漪冷漠无情拆穿:“她也是在撒谎骗人,但楚音就是开门了。” “唔,因为凌霄很少用这套吧?哪里像姐姐,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嘴硬,要么就骗我,现在只要想哄我在床上配合你,就说手疼……” 陆明漪咬得愈发用力:“姐姐就不能真的手疼?不怕我是伤势真没痊愈旧病复发?” 她越说越气,抱着人下了窗台,踩着地毯走到床边,把人放进床铺里,谢晚菱察觉到危险,高举着啤酒罐: “哎呀,好晕哦,姐姐你怎么在转啊?我看到好多个姐姐了,姐姐你没事吧?你白天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 陆明漪气笑了,单手撑在女生身侧,俯身逼近: “开始跟我装醉了是吧?” 谢晚菱将啤酒罐放上床头柜,抬手抱住她的脖颈,压着她亲下来,娇声咕哝: “说什么呢,人家酒量本来就差呀,又比不过姐姐,那喝醉了忘掉重要大事,也是值得原谅的嘛……” 她毫不客气夺走谢晚菱唇齿间残余的水果清香,淡淡酒味在热吻中漫开,伴着她喑哑而危险的警告: “忘了是吧?那等今晚洞房,姐姐好好帮你回忆回忆?” 婚礼筹备期,她焦虑得太厉害,谢晚菱本来失眠好得差不多,晚上为了哄她陪她,睡得不太好,导致上个月生理期推迟了。 她不敢再胡闹,又请了中医来看,每天不到十一点就监督小孩睡觉,直到谢晚菱这个月生理期按时到来,没有腰酸背疼反应,她才松了一口气。 算下来两人又禁。欲了两个月,提到洞房,她怀中女孩先颤了颤。 “回、回忆什么?明晚洞房,难道不是等我吃掉姐姐吗?” 她掐住谢晚菱细腰,吻得愈发放肆如火:“吃,随便吃,等你吃完就轮到我了。” 谢晚菱含混地笑,大放厥词:“轮不到你哦,我会让姐姐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剩的。” 她哑然应许:“宝宝,我等着。” 说完,直把怀中人亲到缺氧,才爱怜地抚着女孩后颈,与谢晚菱额头抵着额头,相拥而眠。 凌晨四点。 南栀敲响谢晚菱的房门,迟迟没人来开,直到她一转身,看见陆明漪抱着人从另一个屋走过来。 对上她的视线,陆明漪清咳了声:“昨天我们过了十二点才见的面……妈妈。” 小孩若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南栀失笑摇头的模样,红着脸从陆明漪怀里跳下,跑回自己房间。 正当时,宾客们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到这座独特的印度洋明珠岛屿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像是天空下一支支竹蜻蜓,载着祝福降落。 晨光微熹时,独特的祖母绿海洋颜色犹如一块璀璨翡翠,随潮汐翻涌,在灿烂日光的映照下,见证这场世纪婚礼。 银色海岸线被一朵朵浪花反复拍打,与天上柔软的白云互相映衬。 曾经那栋独属于两人的砖红色童话小屋,如今被征用成临时婚房,挤满来婚礼帮忙的亲朋好友,热热闹闹。 谢晚菱的伴娘团由许沅溪、楚音和陆枝组成,陆明漪那边则是有华宴如、霍凌霄,以及,积极申请过好几次终于获得老板娘批准的慕雨薇。 两人走接亲仪式时,穿的是两套中式礼服,是陆家的世家裁缝传人,与顶级团队联合设计的,耗时三千多小时的手工刺绣。 陆明漪那套名叫「赤霄衔明」。 婚服以正红为主底,外披赤金烟罗纱,上身对襟窄袖立领托颈,金线绣出赤日纹,一颗枕形鸽血红宝石锁于领口正中,阔袖披肩内里隐绣流云暗纹。 腰封以赤金链带束起,嵌了枚火焰形红宝石,下身马面裙以“盘金绣”绣出金乌负日图,每寸裙幅都需要绣娘跪绣两日半。 裙门开合之间,金乌像振翅逐日,红金交叠如赤霞烧天,裙摆坠有细如米粒的红宝石与金铃铛,声如碎玉。 她头戴赤金累丝凤冠,冠顶一只金乌衔珠,珠为极品鸽血红,两侧流苏为红玉髓珠串,及肩摇曳,整件婚服总造价一亿八千万。 而谢晚菱那套「沧海生月」,同样是正红为底,外披则改成银线。 对襟宽袖圆领托颈,银线绣出月纹,一颗圆形月光石锁于领口正中,宽袖内里有潮汐暗纹涌现。 腰封以银链带束起,嵌着新月形月光石,马面裙以“银线戳纱”绣出玉兔捣药图,玉兔似举杵落臼,银红交叠如海月初升,坠着细如米粒的月光石与银铃铛,像清泉叮咚。 银胎累丝凤冠上顶着一只玉兔衔珠,极品月光石垂于眉心,将她浅长发,明艳面庞,与白皙肌肤,映衬成一轮明月,皎皎生辉。 两人自房间尽头走出时,大家纷纷发出惊呼: “我的天!一个是九霄天上,唯一被衔的烈日,一个是万里沧海上,唯一被捧起的晚月,我从未见过如此般配美丽的新娘啊啊啊!” “好美啊,好漂亮。” 洛湘红着眼睛,站在陆明漪旁边擦着眼泪:“一转眼,怎么你就长这么大了?垂婉姐姐要是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 陆明漪低着眉眼,冲她微微一勾唇:“她会看到的。” 另一边,南栀替谢晚菱小心地整理衣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晚晚,真漂亮啊,妈妈真高兴能看到你这天。” 谢晚菱鼻尖微红,也笑吟吟看着她:“我也很高兴,妈妈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维宁的合作伙伴,与谢晚菱画廊的客人,还有坤大的同事学生,和她的老师都来到现场。 人群中,卫相宜红着眼睛,远远看着,露出艳羡神色,师姐贺淇兰走过来,为她俩分别送上祝福。 两人莲步轻移,自房间两侧走到中央,靠的越近,两颗心就跳得越快,直到近前,陆明漪眼神滚烫,率先开口: “宝宝,你今天好美。” 谢晚菱面如桃红,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姐姐也是,好漂亮,特别特别漂亮。” 两人的伴娘团听不下去了,打趣道: “都美都美!两位美人,眼神都看得拉丝了好吧?” “能娶到心上人,老陆这回该是明爽咯?” “晚晚也在偷着乐啊,能看到陆董心甘情愿穿这身婚服嫁给她,梦里都能笑醒吧?” “两位想乐就乐吧,今天尽情给我们撒狗粮好吧?” 谢晚菱被调侃得脸红,抬起手中的扇子挡住脸,扇面半遮,反而为她又添了层朦胧美,看得陆明漪挪不开眼。 两人都被拉着跟亲友团合照,因为各个角度都美得无死角,摄像机快门都要被按到冒烟。 直到中场休息时,谢晚菱将脑袋靠在陆明漪肩上,听见女人含着笑问:“要抱吗?” 她摇头,看着女人身上烫金色婚服:“不要,会弄坏姐姐的漂亮衣服。” “抱我宝宝才是最要紧的事,等下宝宝换上婚纱,比婚服还重,信不信姐姐也抱得动?” “信。” 谢晚菱这样说着,却抬起弯弯眉眼看她,热闹天地间,琥珀瞳唯独映出她一人: “姐姐永远都能抱得动我,可是今天,我想和姐姐并肩站在一起,手牵着手,互相依靠。” 说完,她坐直身体,把陆明漪的脑袋轻轻按到她肩头,两人头饰挂坠轻撞在一起,叮当作响,金银缠绕,又纠缠不清。 轮到她们换婚纱出场时,两人的头饰缠在一块,还是伴娘们过来帮忙分开。 华宴如故意打趣,问她俩刚才怎么背着大家偷偷纠缠得这么激烈? 谢晚菱羞红了脸,陆明漪看着那金银坠饰,低笑: “这叫永结同心。” 中式婚服拍完,两人又进入房间,换上同样隆重不已、经由团队专门设计的西式婚纱。 婚纱有谢晚菱的参与设计,属于陆明漪的那一件,是法国丝绸与西班牙金线叠织,渐变金色在日光下,将她修长双腿描摹成流畅鱼尾。 她是当年那场海难中,险些坠入深海、化作泡沫的人鱼,而谢晚菱一身月白色的婚纱,如恰好走到海边的公主,与她的人鱼相遇。 两人从马岛婚礼场地两端,公主乘坐着张扬锐利的银灰色帕加尼风神,在嚣张引擎声中,风驰电掣,朝属于她的人鱼而去! 第166章 而陆明漪则坐在一辆银白色劳斯莱斯幻影中,车头伫立的欢庆女神在日光下流转光芒,悄然无息,不疾不徐地稳稳朝公主迎去。 真宙芬芳的荔枝香味,将北半球坤城的盛夏气味,纷纷扬扬落入这座南半球岛屿—— 随着两辆车越靠越近,空中弥散的花瓣愈发芬芳,像是天上落下的花雨,为这段以爱为名的道路送上祝福。 翡翠潮汐之上,天空日月交辉,马岛数年难得一见的绝景与日月同悬的天候相遇,普通人一生遇不到的奇迹,独独为她们奉上。 直到车头相遇,两人抱着花束下来,踏上红色长毯。 在两边长辈的陪同下,她们不约而同提起婚纱裙摆,朝对方奔跑着而去,又相拥在一起! 随后,她们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坚定地、一步步在乐团喜庆音乐中,走上室外华丽的婚礼台中央。 台上,callie紧张地拿着话筒,对着来宾们笑道: “各位亲爱的家人朋友们,尊敬的客人们,没想到吧,本总助(容升副总版)也是混上主持人了——” “欢迎大家来参加陆明漪和谢晚菱的婚礼!” 下面笑声混着掌声一同送上,直到callie微微舒出一口气。 “我真的很紧张,众所周知,我老板之前单身三十八年,对于爱情不屑一顾,情爱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发现她有喜欢的人,我第一反应是天塌了,这块大冰山懂什么是喜欢?结果她还真懂!” 底下维宁员工笑得停不下来,大声问她是不是趁着当主持人公报私仇,callie看向陆明漪,唇畔却露出笑意: “自从老板去国外念书,我是在她身边跟最久的人,我一天天看着她在那个环境里变得多疑、敏感、固执、独断专行,但正因为如此,她能鼓起勇气去爱人,才显得格外珍贵。” 陆明漪垂着眼帘,旁边的谢晚菱忍不住握紧她的手,眼露心疼。 台上,callie还在继续: “这段故事也许没几个人知道,但我还是想说。” “大家都听过几年前我老板在公海出事的新闻,那一次她确实九死一生,设计这场事故的人有99%的把握把她置于死地,可她遇见了她生命里1%的奇迹,谢晚菱。” “曾经的她像是被困在地下城囚笼里的猛兽,磨砺掉人情、感知、所有脆弱和软肋,表面上看着执掌维宁与陆家,风光无限,实际上那颗心却是空的。” 宾客席的笑声渐止,连本来呼啸的海风也变得温柔,似乎不忍心听这段悲伤的故事。 callie神色怅然: “可惜她遇到谢小姐时,谢小姐却并非单身,我曾经想过她会不会不择手段,将谢小姐抢到她的身边,我知道她有无数个办法可以这样做,但她没有——” “她知道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克制,她只是默默守在旁边,在谢小姐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对方需要的一切,包括她的性命。” “还好老天眷顾了她一次,没有让她的爱错过,谢小姐一颗真心被人辜负之后,是她及时去到谢小姐身边,用她的爱一点点帮助谢小姐从困境中走出,慢慢接受她。” 说到这里,callie声音沙哑: “我曾经自以为很懂爱情,但是看到老板多疑却试着交付所有信任,看着她明明害怕受伤却依然敢去爱,看着她一次次珍惜呵护心上人、为谢小姐挡去所有风雨,我想,她才是真正懂爱的人!” 她神色动容:“而谢小姐也同样如此,明明受过伤,却仍然敢勇敢地再次交付真心,愿意再一次尝试接受爱、去爱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坚毅,最值得得到爱的小女孩!” callie热泪盈眶: “虽然她们相处也经历了一些困难与磨难,但看见她们最终彼此携手,互相奔赴,走到今天,我想,真正相爱的人就是这样,不论在什么时间地点场合相遇,总归会迎来圆满结局——”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祝她们前路皆坦途,日后所见的一切景,都是圆满的美景!” 现场宾客们也都红着眼睛,纷纷鼓掌,声若雷鸣。 她走到陆明漪跟前,陆明漪神色温和,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陆明漪永远记得,如果那天她发病,不是callie放谢晚菱进屋,将自己从破碎边缘拉回,也许这个世上再不会有这段美好爱情。 谢晚菱也红着眼睛,说谢谢callie姐,直到callie要把话筒递给陆明漪时,她却先抬手接过。 定定凝视着陆明漪,她莞尔,黄鹂般轻盈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递到每个宾客那里: “姐姐,我们最初的相识,就是我奔赴你,后来你朝我奔赴了千千万万次,我想在这个场合,也该像那时一样,由我先开始。” 陆明漪怔怔地看着她,黑眸深处,如潮汐翻滚。 她眼睫轻颤,声带也跟着微抖: “姐姐说对我一见钟情,但姐姐却从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想的是什么,今天我想告诉你。” “那年我被亲情伤害、被爱情质疑,来这座岛散心,在潜水中看见坠入深海的你,像是看到被全世界抛弃的自己,我义无反顾游过去,其实是自我救赎,可救起的你,后来却真的一次次来救赎我。” 她看着陆明漪: “你在病房里冷脸不理人的样子,我觉得好酷,是我一直想要对这个世界做到的,我不敢做,你却可以;后来我知道跟你身份有别,特别失落,可你每次出现,我还是情不自禁仰望你。” “理智促使我远离你,不该去到你的世界,可你光芒万丈的样子,其实对我有致命吸引。” 琥珀瞳中泛起涟漪,她唇角弯起笑意: “你说不喜欢我叫你小姨,但真正听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最高兴的人是我——” “我才不要当你的外甥女,我也不想只是你世界里的陌生人,陆明漪,我救了你,救命之恩,你就该对我以身相许!” “谢谢你一直坚定地在做这件事,谢谢你让我发现了我的心,也谢谢你让我没有错过我真正的爱人!” 陆明漪喉咙滚动,眸色愈发炽热。 而她眼中,涟漪激荡到极致,震得泪水落下: “还有,谢谢你,在我人生最落魄的时候,托住了我,陪着我从谷底走到山巅。” “谢谢你,为我发掘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梦想,帮我找回属于我的亲情,为我圆我一个又一个美梦。” “谢谢你,在我只是举手之劳救过你一次之后,后面的千山万水,千难万阻,你都赴汤蹈火为我而来,救我千千万万次!” 她强忍眼泪,眼含爱意看向陆明漪: “陆明漪,姐姐,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什么是真正的爱,你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我想在这里对你说,你为我做的所有,我也都想为你做,我想用我的余生来告诉你,我也爱你。” 她拿起婚台旁边玫瑰花丛的戒指盒,执起陆明漪的手,为她戴上婚戒,眼神热烈,声音坚定: “姐姐,有人说你是一柄锋锐的刀,可你总在我面前收敛锋芒,我想说,让我成为你的鞘。” “如果你是一座冰山,总要在我的面前融化成春水,我也想告诉你,我可以做你山顶陪你看景的那捧白雪。” “姐姐,请让我用我一生来陪伴你,站在你身侧,与你携手面对以后所有风雨!” 陆明漪喉咙哽咽,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牵紧谢晚菱的手,不肯松开,良久,才肯学着女生刚才的动作,去拿婚戒,黑眸微红,声音微哑: “晚晚,遇到你之前,我既不爱笑,也不爱哭,可面对你,我所有情绪都藏不住,明明是年长的那个,却在你这里像个幼稚小孩。” 她动情地凝视着谢晚菱: “最初见到你的时候,相爱、结婚、婚礼,我根本不敢想,这念头对我连奢求都不算,比童话故事的泡沫还脆弱,可现在,我就站在比我设想过的所有美梦,都更美的婚礼现场。” “我曾经以为,像我这样的人,为了财势拼尽全力的人,没资格再奢求其他,可我偏偏遇见了你。” 她眼底温柔得不可思议: “遇见你,又不能抱紧你,就连守护你,都要挑出一百条合情合理的理由,那时的我就像那句话: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但我想,有资格因你而痛苦,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幸福。” 眼看谢晚菱落泪,她抬手替心上人揩去:“我永远不后悔,对你一见钟情,你比月亮还耀眼,闪闪发光地来到我生命里,而我了解你之后,却发现你比我初见更令我心动。” “你善良,勇敢,坚毅,值得被这世界最温柔地对待,也值得一切最好最珍贵的爱。” 掌心落下,她再度牵住谢晚菱的手: “而我此刻,有幸握住你的手,就不会再松开,我固执、倔强、认死理,我很确定,从你允许我靠近的那一刻起,直到我生命尽头,我都要霸占在你身边。” 第167章 黑眸仍泛起偏执,却被更热烈的爱意覆盖: “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不论是残酷的时间,还是无情的病痛,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紧紧握住你,爱你到地老天荒。” 她打开戒指盒,为谢晚菱戴上婚戒,深情道: “晚晚,这一次,轮到我为你宣誓——” “不论贫穷,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会永远爱你,照顾你,尊重你,接纳你,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谢晚菱眼泪灼灼掉落,却笑得无比灿烂明媚,热情地大声回答:“我愿意!”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在头顶日月同天的照耀下,银色沙滩边浪花泛起潮声,恰好夕阳西下,天空白日与夜晚再次相拥,在此见证下,她们再度紧紧拥抱! 不知是谁先抬眸,撞进对方那双眼,如同潮汐牵引,如同万有引力,她们同时朝对方吻去—— 世界仿佛在此刻静音。 一切美景,音乐,全部消失。 谢晚菱抬手抱住陆明漪的脖颈,一如初见时,将这颗明珠从海中捞起,从此这颗明珠,只属于她! 热烈的吻中,陆明漪灼灼睁开眼,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如水般温柔: “宝宝,我曾经以为,为了此刻我要等上一百年,等到下辈子——” “可就在爱你的第七年,我终于有幸成为你的谢夫人!” “谢谢你终于嫁给我,我的陆夫人!” 第83章 两人再度热吻相拥时,马岛夕阳余晖落在陆明漪身上,夜幕温柔月色拉长谢晚菱的影子,镜头在此刻定格—— 她们一个化身太阳,一个象征月亮,从此以后的每一天,她们都像永恒交替的昼夜轮转,在每个清晨与黄昏相拥。 热烈掌声再度响彻宾客席,浪花也一丛丛拍上海岸,天地人间的祝福下,两颗紧紧相贴的心也跟着跳动不已。 不知谁比谁更热烈,仿佛比拼着将爱意诉说到极致。 直到谢晚菱在亲吻中面色绯红,呼吸凌乱,双腿无意识发软,唇上却在这时一空,她迷茫睁眼,本能追逐:“姐姐……” 陆明漪稳稳托住她的腰,手臂泛起青筋,低笑着问道:“宝宝想被姐姐在这里亲晕过去吗?” 近处台下起哄声顿时更盛,谢晚菱羞得耳根熟透,callie的话筒不知什么时候让许沅溪抢了过去,只听她大声道: “亲晕!亲晕!请陆董今天就向我们证明实力!” 不知谁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我这一生心善积德就是为了看这个!” “亲!亲到发狠忘情!不用管我们死活!” 谢晚菱脸红耳热,指尖却悄悄拽紧陆明漪婚纱下摆,琥珀瞳含羞带怯地看去,紧张地做好准备,陆明漪抚上她软唇,转头笑道: “不行,宝宝被亲晕过去的可爱样子,只有我能看——” “各位想看的话,建议自己也娶个老婆,在婚礼上慢慢欣赏。” 宾客们发出“噫”的声音。 “不给单身狗活路啦陆董!” “占有欲好强啊陆董!今晚洞房等着吧你!” 台上台下热闹互动间,陆明漪与谢晚菱牵起手,仍站在仪式台中央,她们俩甜蜜对视一眼,同时道: “在仪式最后,我们想认真谢谢为我们这段感情付出过的朋友。” 落日余晖中,陆明漪一身渐金色婚纱,映衬她锋锐凌厉的气势,眉宇间却是有别于过往的从容温柔。 与她紧紧相牵相依的谢晚菱,婚纱长尾如同静静托着她的碎星夜幕。 她们依次谢过伴娘团中的每一人,与双方父母,高中与大学的恩师朋友,还有今天愿意来参加她们婚礼的每位朋友。 曾经这段突兀而至的婚姻,在上一个新年的陆家,谢晚菱以为只能和陆明漪当有名无实的妻妻,如果没有她们身边的朋友们鼎力相助,她们今天也无法回到最初相见的马岛,举办这场盛大婚礼。 那时她们互相不知对方的爱,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下光明正大接受所有祝福,这让她们坚信—— 只要她们坚持守在彼此身侧,不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风雨,她们最终都能抵达幸福彼岸。 盛大仪式结束时。 马岛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地平线下,金乌西沉,夜幕如水般降临,一盏盏灯光却在此刻依次点亮,犹如岛屿上一条苏醒的金龙。 宾客们在明亮灯光照耀下,沿着海岸欣赏马岛最具特色的翡翠潮汐景色,直到潮汐从翠绿、碧绿染上帝王绿般的墨色时。 道路尽头,是一片盛开着无数月季的花海。 马岛并非月季产地,但陆明漪却愿意费尽心思从世界各地选出最名贵的品种,填满马岛一片已然退化的荒地,将荒原变成花海。 象征她这颗贫瘠的心,因谢晚菱的爱意而生长出浪漫春天。 花海中,宴席团队精心设计过的糕点、菜肴,在一方方雪白桌布上陈列。 就连使用的盘盏,都精致不已,与周围鲜花同色系,有人甚至认出碗碟是某国皇室典藏款。 极致浪漫中,两位新娘换上今天精心准备的第三套礼服。 陆明漪一身墨黑色丝绒旗袍,手工盘扣由乌银与细钻交错,将她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利落分明,开衩及膝,行走间隐隐露出黑色细高跟,与一小截脚踝。 她眉目清隽,乌发尽数盘起,只留一缕垂在耳侧,耳垂上一枚独特的黑钻耳钉随着步伐轻晃。 在她身侧,谢晚菱同样一身墨色丝绒底,领口到裙摆,用米白与浅金色丝线绣满了朵朵栀子花,花蕊处缀着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每走一步,珠光便在暗色中明明灭灭。 女生肤若凝脂,唇色嫣红,一双杏眼盛着盈盈水光,笑起来时眉梢弯弯,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美人,温柔、明亮,又带着一股不易折的韧意。 两人再度出场时,宾客们眼睛再次忙碌起来。 这两位美人结婚对他们视觉也太友善了吧!!啊啊啊这双眼跟着他们来这场婚礼也是享福了! 两位新娘秀色可餐,与精心设计过的菜单菜品一样美味,宾客们在月季花海芬芳中,尽情享用食物,直到月上柳梢。 漆黑天幕上,忽而响起一声唳鸣: “啾——怦!” 一束金灿灿的烟花灿烂升空,在众人头顶炸响,声如凤凰啼叫,引得宾客们纷纷抬头去看! 这是谢晚菱为陆明漪特意设计的惊喜烟花秀,金色烟花点亮夜幕,碎金落下后,夜幕中浮现雪白雾意,彩色如丝带穿过,勾勒出一道曼妙身形。 夜空中,一位沉睡的女神逐渐睁开双眼。 陆明漪愣住:“宝宝,这是……” “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姐姐。” 女生抬手环住她的腰,脑袋抵在她肩头,笑吟吟地弯眸:“七年前的这里,我把你从水里捞了起来。” 陆明漪冲着天幕弯了弯唇:“没想到宝宝把姐姐那时的模样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后来姐姐问你,你又说忘了?” 她记得自己伤好后,好几次追着谢晚菱要报答救命之恩,女生却只顾快步往前走,丢下一句忘了。 女生撒娇在她肩头乱蹭,珍珠发簪在她眼底晃: “谁让姐姐那时候自称小姨,表情又冷又硬,说话都像威胁人,我哪里敢信你是真的想报答我啊。” 她捏捏女生可爱耳垂:“宝宝,是谁先叫小姨的?再说了,陆明漪可以报答你,小姨不行?” 谢晚菱眨吧着眼抬头看她:“小姨说的报答单纯吗?” 她眼眸一热,炙热气息落上软唇:“单纯啊,我单身,纯粹想对救过我性命的漂亮美人,以身相许,这不单纯吗?” 她还没睁开眼时,本能就已经锁定了最近的陌生气息,倘若不是睁眼看到谢晚菱那张震撼她的脸,陆明漪早就二话不说动手了。 换做其他人在那时救她的命,绝对活不到她报恩的那一刻。 可偏偏是谢晚菱。 让她咬牙切齿地恨这场救命怎么不是在几千年前,她就有理有据,遵循古老传统,追着以身相许。 谢晚菱听红了耳朵,耳垂像粉桃:“那我也单纯,非单身,却对姐姐格外关注,想和姐姐建立纯洁的友谊。” 陆明漪眼尾一挑:“纯洁友谊?要是宝宝当时单身,确定也只是想和姐姐当朋友?” 怀中人哼哼唧唧地撒娇,不吭声。 陆明漪轻掐她下颌,还待逼问,又见小孩主动亲她,喟叹道: “虽然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谢谢姐姐没有放弃,还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在订婚宴那天出现,让我们有未来。” 她眼眸温柔,轻啄回去: “宝宝,在姐姐这里,你不光有第一次,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无数次,你是姐姐永远的特例,只要你愿意,我们终归能在一起。” 第168章 两人在花海中再度深情拥吻时,天空上的烟花故事还在继续。 仍是在马岛上,身影朦胧的陆明漪坐在病房里养病,谢晚菱在外面隔着窗户,踮脚看她;她回到港城陆家,谢晚菱站在人群中看她;关于她的采访,谢晚菱总会忍不住保存下来。 明明关系是小姨与外甥女,但两颗从相遇时就跳动的心,都在怦怦撞着心墙,试图越。轨。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也纷纷捏了一把汗,身临其境地担心她们在种种场景中错过。 直到天空烟花中,象征女孩的颜色与她愈靠愈近,从华容谢早晴生日宴的相遇,她抬手扶住女生腰身,后来的订婚场合,她毅然为女生撑腰,再到订婚雨夜的出现—— 代替错误的人,她成为谢晚菱的未婚妻。 自相遇开始,她们错过七年,直到华容大酒店前的那场大雨,她终于有机会撑起伞、为她第一眼就心动的女孩遮风避雨,荣幸成为女孩的合租客。 为谢晚菱准备专属巧克力,包起房间每个危险角落,为谢晚菱的画板旁装一盏专属的小灯。 在马岛第二次因为这个人从鬼门关走回时,陆明漪就知道—— 她今生的生与死,都注定与谢晚菱相关。 既然她的退让没能换取心上人的幸福,那就由她亲自守在谢晚菱身边,奉上所有的一切! 幸运的是,她大胆捧出的这颗心,得到了回应,烟花幕景中,天色放出她那时脸上沾染血色、失去意识的画面。 世界一片混沌,谢晚菱却朝她奔来! 女孩依赖又眷恋地靠在她腿边,耳畔,谢晚菱应和着空中的画面朝她许诺:“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随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垂落,夜空中,最后一景是她们在婚礼台上紧紧相拥的画面,两道身影旁,有两枚硕大的金色婚戒在发光。 彩绘般的粉末喷向天空,仿佛以天为幕,书写对她的誓言: 「菱于水中动,便生涟漪起——我的姐姐,我的人鱼,祝我们新婚快乐!」 菱角藏于水中,在月色照耀下晃动,吐出的小泡泡,浮出水面,便是明媚光中的涟漪。 象征谢晚菱对她的爱,会永远在水面下激荡,因而生生不息泛起涟漪,与她们俩的爱意一样永无止境。 她低头,收紧怀抱,也在女生耳畔落下情深一吻。 漫天的烟火落幕,余烬仍将夜空点得极为炫丽。 比起上次陆明漪在马岛放的可降解烟花,这次烟花材质再度升级,成分全部能促进当地生态恢复。 等她们下次再来,马岛会变得更加美丽,寓意她们用爱意反哺世界,祈盼万物变得更为美好! 吻伴着陆明漪炙热气息:“宝宝,人鱼永远属于我的公主。” 谢晚菱抬眸看去,眼中光亮比之前焰火更绚烂:“公主也永远爱我的人鱼,想和我的鱼往后余生,都像今天一样!” 想起陆明漪新年时祝福过她:万事胜意,平平安安! 而她今天也想为她们再添两句祝福:诸事顺遂,皆得所愿! 此刻,她拿出手机,为陆明漪发了一条独特的纪念微博: “美术不是我的救赎,能够被你爱才是@维宁陆明漪” 陆明漪也立即拿出手机回应她: “成为陆家家主与陆总,不是我的人生巅峰,嫁给你才是@谢晚菱” 此刻,只能靠着现场宾客分享照片和短时频画面的网友们,嗷嗷叫着冲进了评论区: “啊啊啊啊我的天!这场百亿婚礼怎么还有新糖!来人把朕的胰岛素端上来!我真要为你们磕生磕死了!” “是海中人鱼被陆地公主所救,永远相爱,幸福在一起!比童话更美丽的结局!” “她好爱,她也好爱,呜呜呜只有我哭死!两位没有错过真的太好了!” “陆明漪濒死时,是谢晚菱给了她新生,谢晚菱人生落魄危难时,是陆明漪为她托底,在这里请说109999!!!!” 网友们一边祝福一边期待吃到更多的糖,马岛上,婚礼仪式进行到新人妻妻敬谢宾客的环节。 陆明漪主动倒满了酒,依然是逢人就说妻子年少,不会喝,由她来喝两份。 谢晚菱红着脸站在旁边,小声说:“能喝一点点。” 许沅溪作为闺蜜,立即在这时帮腔:“都别灌我们晚晚啊,快去灌陆董,放倒了她,我们晚晚这洞房花烛夜才有机会啊!” 华宴如笑着摇酒杯,意味深长地挑眉:“灌老陆?她怎么可能会醉倒?她千杯不倒,从没有人能把她灌醉。” “真的假的?” “我不信!” 周围人摩拳擦掌中,陆明漪面无表情觑华宴如:“你到底站哪边?” “站在想让你幸福的这边啊——解放双手,躺0的幸福,懂吗?” 一片哄笑声中,宾客们的酒水如马岛的海,源源不绝朝陆明漪而去,直到宴席结束,损友们还端着酒杯冲进她们婚房。 许沅溪起的头,这时笑得止不住:“差不多得了,要是陆董真喝晕了,我怕晚晚也不尽兴。” 华宴如想了想:“有道理,会挣扎就更带感了。” 霍凌霄睨她:“今晚带头灌明漪姐最多酒的人不是你吗,宴如姐?现在怎么改口了?” 华宴如看了眼旁边许沅溪,耸肩:“老婆发话说放过,我当然是妇唱妇随,哪敢抗旨?” 许沅溪听罢扬起下巴,看她态度不错,众目睽睽下揽过她脖颈,凑过去奖励地亲了一口。 霍凌霄若无其事转开头,看着楚音:“还好我也有……” 楚音脸颊微红,强撑着害羞看她,逼问道:“你也有什么?凌霄,那两个字不说完吗?” “……有老婆。” 伴娘们肆无忌惮发狗粮,陆明漪坐在床边,脸颊难得洇上酒意微红,故作柔弱地将脑袋埋入谢晚菱肩头,清冷声音微哑: “宝宝不想马上和姐姐洞房吗?怎么还让这些电灯泡待着?” 她记挂着昨天装柔弱失败,非要找补回来,看心上人心疼她、为她出头的模样。 华宴如说没眼看,谢晚菱却忍不住笑,对她们道:“求求大家放过姐姐吧,她真的喝不了了,再灌她我心疼。” 华宴如不客气拆穿:“晚晚妹妹你别被她骗了,她才喝了多少?她就是故意装的想哄你上当!” 慕雨薇摇头笑:“老板确实今天喝的算多,当然了,我看老板娘也算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枝托着下巴道:“但等我们一走,堂姐肯定立刻变脸翻身做1——洞房花烛夜,她才是最迫不及待的吧?” “那押一下,今晚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朋友们纷纷出损招。 谢晚菱越听脸越红,听见华宴如问要不要让霍凌霄帮忙,把陆明漪捆起来,她更是耳朵冒烟。 直到陆明漪凑到她耳边:“宝宝想捆我,哪里用得上别人?姐姐自己就会把手伸出来,让你怎么捆都行。” 嗓音不高不低,却刚好是让所有人能听见的程度。 大家直呼受不了,华宴如摇头带着人离开: “行了行了,有人迫不及待想献。身了,连亲老婆都不舍得让大家看的霸道狂,我们再不走,她恐怕得起来把我们挨个丢出去!” 众人识趣地退下,把最宝贵的洞房时间留给两位新娘。 新房的门才高高合上,下一瞬,谢晚菱忽然被一只手按倒进床铺,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捂住嘴轻推女人肩膀: “姐姐,她们还没走远,你慢点……” 陆明漪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一分一毫都不肯退:“慢什么,我宝宝不是喜欢快?” 她面红如熟桃,却主动扣住陆明漪下颌:“我是喜欢快,但更喜欢看姐姐快,刚刚是谁说,会乖乖被我绑住的?” 女人俯身与她贴着的温度,隔着两套旗袍仍毫无阻碍烫来,狠狠呼吸,明明有能力将她困在臂弯里,让她怎么都跑不掉—— 下一瞬,却心甘情愿,躺到她身侧,将坚硬有力的双腕合拢,递到她面前,任由束缚。 “绑我,宝宝。” 她呼吸霎时一滞! 迫不及待翻身从床头柜中,找出一捆红绳,将陆明漪手腕一圈圈缠绕,绑紧,拉上床头。 再低头时,大红色绣被上,女人黑发如瀑般散落,黑眸滚烫,诉说着无尽爱意,唯独只映着她的模样。 谢晚菱情动不已,倾身而下,像柔软坚韧的菟丝花,缠上女人身躯,吻如潮水般落下:“姐姐……终于和你洞房了。” 陆明漪仰起头,接纳她的一切:“宝宝,我也终于能属于你了。” 她亲吻时,指尖顺着旗袍侧链而下,揭开布料,调皮钻入,却并不急着撕下一切遮挡。 又故意越亲脑袋抬越高,看陆明漪绷紧肩膀、伸长修长脖颈,也追逐不到她的渴求模样。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第169章 陆明漪声音喑哑:“宝宝,多亲亲我,多摸摸我,姐姐才能快点让你满意。” “让我快点满意的办法其实有很多……” 她拉长了语调,掌心魔术般,变出一个小小的黑瓶,拧开瓶盖,将两滴倒在女人宽阔锁骨上:“比如这个。” 陆明漪只觉一股微凉后,灼意泛起:“宝宝……” 她眼神狡黠,面颊凑近,瓶子却往下挪:“姐姐总说,神经不敏感,没办法像我一样潮p,用上这瓶快乐液,姐姐就能做到了吧?” 女人喉咙滚动,眼眸半阖,漆黑眼眸如镜,映出她掌中黑瓶倒悬,凉液肆无忌惮倒上自己大腿的画面。 “倒多了……” 陆明漪喃喃着,不敢想这股短暂冰凉化作火烧的感觉。 她丢掉瓶子,如玉的指尖覆上薄膜,游走到乖乖喝下快乐水的地方,变本加厉挑动女人神经:“那姐姐多回馈我几次,好不好?” 陆明漪呼吸一滞,声带刹那收紧,只发出一声“呃”。 短促回应,却没有激发她任何不满—— 她已经看到她最想看的景色。 比小区花园的喷泉动力更足,水柱更高,澄澈洁净,瞬间将她拉回上次在马岛追鲸时看见的鲸鱼喷水记忆! “好漂亮……” 她夸赞了声,旋即,仿佛要弥补追鲸时只看过一次的遗憾,在陆明漪还没反应过来时,誓要再看第二次、第三次! 女人掌心无意识握着床头木柱,黑眸难得失神:“晚、晚晚!” 她的吻凌乱落下,哄道:“再一次嘛,再多点,姐姐,等会儿跪到窗边、到浴缸边、在地毯上,都让我再看几次好不好?” 陆明漪额角细密汗珠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晨露,声音哑得不像话:“宝、宝宝……多不了……” 就算用上快乐液,阈值短暂拔高,但同样的程度维持太久,就没办法像最初一样轻易献出美景。 她顺着锁骨往下咬,年少时没有得到的哺育,全从新娘身上讨回来:“可以的,姐姐,等会儿让我用小皮。鞭,就又可以了……” 唇齿贴近的肌肤下,女人心跳如擂鼓响彻在她耳边。 陆明漪气息凌乱,纵容溺许:“好……” 红绳与床头绷紧又松开,垂落的红线让她牵在手中,走到浴室,又系在浴缸旁的水管上。 粉色的可爱皮。鞭落下时,不光溅起浴缸里的水花,也将陆明漪同样的颜色融入其中—— 在浴室顶光照耀下,女人肌肤从不近人情的白,逐渐为她绽成害羞般的粉,又变成热烈明媚的红。 “宝宝……” 陆明漪置身浴缸中,声音却干渴得不像话,她从身后贴近,与女人严丝合缝镶嵌,柔声问道:“怎么啦,姐姐?” “要抱得更用力,宝宝。” 她吻上女人后颈,从善如流:“遵命,女王陛下。” 独特的称呼,又激得陆明漪再度情动。 浴室水雾迷漫,海水气息与女人独特的檀香味混合在一起,迷得她头晕目眩。 水汽凝结成水珠,攀附着玻璃滑落,朦胧玻璃上,陡然映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掌心。 能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只能隐忍地弯起,连指节用力,都只敢向内绷向自己。 她太爱看陆明漪为她无条件忍耐的模样,洗澡结束时,连替女人擦干的活都做得粗糙,就想拽着她的大狗去到窗户边。 还是陆明漪回头吻她,哑声低哄:“宝宝,不要急,今晚姐姐都是你的……” 她将新买的冰感塑料片塞入陆明漪口中,声音软糯:“很急,姐姐现在热得不得了,最适合现在让你冰火两重天!” 陆明漪乖乖衔住一角,由着她另一手用力撕开,眼底赤红: “宝宝想新婚夜就把姐姐弄坏吗?” 她覆上新薄膜,咬住陆明漪后颈:“放心,姐姐很耐造,坏不了。” 因为她要让陆明漪永远忘不了今天。 窗外,马岛的海浪声声阵阵,为她们今夜爱意激烈鼓掌。 粉色皮。鞭,红绳,黑瓶,伴着零落的塑料片占据新房满地,她休养两个月,精力十足地又把陆明漪绑回婚床—— 女人承受越多,越难控制自己,无意识将床头木柱攥得咯吱咯吱摇晃。 犹如摇篮,她也在里面跟着晃,不由咬住女人肩头:“姐姐,别用力了,床要被你摇散了……想让大家都听见吗?” 陆明漪背对着她,蝴蝶骨如同振翅欲飞的双翼:“婚床我确认过……没那么容易散架……” 这样啊? 她闻言,又去柜子里翻出更多用品,包括陆明漪曾经让她坐过的白色器械,还有其他新型的,能搭配一起外用的类型。 她玩得愈发疯狂,肆无忌惮,女人明明受不了,将床柱掰得越来越响,还哄她:“不会有人听见的……” 她只顾从后面将人逼到床头,紧贴墙壁:“姐姐喜欢我这样吗?” 满屋子嗡嗡声中,陆明漪话都说不出,声音哑得不像话,脸贴着冰冷墙壁,却以炙热爱意回她: “……喜欢。” 直到陆明漪结实有力的大腿也泛起轻颤,她松开手,将两样辅助用品丢到床铺,拽住女人脖颈项圈,将人按进被窝。 下一瞬,她扑到陆明漪身上,兴高采烈问道: “姐姐,还有力气吗?轮到——” 话没说完,耳畔忽听一阵巨震: “咚!!!” 犹如地震般,接住她的人条件反射护住她脑袋,抱她入怀。 四目相对间,她反应过来什么,抱住陆明漪:“姐姐,你刚不是说不会塌……” 陆明漪浑身汗涔涔,神色明显闪过意外,却忍不住亲亲她额头,夸赞:“宝宝好棒,好有劲啊。” 别在这种时候夸她啊! 她羞红了脸,看着屋内统统矮一截的视野,轻咬陆明漪面颊:“现在怎么办啊……” 陆明漪缓缓调整呼吸,哄她交给自己解决,她看了眼陆明漪头上未干的汗,咕哝道:“还是我偷偷去找个没人的房间吧。”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 这层楼大家特意空出给她们,其他楼层都被家人占据,想了想,她往一楼走去,记得有个音乐房有空床。 谁知。 开门的刹那,却对上外面无数道目光! 同样有幸在这栋别墅入住的南栀、洛湘等家长齐聚一堂,霍凌霄正在给楚音吹眼睛,华宴如和许沅溪齐齐打着哈欠。 她当场僵在原地,红透了耳朵! “晚晚,刚才什么动静啊?” 她:“……” 她若无其事抬手摸脖子,发现手指油油的,又藏到身后,若无其事道:“没、没什么,吵到你们了吗?” 许沅溪歪头打量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俩对新房不满意,大晚上不睡觉重新搞装修呢。” 华宴如摸着下巴:“对哦,你俩洞房花烛夜,老陆竟然舍得放你出来?你出来干嘛?” “呃。” 她愈发尴尬,不知手脚该往哪放:“就……找个房间。” “房间?什么房间?你们这屋不住了?” 南栀关怀道:“是靠窗太吵了吗?” 霍山岳笃定:“肯定是有蚊子!” 迎着他们疑惑却充满关怀的视线,片刻后,她垂下眼睫,吭哧道: “……是床,不小心,被我搞塌了。” 对上她纤细柔弱的身板,想到刚才的“轰隆”声响—— 众人:“……????!!!!” 第84章 门口聚集的所有人都呆了。 床,被谢晚菱搞塌了?!! 不是陆明漪搞塌的,而是谢晚菱搞塌的?!!! “怎……怎么,怎么做到的呢?”许沅溪呆滞,仿佛第一天认识她这闺蜜。 她抬手在滚烫的脸旁轻扇了扇,故作镇定:“就……正常做呀。” 其他人:“???” 她摸了摸鼻子,垂着眼迅速补充:“我是说,正常做睡前准备。” 其他人:“……”呵呵,睡前准备。 这句不如不补。 几人对视着,南栀和霍山岳想起来那天打电话听见的女儿“热情大方”的言论,许沅溪满脑子都是闺蜜当年强调过的“我在上面”,霍凌霄和楚音脑海中则浮现出刚刚婚房里,陆明漪大鸟依人的画面。 他们看向谢晚菱,眼中写满了惊叹,惊叹人不可貌相。 谢晚菱:“……” 脸红如火烧。 这下,就连华宴如都惊疑不定往屋里看:“那什么,老陆还活着吧?” “……活得好好的呢。”早知道出来会被他们撞个正着,刚刚她就该等姐姐歇完,让姐姐出来面对这社死大场面。 华宴如狠狠松一口气,对她竖起大拇指,其他人忍着笑,不再追问细节,南栀主动推了推霍山岳: “要不我们去楼下,把我们那屋让给她们吧?那床是贴地设计,我看没有再塌的余地了。” 第170章 谢晚菱:“……” 华宴如转头看了眼霍凌霄:“看来这房子的床质量不太好,你跟音音今晚也注意点?或者你有没空替我把床搞牢固点?” 楚音红着脸站在原地,偷偷拿眼尾瞥霍凌霄。 恰好和霍凌霄觑过去的眼神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 许沅溪踹了华宴如一脚:“凭你就想把床搞塌,华总,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我搞塌床的概率不比晚晚妹妹高吗?” “……你敢?” 许沅溪瞪着她,低声威胁:“你再敢搞那么大阵仗,华宴如,你就单身去吧。” 华宴如眉眼含笑:“轻了说我不行,重了让我单身,沅沅公主,怎么这么难伺候?” “难伺候你换个人伺候。” “我不。” 她们说着话,各自回房,另一头,霍山岳收拾好和南栀屋里的东西,给两位新娘腾出房间,又问要不要给她们帮忙。 谢晚菱赶紧拒绝,她那满地的皮鞭、红绳、乱七八糟的玩具和包装,真让爸妈看见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解决了房间的事,她再度折返回婚房。 房间窗户大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光芒温暖,陆明漪神色慵懒地趴在床上,听见声音,垂眸朝她勾唇。 大红的绣被只遮住她的腰,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背,柔韧黑发披散下来,零落缝隙间露出半弯整齐的牙印。 