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内容简介 《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作者:浙东匹夫 作品简介 路修原本只是在玩游戏,结果莫名其妙就穿越到1914年,成了一名陆军下士。 刚一睁眼,上司就告诉他:“你去守住这条滨海公路、顶住两百倍敌人的突围!” 那些不把人民当人的国王、皇帝真是该死!两边都一样! 东面有百倍的敌人想突围,西面有百倍的敌人想接应, 南面有滔滔洪水,北面是汪洋北海和敌人的巡洋舰。 这仗还能打? “当然要打!不打就会死!不就是一个连打五个师么?优势在我!” “不过打完之后,我会把两边那些草菅人命的国王们都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热血 穿越 第1章 你去把两百倍的敌人顶住! 第1章 你去把两百倍的敌人顶住! “啊!眼睛!我的眼睛咕噜噜噜……” 路修被一阵双目的灼烧感痛醒。 刚要呼救,一阵潮声袭来,苦咸的海水灌进口鼻、打断了他的惨叫。 生死一线之际,他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一边剧烈呛水一边挣扎起身。 被海水冲刷过的双眼,狂涌出更多泪水,他才渐渐能看清环境。 自己居然身处在一片炮火连天的海滩上。 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建筑和栈桥的废墟、装备与士兵的残骸、还有余烟袅袅的瓦斯罐。 “鲁路修下士?你还活着?快隐蔽!敌舰还在炮击呢!” 路修正在懵逼,忽然看到前方弹坑里趴着个士兵,朝自己挥手呼喊。 他不及多想,被本能驱使着疯狂奔跑,最后滚入弹坑。 翻滚时他竟没感觉到疼痛,浑身只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麻木感。 他刚躺下,一发6布寸舰炮就落在刚才那片泥滩上,溅起十几米高的泥沙。 幸好他正张嘴喘着粗气,咽鼓管充分打开,才没震伤耳膜。但全身仍然免不了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84/40aee55a2cb2e86bd9f5d77c2f6edd25l21vvd15055j79h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84/40aee55a2cb2e86bd9f5d77c2f6edd25l21vvd15055j79h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84/40aee55a2cb2e86bd9f5d77c2f6edd25l21vvd15055j79h_hd.webpquot;gt;lt;/agt;</a> 一切都那么真实,这是穿越了么? 旁边的战友也被溅了一身泥沙,不过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掸了掸灰军服,随后掏出受潮的火柴和一根缴获的吉尔尼斯,点燃后递过来: “班长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您也被催泪瓦斯窒息了!您的左眼红得可怕,打完后记得去医院看看。” 路修深呼吸了几口,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 自己原本是一名电气工程师、军迷,下班后喜欢打《钢铁雄心》。昨晚照例又熬夜了,打的是一款网友自制的一战剧本mod—— 那个作者为了能在steam创意工坊过审,在剧本中刻意和谐了很多极端元素。比如交战双方都没有点毒气科技,也都没有那些屡屡违反战争法的狂人。总之那是一个与真实历史似是而非、又更和谐的世界。 后来路修打着打着觉得眼睛很疼,没关电脑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再次被眼睛疼醒时,居然就穿到了战场上。 看周围的环境,大伙都穿着灰军装,没有钢盔,拿着98式步枪,果然像一战时期。 自己只是想打游戏,可没想亲自下场拼命啊!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得选择,敌人的炮击和瓦斯可不会讲道理,必须想办法先活下去! 从这一刻起,自己就要适应新身份了! 鲁路修就这样呆滞回忆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半截吉尔尼斯烧到手指头,他才吃痛甩了甩,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我被瓦斯熏得有点晕,能告诉我这是哪、在跟谁作战么?” 那战友倒也没多想,基本有问必答。 简短的对话后,鲁路修就得知对方名叫克洛泽,是个上等兵。 他和自己一样,都隶属于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 此刻是1914年10月25日的午后。 这里是比利金王国的尼奥波特镇,再往西二十公里就是法兰克国的边境城市敦刻尔克。 世界大战已经开打三个月了。 在战争最初的两个月里,帝国试图按格里芬计划速通老对手法兰克,但是失败了,被敌人阻挡在默斯河。 随后,敌我两军便一路往北、试图靠运动战包抄对方的侧翼。直到双方都包抄到了海边、再也无处迂回,才转入阵地战。 今天应该是“奔向大海”的最后一天了,因为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北海。 镇上现有友军的一个骑兵侦查连和他们这个通讯排防守。 骑兵连昨晚先到、抢占住了镇子。通讯排则是今早才被临时借调过来、抢修电报线缆的。 镇子西边是法兰克人,东边则有从安特卫普撤出来的比利金残军,正沿着滨海公路往西溃退。 “只要我们能依托小镇掐断滨海公路、坚守到援军抵达,比利金人就会全军覆灭!”说这话时,克洛泽眼神中闪烁着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但鲁路修却听得眼前一黑。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昨晚打游戏时还翻过一战剧情,所以他当然知道,比利金在一战中并没有彻底亡国,其陆军也没被全歼。 因为历史上,这场尼奥波特镇阻击战失败了。 守军在两百倍数量的敌人夹击下,一天就死光了。 比利金全国仅剩的3个师以狗急跳墙之势,疯狂决死冲锋,最后踩着德玛尼亚阻击者的尸体成功突围到了敦刻尔克。 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鲁路修只觉一阵热血上涌,连忙摇晃着克洛泽的肩膀激动地说: “上面居然指望这么点人撑到援军抵达?简直是疯了!师部以为我们是神吗?我们都会死在这儿的!克洛泽,快带我去见长官!我有重要的事情报告!” 克洛泽面露难色:“班长,您原来不是那么怯懦的,再说汉克斯排长已经战死了。” 鲁路修:“那就去侦查连连部!” “好吧,你是长官,你说了算。” 克洛泽叹了口气,猫着腰爬出弹坑,冒着炮火一路小跑,鲁路修也紧随其后。 …… 连部位于小镇西侧一座被炸塌的磨坊旁,一路上都能看到己方士兵以各种建筑废墟作为掩体顽强抵抗。 鲁路修跑了好几分钟,眼看离连部就剩最后一个街口了,但街面上却嗖嗖飞着子弹,吓得他一个趔趄,根本不敢顶着机枪扫射硬穿马路。 街对面的一名上尉看到了这边的异动,大声喝骂:“所有人就地寻找掩体!不许妄动!” 鲁路修没有办法,只能躲在断墙后面,和克洛泽一起端着步枪透过墙缝连连开枪。 他穿越前也常玩真人吃鸡游戏,拉了一会儿大栓,紧张感就消退了几分,渐渐适应了枪械的后坐力。 法兰克士兵穿的还是五十年前排队枪毙时代的大红色军裤,非常显眼,就这么直接沿着主街往镇子里冲。 鲁路修只换了两个弹夹,就击毙了一名敌人。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74/89c5866003d74778bb4ebbdfc72dfc6fr6zdl02908rwi8r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74/89c5866003d74778bb4ebbdfc72dfc6fr6zdl02908rwi8r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74/89c5866003d74778bb4ebbdfc72dfc6fr6zdl02908rwi8r_hd.webpquot;gt;lt;/agt;</a> 眼看敌人胸口被钻出个大洞,血肉飞溅,鲁路修的心率瞬间就飙到了两百,手心也疯狂冒汗。 偏偏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只顾继续机械地开着枪。 也不知又打了几发子弹,步枪后坐力竟将汗水湿滑的枪托震得脱手,撞在他脸颊上,疼得眼冒金星。 但所有战友都在忙着杀敌,完全没人注意他。 法兰克人数量很多,越冲越近,似乎冲过大半条街了。 但就在这时,战局出现了转机。 一门己方的迫击炮,在连续数发吊射打偏之后,终于炸中了敌人的霍奇斯重机枪阵地。 敌人的重机枪一哑火,守军的压力立刻就减轻了很多。 上尉看准时机大喝:“所有单位,自由开火!敌人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只要撑过今天,比利金人就完了!” “打退法兰克人!围歼比利金人!”阵地上的士兵气势如虹,全力射击。 两挺原本埋伏在街角瓦砾堆里、伪装得很好的1908重机枪,也突然同时开火,形成一道交叉火网,把主街上的敌人成片扫倒。 敌人终于崩溃了,成片的士兵抱头鼠窜,阵地前留下了百来具红裤子尸体。 眼看战斗暂时平息了,鲁路修这才抓住时机冲过街口,直奔那名上尉。 上尉看着他撞肿了的脸颊,流露着几丝不屑:“你是技术士官吧?没杀过人?开枪都能手滑?” 鲁路修也不辩解,只是敬了个礼:“第6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鲁路修.亨特下士。” “6集团第12师侦查连,汉斯.安德里上尉,”上尉介绍完后,就抢先反问他:“昨晚断的电缆好了么?” 鲁路修:“我们刚来就遇上了战斗,还没来得及修,汉克斯排长就战死了,其他几个班长则被瓦斯熏晕了。” 安德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通讯排现在轮到你这个下士说了算?有什么事就快说,我很忙,敌人会越来越疯狂的。” 鲁路修便附耳轻声道:“上尉,我们应该早做准备,这个小镇不可能守住的。” 安德里立刻变了脸色,狞声低语:“你刚才那句话要是敢再大声点,我就以动摇军心罪毙了你! 敌人确实多,但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都赶到战场。只要师主力今晚能赶到,胜利就还是属于帝国的!” 鲁路修焦躁地挠了挠头发,低声叹息:“但根据我们今早赶来途中的见闻,12师很可能到不了了。” 安德里勃然:“不可能!中午我刚用无线电联络过后方,说师部距离这只剩三十公里。半天的强行军还到不了吗?” 眼看安德里的愤怒就要失控,鲁路修也顾不得把谎话编得更圆了,他只能冒险铁口直断: “但是今早我们渡过南边的伊泽尔运河时,远远看到比利金人在河堤上装炸药!他们肯定是想在突围失败时、炸堤阻断我们的援军! 比利金是低地国家,伊泽尔河两岸的海拔都是负的!只要炸开堤坝,海水涌进来,就会变成一片十几公里宽的泽国!” 鲁路修的话一出口,不但安德里上尉震惊得不行,就连跟他一起来的克洛泽也瞪圆了双眼。 他们早上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伊泽尔河下游有比利金军队活动,但真没看到“往河堤上装炸药”。 隔了那么远怎么可能看清?既然看不清,这事儿只能说是莫须有。 克洛泽知道班长说谎了。 鲁路修当然说谎了,但他非说这个谎不可,因为他知道剧情—— 在大战的后面几年里,比利金北部一直处在沼泽状态下,双方都没法在这里发动有效攻势。而一切的根源,就是在“奔向大海”战役的最后一天,比军炸堤放海水阻敌了。 因为这场大水,12师主力没能赶到大海边,而是在半路上被淹了。提前赶到这里的师直属侦查连、也因此被敌人夹击全灭。 面对鲁路修那耸人听闻的说辞,安德里上尉下意识还厉声反驳: “这不可能!我们只是想通过比利金的国土跟法兰克战斗!又没多少深仇大恨!难道他们宁可自毁家园、同归于尽也要阻止我们?运河两岸的平民也会被他们自己淹死的!他们难道没有军人荣誉感吗?” 鲁路修只觉头皮发麻,要说服安德里上尉这种传统军官相信这一切实在是太难了。 关键现在太紧急,他根本没时间解释,只能硬拉着克洛泽给他使眼色:“你告诉上尉,你是不是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克洛泽冷汗都下来了,要为班长欺骗友军的连长么? 最终,看着班长那被毒伤的血红左眼,回想着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克洛泽内心忍不住一阵恍惚:班长说谎肯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他一咬牙作证道:“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发誓,当时也看见敌人在河堤上做手脚了。” 他终究还是不习惯说谎,话到嘴边还是把“装炸药”换成了“做手脚”。 安德里终于信了几分,很快开始血冲脑壳思考对策。 “那怎么办?眼下要怎么做?” 鲁路修早就想好了,见状连忙建议:“长官,我需要借侦查连的无线电台!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立刻对通讯范围内的友军单位无差别示警! 让他们已经渡过伊泽尔河的,就赶快抛弃重装备全速强行军!还没渡河的,可以就近后撤、寻找地势高的地方就地固守。 现在比利金人应该还没炸堤,但随时都有可能炸。只要炸开了,半个小时内水就会流遍河谷,两小时内水位就会上升到海平面高度!” 安德里上尉觉得有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又补充追问道:“那如果情报有误、或者你们看错了呢? 要是敌人没炸堤,到时候你就反而迟滞了援军的抵达!还造成援军的辎重损失!” 鲁路修目光诚恳而又坚定地说:“如果没有洪水,我军肯定能牢牢控制住这片战区,装备暂时丢了过几天还能再捡回来。 但要是有洪水,损失可就大了!您作为侦查连长,却没发现全军前进道路上的重大危险,就等着军事法庭枪毙吧!” 安德里不禁哆嗦了一下,权衡之后觉得为了全师袍泽的安全,这事儿还是宁可信其有。 他一咬牙吩咐道:“你们几个,立刻带鲁路修下士去发报室!允许他以第12师侦查连的身份,对附近友军广播示警!”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推荐,小众题材,追更很重要。 第2章 一个连阻击三个师,优势依然在我! 第2章 一个连阻击三个师,优势依然在我! 在安德里上尉的指示下,几名士兵立刻领着鲁路修和克洛泽来到磨坊废墟旁的一座地窖。 地窖门被刻意砸了个洞,一根电缆刚好从洞里穿出来,连接着形似晾衣架的天线。 他穿越时,多多少少继承了肉身原主的一些潜意识和技能,而肉身原主本来就是通讯技术士官。 所以他仅仅扫了一眼天线,就随口问引路的士兵:“你们连装备的也是f08微型电台?” 引路兵一边打开地窖门,一边投来一个钦佩的眼神:“果然够专业。” 鲁路修也不废话,快步走进地窖,就直奔电台操作起来。 这种电台的功率不足50瓦,信号的有效发射距离应该介于10~50公里之间—— 这个数字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因为天气和昼夜都会对大气电离层造成影响。 夜晚的发射距离会比白昼远数倍,晴天也会比雨雪天远。 如今是午后,但天气晴朗,这里的相对地势也高,估计能联络上20公里内的友军吧。 1914年的德军,无线电的配属还很少,一般只到团级。下面的营、连都得靠骑马送军令。不过安德里上尉这个是侦查连,需要及时跟后方传递最新敌情,这才高配了。 鲁路修滴滴答答地把发报键都摁得冒烟了,他甚至顾不上对内容过多加密,最多只是加入了一些证明发报者身份的识别码。 “第12师侦查连通报:十万火急!我部发现比利金军队在伊泽尔河下游堤坝设置爆破设施!堤坝随时有可能被炸毁!所有已经渡至北岸的部队,务必立即抛弃一切非必要装备,以最快速度向尼奥波特镇集结!重复,向尼奥波特集结固守! 所有尚未渡河的友军,请务必不要再将重炮与辎重队拖曳至沿河低洼地带!务必就近寻找高地转移!伊泽尔河两岸十公里内一切地势较低处,都有可能被淹没!烦请师部尽快联络侦察机抵近补充侦查……” 鲁路修连草稿也没打,电文措辞也很不客气,尽量直白,他简直是在与死神赛跑。 但凡此刻旁边有其他人审核一下他的电文,这些话都发不出去。 可谁让通讯排长阵亡了、侦查连长又忙着抵抗法军,只能让他一个下士为所欲为了。 信号飘过天空,穿过田野,瞬息之间就覆盖了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 …… 同一时刻,小镇东南边大约七八公里远的田野上,刚刚渡过伊泽尔河不久的第12师第16步兵团团部,就通过背包式无线电接收机、收到了鲁路修的警告电文。 德玛尼亚通讯军官的效率向来非常高,机要员很快将译好的电文送到团长李斯特上校手中。 “上校!师侦查连发现的紧急军情!” 李斯特上校是个快五十岁的严肃中年人。他把电报纸抓在手中、夹上单片眼镜仅仅看了一眼,立刻就哆嗦了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地呆立了几秒钟,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接连落下,似乎在做一个痛苦的决定。 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最终还是一咬牙道:“让最前面的三营,集中马匹拉上几门77毫米野战炮,其他重炮全部就地丢弃!77毫米炮弹集中起来! 把辎重里的所有帐篷也全部丢弃、野战厨房也不要了!军粮只留够吃三天的,剩下的也都丢弃!全速跑步前进!谁跑得慢就毙了谁! 你们几个,留几匹马和几辆马车,带着电台就地在这儿看着丢弃的物资、等师部的正式命令!如果半小时之后师部没有补充命令、或者发现大水来了,你们就赶紧跟上!” 整个团立刻乱了起来。 好在德玛尼亚人对于军令的执行向来说一不二,士兵们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把上百辆沉重的大车清空了。 所有原本用于拖曳辎重的挽马,也都用来拉人。 只有一小撮被团长命令暂时留守、看护丢弃物资的士兵,带着无线电暂时留在原地。 弃重炮,破釜甑,烧帐篷,持三日粮,全军跑步前进。 类似的场景,在距离尼奥波特小镇二十公里内的地方,反复发生。 有的团果决,有的团犹豫。 有的团立刻行动,有的团还要请示师部。 …… 很快,第12步兵师师部也收到了电讯,机要员把电文交给师长卡尔.柳特波德少将后,少将也是短暂扫了几眼后,就立刻重视起来。 “如果没有洪水,到时候还能回收装备,就算有点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但要是真有洪水,整个师不说全部淹死,但重装备肯定是百分百损失了,也不可能再赶到尼奥波特镇……” 卡尔少将眉头紧皱,让人赶紧拿来军用地图狠狠扫了几眼。 他的目光在尼奥波特东边的奥斯坦德、和西边的敦刻尔克之间来回扫动,还拿尺比划着距离。 最后,他才痛苦地一捶行军桌板:“比利金人应该知道,让我们整个师穿插到尼奥波特、切断滨海公路,那么他们全军必死无疑!看来他们真有可能干这种事情! 立刻下令全师引起重视、就按侦查连的警示内容再拟一道正式命令!另外,向集团军司令部去电,请求就近紧急调拨侦察机,对尼奥波特河下游两岸进行严密的补充侦查!” 卡尔少将的命令立刻被有条不紊地部署了下去,他的师部距离尼奥波特还有二十多公里,目前还没进入伊泽尔河南岸的低洼地带,所以倒是不用担心放水后被淹没。 他现在只能是暂时先停止前进,观望情况发展,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了。 …… 鲁路修的电报,其实是有可能被附近的法兰克人或比利金人截获的。 不过在混乱的战场上,敌人就算截获了情报,也要比己方多花一点时间解读,哪怕并没有完全加密。解读了之后,也不一定相信,或者会当成是敌人故意散布的动摇军心的假消息。 “奔向大海”战役的最后阶段,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本来就彻底穿插跑乱了,战场的混乱,让沟通的效率极大降低。 法兰克人和比利金人之间也缺乏沟通。比利金人是否准备炸坝,也是他们自己秘密决定的,法兰克人不可能知道。 所以敌人比己方晚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才意识到问题,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鲁路修从来没指望不让敌人截获,他只要打个时间差就够了。 收发完电文后,他就把自己的措辞整理了一下,把记录稿拿给刚刚又指挥完一场小战斗的安德里: “上尉,我已经对附近的友军广播示警了,第16团已经回复,说他们离我们还有七到八公里,已经开始轻装前进。 他们还说已经请示了师部,师部也批复同意了他们的随机应变。所以,我们的建议,已经被上面正式追认了。” 安德里焦躁地看了一下手表:“李斯特团长大约还要多久能赶到这儿?” 鲁路修:“他们已经渡过河、加速前进了。就算比军意识到变故后立刻炸堤放水,等水蔓到他们脚下时,我估计离这儿也就剩两三公里了。 最后这段路徒步涉水也能赶到,淹不死人的,最多损失些物资。” 安德里稍稍松了口气:“就算没法全师赶到,如果李斯特上校的团能赶到,我们就还有打下去的本钱。 法兰克人也是今天凌晨才刚刚从西边的敦刻尔克、赶到我们西边七公里的德潘讷。现在进攻镇子的法兰克人,都是从德潘讷出发的。 敌人的总数虽然是我们的十几倍,但他们也要一点点赶到前线,这样就会形成添油战术。我们有一个团,就有可能守住!” 安德里的这番分析,也让鲁路修松了口气。 奔向大海战役,确实就是打得这么混乱。敌我双方都在与生命赛跑,拼命往北狂奔迂回。各方的部队都被这种狂奔拉成了一字长蛇阵。 一个师可能会绵延十几公里,当这个师的第一个团投入战斗时,最后一个团可能距离战场还有半天路程。 不仅德军和法军如此,从安特卫普溃退下来的比军更是如此。 他们看似有三个师,可也就第一个师的先锋刚要到尼奥波特,而第三个师甚至还没赶到东边二十公里外的奥斯坦德。 安德里见鲁路修已经缓过来了,就把放在旁边地上的步枪递还给他:“如果你这边不用再联络上级了,就带着你的排参加防守吧,或者去看看你们排另外几个士官醒过来了没。我们的防守压力越来越大了。” 他说话的时候,远处又零星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嗖嗖的机枪扫射也没怎么停过,显然每个人都在努力奋战。 鲁路修看着手中的步枪,总觉得自己一个技术士官兼军迷穿越者,去做步兵的事情有些浪费能力了,自己明明可以改变更多。 而且他才穿越过来几个小时,还没充分适应。命只有一条,能不干那种直接面对子弹的事情,还是别干为好。 于是他绞尽脑汁飞速地思索着,居然很快又给他想到了一个点子,立刻主动建议道: “上尉,我想我留在电讯室,可以为战役做更大的贡献。您那边再艰难也不缺一个步兵。” 安德里眉毛一挑,本想训斥他,但一想到鲁路修刚才也确实做了大事,就再给他一次机会:“那就有话快说!” 鲁路修:“我可以顺便监听附近敌人的短波明码电报,看看他们的反应,说不定还能推测出敌人有没有改变主意,比如想提前炸坝什么的。 对了……我们甚至可以考虑,在必要的时候,提前对周边的比利金村镇用法语发送明码广播警报!让周边的无辜百姓提前撤离! 比利金人一旦炸开堤坝,沿河南北向十几公里、东西向近百公里的土地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淹没。就算淹不死人,也会毁掉十几个村镇。 这些比利金人民是无辜的!他们也是比利金军方行动的受害者!” 安德里闻言不由一愣,倒不是他觉得这么做不对,而是觉得这不符合他刚才对鲁路修人品的认知: “你是认真的么?这么做确实符合军人荣誉感,但你会真的关心这些平民的生死?” 鲁路修语速飞快地说:“我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这样做不仅仅有人道方面的好处,也有军事方面的好处! 如果我们不广播示警,到时候这一切就成了一团烂账!敌人说不定会污蔑是我们的炮击炸毁了大堤,反正战场这么乱死无对证! 而平民甚至普通士兵大多是不懂军略的。也不懂堤坝被炸后,到底对哪一方更有利,他们就会相信自己一方的宣传,对我们更加仇恨! 但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契机宣传我们的人道,甚至让友军在轻装北上的时候,顺路救助一些当地的无辜百姓一起撤离低地,这些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我军人道的证人!这就有可能降低敌人的士气—— 如果东边那些正在溃逃过来的比利金士兵,知道上面的将军们炸堤淹死了自己的同胞,而我们却在救助他们的同胞。他们决死突围的决心还会那么坚定么?他们考虑投降问题时,会不会多动摇几分?” 安德里上尉顿时被鲁路修这一连串推演惊得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和东方人相比,德玛尼亚军官在宣传攻心、舆论反间等计谋的使用上,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鲁路修把前世看过的二十四史、兵法韬略随便翻一点出来,就已经令这些直肠子军官叹为观止了。 安德里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那……你要什么时候发报?太快的话,会不会刺激到那些比利金人立刻炸堤?” 鲁路修:“快不了!我还需要你给我提供几个懂法兰克语或奈德兰语的士兵做助手!我首先要把广播电文翻译成外语然后才能发报!翻译就要至少大半个小时!” 安德里一咬牙:“好吧,防御压力再大,也不差这两三个人!翻译我给你找!你们就专心躲进地下室翻译和发报!上面的战斗有我们呢! 鲁路修下士,我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士官,就算你没上过军校,估计也上过大学吧?” 鲁路修回忆了一下这具肉身的履历,倒也坦荡承认了:“你猜对了,我其实是奥利奥帝国的公民,但也是德玛尼亚族。 我数学从小全校第一,七月份刚从皇家艺术学院建筑系毕业,正要找工作就赶上了战争爆发。我不喜欢奥利奥军队里民族混杂的氛围,所以宁可越境到德玛尼亚的巴里亚王国参军。” “难怪脑子那么好使。”安德里上尉一下子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以你的专业,你应该去工程部队,不该进通讯部队的,管入伍工作的人把你定为下士,也太屈才了。” 第3章 你说这是一个下士的功劳? 第3章 你说这是一个下士的功劳? “长官,这是法语的警示广播稿。” “这是尼德兰语的。” 大半个小时之后,随着两名略懂外语的士兵,把磕磕绊绊刚翻译好的稿子递到鲁路修手中,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可能会决定很多人生死的决策。 之前他已经为安德里上尉献策过两次,也越俎代庖试图向师部请示、向友军示警。 但那些举动都是越快越好,不用考虑动手时机。 这次却不一样,他很清楚,一旦以敌人母语为载体的广播发出去,敌人就会立刻监听截获并听懂,并且很有可能促使比利金人提前炸坝。 那样,正在狂奔赶来路上的第16步兵团,说不定会更早一时半刻被水淹没。 早一点,能多救一些人。还是晚一点,才能多救一些人? 鲁路修穿越前也没做过这么重大的决策,他一时竟有些恐惧起来。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魔。 “要不再拖半小时再发?就赌比利金人半小时内肯定不会炸堤?或者至少等一刻钟?” 就在他内心剧烈犹豫盘算的时候,电报接收机有反应了。 鲁路修心中一惊,赶紧先收录电文。 原来是一条师部发送的密码广播。 “集团军司令部派出的侦察机,已确认比利金人在伊泽尔河下游的爆破作业点,现持续跟拍中,请各部加速回避可能出现的洪涝区!” 鲁路修以最快速度译好电文,一个想法也终于在他脑海中完善。 “我军侦察机拍到了比利金人作业的照片!这是重大胜利!原本历史上比利金人炸堤肯定没被拍到,所以后来才能扯皮很久,双方都指责是对方重炮覆盖轰烂的。 但现在已经铁证如山了!这个时代没有战斗机,侦察机在空中拍照是不可能被敌人拦截击落的!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ps,没人会指责照片是p图伪造的!” 想到这,鲁路修精神大振,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密电请示师部: “已知悉我方摄得敌军预爆破证据,建议尽快以明码电文向周边村镇广播示警,并让我军向路遇平民宣传躲避。若有可能,也可协助平民躲避。 另,我部已预拟法/奈双语预警电文,若师部许可,我部可即刻广播。” 短短几句话,几分钟就发出去了。 对面接收、译码也要几分钟,全加起来应该二十分钟内能收到许可。 鲁路修发完后,在电台前如坐针毡,反复看向墙上的破挂钟。 好几次他甚至怀疑那个破挂钟被炮击震坏了,是不是发条走得特别慢。 “过了这么久,才十分钟么?十五分钟?” 就在他觉得整个人都等得浑身冷汗时,电报接收机终于又响了。 距离自己开始发报,过去了22分钟。 果然是师部的回电! 又6分钟的接收、译码后,鲁路修确认,师部已经授权了! 而且师部说,他们那边也在尽快叫人准备双语警告广播,各部都可以自行决定执行人道播报。 既然如此,师部那边抢“首播”肯定是抢不过鲁路修的,因为他已经提前翻译好了,能省下翻译的半小时。 几分钟后,法语的示警广播,首先在整片大地上回荡开来,然后是奈语,双语电文持续循环广播。 1914年的世界还很落后,并不是附近每个镇子都有电台接收的。就算收到也不一定会注意去译,可能就忽略了。 但不管有多少人收到,哪怕平均三四个镇子里只有一处收到了示警广播,并且信了、尽快逃离家园转移,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数量不是关键,关键是有人这么做了。 一刻钟之内,在鲁路修所不知道的地方,在伊泽尔河两岸的广大低洼地带,好几个比利金镇长们开始焦躁地用大喇叭通知尚且留在镇子里的镇民赶快转移。 “父老乡亲们快跑啊!军队要炸堤放水淹敌人了!” 当地的滞留人口本就不算太多,因为这里已经是战区,一半以上的人口,尤其是年轻人早就跑了。 敌人打过来了都宁可留在老家不肯走的,多半是老弱妇孺。 至少上千名比利金平民,扶老携幼仓促离开了家园,试图往南北两个方向离开河谷,前往高处暂避。 但也有更多人根本不相信德玛尼亚人会那么好心,也不相信比军会炸堤淹自己人,只当这一切都是谣言。 …… 伊泽尔河两岸那些镇子的镇长们接到示警广播电文的同时, 位于尼奥波特东边二十公里的奥斯坦德港的比军司令部,当然也收到了电文。 这是母语明码,而且不需要进行情报欺骗甄别,所以传播得非常快。 比军总司令正是他们的国王,艾伯特一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俊朗小胡子中年人,脸型很有棱角。 得知德玛尼亚人的电文内容时,他正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这些废物!这种事情是怎么泄密的!这么隐秘的行动,居然会被敌人的侦查骑兵摸到近处并看出破绽! 德罗布克!菲利克斯!你俩倒是说说,究竟是谁的责任?!要是真有人信了,以后我们还怎么面对人民!” 被点到名的两位官员,立刻流露出毕恭毕敬的谦卑之状,乖乖挨训。 德罗布克是文职官员,是卑国的防长。 菲利克斯则有中将军衔,也是总参谋长。 等陛下发泄完怒火,菲利克斯中将才果决地说:“伊泽尔河防线是维克托少将的第6步兵师的防区。相关爆破任务,之前也是交代过他的。 不过当时总参谋部的计划是能顶住就尽量顶住,除非实在顶不住德玛尼亚人的突破、有被德玛尼亚主力彻底截断我全军归路的万分危急情况,才允许他爆破!所以他至今为止也还没有动手!” 菲利克斯中将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干净了,他可没说让人随随便便就爆破,他的计划是有前提的——除非是遇到了不爆破就会直接亡国的终极危机,才可以爆破。 艾伯特国王闻言,并没有直接苛责什么,反而稍稍歇了口气,然后问道: “那你觉得,现在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了么?如果再拖下去,还有没有机会动手?会不会更加夜长梦多、被敌人捞到更多把柄?” 菲利克斯中将脸色大变,他知道是时候为陛下背锅了。 “是的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退出国王办公室,回到总参谋部,然后一个电话直接挂到正在伊泽尔河前线阻击的第6步兵师师部。 “给我接维克托师长!我是总参!维克托,听得清么?执行最后抵抗方案,我是说立刻!”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颤抖,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但二十分钟后,伊泽尔运河下游北岸的几处堤坝薄弱点,就被深埋的巨量炸药直接炸开。 汹涌的海水立刻由东到西,一路狼奔豕突,滔滔席卷,把一切海拔为负的地方吞没。 …… “快跑啊!运河大堤真的被炸了!” “魔鬼!到底是谁干的!肯定是德玛尼亚狗干的!我不信他们会好心劝我们逃跑,肯定是贼喊捉贼!” “谁知道呢!哪些皇帝国王没一个好东西,真是统统都该死!” 被淹没的沿河村镇平民,无不哀嚎咒骂,呼天抢地,但也毫无办法,只能舍弃一切快速转移,尽量往高处去。或是家里住楼房的,就直接上楼等大水退去。 这一带的海拔负得还不算太多,靠近河边最低的地方大约能负五六米,但大部分地区也就两三米。 就怕被大水围困久了,物资匮乏,或是房子泡塌,那就另当别论了。 同一时刻,在尼奥波特镇南边三公里的缓坡地带,德玛尼亚第12师第16步兵团的李斯特上校,还在带着全军拼死加速狂奔。 刚才的一路上,他原本还可以再稍微走快一点,但收到了师部的便宜行事命令后,他也意识到稍微救一些比利金平民,是有助于事后当证人、避免比利金王室在此事上抹黑帝国。 所以他半是为了军人荣誉感自发救护,半是为了取证,最后顺路救了几百个平民。 随着上游大水的声音渐渐可闻,李斯特再次催逼士兵们提速。 “快!加速!师部的工程师算过,从溃坝到水冲过来,还有半小时!等水彻底灌满,需要两小时! 所有人加把劲!半小时还跑不完两公里,你们是没吃饭吗!” 听到东边侧后方远处的滔滔水声,士兵们都跑出了这辈子最好的一次长跑成绩,没有人敢停留,都是竭尽死力狂奔猛冲。 哪怕一个个都要把肺跑炸了,都不敢有所稍歇。 一些前半程骑马拖着77毫米野战炮的炮兵,也主动下马跟实在跑不动的步兵战友交换,让步兵骑行最后两公里歇歇脚。 靠着这样互相扶持,以及严明的军纪,第16团的先锋,顺利在大水抵达之前,直挺挺跑进了尼奥波特小镇。 最后末尾的队伍,大约被困在水里半公里多。不过问题不大,哪怕靠徒涉也能爬进小镇。 …… “水……有水吗?” 李斯特上校虽然是一路骑马过来的,但进入小镇的那一刻他还是累得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随便在一处墙根坐下。 倒是负责守镇的安德里上尉听说友军到了,连忙风尘仆仆但神色骄傲地赶来交接,还递给上校一个水壶: “尊敬的上校,师直属骑兵侦查连长,汉斯.安德里向您报到。” “弗朗索瓦.李斯特,第16步兵团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斯特灰头土脸地草草回了个礼,然后就开始吨吨吨喝水。 安德里没想到上校这么急,一句废话都没说。于是他也立刻掏出地图摊开,指着解说道: “我军半小时前又击退了法军一次进攻。敌人虽然数量多,但应该也是刚刚才抵达敦刻尔克和德潘讷不久,暂时只有轻武器。 至于东边的比利金人,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从安特卫普一路颠沛流离溃逃到这儿,重装备肯定丢光了,只能靠人命冲锋,我军只要弹药充足,至少能挡住十倍的敌人! 现在有了一整个团的援军,这仗还有得打。” 按照原计划,巴里亚第12师是要整个赶过来的,现在只赶过来一个团。剩下三个步兵团和炮团被隔在了泛滥区以南,相当于只有原计划两成的兵力赶到了截击点。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比之前只有一个侦查连时、扩充了十几倍兵力。 历史上侦查连要以一敌二百,现在只要以一敌十几就行了。 但李斯特似乎还嫌安德里的汇报没抓住重点,于是抬手打断对方: “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先回答我两个关键问题:首先,洪水到底淹没了多少地方?是不是只阻隔了我军的援军?对敌人突围有影响么?” 安德里:“水情我已经大致让人勘测过了,这座小镇完全没有被淹,东西两侧的敌人进攻和突围路线也没有受影响——也就是说,整条滨海公路都没有被淹没。 这段绵延几十公里的滨海地带,应该自古就是一个半岛,并非人造的填海陆地,天然地势就够高了。倒是南边伊泽尔河两岸,是围海大堤围出来的。 所以,这场洪水唯一的效果,就是阻断了我方在南边的援军,对敌人没有影响—— 硬要说影响的话,也就是他们只能沿着滨海公路正面强攻,算是限缩了战场宽度,让敌人没法从洪涝区迂回侧击我们。我们只要守好东西两侧,不用考虑南侧了。” 李斯特上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不出明显的喜忧变化。 他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又补上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次险情的?后来那些临时应对举措,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我刚才看了机要员路上收的那些电文,你似乎都想到师部前头去了。” 听了上校的这句夸奖,安德里不由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终究还是干不出不要脸抢功的事情,稍稍犹豫了几秒,他就组织好语言,如实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的一名下士发现的,也是他随机应变想到的应急对策。 刚才我忙着指挥战斗,电报室的一切都临时委托给他了。” 李斯特上校不由目瞪狗呆,瞠目结舌。 “下士?!简直荒唐,帝国就是这么埋没人才的么?一名下士怎么可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谋略远见?他可是拯救了我整个团!快让他来见我!不,快带我去见他!” 第4章 从今天起就是鲁路修军士长了 第4章 从今天起就是鲁路修军士长了 几分钟后,李斯特上校被安德里七拐八弯带到地窖里的电讯室。 鲁路修还在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收发电讯,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竟完全没察觉有人进来。 他的手指飞速按动,快得都略有残影了。继电器高频通断的微电弧,让室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焦臭味。 继电器触点附近的空气、被反复电离生成臭氧和氮氧化物,再与摩擦掉落的铜末氧化,共同形成了这种电火花味。 李斯特当了多年团长,经常跟团部的电台打交道。一闻这臭味的浓淡,就知道眼前这名机电员绝对技术过硬、持续作业强度很高。 他就这么站着静静地观察了几秒,安德里想上前喊鲁路修行礼,却被李斯特拉住:“不急,让他发完。” 但安德里却没空在这耗着,第16团刚强行军完,上气不接下气,没法立刻投入战斗,眼下还得指望安德里的部队再稍撑片刻。 他只能务实地低声道:“那您慢慢聊,我先去指挥战斗了。” 李斯特点点头。 大约两分钟后,鲁路修发完最后一轮警示电文,停手揉了揉手腕,李斯特这才大声打断他: “不用再警示了,洪水已经淹到各处了。”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门口有人,连忙起身确认是友军后,才松了口气敬礼道:“对不起长官,枪炮声太响了,我没听到您的脚步。” 李斯特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军服的领子:“鲁路修.亨特?还真是个下士?几岁了?从军多久?” 鲁路修又磕了一下皮靴的脚后跟:“我是92年的,今年7月刚大学毕业,从军三个半月。” 他把自己的履历又大致说了一遍,期间李斯特一直在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太年轻了,很难想象那些如此当机立断的应对之策,居然是一个应届生作出的。 听完后,李斯特爽快地赞赏道:“入伍定级的人把你定为技术士官,真是屈才了。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救了我的团,我会向上汇报的。 听说你的排长战死了?那此刻起你就可以按军士长的军衔,临时指挥那个通讯排了。” 鲁路修还不太熟悉晋升规则,不由有些惊讶:“您这样口头说几句……就可以晋升我了?” 李斯特拍着他的肩膀,戏谑地笑道:“新兵就是新兵,连帝国晋升条例都没背熟么? 士官评定,由所在团部即可决定; 尉官晋升,由所在师部决定; 校官晋升,由所在集团军司令部决定; 将军晋升,由最高统帅部提报皇帝陛下圣裁。 你要是我们团的士官,我连备案都不用备案,直接就能说了算。可惜不是,所以还得补个备案手续。” 上校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鲁路修的神色。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鲁路修有哪怕一丝的激赏。 “升官么……区区军士长又能如何?还不是仍然困在包围圈里?不过升官后至少不用客串步兵了,也算是聊胜于无、提高了生存系数。”鲁路修忍不住如是暗忖。 这表情落在上校眼里,反而对他更多了几分欣赏,觉得此子宠辱不惊,果然是个干大事的。 上校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给得少了,配不上鲁路修救了他整团将士的功劳。 为了驱散内心的尴尬,上校随便话锋一转,自然而然问起鲁路修今早是怎么看到比利金人预备炸堤的、问得比之前安德里还细节。 这个问题鲁路修已经在脑中过了好几遍,刚才还私下跟克洛泽反复对口供,所以完全不怕。 他又仔细陈述了一遍,甚至再次主动拉克洛泽一起作证:“当时还是他先提醒我的,他眼神比我好,不信您可以再问问。” 李斯特听完后,虽然内心仍对鲁路修的洞察力稍有疑惑,但对方毕竟救了他的团,结果是好的,他也就懒得较真了。 而且,就连李斯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鲁路修那只因为催泪瓦斯毒伤而血红的左眼时,尤其是看到那只眼睛里透出的诚恳眼神,他就忍不住要相信对方没有说谎。 “原来如此……听起来有些运气的成分,不过战争本来就需要运气。”说着,他拍了拍一旁的克洛泽的肩膀,“士兵,你观察敌情仔细,我也晋升你为中士,在鲁路修军士长代理排长期间,你就担任其原职。” 克洛泽大喜,站得笔挺并深吸一口气,显得自己很有胸肌的样子,狠狠敬了一个礼:“是!长官!” 他只觉心脏狂跳:听老班长的话果然没错!他才刚升排长自己就接了他的班!以后鲁路修长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上校对这个处理也很满意。他苦于自己权限不足,只能给鲁路修升军士长。现在再搭上一个中士军衔、多提拔他一个老部下,这人情也就差不多两清了。 …… 处理完奖赏事宜后,李斯特看歇也歇得差不多了,又随便吃了几口干粮、把杯中水喝干,就打算去接替安德里指挥战斗。 顺便把自己带来的部队、也都部署填进防线。 鲁路修心中还有几丝不安,见他要走,也忍不住最后追问了一个问题: “长官,之前安德里上尉就靠着一个连,便支撑了快一整个白天。如今您整个团都到了,我军兵力增加了十几倍,坚持到最后肯定没问题吧?听说在之前的防御战中,帝国精锐往往挡住二十倍的敌人都没问题?这是真的吧?” 鲁路修问这个问题,半是真心求教,半是求个心理安慰。 他才穿过来四个小时,对于战斗的惨烈、攻守双方所需的兵力对比,终究还没有形成明确的认识,很想听听权威意见。 李斯特的表情始终很严肃:“我当然会全力死守,但也不能轻敌。看在你我还算投缘的份上,就再告诉你一些军情。 如今被我们包围的,是比军第1/4/6师。战争开始时,他们就只有6个常备师、外加一些临时动员的预备役师。之前列日要塞和安特卫普战役中,第2/3/5师和全部的预备役师,都被帝国歼灭了。 现在比第1师在死守奥斯坦德,师长阿尔弗雷德.巴斯特安中将。他负责为全军断后、迟滞我们第6集团军巴里亚第2师的追击。比利金的国王、内阁、参谋部,也都在奥斯坦德城里。 而今天跟安德里交手的,主要是第4师的先头部队,师长亨利.德吉泽尔少将。 另外还有维克托.比约贝克少将的第6师,他之前负责南部侧翼、沿着伊泽尔河设防。但现河堤被他炸了,南面变成汪洋泽国不用防了。我估计最晚今晚后半夜,他也会赶到这里,与第4师合力进攻我们。” 上校对全据战况的理解远比鲁路修详细得多,简单几句讲解鲁路修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今天白天,己方其实只是在跟一两个团的敌人先头部队打。 要到今晚前半夜,第4师才可能全部压上。到后半夜,其第6师全部也会陆续压到第一线。 如果到时候敌人还是突破不了尼奥波德,最后时刻,负责断后阻击的第1师可能也会拉一部分团过来,拼死突围。 后续的硬仗还是很艰巨的,鲁路修脑子里胡思乱想到的一切辅助计谋,都要建立在正面战场够硬的前提下才能用上。 …… 上校介绍完战况,就戴好军帽,转身拉开地窖门。 然而就在他开门的那一刻,门外似乎也有一个士兵刚跑过来准备推门,于是用力过猛推了个空,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怎么这么冒失!”上校自然而然眉头一皱。 那士兵不顾疼痛,一骨碌连忙爬起来,正了正尖顶皮盔,飞快敬了个礼:“对不起上校!安德里连长负伤了!敌人最新一轮的攻势很猛,副连长巴拉克中尉让我赶紧来请示,希望友军能立刻投入防线。” 那士兵刚说完,后面一个担架就被抬进了地窖,上面果然躺着安德里上尉。 只见他左臂刚被缠上绷带,血迹层层渗出,看样子伤口还不短,似乎是被什么弹片划伤了。 他还没失去意识,见到上校就用自己还完好的右臂拉着对方,艰难地说了句:“敌人又有援军抵达了,这次有施耐德75毫米速射炮,东西两侧的敌人都有!我之前的布防不适合对付直瞄重火力,小心……” 安德里还没说完,就脑袋一歪失血晕过去了。 之前安德里面对的敌人,一直都只有轻武器,最多也就手榴弹、重机枪或者超轻型的简易迫击炮,主要是靠人命填。所以安德里才靠着一个连,撑了大半个夜晚和几乎一整个白天。 敌人的行动迟缓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再迟缓,战斗都开打快16个小时了,第一批轻炮终于拉到了前线。 安德里一时不防,没有立刻做出防务调整,结果就吃了亏。 好在他昏迷之前已经充分提供了有用信息,李斯特上校又是打老了仗的,知道该怎么进行反炮兵作业。 “不要慌乱!我们团也带了77毫米野战炮!虽然性能不如法军,不过只要隐蔽得够好别提早暴露,完全可以反杀他们,所有人立刻听我指挥,调整部署! 鲁路修,你熟悉情况,也跟我一起去看看。放心,跟在我身边很安全。” 鲁路修作为通讯军官,本来不需要亲自参与观察敌情调整部署。 但上校刚来,跟原先守军里的其他军官都还不熟,只跟他一个人投缘,也只能先拉他顶一顶,做点上传下达的工作。 鲁路修虽然有点害怕炮击,却也不好抗命,一咬牙跟着上校一起出门。 没有了地窖的隔音,炮声听在耳中又响了好几成,路修长大了嘴巴,唯恐自己的耳朵被震坏,亦步亦趋跟着上校。 李斯特上校却显得很淡定、很习以为常。 他在七八个卫兵的环绕下,稍微走出几十步,甚至还没抵达观察哨,光靠耳朵听就大致做出了判断: “东边至少四门,西边差不多也是四门,都是施耐德75毫米速射炮——嗯,怪不得刚才我军刚赶到的时候,觉得敌人的攻势几乎停滞了。原来他们是在积蓄力量,约好了时间东西两边一起进攻! 西边的法军能拉上来4门施耐德炮不奇怪,没想到东边的比军也拉来这么多,应该是第4师的炮兵主力到了。比利金的师,满编时应该有36门炮,其中24门75毫米施耐德。 但他们是从安特卫普一路溃逃到这儿的,重装备至少丢掉了十之七八,能剩4门,差不多就是一个师的全部火炮了,负责殿后的师说不定一门炮都带不走。有这么多大炮,配套的步兵兵力也至少是东西两侧各一个团,甚至更多。 你们几个听我命令,把一营的两个连,先拉到东边沿着小镇第二道街区的废墟反斜面填线,二营也拉两个连,同样部署到西边,其余部队先按兵不动作为预备队。所有的77毫米野战炮暂时不动。让镇子边缘第一道废墟后侧的部队先暂时撤下来,不要硬撑避免无谓的伤亡。” 上校几句话先交代了部署调整,几个亲信传令兵也都连忙分头行动,让各部调整部署填线。 鲁路修听着上校的分析和指挥,眼神中也不由流露出惊讶之色:不愧是老江湖,光靠耳朵听火力密度,就能判断出敌人有几门大炮、什么型号。这得打多少年仗才能练出来? “上校您真是神了……”鲁路修发自真心地钦佩了一句。 然而还没等他说更多,上校忽然抬手制止了他,静静听了两秒后,又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敌人还有150毫米重炮?这不可能!以法军那慢吞吞的拖拉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把150重炮拉到这儿的?” 原来,就在上校静听观测的时候,又有一声特别巨大的炮声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眼神中也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两分动摇。 好在鲁路修对这个问题特别了解,连忙解释:“上校您别慌,这是布列颠尼亚人在北海上的一艘轻巡洋舰,它一早就在那儿逡巡了,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炮击海岸。每次法、比军进攻的时候,它也会配合着炮击几轮,提供火力掩护。 不过安德里上尉已经摸清其战术了,它的主炮仰角不行,而且只能从正北边打过来。我们布防的时候,放弃了沿着海岸线的那一侧,把所有火力点都部署在废墟朝南的反斜面一侧。只要您也遵照这一点惯例,它的大炮就打不到我们。” 听说敌人的舰炮射界有限,李斯特上校才重新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又仔细追问细节:“你确定那艘巡洋舰射界不行?是那种专注海战拦截任务的老式军舰么?” 鲁路修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之前安德里上尉派人用高倍侦查望远镜伺机观测过,看舷型是布列颠尼亚海军的林仙级轻巡洋舰。他们说有2门6布寸主炮和6门4布寸副炮。” “布列颠尼亚人为什么会单单派一艘轻巡洋舰到这里来……而且是执行反驱逐舰任务的舰型,这明显是更适合海战而非对岸炮击用的船……” 李斯特上校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暂时没空管这些了。 鲁路修已经转述了如何化解这艘巡洋舰的炮击,自己把这些指挥要素加入之前的方案、针对性调整就是了。 在上校的部署下,德军的伤亡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不过法兰克人和比利金人的冲锋似乎也变得更加顺利了,他们已经占领了小镇外围的第一道街区。 第5章 让他先狂一小时再收网 第5章 让他先狂一小时再收网 “还是75小姐好用!要是炮团那些家伙能手脚利索一点,咱也不用牺牲那么多将士了!” 比军第4师长德吉泽尔少将,用高倍望远镜看到远处德军最外围防线上的两个重机枪火力点、先后被己方速射炮直瞄拔除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隆隆的炮击声,让他有一股额外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他对手下那俩废物团长之前的表现,也愈发的不满。 三团今天清晨就赶到了,四团也是中午赶到的。 两个团的兵力,哪怕当时缺乏重火力,但加起来也有小五千人了。 对付一个加强连防守的废墟小镇、最多三四百人。居然攻了一天都没突破,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实在是耻辱! 最后还得自己亲自卖了脸皮、向陛下借了几辆原本转运王室贵重物品用的卡车,拉上本师残余的炮团抵达前线,这才打开了局面。 没办法,连续溃退了十几天的比军残部,已经几乎丢光了全部卡车。炮车和挽马也损失殆尽,导致仅剩的大炮机动极为困难,甚至需要大队的士兵一起拖曳,或是临时就地征用奶牛。 整个比军第4师就只剩这4门炮了,隔壁第6师因为防区离得近、撤退路程短,剩的炮还多些。而断后的第1师最惨,已经一门都不剩了。 随着尼奥波德镇东边最外围的一条街被清空,德吉泽尔少将立刻让第三团的两个营搜索前进、慢慢摸进镇中。 两名带队的少校营长,一个沿着滨海公路南侧、一个沿着滨海公路北侧,小心翼翼地推进着。 路过房屋废墟的时候,士兵们都小心地瞄着门窗的位置,不过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渐渐地比军士兵也就没那么警觉了。 一战开始的时候,交战双方的巷战经验都是一张白纸。人类历史上此前就没发生过热兵器巷战的场景。 比军顺利通过第一道防线,又推进到了第二道防线,敌人的抵抗火力还是那么零碎,加上时间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士兵们的胆子终于大起来了。 然而,就在比军继续往镇子内部深入的时候, “哒哒哒——” 横街两侧街角,突然爆发出令他们猝不及防的机枪扫射声。 “呃啊——”痛楚咒骂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街道。街角几处经过简单伪装的瓦砾堆,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比军先锋刚刚已经安全通过的那条街道的一些朝西窗户里、朝西的坍塌墙洞里,也突然冒出一些刁钻的火舌,持续舔舐着生命,交叉火力把过于深入的步兵扫倒大半,剩下的人只能抱头鼠窜赶紧撤退。 …… “嗯,虽然有点违背军人荣誉感,不过你说的那些伪装技巧还真挺好用的。 你是怎么想到利用房屋的废墟残骸、搭建如此逼真的隐蔽火力点的?” 李斯特上校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几个隐蔽部署的重机枪火力点、大批杀戮着钻入口袋的敌人,他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交叉火力点的选点,是下面的营长选的、上校亲自过目把关,事实证明选得很好,完全没有火力死角。 不过,这些火力点的伪装措施,却是出自刚才鲁路修的临场点拨。 他刚穿来不久,对这个时代的军事基本功还不是很扎实,没法直接独立指挥。 但他脑子里那些纸上谈兵的后世巷战经验教训可不少,随便拿出一两点,就可以帮上校查漏补缺。 当然,此刻面对上校的追问,他明面上还得为自己的知识来源另找借口: “上校您忘了么,我是奥利奥皇家艺术学院建筑系毕业的,土木是我的老本行。我最擅长承重结构设计了,哪怕用断壁残垣搭的火力点,也绝不会塌的,我会简易心算应力。” “很好,你这个建筑系算是读得值了。”上校放下望远镜,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幕,也让旁边负责协调指挥的巴拉克中尉很是羡慕。 巴拉克是侦查骑兵连的副连长,安德里上尉负伤后,他就紧跟在上校身边负责协调工作,让骑兵连的士兵可以配合第16团的友军作战。 巴拉克之前并不太清楚鲁路修的事迹,见他区区一个军士长就受到如此重用,实在是难以理解。现在看了鲁路修的表现,他才稍稍服气了些。 不过还没来得及等他多想,上校就再次发话了:“很好,就让将士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弹性防御,敌进我退,放弃外围阵地,不要暴露在敌人速射炮直瞄范围内,就把敌人放进来打!” 德军很擅长弹性防御,这都是基本功。 两个多月前,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在阿尔萨斯洛林方向、用弹性防御战术给法军狠狠放过血,杀伤了20万法军。 李斯特上校玩这一手,自然也是熟练无比。 鲁路修跟在他旁边,趁机观摩学习了一会儿,也觉得受益匪浅。 他就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实战指挥经验,打好基础,为自己赢得更多保命的本钱。 反复拉锯的血腥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比军两次被击退,阵地前至少又丢下了数百具尸体。 打着打着天色都彻底黑了,比军的冲锋势头这才渐渐缓了下来。 而在镇子的西边,法军的进攻势头,也被上校用几乎如出一辙的防守技法防了出去。 …… “敌人又用了弹性防御!没想到区区一个连长,都能在城镇战中用到这样的防守战术。” 德吉泽尔少将看着自己的部队再次被击退,一开始的欣喜之色此刻已彻底消退,整个人气急败坏得如同斗败的公鸡,手中的马鞭不受控地随手抽打着拴马桩。 “将军!敌人肯定也得到了增援!刚才的反复拉锯,我们至少击毙了上百人,要真是只有一个连,早就被我们杀光了!” 被击退的3团长德约卡上校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在面对师长的咒骂时,便随口夸大了自己厮杀的战果,强调敌人的兵力并不弱。 然而德吉泽尔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他本能地就把下属说的战果自动除了几倍,面沉如水地评价: “不要强调困难!就算敌人有少量援军赶到,也不过是被洪水驱赶的散兵游勇!现在我们有大炮了,居然还攻不下这种小镇么!” 德约卡:“可是,我们的直瞄火力被外层街区的废墟阻挡,实在没法攻击到城内四面八方的火力点。天快黑了,炮兵观测也越来越困难。要不等明天亮了再进攻?” 德吉泽尔少将听得差点没一马鞭抽过去。 等一夜?亏这些废物想得出来!国王陛下还等着打通道路,全军突围呢,这种生死竞速的时候等一整夜? 德吉泽尔少将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想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了决断:“把全部75炮拉进城去,抵近射击、直瞄拔除后面几层街区的敌人火力点!” 德约卡上校大惊:“将军,不能啊!进了镇子,每一道街区之间也就几百米的间隔,太近了!敌人埋伏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也能轻松反制我们的炮兵阵地,我们没有射程优势了!” 德吉泽尔也知道下属说的是事实。野战炮当然要躲在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射程外单方面屠杀才好用,最好保持两公里以上。 贸然进入彼此互射的距离内,那不是给敌人送机会么? 若是野战也就罢了,关键这是城镇战,地形太复杂了。 德吉泽尔犹豫了很久,反复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地形,又对着地图揣摩,终于被他想到一个办法。 “有了!不要直接从正面进入镇子!让你的人再冲一次!进镇后,沿着最外面两三层街区,把那几条横街最靠北的建筑都占领了! 镇子的北边是大海,我们每次进攻前,都可以联络布列颠尼亚海军的‘大胆号’轻巡洋舰提供几轮掩护火力。只可惜那是一艘专注于反雷击任务的巡洋舰,舰炮射界太低平了,无法轰炸镇子纵深。不过有它在,敌人至少不敢在镇子最北面的一侧露脸。 所以你们从东北角攻进去、一定可以站稳脚跟。然后,再把这几门速射炮阵地,都拉到那几条南北朝向街道的最北端,甚至是海滩上,部署起来,对着南边沿街精确直瞄打击、看到敌人的火力点露头就直接干掉! 这样舰炮为直瞄火炮开辟阵地、直瞄火炮配合打击镇子内部的沿街纵深目标,配合着打,一定可以冲破敌人!这些街道从南到北的长度,也足够超过重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射程。到时候依然是只能我们轰敌人、敌人反制不了我。” 这个命令,终于让手下几个上校、中校眼前一亮,他们也难得发自真心地承认师长的战术眼光确实比自己更高明,居然连这样的变招都能想到。 如果只是把大炮拉到镇子上那几条南北朝向的街道北口,不深入镇子,也就不用担心复杂地形下敌人的埋伏问题了。75毫米速射炮本身的防弹护盾,就足够抵挡轻武器的近距离射击,威胁不大。 比军很快行动起来,也不顾天色已暗,连忙又组织了一次进攻。 前期的“弹性防御”阶段,一如之前的样子。德军略作抵抗后就缩了,然后用四面八方隐藏下来的火力点,放冷枪消耗比军。 而且每一次德军埋伏的火力点位置还不一样。前一波击退敌人时用过的火力点位置,到下一次进攻时就不在了,已经换了个地方。比军还得重新拿人命去定位。 不过这一次,比军都咬着牙死撑,撑得比之前更久。 因为他们被告知,只要取得立足点,重火力就会转移靠前部署、直瞄摧毁那些敌人藏在废墟里的重机枪火力点。 很快,德吉泽尔少将的部署,就切实得到了执行。 海面上的“大胆号”巡洋舰,照例在镇子东北角清出一片无人敢待的无人区,然后比军步兵占领。 再然后就把75毫米炮拉到北部街口的海滩上,调转炮口朝南,准备自北而南一条街一条街地清扫过去。 …… “比利金人终于上钩了,他们还以为我们没有重火力呢,果然把野战炮憋到这一刻再用是值得的。” 在望远镜里,远远看到比军的调度动向后,李斯特上校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说句不怕丢人的,在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德军在3寸级火炮的性能方面,还比不上法军。 