凛然不可侵的气质与蹂。躏痕迹交杂在一起,让人挪不开眼。 谢晚菱忍不住靠近,膝弯抵入女人膝间,将绣被下遮挡的景色揭露,看见那双修长有力、连指印都留不下的大腿,最脆弱的地方却是深红一片。 强烈的反差感,惹得她眼底又是一热。 想起刚才陆明漪乖乖被她绑住手,任由她放肆的模样,心里又开始猫挠似的痒。 她从后面环住女人腰身,吻迷迷糊糊顺着脊柱而上,温声哄道: “姐姐,我找好房间了,去睡爸妈的屋,这次床绝不会塌了。” 陆明漪低笑了声:“去爸妈的屋?那我宝宝刚才的壮举,爸妈都知道了?” ……何止啊。 她埋头进陆明漪颈窝,咕哝:“小舅妈、凌霄和华总她们也听到了……” 陆明漪胸膛抖动得愈发厉害:“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宝宝很有劲,厉害得能把床做塌了?” 她偏头狠狠咬陆明漪下颌:“那也是做你做塌的,姐姐还笑!” 女人笑得停不下来。 还得腾出手去摸她脑袋,哄她:“新婚夜做塌床,怎么不算有独特的纪念意义呢?” 她合拢牙关,脸红得像胭脂:“不算不算不算!” “不算吗?”陆明漪状若思索:“既然一张床不算,那一会儿轮到姐姐来,再弄塌一张,能算吗?” 她挑眉:“我是不是忘记告诉姐姐,爸妈屋里的床是贴地的,不可能再塌了。” “床不好塌,床垫可未必……” 她堵住陆明漪的嘴,余光瞥见床头一根断裂出纹的木柱,笃定刚才床塌多半是女人的功劳,被绑住都这么大劲—— 她不敢想,陆明漪要是解放双手,她得惨成什么样! 堵住的吻从强势转成讨好,她软声撒娇:“姐姐不许发疯……” 虽然她今晚玩得过分,但刚刚陆明漪休息时间比之前都长,看出女人已然恢复体力,她不敢挑战这头精力十足的饿狼。 这个日子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平常能玩的不能玩的,全都一股脑给陆明漪用上…… 但轮到她,她只想喊救命。 女人单手揽住她,翻了个身,让她正面趴在自己身上,黑眸沉沉,气息炙热轻含她唇瓣: “宝宝,怎么样算发疯?洞房花烛夜,姐姐也想给你留下深刻记忆,让你也快乐,嗯?” 陆明漪引。诱地低哄:“宝宝也会让姐姐看到你最快乐的样子,对不对?” “……” 她耳根都要熟透,却咬着唇点头。 这场婚礼,这个洞房花烛夜,不光是她期待已久的仪式,对陆明漪也是如此,不论是今夜的海、风还是月,以后都会成为她们今晚爱的回忆。 她只能小小声强调:“但不许把床垫也搞塌。” 她真的不想再被家人朋友们再围观一次了! 陆明漪低笑:“好,我尽量。” 说完抱着她,翻身下床,走到柜子边,让她自己选想带到新房间的产品,她指尖攥着几个方盒就不肯再拿。 以陆明漪的本事,光是用这些基础款就足够折服她,选其他的纯属她自己找罪受。 女人却不肯走,咬她耳朵:“宝宝,不许偷懒,最里面那两样,一个你夸过,像独角兽的角,另一个你说像触手,不试试吗?” ……独角兽的角摆着看就好了啊!谁想自己被独角兽顶啊!还有那个触手,全是大大小小的吸盘,她不要啊! 她把脑袋埋入陆明漪脖颈:“姐姐比它们厉害。” 陆明漪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拿起一根黑檀木戒尺,勾起她下颌: “宝宝,自己拿的话,只加这两样,要是让我选,你今晚就得咬着项圈,尽量哭得小小声了。” 她被这根冷硬戒尺勾得打了个哆嗦,陆明漪的巴掌她已经受不了了,要是换成这根又硬又冷的戒尺,恐怕第一下,她项圈就会哭着掉落。 咬在嘴里的东西掉下来,她会被罚得更惨。 心脏悸动,她别过头不再看抽屉,从里面匆匆拿出那两盒陆明漪想尝试的新品,就催着女人快点换房间。 陆明漪刚抱着她踏入这间屋子,忍不住笑了下:“爸妈选的是这间啊……” 她还在疑惑,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一亮。 陆明漪垂眸示意她先看消息:“谁发的?” 她点开消息,噎了下:“是妈妈。” 将手机屏幕举起,上面赫然显示南栀发来的内容: “宝贝,虽然你姐姐体力好,但今天帮你挡酒也累了一天,还是少折腾她,别让她太累了。” 好委婉的劝告,她却看懂了。 她耳朵又像蒸汽小火车,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红着脸暗示陆明漪:“姐姐,要不我们听妈妈的话,今晚就让你早点休息吧?” 就放过她吧! 陆明漪勾了勾唇,不答,在墙上找出个隐藏的按键,下一瞬,天花板、墙壁,全都发出机械工作声,翻转过来—— 整个房间四面八方全是镜子,将中央的她们从各个角度照得清清楚楚! 她:“!” 陆明漪将她抱到中央床上,俯身朝她压下,声音喑哑:“宝宝,你都带姐姐来这个房间洞房了,你忍心让姐姐早点睡吗?” 她看见头顶映出她酡红脸颊的镜子,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轻踢陆明漪一脚:“你什么时候把这……怎么不跟我说……” 女人拨开她身上这件旗袍下摆,浑笑道:“装修的时候,也是个等你发现的惊喜,可惜上次你在阳台就晕过去了,没能体验——” “留到现在,阴差阳错变成了婚房,也算是天意,对吗?” 对什么对。 她只知道有这些镜子照着,她眼神往哪看都躲不掉,陆明漪肯定也会闹得更疯!床垫真的要塌了! 红着脸主动抱住女人脖颈,她主动献上吻:“姐姐……” 陆明漪比她更热情、更生猛的吻吞噬而下。 这间房同样靠海,仍旧能够听见夜风阵阵的浪潮声。 手工旗袍布料揉皱在旁时,她看见陆明漪拿起那条逼真的红白色触手,跪在她跟前,迫不及待要朝她证明爱意。 腰身一缩,她想向上逃,一只脚踝却被捉住,与空中镜片缝隙间垂落的金链相系,任她扑腾,再也跑不掉,只有眼泪可怜地掉: “姐……啊!姐姐……” 陆明漪额间再度出现汗意,看着四面八方的镜子,清晰映照出她与触手互相吞噬的画面,黑眸一片深红,哑声命令: “乖宝,放松,你喜欢的。” 疯欲被镜像刺激,想要肆无忌惮,却又被爱意强压而下。 她想要心上人快乐,想让谢晚菱沉沦在她给予的一切,此时此刻只盯着她,只感受她。 女生细腰紧绷成弦,脑袋扬起,像濒死的天鹅般美丽。 良久,泪意与水珠溅落,将地上镜面模糊,陆明漪将放松下来、大口喘气的女孩抱入怀中: “宝宝自己看到了吗?特别漂亮,小晚晚好粉,像贝壳。” 海中贝类受到刺激时,会通过朝敌人喷水的方式,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刚才的谢晚菱也是如此,被红白触手捕获,可怜的她为了逃跑,疯狂朝触手滋水,一道一道,可爱极了。 谢晚菱听得面红耳赤,陆明漪松开她脚踝,又哄着她翻过去,让她试试那个漂亮的蓝色独角兽角。 第171章 她跪在床头哭时,陆明漪喟叹地从身后拥住她: “好漂亮啊,宝宝,真不敢想,要是那天订婚宴出现的不是我,今天这么美味的宝宝,就轮不到我欣赏了。” 陆明漪庆幸小孩那时够心软够茫然,才让她有可乘之机。 是谢晚菱选择了她,她才能得到如今的幸福。 女生膝盖发粉,哭得跪不住,反手去推她,不许她抱这么紧,镜子里的兽角,都快被陆明漪的怀抱压得看不见。 “不、不……姐姐,姐姐这种需求这么……这么过分,肯、肯定忍不住……说不定有其他美女主动……姐姐就会答应……” 陆明漪眼眸一沉,将她推拒的手腕交叠,将人逼到床头柜前跪直,再无一丝一毫逃离的缝隙,声音微哑: “嗯?说什么呢?宝宝是不相信姐姐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做这件事,是不是?是姐姐证明得还不够努力?” 什么其他美女,陆明漪这辈子就没见过其他美女,只喜欢谢晚菱这一个美人,也只爱欺负得谢晚菱眼睛发红,哭着求饶。 被她逼到角落的人浑身发软,想滑进她怀中却无法,最害怕这个在上次露天阳台试过的架势,腰身发抖竭力绷直: “信、信的……姐、姐姐饶了我吧……” 陆明漪贴着她耳廓,气息灼灼:“要是那天有另一个比我更有劲、手法还比我更好、长得比我好看的人出现,宝宝选不选?” “呃、嗯……” 怀中呼吸断断续续的人,失神点头。 她宽大掌心掐住女生脖颈,一寸寸收拢:“嗯?想选?” “唔……不、不选……” 谢晚菱迅速反应过来,使劲摇头,却已经晚了。 陆明漪一手掐住她脖颈,另一手握住独角兽角,短短半分钟不到,她连哭都哭不出,直瘫进女人怀中,舌尖都无意识吐出。 良久,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泪无意识掉下,脖颈顶着微红掌印,她用手指使劲挠女人掌心:“只、只选姐姐……” 陆明漪明知她刚刚没反应过来,仍然醋意爆发,耿耿于怀: “本来想让你休息,但宝宝看起来更喜欢技术好的,姐姐还是得多努力,再进步,争取不让你抛弃,对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比陆明漪好看,比陆明漪有劲,还比陆明漪手法更好的人啊,她拢共就只试过陆明漪一个人啊! 她欲哭无泪,娇骂女人就是故意在她神智不清时乱出题。 陆明漪却不管,把她抱到床下,让她在地上的镜子跪着,撑好:“接下来不许哭,不许求饶,也不准躲,更不准闭上眼睛。” 她浑身发抖:“姐姐……镜子滑……” 女人蓦地咬向她耳尖:“滑就用力撑稳,还是更喜欢想被我绑起来,塞住嘴?” 呜呜呜不讲理的醋精…… 她跪在镜子上,又见陆明漪站直身体,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玻璃杯,杯中蜡液凝固,色泽如酒般发红。 第一滴红酒蜡液落在她后背上时,陆明漪在镜中勾唇对她笑: “洞房花烛夜,得喝交杯酒,宝宝酒量小,那就一滴一滴地喝。” 无序坠落的热酒,灼得她心脏紧张乱跳,她咬着唇低吟,任由陆明漪把这盏“红酒”倒得她后背、后腰,大腿上。 一盏红酒倒完,陆明漪笑眯眯地用指尖拨弄她: “没喝到吗?宝宝怎么渴得流口水了?” 她撑得镜子里都泛起窗外海浪的潮意,哭着道:“因为想、想吃姐姐……” 两人胡闹到天光微明,陆明漪耐心替她拨落一道道凝固蜡痕,抱着她去浴室,放她进被窝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陆夫人,新婚快乐,我爱你。” 她听见那温柔缱绻的声音,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只剩脑袋在女人颈窝轻蹭:“谢夫人,新婚快乐,我也爱你。” 双方父母都没有要她们早起敬茶的规矩,这点就连封建的霍山岳也选择遗忘,两人一口气睡到了快下午。 下楼的时候,慕雨薇在客厅一脸惊叹地看向谢晚菱:“老板娘,听说你昨晚把老板搞到床都塌了,真的吗?” 陆枝也在旁边捂住脸笑,谢晚菱腰酸腿软说不出话,陆明漪却淡淡点头应下: “是啊,我老婆毕竟年轻,精力旺盛,浑身是劲多正常。” 其他人纷纷笑出来。 “听说你们昨晚换房间了,没把另一个房间也弄塌吧?” “我们陆夫人深藏不露啊,竟有如此实力。” “得吃多少补品,才能把我们体力非凡的陆董弄到床塌啊?” 谢晚菱噎住:“是、是那个床结构有问题……” “晚晚别谦虚啊,进口硬如铁的木头都给你搞塌了,你这实力可以傲视群雌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被大家笑得脸红,谢晚菱默默往陆明漪身后钻,抬手戳她腰:“姐姐快说是你掰断的床柱……” 陆明漪还没大方到跟别人分享心上人的细节,反手护着她在身后,淡淡对大家笑道: “好了,晚晚容易害羞,她很有实力这种事,大家自己知道就好,这也只是她无数优点之一,倒也不必大肆宣扬。” 她在陆明漪身后听得噎住! 这人怎么还越描越黑! 被陆明漪牵着去吃下午茶,她幽幽看着这个据说被她生猛到弄塌床的女人,体贴地往她身下放了两个抱枕,脸又红了几分: “姐姐明明也被他们笑,被误会成那样……不觉得丢脸吗?” 陆明漪给她倒了杯玫瑰花茶,冲她勾唇: “不会,不管床是我弄塌的,还是宝宝弄塌了,都证明我们感情好,姐姐觉得幸福都来不及,怎么会丢脸?” 说完,又给她拿了份香软甜蜜的舒芙蕾,舀了勺云朵般柔软的小蛋糕喂到她嘴里: “再说,大家知道我单身多年憋得慌,一身劲又老房子着火,而我宝宝像这块小蛋糕香香软软,我们激烈点,也是人之常情。” 陆明漪从不觉得在心上人面前低头,雌伏,是什么没面子的丢脸事,谢晚菱是她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爱人。 与谢晚菱有关的一切,都是她的荣耀,是她恨不得挨个订制奖牌奖杯的功勋章。 想到这,她稍加思索:“昨晚床塌的时候,过了十二点吧?以后我们过完一周年的第二天,就是’宝宝把我做到床塌‘的纪念日——” “要不,今天就先给宝宝定个水晶奖杯,放家里?” 谢晚菱脸红得冒烟,在桌底下轻轻踹她,不敢想那个’把陆明漪做到床塌‘的奖杯,放在家里自己的奖杯柜子里有多离谱! 她低声警告陆明漪不许做这种荒唐事,直到女人笑着举手保证,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次她妥协了,让这个奖杯存在,以后陆明漪肯定还会搞出什么’宝宝一分钟20次破纪录奖牌‘、’宝宝解锁新姿势纪念奖章‘等等荒唐东西。 两人又在别墅窗边,静静欣赏了一次翡翠潮汐,这次还有粉蓝色天空相伴,到了夜幕降临时,又是一场盛放的焰火。 她们婚礼结束后,是宾客们在马岛的休闲度假时光,假期长的,不仅能看马岛的狐猴,出海海钓追鲸,还能让专门为这场婚礼宾客服务的旅行团,定制周边游玩路线。 陆明漪为此承包了一艘巨型豪华客轮,无论宾客想在岛上玩,还是想来一场海洋旅行,都应有尽有。 婚礼结束后,陆明漪又单独带谢晚菱专门去度蜜月。 婚礼只能选定浪漫到极致的海景,蜜月里,陆明漪则把落下的城堡旅行、冰雪旅行等等遗憾,全部弥补进去。 光是蜜月,两人就在全球旅行了大半年。 网友们羡慕都说累了: “天呐,求求你们了回来上班吧,陆董啊,当上维宁董事长也努努力吧,谢老师啊,你不想评教授当博导整点学者头衔吗?” “诶诶诶,维宁现在蒸蒸日上,不都是陆董一直努力的功劳吗?而且谢老师蜜月也有分享新作品,准备新画展,很努力了好吧?我要是像两位有那个身家,我早躺平了!” “谁允许你们说我的陆董?维宁实验室这几年推出的新技术,双雌生育,马上就能解决我们广大女同的后代问题,呜呜呜为了我的梦想,我绝不许任何人忤逆陆董!” “咦咦咦,那个技术成功了吗?” 网友们八卦闲聊时,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两年。 回到坤城后,谢晚菱在坤大的职称又评了新一级,紧锣密鼓地准备起在国家美术馆办个人展的事情。 《画罪师2》定档播放后,不仅在第一部基础上稳定了质量,甚至还超过第一部的口碑,一时间带动业内同类型悬疑题材如雪花般纷飞。 这倒是意外打开了她在娱乐圈的生意,在技术和ai冲击的当下,观众反倒追求起传统的真善美,很多幕后绘画有关的工作找上门。 第172章 而她的画廊生意愈好,也走上了换址、扩建,进一步完善规模的道路,甚至需要请职业经理人过来帮忙打理。 南栀又一次打开贺喜电话时,她看着身边的女人,笑着说都是家人和老婆的托举,她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陆明漪在旁边刮刮她的鼻子:“我没有啊,都是宝宝自己的实力,我只是陪着你,参与你人生的每一次高光。” 她抱住陆明漪:“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姐姐。” 陆明漪如今不再管维宁具体的事务,但在谢晚菱忙的时候,她也并不比从前清闲,习惯了对自己高要求,她总奔赴世界各地,参与所有前沿市场讨论,不错过任何商机。 又一年九月金秋—— 维宁重大研究成果在黄金时段的七点新闻播出。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新闻联播。” “近日,由维宁生命科技集团领衔,联合多家科研单位共同攻关的“孤雌生殖与胚胎体外成熟培育技术”顺利通过国家级专家组收。” “这标志着人类首次实现利用两个女性卵细胞完成受精,并在全模拟子宫环境中完成胚胎发育至成熟、模拟分娩的全过程。” 新闻播出后,迅速登顶各大平台,引起热议。 许沅溪兴奋地给谢晚菱打电话:“今晚新闻看了吗?陆董跟你提了没?你们俩是不是打算要宝宝了?打算养几个?” 她愣住:“啊,没有,姐姐从来没跟我提过。” “什么?那今晚的新闻……?” 她想了想:“应该就是维宁团队想造福社会大众吧?” 同性婚姻合法虽然走在时代前沿,但还是有很多的同性恋人因为后代问题饱受困扰和非议,陆明漪表面看着冷淡,其实是心思细腻的人,跟她一样总是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旁人提供帮助。 许沅溪声音纳闷:“陆董平常一点没表现吗?你俩平时逛街遇到小孩,她什么反应?” 她笑:“别人家的小孩也算吗?” “都说女人听见小孩哭,会有母爱的本能反应,陆董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唔,我看见可爱的让她看,姐姐会点头赞同,我嫌弃吵的,姐姐会皱眉捂住我耳朵,带我走远——这算什么反应?” 许沅溪:“……算她只爱你一个。” 她失笑着挂掉电话。 恰好陆明漪给花园里的花浇完水,从阳台走进来,她思索片刻,邀请女人一起出门逛超市。 刚到小区门口,她听见一栋别墅里传出锯木头的声音,据说是那家小孩小小年纪被逼着学小提琴,每天都很痛苦。 以前她总快步走过,今天她却停了下来,转头看陆明漪: “姐姐,你说这小孩坚持练乐器,以后会不会变成厉害乐手?” 陆明漪面露嫌弃:“他没这个天赋,对着谱拉错五个调了,转行当木工都锯不准线。” 好毒的嘴。 她噎了下,小小声说:“其实我小时候学过葫芦丝,但我虽然乐感还行,葫芦丝吹得还蛮烂的。” 陆明漪转头冲她笑:“那是我宝宝小时候肺活量不行,现在姐姐帮你多练练,你再试试?” “……” 她脸红了半秒,不想理这个什么话题都能说歪的人,陆明漪却来劲了:“宝宝还会吹葫芦丝,我怎么没听过?什么时候吹给我听?” 她闷头往前走,看见个小女孩在购物车里爬上爬下,还爬到了货架上。 “哇,好有劲的小朋友,跟我一样喜欢户外运动诶,姐姐快看。” 陆明漪瞟了眼那孩子爬到货架最高处,冲父母得意洋洋叉腰炫耀的模样,眯了眯眼睛: “这不能叫喜欢户外运动,宝宝,这种没有安全意识,在公共场合胡闹的小屁孩,叫欠揍。” “……” 她再度噎住,往外走的一路,好不容易找到个完美模版: “姐姐,快看这小孩,自己出来买东西,还很讲礼貌,是不是很乖巧懂事惹人爱?” 陆明漪往购物车里丢了盒她爱吃的巧克力,随意瞥去:“嗯,老婆说的对。” 一般搬出这句话,就代表陆明漪毫无兴趣—— 所以,陆明漪真的不喜欢小孩? 她不死心,做最后的试探:“姐姐,听说callie姐和她老婆打算生个孩子?” 陆明漪继续往购物车里丢她最近爱喝的酸奶,喜欢的泡菜味薯片:“嗯,对,她特意让我给她包个大红包,怎么,她想一件喜事收我们一家人两份利是?” “……” 她无语凝噎,再找不到话题。 回到家,陆明漪先往房间里走,坐在电脑面前,接起语音,戴上蓝牙耳机,手中翻起一本《儿科学会育儿百科》。 语音里是实验室各种语言的交流和汇报,末了领头人语气兴奋又欣喜: “这三百个家庭的孩子成长状态,比我们预估的更好,elodie,你和夫人不如一起来?有个像你的,也有个像她的,多完美。” 陆明漪垂眸翻过一页。 提起谢晚菱,她忍不住想到,要是有个小孩能像谢晚菱一样,可爱柔软,她一颗心忍不住化作一滩水。 然而想到谢晚菱的体质,取走细胞终归伤身,她眼中笑意淡去:“我再想想。” 与此同时,谢晚菱坐在躺椅上,撕开薯片包装,给闺蜜发消息: “我今天又确认了一遍,笨的、活泼的、懂事的,包括应该有感情的、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的孩子,姐姐什么类型都不喜欢。” 许沅溪发了个震惊表情包。 又问:“那你呢?你喜欢吗?” “唔,我还好,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想到要是有个小孩跟姐姐一样黑头发,冷脸酷酷的,我就好想养啊!” 她想了想: “哎呀,没事,时间还长着呢,现在姐姐只接受亲朋好友来家里,搞卫生的人她还是很警惕,有孩子肯定要请保姆来照顾……这么想想,我们就一直过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她懒得打字,改成发语音条。 许沅溪比她更懒,一个视频打过来,背景还是酒吧辣舞: “那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你想要你跟她说啊,技术都发展成这样了,你俩不跟着享受,等什么呢?” 她想到跟陆明漪一样的小孩,心口就怦然跳了跳,此刻却只垂眸:“我、我想要也不行啊,姐姐不喜欢,算了吧。” 许沅溪扯着嗓子跟她聊天,嫌累,她也被那音乐和灯光吵得不行,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 客厅再度安静下来时,身旁却挤来一道热意。 她扭过头笑:“姐姐什么时候出来了?” 陆明漪凑近亲她侧脸:“你们视频的时候。” 啊? 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里,陆明漪抱着她翻了个身,自己躺在沙发上,成为她的躺椅,捏着她耳朵,和她窝在一起: “宝宝,想要怎么不跟姐姐说?要不是我听见,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提这件事吗?” 她含糊地“嗯”了声。 陆明漪低笑,又去捏她脸,黑眸灼灼:“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和你养小孩?” 她呆住,趴在女人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陆明漪慢慢道:“我确实不喜欢小孩,但在我所有喜恶里,你都是例外——” “如果和你拥有孩子,不论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宝宝,我都会用心呵护她成长,照顾她,保护她,对她爱屋及乌。” 陆明漪轻弹了下她鼻尖,随后,额头与她相抵,目光专注庄重: “因为我爱你,也会爱与你有关的所有——” “包括我们的孩子。” “所以宝宝,你有做好准备,和姐姐拥有属于我们的小宝宝吗?” 第85章 谢晚菱心头怦然跳动。 没想到陆明漪亲口承认不喜欢小孩,却对她保证会爱她们的孩子,琥珀瞳中泛起涟漪,她轻轻与陆明漪鼻尖相蹭: “姐姐要是非常不喜欢,其实我也——” “没有非常不喜欢。”陆明漪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书房,让她看书架上那堆育儿有关的书,还有刚才视频会议记录的内容: “宝宝,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就算胚胎在体外成长,取细胞的方式还是会伤害你身体,我怎么可能为了孩子不顾你的健康?” 她转头看着书架,《斯波克育儿经》、《图解育儿宝典——新生儿篇》、《西尔斯亲密育儿百科》,不光每本书都拆了封,纸页间还夹着不同颜色标签。 在她还没有对姐姐表露出任何育儿倾向时,姐姐就为此做足了准备,在爱她这件事上,陆明漪永远都认真又周到。 心房柔软塌陷,她亲亲陆明漪的唇: “我不光想要个和我像的孩子,也想要一个像姐姐的孩子,我们一起养好身体,慢慢来好不好?” 就算通过维宁最新的技术,进行孤雌生殖,细胞发育生长的过程也会面临诸多困境,有失败可能性,她们未必能一次成功。 第173章 她感受到陆明漪爱她的决心,也想给陆明漪更多时间做准备: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由你决定,哪怕我们做足准备,中途你也随时可以反悔,因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比起陆明漪因为爱她而接受小孩,她更想要陆明漪自己也对此充满期待,发自内心地接受这件事。 女人对上她温柔和煦的目光,轻咬她下唇,黑眸炙热: “姐姐知道,家里添新成员,我们会比之前多很多麻烦,要接受来帮忙的陌生人,也不可避免地要围着小孩转。” 陆明漪眼神坚定: “可是宝宝,我只要一想到这世上会多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又或是多一个像我一样的人爱你,我就对这件事充满期待——” “宝宝,姐姐很想很想,跟你一起养小宝宝。” 她眼圈泛红,主动加深吻:“我也很想和姐姐一起,养我们的小宝宝。” 不知是谁的体温先上升,热度席卷书房,衣裙落在木地板上,窗外落叶纷飞,她抱住陆明漪脖颈,眼瞳水润,温柔坚定: “姐姐,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个决定,就算有了宝宝,我也一定最在乎你,最在意你,永远最爱你。” 陆明漪黑眸沉沉看着她,勾唇:“什么时候都最爱我吗?” 这一眼看得她心跳失序,明知陆明漪要使坏,仍下意识点头。 女人顺着她锁骨一路往下咬:“喂孩子的时候,也最爱我?” 这人! 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那方面! 软肉被女人利齿衔住,她轻呼一声,脸红到极致,又不敢不答,囫囵点头时,还被逼到应答出声:“是、是,最最爱姐姐!” 书房暖色灯光拉长她们阴影,投映在墙上,画面温柔不已,像是宣扬母。乳喂养的科学剪影。 只有她知道,陆明漪看似认真专注,实则不光牙齿咬着,舌尖还肆无忌惮拨弄,就连两只有力的手掌,也在各忙各的。 她双手反撑着书桌,腿软得站不住,又被掐着腰逼迫站直,忍不住发出泣音,骂陆明漪混账。 女人劲瘦腰身如长弓般弯起,自低处抬眸看她,一手小臂爆发出青筋,另一手却格外温柔,在她被冷落的皮肉上处处点火。 薄唇紧抿,咬紧嘴里的肉不肯松: “宝宝这样就受不了了?到时候喂得比现在更多更久,该怎么办?” 她抽噎着,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抓住女人长发,瓷白面容变得酡红,啜泣反驳:“什么就喂更多,没有的事……” 维宁的技术都让她们免了怀孕苦,哪里需要她亲自哺育小孩!姐姐明明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故意套路她! 陆明漪黑眸泛起笑意,直勾勾盯着她: “母。乳喂养,比奶粉更能给婴儿提供免疫保护,反正维宁有相关的药,宝宝要是想选这个,姐姐就帮你提前做准备。” 她还要拒绝,浑身却是一颤,出口的话融化成了甜美哭腔。 “姐姐要小宝宝,就、就是为了这个……” “哪个?” 陆明漪衔着她的肉,咬得愈发过分,逼问态度恶劣,却总在她一开口时,就用动作打断她,到最后她只能趴在书桌上哭。 窗户未关,月色从缝隙中溜入,又因室内令人害羞的一幕而匆匆溜走,她不知哭了多久,又被陆明漪揽入怀中。 “只有姐姐帮宝宝适应吗?宝宝不帮帮姐姐?” 陆明漪把她面对面抱上膝头,两条能承托她的结实有力大腿,故作支撑不稳,合拢的膝盖蓦然松开,她倏然下滑—— 女人掌心及时接住她,在她哭得更厉害时,哄着她张嘴,给她喂睡前牛奶,堵住她所有哭声。 一旦她受不了时合拢齿关,咬痛陆明漪,女人便低笑着调侃她“调皮”,手背、指骨青筋暴凸更为明显! 到最后,她像是喝牛奶时不乖的小孩,被妈妈罚得直哭。 整整一夜。 陆明漪借着为生孩子做准备的名义,拉着她各种胡闹。 直到她哭着咬住女人掌心不肯松开,陆明漪才笑着用另一手摸她脑袋,哄她入睡,发誓今晚不再折腾她。 坤城冬日日光仍然灿烂,却没有夏日让人汗流浃背的热意,连蓝天上飘过的云朵,都带着几分惬意。 她再睁开眼时,看见女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她旁边,右手掌靠近小拇指那侧,留着一圈半弯的深深牙印。 指尖触碰时,陆明漪转头冲她笑:“老婆昨晚咬我这么用力,现在心疼了?” 她盯着女人小指,想起昨晚陆明漪说胚胎发育时,也可以选择植入体内,体验怀孕分。娩过程,又怕她太喜欢小孩不知道苦—— 便提出馊主意,让她先体验一下辛苦,比如加上尾指。 她本来就胃口小,一只手的多选题,五选三都嫌多,陆明漪昨晚非要让她五选四。 想到这里,她拉过女人手掌,又咬了一口:“是咬轻了,再给你补一口。” 陆明漪爽得眯起眼睛,把电脑往旁边一放,对她扯下衣领:“补一口不够,宝宝,多补点,把姐姐全身上下都咬一遍好不好?” 她松开嘴,推开女人脑袋,翻身钻进被窝,像窝囊小猫生闷气。 陆明漪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用食指和中指虔诚地在她膝头表演了一次下跪:“我错了,宝宝,以后再也不让你吃这么多了。” 她冷着脸,不理。 女人又把她抱到外面餐厅,餐桌上飘着甜品的香味,桌上赫然摆着她昨天刷短视频,随口说想吃的歌剧院蛋糕和可丽饼。 她瞟了眼厨房清洗过的烤炉:“你自己做的?” 陆明漪“嗯”了声,亲她侧脸:“做失败了好几份,拿去送邻居了,最完美的留给宝宝,宝宝愿意原谅姐姐了吗?” 宝颜大悦,骄矜点头,勉为其难原谅了陆某人的放肆,并大方恩准陆明漪喂她吃甜点。 两人黏糊间,将决定要孩子的消息发给双方家长,很快,港城和京市寄来的补品如流水般进入家门。 随补品一起来的,还有霍山岳送过来提前让陆明漪选的保姆,具备身手的同时,还有丰富的带娃经验。 陆明漪点头时,谢晚菱这才笑着应下:“好哦,但要是她们和姐姐都处不来,我会把你的人送回去,你到时可别生气。” 与带娃的保姆们逐渐信任相处时,她们自身的健康准备也提上日程,虽然取细胞是小手术,但她们都想尽可能地留下更多状态好的细胞。 手术前,她们得早睡早起,多晒太阳,适当进补,减轻工作压力。 这天,陆明漪回到家,看见谢晚菱指挥人改房间。 房间墙上吊顶处,多了一圈小火车,地上地毯摆满积木,收纳墙上是各式各样的新玩具,市面上有的玩具似乎都摆了进来。 她怔了下:“宝宝这么早就改儿童房了?给孩子买了这么多玩具?” 谢晚菱转头看着她,笑眯眯道:“这里确实打算改儿童房,但玩具不是给孩子买的哦,是给我们买的。” “……我们?” 在她疑惑下,谢晚菱背着手,蹦蹦跳跳走近,眼眸亮晶晶看着她: “现在出了好多新玩具,是我小时候没玩过的,我想姐姐肯定也没玩过,在哄小宝宝之前,得先让我大宝宝也开心快乐!” 她黑眸刹那柔软,气息滚烫,声音喑哑道:“宝宝……我现在就特别开心,特别快乐。” 谢晚菱牵起她的手,带她坐到一个三层的小树屋玩具面前,邀请她一起玩这些幼稚玩具。 儿童房装的星星灯自头顶映照,细碎星星影子环绕在她们四面八方,像天空中的碎星,环绕日与月。 拼好一座漂亮的绿色小屋,摆到角落时,谢晚菱笑着回头问她:“姐姐现在跟我玩完,有更开心,更快乐吗?” 回答她的,是陆明漪炙热滚烫的吻。 她宽阔有力的臂弯将女生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谢晚菱面若桃红,微粉掌心轻抵她肩膀: “姐姐,我不是说这种玩……” 她黑眸涌起浪,清冷声音微哑: “小宝宝有小宝宝的玩具,而我这种大宝宝,得用我专用的玩具陪我玩,才能让我更开心、更快乐。” 说着,她一把抱起她的“陪玩”回房间,怀中人脸红得像草莓,抬手敲她的力道也像草莓软糖: “什么大宝宝,你是大饿狼,大坏狗……” 她莞尔低笑:“准备好以身饲饿狼了吗?” 两人就这样一边胡闹一边为要小孩的事做准备,即便维宁技术发达,但筛选合格细胞,培育生长的过程,总会面临各种问题。 因为两人决定同时要宝宝,所以同一天进的手术室,麻醉过后,她醒过来时,看见一只手从隔壁床探过来,依恋地紧紧牵住她。 陆明漪垂着眼眸,也用力回握,在双方家长的陪伴下,她和谢晚菱躺进同一间病房休养恢复,等医生来通知结果。 第174章 好消息,从谢晚菱身体里取出的细胞数量够多,活性很好。 但她的手术失败了,医生说在她的身体里一颗都没有取到,询问她是否要在这个周期里再试一次。 陆明漪神色怔了下,向来难得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医生看她脸色不好,及时退出病房给她们留出时间,谢晚菱立即从旁边病床上下来,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后背: “姐姐,没事的,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我和你一起试试,这件事有一个人成功,都是好消息。” 她黑眸低垂,长睫微颤:“可我想陪着你,宝宝。” 自从她们结婚后,除了两人工作不得不分开的原因,其他时候她们做什么都是一起的,就连生孩子也是一起决定的。 更重要的是,她从小做什么都优秀,力争上游,无论是乐器、学习、搏击还是后来争家产,她从没输过。 答应了谢晚菱,她们一起生小孩,陪着两个小孩共同成长,现在她却食言没做到,她心理上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 谢晚菱低眸看她,琥珀瞳软乎乎的: “那就陪我,我等着姐姐,姐姐什么时候成功,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开始,但姐姐必须答应我,不许着急,也不许乱来,好不好?” “……好。” 她应完,却忍不住焦虑,比筹备婚礼时更甚。 谢晚菱隐约察觉到她状态,单独咨询营养科医生,为她定制了特别的营养餐,发现她少见地食欲不佳,还叮嘱厨房多做辣味,陪着她一起吃鲜辣菜肴。 她看着小孩吃一口菜涮两次温水,还辣得鼻尖红彤彤的,心中酸涩: “宝宝,你不用这样,是我答应了要陪你一起生小孩又没做到,说好是我照顾你、保护你,现在却让你这么辛苦。” 女生难得蹙起眉尖,放下筷子,抬手捏她脸: “姐姐说什么呢?这事跟说到做到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俩结婚的时候是一起发的誓,谁规定只有你能照顾我了?” 她眼眸微闪,黑眸泛红。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自己面对,解决不了就是她不够强大,就算对身边人,她也习惯了将她们纳入自己羽翼下。 可是谢晚菱却总是告诉她,她也是人,也会脆弱,也可以不那么强大,可以学着依赖,因为谢晚菱会永远爱她。 她喉咙艰涩:“对不起,是姐姐胡思乱想……” “不准跟我道歉。”谢晚菱坐进她怀里,抱住她脖颈:“关于我们的事,你再敢自己乱扛,就罚你把之前录的,我念的婚礼誓词,再听一千遍。” 她眼尾湿润,含笑:“听一千遍是奖励,宝宝。” “这就算奖励吗?姐姐,从今天开始,你得每天告诉我想吃的东西,想做的事,奖励你每天至少使唤我十件事,做不到就惩罚你。” 谢晚菱戳着她锁骨:“姐姐想试试我惩罚手段的话,就尽管挑衅我。” 她喉咙滚动。 谢晚菱最爱考验她隐忍的功力,自从她开了荤,一天吃的比一天好,再让她一夜回到从前,她未必能扛过心上人的惩罚。 良久,她试探道:“那,宝宝今晚能坐姐姐脸上吗?” “……” 谢晚菱小猫炸毛,给了她一巴掌:“陆明漪!” 她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舔了舔唇,黑眸露出笑意,原本不安的心,却在此刻倏然落定。 在她第二次为手术做准备时,谢晚菱不许她打针时悄悄背着自己,总要在旁边看,等她打完针,那只又软又暖的手掌总会贴来: “姐姐,疼不疼?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明明是很怕痛、也很怕打针的小孩,却从未在她打针的时候回避过眼神,仿佛这样就能与她感同身受。 她垂眸看着腹部浅色淤青,主动挡住小孩的眼睛: “不许看,变丑了。” “哪里丑了?”谢晚菱拉下她的手,软唇主动亲上她腹部:“全世界我最喜欢姐姐的腹肌!” 她鲜见地叹了口气:“腹肌也不明显了。” 谢晚菱自低处抬眸看她,边揉她腹部边道: “没腹肌又怎么了?我姐姐还有一米八不会缩水的身高,还有冷酷迷人的反差气质,穿西装依然独一无二的帅,每天我一睁开眼都会被姐姐又迷晕过去一次。” 她轻笑了声,勾起女生下颌,俯身吻去: “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不告诉你,姐姐自己来尝。” 她呼吸瞬间就乱了,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再次准备手术取细胞,谢晚菱不敢像之前一样压着她胡来。 更不让她胡来,免得她情动得厉害,惹得腹部抽搐,影响她身体状态。 而今只是一个吻,就像星星之火,瞬间燎遍她全身,她黑眸滚烫:“宝宝,想要你。” 谢晚菱耳朵炙热通红,搭着她肩膀的五指难耐紧攥,又强忍着松开:“我也想和姐姐……但再忍忍好不好?” 说完又怕她难受,软唇贴着她肚皮,缓缓往下:“或者这样帮你?” 比起她更喜欢强势、激烈的占有,谢晚菱其实是更喜欢温柔服务的类型,总爱用软软的舌头撩拨得她难以自持。 她声音哑然,扣住女生下颌:“到底想帮我,还是惹我?” 女生面颊如胭脂般绯红,小声咕哝:“帮你一点点嘛……” 她气息炙热,黑眸深不见底:“帮我一点点?还不如不帮,知不知道每次你要吃不吃,乱转乱咬,惹得我多难受?” 怀中人羞赧地红了耳朵:“憋、憋气太久了,才躲开的,我我我今天多努力好不好?” 她知道,丛林生长得太旺盛,呼吸时鼻尖空气就愈发稀薄,这不是小孩的错,况且,其实小孩凑近捣乱时,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蓦地凑近:“那下次让宝宝帮我剃完再……” 谢晚菱瞳孔地震,脸红得像火烧,埋头在她腹部,声音羞耻:“别说了姐姐,再说我现在就忍不住了……” “哪里忍不住?让我看看?” 她浑笑的调侃间,两人就这样静静相贴,那股急躁的热意,反而在这种无声陪伴下,转变成更绵长温馨的氛围。 第二次进入医院手术时,谢晚菱抱着一束可爱多月季站在门外,俯身亲吻病床上的她: “姐姐,我会一直等你、陪你,但要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两人照片被路人拍到,发到了网上,网友们纷纷猜测: “是打算要宝宝了吗?天呐,不敢想两位的宝宝出生就在这样的家庭里能有多幸福!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 “妈妈是港城维宁的董事长,妈咪是京市霍家的大艺术家,以后宝宝们不管是正经学习经商还是发展兴趣爱好,都是一片坦途啊!” “啊啊啊刚刚谢晚菱微博发了第一视角的陆董照片,谁懂啊,她刚评上副教授的职称,还比不过陆董一次简单麻醉醒来让她开心!” “老婆就是最重要的,谁能比我们漪菱cp更真?” “看出来陆董神色有点憔悴,看来准备生孩子对她们来说都很辛苦,两位好好休息,祝孩子都能顺利健康成长!” 陆明漪醒来时,谢晚菱迫不及待把这消息分享给她看。 “姐姐,看,大家都在祝福你这次一切顺利哦。” 这时,医生也带来了这次手术成功的好消息,激动地宣布她们俩都有8颗合格可供挑选生长的细胞,可以优中选优送去培育生长。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容易害羞的小女孩,如今为了给她祈平安顺利,拿起手机挨个给网友道谢,还又拍了照她们合照放上去: “谢谢大家,我和姐姐也祝大家万事顺意,生活平安。ps:我和姐姐都要当妈妈了哦!” 网友们再度纷纷转发,送上贺喜。 她眼眸泛起涟漪,清冷声音微哑,对谢晚菱道: “宝宝,希望我们的宝宝,一出生就沐浴着爱意成长,我想要当个好妈妈,从小就陪伴她们,直到长大——” “希望她们这一生,都不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与母亲生离或死别,希望她们童年快乐无忧,一生平安顺遂。” 谢晚菱紧紧地拥她入怀,吻落在她额间,眼底有心疼,更多却是郑重: “当然,姐姐,我们都会给她们很多很多的爱!” “我和宝宝们也都会爱你,陪伴你,我们的余生都会充满幸福和爱!” 第86章 谢晚菱和陆明漪在医院手术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亲朋好友那里,霍家、卫家家长们得知,都高兴坏了。 许沅溪更是仗着离她们近,第一时间就提着礼物跑到了医院: “胚胎选好了吗?我未来的干女儿们开始茁壮成长了吗?有没有影像图,让我康康!” 医院效率再高,选定的胚胎也才刚挪入人造子宫环境和生长舱,就算通过电子显微镜观看,现在也只能对着细胞大眼瞪小眼。 第175章 但许沅溪仍看得津津有味: “俩小孩现在就开始一起生活,出生的时候一个像陆董,一个像晚晚,这得多可爱啊!肯定是俩小美女!” 谢晚菱也凑到旁边,想到医生说母体过于频繁的观测,有可能会传导焦虑情绪,强忍着挪开了目光: “也不一定啦,医生说这两颗细胞,如果只有我们自己的基因,可能会遗传基因缺陷,嵌入对方dna片段有利于胚胎健康成长。” 想到这,她笑得眼眸都弯了起来: “这俩双胞胎,也不一定一个像我,一个像姐姐,可能都像姐姐,又或者头发都像姐姐一样黑,眼睛都像我?” 许沅溪“哇”了一声:“更期待了!” 陆明漪走到谢晚菱旁边,环住老婆腰身,薄唇勾起:“希望她们都像我宝宝小时候,肯定又软又糯,特别可爱。” 光想到能看见袖珍版的小谢晚菱,她就觉得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谢晚菱眼眸水光盈盈看过来:“像姐姐也很好,家里会多两个小酷姐,逗起来多有趣啊。” 她挑眉,眼眸意味深长:“宝宝,我小时候可不酷,小舅妈说我三四岁时,闹腾得卫家公馆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谢晚菱呆住,表情空白,似想象出力大无穷的小陆明漪上房揭瓦,蹿上蹿下的画面: “那,那还是多两座小冰山好点……” 她捏捏女生面颊,气息危险炙热:“之前谁说想跟姐姐一起从小长到大?不管姐姐什么样都会爱的?现在就嫌弃上了?” 谢晚菱顶着闺蜜看热闹的神色,脸红成虾仁,想跑又被她箍紧腰身,琥珀瞳里溢出亮晶晶的笑意: “不、不嫌弃,最爱姐姐了。” 她仍不满意,逼着小孩垫脚在她唇上亲了下,才将人放过。 