m96型77毫米野战炮,在射速方面被施耐德75毫米炮碾压了一大截,其余各项指标也没什么优势。 德军77毫米炮的唯一明显优势,是炮弹的出膛初速比施耐德75炮快不少,按说这应该能带来射程的明显优势。 但德军火炮为了追求更低矮的造型,炮架结构设计限制了最大仰角,白白浪费了高初速,最终两者的实际射程也只是差不多。 这一切,就需要靠战术和训练来弥补了。好在此时此刻,李斯特的战术诱敌非常成功。 比军已经被城镇内游走的火力点撩拨得彻底失去了耐心,终于忍不住突前部署速射炮。 “所有77毫米野战炮注意,在两分钟内调整好射击诸元,按照如下坐标,急速射六发!” “野炮连收到,立刻执行!”团属野战炮连立刻回应了上校的命令,手脚麻利又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几分钟后,“轰轰轰”的突然巨响在镇子北侧的海滩边缘响起。 刚刚被生拉硬拽前出部署的比军炮兵阵地,才刚刚把炮拉到那儿,还没完全完成展开部署,德军的77毫米炮弹就在阵地中间落下了。 “什么?这不可能!德军怎么会有野战炮的?刚才我们单方面轰了他们一两个小时他们都没还手!他们哪来的野战炮!他们怎么可能把那么沉重的东西拖过洪水区的!” 在镇外观察战况的德吉泽尔少将,看到敌人的炮弹落进己方部署中的速射炮阵地、炸出绚烂的火光时。就觉得一阵血冲脑壳,脑袋嗡地一声,几乎要晕倒。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完蛋了。 德军是真能忍啊!有炮也不用?就愣靠重机枪和弹性防御先撑了一两个钟头、愣是骗得自己放松了警惕! 第6章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第6章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快撤!让炮团赶快把炮收拢拉回来!” 看到己方突前部署的炮兵阵地被敌人覆盖,德吉泽尔少将急得声嘶力竭连连下令,但一切都太迟了。 比军炮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一片血肉模糊,连收起火炮助锄都来不及,更别说把大炮拖回来了。 而具体负责这次进攻行动的比军第4师3团团长德约卡上校,此刻正亲自带着最后数百名手下,蹲守在被炸烂的火炮阵地附近、也就是镇子东北角的几片建筑废墟内。 他比上司德吉泽尔少将更近距离观察到了己方的惨状,自然也比少将更加焦急。 眼看己方炮兵人仰马翻,他也连忙调整部署,催督麾下士兵就地固守:“所有步兵就地死守、给炮兵争取时间撤退!” 一个个传令兵冒着敌人的扫射和弹片,在废墟之间穿梭,激励各级军官执行团长的命令。 比军步兵们倒也还剩点勇气,仗着已经占住了镇子一角的部分阵地,轻易不肯后撤。 但就在这时,德约卡上校隐约注意到,在暮色之中,这几条街道的南侧已经冒出了不少德军的身影,正在零散地朝着这边靠近,显然是敌人的步兵已经趁机发起了反冲锋。 “德军居然敢这么果决地反攻?都不打算跟前两拨一样先消耗一下我们么?” 德约卡见状,也被激发了血性,决定就地坚守反打一波,不管怎么说要狠狠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就算敌人擅长弹性防御,但弹性防御决不是这么玩的!德军太狂妄了! 他们都还没有把进攻方消耗到筋疲力竭、就敢贸然全面反攻,那就让他们知道机枪的厉害! 比军刚刚部署到这几条街道最北侧几座建筑物内的少数重机枪,立刻开始“哒哒哒”地喷吐火舌,封锁街道。 从街道南端往北冲锋的德军步兵,果然被暂时压制住了,开始各自找掩体、分散开来。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到底杀伤了多少人,但至少极大迟滞了德军的反冲锋速度。 可惜好景不长,比军的重机枪才刚开火了没几分钟,只见对面某处房子的断墙内火光一闪, 一枚77毫米榴弹竟直挺挺地朝着其中一座藏了重机枪的废墟飞射过来,“轰”地一声把半堵墙都炸塌了,里面的比军重机枪也立刻被活埋。 德约卡满脸震惊之色,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实,他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得知德军有火炮了,但火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位置? 哪怕是速射炮,直瞄火力,不应该是出现在开阔布置的炮兵阵地里的么? 怎么连大炮都能部署到建筑物废墟里了?这个世界还存在可以灵活室内部署的大炮吗? 短短七八秒后,刚才闪烁着火光的位置又开了一炮,这一次,炮弹直接朝着德约卡的位置飞来——他临时驻守在镇子一角的一座教堂废墟里,传令兵跑进跑出,敌人暗藏的观察哨早就发现这里是个要紧的所在了。 德约卡上校就这样带着至死都没想明白的疑惑,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去了另一个世界。 失去了指挥的第4师3团,也彻底陷入了混乱。那极少数直瞄的德军火炮,还躲在长街南侧的某些废墟里,跟点名一样每隔七八秒或者几十秒开一炮,总能捞到点什么。 而没有了比军重机枪的压制,德军步兵也终于敏捷而又松散地冲上来,战术队形保持得很好,避免被敌人的集中火力大量杀伤。 比军残余的进攻部队则因为士气崩溃彻底失控,连滚带爬逃出镇子,疯狂往回溃逃,被掩杀得极为惨烈。这个团之前就遭到了连续消耗,这下几乎是被打到全团团灭了。 “快,你们几个把马都牵过来,把炮车挂上!挑两门状态好的施耐德速射炮拉回去!不要留在这儿被不列颠尼亚的巡洋舰炸了!不用多运!我们没有多少炮弹!炮多了也不够打!倒是把阵地上所有能找到的75毫米炮弹全部带走!” 战场的另一边,德军骑兵连副连长巴拉克中尉高声呼喊着,指挥大量的挽马甚至战马来一起拉炮车,就这样把比军的两门还算完好的大炮直接拖走了。 他这也是在严格执行李斯特上校的命令。 在这一波反击战之前,上校早就分派好了任务: 第16团的炮连主力,负责反制敌人被骗后突前部署的炮兵阵地。但是抽出两门炮,单独部署在争夺街区的南侧废墟里,挑两个射界好的点位,用于直瞄火力、以便在反攻时拔除敌人火力点。 第16团4营的步兵,之前一直被当做预备队使用,现在也歇够了,就拉上来作为反击时的冲锋主力。 而师属侦查连的骑兵,则把马匹贡献出来,用于战后快速打扫战场、把敌人遗落的大炮缴获拉回去。 德比两军的大炮口径差两毫米,炮弹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上校知道,敌人的炮拉回来多了也没用,拉两门就够了。 反正敌人炮兵阵地上临时储备的弹药也就那么多,炮再多炮弹就不够分了。 巴拉克中尉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都不用他的士兵杀人,只要打扫战场直接拉走大炮和炮弹就行。 以后这种活儿越多越好! “长官!我部完美完成任务!拉回来两门75毫米速射炮,还有三百发炮弹,还抓了二十几个炮兵俘虏。” 回到指挥所交任务时,巴拉克中尉一脸喜色,向上校如是汇报。 上校欣慰地点点头:“干得不错,不过刚才这一仗胜得如此彻底,鲁路修,你的点子也是功不可没——你怎么会想到临时把我军77毫米的防弹护盾暴力拆掉,然后把大炮藏进室内部署的?” 巴拉克中尉闻言再次看向鲁路修,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就只剩下服气了。 原来,就在刚才这次敌人进攻之前,鲁路修军士长又向上校献策了一个小点子,当时巴拉克中尉也在一旁亲耳听到了。 德军的77毫米野战炮,原本是不具备室内部署能力的,因为这个时代所有的大炮,都有前部防弹护盾,尺寸很碍事。 77毫米炮连普通民房的双开式大门都推不进去,也就完全不考虑室内部署的问题了——除非是专业设计构筑的要塞炮台。 但就在刚才行动前,鲁路修听上校讨论“诱敌深入、反攻夺炮”的问题,他灵机一动,锦上添花地劝上校索性挑两门77毫米炮,把防弹护盾拆了,让炮整体的尺寸大大缩小,便于灵活部署。 现在这招果然奏效了,鲁路修自然也要趁机事后诸葛亮一下,卖弄自己的思考过程: “其实我的想法很朴素,我当时想到:我军的77毫米炮明明空有一个比施耐德75毫米高得多的出膛初速,但两者最终射程却差不多,其实就是吃亏在77炮的最大仰角太小。 而最大仰角小了,炮身就可以做得低矮,防弹盾面积也可以相应低矮,这本来是我军的一个优势。但要怎么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呢?我就想不如彻底把防弹盾拆了,然后利用我们的炮架低矮的优势,直接推进塌了的建筑内部、见缝插针部署。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其隐蔽性,而且既然是室内战,外面的墙壁掩体已经提供了防弹掩护,如果有攻击能穿透砖墙,最后那块薄薄的铁皮也肯定防不住,既然如此,还留着多此一举作甚?” 鲁路修侃侃而谈地说明白自己的思考,李斯特上校和巴拉克中尉还有其他几个军官,也觉得颇有启发。 这个思路不但这次可以用,以后还能给友军借鉴,应该写到炮兵操典的城市战经验总结里面。 想到这儿,上校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文笔怎么样?写一篇炮兵操典补遗,介绍新战术经验,做得到么?这对你们基层军官很有好处的,能快速积攒资历。” 对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言,写文章当然不难,只要有干货,再给个模板就能搞定。 鲁路修也不用多想,直接应承:“您放心吧,我也是大学毕业的。” 不过这种事情不用急,以后再说好了。 眼下刚刚取得了一场局部胜利,将士们应该好好庆功、抓紧时间轮流休息,迎接后续更残酷的战斗。 李斯特上校也深谙带兵之道,于是立刻宣布给将士们加餐: “巴拉克,你们占领镇子的时候,检查过库存缴获么?有没有酒?这是部队赶到后的第一场胜仗,有酒就都拿出来激励士气。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比4师的炮兵也被我们彻底端掉缴获了,德吉泽尔惨败了这一场,应该不敢马上再来,前半夜我们也能安稳一些。 不过后半夜就要提高警惕了,算算时间,维克托的比6师到时候肯定能赶到战场了。” 巴拉克中尉连忙说:“好,我这就去准备。那间挪用做电讯室的地窖,原先就是镇上一个庄子的酒窖,里面有些香槟和干邑白兰地。 还有刚才敌人临时驻扎的那座教堂,也有地窖存着圣餐用的葡萄酒。” 这一带已经是比利金国土的最西边,接壤法兰克,所以当地特产的酒水也都差不多。 理论上要皮卡第香槟大区特产的苹果起泡酒才有资格叫香槟,实际上周边各省的起泡酒也都蹭这个名字。 上校听说有香槟,立刻眼神一亮:“很好!香槟正适合这种场合,酒精度也不高,全都开了!干邑白兰地留到后面再用!” 1914年的德军,军事素质是很高的,但劣习也不少,主要是官兵平等方面做得远差于他们的敌人。 军官经常体罚责打士兵,军法严酷,官兵饮食待遇差距也极大。 李斯特上校虽然善战,这方面却也不能免俗。给士兵分香槟就只有每个班一瓶,让班长自行分配。 每人一两都分不到,士兵们拿着铁饭盒接酒,两口就没了。 不过鲁路修所在的排,因为鲁路修的缘故,得到了特别优待,每个班两瓶。 鲁路修领到酒后,就让小弟克洛泽中士去分酒,顺便叮嘱:“你盯着点其他几名昏迷的军士,要是醒了就叫我,酒也给他们留着。我现在是代理排长,也要赶紧熟悉团队。” 克洛泽立刻满口答应,表示绝不误事。 趁着刚才交战间隙的时候,鲁路修也跟克洛泽了解了一些情况。主要是今天中午他醒来之前的事儿,包括当时他为何会被敌人的催泪瓦斯毒到、其他士官为什么也被毒到了。 克洛泽也都知无不言,告诉他上午的时候、通讯排刚刚赶到镇上,当时镇上的敌人还没彻底肃清,还有法军在零星抵抗。 鲁路修等好几个士官,当时进了镇子上的电报公司收发所(类似华夏80年代那些可以发电报的邮电所),想要检查设备和线路。 谁知附近还有法军的残余抵抗者,丢了几个瓦斯弹,因为是密闭房间,几人连连试图开门冲出来,已经有一些被熏得呼吸停滞了。 不过催泪瓦斯一般是不致命的,那些人昏了一下午也该醒了。 吩咐完克洛泽后,鲁路修自己就被上校优待、拉去跟心腹军官们一起用餐。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才下午一点,现在都晚上七八点了。而且考虑到他上午就中毒昏迷了一阵子,所以实际上他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 看到上校和两个关系好的营长、团参谋、机要员,还有巴拉克中尉,一群人围坐在一张长桌边,桌上尽力摆了相对丰盛的食物,有腌肉炖土豆、白菜煎香肠。 鲁路修的辘辘饥肠也终于扛不住了,直接敬佩末座开吃起来。 整桌上除了一名机要员是少尉,其他人都是至少中尉起步,只有他一个人还不是军官。 但16团的军官们没有人敢轻视他,还都对他挺和善。 或许是看在他电报示警、救了全团将士免于被水淹没的份上吧。 鲁路修大吃大嚼地干掉了整整三截香肠,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不过考虑到餐桌礼仪,他还是等上校吃完后才开问: “长官,听说您带着全团强行军抵达的时候,还顺路救了几百个比利金平民?那些人吃饭了么?” 上校愣了一下,显然没关心这个问题,就临时追问了一圈,总算有一个团后勤官负责这事儿,当即回答说,只是给那些人吃了点土豆。 这毕竟是战时,部队自己都只带了三天军粮,眼下吃的肉食都是在镇子上就地缴获的,哪里还有余粮分给难民? 鲁路修听后,却不由眼珠子一转,心中又生一计: “长官,我有一个建议,既然我们没有多余的军粮分给他们,而且他们逃亡的时候自己也没来得及带口粮。那不如释放一批比利金平民,让他们去比军阵地那边求生吧。” —— ps:签约了,所以今天又更了四千字。 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求推荐。 如果能增加一波1元活粉人数占占榜就更感谢了(听说现在好像段落打赏2分钱也可以占榜,我没操作过不懂。知道的可以试试。2分钱连一千字都订阅不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纯占榜增加一下活粉人数。) 第7章 玩科技西方人或许行,玩计谋西方人就 第7章 玩科技西方人或许行,玩计谋西方人就是孙子 “把今天下午从洪水区救回来的比利金平民放回去?” 李斯特上校听到这个建议时,着实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可下午师部发电、让我们顺手救助一些比利金平民,说这是为了将来国际舆论发生扯皮的时候、可以多一些人证。 证明是比利金人炸堤放水的、避免帝国被栽赃陷害。如果现在把人放回去,不就没有人证了么?他们肯定会被关起来、然后诱导逼迫他们改口的。” 鲁路修擦了擦嘴,内心对这些德玛尼亚人的宣传谋略水平也有了大致的认识。 要不说玩科技玩工程他们还行,但是玩谋略玩攻心,这些人在东方智慧面前就不太够看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 于是鲁路修又抿了一口葡萄酒,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就算要人证也不用几百个那么多,挑些有代表性的就行了,至少一大半可以放回去。 而且我们可以筛选一下,比如那些在敌占区已经没有亲人、无处投靠的,就留下,他们没有软肋,说话会相对实事求是,不容易被要挟说谎。 那些在比军控制区还有亲人的,就可以放回去。因为他们会担心乱说话遭到报复、祸及家人,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而一旦把他们放回去,说不定会私下里传说我军的仁义之师形象、以及生死时速逃离洪水区的狼狈样,从侧面反证绝不是我们炸的堤——要是我们炸堤,我们的军队当时就不会出现在低洼区。 现在我们刚刚击退了德吉泽尔,如果再配合宣传趁势攻心、扰乱比军的思想和士气,说不定敌人就加速瓦解了!” 军事和宣传并用、不择手段地打击敌人,这个思路鲁路修早就有了。之前他劝安德里上尉向伊泽尔河两岸的镇子广播示警时,就提到过。 只是刚才别的正面作战任务更紧急,他也得考虑轻重缓急,没空继续深挖具体落实办法。 如果不在战场上先把敌人打服,光指望道德谴责动摇军心是不可能的。谴责更多只是在敌人军事上已经受挫的情况下、给他们找个台阶下。 现在敌人刚刚惨败了一场,这时机就很好。 鲁路修寥寥几句话,就让正直且只懂军事的李斯特上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德玛尼亚族么?怎么比布列颠尼亚人还奸?居然能一下子把这种问题想得这么透彻,只有那些每天琢磨着怎么阴人的伦敦金融狗才做得到吧……”李斯特忍不住这般胡思乱想。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放人回去最好?要半夜放人么?”上校和其他正经军官都完全不懂这些盘外招,也就不耻下问、专逮着鲁路修一人薅了。 好在德军军纪严明,赏罚也分明,倒是不用太担心出谋划策的功劳被人贪了。 鲁路修也送佛送到西,立刻帮着深入分析道:“我认为可以今晚先准备起来,慢慢甄别哪些人需要放回去,送行前吃顿好的,施点小恩小惠。 明天黎明前夕再跟比军交涉,届时再辅以另外两手操作:首先,用无线电台对敌高级军官播发离间电报,告诉他们其国王和内阁背叛了人民,他们的战争决策只是为了伦敦银行家的利益。 不过这招没法对付团级以下的敌人,因为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电台,所以需要再配合另外一招—— 比如我们可以请示上级,趁今晚在后方筹措足够数量的侦察机,再连夜油印加印一批传单、还有昨天侦察机拍到的敌军炸坝的照片。 明天清晨就让飞机抵近空投,确保大量基层士兵都能捡到传单,让他们知道真相,我就不信他军心不动摇!” 放回人道救出的难民、无线电广播、飞机撒传单。 宣传战三管齐下,看敌人怎么封堵! 这几手或许不一定能直接让敌军投降,但让他们战斗意志锐减,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上校原先从没想过这些问题,见鲁路修想得那么周全,他也就完全信任了对方。 当即便表示一会儿就安排副官处理甄别难民、同时让团部报务员发电请示师部。 说这话的时候,上校还特意展现了一下自己的体恤下情: “你今天已经发报了那么久,刚才还跟我们一起视察部署防务,肯定很累了,早点休息吧。请示师部的电文,我让团部的报务员处理就行。” 鲁路修自己也觉得很累了,尤其他一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刚才晚餐狼吞虎咽,供血大量往胃部集中,整个人就愈发困了。 但听到上校的安排,他却没来由心中一激灵,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穿越前可是看了太多一战、二战战史,深知德玛尼亚的密码在布列颠尼亚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每次世界大战刚开战没多久,就被敌人破译了。 自己设计的这条计谋,要想实现最佳效果,突然性是很重要的,所以自己刚才才建议要找准时机、三管齐下同时动手,让敌人防不胜防。 可现在要是先通过无线电请示后方师部、甚至再转请示集团军军部,一番折腾下来,大半夜时间过去。 而敌人能破译密码,到时候一切早就泄露了。 说不定明早比军已经对舆论管控严防死守,提前禁止士兵捡任何传单看,那样宣传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宣传的突然性是很重要的。 “能跟今天的避水示警那样,最后事到临头前一两个小时才请示么?”鲁路修自然而然就想到今天下午的成功经验,然后就在脑中如此推演,颇有几分路径依赖。 如果临时发报的话,敌人就来不及反应了,截获、分析、破译,都是需要时间的。 但鲁路修很快又意识到,两者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今天下午的请示,师部拍板决策后,这边立刻就能着手落实,不用留出准备时间。 但油印传单、印刷航拍照片、调度足够多的撒传单飞机,这都需要时间,差不多得一整夜。 自己为了避免敌人提前破译、到后半夜再发报,上面的人肯定就来不及准备了。 所以这个电报还非得前半夜尽快发出去。能保密发就最好,实在没法保密,也只能放弃对突然性的追求了。 想到这儿,鲁路修忍不住最后委婉地提醒了上校一句:“长官,宣传的突然性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用无线电提前一夜发报的话,敌人可能会提前警觉……” 李斯特眉毛皱了一下:“你觉得我们的密码电文会被敌人截获、破译不成?” 鲁路修很想直接报答案说是,但这话没法说,他完全没有证据。而且他也不想暴露这一点。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也只能先含糊地说: “不管能不能破译,在今晚这种生死危机时刻,如果我们和后方电报过于频繁,总归会让敌人更警觉。” 李斯特上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对了,你刚才不是还介绍过,说你们排今早被派来,就是为了检修镇上的有线电报电缆的?能修好么? 要是我们通过有线发报和后方联络,不就不会被敌人截获了?到时候敌人连这几封电报的存在本身都不知道,还何谈刺探和起疑!” 鲁路修也瞬间眼神一亮。 对啊,自己怎么把自己穿越夺舍之前、肉身原主领受的任务给忘了。 通过有线电缆发出的电报,首先在截获难度上就比无线电大得多。 无线电发报时,电波是在大气层中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扩散的,比如要想发到一百公里外的后方司令部,那么距离发射点半径一百公里内的任何人,只要调到这个接收频率上,都有可能截获。 但有线电报就不同了,电流只是沿着电缆传播的,空气中几乎没有影响。 要想监听有线通讯,倒也不是做不到,但要么你在信号中继站、接收站这些地方监听、派间谍;要么就只能指望在半路上物理接触这些电缆、甚至切开电缆并联一截线路上去、然后在并联线上接听。 换言之,有线通讯的监听,必须有物理层面的直接接触。 到了一战后期,布列颠尼亚人还发明出了一种半接触式的监听方法,不用把要监听的电缆切开并联,只要在欲监听电缆外面套一圈线圈,然后靠电磁感应原理监听。 但现在才1914年,这种技术还并不存在。 “趁现在天黑了,不容易被敌人打扰,我立刻带人去看看,能不能修复那条电报线缆。请上校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经过评估无法完成,您再用无线电请示后方。” 鲁路修想通后,也就果断请命。 现在大约是晚上八点,如果到十点还没修好,也就顾不上宣传请示的突然性问题了。 上校看了看表,果断点头应允:“好,我们就先准备别的,等你到十点。你就专注自己的事情,作战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拜谢。 第8章 海底电缆和更大的阴谋 第8章 海底电缆和更大的阴谋 十五分钟后,鲁路修军士长和克洛泽中士,就奉李斯特上校之命,带着一群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的官兵,回到了海滩附近的邮电所。 这里也是今天午后、鲁路修刚穿越时的位置——当时他就是被法军余孽的催泪瓦斯熏了之后,冲出邮电所,昏迷倒在了旁边的沙滩上,后来又被海浪冲醒。 一开始鲁路修自己也觉得奇怪:邮电所为什么会造在如此靠海的地方?难道邮电所的工作人员们,也希望在“一线海景房”里办公么? 不过到了地方、重新看了来之前上级提供的图纸和资料后,鲁路修也很快回忆起了原因: 尼奥波特镇上的这座邮电所,是用于连接两段海底电报电缆的,是一处中继站。而这个镇的本地通讯需求很低,所以特地修在海边节省成本。 跟后世很多外行人想象的情况不同,铺设海底电报线缆其实是一种成本很低廉的远程通讯方式,甚至比陆上电缆还便宜。 它不用考虑挖坑架线,也不用征地。只要把电缆往海底一丢、用军舰一路拖曳敷设即可,早在1866年人类就建成了第一条跨大西洋海底电缆。 而在比利金和尼德兰沿岸,1908年时西门子公司也协助两国的电报公司修了一条跨越布列颠尼亚海峡的海底电缆。 这条电缆从德玛尼亚的威廉港出发,经尼德兰海牙,比利金的布兰肯贝尔赫、尼奥波特,最后穿越海峡一路往西。 所以这次鲁路修他们被调过来抢修电缆时,还携带了当初西门子公司的原始施工图。 …… “施魏因施泰格军士长,能修好么,还没定位出断点位置?” 邮电所的设备室内,几名技术士官已经围着设备鼓捣了有一会儿。 鲁路修有些焦急,就忍不住催问晚饭时才刚被救醒的施魏因施泰格。 通讯排之前的排长战死了,施魏因施泰格是副排长,也是头号技术骨干,正经读过电气专科,战前在西门子干过。 他昏迷了一下午,醒来就得知鲁路修越过自己代理了排长,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小子在短短几小时内到底立了多少功?不会是上面有人吧? 不过他对工作还是很负责的,面对催促时,他也跟其他技术大拿一样没好气地反唇相讥: “别急!故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很多!断点好像不在这附近,甚至不在海滩上!让我再测一测!” 鲁路修在检修方面不如对方专业,也只好乖乖闭嘴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几分钟,反复核查后的施魏因施泰格终于两手一摊,指着面前那台西门子mbr08双臂电桥仪的读数结果: “事情麻烦了,我估计今晚都修不好。按电桥仪的测量结果,断点在三公里以外!” 鲁路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那说明什么?” 施魏因施泰格冷哼一声,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北边:“说明断点不是在陆上,而是往海里延伸了至少两公里远——这还怎么修?难道潜泳过去? 必须申请一艘辅助工程舰,定位到断点后,把两端打捞上来,在船上重新接驳好再放回海底。” 鲁路修也是一惊,没想到己方一开始预估的故障情况居然错了。 在正常人看来,一座战争中的小镇,电报线缆断了,那多半是陆上部分被炮击炸断了——比如今天一直在海面上骚扰德军的那艘巡洋舰,它的150炮弹炸在海滩上,经常会炸出几米深的大坑。 谁能想到偏偏是好端端躺在海底下的那段断了呢? “罢了,既然是海底的那段断了,光靠我们确实没法修,需要海军的配合,唉,真是不走运,” 鲁路修叹息了一声,挥手示意大伙今晚先收工,那几个技术士官便开始拾电桥仪、磁感仪。 鲁路修则带着心腹克洛泽,准备摸黑跑回团部汇报情况。 不过他才刚走出邮电所的大门、被街上阴冷的海风一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鲁路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很多事情也豁然贯通。 “长官你怎么了?”克洛泽见他突然停下脚步,还以为他身体不适。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之前的几件事情,也都能串起来了,” 鲁路修呢喃地低语着,说着说着,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克洛泽,你想过没有,海面上那艘布列颠尼亚人的轻巡洋舰,为什么一整天都在那儿?” 克洛泽:“那不是临时赶来对岸炮击、给法比军的地面进攻提供火力支援么?每次敌人冲锋前,巡洋舰都会开几轮炮。” 鲁路修摇摇头:“对岸炮击不会选林仙级的,这种轻巡只有2门150炮,却有6门中口径速射副炮,换言之,这是专职猎杀雷击舰的船。 我要是布国海军大臣,非要派轻巡来火力支援,那肯定选全部8门主炮都是150毫米的韦茅斯级或查塔姆级。” 克洛泽听得头直痒痒,就像是要长脑子了一样:“长官,我知道您脑子好使,您就直接报答案吧。” 鲁路修:“我怀疑那艘巡洋舰的本来目的,就只是来破坏我们电缆的!所以刚才施魏因施泰格检测断点时,才说断在离岸至少两公里外的地方! 是这艘敌舰开到了我们的电缆上方,然后精准从海底打捞起来、将其剪断,说不定还拿走了一大截,防止我们修复!” 鲁路修这么一说,克洛泽立刻就懂了,而且想起了开战之初的一个案例,那是所有通讯部队训练时都会教的。 他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来了!那是不是和开战之初、8月5号那次案例一样?布列颠尼亚狗8月4号对我们宣战,然后第二天就派出了一艘巡洋舰、把我们横跨大西洋的电缆剪了! 不过不对啊!那次他们动手那么快那么精准,是因为那条电缆本来就通过布列颠尼亚海峡中继,他们战前就拿到了施工图纸,能够精确定位线路坐标。可今天这条电缆并不通过布列颠尼亚,应该只有西门子公司和业主有图纸,他们是从哪里拿到的坐标? 是我们泄密了,还是有间谍?嗯,肯定是比利金电报公司的人把图纸提供给他们的友军了!” 克洛泽虽不擅情报分析,但这个问题一共就只有三个选项:两家业主(比利金和尼德兰),一家施工方(西门子),这三方里总有一方泄密了。 克洛泽直接就排除了西门子公司卖国的可能性,自然而然就怀疑到比利金人头上,这也很符合常理,他们跟布列颠尼亚已经是同盟了。 但鲁路修却不这么看。 他站在冷风中仔细想了一会儿,借助着风冷帮自己超算的大脑散热,良久之后才说:“我不这么认为,敌人应该是仓促之间,才想到共享这些资料的,而非有备而来—— 第一个证据,我们在占领这座邮电所后、检查敌人办公室时,就找到了当初西门子公司给业主方比利金电报公司留档的副本图纸原件,刚才我翻看时,确认上面还盖着西门子公司的审图章。 说明比利金人丢失这个小镇时逃得非常仓促,当时安德里上尉的骑兵侦查连来得太快,镇子上维持治安的比利金人都不知道我军先来了。 所以,布列颠尼亚人紧急派巡洋舰就近过来破坏电缆,应该是事后补救行为,而非事前蓄谋已久。也就是说他们听到镇子丢了,才仓促组织破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安德里上尉刚到的时候,电报线缆没断,直到今天天亮才断。 西门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卖国,比利金人猝不及防弄丢了图纸——所以在我看来,最大的嫌疑应该是中立国尼德兰的电报公司。 别看尼德兰现在秉持中立,没有参加战争。但他们国内的外贸利益派、金融利益派,都跟布列颠尼亚走得更近,那些搞通讯的公司,应该也是更亲布而非我们。 很有可能就是尼德兰国家电报公司有内奸,于是在尼奥波德被我军夺取后,他们就应布列颠尼亚方面的要求,把图纸泄密给了皇家海军!” 鲁路修其实也没能百分百排除比利金人自己提前复印了一份带出去泄密的可能性,不过他更倾向于借此提醒高层、注意尼德兰间谍。 因为他前世看过一战间谍史,知道尼德兰电报公司跟布列颠尼亚军方有很多合作。就算这次不一定是尼德兰人干的,但借此机会提醒上面注意,总归是稳赚不亏的。 说不定真有所获,回去后又能升官——鲁路修对于升官本身倒不是很在意,但他很在意尽快摆脱亲临一线冒着枪林弹雨厮杀。 只有尽快成为高级军官,摆脱一线作战,才能让自己更安全,更好地活下去。 而一旁的克洛泽在听完排长的全部分析后,眼珠子已经瞪得如同在看鬼魅。 这还是人么?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就从一个电缆断点的测量、再到对敌军巡洋舰行动模式的分析推演,就能自己脑补推导出那么多东西?真的假的? “那你准备把一切都汇报李斯特上校么?但这些东西就算知道了,对我们眼前这一战也没有帮助吧?” 鲁路修摇摇头:“我会挑目前需要说的先说,反正今晚就让上校先用无线电请示吧,别误了正事儿。至于我刚才那些分析,一两天内或许用不到,但我相信这场战役里迟早能用到的—— 而你要做的,就是绝对守口如瓶。说句实话,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能分析出那么多东西,所以才跟你聊了。要是早知道,我宁可在自己脑子里、让左脑和右脑互相博弈推演。” 克洛泽一个立正:“长官放心!我绝对忠于您!这些话一句都不会对外说的!” 鲁路修一摆手:“走吧,先跟我回团部。” 几分钟后,鲁路修就到了团部,然后把检修情况挑能说的部分简明扼要汇报了一遍。 李斯特上校听说故障破坏那么严重、需要海军派船配合才能修复,也没为难通讯排。 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立刻吩咐团部报务员,用fu-08无线电台联络师部,再请师部转达其他心理战相关部署工作。 吩咐完之后,上校就和蔼地劝鲁路修赶紧去休息:“你们先去睡吧,明天清晨需要你忙的事情还很多呢,赶紧养好精力,夜间的防御战我自会安排人搞定。” 鲁路修便被安排去地窖里休息了。 这一夜他其实完全无法入眠,只能是眯着。 尤其是到了后半夜,镇子上往来的炮击声越来越响,冲锋喊杀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法军、比军、布军、德军的全都有,几乎把镇上的废墟又都重新清扫了一遍。 第9章 上医疗心,上兵攻心 第9章 上医疗心,上兵攻心 “穿越后的第一天,总算过去了。” 鲁路修被地窖外隆隆的炮声彻底吵醒、再也无法入睡的时候。 他伸手掏出揣在军服胸口袋子里的怀表,借着电报桌上那盏小灯的余光看了一下时间。 才凌晨四点半。 今天是10月26日了。 怀表是昨天巴拉克中尉带着骑兵队打扫战场时、从敌人的尸体上搜来后送给他的。据说原主就是昨天傍晚被77毫米野战炮直瞄轰死的比4师3团长德约卡上校。 鲁路修从断断续续了一整夜的炮声里听得出,法/比军的攻势是一波接着一波。 尤其后半夜,来自东边比军一侧的炮声又激烈起来了。如果昨晚李斯特上校所推演的没错,那就意味着当时维克托少将的比6师抵达战场了。 德吉泽尔的比4师刚刚吃过的那些亏、踩过的坑,维克托是肯定不会立刻再踩一遍的。 指望李斯特上校再把维克托的炮兵也骗过来消灭,几乎不可能。所以后半夜的战争注定是毫无花哨可言、双方都纯拼实力的硬仗。 鲁路修简单收拾了一下,等这一阵炮声停歇、敌人的又一波攻势结束的契机。他才打开地窖门,上到地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顺便透透气。 离开地窖刚走出没几十步,他就看到一排临时搭建的窝棚,都是用废墟里拆出来的木板,斜搭在一堵断壁上,隔出些横截面为三角形的稳定空间。底下躺了整整两排伤兵,稀稀拉拉一直蔓延到街角。 远处还有几个大火堆在焚烧,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分外显眼,隔了几条街都可以看到。 鲁路修忍不住拉着一个扛着药箱匆匆路过的医护兵问道:“那边的火堆不怕引来炮击么?” “那里是在火化,堆尸人点完火就跑远了。”医护兵不认识他,随口撂下一句话便扭头走了。 鲁路修凝视着那形似京观的火堆,足足呆立了十几秒,内心颇受震撼。估摸着每一堆至少有近百具尸体在一起焚烧。 他再看向另一侧那些伤兵,一眼望去也有数百人之多。 一夜的时间,第12师16步兵团,就折损了快两成的兵力! 满编接近四千人的团,累计伤亡估计上千了。 也就是部队军纪严明、斗志顽强,加上是你死我活无路可退的阻击战,才能打得如此顽强。 但凡换个场景,换支士气斗志弱些的军队,这种伤亡早就崩了。 鲁路修昨天还只是想着求生,他积极出谋划策是为了扭转战局、同时让自己显得有价值一点,能被上司重用,避免被当成步兵去填线。 他也确实做到了,上校对他很优待,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让他在地窖里安睡了六个小时。 但此刻看到的血腥景象,伤口化脓的酸味和尸体的腐臭,都剧烈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痛苦地拧下军帽攥在手心里,不知不觉就把帽子揉成了一束。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想要大喘气却又受不住周遭的气味。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克洛泽帮他拍背顺了顺气,他才顺手扶着克洛泽重新站直身体,叹息自嘲道: “我想直到突围的那一刻,我都没可能再睡着觉了。” 克洛泽:“为什么?” 鲁路修:“等我再闭上眼时,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有更多战友会在我睡觉时死掉。就因为我们没有最快结束这一切。” 鲁路修说完,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便跑到那一排窝棚边,先用煮过的水狠狠洗了手,然后帮着医疗兵一起包扎。 前世作为军迷,一些简单的急救常识他也学过。被他包扎的重伤员们,大多双目空洞无神地躺着,没什么反应。 “长官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帮上校想了很多点子了——而且要不是您示警,昨天的大洪水就能造成我军巨大伤亡。”一旁的克洛泽不忍他自责,大声地鼓励。 不少伤兵都听见了克洛泽的话,再看向鲁路修的眼神,这才感激又敬畏起来。 “您就是昨天警告洪水来袭的军官么?太感谢您了。” “您一定累坏了吧,要注意休息呀。要是多几个您这样的智谋之士,我们一定能撑到胜利的!” “长官,我们能撑到比利金人先崩溃的吧?再这样打一整天,全团可就要打光了。” 一群伤兵或感恩、或激动、或惊惧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好几个原本完全懒得动弹的重伤员,此刻也垂死病中惊坐起,非要问两个问题。 鲁路修不忍他们再担心,连忙郑重许诺:“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比比军撑得更久!现在的形势,就像是一种东方古老运动‘围棋’里的打劫,我们和比军都在彼此的劫眼里。看的就是双方哪一方在其他方面的‘气’更长! 就算敌人再多,但只要他们先断气了,我们就能跟布兰肯贝尔赫的友军会师!而我保证,团长已经想到办法瓦解敌人了,只是这些策略要天亮了才能用。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保证,团长今天一定能让敌人的士气彻底崩溃!” 鲁路修慷慨激昂地做着临时动员演讲,他也不指望别的,只求吊住那些重伤员的求生意志。 在动员的过程中,他自己的心态也在悄悄变化着。 今日之战,越快逼得敌人投降,双方死的人都会更少。 如今战争才打了三个月,双方的仇恨还没那么深。只要对方改变外交态度不再亲布,重组一个亲己方的内阁,事情还能收场。 这些第三方小国本就是被卷进来的,没必要不死不休。 而那些伤兵并不知道高层的计划。他们本以为只能靠武力来对付十几倍的敌人,血战一整夜后已经有点绝望了。 鲁路修的话却鼓舞了他们的求生意志,让他们更有动力好好活下去。 “挺惭愧的,我这点急救手艺,其实也救不了几个人。”离开伤兵营,前往团部的路上,鲁路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克洛泽却坚定地反驳他:“不!长官,您给大家的安慰是医疗兵给不了的。我当时亲眼看到,很多重伤员听了您的话,眼神里都有光了!” 鲁路修点头若有所思:对自己人的宣传工作也很重要。原先德玛尼亚在这方面做得太差了,只会用粗暴的命令逼人做事,却从不解释为什么。 …… 怀着尽快止战之心,鲁路修匆匆赶到团部。 李斯特上校应该是在团部的椅子上对付了一宿,见到鲁路修时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压力,但还是语带振奋地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跟集团军司令部沟通好了,照片和油印传单都已齐备。还调了十几架侦察机到根特机场,距这里只有70公里,半小时就能飞到。” 上校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表。 “那真是太好了,我相信比军的攻势很快就会衰弱的。”鲁路修真心这么认为。 上校:“一会儿我会让巴拉克负责难民移交,你这边就负责持续发报劝降敌高级军官,千万别掉链子,要跟撒传单的侦察机尽量配合。” 鲁路修:“是!长官!” 各方很快就各自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没几分钟后,尼奥波特镇最东边的几座废墟上,就先升起了临时停火旗,然后德军侦查连也动用了全部可以找到的扩音器,趁着敌人进攻间隙,尽力朝着对面喊话。 这一切很快被对面的比6师发现,并上报给师长维克托少将。 维克托少将是昨晚午夜过后才赶到战场的,此刻已经带着部队进攻了四个多小时,都被李斯特顶住了。 听到属下汇报后,他连忙拿起望远镜,朝着西边仔细观察。 “德玛尼亚人要投降?不对!这不是白旗,是停火旗!他们凭什么要求我们临时停火?肯定是撑不住了想要缓一缓吧! 这怎么能让他们得逞!赶紧组织下一波进攻!敌人越想要如何,我们就越要反着来!” 维克托少将虽然不谙谋略,但也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就是绝对不要让敌人得逞。所以他本能地就想反着来,恶心一下敌人。 他的属下也不敢质疑,立刻就去准备新的进攻。 但很快,敌人扩音器的喊话就飘了过来,随后又有一群衣衫褴褛的比利金平民出现在了阵前。 “不要开火!这些都是昨天被洪水淹没了家园的比利金平民!” “我军把他们安置在地窖里过了一夜,现在移交给贵军,以免在交战中导致误伤!” “请不要屠戮你们自己的同胞!” 而且不光德玛尼亚军官在喊话,那几百个平民也同样害怕被误伤,全部哭天抢地地对着东边的比军高喊不要开枪。 看数量足有三四百人,其实已经占到昨天李斯特上校顺手救援平民总数的一半以上了。 正在准备进攻的比6师将士一看人群里还有妇孺,顿时哗然。 “真是我军的平民?” “德玛尼亚禽兽怎么会救援我方的平民?” “堤坝到底是谁炸的?为什么德玛尼亚人没有提前接到预警?我们的平民也没提前被要求撤离?” 无数各种各样的疑惑涌上比6师士兵们的心头,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其实也没参与炸堤放水的具体环节,一样是被高层蒙在鼓里的。 等维克托少将反应过来,再想阻止谣言扩散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昨晚德玛尼亚人确实发了好几条电报请示高层,但都是请示派飞机撒传单的事儿。至于放回平民、无电线劝降这两招,李斯特自己就能干,不需要上面配合,他自然不会多此一举请示。 所以哪怕布列颠尼亚人截获了德军电报、并且破译后紧急转交给比军、传到维克托少将手上。他也只能想到尽量提防传单这一招,而对于另外两招反而是毫无设防。 今天他几乎把师里所有的宪兵和纪律维持人员,都派去“防止士兵们一会儿捡传单看,只要从地上捡纸就算违反军纪”,而对其他事情的提防力量,自然就此消彼长降到了最低。 结果偏偏又被敌人换了个角度偷袭了! 三百多个扶老携幼的比利金平民沿着滨海公路,朝着比军阵地这边走来。 德6集12师属骑兵连副连长、巴拉克中尉,亲自骑着战马带着一小队士兵,看护这些比利金人通过两军之间的隔离带。 在后方的镇口处,还有侦查连的军用照相机、在好几个不同的机位、多角度实时拍摄着这一切。 如果比军真敢在接收难民后突然变卦、开枪射杀巴拉克中尉等护送人员,那么这个国家的国际名声也就彻底臭到烂大街了。 就算比利金人不开枪,这些照片将来也足以成为证明此战始末的重要旁证。 比利金人果然没敢轻举妄动,就这样默默接收完了三百多个己方平民。 随着平民入阵,比军内部开始出现更多的动摇。 有一些士兵刚好有亲人滞留在泛滥区,他们立刻不顾军纪过来认人,而其中个别还真就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那些被放回来的平民可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全都实话实说,也愈发导致比军内部的人心惶惶。 巴拉克中尉把人送到后,立刻快马赶回镇中。 半个小时的临时停火交接期也很快就结束了,理论上双方又能重新开火战斗了。 但比利金人这边的混乱还没结束,维克托迟迟不能重新组织起进攻,只能慢慢想办法约束士卒。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德玛尼亚人的无线电台开始火力全开,朝着比军这边用法语明码广播劝降电报。 比军每个团的团部电台都可以收到这些电讯,至于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好几个团想要赶紧关机拒收,却也已经被那简短有力的明码电文污染了眼睛。 一种思想一旦钻进人的脑子,再想刻意遗忘掉,那就太难了。 天空中,也很快传来嗡嗡声,十几架侦察机飞临了尼奥波德。 他们是沿着从奥斯坦德往尼奥波德的滨海公路一路飞过来的,借着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几十箱传单和照片,被低空飞洒下来,飘得到处都是。 虽然有宪兵约束,但还是难免挂一漏万。一些士兵偷偷捡起照片一看,立刻就挪不开眼睛了。 这些照片里,有的甚至清晰航拍到了穿着比军军服的士兵在疑似运河围海堤坝的地方,鼓捣着什么手脚。而另一张照片,则有显示那地方被炸开了缺口,滔滔洪水奔流而下。 虽然照片都是黑白的,但绝大多数士兵都产生了动摇。 很多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照片不能说明问题,那敌人为什么非要撒这种照片呢? 第10章 是!大臣! 第10章 是!大臣! “陛下!不好了!今天清晨刚收到的消息,尼奥波特前线的第4师和第6师部队,出现了一些混乱。很多士兵,甚至包括两个团长,都抗命拒绝再进攻!” “目前前线的部队出现了巨大的人心混乱,他们一部分是因为信了德玛尼亚人的宣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昨天的进攻太惨烈。 其中有一名上校战死了,他的团在攻坚时几乎全军覆没,另外还有两个团也伤亡极为惨重,就是这两个伤亡最重的团,如今找借口拒绝进攻,要求至少调下来修整。” 当天上午七点多,奥斯坦德的比利金国王临时行宫内,一群文官和参谋部将领终于彻底慌乱了,不得不把这些噩耗报告给艾伯特一世。 艾伯特一世当时还在用早餐,被搞得很是郁闷,连咖啡都喝不下了。 “德布罗克!你给我说清楚,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何军队又控制不住了!为何不利于我们的消息总是封锁不住!” 艾伯特一世极为焦躁,逮着防长德布罗克就严厉问责。 德布罗克只好把问题再详述了一遍,并且加入了自己的分析,他也很无奈:“……所以,陛下,一切就是这样了。包围圈里的德玛尼亚6集12师16团,又搞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小动作,传单,照片,电报,释放难民,一连串的打击,我们实在是应接不暇,无法封堵。” “简直就是恶魔!”艾伯特只觉得嘴唇都发干发裂了,口中的咖啡余味也显得越来越苦涩,“你们不是说已经调查过了,第16团团长李斯特上校,只是个普通的老派军官,这种人怎么会想出那么多歹毒的诡计!这可不是偶然一次了!” 德布罗克防长羞赧道:“对不起,陛下,是我们无能!我已经尽力调查了,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能优先把精力放在更直接的危机上。 而且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李斯特的第16团身上——这支部队也是洪水之后才仓促赶去尼奥波特的,而在那之前,敌人就已经妙招频出,肯定是最初抵达尼奥波特的敌军第一波先头部队里有能人。” “罢了,这些事儿等仗打完再复盘吧,”艾伯特嫌恶地摆了摆手,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好了,随后话题一转,转向菲利克斯中将, “我的总参谋长!你倒是说说,眼下的军事困境该如何应对!” 菲利克斯中将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应急预案,当下一个立正,敬礼道: “我认为,需要把损失惨重的第4师撤下来,接替奥斯坦德这边的城防。然后把保卫陛下的第1师主力抽调几个团上去,进行最后的决死突破!敌人打击我军士气的诡计确实很有威力,但这种威力应该还不足以直接摧垮军队。 第4师如此厌战,是因为已经连续猛攻死战都打不进去,伤亡过重了。敌人的反战宣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逃避的台阶下。如果第1师顶上去,情况应该还有一线转机。” 艾伯特悲悯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按总参谋长的说法,这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一搏了。 他不由担忧道:“那要是第1师调上去之后,还是攻不破尼奥波特呢?而且一旦第1师调走,换第4师残部过来防守奥斯坦德,我们的东部防线有没有可能先顶不住?德玛尼亚6集的巴里亚第2师,可是一直在奥斯坦德东边攻击我们的第1师!” 菲利克斯中将:“所以只能调第1师的两个团去换防,至少还要留下另外两个团,一个团作为陛下的警卫团,还有一个团在换防期间负责撑住东部防线。 这里距离尼奥波特也就不到20公里,一个上午就能完成换防。靠一个相对精锐的团,撑住东线德玛尼亚人一上午的进攻,应该还是做得到的,第1师都是最忠于陛下的嫡系,定能死战不退!” 艾伯特冷哼一声:“但你还是没说,如果做不到,又该如何?” 国王始终揪着“最坏的可能性”这个问题不放,菲利克斯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说: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指望布列颠尼亚人支援我们了。指望法军攻破德军在尼奥波特西侧的防御是不太可能了,法军的行动太迟缓。截止到今天半夜,他们在敦刻尔克和德潘讷方向,都未必能凑够两个整编师。 而且他们打起来也不会像我们那么拼,我们是为了生死而突围,他们则是长途奔袭从阿拉斯一路狂奔到这里的,那些法军士兵肯定都厌战了。 王国最后的希望,应该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战舰,我们早该请求他们派出海峡舰队,尤其是重炮舰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艾伯特听后,忍不住又大骂了菲利克斯一顿,说他无能,为什么不早点想到联络盟友。 但菲利克斯也很无奈,他只是总参谋长,又不能直接协调外交援助。 这个时代的决策流程本就繁冗,各国办事、动员也都很慢。昨天他还没意识到战局会恶化得这么快,也就不会想到一上来就卖脸找老外。 现在被国王狠批了一顿,才着急忙慌去联络外国支援。 …… 当天上午,比利金人的求援秘电就兜兜转转,先送到了海峡对岸的布国外交有关部门, 随后又转到唐宁街10号,首相看过之后,最终转到了他信赖的海军大臣沃顿.伦纳德.斯宾塞手中。 这一串流程走完,其实已经是当天中午了,沃顿大臣当时正在吃午饭,饭后才看到秘电和首相的批示。 “包围圈里的比军居然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军心动摇?比利金人不会全盘崩溃吧?德玛尼亚人怎么突然又变强了,居然一个团就顶住了比利金人三个师和法兰克人一个师的夹击?” “什么?德玛尼亚人居然连空投比军炸堤照片、放回被淹的比利金难民这么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歹毒诡计都用得出来?这还是我认识的德玛尼亚人么?敌军肯定有高人指点!不会是有布奸智库投敌了吧?” 作为对布列颠尼亚帝国大缺大德搅屎棍本性有着最深刻认识的大臣,沃顿看到比利金人的诉苦电报时,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一根筋的德玛尼亚人也有这种脑子了。 第二反应,就是觉得莫非有布奸给敌人出谋划策了。 就像两千年前汉人刚开始中匈奴的计时,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出了中行说这样的卑鄙大汉奸,给匈奴单于支招了。 外交挑拨政治欺诈,那可是“光荣伟大的离岸平衡手”们的专利,阴死了一代又一代大陆霸主,怎么能流传到只懂武力的蛮族国家去? 不过,眼下是需要专注于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些疑问只能留待将来再慢慢处置了。 沃顿大臣压下内心的全部不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审视了几遍后,就决定先给位于多佛的海峡分舰队司令部挂过去一个电话: “给我接塞西尔将军!什么?开会去了?我给他十分钟,十分钟之内给我回电话!我是沃顿!” 沃顿气咻咻地挂断电话,没好气地点了一根哈瓦那雪茄,猛猛抽完后,电话铃也响了。 “大臣阁下!对不起,我刚才真在开会。”电话另一头塞西尔.伯尼中将谦卑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沃顿:“目前距离奥斯坦德前线最近的军舰是哪艘?” 塞西尔:“回禀阁下,是林仙级的大胆号。它距离奥斯坦德不足二十海里,一小时就到。这艘船是前天派出去破坏尼奥波特附近的敌军海底电缆的。” 沃顿:“林仙级么?有28节航速?这倒是不错,至少跑得够快也够稳。就它了,先让它到敦刻尔克补给一下状态,随时等我命令。 我现在要跟比利金王室沟通一下,如果他们的国王愿意的话,或者情况真恶化到了那一步,我们需要大胆号把国王从包围圈里救出来——另外,你的海峡分舰队其他主力战舰情况怎么样?随时能出击么?” “呃……需要一些准备时间,您知道的,我的主力舰都是烧煤的前无畏舰,战前补充燃料、弹药、热锅炉都比较慢。而且有一艘主力舰正在检修。”塞西尔很是无奈地诉苦。 沃顿也是老海军出身,对这些常识自然门清,所以也没为难下属:“那就给你最多48小时时间,最好是24小时内,做好整支分舰队的启航准备。 另外,再筹集一些运载量大的民船,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要指望从奥斯坦德海路救出一部分被包围的友军。” 塞西尔中将大惊:“大臣!这根本是无用功,奥斯坦德可不是什么大港,有大船也没法泊靠,还需要小艇接驳,那里根本不存在海路快速撤出大部队的可能!” 沃顿:“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管征调民船、并且让分舰队做好出击准备!” 塞西尔中将:“是!大臣!” —— ps:唉呀卧槽手滑了。 本来这更是下午五点前的,刚才想点保存点成直接发布了。 今天两更就算都上午更完了吧。 不过还是继续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拜谢。 第11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11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比利金人向布列颠尼亚人寻求外援,前前后后扯皮交涉筹划,几乎花掉了一整个白天。 正面战场上,尚未彻底绝望的比利金王艾伯特,当然也不会放任部队摆烂、停止进攻。 外交求援和自力突围,这两手都不能放松,都要咬牙死撑到最后。 因为鲁路修和李斯特上校的攻心计,比军士气涣散,人心浮动,26日一整个上午的进攻时间,几乎都被白白浪费了。 比4师残部被调回奥斯坦德换防、断后,比6师也出工不出力,每一次冲锋轻易就会被德军击退。 李斯特上校在东侧的压力大减,他甚至能分出更多人手,去西边扛住法军的接应攻势。 结果连锁反应之下,法军的进攻也显得相对无力起来,被德军一次次击退。 法兰克人的75毫米炮倒是越来越多了,可仍然没法对城市战的局面造成质变的影响。 在已经被普遍炸成废墟的城区里,75毫米的炮弹对着废墟再乱炸,也造成不了多大伤害。躲避在废墟堆反斜面一侧的守军,可以轻松依靠已经越塌越扎实的废墟吸收炮弹的冲击力和弹片。 除非让75毫米炮抵近直瞄射击、一个个点名拔除火力点,或是用口径大得多的重炮无差别覆盖。偏偏法兰克人行动迟缓,根本做不到在一两天之内把超级重炮部队拉到前线,也就只能徒呼奈何了。 在尼奥波特镇的东侧战线,一直拖到大约下午一两点,比军士气最高涨、全都由嫡系保王派构成的比1师赶到前线,情况才有所好转。 比1师师长艾伯特.贝格汉姆中将是绝对忠于国王陛下的,来之前陛下也亲自握着他的手,狠狠摇晃、反复激励。 “王国存亡,在此一战。若是将军也无法突围,比利金就要终结于此了。” 陛下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贝格汉姆中将的心头,让他决定誓死报效,拯救祖国。 比1师抵达前线后,部队仅仅休整了半个多小时、吃了个午饭并稍稍缓了缓强行军带来的疲劳,贝格汉姆中将就下令全军不计代价猛攻! 为了激励士气,今天中午比1师将士的午餐非常丰盛,所有人都吃到了肉罐头。 国王陛下也把所有王室珍藏御用的酒水和火腿还有其他珍贵食材统统都捐了出来,用于给比1师犒军。 国王还提前给全师官兵加发了足足半年的军饷。皇室手头的布镑外汇都被拿了出来,分散给士兵们,全都是黄黄白白亮闪闪的金银币。 做好全部准备后,贝格汉姆中将先请求友军提供火力支援,希望昨天一直在附近海面上逡巡的那艘布塔尼亚轻巡洋舰,先用150炮再狠狠犁一下地。 然后比利金人自己再集中全部那几门75炮火力掩护一番。他甚至还通知了隔镇相望的、西边的法兰克人,希望法军能把他们的75炮也突前部署几公里、以最大仰角越过整个镇子后,吊射炮击镇子东侧的德军防线,以为比军提供火力支援。 可惜贝格汉姆想得很好,但真到落实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计划东缺一块短板、西掉一截链子。 “将军,法兰克人说他们愿意把75炮前推到距离西侧前线只有3公里左右的位置,以求越过镇子打到东边。 但是,布列颠尼亚人却没法配合我们——他们秘电回复说,那艘‘大胆号’巡洋舰被突然临时调走了,要去筹备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马热法克的布列颠尼亚杂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历史上他们都卖了多少次队友了!还有什么任务比辅助我突围更重要?”贝格汉姆中将听了,恨得直牙痒痒。 但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等不及皇家海军的配合了,当即下令火力准备半小时,然后全部冲锋! …… 尼奥波特镇内,法比联军的炮火,从未像此时此刻这么猛烈。 一群军官和鲁路修都窝在李斯特上校的团部地窖里,一个个表情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比利金人一定是疯了!他们已经被我们动摇得军心如此涣散,怎么突然又有精神了!”一名参谋抱着脑袋,烦躁无比地咒骂着敌人,很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冷静!这是敌人最后的疯狂!”上校脸色铁青,表情凝重但又坚毅。 “上校说得没错,敌人肯定是被我们打到了最痛的地方,所以狗急跳墙了。只要撑过这一波,敌人必崩无疑!”鲁路修见上校先表态了,也不吝附和几句。 鲁路修并不想讨好上校,也不想得罪人,他只是真心想帮忙稳住人心。 上校对他投来一个短暂而赞许的眼神,然后冷静地部署:“1营长,你去把我们的77炮都拉到西侧防线。争取找机会观测法军炮兵的阵位,能反制就反制。 敌人的炮弹都已经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了,说明法军已经把炮兵极限前压,否则射程不够的。我们正好趁机执行一轮反炮兵任务。” 负责1营的那名少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在执行命令前先提醒一句: “可是,如果把火炮都挪用到西侧防线反炮兵,一会儿东边比利金人冲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没有足够的远程火力反步兵了。 难道又要执行弹性防御、把敌人步兵放进镇子近距离作战吗?我们的伤亡也快扛不住了。” 此言一出,其他不少军官也都暗暗点头,显得忧心忡忡。 这个问题可不容小视。 所幸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李斯特上校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敢这么决策,当然是有底气的,因为我军还有后手——鲁路修,你把午后刚收到的那份师部回电念一下!” “是!”鲁路修立刻起立,并抽出一份电报读起来, “师部回复:本师炮团于昨日接到洪水预警后,已立刻折返,如今已转移至迪克斯慕德(diksmuide)北部丘陵,并重新部署展开、重建阵地。 另,本师于昨晚即请示集团军司令部,请求加急调度射程15公里以上远程重炮至同一地区,昨晚司令部已加急调度,连夜以火车转运至蒂尔特、并于今日午前以汽车牵引紧急调至迪克斯慕德。” 这份电报是刚才吃完午饭后刚刚收到的,所以其他大部分军官都还不知道。也是此刻大战在即,上校为了提前动员鼓舞士气,才专门公布了一下。 一部分军官刚听到消息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也有个别地理特别好的,立刻反应过来了。 比如那位刚刚被分配了任务的1营长少校,他仅仅是思索了几秒,立刻想到对着桌上的军用地图比划起来: “是迪克斯慕德镇北边的那一小片丘陵地带么?师部就是被洪水隔绝在伊泽尔河以南的迪克斯慕德镇子上吧!看地图,迪克斯慕德镇中心距离我们是18公里,那片丘陵地带距离我们是16公里,但是如果画跟海岸线成90°角的垂线,那么那片丘陵距离滨海公路最近的点,只有14公里! 所以师部的意思是,他们的主力步兵部队虽然来不了了,但是通过一晚上加一上午的转移和重新部署,至少他们的炮团还能参加战斗、支援我们!” 1营长把这番分析说出来后,场内再迟钝、再不专业的军官也听懂了。 对啊!虽然昨天的大洪水隔绝了第12师主力,但伊泽尔河泛滥区最宽的地方,也就沿河左右两岸各10公里、总计20公里的样子。 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那么宽的,有些地方地势相对较高,泛滥区收窄,也就15公里左右。 