医院给她们开放的“家庭观察窗口”,能将胚胎成长状况连通到手机上观看,她们离开医院当晚,洛湘就跑来她们家要看宝宝。 南栀打来视频电话,露出关切眼神。 霍山岳当场拍板,要带南栀来港城住一段时间:“隔着视频看有什么意思?明天我就定航线过去,亲自去看我外孙女。” 霍凌霄也在旁边露出心动眼神。 谢晚菱露出笑意: “模拟环境跟人怀孕一样,三个月前都不稳定,十二周才能长肢芽,你们想看她们翻身,跟她们互动的话,三个月后再来会更好。” 南栀一听还能和外孙女互动,连忙按下过于兴奋的霍山岳,经过这几年复健,她现在能离开轮椅走一段路了,闻言问道: “孩子们在港城医院,你们还住坤城吗?有什么事方便过去吗?医院那边有没有要人帮忙的地方,我让老霍再给你们送点人?” 洛湘在旁边抬起头:“确实,你们住坤城也不方便,诶我们有套房子离那间医院最近,要不你们俩搬过来?” 陆明漪及时出声: “这事我在医院和晚晚商量过,这两天我们搬去卫家公馆,人暂时不用请新的,爸爸之前送来的阿姨和我们处得不错。等孩子出生,再请你们帮忙。” 霍山岳说也行,南栀又叮嘱谢晚菱: “那你们这段时间好好让阿姨给你们补补,你们俩都辛苦了,尤其是明漪,多打了那么久的针,更得好好恢复。” 谢晚菱忙不迭保证:“我最近都有给姐姐好好补,姐姐说我厨艺进步了超多。” 吃过她饭的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 陆明漪黑眸泛起柔和笑意:“晚晚现在确实做饭很好吃,但她评了副教授,又要忙画展,我不舍得她辛苦,会让阿姨多帮她分担。” 霍凌霄看了她一眼:“你也多休息,上回看你们公司报导你天天半夜出差。” 南栀心疼道:“可不能再这么熬夜拼命了,明漪,趁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你得好好养,到时候还有得累呢。” “好。”她笑着应下。 南栀叮嘱完挂掉电话,洛湘也离开后,温馨客厅只剩她们妻妻俩,谢晚菱迫不及待拥住她,手臂却还小心翼翼避开她肚子。 她不禁失笑:“宝宝,我肚子早不疼了,你这样子怎么像是我怀了一样?” 谢晚菱仍像之前一样,替她揉着腹部:“姐姐这段时间也很辛苦,打针打得肚皮都青了,我心疼。” 她双手捧住女生面颊,抱着人往后倒进沙发:“只要能和你一起拥有我们的孩子,姐姐就特别开心,不疼也不辛苦。” 这两个宝宝,是她和谢晚菱爱意交融的见证,融进她们彼此的骨血,是她们生命相连的证明,想到这,陆明漪一颗心烫得不像话。 谢晚菱不敢把重量全压向她,从她怀中滑到一侧,依恋地枕着她手臂: “我还没缓过神,医生说很多同性恋人都很难选出一个合格胚胎,可我们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双胞胎……” 她揉揉小孩脑袋:“说明姐姐之前给宝宝养身体很成功,宝宝这段时间也把姐姐照顾得很好。” 怀中人面颊微红,琥珀瞳往旁边游移:“也、也不算很好,姐姐有些需求我就没照顾到……” 陆明漪黑眸霎时涌上一团火,勾起女生下颌:“是什么没照顾到?宝宝,反省不是应该具体仔细一点?” 谢晚菱被困在她和沙发间,想跑已经跑不了,羞得咬唇,娇声道:“下、下次都补偿回姐姐,好不好?” 陆明漪刚做完手术,身体需要休养,这时候不适合进行激烈运动,容易发生卵巢扭转等意外,医生建议最好等下次月经正常来完,再进行房事。 她炙热掌心却握上女生后腰,声音低哑,极具磁性: “不好。宝宝先在沙发上跪好,今晚再挂姐姐身上,看姐姐还能不能单手抱你一整晚?早上带你去阳台看日出,嗯?” 谢晚菱脸都熟透,被她说得心跳加速,使劲摇头,胡乱抵住她心口:“不、不行,姐姐最近都不能熬夜——” 她被那手摸得浑身燥热,瞬间掀起女生长裙,将一条玉白腿架上臂弯,掌心抚上脆弱布料,肆无忌惮: “那日出不看了,其他项抓紧时间,晚上十一点之前,从沙发地毯到主卧,宝宝全部标记一遍?” 谢晚菱被她揉得掌心发软,再没力气推她,眼眸下意识看向与保姆所在大厅相连的门扉: “不可以……好丢人,姐姐,回房吧?回房间都应你,求你了。” 她浑声低笑:“让人换沙发套和地毯不行,换四件套就可以?宝宝,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自欺欺人吗?” 谢晚菱呜呜咬住她锁骨,发红指尖攀她腕骨:“不许说,也不许那么过分,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姐姐,下次吧……” 女生红着眼睛,脖颈都泛起情动粉色,被她撩拨得哼哼唧唧,还要娇声劝她: “妈妈说了,让你好好养身体。” 想起南栀忧心忡忡的眼神,以及离开医院时,医生叮嘱她务必这段时间清心寡欲好好休养,否则容易留下健康隐患。 陆明漪看着眼前比她年轻十一岁的妻子,良久,裙摆下氤氲指尖抬起,按入这张嫣红软唇: “知道了,答应陪你到老,姐姐怎么舍得弄坏身体、对你食言?” 谢晚菱含糊衔着她指尖,小舌头卷过,将味道清理得干干净净,琥珀瞳水润地看着她: “那姐姐刚刚还吓我……” “欺负一下也不行?”她坏得挑起眉,炙热气息凑近,轻咬女生耳尖:“不吃我,也不让我吃,那就罚你跟我一起忍着。” 谢晚菱气得加重齿间力道,在她食指留下深深牙印,疼痛刺激得她眼底兴奋发红,却将人按入怀中,轻拍着后背哄。 “别急,宝宝,等姐姐好了,保证把你喂饱,喂撑,到时就算你哭着说不想吃,吃不下,姐姐也不会放过你。” 拿她手指磨牙的小孩,瞬间乖巧安静。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平复冲动。 第二天,陆明漪醒来后整理最近的就医资料,又将两颗胚胎成功生长那一刻的影像截图打印,挂在家里结婚证、结婚照旁。 谢晚菱出来时,恰好见到她将打印的第二份,和之前的结婚证复印件叠在一起,仔细放进西装内衬最靠近心脏的口袋。 女生瞬间噎住:“姐姐,你该不会这个影像图也要每天带着吧?” 陆明漪郑重其事点头:“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事,堪称我人生高光,当然要常常拿出来复习。” 谢晚菱:“……” 想起从前陆明漪动不动就把结婚证拿出来跟人秀,以后还得附赠一张双胞胎影像图,她失笑:“姐姐……” 陆明漪走过来,弯腰亲她鼻尖: “这是老婆为我努力的证明,也是我和老婆一起奋斗的荣耀,随身带着它们,我会更有动力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她琥珀瞳柔软下来,心中泛起暖意: “知道了老婆,但现在两个小宝贝状况还没稳定,辛苦老婆多忍几个月,再把这份荣耀昭告天下?” 第176章 “好。” 两人坐到桌边用完早餐,就筹备把东西搬去港城卫家公馆。 卫家公馆不比这栋只有二百平的小别墅,占地一千多平,之前常年不住人,稍显空旷,但现在已经被她们设计改造得温馨无比。 厨师和营养师暂时为她们服务,调理身体,照顾宝宝的未来保姆早早就位,给她们科普未来带小孩的各种注意事项。 两人亲自挑选小孩出生后的衣服,材质安全的玩具,连她们日常使用的护肤品,都提前备了对婴幼儿成分安全的类型。 观察窗口内,两颗小小的细胞一天天成长,长出两颗砰砰有力跳动的心脏,又生出肢芽。 刚过三个月那天,陆明漪迫不及待截图当日影像,发了朋友圈: “是谁,不光能拥有美丽善良仙女般的老婆?又是谁,马上还能拥有两个可爱粉嘟嘟的双胞胎女儿?诸位,请把羡慕打在公屏上。” 好友们闻讯攻占评论区。 华宴如:“呦呦呦哟!又让你嘚瑟上了?我不管,两个可爱的宝宝也是我女儿,本干妈已做好准备,迎接她们出生!” 霍凌霄:“恭喜恭喜,我今晚能告诉爸妈定航线了吧?两个小外甥女,真可爱。” callie:“咳咳,老板,带孩子我可算是前辈哦,有不懂的欢迎继续咨询,我依然拥有经验嘿嘿。” 慕雨薇:“啊啊啊这也太快了!我还没做好这世上又要多两个大美人的准备!” 陆枝:“不敢想,堂姐已经娶到如此完美的堂嫂了,要是这俩宝宝都长得像堂嫂,堂姐你到时候会高兴到上天吗?” 不知谁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发到网上,跟陆明漪送谢晚菱去坤大上班的图放在一起,网友们直呼好磕: “真妻妻就这样婚后也蜜里调油,两位就这样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宝宝出生,好幸福啊!” “都要当妈咪了,她俩眼里还是只装着彼此,都给足了对方爱和安全感诶!” “不敢想,两个小朋友出生在这样有钱又有爱的家庭,该不会一出生就被光明的前途亮得睡不着吧?” 网友们插科打诨送祝福时,陆明漪正好陪谢晚菱去画廊,最近谢晚菱又一场展要开,忙得不可开交,她低声问: “宝宝,我能待在办公室等你吗?会不会打扰你?” 谢晚菱琥珀瞳晶亮,使劲摇头:“当然不会,姐姐之前都没时间在这里久待,一个人在办公室会无聊吗?” 陆明漪刮她鼻梁:“能时时刻刻看到我老婆,哪里会无聊?” 两人进入画廊,陆明漪一身灰色西装,剪裁得体,五官尽显冷厉英气,肩上却跨着个不符合她气质的手包,旁边,谢晚菱穿着同色系锻灰吊带长裙挽着她的手,浅发红唇,气质温柔明媚。 画廊的工作人员全部惊呆,老板和陆董果然是绝配神颜!! 从这间画廊改址装修,请专门经理人,陆明漪来过不少次,大家都知道她俩恩爱,甚至知道她很喜欢被叫谢夫人。 于是陆明漪刚来,不等她吩咐助理像往常那样送下午茶,画廊员工们就全围了上去: “老板娘来了!老板娘前段时间还说身材变形,哪里有啊!明明还是那么高大完美!身材比我们健身的都好!” “谁在外面说我们谢夫人高冷凶狠了?明明在我们谢老板身边笑得这么温柔,还替她背包,冰山融化的反差,谁看了不说是真爱!” “嘿嘿嘿她们都说陆董当年及时撬别人墙角,把老板勾到手,就说有这种身材身段头脑和专情,谁能不沦陷啊!” “现在还时时刻刻把眼睛黏老板身上呢,占有欲好强哈哈哈哈!” 谢晚菱听红了耳朵,若无其事把陆明漪带进办公室,刚要开口,话被女人截断: “热水在门边桌旁,饮料冰箱在沙发柜下,要吃点心可以点外买让前台送过来,宝宝还有什么想叮嘱我的?” 谢晚菱噎住,摇头,对她的一切,陆明漪总是这么熟悉。 谢晚菱听红了耳朵,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陆明漪带进办公室,刚要开口,女人轻抚她面颊,语气温柔:“去忙吧,我等你。” 她眉眼绽开笑意,垫脚亲上薄唇:“姐姐乖乖等我哦。” 走出办公室后,她换上正经神色,叫来画廊的员工,进入会议室,投影她画展场地的布置设计,全神贯注与大家聊展会现场的建筑数据与颜色搭配。 灵感碰撞、效率极高的俩小时后,办公室门被敲开,是维宁酒店专门配送的晚餐快餐。 餐盒精致,菜品新鲜分量又足,大鱼大肉海鲜配蔬果和汤,发餐的助理却没有给谢晚菱这份。 她眨了眨眼睛,起身宣布:“先到这里,我去吃午餐。” “是陪老婆吃午餐吧?”员工们笑道:“谢夫人送餐单独不送您这份,暗示您过二人世界?” 她唇畔露出笑意,忍着面颊红晕点头:“嗯,她只喜欢和我单独吃饭。” 大家笑出声,忙不迭跟她保证后续方案他们会推进,让她赶紧去陪老婆,她回到办公室,陆明漪已经将两份餐都布好。 她一改刚才开会时冷淡的神色,露出明媚笑意,成熟稳重的步伐也变得轻快雀跃,蹦蹦跳跳到陆明漪旁边: “姐姐把虾都帮我剥好了?” 陆明漪戴着手套,捏着新鲜大虾仁蘸酱送到她唇边:“张嘴。” 她下意识张唇接住,转头却看见自己办公室对着走廊的玻璃幕布没降下来,脸色微红:“姐姐,我自己吃。” 陆明漪挑眉:“喂你吃虾,又不是喂你吃别的,脸红什么?” “……” 她耳根发烧,拉开自己那张椅子坐下,捏着筷子的指骨泛粉:“不、不行,我办公室隔音不好,不能吃别的。” 陆明漪黑眸笑意更深:“吃别的什么,要隔音那么好?” 她低头扒饭,不肯吭声,直到她碗底空了大半,陆明漪仍旧黑眸灼灼地盯着她。 她注意力被迫转移,捏着筷子恼怒:“姐姐别这样看我……” 陆明漪抬手松开领扣,想了想,又摘下容易被震动频率震坏的手表,食指在桌上轻敲: “看老婆犯法?” 她心脏随女人漫不经心轻点的频率跳动,脑海中却浮现,前段时间她帮陆明漪用机器慢慢脱毛时,视线盯得太过专注—— 她低头,把自己这份没吃完的推到陆明漪跟前: “不犯法,但姐姐先吃饭吧?” 陆明漪觑着饭,笑得意味深长:“我现在更想吃什么饭,难道宝宝不知道?” 她眼神躲闪,攥住女人坚硬腕骨,被手腕内侧猛烈跳动的脉搏惊到,瓷白脸蛋染得更红,娇声道: “可没、没带……” 女人低笑,反手握上她手腕,引得她指尖探入包里,直到她从里面拿出个四方大盒子,看见上面的双头产品介绍,脸色滚烫—— 她就说陆明漪来时怎么一路殷勤帮她背包!原来是为了藏好在她包里偷塞的这个!! 她攥着盒子,耳朵红得冒烟:“你……” 陆明漪将她困在椅子里,盯住她满是红晕的脸,体内血气沸腾,清冷声音沙哑: “老婆,我们都没在你办公室试过,你不想和在这里和谢夫人打卡一次吗?” 第87章 陆明漪这声喑哑低语,像根羽毛搔在谢晚菱心底,让她发痒。 她被困在女人气息中,面红耳赤,心尖酥麻,理智摇摇欲坠: “真的会被发现……” 陆明漪抬手,松开袖扣,衬衫一寸寸卷起,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肌肉,激素针一停,休养的这几天,女人格外自律地健身—— 炙热宽大的掌心重握上谢晚菱肩头,其中蕴藏的热度与力量,让她瞬间心跳不已。 陆明漪拇指摩挲她下颌缘,语气更轻一分: “锁门了,没人能进来,宝宝。” 又转过她脑袋:“大不了去休息室,两重大门隔音,宝宝,你可以哭得很大声。” ……好过分。 她咬唇,看着手里盒子,嘴硬:“说不定是姐姐哭得很大声呢?” 陆明漪轻笑了声,毫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往休息室走去,将她放上那张小床,三两下撕扯掉盒子包装,将产品消毒递给她: “姐姐很期待,被宝宝弄哭——想好选哪头让我哭了吗?” 她眼睫眨动,陷入选择困难。 这产品颜色可爱无害,实则一侧cu而粗,另一侧细但长,两头选哪个都有陷阱,她呆着不知所措。 陆明漪却不给她留思考时间,左手自领口而下,婚戒没入雪色肌肤,右手薄茧刮向裙摆,让她瞬间软倒在床铺。 吻铺天盖地落下,女人哑声发问:“宝宝不选的话,姐姐替你选?” 她眨了眨眼,倏然抬起一条腿,脚掌踩上陆明漪肩头,另一侧膝弯曲起向外,裙摆如花瓣散落,她将一切展露在女人眼底。 第177章 下一瞬—— 她握住粉色产品,用动作回答了陆明漪的话。 胃口小的她,选定美食,一点点将吃的送入唇中,画面映入女人眼底,黑眸瞬间猩红,陆明漪声音更为沙哑: “宝宝今天饿了?怎么吃这么快?” 她呼吸放轻放缓,唇角却挑衅地扬起:“因为最近都吃不饱,我特别、特别饿。” 陆明漪呼吸一窒,黑眸幽暗:“看来是姐姐的错?” “姐姐养身体嘛……姐姐也、也很饿,对不对?” 陆明漪偏头咬住她踩来的脚背,气息急促滚烫:“嗯。” 上次手术后,陆明漪忍着等到生理期,时间却推迟了,量也不对,只能又忍到第二个月。 这期间谢晚菱偶尔为她服务,却不肯让她碰,怕她发狠胡来,她心里那把火因而越烧越烈。 女生这时轻哼了声,眼神迷蒙,握住产品的手腕也脱力,朝她求助:“姐姐……到你了……” 陆明漪霎时倾身,再度吻落时,低笑:“宝宝怎么又偷懒?吃饭只吃一点?姐姐喂你吃完?” 滚烫热吻中,吞没倏然响起的尖叫! 谢晚菱踩她肩膀的那条腿陡然绷直,又滑落到她臂弯里,被她压着一条腿抱紧深吻,挣扎不得,任由她将食物悉数喂下。 女生发出呜咽,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进床铺。 直到谢晚菱紧绷又放松,床铺洇出身形阴影,她的吻才变得温柔,女生断断续续叫她:“姐、姐姐……也吃……” 衣物布料窸窣掉落,薄唇后撤离开,她直起腰身,接受邀请,将爱人留下的另一半食物吃下去:“好。” 谢晚菱红着脸,一眨不眨看她落坐,两张嘴缓缓贴近,像是共同在吃一根pocky棒—— 靠近过程中,每咬走一截食物,停顿与震颤,都传递到对方那里,引发颤抖共鸣! “喜欢吗?”陆明漪故意借着重量,逼迫小孩多吃,垂眸坏笑:“宝宝,你比姐姐想得更贪吃。” 如今她双手按住女生膝弯,将谢晚菱绝对掌控压制,女生避无可避,不管抽噎哭泣再大声,都只能乖乖接受她给予的一切。 谢晚菱娇软掌心,自下方无措推她:“姐、姐姐……缓、你让我缓一会儿啊啊……” 她眼底发红,看着小孩眼神涣散,仿佛窒息般吐出舌尖,她凑近吻了吻,随后抱住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屋内再度响起的尖叫声中,轮到陆明漪躺在床铺,双手掐着女生腰窝,扶着心上人坐直: “那让宝宝来控制进度好不好?嗯?” “嗯……嗯……” 休息室里,浅淡的檀香混合两人体香,愈发浓郁,像特调的情。香,引得人意乱情迷。 办公室遮光帘落下的日光跳动雀跃,活泼热情,映衬她们在屋内时时变化的影子模样。 直到谢晚菱腰酸膝软,再动不了,陆明漪才重新拿回主动权,将人压入怀中,轻拍后背:“宝宝很喜欢这个吗?今天好热情。” 休息室这张小床,没几分钟就不能看了。 谢晚菱五指挠着她肩头,却没力气,像小猫踩奶,神志不清地答:“是喜、喜欢姐姐……” 小猫无意识冲她撒娇:“姐、姐姐多亲我好不好?” 她瞬间情动,抱着人从床边站起:“好,姐姐努力,多和宝宝亲亲——” “不、不是这种亲啊啊啊……”谢晚菱惊慌地攀着她,使劲缩回她怀里,哭腔却因此变调,汗涔涔掌心抓她薄唇:“是、是这个亲……” 她低声笑,抱住女生在怀中颠了颠,沉声吻落:“一起亲,不好吗?” 谢晚菱使劲摇头:“不、不好……受、受不了,姐姐放我下去叭……” “不放,宝宝想亲,姐姐亲了,现在姐姐要抱,宝宝让姐姐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呜不……好、好……姐姐饶我……” 陆明漪没有饶她,提前锻炼未来抱小孩的臂力,现在拿妻子练手,将谢晚菱抱着在休息室、办公室来回走了几遍,才肯回床上。 谢晚菱犹如被哄睡的婴儿,累得眼皮都不想睁,由女人拿走彻底体验完的新品,又耐心仔细地替她清理干净。 陆明漪重新抱着她坐到办公桌前,“之前吃饱没?要不要让人给你热了再吃点?” 她睁开一只眼,睨去:“不吃,我已经撑坏了。” 陆明漪挑眉:“是吗?我检查一下?” 她踢了女人一脚,嗔圆了眼眸:“再闹我等下都没力气开会了。” 陆明漪轻咬她耳尖:“开会要什么力气?想我的力气?” 她抬手在陆明漪脸上扇了下,故意抿唇,笑意从琥珀瞳里泻出:“想揍你的力气。” 她没使劲,女人脸上半点红痕没留,陆明漪却珍惜地反复摸过那一侧面颊:“那宝宝多想点,今晚回家欢迎你多揍。” 两人闹了一阵,直到午休时间过去,画廊经理人敲门来问下午会议时间,看见陆明漪在低头收拾垃圾桶,惊诧: “陆董,垃圾留着,我们等会儿让保洁丢就行。” “没关系。”陆明漪黑眸晕出笑意:“我很久才来这里一次,不在老婆这里勤快点,多刷存在感,我怕她下次想不起我。” 谢晚菱拿眼尾乜她。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勤快,姐姐自己清楚! 经理人却没多想,露出羡慕的眼神,带着她的会议时间去通知大伙,对方一走,她觑陆明漪:“姐姐还像以前一样擅长胡说八道。” 陆明漪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塞进包里,冲她扬眉: “我胡说什么了,宝宝?姐姐刚刚还不够勤快吗?” 勤快。 足足一小时,要不是她哭的厉害,陆明漪还能努力再干几个小时。 见她哽住,陆明漪上前轻托她腰身,笑着低哄:“姐姐送你去会议室?等你开完会,今晚带你去海边餐厅,好不好?” 她哼了声,看了眼窗外一望无际的晴空,勉为其难点头,允许陆明漪哄她。 日子就这样蜜里调油往前走,影像图中,两位小宝宝也一天天慢慢长大。 临近两个小孩出生时,谢晚菱在学校请了长假,直接住进港城医院的病房,方便随时去看宝宝的情况。 陆明漪也将维宁大部分的事情推出去,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全心全意等待小宝宝的降临。 某天夜里,手机发出警报,谢晚菱率先惊醒,鞋也没穿就往外跑,还是陆明漪看清警报状况,拎着鞋蹲下替她一只只穿上: “别急,宝宝,是模拟羊水的突然震颤,引发她们惊吓反应,没事的……” 她拧着眉头:“这星期已经三次了,姐姐,她们总这样受到惊吓,会不会影响发育?伤害身体?” 陆明漪起身抱她入怀,轻拍她后背: “我会让人时刻监测各项数据,宝宝,放轻松点,你现在抚摸设备的力道她们能感觉到,妈妈焦虑害怕,她们也会跟着不安的。” 她立即缩回手,眼睛红红的,靠在陆明漪怀里看向模拟设备: “对不起,是不是我太一惊一乍了,姐姐?” 自从她们住进医院,与孩子有关的风吹草动,她都神经紧绷,连带着陆明漪也跟着她一趟趟起夜。 陆明漪对孩子的挂念不比她少,她焦虑得明显,惹得陆明漪也再度跟着失眠。 女人却将她长发挽至耳后: “宝宝,我们都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经验很正常,这不能算大惊小怪,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点头,抱紧陆明漪,贪婪从怀抱中汲取温暖与安全感。 陆明漪拉着她的手,一起轻轻抚向仪器,示意她看旁边数据: “你每次摸摸她们,她们都特别开心,说不准她俩就是故意捣乱,想让你多来看她们。” 她笑意温柔,看着那两项监测数据,掌心却在此时传来一震:“姐、姐姐,她们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陆明漪掌心覆着她手背,也在同时察觉到动静,黑眸柔软:“大半夜,闹得妈咪来看你们,就满意了?” 她笑着补充:“是让妈妈和妈咪一起,她们真的好喜欢跟我们互动啊,姐姐。” 陆明漪垂着眼帘,温柔低声: “为了你们这俩小宝宝,把我的宝宝折腾成什么样了?都消停点吧,别吓你们妈咪了,出生之后欢迎使劲闹我。” 她听得眼眸弯弯,靠在陆明漪怀中又盯着仪器看了很久,才依依不舍被女人牵着回到房间。 随着两个孩子预产期临近,霍山岳和南栀、洛湘他们搬进了卫家公馆,双方家长都三天两头来医院探望宝宝。 朋友们也常常来港城带着礼物看望,短短几个月就把卫家公馆的好几间儿童房塞满,各种礼物和用品堆成小山高。 两个小宝宝就这样沐浴着无数人的期盼,在最热烈的盛夏时节出生。 模拟羊水有反应时,谢晚菱正在厨房让陆明漪试她改良版的可乐鸡翅,手机持续震动警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第178章 “这是……什么警报来着?” 陆明漪也愣了下,黑眸镇定回忆知识点:“持续震动加最高音量设定,是羊水破裂,即将出生?” 两人对视一眼,她丢掉盘子就往楼下跑。 陆明漪不疾不徐地叮嘱她:“穿好鞋,带上外套,宝宝,等候区冷气足,别跑太快,走廊很滑容易摔跤。” 她刚扯上鞋后跟,闻言努力放慢步伐:“知道了姐姐,我先去看看你慢慢来。” 她期盼紧张又焦虑地走到待产室,婴儿在模拟子宫环境成长,是通过生物神经接驳脐带,只能顺产慢慢断信号,不能直接取出。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羊水破完,孩子窒息呛到怎么办?或者这俩出生的姿势不对,卡住了怎么办啊? 直到陆明漪走到她旁边,待产室大门再度打开,南栀和洛湘他们也过来,默默陪伴她们两个新手妈妈。 她看见家长们和陆明漪,才像找到主心骨,眼眸微润:“姐姐,我怎么比自己生还紧张啊?” 陆明漪紧扣她手掌,低声说了句“我也是”,又道:“别怕,宝宝,有我陪着你呢。” 与女人五指相扣,并肩等待着,她逐渐找到安定的力量。 等她在原地站久坐下,才发现休息长椅上,有陆明漪特意带的婴儿用品。 模拟子宫环境出生的宝宝,皮肤没接触过外界环境,包被得选用能呵护超敏肌的材质;喂养的奶瓶和奶粉也是特别定制款;还有贴心的专属降噪耳罩,避免宝宝突然听见外界声音而惊恐。 陆明漪全选了成双成对的同款,看得她心中一暖。 许沅溪也在这时赶到医院,看着她们和家长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呼,也跟着放轻了脚步,用气音小声问: “怎么样怎么样?我俩干女儿多久能出生啊?” 陆明漪替谢晚菱回答:“医生说快的话两小时,慢的话可能得一天。” 许沅溪双手合十:“祈祷是俩小时,两个小公主赶紧出来吧,让我们晚晚享受两个q版高冷酷姐!” 陆明漪挑眉反驳:“应该是两个可爱的糯米团,小脸粉粉的,浅色头发,桃花眼,像晚晚一样白得发光。” 许沅溪:“说这么仔细?陆董你这是背着我们,偷偷见过俩小宝宝了?” 洛湘在旁边轻笑: “她每次过来看孩子,都把晚晚照片贴设备窗口上,让孩子照着长,到时来两个跟她一样的混世魔王跟她抢老婆,就精彩了。” 陆明漪不动声色握紧谢晚菱的手: “宝宝,不管孩子长得像谁,你永远最爱我,对吗?” 谢晚菱故意逗她:“唔……不好说哦。” 陆明漪:“?” “不好说?”她危险地挑起眼尾,作势要在家长们面前重新确认地位,女生笑着推她肩膀,笑吟吟看着她: “爱你,最爱你,无论这世上有多少人像你,我最爱的都是你。” 她黑眸柔软,亲亲老婆面颊:“我也是,宝宝,就算她们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我最爱的也只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产室太冷,活动空间不大,家长们等久了轮流出去透气吃饭,谢晚菱不肯走,陆明漪便坚持陪着她。 “滴滴滴滴!” 仪器作响,宝宝们奋力出生,想来到这世界,谢晚菱紧张到无意识抓紧手掌。 陆明漪垂眸看见女生把掌心扣出深深月牙,耐心地舒展那玉白指尖,将自己手心塞进去,由着她掐。 仪器指标一会儿跳成急促黄色,一会儿跳成危险红色,谢晚菱从原地蹦起,无意识咬唇! 她也心跳失序,明明每个指标、每个指征她都了解过,此刻看着这红黄颜色,却大脑空白,失去判断。 攥着她掌心的手在发抖,她的呼吸也跟着发颤。 视线无意识盯向谢晚菱,曾经在马岛货轮上遭遇生死危机,后来在马岛雨夜被人再度重伤濒死,陆明漪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恐惧。 她不敢想,倘若孩子无法顺利降生,晚晚该有多难过……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掐紧,随时要炸裂! 谢晚菱在那刺目红色中,掉出眼泪:“姐、姐姐……” 她将人抱紧,用自己体温环绕,掌心轻拍后背,哑着声音给予安慰:“姐姐在呢,宝宝,没事的,她们肯定没事的。” 谢晚菱指尖掐入她手掌,渗出血色,她却毫无所觉,只祈祷一切都能平安顺利。 刺目的红色还在闪烁,每跳一下,都比血色更刺眼。 直到红光骤灭,两道微弱稚嫩啼哭声在屋内响起—— 她肩膀陡然一松,黑眸泛起红意。 等候在旁的医生极快来检查,给孩子们戴好耳罩、包好被子,给她们传来平安健康的好消息。 谢晚菱陡然软进她怀中,松开紧咬的唇,琥珀瞳轻颤着看向她:“姐姐,我们的宝宝,平安出生了……” 她心头剧震,搂进心上人,嗓音绷紧,一时发不出声。 又想起当年在那艘追鲸船上,第一次睁眼看见谢晚菱,女生明媚张扬的笑,刹那温暖她冰冷的心。 她眼神一次次追逐而去,以小姨身份克制守护,强硬地塞钱送礼,在酒吧霸道回护,又在众目睽睽下抢走订婚…… 幸运相识,却遗憾身份有别,好在兜兜转转,她们终归能相守。 谢晚菱成了她的陆夫人。 而现在,她和她的陆夫人,有了两个小宝宝。 相识第九年,结婚第三年,她和谢晚菱的两颗爱意结晶,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谢晚菱的勇敢,坚韧,对她遇挫时的鼓励和陪伴,她现在才能拥有如此美满的家! 她不住地点头,吻向女生眼尾鼻尖,黑眸灼热,泪滴上女生面颊,顺着瓷白小脸滚落。 女生抬头轻揩她眼尾,也红了鼻尖,却对她笑:“姐姐,我都还没哭呢,你怎么哭了啊?” 她情难自已,喃喃道:“因为很爱你,我很爱你,老婆,谢谢你和我一起生下这两个宝宝。” 谢晚菱额头抵着她额头:“我也很爱你,姐姐,生孩子这件事,我只愿意和你一起做。” 这时,医生和护士们抱着两个可爱的宝宝过来,笑眯眯道: “恭喜恭喜,两位小公主特别健康,一个6.6斤,一个6.8斤,头发都特别浓密特别黑呢。” 谢晚菱眼眸一亮,陆明漪看着两个还没睁开眼的孩子,黑眸温和:“嗯,头发什么?” “特别浓密,特别黑,特别像您。” 陆明漪神色怔忪,无意识呢喃:“健康就行,长得像晚晚挺好。” 医生呆了下,疑惑地重复:“陆董,她们都是黑头发,黑色的,长得像您。” 没关系,都行…… 嗯??? 陆明漪瞬间回神,薄唇翕动:“两个?两个都是黑发?!” “是呢,特别活泼的两个小公主哦。” 陆明漪:“?!” 她眼睁睁看着俩小孩又开始在襁褓中嚎,一声比一声有劲,陷入死寂,直到谢晚菱手背溅落两滴水,疑惑抬头,惊异地问她: “姐姐?你为什么又哭了?” 第88章 听见孩子们平安出生的消息,刚到餐厅的双方家长和许沅溪,饭都顾不上吃,欢喜地冲回来,将两个小宝宝团团围住: “天呐,这也太可爱了?” “睁眼了睁眼了!这个是姐姐吧?眼睛和晚晚一样是浅色!好漂亮!圆圆的!” “妹妹眼睛是黑的,跟葡萄一样,也很可爱,头发好多啊,小小的就能看出是美人诶!” “哈哈,妹妹长得好像漪漪小时候,但比她刚出生可爱,漪漪那会儿指甲还没剪,看见谁都送一爪子,可凶了。” “她们都和晚晚刚出生一样白,长得好精致。” 两个宝宝都被安置到婴儿床上,推回她们房间,大家迫不及待围上去逗弄,抽空关怀守着孩子出生的妈妈,她们也还没吃上饭。 “晚晚刚才紧张坏了吧?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孩子交给我们,你先去吃饭?” “对,你跟明漪都好好放松放松。” 谢晚菱笑着摇摇头,说暂时不饿,依依不舍地守在婴儿床边。 倒是陆明漪格外安静,似仍在晃神,守在谢晚菱身边,慢半拍道:“我也等会儿。” 洛湘纳闷:“漪漪怎么了?高兴过头了?” 卫承允也好奇:“发什么呆?” 陆明漪看向两个孩子乌黑胎发,抬手摸摸谢晚菱又软又淡的栗色长发,语气淡淡:“在努力接受她们发色没一个像晚晚的事实。” 周围顿时笑声一片。 “看来是晚晚的愿望胜过陆董的愿望了?孩子们都想长得更讨妈咪喜欢?” “哈哈,亏你之前每天带晚晚照片在身上,没想到她们都忙着看你,照着你长了吧?” “小宝宝现在就学会讨妈咪欢心了,那岂不是明摆着和明漪抢人?这下好了,她得跟两个混世魔王抢老婆注意力咯。” 第179章 陆明漪按了按额角,南栀笑着拍拍她手背:“像你也很好啊,瞧着就健康,你看她们多有劲。” 她垂眸看俩小孩,一个抓住婴儿床悬吊玩具不肯放,一个把包被踹得砰砰响:“嗯,有劲,刚出生就组团干上装修了。” “对着孩子也嘴这么毒吗陆董?” 洛湘示意:“她俩都朝你和晚晚这边抓呢,看看多黏你们。” 陆明漪见到她俩一个拽住玩具,眼睛圆溜溜盯着自己,另一个踹着被子朝谢晚菱咧嘴笑。 心中忽而一软,她俯身伸出手去,看见抓玩具的小宝宝立即松开玩具来抓她手指,紧紧握住的力道,惹得她薄唇一弯。 良久,直到小孩就这样抓着她睡去,她才缓缓拨开孩子动作,看向抱起另一个宝宝的谢晚菱,轻声问: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好。” 谢晚菱小心地把宝宝放回床上,跟她往医院食堂走。 这是医院最高级的独立园区,食堂有最新鲜的空运食材自助餐,能送到各间病房,还有专门团队对接新手妈妈照顾孩子。 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这医院环境也极好,绿化丛中都是各地运送过来的名贵植物,盛开热烈灿烂,又没有浓郁的花粉香味打扰。 两人经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走进食堂,陆明漪拿了一盅石斛花鸡汤,坐下后,第一勺自己尝了尝,第二勺就喂到谢晚菱唇边。 “这个味道不错,是你喜欢的。” 女生不好意思:“姐姐,我自己喝。” 她挑眉:“可我喜欢喂你。” 女生红着脸,张开唇喝下去,忽而抓起她拿勺子的手,对着掌心凝固的弯月血痕,皱眉: “是我刚刚抓的吗?疼不疼啊?姐姐刚怎么不拉开我?” “不疼,我就喜欢留下宝宝的痕迹。”陆明漪莞尔:“这是我陪你一起生孩子的勋章,我想永远留着它。” 谢晚菱琥珀瞳满是无奈,找人要来碘伏,强硬摊开她掌心,仔细消毒。 “你想要和孩子们有关的勋章,她俩绝对能满足你,刚刚我抱妹妹的时候,她使劲抓我头发来着,可有劲了。” 跟她说起孩子的事,谢晚菱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看不出半点被孩子抓头发的痛,脸上反而全是幸福。 处理完伤口,谢晚菱又抬起头,想不到当初在华容酒店拒人千里之外、冷冷说自己是“碰瓷小孩”的陆明漪,现在成为她的夫人—— 也和她一起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 从她的小姨变成她的谢夫人,现在又和她一起开启幸福生活的新篇章。 谢晚菱看着陆明漪掌心未干的碘伏,主动拿刀叉切下一块熟度刚好的牛排,喂到女人唇边:“还是我来喂姐姐吃饭吧。” 伤势处理期间,餐厅饭点陆续又来了很多家长,陆明漪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然张唇,慢条斯理咬下牛排。 黑眸灼灼看去:“谢谢宝宝。” 女生被路人投来的视线看得脸红,低声道:“你眼神正经点。” 陆明漪薄唇勾了勾,舌尖舔过叉子:“我吃饭的时候都很正经,只有吃你……不正经。” “!” 谢晚菱狠狠瞪着她,她勉强收敛,却丝毫不顾忌别人,吃完一口就冲人“啊”一声,毫无维宁陆董的形象包袱,格外黏人。 两人吃完饭回到病房,家长朋友们这才舍得纷纷下楼用餐,谢晚菱观察着医护人员抱在怀里喝奶的两个小娃娃。 “老婆,你看妹妹的眼睛、嘴巴都跟你很像诶。” 她垂眸看了眼,视线很快转向遗传了谢晚菱眼睛颜色的老大:“大的这个,眼睛、眉毛鼻子都像你,特别漂亮。” 谢晚菱忍不住笑,看着两个小家伙喝奶时安安静静的模样,轻声夸道: “她俩好像都很乖哦,看来不会像姐姐小时候,变成混世魔王。” 帮忙喂奶的医护下意识道:“其实你来之前,刚才家长们轮流抱着她们哄,她们都在嗷嗷哭,也就看加你,她们才安静下来。” 陆明漪不由挑眉:“小小年纪,就有两幅面孔了?” 谢晚菱捏捏俩娃娃脸:“怎么刚出生就学了我老婆的坏习惯啊?会装乖的话,以后在妈咪这里都得乖乖的哦。” 她走到妻子旁边:“那在我这呢?变成大魔王?” 谢晚菱无辜看来:“之前姐姐答应过她们,只要不折腾我,可以随便闹你诶?” 宝宝们喝着奶朝这边看来,仿佛真听懂这句,两双杏眼眨啊眨。 她揉揉老婆脑袋,也看向她俩:“现在这句话也有效,不就两个捣蛋鬼,我还收拾不了她们了?” “是是,姐姐真棒!” 谢晚菱捧场地夸赞,视线却跟着喂奶的医护、等她们把孩子放回婴儿床,也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琥珀瞳温柔注视着孩子们。 下一瞬,她抬起炙热掌心,迫使心上人抬头: “从她俩出生到现在,你眼睛黏着她们多久了?宝宝,说好最爱的人只有姐姐一个呢?” 谢晚菱扭头,对上她占有欲十足的黑眸,含笑来揽她脖颈,仰头献上亲吻: “笨蛋醋精姐姐,我只是一想到她们是你跟我生的孩子,就感觉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女生眼神温柔似水,捧住她面颊: “姐姐,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拥有圆满家庭,能和这么爱我的你在一起,还生下连着我们血脉的两个孩子,我现在真的感觉特别特别幸福。” 从马岛的海中奋不顾身救人时,谢晚菱绝对想不到,这个睁眼时就将她吓一跳的女人,会和她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 陆明漪和这两个宝贝,都是上天送给她最美好的礼物! 陆明漪黑眸柔和,回吻时,低低道: “有你和她们,我也很幸福。” 年少时失去母亲,家庭不幸,陆明漪曾以为这会是她一生的缺憾与阴影,可现在她却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以母亲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谢晚菱赠予她的美好。 想到这,她又用受伤的掌心抚摸女生面颊: “刚才你紧张到差点咬破嘴唇,看得我揪心,我都不敢想……她们要是出事,你得难过成什么样。” 她以为选了体外生育,就是最安全无忧的,可这次和晚晚等待孩子生产的紧张感,仍会在她脑海中烙印一生。 谢晚菱笑着吻她指尖: “还好她们没事,姐姐,她们平安出生了,我们的辛苦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垂着眼睫,喑哑道:“她们也知道,加入这个家,会很幸福。” 因为这个家里,有她等待多年才拥入怀中的爱人。 如今,也有了她们同样期待已久的宝宝。 两人在宝宝出生前,就学了很多带孩子、抱小孩的知识,谢晚菱很快上手熟练,反倒是陆明漪实践得磕磕绊绊。 第一次尝试抱孩子的时候,她神色僵硬,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谢晚菱在旁边笑:“姐姐,别这么紧张,我们学过的,你放松点。” 她五官紧绷:“她们太小了,我怕弄疼她们。” 在商业项目上,她向来是看见成功案例、分析完可行性,就雷厉风行果断执行,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件事手足无措。 掌心攥着湿巾,她反复擦了好几次手,才敢从谢晚菱怀中接过孩子,软软一团,像云朵般轻盈,到她怀中时,小手胡乱挥着。 紧紧攥着她下颌肉的刹那,陆明漪整个僵住,既不敢躲,也不敢动,轻声问:“她……不喜欢我?” “不是。”谢晚菱掌心轻托孩子后颈:“她就是喜欢抓点东西,有安全感,等她适应就好了。” 她一动不敢动,犹如石化雕像,任由妻子摆弄她四肢,维持着最标准的抱小孩姿势。 直到小孩松开手,脑袋趴在她肩上睡着,她才敢缓缓吐气,能够轻松撩倒无数彪形大汉的掌心,托着孩子时,半点力气不敢使。 她垂眸看去,见到趴在怀中睡着的小孩软软糯糯,脸蛋上细腻绒毛在日光中泛起浅浅的金。 心中有个角落再度柔软下陷,泛起不可思议的酥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鼻尖充盈着宝宝身上的奶香,还……挺可爱的。 谢晚菱垫脚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是不是很好抱?” 她情不自禁点头。 等到家长们回来,想从她怀中把宝宝接过去,她转身避开:“不累,孩子挺轻的。” 谢晚菱把另一个睡熟的宝宝放回床上,笑着望来:“姐姐现在是不舍得松手,恨不得晚上也抱着孩子睡。” “没有。”她面无表情否认:“是她们刚才躺床上哭太久,这家伙更像我,更闹腾,我怕她一醒又要吵人。” “真的吗?那姐姐把她给小舅妈抱,也是一样的。” 第180章 “小舅妈手受过伤,不能使劲。” 洛湘在旁边乜她:“那是我二十年前的伤,早好了。” 她装作没听见,抱着孩子在屋里悠悠踱步,直到睡觉点,将孩子放回婴儿床,她又偷偷拿出手机,关掉声音闪光灯拍照。 谢晚菱洗澡出来,就看见陆明漪站在窗边背着手看风景,等低头翻完育儿宝典,抬头时,才发现陆明漪隔着老远举起手机—— 放大聚焦,还在拍两个宝宝。 谢晚菱忍俊不禁:“姐姐,你在干嘛啊?” “检查手机像素。” 谢晚菱唇角笑意扩大:“姐姐想拍就走近点拍,这不都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怎么偷感那么重?” 陆明漪睨过去:“我没有。” “哦,没有,没有故意抱着跟你眼睛颜色一样的妹妹,一个下午不撒手;没有悄悄背着我们偷亲她好几口;也没有趁我洗澡时跪地上找角度拍照调滤镜,是吧?” 她眉眼一压,拿着手机走到女生面前,将人按进床铺,狠狠在锁骨吸了个草莓印,再度举起手机: “我就是没有。我最想拍的,只有老婆的美照。” 谢晚菱头发散在床铺里,面颊发红,却笑得恣意:“姐姐,你就算承认她俩都超可爱,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她黑眸炙热,又拽下女生衣领,往更深处烙印痕迹: “我老婆才是世上最可爱的。” 谢晚菱咬住闷哼,轻推她肩膀:“知道了姐姐,信你了……别、别在这,会吵醒她们。” 她低头咬心上人肩膀,喑哑低声:“去浴室?” 谢晚菱使劲摇头,察觉到她力道加重,连忙抬手捂嘴,泪盈盈地冲她点头。 她打横抱起心上人朝浴室走,没走几步,呼吸就变得炙热,才刚开浴室门,就迫不及待把人按到洗手台上亲。 耳鬓厮磨间,谢晚菱浑身发红,掌心主动抱住她脖颈,她掌心顺着腰窝摩挲向下,情动不已时——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 没过几秒,另一道更嘹亮的啼哭也加入。 两道声音此起彼伏,在敞开的浴室内三百六十度环绕混响。 她:“……” 谢晚菱额头抵在她肩上,忍不住笑出声,又拍拍她手臂:“是不是她们饿了?姐姐,我们先出去看看?” 她闭着眼睛,掐着细腰的手背青筋凸起:“饿什么?你洗澡那会儿才喂过奶,这才多久?俩电灯泡,就是故意的。” 谢晚菱笑得止不住:“刚刚偷拍的时候,她们是小可爱,现在就降级成电灯泡了吗?” 怀中人又推了推她,换上撒娇口吻:“走嘛姐姐,去看看嘛。我们等会儿再继续好不好?” 她闭着眼睛,抬手要按墙上的铃:“我让医护看看。” 谢晚菱拉住她手腕:“别呀,宝宝们正是和妈妈培养感情的时候,今天妹妹就被你抱睡得最安稳了,现在肯定也是想你了?” 她似笑非笑,捏谢晚菱的脸:“她想不想我,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肯定是不想我了,对吗?” 孩子才嚎了几声,谢晚菱是脸也不红了,身体也不热了,一颗心早就从浴室飞出去,没心思和她做这档事了。 谢晚菱嘟起嘴:“怎么会呢?我姐姐这么美貌,身材又好腿又长,时时刻刻都能迷死我呀,尤其是抱孩子的时候,特别性感。” “……” 谢晚菱抱着她手臂,软声撒娇:“姐姐记性好,学育儿知识学得最牢固,要姐姐陪着我一起看孩子,我才能放心呀。” 她努力压着唇角,率先转身:“知道了,少来这套。” 走出浴室,她打开柔和的夜灯,去到婴儿床边,挨个检查,才发现是先哭的老大尿了,老二纯是被吵醒跟着嚎。 谢晚菱去找尿布,她主动接过:“我来吧。” 她拿起薄薄的特制尿布,拆包装的动作,比签维宁上亿商业合同订单时还仔细,一丝不苟地换完尿布,她又抱起孩子哄。 谢晚菱抱起另一个,但直到谢晚菱怀中的宝贝睡着,她抱起来的这个还直勾勾地睁眼看着她,一放下就哭,非得赖她怀里。 浅色大眼睛盯着她,对着她的冷脸吐口水泡泡,见她垂眸盯去,还冲她咧嘴。 陆明漪:“……” 对上这双眼,什么脾气也没有。 她无奈低笑:“果然是混世魔王,没一个消停的。” 下午她抱的是妹妹,妹妹难哄,现在她抱着姐姐,姐姐也不睡觉就在这盯着她看,这俩双胞胎就是专门来治她的。 这样想着,她看了眼哄完孩子就困到在床沿睡着的谢晚菱,低声下气哄怀中小孩: “快睡吧,我抱着你,你妈咪没我睡不好觉,今晚乖乖安静点,行吗?” 小团子嘟嘴又吹了个泡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困顿地合上眼皮,她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回婴儿床。 两道熟睡的小影子面朝对方,似在熟睡中相望,看得她唇角勾起,缓缓将床推到隔壁,将她们夜半交给专门照顾的医护团队。 再回到房间,谢晚菱迷迷糊糊察觉到她来床上的动静,贴进她怀中:“姐姐……” 她喑哑低问:“不是说跟我继续?” 谢晚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应承,又像已经睡迷糊了,毫不设防地答应给她一切。 爱意压过欲。火,她眉目缱绻,在女生额心轻吻: “睡吧宝宝,晚安好梦。” 第二天,家长们听说孩子特意闹她的事,笑得止不住,南栀笑着安慰: “说不定宝宝是随了晚晚性子,喜欢你长相,想盯着你看久点,也想在你怀里赖久点呢?” 谢晚菱帮腔:“对,就是这样,姐姐的怀抱特别有安全感,两个小宝贝是想跟姐姐多亲近呢。” 唯有特意赶来的华宴如,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在晚晚妹妹怀里是一哄就睡的天使,在你那就是使劲闹腾的恶魔,老陆,你生了俩祖宗来治你的?” 她在旁边给奶瓶消毒,睨着华宴如: “祖宗就祖宗,能有两个这么漂亮这么可爱,遗传了晚晚颜值和我健康体魄的祖宗,我乐意伺候,你想有还没有呢。” 说完,她拿起手机将昨晚精心修过的配图发出去,除了两个熟睡的小宝贝,还有她和睡着的谢晚菱合照。 配文: “幸福是什么?我的答案是:我+你+你们=我们,我们一家人,幸福又美满。” 网友们纷纷送来祝福: “哇!双胞胎!太圆满了吧!长得好可爱啊!” “阴差阳错到幸福结婚,现在还生了两个宝宝,呜呜我们漪菱cp就这样美满he!” “宝宝取好名字了吗?世上就这样又多了两位身价千亿的人生赢家,妈妈是港城维宁董事长,妈妈是歌声动人的跨界画家兼高校教授,爷爷是京圈政界大佬,奶奶是京圈文脉传人,还有卫家矿产珠宝给她们撑腰……” “不止不止,华阙影视老板是干妈,听说她们舅舅刚立了军功要提拔,还有直播界、传统文化传承等等等——我数不过来了!” “啊啊啊就这样眼红两个刚出生的宝宝!我写文都不敢这么编呜呜呜呜!从元谋人开始就琢磨投胎技术还来得及吗?” “我思路比较特别,你说我现在赶紧也生个女儿,有概率跟陆董和谢老师做亲家吗?” “双倍母爱,一生无忧,两个宝宝肯定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谢晚菱连刷了一周的评论区,对一条条祝福笑弯了眉眼,扭头问陆明漪: “姐姐,我们给宝宝起什么名字好啊?” 彼时陆明漪正在抱着宝宝喂奶。 随着俩娃日渐长大,遗传她体质的精力旺盛逐渐显现,在医护人员怀中使劲哭闹,谢晚菱接过去时会乖乖安静,但也不肯睡。 谢晚菱抱不了孩子多久就会手酸,只能她接过,使尽浑身解数哄,还爱在她怀里赖到睡着。 睁开眼睛时,看见谢晚菱就静静地不吵不闹,还弯弯嘴巴笑,但一看见她就是蹬被子扯玩具,张开手脚要她抱。 被她抱着喂奶时,就吃一口吐一口,弄脏口水巾,就眨吧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特喜欢在她怀里尿尿,让她五分钟换三次尿布。 她按着额角,鲜见地身心俱疲,将孩子喂完奶,哄着睡着,瞥向这俩折腾她的混世魔王: “姐姐叫皮皮,妹妹叫呱呱。” 一个爱冲她吐泡泡,顽皮,一个爱扯着嗓子哭,呱呱叫。 谢晚菱抱着手机笑弯了腰,说这俩小名可爱:“那大名呢?” 她沉吟良久,黑眸泛起涟漪:“大的眼睛像你,让她姓南,可以吗?至于像我的妹妹,我想让她姓卫。” 谢晚菱微怔。 南栀从不和她提改名的事,她最近犹豫试探地问起,南栀却摸摸她脑袋,笑说: “为什么谢非得是谢家的谢?也可以是我谢谢你来到我生命中的谢啊,宝贝。” 第181章 “姓氏代表不了什么,妈妈之前还想过,你要是不愿意回来,我改名叫谢栀,让我主动靠近你,跟你产生联系,也很好。” “不论是姓霍,姓南,还是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宝贝,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爱的晚晚。” 就连封建的霍山岳,见到她踟蹰模样,也不言语,说了句:“我跟你妈想得一样。” 从前她排斥亲生家庭,抵触这件事,是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因为血缘被霍家毫无缘由地爱屋及乌,还是霍家对她本身的爱。 然而此刻。 听见陆明漪的提议,谢晚菱倏然有了答案,琥珀瞳露出坚定神采: “那老大就叫南嘉鱼。” 南有嘉鱼,鱼象征吉祥美好,又伶俐活泼,孩子跟外婆南栀姓,祈愿她和南栀都能够福寿绵长。 陆明漪垂眸看着最小的宝宝,黑眸似有怀念,很快又转为对崭新命运的祈盼: “妹妹叫卫昭宁。” 昭,意味着光明,象征智慧与荣耀,如日光普照。 宁,则是安定,宁静致远,寓意身心安稳,远离纷扰。 当年卫垂婉给她起名明漪,希望她的生命生机盎然,如水波明亮清澈,她一度觉得自己愧对这个名字—— 可是遇到了谢晚菱,她跌入悬崖的人生,又重新被照亮。 她开始相信,起个好名字,将一生的祈愿都寄予其中,能让她的孩子平安顺遂,明媚成长。 就像她和谢晚菱相遇,让彼此的人生得到救赎。 她希望南嘉鱼能有余庆庇护妹妹,带着妹妹开心快乐地长大,也希望卫昭宁能够像太阳一样温暖姐姐。 两姐妹做彼此最值得依靠的家人。 一如她和谢晚菱,相互依赖和爱护。 “姐姐……”谢晚菱轻柔靠过来,依偎在她肩头。 两小只也像她们一样,连睡着时都靠在一起,看得人心中酸涩胀满。 她们双手交握,谢晚菱问:“她们一定会跟我们一样,平安幸福,对吗?” “当然。”陆明漪应允,像当初应承她的婚礼誓言一样庄重: “有我们呢,宝宝,我们陪着她们长大,一家人都会幸福美满!” 第89章 满月时,两位宝宝都被接回了卫家公馆,打扮得粉雕玉琢,格外可爱。 两个小宝贝穿着同款香槟色蕾丝连衣裙,裙身覆满细腻的法国刺绣花朵,内衬柔软,袖口缀着珍珠般的编织布纽扣,露出藕节似的小腿。 过来的亲朋好友们都抢着抱,跟孩子们合照。 一整天下来,两个宝贝几乎没有躺回婴儿床的时间,轮流在不同长辈怀中听夹着嗓子的夸奖: “嘉鱼好可爱啊,这水灵灵的大眼睛,比玻璃珠还漂亮哦,皮皮一点都不皮,特别懂事对不对?” “看昭宁多文静,这俩黑眼睛不吭声瞅人的样子,你别说,还真有老陆看人那味儿!” “这俩粉雕玉琢的,又有陆董轮廓的英气,五官又和晚晚一样精致,长大了得把多少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啊?” “亲一口亲一口,宝贝快让姨姨亲一口!” 亲朋好友的到来,短暂解放了陆明漪的双手,趁着孩子们应付长辈累到睡着,她进入主卧,看见谢晚菱在换衣服—— 二话不说,从后面将人按进衣柜。 女生薄毛衣刚褪下脑袋,还挂在两条胳膊上,粉白五指按着柜墙,被她吻得耳朵通红,声音断断续续: “姐、姐姐……怎么在这里……” 她亲得又急又狠,从耳垂一路品尝到脖颈,咬上后肩那颗痣,掌心掐着细腰,扯下碍事长裙。 “你自己数数,我多久没开饭了?” 她声音喑哑,带着滚烫热意,撩得怀中人呼吸凌乱。 住医院这个月,两个小坏蛋就掐准她们晚上的时间,整晚哭叫,非得跟她们一个屋才消停,白天还只认她俩的怀抱。 谢晚菱心软,孩子一哭她就抱,又不舍得放下,往往白天累极晚上倒头就睡,她看见心上人眉目间疲态,也不舍得再折腾。 现在回了公馆,有家长和更专业的团队帮忙带娃,她一秒都不想再忍,要把这个月欠下的通通讨回来! 炙热掌心抚着后腰,她另一手沿着腹部向上揉,轻舔女生耳后细腻肌肤:“想不想我?” 谢晚菱手指发红蜷起,只被她紧紧圈住,就膝盖发软,跪进衣物堆:“想、很想姐姐……” 她拉开抽屉,连婚戒都没耐心摘,薄膜顺着婚戒凹凸不平的纹路覆上,用婚戒衡量水位线—— “老婆,今天一整晚你都是我的,不准提前求饶。” 背对她跪进衣柜的人面红耳赤,主动咬住束缚胳膊的衣物,声音含糊:“别太过分,姐姐……啊!我、我会下不了床……” 她轻笑了声:“下不去的话,明天在床上多陪我一天?” 怀中人害怕得直摇头,咬唇低应:“我、我能坚持……” 听见这话,她眼底瞬间猩红! 衣柜灯光昏暗,予人朦胧的半窒息感。 随窗外暮色四合,黑暗层层浸染房间。 谢晚菱软倒进狭窄衣柜,膝行想跑,又无处可逃,被她有力臂弯困住,小声抽噎着哭:“去、去床上吧姐姐,弄脏你好多衣服……” “这是宝宝的标记。”她咬着女生汗涔涔后颈,低笑:“姐姐以后穿的每件衣服,都要留下宝宝的味道,这才哪到哪?” 谢晚菱羞红了耳朵,瞳孔失神刹那,垂落的手倏然反手去抓她衣角:“唔,说到衣服,皮皮今天衣领有点磨,让阿姨换了吗?” 她呼吸一顿:“换了。” “呱呱喜欢揪袖子上的花……” “知道,我让人换过她衣服,看着不让她吃进嘴里。” “她俩百日宴……” “酒店刚把方案发过来,我审过了再给你选。” 她说着,狠狠将婚戒没入,又加一根指,语气低沉: “是我不够努力吗,宝宝?这种时候还惦记她们,把注意力从我身上挪开?想在这里被我x晕过去,是不是?” 怀中人咬着唇狠狠一激灵,声带颤抖:“姐姐……” “还能说出话啊?”她恶劣低语:“可我只想听你哭,要我把你这张嘴也堵满吗?” 谢晚菱攀着衣柜,留下潮湿手印,胡乱摇头,连露出的脆弱后颈也满是粉晕。 衣柜中独特的洗护清香,与两人身上的淡淡檀香混在一起。 狭窄区域空气升温,凌乱呼吸夹杂着隐忍哭声,令感官愈发迷乱。 一个月没碰心上人,她只觉谢晚菱身线愈发玲珑窈窕,从前单薄的背与腰,经过她常年累月的养护,微微肉感令她爱不释手。 掌心游走到哪,怀中人都在抖,仿佛每根神经都脆弱敏感,她逼近低叹: “老婆,一个月而已,怎么胃口又小了?” 才刚刚让人五选二,衣柜最上面这层衣服就全都浸透了。 谢晚菱腿软得跪不住,全靠她捞住腰才勉力支撑,此刻哭求她别从后面,声音甜得发腻:“想,想看到姐姐的脸……” 她呼吸粗重,黑眸掀起惊涛骇浪。 将人转过来,薄唇微勾:“姐姐也喜欢看着宝宝,那宝宝面对我蹲好,自己撑着两边膝盖,嗯?” 谢晚菱脸红得滴血,不懂她怎么总这么会。 腿软的小孩犹如后肢力量差的小猫,蹲也蹲不好,双手扶不住膝,只能向前滑落撑地,更像蹲坐的猫—— 她按着小猫脑袋,让谢晚菱低头去看婚戒没入水位线。 甚至逼问:“几厘米了?” 谢晚菱浑身红成一颗桃,眼泪挂在睫毛上,娇声道:“不、不知道,六、七、八厘米?呜呜姐姐手指太长了……” 她轻笑了声:“这才到哪?宝宝怎么连姐姐手长都不记得?是不是该罚?” 从衣柜抽屉拿出刻度长尺,她逼着谢晚菱给她量每根手指的长度,并随机抽查,问小孩此刻没入水中的指节长度。 说话的嘴答错,冷硬长尺就会罚另一张嘴。 房间里哭声愈盛,长尺落下的清脆声逐渐变得黏糊。 谢晚菱软在她怀中哭,讨好地仰头亲她:“姐姐饶我吧……” 她哼笑着收下贿。赂,丢下长尺,温柔地用掌心抚上滚烫受罚处,轮流用薄茧、婚戒,将人逼得比挨罚时更能哭。 长夏微风阵阵,夜色像深海,将她们俩沉溺回初见的那一天,海风呼啸,海浪翻滚。 卫家公馆喧嚣海浪席卷了整夜。 次日风平浪静,潮水褪去,灿烂日光照进窗户,房间里檀香混合着海浪咸风,在空气里流动。 昨晚主卧从衣柜、浴室到床铺,没一处能看,陆明漪抱着谢晚菱换了个房间。 谢晚菱醒的时候,身旁被窝只余温热,她腰酸腿软,仿佛回到陆明漪最初开荤那天,睁眼许久,脑袋还是一团被搅散的浆糊。 第182章 ……她再也不敢让姐姐忍这么久了。 陆明漪把那一身劲全往她身上使,是真能分分钟把她拆散架。 缓了好久,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先看到陆明漪发的消息: “老婆,放心睡回笼觉,儿童房我看着呢,厨房今天菜单发你了,要是想吃我做的,跟我说一声。” 琥珀瞳露出柔和。 姐姐到底怎么做到的……做完那事,跟吃补品一样,又神采奕奕带娃去了。 她手背盖住眼睛,无奈低笑。 自从两人回到卫家公馆,有专业月嫂团队和家长们帮忙带娃,陆明漪抓住机会,跟她夜夜笙歌。 两人也腾出手,慢慢恢复事业,她现在去坤大教学,是陆明漪每天早起送她过港城海关,等她到了学校,再折返回维宁总部。 下午她下班更早,就轮到她开车去维宁接陆明漪,两人再一起回卫家公馆,推着两个宝宝去海边散步。 偶尔宝宝半夜哭闹,谁都哄不住时,陆明漪会让她先睡,抽空出去安抚孩子,回来抱她睡觉时,还留着拍孩子的动作—— 宽大掌心一下下轻拍她后背,让她时刻感受到,她是陆明漪最爱的大宝宝。 第二天她醒来,却心疼地拉住陆明漪手腕: “姐姐,我们生孩子是为了让生活更幸福,不是让你更辛苦。” 陆明漪莞尔亲她额角: “姐姐不觉得辛苦,我喜欢做这件事,一想到以后除了我,这世上还会多两个人特别爱你,我就期盼着她们快快长大。” 在皮皮和呱呱的陪伴下,时间飞快流过,从宝宝们学会翻身,学会爬,从百日宴到周岁宴,两个娃娃成长得愈发冰雪聪明。 周岁宴之前,谢晚菱定制了一堆抓周的小摆件,商家还附赠了很多可爱的动物玩偶,她坐在儿童房挨个拿起来,教孩子认。 “这个是羊,这个是牛,宝宝们,记住了吗?” 两只粉团子一个坐在她怀中,一个坐陆明漪怀里,她开始问:“哪个是小羊呀?” 怀中皮皮一身奶白公主裙,抬手指向小羊时,袖口蕾丝花边像蝴蝶飞舞,琥珀色杏眼软软望着她。 她满意亲皮皮额头:“对啦,真棒!” 陆明漪怀中的呱呱开始扭动,黑色大眼睛使劲看她,她忙不迭地问:“那呱呱回答,哪个是牛呀?” 呱呱迫不及待抓住玩偶的牛角。 陆明漪低头要亲,她已经从女人怀中爬出,扒着谢晚菱大腿,使劲抬起脑袋,非要和姐姐得到一样的奖励。 陆明漪:“……” 谢晚菱笑着亲她额头,把她和皮皮一起揽入怀中:“呱呱也棒!果然你们都和妈妈妈咪一样聪明呢。” 两个宝宝乖乖在她怀中坐好,她腾出手去拿新玩偶:“那我们再学新动物好不好?这是狼,这是小羊,记住了吗?” 两只小团子对视了眼,皮皮冲她点头。 她问:“哪个是小羊啊?” 皮皮转身抓住她衣角。 谢晚菱:“?” 与此同时,呱呱抓起大灰狼玩偶,丢到陆明漪身上,扭头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等表扬。 她呆住,陆明漪冲俩团子挑眉:“什么意思,说我是狼,说你们妈咪是羊?嗯?” 皮皮眼睛转了转,鲜见地从谢晚菱怀中爬出去,在玩偶玩具里挑了半天,找出一只狗,跟陆明漪怀中的狼比了半天—— 把狼推开,把狗留下。 谢晚菱这次看懂了,笑弯了腰:“什么意思啊皮皮,说妈妈是狼还不准确是吗?怎么还从狼降级成狗了啊?” 皮皮摇摇晃晃走回她怀中,抱着她,眼睛眨啊眨,含糊不清开口:“妈咪,妈妈,大狗……” 是说她们经常听见谢晚菱骂陆明漪是咬人的大狗,所以她们也认为陆明漪是狗? 陆明漪黑了脸:“轮得到你俩骂我狗?好好认玩偶。” 皮皮抱着谢晚菱胳膊望天,假装没听见,呱呱左看右看,又去翻出一只漂亮博美塞进谢晚菱怀中。 瞧见这只博美小狗,谢晚菱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幕,是陆明漪把她抱在怀里,咬她耳朵,哄她“乖小狗,听话”。 她脸颊倏然通红。 与此同时,呱呱给自己和姐姐,各挑了只漂亮的马尔济斯和西施犬玩偶,跟代表谢晚菱的博美放在一起。 三只可爱小狗组团,排挤陆明漪这只大狗。 陆明漪:“……” 现在把这俩小混蛋塞回去还来得及吗? 见她冷脸,等小孩都被保姆抱走吃饭,谢晚菱红着脸过去捏她耳朵:“都怪姐姐总是忘记锁门,让她们乱七八糟听了什么啊……” 陆明漪收起冷脸,从善如流低头:“是,我错了,以后坚决不像大狗一样在老婆身上留印,也不叫老婆’乖小狗‘。” 说完,忍不住笑骂:“俩小屁孩,鬼精。” 谢晚菱嗔瞪她一眼:“孩子聪明还不好啊?哼哼,今早她们看到我的时候,跟我说’妈咪早早‘,超可爱!” 陆明漪睨去:“说我又狼又狗,可爱?” 谢晚菱推她腰:“她俩一个认领马尔济斯,一个认领西施,不也加入狗狗大家族了?就算你是狗,她们也想要当你的宝贝呀。” 陆明漪嗤了声,捏她脸。 随着两个小宝贝日渐长大,伶俐聪明劲儿更盛,在谢晚菱这里愈发可爱的同时,折腾陆明漪的功力也更上一层楼。 两个宝宝三岁多的时候,有一回陆明漪去外地出差。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文字消息,来自谢晚菱: “妈妈,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玩具呀?” 她神色怔愣,黑眸柔软,忍不住发了条语音回去:“宝宝,你好久没叫我妈妈了,喜欢什么新玩具?我发款式给你选?” 她登陆情q用品公司官网,截图了一堆新产品,发到聊天框,那边高冷地回复: “[章鱼.jpg]这个” “[马鞭.jpg]这个” “还有[电流笔.jpg]这个。” 她迅速下单,迫不及待带着一堆新品飞回家。 连着行李箱一起推进书房,将正在工作的谢晚菱扑倒。 女生被她劈头盖脸亲得茫然,懵懵地回应着:“姐、姐姐,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气息炙热,动作火急火撩,抬手将女生衣裙扯破:“你都那么想我了,我能不回来吗?” 谢晚菱面色红透,小声咕哝:“你怎么知道我想你……” 她黑眸更烫,吻得愈发情动,连薄膜产品都不想找! “咚咚。” 卧室门被重重敲响,宛如魔童降世,塑料玩具大喇叭响起:“开门!开门!你被捕啦!!” 刺耳的声音震动耳膜。 陆明漪才刚叼着塑料片撕开,听见刺耳声,脸色霎时一黑。 “……???” 几点了,这俩小混蛋还不睡? 谢晚菱刚伸出指尖,套上薄膜前,红着脸推她:“她俩怎么半夜上来了?是不是有事啊?我去看看。” “不许去,她俩能比我这事重要?”陆明漪按住她腰身: “饭是阿姨喂的,觉是阿姨哄的,俩小屁孩一天到晚光拆家玩了,能有什么事?” 可喇叭声还在持续,谢晚菱直笑:“不行,姐姐,听见这声音我没办法来感觉,你让我去看看吧……” “……” 陆明漪脸色难看,按她回床上,捡起床尾长风衣,腰带随手一系,过去开门—— 两只脸蛋圆嘟嘟的同款电灯泡,站在门口, 穿着同款白底印花草莓睡衣,一个领口掉了颗扣子,另一个就也不系,连身上挂着的小水壶,也非要雷同到摔出一模一样缺口。 “干什么你俩?” 她黑着脸,眉眼一压,才发现旁边还站着笑眯眯的南栀。 南栀温柔摸摸俩孩子脑袋,笑着解释:“她俩非说你答应给她们买的玩具没给,闹着要呢。” 她黑眸空白一刹:“?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呱呱期待地眨巴着眼睛,用嘹亮的大嗓门报道:“要礼物!你不是说了给我们礼物吗?章鱼,小马。鞭,电流笔!” 皮皮小声反驳:“章鱼是我选的哦。” 陆明漪:“???” 她神色一顿。 跟谢晚菱聊天时,那些高冷回复,还有心上人害羞又纳闷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想你”的话语,响起在耳边。 再看此刻,两双期待大眼睛,犹如恶魔般冲她眨啊眨,以及旁边听到“电流笔”后,朝她看来的南栀微妙眼神。 陆明漪:“……???!!!” 第90章 尴尬到极点,陆明漪反而气笑了。 没想到俩小孩还敢冒充谢晚菱,给她发消息骗新玩具,当即一手捞起一个,扯了扯唇角: “新玩具有啊,但你们俩今天该睡觉的点不睡觉,先每人打一百下屁股,打完再给玩具。” 第183章 皮皮、呱呱:“……???” 两小只踢着短短的小腿,要从她身上下去。 “妈妈,我明天再玩玩具,晚安再见!” “对对,我和姐姐是迷路走错了!我们现在回房间!” 南栀看她对付俩小孩有一套,笑着摇头离开,陆明漪任由两只小团子挣扎,臂弯牢固,抱着她俩进屋。 本来很喜欢来妈妈妈咪床上的两小只,这下挣扎的更厉害。 她垂眸:“冒充妈咪身份给我发消息,还不告诉她这件事,不该打你们屁股吗?” 皮皮连忙抱住她脖颈亲亲,声音软软糯糯:“妈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玩妈咪手机了。” 呱呱学着姐姐,大声啾咪她另一侧脸:“我不应、不应该删掉信息,我也错了……妈妈别打我屁股……” 谢晚菱靠着床沿,听完来龙去脉,连色从尴尬爆红变成无奈。 却特意腾出床边空隙,一副要帮陆明漪教训她俩的架势。 “你们想要新玩具,可以和妈妈妈咪说,但不能拿我手机给妈妈发消息,还不让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她俩在南栀那里又添一笔“黑历史”没关系,但两个古灵精怪的小朋友,做错事必须好好教导。 见到一贯温柔的妈咪也满脸不赞同,两小只这下真慌了。 皮皮紧张地搅着衣角,与谢晚菱同色的桃花眼溢出水雾:“妈咪,不、不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呱呱比她胆小,“哇”一声哭出来,又不敢哭太大声,扁着嘴主动看向陆明漪: “妈妈打我屁股吧……是呱呱做了坏事,打我屁股,让妈咪不生气,好不好?” 平常谢晚菱都对两小只有求必应,她们也格外黏她,比起陆明漪故作凶狠的脸色,她俩其实更怕妈咪不开心。 此刻,陆明漪走过来,先在呱呱屁股上轻拍了下,又在皮皮屁股上也拍了下,随后揉揉她俩脑袋: “下次不准这样。” 谢晚菱替她们挨个擦眼泪,又亲亲她们面颊,放软声音:“知错就改,还是妈咪的好宝宝哦。” 陆明漪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双份玩具,分别是儿童版的玩偶章鱼,马术课用的皮鞭—— 这世上能让她这样放在心上的,除了第一个惦记的谢晚菱,就只剩这俩小宝贝。 她拿着这些玩具走到小孩们跟前:“现在这些玩具是你们知道错误,及时改正的奖励,现在有了玩具,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皮皮和呱呱眼睛一亮,抱着各自的玩具,爱不释手。 皮皮腾出手拽住陆明漪衣袖:“谢谢妈妈的玩具,好喜欢妈妈哦,今晚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吗?” 呱呱刚想和谢晚菱分享新玩具,此刻呆呆地看着姐姐,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喜欢和妈妈睡觉了,不应该是和妈咪一起吗? 但皮皮冲她眨眨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便也抱着玩具,慢吞吞挪到陆明漪身边,抱住她的腿,声音不再嘹亮,面无表情重复:“好想和妈妈一起睡哦,好爱你哦。” 陆明漪:“……” 她看笑了。 一个学会拿她当挡箭牌,一个装都不想跟她装,俩小混蛋是想跟她睡吗?明明是想跟她老婆睡! 谢晚菱看她俩找借口的模样,仿佛见到当初找借口住进她家的陆明漪,心中忍不住柔软: “她俩都进来了,不如就让她们今晚留下吧,姐姐?” 呱呱学着妈咪的话:“不如就让她们留下吧,姐姐?” 皮皮耐心纠正:“是让我们留下。” 随后也调皮地看着陆明漪:“姐姐?” “……” 陆明漪捏她俩脸蛋:“姐姐是你俩叫的吗?没大没小。我是不是说过,玩玩具不许在妈咪床上?把你们玩具放好,去洗手消毒。” 听见要洗手,俩小团子欢天喜地,知道她这是同意了,两个洗手一个赛一个快,抢着要第一个上。床,钻进谢晚菱怀中。 手上水没擦干的那个,又被陆明漪拎回去返工。 床头温柔灯光照亮卧室,风吹动窗帘蕾丝花边摇晃,摇出昏昏欲睡的氛围,两只小团子各霸占谢晚菱一侧。 她们极其讲究公平,呱呱没能睡在妈妈妈咪中间,得以先被谢晚菱亲亲额头,抱住妈咪腰身,小声道: “爱妈妈,但最爱妈咪哦。” 谢晚菱笑弯了眉眼:“妈咪也爱你和姐姐。” 皮皮在中间拽拽陆明漪的衣角,一脸期盼地看着她:“妈妈吹口琴。” 皮皮遗传了两人的音乐天赋,喜欢听谢晚菱唱歌,也爱摆弄那些乐器,呱呱虽然嗓门大,却更喜欢安静地看书、画画。 陆明漪无奈,只好起来拿口琴,好不容易给皮皮吹完琴,又给呱呱念完睡前故事,哄睡了两个小宝贝,转头见到谢晚菱在偷笑。 她伸长手臂,捏妻子鼻尖。 “还笑,她俩跟你一样,天生知道怎么折腾我。” 谢晚菱眼睛亮晶晶望向她:“是姐姐心甘情愿被我们折腾,宠着我们呢。” 陆明漪挑眉:“对你是心甘情愿,她俩纯属鬼主意多……故意卡这个点找我要玩具,就是为了溜进来跟你睡。” 谢晚菱拉下她的手,亲吻她佩戴婚戒的无名指根,戏谑: “姐姐不也是这样,从前借着小姨的名义,故意在我面前晃,现在她俩这叫子承母业,都是你教得好。” 陆明漪挑眉,将两人中间的皮皮先小心抱到另一侧,再无阻碍后,将谢晚菱揽入怀中,掌心掐着她腰身,声音低哑: “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敢嘲笑我,宝宝,又想被姐姐罚了?” 谢晚菱咬着唇,脑袋抵着她肩膀,声音又轻又软: “我错了,姐姐大人有大量,明天再罚我好不好?我也哄孩子哄困了,想在姐姐怀里睡觉了。” “宝宝答应我的不给,现在还推迟惩罚,打算给我多少利息?” “明早就还利息,行吗?” 陆明漪轻咬她下唇:“好好表现,不然罚到你晚上都下不了床。” “……坏姐姐。” 陆明漪眼神温柔:“乖妹妹,晚安。” 床头柔光缓缓熄灭,室内流淌的黑暗静谧又温柔,连窗外风声经过,都放轻脚步。 谢晚菱第二天醒来时,窗帘下那块木板已被日光晒到发烫,外面日光大盛,床铺只剩她一个,房间里安安静静。 陆明漪和孩子们都不知所踪。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姐姐竟然没有把她c醒,稀奇。 她纳闷陆明漪怎么突然开始戒色,洗漱完下楼,才发现想多了。 陆明漪刚好带着两个宝宝,从外面走进大门,给她们摘遮阳帽: “刚才带你们挑的小马驹,喜欢吗?想不想多看看它们?” 两个小团子仰着头,乖乖举起小手,配合她脱防晒衣,眼神孺慕地看着她: “想!” “喜欢!妈妈,呱呱喜欢小马!” 陆明漪故作思考:“但这里离马场太远,舅婆家更近,正好舅婆也想你们了,等会儿吃了饭,我送你们过去在那边住几天好不好?” “——又能跟舅婆玩,又能天天去看你们的小马哦。” 皮皮犹豫了下。 呱呱问道:“妈妈妈咪不去吗?” 陆明漪:“我要陪你妈咪去外地出差哦。” 谢晚菱:“?” 她什么时候多了出差的活?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见俩小孩眼巴巴地看过来,写满不舍,她刚要开口,顶着陆明漪挑起的眉头,读懂女人暗示,她耳尖微红,眼神转开: “嗯对,我有活儿要忙,宝宝们就先去舅婆那边玩行吗?妈咪忙完了,就和妈妈一起去接你们?” 听见她不去,俩团子神色愈发迟疑。 这时,陆明漪在旁边不疾不徐出声: “那两匹金色小马,很多人要,今天要是没定下,就没有了。还有舅婆家邻居大狗生完宝宝了,你们上次不是吵着要看小狗?” 皮皮瞬间想起来了:“小狗!” 呱呱连忙追问:“小狗长什么样?” “跟大狗妈妈一样,黑的,白的,你们自己去看就知道了,还可以选喜欢的抱到舅婆家养。” 漂亮的金色马驹,能喂养可爱小狗的诱惑,加上谢晚菱应承会亲自去接她们,俩小团子终于迫不及待点头,答应这事。 吃完饭后,照顾她们的阿姨收拾好行李,跟着出发,两个宝宝穿着甜甜的印花公主裙,抱着各自最爱的玩偶上车。 抵达洛湘和卫承允住处后,她们和两人分别亲亲: “妈妈再见,妈咪再见。” “妈咪要早点想我们哦,我和皮皮姐姐带你一起看小马驹。” 谢晚菱温声应好。 陆明漪抱着手臂,坐在驾驶位扬眉—— 第184章 早点想她们? 做梦,她绝不会让老婆分神。 俩电灯泡带着阿姨们欢天喜地走了,陆明漪一脚油门开出去,谢晚菱看了眼导航:“姐姐,不回公馆吗?” 陆明漪意味深长看去:“你喜欢让妈妈和其他人都听见?我是没意见,可以现在改道。” “……” 谢晚菱面色羞红,由着她开出港城,回到坤城那栋专属她们两人的小别墅。 车刚开进车库停好,安全带一松,陆明漪炙热气息便倾身朝她圈去,谢晚菱吓得抱住她脖颈,连忙朝地库大门看去: “姐姐,你别这么急……” 陆明漪伏首衣领下的柔软,冲她扬眉:“俩小捣蛋鬼终于走了,知不知道这机会我等了多久?” 下一瞬,利齿不满地拽出大白兔,惩罚般轻咬。 谢晚菱吃痛哼了声,低头看着这一幕,羞红了脸,却不舍得松开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她也很想很想陆明漪。 明明已经结婚多年,她们却还像曾经热恋时那般,怎么黏糊都嫌不够。 陆明漪降下车窗通风,地库大门彻底落下,将谢晚菱一条膝弯抬到驾驶台,黑眸自下而上看来,谢晚菱忍不住笑: “我说姐姐早上怎么不舍得叫我,原来是想一次吃到饱?” 陆明漪再度垂首,掐住她腿根不让逃: “我出差那么多天,老婆,你自己想想,得补我几顿?” 她仰头,气息急促:“数、数不清……” 陆明漪将她另一条腿架上肩头,舌尖舔过那颗隐秘的红色小痣,轻咬上去:“数不清,就罚你一星期都不能下床,好不好?” 她喉咙发出断断续续低吟,指尖没入女人黑发,轻拽: “一星期……姐姐还有这种实力吗?别嘴硬,就算比不过年轻时候,我也尽量不笑话你。” 陆明漪眯起眼:“宝宝,你敢在这时候挑衅我?” 谢晚菱轻轻弯眸,还要开口,却猝然咬住唇! 陆明漪狠狠教育了她,将那颗小痣咬得不像话。 车停在洁净地库,却险些被大水淹没,谢晚菱趴在车窗上,浑身软得只能顺着车窗滑落,玻璃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手印。 陆明漪又把她抱进家门,上楼的一路,购买的章鱼玩具、塑料片包装、耳坠、衣物,凌乱掉在地上,伴着一滩滩水洼。 女人用实力向谢晚菱证明,她比起从前也不遑多让,在谢晚菱这里,她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谢晚菱的哭声,通过浴室回响,传遍整栋别墅小楼,幸好她们没有回卫家公馆,否则楼上楼下长辈和外人,耳朵都能听到发烧。 就这样,陆明漪还不肯放过她。 谢晚菱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陆明漪非要她兑现之前的诺言,薄膜覆上她又软又红的指尖,滚烫喑哑落在她耳边: “宝宝要喂姐姐吃的饭呢?嗯?厨子怎么偷懒了?” 她眼睫全是泪:“我没、没力气……” 站不住,跪不住,就连刚才垫着真丝枕头,往旁边滑落时,都没力气爬回来,因此还被陆明漪用细细的小马。鞭,抽了顿狠的。 女人轻笑着,将她翻过来,指尖捏着她嫣红软唇: “手没力气,这儿呢?舌头伸出来。” 琥珀瞳涣散,她眼尾发红,看着陆明漪腰身离她越来越近,犹如不情愿吃饭的小孩,被长辈追着把饭喂到嘴边—— 掐着她下颌,逼她一口一口,慢慢把饭咽下去。 就这样她还吃得到处都是,唇、脸颊、鼻尖,处处散落晶莹痕迹,陆明漪替她擦的时候,低声笑她:“小花猫。” 小花猫戴上项圈,挂上两枚会响的铃铛,铃铛在别墅里断断续续响了两三天,谢晚菱后悔挑衅陆明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犹如听见天籁,迫不及待抓住手机。 是两个小团子借洛湘手机打来的。 “妈咪妈咪,晚上好。” “妈咪你吃饭了吗?” 她刚要回答,女人指尖故意塞来,薄茧滑过她舌尖,逼得她眼泪从眼尾落下,恶狠狠咬住那根手指: “正在吃……” 声音含糊,两个宝贝都没有怀疑。 但皮皮心细,又关怀了一句:“妈咪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呱呱忙接道:“感冒,吃药药!” 谢晚菱还想开口,陆明漪另一手小臂青筋在这时鼓起,飞快沁出汗意,她失神松口,只来得及埋进枕头,尽全力忍住声音—— 陆明漪勾着唇按下外放:“我在喂她吃药呢,不过你们妈咪很不乖,不肯吃,你们帮我劝劝她?” 两个宝贝稚嫩声音脆生生在房间回荡: “妈咪,吃药,好的快。” “妈咪乖乖,不苦不苦。” 单纯的声音,与房间里不单纯的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谢晚菱咬着枕头,回头瞪着陆明漪,眼皮却湿漉漉发红,毫无杀伤力。 女人俯身贴近,低笑着劝她:“听见了?要大口吃药才好的快,宝宝。” 她反手在陆明漪手臂上狠狠挠。 陆明漪见小猫急了,这才重新拿起电话,缓下节奏,耐心跟宝宝们聊了几句,又和洛湘说明天去接孩子。 挂掉电话后,女人摩挲她脖颈间的项圈,勾住提起:“距离两个电灯泡回来不到24小时,宝贝,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两个小宝宝对妈咪吃的“苦药”浑然不知,在洛湘那里高高兴兴玩了好几天,等她俩去接时,更是如两个小炮。弹,冲向谢晚菱。 陆明漪见势不妙,在半途眼疾手快,一手拎起一个—— “不是说了,你们妈咪最近加班身体不舒服,别闹她吗?” 皮皮吐了吐舌头,一脸忧愁问谢晚菱:“妈咪还没好吗?” 呱呱张开五指又合拢,想让谢晚菱抱,又怕累着她。 谢晚菱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腰酸腿软,走路都费劲,刚才要真让她俩冲过来,她怀疑自己能被撞飞出去。 免不了又瞪陆明漪一眼,冲宝宝们弯唇:“快好了,妈咪一见到你们,就会很快恢复!” ……俩电灯泡回归,陆明漪不能无所顾忌大吃特吃,她可不就能好好恢复了吗? 宝宝们一听,感动不已,都要当妈咪感冒愈合的加速剂,黏她黏得愈发厉害,连她去学校上课,两个小团子也亦步亦趋跟着。 黑色劳斯莱斯停进坤大深秋校园。 开门时,上面的定制星空顶换了图案,这辆为了带俩娃专门订做的新车,顶端星空天象是两个宝宝出生那天的天象图。 陆明漪下车时,一身深棕色大衣线条利落,凸显她两条逆天长腿,随后,以此抱出车里两只扎着丸子头,如年画娃娃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身穿同款棕色花瓣裙,内搭黑白格子长袖,头顶一左一右别着小熊发卡,除了瞳色不一,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等到谢晚菱一身深棕色连衣裙,眉目温和自车里走出之后,一家四口出现在美院门前,瞬间引起学生们驻足。 啊啊啊是谢教授和她的谢夫人!还有两个小宝宝!天呐她们的小师妹怎么会如此可爱! 大家都围了过来: “全家亲子装好可爱!呜呜呜这就是皮皮和呱呱吗?你们出生那天我就从微博见过你们哦!” “宝宝们这么可爱的丸子头是谁扎的?啊?陆董吗?天呐,冷脸陆董就这样变成温柔妈妈,这反差也太大了……” “谁懂,看见这俩宝宝,有种看见谢教授和她夫人小时候翻版的感觉,生的宝宝也太像她俩了!一家绝世神颜!” 学生们兴奋地围上来,纷纷投喂零食和玩偶。 俩宝宝乖乖站在谢晚菱身边,冲她们笑。 皮皮眨吧着眼睛:“谢谢漂亮姐姐,我不吃哦~妈咪不让我吃零食~” 呱呱在外面更内向,小幅度摇头,伸出软软小手把零食放回女学生的包里,又拍拍。 俩宝宝一个语气甜的像软糖,一个动作可爱地像会动的小糯米团,把学生们萌化了,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 一度引得校保安以为是哪个明星微服私访被发现了。 “啊啊啊皮皮呱呱!你们脸好权威,我要当你们粉丝!” 皮皮奶声奶气:“是我妈妈和妈咪漂亮,我们才这么好看哦。” 大家忍不住笑,又好奇她们今天怎么跟着谢教授来学校。 “我们是妈咪的小保镖,”皮皮眼睛弯弯:“替妈妈保护妈咪少说话,她嗓子累到了,不能辛苦。” 学生们本来还以为俩宝宝说的保镖是指爱情保镖,没想到俩小孩是替陆明漪体贴谢晚菱,纷纷表示又磕到了。 同时他们自觉道:“老师你今天只管放ppt,我们可以自习!” “对,我们找个嗓门大的替你念教案!” 谢晚菱笑了笑,摇头表示不用,陆明漪在这时又给她手中塞了一瓶保温杯,杯子里泡着护嗓的药材。 第185章 大家吃狗粮吃到撑,逗着小孩们:“宝宝们,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像谢教授这样,娶到陆董这种完美老婆?” 皮皮想了想:“叫姐姐?妈咪早上醒了,会叫妈妈好多遍,姐姐姐姐~” 啊啊啊啊!怎么清冷谢老师私底下这么会撒娇啊! 呱呱小声给姐姐补充:“做,可乐鸡翅?” 皮皮眼睛一亮:“对哦!妈妈说,妈咪做的饭可好吃了~妈咪只给她一个人做~多做饭饭才有老婆!” 学生们信以为真,全部记了下来。 话传到亲朋好友耳朵里,趁着年关在卫家公馆团聚时,一个个都笑得人仰马翻。 皮皮、呱呱:? 她俩撅着小嘴,亦步亦趋跟着谢晚菱:“妈咪,过年年,做饭饭吗?” “呱呱想吃,妈咪做可乐鸡翅。” 谢晚菱顶着亲朋好友戏谑的眼神,不服地卷起袖子,之前陆明漪受伤她还不是把人养得好好的,区区一道可乐鸡翅—— 半小时后,她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宝宝们久等啦!” 皮皮和呱呱兴高采烈跑过去,又同时紧急刹车! 皮皮瞪圆了眼睛:“妈咪,这是什么?” 呱呱认真纠正:“妈咪,黑色颜料放错啦。” “……?” 谢晚菱噎住,太久没下厨了,她弄错了酱油,倒多了老抽,但她调整过了味道:“其实还蛮好吃的。” 俩宝宝对她有盲目信任,乖乖坐下。 拿起叉子,分别戳了一块可乐鸡翅,谢晚菱在旁边期待地笑:“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俩团子点头,又点头。 直到她放心地转身回厨房盛其他食物,陆明漪走过来,对她俩伸手,无声挑眉。 俩团子对视一眼,有志一同把盘子里的鸡翅倒一起,将盘子郑重地交给她。 皮皮小声跟她咬耳朵:“妈妈,妈咪说你养伤的时候,她给你做了很多饭,做的是这种可乐鸡翅吗?” 陆明漪挑眉:“对啊,怎么了?” 呱呱用那双跟她一样的黑眼睛,盯了她几秒,第一次露出心疼,拍拍她肩膀:“妈妈,你为了讨到老婆,好不容易哦。” 皮皮难得主动地亲了陆明漪一口,学着她平时的大人模样,摸陆明漪脑袋。 陆明漪:“?” 她面不改色吃鸡翅:“不懂我老婆做饭有多好吃的家伙,很没品味。”这不比当年那顿半生不熟的好吃多了? 皮皮、呱呱:“?!” 谢晚菱这时从厨房出来,看见盘子空空,神色惊诧:“你俩这就吃完了,有那么好吃吗?” 俩宝宝齐齐看向陆明漪,女人放下叉子,拿布擦了擦唇,神色淡定地看着她:“全被我抢了。” 谢晚菱怔然,无奈笑:“你几岁了姐姐?怎么还跟小孩抢吃的?” “我老婆做的饭,当然是我优先吃。” “……” 俩宝宝在旁边,惊异地看着口味独特的陆明漪。 等到晚上放烟花的时候,两个小宝宝跟着大人们去院子里看维港焰火,发出“哇”、“哇”的声音。 谢晚菱坐在沙发上喝茶,用胳膊肘戳陆明漪: “老实说,我做的可乐鸡翅是不是很难吃?我看你中午少吃了两碗饭。” 陆明漪黑眸现出笑意,给她斟茶:“哪里有?我是因为胃里都被老婆的爱填满了,所以才吃不下其他的。” 就会说好听话哄人。 谢晚菱摩挲着茶杯,轻哼:“骗人,我问好不好吃,俩宝宝不想撒谎,都不说话呢。” 陆明漪趁众人视线不在此处,亲她脸:“她们没遗传我的口味,反正我就觉得好吃,人间美味——” “以后每年过年,都想吃老婆做的可乐鸡翅,一直吃到一百一十一岁。” 谢晚菱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是一百一十一岁?” 女人刮她鼻梁:“因为想要你长命百岁,老婆。” 谢晚菱要长命百岁,陆明漪只能先长命一百一十一岁。 窗外烟花在此刻升鸣起巨大爆。裂声,引得孩子们惊呼阵阵,听在谢晚菱耳中,只觉烟花在她心头绽放,令她心房震颤。 陆明漪手机在这时响起闹钟。 女人垂眸看了眼,冲她笑:“要上头香,现在就得出门了,不然一会儿车得堵半路上。” 自从她第一次陪陆明漪回陆家过年,好奇港城庙宇的头香,却因为过敏而错过,之后的每一次过年,陆明漪都会早早带她过去。 年年如此,从未落下。 而今年能够陪着她们自山脚下,一级一级台阶走到尾的,又多了两道独立稚嫩的小小身影。 财神庙的台阶如天阶般高,她总是走不到三分之一,就得停下来歇歇,陆明漪给她递来温水,引着她往旁边看: “老婆,看那是什么?” 两侧枯燥无趣的石阶旁,多了一道墙,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色许愿牌,她走过去一看,她的愿望都挂在上面。 【2027新年快乐!希望我和姐姐这一年事事顺利——谢晚菱】 【2028新年快乐!和姐姐打算要宝宝啦,保佑我们生两个可爱的宝宝吧——谢晚菱】 【2029新年快乐!保佑姐姐和宝宝们都快快乐乐哦!】 从前许下的愿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总是在新年时许下各种各样当下的祈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陆明漪的许愿牌如影随形,就挂在她旁边。 而今一路走过去,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锋锐凌厉、饱含爱意的字,始终与她的愿望牌相伴,每一年都是同一句话: 【祈愿谢晚菱万事胜意,平平安安。】 她是尘世间最贪心的普通人,总冒出新的烦恼和忧愁,心系身边亲人朋友,能许下一万个愿望。 而陆明漪的愿望是,希望她这一万个愿望都成真。 她被陆明漪始终如一、经久不变的爱意包围,心中如海浪潮汐翻涌,不知不觉走到最新的那面墙前,听见陆明漪笑着夸: “好厉害啊宝宝,今年比去年快了五分钟哦。” 身边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宝贝配合地鼓掌: “妈咪好棒!” “妈咪厉害!” 她琥珀瞳泛起笑意,心中柔软不已。 没想到陆明漪早看出她爬这阶梯嫌累,今年为了鼓励她加油,斥巨资投资寺庙,只为了让她每年登山路能看到新风景。 在爱她这件事上,陆明漪永远也不会懈怠疲惫。 在两位小捧场王的夸赞下,她们终于登顶,谢晚菱转头看见陆明漪取过寺庙主持递来的长长头香,先递给她。 