这个距离上,步兵虽然无法过来支援,但一部分炮兵却是可以隔着泛滥区轰炸到滨海公路的! 师部花了那么多时间转移腾挪,终于是找到了可以攻击的阵位。 更关键的是,第16团的将士们都感受到了,师长没有抛弃他们,集团军司令也没有抛弃他们,师、军都在用他们能够想到的方式,竭尽全力参与这场战斗! 看起来正面战场只有第16团的步兵在填线,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一个团在战斗! “有师属炮兵团助战,这下稳了!”好几个军官立刻显得轻松起来,一下子从“绝望派”化身为“速胜派”。 上校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又给了鲁路修一个眼神,鲁路修便连忙指着电文提醒大家: “大家也不要因此就轻敌,事情没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困难,但也没你们现在以为的那么轻松,将近15公里的距离也不短了,师属炮团的榴弹炮是没法隔着泛滥区轰到滨海公路的,射程远远不够。 只有每个师那4门执行反炮兵任务的长管105加农炮可以。好在,师部昨晚也没闲着,问友邻部队又借了8门,集中了3个师的加农炮一起部署。另外,集团军还从克虏伯在亚琛的试验场,借了4门研发中的150毫米加农炮原型炮,连夜一整夜火车转运过来的。 所以,我们有12门105毫米长管加农炮,和4门150毫米未知型号的长管加农炮——最妙的是,比利金人和法兰克人的150毫米及以下火炮,没有一种可以达到这个射程的。所以一会儿我们的炮兵可以单方面无代价轰炸比利金人!而比利金人不能对我们的炮兵阵地还手! 帝国为了长射程反炮兵加农炮投入了那么多,之前历次战役却没什么机会发挥。如今比利金人放洪水隔离南北,却是白送了这样一个战机,让帝国测试相关战法!”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自古以来,“我能单方面打得到你,你却射程够不着只能眼睁睁挨打不能还手”都是一种极其打击敌人士气的情况。 不管这种攻击能造成多大的实际损失,只要这种情况出现了,那么距离挨打者彻底摆烂颓废也就不远了。 第12章 最纯粹的吊打 第12章 最纯粹的吊打 得知师部乃至集团军司令部、都对尼奥波特前线的战斗如此用心。 哪怕被洪水阻隔,他们也都在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隔空支援战斗。 第16团上上下下的士气终于提振到了最高点,对面比利金人垂死挣扎的疯狂炮击,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计划归计划,要想落实,还有很多具体细节的工作要做。 李斯特上校在进行完最后一轮战前动员后,立刻雷厉风行地部署起了任务。 他先是把各个营的战斗部队,都重新微调了一下填线规划。 各个营如今都处在蛰伏状态,在敌人火力准备的时候,都撤出了一二线阵地。要等敌人炮击停了之后,才会进入阵地阻击,这也是一战时候的经典打法,各方都一样。 安排好作战部队后,上校又重点分配了侦查连和通讯排的任务: “巴拉克,你们侦查连观测设备比较齐全,一会儿就负责分派人手,去教堂钟楼里观察敌军的集结位置、我军开炮后的弹着点。我军在教堂里没有部署火力点,不主动对敌人开火,敌人也不太会优先炸那里。 鲁路修,你带着通讯排,到时候以最快速度向师部发报、沟通弹道校准信息。巴拉克那边反馈过来的数据,你都要立刻发出去。” 上校显然是打算利用无线电远程反馈来校射了,这也算是常规操作。 只不过1914年电台普及率还非常低,实际上最前线的部队往往没有这个实时通讯能力。 这个时代在西线也就团一级可以呼叫精确炮火支援,如果是东线的罗刹帝国甚至更落后的土鸡帝国,他们的电台只配到师一级,炮兵响应就更迟钝了。 巴拉克中尉和鲁路修立刻领命,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任务。 …… 一刻钟后,比利金人的炮击终于停止了, 比1师师长贝格汉姆中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比利金人开始集结、准备发起冲锋。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三三两两的炮弹,陆续落在了滨海公路北侧的海面上,或是落在滨海公路南侧的泛滥区里,掀起一股股或数米、或十数米的水柱。 因为是落在水里,爆炸的动能大多被水吸收了,岸上的士兵们听起来声势倒不是很大,一开始并没有太多人受惊。 可短短三五分钟之内,这些炮火就越来越准。 最后,当比军开始冲锋后不久,两枚150毫米重炮炮弹和五六枚105毫米炮弹,就直挺挺砸到了人群里。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脑浆血糊狂喷乱涌,哀嚎惨叫不绝于耳,恐慌瞬间就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就镇子里那几门77炮能有那么大威力?” 贝格汉姆中将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士兵被炸得稀巴烂,顿时只觉一阵血冲脑壳,连眼珠子都开始泛红血丝了。 “不对!这绝不是77毫米小炮的威力!”旁边的师属炮团团长立刻发现了异常,赶紧提醒师长。 “不管是什么东西!立刻集中我们剩下那几门炮,尽快执行反炮兵作业!” 贝格汉姆也知道自己手头的反炮兵力量很弱,他自己这个师的大炮早就在一路逃跑的过程中丢光了,现在只有用比6师剩下的那区区几门小炮。 但不管怎么样,这时候绝对不能单方面挨炸不还手!那种绝望是最容易导致士气全盘崩溃的。 必须执行反炮兵作业,哪怕打不过也得打!壮壮声势、给步兵们一点信心也好。 炮团长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同时,贝格汉姆也紧急电报联络西边五公里外的法军,希望法军的75炮群也配合进行反炮兵作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无线电通讯、等待回复,都需要时间。所以至少二十分钟内,比利金人只能是白白挨炸。 很多进攻部队被直接压了回去,开始作鸟兽散往后奔逃散开,不愿意再留在滨海公路上。 已经被逼到交战距离内、进退两难的那部分先锋比军士兵,则陷入了悲惨无比的境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营,突然发现后面的友军脱节了,不敢冲了,而他们独自在滨海公路上冲锋,左右都没有掩体,对面的德军这次也防守得非常坚决,在比军炮击停止后,很快就把阻击部队派到了镇子外围的第一线。 镇子边缘的建筑废墟内,陆陆续续又冒出十几个刚刚机动到位、展开部署的mg08重机枪火力点。 机枪交叉火力疯狂扫射,远处的远程重炮也不用看目标,在找准射程远近后,就盯着这条滨海公路炸,不管这个坐标点位上此时此刻有没有人,就是照炸不误。 德军参战大炮的绝对数量虽然不多,但发射频率已经拉到了全速,疯狂极速射,整个弹幕绵绵泊泊,周而不息。 加农炮的炮弹,为了追求更长的射程、追求“在敌人大炮射程够不到的距离上,单方面虐杀敌炮”,是必须要牺牲一定的装药量的。 150毫米的榴弹炮,每颗炮弹装炸药可以超过十公斤,多的能有十二三公斤,炸药重量能占弹体总重的两三成(炮弹总重在50~60公斤,后世最极限的高爆弹可以做到40%重量用于装炸药,但二战普遍不到30%,一战时只能做到20%) 而150毫米的加农炮,装药量普遍是不足十公斤的,德军这款后来成为k16加农炮的克虏伯在研原型炮,如今也就装6.8公斤的炸药,理论爆破威力只有同口径榴弹炮的一半。 相比之下,105毫米的长倍径加农炮,最多才两公斤的装药,理论上其爆破威力也就是75毫米级榴弹炮的水平。 但这时候,这一切细节都不重要了。 “单方面挨打还不了手”这个绝境,才是让比利金人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比军步兵营,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被重炮覆盖和机枪交叉扫射,全部击毙在镇子东侧的空地上,连第一条街道都没摸到。 一部分士兵,一开始还没死透,只是重伤躺在地上哀嚎等死。德军机枪手看敌人已经全倒也就停火了。 但问题是十几公里外的重炮群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倒了,仍然在往预定坐标继续倾斜,每隔十几二十秒一波炮弹落下。 重伤的继续炸死,已死的继续炸碎。重炮群并没有鞭尸的故意,它们只是无法及时判断要不要停火,只能是死了也照炸。 这种场景对人心灵的震撼感实在是太剧烈了。 德军或许能抗一天的炮击,仍然坚持死战不退,但那是因为他们躲在镇子废墟里打弹性防御,绝大多数炮弹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此时此刻的比军冲锋部队,却是在毫无掩体的马路上挨的炮击,每一炮都能实打实收割一群人命。 尤其因为洪水的影响,滨海公路南侧的低洼地带也都被洪水淹了,比军步兵能够通过的地段最窄处也就几百米宽。 这就导致德军的重炮在校准了射程之后,只要瞄着这几百米宽的范围持续无脑开炮就行,简直形同直接往人堆里砸炮弹! 可以说是比军自己之前的炸堤放水行径,在这一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回旋镖迟早要飞回来的。 这二十分钟,绝对是贝格汉姆中将一辈子遇到过的最难熬的二十分钟。 “法军还没能执行反炮兵作业么?为什么?”贝格汉姆中将反复催促、咒骂着友军将领,以及自己的炮团长。 最后,他的炮团团长那绝望的回复,终于让贝格汉姆悬着的心彻底死得透透的了: “将军!我们已经观测过敌人的弹道了,可以确信敌人的炮兵阵地至少是在南边十五公里以外开炮的!我们没有一种大炮能够到那么远!我们只能单方面挨炸!” 这个“专业鉴定结论”,彻底击垮了贝格汉姆,以及他下面各个团长的斗志。 “撤退!赶快撤退!放弃进攻!全军后撤逃出敌人重炮的覆盖范围!所有部队不要留在滨海公路上行军!尽量分散开走两旁的海滩和泥泞地带!” 号称所有比军中最忠于国王的比1师,就在其先锋的一个加强营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主力团余部也被炮击重创后,选择了直接溃退。 哪怕国王亲自把王室的火腿和白兰地都分发给了士兵们,哪怕国王把所有金银币拿出来加发军饷,也做不到让人顶着单方面被屠的炮击去找死。 …… “看来我们终于赢了,比利金人在最后一次狗急跳墙失败后,落地时摔成了高位截瘫。” 李斯特上校在望远镜里看着比军混乱溃退的样子,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回去。 鲁路修已经很受上校信任,所以此时此刻他也跟在旁边,甚至有权在上校看完后、接过上校的望远镜也观摩一下。 看着溃退下去的比利金人,鲁路修也善意提醒了一句:“长官,或许我们还不能彻底掉以轻心?目前看来,我们只是彻底打垮了比利金人的战意和士气,让他们不愿意再进攻,也没有胆气再进攻了。 可‘不进攻’不等于‘愿意立刻投降’,如果他们三个师的残部全部缩回奥斯坦德附近,然后固守待援、就等着法军进攻接应他们出去,我们还是会有危险的。 他们或许会觉得,我们只剩大约两个营的兵力,但敦刻尔克至德潘讷的法军却会越来越多,今天是一个多师,明天说不定就是两个师,甚至也会出现重炮。 比利金人只要跟我们比原地静坐死守、谁活得更久,就有可能耗赢我们。要想彻底安全,我们还得再想办法,尽快全歼,或是至少劝降比利金人。” 上校点点头:“我又何尝不想,但是从击溃到迫降,这里面的差距又谈何容易。” 比军现在的这种状态,其实跟历史上后来1917年的法军差不多。“贵妇小径战役”之后的法军,就是被打得彻底没了心气,前线士兵都哗变了,拒绝再发动进攻,但也仅此而已。 “有没有办法让那些拒绝进攻的比军,进一步转化为直接投敌呢?” 鲁路修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才渐渐静下心来。 然后他就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刚才被忽略的战场细节,随后计上心来。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月票。 第13章 造一谣,灭一国 第13章 造一谣,灭一国 刚才激战正酣的时候,鲁路修忙着指挥通讯排的士兵们发报炮击校射信息,没空观察战场形势,所以很多细节都被他暂时忽略了。 此刻战斗终于结束,他冷静下来后细细推演复盘,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对了,刚才我军动用150炮级别的重火力轰敌,敌人怎么一点反制都没有?他们不是有艘巡洋舰提供火力掩护的么?我记得那船昨天一整天都在,今早也在,怎么关键时刻反而消失了?肯定有阴谋!” 鲁路修还不敢确定,于是连忙问负责侦查瞭望的军官: “巴拉克中尉,你还记得刚才我们炮击比军时,敌人有没有用150级别的重炮反击?海面上那艘巡洋舰还在么?” 巴拉克中尉回忆了一下:“对!当时我布置在教堂钟楼上的观察哨,确实没看到军舰的影子!” “那你觉得这说明什么呢?会不会是炮弹用完了?”李斯特上校很重视地问道。 鲁路修果断地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的累计耗弹量应该没那么多——我怀疑它是被派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了。” 上校:“更重要的任务?” 鲁路修:“我不敢断定,不过,会不会是他们被打怕了、觉得歼灭我们突围已经无望,便改为想从海上接走比军?” 鲁路修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团部作战室内一片哗然,显然没什么人相信: “一条巡洋舰能载多少人?而且奥斯坦德也没有像样的港口啊。” 鲁路修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没有根据,只好先谦虚接受大家的质疑,脑中则继续飞快盘算。 他脑子里之所以突然冒出这么奇怪的揣测,完全是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下的形势太像地球历史上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而且对面的海军也是布国的……等等! 想到这里,一个信息突然从鲁路修脑海中闪过: “如今是1914年,布国海军大臣不就是那位沃顿.斯宾塞么?我记得他后来是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输了、才被迫引咎辞职。又过了二十七年,下一次世界大战时,也是他让人组织了正牌的敦刻尔克……” 没想到啊没想到!提前了二十七年,对手竟还是那个胖子! 这就是宿命么!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不奇怪了! 而上校见他迟迟不回应,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想到什么就说,不要有负担,这本来就是讨论嘛。” 鲁路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组织了一下语言:“确实,一艘巡洋舰接不走三个师,但我觉得至少能接走王室和内阁高层。目前我拿不出铁证,但我战前看过很多布国的公开信息、自问对那位布国海军大臣沃顿有一定了解。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且很敢冒险。那艘林仙级巡洋舰的消失,也可以从侧面佐证我的猜测——眼下在这片海域附近,还有哪个海军任务的优先级,会比就地炮击尼奥波特、为比军提供火力掩护更重要?多半就只有救走国王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上校也觉得这种说法太牵强。 但考虑到鲁路修之前已经有过两次神奇而精准的洞察,还靠这种敏锐洞察救了他的团。 上校权衡再三,还是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解释:“我个人愿意相信你的判断,可惜我们没法靠这种猜测去说服上级。而且就算这一切是真的,我们也来不及拦截了吧?” 鲁路修点头承认:“确实!我们不可能拦截国王。要是那艘林仙级已经动手,三五个小时之内必然能接到人、并且脱离帝国陆军控制的海岸线。而帝国海军想从威廉港赶来根本来不及…… 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种可能性,谋取一些其他利益。比如,我们可以请求师部或者集团军司令部,再跟今天早上那样,组织一批侦察机,并且印刷一批新的传单,内容就是‘布列颠尼亚人把艾伯特一世接走了,你们这些留守奥斯坦德的比军将士已经被抛弃了!还为那些卑鄙的国王卖什么命呢!’ 现在比军的士气就已经低落到了‘拒绝进攻,只是不愿立刻投降’的地步,如果再推一把,说不定他们就直接投降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比利金人的士气,本来就处在彻底崩溃的最后临门一脚状态了。这时候如果给一点火星子,完全是有可能彻底引爆的! “只要成功,就意味着有可能直接全歼比利金陆军?”想明白此举可能的收益后,上校也终于热血沸腾,决定全力支持鲁路修的计划。 他现在只担心如何说服上司。 但鲁路修的下一句话,也很快打消了他的最后疑虑:“长官!您还担心证据不足无法说服师长?我觉得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击敌人的士气,哪怕造谣都行!难道造谣还要讲证据不成? 如果我猜错了,艾伯特国王肯定会露脸安抚比军,那样我们至少可以知道国王没跑。而且我们自己也不会有损失,最多就是谣言倒逼出了真相。 而如果他不能露脸辟谣,那就证明我们没有造谣,到时候比军的军心就彻底崩了!” “嘶——”李斯特上校和团部办公室里的全部军官,都被鲁路修这番话说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为什么能把“老子本来就是造谣的、还要什么证据”这种话,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有那么一瞬间,上校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就你的信用,还好意思说对面的沃顿大臣“不择手段”? 他们又哪里知道,论玩阴的……呵呵,鲁路修前世可是从一个造谣和辟谣高强度对抗的世界洗礼过来的。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这就给师部发报,请求上面的配合。不过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动手的,所以也不用急,等夜里筹措好侦察机和油印传单、明天天一亮再动手好了。 好在比军已经彻底丧胆、拒绝再发起进攻。今晚应该会比较好熬过去,只要顶住西边法军的进攻就够了。鲁路修,你专心负责与师部沟通攻心战的事儿,其余各部负责阵地防御。” 上校最终拍板,并给众军官分配了任务。 他也是考虑到“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反正造谣被辟谣了也没损失,造赢了却收益巨大,那就造呗! 打仗么,兵不厌诈。 …… 李斯特上校采信了鲁路修的判断、批准了鲁路修计划的同时。 奥斯坦德城内,艾伯特一世的临时行宫里,菲利克斯中将也正拿着一份布国海军大臣沃顿的电报,劝国王以王室安全为重,以社稷为重。 “不!我绝不抛弃自己的军队和人民!也绝不离开比利金的国土!我要与国土共存亡!而且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我先跑了的消息传出去,军心会直接、彻底崩溃的么!你糊涂呀!这样会误大事的!” 艾伯特一世看了电报之后,直接就扔了出去,并且大声呵斥了自己的总参谋长。 菲利克斯中将根本不敢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就这么静静地听陛下喷完。 不过好在他在来递交这份电报之前,就已经私下里跟友邦的沃顿大臣商量过了,也说了国王的脾气、让沃顿大臣别太抱希望。 而老奸巨猾的沃顿大臣,也都跟他见招拆招、把那些应对说服之辞演练过了。 所以此时此刻,等陛下稍稍气平了一下之后,菲利克斯才很有把握地委婉劝道:“陛下不用担心泄密的事情,撤退的时候,行宫仪仗都不会有丝毫挪动,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切都是秘而不宣的。 另外,沃顿大臣非常有诚意,他说,只要我军多坚持几天,他会筹集舰队把我们全军都尽量救出去,大布帝国皇家海军有这个实力。所以陛下也不存在抛弃将士们的问题。 只是因为奥斯坦德水浅港小,一下子无法泊靠太多船,大船还得停在远海靠小艇摆渡过驳,所以才需要分批走。陛下只是比其他将士早走一两天,仅此而已。 最后,沃顿大臣还说了,他不会要求陛下离开比利金国土的,此番西去,护送舰艇会全程在比利金海岸12海里以内的领海上航行,在抵达法比边境的界河后,也会拐进内陆,换小船前往伊普尔—— 伊普尔城如今有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在驻守,兵力强大,而且那里是我们比利金的国土。陛下只是从本国的领土经过本国的领海、抵达另一片本国领土,怎么能算是逃避呢?” 伊普尔凸出部这块地方,位于如今各方正在激战的尼奥波特、奥斯坦德、德潘讷的正南方,在伊泽尔河的泛滥区以南。 在地球历史上,伊普尔凸出部一直被布国远征军协防坚守到了1918年战争结束,始终没有彻底失守。布德双方在这里打了四次大战役,几乎每年一场,双方类似在这里绞肉死伤了近百万人。连那位“小胡子下士”中毒气熏伤眼睛的事件,也是在第三次伊普尔战役期间发生的。 这片土地大约相当于比利金国土总面积的5%,历史上比利金人就仗着这一小片地方没丢,坚持认为自己没有亡国,不是流亡政府。 所以此时此刻,当艾伯特一世听说友邦的沃顿大臣为他想得那么周到,只是让他暂且战略转移到同是本国国土的伊普尔,而非直接出境逃亡,艾伯特一世的内心终于动摇了。 “罢了,既然不是逃跑,而是换个地方继续抵抗,那就听你们的,战略转移吧!朕要是不走,其他将士们又哪里敢先走?”国王陛下最终做出了圣裁。 菲利克斯中将:“陛下英明,大布皇家海军的‘大胆号’轻巡洋舰,马上就要抵达了。臣这就准备摆渡小船,到时候趁着深夜将士们熟睡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接驳走就好了。” 艾伯特一世烦恶地摆了摆手:“这些细节你自己安排吧。” 菲利克斯中将想了想,还是追加请示了一个问题:“那么,随行人员名单,陛下要亲自拟定么?” 艾伯特一世:“只要带走全部王室成员和少量核心卫队,如果还有空的载积,你自己看安排哪些军官先走吧,可以优先安排受了伤的军官!” “是,陛下!” 菲利克斯中将拿到了拟定撤退名单权,正好就可以夹带私货了。 两个小时后,时间还没到午夜,艾伯特一世和其他要优先撤走的领导,全部靠小艇反复过驳,安全登上了“大胆号”巡洋舰。 巡洋舰悄悄加速,尽量不让锅炉和烟囱的声音太响,也绝不触动汽笛,就这么悄咪咪离开,驶往敦刻尔克,然后换小船拐往伊普尔。 …… 艾伯特一世战略转移的同时。 鲁路修以李斯特上校名义发布的请示电报,也到了第12师师长卡尔.柳特波德少将的手上。 卡尔少将在看到鲁路修这套计谋时,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李斯特上校。 “嘶——居然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只要造个谣,就能投石问路试探出敌情?如果运气好,这个谣言真说中了,甚至还有可能让比军全军崩溃?李斯特那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奇谋妙策鬼点子了? 他的团绝对有奇才!不对!不是他奇才!是之前作为先锋部队抵达的那个侦查连和通讯排里有奇才!否则根本解释不了李斯特没去之前,他们就已经妙策百出了!” 有那么一瞬间,卡尔少将觉得,这种对阴谋的敏感,已经超越有荣誉感的德玛尼亚人的极限了。 但不得不说,跟这样的人作为队友,实在是一件幸事。 “等战役结束,把李斯特的团救出来,我一定要亲自接见一下那位神奇的下级军官!给他顶格升官!如果他的计划真能迫降比利金主力的话!” 卡尔少将越想越兴奋,甚至忍不住和苍蝇那般高频率地搓起手来。 也不知搓了几分钟,直到他感觉自己的手掌都发烫发疼了,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连忙让通讯兵帮忙接他的亲大哥、第6集团军司令、巴里亚王国王储、陆军上将、鲁普雷希特公爵。 昨天他和大哥联络还是用的电报,但今天已经换成电话了。主要是经过了又一天的紧急施工,通讯兵已经把应急电话支线也铺好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6/3e352dacc6faa893a5044c876758ce171uskcny8677zt6h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6/3e352dacc6faa893a5044c876758ce171uskcny8677zt6h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6/3e352dacc6faa893a5044c876758ce171uskcny8677zt6h_hd.webpquot;gt;lt;/agt;</a> 不过,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称职务,所以电话接通后,卡尔少将只是说:“司令,包围圈里的第16步兵团,发现了一些新情况,敌人高层有可能跑了,或许我们能将计就计筹划一下可能的反制行动,具体是这样的……” “嘶……我批准了!立刻执行!” 电话另一头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听完后,同样这般倒抽了一大口凉气,然后立刻批准。 昨天才借调的侦察机,不用还回去了。油印的机器,也换一些内容再继续印。 半夜忙碌,这些工作终于准备妥当。 天亮时分,内容新鲜出炉的新传单,就再次撒到了比利金守军的头上,洒满了整个奥斯坦德。 比军将士们收到传单的那一刻,瞬间就炸了锅。 无数士兵涌向临时行宫,想要确认国王陛下是不是真的跑了,他们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 —— ps:四千五百字了,周五要带小孩看病,明天要处理小孩入学报名的一些后续手续,就合并一大章了。 另外,宣布两名神算书友,“默默(云爱)(云逮)”和“下肢微罗”(原谅我文化水平不够都不认识括号里那两个字,就是云字旁加上旁边的字)。 他们都想到了后续应该如何攻心破敌的计策,我是综合借鉴了他们的书评,才写出这么精彩的阴谋诡计的。 大家鼓掌。 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月票,拜谢。 第14章 不从我者,死了都教他身败名裂 第14章 不从我者,死了都教他身败名裂 “国王在哪里!” “王国高层是不是都逃走了!抛下我们!抛下人民跑了!” “如果没有跑,就让国王陛下出来!我们要见国王!” “是不是伦敦证券交易所那些狗东西的利益,高于国家和人民和军队!给我们一个解释!” 比军最后的据点奥斯坦德城内,随着德军的传单泼洒得到处都是后,比1师、4师和6师的残部,都彻底乱了。 无数的士兵涌到原本国王行宫的所在,想要讨个说法,乱哄哄根本止不住。 很多人在乎的也不是真相,只是因为连战连败士气本就衰落到了最底,心中淤积的郁闷实在无处发泄,就要找个借口宣泄。 这种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借口,就会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火药库,把所有阻挡在面前的东西撕碎。 比军最后的三个师里,比1师的情况算是相对最好的,他们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之前被当成炮灰消耗的时间也比较短。 而比4师和比6师已经算是基本上炸了,尤其比4师之前蒙受的突围伤亡最重,损失最惨。 三个师长聚在一起,神色也是极为凝重。 作为师长一级的高层,他们的消息自然是灵通的,也在昨晚就提前知道国王跑了。是菲利克斯总参谋长私下里亲自通知他们的,还嘱咐他们保密、尽量稳住局势、还许诺大布皇家海军会很快接走所有人。 但三人都没想到,消息会走漏得这么快,竟导致军队直接哗变了。 卑鄙的德玛尼亚人,居然又故技重施直接空投传单!那个古板的敌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擅长用宣传战了? 现在,他们只能自行商议应急对策,结果聊了半天也没聊出个弹压部队的可行办法。 怨气最重的比4师长德吉泽尔少将甚至流露出了投诚之色,但被威望和军衔最高的贝格汉姆中将厉声喝止了。 比6师长维克托则是和事佬角色,因为他的师损失程度和积累的怨气都处在平均水平。 第一次密谈不欢而散后,贝格汉姆中将只好单独出去竭力维持部队,避免造反。好在他还有一定的威望,到处救火,胡乱许愿,倒也稳住了一时。 贝格汉姆的主要说辞,无非就是诱骗其他比军将士,说“大布皇家海军不会抛下大家,所有人都可以被军舰接走,马上又有下一批军舰来了,只要有秩序地排队就能上船”云云。 这种说辞倒也暂时骗住了不少人,听说有机会坐船走,也就不急着立刻投降德军了。 而被贝格汉姆斥责的德吉泽尔则拉着维克托,两人私下又聊了一场,德吉泽尔很想要让维克托也支持他。 “维克托少将!你想想看,所有人都撤走肯定是不可能的!总要有部队断后,不然没人守城市,德军一小时就能杀到港口,有船都没法撤!贝格汉姆就是高层的走狗,他向来最会讨好王室和防长、总参,到时候还不是你我被安排断后送死!” 维克托也知道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却还在犹豫,让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就算有人要断后送死,肯定也是你的第4师优先断后,谁让你跟他撕破脸了……我只要保持两边谁都不得罪,说不定还能捞到船票……”维克托自然而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这也是一切骑墙派最真实普遍的嘴脸。 大家都是千年修成的狐狸,都特么精着呢,谁也别忽悠谁。 德吉泽尔少将见他推诿,自然也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了,两人便貌合神离,暂时先维持表面兄弟,实则各寻后路。 德吉泽尔少将回到自己的驻地,立刻让人打开师部的电台,准备跟对面的德军沟通沟通,偷偷谈谈投降条件了解一下行情。 维克托少将回营后,也不忘赶紧通过电台,各自谈各自的,人人都开始找后路。 …… 与此同时,伦敦。 海军大臣沃顿的电话,很快被打爆了。 是刚刚撤往伊普尔的比利金国王艾伯特一世打来的,强烈要求他把自己送回去。 “沃顿大臣!你不是说一切都会隐秘的么!而且我走之后,两三天之内就能把我的部队也接出来!为什么那么快就泄密了!你们海军部里肯定有内奸!有德玛尼亚人的间谍!” 原来,国王刚刚接到贝格汉姆中将的辗转通知,知道敌军包围圈里的奥斯坦德发生了军队哗变! 急得火烧火燎的国王,当然要立刻向布国海军大臣求助、诉苦、埋怨。一时间各种情绪喷涌而出,让沃顿大臣也有些措手不及。 “这不可能!皇家海军高层绝对没有间谍!而且参与行动的舰艇都保持了绝对无线电静默!艾伯特国王,问题会不会出现在你们那里?” 然后就是一番双方之间的互相指责,最后沃顿大臣也是强忍怒火,指出大家应该先向前看、先解决问题。 然后他就对艾伯特国王保证:“请放心,皇家海军是最负责任的,我们会派出高速驱逐舰,以最快速度赶到奥斯坦德,能接多少就接多少,其他舰队也会尽快启航接应!现在不是追究谁泄露情报的时候,我们先解决问题!我保证五个小时之内就有高速驱逐舰先行抵达奥斯坦德!” 挂断电话后,沃顿大臣连忙又操作了一番,甚至不惜打破无线电静默,让海峡舰队在比利金近海巡逻的驱逐舰先赶过去,然后其余舰队也加速准备起航。 只可惜,那些上个世纪90年代造的前无畏舰,启动实在是太慢了,预热煤锅炉都能烧半天,只能是靠相对新锐的巡洋舰来担任撤退任务的主力了。 愤怒的沃顿大臣挂断电话后,整个肥硕的躯干恨恨地砸进沙发椅,内心又开始盘算起、敌人当中到底哪来的如此能人。 “这绝不是德玛尼亚人该有的智慧!他们也不可能刺探得到这些情况,不会是他们瞎猫撞见死耗子、随便造谣诈一诈我们的吧?”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开了上帝视角,多半会感慨:沃顿大臣不愧是原西半球第一老阴比,居然猜得还挺准。 只可惜,既生瑜,何生亮。鲁路修穿越过来了,他那个西半球第一老阴比的头衔也只能让贤了。 …… 花开三朵,各表一枝。 同一时刻,尼奥波特镇上的第16团团部。 鲁路修军士长,从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心腹技术骨干、密码骨干,守在电讯室里,不断对着对面的比利金人发报劝降。 他们用的是明码,而且是小功率短波电台,信号只能传输十几公里那种,确保只有奥斯坦德城内的比军团级以上军官能收到,而更远的后方敌人就无从探知—— 当然,考虑到无线电波是呈圆形朝各个方向无差别传播的,所以理论上,西边十几公里外法军控制的敦刻尔克也能收到这些电报,只是法军未必会去监听罢了。 “对面的比利金将士们:好好想想你们的前途吧,你们已经没有出路了,你们的国王出卖了你们,现在这种情况下投降,绝对不会在历史书上留下耻辱,人民也会理解你们的,这是最好的投降时机……” 诸如此类的电文,循环发报,高强度轰炸着对面机要员们的神经。除非他们关闭电台放弃通讯,否则就很容易收到。而且为了确保他们收到,鲁路修还经常播一会儿之后换个频率再播。 不过,在没有收到回电之前,所有人的内心都是忐忑的,谁也不知道攻心劝降的效果,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敌人的心态到底会不会崩盘。 除了鲁路修最铁杆的心腹克洛泽以外,其他报务员全都时不时看长官一眼,似乎想从长官的眼神里得到鼓励。 也不知播了多久,守在接收机旁的克洛泽和施魏因施泰格突然上报: “长官!截获了敌人的回电!回电自称是来自比4师德吉泽尔少将的师部,他们想跟我们谈谈条件!还提到比1师贝格汉姆中将死硬不降,比6师维克托少将骑墙不定,他希望投诚的时候得到我们的协助!” 原本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指节有节律地敲打着扶手的鲁路修,闻言立刻双目电张,霍然起身: “终于有回电了么?很好!敌人的哗变终于不可控制了!首先想要投诚的是第4师的德吉泽尔……嗯,让我想想,他的师之前在突围中确实伤亡最重,倒是第6师居然还在骑墙……他这种人反而还有脸骑墙?有了!我知道怎么对付了,立刻按我说的发报。” 鲁路修仅仅来回踱了短短七步,也就跟曹子建作诗差不多步速,一条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的新毒计,就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致比6师师长维克托少将:据悉,昨日艾伯特国王便已昭告民众,称所谓伊泽尔河炸堤泄洪事件,并非王室与内阁决策,而是前线将领随机应变所为。 可笑将军竟不自知大难临头,还要愚忠昏君、执迷不悟!试想,如今艾伯特国王已抛弃人民、军队撤退,到时他对国际社会大放厥词,必将黑锅甩在死者头上。这种时候,就算为了军人荣誉感尽忠报国,也要活下去才有机会青史留名! 否则,国王届时把罪责全部往死人身上一推,将军不但要遭杀身之祸,还要蒙不白之冤,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且,我德玛尼亚军到时候也会从旁作证,谁不投降,就把伊泽尔运河炸堤事件的罪证,都堆到死硬者身上。将军可是亲自参与了炸堤的,不投降我德玛尼亚,后世的恶名你还洗的清吗?” 鲁路修脑子里诸如此类的劝降话术实在是太多了。 就凭他穿越前熟读二十四史,相关案例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比如章邯在巨鹿之战惨败给项羽后,陈余写信劝章邯“当秦将,赢了得死输了也得死,白起、蒙恬功高而不能尽赏,何况将军还胜不了,还要成为赵高平息秦廷问责的替罪羊。” 鲁路修把他能想到的案例,以天下文章一大抄的心态略微组合加工,还阴不死那些比利金人? 西方文明想跟东方文明比阴谋诡计的历史积淀,简直是班门弄斧。 而这一连串针对性猛攻敌人内心阴暗角落的电报发出去后,对面的奥斯坦德城里,军队的哗变局面也果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一纸电文可抵十万雄兵。 …… 短短半小时后,奥斯坦德城内的比6师师部。 维克托少将看着德吉泽尔少将拿来的德军电文,整个人立刻大汗淋漓,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卑鄙!卑鄙!太歹毒了!” 维克托少将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直接就要往地上栽倒。幸好他的勤务兵们眼疾手快,左右搀扶住了将军。 “将军醒醒!将军您没事吧!” 最后还是掐人中、泼冷水、揉心肺,一番急救操作,才算是让维克托少将缓了过来。 太歹毒了!这些将军之所以撑死了不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贵族将领的荣誉感。 在1914年刚开打的时候,双方老派贵族还是很多的,很多人要面子,不想史书上留下恶名。 至于对国王的忠义……呵呵,也就占一小部分罢了,谁还不知道谁,主要是名声。 但鲁路修的推演,却让他看到了世间至为恐怖的事情:谁不配合,不但要死,而且要他死后身败名裂! 这还打个屁? 维克托少将终于被打断了灵魂的脊梁骨,彻底黑化了。 维克托:“兄弟,我跟你一起干了,咱一起投降德军,把他们放进来,要是贝格汉姆敢阻挠我们,咱一起合力,带路把贝格汉姆杀了!他本来就是国王和总参的亲信! 到时候就说炸堤的是他手下的一支特别行动队,跟我们第6师无关!所有残害同胞的罪行都堆到他头上——只要你答应我这一点,我就跟你干!” 德吉泽尔:“成交!” 一小时后,德玛尼亚的大军,从东西两个方向,汹涌杀入了奥斯坦德。 比4师、6师宣布阵前倒戈,吊民伐罪,推翻暴君。 奥斯坦德城陷入了短促但剧烈的内战。 比4/6师给德军带路,一路杀到原国王行宫。 比1师长贝格汉姆中将在一片混乱中,状态都没搞明白,就稀里糊涂战死了,比1师那些绝对忠于国王的将士,也大多被杀死。 只有极小部分发现情况不对,也顾不得海上风浪大,直接在海边码头找了一切可以找到的小渔船、舢板、帆船,匆匆忙忙登船出逃,随波逐流,指望布列颠尼亚军舰尽快来接他们。 不过这些只能算是癣疥之疾了,已经不足挂齿。 胜利的捷报,立刻传到了还被洪水隔断在南侧的第12师师部,也传到了第6集团军司令部,最后传到总参谋部,也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帝国的宣传部门,也被如此史诗级的传奇大捷震动了。 卡尔少将得知自己手下的李斯特团是最早反攻杀进奥斯坦德的,也是极为振奋。 就靠着一个团,顶住了东边比军三个师、西边法军两个师三天三夜的围攻,始终坚如磐石没让敌人突围! 而且关键是还给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反杀了敌人三个师! 全歼比利金陆军! 据战后统计,此战一次性接受了1.7万多敌军的投降,还俘虏了4千多轻伤士兵,累计接收达2.2万人。 按战前满编统计,比军每个师也都跟德军差不多在1.6~1.8万人,3个师满编应该有5万多人。 不过考虑到这三个比军师本来就是安特卫普战役被击败撤下来的溃兵,离开安特卫普时总人数就已经不足4万了,之后历次战役打打逃逃,累计伤亡、奔逃又有1万多人。 其中大部分就是在奥斯坦德守城战和尼奥波特突围战中损失的。还有几千人,则是在最后投降前的内部火并中损失的。 不管怎么说,德军受降活捉了2.2万人,总计歼敌近4万。 这是何等的赫赫武功! 必须从重从快重赏!必须上报统帅部作为大捷的样板案例! 少将立刻让人驱车飞驰,兜个大圈子往奥斯坦德赶去,他要亲自接见李斯特上校还有那些刚刚创造了泼天奇迹的有功将士们。 第15章 哥不想要什么中尉,哥只想去码头整点 第15章 哥不想要什么中尉,哥只想去码头整点薯条 1914年,10月27夜。 距离鲁路修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50多个小时。 奥斯坦德城内,原比利金国王艾伯特一世的临时行宫,如今已草草收拾拆分成数块区域,改成了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某几个师的师部。 比利金军队曾经存在的痕迹,也被草草抹去。 入夜之后不久,第12师师长卡尔.柳特波德少将就风尘仆仆抵达了。 这个时代没有移动电话,所以李斯特上校也无法掌握长官的行程,直到卡尔少将的车停在楼下,他才匆忙出去迎接:“师长!第16团幸不辱命,守住了尼奥波特,协助主力全歼了比利金陆军!我们一共抓了两万多俘虏!” 卡尔激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你是大功臣,如此辉煌的大捷,你很快就会成为将军的,到时候也能当上师长。你只靠一个团,就能顶住五个师,凭什么不能当师长!” 不过升将军得总参谋部提报皇帝裁定,卡尔也就先随口说说。 简单寒暄后,卡尔很快把话题转向其他人:“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敏锐预判了比利金人会炸堤阻断我军,又预料到了布列颠尼亚人会想接走艾伯特一世,甚至还能想到‘让坚持抵抗者身败名裂’的毒计,彻底瓦解比利金陆军。” 李斯特上校立刻左右扫视一眼,这才发现鲁路修还没来,连忙问身边的人:“鲁路修呢?” “报告长官,已经有人去喊他了,可能是睡迷糊了,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旁边一名团部军官小声打着圆场。 李斯特怕师长怪罪,连忙帮着说好话:“他应该是这两天用脑过度太累了。不过师长您放心,他肯定马上会过来的,您要先喝杯咖啡提提神么?” 卡尔少将却难得心情很好,并不计较:“没关系,你带路就好了,我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奇才。” 李斯特也不由被师长的礼贤下士惊到了,他知道师长也是王族出身,是巴里亚王国当今国王路德维希三世的次子。 虽然不是长子,将来继承不了王位,但一个王子少将肯主动去见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军士长,这重视程度已经非同小可。 不一会儿,一行人拐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排临时充作军官宿舍的房间前。 然后便刚好看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边走边收拾军帽,正是鲁路修。 鲁路修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见李斯特上校迎面走来,旁边还有一个将军,他连忙立定敬礼。 “你就是鲁路修……军士长?真年轻啊,你的事迹李斯特刚才都跟我说了。” 卡尔少将见到鲁路修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动手翻了翻他的衣领,又拎起他的手臂看了看袖章确认军衔,心中很是唏嘘。 “对不起长官,可能是我睡得太沉了。”鲁路修礼貌地辩解,也没说多余的话,显得不卑不亢。 “可以想象,要想出那么多奇谋妙策,得耗费多少脑力。”卡尔少将点了点头,表情略带玩味地笑道,“为帝国立了那么大功,你自己有想过要什么奖赏么。” 鲁路修挠了挠头:“我才刚睡醒,还没想好……” 卡尔少将:“那你之前作战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么?” 鲁路修毫不掩饰地实话实说:“说了您别笑话,当时我只是在为生存而战。我知道如果不把比利金人全灭,那就轮到我们尼奥波特守军全灭了。 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择手段活下去。打完之后,我也没来得及想别的,就想好好睡一觉——我只在25号晚上睡着了,26号开始根本就睡不着。 这两天我见了太多伤亡战友的惨状,一闭上眼我就会觉得:在我大脑休眠、无法出谋划策的时候,有无数战友在用生命为我的大脑争取冷却时间。” 鲁路修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坦诚,就像是一只海鸥什么奖励都不想要,只想等一切都结束后,赶紧先去码头整点薯条。 卡尔少将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越发惊奇。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 这是一种真正做事者的淡泊,被最原始的求生意志驱动着奋战。 “很好,帝国就需要你这样专注的人。李斯特刚才说,你是以军士长军衔代理通讯营架线排长是吧?那我现在正式晋升你为中尉。 这并不是最终晋升决定,只是为了职衔相配,手续马上会补的。只要你好好表现,后续还有更多机会继续快速晋升。” 鲁路修:“是!将军,我会继续努力的!” 以卡尔少将师级的权限,理论上最高可以把人升到上尉。 但卡尔少将没法直接调整鲁路修的职务,因为他是隶属于集团军直属通讯营的,而非隶属于第12师。所以升到中尉已经足够匹配鲁路修的职务。 既然如此,卡尔少将便想先留下上尉这个筹码不急着扔。说不定今天当面跟鲁路修聊完后,这年轻人还能再给他更多惊喜呢。 而且鲁路修晋升得太快了。 当初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小时,就从下士跳级升到了军士长。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天,又从军士长跳级升到了中尉——按这个频率推演,岂不是三个月就升到校官、三年之内就要当将军?那也太夸张了,非贵族出身的军官,哪有那么年轻的将军。 德玛尼亚军队内部的论资排辈问题很严重,升太快了也很容易拉到仇恨,尤其鲁路修还是一个外国人。这些都是障碍,未来都需要克服额外的阻力去解决。 …… 处理完晋升问题后,卡尔少将兴致正浓,就想拉着鲁路修再聊聊对后续战局的展望。 鲁路修很清楚,自己刚刚得了好处,眼下正该爆点金币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也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他稍微想了一会儿,然后就基于自己对敌人的理解,提出了一些查漏补缺的建议: “师长,我以为,眼下奥斯坦德的比军虽然被全歼了,但这场战役并不能算彻底打完。还有些看上去不起眼的扫尾工作,也要认真对待。 比如,我认为我军应该尽快、主动撤出尼奥波特镇,让当地剩余的驻军向奥斯坦德靠拢,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听到这条建议,卡尔少将立刻转向旁边的李斯特上校:“你在尼奥波特还留了多少人?” 李斯特应声汇报:“中午得知比利金人有意投诚时,我就抽调了两个编制相对完整、机动性较强的营,赶来奥斯坦德这儿接收。剩下两个比较疲惫、之前损失较大的营,就留在了尼奥波特,让他们再顶住西边的法军一阵子。 不过……长官,我以为,只要我们想守,哪怕只靠那两个营,在后援补给充分的情况下,再顶住法军几天也没问题!就算法军投入两个师,甚至将来三个师进攻,又如何? 那块地方现在地势很逼仄,南边是洪水泛滥区,北边是大海,进攻正面极为狭窄。我军现在已经打通了后路,150毫米以上远程重炮很快就能源源不断增援过来。 法军敢在区区几百米宽的平坦滨海公路区发起强攻,简直就是找死!我能保证在尼奥波特至奥斯坦德的这二十公里路上,每一公里都让敌人放成千上万人的鲜血!” 卡尔少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李斯特的这番见解,原则上没错。 经过三个多月的血战,这场世界大战的交战双方都已经隐约意识到一点真理,那就是在阵地战当中,进攻方要额外吃很多亏,而防守方则占尽便宜。 进攻方想要不吃亏,就得靠运动战,靠迂回包抄,找到防守方的薄弱点,然后把防守方的坚固节点包围切断后援。 但如果是没有包抄迂回的空间、只能正面硬冲的场合,进攻方就必吃大亏。 如今的敦刻尔克-德潘讷-尼奥波特-奥斯坦德一线,就是最典型的“谁进攻谁吃大亏”局面,因为洪水泛滥和北海的阻隔,整整四十公里就一条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这么有利的战场,就算要有序撤退,怎么也该让法兰克人再留下10万条人命吧? “鲁路修中尉,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你还坚持我军应该直接放弃尼奥波特么?” 卡尔少将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考一考鲁路修的成色,也就不急于直接否定其建议,还给他一个详细阐述见解的机会。 鲁路修也料到必然会有这么一遭——自己之前那些神乎其技的出谋划策过程,都是在李斯特上校面前显露的。卡尔将军没有亲眼见过,总会有些狐疑。 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在将军面前亮点干货,震住将军。 这样以后才能得到更稳的发展环境。 于是鲁路修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语言,侃侃而谈道:“利用无法被迂回的地形、给予被迫投入强攻的敌人以重大杀伤,这当然是兵法正道。但这种想法,可能漏算了一点……” 第16章 搂草打兔子,狙击皇家海军 第16章 搂草打兔子,狙击皇家海军 “漏算了一点?快说!你还想卖关子不成!” 卡尔少将见鲁路修说话大喘气,连忙催他干脆点。 鲁路修便补充分析道:“据我所知,帝国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根本就没料到不列颠尼亚人会加入战争吧。当时很多人还觉得,借道比利金只要够快,一下子震慑住比利金人,那么不列颠尼亚就会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既定事实。 但结果呢?不列颠尼亚人非常果断地趁机加入了战争。可见帝国高层此前对于不列颠尼亚人的危险性认识是极大低估的!帝国根本没认为不列颠尼亚早就把帝国视为最大对手、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帝国。 而如今,比利金陆军几乎被我们全歼,不列颠尼亚海军大臣却在此之前,已经做出了‘海路接应比利金陆军撤退’的许诺——这事传到国际上,其他国家会怎么看? 他们会认为,不列颠尼亚不但陆军无能,连皇家海军也一样无能!皇家海军放出话来要保住的友军,在他们赶到之前就被帝国全灭了! 以沃顿大臣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程度,再考虑到他一贯大胆冒险激进的行事作风,您觉得皇家海军会不会为了找回面子而不惜代价报复? 从敦刻尔克至奥斯坦德这40公里的滨海走廊地带,如果只看陆地战场,确实是完全无法被迂回的,防守方能借此给强攻一方狠狠放血。 但如果敌人投入了海军,从侧翼截击、炮击帝国陆军,帝国的勇士还能靠着两座小镇的废墟,顶住战列舰12布寸主炮的轰击?” 卡尔少将闻言,终于感到一丝后怕。 毫无疑问,尼奥波特镇上那些房子和废墟,扛着少量平射的6布寸轻巡炮轰击,死守不退,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来战列舰,哪怕是老式前无畏舰,德军都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道理其实不难想到,只不过这些人都是陆军将领,之前对海军不了解,脑子里也没这根弦。 而且刚才的话题只是仓促的初步讨论,大家都没有时间慢慢深入细想。 可问题是,鲁路修也是被临时提问,他的思考时间同样不多。 但他偏偏就能应声而答、立刻想到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 鲁路修的智商、反应速度,以及对兵法谋略的理解,立刻给卡尔少将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确实……如果布国人因为这次丢了大脸、不计成本报复,帝国确实扛不住,让尼奥波特的军队尽快撤退是对的。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阻敌耗敌场景,却只能放弃……” 卡尔少将扼腕叹息了几句。 然而,就在他们觉得此事已经无解时,鲁路修又偏偏指出了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 “这事儿其实还是有一点机会的,只不过要换一些方法,以及更加精心的设计。” 卡尔少将双眼一亮,精神也瞬间一振,立刻找借口彻底屏退左右,只留下鲁路修和李斯特上校,找了一间会议室继续后面的密谈。 “快!赶快具体说说!”卡尔少将已经完全没有了身为将军的矜持,他现在只想捞取更多的功勋。 尤其卡尔少将这些第6集团军的人,都是出身南德四邦之一的巴里亚王国。他们在德军内部本就是少数派,被北德的容克军官团压制。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嫉贤妒能,那他们就永远别想破局了。 越是弱小,就越要抱团取暖、唯才是举。 感受到将军的充分授权和礼贤下士,鲁路修也就不吝继续细化自己的谋略: “要想破这个局,我以为我们至少要解决两方面的问题。首先是要确保‘留在尼奥波特等地拖延时间的部队,在遇到敌人重炮封锁滨海公路时,能够安全撤下来’。 所以,这就要求他们不能指望滨海公路作为唯一的逃生通道。滨海公路是随时能被战舰重炮彻底封死的。只有改走滨海公路南侧的洪水泛滥区,才不会被舰炮袭击,而要实现这一步,我们就得临时就地筹集足够多的小艇小船。 这些泛滥区平时是没有船航行的,那些地方原先都是农田。但这些泛滥区又是伊泽尔运河决堤形成的,所以完全可以把伊泽尔运河上的内河小船拉过去……” 卡尔少将听到这,立刻大手一挥:“这一点没问题!筹集一些运河小船、够运走几个营的步兵,这完全做得到,我亲自交代人去办。” 这一点解决之后,就能至少确保诱饵断后部队完成任务后能安全撤出来。 战列舰虽然凶悍,但它没法开进运河泛滥区。隔着滨海公路又缺乏观瞄视角,是无法隔着陆地精确炮击另一侧水面上的小船。 然后鲁路修又继续探讨下一个注意事项:“第二点,就是帝国海军也要尽量神不知鬼不觉地尽快派出一支高速舰队,足以对付布国皇家海军可能派来的炮击舰队。这里面肯定需要一些情报欺骗的手段。 最终帝国海军就能以多打少,欺负敌人的老旧战舰——据我所知,布国皇家海军的主力新锐舰队,都在北方苏格兰的斯卡帕湾,平时距离这里很远。 能及时援护到比利金沿岸的,主要就是平时驻扎在多佛和朴茨茅斯的‘海峡舰队’,而根据公开情报,海峡舰队的主力舰,也就三艘前无畏舰吧?这些老船还未必都能保持可出击状态。 不过这里面有个最大的问题是,就是得协调海军方面的将领,得有人愿意相信我们的判断,并且承担责任和风险派出战舰……” 一旁的李斯特上校听鲁路修这般夸夸其谈,脸色已经有些为难。 这个需求实在是太庞大了,远远超出第6集团军可以协调的权限。 他怕将军生气,连忙帮着踩刹车:“鲁路修中尉……你不觉得你说的太越权了吗?这是何等的跨军种配合要求,岂是我们能插嘴的! 海军里面,容克军官团的论资排辈问题、作风保守的问题,比陆军更甚!你这种异想天开的需求,还这么仓促,绝对不可能的!别给将军惹麻烦了,咱还是直接放弃尼奥波特吧。” 然而就在李斯特上校泼冷水同时,卡尔少将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严肃认真。 他真心思索了许久,最后猛然一挥手:“李斯特!不要随便否定别人的思路。鲁路修中尉能有这样的思考就很好,能不能实现是另一个问题,我们要允许人畅所欲言。 而且他说的这个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独走……海军里面,绝大多数高级将领,都跟我们没交情。但也有个别是我们巴里亚系的嘛。比如,指挥第一袭击分舰队的希佩尔少将,他就是我们巴里亚王国的,他年轻时,还当过王兄(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副官呢…… 而且希佩尔少将在海军里也是出了名的敢做敢为,开战三个月以来,他都带着三艘战巡炮击过布国好几个港口了!每次都是快速开几轮炮然后就立刻高速逃脱,从未损失过主力舰。 以他的胆色,要是真有趁机歼灭敌人前无畏舰的立功机会,他肯定也会心动的!不过我们得先确保情报预估正确、确保真打起来绝对能赢……如果真做得到,我就敢给王兄发报,再让王兄给希佩尔少将发报……” 卡尔少将自言自语地分析着,但就在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鲁路修却不顾礼仪赶忙插话道: “将军!您别的决策都非常英明和慎重,但发报商议这件事情……我觉得可能会引入更多风险。如今帝国的通讯系统实在不能说是安全。” 鲁路修这句话说得有些急了,但也是没办法的。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一战中帝国的电讯密码被敌人破译成了什么样子,简直就是单向透明。 所以哪怕他现在缺乏铁证,他也只能凭着少数蛛丝马迹,先铁口直断引起将军的重视,再想办法慢慢把话题圆回来。 而且在鲁路修心里,他在提出今日这个话题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一个点:这个计划要想实现,那么无线电欺骗环节就是必须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做不到对布列颠尼亚人进行反向无线电欺骗,那今天这番话就宁可当没说过,所谓的战机也宁可放弃! 卡尔少将果然变了脸色,饶是他之前已经对鲁路修极为信任,但现在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卡尔也不得不敲打他:“鲁路修中尉!前面的话我都认了,但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区区一个中尉,凭什么说帝国的通讯系统有巨大漏洞?” 鲁路修的大脑也是高速运转着,他很清楚,现在决不能提“帝国的无线电密码本早就被敌人破解了”,这是毫无根据的。 虽然他读过历史书,知道早在八月份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击沉一艘帝国潜艇时,就从潜艇残骸里捞了密码本,但现在的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一点,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会被当成神棍。 不过好在,鲁路修还有别的借口可以说,他想起之前西门子公司战前在比、尼沿海铺设的那条海底电缆,三天前被布列颠尼亚的巡洋舰破坏了。 而高层此前都不知道那条电缆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坏的。 这个检修的活儿,鲁路修亲自就主管了,所以在这个切入点上,他有绝对专业的话语权。 鲁路修立刻便借机小题大做,分析得头头是道:“前些日子,我们排被集团军司令部临时派遣到尼奥波特、检修某条海底电缆。而事后根据我的复查,可以精确确认那条电缆的断口位于海里三公里以外。 如果敌人没有提前刺探到海底电缆图纸的精确轨迹坐标,他们是做不到定点打捞并剪断的。而事后我又反复排查过,在所有可能泄密图纸的三方当中,西门子公司不会无缘无故卖国,比利金人当时没来得及出卖这个消息,所以九成九是尼德兰国营电报公司内部有布列颠尼亚人的间谍! 我现在不知道尼德兰电报公司的布国通讯间谍影响有多大、能接触到我们多少通讯机密。但我觉得小心无大错,这次的事情,决不能用电讯手段商议,甚至我们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计就计一下,试探是不是真的有密码泄露、或是有线电报电缆被物理监听……”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拜谢 第17章 发掘希佩尔的独走属性 第17章 发掘希佩尔的独走属性 如果鲁路修直接说“帝国的无线电密码被布国破译了”,那卡尔少将是百分百不会相信的。 区区一个中尉,而且是那种三天前还是下士的中尉,之前从未接触过高层机密,他哪来的立场铁口直断? 但偏偏鲁路修从自己负责的那一亩三分地切入,借用之前海底电缆被敌舰破坏、尼德兰电报公司里有布列颠尼亚内奸这个角度说事。 然后再适当夹带一点私货、把可能的泄密风险和泄密范围都往大了说,卡尔少将就不得不信了。 现在卡尔少将至少可以确定两点: 首先,通讯情报泄密的事情肯定是有的。 其次,泄密的内容范围有多大,目前还不明确。 但既然是战时,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肯定要料敌从宽、尽量把事情往坏处想。 所以眼下要面临的行动,能不用电讯方式组织就尽量不用,不管是有线的还是无线的。 德玛尼亚传统军官对于情报工作和计谋欺诈普遍不在行,所以这事卡尔少将也只能继续“一事不烦二主”了。 “那你觉得,这事儿应该如何说服希佩尔少将?又该用什么通讯方式联络他?你设想的‘将计就计求证’又该怎么求证?” 有个外挂辅助大脑就是好,反正先听听总不亏。 这个问题比较大,鲁路修也做不到应声而答,只能是审慎思索了很久,才用探讨的语气说道: “目前看来,联络希佩尔少将的办法中,最稳妥的就是直接派一架飞机前往威廉港,当面与希佩尔少将面谈。 如果要确保安全、绕过尼德兰领空的话,航程大约是500公里,但飞机三四个小时之内应该可以飞到。不过要想面谈,就得有要人亲自出面,或是至少有足够分量的亲笔信、用上要人的印信。” 鲁路修还没说完后续内容,卡尔少将立刻就拍胸脯:“这一点没问题,我可以给亲笔信,飞机中途还可以再停靠一站,去王兄那儿拿更高级别的授权,只要信的内容足够有说服力。” 卡尔少将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服力不一定够,所以想拉上他那个当王储的大哥。人家是上将,又曾是希佩尔少将的老领导,那层关系说服力会更强一些。 敲定了联络手段后,鲁路修继续介绍如何将计就计的部分: “另外,要想确认敌人究竟能不能截获我们的有线通讯手段、或是破译我们的无线通讯手段,我们可以在肉身坐飞机通知真情报的同时,再分别使用有线电报和无线电报发送两条假情报。 第一条的内容,可以是为希佩尔少将打掩护的。如您所知,在战争开打以来的这三个月里,希佩尔少将带领着第一破袭舰队,已经炮击过两次布列颠尼亚人的港口了,每次都是炸烂一些码头设施、船厂船坞、泊靠商船,然后高速撤离立刻开溜。 那么这次我们完全可以再用有线电报,发送一条给威廉港的电文,内容可以是‘经追查、此前接走比利金国王的布列颠尼亚巡洋舰,已在德潘讷附近另设前哨锚地……’,具体措辞不重要,因为海军的具体战术目标选择方面,我并不专业,到时候可以让希佩尔将军自己想。 总而言之,就是告诉敌人一条假消息:帝国因为之前布国巡洋舰意外接走了比利金国王,所以‘恼羞成怒’了,现在我们发现某处港口疑似成为了布国这支轻巡巡逻队的新锚地,所以要报复,希望派出战舰去轰击该锚地,而具体打法,还是打了就跑。 如果这条有线电文被敌人截获了、敌人也因此加强了这个前线港口的海上防卫,或者说,他们直接选择把原本可能会用于对尼奥波特执行炮击任务的炮击舰队,临时挪用过来兼顾防守,那么,将来帝国就要注意,不能再通过会经过尼德兰的海底电缆联络国内了,肯定是尼德兰境内的中继站有间谍泄密! 而第二条电报的内容,可以是无线发出的,可以是后方给我们的回电,内容则是‘上述请求,已经转告给希佩尔将军所部,但将军已经出海,另有任务,如今处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其舰队无线电台处在‘仅接收’状态,无法回复,以免暴露舰队在海上的位置’,同时,可以让回电里隐约用密码电文提到,希佩尔将军原本的目标,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机炮击布列颠尼亚东岸的某几处港口之一’。 这样一来,如果布列颠尼亚人有加强这几座港口的防务、甚至从北方苏格兰地区分出战舰南下设伏,就可以判断我们的无线电密码也被破译了。当然,以沃顿大臣的老奸巨猾,他也有可能故意不设防,就是为了坚定我们‘密码没被破译’的想法,让我们放心,从而不思改变。” 卡尔少将和李斯特上校听到这里,已经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怎么这么多弯弯绕?都要听晕了! “等等!你说你一条通讯用有线电报,回电却用无线电,这不会显得太刻意了么?”卡尔少将想了许久,才发现一个漏洞,连忙请教。 “这好办,我们用有线电发报去电的时候,就可以表示‘前线战况、战线正急剧变化中,第6集团军司令部位置随时会变化,请勿用有线电报回电’。只要司令部位置移动了,原本的有线电报原路往回发,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鲁路修随口就堵上了这个漏洞,在他这种现代人看来,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太好找了。 就好比一个人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一开始用座机,但对方回电时却要求打手机,那不是很合理的吗?只要说“我一会儿走了,不在这里了,打座机找不着人”不就好了。 任何生活在移动通讯时代的人,都不用动脑子就能自然而然想到类似的借口。但1914年的人脑子里却未必时时刻刻有“无线通讯比有线通讯能灵活机动”这根弦,一下子想不到也就不奇怪了。 卡尔少将琢磨了一下鲁路修的词,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已经越来越……敬畏。 这年轻人的脑子太好使了。 而鲁路修也趁热打铁最后补完道:“当然,这一切将计就计的情报欺骗要想完美实现,后续肯定还要补充一些查漏补缺的动作。 比如,要是这场即将发生的海战冲突,希佩尔将军真的赢了,战后我们也不能沾沾自喜,否则布列颠尼亚人就会立刻‘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密码’。 我们甚至可以考虑做个局,勾引帝国海军部的高层申饬希佩尔少将,问责他为何‘抗命独走’,没有按照海军部的原计划炮击敌人的港口。把希佩尔将军的胜利,说成是他个人‘大胆抗命、贪功冒进’,而不是帝国海军部早就计划好的。 这样布列颠尼亚人就算吃了暗亏,也会觉得‘并不是我们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好、刺探到的情报不对。而是敌军内部出现了抗命独走的前线将领,没有按照上命电报要求的那样做’。” 鲁路修觉得,最后这一点也是非常关键的。 因为“德玛尼亚海军知道敌人知道了自己的无线电密码”这个事件本身,价值是非常巨大的。 要是区区为了验证一下、然后炮击两个港口、击沉一些前无畏舰和巡洋舰,就把这么大的秘密捅破了,那就太不值了。 原本历史上,公海舰队之所以一直被封死在那儿无所作为,主要原因不就是无线电单向透明么?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搞一场日德兰大海战,结果还是被敌人提前开了透视挂,战役兵力组成全都被看到了。 而要是德玛尼亚人能知道这一点、并且把这个秘密留到日德兰大海战的时候再吃呢?不就能一次吃一把大的了? 这个秘密要好好珍藏,目前只是为了试探,所以试探之后的善后也非常重要。 一定要让敌人形成“布列颠尼亚情报部门刺探到的作战计划是真的,之所以败了,只是因为敌人里面出了愣头青,私下抗命没按照说好的计划执行”的认知。 卡尔少将听到这里时,再看向鲁路修的眼神,已经是如看鬼神。 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是上帝要惩戒邪恶的布列颠尼亚人,所以让这位先哲降下天启! 有这样先哲一般的神算奇才在我军一边,还何愁大业不成! 卡尔少将死死盯着鲁路修的双眼凝视,想要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真诚或者虚伪。 而鲁路修的眼神,始终那么真诚,那么坚定,没有丝毫犹移。 卡尔少将看到鲁路修那被催泪瓦斯毒伤后、至今还没恢复正常颜色的血红色左眼,心中也莫名升起一股敬仰和信赖。 这只眼睛,证明这个年轻人为帝国出生入死过,自己没理由怀疑对方的忠诚。 1914年的世界,还有很多神秘主义的残余,还有很多国家的高层,尤其是愚昧的王室贵族,还会相信神迹。 有那么一瞬间,卡尔少将甚至自己暗示自己:鲁路修那只血红的左眼,一定拥有看穿一切诡计的神力。所以信他的就对了。 第18章 让殷麦曼开飞机送咱去威廉港 第18章 让殷麦曼开飞机送咱去威廉港 彻底被鲁路修的计划说服后,卡尔少将也知道时间很紧急,所以没有再多问细节,而是直接让人安排了一架侦察机, 准备先送鲁路修去集团军军部,跟他的大哥鲁普雷希特公爵见一面,争取再拿到公爵殿下的亲笔密信背书、顺便也备个案。 然后就要转飞威廉港,面见希佩尔海军少将谈具体的作战计划和情报验证计划了。 毕竟布列颠尼亚人那边也不会闲着,吃了大亏丢了面子的海军大臣沃顿,说不定如今也正在筹划要找回场子呢。 以布列颠尼亚人的决策效率,说不定很快便能做好出击决策、调整好舰队兵力部署。 而且布列颠尼亚海峡舰队的母港多佛,距离尼奥波特、奥斯坦德一带的航程,只有区区150公里。 而德玛尼亚海军从威廉港过来、还要稍微绕点远海避免在尼德兰近海被发现,全程需要500公里。 折算成海里的话,这两个数字都要再除以1.8。 20节极速航速的老式舰队,从多佛到尼奥波特也就5个小时航程。 26节极速的高速战巡舰队,从威廉港赶到战场,却需要至少12小时。 当然了,舰队很少会全程保持极速航行,而且就算抵达了战区,也不会一沾即走打了就跑,还有相当的战场滞留时间。 尤其布列颠尼亚人对自己的海军情报搜集工作很有信心,对己方的总兵力也很有信心,一般不会担心被德玛尼亚方偷袭,所以舰队抵达战场后往往很敢打持久战。 但不管怎么算,德玛尼亚海军这边的决策效率肯定是越快越好,那样才有更大的几率抓住战机,绝对不能磨磨唧唧。 …… 深夜时分,卡尔少将那边刚刚写好两封亲笔信、用了印。 随后就让自己的专车狂飙送鲁路修去机场,还提前交代了一名技术绝对可靠的侦察机飞行员待命。 “路上多穿点,能在飞机上眯一会儿就尽量眯一会,今晚你怕是又没时间睡觉了,还好年轻人精力好。” 把东西交给鲁路修的时候,卡尔少将还特地给他弄了一套厚实的中尉冬装,以及一件驯鹿皮的军大衣。 鲁路修也没客气,直接上车挥手告别。 上车的时候,鲁路修借着师部门口微弱的灯光,隐约看到师长的专车车头上刻着几个缩写字母“bfw”。 历史上,这家巴里亚王国境内的民营初创小厂,要到战争开打一年多之后,才收到王室的投资,要求其扩产升级,同时更名为“巴里亚发动机制造厂”,名字缩写中那个“f”才改成“m”。 “1914年的bfw,果然还是草台班子小厂,造出来的汽车引擎振动那么狠。卡尔少将这是为了‘支持国货’么。” 鲁路修坐在车上一边颠簸,一边不无恶趣味地想。 至少在眼下这个时间点,bfw的引擎质量,比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的本茨引擎,还是要明显差一截的,谁让bfw才刚刚成立呢。 本茨汽车位于隔壁符滕堡公国的斯图加特。符滕堡也是南德四邦之一,按说跟巴里亚王国关系很亲密,大家都是邻居。不过在造发动机这事儿上,帝国下属的每个王国,都喜欢扶持本地品牌。 半小时后,汽车就抵达了机场。鲁路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野战机场,环境实在是简陋得可以。 就是一条夯土路,连水泥或者沥青都没铺设,就能算是机场了。两旁都是茂密的草地,应该是为了减少风力扬尘。 木质的双翼飞机就直接停在草地上,机头的引擎盖上,同样刷着三个缩写字母“bfw”。 鲁路修一看这牌子,心里就有些发怵。 一战早期,飞机引擎的发展还非常不专业,有大量从汽车引擎简单轻量化改造而来的飞机引擎。主要就是把发动机上原本的钢质结构件,能用铝替代的就尽量替代。 好在硬件不够还可以软件补,卡尔少将也知道自己的飞机什么质量,所以专门为今晚的行动找了个非常靠谱的飞行员。 鲁路修一路小跑到飞机旁,就看到一名上尉军官友好地朝他伸出手,鲁路修也连忙伸手还礼。 上尉军官主动自我介绍:“马克.殷麦曼——你就是鲁路修.亨特中尉吧?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到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前的。” “原来是殷麦曼上尉,久仰久仰。”鲁路修客气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就钻进了侦察机的后座。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67/6f9bb0eeb083ce4a771abe58ae1856ffex62p48xoagw4k6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67/6f9bb0eeb083ce4a771abe58ae1856ffex62p48xoagw4k6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267/6f9bb0eeb083ce4a771abe58ae1856ffex62p48xoagw4k6_hd.webpquot;gt;lt;/agt;</a> 殷麦曼上尉则来到机头处,先用一根曲柄插进飞机引擎盖一侧的小孔,奋力摇了几下,就跟后世80年代那些手摇启动的拖拉机一样。 飞机这才缓缓发动,随后殷麦曼跳进机舱,开始操作滑跑,升空。 随着机头抬起、转向对准安特卫普,殷麦曼固定好方向舵,这才好整以暇地回头跟鲁路修闲聊:“中尉,你刚才说久仰,不知久仰我什么。” 鲁路修:“当然是久仰你飞行风格大胆——听说你会垂直滚转,今天的任务只是把我安全送到,可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危险动作。” 人类空战史上第一个用飞行员名字命名的机动动作,就是殷麦曼筋斗(也有翻译成殷麦曼滚转), 虽然这个动作在后世属于最入门级,飞行员人人都会做。就是把飞机向上拉升倒飞的同时,侧滚转半周,以求最快完成180度垂直掉头。 但是在1914年底,这绝对还是独属于马克.殷麦曼本人的独门绝活。 殷麦曼原本还以为鲁路修只是跟他虚伪客套,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懂行,殷麦曼颇为得意,也就收起了戏弄之心: “没想到你还真懂飞行,好吧,我保证半路不吓你。” 殷麦曼说着,飞行动作也变得更加平稳,不再炫技。 不过一路上飞机还是被扰动的气流吹得上下起伏,鲁路修忍不住吐槽:“真该给飞行员都配上腰部安全带、绑在座位上!这样才不容易掉出去,将来还能用更激进的飞行动作战斗。” 殷麦曼听了鲁路修的前半句话时,本想反驳。他深知飞机不需要安全带,哪怕做过载动作,离心力就能把飞行员死死摁在座舱里。 有了安全带,在飞机坠毁、迫降的时候,反而影响逃生效率,不容易随时解开。 不过鲁路修的后半句话,却立刻改变了殷麦曼的看法,也打消了他反驳的念头,反而勾起了殷麦曼的好奇心: “你是说……用飞机战斗?带一把手枪互射么?直接击杀对方飞行员、是不是有点不够骑士精神?不过你的思路倒是挺有启发的,如果是为了战斗,加一根安全带,免得猛烈机动的时候滑来滑去,倒也多了几分必要。” 鲁路修:“谁说飞机之间的战斗就一定要用手枪了?把双座侦查机的后座去掉,把运第二个乘员的载重,挪用去装一挺固定式机枪,让飞行员直接操作扳机扫射前方的敌机不好么? 不想盯着飞行员射杀,那就随便扫,大概率是会扫到机体、机翼的,把敌机击落,放任飞行员滑翔逃生,这总够骑士精神了吧。” 鲁路修也没想立刻插手改变空战学说的发展进程,主要是他自己现在军衔还太低,地位也不够,没有话语权。有些东西拿出来了,功劳也不是他的,还不如徐徐图之。 只是今天刚好遇到了殷麦曼上尉,随口点拨几句,让对方更快融会贯通,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等将来殷麦曼闯出名堂来了,自然会想起鲁路修的先知先觉,到时候还会来请教的。 殷麦曼上尉果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好在鲁路修提醒他专心开飞机,这才没错过站。 ……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殷麦曼凭借绝对过硬的飞行技术,稳稳地完成了夜间降落,全靠跑道两侧的灯光指引,落地位置非常精准。 鲁路修刚爬出机舱,就看到停机坪旁边站着几个服色华贵的高级军官。 为首一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剃了个平头短发,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眉骨粗硬,眼窝深陷,脸型方正, 穿着一身上将军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火狐皮的袍子,绣着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的双狮皇冠纹章。 很显然,此人正是卡尔少将的大哥、第6集团军的司令、巴里亚王国的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4/5f6564ffc9afeab8577ebd07094cadd4p0aolmg6w07qf3j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4/5f6564ffc9afeab8577ebd07094cadd4p0aolmg6w07qf3j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4314/5f6564ffc9afeab8577ebd07094cadd4p0aolmg6w07qf3j_hd.webpquot;gt;lt;/agt;</a> 鲁路修赶忙上前敬礼:“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长鲁路修.亨特中尉,向司令殿下报道。” 公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几眼。鲁路修那受伤发红的左眼,同样让他印象深刻,让他本能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个忠义之士。 于是公爵也不为难他:“卡尔刚才在电报里反复和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奇才,如果用好了,能够为帝国做巨大的贡献。但他没说太具体,还说将来有机会可以慢慢了解。我相信,他如此看重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之前的那些远见我也略有所知。 这是我给希佩尔少将的亲笔信,里面写了,让他在不违背军人职责的前提下,尽量协助你。现在时间仓促,我也不想贻误战机,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把这封信拿走。” 公爵的态度,显然是准备抓大放小,今天时间仓促,具体细节的问题,他相信卡尔已经把过关了。 公爵只想亲自再问鲁路修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如果鲁路修能够给出满意的答案,这事儿就可以放行。 鲁路修也知道这肯定是跑不了的,就好比古代皇帝哪怕不懂文章,礼部会试考完之,后也总得再接一场殿试走个过场,问一个问题。 “请司令殿下尽管问。”鲁路修肃然立正,表情还是那么宠辱不惊。 第19章 殿下可想王上加白 第19章 殿下可想王上加白 鲁路修态度很诚恳,让鲁普雷希特公爵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一定有问必答。 但公爵并不是鲁莽之人,他还是抽了几分钟时间,先把二弟卡尔少将给他本人的密信仔细读了一遍。 反正殷麦曼上尉的飞机还要再加满油,也不差这点时间。 看完信后,鲁普雷希特公爵才挥手屏退左右,然后郑重地问出了他自认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和卡尔说过,如果此次行动后,最终发现帝国海军的无线电密码真被布列颠尼亚人破译了。那么我们决不能声张,而要继续假装不知道,保住这个秘密,等将来遇到一个收益足够大的契机时,再引爆这个秘密捞一票大的。 但是,你不觉得这很难做到吗?卡尔或许不了解海军内部的派系林立、斗争有多激烈,我却知道。连情报工作也是政出数门、各行其是。 一旦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定会抢着去邀功请赏。到时候快则几天,慢则几个月,布列颠尼亚人一定会知道真相……” 公爵一眼就看出,鲁路修指望的保密,很有可能形成一场“公地悲剧”。 在人人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部门。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符合帝国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却不能符合小团体利益的最大化,谁还肯捂着功劳等慢慢捞一票大的? 好在这个问题鲁路修刚才在飞机上也深入想过了。 他毕竟是从后世市场经济充分博弈、无所不用其极的时代穿回来的,对于人性的自私早就有充分的预料。 公爵担心的那种情况,就好比《舌尖上的华夏》里那群菌子客,怎么可能等松茸长到最值钱的时候再摘,早特么被别人摘走了。 所以,要对付这种公地悲剧,首先自己就得极度自私! 鲁路修最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准备纳个投名状。 “殿下真是深谋远虑,一眼就看穿了症结所在——所以我们必须连海军部也一起瞒着!以后和海军的一切情报合作,我们都只跟出身巴里亚系的希佩尔少将私下里联络、只跟他一人分享情报! 殿下,我并不是想在海军内部搞什么派系。但我一直觉得,普罗森容克军官团在情报领域太外行,太弱智了。我们只能相信咱巴里亚王国的自己人—— 而且您是知道的,我是外国人,是奥利奥人。我来德玛尼亚从军,只是忠于德玛尼亚这个民族,而不是为了忠于皇帝、不是为了忠于那群普罗森北方人。 想当年德玛尼亚帝国建立之初,普罗森为了自己王国的利益,搞了所谓的小德玛尼亚方案,为的就是把奥利奥皇帝排除在德玛尼亚帝国之外,好让他们普罗森王国的人窃据大位。这其实是对神圣罗马帝国以来传统的背叛! 而您所在的巴里亚王国,以及南德四邦的其他三个邦,自古以来就是跟奥利奥皇室更为亲近,也有相同的信仰,您的祖上,在1870年之前、一直是支持大德玛尼亚方案的。 所以我慕名来第6集团军从军,我宁可只效忠于您。因为我是一个奥利奥人,我心目中的德玛尼亚帝国,也是大德玛尼亚方案!是把奥利奥帝国的德玛尼亚族人也团结到同一面旗帜下的! 而眼前这场战争,已经陷入了持久战,速胜已经不可能了。持久战的剧烈消耗,对于任何有帝王的国家,都会形成剧烈的冲击,很多国家将来都会不得不做出变革。 奥利奥帝国战斗力太弱,内部各族矛盾太严重,在这场战争中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知道。谁知道这场大战,是不是整个德玛尼亚民族重新洗牌、浴火重生的机会呢? 在这种环境下,从内部往上爬,或许比军事夺权更好用,巴里亚王国作为奥利奥与普罗森之间的纽带,完全可以左右逢源,说不定还能为国家和民族做更多事情……”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秘密倒是有可能长期保守住,而且将来更多的新秘密也能一直这样保守下去……”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敢再听下去,赶紧打断了对方。 这年轻人,说话怎么没个分寸? 哪怕现在只是夜深人静、在野战机场的停机坪上、还屏退了左右,法不传六耳。 但这种话,也是一个中尉能说的? 幸亏公爵不懂东方历史,否则他肯定会联想到姚广孝在朱棣面前反复横跳、撺掇王上加白。 不过,在公爵看来,鲁路修虽然有些狂热,但动机绝对是好的。他肯定是为了整个民族,能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同一个国家内。 公爵作为南德四邦的贵族,内心也是更认同大德玛尼亚方案胜于小德玛尼亚方案的。 毕竟巴里亚王国的祖上,就是被最早的神罗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册封的,双方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友好历史了。 玩过《帝国时代2》巴巴罗萨战役的都知道,战役里巴巴罗萨最终将其大敌“狮子亨利”干掉,然后把“狮子亨利”的地盘封给了自己手下,这才有了巴里亚王国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那都是1180年的事了,距今已经过了734年。 鲁路修今天的话,算是彻底纳了投名状,让公爵意识到这也是志同道合之士。 这种仁人志士,当然应该重用! 至于鲁路修有没有自己的野心,公爵根本就不会去想,对方地位太低,能给自己当马前卒就不错了。 所以敲打过后,公爵觉得还是应该给一颗甜枣: “虽然你今天的话过分了一些,不过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我就不责怪你了。你的计策本身还是好用的,拿上这封密信去找希佩尔吧。 还有,这是我的私人印信,你也可以暂时带走,免得到时候信里有什么细节没说明白,希佩尔不相信你。” “谢谢您的信任。”鲁路修双手接过密信和印绶。 “好好干,要是这次真能立功,就再给你晋升。”公爵临走拍了拍鲁路修的肩膀,以示鼓励。 另一边,殷麦曼上尉的飞机已经重新加满了油,做好了必要的保养检查,鲁路修再次登机,直飞威廉港而去。 …… “没想到公爵居然这么器重你,兄弟,你真的只是一个中尉么?不会是上面有人吧?” 长夜飞行无聊,殷麦曼才飞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忍不住跟鲁路修扯起家常来。 “我就一外国人,上面能有什么人?是公爵殿下和卡尔将军礼贤下士、任人唯贤罢了。”鲁路修滴水不漏地应对,措辞很是得体。 “还真有这么任人唯贤的将军?好吧,就当你说实话了。”殷麦曼也懒得再计较,很快又把话题扯往别处。 他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军服外面刚缠的一条武装带,对鲁路修卖弄道:“你建议以后给飞机加安全带、再携带武器揍对面的侦察机。 刚才加油的时候我一时技痒,就让机场的人弄了一条武装带、两把c96手枪。要是一会儿真遇到敌人侦查,就凑上去给几枪,你就负责帮我装弹。” 殷麦曼说着,还抽出手枪晃了晃。 鲁路修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后世抗战片里经常看到的盒子炮,毛瑟的二十响驳壳枪。 在仓促来不及装机枪、载重也不够的情况下,弄几把大容量的手枪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鲁路修还是想给他泼点凉水:“想法是好的,不过大晚上就算有敌机也看不见呀,何况布列颠尼亚的飞机续航力怎么可能飞那么远,这次你就当体验体验武装飞行吧。” 殷麦曼也知道鲁路修说的是事实,稍稍有些扫兴。 两人又闲聊着飞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威廉港已经在望。 这个时代没有空袭,军港也就没有夜间灯火管制,飞机可以有充足的灯光降落。 不过,就在殷麦曼准备观察降落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立刻对着后座惊呼:“嘿!快看!是布列颠尼亚人的be2型!” 鲁路修朝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哪儿呢?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确信能认清型号?”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260/1e42b3a4703734287afb424edb734846nej48cvbogijb33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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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麦曼也是因为靠近了军港,下面灯火通明,所以能隐约看到翼面下缘略微反光的敌机。如果是在没有照明的旷野上空,黑漆漆是绝对看不见的。 而对面的飞机并没有注意到他,或者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完全不在乎——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空战,看到敌机也不用担心。 殷麦曼便好整以暇地靠过去,靠到很近才看清,对方的飞机上居然涂装的是尼德兰王国的飞行俱乐部图标,而非布列颠尼亚军方。 鲁路修也看到了,心中也是一阵恍然:难怪能飞过来,原来不是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起飞,而是从中立国起飞的! 第20章 战巡舰队,出击! 第20章 战巡舰队,出击! 直到今天之前,鲁路修都还没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很多航空侦查间谍,其实都是挂着中立国国籍的。 因为飞机才刚诞生十年,各国对于如何在军事上使用飞机,都还处在摸索阶段。 世界大战开打三个月了,交战双方最多也就在前线防空警戒一下,而后方边境则完全没有防空意识。 于是布列颠尼亚人就想到在尼德兰等中立国的公民里,甄别出那些既有飞行技术、同时政治立场也倾向于布列颠尼亚的。 然后给他们重金,让他们飞到德玛尼亚领空拍点照。 像威廉港这样的军事重地,自然也是他们经常重点光顾的。只要能拍到哪些军舰还在港、哪些不在了,就能卖出好价钱。 不过今天他们运气不好撞到了殷麦曼,而殷麦曼又刚刚被鲁路修点拨、想到要携带武器,对面那俩家伙显然别指望回去了。 殷麦曼慢慢跟在对方侧后方,逐步拉近距离,最后两机几乎是以相同的速度同向并飞,只相距不到三十米了。 殷麦曼这才掏出一把盒子炮,先递给鲁路修,然后他自己又掏出另一把,两人一起开火。 “啪~啪~”的轻微脆响在夜空中回荡,敌方飞行员和后座的摄影师立刻被吓了一跳,猛打方向想要摆脱。 “上尉!盯着前座的飞行员打!飞行员死了飞机就必然坠毁!打死拍照的有什么用!” 鲁路修见殷麦曼居然优先盯着后座打,导致敌机还有机会转向逃脱,他也不由大急。 这个时代的飞行员都自觉是“空中骑士”,要讲究骑士精神。所以殷麦曼今天第一次开枪,下意识就想先打拍照的间谍。 好在殷麦曼也算知错就改,立刻更为凌厉地咬了上去,简直是无师自通。 鲁路修死死盯着侧前方敌机的飞行员,单手握住毛瑟96手枪,学着后世打鬼子的姿势,把枪侧过来连连开火。 毛瑟96巨大的后坐力,令人难以单手握稳,不过把枪横过来后,后坐力的上跳也就转化成了横跳,自然形成了小范围的扫射。 噼里啪啦连连打出十几枪,其中两枚子弹还真就穿透了蒙皮和座椅,打进了敌机的驾驶舱。 敌机飞行员惨嗥一声,一颗子弹穿过座椅,从后背射入、胸口穿出,一大篷鲜血直接喷溅在飞机的方向舵上。 后座的敌人间谍立刻慌了手脚,但空中又没法换位置接管飞机,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飞机失控、保持原有航向朝着远处的海面坠落。 “痛快!原来这就是空战么!我打下了人类战争史上的第一架飞机!回去我就要报功,还要接受采访!”殷麦曼上尉兴奋得手舞足蹈,要不是正在开飞机,他简直能跳起来。 鲁路修:“不要急!你就这么想立刻暴露‘我们的飞行员已经想到如何打空战了’这个消息吗?就不想充分做好准备、把我们的第一批飞机都装好机枪,然后再公布战果?公布得太早,那不是白白给敌人反应时间?” 殷麦曼闻言,不由有些失落,他也知道鲁路修说的有道理,但眼面前的功劳又不想溜走。 帝国的利益是重要,但个人的利益和荣誉也重要呀。 好在鲁路修很快就找到了说服的角度:“这架飞机也不是你打下来的吧?你就只会盯着后座的间谍打,是我打死了飞行员! 我都不急着邀功,你急什么?但只要你肯忍一忍,到时候我会把你的功劳如实上报给公爵,数功并赏,保证你一次性跃级晋升!” 殷麦曼转念一想:这家伙虽然比自己还年轻两岁,但确实受巴里亚王室诸将器重,他的话应该有一定信用度…… 殷麦曼便嘟囔着答应:“好吧,那你到时候记得给我作证——但如果一会儿海军的人捞到飞机残骸或是尸体呢,怎么解释?” 鲁路修:“这好办,就让希佩尔将军说捞到失事的中立国飞机。至于报社想不想报道,就随他们便了,何况也很难捞到。” 殷麦曼还有一点担心:“但我只是临时借调到第6集团军的,我并不是巴里亚人,到时候公爵还有权限给我晋升么?” 这个问题却像是瞌睡了递枕头,鲁路修心中暗喜,连忙给对方吃定心丸:“这有何难,你请求转隶第6集团军不就好了,我记得你说你是萨克森人吧?” 殷麦曼出生于德累斯顿,一座萨克森的大城市。萨克森邦位于巴里亚和普罗森之间,当地人的信仰和习俗也介于两者中间的过渡状态。 一战当中德军的主要空军英雄里,殷麦曼的出身已经算是相对最偏南德系的了。其余波尔克、里希特霍芬,那都是典型的普罗森人。 而且这些人都很年轻,全是90后,殷麦曼是90的,波尔克是91的,里希特霍芬和鲁路修同龄,是92年的。 鲁路修趁着这个机会,又拉拢到一个空军骨干加入到自己的利益小团伙内,岂不美哉? 殷麦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表示成交,两人就此达成默契。 殷麦曼很清楚,这个鲁路修是有想法的,他让自己暂时隐忍,是为了更充分地准备、将来能更突然地立一场大得多的功劳。 既然如此,殷麦曼当然要选择“延迟满足”了。 …… 半小时后,顺利降落的鲁路修,就在威廉港的袭击分舰队作战室内,见到了希佩尔少将。 他有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亲笔密信和其他信物,自然是畅通无阻。 希佩尔少将年轻时当过公爵的副官,对公爵派来的人向来是一路绿灯立刻接见。 少将全名弗兰茨.冯.希佩尔,他其实比公爵还年长五岁,今年已经五十了。但他出身相对寒微,哪怕名字里也带个“冯”,做到五十岁也只是少将。 鲁路修也没时间多废话,在简短地自我介绍后,就把之前反复推演过的情报问题、作战计划、对敌猜测,又和盘托出全说了一遍。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14/a0fc85be39a87fc0e90b3d2af64fc2d4u29ldec56qvz1v8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14/a0fc85be39a87fc0e90b3d2af64fc2d4u29ldec56qvz1v8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14/a0fc85be39a87fc0e90b3d2af64fc2d4u29ldec56qvz1v8_hd.webpquot;gt;lt;/agt;</a> 当然,还是让希佩尔少将屏退左右,两人私聊的。 而希佩尔显然比公爵和卡尔更加感同身受, 好几次鲁路修提到“布列颠尼亚人靠中立国尼德兰的掩护渗透了我们的通讯部门,有线电报可能在信号中继站被截听,也可能是我们的无线电密码泄露被破译”时,希佩尔少将都是猛拍大腿,恨恨道: “我说呢!我也早就感觉不对劲了!开战才三个月,帝国好几次偷袭敌人沿岸港口的破坏行动,最后都不得不突然踩刹车!因为敌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加强了防备!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鲁路修也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容易被说服,一下子竟然愣了:“您……这就完全相信我的推测了?” 希佩尔:“因为我本来就有这种怀疑了,你的说法刚好印证了我的怀疑,何况你还有公爵殿下的密信。” 鲁路修大为惊喜:“那您……也同意公爵的计划,愿意给布列颠尼亚人设个套,验证这些猜测么?如果验证结果不错的话,我们还有机会立一些军功,只是需要您暂时背负一下抗命的骂名……” 希佩尔很是豪爽地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在军中抗命独走惯了,每次海军部让我自择目标执行沿岸炮击偷袭任务,我都没严格按他们的要求来,不是改时间就是改地点。 现在想来,幸亏我这么干了!否则我的将士们早就被那帮泄密的蠢货害死了!” 希佩尔将军太过干脆,反而搞得提前想了一大堆说服词的鲁路修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词儿都白准备了。 鲁路修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长叹:“您才应该当公海舰队的总司令!舍尔那种愚蠢的老匹夫根本不配!” 希佩尔少将被他这么一吹捧,下意识也有些紧张,本能地驳斥道:“不要说这种话!舍尔中将也是德高望重、思维缜密的前辈!” 鲁路修立刻见好就收,摆出一副“我年轻不懂事,说话冲动”的姿态,象征性地道了个歉。 但道完歉后,鲁路修还是梗着脖子直言:“我一直觉得,一时的军衔高低并不说明问题。如今连年征战,有的是立功的机会。 现在他虽然是中将、您是少将,但将来说不定还是您更快升到上将呢!” 希佩尔一边笑骂他不要胡言乱语,但内心却忍不住地暗爽:这小子懂我啊!知道咱有本事! 双方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又聊了很多部署细节。 鲁路修又拿刚才黎明前跟随殷麦曼一起来、击落了布列颠尼亚人假借中立国派来的侦察机的事儿,跟希佩尔说了。 希佩尔立刻派出驱逐舰去鲁路修提到的方向搜寻落水的木质敌机。 这个时代的飞机还都是木结构甚至帆布蒙皮的,很多整机密度比水还轻,落海后是有可能长时间漂浮的。 鲁路修则趁着希佩尔去捞飞机的工夫,又把这件事情可能的象征意义分析了一遍:“布列颠尼亚人这个时候派飞机来侦查威廉港,说明他们很在意港内的情况,这也可以侧面印证布列颠尼亚人近期会有大行动。 我觉得十有七八就是他们要用海峡舰队炮击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了。如果您派出足够强的战力,长途奔袭,就有可能立大功。就算敌人没来,你也可以反过来顺势炮击正在进攻尼奥波特的法军,然后利用战巡的高速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怎么看我军都是不亏的。” 希佩尔点点头,得意一笑:“没问题,你提到的那两份电报欺骗计划,我都立刻安排人去发。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你们真是来对了时候——我原本就计划11月初对布列颠尼亚本岛东岸的雅茅斯港进行一次炮击,破坏当地的码头和船坞,还有泊靠的船队。 所以我的战巡舰队已经做好全部出击准备,随时可以启航。而且我连欺骗计划都不用另行制定,完全可以用现成的——我就把原先准备真要执行的雅茅斯炮击计划,修饰一下之后,捏造一点困难,以无线电请示上级。 敌人要是真能截获和破译我的电文,那么他们的高速战舰即使从北边的苏格兰南下设伏,也不会去比利金沿海那么远了,说不定就会停留在雅茅斯附近。” 鲁路修听了希佩尔将军介绍的情况,愈发大喜过望。 原来还有那么巧的事情! 事实上,原本历史上,1914年11月3日,希佩尔将军就本该带着他的两艘战巡和一艘装甲巡洋舰,去炮击布列颠尼亚的雅茅斯港的。这一类的任务,从战争开始以来,他已经是第三次执行了。 而如今是10月28日,距离历史上那次炮击,也就五六天了。 考虑到舰队出击往往需要先玩一点“虚则实之”的把戏,不会一出港就直奔真实目标,所以五六天的时间差,其实并不算久——因为舰队出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住敌人的,敌人的间谍迟早会看到。 因为刚刚发现敌人舰队出港后的前两三天,对方的戒备往往是最严密的。要等舰队消失一阵子后,才会渐渐松懈下来。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要多听几遍才能脱敏,从而懈怠。 如此一来,希佩尔就能够用原本真实存在的作战计划,去欺骗敌人。 各方面细节部署都极为逼真,自然是效果拔群。 而且,舰队的出击准备工作也能压缩到极致,本来战巡舰队要出击,补给、维护都要好几天,现在却能直接拉走。因为一切都已经提前为炮击雅茅斯的任务准备好了。连锅炉都提前轻载预热了。 紧急处理完这一切无线电欺骗后,希佩尔少将终于登上他的旗舰、德弗林格号战列巡洋舰,准备启航。 出发之前,他善意邀请鲁路修:“如何,你打算再坐飞机回前线,还是跟着我的战列巡洋舰回去?如果相信我的实力,就坐德弗林格号回前线吧。这是帝国最新锐的战巡,装甲绝对强悍,航速也足以脱离任何敌人的追击。”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64/0612d58b8f4ff699137f13b6619cea5cndgij31uxbmqxto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64/0612d58b8f4ff699137f13b6619cea5cndgij31uxbmqxto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5464/0612d58b8f4ff699137f13b6619cea5cndgij31uxbmqxto_hd.webpquot;gt;lt;/agt;</a> 鲁路修仅仅思索了几秒,就决定还是坐战列巡洋舰吧。这玩意儿哪怕要上战场,也比这个时代的破飞机要安全一些。 关键是布列颠尼亚人眼下在海峡战区根本就没有无畏舰,也没有战巡。 布列颠尼亚人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还没服役,所以只要别遇到乔治五世级(1911年那一级,不是后来40年那级)和铁公爵级,其他都不足为虑。 就算遇到了铁公爵,那玩意儿才21节,德弗林格号开27节完全可以打不过就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您的邀请。” 鲁路修中尉爽快地登舰,被希佩尔邀请到舰桥的司令塔,巨大的战舰很快就启航了,往着正西方劈波斩浪一路疾行。 第21章 虚晃一枪,入吾彀中 第21章 虚晃一枪,入吾彀中 几个小时之后。 10月28日,中午,伦敦海军部。 “格罗宁根那边的最新消息还没传回来么?你们收买的那些尼德兰人到底靠不靠谱!” 眼看要到饭点了,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想起上午等的一个情报还没回音,不由把相关情报负责人员喊来,当面又确认了一遍。 面对责难,默里.修特中校谨慎地回应:“大臣阁下,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我们之前在尼德兰发展的那些民间飞行爱好者都很靠谱。 他们技术过硬,政治上也心向我大布列颠尼亚主导的世界秩序,这次应该只是意外事件,可能是天气不好,飞机出了故障……我们发现飞机没有返航后,已经立刻派人调查并再次补充侦查了。” 默里.修特中校隶属于海军情报部(nid)部长托马斯.杰克逊少将麾下,在nid内部分管航空侦查处。 他还是创始人,航空侦查处就是由他本人在1912年筹建的,所以在该领域,没有人比他更元老了。 因为这个时代此前不存在空战,修特中校当然也不会往“飞机被击落”这个方向想,自然而然就用气象失事来解释。 沃顿听了他的权威解释,也只能认了:“让他们抓紧时间,补充侦查一有结果就通知我!帝国马上要有大行动,确认一下敌人的主力战舰有多少在港,多少在外面瞎晃悠,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是!大臣!”默里.修特连忙应承。 沃顿事多,也懒得等了,便先去食堂用午餐。 …… 到了食堂之后,沃顿打好饭菜,随便扫了一眼,刚好看到海峡舰队参谋长霍勒斯.胡德少将也在吃饭,他就径直走过去,坐在他斜对面。 沃顿是个大胖子,跟人坐正对面或者旁边都会嫌挤,所以他跟下属吃饭从来都是坐斜对面的。 胡德少将这次就是来伦敦汇报海峡舰队战备情况、并作战前最后请示的。 看到大臣阁下走来,他就连忙起身,等沃顿落座后他才重新坐下。 “黑斯廷斯中将准备得怎么样了?他的那几艘战列舰,全都能出动么?”沃顿吃了一大口炸鱼,一边咀嚼一边嘟囔着问。 “随时可以出击,请阁下放心。不过君权级的‘复仇号’从开战后一直在换装主炮,如今刚刚换好。但对应的火控系统还没有磨合,一些观瞄仪器还是适配旧火炮的,要强行出击的话就得凭借炮术军官的经验自行微调,效率会比较低。 同级的‘胡德号’之前已经退役,开战后临时复役,不过并没有进行任何现代化改装,需要的话也可以立刻出击,已经做了紧急补给和维护。 其余两艘更先进的主力战舰,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包括可畏级的‘庄严号’和‘女王号’。之前您要求海峡舰队准备接应比利金陆军撤退时,它们就已经做好了启航准备,只是比利金人没撑到我们前去接应……” 比利金陆军已经在一天前被全歼了,但胡德少将直到此刻还不忘一有机会就解释:比利金军队的灭亡,不能怪海峡舰队救援不及时,而是他们自己太弱,这么点时间都没撑住。 沃顿大臣是前天通知海峡舰队准备接应的,结果一天之后比利金人就团灭了,这还接应个屁啊! 沃顿当然也知道属下们想尽量推卸责任,不过水至清则无鱼,他也懒得计较,当下只是一摆手: “行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我们要赶紧向前看!好在让黑斯廷斯将军做的那些出击准备也不算白费。虽然比利金陆军已经灭亡,但皇家海军的面子不能因此扫地!我们必须立刻报复! 昨天知道比利金陆军灭亡后,我就紧急联络了法兰克人,联络了霞飞将军,让他们的陆军从敦刻尔克、德潘讷一带集结重兵,全力东进,夺取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比利金人是在奥斯坦德全灭的,所以我们必须拿回奥斯坦德,证明胜利女神仍然站在帝国这一边! 霞飞一开始行动迟缓,还说他们的重炮没有及时拉上来。不过我已经向他保证,不用指望他们那点拖拖拉拉的陆炮了,皇家海军会在这场战役中全程提供火力支援!所以霞飞最后答应,只要我们展开炮击,他们就立刻投入全力步兵进攻! 至于‘复仇号’火控没改造完这种小事,无所谓的。这次是去执行对岸炮击,轰那些固定靶,要什么精密火控!” 胡德少将听后,这才知道大臣阁下为何在听说比利金军队覆灭后,让舰队又保持战备状态、在港内待命了一天,而不是立刻就报复。 原来他需要联络法军、海陆协同作战。这里面的协调工作肯定很复杂,为此多耽误一两天也完全正常。 而且,在胡德少将看来,耽误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皇家海军天下无敌,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于是他就主动请命道:“那么,我们需要立刻出击么?既然霞飞将军那边都说好了。” 沃顿大臣却是人老精鬼老灵,事到临头还在等:“不急!昨天我让人派了侦察机去威廉港等地查看情况,还让基尔港的间谍传回消息,验证一下德玛尼亚人的主力舰队各自位置。 基尔港那边已经回信了,昨天白天战列舰都还在港内。不过威廉港和埃姆登的侦察机还没回来,我已经又派了一批,等确认消息后就出击,不差那么一点时间。” 胡德少将:“其实,只要基尔港的船都在,剩下的敌人也没多大威胁……” 沃顿大臣瞪了他一眼:“小心无大错!” 因为要等情报,沃顿这顿饭吃得很慢,吃完后还多要了一杯干邑白兰地慢慢咪着,并点起哈瓦那雪茄一根接一根地等着。 胡德少将也只能忍受大臣阁下的二手烟,直到过了饭点,管食堂的也没胆过来催促大臣。 也不知过了多久,航空侦查处的默里中校和电讯侦查处的奥利弗上校突然联袂而来,一进食堂就朝着沃顿大臣快步跑来。 “大臣阁下,上午刚刚补充侦查的情况送回来了,发现德玛尼亚人的几艘主力高速战巡不在港里!” 沃顿大臣和胡德少将闻言,不由心中一紧。 他俩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德玛尼亚人的战巡出动了?那他们的目标是哪里?难道他们能未卜先知、知道皇家海军要对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执行炮击作战,所以过来拦截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毕竟皇家海军这边都还没正式出击呢。 多亏沃顿大臣足够老奸巨猾,他立刻想到了另外两个潜在关键证据,于是雷厉风行地确认道: “今天白天,有没有发现敌军出海舰队打破无线电静默?其次,能不能确认敌舰消失的时间点,他们是昨晚启航离港的,还是更早之前就离港了?你们航空侦查处,是每天都迫近敌港航拍的吗?” 在场几人都是懂行的,所以立刻就听懂沃顿为什么担心这几个点了。 舰队出海之后,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行踪,一般都会保持无线电静默,然后把电台调到“只接收”状态。这样他们就无法回复母港请示,只能被动地接收命令。 如果后方要给出海的舰队发布新任务新命令,就必须用无电线密码电报,不可能有别的通讯方式。 而布列颠尼亚海军早在8月20号,也就是整整两个多月前,就通过打捞到一艘德玛尼亚被击沉潜艇、缴获其密码本,破译了敌人的海军密码。 只要敌人的海军部通过无线电通知已经出海的舰队新作战任务,皇家海军就必然能截获和破译! 而沃顿大臣的这个提问,也很快得到了正面回答。默里中校率先汇报道:“我们并不是每天都航拍侦查的,因为不一定每天都有机会,也要避免那些中立国飞行员因为行动太频繁而暴露。 不过,考虑到敌舰一般都会趁夜偷偷出港,很少会大白天出港,所以敌人至少是昨天前半夜就出港了,也可能是前天前半夜或者更早。因为白天出港的话,我们陆上的间谍也有可能远眺发现其动向。夜间出港就是为了避免地面间谍迫近侦查的,这是希佩尔的一贯做法。” 默里说完后,沃顿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其分析,然后又默默转向奥利弗。 奥利弗上校也连忙答道:“无线电监听部门,昨晚监听到了几条威廉港发出的电报,刚刚才破译完。显示‘望希佩尔自行选择目标,执行原骚扰方案。另,我方潜伏在雅茅斯的间谍,发现该港今日有一支大规模商船队离岗,暂无有价值目标’。” 听完奥利弗上校转述的电文,另外三人相视一眼,沃顿和胡德少将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态度。 胡德少将便试探着给领导当嘴替:“大臣阁下,依您之见……恐怕希佩尔就算出港了,应该也出港有一阵子了,不会是得知比利金沿海的近况后才仓促出港的。 众所周知,舰队启航需要的准备时间很久,至少要一两天。如果敌人是在比利金战役出结果之后,才想到要出港,肯定来不及。而且对方出海后,其母港发送的指令电报,也并未提及其他事情,只是让他们自择袭击目标。 从电文分析来看,希佩尔应该是早就筹划了一场对帝国东部海岸诸多港口中的某一处执行炮击的奇袭作战。但敌人潜伏在我本土的间谍,潜入了港口,观察了港内船队变动等情况,建议他们放弃雅茅斯这个目标,让希佩尔自选备用目标——只可惜,我们不知道这个备用目标是哪儿。” 沃顿满意地点点头,也对胡德少将的说法流露出几丝嘉许之意。 这个下属的想法,跟自己一样。 一言以蔽之,希佩尔的消失,应该是“早有预谋”的,所以不可能是为了眼面前的临时突发事件。 希佩尔已经提前出海了,他在海上,就算想接收新任务,也必须听无线电。而只要希佩尔能听到无线电,皇家海军就也能截获到并且破译。现在始终没收到这样的命令,说明敌人后方指挥部并没有给出这样的任务。 这一切里面,其实还是有一点微微的漏洞的——如果沃顿大臣等人能知道、希佩尔偏偏一反常态,是在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出海的,那么沃顿大臣等人或许还有一丝丝可能性想到: “希佩尔完全可以在陆上肉身接受完新命令,然后才出海,可以全程不用收无线电报发送的任务指令”。 但问题就在于,沃顿大臣等人不可能知道希佩尔是今早天亮前刚走的——因为能确认“今早天亮前敌舰还在港内”的那架侦察机已经被击落了,飞行员被鲁路修凌空枪毙了。 所以这最后万分之一丝丝的猜疑也被堵死了。 沃顿大臣思索了很久,最终正式下达了两条命令: “让黑斯廷斯中将,立刻带领海峡舰队主力,在今天天黑后立刻秘密出港,前往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对德军发起全力炮击!配合法军一举夺回那两个城镇! 另外,让戴维.贝蒂少将,带领快速战巡分队,南下往雅茅斯及以北主要我国东岸重要港口巡逻设伏,并且派出本土侦察机,对着东岸200公里内的范围拉网搜索。 一旦发现希佩尔的战巡舰队,就让贝蒂的主力全部扑过去,争取重创甚至歼灭敌军!” 沃顿的思路很明确:面对未知的威胁,他要兵分两路,一路攻,一路守,低速的前无畏舰,去执行对岸炮击。 高速的战巡分队,防御敌人可能的对本土奇袭。 历史上,希佩尔这次就是去炮击了雅茅斯,但他做得很隐秘,没被布列颠尼亚人掌管高速战巡分队的贝蒂逮到。 但这一世,希佩尔没打算去雅茅斯了,他就把逼真到不能再逼真的炮击雅茅斯废案拿出来,故意漏了一星半点蛛丝马迹,虚晃一枪把贝蒂引到偏北的战场,远离比利金海岸。 ——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601/01efb2034f9b88c2f76512227b001c5cmb3yatf0gaah9fv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601/01efb2034f9b88c2f76512227b001c5cmb3yatf0gaah9fv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601/01efb2034f9b88c2f76512227b001c5cmb3yatf0gaah9fv_hd.webpquot;gt;lt;/agt;</a> ps:又是四千字大章了,今天就不拆章了……新书期这样猛猛更,昨天都七千多字了。 主要是敌人的计划、情报分析、如何中计,这些也得写,不然直接写开打,就太假了。 大家别嫌水,我写书肯定是要突出阴谋计策的。如果只是攀科技造武器就取得优势,那种写法谁都会写。 新书期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 第22章 只要打野不出现在线上,那他就可以出 第22章 只要打野不出现在线上,那他就可以出现在任何一条线上 沃顿大臣与黑斯廷斯中将、胡德少将敲定布国海峡舰队出击事宜的同时。 北海海面上,希佩尔少将的高速袭击舰队,已经在浓雾中向着正西方高速航行了一整个上午。 鲁路修中尉还是第一次登上真正的战舰,所以一整个上午他都很谦虚低调,只是到处走走看看,观摩学习,而且不让他去的地方绝对不去,一句也不肯多嘴。 正午时分,舰队已经驶达德尼边境以西大约一百二十海里的洋面,进入了北海著名的“多格尔沙洲浅滩”海域的边缘,希佩尔少将才果断下令转向。 “左满舵,航向210,直插比利金沿海的奥斯坦德方向。” 一支由4艘战列巡洋舰、2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8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很快开始缓缓向南转弯。 原本朝着正西的航向,也渐渐转到了正南偏西30°(270是正西,180是正南)。 鲁路修跟在希佩尔少将身边,也拿着一个望远镜,眺望着转向中的雄伟战舰,胸中也不禁心潮澎湃。 在此次出击之前,鲁路修一直误以为希佩尔少将只能动用3艘战巡,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4艘,而且还有2艘装甲巡洋舰。这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搞错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个世界和真实历史的细微差异导致的—— 鲁路修所在的这个世界,毕竟是略微和谐过的。在这个世界里,西方诸国和远东都是完全隔离老死不相往来,也没有西方国家去东方殖民闹腾。 所以这个世界的德玛尼亚,没有亚太殖民地,他们的海军建设也不用怎么考虑远洋作战,最远的殖民地就只到东非的坦桑尼亚。 由此导致的蝴蝶效应,便是这个时空的德玛尼亚海军在设计战舰时,相对而言没那么重视续航力和远洋破袭。它的战舰都是造来舰队决战用的。 这也使其海军建设稍微少走了一些弯路,资源也更集中了,并间接造成希佩尔眼下能用的军舰,比鲁路修前世所知道的地球历史,要稍微多一些。 其主要的影响,体现在战列舰领域和战巡领域: 首先,在战巡领域。这个世界的德玛尼亚人,早在无畏舰诞生前夕,其建造的最后一级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级”(指1904年那一级沙恩霍斯特,也是造了沙恩和格奈森瑙两艘,跟1936年开工的二战舰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比地球上的同款要续航力差一些,但装甲和航速要提高不少,火力则持平。 后来,在听说布列颠尼亚人发明了“战列巡洋舰”这个概念后,德玛尼亚人也第一时间跟进了,没有再遭到战略欺骗。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人会造一艘坑爹的“大型巡洋舰”布吕歇尔号,作为战巡的试验款,现在这个失败作被直接绕过了, “布吕歇尔号”这个名字仍然存在,但是变成了“冯德坦恩”级战巡的同型舰,同时因为“布吕歇尔号”建造在前,这第一级战巡直接就改名为“布吕歇尔级”了。后续其他战巡也因为前期积累的更多经验,稍稍避了一些小坑。 其次,在战列舰领域,因为德玛尼亚人不用考虑续航远征,在进入无畏舰时代后,他们除了第一级“拿骚级”战列舰依然踩了点小坑、所有主炮无法朝着同一舷侧齐射以外。从后一级“赫尔戈兰级”开始,就提前回避了这个问题,确保所有主炮都能朝一侧开火。 后续全部的战列舰,都比历史同期齐射性能更好、火力或装甲略有提升、但续航力下降。其中具体细节一时也难以赘述。 当然,因为和远东世界的隔离,不光德玛尼亚的海军有受益,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其实也有略微受益—— 比如因为这个世界的扶桑也是闭关锁国的,跟地球上的日本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这个世界的扶桑人没有问布列颠尼亚买“金刚号”,导致布军也多了一艘“铁公爵”级战列舰,就是挪用地球历史上造“金刚号”的资源来造的。 但布列颠尼亚的殖民地仍然遍布全球,就算没有远东还有澳、新,所以战舰的设计跟地球上并无变化。 这一切的细微变化,都导致今天希佩尔少将的这支舰队,事实上由4艘战列巡洋舰构成主力,分别是: 旗舰“德弗林格号”,以及同级二号舰“塞德利茨号”(原本历史上“塞德利茨号”单独一级),外加“布吕歇尔级”的“布吕歇尔号”、“冯德坦恩”号(如下图)。 原本历史上应该出现在希佩尔手下的“毛奇级”战巡首舰“毛奇号”,则是在战前因故和其姊妹舰“戈本号”一起,被封锁在了黑海,借给了奥斯曼人,以后如果有机会去东线,倒是可以好好发挥一下。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7/5af713c9bcf3f2fbc323591049c3ab55a6y4xq5r717icbu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7/5af713c9bcf3f2fbc323591049c3ab55a6y4xq5r717icbu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7/5af713c9bcf3f2fbc323591049c3ab55a6y4xq5r717icbu_hd.webpquot;gt;lt;/agt;</a> 那2艘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如下图),原本历史上应该是在开战前被分在亚洲舰队、开战后在返航途中在阿根廷的马岛海域被布列颠尼亚人截杀了,指挥他们的亚洲分舰队司令施佩将军也因此战死。 但这一世的德玛尼亚没有亚洲殖民地,所以也就不存在亚洲分舰队,这两艘船一直躺在家里活得好好的,施佩将军也还活着。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8/765aa543d03f8ae912e19b7624acd8cfsdobsebmywmy9uu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8/765aa543d03f8ae912e19b7624acd8cfsdobsebmywmy9uu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78/765aa543d03f8ae912e19b7624acd8cfsdobsebmywmy9uu_hd.webpquot;gt;lt;/agt;</a> 再往下那4艘轻巡洋舰,包括“马格德堡级”(1912)和“科尔堡级”(1910)各2艘。 至于那8艘驱逐舰,就非常垃圾了,没什么值得介绍的。一战时德军的驱逐舰主炮只有88毫米,跟布军的120炮根本没法比。只有鱼雷性能差不多。 …… 鲁路修花了一上午摸清舰队构成、以及这一切的始末。 此刻见希佩尔将军提前下令转舵向南,鲁路修在心中稍稍盘算了一下,才抛出了内心的一个小疑问: “将军阁下,现在就急着转向朝南,虽然可以节省一点航程和时间,但会不会增加提前暴露的风险?我们现在距离尼德兰海岸才30多海里吧,也就刚刚离开海岸灯塔的眺望范围没多少。 要是尼德兰近海有民船频繁往来,看到了我们的舰队,其中万一有布列颠尼亚人的间谍,报告了我们的行踪,那就非同小可了。” 鲁路修问得很谨慎,他毕竟对海战实操不懂行,完全是真心求教。 希佩尔将军看他既谦虚又刨根问底的样子,对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也有些好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不吝介绍: “我当然知道提前转向被近岸船只看到的风险会增加,但两害相权取其了,我们现在已经航行到多格尔沙洲水域的东部边缘了,再往西航行,水深会急剧变浅。多格尔沙洲最浅的地方只有13米,最深也不过40米,平均20米。 这片水域因为太浅,是藏不住潜艇的。而帝国的潜艇远比敌人更多更强大,所以一旦有一片水域不能藏住潜艇,那里的敌人就会很猖狂。在多格尔沙洲海域,有无数敌人的拖网渔船、事实上都是布列颠尼亚海军的眼线,他们就是仗着那里没潜艇,密集撒网巡逻,看到我们的战舰就发报。 所以,我不得不提前转向,为的就是避开浅水区。而只要留在深水区,我就可以提前安排友军的潜艇在沿途设伏监视,真要是有被发现的危险,我们就让前导巡逻的驱逐舰或是设伏监视的潜艇,用小功率短波示警,或是直接击沉。 在我军潜艇活动活跃的海域,敌人是不敢随便派武装渔船或者其他伪装成民船的军用船只执行拉网侦查的。 