等她敬天地神明之后,陆明漪又像当初在陆家祭祖时那样,飞快接过她手里的香,连带着捎过孩子们手中的—— 女人抖了抖,香灰全顺着她手腕落下,烫不到她的心上人。 跨年前的黑夜中,头香稳稳承载她们新一年的愿望,伫立在香炉中,袅袅轻烟向上,飘向天地神明。 两个宝宝一左一右抱住陆明漪大腿,来到最喜欢的环节。 呱呱:“妈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皮皮眼睛一转:“妈妈新年快乐!永远二十九岁!” 陆明漪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们。 她们又转而抱住谢晚菱的推。 呱呱:“妈咪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年年有鱼……唔有姐姐也有我哦!” 皮皮笑弯了眼睛:“妈咪新年快乐!妈咪永远十八岁!” 谢晚菱笑眼弯弯,感慨这俩不愧是陆明漪和她生的,连哄她都跟女人刚才那一套一样—— 永远十八岁的她,正好和永远二十九的陆明漪在一起。 她也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宝宝们随身背的小包中。 皮皮和呱呱手牵手,对视一眼: “小宝宝们拿到红包啦,轮到大宝宝收红包了哦。” “妈妈快点给你的大宝贝发红包!” 两个小机灵鬼不忘帮谢晚菱讨利是。 陆明漪挑挑眉:“给我大宝贝发的红包,这利是封可装不下。” 说完对谢晚菱晃了晃手机屏幕。 她衣兜一震,拿出手机一看: “您尾号0011的账户实时收入人民币6666666666.66元,付方陆明漪(1100),备注:祝老婆岁岁年年,万事如意,平安喜乐。” 跨年钟声在此刻响起: “当——当——当——” 十二声过,又走到新一年初始的零点。 陆明漪深情炽热的黑眸看着她:“老婆,新年快乐。” “谢谢你,陪我又走过了一年,我爱你。” 今年是她们相遇的第十三个年头,是她们结婚第七年,是她们两个宝宝平安成长的第四年。 陆明漪拉着两个宝宝,站在她身边,亲吻她面颊,声音柔和落下: “——下个新年,也要陪在我身边。” 第186章 谢晚菱眼眸微颤,红唇弯弯:“我也爱姐姐,当然,我们一家人会幸福在一起,直到永远。” 她热烈地回抱住她们! 钟声停歇,维港焰火在跨年时刻再度灿烂盛放! 一家四口回家的影子在焰火下拉长,亲昵地依偎,共同迈向新一年更美好的未来! 【全文完】 第91章 十二月,坤城依然热得惊人。 许沅溪抬头看着太阳,伸出拇指和食指一捏,作势把这只金灿灿的煎蛋,放进嘴里。 比高温天更令人烦闷的,是助理孔夏得知的新消息: “沅沅姐,《寻味》那边突然变卦,好像想换人上节目。” 《寻味》是近两年爆火的一款美食综艺,主打探索世界各地美食,最新一期定在坤城,原本约了美食博主许沅溪当飞行嘉宾。 助理找人打听到,另一个博主背靠大mcn公司,用背景关系截胡。 这年头辛辛苦苦带团队经营账号ip,比不过大公司资本推人。 她给助理递了杯冰柠檬水,安抚道:“不急,节目组还没来,我再找人打听一下。” 孔夏喝着冰水,在她春风般的温润声音中,心头躁意抚平: “行,那咱先把今天的探店拍了,最近咱们专找坤城的老店,给好几家小店推流到爆火,根本忙不过来。” 她笑着点头。 偏僻旧巷中,好几台机位架起—— 镜头对准她,街角明媚日光下,她一头齐耳短发干净又利落,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立体又精致。 风吹过时,露出单侧一枚小巧的黑曜石耳钉。 孔夏小声道:“咱沅沅姐这颜值真无敌了,能靠脸吃饭,偏要靠实力。” 镜头里,她点了这家店的招牌,一大锅鸡汤端上来,在她面前煮开,金色鸡油煮出,在汤面上澄澈飘动。 她拿起勺子,轻搅鸡汤: “煲鸡汤时用母鸡,脂肪含量丰富,汤滋味会更浓稠,但用从小就阉过的公鸡,汤会更鲜甜清亮。” “坤城天太热,母鸡汤温补容易上火,大家都更偏好用阉鸡煲汤,再放点祛湿药材,又能平补,又能养生,一举两得。” 老板过来上菜时,听见她的话,惊讶冲她竖起拇指: “会吃哦,懂这么多。” 等她和团队吃完,老板搜了下她账号,在千万粉丝数量中咋舌:“你就不用买单啦。” 大博主随便一句差评,粉丝就能把店冲到倒闭,给这些博主加量赠菜免单,是所有餐饮店心照不宣的共识。 她摇头,扫码结账:“要买的,一共358对吧?” 在老板讶异眼神中,团队收机器离开,孔夏看着她,心疼叹气。 许沅溪家境不差,可惜生的晚,家里资源被哥哥姐姐瓜分得干净,靠美食赛道做成头部流量,竟然又输给了资源咖。 孔夏越想越生气,许沅溪说请大家今晚去坤城新开的酒吧放松,她却对这事耿耿于怀。 尤其是她知道,抢走许沅溪《寻味》飞行嘉宾身份的博主,是美食博主卞柔,当年就靠着抄袭许沅溪风格文案火起来的。 “气死我了!怎么偏偏是她!卞柔她do脸do得滤镜开最大都变形,美食稿子都是ai写的还天天出错,这节目组有眼无珠!” 团队其他人感慨: “没办法啊,她签的拾光文化,背后母公司是华阙影业,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大公司,资金雄厚,捧谁谁火。” “华阙?不了解,但我知道市中心的华容大酒店,大厨做的玫瑰豉油鸡超好吃!” 大家话题越聊越歪,只有孔夏还在生气,许沅溪杏眼晕开柔和笑意,捏捏她的脸: “行了,事已至此。一会儿去的华亭酒吧,跟华容沾个字,听说餐饮也不错,节目上不了,咱想点新系列,探店酒吧美食怎么样?” 有了点子,许沅溪便有意观察环境。 “华亭”酒吧内,灯光温柔落向皮质卡座和木质吧台,空气里没有呛人的烟味或廉价香水,反而弥漫着黑松露薯条刚出炉的味道。 还有迷迭香煎澳洲带子的油脂香气,夹杂慢炖红酒牛肉的醇厚酱香。 她露出笑意:“不错,挺安静的,晚晚应该会喜欢这,你们先吃,我给她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起,就有人抬眸扫见她,眼睛一亮,朝她而来。 “一个人吗,美女?” 许沅溪似笑非笑,示意她看自己周围:“一个人?那我身边这些是?朋友,眼神不好还出来泡妞?关了灯能看清吗?” “……”搭讪者脸色爆红,强撑道:“认识一下嘛。” 许沅溪眉梢微挑:“可我不想认识你。” 男人恼羞成怒:“不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像你这样的花瓶我见多了,不会真以为你很了不起吧?” 身边人怒了,许沅溪抬手拦住他们,径自莞尔: “我有几分姿色,我很清楚,倒是你,家里没镜子也没尿?哪来的自信肖想美女?” 男人被驳了面子,脸涨成猪肝色,气息粗重,双目暴红时,横里忽然来了俩高大保安,将他反手一扭,朝门外押去! 一名侍者笑眯眯走到她面前,同她颔首: “抱歉,让您受惊了。华总有规定,’华亭‘禁止客人一切不文明行为,希望没有影响您的体验。” ……华总?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许沅溪感觉今天听见这个字的概率特高。 华阙,华容,华亭……还有这个华总,算命的说她今年犯桃花,指的该不会是这个华吧? 其他无所谓,唯独华阙不行,想到卞柔就是靠这关系抢了她的美食嘉宾身份,许沅溪到卡座之后,特意搜了下华阙影业。 【华阙影业高层大换血,新任掌权人华宴如自海外学成归来,欲大刀阔斧变革……】 她点进华宴如专属词条,照片一栏暂时空白,履历却惊人—— 华宴如,京市华家大女儿,本科被常青藤名校商科录取,在校期间投资眼光独到,年纪轻轻就成为华尔街投行神话。 两年前回国,她在华阙掀起了血雨腥风的变革,开除华阙好几位高层,逼得董事长提前退位,经过她调整的华阙发展蒸蒸日上,市值近千亿。 孔夏凑过来,瞟了眼: “姐,这种通稿随便看看得了,京圈天龙人,又是家里老大,当然什么资源都给她啦,我听圈里朋友说,她最喜欢潜规。则美人。” 许沅溪按灭手机,随意笑了笑。 “无所谓,这种大老板,跟我们呼吸的都不是同一片空气,又碰不到。” 她叫人拿菜单,随便点了几款酒水凑数,便和团队成员一起研究菜单。 可她莫名提不起劲,或许是受华阙新闻和刚才孔夏话语的影响,她看一切带“华”字的地方都不顺眼,包括这家酒吧。 她找借口出去透气。 华亭是清吧,地方又大又安静,外面还有露天院子。 灯光布置在高大树丛下,照亮夜景,拉长树影,一道长发身影站在庭院里,身形颀长。 西装是艳丽的红,肩头绸布编出繁复玫瑰,她黑色长卷发如海藻披散,背对着这边,单手扯下领带,松开脖颈纽扣—— 风吹起长发时,露出一侧脖颈如火焰又如獠牙的印记。 短短一眼,许沅溪就感觉视网膜被一股刺感蔓延。 ……那是什么,纹身? 她下意识盯着女人脖颈,对方若有所觉,回眸看来。 黑眸在许沅溪身上来回扫了三遍,带着明显打量,旋即,女人露出满意的笑,竟主动朝她走来。 “你是今晚来华亭的客人?”女人声音含笑,带着懒倦意味。 许沅溪没说话。 她自小对别人情绪敏感,此刻她们视线齐平,她却感觉到,女人看她的眼神,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打量。 ……真讨厌,她果然和带“华”字的地方犯冲。 好不容易遇到个感兴趣的家伙,竟然也这么讨厌。 见她神色变化,女人忽而顿了顿,收起打量,主动走到旁边桌上倒了杯酒,朝她递来,温和出声: “抱歉,我有点职业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不用。” 许沅溪倏然打断:“我知道你来干嘛的。” 在酒吧穿得这么人模人样,还确认她是客人,现在又给她倒一杯酒……她瞟了眼,好家伙,开的还是七万一瓶的红酒。 高档酒吧,连卖酒赚提成的都非同凡响。 她抬手拽过女人衣领,杏眸弯弯,气息轻吹向女人绯红唇瓣: “姐姐,我这人小气又抠门,想从我这得到好处,得先让我满意,知道吗?” 女人微微眯眼,黑眸渐深,却轻笑一声: “哦?我该怎么让你满意?” 她盯着女人左颈没入衬衫领口的黑色火焰尾,垂眸,又见女人左手背露出同样隐隐绰绰的图案,心底像小猫在抓。 第187章 过度的好奇蒙蔽理智,她倏然开口: “让我看看你的纹身?” 女人喉咙滚动,唇畔笑意愈深:“你想怎么看?” 她贴得更近,软唇若即若离,擦过女人面颊,落在耳廓,声音直勾勾落下: “当然是——脱光了让我看。” 第92章 入夜凉风吹过,庭院两人间空气却迅速升温。 炙热一路席卷到华宴如那双黑眸。 她没想到,她看上的“新人”会是这种风格—— 巴掌大的脸,眉骨干净利落,带少年气的英挺,却有双灵动杏眼,高挺鼻梁下,薄唇轻抿时寡淡,偏偏唇峰分明,唇珠微翘。 华宴如都能想象出,这张脸上了大荧幕能迷倒多少小姑娘,此刻,唇珠丰满诱人…… 她一转头,就能亲到。 但她向来公私分明,能睡的不能捧,能捧的不能睡。 黑眸愈发幽暗,她轻吸一口气,理智强压下欲。火,声音微哑: “咱俩之间,有没有不脱的关系?” 杏眸热意冷却,许沅溪眉尖轻蹙:“不脱?那算了,我最讨厌技术烂还话多的。” 技、术、烂?! 眼见女生转身就走,华宴如眉心一跳,长臂一伸,将人压入怀中,掌心按上纤细锁骨。 ……这么小的骨架,哪来的胆子挑衅?真不怕被她拆散架了? “小妹妹。”她扯了扯唇角,拇指揉向觊觎已久的唇珠:“没人教过你,出门约的时候,这张嘴要乖一点?” 许沅溪蓦地张嘴,重重咬上她指尖,软舌却轻扫指腹软肉。 她呼吸渐重,指尖本能向更深处抵去—— 女生齿尖却毫不客气收拢! 直到她轻吸一口气,许沅溪扯开她手腕,在她怀中转过身,莞尔,轻拍她侧脸: “能被我邀请,是你的荣幸,该听话的,是你才对吧?” 华宴如低笑出声。 舔过指腹牙印,她眯起双眼,眸色深不见底:“我不喜欢爱咬人的,能堵住你的嘴吗?” 许沅溪在她动作中,心跳不受控制加速,呼吸间满是她侵略感过强的雪松香味,唇角微扬:“不接受接吻。” 华宴如抬手又松开一颗纽扣,在这匹难驯的野马前,原本的捧人计划如泡沫消散。 “还有什么规矩,一次性说完——” 她眼中夜潮翻滚,声音喑哑:“等到了床上,我只想听你哭。” 许沅溪视线沿着她酒红色衬衫,朝领下丰腴的雪色探看,吹了声口哨,语气慵懒: “你的技术要是烂到让我痛哭流涕,姐姐,你会被我踹下床。” 华宴如不再忍耐,扣住女生手腕,带人到华亭专属休息室。 门扉合拢,晃眼灯光、暧昧音乐隔绝在外。 许沅溪打量这间宽阔房屋,黑白菱格大理石地面,墙面是绿色丝绒软包,嵌着黄铜细条,正中央天鹅绒沙发,是浮夸酒红。 ……跟眼前女人一脉相承的骚。包。 不知做了多少业绩,竟能让华亭老板给她批这么大的休息室。 “睡到销冠了”的念头在脑海闪过,她眉尖却蹙起: “附近没酒店?我可以出房钱。” 她讨厌被打扰,也没有被人围观的爱好。 华宴如将西装外套丢进沙发,转头看她:“这里没人敢进来,浴室在那边,你先还是我先?” 她没有客气,进入浴室。 墙上挂着的浴袍有清洗消。毒过的未拆标签,她松了一口气。 是个爱干净的家伙。 但沐浴露的雪松香味,让她不爽,什么都还没做,就浑身染上陌生女人气味,仿佛大型猛兽未经她允许,擅自标记。 因此,女人将她压进墙角大床时,她忍不住再度开口,咬上那片锁骨。 下一瞬。 颌关被掐住,酸软传来,她齿关松开,华宴如毫不客气往她嘴里加入一根又一根手指。 “还敢咬人?” 耳畔落下喑哑低笑:“那先让你这张嘴合不拢。” 舌尖被掐被拽,不容她抵抗,指尖刮过她上颚、颊侧软肉、舌底,她晕头转向倒进床铺,床沿暖光模糊晕开在眼底。 许沅溪迷迷糊糊地想,不该禁止接吻,这人好会玩,应该也很会亲…… “唔……” 舌根发麻,她发出抗议,推着女人肩膀,指尖摸到浴袍领口,想起那片神秘纹身,蓦地一拽—— 黑色狮爪在雪色脖颈张扬,爪牙旁燃着簇簇幽蓝火焰,止于肩膀,一路向下,蔓延至小臂,手背。 蓝黑交织,是冷寂颜色,但这只燃着冰火的掌心经过之处,却让她体温迅速攀升。 软肉被揉成深红,一侧膝盖被扣住时,手背纹身映入她视网膜,她恍惚看成一只野狮狮爪覆上她皮肉。 空旷休息室冷气十足,她却像置身灼热的非洲草原。 塑料片声音响起,她的思绪也被这只非洲狮的利爪撕扯、吞噬,杏眸无意识泛起涟漪。 “还以为你这张嘴也很硬呢。”女人轻笑,幽蓝纹身在她眼底摇晃成残影火焰: “怎么没几下就软成这样?自己听听,声音响不响?” 她咬住唇,杏眸如丝如媚看去,声线颤抖:“让你碰到极品了,要不要奖励你……和我超软的嘴亲一下?” 华宴如前倾上身,在她喉间再止不住的低泣声中,报复扯唇: “我的规矩,不吃这儿。” “……” 许沅溪不高兴地抬脚去踹。 那条腿又被女人架上肩膀,滑落一次,脚踝被抓回去时,塑料片就又被撕开一份,她受不了,五指攀着床沿,指骨用力到泛红。 “跑什么?”华宴如轻咬她耳尖:“不是你要的吗?” “停、啊停……我让你停……我不、不要了……” “宝贝,开始是你说了算,结束该由我说了算吧?” “……!” 许沅溪再也看不清那道纹身图案,眼尾发红,瞳孔失焦,神志不清道:“我加、我加钱……你、你找别人吧……” 混圈多年,她就没见过做1上。瘾的,哪来的打桩机精? 室内疾风暴雨骤停。 床头暖色灯光莫名暗了一度,危险气压覆下,华宴如气笑了:“你觉得我缺钱?” 许沅溪脑袋一团浆糊,过往经历都很愉快,偶尔遇到不合心意的,也能用钱打发,她第一次遇到这种野蛮又强势的家伙。 “那你想要什么?”水浸过的杏眸柔软不已,她好声好气。 得到的却是塞进嘴里的一枚口球。 女人黑眸居高临下看来,笑意恶劣:“想要给你个教训——” “在我床上,你说了不算,记住了吗?” 有病! 公主病! 碰上同类了! 许沅溪意识涣散前,懊恼地想,她果然和带“华”的地方犯冲! 再次睁开眼时,屋内只有一盏暖灯,她摸了半天手机,才想起和昨晚的衣物一起落浴室了。 下床时腿一软,她险些跪在地上,起身时,对上一张海妖般妖冶安静的脸。 她不习惯在床上看见陌生的脸,也不习惯跟陌生人过夜,但昨晚这规矩却被硬生生打破—— 因为这家伙不顾她意愿,把她硬生生做晕了! 越想越气,她扬起手掌,却半天没落下去。 ……这脸还挺耐看的,技术么,也还行。 算了,不亏。 许沅溪去浴室换了衣服,没走几步又玩味一笑,折返回来,拿出银行卡,翻出便签纸。 在软床垫上写字时,女人似有所觉,黑眸微睁,抬手伸来,嗓子带着困顿鼻音:“才几点?再陪我睡会。” 她利落躲开,杏眸弯弯,俯身用卡轻拍女人面颊: “你昨晚的服务,只值这个价。” 华宴如:“?” 冰冷的银行卡贴在脸上,她终于清醒,抬手抓住,眯起眼,见到纸条上一行数字还带个挑衅表情: “服务价值:250元人民币:p” 黑眸泛起猩色,华宴如气笑了。 她躺在床铺,自下而上看去,黑卷发如海藻铺开,捏着薄卡的手背袖口滑落,再度露出那只黑色狮爪与危险的冰蓝火焰—— 犹如即将跃起扑倒猎物的巨狮! 黑眸锁定字条落款,卡片在她股掌间翻转,只听她一字一顿确认: “许、沅、溪?” 第93章 距离那夜荒唐过去一周,许沅溪想起女人念她名字的语气,仍后背发凉。 此刻她坐在一家民谣清吧里,窗外夜风和煦,耳畔响起惬意悠长的调子,却都被闺蜜夸张的笑声盖过: “你是说,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当1还特别生猛的,过完夜就给人丢了250?沅沅,你也太坏了哈哈哈哈哈!” 谢晚菱咬着果汁吸管,笑得险些呛到: 第188章 “是谁之前抱怨,约到的全是枕头公主,只愿一生荤素搭配、约个猛1,猛1来了,你就给这点?” 许沅溪面颊难得升温。 她伸手捏闺蜜脸蛋:“亲嘴都会脸红的纯情小笨蛋,还轮不到你笑我。” 谢晚菱使劲压嘴角弧度:“干嘛呀,说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啊?姬圈天菜公主1,沅沅殿下,第一次躺0感受如何啊?” ……还挺爽的。 她是颜狗,只喜欢脸好看的长发美人,圈里又0多1少,注定她每次相约的结果,都是单方面出力一宿。 她倒不介意,她就爱看美人流泪,听她们的抽噎和哭叫。 偶尔遇到不给反应的,她没了兴致,也会礼貌体贴地打款道歉,送人离开。 那晚在华亭遇到的女人,许沅溪也打算走这个流程,但对方178的个头,推她肩膀的力道,不容置疑的架势—— 没给她任何当1的余地。 “这表情,你是回味上了?”谢晚菱双手托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哦,你是故意惹她生气,想让她再找你一次,是不是?” “……不是。” 许沅溪摇头。 过去这些天,女人浮夸的酒红西装,肩颈、手背的狮爪和火焰纹身,回忆时,视网膜仍残余炙意。 她抬手摸了摸耳坠,长条链环设计,与她食指项圈指环撞在一起,发出叮当声音: “是同类相斥。” 她眯起眼,想象用项圈、链条捆住那头巨狮的画面:“你就当我俩都是1,撞号了,她技术再好,我也看她不爽——” “只想让她跪在我脚边,对我俯首称臣。” 谢晚菱噎了下,挑眉:“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对谁有这么强的征服欲,看来她很特别?” ……特别欠揍吗? 许沅溪想起女人“不吃这儿”、“在我床上,你说了不算”等等规矩,磨了磨后槽牙。 她端起鸡尾酒,一饮而尽,垂眸道:“没什么特别的,我跟她以后不会再见了。” 女人在华亭上班,靠客人买酒的提成赚钱,估计恨死她抠门的小费了。 可惜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女人就算想报仇,也找不着她。 她短期内没有去酒吧的计划,第二天带着团队再去探店拍摄时,孔夏却带来新的消息: “沅沅姐,《寻味》拍摄组今晚到坤城,邀请你和卞柔一起去华容吃个饭,这是还有戏的意思吗?!” 许沅溪没她那么乐观。 跟娱乐圈有关的饭局,可没有纯吃饭的。 但她当美食博主多年,已经在这个赛道做到了顶级,想要破圈获得更多的发展,《寻味》是不错的跳板。 她压了压遮阳帽:“我去看看,再争取一下。” 孔夏欣喜不已,和节目组套完近乎,跟她说今晚会到饭局的宾客,除了综艺导演、主咖明星,还有投资方。 她听到投资方,愣了下:“华阙老总华宴如?” 既然节目投资方是华阙,那卞柔关系更硬了,还叫她做什么? “听说华总手底下不止这个项目,今晚主要和其他投资人碰面……但能见到她和导演,对咱总归是好事吧?” 她可有可无的点头。 想起孔夏上次说的,华宴如爱美人的传闻,心中已经对这个机会打上了问号。 算了,饭桌上全是咖,她估计今晚就是去角落凑个数。 到了晚上,团队收工,孔夏陪着许沅溪抵达华容大酒店,她独自进入包厢,很快,许多眼熟的大咖明星登场,女星们光彩夺目。 至于大佬,符合她对中年男人印象,西装也遮不住大肚腩。 桌边氛围看似热闹,实则暗潮涌动着某些肮脏视线。 选角的李导看到她,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到陪酒的位置坐下,几个已经落座的投资人看来,目光意味深长。 酒桌只上了凉菜,他们眼神却愈发滚烫—— 仿佛她就是他们最满意的大菜。 许沅溪假装没看见,低头吃了颗特制的醒酒药。 最后一个入场的,是华阙影业的副总曹星文,看似文质彬彬,打量女星时,目光却直盯着不该停留的曲线。 总导演赵导起身迎去,等曹星文坐下,才试探问道:“曹总,华总她……?” “华总来这边是跟港城老友聚会,今天不到场,我代她出席。” 众人最盼望的华宴如不来,所有人都露出遗憾眼神,许沅溪倒不意外,华阙家大业大,再红火的节目也不值得老总亲至。 大家很快将热情转向曹星文,通知人上菜后,赵导依次给大佬们介绍到场的明星,倒数第二个是卞柔,最后才是许沅溪。 听见她是个人工作室,没有挂靠的背景,曹星文眼睛一亮: “哦?许小姐长这么漂亮,不进圈未免可惜了。” “曹总谬赞。” 她端着酒杯起身,曹星文滑腻眼神落来,像蜗牛爬过皮肤: “我刷到过你的视频,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更好看,我手头有个王牌经纪人,捧人的本事一流,许小姐要不要考虑下?” 许沅溪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只说自己水平离进圈还远,曹星文含笑拍了拍身边空椅子: “你努努力,就不远了。听说你想进《寻味》当飞行嘉宾,不如坐过来跟我聊聊,看看有没有机会?” 桌边瞬间寂静。 众人看过来,神色各异,有看好戏的老总,有低头装看不见的男星,女星们暗自庆幸,卞柔则是幸灾乐祸。 她神色一僵,说自己的小事不用打扰各位老总,曹星文却不罢休:“干嘛?我给你机会你不想要?许小姐这是看不上我曹某人?” 他语气冷硬,周围明星表情都下意识紧绷,知道在这种酒局上,他们再大的咖位,也依然只是待挑选的配菜。 身边李导看她无动于衷,忽地抬手推她:“去啊,曹总都说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赶紧的?” 其他几位老总笑眯眯地看她垂死挣扎,许沅溪掌心撑着桌面站稳,倏然轻笑了声:“那就谢谢曹总了。” 她英气十足的面庞毫无惧色,掌心通红,下颌仍高高扬着。 她走过去,曹星文玩味一笑,却叫人拿来一瓶白酒,开了摆在她面前: “我最看不上磨磨蹭蹭的人,咱们酒桌上的规矩,谁让人等,谁就自罚,既然许小姐有求于我,不如让我先看看你的诚意?” 分酒器、白酒杯,全都不在,上来就是一瓶500ml的茅台,众人皆是一愣。 有个女星忍不住开口:“曹总,这太多了,许小姐是女孩子,或许酒量差……” 曹星文不高兴地看去:“许小姐酒量差不差,她自己会说,再者,我只是想看看许小姐诚意,没说让她都喝——” “她要是真不小心喝醉了,我叫人送她回家咯?” 其他老总也跟着笑出声,许沅溪看着那一整瓶茅台,没有动作,曹星文冷脸逼问: “怎么,许小姐不喜欢这个牌子?还是要我喂你喝?” 许沅溪对上他视线,杏眼在头顶大灯照耀下愈发清凌,她倏然握紧瓶口,攥住瓶身提起的一刹—— 包间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艳丽色泽骤然闯入视线,伴随极其霸道的雪松气味,倏然压过满屋的烟酒味。 像黑暗割开裂口。 炙热光亮照进世界。 许沅溪顺着众人目光看去,视网膜泛起熟悉的灼热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人,怎么会来这里? “……华总,您怎么到了?!” 曹星文率先错愕出声,却叫出让她最意想不到的称呼。 华、华总?! 她看着这艳丽面孔,穿着重工链条黑西装,双肩垂下的银色碎钻如星河,与那夜在华亭初见一样高调,气场却强大又陌生。 许沅溪眼底闪过重重的错愕。 ……他们是在叫她华总?她是华阙影业的华宴如?! 总导演和其他明星纷纷迎去,踩破她心底最后的侥幸:“华总,快请入座。” “华总,好久不见,您请上座。” 刚才还对许沅溪吆五喝六的曹星文,早就点头哈腰地让出了位置,请华宴如坐到宴席桌座首。 众人一片殷勤,华宴如却站在原地没动。 习惯地一扯唇角,定定看向许沅溪,见她一身黑色格纹短裙,短发尾微翘,小公主般的打扮,偏偏攥紧酒瓶,指尖发白。 对上女人目光,许沅溪肩膀莫名一松,有种在陌生场合看到熟人的安心感,哪怕这个熟人只跟她有过一夜露水情缘。 但下一瞬,她又想起来,她早用那250把这熟人得罪个彻底,现在华宴如不落井下石算好的,怎么可能帮她? 况且,就华宴如的技术,也不知道有过几个一夜。情对象,就算女人宽宏大量,那么多情人,华宴如挨个出头,忙得过来吗? 心中跃起的希望破碎,她彻底认清难堪现实,认命地重新垂下眼。 第189章 曹星文已经簇拥到华宴如身边,其他人也已经端好了酒杯。 众人视线殷切期盼到极致时,却见华宴如不紧不慢地冲许沅溪一笑: “许,沅,溪。” 在所有人的惊异中,华宴如冲她挑了下眉头,笑吟吟地请教: “你的坏脾气,是只会冲我来吗?” 第94章 华宴如的话像是巨石入海,掀起惊涛骇浪,全场震惊。 刚刚推人的陈导看着华宴如对许沅溪笑,脑袋嗡的一声,懵然道: “华、华总,您跟许小姐认识?” 许沅溪蓦地抬头看向华宴如,见她唇角笑意更深:“不止认识。” 大家呆住。 不止认识…… 那她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众人暗自揣度,曹星文却抬手擦了擦汗,有个不妙的预感。 华宴如却不再开口,入席坐下,看了眼桌上那瓶新开的茅台,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我刚听说曹总的规矩,靠喝酒表明诚意。” 曹星文心尖一颤,华宴如在外的名号是笑面虎,她刚回国进华阙,开掉一堆高层,也是这般笑吟吟走进股东会。 此刻她含笑看来,他刚才为难人的得意瞬间变成心慌的汗意,他忙不迭举杯道: “欢、欢迎华总莅临,我先干三杯为敬。” “三杯怎么够?” 华宴如指尖在桌上点了点,袖口一簇幽蓝纹身若隐若现,像她的个性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她忽地抬手,让侍者再开三瓶茅台: “曹总的诚意不是按瓶算?不如先干三瓶?” 众人目瞪口呆。 这下傻子都回过味来了,华宴如就是在替许沅溪撑腰! 曹星文汗如雨下,脸色发白,华宴如却善解人意: “是了,曹总喜欢让人喂。” 话落,门外走入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各个孔武有力,朝曹星文身后而去。 他吓得立即抢过许沅溪手中酒瓶:“不不不!我能喝、不敢劳动华总!” 他仰头灌下,酒液倾倒,溢出下颌、流进鼻子,呛得满面通红,却不敢停。 瓶身酒液汨汨流出,他很快满脸通红,眼睛发蒙,酒瓶空了一般时,他喘着气,祈求地看向华宴如。 女人拨弄食指一枚鸽血红戒指,眼也不抬:“让你停了?” 他瞪大眼睛,泪水混着鼻涕话落:“华总……” 华宴如体贴道:“要是不小心喝醉,我找人送你回去。” “……” 曹星文两股战战,再度仰头闷饮。 华宴如教训自家的狗,自然没人敢吭声。 一瓶完了又开一瓶。 连喝十几分钟,曹星文腿软得站不住,跪倒在桌边,像一滩烂泥,话都说不出。 华宴如尾指一动,示意保镖过来,见她打定主意要给人灌完三瓶,许沅溪蓦地开口: “华总。” 她倒不是大方,想管这烂人死活。 华阙内部派系她不清楚,但今天事情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是华宴如为她出头惹事,她不想沾染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 华宴如眼尾一挑,定定看了她几秒,黑眸像能看透人心,片刻后,瞥向桌边瘫软在地的曹星文,吩咐道: “带曹总出去,好好醒醒酒。” 保镖们二话不说将人拖出去。 众人犹如围观古代闹市口行刑,一时都不敢说话,直到华宴如招手让人拿来菜单,淡笑着开口,主动揭过这事: “我开这家华容,是想邀些同好,一起品鉴坤城菜,要是来这儿的宾客聚餐只知喝酒,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总导演赵导闻弦歌而知雅意,殷勤附和: “华总说得好!我们《寻味》这一站定在华容,也是想让更多人了解坤城遗失的传统菜,不知华总有没有特色推荐?” 华宴如看向许沅溪,好几秒后,才蜻蜓点水掠过卞柔: “这不正好有两个坤城本地人,不如问问她们有什么推荐?” 卞柔脸色激动涨红,迫不及待道:“华容招牌菜都出自大厨之手,是本地最有名气的菜,华总钦定的招牌我都强推!” 华宴如面不改色收下恭维,黑眸瞥向许沅溪,似笑非笑: “你呢?跟她一样?” 许沅溪没有忘记来饭局的目的,争取节目嘉宾身份,最好给导演、投资方留下好印象。 她得罪过华宴如,不说亡羊补牢,起码别再雪上加霜,在这时候唱反调,于是她盯着华容菜单上一道脆皮糯米鸽,含糊“嗯”了声。 她有意讨好,华宴如黑眸却冷下来。 包间未开的门外忽而传来喧哗,隐约听见有人大声道“让你们华总过来!” 她叫来经理:“外边什么动静?” 经理额间冒汗: “华总,是、是坤城大领导周恒今天请京市来的客人,客人说招牌的脆皮糯米鸽,不是从前的味道,领导不高兴,在质问后厨。” 华容前身是国营饭店,留下的厨子都技术过硬,很多口味讲究的领导都喜欢来这里,华宴如一听是大领导不满意,追问: “后厨怎么说?” “钱师傅说他这手艺是祖传的,跟他爸一个味道,说是领导的客人……上了年纪,记忆出问题了。” “……” 华宴如听笑了,没想到难得来一次坤城,还得断这种官司。 坤城大领导周恒,经理自然不够格出面,她跟席间众人打了声招呼,亲自去处理,没注意到许沅溪也跟了出去。 楼上奢华包间内,钱师傅知道周恒身份后,陪着笑解释: “领导,我来华容三年了,没有客人吃出我这道脆皮糯米鸽和我爸做的有什么区别,个人口味不同,说难吃我认了——” “但您今儿非说我学艺不到家,要我改回招牌味道,我是真没办法啊!我爸他都走多少年了,我总不能去地下请他回来做饭啊!” 周恒坐在席间,脸色不虞,秘书替他答道: “你知道我们今天请的客人什么身份,他吃得满意,你们华容厨子身价水涨船高,他不满意,让你们明天关门都成!” 这就不是钱师傅能解决的事了,华宴如适时推门而入,跟周恒笑道:“周伯伯,这么久不见,什么事值得你气成这样?” 周恒意味深长看着她:“宴如,我是信得过你,才带我重要的客人过来,你看看你手底下的人。” 华宴如让人倒酒,笑着举杯:“是我管教不力,让您失望了。” 周恒抬手虚虚按停,目光肃然,施予无形压力: “我请的大客,从前是坤城人,就惦记这口家乡味道,你直说,今天你们华容能不能做出这个味道?” 华宴如笑意一滞。 脑海中飞快闪过,用最快速度撬开坤城其他老师傅大门,把人绑来做菜的法子—— 迟疑刹那,一道清泠声音响起:“能做。” 她微讶回头,许沅溪站在桌边,放下试菜的筷子,朝她和周恒笃定看来。 钱师傅呆住:“华总,这位是?” 许沅溪走到华宴如身边,杏眸定定看着她:“我刚才说,推荐华容所有招牌菜,还有后半句——脆皮糯米鸽不推荐。” 华宴如挑眉,许沅溪又看向钱师傅: “你说你的手艺传承自你父亲,分毫没变,你撒谎。你又说这道菜没有客人吃出不对,但这半年来,脆皮糯米鸽销量明明在下降。” 钱师傅脸色涨红,见她一张娃娃脸拆自己台,忙道: “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懂什么手艺?别在这胡说!” 许沅溪用筷子挑开桌上的脆皮糯米鸽: “这道菜原本用一百五十天左右,三斤上下的鸡,整鸡脱骨后,混合软糯糯米、火腿、瑶柱等配料烤制,鸡皮不破才能锁住味道。” “经过上一任钱大厨改良,用鸽代替鸡,做华容独一无二的脆皮糯米鸽,整鸽脱骨难度比鸡更高,你的鸽皮破了,味道自然变了。” 她筷子点出好几处烤制过程中破损的鸽皮,华宴如和周恒质问的眼神齐齐朝钱师傅落去。 钱师傅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真懂做菜,顶着老板和领导的视线,他不断地擦汗,声音更大: “鸽皮薄,肉分布不均,烤得时候跟料粘在一起,偶尔会破……” “不对,你的鸽皮破是你脱骨下刀从鸽胸开始,你要是从鸽背下刀,鸽皮就不会破。” ……原来如此。 钱师傅呆住,他爸走的突然,只留给他做法食谱,祖传配料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步骤,偏偏刀工不行。 他藏私,不肯将招牌菜假以人手,脆皮糯米鸽道道都坚持自己做,私下练废了很多鸡和鸽,却总是失败。 原来是脱骨下刀的思路错了! 但现在他想改,也来不及,他咬牙道:“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瞎讲砸场子,有本事你做个看看啊!” 第190章 许沅溪奇怪地看着他:“我刚不已经说了,我能做吗?” 钱师傅噎住的刹那,她重望向华宴如: “这道菜只有刀工有问题,只要用完整的鸽子脱骨,加上原本的火候与配方,才是原来的味道。” 但华宴如会相信她吗? 女人不知已看了她多久,黑眸深不见底,似有东西暗流涌动,在她望来后,忽地轻笑了声,转向周恒: “周伯伯,再给我个面子,重新尝尝这道招牌菜?” 周恒沉吟片刻,定定看向她:“如果等下端来的,还跟之前一样……” 华宴如左手按着右肩,冲他微微俯身,莞尔一笑:“那华容明天休业,关门整改。” 这就是立军令状了。 许沅溪出门时,特意慢了半步,以为华宴如要警告或质问自己,谁知身后女人伸出食指,抵着她肩膀,将她往后厨送去: “小妹妹,现在总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她回头看见黑眸故作轻松的调侃,心跳却莫名踏空,漏了一拍。 她抬起手,在指尖戒指与耳坠撞出碎响声里,扬眉: “我的手艺——你可得看好了。” 华宴如一身张扬西装,靠在灶火旺盛的后厨门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边那双白玉巧手。 握着厚板菜刀,拎着乳鸽,轻盈一转,分鸽皮、斩鸽脖、切关节,剥完鸽皮后,许沅溪斩断最后一根骨头,朝学徒道: “拿杯水来。” 一杯水递到那双手边,许沅溪从鸽脖灌进去,提起鸽子—— 滴水不漏。 华宴如唇角无意识扬起,鼓起掌来,后厨渐渐掌声雷动! 钱师傅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鸽子,再没刚才的嘴硬,后厨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他心悦诚服,拿着鸽子做后续填塞烤制处理。 半小时后。 又一道脆皮糯米鸡出炉,荷叶滚烫焦香掀开一角,清淡馨香缝隙里,慢慢渗出腊肠与虾米的油脂香…… 后厨的人纷纷翕动鼻翼: “好香!这香味怎么这么霸道!” “明明天天闻这个味道,但神了,今天就是觉得特别香!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可惜这道菜他们没得尝,菜肴被端上了周恒的包间。 他闻着味道,拿起筷子,糯米表层油炸的酥脆,中间却与冬菇、润肠、腊味油润浸在一起,混合荷叶清香余韵,在舌尖回味。 他闭上眼睛,静静品尝许久,厉色神情柔软下来,再睁开眼时,冲华宴如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不错,这是你打哪儿搬来的救场嘉宾?” 华宴如笑着扬了扬下巴,抬手虚拢许沅溪肩膀: “无可奉告——” “这是我的专属贵宾。” 周恒笑着摇头,叫上助理,再次去请贵客前来。 包厢里一时只剩她们俩人。 华宴如刚要开口,许沅溪迅速从她笼罩范围内离开,转身对她道:“刚刚解围的人情还你了。” 她黑眸微微眯起,对上这双杏眸,又想起女生在床上哭红了眼睛,下了床却翻脸不认人的绝情模样。 上前一步,她将人逼到墙角。 雪松霸道香味随她阴影一同落下,肆无忌惮闯入女生鼻息。 许沅溪呼吸一停,本能不妙,脑袋想转动:“你想干嘛?” “想干。你啊。” 漂亮面孔吐出魔鬼言论,她左手按住女生下颌,脑海中全是许沅溪刚才大显身手的得意模样,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解围的人情还了,就想跟我两清?” “我卖力一宿,还遭你用钱羞辱的账,该怎么算?” 许沅溪喉咙动了动,刚要开口,她红色尖头皮鞋抵入女生高跟鞋间,膝盖提起,缓缓碾过时,喑哑声音落下: “宝贝,想好了再说——这张嘴答得不好,就罚你另一张嘴。” 第95章 从华容酒店离开后,许沅溪收到孔夏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饭局顺利吗?” 她从浴室走出,浑身水汽擦干,想起女人提膝碾过的触感,又有潮意弥漫,她抿唇敲下回复: “不顺利。” 孔夏:“?” 彼时她反问华宴如想怎么算账,女人却笑卖了个关子,让她等着。 ……睚眦必报的坏东西,能有什么好事等她? 她收敛心神:“别指望这个了,准备拍新系列。” 然而第二天,她却收到《寻味》剧组发来的飞行嘉宾邀约函,指定她做节目组地陪。 孔夏高兴得手舞足蹈:“啊啊啊沅沅姐!这是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开眼!” 开眼的未必是老天,许沅溪想起那双含笑黑眸,没孔夏这么乐观。 节目组最终确定邀她前往的城市是江城,据说是坤城站计划泄漏,主咖们粉丝集结,节目组不愿影响城市交通,改去边陲小城。 许沅溪抵达江城那日,又热又闷,沥青路上气浪升腾,她到达大饭店,戴好耳麦,看到了满满一桌……苦瓜。 赵导在镜头后看来:“本省人夏天偏好清热降火,最爱吃苦瓜,苦瓜做法也很丰富,是这样吗许老师?” 不,她就很讨厌。 许沅溪看着这满桌疙瘩绿,闻着味儿舌根就泛起恐怖苦意,喉咙动了动,强压下反胃,她面不改色对镜头笑: “是,苦瓜又称凉瓜,江城农科院培养出很多特色品种,传统做法有酿苦瓜,苦瓜排骨汤,豆豉炒苦瓜这些家常做法。” 隔间里。 华宴如一身纯白西装,配蕾丝白衬衫,坐在节目组转播的镜头后面,看女生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捻着桌布。 许沅溪在床上也这样,被做到怕的时候,贝齿紧咬下唇,指骨发红地推她,硬撑着不肯求饶,失神后却会无意识抓住她不放。 比起阻止,更像是向她这个作恶者求助。 ……可爱死了。 舌尖掠过齿序,她黑眸泛起恶劣愉悦。 镜头中,赵导宣布餐前进行一轮游戏: “嘉宾们分成两组,两组成员分别挑战工作人员,胜利则获得一道菜名,输的空手离开,十五分钟内收集最多菜名的小组获胜。” “赢的组吃江城大酒店总厨的凉瓜盛宴,输的人要吃冰镇苦瓜,苦瓜刺身,喝苦瓜汁。” 许沅溪看了眼冰块上绿油油的苦瓜刺身,她要赢! 抽签分完组,她迅速朝节目组黑衣工作人员而去,遇到的第一个要跟她比俯卧撑,第二个要跟她比变魔术…… 她噎在原地的刹那,同组嘉宾把她往一道窈窕身影前一推:“快问问这位要比什么!” 面前高挑身影换了身黑衣黑裤,戴着帽子口罩,黑眸弯起的弧度却无比眼熟,冰袖下狮爪纹身隐现,像狩猎前潜伏草丛的猛兽。 许沅溪:“……” 堂堂资方大老板,为了报复她竟还亲自下场! 她扬起下巴:“比什么?” 华宴如弯起眼眸:“你蒙上眼睛,戴上心率检测手表,我喂你吃一种食物,心率不超过120,算你赢。” 见到这双黑眸眼尾上扬,她心间微澜。 黑布蒙上眼睛,视觉失效,其他感官愈发灵敏,豆蔻微辣的香水味霸道占据她鼻息。 女人轻笑了声,报了个数字:“112。” 她听懂潜台词—— 还没开始喂,就紧张成这样? 她紧抿着唇,却听见一声戏谑预告:“这个特别酸,张嘴。” “……是柠檬吗?” 她自小味觉灵敏,能尝出食物众多层次味道,每种味道都讨厌过于极致,所以不爱吃柠檬,不爱苦瓜,也不爱吃巨麻巨辣。 食物抵到唇边时,她呼吸一滞,做足准备才张嘴咬下。 好几秒后,舌尖满开恰到好处的馥郁甜香。 是她最爱吃的黑巧,48%浓度那款。 ……华宴如怎么知道? 隔着眼罩,察觉到女人炙热目光从未挪开,唇齿甜香弥漫到心脏,引起倏然一颤,她喉咙微动。 “119……”华宴如磁哑声音落下,吹过她耳畔:“你赢了,许老师。” 心脏颤抖引火,面颊热意直升,她看不见自己此刻呈现在镜头前的脸有多红,抬手下拽遮眼布。 手腕表显示的数字却是“126”。 杏眸下意识望向女人。 华宴如语带遗憾:“念快了,原来许老师是迟钝的类型,早知道就等你的心再跳一会儿。”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为小组带去一场胜利,拿到女人递来的纸条,华宴如却捏着不放: “我还有一张纸条,许老师要不要趁热打铁,再玩一次?” 循循善诱的模样,让她想起华宴如在床上,语气体贴:“五分钟没反应的话,我就不继续?” 实际上却在那五分钟内,用尽恐怖手段让她失神一次又一次,最后把汗涔涔的她困在怀中,揉着她的唇笑: 第191章 “不是说不行了,怎么骗我?你就喜欢和我玩这种挑战?” 跟华宴如玩游戏,只会沦为她的玩具。 她见好就收,毫不犹豫拒绝,跑向其他工作人员,忽略身后那道意味深长的凝视。 这次获得录制资格的还有卞柔,她早就认出自家老板,听见华宴如手中还剩一张字条,含羞带怯地走到华宴如面前: “我,我来挑战可以吗?” 华宴如漫不经心抬眼:“我说一句话,你复述出来算你赢。” 卞柔一听没有肢体接触,满心失落,还好也算为组里带去收获:“您说吧。” 华宴如启唇,一串叽里咕噜的声音飘过。 卞柔:“?” 周围工作人员忍不住“噗嗤”一声,窃窃私语: “华总刚说的是法语?” “好好听的小舌音,一下跳进我耳朵里了。” “听说华总是胜负欲很强的类型,玩游戏很讨厌输,卞柔想赢很难吧?” 许沅溪刚赢下一轮猜拳,回头去看,见到卞柔涨红了脸跟华宴如说只学过英文,求她换成英语。 华宴如敷衍点头,一口气说出长达十五秒的长难句。 卞柔:“……” 许沅溪捏捏耳朵,梦回托福听力考试,都听不懂,华宴如声音比考题悦耳多了。 看着卞柔难堪到湿润的眼眶,她眼睫轻颤了下……华宴如好像对她放水了。 可惜她努力赢下五场游戏,她们小组还是输了。 