另外,现在已经是10月底了,天气越冷,北海上的大雾越重,早上基本上10点多雾才散尽,下午4点半天就黑了。这个季节,相对还是容易隐藏行踪的。 我还提前安排了好多驱逐舰,撒网一样撒出去,从北到南每隔五十海里就撒几艘,遇到敌人后,能放鱼雷就放鱼雷,放完鱼雷立刻就跑。如此敌人就算发现了我们的前出搜索舰艇,也没法估算后方有没有跟着主力舰。到处都有敌情,就等于到处都没敌情了。” (注:上图为多格尔沙洲海域的地图,中间红色圈出来的那片海域海水特别浅,潜艇无法进入,或者说潜艇到了这里只能上浮水面航行当活靶子。从百度地图上也能看出,这一片海域颜色特别浅,这是泰晤士河和莱茵河千万年来冲积带来的泥沙交汇形成的。)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64/9a7476e2ba8712227b52509c491e727fs0tg1hub8gqzzi0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64/9a7476e2ba8712227b52509c491e727fs0tg1hub8gqzzi0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6764/9a7476e2ba8712227b52509c491e727fs0tg1hub8gqzzi0_hd.webpquot;gt;lt;/agt;</a> 希佩尔一番讲解,听得鲁路修叹服不已,不愧是德玛尼亚海军有数的名将,本身的偷袭功底非常扎实。 希佩尔每次要出击之前,从来都不指望完全掩盖“我已经出击了”这个消息,因为他知道这是瞒不住的。 他只会在坦荡明牌“自己出击了”这一点后,再放出很多烟雾弹,让敌人无法判断他到底朝哪里出击了。 就类似于后世飞机遇到雷达扫描就撒箔条。 箔条是无法掩盖飞机入侵这一事实本身的,但可以通过n多的海量假目标,让你不知道真目标具体在哪儿。 最绝的是,这一切并不是希佩尔仓促之间准备的,而是他本来就准备了、打算用于炮击雅茅斯任务时当烟雾弹。 现在无非是临时换了一个目标,但之前那些烟雾弹却能直接沿用,不用调整,这才能响应得如此神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行李是提前收拾好的,只是临时换了张车票。 此时此刻,布列颠尼亚人肯定已经知道希佩尔消失了,但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 只要他不坍缩,他就可以处在既此又彼的量子叠加态。 只要打野不露脸,他就可能出现在任何一条线上。 沃顿大臣以为希佩尔要去抓中路,把上路的贝蒂临时调到中路准备反包,结果希佩尔实际上却选择了抓下路。 —— ps:明天才能正式开打了。 着手写之后,才发现海战要铺垫的前期细节和战力资料比较多,双方部署就花掉了两章。 不过看在我更新多的份上,新书期连续两天七千字,大家见谅吧。 主要是,刚开始时一些世界观设定、两个世界的背景差异,都要穿插在这一章集中交代一下。 明天就好了。 新书继续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拜谢。 第23章 海陆配合,妙不可言 第23章 海陆配合,妙不可言 希佩尔的舰队,靠着潜艇和小型驱逐舰在前开道,以求避开沿途的民船、保持行踪隐秘。 然后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航行了一个下午,眼看时间刚过四点半,秋末初冬的北海地区,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舰队的安全性和隐蔽性也就更高了。 北海地区的纬度非常高,越到冬天白昼明显缩短,加上风高浪急,也就越适合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随着夜幕再次降临,全程观摩的鲁路修对希佩尔的指挥能力也越发佩服,不愧是历史上带着战巡舰队多次成功偷家又全身而退的家伙。 而希佩尔也稍稍放松了些神经,回到舰长室,开了一瓶葡萄酒,自斟自饮一小杯以舒缓情绪。 刚才天黑之前,他可是一直紧绷得不行,唯恐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暴露了。 “你也要来一杯么?天黑了就不怕了,这一战其实最难的就是如何突然接近敌人,真开打的时候反而还好。”希佩尔出于好意,把瓶子在鲁路修面前晃了晃。 鲁路修连忙接过,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凭自己一个中尉的身份,要不是暂时客串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密使,希佩尔才不会让他留在身边陪同观摩。 而希佩尔看着他倒酒,也随口戏谑地说:“我的酒可不白喝,公爵在密信里盛赞你足智多谋,现在你也观摩一整天了,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什么建议么?至少说一条。” 鲁路修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显然有在认真思考:“具体怎么打,我不专业,就不瞎建议了。但看您这一路如此小心翼翼,我一个外行人也知道,最难的不是如何交战,而是如何隐秘地赶到战场、战后又安全地撤出。 现在前半部分您自己完成了,我们不如讨论一下如何安全撤出的问题——不知您原本是怎么想的?” 希佩尔听了这个问题,眉头也是再次紧皱起来,猛然一仰脖子,把酒彻底喝光,这才长出一口气: “富贵险中求,不冒险怎么立功?打完之后,理论上无非两条路,一个是不顾多格尔沙洲的地形,全速以最短航线直航突围,返回威廉港。其次就是再稳一点,稍微偏东航行一些,贴着尼德兰海岸线的12海里线撤出。 我也知道,戴维贝蒂最多被我骗到雅茅斯附近,等他知道我们袭击了海峡舰队,然后立刻反应、掉头往尼德兰沿海斜插,是有可能拦截到我们的。但他不知道我具体走哪个点位返航,他得拉网搜索,做不到集中兵力于一点,我却可以集中全军,说不定还能杀穿快速脱离!” 鲁路修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虽然直接撤退有机会突破,但还是太冒险了。我不敢说这些计划不对,但我可以为您再提供第三个选项,以备不虞:如果撤不回威廉港,那打完后就直接往正东方折返,撤回比利金的安特卫普港!咱不回本土了!” 安特卫普就在尼奥波特、奥斯坦德以东不到150公里,往沿岸峡湾里撤就到了。相比于撤回威廉港的500多公里航程,至少能节省三分之二。 希佩尔眼神一亮,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审慎,认真确认道:“安特卫普的港口自然是够大,但之前帝国的陆军占领那里时,港口设施没有被敌人破坏么?” 鲁路修:“这点您放心,我们第6集团军和第4集的友军都是参与了安特卫普战役的,我了解情况。帝国是在10月10日拿下的港口,当时比军撤出前没机会也不敢执行焦土策略,港口设施至少保住了八成。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帝国也分拨了少量人手检修了一番,泊靠一支舰队不成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那里缺乏军用造船厂,如果你的战舰在后续的战斗中受损太严重,要在安特卫普抢修就会比较困难。 如果不用修理的话,到了安特卫普,时间一长,敌人放松警惕,您就可以再挑个冬夜返航本土,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您开出半程了。而且您留在安特卫普期间,敌人怕帝国突破海峡,肯定也会长期牵制住戴维贝蒂,让他们在海峡舰队分拨更多战力。” “具体还是得看情况随机应变,但不管怎么说,你提供的消息也算是多了一条备选的路子,这瓶酒就送你了。” 希佩尔思索再三,最后如此评价道,还把刚倒了两小杯的剩酒瓶塞给了鲁路修。 …… 舰队就这样又行驶了几个小时,距离比利金沿海也越来越近了。 鲁路修夜里闲着,就留在了德弗林格号的电讯室,有事就帮希佩尔打打杂,顺便也了解一下海军的无线电作业,没事就睡大觉——他本来就是通讯部队的中尉,专业对口。舰队的通讯军官也知道他是将军的客人,对他很礼貌。 舰队无线电静默期间,无线电都是调节到仅接收状态的,不能发报,但能收听。 不知过了多久,无线电接收机突然有动静了,原本眯着的鲁路修也立刻惊醒,问当值军官:“是友军的电报么?赶紧解读一下!” “是,长官!正在接收……”一名当值的通讯少尉已经在干活了,几分钟后就译读完成, “长官,是明码电报,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的我军陆军几乎是同时发报,都说遭到了不明敌人的舰炮炮击!而且疑似有12英寸巨炮!” 鲁路修心中一凛,又惊又跃跃欲试。 沃顿这个睚眦必报的胖子,果然是不留隔夜仇,昨晚他没来得及报复,今天就来报复了! 算算时间,敌舰应该是入夜之后从多佛启航出击的。但如果是从普利茅斯来,那就得再早一天出发。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55/697d88657b43c58342aaf7e716bfde58c16yb3h1g9es7w5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55/697d88657b43c58342aaf7e716bfde58c16yb3h1g9es7w5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55/697d88657b43c58342aaf7e716bfde58c16yb3h1g9es7w5_hd.webpquot;gt;lt;/agt;</a>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总而言之看结果,就是在这10月29日的深夜10点,有一支拥有12英寸主炮的舰队,轰击了那两座城镇! 鲁路修:“立刻通知将军!顺便再算一算,我们需要多久赶到战场!” “全速前进的话,还要大约三到四个小时。” 这个消息很快送到希佩尔处,希佩尔也精神一振,下令全速前进,并且无线电也随时注意接收最新敌情。 鲁路修暗忖:但愿敌人能持续炮击港口,别稍微炮击一会儿就跑。不过也没关系,就算敌人炮击完跑了,岸上的我军守军肯定会实时发电报补充消息的,到时候我方的航线稍稍往西偏一些,可以在敌人返航多佛的途中拦截到他们。 敌人的炮击舰队要想摆脱追击,理论上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让炮击完后的海峡舰队,直接拐进隔壁法兰克人的敦刻尔克港躲避。 但敌人应该不会料到他们所面临的危险,以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一贯以来的骄傲,也不可能提前跟法兰克人沟通协调、请求临时借用军港躲避。 那不成缩头乌龟了么?会被法兰克人笑掉大牙的。 别看布法现在是盟友,历史上他俩之间也有千年的恩怨,彼此互相看不起。 …… 与此同时,在尼奥波特镇上。 李斯特上校及其麾下战力还算完好的一个营、加上卡尔少将另外派给他的两个团生力军,正在沿着小镇废墟、以及小镇通往奥斯坦德的那十几公里滨海公路固守。 没错,他们就是在按照一天半之前、鲁路修离开时与他们沟通过的思路,在组织弹性防御。 因为预料到了敌人可能会出动重炮战舰炮击,李斯特上校的一切部署调整,也都围绕着这个威胁展开。 他们在36个小时内,动用了不少二线部队,仓促在滨海公路上挖了十几层壕沟,基本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道浅壕。 壕沟没有任何加固措施,就是直接在泥地上挖的,能阻挡弹片飞射和爆破压就行。因为沿海的土质本就疏松,旁边又刚形成了泛滥区把地进一步泡软了,所以浅浅挖掘非常容易,没多少工作量。 这些工事在敌人的强攻下没多少防御力,但就是可以给敌人添堵,增加敌人快速推进的难度,也让战舰炮击无法集中杀伤守军。 每一道壕沟里,李斯特上校都只留了少量监视的步兵,只要敌人没有发起密集冲锋,守军就也不进入主要阵地,而是分散开来,为的就是减少炮击伤害。 人类战争的一个主线,就是随着双方火力越来越强,交战者在单位长度防线上投入的兵力会越少,避免被重火力白白杀伤。只要敌人不冲,我就不进入阵地。 历史上到二战末期,甚至半岛战争时,面对丑国的优势火力覆盖,与之交战的另一方往往会减少到“平时一个排只有一两个哨兵进入阵地,其他人都躲在坑道里不出来”。 如今李斯特上校虽然做不到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他至少也临时学会了一个排只留一个班在阵地里,其他都尽量散开。 而且师长卡尔少将还给他准备了很多小船,足够他必要时水路撤走所有人员。敌人炮击得狠了,岸上阵地没处躲,就可以随时摸黑划船往南边一些转移,躲开炮击区再往后方撤。 于是,在这种种超前于时代的防炮击操作下,加上提前有充分心理准备,布列颠尼亚舰队的炮击并没有造成德军多少伤亡。 布列颠尼亚人自己觉得效果不错,炮击了快一个小时后,负责海峡舰队作战的黑斯廷斯中将,认为尼奥波特镇应该已经彻底成地狱了,这才大大咧咧给岸上的法军发电报: “让那些法兰克人冲上去给敌人收尸吧,算他们运气好,有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帮他们收拾残局,这种胜仗简直跟捡来的一样。” 法军收到电报后,立刻组织一个师的陆军发起了冲锋。 但很可惜,他们刚往上冲,很快就发现已经彻底废墟化的尼奥波特镇子上,还是有刁钻的交叉机枪火力扫射出来,放倒了几排士兵。 法军气得大骂,又无线电问候了友军舰队的无能。 黑斯廷斯中将老脸有点挂不住:刚才战列舰炮击的时候,这帮德玛尼亚老鼠到底藏到多深的洞里?还是疏散跑了、等我军停止炮击法军往上冲的时候,他们才回到的阵地?这也太灵活了吧? 他又哪里知道,李斯特上校和卡尔少将为此准备了多久,又调整了多少部署。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好再下令重新炮击准备一轮。 又轰了二十分钟,而且这次他和法军说好了、让法军一停炮就立刻冲、千万别给敌人留时间重新进入一线阵地。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60/8c57b36108b4000cc063d79c7dc71feeuwpdw0kgj7wv13f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60/8c57b36108b4000cc063d79c7dc71feeuwpdw0kgj7wv13f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660/8c57b36108b4000cc063d79c7dc71feeuwpdw0kgj7wv13f_hd.webpquot;gt;lt;/agt;</a> 法军也严格照做了,这次总算冲进了镇子,并且扫清了最西侧的两条街区。 不过事情还没算完,即使法军动作已经快到不能再快,他们也只抢到了两条街区的阵地。再往第三层街区冲时,刚刚布舰炮击时撤出阵地的德军,又摸回来了,并且快速重构起火力点,又开始扫射收割人命。 所以,法军要么摸黑强攻、往里填人命。要么就只有再停下来,让布舰补充炮击,而每轮炮击都只能帮着法军夺取两层街区或者三道海岸壕沟。 要想彻底拿下尼奥波特,推到奥斯坦德,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打法,足够耗黑斯廷斯中将的舰队很久了。而且即便如此,在步兵伤亡方面,法军也仍然是远远高于德军的。 …… “黑斯廷斯真是好兴致,居然对着一个废墟小镇,以及小镇东边滨海公路上的简易壕沟区,断断续续炮击了三个多小时。 陆军的弟兄们也确实值得尊敬——你说守那个镇子的指挥官名叫李斯特?只是个上校团长?他绝对是个人才,这一仗打完估计就能升将军了。能顶着舰炮有序放弃阵地,迟滞和消耗敌人,太不容易了” 半夜一点半,黑斯廷斯中将开炮后三个半小时,希佩尔将军的战巡舰队,终于逼近了布列颠尼亚海峡舰队。 直到在望远镜里看到远处敌军前无畏舰12布寸主炮齐射的火光之后,希佩尔才由衷叹服陆军的给力,他至今不敢相信,黑斯廷斯就这么几乎没挪窝地原地轰了那么久。 只是陆地上的阵地稍微往后退了三公里,已经要彻底退出镇子了,但这些细节海上的希佩尔并不知道。 陆军为他争取的战机实在是太好了。 “司令,要立刻开火么?”德弗林格号舰长汉克上校请示道。 希佩尔一挥手:“不急,既然是夜战,既然敌人漏出了那么大的破绽,我们当然要悄悄逼近了再打,否则以夜间观瞄的误差,炮击精度太低了。 不过,也要让驱逐舰注意搜索附近有没有敌人的驱逐舰或是其他雷击舰,只要有被敌人辅助舰艇逼近的风险,那就立刻开火。” 第24章 狮子搏兔,都不忘各个击破 第24章 狮子搏兔,都不忘各个击破 希佩尔少将充分利用敌在明、我在暗的优势,高速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他手下的舰长们,多少还有些害怕——黑暗中,如果被敌人的驱逐舰提前注意到,偷偷冲上来放鱼雷,对德军战巡的威胁也不小。 黑夜里鱼雷太难预警,也太难提前躲避了。 不过1914年的10月29日,换算成农历是9月12,月光还是相对明亮的,也不可能逼到极近距离才被发现。 双方越来越近,在相距约15公里时,希佩尔又发现了更多敌情细节。 “司令,观察到敌舰群的炮口火光分布,初步判断敌舰分成了两个集群,东侧舰群疑似有三艘主力舰及少数辅助舰艇,正在炮击奥斯坦德城! 在主舰群以西十公里,另有一艘主力舰和大量辅助舰艇!正在炮击尼奥波特镇及滨海公路阵地!” 希佩尔再度精神一振:敌人居然还分兵了?自己动手要是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各个击破、让敌人没法第一时间全部赶到战场! 但他还是有一点不解,不由自言自语道:“敌人为什么分兵呢?他们就那么急于同时炮击奥斯坦德城和尼奥波特镇么?” 好在一旁的鲁路修刚好很了解陆军的情况,立刻就判断出了可能的原因: “将军,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李斯特上校的弹性防御令敌人不堪其扰,敌人就想仗着兵力优势,全线碾压我陆军。 而且你看,奥斯坦德城外的海面上有两团大火!那肯定是受创的敌舰!布列颠尼亚人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夺取奥斯坦德城的过程中,比利金陆军投降得太快,所以没有破坏城防设施! 我和李斯特上校打进去时,上校还接手了岸防要塞,那儿有8门210毫米的岸防炮!布列颠尼亚人一开始肯定是轻敌了,想让轻型战舰也抵近射击捡便宜,结果被上校的岸防炮反击重创了! 敌人肯定是吃了亏之后,才把轻型舰艇都撤离奥斯坦德城远一些,调去西边的尼奥波特镇专打无力还手的我军。” 岸防炮对付战舰还是很准的,因为是定点射击,平时都校射摸清了弹道表。实战时只要报坐标然后按表开火即可,一门210毫米岸防炮的对舰效果,或许比一艘4门210主炮的装甲巡洋舰还猛。 也就是奥斯坦德不够大,所以只装备到210毫米的岸防炮。要是今天面对的是安特卫普那样的大城市,可能就轮到280甚至305毫米的要塞炮出场了。 有210岸防炮的存在,敌人小船就已经不敢靠近了,只能先用战列舰远程吊射拔除岸防炮。 希佩尔听完了鲁路修的分析,最后的疑惑和犹豫也一扫而空,念头彻底通达。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局面,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天赐良机彻底痛击! “既然敌人的辅助舰艇大多避开了奥斯坦德城,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主力舰迫近会被敌人暗中鱼雷偷袭了。全部战列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目标奥斯坦德城的三艘敌军战列舰、全速接近,注意!纵队改横队接近! 装甲巡洋舰负责驱逐敌人在东侧的少量辅助舰艇,避免敌人进入雷击阵位,战巡分组瞄准敌主力舰! 所有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迎击西侧敌军次要舰群,可自由射击。只要黑暗中制造混乱、延缓敌西部分舰群向这边靠拢的速度即可!” 各舰立刻按希佩尔的命令开始转向,队形也很快从纵队变为横队,齐头并进。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4/1e090c1a68a7be480d4973a0a9468f7e4j8ukh4jnlhq6gv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4/1e090c1a68a7be480d4973a0a9468f7e4j8ukh4jnlhq6gv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4/1e090c1a68a7be480d4973a0a9468f7e4j8ukh4jnlhq6gv_hd.webpquot;gt;lt;/agt;</a>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5/3d34c14e7954fe1da479f9e9e97e94bet0ru3qx35o07b2u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5/3d34c14e7954fe1da479f9e9e97e94bet0ru3qx35o07b2u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7795/3d34c14e7954fe1da479f9e9e97e94bet0ru3qx35o07b2u_hd.webpquot;gt;lt;/agt;</a> 调整完队形时,双方的距离就已经不足十公里了。 又往前磨合航行了两公里多,双方相距大约6~7公里时,德弗林格号的瞭望哨再次传回一个重要信息: “观察到敌舰a主炮已停止开火!距离上一轮开炮已有一分钟!” 希佩尔一直全神贯注在等消息,他原计划是逼近到五公里距离上,如果还没被发现那就最好,可以好整以暇转向开火。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果断下令:“敌人肯定是发现我们了!全部主力舰左满舵!航向正东进入战列线!降低至巡航速度!德弗林格级两舰瞄准敌方最东侧主力舰!布吕歇尔级两舰瞄准敌二号主力舰!自由开火!” …… 位于希佩尔南边七公里的黑斯廷斯中将,为什么会突然停火? 当然是因为他轰着轰着,舰队里的瞭望手们,终于发现北边出现了一堆黑影。 “将军!北方出现不明战舰!数量不明!” 正在前无畏舰“庄严号”舰桥里的黑斯廷斯中将,闻言也是微微一惊。 这时候出现的绝不可能是友军,因为他没接到通知。 所以他立刻下令主炮停火,全部三艘正在炮击奥斯坦德城岸防要塞的前无畏舰,统统把液压开到最大,疯狂旋转炮塔。 奥斯坦德城在南边海岸上,黑斯廷斯的舰队在中间,而神秘来客在北边。想切换目标,战舰的主炮塔就得180°大转弯,足够老式液压机构转上两分钟。 这个停火间隔也就非常明显了。 两分钟后,可畏级的“庄严号”,君权级的“复仇号”终于把它们的305毫米主炮转向了北方。 而这三艘船里最老的君权级“胡德号”,因为都没换装全封闭式炮塔的305主炮,还在用19世纪末的343毫米老式主炮,需要五分钟才能完成180°转向。 黑斯廷斯眼看来不及,便在战列舰主炮转向的同时,下令身边的少数几艘辅助舰艇不惜代价迎击上去,试图拦截和拖延。 林仙级轻巡洋舰“大胆号”、布里斯托尔级轻巡洋舰“格拉斯哥号”、“格罗斯特号”和5艘驱逐舰,立刻从主力舰的东西北三侧,不约而同朝着黑影冲去。 但是很快,对面的德军就用副炮朝着那些轻巡和驱逐头上发射了两轮照明弹。 以1914年的技术,照明弹普遍是用辅助舰艇发射的,大口径主炮不会拿来射这玩意儿。但战巡和装巡的副炮,也是满足发射需求的,所以眼下这些照明弹,都是德军“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的副炮所射。 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拥有8门(双联装4座)210毫米主炮,6门150毫米副炮(单装每侧三门,廊炮结构)和16门88毫米速射炮。 三门150毫米副炮齐射的照明弹,可以确保照亮目标海域1分钟左右。 布军辅助舰艇很快被覆盖照亮,但他们却没法立刻发射鱼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1914年的鱼雷射程同样捉急,德布等国的533毫米鱼雷也就4公里射程(30节以上高速模式),而法、露等国的450毫米鱼雷,甚至只有2~3公里射程。 要保证命中率的话,更是得逼近到2公里以内再放鱼雷。 而现在双方至少还有5~6公里间距,鱼雷还没进入射程,“沙恩霍斯特级”射击间隔12秒一轮的210毫米炮,就全速对着布军轻巡倾泻过来了。而88毫米速射炮,也开始对驱逐舰自由扫射。 前几天才刚刚立下大功、救走比利金国王艾伯特一世的“大胆号”巡洋舰,首先被沙恩和格奈森瑙的共计16门210炮在5公里距离上集火,第一轮炮弹就落在了“大胆号”四周,形成了跨射。 仅仅12秒后,“大胆号”就被一枚在旁边海水中爆炸的近失弹,掀掉了一些上层设施。 又过12秒,两枚210毫米炮弹硬生生击中了舰体,直接让这艘林仙级燃起全舰大火,舰体也被炸出两个大洞。毁伤处虽然不是水线附近,没有直接造成大进水,但上层的火力系统已经彻底废了。 德军装巡不依不饶,继续对着它倾泻了半分钟,又有3枚210炮弹先后命中,“大胆号”终于在大爆炸中直接断成了两截。三天前还在跟比利金国王谈笑风生的舰长,也彻底被撕成了碎片。近400名舰员也罕有幸存。 然而,“大胆号”的下场,却还不足以让其他布舰引以为诫,它们还在埋头冲锋。 其实,这也是因为它们别无选择——幸存的“布里斯托尔级”轻巡,同样只有2门150炮。这样孱弱的主炮火力,无非就是迎头冲锋时只有1门150可以开火,横过来则有2门可以开火,这点差别有意义么?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不指望舰尾那门150炮的额外输出,就只专注于尽快接近放雷了。 可惜,自然法则不是勇气可以弥补的。 顶着16门12秒一轮的210炮冲锋是什么概念?尤其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不考虑仰角、直接放平了射时,只要沙恩级找准了左右方向角,就几乎是必中的。 “格拉斯哥号”、“格罗斯特号”同样在这种绝望冲锋中爆炸了。 前者最终也没能进入鱼雷射程,后者倒是进入了,但是在转向寻找鱼雷发射角度的时候,刚刚把宽阔的横腰露出来,就被对面的210炮点了天灯。 而那5艘驱逐舰,甚至都不需要德军舰长们直接指挥点杀,光是舰上88毫米速射炮的自由射击,就够他们喝一大壶的了。 沙恩级每艘有16门速射炮,单侧8门,每3秒就能开一炮。88毫米的炮弹虽然不能击沉驱逐舰舰体,却也能造成重创、失速、失去指挥和火力。好几艘驱逐舰或甲板燃起大火、或上层建筑被炸烂,失去了输出能力,随后就掉头远遁了。 因为他们就算继续冲,也没有了发射鱼雷的能力,战斗指挥体系和火力体系已经被摧毁了。 选择远遁,说不定还能沉得慢一点,也就能为主力舰多吸引一会儿敌人的火力。 “如果布列颠尼亚人有两到三倍的贴身护航兵力,今夜靠鱼雷决死冲锋倒是有可能冲进来的。 但是很可惜,天助我军,他们大部分的辅助舰艇因为奥斯坦德城岸防炮的威胁,留在东侧也没事干,所以调到西边了!” “德弗林格号”上,希佩尔看着前哨的沙恩级两舰,以及本级舰的单侧6门150副炮、6门88毫米副炮,将疯狂鱼雷冲锋的少量敌辅助舰艇收割殆尽。他心中既感慨于对方的勇气,也知道对方这就是徒劳。 鱼雷冲锋一定要形成规模才有胜算,少量添油战术就是白白送人头。 而送人头的结果,也仅仅只是为己方主力舰争取累计区区十几分钟的时间,好让己方主力舰把炮塔转过来、调整好身位、同时初步对敌舰位置做好观瞄。 但问题是,夜间环境下,在德玛尼亚战巡的主炮开火之前,布列颠尼亚人只能完成侧向,无法完成测距,也就是只能把主炮的左右角度先大致调好,但距离远近该调多少却依然不知道。 因为夜间测远近,主要是靠测距仪中看敌舰前后主炮塔的火光间距,来推算敌舰的尺寸、距离的远近。 远处敌舰主炮不开火,不冒火光,就测不出前后主炮塔的间距。 相比之下,布列颠尼亚战列舰此前主炮已经开火很多轮了,德玛尼亚观测兵已经提前很久反复测距过了。 倒是德玛尼亚人的沙恩级装巡的210主炮刚才有持续开火,理论上布主力舰也可以完成对沙恩级的测距并集中打击它们——可问题是,谁都知道沙恩级的210主炮对前无畏舰没有威胁。在决战的时候,谁敢把火力浪费在对自己主力舰没威胁的次要目标上? 就好比胡德和俾斯麦单挑的时候,会在明知对方先导舰是欧根的情况下,继续把主炮火力浪费在欧根身上吗? 于是乎,当希佩尔料理干净敌方辅助舰、重新把全部注意力都挪回主力舰之间的对射决战时,布列颠尼亚人仍然没能占到先手,还得重新从同一起跑线开始。 “轰~轰~轰~” 12寸和11寸的德舰炮弹夹杂着交替腾空而起,在海面上掀起四堆密集的炮口火光。 看到炮口火光后,仅仅过了十几秒,一堆炮弹就从“庄严号”的上空飞过! 黑斯廷斯中将听着头顶的呼啸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敌人的炮术怎么这么精准?他们之前到底在暗中观察了多久?” 作为海军老将,黑斯廷斯中将当然知道,在海战中找准左右方向是相对容易很多的,真正难的是精准测距。 但敌人的第一轮炮弹就从自己头顶飞过,这至少说明他们一开始就找准了左右,只是测距偏远了。 “赶快还击!然后尽快微调测距!” 黑斯廷斯急得火急火燎,三艘前无畏舰的12门主炮也对着敌人轰了过去。 左右方向同样找得还行,但远近比敌人偏得更多,他们还得紧急根据敌人主炮暴露的火光间距,赶快微调测距结果。 更要命的是,黑斯廷斯手头这三艘船,只有3*4=12门主炮。对面的希佩尔却有4*8=32门主炮。 希佩尔甚至不等精确测距结果反馈,仅仅是凭经验估摸了一下第一波打远了,然后立刻下令:“不要等校准结果了!每一波依次缩短300码射程,半齐射!直到蒙到为止!” 一部分比较刻板的军官,暂时还没理解希佩尔的深意,但这不妨碍他们严格执行命令。 德舰很快按要求执行起来,半齐射能让每一轮炮击的间隔再缩短一小半,原本每分钟三轮的,现在能提高到五轮。 仅仅一分钟后,随着预瞄射程又缩短了一千多码,终于有一枚12英寸炮弹蒙到了“庄严号”的上层建筑,“轰”地把烟囱齐根炸断。 夹杂着火光的黑烟直接从舰体里涌出来,让“庄严号”化作了一个在黑夜中显眼无比的活靶子,再也不需要照明标点了。 —— ps:新书期,但今天居然都九千字了…… 大家摸着良心想想,这是一本才开书不到两周的新书、可能会有的更新速度吗?我也是想尽快把一场战斗过掉。 而且是这种小众题材,我不写全站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写了。 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 第25章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第25章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随着“庄严号”冒出夹杂着火光的浓烟,这场战巡和前无畏舰之间拳拳到肉的抵近对轰,已经彻底分出了胜负。 在来之前,希佩尔少将就很清楚,战役的真正难点在于隐秘偷袭、顺利接敌。真到了开打之后,胜利几乎是必然的,唯一的悬念只在于己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在希佩尔少将身边观战的鲁路修,还不是很懂海战,便忍不住见缝插针问个问题: “将军,刚才您不等此前炮弹的落点测距结果、就直接全速半齐射、每轮缩短300码标尺,这是什么战法?” 希佩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用等结果,也就不吝点拨小友:“很简单,如果是中远距交战,肯定不能这么打。吊射的时候精确测距很重要。 但现在已经逼到那么近、弹道几乎平直了。就算预瞄舰体时瞄远了,也有可能把敌舰上层建筑覆盖在弹道线上、歪打正着。所以只要确认打得远了,以最快速度缩距就行,没必要较真具体远了多少。” 鲁路修毕竟是鲁路修,他的数学成绩好到美术系考不上还有资格转建筑系。凭他的几何功底,几乎立刻就听懂了这一战术的精髓。 他自觉获益匪浅,同时也对希佩尔将军随机应变的指挥能力有了更深的印象。 德军战巡全部进入了急速射状态,疯狂倾泻着弹雨。 305毫米的炮弹陆续在“庄严号”的228毫米镍铬钢主装甲带保护区炸开,在五公里以内的交战距离上,炮弹可以轻易撕裂这一型前无畏舰的一切防护。 战舰核心区被多次贯穿,动力系统的蒸汽管道被炸断了多根,各种几百度的高温高压蒸汽在舰内乱窜,把无数抢修的轮机兵直接快速蒸熟。 位于动力层上方的廊炮甲板,更是完全不能幸免,那些相对薄皮大馅的位置,被305炮弹直接炸得粉碎,好几门副炮以及廊炮甲板的碎片直接掀飞到了空中。 其中几个副炮位囤积的少量炮弹还顺带殉爆了,只是152毫米炮弹的殉爆还不足以炸沉军舰,却也足够把上层火控、舰桥彻底炸烂。 黑斯廷斯中将也在这一过程中,被直接炸上了天,布列颠尼亚海峡舰队的司令官就此殒命。 “庄严号”的主炮塔防护倒是足够顽强,挨打了好几分钟都没出现主炮塔被穿或者主炮弹药殉爆的问题。可失去了火控和动力的主炮塔,既没法接收瞄准数据,也没有液压动力来驱动炮塔转向,只能是对着固定位置徒劳开火。 这艘船已经事实上变成了漂浮的死鱼,只是船壳的储备浮力还够用罢了。 这个时代的炮弹,可以快速摧毁战列舰的上层,让其丧失战斗力。但只要不发生弹药库或锅炉爆炸,就很难直接炸断船体快速沉没。 指望进水速沉还是得靠鱼雷或水雷。 …… 与此同时,另一艘敌主力舰“复仇号”,也在与希佩尔麾下的两艘“布吕歇尔级”战巡死战。 双方交战的情况与另一组非常类似,“复仇号”换装了主炮后,其炮塔跟“庄严号”是同型的,只是火控系统还没升级磨合好,导致“复仇号”的炮击精度更低、瞄准更迟缓。 唯二的区别,只是在于德军这边“布吕歇尔级”使用的还是280毫米主炮,比“德弗林格级”小了一寸。 而“复仇号”的主装甲带倒是比后辈的“庄严号”更厚实得多、最厚的地方居然有450毫米!只是装甲的类型和质量要差很多,它作为君权级,用的还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哈维钢,连镍铬钢都不是,因此等效防御水平要降低大约两三成。 而且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最厚处450毫米的装甲,意味着其主装覆盖面积要小很多,只在水线面附近很窄的一条区域有450毫米,稍微高出水线一些的地方立刻就锐降到356毫米。 “布吕歇尔级”的280炮确实完全打不穿其水线面,但只要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就随便穿了。 所以几乎在同样的时间里,“复仇号”也被炸成了一个漂浮的铁壳子,除了没沉以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在彻底打废两条前无畏舰的同时,希佩尔这边,只有“塞德利茨号”被一枚敌舰的305毫米主炮击中了舷侧中后部的炮廊, 被炸飞了两门150毫米副炮、掀飞了一片廊炮甲板、还炸毁了甲板上方的救生艇起重机和几条救生艇。 除此之外,整个交战过程中,德军战巡就只被累计五六枚150毫米敌舰副炮弹击中,而这些炮弹都不可能击穿主装,只是毁伤一些外围设施罢了。 …… 而就在希佩尔以极为微小的代价打废敌人两条主力舰、正准备转向敌主力舰中最弱的“胡德号”时,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战巡都还没亲自动手,“胡德号”居然已经失去了大半战力——就在刚才战巡激战的同时,德军那两条沙恩级装巡没有被分配作战任务,希佩尔允许他们自由开火、辅助主力舰作战。 而就是这两艘沙恩的16门210炮洗甲板,没几轮工夫,就把“胡德号”打得失去了主炮火力。 原来,“胡德号”是“复仇号”的同级舰,但却没有经过主炮现代化改造,至今还在用20多年前的343毫米敞开式主炮——也就是没有封闭式炮塔,没有顶盖,上方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 这样的主炮防护,哪怕被装甲巡洋舰的210毫米炮攻顶,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实战情况也确实如此,在刚开打后不久,“胡德号”就被“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分别命中了前后主炮位。 炮位区的炮手因为完全无防护,被全员炸死,放在炮位上的4枚待装填343毫米炮弹也发生了殉爆。这种情况下,就算炮身没被彻底炸毁,也找不出炮手来开炮了。 只能说,这种远远落后于时代、本来就注定只能执行对岸炮击任务的垃圾,在主力舰对战中,注定要成为悲剧。 事已至此,希佩尔可以选择慢慢把失去战斗力的敌舰一一补刀轰沉,练练炮术。 不过他赶时间,所以下令一边继续炮击,一边分出三艘驱逐舰,朝着失去火力的敌舰冲上去放雷补刀,也算是快刀斩乱麻了。 三艘己方驱逐舰得令,立刻高速迎头冲刺,在接近到敌舰3公里左右时,纷纷呈扇面扫射了一轮鱼雷。 没必要靠太近,以免敌舰上还有少数残余的速射炮对驱逐舰构成威胁。反正敌船航速也普遍降到很低了,又失去了指挥体系,三公里外的鱼雷也未必躲得过。 几分钟后,4枚鱼雷炸响,在敌舰舷侧掀起高高的水柱,“复仇号”中了两枚,“庄严”、“胡德”各中了一枚,分别开始进水侧倾,“复仇号”最快彻底沉没,另外两艘也沉定了。 …… “击沉敌人3艘前无畏舰、3艘轻巡、2艘驱逐舰,击伤3艘驱逐舰。杀敌至少5000人,真是泼天大功啊!将军实在是太英武了。我们要继续迎击西侧的分舰队,还是见好就收?毕竟也要注意时间。” 随着“复仇号”沉没,希佩尔少将身边,立刻有几名心腹军官,以及德弗林格号的舰长,开始对他由衷赞叹吹捧起来。 这些人倒也未必是谄谀,很多就是真心钦佩。还有一些则是为了己方的安全考虑想见好就收,不得不尽力吹捧此战的功劳。 毕竟要是功劳不够大,将军就有可能再贪功、再恋战。 虽然彻底打赢眼前这一场、追杀残敌注定是没问题的。 可耽误的时间越久,万一戴维贝蒂截住了大家回家的归途呢? 考虑问题不能只图眼前,还要顾全局。 希佩尔在众人的赞美中,倒也没有失去冷静,他很清楚大家的想法。 他扪心自问,要是之前没有跟鲁路修的讨论、由鲁路修启发了他“第三条撤退路线”的话,那他现在多半会选择见好就收。 自从己方开炮的那一刻,戴维贝蒂就已经知道他们的坐标了,现在已经在全速赶来的路上。走得越晚越会被截住。 面前的海峡舰队残部不算什么,可贝蒂的六到七艘新锐战巡,是真能要人命的! 但现在既然多了“退回安特卫普”这条从未设想的新道路,“除恶务尽”也就变得有点可能了。 希佩尔眼见手下部将都不理解自己深意,他环视了一圈,最后还是下令各舰先迎击西边的敌人另一支分舰队,等一会儿再见机行事,不要急。 在支开其他部下后,他才专门留下了公爵的特使鲁路修中尉,用考校的语气求点建议:“你觉得呢?眼下应该追杀到底,还是见好就收?” 鲁路修之前一直很低调,从不置喙战役决策。直到希佩尔直球问他,他也不客气了,果断地说: “我建议追杀到底!其余诸将求稳,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安特卫普的情况,也不知道陆军能如何配合海军,这些事情我只对您说了,所以只有您本人能做出足够全面的判断。 其次,之前我向您汇报撤往安特卫普这条备选计划时,您也提到,这个方案最怕的就是‘战舰在交战中严重受损,而安特卫普只有良港却缺乏专业的大型海军造船厂,怕到了那里只能停泊无法得到妥善修复’。 可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累计不过被命中了几枚6寸炮,只有‘塞德利茨号’中了一炮12寸的,都无伤大雅,既然没有大修的需求,退往安特卫普的最大隐患就被排除了,剩下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希佩尔原本被手下诸将的齐声劝谏弄得有些动摇了,被鲁路修这么一鼓励,他再次念头通达。 对啊!其他人不能做出全面判断,那是因为出于保密的原因,自己没告诉他们全部情况!尤其鲁路修提供的那些陆海配合的消息,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因为希佩尔需要在此战之后继续情报欺骗、需要防止敌人意识到“德军已经知道自己的无线电密码泄密了”,需要把今天这一切都扮演成自己的“抗命独走”。 而为了确保抗命独走演得足够逼真,他当然要连自己心腹都瞒着,心腹只要知道他怎么做就行了,但没必要知道他怎么想的。 客观行为部分可以公开,主观动机部分必须瞒着,能瞒一个是一个。 “也对,这事儿只有你我才能站在全局高度上做出判断,其他人连条件都了解不全,何必听他们的呢。有些时候历史就是指望一两个人去改变的。我决定了,追击到底!能杀多少是多少!不管贝蒂的拦截了,到时候直接撤回安特卫普!” —— ps:今天还是两更,大约六七千字。 我保证今天把海战写完,我已经吸取教训,尽量提速了,今天一定拉回到陆战戏和主角升官布局,大家别不追更不评论。 我已经删了又删,压缩了又压缩,才确保这一章内把黑斯廷斯的主力全杀了,只有必要的谋略思考抉择过程是实在不能省略的,没办法。 磕头认罪,海战写起来确实节奏慢,主要是第一次写,需要铺垫的东西比较多,还要让原先不怎么看的读者了解现状。 第26章 连撤退都可以用来使诈 第26章 连撤退都可以用来使诈 坚定了猛追穷寇的决心后,希佩尔立刻让战巡和装巡编队掉头向西,配合己方的轻巡和驱逐,迎击敌人在尼奥波特镇外海的那最后一艘前无畏舰、及其辅助舰队。 这第二轮交战刚开始的时候,战场的形势还是处在布攻德守的状态——西边的大批布军辅助舰艇,当时还不知道东边的三艘主力舰已经全灭了,它们还想救驾,所以不顾一切地往上冲。 毕竟他们才是战前分兵的一方,自然要着急上火地重新集结,而已经集中兵力的一方则能以逸待劳。 德军轻巡和大部分驱逐(除了刚才负责补刀布前无畏舰那3艘以外),此前也一直严格执行希佩尔的命令,进行迟滞和拦阻作战。保持偶尔鱼雷扫射的频率,让敌人不敢太快靠过来。 黑暗中躲鱼雷是很麻烦的,谁冲锋谁吃亏,因为冲锋一方跟敌人的鱼雷是迎头相向而行,会实际上等效于增大敌鱼雷有效射程。 所以布舰冲锋、德舰拖刀的时候,德舰优势自然巨大。 布军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直到一艘冲在最前面的轻巡、伯明翰级的“诺丁汉号”,以及与之伴航的一艘驱逐舰,误闯入了交叉鱼雷阵, 接连数声鱼雷爆炸的轰响和冲天的水柱,立刻让“诺丁汉号”当场开膛破肚疯狂进水,一旁的驱逐舰更是直接炸成两截秒沉。 两舰的损失终于让布军冷静下来,不敢再横冲直撞,开始小心翼翼躲鱼雷。 随后二十分钟里,双方基本上是保持距离试探互射,各有损伤。 德军辅助舰艇的数量虽然少得多,却凭着拖刀的优势,以空间换时间,硬拖到主力舰队那边分出胜负。 然后,布军辅助舰群终于感受到头顶有210毫米和150毫米炮弹开始胡乱飞过。 德战巡、装巡已经腾出手来了! 战巡的305或280主炮射速太慢,平均一分钟也就两轮,不适合面对茫茫多的轻巡和驱逐,只能靠每侧舷侧6门的150副炮为主,火力密度反而不是很高。 而这时候,之前就快速撕开过布军护航舰队的“沙恩霍斯特级”装巡,就再次得到了大显神威的机会。 其每艘8门的210毫米炮,可以做到每分钟打五轮,火力密度比战巡高了2点5倍!150副炮数量虽然比战巡少一半,但也算够用。 在210毫米炮弹的持续炮击下中,布军开始陆续出现损失。 偏偏布军又已失去舰队层面的统一指挥,黑斯廷斯中将已经跟随“庄严号”战死了。当形势逆转时,布军各舰一时竟无法果断、统一接受新的命令。 轻巡分队的指挥官,在预判情况不对、发现己方3艘前无畏舰已经完蛋没必要再救了,便果断下令掉头、高速脱离。 但偏偏有少数舰长没及时接受这条命令,同时驱逐分队的指挥官和轻巡分队指挥官意见还不统一。 结果就是一部分人要止损、一部分人要打到底。 局面彻底混乱了,再次演变成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上去送。 希佩尔少将见状当然是大喜过望,他才不会同情敌人,赶紧下令各舰火力全开、自由射击拦截。 混战中,足足5艘过于莽撞的布军驱逐舰,就成了号令不一的牺牲品,被“沙恩霍斯特级”接连点爆。 事情到了这一步,布军才终于冷静下来,所有的辅助舰艇都放弃幻想,转为全速逃脱。 反正轻巡有至少28节以上的航速,驱逐则更快。 相比于对面极速26.5的战巡,甚至更慢一点的装巡,布军想逃还是做得到的。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还有最后一根软肋,必然会被德舰拿捏。 …… “打不过就想逃?哪有那么容易!他们还有一艘前无畏舰呢!咱慢慢追,我26节他21节,一两个小时就追上了!” 司令塔上的希佩尔少将,看到敌舰队撤退后,也不由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敌人的轻巡是可以跑掉的,但前无畏舰做不到!那艘船太慢了! 如果布军打定了主意跑,就得把最后那艘主力舰留下! 参加了今日之战的前无畏舰将被通杀!一个不留! 想到这,希佩尔忽然转向鲁路修,想考一考他:“你虽然不懂海战,但洞察力一向惊人。你倒是算算,对面的轻巡会护着那艘前无畏舰一起有序撤退,还是抛弃主力独自逃命?” 鲁路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智珠在握地分析: “如果我是布军将领,又没有额外情报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全军有序撤退——现在已经午夜了,再往西追一两个小时,一来一回再加上交战时间,估计天都亮了。 所以布军指挥官肯定认为我们出于对贝蒂追杀的恐惧,会不敢在他们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而这种侥幸心理,事实上只会让他们赔进去更多筹码!” 希佩尔听了他的这番分析,对鲁路修也是愈发欣赏。 不管对方有没有海战专业素养,至少谋略和眼光绝对不比自己差!当中尉实在太屈才了! 希佩尔得意一笑:“倒是跟我想一块去了,反正我们有撤往安特卫普这条之前不曾设想过的道路,不怕贝蒂的拦截,那就追到斩尽杀绝!” 于是一场气势如虹的追击战,就这样在越来越靠近布吉利海峡的海域上演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50/beba5ec02a22dc2a59319429ec8ba538eh8dinqsonzp175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50/beba5ec02a22dc2a59319429ec8ba538eh8dinqsonzp175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50/beba5ec02a22dc2a59319429ec8ba538eh8dinqsonzp175_hd.webpquot;gt;lt;/agt;</a> 希佩尔带着战巡和轻巡,抛下了航速略慢两节的沙恩级装巡,以最大速度狂追布军舰队。 追击状态无法摆角度用舷侧对敌,双方都只能凭舰首炮或舰尾炮互射。 也无法精确测距,只能瞄准左右方向后、随便估个远近射程就开火。 但布军舰队的炮击火力实在太弱,这种炮击对抽的劣势实在太大,不时便有军舰中弹爆炸起火。 被打得急眼了之后,偶尔也有布军轻巡舰长脑子一热、想要掉头对冲放鱼雷。 但这种缺乏组织的零星行为,只会再次变成葫芦娃一个个送,改变不了什么。 希佩尔就这般追着“女王号”,从尼奥波特一路砍到敦刻尔克。半路上轻巡挡杀轻巡,驱逐挡杀驱逐。 法兰克人从敦刻尔克港派出鱼雷艇队帮友军助战,但因为来得仓促,缺乏组织和规模,也都被各个击破。 尤其法兰克人1914年用的450毫米鱼雷,有效射程才2~3公里。往往还没逼近到有效射程,鱼雷艇被一发88毫米速射炮蒙到就直接炸了。 最后,希佩尔舰队终于在敦刻尔克以西十几海里的位置,彻底追上了“女王号”。 四艘德战巡从东北侧后方接近,渐渐与“女王号”并行,16门305炮和16门280炮,对着只有4门305炮的“女王号”疯狂齐射。 32打4的火力对比,“女王号”仅仅坚持了四五轮炮击,就连续中弹。 交战距离从四公里一直打到两公里多,最后所有战列舰的炮口全部彻底放平射击,完全没有仰角,完全无需测距。 就这么炮炮到肉、弹弹炸裂,228毫米的前无畏舰主装甲带被撕得四分五裂。 “女王号”在仅仅15分钟的炮战内,被超过40发大口径炮弹命中。 其实从大约第十发往后,它就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只是一条漂浮的空壳了。 只是希佩尔怕夜长梦多,怕这里已经离布列颠尼亚本土太近,追求极致地速战速决,这才疯狂补刀甚至鞭尸。 炸到40多炮时,“女王号”终于锅炉、弹药库先后爆炸,305毫米主炮塔被“飞头”掀到数百米高空。 当天凌晨,据说站在多佛海岬白色悬崖上观海的布列颠尼亚平民,都能遥望到东边几十海里外星星点点短暂闪耀的火光——那就是“女王号”弹药库爆炸并且飞头的火光。 多佛可是布吉利海峡最狭窄的位置,多佛港和对岸的加莱港仅仅隔了30多公里相望。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86/53ceb0d850c703568a2793744e225deb6kmjo3ej27few9a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86/53ceb0d850c703568a2793744e225deb6kmjo3ej27few9a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8986/53ceb0d850c703568a2793744e225deb6kmjo3ej27few9a_hd.webpquot;gt;lt;/agt;</a> 在这种地方毙掉一艘前无畏舰,就跟《功夫》里琛哥堵门砍死冯裤子、然后喊对方出来洗地差不多了。 绝对是对皇家海军的奇大侮辱! 当然希佩尔肯定不会狂到喊海峡舰队余部从多佛港钻出来收尸。 他在看到“女王号”彻底爆炸后,就直接全速开溜,往回狂奔。 …… 仅仅半小时后,沃顿大臣私邸的电话就响了。 “什么事这么急?现在是凌晨三点!非得立刻找大臣阁下么?!” 女秘书刚接起电话,语气就颇为不善。她非常讨厌下面的人三更半夜打扰大臣阁下。 但仅仅问了两句后,她就哑火了,表示立刻就去喊阁下起来。 “阁下!多佛港的急电!是胡德少将打来的!” 沃顿还睡得迷迷糊糊:“霍勒斯这时候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哦,对了,今晚海峡舰队有炮击任务……难道出意外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大臣阁下在拿起听筒前,已经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但即便如此,话筒里霍勒斯.胡德少将的话语,仍然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极限。 “什么?四艘前无畏舰被全歼了?舰队司令黑斯廷斯中将殉国?还有不详数量的辅助舰艇损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希佩尔不是另有任务么?他怎么会出现在奥斯坦德!我已经让贝蒂去盯防他了!” 大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胡德少将的电话的,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浑浑噩噩又拨出另外一个号码。 “命令戴维.贝蒂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全力插向尼德兰沿海,务必截断希佩尔撤回德玛尼亚本土的一切道路!要是还让希佩尔跑了,贝蒂就别干了!” “他敢灭我四艘前无畏舰,我就要他的四艘战巡全灭、血债血偿!”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万分感谢。 第27章 敌我双方都大赢特赢赢麻了 第27章 敌我双方都大赢特赢赢麻了 击杀“女王号”之后,希佩尔就立刻掉头东撤了,丝毫没有再贪功恋战的意思。 他也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今夜的战果,究竟会让沃顿大臣愤怒、屈辱到何等程度。 那都不是纯粹军人该在乎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尽快躲进港口,让将士们好好庆功爽爽。 于是希佩尔就得意洋洋地巡视了全舰,还掏出几瓶好酒想跟手下们分享。但他很快发现将士们的情绪并不轻松,反而仍然忐忑。 他一时不解,倒是随行的鲁路修中尉,比他观察更敏锐,连忙附耳提醒: “将军,您刚才只让原路返航,可没说最终要去安特卫普。将士们不知道这一点,以为还要突围回威廉港,当然会忐忑。” 希佩尔一愣,下意识以手扶额自嘲:“瞧我这记性,都专注在战斗上,把这茬忘了。那我就赶紧宣布,让大家彻底放心。” “将军,真要那么快宣布吗?”鲁路修善意提醒了一句。 希佩尔错愕地看向鲁路修:“怎么说?我们都已经大获全胜了,难道你还有鬼点子?” 鲁路修:“确实有些细节的见解,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您就权且一听——经此一战,我已经可以七八不离十地判定,布国就是破译了我们的海军密码!所以戴维贝蒂才会被误导、黑斯廷斯才会大意失察。 而我们要尽量守住这个秘密,知道了也继续假装不知道,以期下次再捞一票更大的!而这就需要您一直演好‘偶然巧合、抗命独走’的角色……” 希佩尔略不耐烦地一摆手:“这些你之前都说过了!说重点!” 鲁路修:“重点就是,如果直接回安特卫普,会显得您早就算好了退路,而非‘别无选择,迫不得已’。您最好先假装尝试一下其他可能性。 就好比在布丑那些判例法国家,一级谋杀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二级谋杀是‘临时起意、激情犯事’。您现在就需要把自己演成二级故意。 当然,我只是纯从情报欺骗的角度提个醒,一切首先还是要以军事安全为主。如果军事安全方面没把握,就别横生枝节了。” 这下希佩尔立刻就听懂了,随后他从纯军事的角度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事儿还真有操作性,可以做到军事和情报欺骗两全其美! 他不由喜道:“你这个想法太好了!而且我完全可以做到!一会儿我就假装还要回威廉港,等遇到了贝蒂的搜索队,再假装不敢面对强敌,果断转向缩往安特卫普! 那样就显得我‘畏敌如虎,欺软怕硬,迫不得已被逼回安特卫普’,而不是一开始就想好的! 而且贝蒂现在肯定很火急火燎要找我,他也怕我漏网,那就得分兵拉网搜索,把舰队铺得很开。而我只要集中兵力于一点突围,就算撞见他的战舰,同一时刻也不会面对太多敌人。我只要立刻掉头,甩开他绝对十拿九稳!” 希佩尔越想越觉得这个措施既大胆,又天马行空,实在是太妙了。 鲁路修见他有把握,心中也暗暗高兴,最后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后续就可以夹杂更多的情报欺骗诡计了! 比如按之前的讨论,撤往安特卫普最大的风险就是‘那里没有大型海军造船厂,所以军舰被重创没法修’。您现在愿意撤往安特卫普,是因为我们没有主力舰被重创,不需要大修。 可一旦您是‘见了贝蒂后再落荒而逃、被迫去安特卫普’,将来您就可以假装‘有好几艘战巡受了重伤’,甚至可以用已经被敌人破译的密码给后方发电请求‘扩建安特卫普造船厂,以修复大型战舰’,来骗得敌人进一步放松警惕,觉得您已经在安特卫普躺废了……” 希佩尔听到这里,已然不知道倒抽了多少口凉气。 这特么也太阴了! 简直是夺命连环阴、招招不走空! 不过既然是对付布国人,再阴也不为过。谁让它的名字就叫阴呢,这也算是一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吧。 希佩尔把所有设想全部照单全收,还对鲁路修感激不尽。 …… 之后的一切,也就很顺理成章了。 为了把“不择手段搅混水”的心态演得更逼真。 希佩尔又安排了一些惠而不费的声东击西小把戏。 比如在凌晨四点返航路过敦刻尔克港时,他破天荒地让几艘战巡在距离岸边15公里的位置,突然对着岸上的港区和码头仓库、海军兵营,用主炮高爆弹猛轰了一阵。 炮击非常短促,前后总共不到15分钟。 每门主炮都射了20轮海战中不太用得上的高爆弹,炸烂了十几处设施,炸死了数以千计睡觉中的法军士兵,摧毁了十几万发炮弹库存和几座船坞、码头。 这些损失足够霞飞元帅焦头烂额好一阵了。 而希佩尔的主力舰顺手牵羊的同时,之前因为航速慢被他分队留在后方的“沙恩霍斯特级”装巡,其实也没闲着。 这两艘装巡带了少量轻巡,从凌晨一点多开始,就对着法军已经夺取的尼奥波特镇阵地反轰击—— 那片地方,当天前半夜的时候,就是德军在守、法军在攻、布军战列舰提供火力掩护。 法军好不容易靠着友军的持续支援终于夺取了镇子,结果谁知没过多久,友军的战列舰就被纷纷打爆了。 然后法军就愕然发现,轮到敌人的战舰来炮轰了! 刚刚占领住废墟、还不怎么熟悉地形的法军进攻部队,也因此又被狠狠消耗了一波,炸得人仰马翻士气极度低落。 当初德军是有心理准备的,知道怎么打弹性防御,也准备了后续防线和转移士兵用的小船。 法军可没有任何弹性防御的准备,挨的炸都是结结实实的,一通乱炸至少又死了好几千人。 而希佩尔的这一系列操作,又能被敌人解读为“为了突围、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位置,而疯狂搅混水”。 一时间,海峡对岸的情报系统也因此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有些急报显示希佩尔就在敦刻尔克、他炮击完敦刻尔克就直接往东北折返要回本土了。 但另一些情报,则显示他在尼奥波特,甚至是奥斯坦德,他要从那里再往东北返航。 最离谱的说法,甚至说他抵达了尼德兰半岛拐点处的港城弗利辛恩,然后要紧贴着海岸线、破坏尼德兰的中立地位强行北上。 一下子传回三条消息,每一条显示的北归路线,彼此东西方向上都隔了至少一个小时的航程。 这让戴维贝蒂信哪一条好? 最终,贝蒂考虑到沃顿大臣的怒火,考虑到大臣已经让他立军令状决不能让希佩尔突围。 贝蒂也只好把他的战巡分成三队,每队两到三艘,拉成了一张从西到东横跨六十海里的搜索网。 不管希佩尔撞到了这张网上的哪一个点,其他点的援军都能很快赶过来围杀。 同时贝蒂也知道,自己分兵之后,任何一队遇到希佩尔,都会形成局部兵力劣势。 所以他要求,各个分舰队在发现敌人后,绝不要恋战,就保持距离拖刀稳住,然后发电报让友军全部赶过来,等合围后再决战。 布军战巡相比于德军战巡,还是有微弱的航速优势的,所以贝蒂还是可以做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一点不用怀疑。 …… 另一边的希佩尔,在做完一切欺骗工作后,最终选择了那三条北上通道里面、相对居中的那条作为自己的佯装突围路线。 并不是因为这条路线最好,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如此——之前那两艘“沙恩级”装巡被他留在了奥斯坦德附近海域,他必须跟“沙恩级”会师后再北返,不能让航速更快的战巡抛弃战友独走。 当然,因为提前考虑到了一会儿还要掉头回安特卫普,所以希佩尔额外多留了个心眼:他故意让战巡打头,让装巡慢吞吞跟在后面。 从表面上看这是因为“全舰队都在全速突围,战巡航速更快所以开在更前面”。 而实际上,反正过会遇敌后就要假装不敌、狼狈逃窜。到时“后队变前队”,装巡就就可以少开十几海里路程,更快回到安特卫普。 一切细节都非常完美。 舰队航行到早上七点多,天色放亮后不久,希佩尔舰队还真就在北边海平线上,看到两艘正在巡逻的大型敌舰。 这显然就是连夜赶来拦截他们的、贝蒂舰队的战巡。 “发现正北方两艘敌军战巡!疑似‘不倦级’!方位345/355。” 随着敌情的发现,希佩尔舰队的四艘战巡全部紧张起来,进入了战备状态。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1/a36c4ac209b6c550b902b42aa009c1bcdmwjfeopy8iif3i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1/a36c4ac209b6c550b902b42aa009c1bcdmwjfeopy8iif3i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1/a36c4ac209b6c550b902b42aa009c1bcdmwjfeopy8iif3i_hd.webpquot;gt;lt;/agt;</a> 经过之前一夜的鏖战,希佩尔的战巡当中,有两艘都被敌人的305炮弹命中过,略微带点小伤。其余两艘也都被150级别的副炮轰过好几炮,破坏了一点上层设施或副炮。 加上还炮击了敌人的港口,总的炮弹使用量已经近半,作战状态肯定不如对面全盛姿态的布军战巡。 希佩尔结合已知的情报,自言自语地分析道:“不倦级一共就三艘,不倦号如今在地中海舰队,那么对面这两艘就是‘澳呆利亚号’和‘纽西兰号’了……全舰队转向120,以横队迎敌!” 航向120就是正东偏南30度,这是可以回到安特卫普的航向,虽然最后段航程还要再偏南转向一些。 但眼下保持120航向,正好可以确保和敌舰保持交战夹角,各舰的前主炮塔全部最大角度扭转朝后,刚好可以“拖刀”瞄准敌舰。 …… “发现德军战巡4艘!方向75/85,确认是希佩尔的战巡舰队!”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澳呆利亚号”的舰桥内,贝蒂的副将阿奇博尔德.穆尔少将,也得到了发现德舰的消息。 穆尔少将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保持距离,拖到贝蒂的其他五艘战巡全部赶来,到时候七打四以多打少全歼敌人! 现在是二打四,不可能打得过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布军总兵力虽多,但因为要拉网搜索,第一时间所有船没法聚在一起,所以必须拉扯拖时间。 拖一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其他船就能全部赶到,到时候就是希佩尔的死期。 