她和两位主咖嘉宾站在那桌生苦瓜面前,一人笑嘻嘻端起生榨苦瓜汁:“我选这个行吗?” 另一位主咖苦着脸:“我好讨厌吃苦瓜,受不了苦味,我选苦瓜凉粉行吗?” 剩下就是那盘冰镇苦瓜刺身,要一片片脆嚼着生吃。 大咖明星能自如表达喜恶,选择权更多,她这种节目镶边的小卡拉米却不行,许沅溪微笑点头:“好,我吃剩下的。” 她对着那盘苦瓜做心理准备,卞柔凑过来:“我听说冰镇苦瓜配芥末酱油味道会好很多,许老师要不要试试?” 其他人也好奇:“真的吗?是什么味道,许老师先尝尝?” 她要开口,卞柔端起一盘芥末酱油,淋上苦瓜刺身,夹起来送到她唇边。 芥末刺鼻味道混合着生苦瓜涩苦,在鼻尖双重炸开,更糟糕的是,她对芥末过敏。 但这时提过敏,很像她为了拒绝这盘生苦瓜找的借口,她轻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嚼也不嚼生吞下去了。 “还可以。”她对其他嘉宾笑着说。 小组吃过受罚食物,另一组大度地邀请她们一起去分享热腾腾的苦瓜宴,她却已经没心思吃。 喉咙还有芥末的浓烈气味,又泛起微痒,她在镜头死角伸手挠了挠,总算熬到这段拍摄收工,卸下设备,悄悄溜出餐厅。 刚要问询工作人员,手腕却被横里拽住: “你怎么了?” 华宴如刚换回西装,单独吃完午餐,一手拉着她腕,另一手指节曲起,抵起她下颌:“过敏?你吃桌上芥末了?” 不等她开口,华宴如转头吩咐身边人:“拿过敏药来,再倒杯温水。” 她杏眸怔然,巧克力不是巧合,华宴如果然知道她的喜恶。 下颌却毫不犹豫挪开,与女人拉开距离。 她走到长廊尽头无人的窗边。 就着药服下温水,许沅溪喉咙紧绷感松开,面上残存丁点红意,脸色却比先前冷。 华宴如端详片刻,微微俯身:“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面无表情睨去:“坤城站取消,选在这,是你故意的吧?” 论海景,江城在省内排不上号,论美食传统,好几座名城都历史悠久、美食丰富,还真是难为华宴如特意为她选这座苦瓜城。 女人长而卷的黑发落在白西装肩头,黑与白之间,艳丽面孔是第三种绝色,漆瞳自高处垂下,洞察笑意如星火: “逗你吃点苦瓜降降火,就把什么黑锅都往我这甩?” 华宴如指尖绕着她玫瑰金耳坠,轻拽:“小妹妹,我要真想喂你吃芥末,我能用它填满你每张嘴,你信不信?” 耳垂在女人指尖发红。 许沅溪想起小时候不听话,妈妈气急就这样捏她耳朵,逼她好好听大人讲道理。 她从华宴如神色中看出自己误会,脖子仍梗着: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变态爱好,给人当众制造危机,又以救世主姿态出现,就喜欢当别人生命唯一的光之类的?” 华宴如听笑了。 长指捏着她耳朵,另一手却发了条消息:“之后行程别把芥末摆桌上,避免误食。”她让人备过敏药,只是以防万一,不想真用上。 手机收起,她贴近女生耳廓,黑眸渐深: “我只有一个爱好——” “把特别硬的嘴草软,草到说不出话,只能流水。” 许沅溪抬眸,走廊这头靠近厨房,只有一扇半透明屏风,隔着屏风也能见到外面大厅聚集的群众,和对角长廊外一堆工作人员。 她杏眸像是小钩子,语气故作懵懂: “在这吗?” 第96章 华宴如黑眸腾然起火,伸手抓人的刹那,许沅溪蓦地起身—— 伫立的屏风骤然倒塌,横亘在她与华宴如之间。 她像是吓到,退到离华宴如更远的地方,拍着胸口,高声关怀:“天呐!华总你没事吧?” 剧组有的是人比她殷勤。 听见投资大老板出事,副导等人迅速冲来,连休息期间的几位明星大咖也围了过来。 华宴如被众人隔开,看向人群后的她,气笑了,舌尖抵过齿序,红唇无声开合:“等着。” 债多不愁。 许沅溪吐了吐舌尖,转身蹦蹦跳跳跑开。 华宴如的爱好是让嘴硬者服软,她的爱好是逗狗,逗大狗,在大狗狂怒咬人前跑掉最刺激了。 知道这只大狗记仇,她做好准备接招,然而接下来两天的录制过程却风平浪静。 杀青宴结束,她走出酒店,吹着江城的夜风,忽而听到一阵机车的引擎轰鸣。 如巨兽低鸣,划破晚风,她头也不抬,以为是鬼火少年,轰鸣声却停在她面前。 黑皮裤包裹的长腿朝地面一支—— 她视线被逆天线条诱惑,抬眸刹那,腰间却被人骤然横掠! 熟悉的霸烈香水侵袭鼻尖,夹杂着水果烟草香,她在杀青宴中途去洗手间撞见过,华宴如指尖夹着的女士香烟。 是万宝路的葡萄爆珠味。 隔着缭绕白雾对视的黑眸,现在从头盔下掠来,冲她恶劣地扬起眉尾:“搂紧。” ……想得美。 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华宴如轻笑一声,红黑色重型摩托轰然提速,朝车水马龙的公路弹射而去! “你疯啦!?” 她惊叫了声,双手本能扣住女人细腰,想掐又不敢,侧身坐在车前,余光里,女人右手将油门拧到极致! 江城正是下班高峰期,最危险的道路上,重型摩托在华宴如掌中翩若游龙,被她驾驶得游刃有余又极致狂野。 摩托不断穿插变道,一辆辆车景如闪电般掠入视野又骤然消失,撕裂的空气在耳边咆哮,许沅溪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 她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紧紧把华宴如当救命稻草抱住。 直到摩托一个甩尾,停在江城一座五星级酒店前,华宴如垂眸看着怀中小鹌鹑,捏着她后颈,低笑: “就这点胆量,还敢招惹我?” 许沅溪白着小脸抬头,确认安全后,狠狠咬上她皮衣下的锁骨! “嘶。” 华宴如吸了口凉气,掌心自她后颈滑落,黑眸映着酒店大堂灼亮灯光:“忘了告诉你,痛会让我兴奋——” “你想在这里挨c?” 耳畔气息危险又灼热,酒店侍应生在这时走到近前:“二位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华宴如置若罔闻,掐上软腰,许沅溪黑着脸松开嘴,跳下车答了句“没有”,膝盖却是一软。 身后女人又笑,把车钥匙和卡丢到侍应生怀里,让开一间总统套房,掌心托住她后腰。 “走不动了?求我,我就抱你上去。” “……” 许沅溪咬着后槽牙,深吸几秒,眼眸忽而一转,回过身时,杏眼软软地眨巴:“求你了,华总。” 华宴如摸着下巴:“装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她变脸,抬脚踹向女人小腿:“抱不动就别装有劲。” 这次华宴如有所防备,躲开后冲她舔舔下唇:“等我把你做晕过去,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劲儿了。” 心跳在那双墨染黑眸注视下错序,她哼了声,扬起下巴,率先朝酒店里走去。 小城市的总统套房,比不过华亭酒吧的休息室,她站在一盏黑色落地灯前,华宴如从身后逼近: 第192章 “发什么呆?” 她抬手握住灯柱,满意地发现它特别重、特别结实:“你觉不觉得,这里特别适合……” 华宴如冲她耳后吹气:“适合什么?” 她无声莞尔,蓦地抓住女人左手,只听“咔嚓”一声,那只纹着狮爪的左手,被黑色手。铐牢牢地拷在灯柱凹结处。 随华宴如抽手,发出悦耳的“丁当”声,她转过身,慢吞吞吐出答案: “适合拴一只大狗。” “……?” 华宴如盯着黑手。铐,眸底泛起猩色:“你胆子不小。” “我还没开始,华总就夸我了?” “许,沅,溪。”华宴如冲她露出极有血腥气的笑:“现在松开我,向我认错,我还能饶你。” 手。铐高度很低,以华宴如的身高很难站直,是专门设计让她跪的,可惜女人要强,宁愿别扭地压低腰,也不肯换姿势。 许沅溪轻拍她的脸:“华总,没人教过你,受制于人的时候,要乖一点吗?” 初次见面时,她就想看这张漂亮的脸哭泣,得知华宴如身份后,许沅溪这股冲动不减反增。 心跳比坐摩托时飙得还厉害,她口干舌燥地看着华宴如被困住的模样,在女人晦暗幽深的凝视中,她蓦地低头吻去—— 华宴如轻笑:“不接受接吻?” 她闭上眼,在红唇中沉溺更深。 一吻结束时,华宴如铆钉皮衣被她扯落在地,她抚着女人黑色吊带背心下露出的一截蛮腰,笑露贝齿: “和陌生人不接吻,和我的狗可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补妆的唇釉,指尖捏着唇釉水润刷头,轻扫女人紧实的侧腹。 痒意细细密密传来,华宴如低头去看,见她在自己左腹一笔一画,写下一个端正的字: “狗” 鲜亮的红无比刺眼。 许沅溪端详片刻,心满意足,抬手揉她脑袋:“你乖一点,我让你舒服,好不好?”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华宴如定定看着这张脸,飙车时会被吓哭的胆小鬼,却敢窥伺她这头凶猛的野兽,一次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 从未对人臣服过的巨狮,抬头仰视这只总能骑到她头上的小动物:“想让我怎么乖?” 许沅溪再度吻来,握住她的腰向下,诱哄:“跪好。” 她喉咙滚动,黑眸山呼海啸,收下讨好的吻,膝盖却不肯动:“你对每一个都这样?” 女生含糊地笑了声,漂亮的杏眸微睁,一手沿腰身向上,另一手却往下,不答反问:“我是第一个这样对你的吗?” 狡猾的小狐狸。 她嗤笑了声,腰身却放松下来,随女生掌心下坠。 膝盖落向地毯时,许沅溪轻咬她耳尖:“我的嘴很硬,但华总的嘴却意外地很软啊,又软又热。” 她闭上眼,鬓发间透出细细的汗。 红唇再度弯起:“讨厌话多的?” 话音刚落,声带倏然一颤。 许沅溪往她齿间塞了片四方塑料:“记仇的坏狗,我说过的每句话,你都记得吗?” 她咬着塑料片没吭声,女生趁势撕开,薄膜覆盖指尖,冲她晃了晃:“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你乖,我才让你舒服?” “——可你现在,一点都不乖。” 华宴如很快知道了不乖的后果。 也知道了许沅溪过往约人的技术。 黑卷发丝凌乱贴在她满是湿汗的脸颊,拷在灯柱上的左手腕压出道道红痕,印在黑狮爪上。 她犹如笼中困兽,挣扎过一次又一次。 许沅溪额头抵着她额头,左手拨弄她睫毛上的汗珠,她低垂眼眸,嗓子哑得不像话: “十二……” 许沅溪愣了下:“什么?” 她嗓音被浑身火焰烧到沙哑,黑眸却深不见底:“第十二次寸止……” 被困住的是她,听见这个答案抖了下的,却是许沅溪。 女生指尖轻揉她手腕红痕,熟练地反将一军: “十二次还不肯求我,没见过你这么倔的……搞得像上。刑,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变态。” 华宴如这回是真的气笑了,喉间泛起腥气,一字一顿:“你刚有说过,让我求你?” 女生杏眸闪过一刹心虚,在她眸中暗火幢幢中,捂住她眼睛,将她余下不满全堵了回去。 “好啦,算我错了——” “弥补你十二次,嗯,不满意的话,二十四次也行?” 长睫在柔软掌心簌簌狠颤。 迟到的满足,在她脑海中炸开绚烂的烟花。 久违的失神中,一道念头闪过她脑海:她恐怕要和这只迷糊的笨狐狸,纠缠很久了。 但狐狸却不这样想。 许沅溪把她玩弄到站不起来,犹豫看向她的手。铐:“一般该松开了,但你太记仇,华总,今晚你就这样睡吧?” 女生翻出酒店备用床垫,当着华宴如的面换好床单被套,确认她被拷着也能睡觉后,伸了个懒腰,咕哝了句“好累”,走向浴室。 水声在淋浴间淅淅沥沥响起。 许沅溪出来后,眼皮都累得睁不开,胡乱擦着头发,往角落那张小床瞥去:“晚安啊华总。” “……晚安?” 喑哑声音,却响起在身后。 她脑袋宕机了两秒,刚要回头,强劲力道自身后而来,将她按进酒店大床—— 腰间浴袍带被抽走,捆住她双手。 困意瞬间消失,被翻过来的时候,她盯着这张艳丽无比的面庞,呆滞:“你怎……怎么松开的?” 华宴如甩了甩手,挣脱手。铐后,通红的拇指关节映入她眼底: “托你的福,我现在不想用手了,等会儿要是疼,记得哭大点声。” “?!” 她杏眸圆睁,眼睁睁看着华宴如打开大门,拎进来一个黑色大袋子,倒出无数个颜色各异的盒子后,拿起最大的长条方盒。 打开后,里面双头的产品让许沅溪瞳孔地震。 都说风水轮流转……但她没见过转这么快的风水啊! 更糟糕的是,华宴如吸取了她铐人的经验,捆住她双手的绑法,是她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的。 她喉咙轻轻滚动,熟练地低头:“我错了,华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1。” 华宴如慢条斯理地拆包装,魔术贴撕开又沿着腰合上,她走到床边,俯身看下来: “你现在只有好好做0的机会。” 她低头看着华宴如选的产品,狰狞不已,膝盖拢得死紧,欲哭无泪:“这、这机会你送别人行不行?” “行。” 华宴如应得干脆。 她愣了下,心中却莫名一堵。 不等她思索原因,女人掰着她膝盖,按入床铺:“但在剧组故意勾引我,刚才又咬我、让我当狗,怎么算?” 口红写的“狗”字,还残留在女人腰腹间。 她低头就能见到女人汗水流过那个字,带出的一道道浅红长痕,性感诱人。 她看呆的刹那,腿侧传来凉痒,是华宴如低头落下的长发,女人冲她一笑,舌尖抵过一颗犬齿。 她蓦地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你、你说过你不吃……啊啊啊啊!” 犬齿轻咬而下,衔住她致命处,一寸寸加重力道,令她膝盖、腰背、肩膀尽数绷紧,整个人像只在热水中逐渐熟透弓起的虾。 华宴如抬头时,舌尖舔过唇畔晶莹,学她的回答: “不吃啊,狗对骨头都是只咬不吃,用来磨牙,不是吗?” 女人轻抚她眼尾无意识滚落的泪:“既然不要当0的机会,就只能当狗磨牙的骨头了,对不对,主人?” 蓦然响起的称呼令她腰腹痉挛。 她使劲摇头。 华宴如不紧不慢开口:“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七十二……” 她越听数字越恐怖,忍不住含着哭腔打断:“什么?” 女人冲她笑得蛊惑,轻拍她刚被咬过的地方:“选七十二小时?那应该够我给你留下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牙印?” “!” 她潮热脸颊在惊惧中褪色,成功逗笑华宴如:“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当0,还是当大狗磨牙的骨头,嗯?” 她哪个都不想选。 却在女人扬眉的威胁中,低泣开口:“当、当0……” 华宴如捏她脸,黑眸映着床头炽灯:“我技术有这么差?干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再好的技术也扛不住七十二小时啊! 她咬了咬唇:“太久了……会、会死人的……” 华宴如笑着低头吻她:“乖,不会让你死的。” 华宴如说到做到。 为了可持续发展,在酒店日升月落,三次的白天黑夜交替,不仅贴心地把她抱在怀里喂饭,哄她睡觉,更会亲自抱她去厕所。 第193章 但始终不肯放开她。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招惹这种小心眼的食肉猛兽—— 意识模糊间,却被女人轻抚后颈,温声询问: “你要不要和我交……” 她话都没听完,以为女人又想出折腾她的新方式,本能拒绝:“不要!” 华宴如顿住。 屋里拉着窗帘,气氛幽暗,她察觉到不对,睁眼刹那,却又被对方拖入狂风骤雨中。 被弄晕过去前,她都不知道到底哪句说错惹人生气,只记得终于被放过,睡完漫长一觉后,睁眼看见华宴如坐在枕边。 一支细烟夹在女人指尖,迟迟没有点燃。 床边还有揉碎的好几支烟,烟草碎屑味弥漫在枕间,却没有难闻的二手烟味漫开。 华宴如垂眸看她,黑眸晦暗看不清情绪:“既然不想跟我交往,这次过后,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两清。” “……” 初醒的心脏,在这句话中骤然一缩。 像镜面破碎,裂开蛛网。 她强行忽视,闭上眼睛,咬唇许久,若无其事道:“好啊。” 但她没想到,她们很快就再次见面了。 缘分总在她想不到的时候续上,又在她以为会长长久久时,忽然断裂。 三个月后,她因为谢晚菱的事,再度踏入华宴如的地盘,在剧组酒店与女人重相逢。 一年后—— 她们彻彻底底地分手,此生再也不见。 第97章 明月昏黄挂在窗外。 长长的公寓走廊,不知谁家大门没关,聚会喧闹声传遍楼道。 楚音攥着包,拿着钥匙走到家门口,门却没关。 门外感应灯,照出玄关边站着的女人。 短发利落,肩宽腰窄,如一道未出鞘的匕。首,高眉骨下,黑色桃花眼冷得像淬火之刃。 她怔住刹那,女人转眸看来。 橘色感应灯映入桃花眼,如点燃温柔火海,她像寻光的飞蛾,一步步走近。 跨入门扉的刹那,她唇瓣刚动,女人忽然掐住她腰身。 她被抱上玄关鞋柜。 坚硬的武装带金属扣,抵着她软腹。 她被冷得一颤,下一瞬,炙热的吻落下,碾过她双唇。 气息辗转间,她呼吸乱得一塌糊涂,睫毛簌簌地颤,一抬眸,撞进那双桃花眼中—— 看见清醒的沉沦。 侵略感十足的吻令她心乱如麻,怯怯出声:“凌、凌霄……” 霍凌霄气息沉沉,掌心顺着她软腰下探,视线霸道地不肯挪开,像从前一样对她有求必应:“嗯?” 门外喧哗声更盛,聚会者带着烟酒气各散,随时有走错门的风险,她听得心悸不已。 却将脑袋在女人怀中埋得更深,霍凌霄轻笑了声,热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闹铃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楚音睁开眼,气鼓鼓按掉闹铃,房间内空空如也,不见情潮汹涌的女人,被窝里只有一个滚烫的她。 她羞耻地翻身,脑袋埋进枕头—— 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做这种梦,还梦到和霍凌霄……?! 她拍拍脸坐起来,走出卧室。 浴室镜子照出她睡乱的黑发,明明工作多年,长相却仍如高中生,稚嫩小脸上,一双眸亮如山间清泉。 透出低精力的慵懒迷糊。 楚音想起今天要拜访坤城一位大师,用冷水扑过脸,赶紧洗漱换衣服。 出门时,鞋柜边一双白得发亮的鞋映入眼底,她怔了怔,脑海中浮起霍凌霄昨晚说过的话: “我上网查过,你喜欢穿的牌子,鞋跟太硬,总是磨脚。这是它家出的新品,我试过,会软一点……” “你不想再看见我,不想我纠缠你,也不想我送你回去,那你能不能换上它再开车?起码安全一些。” 反应过来时,她脚尖已经探入白鞋,刚走出门,手机响了起来,是金助理发的消息: “楚小姐,严教授让您今天不用来了,他陪朋友去逛军事博物馆了。” 见到消息,她咬了咬牙。 她在京市的小组,刚接到一笔文物修复任务,是春秋时期出土的帛书,破损严重,国内能修这种罕见文物的大佬屈指可数。 严鸿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呆在京中,退休后被坤大花大价钱挖去历史系坐镇,楚音千里迢迢来坤城拜访多次,严鸿都特别忙,没空见她。 但馆里要办一场春秋战国展,这份帛书记载的史料,又在历史和学术界有特殊含义,馆里要求她最大程度复原。 她顶着压力,不敢随意下手,盯着手机消息思考。 坤城是没什么历史文化底蕴的城市,靠新型科技产业发展经济,军事博物馆,也就那么一座。 在正事面前,她顾不上什么礼貌矜持,抓紧时间驱车前往,祈祷自己能在博物馆与严教授偶遇。 日头渐近正午。 外面气温有三十五度,她坐在车里,想起军事博物馆那片植被稀少,是坤城最热的地方,停在路边买了冰饮与降温冰贴。 她撑着伞站在店前,一身清新的薄荷绿长裙配小白鞋,如一朵娟秀海棠。 等老板结账的期间,手机冒出某个小群里的消息。 “朋友们!今晚skp包场约一下?我刚打探到一件劲。爆大事!” 群里的女生都是京圈名媛,平时凑一块只研究吃喝玩乐,闺蜜易淑然看她成天围着古董物件转,不想她年纪轻轻一身老人味,硬把她拉进来。 但她从不在群里说话。 此刻,闲着的千金小姐们闻到大瓜的味道,一呼百应: “笑死,这群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多大的事你先说来听听?” 爆瓜者也不含糊,当即道: “霍家那个养女霍凌霄——” “听说她从军队出来转业,要开一家安保公司。” 骤然在这里看见霍凌霄的名字,楚音眼睫倏然一颤,连老板报价格的声音都没听见,攥紧了手机。 群里都是京圈有名有姓的大小姐,谁不知道霍家的事,听见霍凌霄这个消息,大为惊异: “霍凌霄?我还以为她跟霍英一样,要接霍老头的班呢,怎么突然转业?” “我猜是霍家人都走一条路,太招摇了。” “霍凌霄是霍家正儿八经培养起来的人,用霍家背景做这个,岂不是随便玩?国内哪家公司能比她更够格?” “你们都在关心生意,我就不一样了,霍凌霄那长相多带劲啊,你们说,我花多少钱能请动这位霍老板当我的贴身保镖?” “贴身是做保镖还是做别的,我自有分辩哈。” 群里一阵哄笑,话题越聊越歪,楚音看得心烦意乱,恰好老板又说了遍金额,她切入支付软件,不再看消息。 早上旖旎的梦境又盘桓在脑海,想到昨晚霍凌霄送她回家,又匆匆离开的样子,她咬了咬唇,心底发酸。 拎着降暑产品回到车上,她暂时不去想跟霍凌霄不清不楚的关系,赶紧开车去博物馆,先解决手头工作。 半小时后。 她离开坤城拥堵车道,驶入军事博物馆。 节假日的坤城,人们都从写字楼这个大压缩包里解压,哪怕军事博物馆小众偏僻又敞开在烈日下,广场上依然人山人海。 想在人群里跟严教授偶遇,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看了眼黑压压的人头就绝望,但来都来了,能增长见识也好,她先往陈列厅走去,才到近前,却被拦下: “今天这间场馆不开放,游客请往其他场馆走。” 她老实地转身,视线里却晃过厅内一道花白头发的身影。 “严……严教授?” 严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不像大师,更像一个早起遛弯的老人,他自厅内睨来,似乎看透她目的,朝她走近: “想不到你一个小姑娘,还有跟。踪人的手段。” 她呆住,急忙开口:“不、不是,我只是来这碰碰运气……” 严鸿嗤了声,显然不信:“算了,正好有事用上你,走吧。” 她失去解释机会,跟着严鸿绕过喧嚣的兵器陈列大厅,走进侧面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间不对游客开放的修复室。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是她熟悉的干燥与安静,台面上铺着一面军旗,比寻常旗子小一圈,边缘破损严重,中央绣着的“华南军区”四个字,只剩半边。 “前两天从库房提出来,准备参加下个月的特展,”严鸿冷不丁开口:“破成这样上不了展,我要你帮我修复它。” 她下意识盯着那面旗,一时没说话。 严鸿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出意外的讥讽:“怎么,不会修?” 她走过去,弯腰更近一步旗面——棉麻混织,经纬已松,褪色严重。 第194章 “脱色不是大问题,”她开口,“这些碱性旧灰,必须先去净,否则未来还会继续腐蚀纤维。得先用弱酸性的去离子水,配合滤纸,做局部吸附清洗。” 严鸿眼底浮现些许诧异。 她没看见,目光习惯性专注落在文物上: “破洞处需要补料。棉麻我暂时没有,但可以用相近厚度的老宣纸做托底,先做物理支撑,防止继续撕裂。” “补色用矿物颜料调动物胶,只做浅层固色,不追求完全掩盖——这面旗的破,本身就是历史,不用修成新的。”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房间很安静。 ……是她说错话了?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严鸿看了她大约五秒钟:“去离子水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滤纸在架子顶层。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方案写出来,然后,你动手。” 她呆了呆,顾不上思考严教授怎么不自己动手,下意识点头:“好。” 她先出门洗手,理清思路,回来坐下后,手稳稳执起镊子,指尖不见颤抖。 当她将浸透水的滤纸轻轻贴上旗面,开始第一道清洗工序时,身后一直沉默的严鸿忽然又开口,声音像自言自语。 “前年有个博士,跟我说这旗要拿去实验室做光谱分析。还有人劝我别搞那么麻烦,干脆复制一面新的展出,原件丢库房压箱底。” 她顿了下。 严鸿眼底浮现笑意:“你是第一个说要’修‘,不是要’分析‘,也不是要’换‘的人。” 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知道严鸿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文物修复,不是会多少仪器、懂多少理论就够了。真正难的,是弯下腰,坐得住,把那些没人记得的破布和烂纸,当人看。 等她完成工作,严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不见你?” 她茫然:“不是因为您太忙吗?” 严鸿怔住,视线落在她稚气未脱的单纯面庞上,半晌,忽然摇头笑出声,笑完,郑重对她开口: “对不起,你的履历太漂亮了。留过学,见过好东西,家里又有钱。我怕又是一个把修复当’爱好‘、把文物当’情怀‘的温室花朵。” 她攥着茶杯,不知该怎么接。 严鸿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却像在说一件很重的事: “军博的东西不一样。战争里留到今天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完好的,也没有一件是值钱的。但它们比任何一张名画都更怕被忘记。” 她看着杯中映出的自己: “收藏的那些画里,山河是好的,岁月是静的。而这面军旗上的山河,是破的,是旧的,是曾有人拿命去换的。它们都值得被修,只是修法不一样。” 严鸿重又朝她看来,这次目光满是赞许与欣慰: “你能对一个跟你毫无血缘、毫无利益关联的旧东西,真正上心、真正弯腰——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文物修复工作者。” 说完,他认真询问了楚音前来的目的,听见是指导修复春秋帛书,说自己需要跟学校请假,陪她亲自去京市看一眼原件。 她大喜过望,匆匆道谢,严鸿看了眼窗外:“今天我真是陪老朋友一家人来这逛逛,就先不送你了。” 她赶紧摆手,说自己走就行,临走前不忘把那些降暑产品留下,让严教授和朋友用。 严鸿一时更为满意。 她离开修复室,看了眼外面的热浪滚滚,脚步踟蹰在凉爽的展厅内,好在门口警卫对她视而不见。 她眯起眼蹭着空调,手机却响了起来,是闺蜜易淑然打来的。 刚接起,传来易淑然着急的声音传来:“给你发一堆消息你是不又没看见,音音?你比美国总统还忙?” “没有没有,就是刚搞定一样工作。” 她下意识和闺蜜分享刚才的事,易淑然无语: “其实你根本没看出,他之前是故意晾着你吧?真是个天然呆,算你傻人有傻福。” 她摸着鼻子:“只要事情能解决就好嘛,那副帛书能最大程度修复就好,我跟你说,严教授可是这行业……” “停停停!”易淑然及时打断,知道她一讲起专业就没完没了:“先别上历史课,我有大事跟你说,非常重要的大事!” 她“哦”了声,乖乖捧场:“是什么呀?” “我刚得到的消息,你知道吗,霍凌霄她她她……” 楚音:“她从军队转业,要开保全公司,是吧?” 易淑然:? 易淑然像是抓到什么证据:“你果然时刻关注她!” 她噎了下:“不是,我就是恰好看到……” “对,恰好看到,之前她出事你是恰好听到,这次她转业你又是恰好知道,要跟霍家解除婚约的是你,天天盯着她的也是你。” 明明在阴凉处,她脸颊却如烈日暴晒,蹿上两团红晕。 “我没……” 她气短地反驳,易淑然语气凉凉地提醒: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可告诉你啊,你跟霍家解除婚约,圈里那些大小姐可高兴坏了,都是爱找刺激的,喜欢挑战高难度——” “她们可找我打听了,让我问问你之前跟她到底谈没谈过啊,谈过的话她技术咋样?” 她听得耳朵冒烟,又羞又气:“没有没有没有!” “没谈过?还是她没技术?” 她本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问话的是她闺蜜,只能小小声挤出答案:“……没,谈,过。” 易淑然大惊失色: “什么?你是说霍凌霄从小到大男女色都不近,就唯一跟你传过绯闻,你们还没谈过?没拉过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嗯。” 易淑然声音像外放一样震天响:“她有病吧?!” 那谁知道? 她想起昨晚霍凌霄送她回家之后,一秒都不肯久留的样子,害得她做那种梦,咬着下唇,小声附和: “性。冷淡算有病吗?” 易淑然从她这确认了一手消息,十分震撼,声音大得门口保安都往这边看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确诊了吗?是她以前做任务伤了腰,伤了手,还是她打小天生的?只能柏拉图?” 她脚尖点着瓷砖线,低头咕哝: “反正她没跟我证明过她行……” 还在和朋友造白谣,一道清冷微沉的女声自身后而来: “音音。” 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她耳膜上。 她肩膀蓦地一抖,以为是幻觉,下意识扭头,却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日光照进厅门内一寸,地面有灿金光条。 寂静展厅内,女人站在最近的玻璃展柜旁。 身姿如白杨般挺拔,一身黑色冲锋衣,配同色系工装裤,衬得两条大腿结实有力又修长,马丁短靴踩在地上,极具压迫感。 她利落短发紧贴下颌锋锐颌线,本该多情的桃花眼,却因漆黑瞳色,现出一股禁欲的清冷感。 展厅射灯光束照着空气里浮动尘埃,霍凌霄笔直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凝视着她。 刹那间,门外喧嚣与燥热空气停滞,她第一次背后说人坏话就被抓包,心脏快得要跳出嗓子眼,愣愣地应: “嗯……嗯?” 霍凌霄深深看进她眼底,薄唇微动:“怎么证明?” 女人犹如执行任务时发现目标,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如猎手般锁定她,朝她又逼近一步,声音还是从前的礼貌克制: “我不是性。冷淡这事——” “你想我怎么证明?” 楚音:“…………” 第98章 楚音打死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碰见霍凌霄。 也不知道霍凌霄站她后边多久,以霍凌霄的听力,和电话那头易淑然的大嗓门,她现在和当众外放没区别。 她竟然当众说霍凌霄性。冷淡。 不行。 不、行。 有一瞬间,她想逃离太阳系。 脸上火烧火燎,楚音耳廓都热化了,强撑着看向那双黑色桃花眼: “就……用点事实行动,证明一下?” 比如,跟她做点她梦里做过的事。 又或者现在把她堵在墙角门边,惩罚她这张造。谣的嘴。 她不挑,都行。 心中大放厥词,但暗示到这已经耗尽了楚家大小姐的颜面,见霍凌霄气息凝滞,黑眸愈深,楚音率先受不了想跑。 却发现霍凌霄挡在她出门路上,她往左,霍凌霄左靴一错,她往右,女人便歪歪脑袋。 ……完全是故意堵她。 这人,什么时候学坏的? 她咬着唇,胸口小鹿快撞死在心房里,刚想不管不顾问霍凌霄能不能给个痛快答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音音?” 她回头,看见霍山岳和严鸿一起往外走:“霍伯伯,严教授?” 第195章 原来严教授说的老朋友一家……是霍家。 严教授说,他在特殊时期护着文物四下辗转时,是霍山岳的队伍当时一路护送,保护他的安危。 两位熟悉的长辈兴致勃勃逛着博物馆,提及当年旧事,她只能跟在一旁,没走几步,就和霍凌霄肩并肩落在后面。 她想起从前无数次两家出行的画面。 偷偷转头看了霍凌霄一眼。 盛烈日光下,撞进那双清泠泠的桃花眼。 霍凌霄一如从前,总能稳稳接住她的视线,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黑眸深处,有暗流涌动。 她还待分辨,耳畔忽听一道风声,下一瞬,伞沿阴影盖过头顶,霍凌霄单手握着遮阳伞,朝她这侧倾斜: “这么热的天出门,有大事?” 语气熟稔自然,笃定以她的脾性,这个天肯定喜欢在家乘凉躲懒。 她点头:“嗯,有个项目要来找严教授。” “开的昨天那辆车?” 霍凌霄昨晚送她回家时,车机短暂死机,重启就好了,霍凌霄却不放心,叮嘱她送去4s店查查。 她反应过来,小声解释:“今天出门太急,但车正常的。” 霍凌霄“嗯”了声:“等下我看看。” 她怔住。 霍凌霄之前是战技双能型人才,不仅能指挥特种作战,在模拟战场上也能修坦克,修装甲车,现在这是要帮她修个普通轿车? 她不好意思大材小用:“不用,我今天就把车送去……” 霍凌霄挑眉看她:“不是让我证明自己?” ……是这种证明吗?! 这根木头到底听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啊! 可前边还有老师和长辈,刚才那种暗示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只能气鼓鼓将路边一颗石子踢向霍凌霄。 石子没踢动,鞋底却踏空打滑,她蓦地往后栽去—— 眼眸失措睁大的刹那,一只有力臂膀环住她腰身,往怀中一按,与女人锋锐气质不符清润花香袭入鼻间。 这个味道…… 是她以前嫌弃香味太俗,悄悄塞给霍凌霄的小雏菊护手霜。 腰间力道强劲,清淡花香味霸烈罩着她。 楚音现在又觉得这味道没那么俗了。 她手心抵着霍凌霄肩膀,站稳时喉间本能哼了声,语调甜糯间,忍不住捏了捏掌下结实的肱二头肌。 占完便宜想跑,霍凌霄却没像从前一样松手。 女人垂眸看她,后短前长的v型齐耳黑发落下,她视野一暗,被那道燃着隐火的黑眸圈中。 她轻咬红唇,还待分辨,霍山岳却不合时宜回头: “凌霄,音音,你俩想吃什么午……”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她们暧昧氛围。 她心死地闭上眼,准备被霍凌霄推开——死木头从前就这样,私下不跟她逾矩,在家长面前更是规矩! 耳畔却响起淡然回答: “音音好像扭到脚,我先送她去看看。” 下一瞬,身体骤然腾空,她惊诧地睁开眼,瞧见霍伯伯脸黑如锅底,霍凌霄竟顶着这道目光,镇定自若地横抱着她离开。 伞在女人腕间,日光再无遮挡落下,将她们缠绕的影子凝实。 她心跳不已,抱着霍凌霄脖颈,故意试探:“凌霄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是因为她吗? 霍凌霄垂眸,烈日下目光极具强度,盯着她,一板一眼:“好像扭到脚,是可能有,可能没有,没有是好事,不算撒谎。” “……” 心间小鹿,一头撞懵在墙上。 她真是疯了才指望这死脑筋开窍,原来只是担心她安危。 楚音狠狠磨牙,从她怀中往下跳:“我没扭到,行了吧?” 腰间与膝弯力道,却骤然收紧,霍凌霄把她按入怀中更深。 “刚刚没扭到是运气,之后不好说。” “……你到底是希望我扭到还是没扭到?” 霍凌霄停下脚步,眼尾微扬: “我希望,抱你更久一点。” “!” 她瞳孔一颤,软唇微张,后面的话全忘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踟蹰半天动了动唇,却错过时机,霍凌霄将她抱进那辆黑色大g,线条硬朗的车内,有着风格迥异的粉色hello kitty方枕。 软枕塞向她腰后,她想起最初坐霍凌霄的车,里面一切都是给霍凌霄的妈妈南栀准备的。 那次她伏案久坐,腰背又酸又痛,霍凌霄给她垫了软枕靠着,今天她倒是还好:“我车里也有,就不用南姨的了。” “这不是买给我妈的。”霍凌霄拧了瓶矿泉水递给她,黑眸定定:“她不喜欢粉色,更不会坐我副驾。” 她神色怔忪,霍凌霄又道:“不喜欢这款,那我换一个?” 语气认真。 仿佛……她们已经结了婚,霍凌霄在征询她家具挑选的喜好。 啊啊啊死脑子不许再想了!肯定又是这根木头在说胡话,再、再自作多情的话,肯定又会发生之前京郊的尴尬事! 她抬手按着心口,死死压着那头小鹿,不许它再胡乱冒头: “挺、挺好看的,留着吧。” 霍凌霄眸色渐深,却没再往下问。 车刚抵达公寓,手机弹出视频会议的邀请。 是馆长召开集体会议,让各小组汇报本周的修复进度。 她跟霍凌霄打了声招呼,赶紧冲上楼,开电脑、进会议一气呵成,冗长的两小时后,馆长特意问起她帛书的修复思路和进度。 她说了来坤城找严教授的事。 馆长却不乐观地皱起眉:“严鸿确实资历老,但他去南边多年,离开文物修复系统很久,你也不能把希望全放他身上。” 她咬唇保证:“是,我也有给法国、英国的一些知名教授发去邮件,征询最前沿的绢帛修复技术。” 馆长叹气: “这次大展可是上头早早通知下来的,指了要看这份帛书的内容,你还是要尽早把修复方案定下,展览少了它可不行。” 楚音郑重应下:“这事我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耽误展览进程。” “咕……” 视频结束,她肚子发出咕咕叫声。 楚音想起现在是午饭点,匆匆拉开公寓门,怕霍凌霄在楼下等她—— 门外,星级酒店的餐盒整整齐齐摞着。 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酸口萝卜炒肚丝,辣味小炒牛肉,配时令蔬菜和西瓜,甜点有她最爱的乳酪蛋糕。 唇边泻出笑意,她端着餐盒进屋,去窗边想看看霍凌霄点了什么,楼下却连人带奔驰大g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嘴角瞬间向下。 易淑然的电话此时回过来:“刚什么情况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挂了?有急事?” 她蔫蔫地趴在窗口:“本来有,现在没了。” “?” 易淑然:“你好好说。” 她盯着楼下空空的停车位,心中也空空的: “说什么?说我刚才看到又看到那死木头,以为她开窍了,结果就是跟以前一样,拿我当隔壁家妹妹照顾。” 说什么想抱她久一点,其实是怕她四肢不协调,走路平地摔,单纯想照顾她是吧? 她用牙签狠狠戳西瓜: “之前婚约不是她的,她克己复礼,我理解,后来出昏招,是她养女身份作祟,我也能原谅,但是今天——” “撩完我就跑,霍凌霄,你个性。无能你真的死定了!” 窗户没关,怒极之下,声音传遍外面小区,在楼房间回荡。 “性、性、性无能……真的死定了了了了……” “咔嚓” 公寓离得极近的窗户,自上下左右推开。 隔壁传出憋笑声:“世上人类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姐妹,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楼上道:“还能治不?我这有偏方?” 对面楼的人卷起纸,作喇叭:“谁啊?是谁惹了美女不负责啊,报上那人渣的名号来。” 她还没开口,楼下响起汽车轰鸣声。 留在军事博物馆的白色小轿车,被人开了回来,停进空车位,霍凌霄打开车门,抱着手臂自楼下看她。 隔着那么远,她都能看见女人挑起的眉头。 “刷” 她瞬间蹲到窗下,没想到霍凌霄走是为了帮她开车回来修,欲哭无泪地咬着唇。 很快,公寓门铃被按响。 她捂住耳朵装死,门外人却仿佛开了透视,手机屏幕亮起: “打算躲我多久?” “……” 她内心发出尖叫,不想在这时候被霍凌霄看透,磨磨蹭蹭红着脸开门。 门外的女人一瞬踏过门框,把她逼到玄关处。 后腰抵着坚硬木柜。 霍凌霄带着外面滚烫温度,单手穿过她腰侧,按着柜沿,把她困在气息内:“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第196章 她死死咬着下唇,对上这双炙热的桃花眼,犹如被烫到,心跳如雷,错开视线。 霍凌霄抬手扣着她下颌,不让她躲: “昨晚我没留下,是怕太唐突,吓到你。” “刚才是我想着先从其他事为你做起,但你好像不需要?” 她死死压着眸,不敢和这双眼对视: “误、误会……” 她反复咬着唇,半晌,鼓起勇气抬眸看去:“但这误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你之前的表现,才让我以为、以为你……” 为了壮胆,她扯住霍凌霄冲锋衣衣领,女人配合地弯腰,甚至还轻拢着她小臂,纵容她做得更过分。 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交错相融,生出无形的纠缠红线,空气逐渐升温。 “嗯,以前都是我的错。” 霍凌霄应着,后跟踢向大门。 “砰”一声,也砸在楚音心房上。 女人掌心顺着她手腕下滑,桃花眼浓黑如墨,带着引力,牵动她的心弦撩出火: “想好怎么罚我了吗?” 第99章 公寓矗立在午后刺目的日光里,新风空调开到最大,窗户关上后,听不见外面聒噪的蝉鸣,呆久了脊背掌心都要冻僵。 此刻屋里,楚音却头一次嫌十六度的空调太热,她面如红霞,心房如同春暖花开,万物生长。 明明还是白天,霍凌霄身形笼来,却有幽暗朦胧意味,女人心甘情愿认罚的蛊惑落在耳边,她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从前她们俩互生情愫,却从未诉诸于口,每次眼神相接,肢体触碰,都像在雷池与禁忌间试探。 如今霍凌霄肯剖白心思,解除误会,两颗心再无任何顾忌,可以真正相贴。 她蓦地抬头,与梦境中相反,是她主动吻向那双觊觎已久的唇—— 这么多年忍耐的时光,她要轰轰烈烈、加倍讨要回来! 霍凌霄手撑着她身两侧的木柜面,只屏息刹那,滚烫的吻就铺天盖地回应。 楚音指尖去拉她冲锋衣拉链,霍凌霄更迫不及待,“撕拉”一声,拉链锁扣绷落,衣衫飘落,极具气势的猿背蜂腰强势闯入眼帘。 落在上面的汗意,如同覆了层蜜。 楚音看得眼热,霍凌霄却在此时撬开她齿关,极具侵略性的凶吻落下,以至起初主动的她,此刻忍不住呜咽一声,咕哝轻推: “凌霄……” 霍凌霄气息乱如麻,桃花眼如沉潭,荡开波澜: “继续罚我。” 她面颊缺氧泛红,声音又软又绵:“我怎么感觉……被罚的是我……” 霍凌霄眼眸弯弯,带茧拇指捻过她唇边晶莹,桃花眼里欲。色更深: “罚你舒服,好不好?” 她终于等到霍凌霄不闪不避、正面回应,一切隐忍惦记与情意早被推到极致,此刻再难自控,肆无忌惮抚向这具滚烫身躯。 