但让穆尔少将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也下达了转向“拖刀”的命令后不久,他发现德军居然也转向拖刀了! 德舰开始往南偏斜30°拉开距离,布舰却在往北偏斜30°也拉开距离,双方很快就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我们怕敌人也在怕?希佩尔居然看到我就直接逃了?不行,赶快掉头!我们右满舵!转向150!追上去!保持距离就好,别逼得太近,但也别让敌人跑了! 别拉进到15公里以内,敌舰就无法击穿我们的主装甲带!就在最大射程附近开炮骚扰敌人!拖延敌人的撤退即可!” 穆尔少将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他就是要保持距离拖时间。 只要对方被迫进入交战状态,就得放慢航速以增加命中率。 战舰在极速下因为风浪颠簸,命中率会急剧下降,只有巡航速度才能比较稳地开炮。 …… “真是愚蠢,还以为我们是想绕过他然后换个角度突围么?呵呵,我根本就是想回安特卫普。既然你要咬上来,就再给点颜色看看。往北十五度,争取更好的齐射角!” 希佩尔看到穆尔少将这样急吼吼追上来,就知道对方又误判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吝先稍稍降低航速,从26节降到18节的巡航开火速度,同时往北偏转一些,争取更好的t字横头优势。 所谓t字横头优势,众所周知就是海战时一方战列舰队摆好横队、全部主炮都能朝一侧舷侧开火齐射。而敌人是一艘一艘纵队进入射程的,刚开始只有第一艘船可以反击,要慢慢接近并且调整好队形后,后面的船才能开炮反击。 现在是穆尔少将急着追,所以他就陷入了队形劣势,变成了t字的那一竖,而希佩尔是那一横。 双方都进入彼此射程后,穆尔只有“澳呆利亚号”可以立刻开火,“纽西兰号”则要再过十几分钟才能开炮。 这就意味着,最初的十分钟里,德舰可以四打一集火“澳呆利亚”。 “轰轰轰轰~”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2/64e43d803d09ccf7823a6d33f1ca89cf6j0n94dl7oh6hoe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2/64e43d803d09ccf7823a6d33f1ca89cf6j0n94dl7oh6hoe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59852/64e43d803d09ccf7823a6d33f1ca89cf6j0n94dl7oh6hoe_hd.webpquot;gt;lt;/agt;</a> 随着“澳呆利亚号”进入射程,16枚305炮弹和16枚280炮弹开始对着它试射。 因为距离太远,所有炮弹都偏了不少距离,需要重新测距。 但饶是如此,穆尔少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32炮集火他一艘船,这得是多大的福分。 他也立刻让自己的8门305开炮反击,一时间双方轰得你来我往。 两分钟后,五分钟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也互射了七八轮,渐渐也完成测距,越来越准。 最终,果然还是先有数量才能保证质量。第八轮炮击时,“澳呆利亚号”首先就被一枚280炮弹命中了。 好在距离够远,倒是没能击穿核心区。 但随后更多的炮弹落下,有两枚刚好分别落在船头和船尾,立刻在这些没有主装甲带的非核心区炸开几个大洞,一些舱室开始进水。损管立刻封闭内部水密门,最终把进水量控制在两三千吨以内。 进水的战舰航速开始降低,再也不可能追上敌人了。 最终,“澳呆利亚号”被敌人命中了7枚大口径炮弹,船头船尾被炸得非常破烂,最大航速降低到15节。 “纽西兰号”也被命中2炮,炸毁了一侧廊炮甲板和副舰桥瞭望塔。 两艘布舰的反击,也略有成果,击中了两艘德舰各一炮,但具体杀伤效果因为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此战的最终结果,就是德舰命中敌人9炮,布舰命中敌人2炮,随后彼此拉开。 穆尔少将也确实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考虑到戴维贝蒂的另外5条战巡即将赶到战场,所以希佩尔也不敢恋战,见好就收逃了。 穆尔考虑到“澳呆利亚号”重创航速大减,又不敢再让“纽西兰”一艘追咬敌人四艘,怕劣势太大真被反杀击沉,也只能看着敌人跑掉。 戴维贝蒂带领主力赶到后,合兵全部7艘战巡,气势汹汹围追而去,但希佩尔提前跑路了至少半个小时,已然是追不上了。 追到中午时分,希佩尔已经进入了安特卫普港附近的峡湾,通过了尼德兰的弗利辛恩海岬。 贝蒂继续追击,最后在刚深入峡湾入口后不久,一艘探路的驱逐舰就发生了惊天爆炸,直接沉没了。 “德军已经在弗利辛恩的峡湾入口布设了锚雷!这地方前几天还是比利金军队控制的防区!肯定是刚刚布的雷!” 贝蒂眼看峡湾地形狭窄,又有军舰被水雷炸爆,不敢再追。只好封锁住峡湾入口,确保希佩尔已成瓮中之鳖,然后让人发电通知沃顿大臣。 几分钟后,伦敦唐宁街,沃顿大臣就接到了电话。 “大臣阁下,我军于弗利辛恩西北40海里的洋面上,拦截到了希佩尔舰队。但希佩尔见我势大,立刻掉头逃窜。 我舰队一路追击,炮击命中敌各舰多弹,但惜交战距离太远,未能造成致命伤害,敌仓惶逃窜往安特卫普。我舰队无法追入峡湾,但已确保将敌舰队封死在峡湾内。” 听说至少把敌人封死在了安特卫普,沃顿大臣才好受了一些。 嗯,如此一来,至少敌人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变成了一支“存在舰队”。 而且既然是这般狼狈逃窜,完全可以把敌舰的受损状态吹嘘得严重一些,这样也能为皇家海军多找回一点面子。 沃顿大臣稍稍消了口气,立刻让人通知《泰晤士报》赶紧发一篇捷报。 就说“敌位于北海战区的全部四艘新锐主力战巡,都已于今日炮战中,被戴维贝蒂将军的我战巡舰队重创,敌为免全军覆没,慌不择路仓惶逃窜至安特卫普。该地另无出路,且无海军修船厂,四德舰均已陷入绝境。” 总而言之,在《泰晤士报》的笔下,皇家海军反正就是赢麻了。 希佩尔的四艘战巡都被揍得老惨了,除了暂时还没沉没吊着最后一口气,完全处于“丝血/大残/一枪死”的状态。 而皇家海军被击沉的那些东西,都是本来就过时二十年、要自己拆解淘汰的垃圾。德舰不过是帮皇家海军省了点拆卸费罢了。 当然这些都是给乌合之众看的热闹,至于内部检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ps:今天就不拆更了。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感谢。 第28章 幸不辱命,晋升上尉 第28章 幸不辱命,晋升上尉 “弗兰茨,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尊敬的殿下,感谢您为海军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情报,也让将士们能够立此大功!” 当天晚上,安特卫普城内的某座原比利金王室庄园里,德第6集团军司令、巴里亚王国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就临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兼庆功宴会。 宴请的对象,当然是刚刚凯旋归来的希佩尔将军。双方一见面,就寒暄得非常亲热。 希佩尔曾经给公爵当过副官,大家本来就很熟。 不过,为了便于商谈的保密,鲁普雷希特公爵今天特地把接风庆功宴设成了鸡尾酒会的模式,这样大家都可以自由走动、不用围着一张长桌聊天。 公爵让其他参谋人员去接待各位有功舰长,而他自己,就只单独喊了希佩尔少将,以及作为他们之间临时联络官的鲁路修中尉, 三人躲到房间的一角,一边喝着鸡尾酒,吃着烤乳鸽和红酒炖羊肉聊事儿。鲁路修地位最低,还得帮将军们倒酒。 公爵首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希佩尔面前。 希佩尔一看上面的封皮,连忙先立正敬了个礼,这才郑重打开。 “鉴于弗朗茨.冯.希佩尔将军在奥斯坦德战役中的功勋,现册封其巴里亚王国世袭骑士爵……” 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天起,弗朗茨.冯.希佩尔要改名为弗朗茨.里特尔.冯.希佩尔了(franz ritter von hipper,多出来的这个'ritter'就是受封世袭骑士爵加上去的间缀) 希佩尔激动得热泪盈眶。 别看世袭骑士爵不高,但这已经是军功爵的极限了。再往上那些公侯伯子男的爵位,都只能靠血统获得。 而一旁的鲁路修则是心中暗忖:历史上希佩尔好像要到日德兰大海战中、为公海舰队主力断后阻敌,这才被王储册封了世袭骑士爵。如今看来是因为提前立了大功,提早一年半就获封了…… 希佩尔抹了抹眼,连忙私下表忠心:“殿下!以后你们陆军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尽力。都是为了帝国,这都是应该的。” 他的措辞很谨慎,说的是“你们陆军”,也就是只为公爵的第6集团军出力,或者最多再加上将来同属巴里亚系的第8集团军。 至于那些普罗森人把持的另外五个集团军,希佩尔才不会开小灶伺候呢。 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公爵肯定另外掌握着一套情报系统,而且非常高效,可以帮他趋利避害掌握敌情。所以帮公爵做事,肯定也能同时为自己建功立业,这是合则两利的。 经过鲁路修这一次牵线、陆海军合作双赢后,这条巴里亚派系内部的跨军种合作沟通秘密渠道,算是搭建起来了。 鲁路修见希佩尔将军这样拍胸脯保证,也很有眼色地给三人的酒杯都重新斟满香槟。 然后一个公爵、一个少将、一个中尉,这样的奇怪组合就一起干了一杯。 喝完酒,公爵又拍了拍希佩尔的肩膀:“不过这次你毕竟是‘抗命独走’,我已经紧急托人去海军部高层打探了风声。尽管你击沉了敌人四艘前无畏舰,但上面为了避免丢脸,还是要赏罚分明。 我估计你可以升中将,但应该不会是今年,可能要等年终总结之后了,到时候你抗命的风头也过去了。蓝色马克勋章也跑不了,不过也要等年后了。 我也是怕你委屈,晋升和勋章都不能立刻兑现,就先给你兑现一个爵位。一切都是为了情报保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全套。这样也好让布列颠尼亚人误判我们内部的形势,误以为我们的海军部内部派系斗争恩怨很激烈。” “这些我都能理解,反正马上就11月了,今年只剩最后两个月,明年年初再升中将已经很好了。”希佩尔表示他完全可以接受,不会有怨念的。 公爵安抚好了希佩尔后,立刻又转向鲁路修:“鲁路修中尉,这次的事情全靠你谋划、并且居中协调。不过这些事情很多不便于拿到台面上来说,为了情报工作的保密性,我会设法另外找个借口为你晋升。 这几天,我会先把你的隶属关系从集团军军部调到第12师,然后你也要回到奥斯坦德的前线部队。在那里,你装模作样参加一些基层的守城战,有了借口之后,卡尔就会立刻先升你为上尉。 过一阵子再由卡尔出面,另外给你一项任务,只要表现好,就能走正规晋升提报流程、报集团军军部审批。在此之前,你暂时不要对外宣扬你认识我。” 很多情报和密谋方面的功劳,都是暂时不能见光的。 公爵之前只在鲁路修连夜飞往威廉港的时候,在机场见过他一面,但他显然希望将来再有个合适的契机,“正式”认识一下鲁路修,最好是下次又立功后,由他弟弟卡尔少将公开提报。 这样的话,将来鲁路修的履历也更经得起推敲,即使他被布列颠尼亚间谍注意到了,也不容易看出有用信息。 鲁路修完全可以理解这种顾虑,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感谢殿下的赏识,能先升到上尉已经很好了。只是不知道,我所在的部队,后续会有什么安排么?” 公爵下意识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没有外人,他也不吝私下点拨几句: “如果布列颠尼亚人坚持找回场子,找回面子,誓死进攻,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最终还是守不住的——希佩尔虽然击沉了他们四条前无畏舰,可只要敌人舍得下本钱,他们就能再调更多船来,甚至让贝蒂顺便也堵着安特卫普峡湾多驻扎几日。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我们也没必要纠结一城一地的得失。那片滨海地带暂时没什么战略价值了。现在统帅部注意到,随着比利金陆军灭亡前放的那场洪水,比利金西北部地区很多低洼地带,都会持续化为泽国。 在这样的地形上,要想再发动决定性的攻势,会非常困难,谁进攻谁就吃亏。但在这片比利金人最后的国土上,也有一个点例外,那就是如今被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占领的伊普尔城。 伊普尔是比利金西部少有的高地城市,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正在不断强化那里的防御,投入更多兵力。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那里会形成一个敌军楔入我方的突出部。 所以帝国准备筹划一场穿插切割的战役、绕过那些低洼洪水地带,把整个伊普尔周边高地彻底切断! 当然,这一切如今还处在初期准备阶段,还没完全敲定。真要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能实现三个战略目标: 首先就是能彻底占领比利金剩下的全部国土——伊普尔突出部虽然只占比利金总面积的5%,但那也是比利金最后的国土了。之前逃出去的艾伯特国王,现在也在那里。总之打下来的政治意义很重大。 其次,如今西线的法军已经很疲惫了,前一阶段他们的反攻,至少死了20几万人,才从巴黎一路推回来。所以法军已经开始把防线的最北段、也就是以伊普尔突出部为核心、靠近海峡的这部分,逐步交给刚来不久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 包括现在还有法军的敦刻尔克、加莱一带,都会移交给布军防守。所以只要我们能切掉伊普尔突出部,就有可能吸引布国远征军主力死守、最后把布国陆军主力都围歼在这里! 最后,只要打下这个突出部,帝国就可以拉平在西线的防线,节约大量填线部队,转入机动预备兵力。 所以总参谋部最近打算重划防区,过几天,我们整个第6集就会被全部调回伊普尔突出部的南侧,而符滕堡大公的第4集,则会全部调到突出部北部。 真到强攻的时候,就由我们这两个集团军负责。你小子鬼点子不少,回到前线也可以多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战术层面可以优化的地方,说不定总攻的时候也能用上。” 鲁普雷希特公爵出于信任,把后续的大致战略安排概述了一遍。 如果换一个下属,他是不会说这么多的,但鲁路修总是有奇思妙想、能为他带来优势,提前透个底也算是有利无害。 鲁路修也立刻表态,说他回到部队一定尽快与新战友磨合,因地制宜想想办法。 正事儿聊完,几人又喝了一杯,公爵还要应酬其他将领,就自顾自去了。只留下希佩尔和鲁路修俩人又喝了一些。 希佩尔对于鲁路修即将重回陆军,也颇为不舍,就拉着他敬了最后几杯酒: “看来你的脑子好使,已经是殿下和卡尔将军所共知的了,一个个都找你查漏补缺。咱也算共事一场,临走之前,有没有想到什么优化建议、可以给我们海军?” 鲁路修也知道,今天不吐露一点干货,希佩尔怕是不会甘心。 好在他作为穿越者,知道的军事常识足够多。一起打了两三天海战,也确实有点心得。 他就爽快地白送了希佩尔两点:“时间太仓促,也没观察到多少问题,就提两点吧。 第一,我们的主力战舰实战航速,都比布列颠尼亚人的同级货色稍微慢一点,我看敌人在巡航作战中已经不携带防鱼雷网了,只在港口停泊时加装以防偷袭。而我们还在航行时挂网,这个太影响速度和灵活性,又没什么用,赶紧都拆了吧。 还有就是,帝国的驱逐舰技术、鱼雷技术,实在是不合时宜了。这些规划,都是十年前甚至无畏舰还没出现时代的产物,当时炮击相对于雷击,优势还没那么大。包括法军也是被这种‘鱼雷制胜论’误导了,才想着搞绿水海军。 以后炮击的精度优势会越来越大,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未来鱼雷会渐渐从核心决战兵器、向战术辅助兵器转变——除非有新的划时代鱼雷投放载具出现,才有可能扭转这一点。 而所谓战术辅助兵器,主要就是拦截敌人的追击、扰乱敌人的阵型。或者就跟昨晚那样、对失去机动的主力舰远程补刀。 这时鱼雷的航速就没那么重要了,帝国应该转变思路,在现有条件下,弄出相对慢速但节省燃料、也不容易被提前预警的鱼雷,同时大大增加其最大航程。这种鱼雷,不求‘瞄谁打谁’,只求超远程补刀和赌运气抽杀。这样还能让鱼雷多发挥几年余热。 另外,正在建造中的主力舰,以后都应该取消鱼雷。哪怕这样只能节省一点点吨位、优化一下水面船壳曲线、提升系统可靠性,也是好的,总比装个废物强。” 希佩尔喝干杯中最后的酒,也是若有所思。 这些道理,他自己隐约也有意识到,只是没有拉到如此宏观的角度通盘整理过。 防鱼雷网防御效果确实不佳,也就是聊胜于无,但挂上之后,普遍会导致军舰减速2~3节,这个代价还是太明显了。有了这次的实战经验检验,也确实该促成公海舰队提前撤网了(原本历史上,发展到1915年,海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逐步在作战航行状态下撤网) 而近年来,火炮和火控科技的进步速度,也比鱼雷技术的进步要快多了。 鱼雷真正大杀四方的时代,其实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那时候可能五公里以外,主炮就完全打不准了,雷击舰可以轻松顶着炮火逼近到鱼雷射程内。 而无畏舰时代来临后,鱼雷的发挥空间确实在越来越小。 当主炮能在越远的距离上精确命中后,雷击舰都冲不到放鱼雷的位置,鱼雷的精确打击也就没意义了。 当然如果是给潜艇用的鱼雷,考虑到潜艇可以隐秘靠近到距离敌人很近的地方突施偷袭,鱼雷的航速指标还是很有用的。 但给未来水面舰艇用的鱼雷,或许真该换一个努力方向。 主力舰也该全面去掉装鱼雷的计划。 “这些我会考虑的,不过海军高层也未必会听我,要解决这事儿,还是得有我们自己能够掌握的海军武器工厂。 咱都是纯军人,没钱,只能指望巴里亚王室,看看公爵殿下有没有兴趣找到钱投资了。 而且在建中的那几艘主力舰,也不知道帝国还会不会足额投入资源如期建成。现在陆军那帮人抢夺钢铁等资源抢得太厉害了,其实船厂很多时候都是半开工状态。不过你提的取消主力舰鱼雷的计划,我还是会推进的。” 希佩尔最终也只能这样无奈地表态。 考虑到今天本来就只是庆功酒会,鲁路修能白送这两条建议已经很赚了,希佩尔也就见好就收,认了这个人情。 历史上,德军其实是有机会在1916年就造完“巴里亚级”战列舰,甚至有机会在战争结束前造出“马肯森级”战巡的。之所以没造好,并不是船厂消极怠工,而是资源、钢材这些被陆军参谋部挤占挪用太厉害。 当然另一方面,战时确实捉襟见肘要互相抢,原本历史上海军表现也确实拉胯,没什么战功,资源因此被抢也很正常。 这一世,如果希佩尔成为海军新星,而且证明自己确实能打,花下去的资源值得,情况或许会不一样吧。 未来或许还得考虑在宣传、游说领域投入一点,更好地争夺资源,只是目前帝国海军内部并没有擅长这方面的人才。 …… 酒会结束后,当晚鲁路修在安特卫普大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也就是11月1日的中午—— 说来惭愧,这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整晚在陆地上睡的囫囵觉。 他是10月25日穿过来的,直到27日之前,他都是在尼奥波特的炮火地窖中过夜,时不时要惊醒做事。 后来28日那一夜是在殷麦曼的飞机后座上、吹着寒风眯了几个小时。 再后面两晚则是在希佩尔的德弗林格号战列巡洋舰上。虽然那两天倒是不缺睡觉时间,但战舰的颠簸终究不比地面上。 如今总算回到陆地上。穿越后的第一整个星期,只有一天正常睡觉,这日子实在太难了。 也难怪他能睡过头睡得那么狠。 考虑到自己还要尽快归队、兑现晋升上尉的事儿,并且调整职务,他也不敢再耽误。 草草饱餐了一顿早午饭合并的大餐,他就坐上了公爵殿下临时派给他的bfw轿车,一路送他回奥斯坦德前线。 临走之前,公爵还私人赠送了他一件1903年款丑国进口的丝绸防弹衣,鼓励他到了前线之后好好干。 刚到奥斯坦德,他就得到了第12师师长卡尔少将的接见,也再次见到了李斯特团长等人。 师长专门为他安排了一下职务交接,让他象征性跟着部队守两天,到时候就找借口正式走手续升他为上尉。 卡尔少将还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鲁路修中尉,你的情况司令都亲自跟我商量过了。你以后前途无量,但也不能一上来就躲到后方参谋部出谋划策,帝国对于军官的履历完整性还是很看重的。 趁着你军衔还低,你应该稍微补一补基层指挥军官的履历。最近的防守战,以及后续可能的对伊普尔的反攻,都是不错的契机。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参加特别危险的任务的。” 到了这时候,鲁路修也并不排斥作为基层指挥官的风险了。毕竟上面的人赏识他,会为他提供一定的便利,他的个人安全保障,肯定比其他一线军官要高得多。 他立刻领情道:“谢谢师长,我记得东方有句古话: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一线基层作战部队的指挥履历,会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万分感谢。 海战结束后论功行赏盘点的过渡章节,就这样了,明天回归陆战和练兵布局。 第29章 就任侦查连连长,准备整点新玩意 第29章 就任侦查连连长,准备整点新玩意 回到奥斯坦德前线、回到作战部队之后。 鲁路修花了两三天的时间,重新适应了前线生活, 也参加了些一线防御作战,略微立了点“掩人耳目”用的战功——所谓“掩人耳目”,就是指这些功劳原本并不足以支持他从中尉升到上尉。但既然上面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另有功劳,这只是走个过场的,那也就无所谓了。 这两三天的时间里,也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就在鲁路修回到的当晚,他就得知,更前线的尼奥波特镇,已经再次失守了—— 尼奥波特小镇,在10月30日晚上的时候,因为布军海峡舰队的火力准备猛轰,一度被法军攻陷。但到了后半夜,也就是31日凌晨,希佩尔的舰队灭了那四艘前无畏舰,又留下两艘沙恩级装巡炮击法军,让德军重新夺回了这片废墟。 但到了鲁路修回奥斯坦德的前夜,刚刚追击希佩尔并将其封死在安特卫普峡湾里的戴维贝蒂,又受布国海军大臣沃顿的临时指令,让他带着六艘还算完好的高速战巡,回程时捎带着再执行一夜炮击任务。 布国人这口气都憋得那么狠了,狠到不惜浪费新锐战巡的炮管寿命来执行对岸炮击任务,那德军也该给对方一定的尊重。 所以最后李斯特团长果断分乘小船撤退了,只又留下法军三千条人命,就让敌人顺利占回那座小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算不得丢人。因为尼奥波特镇被布军前无畏、德军装巡、布军战巡反复犁地轰了三轮,已经彻底连废墟都炸平了。 一座区区几公里纵深的小镇,被三支战列舰队反复犁地炮轰,这是何德何能。镇子里早就没有平民没有活人了。 小镇失守之后,从小镇通往奥斯坦德的那十几公里无险可守的滨海公路,也在一个白天的时间内就丢掉了。同样是因为贝蒂的战巡赖着不走,看到有人抵抗,就大白天地抵近直射补刀,根本没法守。 当鲁路修归队、并投入防守战斗时,奥斯坦德已经成为了最前线。他在这里跟着部队死守了两天,稍微走过场立了点功劳后,上面就走完流程给他晋升为了上尉。 …… 11月3日,上午。 奥斯坦德城内的第12师师部。 师长卡尔少将亲自主持了给鲁路修晋升和授勋的仪式。 “……鉴于鲁路修中尉在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战役中的卓越表现……现提报集团军司令部,晋升鲁路修.亨特为上尉,并授一级铁十字勋章。” 旁边一群军官鼓掌,鲁路修立正敬礼,卡尔少将亲手给他挂上勋章,并给他的肩章加了一颗星。 (注:第二帝国时期的军服,衣领上是没有军衔标识的,衣领上贴的不同颜色布片只是为了区别兵种,所以主要靠肩章来辨别军衔。这个看老照片就知道,当时衣服的款式还比较接近19世纪老式衣服,也没有适合贴军衔标识的小翻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03/90a2babbb126d573424f636396619cbe07goooyd9x6o4kf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03/90a2babbb126d573424f636396619cbe07goooyd9x6o4kf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03/90a2babbb126d573424f636396619cbe07goooyd9x6o4kf_hd.webpquot;gt;lt;/agt;</a> 授勋完毕后,卡尔少将又调整了鲁路修的职务,让他先担任师属侦察连的连长。其后一番繁文缛节和职务交接,自不必赘述。 处理完之后,卡尔少将打发走了其他军官,单独留下鲁路修一人谈话: “上面正在筹措伊普尔战役,不过不会马上进入总攻,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眼下集团军给我们师的任务,是再坚守住奥斯坦德几天,哪怕敌人仍然派出战巡或者前无畏舰炮击,也要坚持顶住。 等后方的布兰肯贝尔赫港做好充分准备,这座小城就也可以暂时弃守。弃守之后,我们师就会拉下去休整一段时间,更新装备、总结战术经验,等将来要强攻伊普尔突出部的时候,再调回一线。 师属侦查连原先的连长、安德里上尉之前在尼奥波特被炮击重伤,也才过了七八天,远远没有伤愈。你原先在集团军直属通讯营做架线排长,下放到师里,没有合适安置你的作战部队。 你这样的人才放到团里当个普通步兵连长也屈才了,我就把师属侦查连暂时交给你。师直属连本来就是加强连,而且侦查连也需要一些通讯方面的人才,你调过去相对对口一点。 你跟那些人一起作战过,也容易服众,只要注意安抚好原本的骨干军官就行——有些人在安德里上尉负伤后,就想着火线晋升接他的班呢。你调过去了,难免有个别人会失望。” 鲁路修连忙表态:“这一点您尽管放心,我会处理好内部、确保服众的。不过,我还是想冒昧问一下:上面要求我们再守住奥斯坦德几天,然后再撤退,这是有什么考虑么?如果纯粹地拖时间,似乎意义不大,反而容易在敌人的舰炮轰炸下徒增伤亡。” 卡尔少将:“当然不是纯粹为了拖时间——如果换个连长问,我是不会回答的,但你也不算外人,也没必要瞒着。 集团军司令部已经谋划过了,奥斯坦德这地方,要顶着敌人战列舰不惜代价的狂轰守住,是做不到的,这里的岸防要塞坚固程度不足,之前的岸防炮最大口径也只有210毫米,威胁不到敌人的战列舰或是战巡。 但是再往后撤15公里,撤到我军已经固守了多日的布兰肯贝尔赫,就能确保坚定守住了。因为那里的城市比这儿更大,岸防要塞也更坚固。 加上我军占领布兰肯贝尔赫比占领奥斯坦德早了足足十天,当地和后方之间的铁路也已经修复了,帝国已经把安特卫普要塞的几门大口径岸防炮,以及后方运来的超级重炮,拉往布兰肯贝尔赫。 所以只要我们在这儿再稍微拖几天,就可以拖到布兰肯贝尔赫那边的305岸防炮安装调试好。到时候全军撤往那里,敌人的战列舰也就没法追击了。” 鲁路修点了点头,这个道理确实是对的。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14/9d05ff1f485de1e7ee3999dc346d0a1bly6s59t1adlt3pu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14/9d05ff1f485de1e7ee3999dc346d0a1bly6s59t1adlt3pu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14/9d05ff1f485de1e7ee3999dc346d0a1bly6s59t1adlt3pu_hd.webpquot;gt;lt;/agt;</a> 如果只是单纯出于对敌人战列舰炮击的恐惧,就无原则地一退再退,那就没有尽头了,退到哪里才算结束?总不能敌人战列舰能轰到的港口城市,就全部放弃吧? 但只是争取拖时间、放弃一个小港口,后续第二个港口就能装好足以威胁战列舰的岸防炮,让敌人的攻势到此为止,那么战术上的放弃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考虑到奥斯坦德是之前比利金陆军全军覆没的地方,哪怕这地方对于德军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饺子馅早就吃光消化光了。 但对于布列颠尼亚来说,这个地方是非不惜代价夺回不可的,因为他们已经为这个目标损失了四艘前无畏舰和一堆辅助舰艇了,再拿不下奥斯坦德,皇家海军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光指望之前“重创希佩尔四艘战巡”的宣传,是不足以支撑其“赢学”宣传的, 因为布国国内也会有人说“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会骗人”。必须在战线层面拿到决定性的变化,证明“布军重新把旗帜插到了奥斯坦德城头”,布国的战争宣传部门才能压住国内的汹汹声浪。 基于奥斯坦德城对双方后续的意义差别巨大,一方很想要一方没那么想要。对德军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给敌人充分放血后再放弃,好好积蓄力量。 “原来是这样,那我理解了,我会带领师属侦察连全力以赴的!”鲁路修领受了任务,回到自己的新部队。 凭借奥斯坦德城的防御力,撑住三到五天还是没问题的。 (注:上图为预期奥斯坦德被放弃后,双方在北海沿岸的控制区变化图)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53/241947c060d0522a4cacf32df59ecab62wdued4uwsy0zu1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53/241947c060d0522a4cacf32df59ecab62wdued4uwsy0zu1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2053/241947c060d0522a4cacf32df59ecab62wdued4uwsy0zu1_hd.webpquot;gt;lt;/agt;</a> …… 几分钟后,鲁路修就回到了师属侦查连的连部,也见到了自己的新下属们。 说是新下属,其实不少都是老熟人,只不过之前人家的军衔比他还高。 谁让鲁路修仅仅用了10天时间,就从下士升到上尉,堪称火箭蹿升,以至于原先的领导一个个都变成了自己的下属。 这些下属军官中,最容易不服的,就是之前已经接替受了重伤的安德里上尉、代理了一周连长职责的原副连长、巴拉克中尉了。 巴拉克中尉都一度以为自己会直接火线晋升上尉、当上侦查连的正牌连长。 他也觉得侦查连的弟兄们,在尼奥波特守城战中确实一直浴血奋战,不管有没有功劳,但肯定是有苦劳的,挑一部分表现好的军官晋升也是应该的。 但最终,他倒是等来了中尉升上尉的军衔晋升,但职务居然没动,还是让他当副连长,反而把鲁路修空降过来当连长了。 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一个连居然配了两个上尉、而且正副连长都是上尉! 好在鲁路修来之前,已经有领导找他私下谈过话,说“师属侦查连本来就是加强连,别的连都只有240多人的编制,师属侦查连满编能有400人,配两个上尉不过分”,巴拉克上尉才忍了。 巴拉克上尉都搞定了,其他级别更低、但之前比鲁路修高的人,也就更无话可说了。 鲁路修把手下军官都聚起来、诚恳地谈了谈,进一步混熟脸。 副连长巴拉克是熟人了,另外还有五个排长,分别是中尉或少尉军衔。 其中四个排长都是骑兵侦查连原本的军官,鲁路修不怎么熟,但他看到了自己原先在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时的老同事、施魏因斯泰格和克洛泽。 施魏因斯泰格也升了一级,现在是少尉,正式担任第5排的排长。克洛泽则是军士长,负责连部的警卫。 为了照顾鲁路修、让他能更快掌握部队,上面也是煞费苦心,把他之前带惯了的集团军直属通讯营的架线排,也火线合并到了第12师侦查连里。 因为火线补充人员很不容易,原本满编四百人的加强骑兵连,实际上现在连二百人都不剩了。把通讯营架线排也编进去,也勉强够二百人。 至于集团军通讯营缺编的人,就从后方再招新兵培训补足好了,最多略微调几个基层军官、士官过去当骨干。 至此,鲁路修十天前刚穿越时见到的那些战友,终于无一例外都成了他的手下(在后方养伤的安德里上尉除外)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 换地图过渡章节,需要交代一下形势,以及主角的具体人事调动,别嫌水。 今天下午的第二更就会开始整活了。 第30章 计划筹建暴风突击队 第30章 计划筹建暴风突击队 奥斯坦德城最后几天的守城战过程,没什么值得赘述的。 德军本来就只是为了拖时间、让更后方防御更坚固的布兰肯贝尔赫、泽布吕赫等地能够抓住时机安装好280毫米甚至305毫米岸防炮台,让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舰再也不能对岸发威。 鲁路修指挥的侦查骑兵连,也不适合在守城战中填线硬扛,所以更多只是执行一些火力观察的任务,比如为后方炮兵指引目标。 而那些真正填线抗伤害的苦差事,还是第6集12师的各个步兵团在前面扛。 1914年的德军当中,让侦查骑兵连负责火力观测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主要是这个时代的炮火观察本来就很落后、粗放。 只有在阵地攻坚战中,才有时间慢慢进行持续的火力观察、前面几轮大炮没打准,观察哨好好观测、拍照后,就把消息快马传回后方,让后方炮兵调整炮击策略。 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连无线电也很少用,师属侦查连整个连队也就一台小功率无线电,必须用来传递非常重要的情报,不会用来传递“前一轮炮击打远了还是打近了”这种小事。 而且这已经算是这个时代通讯现代化做得最好的军队了。如果换作东线露沙国的军队,别说师属侦查连没无线电了,就是各个团部旅部都没有无线电,只有师部才有无线电,每个师一台。 同理,这个时代的炮兵,如果遇到敌人新冒出来的远程火炮阵地,要想办法反制,同样需要数个小时确定敌人的阵位、慢慢调整坐标,然后反制。 所以远程炮兵开火后,原地三个小时不挪窝,都不会被反制。除非是大半天不挪窝,才可能会被反制炮击。 换言之,后世二战甚至更晚近才有的那些“快速校射、快速反制”,其实这个时代也有,只是速度慢得多。 现代战争15分钟能反制的东西,二战时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反制,而一战初期可能要大半天。 不过现在有了鲁路修的介入,他结合前世作为军迷时学到的很多常识,加上如今深入一线作战部队的实战磨合。他很快琢磨出了一些加快炮兵作战各环节响应速度和节奏小办法,短短几天就收获颇丰。 这一切,也要感谢上面机缘巧合给他扩编了人马——其他各个师的直属侦查连,往往都只配备一部无线电台。就算想要灵活侦查、把前线多点探测到的情报实时回传、指挥师属炮兵团调整炮击,也不可能做到。 但鲁路修手头却有一个原骑兵连和一个原通讯排结合在一起,专业通讯部队的电台相对较多,懂通讯收发报的人才也多。 加上鲁路修面子大,他还可以问第16团的李斯特上校借电台。于是他的侦查连能给每一路炮兵观察哨都配上电台,响应速度自然快了好几倍。 在奥斯坦德的守城过程中,鲁路修指挥灵活,带着侦查连为己方炮兵提供了更多实时观测信息、稍稍提升了对敌军炮兵阵地的反制速度。 侦查连全体也因此得到了上级好几次表扬。而连队里那几个原先对鲁路修还不太服气的下属,在亲眼见识了长官的能力后,也不得不彻底心服口服。 毕竟师长和师属炮兵团长都各自表扬了侦查连一次,侦查连上上下下的官兵都与有荣焉,被充分激发出了集体荣誉感。 二百多人的骑兵侦查连,已经被鲁路修彻底掌控在手心。 鲁路修自己,也结合后世的一些常识和眼前的实战经验,写出了一些心得笔记,准备等这场战斗打完就整理出来。 …… 这天已经是11月6日。 距离之前的海战已经过去了一周,算算日子,上面要求第12师坚守奥斯坦德的期限,也已经到了。 过了今晚,按说部队就随时可以撤退。当然如果战况允许,想再坚持坚持、给敌人多放点血也行。 当天上午,一切都很顺利,被鲁路修调教了数日的侦查连各火力观测组,也都运作良好,对友军炮兵起到了非常大的辅助效果。 正午时分,敌人的又一波攻势被挡了回去,阵前又横七竖八多了几百具黄褐色军服的尸体——没错,如今阵前的敌人尸体,已经从蓝军衣红裤子的法军,变成了黄褐色军服的布军。 一周之前,敌人反攻尼奥波特镇的时候,陆军主攻力量还是法军,现在强攻奥斯坦德却换成了布军。 这也是因为法军之前在“奔向大海”战役中,伤亡已经过于惨重,打不动了——地球历史上,“奔向大海”战役的整个过程中,法军就死了20万人。这个世界有鲁路修的影响,尼奥波特地区比利金三个师全灭,法军也额外被放血了好几次。 所以整场战役下来,据说法军的战死人数已经突破了23万人,至少因为鲁路修的操作多死了两万多人(含敦刻尔克和尼奥波特被德军舰炮轰炸的损失)。 所以法军在拼着最后一口气拿下尼奥波特镇后,再往前刚摸到奥斯坦德城的边,就彻底强弩之末了。后续的进攻作战任务,都移交给了布军。 最近三四天里,跟鲁路修所在部队交战的敌人,全都换成了布军。 甚至作为布军后方出击基地的敦刻尔克港,虽然是法兰克的领土,但其防务也都被移交给了布军。由布国派出海军地勤人员负责港口的运营,为前方作战部队转运军备物资。 随着正午攻势退去,双方士兵都要吃饭休息,德军这边也趁机喘息一下。 鲁路修的连部,设在城东南的一处高地上、一处临时开挖的加固工事里,跟本师的炮兵团阵地放在一起。这也是为了他收到前线的无线电观测情报后,及时通报给炮兵团、快速响应开炮。 鲁路修看敌人暂时退去了,他便也让值班军官轮流吃饭,别耽误事儿就好。 然而就在他离开地下工事,准备去打饭的时候,刚好有个熟人路过,就喊住了他: “鲁路修上尉!我那有额外弄到的补给,一起加餐呗?这几天多亏了你的人,观测效率那么高,我们营的反击效果也提升了不少。” 鲁路修扭头一看,原来是师属炮兵团加农炮营的营长、威廉.古斯塔夫.凯特尔少校。 这几天下来,鲁路修跟炮兵团的人也混熟了,包括团长杜勒斯上校,还有这位少校营长。 炮兵军官们都很喜欢他,毕竟鲁路修能提升他们的作战效率,尤其是担任反炮兵作战任务的加农炮营——在德军的师属炮兵团中,榴弹炮营一般负责炮击步兵目标。而加农炮射程远、威力小,是专靠射程优势反制敌人炮兵的。 所以全团就这位加农炮营长跟他关系最好。 鲁路修也乐于跟凯特尔少校结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凯尔特少校塞给他两瓶香槟,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裹的煎牛排,都是用熟成牛肉做的。鲁路修也不吃独食,拎着酒肉就回到自己的掩体内,跟巴拉克、施魏因施泰格等心腹属下一起吃。 凯特尔少校也看出鲁路修前途不可限量,就跟着他一起用饭。 为了掩人耳目,少校给他的油纸包外面,还额外包了一层带字的报纸。 几人坐定之后,鲁路修把油纸包取出塞给克洛泽,让他帮大家把牛排切了。他自己随便扫了眼外面的报纸,结果就看到了一条大新闻。 “怎么会是《泰晤士报》?这不是敌人的报纸么?哪来的?看日期都是五天前的了。” 凯特尔少校暴力起开一瓶香槟,用牙叼着木塞子嘟囔道:“听说是师长让人搞来的,给每个团都发了几份鼓舞士气呢,报纸上布国人的嘴脸,真是可笑啊。” 鲁路修闻言,这才仔细去看,原来这份五天前在伦敦发行的报纸上,竟写着当时布军就已经攻克尼奥波特及奥斯坦德了,这是提前把还没打下来的牛给吹出去了——奥斯坦德今天还在第12步兵师手上呢,理论上入夜后才允许撤退。 又是打时间差,提前把预期中的大捷吹了出去。 “真不要脸,而且居然还写‘皇家海军损失的不过是4艘本就退役要拆解的过时垃圾罢了’,他们还沉了那么多辅助舰艇、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说了!” 鲁路修仔细看了敌人的全部战报,上面也包括了更早先那场海战的战报,上面真就只提损失了几艘过时垃圾。 而师长在下发这些报纸嘲讽敌人嘴脸时、还让师部的人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我方统计的战果: 击沉敌前无畏舰4艘、击沉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11艘,击伤敌战巡2艘、轻巡1艘、驱逐舰3艘。 毙、俘敌军水兵至少8500人,其中打捞俘虏1500余人,其他都是战死或淹死的。 这个人数,显然是经得起推敲的,因为都按照敌舰作战的标准配置来算。战列舰需要的人数众多,哪怕是前无畏舰,最垃圾的“胡德号”,在仅执行对岸炮击任务时,也要标配880人,其他三条沉没的前无畏舰至少有每艘一千人。 轻巡平均下来需要三四百人,驱逐也要至少一百五到二百人。那么多战沉,敌人当时又没有控制沿海,只能游泳游回去,入冬了天气还冷,说阵亡和被俘率相加超过八成都是轻松的,甚至有可能到九成。 一战时远海沉没的战列舰,除非是友军控制了战场能回来打捞,否则往往只有2%的平均生还率,其他都得死,要么被敌人捞走。 近海沉没,但岸上的陆地不是己方控制的,那生还率也照样很低,只有被俘率会高一点——当晚的1500被俘布军水兵,大部分都是游泳或救生小艇上岸、然后被德军陆军俘虏了。 但是在《泰晤士报》上,辅助舰艇的损失,8500多人的战死淹死和被俘,就完全没提到,直接一笔带过了。 不过这份报纸上倒也不光是吹牛,也透露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鲁路修看到上面写道:“皇家海军已经被激怒,重新启用了一批之前封存的前无畏舰,而且比此前被击沉的更大更先进火力更强,数量也更多。只要几个月的时间,海峡舰队就会比此前更加强大!” 报道后面,为了提振布国的人心士气,还专门列了一个将二线军舰快速改装后投入战斗的清单, 里面提到了一大堆上个世纪末96~98年建成的“威严级”前无畏舰,足足8艘! 说是要用这8艘来顶替之前被击沉的4艘的作战角色,德玛尼亚人击沉一艘皇家海军就还他两艘!越打越强! 包括“壮丽号”、“乔治王子号”、“胜利号”、“朱庇特号”、“汉尼拔号”、“马尔斯号(火星号)”、“凯撒号”、“活力号”。该级总共也就造了9艘,所以说除了一直处在一线的该级首舰“威严号”以外,其他8艘之前二线状态的船,现在都要动员到一线级别。 要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估计所谓的“现代化改造”也就是重新除个锈刷个漆罢了,别的不可能改。而人员配齐所需的缺口,估计至少要从目前的主力舰队抽调近万人的水兵过来、再两边都募集一批新兵或预备役水手、以老带新。 但可以预料,那些被抽了精锐老兵的作战单位,以及新组建的部队,至少一年半载之内战斗素质都不咋滴。海军是非常专业的兵种,没有长期操练磨合,怎么可能发挥出战斗力? 鲁路修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脸皮: “他们敢这么写报道,看得出来拿下奥斯坦德的决心有多大了,牛都吹完了,最后要是做不到,起码得引咎辞职一两个大臣! 而且为了找回面子威慑我们,都不惜在报纸上主动披露了那么多军情、让我们更了解他们的虚实了! 不过咱倒是确实没必要拿全师将士的性命跟他们的面子死磕,主要是本城的岸防炮都差不多损失完了吧?” 凯特尔少校给他倒满了一铁皮饭盒的香槟:“确实,昨晚210毫米岸防炮就被敌人的战舰拔除完了。仅剩的几门150毫米要塞炮,今天肯定也都得完。 那些炮座都是固定在炮台上的,打仗的时候也不便拆卸,最后撤退时肯定无法带走,还是战斗到全部被敌人炸毁,再撤退好了。 而且听师长说,敌人报纸上提到的那群‘庄严级’前无畏舰,简单刷完漆后也会投入到炮击作战中。 而贝蒂的战巡到时候会给他们提供掩护,这样也能防止希佩尔将军躲在安特卫普的我军战巡再出来捡敌军前无畏那种软柿子捏。敌人准备那么充分,奥斯坦德是必守不了的。 好在我还有一个消息——布兰肯贝尔赫和泽布吕赫的岸防炮要塞已经彻底部署好了,305岸防炮都到位了,上面还从我们营调了几个观瞄技术骨干过去,我们今晚就能撤!” 鲁路修喝干了凯特尔少校给他倒的香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回到泽布吕赫后,我们的防御战阶段作战任务就算完成了吧?后续就该为筹备反攻伊普尔突出部出谋出力了。” 凯特尔少校:“那肯定!我们退到泽布吕赫之后,敌人就再难寸进一步了!有305岸防炮保护,敌人的战舰也没法对岸火力支援。到时候靠友军的少量部队轮流换防就能撑住防线,我们该休息休息了,兵源肯定也能得到补充。” 鲁路修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建议道:“少校,我有一个想法,你愿意和我联署么?我也是从这几天的侦查连-反炮兵营配合作战中,总结出了一些新战术。 我想建议集团军高层,在未来的反攻作战中,借鉴一部分我们今天取得的步炮配合新经验,成立一支在进攻作战中也能更高效、更有时效性呼叫炮火支援的突击队。 我们这几天总结的更敏捷步炮协同经验,只是适用于防御战,要让其适用于进攻战,还需要补充不少功课,这都需要你配合。” 凯特尔少校早就看出鲁路修有前途了,当下大喜,也不顾对方军衔比自己还低,连忙表态:“这都是应该的,你能让我们营的作战效率提升那么多,要是能借鉴给友军,对帝国会是多大的贡献,我怎么能藏私呢?” …… 跟凯特尔少校达成合作后,当天下午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可赘述的。 布军的进攻再次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被德军以空间换时间、以空间换人头,疯狂地消耗着。 到了后半夜,德军确认敌舰炮无法封锁奥斯坦德城以东的滨海撤退路线后,才分批撤往沿海更后方的布兰肯贝尔赫,以及内陆的邻近大城市布鲁日。 整个撤退也非常顺利,部队转移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明显阻挠。 奥斯坦德城在被放弃时,也充分废物利用了,基本上所有东西都被布军战列舰舰炮轰烂了,布军照例只是占领了一堆废墟。 唯一值得布军庆幸的是,他们终于占领了己方《泰晤士报》上五天前就说已经占领了的地方,算是圆了谎。 只是这个圆谎的代价太过高昂,打进奥斯坦德后布军上上下下也都精疲力竭,无力再进了。他们完全是凭着这口气吊着,死撑到这一步的。 而鲁路修在跟随大部队撤到布兰肯贝尔赫后,立刻就把这些天侦查连-反炮兵营协同作战总结出来的一些心得。 以及他后世学到的一些关于一战德军“暴风突击队”战术的组织思路,掺杂在一起,准备向师长和集团军高层汇报。 期望能为后续的伊普尔突出部战役制造一些改变。 第31章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第31章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鲁路修怀揣着他这几天刚撰写的《暴风突击队筹备计划书》,回到后方的布兰肯贝尔赫时,内心还是稍稍有点忐忑的。 他穿越前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知道很多人穿回一战,一上来攀陆军科技的起手式,就是搞坦克大杀四方。 毕竟坦克的优势地球人都看得懂。实用性倒在其次,关键是能降低旁观者的理解成本,把仗打得好看、花团锦簇。 鲁路修当然也想过造坦克,但深思熟虑之后,却不得不暂时搁置。 一方面,他毕竟没有穿到帝王将相身上、手头有大把军工资源、想命令手下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穿过来时只是一个下士,虽然靠着战略预判和计谋赢得了一些晋升、以及巴里亚王储的信赖。 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信赖也仅仅停留在谋略层面。 至于“指点武器和军备研发方向”的眼光和口碑,还需要重新积累。 他还没狂妄到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能靠几页方案、让王储殿下拿出几百万马克、命令巴里亚发动机厂研发坦克。 所以还是先搞点研发门槛较低、周期短见效快的小东西证明自己吧。 那样还便于将来真要搞坦克时、更好地掌控项目、避免为人作嫁。 要是现在就把坦克概念抛出来,就算搞成了主导权也不在他手上,最多捞一个“建议之功”。 同时,还有一点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眼前这场伊普尔战役,还真就用不上坦克——因为比利金陆军覆灭前、狗急跳墙炸了伊泽尔运河大堤,放洪水造成了大片泥泞区。 原本历史上后续三年里,德布两军在伊普尔突出部的四次拉锯绞肉战,都要在泥泞环境中进行。哪怕是历史上布军造出坦克后,也没能在这一战场发挥用处。 在这种泥泞泛滥区作战,只需要轻便、利于复杂地形机动的装备。 以早期坦克那可怜的机动性,一投入伊普尔战场就直接陷入泥潭了,一点鸡毛用都没有。 所以还是先搞点突击队战术所需的装备小改良,刷一波信用分和资源吧。 坦克可以等这场战役打完后、去到别的战场时再弄。 何况鲁路修很清楚,这场战争要赢,不光要对付外部敌人,也要解决内部问题。所以他也必须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 否则要是为人作嫁、反而加强了威廉二世或是容克军官团里那些不把人民当人看的军阀的威望和实力,也会增加将来内部整肃的难度。 …… 怀揣着这样的考量,鲁路修最终下定决心,拿着他的方案,想要找机会拜见集团军司令。 他虽然跟着第12师撤到了布兰肯贝尔赫,但想找到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当面汇报事情,还是挺不容易的。 因为第6集团军的防区面积挺大,鲁普雷希特公爵有可能在后方的安特卫普。就算在前线,也可能是在泽布吕赫或是布鲁日。 所以鲁路修先向师长卡尔少将打听了一下,并且大致说了自己的意图。 卡尔少将帮他打了几个电话,随后道:“你直接去本市的岸防指挥部吧,公爵在那里视察防务。” 鲁路修连忙道谢,卡尔少将也很照顾地给他派了辆车。 十几分钟后,鲁路修就被送到了岸防指挥部。 门口戒备森严,还架着几挺mg08重机枪,谁来都会被拦住。 不过鲁路修坐的是卡尔的车,警卫连长认得这车是公爵亲弟弟的,验过证件后就帮他通报了一下。 几分钟后,里面就有人领着鲁路修进去了。 警卫连长不由侧目:这个上尉到底什么来头?之前司令可是交代过,今天来这视察是有非常机密的任务,谁都不见的。 鲁路修拐了几个弯,进入一片坚固的地下坑道区域,很快在一间作战室里见到了鲁普雷希特公爵,他还惊讶地发现,连之前被困在安特卫普港的海军少将希佩尔也在场。 公爵看到他,就招了招手:“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有什么要事汇报么?” 鲁路修连忙递上自己的计划书:“我结合前几天在奥斯坦德作战的经验,总结了一些心得和想法,是关于让部队如何更好地步炮协同。 其中一些构思,可能还涉及新武器的改良,所以想请示一下。我想这些改良,对于即将到来的伊普尔战役会有用。” “是么?你才去了奥斯坦德一周,就又琢磨出新点子了?好,一会儿有空我会看的,到时候你再细讲。”公爵瞟了一眼,就把文件先丢在一旁的案头。 鲁路修以为公爵是另有机密要事要处理,稍微有些尴尬,便想要回避。 公爵也看出他的犹豫,便爽朗一笑:“今天我来这里,确实有隐秘的事情要处理,不过唯独不用瞒你——这事儿也跟弗兰茨有关,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再验证一下你上次说的‘海军无线电密码已经被布国破译了’结论。” 鲁路修这才恍然,怪不得希佩尔也会出现在这里。他便好奇地转向希佩尔问道:“哦?不知将军准备怎么验证呢?” 希佩尔便大致描述了一下他的方案:“我最近一周都在安特卫普,闲着也是闲着,那几艘战巡之前多多少少都挨了一两枚大口径炮弹,正在船坞里秘密修理呢。 我已经给后方总部发了电报,请求扩建安特卫普造船厂,说我的军舰受伤比较严重,目前的船厂缺乏专业维修设备,军舰至少大半年不能挪窝。 这样一来,戴维贝蒂的战巡舰队和布国的海峡舰队,应该就会进一步放松警惕了,觉得我方的海军威胁不足为虑。 然后,最近不是布兰肯贝尔赫这边的岸防重炮已经安装调试好了么?我就想到,请公爵殿下故意再给后方发几道催促电文,让后方再加派一些施工队和运力过来,只说这些岸防重炮还没修好、但快了,希望后方紧急加派人手。 我想,这道电文要是被敌人截获了,敌人肯定会经不住诱惑,趁着‘布兰肯贝尔赫的岸防要塞即将修好前夜’的机会,过来炮击破坏一下。拖延我们的进度,也好让他们的舰队将来在这一带沿海港口多耀武扬威一两个月。 因为再不来的话,等这里彻底竣工,他们就没戏了,打不过了。公爵听了我的计划后,也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只要这个时间差打得不是太狠,最后就算敌人被算计了,但只要相差不大,就两三天的话,他们也会觉得是情报延时所致,不会怀疑到‘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无线电密码’。 而我们这边,原先也不是百分百有绝对把握确信敌人破译了我们的密码。但这次敌人要是还卡点中招,就能百分百确定被破译了。” 鲁路修听后,终于恍然大悟。 不容易啊,看来阴险也是会传染的。 自己带着希佩尔挖坑下套了两次,居然把希佩尔也教坏了,他现在都会自己举一反三了! 带出了这样一个阴险领域的徒弟,鲁路修心情甚慰。 鲁路修很好奇其中细节,便又追问:“不知道你们假电报里,说这里的岸防要塞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希佩尔得意一笑:“电报里说,如果资源调度得力,一两天就能修好。所以敌人中招的话,今天应该就会来了。他们昨晚攻克了奥斯坦德,今天再进一步东进炮击这里,完全来得及。 我们还故意发了另外一条电报打掩护,内容是请公爵殿下申饬他二弟作战不力、没有按计划守住奥斯坦德足够时间,导致布兰肯贝尔赫这边的岸防炮还没修完、奥斯坦德就先丢了。” 鲁路修闻言,下意识扭头看向鲁普雷希特公爵,眼神也变得愈发钦佩。 连公爵殿下都被自己带坏了!好有成就感啊!为了做局更逼真,公爵都能想到假装发电训斥自己的亲弟弟了。 这次贝蒂要是上钩了,也真是不冤。 “既然如此,很荣幸能陪你们一起先看这场大戏。”鲁路修也不想扫长官的兴致,暂时就不汇报自己的方案了,先陪着领导看看敌人的惨状。 …… 一行人在岸防地下工事里闲聊了一两个小时,尽说了些套交情和八卦的愉快话题。 拖到下午四点多,海面上还真就有敌军的战列舰出现了!就是来炮击布兰肯贝尔赫的岸防炮要塞的。 公爵等人当然不会上到炮台里去观察,那样太危险,万一跟敌人对轰被命中了呢。 所以他们就躲在地下掩体里等结果,靠内线电话实时掌握情况。 “报告!发现敌人战巡舰队,以及数艘老式前无畏舰!” 上面的瞭望哨立刻汇报了情况。 “测算敌舰区位坐标,让280以上巨炮别急着开火,把敌人放近了再打!210毫米炮先开火,故意示弱!”岸防炮也是归希佩尔这个海军将领管的,所以希佩尔就直接下令指挥了。 今天这一战,跟平时不一样,是为了利用信息差偷袭敌人,当然不能提前开炮把敌人吓跑。 宁可给敌人先手,让他们轰一会儿之后觉得没危险了,往岸边再抵近一些,这样最后就算发现不对,想跑都会慢很多。 而210毫米岸防炮,是之前就有的,但那些炮威胁不了战列舰,只能打打装巡级别的东西,射程也比战列舰主炮近得多。这种货色一开炮,反而能起到勾引的效果。 …… 希佩尔下令210毫米炮先开火示弱后不久, 布兰肯贝尔赫的外海海面上,布国战巡舰队的戴维贝蒂,和海峡舰队的新晋司令霍勒斯.胡德少将,也确实对此处岸防要塞生出了轻视之心。 “果然目前还只有原先遗留的210毫米炮,更大的巨炮还没来得及运抵和安装。各舰逼上去,逼到210毫米炮极限射程外,给我狠狠地轰!” 如果德军的210炮不开火,贝蒂和胡德还不敢这么嚣张,他们肯定会觉得有阴谋,就像老虎刚看到黔驴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等黔驴一尥蹶子,老虎就知道了它的虚实,本事“不过如此”,那就放开胆吃大肉了。 几艘战巡和前无畏舰纷纷逼到12~15公里之间,然后开始逐步校射调整、战舰主炮弹的落点也越来越接近岸防炮塔。 但就在这时,280和305毫米口径的岸防巨炮也开火了。 “轰轰轰~”巨大的炮弹开始落在正处于低速航行、执行炮击任务的战舰周围。 贝蒂和胡德为了炮击精度,之前还特地降低了航速,觉得反正不会被敌人反制。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也让贝蒂和胡德大惊失色,纷纷大吼下令:“赶紧加速!赶紧掉头!撤出敌岸防炮射程!” 但已经来不及了,岸防炮的射击精度是远远高于舰炮的,仅仅几轮之后,对着弹道表校准的岸防炮兵,就渐渐找到了感觉,很快把炮弹打到了布军战舰头上。 岸防炮的威力,是非常惊人的。二战时候,挪威人靠着一门280毫米的一战时克虏伯岸防炮,一炮就炸得德军一艘“希佩尔级”万吨重巡大残进水、彻底失去动力。 何况现在就是拿着一战的岸防炮,打一战的军舰,甚至是前无畏舰。 很快,戴维贝蒂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就被一枚280毫米炮弹命中,短短几分钟内又连中三四炮,上层建筑受损极重,副炮甲板也被炸飞了好大一片,单侧舷侧的副炮火力几乎损失殆尽。 烟囱也被炸飞,导致锅炉压力下降,船只航速开始下降。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268/f283da31e4766e821a2e78163062e777uu962m11cvp717a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268/f283da31e4766e821a2e78163062e777uu962m11cvp717a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268/f283da31e4766e821a2e78163062e777uu962m11cvp717a_hd.webpquot;gt;lt;/agt;</a> 好不容易完成掉头,但是因为航速已经慢了,最后在逃出岸防炮射程之前,还是被逮着朝屁股狠狠轰了好几炮。 后舰桥被整个炸烂,船尾的起重机和救生艇也都炸飞,舰尾无装甲部位被炸穿好几个大洞,足足灌进了几千吨海水。 这番伤势,绝对比原本时空多格尔沙洲海战中“狮号”的受损还要严重。在原本历史上,1915年1月的多格尔沙洲之战,“狮号”也被德舰命中了5炮以上的280炮弹,最后修了大半年才修好。 这次伤势如此之重,估计能修上一年了。 “狮级”是布军如今最新锐型号的战巡,用了13.5布寸的主炮,防护也很强,这才能在如此猛击下依然保持15节左右的航速逃出射程慢慢爬回去。 但同时挨轰的胡德少将的前无畏炮击舰队,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那些前无畏舰的防护比新锐战巡还差,都是一周多之前,海军大臣沃顿刚刚调给海峡舰队的,有几艘还刚刚刷过漆,为了快速弥补之前四艘前无畏被希佩尔全灭击沉。 结果油漆还没干透,又有两艘“庄严级”战列遭难了。 “汉尼拔号”被5枚305毫米炮弹击中,炸得头尾都剧烈进水数千吨,几乎彻底失去了动力,跟死鱼一样漂在那儿等死。 “活力号”被更多305毫米炮弹击中,只是运气好没有彻底毁掉动力系统,勉强还能爬回去。但也肯定失去修理价值了,最后肯定得直接报废退役—— 这种16~18年前建造的船,现在再想修,零件和炮塔都找不到了,还得重新造,有这个人力物力还不如直接报废把资源省下来造新船。 所以这船和直接沉没的差距,也就只是在于舰艇里的船员可以活着回去。外加皇家海军的面子可以少丢一些,不用对外承认战沉,而是“自行报废”。 最后“活力号”勉强开了回去,而“汉尼拔号”则遭到了希佩尔提前埋伏在后方不远的泽布吕赫港的德军驱逐舰补刀。 补刀的时候,希佩尔还好整以暇地和鲁路修透了个底: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197/5e7ca08c9f07df3ebefbb8b517c9acebkdg29i7cs2luycq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197/5e7ca08c9f07df3ebefbb8b517c9acebkdg29i7cs2luycq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3197/5e7ca08c9f07df3ebefbb8b517c9acebkdg29i7cs2luycq_hd.webpquot;gt;lt;/agt;</a> “十天前,我们安全撤回安特卫普那天,你在殿下给我们的接风宴上,跟我聊过‘未来鱼雷的精准打击作用会越来越弱,远程抽杀、补刀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这个话题, 还建议我给军备部门提要求,以后要搞更低航速、更大射程的鱼雷,用于补刀。这几天我们也没闲着,通过对现有鱼雷的航速仪进行简单改造,定制了一批测试用的慢速鱼雷。 这些调过参数的慢速鱼雷,航速可以从30节进一步下降到24节或18节,但最大射程也从5公里增加到了10公里甚至14公里。今天正好拿来实战测试一下,能不能在十几公里外对几乎失去动力的前无畏舰补刀。 要是结果好的话,我给军备部提要求底气也更足一点,毕竟是有实战检验了。” 鲁路修听了,也赞叹希佩尔做事效率真是高。都没有后方兵工厂配合,他就靠着修船厂的工匠临时改装,都能在短短十天之内改好一批鱼雷的参数。 