两人从玄关吻向沙发,又辗转到浴室,她被霍凌霄自后面环抱着洗手时,泡沫全勾进霍凌霄指缝里,扭头轻笑: “还是罚我让你舒服吧,凌霄?” “咕咚” 霍凌霄喉咙狠狠滚动,却干炙不已,竭力压下眼中放肆,哑然应道:“好,音音想怎样都行。” 楚音拧开水龙头,趁势用指尖在她十指缝隙里反复摩挲:“凌霄会乖乖躺好吗?” 霍凌霄黑眸紧盯满池白色泡沫,眼底一片浊色。 从前做任务,需要在虫蚁遍地的沼泽里保持几小时不动,也比不过此刻难熬。 楚音转身,咬她下唇:“凌霄怎么不说话呀?” “……会。” 她闭了闭眼睛,一把抱起楚音进入卧室,主动躺到女生身侧,拉起玉手,放到腰带旁:“来。” 楚音却磨磨蹭蹭,坐在她胯骨边,亲一会儿,就去摸一会儿她的肌肉,直到她按下女生后颈,声音哑得不像话: “音音,你快把我逼疯了。” 楚音看着她憋红的眼,忍不住笑,只觉从前在她这里受的气,总算报复回来,抚摸她腹肌的干净右手往下,继续逗她: “这就疯了?那我要说我没什么经验,可能找不到地方,凌霄还会乖乖配合我吗?” “……” “怎么又不说话?刚还说我怎么样都行?” 霍凌霄气息变粗,薄唇微动,正待开口,瞳孔却骤然一缩—— 楚音轻吻下来,笑道:“骗你的,笨木头,我就想看看你能为我忍到什么地步。” 霍凌霄确实忍耐力非凡。 哪怕眼底热火翻滚,额间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许多次手臂肌肉和青筋都鼓起来,本能叫嚣着反击,却又硬生生用理智压下。 直到冷静沉稳的黑眸,逐渐失神,理智被楚音搅得七零八落,身体却将“听话”刻进骨髓,汗流得越发厉害。 整个人水淋淋的。 楚音反复摸她的脸,餍足且珍惜地反复亲她,吻自她眼尾、鼻尖落到唇畔:“喜欢凌霄,凌霄好乖。” 她自语般低喃:“音音开心了吗?” 楚音趴在她心口,迷迷糊糊点头,却在下一瞬,布料裂开声骤然传来,凉意袭来许久,女生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 霍凌霄低声说赔这条裙子,一翻身将人按进柔软床铺,声音因先前的隐忍而沙哑: “音音开心了,是不是该到我了?” 女生掌心按着她心口,眼尾泛红:“凌霄……” 她结实有力的手臂如铜墙铁壁,将人彻底困在怀中,汗意放大她的气息,如独特的气味囚笼,只关楚音一人,桃花眼炙沸: “又说我性。冷淡,又说我不行——” “总该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霍凌霄的证明过程极其漫长,自下午到晚上,窗外天际晕染着温柔橘粉,将云层都浸透成一片绵柔,像是一匹刚染好的薄纱。 暗紫的光痕游移,像纱上流动的暗纹,缓缓地铺展开暮色,楚音瞳中映出此刻的晚空,犹如置身一场被霞光吻过的梦境。 她被按在窗台边,霍凌霄自身后紧紧拥来,前面是冷墙,后面是心上人炙热身躯,她在水深火热中迎接一切。 她眼中逐渐弥漫起雾气,看不清一切,只觉霍凌霄像是不讲理侵袭而来的黑夜,而她这朵云霞只被指尖轻轻一碰,就散成雨。 雨淅淅沥沥地下,她脸颊红透,无意识反手挠着霍凌霄腰:“凌霄……” 霍凌霄左手握住她下颌,指腹抵她紧咬的唇齿,吻她后颈,轻笑: “多久了,音音?怎么嘴还咬这么死?” 她听懂指代,轻啜了声:“没、没有咬……” 雨顺着霍凌霄心意,下得更快更急,女人宠溺地应:“好,你没有。” 霍凌霄拥抱更紧:“是我总在让你接受更多,突破极限。” 她指尖攀着窗沿,心脏跳得更快,眼泪簌簌地跟大雨一起落,蓦地道:“别、别更多了……不可以,凌霄……” 晚霞的光在她眼眸中晕开,她单薄身躯在光线渐暗的窗边,如一块低调莹润的玉,霍凌霄眼底更热,唇贴着她耳廓: “可以的,音音,你学什么都快,最厉害了。” 她可没学过这个,想躲,却像小猫弓着背,反而在霍凌霄怀抱中嵌得更深,抓挠的掌心无意识抓住霍凌霄手腕,呜咽回应: “我这么厉害……凌霄,喜、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 霍凌霄咬住她后颈,气息又深又沉:“见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做错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从前没有表白。” 心跳在话语中失序炸响。 楚音眼底映着窗外一道道闪烁霓虹,像绚烂夺目的烟花,她在霍凌霄诉说的心意中,气息凌乱: “凌霄,我要死了……” 霍凌霄轻吻她侧脸,薄唇耐心寸寸啄过她肌肤,看雨丝密集坠落,低哄:“乖,不会让你死的,只会……” 从未听过的荤话钻入耳廓,她浑身绷紧到极致,被霍凌霄掐住下颌,转过脑袋,狠狠吻下来。 最初的心动延续到此刻的圆满,她们从心意朦胧到错过,此刻终于重逢,所有爱意都有了出路。 她的理智全被霍凌霄的吻淹没,浑身脱力,软倒在女人怀中,被霍凌霄问喜不喜欢这样时,声音软到像蜂蜜一样粘稠,回应道: “喜欢……最喜欢凌霄……” 坤城夏日说下就下的雨,暴烈打在窗上。 将她们过往的一切苦涩,全部轰轰烈烈冲走。 楚音眸光柔和,听着霍凌霄一声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在她此刻仍汗意淋漓的怀中,只觉前所未有的圆满。 霍凌霄温柔抚过她面颊上沾连的发,嗓音喑哑:“我不该在这时趁人之危地问,可我忍不住了,音音,可以和我交往吗?” 她听着霍凌霄的话,从前一切在脑海中闪过,眼眸嗔瞪她: 第197章 “现在才问……” 霍凌霄在这一眼中喉咙发紧,明明在开了许久的冷气房,体温却反而再度攀升。 指尖再度逡巡而下时,楚音急得一把按住:“答应、答应你,不许用这招——” 霍凌霄微微挑眉,拨开她酸软无力的手:“答应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楚音按不住她,含羞带怯地说出那个词: “女朋友……” 又细又软的声音,像烤化的焦糖凝聚在霍凌霄心头。 从前因身份反复克制,以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位置,此刻得到楚音亲口承认,心脏因此怦然而动。 但她却发现,她的贪念滋生出更多。 光是女朋友,还不够。 从前最知克制的霍凌霄,此刻却一再放纵,趁着楚音没力气拒绝,再度吻下去:“以女朋友为起点,以老婆为终点,行吗?” 楚音在她怀中抽噎着应:“行、行……你让我缓……啊!” 她把楚音抱进浴室,放到刚才洗手时,照过的镜子前: “证明自己,刻不容缓——” “我自愿领罚,音音,罚我今晚不许睡,努力到明早怎么样?” 第100章 谢晚菱两岁时被霍家找到,接回去的那天,霍家大院里灯火通明,全家人围着她又哭又笑一整晚。 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脸又白又圆,眼睛葡萄似的水润,可惜骤然经历从谢家回到霍家的变故,惊吓到了,生了场病—— 病好之后,她就不爱说话。 成日只黏在南栀身边,眨巴着大眼睛,要抱,南栀走哪儿她跟到哪,不管南栀做什么她都要妈妈抱。 偶尔哥哥姐姐抱也行,唯独不让霍山岳抱。 霍山岳气得吹胡子瞪眼,忍了半年,说要培养她独立性,从今天开始不许家里任何人抱她。 谢晚菱也没惯着他,当天就背着小书包离家出走。 京市天灰蒙蒙的,看着要下起大雨,零星雨丝飘落时,她骑在院墙上,像只被遗落在高处的芭比娃娃。 或者说,是芭比娃娃精。 浅发扎着丸子头,薄薄的杏眸低着,粉唇抿着,眼见围墙另一侧有人走近,她张了张唇,又不敢开口。 女生走到墙下,一身白衣黑裙,乌发长眉,双手环胸,向来冷淡的黑眸泛起笑意: “之前就听南姨找到她小女儿了,是你?” “……” 她不吭声,陆明漪头次见比自己话还少的,还想逗,小孩攥着墙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张开双臂: “在上边吹风不冷?下来,我接着你。” 谢晚菱咬着唇犹豫。 霍家院子里传来卫兵和保姆找人的动静,眼看就要搜寻到这边,她闭着眼睛,一咬牙往下跳—— 耳畔风声呼啸,她跳进温暖又柔软的臂弯中。 伴着笑吟吟的调侃:“说了接住你,不信?” 浓翘的睫毛颤抖,她睁开眼,呆呆看着那双弯弯的黑眸,良久才想起什么,小声道: “爸……爸不让抱,爸骂人。” 陆明漪听她软软糯糯声音,像咬了口红豆馅软糕,甜到手臂拢紧,唇角微翘: “霍叔骂不着我,我想抱就抱。你呢,让抱吗?” 谢晚菱眼睛亮起光,仿佛看见能与大坏蛋斗争的希望,两只藕节般的小手环住陆明漪脖颈,软软道: “要、要抱抱。” 陆明漪心都融化了,抱着她进屋,给隔壁的霍家人发消息,当晚照着保姆发来的各种饮食习惯单,硬是留了谢晚菱一晚上。 从那天起,谢晚菱就天天往陆明漪家跑。 因为陆明漪能抱她一整天也不累,对着其他人都冷冷淡淡,不苟言笑,唯独对着她百依百顺。 她学画画把卫垂婉的花园糟蹋得泥土乱飞,陆明漪拿着手帕,白鞋踩进泥里,弯腰给他擦手,检查她手有没有被玫瑰刺扎到。 她爬树爬太高,恐高不敢下来,陆明漪挽起裙摆用发夹一抓,攀上树干将她抱下来,挪走院里过高的树,又锯掉松垮细小树枝。 她学乐器学的不耐烦,在家里把钢琴琴键敲得磅磅响,是陆明漪翻墙过来,替她在琴房演奏了三小时。 她在陆明漪这里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对着陆明漪一口一个姐姐,在霍家长辈宴请闲聊时,听见婚约,干脆扒着桌沿宣布: “我要和姐姐结婚!” 满桌长辈都在笑,有人逗她:“晚晚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她大声重复:“就是每天在一起,每天都抱抱。” 宴席没结束,她拉着南栀要走,要找卫阿姨提亲,事情传到卫垂婉耳朵里,两家长辈就为她们定下了娃娃亲。 但很快,因为卫垂婉离异单独带着陆明漪,工作发展要出国,陆明漪高中就跟着去了美国。 她身边的朋友全都知道,她有个特别好的青梅姐姐,陆明漪远在国外,也会常常给她寄明信片,逢年过节给她订花送礼物。 但她却渐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天天喊着要长大,长大要娶姐姐当新娘。 她慢慢懂得,少时的玩笑话,长辈嘴里的“娃娃亲”,都是做不得数的,陆明漪那么优秀,又大她那么多岁…… 万一陆明漪是拿她当妹妹照顾,她要还像小时候黏人不懂事,岂不尴尬? 她们仍在每个寒暑假和年节在京市见面,也依然常常打着跨洋电话,只要是她拨过去,不管陆明漪是什么时间,总会第一时间接起。 等她上初一,陆明漪刚好读大学,南栀捏着她脸颊叮嘱: “你明漪姐最近有个演出,还要忙申请大学的事,陆家闹着让她去公司实习,她最近特别忙,你不许胡闹打扰她。” 卫垂婉和陆维章离婚时,想给陆明漪改姓,陆维章却坚持孩子要是改了姓,就不给她留任何资产与股份。 卫垂婉决定交由成年后的陆明漪自己决择,反正不管她姓什么,都是卫垂婉最爱的宝贝女儿。 谢晚菱知道这个,是霍山岳本来也想学卫垂婉的做法,让她成年再改姓,但她回家没多久就闹着跟南栀姓,还偷户口本改名。 总之,魔丸谢晚菱奇异地在陆明漪的这里,学会了克制。 每次在学校遇到事,想和陆明漪分享,点开通讯录,想起妈妈的叮嘱,她又默默挂掉,改成写日记。 圣诞那天,陆明漪卡着她起床时间祝她圣诞快乐,她刚回复,语音立即拨了过来: “晚晚最近在忙什么?” 熟稔的清冷声线传来,她揉了揉耳朵:“就……学习?” “遇到难题了?”陆明漪放缓语速,背景音里放的古典乐,衬得声音低了几分:“参加竞赛?绘画投稿?还是其他学习问题?” “……” 她不烦人,陆明漪还不适应了? 她噎住,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懂事变乖了,怕陆明漪又要逗她,还得百忙中抽空关心她,随口道: “新学校社团活动多,学习也抓得紧,我怕跟不上,最近都没空带手机。” 那头陷入死寂。 音乐声都停了,她以为撒谎被拆穿,足足十多秒后,却听陆明漪轻声道:“行,你好好适应,有事可以问我。” “嗯嗯。” 她这样应着,却有意减少主动联系陆明漪的频率,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芝麻小事都找陆明漪撒娇纠缠。 初中毕业的暑假,家里为了给她庆祝,带她去欧洲玩了一趟,回程在港城中转。 她在临时落脚的酒店厅堂,见到了陆明漪。 彼时,她正抱着伴手礼,等酒店的车送她去卫家公馆,给同样回国的卫垂婉送礼物,谁知商务车开到跟前,里面却坐着陆明漪。 女生单手支着下颌,一袭黑白格裙覆过膝盖,窗外橙黄日光漫进来,勾出她肩颈到锁骨的劲瘦轮廓。 她垂眸看来,连光线落在她脸上都显得安静,黑眸沉静,难辨情绪。 谢晚菱记得不久前跟她有视频。 现在见到,才发现真人与镜头相隔时截然不同—— 比镜头里更冷,气质更淡,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也更明显。 这么久不见,她第一反应还是笑,身体本能朝女生走近几步,到车门边才想起,陆明漪不一定是来找她的。 尴尬令她捏紧礼品袋,直到陆明漪冲她挑眉:“不是去卫家公馆?不上车?” 她低头钻进车里,车门合上时,又揉了揉耳朵。 怎么声音比电话里还好听? 清而亮,像夏天山林的溪,她怀疑陆明漪从小提琴手改乐队主唱了。 怔愣间,陆明漪掌心递到她眼底:“这么多东西不重?给我。” 她喉咙滚动,盯着那只手掌:“不、不重,就是看着多,都很……” 轻字没说完,陆明漪把东西一股脑从她怀中拎走,手指用力时,青筋微凸,这人力气好像又变大了…… 第198章 意识到盯着人看太久,她红着耳朵没话找话:“姐姐,是不是最近瘦了?” “还知道关心我?”陆明漪瞥她:“以为你这么忙,早忘了我是谁。” 她错觉般听出一股怨念,脸红得更厉害:“没有,今天不就要来找姐姐?” “只找我吗?” “……也、也找卫阿姨。” “呵。” 她还没琢磨明白陆明漪这声“呵”是什么意思,车辆抵达卫家公馆,女生带她去见卫垂婉,正值周末,其他卫家长辈也在。 长辈们聚一起做点心,招呼她过去尝尝,云澜捏捏她耳朵: “别人家小孩都小时候好看,长大普通,晚晚还能越长越漂亮,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她笑弯眼睛谢谢外婆,卫垂婉听见她随着陆明漪叫外婆,眼底笑意更深: “听说晚晚去欧洲玩了?怎么不来美国?下次直接来,也算提前熟悉自己家,以后方便。” 其他卫家人笑眯眯地应:“是啦,去那边直接住自己家嘛。” 自己家…… 她听得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其中意思,琥珀色眼瞳眨了眨,下意识看向附近的陆明漪,薄薄眼尾泛起红。 陆明漪低着头,不知道是听见了懒得理,还是装作没听见。 她咬了咬唇,听见外面车声,转移大家注意力:“我爸妈也到啦,我带他们过来。” 霍山岳早上有个紧急会议,她等得不耐烦,才先出门。 南栀和卫垂婉在客厅笑着聊天时,她在卫家公馆院子里,看着捣藕粉的石臼,想玩,却发现陆明漪还站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 她以为陆明漪是不好意思单独丢下客人:“姐姐,你今年大四毕业,是不是特别忙?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陆明漪将屏幕翻给她看,全是英文网页:“已经在忙了。” 那怎么不回屋忙?非得在这晒大太阳? 陆明漪睨着她,日光下声音却凉如水:“怎么,我在这碍着你了?” 她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房间里比较安静,不会打扰你的事。” “我做事在哪都不打扰。” 谢晚菱听过,陆明漪考伯克利的时候成绩特别优异,在校四年绩点特别好,导师推荐她办独奏会,还有百年品牌赞助她。 现在听陆明漪这么说,她也不好再劝。 中午吃饭时,她才知道今天是卫家二姨的生日,卫府佣人今天放假,又赶上霍家来做客,厨房里忙不过来,长辈们随口叮嘱: “明漪,你有空吗?要不你去门口那家蛋糕店取下蛋糕,把晚晚也带上,跟她多说说话。” 她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可以自己玩,陆明漪已然应下,黑眸朝她看来,她只能跟过去。 港城夏天有海风吹,依然很热,卫家公馆的玉兰花开得绚烂,空气馥郁,她专挑树木阴影走,看见一段没太阳的路时,踟蹰片刻。 头顶忽然落下阴影,是陆明漪撑开了伞,握着伞柄的手背血管,在热意中更凸显三分。 女生垂眸看她:“我讨厌太晒。” “我也是。”她松了一口气,心道好巧。 并肩朝前走时,她悄悄瞥陆明漪,感觉她是不好拒绝长辈要求,才走哪都得照顾自己,心中泛起愧疚。 她尽量不像以前一样话多,却又怕空气冷场,绞尽脑汁拿捏着聊天的度,营造轻松愉快的氛围,陆明漪话少,却有问必答。 终于踏入蛋糕店的空调房,冷气吹来时,她脸上热意散去,一身白裙,淡色长发编出两条垂耳辫,唇红齿白站在店里,像一株潋滟海棠。 见她额角冒汗,陆明漪收起伞道:“喝不喝冰可乐?” 冰可乐! 她的最爱!夏天没有冰可乐她可怎么活啊! 但她今年刚来生理期,还不太准,中医说她体寒,得少吃生冷,家里人就天天看着她。 她还没想好,已经看见陆明漪在饮料柜前站定,在好几种可乐之间,直接选中她最爱的百事可乐。 想到百事可乐劲爆十足的碳酸气泡,恰到好处的甜味,她桃花眼中渐渐有光,在陆明漪递来的刹那,她露出甜甜的笑: “谢谢姐姐……” 话没说完,陆明漪撤回一个冰可乐: “想起来了,南姨不让你喝冰的。” “……?” “我替你喝。” 陆明漪“咔”一声单手开了易拉罐,丰富泡沫溢出,她看得鼓起腮帮子,想骂人又不敢,只能小声嘀咕: “不用,我、我不热,也不渴。” 她转头要找店员提蛋糕,却被陆明漪用一瓶不冰的可乐拦住,清冷声音懒懒落下: “小魔王,怎么不像以前一样闹我了?” 她呆住。 陆明漪就是故意惹她。 看她拘谨、客套了半天,陆明漪忍无可忍。 她愣愣对上那双黑眸,陆明漪将常温可乐塞进她怀里,漆黑如墨的瞳只装着她一个,声音温和,像拿她没办法: “是谁之前说长大就娶我当新娘?现在对新娘就这么冷漠?姐姐白等你了?” 第101章 陆明漪的话,让谢晚菱心头兵荒马乱,站在空调房里,脸和脖子却热成了熟虾,磕磕巴巴地出声: “姐、姐姐怎么还记得……” 陆明漪微扬眉尾:“记性好。怎么,你敢说不敢认?” “……!” 她窘迫不已,摇头不对,点头也不对,冰可乐却在此时贴上面颊: “想喝冰的也行,喝慢点,在嘴里含热了再吞。” 面颊冻得一激灵。 她想说含热了叫什么冰可乐,但好过手头没滋味的常温,忙不迭夺过来,碳酸气泡在舌尖噼里啪啦绽开时,她爽得眯起眼睛: “谢谢姐姐,最喜欢姐姐了。” 还跟以前一样,为了口吃的,什么哄人的鬼话都说。 陆明漪明知不能当真,唇畔却扬起弧度,轻捏她的脸,转头找店员取了蛋糕往回走。 回去的一路,谢晚菱不复之前的客套,蹦蹦跳跳走在她旁边。 桃花眼自以为隐蔽地打量陆明漪,想知道女生之前那些话,到底是开玩笑逗她,还是认真的—— 但不管怎样,陆明漪还和从前一样爱逗她,说明没跟她生分。 她松了一口气,抵达卫家公馆后,主动拉着陆明漪往里走。 手腕却被反握住。 陆明漪把她拽回跟前,拿过她手中剩下小半瓶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勾着空易拉罐晃了晃: “做坏事会不会’消灭证据‘?” 她盯着陆明漪下唇可乐渍,呆住。 女生随手将空罐子丢进大门外垃圾桶,舌尖舔过唇角,在她发直的眼神里,语气无奈: “要是他们知道我偷偷给你喝冰可乐,我就完了,知道吗?” 她满脑子都是陆明漪跟她喝了同一瓶可乐,呆应道:“不、不会知道的,我不会说是姐姐买的。” 陆明漪屈指轻弹她额心: “那我就是看到你喝冰可乐不阻止,对你管教不力?” 她嗫嚅着唇,在那声“管教”里红了脸:“姐姐没错……姐姐才不会犯错……” 想到这,她又主动对陆明漪解释:“姐姐,我之前不是故意不找你,我是怕你在国外有新的生活,有时差,总跟我联系太辛苦……” 她还想像小时候一样黏陆明漪。 但她们年龄有差距,学业、生活、环境都不同步,她怕陆明漪嫌她幼稚嫌她烦。 陆明漪微微弯腰,视线和她平齐:“还认我这个姐姐吗?” “嗯!姐姐永远是我姐姐!” “那就还像以前那样对我,知道吗?” 她捏着素白裙角,想起小时候的事,耳尖羞赧通红:“可我以前太皮了,每天都要你抱,你不抱我就哭,多、多讨厌啊……” “不讨厌。” 陆明漪黑眸定定,一字一顿地答:“你在我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晚晚。” 她张了张唇,呆住。 末了试探问陆明漪,能不能陪她去院子里做藕粉桂花糖糕,女生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整个下午,顶着盛夏烈日,陆明漪毫无怨言地陪着她舂藕粉,揉糯米黏糕,等到南栀和霍山岳叫她走时,她还依依不舍。 回到京市后,想起这个下午,她的心都像盛夏般明媚热烈。 陆明漪果然对她像从前一样好,她升高一,第一次开家长会,南栀在外地开展,霍山岳有临时任务,陆明漪听了,特意和卫垂婉从美国飞回京市,给她开家长会。 家长会那天傍晚,霍英、霍凌霄,陆明漪都来学校陪着她。 霍英掸着成绩单,啧啧直叹“我妹就是天才学霸”,霍凌霄去给她买水,陆明漪站在她座位边,打量着关怀道: “在这儿能听清老师讲话,看清课件内容吗?” 第199章 “能呀。” 等到家长会开始,卫垂婉坐在她位置上,霍英去和曾经的老师打招呼。 她带着陆明漪跟霍凌霄逛校园,碰到同样给妹妹开会的华宴如,周围同学看她身边站满了不同款美女,眼睛都亮了。 有同学跟谢晚菱搭话,问她哪里认识这么多美女姐姐。 华宴如在京圈极有名,脾气好又玩得开,是全城的风云人物,霍凌霄虽然话少,却也常在各大场合出没,酷飒利落的性格让她无形中有一堆迷妹。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陆明漪,她出声介绍:“这是我姐姐,陆明漪,她最近在国外念书。” “姐姐?你还有一个姐姐?这个是你亲姐姐吗?” 大家知道霍凌霄是霍家养女,南栀先前身体不好,以为要不了二胎,又遇到个合眼缘的小孩,就收养了。 后来有了谢晚菱,她就随南栀姓,她和霍凌霄是不同姓也没血缘的姐妹,大家都懂,但陆明漪又是……? 她主动解释:“不是亲姐姐,没血缘的,但也从小带我玩。” “嚯,那就是青梅青梅咯?” “哇塞,她看你那眼神,我刚还以为这是你女朋友呢,还想让你给我传授一下,拿下姐姐的千层套路。” 她被这句玩笑话闹得心脏猛然一跳,不敢看陆明漪反应,忙解释:“不是不是,她是拿我当妹妹照顾的,你们别乱说。” 陆明漪挑了下眉头,华宴如在旁边笑到弯腰。 等离开人群,她疑惑地回头,华宴如冲她摆了摆手,说没事,转头看到几个学姐,又招手叫过来: “介绍下,这是凌霄的妹妹,也算我半个妹妹,你们平常有空多照顾。” 那几个学姐看见她和霍凌霄,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见到谢晚菱,眼睛又亮了几分: “哇,凌霄学姐的妹妹这么好看?” “她一来,咱们论坛今年校花就定了!好有气质的小美人啊。” “宴如姐别客气,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晚晚妹妹放心,以后在学校里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高三找我。” 她们热情洋溢,忽而察觉到一股冷气。 顺着冷空气源头看去,见到一双漆黑凛然的眼。 华宴如用手肘戳陆明漪:“有的人再在国外待着,你妹妹就该由别人来照顾咯。” 霍凌霄在旁边抱着手臂,笑着打圆场:“不会的,晚晚最黏明漪姐了,从小到大一遇到委屈,哭着跑到隔壁,都要先对明漪姐说。” 几个女生好奇地打量着陆明漪,发现她神色始终冷淡不已,对谁都不理不睬,视线只落在谢晚菱身上。 此刻看了眼时间,温声提醒:“我有点饿,晚晚,带我们去看看食堂?” 华宴如乜她:“饿的是你吗?我看是怕你的宝贝饿了吧?” 霍凌霄笑:“从以前到现在,就只见过明漪姐对晚晚这么上心。” 吃过晚餐,第一次家长会圆满结束。 谢晚菱在接下来的考试中,稳住年级第一的宝座,又因为她漂亮,会唱歌会画画,文艺演出和校外展都有她的身影,很快就成为校园名人。 但她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只顾惦记一件事—— 陆明漪的独奏会要开了。 第一站定在港城,她特意在学校请了几天假提前过去,怕陆明漪紧张,一路上搜了一堆放松办法,却得知对方在参加马术比赛。 抵达沙田马场时,她听见有观众说: “这次大学顶级联赛,美国那个陆明漪好犀利,骑在马上的身姿真的好靓!” 陆明漪不光成绩好,音乐天赋优异,也是港城精英教育正儿八经培养起来的接班人,体育竞技水平也超高,拿过马术大奖。 谢晚菱听得心旌澎湃,看了眼现场人山人海,她想找黄。牛买票都差点买不着。 好在她认识的新朋友许沅溪,早定好了位置,邀请她去视野好的vip包厢。 视野一览无疑时,她恰好见到陆明漪控着一匹纯黑的特雷克纳马,在日光下纵身跃过障碍。 旁边与她齐头并进的对手,却连人带马,摔进沟渠。 陆明漪一身白色骑士服,黑色马靴,长腿包裹小腿,身姿挺拔利落,肩背线条流畅,不见平日冷淡模样,神色尽显锋芒,黑眸满是势在必得的张扬。 这是谢晚菱第一次看见她这幅神色。 这一刹,陆明漪手中缰绳折服的不只那匹黑马,还有她。 心房喧嚣鼓噪时,现场观众也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全为陆明漪漂亮的障碍跃欢呼,其他选手神色一时更为紧张。 她抽空给许沅溪解释: “你第一次看马术比赛?这是三项赛,被称为马术界的铁人三项,要在三天内连续完成盛装舞步、越野赛和场地障碍。” 说着规则,她又忍不住夹杂私货:“这项目难度可高了,扣分最少的就是赢家,姐姐现在控马技术比以前还厉害,好流畅啊。” 许沅溪问:“那陆明漪要赢了?” 谢晚菱查了下前两天的成绩:“嗯,姐姐盛装舞步是全场最高分,跟第二名拉开了十多分,越野也是,今天她赢定了。” 许沅溪看了眼跟在陆明漪后面的人:“那个是谁啊?” “港城大一新生,陆澄,据说被陆家花重金培养,技术就那样吧。” 陆澄似乎格外不甘心,死死控马咬住跟陆明漪的身位差,让现场很多港城大学的人为她加油,谢晚菱沉着脸,盯着她们之间的差距。 许沅溪笑出声:“啊,陆维章身边小三。上位生的孩子?难怪对陆明漪这么不服气,诶不对,她俩差辈了吧?” 谢晚菱漠然瞥向陆澄,视线转向陆明漪,红唇弯弯,说了句应景的粤语: “姐姐才不会输给这种后生仔。” 年轻又不代表实力,陆明漪才是最厉害的。 许沅溪捧场:“对对对,谁能在你这里胜过陆明漪啊,你姐姐就是世界第一,十项全能,没人能在她跟前放肆。” 听见那声象征归属的“你姐姐”,谢晚菱唇角又翘了翘,脸红不已,却不否认。 赛场已到最后冲刺阶段,陆明漪一股作气,再次提速,与马配合,最终冲刺后,马匹放慢速度,悠闲在场内踱步。 观众席氛围排山倒海,许多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平心而论,陆澄本身在港城经过层层选拔,也算技术非凡。 陆明漪却能在最后阶段提速,说明赢下这个人,对她而言轻轻松松。 “elodie!elodie!好劲啊!” “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帅?听说她还是小提琴手喔,多才多艺!” “她一米八大长腿,别说骑马,骑我都帅啊,迷死我了,好想给她送花!” “嗯?她好像不收观众席礼物的。” 比赛结束,进入颁奖环节时,陆明漪站在高台上,视线正好落在观众席这里。 谢晚菱把刚送到的花朝她高高举起,使劲晃了晃。 陆明漪冷淡黑眸浮现笑意,朝裁判俯身接奖牌时,拿起奖牌亲了下,冲她的方向举起。 ——犹如将荣耀献给她。 颁奖仪式结束后,她走过去,将庆祝夺魁的向日葵递到陆明漪怀中,女生接过,把奖牌挂上她脖颈。 拿了亚军的陆澄定定看过来,谢晚菱却全没在意,捧着金灿灿的奖牌,翻来覆去地看: “姐姐好厉害,抽空参加比赛还能拿奖,什么时候教我骑马?” 陆澄听见她的话,想起陆家不少人为了亲近陆明漪,找各种理由示弱求带,但陆明漪对这些人都是视而不见,理都不理。 然而此刻,陆明漪却对谢晚菱温声答: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教你。” 她对陆明漪而言,是最特别。 陆明漪说到做到,见她提前为了独奏会请假过来,之后几天抽空教她骑马的同时,怕她落下功课,还监督她学习。 晚上她写完作业,赖在陆明漪屋里吃水果,把陆明漪拉琴练习的音乐当背景音,末了不好意思道: “姐姐,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筹备独奏会啊?” 陆明漪抽空睨她:“就你现在这程度,谈不上影响。” ……那什么程度能影响? 她跃跃欲试,看向卧室大床,想像小时候一样不管不顾跟陆明漪一起睡,脸都憋红了,不要脸的话也没说出口。 她就这样白天在马场玩,晚上温习功课陪陆明漪练琴,因为脸太过漂亮,很快在港城引来一些关注。 马场有个特殊的年轻会员,蔡宏。 有次他偶然走错休息室,看见谢晚菱独自呆着,就对她那张脸念念不忘,开始频繁制造各种机会偶遇。 他在港城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浑不吝,初中就招惹了模特圈的美女,高中之后更是仗着家里资本,朝娱乐圈伸手。 对无法无天的未成年蔡少爷而言,港城什么年龄段的美女都没有他搞不到手的。 第200章 临近独奏会,陆明漪陪谢晚菱的时间变短,霍家人又还没从京市过来,蔡宏威。胁了马场工作人员,得到她离场的时间和信息,专门堵她。 她吓了一跳,拒绝之后,蔡宏还不甘心,让身边保镖拦路,被谢晚菱身边跟着的卫兵全部拦下来—— 她没出什么事,但在马场练习太久,天热中暑,在众目睽睽下晕倒了。 卫兵送她去附近医院,第一时间给霍家打电话,也联络了就近的卫家人。 陆明漪本来在试独奏会的礼服,听见卫垂婉的电话内容,裙子都还没脱就往外跑。 冲去医院时,见到谢晚菱脸色苍白,她一张脸黑如锅底。 好在她中暑状况轻微,降温措施及时,醒来就好了。 这时华宴如刚到港城,笑嘻嘻给陆明漪打电话问她在哪,等听见她报的地址之后愣了两秒:“蔡式庄园?你跑那干嘛?” 陆明漪把事情说完,华宴如让司机往她那里赶,怒道: “疯了吧?港城这些混账,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就敢直接抢人?要不是晚晚妹妹带了人,今天要怎么收场?” 陆明漪没有回答,眸色锋锐,脸色沉如冰山。 她一声不吭挂掉电话,华宴如意识到不对,重新拨过去:“等等,你要一个人找蔡家麻烦?” 自从认识陆明漪,华宴如就没见过她这么冲动、不理智的时刻,哪怕被人挑衅到脸上,陆明漪也有更委婉的报复方式—— 直接找上别人家门,还是华宴如第一次见她这样不管不顾。 华宴如也生气,但知道她马上要开独奏会了,竭力劝她: “你给我等等,我给你想办法,老陆,你不许冲动……” 这次话没说完,电话又被挂了。 再拨过去,就是拉黑提醒。 “……” 华宴如就知道,平时冷静的人疯起来最要命。 陆明漪站在蔡家门前时,太阳还没下山,蔡家管家听见保卫传话,出来看见她,很是讶异。 港城谁不知道豪门陆维章和卫垂婉离婚的事?现在陆明漪可是被陆家和卫家两家争夺的热门继承人,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来了? 顶着他打量目光,陆明漪语气森寒: “蔡宏呢?叫佢出来。” 找蔡宏? 管家更纳闷了,自家不学无术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跟陆明漪这种优异继承人有联系了? 他摸不着头脑,但如实传话,蔡宏一脸不耐烦戴着耳机走出来,在她恐怖的眼神中,愣了下,双手插兜在院子里看来: “找我?” 陆明漪眸光阴沉,冷冷掀唇:“滚过来。” ?! 旁边的管家和院中佣人震惊看来,猜到什么,却不敢相信。 蔡宏在这股视线里,心脏骤然一缩,很快反应过来,他凭什么怕一个女人,眼中露出讥讽,刚要挑衅,华宴如到了。 她从车里下来,双手环胸对他扬了扬下巴: “不敢出来?想当缩头乌龟?难怪没出息,港城蔡家有你也是绝后。” 蔡家比不过陆家与卫家在港城的只手遮天,在港城地盘和势力日渐萎缩,蔡宏平日就在长辈口中听过几次陆明漪的大名,处处都是他不如她。 此刻再憋不住气,从门里冲出来,对华宴如叫嚣:“你条粉肠谁啊?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 回答他的却是陆明漪:“今天在跑马地会员通道拦晚晚的人,是你?” “晚晚?”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噗嗤笑了:“那个小美人吗?” “起这个名,还蛮好听的,她全名叫什么?一个没名没姓的小美女,能劳动你个陆家人替她出头啊?” 笑音未落,颧骨传来恐怖的骨裂声—— 声音比疼痛先传遍四肢百骸,蔡宏人都傻了,又被整个提起,再度一拳落下! 周围的蔡家人这时才反应过来,管家佣人都要冲来,被华宴如笑吟吟拦下: “现在只是年轻人讲道理,你们要是加入,这事对卫家和陆家来说,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原地。 蔡宏痛呼出声,大喊大叫,却发现自己使出吃奶的劲都跑不掉,他眼神惊惶,不知陆明漪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两拳下来,他脸肿得爹妈都认不出,求饶声音都变了,撕心裂肺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陆明漪再度拽起他衣领,周身寒意逼人,眼神阴鸷: “再敢叫她名字试试。” 他哭天抢地的叫喊,瞬间变成呜咽,连哭都不敢,只觉陆明漪这一眼真有杀他的念头。 华宴如知道陆明漪一旦动手,下手必然又黑又狠,便在旁边冲蔡宏嗤了声: “哎,小少爷,知道你动的’没名没姓的小美人‘,是什么人吗?” 蔡宏呆呆看过去,她慢条斯理地笑: “是京市霍家人。” 远在天边的京市,是比港城更卧虎藏龙的地方,而京市霍家,就算蔡宏历史学得再烂,这个姓氏也如雷贯耳。 整个港城所有豪门加一起,也抵不过一个霍家。 华宴如用手机背面轻拍他的脸: “正好她爸、她哥和她姐,过几天就到港城了,到时就让他们上门亲自找你谈谈?” 蔡宏连哭都吓忘了,使劲摇头,想到霍家人要是上门,他肯定会被他爸用皮带抽死,他含糊着声音求饶。 陆明漪一松手,他膝盖就软下去磕头道歉,陆明漪居高临下睨去: “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当你活腻了。” 他指天发誓再也不敢了,又犹犹豫豫地问,怎么样道歉才能让霍家放过他。 “死远点,永远不要再出现。” 他捂住脸麻溜地爬回蔡家庄园,吆喝着管家仆人找医生,又踹着他们警告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门外。 华宴如擦着手机壳,看陆明漪摘掉染血的白手套,叹气: “你这手套用来演奏的,过几天要上台,以后还要参加各种赛事,知道你疼晚晚妹妹,但你最不能打架,就算我不行,你好歹等凌霄过来吧?” 陆明漪随意擦掉指骨溢出的血痕,语气淡漠: “我一秒也等不了。” “……” 行呗,就这么爱。 当晚霍家的飞机就抵达港城,南栀赶到医院,心疼得不行,霍山岳黑着脸,当晚就踏入了蔡家府宅。 据说蔡宏看见他去当场吓尿了,蔡家各种赔礼道歉,保证约束孩子,再不让他出门当祸害,这事才算过去。 南栀看到陆明漪手头的伤,猜到她做了什么,委婉地劝她以后不能这样冲动,华宴如帮着解释: “南姨,打小老陆就最护着晚晚妹妹,这次人又是在港城出的事,你要她看着晚晚妹妹被欺负,什么都不做,才真是要她命。” 以前陆明漪就能为了帮谢晚菱,顶着霍山岳的雷霆震怒,现在做出孤身一人上门报仇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谢晚菱醒来的时候,已经从医院病房被接到了卫家公馆,从华宴如那听说了事情后续,大为诧异: “姐姐……姐姐打人了?” “是啊,老陆对你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她气成这样过。” 谢晚菱心神剧震。 认识陆明漪第一天起,她从没想过把这个清冷矜傲的人,跟打架这种鲁莽事联系在一起…… 可陆明漪就是为她做了。 想到陆明漪一个学琴的艺术生,为她动手,她着急忙慌就要下床,去看陆明漪怎么样了。 卧室门就在这时被敲响,她心心念念惦记的陆明漪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动手时那件麻烦的礼服裙已经被换下,陆明漪如今一身油画风家居服,衣服上印的是谢晚菱三岁的幼儿园获奖作。 幼稚的画风笔触,柔和了她那张冷厉的脸,待华宴如走出房间,陆明漪走到床前,撑着床俯身,额头自然抵向谢晚菱额心。 小孩喑哑叫了声“姐姐”,她应了声,拉开距离时松了一口气: “不热了。还有哪不舒服?” “我就是睡了一觉,”谢晚菱忧心忡忡盯着她:“姐姐,宴如姐姐刚说你打了人,你是不是受伤了?” 陆明漪床边手背不经意垂落:“没有。” 谢晚菱却不信,爬坐起来,拉着她翻来覆去地检查:“真的吗?我听说那人在港城就爱打架,可擅长这个了,你真没受伤啊?” 女孩毛茸茸小脑袋在眼前晃,身上沾染着定制沐浴露的荔枝清香无孔不入地侵来。 昏黄灯光下,她们距离近到,陆明漪能看清谢晚菱卷翘的睫毛尖扑闪扑闪,每眨一下,她心弦就被拨弄一分。 心尖颤抖时,她转开黑眸,声音轻哑: “打架又不难,就他那三脚猫,在我面前也撑不上擅长。” “……” 这是学霸自恋的时候吗! 第201章 也是在这时,谢晚菱看见了她手背指骨的淤痕,抓住她的手,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骗人,姐姐骗人,还说没受伤……呜呜你干嘛打架,你马上要演奏了,你这么宝贵的手怎么可以受伤……” 陆明漪双手捧起她面颊,轻揩她的泪,黑眸深深看进她双眼,语气坚定,憾入她心间: “晚晚,这世上没什么比你更宝贵——” “只要姐姐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第102章 陆明漪的话近距离落入耳廓,谢晚菱泪珠凝滞,心头犹如惊涛拍岸,心跳澎湃不已。 停顿刹那,眼泪掉得更厉害,轻攥陆明漪双手: “那、那也不能打架啊……你让别人打……” 让别人? 她的人,轮得到别人来护? 陆明漪轻笑:“好。” 谢晚菱松了口气,却听她道:“我让大哥和凌霄再去揍他一顿。” 霍英和霍凌霄来得晚,正对蔡宏恨得牙痒,他俩寒暑假轮流被霍山岳拎去军营,下手只会比她更狠。 谢晚菱:“……” 女生拉下她双手,恼着说都不许去,视线落在陆明漪青紫的指骨,泪又落下来:“你都伤成这样了……疼不疼?” 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陆明漪瞥过伤,只是打人用力留下的痕迹,唇角微勾:“你吹吹,就不疼了。” 谢晚菱红着眼瞪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黑眸笑意更深,声音压低: “嗯,被人堵门口的时候不知道凶,我哄你就这样凶巴巴瞪我,晚晚,你只会窝里横吗?” 谢晚菱被那句“窝里横”闹得脸颊更热,泪噙在眼尾,粉唇抿了抿,轻吹她指背伤,声音又软又娇: “才不是……我是担心姐姐,你过几天独奏会怎么办啊?” 陆明漪怕小孩又要水漫金山,抽出手,揉小孩脑袋: “逗你的,我不疼,这点伤不影响,要不我拉一曲你听听?” 陆明漪平时从不随便演奏,是极为倨傲的天才,但对谢晚菱,就算把小提琴当背景音、当睡前伴奏谈,她都毫无怨言。 谢晚菱攥着她衣角不肯放,小嘴仍扁着: “不要,你今晚不许练琴,我要监督你好好休息。”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倒反天罡要管姐姐。 “行。” 陆明漪好脾气地应,没想到谢晚菱的监督是认真的,当晚就提溜个小箱子进她房间,要给她上药,监督她早睡,甚至…… “你要在这睡?” 陆明漪又一次出声确认。 彼时谢晚菱刚洗完澡,换上一身印着草莓的粉睡裙,纤细小腿像羊脂玉,够不着地,胡乱晃在陆明漪眼底。 “当然了!”小孩理直气壮地应,掌心却紧张地抓床单:“小时候都一起睡,现在不行吗?姐姐嫌弃我?” 她没出声,谢晚菱声音逐渐发虚:“妈妈说我睡相比以前好……现在不、不踢人……” 陆明漪黑眸愈深,上前一步,华宴如电话在此刻打来,叫她去楼下喝糖水,吃夜宵。 她淡淡拒绝:“不去,你自己吃——我家属管着呢,得早睡。” 华宴如一时没听清:“你刚说什么,家属还是家长?” 陆明漪对上小孩眼神,语调懒洋洋的:“是家属,也是刚骑到我头上的家长。” 说完她挂掉电话。 听完全程的谢晚菱:“!” 小脸瞬间通红,像挂在枝头的火晶柿子。 下一瞬,她发出一声惊呼,陆明漪像小时候那样,双手穿过腋下抱起她,放到里侧枕头上,给她仔细掖好被角。 随后,陆明漪关灯,躺到她旁边,两手手腕分别塞进她掌心:“晚晚睡相好,那就监督姐姐晚上别乱动,别碰到伤口。”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握紧那双买过一亿美金保险的矜贵双手,听见女生呼吸一顿,又急急忙忙松开力道。 陆明漪启唇,声息拂过她面颊:“晚安。” 谢晚菱犹如被春风撩过,心跳乱了拍:“晚、晚安,姐姐。” 夜风温柔从窗帘下钻入,将她们身上荔枝香味缠绕在一起,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暗暗发誓今晚不睡,给陆明漪当手托。 直到第二天日头升起,耳畔浮现笑声:“小懒猪,起来吃早餐。” 谢晚菱熟练地将脑袋往被子里一埋,不光不肯起,还要抱住女生腰,夹住对方腿,发出拒绝声:“唔~” 语调拖得老长,比撒娇还磨人。 陆明漪伸手捞她的动作一顿。 想起她小时候,顶着张漂亮脸蛋,谁见了都想逗,偏那时她内向不肯开口,被逼急了拒绝人,也只会摇着头不情愿地“唔~” 听得人心都酥了。 陆明漪轻捏了捏她耳朵,拿起手机给剧场老师发消息,说晚两小时过去,随后便拿着谱子,靠在床边看。 谢晚菱睡醒时,脸颊还无意识地蹭,直到发现抱住的娃娃有了温度,特别暖还特别软,猛地睁眼: “姐、姐姐?” 她腾地坐起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盯着外头炽烈日光:“糟糕!你去剧场排练要迟到了!” 陆明漪说还早,拉着她去浴室,给她挤牙膏,亲把牙刷放到她嘴边,等她红着脸抢过,洗漱换完衣服,又牵着她下楼。 华宴如进屋时,恰好看到陆明漪夹着黑松露烧卖喂她。 “哟,我是记性不好还是怎么?两位到底谁是病号啊?我怎么看到个手受伤的大小姐在这里伺候人?” 谢晚菱红着脸,刚反应过来要抢筷子,被陆明漪避开,她冲华宴如挑眉:“晚晚昨天刚中暑,内伤比外伤严重,你不知道?” 华宴如嗯嗯点头:“我第一次知道中暑还伤手。” 陆明漪冷眼睨去:“你话太多。” 华宴如看小孩脖子都红透了,知道某人护短要发作,举手投降:“好好好,两位请继续,就这样你照顾我,我照顾你——” “就当提前演练婚姻生活。” 陆明漪懒得理她,谢晚菱面上脖颈的红霞,漫到耳尖。 吃完饭出门,坐进车里,陆明漪还捏了捏她耳朵:“怎么这么红?中暑真好了?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 谢晚菱噎住。 对上那双含笑的黑眸,她朦胧的少女心思像是被戳漏气的气球,恼怒地拍开陆明漪手腕,自己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 “没有!不用!” 她气鼓鼓别过头,一路都不肯跟陆明漪说话。 车到了,听见开门声,也不愿跟过去,直到门再次打开,一束芬芳水润的粉橙色真宙月季,捧到她眼底。 她顺着月季往后看,对上那双黑曜眼眸。 在旁人那清清冷冷的一双眼,在她跟前却总是弯起,像寒潭泛起涟漪,像冰川潺潺融化: “是我错了,晚晚公主,原谅我吧?” 她压着唇角,接过月季:“错哪了?” “惹你生气就是我的错。” 这人,怎么还把她当不讲理的小孩哄。 谢晚菱撅起嘴,没坚持两秒,又抱着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陪她去琴房练琴,怀中荔枝花香沁入心底,甜滋滋的。 看着陆明漪指尖缠着轻薄纱布,握住琴弦,黑眸半敛,身姿挺拔站在那,如一张恰好的弓弦,她视线反复流连。 优雅的乐曲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听着,她在门外叹了一声气。 陆明漪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还像小时候一样惯着她,什么都宠着她,无条件地哄她,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笨蛋姐姐。”她踢着走廊里的毯子,小声骂着。 但她不敢出口向陆明漪要个准信,无法无天的小魔王,长大了也知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她的少女心是轻,陆明漪独奏会是重。 ——她不准有任何事影响陆明漪的完美演出,包括她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日日调闹钟,到点就给陆明漪换药,直到独奏会那天,纱布一圈圈落下,露出那双光滑如初的修长双手。 金色演奏厅内,灯光渐暗,喧嚣的观众席沉寂下来。 看着陆明漪从侧幕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攫住。 只见她一袭缎面长裙如月光流淌,从锁骨处一路倾泻至脚踝,深蓝的底色上缀着细碎银粉,走动时仿佛披上一条银河。 聚光灯姗姗来迟,先落在她肩头,漫过她优雅的颈线,将她整个人璀璨笼罩。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那目光里有笃定,有期待。 还有一点唯独谢晚菱能看出的,压在平静之下的雀跃。 陆明漪将小提琴架上左肩,琴身抵住下巴,右臂缓缓抬起,琴弓悬在弦上方寸之间,静止了几秒。 谢晚菱也跟着屏住呼吸,心跳放慢。 第202章 直到第一个乐句从琴弦上滑出来,清澈如泉,温柔如诉。 而她站在光里,裙摆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摇曳,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谢晚菱心旌也跟着摇曳澎湃,待她如痴如醉从乐声中回过神,耳畔是满堂的掌声和喝彩! 陆明漪的第一场独奏会,盛大又圆满! 演奏界迎来了新的天才,圈内音乐爱好者本来以为这是自己发崛的小众宝藏,却不知谁把一段偷录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港城陆家和卫家争抢的天才继承人,放弃家业逐梦音乐圈?!这就是如果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业的小说走进现实吗?” “好美好美好美!呜呜呜好高冷的乐手姐姐,她拉琴的样子真的好有魅力!迷死我了!” “她演奏的那把小提琴价值两千万美金!是最顶级的品牌商赞助!这是笃定她会在小提琴界名扬天下啊!” 谢晚菱刷到这些评价,替陆明漪高兴的同时,也隐隐有种骄傲自豪感。 她把每条赞美都截图下来,打印后贴在手帐本上,把这本满满的手帐寄给回到美国继续攻读研究生的陆明漪。 陆明漪收到礼物的当天,给她打来视频,晃晃手帐: “上面怎么全是别人的话?晚晚,你的呢?” 她当然也有话想对陆明漪说。 有很多很多。 谢晚菱刚要启唇,眼前却浮现之前在港城街头看到的一幕。 一个年幼的女生提着高跟鞋,追着个一身职业装的年长者,一路跑着叫“姐姐”。 走到近前,却被年长者一把甩开: “不要再叫我姐姐,我从来都不是你姐姐!” 谢晚菱站在马路对面,听见那句话的瞬间,世界失去声音,耳畔的车流声,行人交谈声,一切都消失不见。 陆明漪牵着她的手,捏她掌心:“这么凉,还闹着吃雪糕?不许吃。” 她呆呆回过神,唇瓣翕动:“姐姐?” “嗯?”陆明漪以为吓到了她,弯下腰来,黑眸柔和:“不吃雪糕,你前两天是不是闹着要吃面包布丁,我给你做,好不好?” 她张了张唇,却又叫了声:“姐姐……” “听到了,不许撒娇,我不吃这套。” “姐姐。” “……只准吃一口。” 她看着陆明漪无奈地顶着烈日,亲自去给她排长队买雪糕,在心中又默默地叫了很多声姐姐。 她忽然确认了一件事—— 她想叫陆明漪叫姐姐一辈子,直到姐姐变成她的妻子。 此刻,她看着视频那头耐心等着她的人,启唇的瞬间,港城街头的那番对话像小刺扎进喉咙。 如果……陆明漪不愿意成为她妻子,她是不是也会失去叫姐姐的资格? “怂包。” 周一,转学过来的许沅溪听见她跟陆明漪的视频内容,知道她最终没敢开口,只含糊祝陆明漪事业学业顺利,满眼鄙夷。 她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我怕她再也不理我。” 许沅溪戳她脑袋:“就陆明漪,那副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样子,不理你?你哭的时候她能坚持三秒不哄吗?” “……” 她将脸埋进臂弯,耳根发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沅溪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蓦地想到什么:“那你就试探试探她呗?咱学校追你的那么多,你暗示她一下,你看她急不急?” 她“唰”一下坐直了,本能复述女生叮嘱过的话:“姐姐说早恋影响学习,我要是成绩不好,她第一个告诉爸妈。” 这下“……”的轮到许沅溪。 顶着闺蜜看傻子的怜爱眼神,谢晚菱又挠了挠鼻尖,疑惑: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追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许沅溪:“…………” 最后,许沅溪摸着她脑袋:“你这情商就别琢磨追人了,多吃点饭赶紧长大吧啊,长大了你老婆就主动跳你怀里了。” 她不信,她觉得许沅溪在敷衍她哄她打发她。 但高二开始,学业日渐繁忙,她又不肯放弃美术。 南栀给她在假期报了国外的艺术强化营,油画、视觉、时尚设计,方向应有尽有,给足了她试错空间,只要她选最喜欢的路。 她最终决定去欧洲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跟陆明漪说的时候,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姐姐明年要去维也纳开独奏会,奥地利离意大利只有270公里,姐姐能陪我去开学报道吗?” 陆明漪倚着琴房栏杆:“这么近,只想开学见到我?” 她呆呆眨了眨眼睛。 心跳猛然快了一拍,想确认,又怕自己猜错。 陆明漪拿起手机往外走,镜头拍过墙上挂着的画,是谢晚菱逢年过节给她寄的贺礼,书柜里留出的一列,摆着谢晚菱这些年拿的三好学生奖状和大大小小的比赛奖杯。 最后,镜头掠过装修温馨的客厅,对着谢晚菱最喜欢的波光粼粼的湖景,陆明漪长发被风吹过镜头,温声问: “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住,每天都见到我?” “扑通!扑通!” 胸膛里雀跃的心跳,是她迫不及待的热烈回应。 她桃花眼灼灼,声线因紧绷而喑哑: “姐姐,在维也纳等我。” “好。” 她们定下约定。 六月高考结束,她给许沅溪好好庆祝了一回,在商场肆无忌惮购物,她们举着奶茶捧杯,许沅溪笑着揶揄她: “我也要恭喜你啊,马上成年了,又不在京市爸妈眼皮底下,天高皇帝远的,以后想跟陆明漪玩成什么样都没人管你。” 她脸红如火烧,反手拿冰奶茶贴在脸上: “只、只是一起住,她跟爸妈说了,爸妈还谢谢她照顾我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沅溪眨眼:“我想的哪样?” 她憋了几秒,脸成了熟透的蕃茄:“反正我知道你想什么!但姐姐跟你想得不一样!” “你又知道不一样?你问了?” “……会、会问的!” 她鼓起腮帮子,心思日复一日积累,她没自己想得能忍,心房鼓鼓囊囊像蓄满气的河豚,再攒下去她就要憋炸了! 霍山岳他们送她到机场那天,她面上乖觉地听着父母兄姐的叮嘱,心中却在计划,抵达欧洲后,要步步为营,让陆明漪开窍。 她的开窍计划,夭折在了第一步。 抵达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时,这座城市正在下着瓢泼大雨,她给陆明漪打电话说到了,陆明漪叮嘱她待在室内别出门。 电话那头,却有道妩媚娇柔的女声: “elodie,teach me,please……(教教我,求你了)” 说着英语,音调弹来弹去,还黏糊糊的。 她当即心间一咯噔。 话筒那边却瞬间没有任何动静—— 陆明漪捂住了听筒。 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那些杂音回归,陆明漪又叮嘱了她一遍:“别乱跑,就在说好的出口等我,知道吗?” “嗯。” 她应了声,心中却闷闷的。 来之前霍山岳难得在家里放了好几部浪漫电影,《泰坦尼克号》、《罗密欧与朱丽叶》、《魂断蓝桥》,结局各个是悲剧。 末了黑着脸叮嘱她:“这些小老外就会说甜言蜜语,别被他们骗了,跨国恋没有好下场,听见没。” 她是听见了,但陆明漪好像没听见。 她坐在机场里,看着外面黑云压顶,落下足以冲刷整个城市的暴雨,感觉这时候自己作为懂事的妹妹,应该拒绝陆明漪来接。 说不定陆明漪正在和其他女生…… 她想不下去了。 心中像是打翻一坛醋。 捏着手机走来走去,她发现自己当不了懂事的妹妹,暗火丛生时,门口传来声音,她抬头就见到陆明漪走过来。 白衬衫款式的连衣裙,半边沾水湿透,贴在肌肤上,黑发垂落,衬着清冷的脸,像刚从海中走出的精怪。 “姐姐?!” 她快步过去,惊诧陆明漪怎么这么快到,女生看向她:“本来能早一点,但路上堵车。” “……下这么大雨,姐姐急什么?” “不想你等我。”陆明漪垂眸看她:“这机场空调大,你又不爱穿外套,呆久了肯定着凉。” 她呆住。 竟然只是因为这个…… 她想起什么,急忙拿出南栀塞进她随行包的毛毯,披上陆明漪肩头,陆明漪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她掌心塞了个纸袋。 “那不勒斯的贝壳酥,你上次说想吃。” 她打开纸袋,看见里面撒着糖霜的贝壳形蛋糕,一点雨也没淋到。 蓦地反应过来,陆明漪从奥地利出发来罗马接她,竟然先绕路去了那不勒斯一趟。 走到室外,暴雨仍然如注,她一颗心却暖洋洋的。 第203章 陆明漪走在前面问她:“坐这么久飞机累不累?” “不累,我在头等舱还睡了一觉。” “那么窄,床单被套又是你不喜欢的材质,没睡好吧?” 她瞄着女生擦脸的动作,垂眼咕哝:“彼此彼此……你好事被打断,还要来带娃,心情应该也不好。” 陆明漪顿了下:“什么?” “你还装,你刚打电话旁边还有个女的,冲你撒娇,声音那么好听,我都听见了。” 陆明漪脸色顿时沉下来,外面暴雨仿佛下进她眼底: “你夸谁声音好听?” 见谢晚菱吓住,她脸色勉强缓和,声音仍淡漠: “那个人就是我赞助商派来的助理,听说我学习还不错,让我告诉她一点办法,她好回去教她女儿。” 谢晚菱攥着面包纸袋,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声解释: “我、我是听卫阿姨说,有很多人追你,就以为……” 陆明漪回过味,眼底出现笑意,唇却仍压着: “以为什么?” “以为……以为……” 她噎住,半晌直梗梗地闭眼大声道:“以为你谈跨国恋了!我爸说跨国恋不好,你敢谈我就、就告诉卫阿姨!” 机场外雨声变小,自屋檐高处落下,如同晃动珠帘,叮当拨乱人心。 视野里雨雾朦胧,看不清远处的高楼大厦,昏暗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们两个。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陆明漪那双黑眸中央,只倒映她一人。 陆明漪故意不说话,直到她脸颊紧张到涨红,才缓缓勾起唇: “本来确实想谈跨国恋。” 她一颗心倏然提起,又听陆明漪道:“但现在不用了——” 陆明漪黑眸紧锁着她,嗓音含笑钻入耳廓,鼓膜也为之轻震: “我等的人来了,我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娶我?” 第103章 对上陆明漪炙热滚烫的黑眸,谢晚菱桃花眼蓦地一颤,一颗心被逗得反复提起,像湍急失控的河。 我的未婚妻,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娶我…… 未婚妻。 陆明漪叫她未婚妻。 这次……她可不可以当一回真? 雨天她却犹如骄阳炙烤,脸热得一塌糊涂,她红唇翕动,呼吸急促,还未开口,又见陆明漪面庞凑得更近: “想耍赖?小时候你缠着两家大人写的订婚帖,还挂在卫家公馆墙上呢。” 听她说订婚帖,谢晚菱整个人红成熟柿子,眼前浮现卫家亲戚们逢年过节对着那封装裱帖,笑她小时候非要跟陆明漪结婚的事。 她笃定陆明漪裱婚帖是为了以后糗她,去卫家公馆时特意避开那条路,没想到……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还有个人会珍重对待她的年少戏言。 她喉咙哽咽:“姐姐……” 陆明漪仍如往常那样温柔应答,轻抚她眼尾:“本来想等你再长大点,慢慢让你知道。” 指尖滑落,捏她耳垂: “现在看来,我家小朋友知道的东西,倒是不比我少?说说看,你以为我好事被打断是什么意思?什么好事?” 谢晚菱没想到自己乱吃一回飞醋,还被逮住了小尾巴,此刻看陆明漪不像看心上人,像在看严厉的妈。 她支支吾吾半天,陆明漪指尖力道更重,语气冷厉: “谁教坏你的?从哪知道这种事?小说?电影?片?” ……怎么可以大庭广众问她这个! 她被训得又矮了一辈,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孙子,脸红到极致,自暴自弃地盯着脚下地面:“我、我成年了,我可以知道。” 陆明漪意识到对她太严,又捏捏她后颈:“不是不让你知道,是怕你太小,好奇心重,伤了身体——” “下次看这些东西,记得告诉我,我陪你,嗯?” 她习惯点头,好几秒后意识到不对: ……陆明漪要陪她看、看片?! 她瞪圆眼睛,女生已经揽着她走向停车场,上了车给她递热水,擦手,司机朝这边看来,她抿了抿唇,再没机会提这事。 陆明漪低着头,仿佛察觉不到身上湿意,给她擦手仔细又认真,像在对待高难度琴谱。 她耳朵又热了起来,抽回手赶紧道:“姐姐,我带了衣服,你换下这条湿裙子吧?” 女生抬眸看她,确认她收拾妥当,这才点头。 接谢晚菱的是商务车,两侧玻璃贴了全黑防窥膜。 车辆平稳行驶在罗马城道上,车里因阴雨光线昏暗,衣物窸窣声中,谢晚菱余光里映入一道白,像古朴的玉。 她被这抹亮色吸引,视线描摹过洁白的颈、凸起的锁骨,又陷入大片晃眼的软白,不知何时,对上那双静静的黑眸。 “!” 脸噌一下红了,她干咽喉咙,不知该道歉还是狡辩,却被陆明漪伸手一拉,拽到腿上。 面庞瞬间栽入那片柔软的浪,呼吸都停了。 陆明漪懒懒闭着眼睛,指尖扯着领口,似嫌她的衣服太勒,另一手拍拍她的腰: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干什么一副做贼的样子?” 她闹了个大红脸,扶着椅子坐直,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没出息,强撑着说“不看”,鼻尖却发热。 “啪嗒” 陆明漪听见动静,睁眼对上她鼻尖流下的两道红,怔了下,才想起来抽纸。 几分钟后。 她低着脑袋,塞着两团纸坐在旁边:“我、我是在来的机场吃炸鸡吃多了,上火……” 她不要做人了呜呜呜!谁会看心上人看到流鼻血啊!姐姐肯定以为她是大流。氓! 陆明漪叹了口气,放下衣袖,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还加了件严严实实的外套,扶着她后脖颈,似对她彻底没辙: “嗯,到家给你喝凉茶。” 她看着陆明漪严防死守的穿搭,想控诉女生根本就没信她的话,但听着那声“家”,心底又飘飘然。 陆明漪是她的未婚妻。 未婚妻要带她回家,嘿嘿。 抵达佛伦罗萨时,天色已晚,车辆进入庄园内林荫道,两侧是修剪出菱角造型的绿树,中央一栋四层高的红顶别墅庄重屹立。 自小照顾陆明漪的闫阿姨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笑道: “晚晚可来了,你屋里的摆件、床品,明漪都亲自挑的,硬用钱砸得只给皇室做定制的老牌子,给你单独定制四件套,去看看不?” 她点头,脸红着看向陆明漪:“姐姐不用那么麻烦……” 女生睨她:“花钱而已,哪里麻烦?只求小祖宗别认床,晚上睡好点,别抱着枕头站我床边哭。” ……她哪有那么娇气? 她扬起脑袋反驳:“我才不哭,我直接钻你床上睡。” 陆明漪黑眸定定看来,弯唇道: “行啊,我最近梦游,晚上干嘛了自己都不知道——” “晚晚明天记得告诉姐姐,姐姐梦游都对你做了什么。” 谢晚菱手中端着佣人递来的热姜茶,呆呆看向闫阿姨,不知道陆明漪什么时候染上的梦游症。 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闫阿姨忍不住摇头笑。 明漪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性子冷清,不像这年龄的年轻人,偏偏每次在谢小姐跟前幼稚得很,动不动就捉弄人。 见闫阿姨神色,谢晚菱狠狠松一口气,喝完姜茶,碗碟一放,从后面跳上陆明漪的背,咬她耳朵骂: “坏姐姐,又骗我。” 陆明漪熟稔地反手托着她,背着她参观这栋别墅:“骗你什么了?不信你今晚来我屋里试试?” 两人笑闹着,走过灯火通明的房子,两道身影映在走廊玻璃上,照得室外泳池浮动暖金色。 谢晚菱最终也没做出半夜钻陆明漪被窝的事,她在路上折腾奔波一天,洗完澡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开学前,陆明漪带着她逛遍意大利,又在开学那天亲自送她去学校,陪她报道,校园里,有同级生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谢晚菱不常待在国外,对带口音的英语辨别速度较慢,脑子还在反应,腰身却被陆明漪漏过去。 她茫然抬头,见陆明漪薄唇一掀,吐出两个标准单词: “my fiancée(我的未婚妻)。” 她脸颊瞬间滚烫。 搭讪者耸了耸肩,顺口把陆明漪也夸了遍,笑眯眯地离开,陆明漪垂眸看着她红彤彤的脸: “有人当你面夸我,你该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谢谢?好有品位?” “……” 陆明漪难得噎住。 随后气笑了,捏她脸:“那天在机场跟你白说了?光听我的话,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年长者已经直白地剖明心意。 但小孩究竟在想什么,陆明漪却还没得到确切答案。 谢晚菱咬着唇,想挡住脸的课本还被陆明漪抽走,只能软软开口: 第204章 “我、我以为姐姐对我好,都是把我当小孩,而且你总喜欢跟我开玩笑,我怕是我自作多情……” “现在呢?”陆明漪黑眸灼灼看向她:“现在也觉得,我说的话、对你做的这些,是跟你开玩笑?” 她摇头,桃花眼轻颤,脸红得厉害: “现在知道姐姐是认真的,但、但是……” 陆明漪神色一顿,语气变调:“但是?” 小屁孩竟然还有但是?! 谢晚菱站在文艺复兴时期最具艺术特征的大楼前,吹着佛罗伦萨街道的风,阴影遮蔽她们头顶的日头,光线微暗中,世界仿佛也变得静谧。 她将心事全然托出:“但是,我怕姐姐是习惯照顾我,出于责任应下这事,所以想再给你点考虑时间……” 陆明漪黑眸一顿,一错不错看着她,喉咙喑哑: “晚晚,姐姐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对你好,从来不只是因为把你当妹妹看。” 陆明漪微微弯腰,眸中有热浪翻滚,声音比风更温柔: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偏爱。” 这世上,陆明漪最想要的人,只有谢晚菱。 谢晚菱听罢,眸中震颤,心房里那头小鹿四处乱撞,恨不能冲破一切束缚,跳进陆明漪怀中。 陆明漪抬手抚着她面颊: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我也说不清,我只记得你刻意跟我减少联系时,我数着日子等你的电话和视频,这颗心就像在火上煎。” “还有那次,你提前来港城陪我准备独奏会,却被姓蔡的找麻烦,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女生深深注视着她:“想要你每天在我面前活泼地闹,想要每天醒来都看着你撒娇赖床,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也许是从谢晚菱从墙头跳进她怀里开始,她就成为陆明漪生命中的例外,随着成长,陆明漪的心意也逐渐变化。 她很清楚地知道,从前对谢晚菱是姐姐对妹妹的感情,而今,是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喜欢。 谢晚菱鼻尖发酸,心口却是滚烫,从以前到现在,陆明漪总能熨平她所有的不安,稳稳接住她的一切: “那……那我现在可以跟姐姐表白,跟姐姐交往了?” 陆明漪挑眉,冲她张开双臂。 下一瞬,她比佛罗伦萨的风更热烈,扑进陆明漪的怀抱中,眼神炙热又明亮: “喜欢姐姐,最喜欢姐姐!要姐姐当我的女朋友,未婚妻,跟我结婚当我老婆!” 陆明漪笑她:“还跟小时候一样贪,什么都要。” 她骄傲地扬起脑袋:“因为我姐姐什么都会给我。” 报道日变成交往纪念日,熟悉校园之路变成了第一天约会,谢晚菱在路边买了一大束洁白月季“婚礼之路”,送给她的白月光姐姐。 两人回到家时,霍家的视频也打了过来。 南栀笑眯眯问她今天报道顺不顺利,她吃着陆明漪投喂的车厘子,乖觉回答,霍山岳探头在旁边叮嘱了句: “国外学艺术的都乱,明漪你盯着她点,不许她早恋啊。” 谢晚菱:“?” 她错愕地指着自己:“早恋?” 她在高三就过了成人礼,霍家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送了她一堆格外有纪念意义的礼物,陆明漪还在维港给她放了一夜烟花。 她刚想问霍山岳是不是老年痴呆,却见这老古板义正严辞: “大学没毕业,不是早恋是什么?” 她跟陆明漪对视一眼。 两人都被封建爹地重新定义的“早恋”震撼到了,她指望着陆明漪像从前一样替她出头,却见她的未婚妻垂着眼眸,少见的乖觉: “好。” 南栀眉梢一挑,视线在她俩之间转了圈,谢晚菱若无其事地低头翻书,霍山岳什么也没看出来,笑着应许: “好好好,有你看着她,我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谢晚菱轻踢陆明漪小腿:“你刚才干嘛不说……” 陆明漪捏着她脚踝,拉上膝头,给她按小腿,怕她今天走多了路不舒服: “爸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让让他呗,毕竟他的宝贝女儿归我了,我吃人嘴软。” 她耳尖发红,脚底轻碾陆明漪小腹:“你也没吃啊。” 女生呼吸一沉,眸色深不见底,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摸得她心猿意马,却拎开她脚踝: “不许胡闹。” “?” 她瞪圆了眼睛,看陆明漪起身往浴室走,片刻后,生气地拿枕头往那边丢:“老古板二号!” 自从她上次在车里看陆明漪看到流鼻血,陆明漪就笃定她还是年轻气盛的小屁孩,说女生二十岁才发育成熟,平时给亲给抱。 但绝不准她越雷池一步。 更不许她晚上熬夜看小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要是她敢边看边玩,更是罪加一等。 谢晚菱万万没想到,她在最开放的国外,跟未婚妻过上了最保守的尼姑生活,气得好几天没给陆明漪一个好脸色。 许沅溪隔着电话疯狂嘲笑她:“哎哟我的天,是谁谈上了恋爱,没有x生活?” 谢晚菱拿着画笔狠狠画叉:“你再笑。” 许沅溪笑够了,才抹着眼尾的泪,对她道:“你没满二十,又不是她没满二十,她不吃你,你去吃她啊。” “!” 许沅溪露出几分恶劣兴味:“等你吃完她,你看她忍不忍得住?” 谢晚菱醍醐灌顶! 谢过许大师之后,当晚她洗过澡,就躺到陆明漪床上,打开投影,在墙上大咧咧地放映着一部百合电影,对进屋的女生歪头: “姐姐之前说,让我下次看这种电影叫上你,今晚一起?”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影片光线忽明忽暗。 陆明漪盯着她单薄睡衣描摹的曲线,看她顶着张稚嫩脸蛋,坦然听着电影暧昧水声,喉咙灼热,眸底幽暗: “……非得现在看?” 谢晚菱见她只沾着床沿坐,一副不沾人气的冰山模样,故意贴过去,脑袋埋入她肩窝,环住她的腰,在她颈间吐息: “电影嘛,难道不是想什么时候看都行?还要挑日子啊?” “……” 陆明漪浑身僵硬,隐隐后悔当时的话。 聪明如她,万万没想到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天。 电影里,女仆和大小姐暧昧生情,眼传秋波,层叠的裙摆掀起,迫不及待拥在一块。 明明是无聊的剧情,难听的呻yin,她却浑身燥热,心跳如雷。 怀中小孩偏要在她这干柴上点火,柔软樱唇细细沿着她脖颈辗转,热唇吻过,裸。露的肌肤又被房间里空调激得汗毛直竖。 水深火热中,她攥得床单变形,声音沙哑:“晚晚……别闹……” 谢晚菱探出舌尖,不厌其烦地描绘她唇形,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烁狡黠的光: “我可以闹姐姐,是姐姐不准闹我。” 她听懂暗示,气息更乱三分,心房如涨潮的海,血液在四肢百骸冲撞,她却只能死死地按捺,不让任何冲动溢出。 谢晚菱唇扬起更高,坐在她怀中,捧着她的脸,舌尖挑逗更深,语气委屈: “未婚妻不让亲了?” 她直面着电影,看见晃眼的白撞在一起,她闭了闭眼,遮住眼底比夜更深的颜色,配合启唇。 谢晚菱得意轻笑,吻却比平日更缠人,时轻时重,连柔软腰肢也应着节奏,在她身上如海草般扭动。 吻得愈久,她浑身像被无数蚂蚁爬过,啃噬得她又痒又热。 鼻息凌乱间,谢晚菱含笑看她: “只亲这里,够吗?” 陆明漪岌岌可危的理智在问话中一根根绷断,想推开怀中肆无忌惮的小孩,又怕此时失去控制,只能任由软唇一路向下。 谢晚菱推高她的膝盖,气息落在她薄薄的睡裙下: “和姐姐换张嘴接吻,好不好?” 第104章 陆明漪早将这件事设想过千百遍。 却从未想过她是被动方。 谢晚菱那双清澈桃花眼灼灼自下方看来,顶着单纯脸蛋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抓床单的力道更紧,浑身紧绷不已。 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却被一只柔软小猫咪轻易按住,小猫咪咪喵喵地叫一声,她心甘情愿失去所有抵抗,还得克制利爪力道。 心跳从喉咙口跳出,她低眸看着小孩慢慢靠近,薄唇紧抿着,却有一处悄然打开。 轻吻再度落下。 谢晚菱柔软的舌再度温柔扫来。 沐浴露的荔枝清香在床铺间渐浓,看似无害的甜香,像菟丝花一样缠上来,陆明漪反应过来时,已被这股气味浸染束缚。 谢晚菱柔软掌心虚搭着她结实有力的大腿,被惯坏的小孩多余力气一点不出,唇舌挑逗也慢条斯理—— 第205章 最受不了的时候,陆明漪还得自己按住脚踝。 爱意放肆倾泻时,她克制到极致,浑身神经遭受尖锐冲刷时,仍绷着一根神经,不准自己有一丝一毫反抗。 她接纳心上人赠予的所有。 而这份克制,却让谢晚菱肆无忌惮,更想欺负她。 “喜欢,喜欢姐姐……再一次好不好?” 年少者最是贪玩,精力旺盛。 青涩探索过之后,还想看她更多的反应,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哄来,哄得她理智全失,像融化的棉花糖。 电影恰好演到情浓时,她咬着唇,竭力隐忍,耳畔却听见肆无忌惮的喘声,听得久了,理智如她也跟着恍惚…… 分不清那些暧昧声,究竟来自哪。 谢晚菱坏心眼抵开她唇齿后,她喉咙里的低声再忍不住。 不知被年少者欺负了多久,连电影声都停了,房间里的热度仍燃着。 荔枝清香里掺杂进海的味道,谢晚菱扬起湿漉漉的唇,仰头与她分享。 “姐姐好甜,你也尝尝?” 她喉咙滚动,黑眸微颤,捂住小孩唇:“乱吃什么,去漱口。” 谢晚菱轻易拨开她汗涔涔的手臂,追着她闹:“不要,我就喜欢姐姐的味道,快点亲我,你不亲你的小猫咪了吗?” 她如同水中捞出,浑身汗涔涔,闭着眼睛生硬道: “不亲。” “……这张嘴真讨厌,那我去亲我喜欢的那张。” “!” 她睁开眼,倏然将人抱住怀中,用臂弯紧锁住,声音喑哑又危险:“没完了是不是?” 谢晚菱探出舌尖,卷过她脸侧汗珠,眼眸弯弯地用脸蹭她: “没完,喜欢姐姐这事永远没完,吃姐姐更是永远都不腻。” 从小被陆明漪这样优秀又惊艳的人用心呵护,谢晚菱一颗心都照着陆明漪长,陆明漪于她就是最好的。 当姐姐是最好的,当女朋友是最好的,当老婆也是最好的,她第一次离家出走遇到陆明漪,第一次拿奖状送给陆明漪,第一次约会也是跟陆明漪—— 而她还想把往后余生,更多的第一次,全都留给陆明漪。 想到这,她又露出小魔王本性,咬着陆明漪下唇,骄纵道: “姐姐是我的,只许被我吃,不许给别人吃。” 桃花眼倾泻出浓烈的占有:“你是我预订的老婆,只能嫁给我,不许反悔。” “不反悔。” 陆明漪勾着唇,由她没轻没重地乱啃,直直看着她:“从以前到以后,我都是你的。” 谢晚菱听了,缠着人又厮磨好久,良久才反应过来,还没给陆明漪擦身体,刚坐起来,又被女生按下去: “看看熬到几点了,还不睡觉?” 方才还隐忍任由摆弄的人,看了眼时间,光速恢复年长者的威严,捏着谢晚菱脸蛋,将她塞入被窝: “明天你有早课,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再乱跑打你屁股。” 给她掖好被角,陆明漪随意扯了下睡裙,朝浴室走去,谢晚菱悄悄睁眼,看着女生膝间干涸的霜色,撅了撅嘴。 打屁股……也不是不行。 当晚的梦,比她睡前的实践还旖旎。 被陆明漪叫醒的时候,她带着鼻音哼唧,贴着人撒娇乱蹭:“姐姐,我乖乖上学会有奖励吗?” 陆明漪翻着卫垂婉公司的资料,随口问:“要什么?” 转头才看见那双桃花眼中,闪烁起熟悉的狡黠光芒。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幼稚的小孩每取得一点成绩,就堂而皇之要她给奖励,沙发、玄关、落地窗,她被按在庄园每个角落品尝。 小孩对这事乐此不疲,仿佛上。瘾,怎么都要不够。 她无奈之余,心中又对日渐优秀的小孩生出骄傲,这朵漂亮又优秀的玫瑰,是她的。 念头才生出,她吸了口凉气。 谢晚菱咬在她唇上,像打印记的小狗,得意洋洋对她道:“我的。” 小孩拿着画笔,在她肌肤上作画,毛笔蘸着赤红的朱砂墨,肆无忌惮圈过她锁骨下肌肤:“这里是我的。” 对称的大红圈画在另一侧:“这也是。” 毛笔沿着她若隐若现的腹肌往下,痒得她微微颤抖:“还有这……” 谢晚菱丢下毛笔,将她按进躺椅亲吻:“姐姐快说,你是我的。” 她顶着一身胡闹痕迹,闭了闭眼:“我是你的。” “我是谁?你是谁?姐姐说清楚。” “陆明漪是谢晚菱的。” 从她接住墙头坠落的那轮小月亮开始,这轮月亮也俘获了她。 就在谢晚菱胡闹得愈发厉害时,两人迎来在国外的第一次圣诞假期,连到元旦,两边家长订了票飞过来看她们。 彼时陆明漪在书房跟着卫垂婉开会,逐渐上手卫家的产业。 楼下,霍山岳难得亲自下厨,把从国内带来的、谢晚菱从前爱吃的特色菜肴都做了。 一家人利落得吃完七七八八,谢晚菱碗里的米饭却几乎没动,南栀夹给她的菜也没吃几口。 “我做得不好吃?”霍山岳问。 “没……我,我刚刚吃了点心,不太饿。” 她眼神乱飘,假装低头扒饭。 霍山岳见状,视线扫过这栋奢靡庄园,筷子往桌上一拍: “让你来国外读书,你来享受生活的是不是?明漪把你惯成什么样子了?现在不是龙肝凤髓你都看不上了是吧?” 他嗓门十足,骤然发作吓了谢晚菱一跳,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坐在那。 霍山岳看着那盘南栀给她夹的菜,眉眼怒意更盛。 想起刚进这栋庄园,看见佣人走侧门丢垃圾,极好的真丝料子,就因为手工刺绣起了点线头,就从谢晚菱屋里换下来。 霍山岳随口一问,才知道那四件套竟要花七十万美金定制。 谢晚菱从前在霍家,就有点娇气,他本来想着出国也算锻炼小孩的独立自主能力,谁知谢晚菱竟然被骄纵得无法无天! “看你现在挑成什么样子?瓶子里装个水,要法国和斐济的泉水,吃点水果,还要最好看最应季的新鲜空运,谢晚菱你是要上天啊?” 霍家祖上过的是苦日子,霍山岳最见不得浪费,也就娶了南栀之后,什么都想给妻子最好的,才改了点。 但就算是南家这种书香门第世家,也没有港城的奢靡风气,更没有陆明漪养谢晚菱的架势,恨不得给人搜罗天上仙露。 再这样下去,把人养成什么样子! 谢晚菱眼尾发红,自知理亏,端着碗闷声扒饭。 南栀抬手顺了顺她后背,看了霍山岳一眼:“好了,多大点事,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 霍英见状,笑着说起最近京市的八卦,转移霍山岳注意力,霍凌霄悄悄把谢晚菱吃不下的饭菜,都扒拉到自己碗里。 霍山岳看着小女儿红眼时,就知道自己话重了,在妻子递来台阶后,又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 “晚晚,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明漪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她结了婚,有自己的生活了,你要怎么办?” 谢晚菱低头扒饭,听见他说陆明漪要有自己的生活,心中像是扎了一根刺。 刚要反驳,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道清亮声音: “霍叔,我能照顾晚晚一辈子,我也只会跟她结婚。” 她红着眼抬眸看去,见陆明漪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后颈,冲霍山岳勾唇: “你们给我们定的娃娃亲,我可是当真了,难道霍叔要反悔?” 霍山岳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们。 见谢晚菱红晕自眼尾漫向耳廓,霍山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什么时候……” 他刚要拍桌,又见卫垂婉也从楼上下来,跟南栀打了个招呼,也冲他笑: “漪漪对晚晚的心思,那是从没变过的,我之前就问过她,要是长大了不喜欢晚晚,可以帮她取消婚约,你猜我这乖女说什么?” “她说让我带她多赚点钱,她好攒点老婆本,她是迫不及待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只能替她来问,咱们挑个什么日子订婚啊?” 霍山岳被卫家母女接连抛来的重磅炸。弹砸懵,下意识道:“这事我还得跟她妈妈从长计议……” 低头,却见南栀横了他一眼。 “议什么议?俩孩子都有情有义,明漪又是我们自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晚晚交给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霍山岳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阴差阳错,在家长们跟前过了明路。 天寒地冻的元旦,卫家这栋庄园里,却热热闹闹地商量起了她们的订婚宴事宜。 晚上,她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衣服,都搬进陆明漪的衣柜,抱着枕头,宣布以后都和陆明漪睡一张床,不接受分居和异地。 第206章 从那天开始,两人黏得愈发厉害,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谢晚菱在学校没多久就因为天赋出众,被教授推荐,参加欧洲艺术大奖赛,拔得头筹之后,还未毕业,就受邀在欧洲举办个人巡回画展。 有心人则注意到,她办画展的城市,每次都和陆明漪办独奏会的城市重合,有粉丝拍到她俩在异国街头牵手的照片,发到网上。 “我的天,我喜欢的神仙姐姐竟然名花有主了?!” “呜呜呜两个都是神仙啊,京圈小公主配港城大小姐,天才小提琴手配天赋怪小画家,这就是顶级的门当户对好吗!” “青梅就是坠棒的!祝999999!” 两人都不掩饰对对方的爱意,每获得一次顶级荣誉,第二天这张荣誉照片,总会出现在另一人的社媒记录中。 “陆明漪:奖杯给你,你给我@谢晚菱” “谢晚菱:获奖不是我的荣耀,获得你才是@陆明漪” 在谢晚菱二十岁生日那年,她们举办了订婚仪式,关系也更近一步。 陆明漪订了最漂亮的极光酒店,摆满礼物给她庆祝,冰川、大海、神秘极光笼罩的黑夜下,她们吃完蛋糕,互相交换唇齿间的甜香。 她假借庆祝时的香槟酒醉,将陆明漪按在大床上,亲得缠绵不已,冰天雪地的事外,耳畔空气却热到噼啪作响。 壁炉里炭火燃烧,屋里暖气十足,她唇齿间空气也愈发稀薄,到最后甚至觉得自己是真醉了,否则怎么解释亲个吻都晕晕乎乎? 软腰被炙热的掌心握住,陆明漪垂眸看着她桃红面颊,莹润水色,手臂青筋凸起,声音喑哑道: “姐姐今天不忍了,好不好?” 她睫毛迷蒙扑闪,咬向女人唇:“又没让你忍过……” 指尖一如往常,肆无忌惮落向女人裙摆,却第一次被按住,下一瞬,上下颠倒,视野天翻地覆—— 她后背陷入柔软床铺。 陆明漪亲着她软唇,对上她懵然软眸,将一片塑料塞进她掌心:“那帮姐姐拆开?” 她不甘示弱,刻意用牙咬着,撕开一张又一张。 陆明漪没放过她的故意撩拨,她很快就尝到在这时挑衅陆明漪的后果,没多久就眼冒泪花,咬着枕头哭,说不许。 女人亲着她后颈,轻哄:“可以的……宝宝乖……” 她摇着脑袋,浅发凌乱扫过蝴蝶骨,不知身后人看得眼底发热:“真、真的不可以……” 陆明漪捉住她脚踝,把她扯回去,低笑着咬她后颈: “习惯就好了,今晚就让你好好习惯?” 女人如饥饿太久的狼,自她后颈一路咬到蝴蝶骨,又落在咬间,疼痛混合其他感觉,她被咬一口,就狠狠颤抖一次。 神志不清时,她听见陆明漪的调笑: “小时候尿床哭,现在尿床也哭。” 她倏然回神,脸色爆红,哭着说没有,陆明漪又堵住她的唇: “但姐姐很喜欢。” 忍耐多年的人,一朝开了荤,根本不肯轻易放过她,酒店沙发、床、浴室、落地窗,处处都见证她们纠缠的爱意。 窗外极夜,天空仿佛永远也不会亮,而她们也像永远不会停歇。 谢晚菱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睡着都不记得。 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做了好长一个梦。 又被陆明漪亲着额角鼻尖,吻醒,问她梦到什么了。 她眼睛也没睁,带着鼻音,声音哭唧唧的:“梦到……从小和姐姐分开了。” 陆明漪搂紧她:“没关系,姐姐会找到你。” “……真的吗?” 陆明漪宠溺地笑,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亲掉她眼尾的泪,温柔应许: “只要让我有幸遇到你,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和你在一起。” “宝宝,你会相信吗?不管我们拥有什么样的故事开头,结局都是命中注定的团圆美好。” 无论我们是年少相遇,一路相守,还是我们历经坎坷,曲折相逢,我们终将相爱。 因为陆明漪和谢晚菱—— 是命中注定的he。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