虽然这不是正式研发新品,只是调参数,那也很了不起了,而且很有科学精神。 而一旁看热闹旁听的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对鲁路修投来更加嘉许的目光:“那天我走了之后,你还给弗朗茨提了那么有价值的建议?看来你小子在军备方面也确实有见地嘛。 好,那我们就不妨打一个赌——你过会儿不是要建议搞一些改良武器和战术么。只要你建议弗朗茨搞的慢速大射程鱼雷表现好,那你这份方案上的建议,我也尽量采纳。” 鲁普雷希特公爵原本还担心鲁路修在军备方面不专业,一开始并没想全盘接受他的建议和策划。 但没想到眼前立刻就有机会目睹一场“鲁路修军备改良建议的实战效果检验”,那不巧了么? 听了公爵放的话,鲁路修内心也热切起来。 没想到希佩尔今天刚好投桃报李、给自己送还了一个助攻。 “但愿这些鱼雷表现好一点……”鲁路修也暗暗为希佩尔祈祷上了。 很快,几艘德军高速驱逐舰,就逼近了海面上已经死鱼般漂着的“汉尼拔号”,该船的航速已经降低到了仅剩5~6节,几乎是不动弹了。 船上的副炮大多数也炸毁了,但还有少量能用的,小口径速射炮则是保存得比较完好——如果德军驱逐舰冲进速射炮的射程放鱼雷,还是很有可能被速射炮教做人的。 但这次,希佩尔的手下并不用逼得那么近,有两艘在12~13公里的距离上,就远远扇面扫射出了一些鱼雷,然后继续保持距离逡巡,既是观察敌舰也是吸引敌人注意力。 还有两艘船,逼近到了10公里以内,赶紧放完鱼雷就掉头脱离,它们测试的是24节那一档的中速鱼雷。“汉尼拔号”的速射炮也对着它们轰了几轮,就像是送行,但因为距离太远精度太低,并没有命中。 足足过了超过15分钟,就在鲁普雷希特公爵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以为希佩尔和鲁路修失手了的时候。 远处的“汉尼拔号”舷侧终于开始“砰!砰!”地冒起大水柱。 “累计两发鱼雷命中!其他失的!敌舰已加速下沉!” 听到观察哨的回报,众人无不大喜。 “太好了!说明这个思路是对的!以后该弄一些超远射程的慢速补刀鱼雷。说不定战列舰对轰后,敌舰上层都轰烂没战斗力了,也跑不掉,但就是防水性太好死活不沉,到时候就用这种鱼雷在敌副炮射程外超远程补刀!” 希佩尔神情振奋地点评着,内心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 此战最终重创敌新锐战巡一艘,至少大半年不能参战。还击沉和打废敌前无畏舰各一艘,相当于敌人永久折损了两条前无畏的战力。 验证完战果后,希佩尔还不忘学精了一样,赶快让人炮制假的嘉奖秘电,主要是“感谢工程兵部队创造奇迹,用了创新的施工技巧和不舍昼夜的持续奋战,提前部署好了布兰肯贝尔赫的岸防重炮”——如果没有这封电报堵漏的话,敌人又没法理解“为什么昨天还说来不及修好的岸防炮台,今天突然修复了”。 为了演戏演全套,到时候甚至需要给一些工程兵部队的军官真的“无功受禄”晋升一下。 而另一边的鲁普雷希特公爵,看了看希佩尔,又看了看鲁路修,最后拿起鲁路修的方案,眼神中也充溢了更多的热切。 “好好讲讲你的这份策划!具体要如何调整战术、改良哪些装备、实现什么战术效果,都尽量说详细一点!能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鲁路修赶紧趁热打铁:“我的这套方案,核心思路就是加强前线突击部队和后方的通讯联络,缩短响应时间,把呼叫精确炮火支援的权限进一步下放,以强化我军在持续进攻作战中的战力。 同时,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军在装备方面主要得进行如下优化:首先,我们需要把现有的重机枪轻量化,弄一种可以随着步兵班前进的轻机枪,以强化突击部队的直接支援火力。 其次,我们需要给部队装备大量的手榴弹和榴弹发射装置,还要把无线电台进一步轻量化、分体化携带,让无线电装备到更基层的战斗单位,还需要一些新的武器……” 鲁路修侃侃而谈,趁着公爵殿下信任度爆棚的机会,一下子夹带了一大堆私货出去。 —— ps:这章六千多字了……实在不会断章,其实相当于三千字两更了,只能一下子堆出来。 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万分感谢。 第32章 当代克劳塞维茨 第32章 当代克劳塞维茨 鉴于鲁路修此前给希佩尔将军支的招刚刚见效, 所以鲁普雷希特公爵对他的最新建议非常有耐心,很仔细地听完后,才提出了几个问题: “你觉得应该把无线电通讯设备和炮火呼叫权、以及更多的支援火力,都集中到最一线的基层部队使用? 你凭什么觉得这样改编后,作战效能会更好呢?而且哪有那么多无线电和支援火力装备可供抽调,其他部队用什么?” 好在这些问题鲁路修也都有所预料,他在方案里也有提过,只是领导现在没时间看材料。 鲁路修便连忙拿起被丢在桌上的方案,翻到其中一页,细细讲解: “我知道有些想法过于超前、甚至有跳跃性。所以我希望可以从基础开始剖析。殿下您也看到了,这场战争爆发以来,战争的形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一场战争中,进攻方的劣势还没那么明显。当时的守方虽然也能占据一些地利,但进攻方也能靠着在局部战场集结绝对优势兵力、来取得突破——几十年前,毛奇元帅就靠这个打赢的拿破仑三世。 可是现在,至少在西线,双方都挖掘了越来越多的堑壕和工事,谁进攻谁吃亏,伤亡交换比也越来越悬殊。一个团顶住几个师进攻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这一切的本质,其实可以归结为一点:在上一场战争中,士兵的人数密度和火力密度是成正比的,而现在却不是了。 在没有自动武器的时代,在火炮都是视距内直瞄的时代,想要集中多少枪炮的火力,就需要在物理层面把能操纵那么多武器的人类肉身也集中到一起,用于发动进攻——至今为止,东边的奥利奥和露沙还在这样打仗,丝毫没有意识到时代变了。 而在自动武器和间接瞄准的远程炮火普及后,进攻方要想投射那么多火力,其实已经没必要集结那么多人在一个点。少量的人,就完全可以引导大量的火力投送。 而进攻时集中的人越少,目标就越小。被防守方的炮火和机枪密集覆盖时,损失也越少。 所以人类战争史有一个总趋势是不言自明的:军事科技越先进、前线单位长度的防线上,攻守双方需要填线的士兵就越少,留给后方预备队和防线的人力会越多。 要等前线填线或火力侦察的士兵伤亡后,才从后方防线补充预备队顶上去。否则同时在前沿堆人太多,就只是白白送人头。” 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希佩尔少将听了这番话后,全都不由陷入了深思。 鲁路修说的这番道理,公爵殿下作为上将、指挥着一个集团军,他当然也都有类似的朴素认知。他只是还没从兵法层面的高度总结过这些理论。 毕竟世界大战才开打四个多月,很多朦朦胧胧的东西还没形成理论体系。 而鲁路修居然帮他提纲挈领地总结出来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但逻辑却说得更为清晰。 公爵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简直是越想越惊喜,就像是闭关冥思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公爵琢磨明白后,也忍不住喃喃自语: “……原来历史的必然趋势就是这样的么?科技越进步,投放火力所需的人力就越少,步枪时代集结一千杆枪的火力,就需要一千个步兵,到了机枪时代就可以用二十个机枪手去替代这一千名步兵。 这样原本需要让一千名士兵处在进攻状态、现在就可以同时只让20名士兵处在进攻状态,剩下980人还可以继续作为预备队以防御姿态存在,也就不容易被机枪扫射和炮火覆盖大量杀伤。只等前面的20人有伤亡后,再从预备队里补人上去……我对这个理想模型的理解对么?” 公爵甚至开始不耻下问,主动向鲁路修求教其思想推演的正误,看得出他满眼都是真诚的求知欲。 而鲁路修也不吝再吐露一点更加高屋建瓴的总结性干货: “您的总结太对了,不过还有一点细节,我希望补充一下。我认为,您提到的那‘剩余的980人’,也并不完全是作为预备队在后方闲着。 他们完全可以配合真正执行进攻任务的尖刀部队,在尖刀部队突破敌人阵地、楔入敌人防线后,立刻冲进这些新占领区、实时补防。 比如尖刀突击部队在敌人防线上打出了两道很深的缺口,如同一柄铁钳、很有希望掐断敌人某一片防区的退路,彻底围歼敌人。 那么敌人出于求生本能,哪怕原本处在防守状态,这时候也会不得不转入进攻状态,从堑壕里爬出来,对着我们刚占领的钳形区域的两翼薄弱点全力反攻。 而这时候,我们把二线预备队派上去填线、踩住尖刀突击队刚刚撕开的那些阵地,就可以以逸待劳,就地防守敌人的反攻了。 因为在现代战争中,一个士兵处在‘防御状态时’,他的‘防御力’是远高于进攻状态下的‘防御力’数倍的。所以当我军有越多的人处在‘防御’状态下,而敌人有更多的士兵被迫处于‘进攻’状态时,我们占的便宜也就越大。 前面已经论证过了,微观战术层面防御相比于进攻的优势太大了,而进攻的优势只是体现在宏观战略层面的集结兵力。所以未来越完美的兵法,就越得做到‘既要又要’,‘在战略层面尽量多地享受到进攻方的集结兵力优势,在战术层面尽量多地享受到防守方的防御力优势’。” 暴风突击队战术也好,步坦协同闪电战也好,大纵深战略理论也好,其实有一点是相通的。 那就是它们都在本身的兵器科技发展水平下,想尽了一切办法,让己方“虽然宏观战略上需要扮演进攻方的角色,但在微观战术层面,扮演进攻角色的士兵越少、越稀疏越好”。 然后把尽量多的己方剩余士兵、因势利导地变成临时防守性角色。 后世装甲师里的坦克部队,就是撕开防线的尖刀进攻部队。 而装甲师里配属的机械化步兵团,其实就是临时性防守角色。只不过这些防御性角色的防御地点比较靠前,属于“前沿防御”。 随着科技进步,“尖刀”和“前沿填线”的装备会不断换代,但底层逻辑始终一样。 …… “所以,我就是基于这些考虑,才想到了整体的战术改良方向:我们目前的作战部队,在执行进攻任务时,时时刻刻处在‘进攻状态’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太浪费了。 处于进攻状态的士兵是很脆弱的,防御力很低,所以同一时刻要让尽量少的士兵处在进攻状态。这就需要把火力集中度往这些人身上倾斜,而让其他填线部队保持基本火力密度就够。 未来,我们还可以沿着这个总体思路,进一步深挖,但那就需要更先进武器装备的支持。武器科技和战术的进步总是相辅相成的。” 鲁路修这番话,也算是借鉴了古今兵法,融会贯通。 终于让鲁普雷希特公爵整个人都听得精神一振,便如刘玄德听完了隆中对。 公爵由衷地感慨道:“你将来说不定有希望成为当代的克劳塞维茨!上帝呀,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没有上过军校?行,你要求的那些武器配置,我会尽量满足的。 不过你还是先说说,你提到的这种‘把突击部队和填线部队分开’的思路,这两部分大致应该是怎么样一个比例?或者简单点说,一个师要配多大规模的突击队?” 鲁路修想了想,历史上德军后来搞突击队战术,基本上是一个师配一个营。至于二线师,就用不上了。 所以他也懒得强行创新,在这一点上就直接抄成熟答案了: “我觉得,理想状态下,一个担任主攻任务的主力师,需要配备一个营的突击队,然后分配下去,每个团可以分到一个连。连应该是突击队分散使用的最小单位。 也就是说,在具体作战时,或许连队还可以分成班排前进,但至少要确保一个连队在同一片战区,确保连长能及时指挥到全连。至于营,是可以拆分成连、跟随不同的团分头行动的。 不过,实际战役当中,一个集团军也不可能所有的师都担任主攻任务,进攻也不会是一线平推的。所以对于填线师而言,就不需要突击营。一开始如果装备不够,二线师也可以不配备。” 鲁普雷希特公爵想了想,觉得这个比例应该挺合适的,也跟他自己的猜测差不多。 只听他低声呢喃着盘算:“一个精锐主力师配一个营,作为全军进攻的尖刀角色么?伊普尔战役开打之前,应该没多少时间给我们准备了。就算我尽量筹措集中装备,短时间内最多能凑出两三个这样的营。 而且还得考虑人员训练、磨合新战术。那就从集团军里挑出两个主攻师,配属这样的突击营,先作为试点吧。要是这次战役表现好,以后再慢慢训练扩编。 具体的武器清单,你列一下,看看每个营需要多少人手、哪些装备。嗯,卡尔的第12师挺适合作为到时候的两个主攻师之一,你跟他们也相对熟一点,就留在第12师好了。 到时候我给卡尔派一个突击营营长,而你只有上尉军衔,暂时在该营兼任营副和其中某连的连长好了。你的连队,就从第12师的师属侦查连改编而来,所有装备会优先供给你这支试点部队的。”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感谢。 剧情到这儿了,必须阐述一些军事理论思考,别嫌水。好在还是公众章节。 第33章 东拼西凑,有啥用啥 第33章 东拼西凑,有啥用啥 向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完组建突击队的事儿之后,第二天相关的手续就批复了下来。 鲁路修.亨特上尉,即日起调任第6集团军第12师直属突击营副营长,并兼任a连连长。 该连由第12师原侦查连改编而来,保留了几乎全部原班人马——嗯,确切地说是只保留了人,而裁掉了一半的马匹。因为原侦查连是骑兵连,调整兵种后就用不到那么多战马了。 1914年的德军编制,一个标准步兵连应该有240人,下辖4个60人的排,每个排又下辖15人的步兵班。 从连再往上,一个营应该是4连制960人,再加上军官和营部总数一千人出头。 一个团有4个营,步兵部队4000余人,加上炮连和其他辅助单位,大约4200~4300人。 而一个步兵师是4个步兵团加1个炮兵团,标配18000余人。当时的德军中并没有常设“旅”这一级编制。 鲁路修这次建议搞突击营,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他也不想在编制上搞很多花活,免得战友们一时适应不过来。 所以每个连队依然是240人、4排4班架构。 不过考虑到鲁路修之前带领的侦查连就已经是加强连了,还融入了一个通讯排,总人数已经超过了240人。要构建突击队还需要补充进来一些专业人手,人数肯定会严重超标。 所以最后,鲁普雷希特司令和卡尔师长都大笔一挥,特批给他单独扩编。 未来的第12师突击营,总编1200人,相当于外面的5连制加强营。但实际上bcd连依然是240人4排制,a连特批为加强连,480人8排制,相当于两个连。 好在鲁路修那个连,本来就有两名上尉——之前骑兵侦查连的副连长巴拉克,在尼奥波特战役中火线立功升到了上尉,但被鲁路修空降卡了位,至今还只能当副连长。 现在他们连下属有8个排,正好让巴拉克上尉帮他实际管一半,这样巴拉克应该也不会觉得屈才了。 其他中尉、少尉军官,应该还要补充进来几个。鲁路修走之前听公爵的意思,似乎是允许他在第6集团军的近期归队伤兵里,挑选合适的年轻军官充任。 而且补充进来的士兵,也会以伤愈归队的精干老兵为主,以确保突击队的战斗素质。 鲁路修得到这个授权时,心中也是暗喜:他可是穿越者,熟知未来的战史。 地球上二十几年后、在二战时大杀四方的名将们,如今普遍也就二三十岁年纪,基本上也就在尉官级别。允许自己从负伤军官或者友军提拔一级挑人,岂不是正好可以捡漏人才? 只可惜,挑选范围只能是第6集团军的基层军官,所以都是巴里亚系的,挑不到其他邦籍贯的年轻人才。 不过这也够了,总比没得挑好。 而且挑军官的事情,不用太急,因为距离伊普尔战役开打,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很多之前开战之初受过伤的军官,现在也还在疗养。 倒是组织暴风突击队所需的武器军备事宜,要尽快部署起来。因为武器的改良和制造都需要时间,这可比挑人慢多了。 当过项目经理的人都知道,要把周期长的工作排在前面,这样才能确保最后结项时各条支线进度跑起来差不多。 所以仅仅在布兰肯贝尔赫简单收拾了一下,鲁路修就申请提前休假回后方,帮助公爵殿下处理要事。 因为战局本来就稳定下来了,第12师原本也能撤到后方略作休整,尤其是之前一直高强度激战的第16团,更是需要至少一个多月的轮休—— 昨天布国皇家海军派战舰来炮击布兰肯贝尔赫城,结果还被岸防炮反杀了两艘后,吃了大亏的布军总算是老实了。连针对该城的地面进攻都几乎彻底停滞。第12师陆续撤出防区,也不会有问题。 鲁路修不过是有急事,所以比其他坐火车回后方休整的战友先走一步罢了。 …… 11月8日清晨。 位于布兰肯贝尔赫东郊十几公里的泽布吕赫港。 第12师16团的大部分残余官兵,都已经徒步退到了这里。 他们会在这里稍微放放风,等明天一早就有驳船接他们前往更东边80公里外的大城市安特卫普,再从安特卫普坐军列回国。 对士兵们而言,眼前这一阶段的战役已经结束了,需要好好喘息一番。立了功的将士,也都得到了勋章和嘉奖,基本还算赏罚分明。 只有鲁路修事务太繁忙没空等船等火车,所以集团军司令部特地调了一架飞机来泽布吕赫港接他。 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众军官,都去野战机场送行。 “巴拉克上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连队的日常管理就靠你了。施魏因施泰格排长,克洛泽军士长,你们也保重。过阵子我们纽伦堡或者慕尼黑见,到时候再电报联系。” “长官您也保重,您真是太辛苦了,刚休假就要坐飞机调去后方办事,我一回到巴里亚就去找您。”铁杆心腹克洛泽跟他狠狠地握手拥抱了一番,这才目送他上飞机。 而负责开飞机送他的,居然还是十几天前那位马克.殷麦曼上尉。或许是最近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双方的攻防烈度都降下来了,航空侦查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吧。 殷麦曼坐在驾驶舱里,叼着烟斗,扭头看到鲁路修翻身爬上飞机时,肩膀上闪耀着的上尉肩章,也是颇有几分羡慕。 “你果然前途不得了,这才十天没见,中尉又变上尉了。公爵殿下得多赏识你,还专门让我开飞机送你回国。 还说这段时间给我也休个假,别的没任务,只要载着你到处跑就行——我都要成你司机了。” 面对殷麦曼的吐槽,鲁路修倒也懂人情世故,连忙表态:“哪敢当你是司机,这不都是为公爵办事么。这次回去,可能要代表公爵跟一些军工企业接洽。 那些产业界的人,哪个出手不阔绰?只要我们代表军方提需求,再点拨点拨他们,还怕他们不投桃报李?兄弟,我记得你家里也不阔绰吧。” 殷麦曼闻言,一边发动飞机,一边低声嗤笑:“我父亲就是个普通技工,你也没必要嘲讽我的家世。” 鲁路修连忙澄清:“不不不,怎么会是嘲讽呢,我这是跟你敞开了说。回到后方,凭自己的本事合法搞点好处,有什么可回避的? 你父亲好歹还是个技工,我的父母却早就过世了,所以我才了无牵挂,从奥利奥跑来巴里亚服役。我在巴里亚连个住处都没有。” 殷麦曼已经发动了飞机,他也无暇闲聊,只是先专注起飞,升空后才感慨:“我还以为能被公爵赏识的,肯定多少有点家族底蕴,没想到你那么惨。那你家里完全没人了么?” 鲁路修搜索了一下肉身原主的记忆:“只有一个已经嫁人的姐姐,和一个刚成年的妹妹。我能读完大学,一半靠奥利奥当局的补助,一半靠姐夫资助。 我父亲生前是公务员,按当地政策,公务员过世时如果还有未成年子女的,可以领生活和教育补助到18周岁。” 殷麦曼:“那你这次回巴里亚,准备住哪?就住军队疗养院?你可是要跑来跑去办事的。”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倒是毫不担心,他从兜里掏出封信在殷麦曼面前晃了晃,又赶紧收好,免得被飞机上的大风吹走。 “这是王储殿下给我开的介绍信,在慕尼黑或者纽伦堡的王室庄园可以任意吃住。去图林根的话,也可以凭介绍信住军方的疗养院,不过要自己给钱。不过殿下的秘书也给了我一笔差旅费,有五千马克。” “五千马克?这次要在后方待多久?你应该付我车费!”殷麦曼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1914年,柏林一名熟练技术工人的月薪大约在300马克。如果是不需要工作经验的体力工,则是大约100马克。 一公斤黑面包大约需要30芬尼(0.3马克),一公斤纯猪肉香肠2马克。 也就是一个体力工的月薪大概够买50公斤纯肉香肠或是300公斤黑面包。 不过鲁路修刚刚为国家立了大功,给五千块差旅费也是完全应该的。 “可能会待上一个半月吧,至少一个月。”鲁路修知道殷麦曼是自己人,有些话也不瞒着他, “原本公爵觉得,这次战役准备期可能也就二十天,准备月底就对伊普尔发起总攻。 但我临走前和卡尔少将等人一起分析了一下,劝说公爵延后计划,也去跟总参谋部商量一下。 比利金人覆灭之前,刚刚炸开了伊泽尔运河制造了泛滥区,要等水情稳定还得一段时间,那么泥泞的环境太不利于进攻了。 等到12月过半的话,天气就足够寒冷,一些地下水也会冻结,就没那么泥泞了。不过拖到年底再进攻也有一个难处,就是不能再穿秋装打仗了。所以趁着这次部队换防轮休,要给部队全部准备冬装,这又要时间。” 殷麦曼:“冬装的事情也要你操心?” 鲁路修:“冬装不用我操心,不过我还想趁机给战友们升级一下防具,就趁机一起咯。” 历史上法军要到1915年才发明钢盔,而德军要拖到1916年才有样学样造钢盔。 但钢盔本身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是鲁路修最容易干预的个人装备,当然要顺手搞一下了。 殷麦曼:“那你第一站先回哪里?直奔慕尼黑么?纽伦堡在更南边,应该会先路过慕尼黑。” 鲁路修:“不,去慕尼黑之前,应该会路过图林根吧?你先在图林根降落,后续再换车好了——对了,到时候你能顺便教我开车么?” “一千马克,包教开车和假期全程接送。再加两千马克教你开飞机都行。” “成交。” 鲁路修也很爽快,当即许了殷麦曼的报价。 殷麦曼顿感干劲大增,一脚油门,三小时后先到科隆,在那儿加油吃了个饭,又飞了三小时,就抵达了图林根。 下飞机时,已经有产业界的人在那儿等着接机了。 人群中一个地中海谢顶老头,一看到鲁路修翻身爬下舷梯,就带头凑过来跟他握手: “是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的特使鲁路修上尉吧?鄙人埃米尔.伯格曼。” 鲁路修听到对方的姓氏,就知道这是本地著名轻武器制造商伯格曼公司的负责人了。 “伯格曼先生,很荣幸见到您,这位是航空队的殷麦曼上尉。”鲁路修也连忙与之握手,还帮着介绍。 第34章 冲锋枪和轻机枪,只要能用就行 第34章 冲锋枪和轻机枪,只要能用就行 鲁路修回国后的第一站,就选择来图林根,找伯格曼公司,这并不是随便乱选的。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就是这家公司,对于德军的重机枪改轻机枪项目做出了巨大贡献,后来又在冲锋枪领域颇有建树。 鲁路修想要组建暴风突击队,轻型自动火力是最绕不开的一个关键点。 而且这些东西也是鲁路修本次要搞的几个项目里最难、见效最慢的,自然要优先处理了。 “鲁路修上尉,殷麦曼上尉,你们真是年轻有为啊,都才二十出头吧,就已经做到上尉了,将来肯定是要做将军的。” 老板埃米尔.伯格曼很是客气地寒暄着,还把二人让到一辆本茨轿车的后排坐下,他自己则坐副驾驶的位置。 鲁路修上车后,也很是客气地开门见山:“伯格曼先生实在是太热心了,难怪公爵殿下让我回国后第一站就先来找您。 后面这几天可要叨扰了,第6集团军有一些军备方面的需求,还得指望伯格曼公司大力支持。 不过你放心,只要能做出殿下需要的东西,将来的订单和利润绝对不成问题。” 伯格曼:“为帝国效力,这都是应该的,我先带你们去下榻的地方吧?” 鲁路修看了下表,他一大早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现在也才刚刚午后:“殷麦曼上尉开了6个小时的飞机,他需要休息,我在飞机上睡够了,午饭后先谈正事吧。” 伯格曼也不由佩服起鲁路修的敬业,便临时调整了一下,安排公司的技术骨也来一起参加接风午宴。 德玛尼亚是美食荒漠,大家都不讲究吃喝,所以午宴很简单,就在公司食堂解决了。无非专门为贵客加了几个菜,也就是焗烤猪蹄和鞑靼牛肉之类的。 这种场合,关键还是趁机认识些人脉,谈谈正事儿。 鲁路修很豪爽地独自干掉了一只焗猪蹄,也在饭桌上认识了两个知名设计师。 “这位是我公司的技术总监路易斯.施迈瑟,这位是著名设计师雨果.施迈瑟。” “幸会。”鲁路修一边擦手,一边举杯和二人分别碰杯寒暄。 经过短暂的接触,鲁路修也看出来了,这家公司的家族式经营氛围非常浓厚,是典型的威权式决策风格。 老板埃米尔.伯格曼,就是初代创始人西奥多.伯格曼的亲侄儿。 连技术领域,也是两个都姓“施迈瑟”的设计师说了算。 历史上老施迈瑟,也就是路易斯.施迈瑟在1916年因为年老患病,不得不退休了,然后就轮到儿子雨果.施迈瑟继承他的职务,随后就搞出了mp18冲锋枪。 连技术岗的负责人都能“世袭”,这在后世的科研企业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在20世纪初的德玛尼亚却很常见。 毛瑟,西门子,保时捷,很多家族父子甚至祖孙都是技术大牛。 鲁路修也没时间慢慢铺垫,于是敬完酒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动轻武器领域: “听说贵公司自开战以来,就在钻研我国的自动武器轻量化改造问题,不知有什么最新进展么?”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冲锋枪”这个新名词,历史上第一把冲锋枪要一年半之后、才被一个意呆利佬造出来。鲁路修讨论时也只能换别的词替代。 德玛尼亚军队在自动火力轻量化方面,一开始确实走得比较慢。 他们的mg08重机枪是非常精良好用的机枪,射程、精度、可靠性都比布国的维克斯重机枪优秀,射速也相当。 但唯独在整枪的重量方面实在是太重了——维克斯重机枪全重也就40公斤,而mg08全重可以达到惊人的65公斤! 两者的枪身就差了8公斤,而脚架更是差了20多公斤——mg08用的是四脚架,足有37公斤重! 当然这个四脚架的性能是非常好的,让mg08拥有当时冠绝全球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无论怎么扫射都完全感受不到后坐力,但就是太重了。导致这东西只能用于阵地防御,根本没法在机动进攻中使用。 德军“低攻高防”的特性,一小半要归咎于这挺重机枪的机动不便。 战争开始后,包括毛瑟、dwm母公司,还有dwm位于巴登公国的卡尔斯鲁厄子公司,乃至眼前的伯格曼公司,都尝试了各种轻量化改造计划。 其中伯格曼公司应该算是走在最前面的了。 不过如今毕竟才1914年11月,面对鲁路修的垂询,老施迈瑟还是有些没底气。 他连忙介绍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帝国之前的重机枪设计思路有点跑偏,过于追求阵地防御时的绝对火力,牺牲了机动性。想要一下子扭转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也考虑过模仿丹麦的麦德森轻机枪重新造一款轻机枪,但那需要把很多东西都推倒重来,至少要一两年的时间。如果只是对mg08进行轻量化改造,大约再有几个月就够了,但具体能有多轻我就不敢保证了。” 鲁路修:“不用急,你先说说,开战前4个月,你们取得了多少进展,目前把重机枪轻量到多少了?” 这些技术细节参数老施迈瑟一下子记不清,他毕竟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于是就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雨果施迈瑟连忙接过话头:“mg08改造前全重65公斤,其中28公斤是枪身,37公斤是四脚架。要改成轻机枪,四脚架可以直接丢掉,我临时研制了一个只有3公斤的两脚架,这样就减掉了34公斤。 另外,我对枪身结构也做了一些不影响性能的简化,大约能再减掉3~5公斤。 目前我有两套方案,一套是继续沿用水冷模式的轻机枪,全重27公斤; 还有一套是气冷模式的,也就是去掉散热水套,换上多孔的金属空套管,全重能再省5公斤,减到22公斤。但气冷抽风套管的结构还要慢慢试验优化,目前还没法保证散热效率——因为帝国原先没尝试过气冷的机枪,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积累,从外国货身上借鉴。” 鲁路修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脑中细细斟酌了一会儿。 他知道,历史上伯格曼公司就基于mg08重机枪,帮忙改良出了mg08/15型轻机枪。但如果没人干涉推一把的话,这东西还要半年多才能试验通过,一年后才能投产。 22公斤重的轻机枪,虽然比68公斤的轻了三分之二,但要携行作战还是太累了。 何况机枪手还要随身带至少一条弹链呢,这个时代用的都是全威力枪弹,毛瑟792弹头就有15克重,加弹壳加发射药,全重20多克,一条两百发弹链也得5公斤。 鲁路修琢磨了一会儿,提出了两个方案:“枪管散热结构进一步优化的问题,可以慢慢来。我这里有一份之前从比利金刘易斯公司缴获来的机枪轻量化研发资料,你们可以借鉴一下,说不定能少走一些弯路。” 鲁路修话一出口,雨果施迈瑟立刻眼神一亮,他显然也是知道刘易斯这位圈内同行的。 有了他的资料,互相借鉴一下,应该也能查漏补缺、吸收点别人的长处,提升自己的研发进度和质量。 而他也并不知道,原本历史上,刘易斯公司在比利金覆灭前,跟着国王和内阁一起逃出了德军的包围圈,随后去了布列颠尼亚,后来在1915年帮布列颠尼亚定型了刘易斯轻机枪。 这一世,也算是鲁路修导致的蝴蝶效应,德军最后把比利金残余势力围歼在了奥斯坦德,没有让比利金人成规模地突围成功。 虽然刘易斯这样的高端武器设计师,肯定优先级很高,跟随国王和内阁一起坐林仙级轻巡洋舰逃出了包围圈。 但那种兵荒马乱的环境下,刘易斯手下的很多助手、外围技术人员肯定是捞不到船票跑路的,很多相关技术资料后来也被德军缴获了。 之前李斯特上校的第16步兵团打进奥斯坦德城、接受比军投降时,其他军官都在忙着搜集值钱的东西,只有鲁路修想着先梳理一遍比利金人有没有值得缴获的军工资料,结果还真就被他捡漏了一些人员和图纸。 当然,这些东西后来也都向上级汇报了,这次也是公爵殿下点头允许他带来、帮助伯格曼公司加快研发进度。顺便也好为鲁路修个人捞点人情关系。 这种感觉,倒像是刘邦进咸阳,其他人都在忙着“财货有所取,妇女有所幸”,唯独鲁路修学萧何先找地图籍册。 鲁路修一边说着,一边就从随身携带的资料里,掏出几本图纸,推到雨果施迈瑟面前。 雨果施迈瑟展开稍微看了一会儿,就喜上眉梢,并给了他一个反馈:“有了这些东西,mg08/15的研发和投产进度,还可以再加快半年左右。明年年初就能定型,上半年就能量产!而且我估计能比我自己独力设计,再额外减重两三公斤。” “到明年年初定型……那就是两三个月之内了?作为一款成熟武器,这个周期倒也可以接受。不过眼下我需要一小批能在一个月之内就拿到手、并且投入实战测试的样品,可以做到么?” 雨果施迈瑟顿感为难:“一个月?如果直接用机床加工,不开冲压件模具降本的话,倒也可以做到。但成本会比较高,作为研发样品是可以的。” 鲁路修大手一挥:“你完全可以搞得更简单一些——我看你这款设计中的气冷式机枪的枪套,还是打孔圆管造型,这种东西,加工的时候难度太大,还不如直接搞成折角方管! 这是枪套,又不是枪管本身,圆的方的重要么?能散热不就好了!而且作为测试样品,方管上打的散热孔,也不用那么细密。孔可以稍微大一些、数量少一些。 要确保复杂作战环境下,有什么泥沙土块嵌进散热孔里,战士们能够直接把手指伸进去掏干净。你把孔打得那么密,比手指头都细,到时候都没法在战场上简易保养。” 鲁路修随便就指出了好几个改良的点,都是针对如何降本易产、增加战场维护性的。 而这些改良点,其实也不难想到——作为军迷,大多数人都知道,后世的mg34通用机枪其实比mg42更加精良,但就是成本高,难生产,难维护。mg34就是精准的圆管气冷散热枪套,而mg42改成了方管,直接用薄钢板轧钢冲压就行了,生产成本大大降低。 历史上mg08/15的气冷枪套,原本也要搞成圆管,但有了鲁路修,这些“精益求精”的弯路就没必要走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679/493ee963e4486cf1be64c459c772164a2fkl7qyynf8kdw8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679/493ee963e4486cf1be64c459c772164a2fkl7qyynf8kdw8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679/493ee963e4486cf1be64c459c772164a2fkl7qyynf8kdw8_hd.webpquot;gt;lt;/agt;</a> 真到了战场上,方管跟圆管的散热效率几乎没差,生产成本和战场维护却极大改善了,岂不美哉? 雨果施迈瑟听了他的建议,却是喜忧参半。 他当然能看出,鲁路修上尉的办法,可以降低成本和增加可靠性、易维护性、易生产性…… 但堂堂德玛尼亚帝国的军工企业,居然不再精益求精,而是追求降本增效……雨果施迈瑟的内心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而雨果的父亲老施迈瑟,更是完全想不通,他当即反驳道:“鲁路修上尉!我们伯格曼公司造的历来都是精品,怎么能为了省钱搞粗制滥造的东西呢?” 第35章 这把冲锋枪的后门比较松弛,可能出现 第35章 这把冲锋枪的后门比较松弛,可能出现漏气漏火的情况 老施迈瑟说出那番反驳的话后,一旁的公司老板伯格曼就预感到事情要糟。 “老施迈瑟这家伙也太不知变通了……这可是代表公爵殿下来谈项目下订单的。”伯格曼忍不住这般想,心中赶紧盘算着如何说才能把场面找补回来。 不过好在鲁路修也年轻,没那么在乎面子,当下只是呵呵一笑,主动给了一个台阶: “施迈瑟先生,我想我并没有侮辱贵公司产品质量的意思,贵公司设计和生产的当然都是精品。但现在是战时,需要更敏捷的响应速度,总不能让前线的将士在枪林弹雨中多等三个月,你说是吧? 我可是在尼奥波特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我知道前线将士最需要什么!那天我的连队刚刚赶到尼奥波特镇的时候,东边有三个师的比利金人想要突围!后来我带队死撑,撑到有一个团的援军抵达,然后再靠着一个团顶着敌人五个师打了三天三夜!就这样才终于全歼了比利金陆军!” 鲁路修平时并不爱显摆功劳。可眼前的老设计师显然有些迂腐古板了,鲁路修当然不想被人轻视。 他必须强调:自己是代表了前线最为浴血奋战的那批将士们,在提出一项紧急请求,不容拖延。 老施迈瑟听了这话,才肃然起敬,剩下的话也噎在喉咙里,不知该怎么说了。 伯格曼也微微一惊,作为商人,他并不太关注前线战况细节,只知道最近打胜仗了,但不知道谁打的。 这军官绝对有大前途啊! 他连忙陪笑道:“鲁路修上尉,您放心,施迈瑟绝对不是在拒绝您。反正这批东西只是试产样品,你希望什么样就什么样好了……最后量产时如何定型,还可以从长计议嘛。” 鲁路修见伯格曼服软,也再次伸出橄榄枝:“我当然也知道你们企业界的苦,品牌价值不容玷污嘛。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可以由伯格曼出资搞一家子公司,然后另外贴个牌子,就专门生产试验性的枪械。 等以后定型了要量产,母公司再给点授权费把研发成本摊一下,或者母公司再弄个精品款,都没问题。反正战场会告诉生产者,什么样的才是好武器。” 后世搞子公司做低端品牌的企业比比皆是,所以鲁路修这种穿越者一下子就能想到类似的解决办法。 但这招在20世纪初绝对罕见,伯格曼犹豫了一下,才最终拍板:“这办法确实灵活,不如这样吧,我们伯格曼出资50万马克,成立一家试产新武器的子公司。 鲁路修上尉,您可以通过技术咨询入股,我们也帮您垫资一部分,占股10%。巴里亚王室通过之前缴获的技术资料以及后续的承诺订单,占股15%,具体我会操作的,反正不用你们投现金。剩下我们伯格曼占股75%。” 也难怪伯格曼犹豫了那么久,原来他是琢磨着如何利益绑定,索性稍微让出去一些新公司的“干股”好了。 反正这家子公司才50万马克股本,鲁路修凭他的技术支持占股价值5万马克,也不算太狠。后续如果要扩大生产,还要注资,鲁路修的5万占到的比例肯定会被稀释。 但如果鲁路修个人争气,后续还能提供更多技术支持方案,那也可以以技术作价入股。总之一切都很灵活,可以根据后续贡献调整。 “我就帮你带了几份图纸、给了几点建议,就能值五万马克的股本么?”鲁路修见对方挺上道,还省了自己的事儿,忍不住确认道。 在鲁路修原本的计划里,这次的轻机枪改良和冲锋枪研发,他也没打算捞多少个人好处。只要能有笔快钱奖励,加上让公爵信任他在军工领域的眼光,完成原始积累,也就够了。 至于将来要不要亲自介入搞军工,那都是后话了。 他现在还没心腹班底,自己作为军官也分身乏术,能有军工界的老板主动伸出橄榄枝,让他分点红不管事,就已经是最好选择了。 伯格曼很爽快地肯定道:“五万马克而已,也就几十挺机枪的价格。您的贡献值这个价,而且我相信您不会只懂这么一点的。我们很需要您这样既懂行,又充分了解前线真实需求的顾问。” 一挺mg08重机枪的造价大约700马克,五万马克也就是80挺重机枪的钱。 对于一家枪械公司而言,拿这点钱投资潜力股是绝对划得来的,何况借口都已经送到眼面前了。 鲁路修确认这一切并不违规后,也很敞亮地说:“既然伯格曼先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现在就可以再多给你们几条建议。 首先,为了生产进度,这第一批试产的轻机枪,可以把散热套管进一步做得更简陋些。比如原本四个面的散热套,只留对称的左右两面就行,而上下两个面直接省掉都可以。那样更易于维护,保留左右两面也只是为了实战测试散热效果。 我们这次生产的枪械,主要是为了冬季作战,散热环境本来就相对好一些,可以多留一些余量。比利金战场又泥泞处处积水,所以只要确保枪管前部浸水后能够尽量方便排水、擦干、继续使用,就可以了。 同理,我听说你们还在琢磨一种使用小威力弹药的短程自动枪械,嗯,就叫‘冲锋枪’好了——这个项目,是不是也卡在了散热方面?我觉得冬季作战的话,同样可以不考虑散热套管问题,先把东西造出来用着。 等冬天过了,要换个环境再战,再拿回来改造好了。这样还便于一边研发定型一边搜集战场反馈数据。” 鲁路修的这条建议,拿到别处去绝对也是值钱的金科玉律。 后世有大量加快科研进度的“敏捷工作方式”,不断小版本更新迭代研发。 这在精益求精的20世纪初企业家看来,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但只要有一个好的测试用户环境,它就真的能实打实提升科研效率。 鲁路修就敏锐地抓住了这次冬季作战的气象特点,以及比利金战场洪水过后处处积水的地理环境。 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劝诱生产上先搞定兼容性较差的基本款,先用着,然后再解决能兼容夏季和干旱炎热环境的版本。 老施迈瑟听了,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他已经六十好几奔七的人了,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儿,实在无法理解这样颠覆毕生工作模式的方法。 倒是雨果施迈瑟还不到四十岁,他还年富力强学习能力惊人,听了鲁路修的话,他真心觉得获益匪浅。 他连忙又请教了一堆问题,都是论道不论术的,鲁路修也基本上有问必答,偶尔也抛出几句后世的科研管理常识,让雨果施迈瑟愈发钦佩。 临了时,雨果施迈瑟还不忘请教了他一个具体问题: “鲁路修上尉,我会按照您的要求,一并加速推进‘冲锋枪’项目的。不过这个项目还有一点暂时无法攻克的难点,所以估计半年内都完不成——您应该不会要求在两个月后就把冲锋枪样品投入实战测试吧?” 鲁路修本不想过多干涉具体技术问题的,但听对方如此为难,他也只好听听:“有什么具体困难?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雨果施迈瑟便提到:“冲锋枪和机枪相比,最大的变化就在于用了小威力的手枪子弹,但这种子弹的发射药装药量也比较小,火药燃气的后坐力也比较小,要稳定推开和解锁目前的枪机结构,几乎不可能做到。 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设计一种全新的枪机结构,但您也知道的,一旦一样东西必须另起炉灶完全重新设计,时间就难以保证了。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目前设想的、失败的枪机是什么样的。” 雨果施迈瑟说着,还真让助手回实验室取来图纸,直接摊在鲁路修面前。 他也并没指望对方给解法,只是希望鲁路修认清难度,给这个项目多宽限些时间,别期望值太高。 鲁路修看后,也是眉头一皱。 没想到历史上mp18冲锋枪的早期设计图纸,枪机的结构这么复杂,确实很难生产加工。就算做出来重量也很重,和机关枪的枪机差不多重了,根本不适合轻便的冲锋枪用。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懂技术细节,但却也让他看出了一个关窍:施迈瑟一开始之所以走了那么多弯路,就是因为他还在执着于“枪机在子弹激发时,能够稳定地绝对闭锁”。 说人话,就是当时的枪械设计理念,追求冲锋枪要跟机枪一样,子弹在刚发射前进的时候,枪机必须是固定死的,不能活动,这样才能确保膛压不泄漏、火药燃气的推进力不浪费。 要子弹往前飞一段后,才允许枪机后坐、完成退弹壳上新弹的动作。 但鲁路修是知道历史的,他知道几十年后很多冲锋枪为了最简化结构,都直接上了“惯性闭锁”,比如mp38/40,也就是放弃了哪怕一瞬间的“绝对闭锁”,允许子弹底火刚激发、枪机就瞬间同步后坐、火药燃气立刻有一部分泄露。 而只要放弃了这个执念,枪机闭锁机构的设计其实能简化很多。 厂家一开始不敢这么设计,一方面是没想到,另一方面也是怕军方不接受——因为那样的话,开枪的时候枪膛后面也有可能漏出火药气体或是火光。如果前线士兵不愿意用,怕灼伤自己的手,或者怕跳弹壳时弹到自己的脸,投诉这种武器,那生产商也会惹到很多麻烦。 好在,鲁路修今天就是军方代表,他可以代表军方接受某些特定的“质量瑕疵”。 所以他全盘考虑后,给出了一个方案:“我觉得,枪机闭锁机构的问题,反而没那么难解决。我们军方可以尝试一下降低要求:我允许枪膛屁股后面漏燃气漏火光,大不了让士兵们戴个防火性好点的皮手套,别被灼伤皮肤就好了。 膛压低一点,浪费一点火药燃气的推力,也没关系嘛。我们又不指望这种新枪跟步枪、机枪那样对1000米外的目标造成精确杀伤,只要能杀伤100~200米内的目标就足够了,低膛压浪费完全可以接受!研发武器并不用追求完美,只要满足特定的战场功能需要就行了!” 雨果施迈瑟听完后,也是再次刷新了自己对于“甲方”的认知。 他从没见过代表军方来作为“甲方”提需求的人,会提这么凑合的需求。 居然不在乎膛压低、浪费燃气、漏火漏气? 他很快想到了办法,试探着反问:“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调试一根刚度刚刚好的弹簧,用弹簧来顶住枪机?只要子弹激发,火药燃气后坐,平时顶着枪机的弹簧就顶不住了、自然后缩退壳上新弹?” 鲁路修对他的反应速度很满意,起身拍了拍施迈瑟的肩膀:“很好!就要有这种敢想的冲劲!别怕‘用一根弹簧当枪机锁止机构’丢人。只要实用,没什么丢人的!” (注:上图为自由式枪机原理图,枪机没有锁死机构,只靠弹簧顶着。枪管内气压一高,枪机就压开弹簧抛弹壳,这是最最简单的枪机退壳结构,代价就是容易漏气。)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948/7d67b1cea2fcfe24cc8dc70573cc10fc92b2hspqnff6qfp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948/7d67b1cea2fcfe24cc8dc70573cc10fc92b2hspqnff6qfp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5948/7d67b1cea2fcfe24cc8dc70573cc10fc92b2hspqnff6qfp_hd.webpquot;gt;lt;/agt;</a> 雨果施迈瑟大受鼓舞,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项目进度后,一咬牙道: “如果这都可以的话……我或许也能在一个半月之内试出样枪!不过,试产速度肯定会比轻机枪慢,就算造出了样枪,也生产不了多少。” “没关系,尽力就行。到时候巴里亚军方会给你想象不到的大订单!”鲁路修最后鼓励了一句,这事儿就算是谈妥了。 冲锋枪嘛,本来就不该造得太贵。地球上二十多年后,布国人连司登那种五布磅的便宜货都敢造。 鲁路修只是帮那些原本精益求精的德玛尼亚设计师们,稍稍放下点思想包袱。 或许这把冲锋枪的后门比较松弛,开火时可能会出现漏气漏火的问题,但低成本和高可靠性、易用性完全可以弥补这一部分。 等以后产品成熟了,再去追求滚柱闭锁枪机或者其他类型的高级货吧。 —— ps:今天又八千字了……想着种田总得出成果才好断章,不忍断在中间。 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掉了一百多人的追更,可能是打仗的戏暂时结束了导致的吧。 大家给点耐心,我会尽量多更、提速。 第36章 宝马大众都是咱创的 第36章 宝马大众都是咱创的 和伯格曼公司谈妥轻机枪和冲锋枪的研制事宜后,鲁路修在图林根这边的任务也基本算完成了。 此后三四天,他亲自帮衬着雨果施迈瑟梳理了大致的技术路线,规划了一下时间进度,同时办完了成立新的伯格曼子公司的手续。 新公司暂时定名叫“伯格曼萨尔茨堡实业有限公司”,反正这只是公司名,而不是品牌名,不用太讲究,就好比那些某某公司某地子公司。 伯格曼也问过他,为什么选萨尔茨堡这么个奥利奥地名。鲁路修就只是随口解释,萨尔茨堡是他的故乡,伯格曼也就没有再反对。 至于新公司产品的品牌,未来也可以不止一个。鲁路修当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大众”这个牌子,因为他知道在这个被和谐过的世界,他事实上已经截胡了很多并不存在的人的气运。 如果没有他鲁路修来创建“大众”这个品牌,那这个牌子肯定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当然鲁路修也考虑到“大众”这个牌子似乎更适合载具,带点民用属性。纯杀戮用的轻武器,将来还是另外弄个牌子比较好。 新公司成立后,雨果施迈瑟也很快拿出了具体设计方案。表示半个月内能出轻机枪样枪、一个月之内出冲锋枪样枪。然后开始安排机加工少量试产。 以12月中旬为交货时间点的话,施迈瑟保证可以提供100挺新式轻机枪,和300~500把冲锋枪。 在磨合具体技术方案的时候,施迈瑟还提到,冲锋枪的关键难点应该是枪机重量的微调——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出一款并不完全闭锁、全靠弹簧惯性复进的枪机,那就必然不可能造出重量刚好完美的枪机。 这是需要大量慢工细活的反复试验的,强行仓促上马,就必然导致枪机不是轻了就是重了。 枪机轻了就会过于容易后坐、加剧子弹点火时漏气漏火的现象。而重了的话,就会难以及时后坐,导致退弹壳时卡壳。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也给对方吃了一颗豁免责任的定心丸:既然做不到精益求精微调,那初版就宁可把枪机往轻了设计。 作为军迷,鲁路修可是太了解枪机过重过硬导致卡壳的危害了——后世之所以评价一战中法军的绍沙式轻机枪是千古第一烂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后座部分太硬太重。 绍沙式在后坐时,甚至是让枪管整体跟随枪机一起刚性后退的,就跟大炮里的管退炮似的。 这样的好处是射手感受到的后坐力确实小了,因为有一整根枪管往后退帮着卸掉了后坐力。但后退的部分太大太重,就经常容易动作不到位,然后退弹壳时就卡住了。 穿越前鲁路修在哔站上看过绍沙式的测试视频,打完20发子弹卡壳了4次,也难怪一战法军人人都说自家的轻机枪是天下第一屎。 鲁路修自然要避开这个大坑。宁可射程近、漏火,也不能卡壳。 施迈瑟吃了这颗定心丸,才彻底放开手脚加速研发。 有最终用户的低要求和宽恕,他的效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 11月12日,结束了在图林根城的任务后,鲁路修和殷麦曼再次踏上了飞行的旅途,前往下一站慕尼黑。 那里是巴里亚王国的首都,也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老巢,也有西门子公司的总部。 此番去慕尼黑,鲁路修还有一堆零敲碎打的小东西要找承包商解决,最后还需要找西门子公司解决无线电台轻量化和便携化的问题——对于暴风突击队而言,一台足够轻便,能够被突击排扛着走的无线电,才是突击队战术的真正精髓,这甚至比轻机枪和冲锋枪还重要。 因为只有轻便携行的电台,才能够让一线部队精确报点、呼叫炮火支援,让全军的远程重型火炮使用时更加灵活高效。 在飞机上,这几天一直住在招待所里好吃好喝、啥事儿也不用干的殷麦曼上尉,还显得有些不甘心: “在图林根实在是太无聊了,这种工业小城市也没地方旅游。你倒是天天有事儿忙,给你们陆军捞了那么多好东西。” 鲁路修坐在后排,闻言不由笑了:“刚回国让你多睡几天,还得了便宜卖乖。到了慕尼黑,你就得抽空教我开车开飞机了,而且我在图林根也不光是为陆军谋好处,你们航空队也用得上的。 我这次让伯格曼公司造的几款试验型轻机枪和冲锋枪,散热结构其实都有问题,以后还得改。但用这些‘残次品’作为空军型,将来给你的侦察机装上,或是直接手持在天上打,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殷麦曼刚听到这儿就不干了:“合着我们航空队就该用残次品?!” 鲁路修:“你懂什么!天下就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这两种枪在陆战中,环境兼容性很差,只能在多水或寒冷的环境下用,但是空战就无所谓了——你想飞机飞行的时候风得多大?风冷的效率比地面高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散热筒再残次的机枪,到了天上都绝对够散热!要我说,如果想好了要打空战,那就该专门定制尽量省略散热结构重量、足够紧凑轻便的机枪!尤其飞机的载重量很珍贵,更该在这方面做到极致。” 鲁路修这番话终于让殷麦曼难得精神振奋了一下,他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历史上一战时绝大多数军队的航空机枪,其实都没有经过特化设计,当时空军不专业,就把陆战机枪直接搬过来用了,散热有冗余也不管。 像鲁路修这样能精准抓住“天上飞得快风大,不用太好的散热”的技术需求,提出特化方向的,只要稍微针对性改改,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比如其他国家同样起飞重量的飞机,或许只能装一挺机枪。用了航空特化轻量版机枪,说不定就能翻倍装两挺!这是质的火力提升。 殷麦曼也是懂行的,不由越想越兴奋,内心对鲁路修的钦佩也是愈发强烈。 殷麦曼由衷道:“你小子可以啊,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唉,原先看你那么快从士官一路升到上尉,我还觉得自己屈才了。现在看来,你绝对配得上!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就是校官了。以后航空队建设方面,也要多听你点拨。” 鲁路修:“都是兄弟,有什么客气的,过两个月,说不定就要你的航空队实战出力了。之前击落那架敌人侦察机的事儿,后来没上报军功吧?敌人应该至今还不知道我们有尝试打空战?” 殷麦曼:“没有上报,我知道轻重缓急的,没有磨合熟练之前,贸然暴露,只会增加敌人的警觉。为了战局,我宁可个人功劳晚点报——那天之后,一周内我又找到机会用c96毛瑟手枪打死一个法军侦察机飞行员。 他的飞机也坠落了,不过是在我们控制区的上空,所以敌人不会找到尸体和残骸的,他们肯定还认为是飞机失事。我可是严格听你的,不在敌占区上空挑衅和作战。” 鲁路修对此很满意,也有点刮目相看:“那你倒是够沉得住气,这就有两架击落记录了,还肯当无名英雄。不过放心,等伊普尔战役开打,一定让你立功立个爽,到时候一次性连本带利晋升。我这人,从来不会让兄弟吃亏。” 殷麦曼:“别说那些虚的,既然你肯为航空队出点子,我也不坑你了——之前说三千马克教你开飞机开车,现在我降价到总价一千马克。但等你的轻机枪和冲锋枪样品出来之后,你要各送我一把,让我带到天上试试手。” 鲁路修:“成交。” 一把轻机枪一把冲锋枪,怎么也用不了两千马克。何况是为了自家兄弟,为了提前磨合空战战术和手感,这算是公事,公爵也肯定会批准的。 两人谈妥了自动武器空战使用的问题,飞机也飞到了慕尼黑。 殷麦曼稳稳地降落,慕尼黑这边的条件又比图林根好得多了,机场上已经提前有一辆bmw的轿车在等着了——之前这家公司还叫bfw,只是生产航空发动机为主。 但那次鲁路修和公爵殿下谈过之后,随口建议了一句,说既然以后指望这家公司扩大业务、不仅仅造飞机发动机,那还是改个名字吧。 公爵觉得有道理,也暗示了公司的创始人马克.弗里茨和卡尔.拉普后,两名创始人听后也接受了,所以前几天刚把公司正式改名为bmw,也就是巴里亚发动机厂。 从这个角度来说,鲁路修也算是促进了bmw这个牌子的诞生。 殷麦曼看到眼前这辆新车后,也是饶有兴致地绕车观察了好几圈。 这车外壳做工还可以,装饰也挺华贵,引擎动力如何就不知道了,得开过才摸得清。 “这车要多少钱?”殷麦曼素来喜欢操纵各类机械,看到没见过的新车自然也跃跃欲试。 旁边那名来迎接他们的一名巴里亚王室管事语气淡定地回答:“这车还没对外出售,目前只是试产,供王室和集团军高层使用。 不过隔壁第4集团军的符腾堡大公,他们用的都是斯图加特当地的牌子,奔驰,跟我们规格类似要卖两万多马克。” 奔驰造车已经三十多年了,bmw还是初创,底蕴自然不能比。 殷麦曼暗暗咋舌:“两万马克?按上尉400马克的军饷,也得50个月才能买得起一辆!” 鲁路修也有些感慨,但并不是嫌贵:“帝国的工业产品确实精益求精,但工业效率已经不行了。马克,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开战前夕,大洋彼岸的丑国,亨利福特已经把功率和载重差不多的轿车、降价到一千多丑元了,大约合五千马克。 也就是说我们造一辆车的成本,丑国人能造四辆。而且丑国人还在提升生产线效率,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未来的生产率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那名王室管家显然不太了解外面的产业界情况,闻言也是大惊:“丑国人那种工业垃圾能卖那么便宜?五千马克的车能开么?不会就是一个发动机驮一个壳子吧。” 鲁路修并不想现在就争辩这个问题,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737/a3d607dfcb7bd99ab9cd88dab92ffe6bfd4j3lgkawfp8bk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737/a3d607dfcb7bd99ab9cd88dab92ffe6bfd4j3lgkawfp8bk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737/a3d607dfcb7bd99ab9cd88dab92ffe6bfd4j3lgkawfp8bk_hd.webpquot;gt;lt;/agt;</a> 另一边的殷麦曼已经上车,简单熟悉了一下,然后就开着车载着鲁路修先去巴里亚王室庄园下榻安顿,次日再去西门子公司。 后续在巴里亚的这些日子,鲁路修的生活待遇也明显好了一大截。 他也不用再坐飞机赶来赶去了,到哪里都是殷麦曼开着bmw原型车。 每天也算得上锦衣玉食,香车宝马。 公爵殿下也很慷慨,应该是得知了鲁路修在图林根那段时间办事很得力,就打电话回来,把那辆bmw赏赐给鲁路修个人所有了。 折价两万马克的礼物,说送就送了。 鲁路修有感于知遇之恩,这阵子去西门子督促无线电轻量化就更勤快了。 因为鲁路修是代表公爵来提需求的,所以他得到了西门子慕尼黑公司负责人赫尔曼.冯.西门子的亲自接见。但后续的技术讨论,主要是跟其下属的项目经理和工程师们进行,具体细节无须赘述。 毕竟西门子公司比伯格曼大得多,还有巨量的民用产业,大老板也是很忙的。 赫尔曼.冯.西门子已经是公司的第三代了,他爷爷维尔纳.冯.西门子是初代创始人,他父亲阿诺德则是二代目、如今也已年老,常居柏林。慕尼黑这边的业务就交给第三代家族成员管了,这也是一家典型的家族式企业。 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们,在最初接到鲁路修上尉的要求时,还觉得挺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目前的fu08型小功率无线电,一共也才70公斤重量,算是很好用了,一匹驮马就可以驮着走。 如今的通讯连,骡马化程度还是很高的,不至于驮畜都不够用。 但鲁路修考虑地却更多,他需要的是电台能够被步兵们背负在身上、在复杂地形快速机动。 他也知道,短时间内要让电子元器件或是电池轻量化,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他的改进思路也很简单粗暴——原先的无线电台都是一体式的,不考虑单兵搬运,所以结构很紧凑,电池是装在机器里的——既然如此,鲁路修就让西门子的人尽快弄出电池包和电台本身分拆开来的款式。 西门子的工程师算了一下,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如果要搞分体式,还要额外的绝缘部件和连接电缆,结构也会复杂化,反而会让总重量稍微增加几公斤。” 鲁路修的态度很干脆很明确:“总重增加无所谓,我只要单重下降!总重加了我最多分几个士兵分开扛,少带点武器弹药,但70公斤一台谁背得动?” 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倒是很快响应了这个需求,一番加班加点后,最后鼓捣出一个方案:总重反而从70公斤提升到了75公斤,但可以拆分成三部分,电台本身25公斤,电池包分成两块,每块也是25公斤。 电台的续航力进一步下降了一半,但电用完了也可以直接插换备用电池包。 另外,这5公斤的总重也不是白加的,不光有额外线缆的重量,也包括了一些防水结构件和防震缓冲的胶垫,让整机在野外恶劣环境下不容易损坏。 鲁路修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大不了以后每个排再加一名通讯士官,然后正副排长和通讯士官负责背电台和电池包, 其他4个班的60名普通战士背作战武器。 背了电台和电池的军官,就只带一把毛瑟20响手枪、两颗手榴弹自卫,其他负重都省出来给通讯设备。 看到最后的方案时,鲁路修也是忍不住内心疯狂吐槽: 特么1914年的铅酸蓄电池储能密度是真低啊! 为了一个几十瓦功率的电台,就要两个25公斤的电池包! 后世的手机打游戏时都好几十瓦功率了,但一块手机电池才多重。 …… 西门子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鲁路修大致算了一下日程,他至少得在慕尼黑待上半个月,期间也可能要跑一趟同在巴里亚境内的纽伦堡。 所以西门子工程师们干活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先是让殷麦曼教他开车开飞机。 鲁路修穿越前也会开车,就是普通c1照,所以连手动档都会。 不过1914年的手动档老车和后世完全不一样,他在殷麦曼的高强度培训下,还是花了三五天才学会,又花了十几天才初步掌握开飞机。 这期间,鲁路修还见缝插针,拿着公爵殿下批复的预算,带着巴里亚王室的一些管事,一起去考察供应商、搞了一些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装备。 比如他想要比法军更早几个月造出钢盔,或者弄一批掩护色更好的迷彩服,还有能防催泪瓦斯的初代防毒面具。 甚至连德军原本用的长筒军靴,也不是很适合未来伊普尔突出部战场的环境——伊普尔周边太泥泞了,而且很多地方积水齐腰,长筒靴根本防不住水,反而进水后会一直兜着,把脚泡烂成“堑壕足”,也就是一种脚气病。 鲁路修觉得还是给士兵们采购一批短鞋帮的高耐磨厚底运动鞋,再加上皮革绑腿,也比长筒靴好使。最好就是跟后世的工装劳保鞋那样,又结实又耐用。 这些东西里面,除了钢盔稍微有点难度,其他在慕尼黑随便找制衣厂都能搞定,具体也就没什么值得赘述的。 第37章 从头到脚全换了 第37章 从头到脚全换了 学完开车学飞机,顺便改良和督造暴风突击队的单兵装备。 鲁路修的这段渡假生活,可谓是非常充实。 大部分日子他都在慕尼黑和纽伦堡,操心些琐碎的工作。但期间也抽出了一周的时间,去隔壁巴登公国的dwm卡尔斯鲁厄兵工厂,代表第6集团军向兵工厂提了一些微小的定制需求——当然这些需求也都请示过公爵殿下,并得到了公爵首肯。 1914年时,德玛尼亚国内最大的两家轻武器制造商,就是毛瑟和dwm,前者负责步枪和弹药的生产,后者则负责mg08重机枪的生产,还有迫击炮、掷弹筒等装备及其弹药。 至于更重型的重炮等装备,就要看北方的克虏伯和莱茵金属了,那些都在鲁尔工业区,以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势力范围也指挥不到。所以火炮领域发展,目前只能是顺其自然。 鲁路修去卡尔斯鲁厄兵工厂,自然是为了定制一批手榴弹。德军如今用的木柄手榴弹没有预制破片,对人员的杀伤效果比较看脸。 要生产布国那样的预制破片菠萝雷,暂时还有难度,需要重新研发和调整生产线,所以暂时没可能——那个厂子毕竟是巴登公国在管,巴里亚王室不好介入太深。 目前鲁路修能做的,也就是定制一批外壳有简易冲压刻槽的木柄手榴弹,让爆炸时的碎片多一些。同时优化手榴弹的木柄,使其既能手动投掷,又能和掷弹筒兼容。(这个改动难度不大,历史上战后也做到了) “掷弹筒”这类武器,在德军中的历史也很悠久,算是一种特制的迫击炮。 小号的掷弹筒只有有50毫米口径,比最小的迫击炮还小。 最大的能有280毫米,学名叫“掷雷器”。后世二战时的sdk251半履带车就有一种改型,用了6管280毫米掷雷器。但其所用的掷雷器,其实一战时就有了,名叫“喷烟者”。二战无非是将其自行化、搬到了半履带装甲车上。 这次因为时间仓促,鲁路修也没指望对掷弹筒进行太大改良。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886/6f4b7f5398ba7328e330ddfa138046448ltobqgny9qs524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886/6f4b7f5398ba7328e330ddfa138046448ltobqgny9qs524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6886/6f4b7f5398ba7328e330ddfa138046448ltobqgny9qs524_hd.webpquot;gt;lt;/agt;</a> 实战中这种武器的精确打击距离也就在100米到500米之间,算是介于手榴弹和迫击炮的补充火力,非常契合暴风突击队的角色定位。 不过历史上一战和二战的经验都充分证明了,掷弹筒这种武器的瞄准比迫击炮还难不少。主要是掷弹筒没有底座/炮架,也就无法预先调平,瞄准时很容易引入额外误差,必须精锐士兵才能用好——好在能加入暴风突击队的本来就是精兵。 …… 时间转眼就到了12月初。 这天一早,鲁路修就驱车从图林根返回慕尼黑,bmw后座上还拉了两大口箱子。 里面装的正是伯格曼公司试制的轻机枪和冲锋枪样枪,还各有好几挺。 拿两万马克的bmw拉货,这种事估计也没谁会干了。 这车本就罕见,一路上的行人无不侧目,再看到后排堆满的货箱,回头率就更是暴涨到百分之百。 鲁路修一路回到下榻的地方,殷麦曼听到引擎声就出来张望。他这几天好吃好喝早就闲得无聊了,鲁路修学会开车后都是自己开着车到处跑。 鲁路修见到他,就爽利地打开箱子,从两边各抽了一把枪递给他: “mg15轻机枪,mp15冲锋枪,咱说到做到,还给你定制了一个旋转枪架,到时候用螺栓固定在机舱旁边就行。” 因为没有射击协调器,如今的机载机枪肯定不能朝前射击,子弹会打到螺旋桨。不过如今的敌人对空战还毫无提防,这样的机枪暂时够用了。 明年有空了再上射击协调器也不迟。 殷麦曼接过机枪,不由露出欣喜之色,翻来覆去地看:“一起去靶场练练枪?” 鲁路修:“你饶了我吧。我昨天开了6小时去图林根,今天又开回来,够累了。” 两人正在闲聊,忽然便有人走过来,打断了他们:“鲁路修上尉?你可回来了,公爵殿下说了,让你今晚去新天鹅堡赴宴,顺便当面汇报一下单兵装备的整备情况,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说话的正是管理这座庄园的王室管家,鲁路修最近也跟他混熟了。 “殿下也回慕尼黑了?”鲁路修闻言也有些惊讶,“好我明白了,一定准时到。” 他转念一想,应该是公爵那边已经制定好了伊普尔战役的作战计划,想趁着开打前最后抽时间回来跟亲人团聚一下。很多有条件的高级将帅都会如此。 于是他赶快收拾洗漱了一番,换了一套钢盔和迷彩服、靴子,丢下殷麦曼独自驱车直奔新天鹅堡——不是他不想带兄弟蹭吃蹭喝,实在是公爵没邀请。 至于赴宴穿的军礼服,鲁路修也怕提前弄皱,所以特地叠好放在箱子里,准备一会汇报完工作再换上。 这是他第一次去王室城堡赴宴,只能尽量做到不卑不亢,也不失礼。 …… 新天鹅堡位于慕尼黑西南郊,足足得开两个多小时,是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上的雪山城堡。 后世很多看官或许对这个名字不熟,但只要看到其造型,就一定会觉得眼熟——因为迪士尼城堡就是以此为原型的,后世有头有脸的二次元作品,在描绘城堡时也都约定俗成用新天鹅堡的造型。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到不自知的刻板印象。 城堡始建于1868年,造了十八年,到1886年才完工,共耗资六百万马克,有360个房间,当时也一度耗尽了巴里亚王室的内帑。建成后便一直是王室的主要宫殿。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231/3353cf4224bc7f244bb7c5533c10e209qgkhdlh0c12o9qy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231/3353cf4224bc7f244bb7c5533c10e209qgkhdlh0c12o9qy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231/3353cf4224bc7f244bb7c5533c10e209qgkhdlh0c12o9qy_hd.webpquot;gt;lt;/agt;</a> 鲁路修怕路不熟迟到,很早就出发了,结果路上倒是很顺利,最后竟比要求的时间早到了两小时。 城堡的警卫看了他的车,就知道肯定是受公爵重视的客人,验过证件和邀请函就让他进去了。 “好像来得太早了,不如先去找公爵汇报工作,汇报完再换正装参加晚宴。”鲁路修这般想着,便请求接待他的侍者帮忙通传。 但侍者却说公爵还没到,鲁路修这才意识到,大人物的时间表都是排得很紧凑的。 他只好意兴阑珊地先回候客室。 不过就在他走过前庭回廊的时候,迎面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也就十四五岁年纪,对方也用好奇又不服的眼神窥视着他。 鲁路修不知对方身份,只是微微欠身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少年却大大咧咧上下打量他:“嘿,你穿的什么脏兮兮的衣服,太失礼了,还开bmw呢,真浪费,那车连我都没有。” 鲁路修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才知道是自己今天穿的迷彩服,被对方误会为“衣衫不整”了。 他穿这套衣服,本来是想给公爵亲眼看一下伪装效果的。 由于是为伊普尔战场的泥泞环境定制,当地已经没什么植被了,鲁路修也就没有选择绿色作为底色,而是沿用了德军的灰色军服底色,但夹杂了不少土黄色和白色的斑块。 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迷彩服,乍一看还以为是浑身污泥的邋遢之辈。 鲁路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就在这时,少年背后又转出一个年纪稍大的长发少女,那头发的颜色很奇怪,估计是有什么疾病。 少女一身哥特风的蕾丝花边华服,刚瞥到一眼鲁路修,就被他的高大英俊所震撼。尤其他那只被毒气所伤、红得很深邃的左眼,更是让人有一种神秘感。 于是少女快步上前拉住少年教训道:“阿尔布雷希特,不可以对客人失礼!你才十五岁要什么汽车!父亲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少女似乎更懂礼貌一些,教训了几句后,又扭头对鲁路修说:“你应该是家父的客人吧?哦,家父便是王储殿下。这是舍弟阿尔布雷希特.费迪南德.米切尔。我叫伊尔明嘉德.特蕾莎.何塞.塞西莉亚.阿尔德贡德。” 鲁路修:“鲁路修.亨特,上尉。我是奉命来向殿下汇报工作的,这身特殊的军服只是为了更好的战场隐蔽效果,并不是污秽,刚才阿尔布雷希特先生只是误会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30/184490d75ef73e77c6a593513b17462f4p9jkn2dk06hkg5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30/184490d75ef73e77c6a593513b17462f4p9jkn2dk06hkg5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30/184490d75ef73e77c6a593513b17462f4p9jkn2dk06hkg5_hd.webpquot;gt;lt;/agt;</a>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我父亲还没回来,可能是你来得太早了。不过如果有军务方面的事请教,可以先陪我叔祖父聊聊天,要我帮你引见么?” 鲁路修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冒昧了?毕竟我没有预约。” 塞西莉亚:“没关系,老人家前年退役之后,一直闲得发慌,很欢迎军中晚辈的。” 鲁路修:“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塞西莉亚拉着弟弟转身离去,过了几分钟后,就有城堡侍从过来,邀请鲁路修前往楼上另一间书房。 鲁路修尽量保持礼貌,脚步轻盈地走进屋里,就看到一个貌似古稀之年的老头,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皮肤却还很光滑紧绷,浑身也有一股力量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鲁路修心中一凛,忽然就想起了老头的身份: 塞西莉亚喊他叔祖父,那他不就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亲叔叔、当今巴里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的亲弟弟了。 这老头可是这场世界大战后期的东线总司令、兴登伯格元帅的继任者、也是帝国仅有的五位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之一。 地球的历史上,最后就是在这位老者手上,把东线的露沙帝国彻底打崩掉的。 要论军方地位,这老头可是比他那个王储侄儿还要高不少。 第38章 伦德施泰特:“我们本该在1918年就想 第38章 伦德施泰特:“我们本该在1918年就想到……” “尊敬的利奥波德元帅,鲁路修.亨特上尉,第6集团军第12师属突击营a连连长,很荣幸能拜见您。” 鲁路修深吸了一口气后,尽量语气平稳地向老者问好。 这位老者,正是王储殿下的叔父、当今国王的二弟,利奥波德.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阿努尔夫元帅。 利奥波德元帅现年70岁,从军52年,早在43年前的普法战争时就已经做到将军了,9年前晋升为元帅,前年68岁时退役。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59/233edf3e5d032d08c1bffc0f1c7f3e46j6v11myj31yqyy5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59/233edf3e5d032d08c1bffc0f1c7f3e46j6v11myj31yqyy5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7859/233edf3e5d032d08c1bffc0f1c7f3e46j6v11myj31yqyy5_hd.webpquot;gt;lt;/agt;</a> 听到鲁路修的自我介绍后,老帅原本失焦的眼神,渐渐聚焦到他身上,上下扫视几眼,才一拄放在躺椅扶手边的拐杖,霍然站起身。 “年纪轻轻做到上尉连长,并不足为奇。但区区连长就能被鲁普雷希特请来新天鹅堡赴宴,你还是第一个。老夫都有点好奇,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老帅说话中气十足,显然肺活量并没有随着年龄明显衰退。 鲁路修也不想露怯,他知道对于这种干了一辈子的纯粹军人而言,一切不必要的谦虚都会被视为虚伪。所以他就直截了当自曝功勋: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血战有功,殿下赏识我的战术眼光吧——我在比利金跟随卡尔少将麾下的一个团,顶住了敌人三个师的突围,最后还用计攻心迫降了他们,灭亡了比利金陆军。” 在老帅面前,鲁路修很注意自己的措辞,确保尽量精准,避免落下吹牛之嫌。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简明扼要地概述了自己被请来赴宴的原因、具体要向公爵汇报些什么工作。 老帅虽然退役了,但眼界依然犀利,听完鲁路修的陈述后,就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不过眼光绝对老辣。 “这就是你建议给突击部队装备的迷彩服么?确实,隐蔽效果要好不少,可惜不太符合帝国的荣誉传统,看上去太肮脏了。 至于这个钢盔——真能挡住子弹么?没想历史也会开倒车,只是比古代钢盔更丑了。” 作为军人,对于头盔当然不会陌生。尤其德玛尼亚地区自古就出重甲兵,全身板甲在博物馆里随处可见。老帅看到现代钢盔,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条顿骑士团时代那些巨盔。 鲁路修却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情绪波动,他只是沉稳地介绍了一下迷彩服的纹样设计思路、造“劳保靴”的具体考量。 至于老帅对头盔的质疑,鲁路修还特地把头盔取下来,放到老帅手中,让他自己感受一下材质,还表示老帅完全可以用手枪试一试——只要别射得角度太正就行。 老帅也不可能真的在自家城堡里试枪,见状把玩了一下就把头盔还给了鲁路修,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老帅也看得出来,这个头盔丑归丑,但锻压的弧度确实设计得好。遇到子弹横向射过来的时候,也更容易偏转跳弹。只有遇到从天而降的攻顶子弹时,才会被相对容易击穿。 老帅却不知道,鲁路修自己当初画的头盔造型原型图,其实是一步到位,尽量少走弯路了。 鲁路修借鉴的就是后世的m56型头盔,那东西别看50年代才造出来,但其实技术难度比30年代的m35型头盔还容易些(相同材质的前提下)。 因为曲线越是平滑的头盔,锻造冲压时的加工难度也较低,甚至可以靠一块钢材一体成型。而一旦转折角过于棱角分明,钢材直接锻压容易断裂,反而得分成两块加工、最后再焊接起来。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8184/94b290193ea94424cb503f9a90b9bc69igp89h1d8rk7u0m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8184/94b290193ea94424cb503f9a90b9bc69igp89h1d8rk7u0m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68184/94b290193ea94424cb503f9a90b9bc69igp89h1d8rk7u0m_hd.webpquot;gt;lt;/agt;</a> 原本历史上德军一战时期的钢盔,就都是至少两块钢板焊到一起的。 这种防弹性能又好、生产工艺又简单的东西,可谓是两全其美。而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丑,后世很多人说它像一个乌龟盖,不如有棱有角的头盔帅气。 但鲁路修毕竟不是数学不及格的纯美术生,他画画是不错,但理工科成绩更好。 他考虑问题不会只考虑美观,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仿m56造型。 于是老帅越看越觉得这顶头盔有玄机,虽然他算不出具体的力学分析,但仅凭军人的直觉,他就看出鲁路修是一个一切为了胜利、踏踏实实绝不浮华的人。 “年轻人像你这么务实的,确实很少见。见微知著,我能理解鲁普雷希特那小子为什么看重你了。”老帅由衷地赞叹道。 说来也是鲁路修的时运,他这么设计,一切都是出于实用,是为了对战友们的性命负责。 但老年人向来稳健保守、看不花里胡哨。鲁路修展现出的踏实,在老帅眼中也就成了难得的优点。 如果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这样沉稳务实,那还不算稀罕。但一个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便如此务实,就很难得了。 老帅受此触动,原本威严的姿态也有所松动,变得健谈起来,又跟鲁路修闲聊了很多话题。 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有时候内心其实很孤独,他们受人尊敬受得久了,会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老帅问起鲁路修的身世、学业履历时,得知他是从奥利奥帝国来巴里亚当兵的。老帅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更生出一些亲切感,还自然而然地套近乎说: “你是奥利奥来的?奥利奥好啊,我夫人就是奥利奥的,一会儿晚宴的时候,她一定会很高兴见到祖国来的年轻人。” 利奥波德元帅的妻子,也是他的表妹,是奥利奥弗朗茨皇帝和皇后茜茜公主所生——而茜茜公主正是利奥波德元帅的亲姑姑,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姑奶奶。奥利奥皇室和巴里亚王室之间的交叉联姻已经有好多代了。 感慨过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的老元帅,也生出了几分考校之心,想看看这年轻人的战略眼光,便顺着刚才跨国从军的话题问道: “那你当初从奥利奥来巴里亚从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将来会后悔么?你觉得这场战争的前途如何?” 鲁路修愣了一下,倒不是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而是他之前已经回答过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次了。 没想到如今见到公爵的叔父,还要再回答一遍——虽然两次的问题也不完全一样,这次问得更深远,带有更多的展望。 鲁路修当然也想趁机展现自己更多的才华,并且避免炒冷饭,所以临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一时不敢轻易回答。 他的沉默落在老元帅眼中,却只当他是真没想过类似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鲁路修才长叹一声,先把自己之前跟公爵说过一遍的动机、又大同小异说了一遍。但临了时却话锋一转,额外夹带了一段刚刚想到的私货、同时又顺便回答了老元帅的后面两问: “……当然,我来巴里亚从军,除了想和本民族的将士们并肩作战以外,还有另一层考量。 因为我当初看到布列颠尼亚也加入战争之后,我就意识到,同盟国已经被阴险地算计了。无论我有多大的能力,如果我留在祖国奥利奥,那就只能无谓地牺牲,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为奥利奥内部问题太严重了,它和露沙一样,都是泥足巨人,要想改变战争的结局,顺便拯救我的祖国,就只有指望德玛尼亚帝国打得超常发挥。” 鲁路修这番话,口气非常大,但又显得非常诚恳。 听得老元帅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年轻人什么口气?听他的意思,似乎他不出手,己方阵营就要完了?而即使他出手,也只有他来德玛尼亚出手,才能逆天改命? 是这个意思么? 也多亏了老元帅刚刚才听说、这个年轻人改变了“奔向大海”战役的最终结局、连施巧计挽狂澜于既倒、歼灭了比利金陆军…… 老元帅这才能耐着性子,没有直接把他当成狂徒赶出去。 “所以你觉得,这场战争已经希望渺茫了么?那你倒是说说,你认为打得最好的情况下,帝国能争取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经过刚才的思想交锋博弈,鲁路修也差不多把思路捋顺了,加上他本就熟读历史,于是不再紧张,侃侃而谈: “我认为,帝国获胜的希望,在东线。如果帝国高层都能看清形势,并且做到上下一心,人人奋斗,最好的情况,就是东线胜利、西线逼平。” 老元帅听他这么说,原本略显生气的表情又收敛了回去,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觉得帝国的机会,在东线?这可跟总参谋部的看法很不一致呀。总参谋部上上下下都认为,东线纵深广大,要想完胜露沙,绝对会旷日持久。而且露沙内陆的冬季严寒之可怕,连当年拿破仑都无法征服。 相比之下,西边的法兰克人才多少纵深?如果你们这次在伊普尔打得好一点,就这样多来几次,逐步蚕食,难道没法把法兰克人消灭么?就因为几个月前马恩河畔格里芬计划失败了,你们就气馁了?” 老帅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最后盯着鲁路修的眼珠子,毫不退缩地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鲁普雷希特跟你透了底,告诉你过完年,皇帝陛下就有可能征召我复出、去担任东线南翼司令,所以你才说帝国的希望在东线、想要讨好我?” 老元帅目光灼灼,试图从鲁路修的眼神中看出破绽,看看他是不是为了拍马屁才这么说的。 但鲁路修的眼神却非常坚定,丝毫没有半点闪躲。 鲁路修不卑不亢地说:“公爵殿下什么都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您会复出去东线——马上就要晚宴了,到时候公爵殿下回来,您亲自向他确认不就好了?我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说谎。” 老元帅一想也对,就不再质疑对方的谄谀,而是回到了专业问题上:“那你仔细说说,你到底凭什么认为这场战争的希望在东线,而西线最多只能逼平。只要说得有道理,有战略眼光……” 老元帅原本还想说几句封官许愿的话,但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不够持重,也就没有多言。 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鲁路修才区区一个上尉,而自己是即将复出的元帅。 如果能让元帅赏识鲁路修的战略眼光,还怕前途没有提携么。 第39章 被围殴时,就要盯着那个喊“兄弟们并 第39章 被围殴时,就要盯着那个喊“兄弟们并肩子上啊”的人往死里打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被人问及“一战东线为什么有戏”时,如果允许他自曝“我是穿越者,知道将来露沙帝国会因为战局不利而自我崩溃”,就能轻松回答这个问题。 可惜,自曝不得。 所以,鲁路修只能聚焦于利奥波德元帅问题的后半部分:你凭什么认为西线打得再好、最多也只能逼平? 好在这个问题他同样有现成答案,而且还可以靠理性推演来解释清楚,完全不用自曝任何先知先觉。 这就不得不提到,穿越前鲁路修玩过上百局的《钢铁雄心4》了。 那款游戏在载入数据时,会在loading界面显示几句二战名人名言。 其中有一句“伦德施泰特:我们早该在1918年就想到……”,鲁路修反复看到过好多次。 当时他还觉得这句话没头没尾,完全看不懂。但出现得多了,他心中好奇,就特地去百度了一下上下文。 然后他才知道:这句话是伦帅在1940年德军灭了法兰克、而布列颠尼亚依然拒不和谈时,所发出的感慨。 意思是他们本该在1918年就意识到,灭不灭法兰克,其实根本不影响大局。因为就算灭了法兰克,只要布列颠尼亚还有绝对海军优势,只要帝国无法登陆那几个海岛,他们就永远不会投降或和谈。 但1918年的德玛尼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在1918年初、彻底打赢了东线后,仍然被罗登道夫等几个战争狂人裹挟着,非要把西线战事也打到底,妄想着“把法兰克灭了,到时候就能吞掉法兰克,再逼布列颠尼亚议和,瓜分世界”。 最终就在这种自以为是的心态下,一直打到爆体而亡。 这番道理,原先鲁路修看到时,也不过是随便感慨一下罢了。 但此时此刻,被利奥波德元帅严肃地问起这个问题,这番本该在二十多年后才被伦帅总结出的论证,便立刻涌上了鲁路修的心头。 …… “……所以,我的观点就是如此:如果在战争爆发之初,帝国只是和露沙与法兰克作战,那么帝国还可以期待东西两线都打赢。 但事实上,在战争之初,帝国就被骗了,当布列颠尼亚那些离岸金融搅屎棍加入战争的那一瞬间,一切的性质就变了。 帝国就算在大陆战场打得再好,难道能够指望现有的那点战列舰,全歼皇家海军、登上那几个岛屿么?而只要做不到这一点,布列颠尼亚就永不会投降!哪怕灭了法兰克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而皇帝心心念念想着先解决法兰克人,就是因为他始终在幻想‘灭了法兰克,布列颠尼亚就能坐到谈判桌前’,皇帝还在幻想,布列颠尼亚的国王是他的表弟,说不定可以打打感情牌——而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所以,西线的胜利,其实都是虚幻的。就算灭了法兰克,又如何?法兰克那点土地和资源,能够让帝国在与其他大洲的贸易海路被永久封锁的条件下,长久地维持下去、不让自己的人民饿死、缺油缺橡胶么?做不到。 就算有了法兰克濒临大西洋的那些港口,帝国的海贸仍然会被布列颠尼亚的皇家海军永久封锁,这一点没有丝毫改变。 所以,帝国即使做到最好、最完美。它最多也就能期待一个打崩东线、消化东线的土地、矿藏、资源。拿到一个不怕跨洋海贸封锁、也能自给自足的稳固经济内循环。 然后再考虑在西线不谋求彻底灭掉法兰克的前提下、直接拿着法兰克去威胁布列颠尼亚,给他们一个还算体面、不要求西线各国割地赔款的停战条件。 到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如果不愿意和谈,我们再对法兰克进一步动武,那样说不定法兰克人也会觉得自己被布列颠尼亚利用了、觉得自己成了人质、从而与布列颠尼亚出现裂痕。而只要布列颠尼亚被迫愿意和谈,我们就该和法、布两国整体停火。 对于帝国而言,当一场战争真的持续了数年的时候,帝国最需要的是解除战争状态、停止海洋贸易封锁状态,然后再卧薪尝胆、重新积蓄实力……” 鲁路修一番洋洋洒洒的侃侃而谈,融入了大量后世对一战教训的分析,也加入了历史上伦帅二十多年后的反思,还有其他一堆战略家的反思。 同时,又确保这些见解不会过于超前,主要就集中在“所有大陆上的国家都被离岸平衡手金融搅屎棍阴了”这一点上,反复多角度论证。 这一刻,他当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所以,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利奥波德元帅,在听他这样旁征博引、鞭辟入里地一番分析后,都不由动摇起来。 “这场战争……居然还可以从这样的角度去分析?!确实……法兰克人那点土地,人口,资源,实在是不足一提,灭与不灭,本身又有多大区别呢? 灭法兰克的根本目的,还是逼和布国、突破永久的海洋贸易封锁。只要实现不了这个根本目的,杀法兰克本身没多大意义……” 利奥波德元帅,竟已隐隐然接受了鲁路修的一部分观点,忍不住喃喃自语地总结梳理着刚听到的观点。 鲁路修也连忙继续旁征博引,强化论证:“我们德玛尼亚伟大的思想家马克.韦伯曾在《新j伦理与资本注意精神》里写过,人类的理性分为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 正如钱,就是最大的工具理性,是实现价值理性的手段。追求钱是为了帮助人实现人生目标,但钱不该成为人生目标本身。 同理,‘灭法’只是帝国‘突破海洋贸易封锁’的一个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但帝国的将帅当中,有多少人都迷失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功勋和荣耀,误把灭法这个工具和手段当成了目标本身。正如很多迷失在拜金主义里的人,把追求钱当成了人生目标本身。” 鲁路修的这番话,终于让利奥波德元帅彻底对他刮目相看,也对他的观点信了大半。 没想到,一个奥利奥皇家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来当兵,还会产生这样的思想火花碰撞。 这个年轻人的思维锐度,不是那些一板一眼教出来的军校生可比的。 他简直就像是给死板的帝国陆军,注入了一股清流,理性而冷静。 “鲁普雷希特重视你,果然没有重视错。我本以为你只是战术眼光厉害,没想到战略和外交眼光同样令人惊艳。”利奥波德老元帅思忖良久,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鲁路修的肩膀,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说,帝国将来能做到最好状态,也只是放弃西线击败敌人的企图、跟布国体面休战、换取终止海贸封锁状态。 那阴险的布国人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当初拿破仑时代,他们可是一直封锁了拿破仑好多年。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旦进入停战状态,一旦海贸封锁解禁,帝国就会快速恢复国力,下一次会更难制服么? 如果布国人知道这一点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和谈?反正无论打多久,帝国都伤不到他们的本土,他们肯定愿意把交火状态维持上十年八年的。”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也觉得很是棘手,没法立刻就回答。 主要是有些要素,涉及到对历史的先知先觉,他实在没法预言—— 比如,他总不能把历史上导致各国都打不下去的一个主要原因,丑国的堪萨斯感冒说出来吧?那场感冒让交战各国死了五千万人,比四年战争直接打死的总人数还多一倍。 不过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他还是尽量把一些能说的点梳理了出来: “我也知道逼迫布国人放弃绞杀帝国的企图会很难,所以我才说,‘这是帝国在这场战争中,有可能做到的上限’,至于能不能真的做到,如何做到,还需要千千万万仁人志士竭尽全力。 但总的来说,希望来自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就是看帝国在东线能打多好、占据多少资源,能不能实现资源的自给自足。 我们自身战时经济的建设,是否有足够长远的打算,还是显得竭泽而渔。我们越能自给自足,越能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越不怕贸易禁运和制裁,敌人不惜一切代价禁运我们的动力就会越弱。 其次,就是要看到时候对法兰克人的威逼、用法兰克人作为‘人质’提出整体逼和方案的效果能有多好。 第三,虽然现在大洋彼岸的丑国还没有加入战争,但丑国和布国同文同种,丑国的本性也是搞金融搅屎棍狗那套离岸平衡手,他们骨子里是不会放弃让欧陆四分五裂的机会的。 如果将来丑国想要参战、但又一时没有完成全面动员、还需要时间来完成战时经济转型,那么布国就有一定的可能和我们暂时停战——到时候的局面,就会变成一场停火后的经济复苏赛跑。 我们会趁着贸易封锁解禁赶快补充短缺物资、重建经济,而布国也会指望这段时间用于让丑国完成战时经济转型、完成充分的战争准备、完成对丑国士兵的紧急训练。 不过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我想最终的临时停火肯定会更不稳,因为一旦布国发现丑国动员所需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停火停得更久,他们那一方占的便宜小于我们这一方,那他们就会随时再次撕毁停火协议。 就算不撕毁陆地上的停火,到时候他们也会找借口宣布对我们重启经济禁运。那样的话,形势可能会进入一种‘地面战争仍然停火,但海上不停火’的特殊状态,这对我们同样会非常不利。 但总而言之,未来的意外会有很多,并非人脑可以穷举,我们只能但尽人事,各听天命。东线打赢并消化胜利果实、西线无条件逼平,已经是最最好的结果了。即使是这个结果,也需要无数人拼尽全力才有可能做到,决不能轻敌。” 利奥波德元帅越听,脸色越是坚毅,最后连撑住拐杖的那只手臂,都变得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他缓步而坚定地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千古不化的雪山。 良久之后,他才转过身,死死盯着鲁路修那只血红色的深邃负伤左眼,长叹一声: “我原先也没想过,帝国会危险到这一步,可能是我老了,退役太久了。不过帝国肯定能撑过这场战争,因为天意降下了那么多洞若观火的才智之士,来帮助帝国看清前景! 事到如今,有些事跟你说说也无妨:等西线的伊普尔战役打完后,皇帝就会请我正式复出,带兵去东线南翼,阻挡露沙人的进攻,拯救盟友奥利奥。 因为皇帝觉得,东线北段的战线,是普罗森人和露沙人之间的直接恩怨,应该由普罗森主力接招。 但东线南段是奥利奥的主场,而我们巴里亚是帝国诸邦里和奥利奥关系最好的,尤其我的夫人就是奥利奥公主。皇帝觉得派我们巴里亚人去,才会更卖力。 可现在南德四邦的两个集团军,都被分别牵扯在了伊普尔突出部的南北两侧,不打完伊普尔战役是很难抽身的。 所以你们要好好打,你们在伊普尔打得越好,战役结束后能够腾出来越多的人手,我们就能调更多人去东线。 到时候,我作为东线南翼主帅,会给你更多立功机会的。当然我伊普尔战役结束的时候,你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连长了。我不希望你因为觉得‘西线打得再好也没用’,就生出懈怠之心。” 鲁路修连忙敬了一个礼,肃然表态:“多谢元帅的赏识,我绝不会懈怠的。而且我觉得,西线的战局整体上不可能全胜,不代表在西线的努力就没有意义了。 尤其伊普尔战役,我们打的是布军,不是法军,那就更要竭尽全力、把他们揍疼!因为西线将来最终能不能拖平,关键不是看我们对法军累计造成了多少伤害,而是看对布国累计造成了多少伤害! 杀布人杀得越狠,才越有希望结束战争。西线难得有一处战场可以痛击布人,就决不能放过。而哪怕将来到了东线,我们的敌人也未必就只是露沙,同样可以竭尽全力,在每一处可以找到的战场、抓住一切机会痛击布人。 比如,布人素来和希腊交好,对我们的盟友土奥敌视。布国人有海军优势,他们很可能在从希腊到中东的广大战场上各种搅屎棍制造混乱,他们也有可能拉拢意呆利人。 所以未来在东线,帝国很可能还有好多机会对布列颠尼亚造成伤害——我有一个愿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每当帝国有和布列颠尼亚军队交战的机会时,我都能被调到那个战场上,不知元帅将来能不能在权限范围内,尽量给予方便。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从军以来,面对的主要就是布列颠尼亚人,以及他们的傀儡走狗,没有对付过其他大国。对付法兰克和露沙,我或许不专业。” 利奥波德元帅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倒也没有反对,只是不置可否地随口揭过了。 不过鲁路修也没介意,反正这只是闲聊,他只是述志立人设。 从此以后,巴里亚王室高层,或许就会把他视为“杀布专家”,以后一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就想起他。 最好布列颠尼亚军在西线他就在西线杀布。 布列颠尼亚军去了东线他就在东线杀布。 布列颠尼亚军去了南线他就在南线杀布。 西东南线不过是出差地点的变化罢了,工作内容是不变的。 这种感觉就像打群架,如果一个人被一群人围殴,注定打不赢所有人,那就要盯着其中一个往死里揍,这样才有可能破局。 如果刚好能盯住那个躲在后面喊“兄弟们并肩子上啊!跟那些魔教中人讲什么江湖道义!”或者“兄弟们并肩子上啊,张真人不可能在真气耗竭前把我们都杀光”的大缺大德搅屎棍,效果就最好了。 …… 经过这番恳切地长谈,孤独的老元帅不知不觉就认为这个年轻人值得作为忘年之交好好点拨。 最后两人也不知聊了多久,直到新天鹅堡的管家硬着头皮进来请示:“元帅殿下,鲁普雷希特公爵已经回来了,晚宴也全部准备好了……” 利奥波德元帅这才收住谈兴,一招手示意鲁路修跟上。 鲁路修也来不及换军礼服,只好穿着刚才供元帅验看的迷彩服,直接跟着下楼了,看起来就像副官一样。 鲁普雷希特公爵及其家人、以及少数几个副官和其他客人,都已经在宴会厅。 看到鲁路修那么快就跟他叔父混熟了,公爵也有些惊讶。 鲁路修行礼之后,公爵找了个机会才低声问他:“叔父从来都很严厉,轻易不会给年轻人好脸色,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鲁路修便简明扼要挑一些适合说的内容说了,表示他俩只是闲聊到了东西线哪个更重要之类的战略展望话题,老元帅对他的战略眼光很欣赏,仅此而已。 公爵听完后,也不由觉得这个年轻人又给了他几分额外的神秘感。 原先只知道他战术诡计很厉害,对军备和战术的配合也有独到见解。 没想到,居然在大战略大外交层面,也能有不俗的见解——这个年轻人真的是生而知之的天才么?难道他真能看穿未来、看穿天启? 因为钢盔、迷彩服和“劳保靴”老元帅都已经验看过了,所以公爵也懒得再仔细检查细节,他相信叔父的经验和眼光。 所以公爵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就吩咐管家带鲁路修到隔壁换了礼服,然后出来吃饭。 宴席上,自然没什么值得赘述的细节。一言以蔽之,看到老元帅和公爵都对鲁路修如此重视,其他人自然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对他非常礼貌。 饭后,公爵就交代了鲁路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让他这两天验收完之后,就该飞回西线,集结士兵加紧训练新战术,然后就要投入伊普尔战役了。 第40章 收罗人才,返回前线 第40章 收罗人才,返回前线 当日的新天鹅堡晚宴,鲁路修各方面的表现,都惊艳了利奥波德老元帅,也让本就赏识他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对他愈发信任。 大家对其能力水平的认知,也都再次得到了刷新。从此以后,巴里亚王室高层的核心将领们,全都认为鲁路修将来绝对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年轻人从战略、外交,到战术、计谋应变,全都有不俗的天赋,绝对值得培养。 嗯,非要挑一个缺点的话,就是看上去有点文弱,身体素质和单兵战斗力不太行,不像典型的德玛尼亚军人那般勇武。 他没上过正经军校,就算当初想上,以这个身体素质,估计也扛不过严酷的军校训练。 但人无完人,人家脑子已经那么好使了,怎么还能奢求肉身武力值呢?时代已经变了。 他相对文弱的身体,反而还让人觉得他的脑子好使是有道理的,肯定是把天赋都点在智力值上了。 这就让公爵等人愈发放心把组织筹划类的工作交给他。 而鲁路修在得知自己即将被调回前线时,也赶忙趁热打铁,向公爵提出了一些突击营筹建方面的补充建议。 “殿下,之前您吩咐过,让我留意一下突击营的人员补充。我这一个月空下来的时候,也把本集团军的主要二线参谋军官,还有负伤待归队的军官名单、履历看了一遍。 我希望您能同意把其中几个人调过来,不过这些人的军衔普遍和我相当,个别人甚至比我还高一级…… 另外,为了扩大遴选面,我还注明备选了几个隶属于第4集团军的军官,也就是属于巴登/符滕堡大公麾下的,不知能不能借调?如果需要耗费很多人情,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对他的印象正好着呢,这种时候提要求,被批复通过的机会也比较大。 所以公爵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发现名单上最高军衔也不过是少校,还有几个都是上尉。这些小角色,按说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但他很不理解,所以还是问了一句:“难道我们第6集团军没人可用了么?为什么还要从第4集团军借调人手过来?” 鲁路修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看史书,只从基层军官里找到了这些认识的人。所以他只能高深莫测地试探: “您千万别误会,我从没说咱集团军人才不够,只是我从履历上,分析不出绝大多数同僚的水平,只是看到这几个人的履历,似乎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就想着试试。麻烦的话,就把后半部分借调的人删掉好了。” 公爵眉头一皱:“麻烦倒是不麻烦,符滕堡大公跟我关系也很好,都是南德各邦内部调人,要是从1235集的普罗森人那里调人,人情就大了。罢了,看在你眼光一贯很好的份上,再信你一次。” 公爵考虑到鲁路修这几天表现出来的战略眼光和大局观,这一次次的神预言,极大地积攒了公爵心目中鲁路修决策的信用背书。 于是他最终一咬牙,大笔一挥签了调令。至于和第4集团军的相应协调函,当然也会一同处理好。 鲁路修拿到调令和协调函后,心中不免大喜。他再次对公爵表示感谢,又最后花了两天时间、搞定慕尼黑这边的装备验收工作。 最后找到殷麦曼、结束假期飞回前线,顺便半路摇人。 鲁路修手头的这份名单,也是花了他个把月的空闲时间,慢慢查履历琢磨的。 他原本有两个计划:如果公爵对他的信任度还没到这种程度,那就只挑第6集团军的同僚,他的第一份名单,人数其实也是够用的,也多留了几个备胎。 但如果公爵肯卖人情,那就连第4集的潜力股一起挖。然后把第一份名单里排名靠后的那些备胎删掉就可以了。 现在算是足额完成任务,看来那天和利奥波德老元帅聊的大战略展望,果然没白聊,否则公爵绝对不会如此相信他的眼光、以至于肯浪费一个人情。 …… 1914年的鸽式侦察机,续航力只有400公里,要想返回前线,中间停靠两次加油是必须的。 但鲁路修这次为了摇人,中间停两次都不够。 好在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开飞机,所以可以让殷麦曼坐后座,每次降落后两人交换位置,交替开避免疲劳驾驶。 起飞之初,鲁路修就把规划好的飞行图给了殷麦曼一份,把路线沟通清楚: “一会儿回到卡尔斯鲁厄时先停一次加一下油,公爵已经和第4集的人沟通好了,他们有几个正在训练预备役的军官,目前都在卡尔斯鲁厄的训练营,我亲自把调令和协调函交给他们,当面沟通一下。 然后第二站停亚琛,那里有我第6集的军官疗养院,有几个负伤军官要通知。最后降落到布鲁塞尔,直接回前线的集团军司令部。” 于是一路无话,当天上午十点,鲁路修就飞到了第一站。 卡尔斯鲁厄的野战机场就在新兵训练营附近,鲁路修下飞机时,几个提前得到通知的训练军官,已经来野战机场候着了。 来的人里有军衔比鲁路修高的,他也不敢托大,飞机一停稳就立刻翻出驾驶舱,迎了上去: “鲁路修.亨特上尉,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位长官,您就是伦德施泰特少校吧?” 众人见鲁路修作为陆军军官还会开飞机,也对他刮目相看,不知不觉间对他的评价又拔高了一级。 那名被问候的少校也回了个礼:“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少校,巴登第22预备役师训练参谋。” 鲁路修热情地跟对方握手,内心还有些奇怪的宿命感:前几天,被利奥波德元帅考到的时候,问他为何帝国的希望在东线而非西线,鲁路修在回答时,想到的就是穿越前玩《钢铁雄心》看到的那句载入界面名言“我们本该在1918年就想到……”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76/4edf8b7c7e7ab5740364e2b6772c13e4ktrv5r3yi39jru2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76/4edf8b7c7e7ab5740364e2b6772c13e4ktrv5r3yi39jru2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76/4edf8b7c7e7ab5740364e2b6772c13e4ktrv5r3yi39jru2_hd.webpquot;gt;lt;/agt;</a> 没想到,三天前刚借用了对方二十多年后的思想,三天后就见到真人了。 “听说伦德施泰特少校治军严谨,我在慕尼黑都有所耳闻了。这次我们要组建新的突击营,虽然士兵都是精锐老兵,但毕竟还有一些新战术配合要临阵加练一下,所以需要您这样的练兵能手。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按照这份调令,即日起您就是第6集团军第2突击营的营长了。虽然这个位置会相对辛苦和危险,但立功升迁的机会也会更多……” “我在乎的不是升迁!”伦德施泰特少校严肃地澄清了一句,但还是接过了调令。 说不在乎升迁,肯定是不可能的,他的年纪比在场的其他军官都大得多,都40岁了,还只是一个少校。不过面对一个23岁的上尉,他肯定不能流露出在乎军衔的姿态。 鲁路修跟他寒暄几句,又转向另外两个级别不如他的军官。 因为那俩人都还仅仅是少尉,从军衔上难以区分,鲁路修后世虽然看过他们的照片,但都是老了之后的,一时认不出来,只好让他们自己介绍。 “瓦尔特.莫德尔,少尉,步兵排长。” “爱德华.迪特尔,少尉,机枪排长。” (注:这两个人就不上图了,以后上图的原则是,穿着不带任何1920年以后徽标或勋章的人,才可以上图) “很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们俩都调到我的连队担任排长。我的连是加强连,足有8个排,还扩编了很多人手,绝对塞得下。” 鲁路修半开玩笑地说,那两名不苟言笑的少尉军官也都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而且几人发现彼此年纪也差不多,在鲁路修这个长官主动伸出橄榄枝的情况下,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得知莫德尔是91年的,还比长官大一岁,而迪特尔和鲁路修同年,都是92年的。 大家都是90后,共同话题也就多了不少,不像75后少校长官那般不苟言笑。 鲁路修的飞机坐不下那么多人,这几人拿到调令之后,还得自己坐火车去前线集结报到。 鲁路修的事情还很多,也没空等到午饭后再走,就各自给几人留了点小礼物,然后再次开飞机腾空而去。 三人看着手上的礼物,那是一件足足有2厘米厚的致密衣服,穿起来比一般衣服要重点,但也就两三公斤之间,而且非常柔软。 “这是什么东西?”两位90后少尉没有见识,虚心请教75后少校。 伦德施泰特少校果然见多识广,看了一眼就说:“这是丑国人研发的丝绸防弹衣吧,可以近距离抵挡9毫米手枪弹,不过很贵,要很多层丝绸非常致密地叠压加工,听说要卖七八百丑元,折合三四千马克了。” 迪特尔少尉原先就管着一个机枪排,所以他下意识就职业习惯地惊呼:“三四千马克?够买我一个排的重机枪了!四挺机枪都只要三千马克!” “看来上面还是很重视我们的,觉得我们的命很值钱。”莫德尔少尉也忍不住喃喃自语了几句。 …… 而就在几人一边感慨、一边收拾好行装、准备拿着军官证去坐火车的同时。 日理万机的鲁路修已经飞到了下一站,来到了亚琛的军医院。 在那里,他马不停蹄地找到一名即将办理出院手续的军官: “你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负伤并晋升上尉的埃尔文.隆美尔吧?康复得怎么样了,可以出院了么? 可以出院的话,你现在就是第6集团军第一突击营b连连长了。先认识一下,我是该营副营长兼a连连长鲁路修.亨特上尉。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02/95cdc881f50a1e9b4c82bfd397181803tiuhig8981o6sy4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02/95cdc881f50a1e9b4c82bfd397181803tiuhig8981o6sy4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002/95cdc881f50a1e9b4c82bfd397181803tiuhig8981o6sy4_hd.webpquot;gt;lt;/agt;</a> 第41章 你指望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帮你临 第41章 你指望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帮你临阵脱逃? 12月9日,夜。 布鲁塞尔,第6集团军司令部。 作战处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名少校参谋军官处理完了当天的军务,左右看了两眼,确认同事们也都下班了。 他这才从办公桌上那叠文件的底部,抽出一个今天刚刚收到的信封,借着苍白的煤气灯光阅读起来。 “……调动之事已见眉目,第6集团军方面的放行手续将会着即办理。接到正式调令后,可尽快前往第2集团军军部报到,编入近卫军,前往东线作战。 第6集团军下一阶段作战,环境恶劣泥泞,且空中侦查显示,布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已经在伊普尔突出部建立坚固工事,不易立功升迁。 东线兴登伯格元帅、罗登道夫中将自坦能堡、马祖里湖战役连胜,已累计歼灭露沙军队40余万人。明年初,帝国将集结兵力在东线展开反击。露沙军战力远逊于布列颠尼亚军,且战线较长,敌军薄弱点众多,适合重点突破。尽快前往近卫军中,即可在加里西亚地区赢得大量立功良机…… ——埃里奇.冯.法金汉” 看着密信最后的落款,少校对于信的内容自然不会有半分怀疑。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193/8733d56a74c16c1c4a52d10c273cc42brl9pisg0h8d8yyv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193/8733d56a74c16c1c4a52d10c273cc42brl9pisg0h8d8yyv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193/8733d56a74c16c1c4a52d10c273cc42brl9pisg0h8d8yyv_hd.webpquot;gt;lt;/agt;</a> 他深知,自己的亲舅舅、帝国的总参谋长,是不会骗自己的。 “舅舅很不看好即将开始的伊普尔战役么?确实,鲁普雷希特司令有点贻误战机了,他究竟在等什么呢?虽然之前奔向大海的过程中,部队确实太疲惫了,需要休整。 但这段休整期也给了敌人加固防御工事的机会。如果司令拿不出什么新的手段突破敌人的防线,这种等待对敌人的好处其实是大于对我军的好处的……唉,非要推迟进攻,或许跟着他们真的不能建功立业吧。” 少校这般想着,最终还是决定听舅舅的话,过两天就走程序提前调去东线吧。 他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临阵脱逃,只是第6集团军高层自己在延误战机……要是半个多月之前,不休整就一口气投入继续进攻,那他绝对不会走的。 一边想着,他一边从军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袋烟丝,抖一些在密信上,然后卷好,划燃一根火柴。 几分钟后,随着余烬全部落进烟灰缸里,总参谋长舅舅的密信也就不复存在了。 然而就在少校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一种特殊的皮靴声。 少校连忙把杯中剩余的茶水倒了一些到烟灰缸里,熄灭火星。刚做完这个动作,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上尉军官,高大英俊,虽然看起来有点文弱。上尉身后,还跟了几个年轻军官。 为首的上尉看到少校,立刻伸出手来:“是费德勒.冯.博克少校吧?您好,我是第6集团军第1突击营副营长,鲁路修.亨特上尉.这是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上将今天早上签发的亲笔调令,任命博克少校担任本营的营长。” “任命我为集团军第1突击营营长?怎么会?我之前都是在集团军作战处任职……”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209/3c912fb6ad6b642cb880906f62392dc3ez8wtjc6nbrf5vr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209/3c912fb6ad6b642cb880906f62392dc3ez8wtjc6nbrf5vr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209/3c912fb6ad6b642cb880906f62392dc3ez8wtjc6nbrf5vr_hd.webpquot;gt;lt;/agt;</a> 费德勒.冯.博克少校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先强调自己是参谋军官,而非一线直接带兵的军官。 毕竟,相比于鲁路修之前招揽的那些人,博克少校算是家底最好的了。 他父亲是在普法战争中晋升到少将的,虽然后来因为受伤,没有在军中再添建树。但他也凭着那次光荣负伤,为博克这个姓拼来了一个“冯”字, 而相比于费德勒.冯.博克的母亲而言,他父亲那边的军衔、爵位就不值一提了。 因为他的母亲是帝国总参谋长法金汉的亲姐姐! 所以博克虽然34岁了,从军资历已经有十几年。但他从没在一线带过兵,之前始终都是在各级参谋部里、坐办公室出谋划策的。 虽然世界大战开打之初,博克少校按照他父亲这边的意思,在第6集团军这边干了几个月。但真正熟悉他的人都觉得,这不过是来镀镀金丰富一下履历的。等仗真正打到最艰苦的时候,他随时想走就能走。 但此时此刻,历史却在鲁路修的搅混水之下,再次被改变了细节。 鲁路修请鲁普雷希特司令,给博克少校下了新的任命——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博克是个人才,留下来可以补强自己的战术指挥体系。而且,眼下鲁普雷希特司令应该还不知道博克的舅舅法金汉准备捞人了。 所以面对博克下意识的辩解,鲁路修并不想直接放弃,而是准备用军人荣誉激一下对方:“怎么?难道一直做参谋军官的,就不能到前线直接带部队了么?” 博克少校:“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之前听说,上面可能对我另有任用,我需要确认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鲁路修这才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我听说,令堂是总参谋长的亲姐姐?是不是听说我们要打硬仗了,所以某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就要把你捞走、临阵脱逃?” 原本历史上,冯.博克少校于1915年1月26日,调任近卫军作战处长,隶属于东线北翼的第2集团军。 鲁路修并不知道那么详细的历史细节,但他也大致知道,历史上的博克确实被调走了。 他知道鲁普雷希特的调令,也未必能顶住法金汉的调令,所以他只能指望打个时间差,同时激发博克自己的荣誉感,用激将法让他留下。 鲁路修此言一出,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军官果然都下意识眉头一皱,对博克少校露出鄙夷的神色。 博克少校也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舅舅的嘱咐、母亲的安排,连忙厉声自辩: “谁临阵脱逃了!你再胡言乱语我可要和你决斗了!不就是担任突击营的营长么?到时候我自会在第一线指挥!” 他好歹也34岁的人了,在德玛尼亚军人当中,要是被人说成30多岁还要靠母亲托关系,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临阵脱逃的恶名就更不用说了,沾上了简直都没脸活下去。 鲁路修显然还有些不习惯德玛尼亚人的荣誉敏感度,所以刚才下眼药剂量下得猛了。 好在他反应很快,刚激将完立刻又给个甜枣安抚:“对不起,可能是我措辞不当,少校您怎么会临阵脱逃呢。只要您肯留下,以后大家还是要并肩作战的,大家都是一起杀布列颠尼亚人的兄弟,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博克少校见他立刻又变了脸,如此诚恳,也不好再发作,犹豫了两秒,一咬牙道: “我当然会留下!不过伊普尔这仗可不好打!布列颠尼亚人占住伊普尔突出部,这一个多月一直在修防御工事!” 鲁路修鼓励道:“放心,我们这一个月也没闲着,针对布列颠尼亚人的防御,我们已经琢磨了新战术了。而且之前部队确实太疲惫,奔向大海时,前线将士持续狂奔了一个月,不休整哪还有余力再战? 作为军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来,我顺便为您介绍一下,这几位也是我今天刚刚联络上的。 这位埃尔文.隆美尔上尉,将担任我们所在营的b连连长。 这位威廉.李斯特上尉,将担任c连连长——他的堂兄李斯特上校,还是我原先的老上司、第12师16团的团长。这次老上校特地把他堂弟介绍到我们突击营,跟我并肩作战。 这位威廉.凯特尔少校,是第12师炮兵团加农炮营的营长,他倒不是我们突击营的人,但是到时候他们的营会专职配合我们,作战时我们可以通过前线每个排装备的便携式无线电台发报、呼叫精确炮火支援。 而这位威廉.冯.勒布少校,是第6师炮兵团加农炮营的营长,他的职责范围和凯特尔少校差不多,但他到时候会配合第2突击营、也就是伦德施泰特营长那个营,为他们提供实时精确炮火支援——第2突击营,已经确定配属给第6师了,作为第6师进攻前的先锋。 后面几天,大家都要好好合作磨合,一起掌握新的战术调整,随时准备上战场。到时候我们将会扮演伊普尔突出部南翼攻势的尖刀角色!” 鲁路修一边很接地气地给这些人相互介绍着,极大地缓和了这些原本彼此不太熟悉的军官们的关系。 这些人里,埃尔文.隆美尔是他午后在亚琛的军医院里捞回来的。因为殷麦曼留在亚琛换了新飞机,鲁路修飞机的后座空了出来,就顺便把隆美尔接到了前线。 剩下三个,都是刚才傍晚时,鲁路修在布鲁塞尔降落后,才一个个求见到的。 威廉.凯特尔之前在奥斯坦德战役时就跟他混熟了,是同一个师的战友。 冯.勒布则是友军某师的加农炮营长,也不需要调动,只需要见一面沟通一下需求。 最后那个威廉.李斯特,则是鲁路修老团长的堂弟,老领导想加塞人进来,加上他堂弟军事素质也确实过硬,鲁路修没道理不收。 于是,一群人三个少校、三个上尉,三个营长,三个连长,就这样混熟了。 鲁路修还建议,大家一起出去喝一杯,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他请客,以后就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鲁路修就开着司令部临时拨给他的bmw轿车,载着六个人一起去了市中心广场的白天鹅餐厅。 如今的布鲁塞尔也没人查超载,就算查超载也不会查到一群德军军官头上。 鲁路修只开30公里时速,小心翼翼地到了地方。 这家餐厅历史很悠久,已经有快两百年了。七十年前,德玛尼亚最伟大的两位思想家、哲学家,就在这家餐馆里闭关宅了几年,写出了一份改变世界的宣言(当时这里主要是咖啡馆,还不怎么卖正餐)。 鲁路修落座后,点了一些香槟和干邑白兰地,还有比利金黑啤酒慢炖牛腱子肉、橄榄油香煎鳕鱼排、安特卫普海苔炖海鳗、芦笋火腿煎蛋、比式炸肉丸、法式清蒸贻贝,以及一些蔬菜。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307/680061af76d15aa8f3cabb5551bf2521axbhk2ikv1um53x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307/680061af76d15aa8f3cabb5551bf2521axbhk2ikv1um53x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0307/680061af76d15aa8f3cabb5551bf2521axbhk2ikv1um53x_hd.webpquot;gt;lt;/agt;</a> 可惜冬天寒冷,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只能吃酸菜和炸薯条。 觥筹交错之际,鲁路修巧妙地激励道:“以后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了。博克少校的舅舅可是总参谋长,他家境如此高贵,都肯当突击营长,跟我们一起拼杀在一线。 所以上面对我们这支部队还是非常重视的!从装备到人员,都是尽量满足我们的要求,大家一定不要太担心——如果上面对我们的攻势没信心的话,总参谋长敢把他亲外甥放在这里吗?” 鲁路修简单几句话,就彻底消解了众人对于“我们会不会变成实验品和炮灰”的担忧。 而且这几个军官都是有天赋的,他们听到鲁路修的宣讲,几乎都不约而同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该把这个名言警句记下来,到时候对自己连队里的士兵们,就用这套说辞去鼓舞士气、统一思想。 任何一支新部队,哪怕再精锐,只要刚刚进行过重大调整,就肯定会有守旧的人担心害怕,怕自己变成“试错成本”。 这时,让将士们相信自己并不是实验品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个高层的大人物子弟,也在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这就是鲁路修非要留下费德勒.冯.博克的原因。 并不是他有什么独门指挥能力、强到任何人都替代不了。而是在鲁路修可以接触到的中层军官里,只有博克的后台最硬,示范效果最好。 而鲁路修这番操作,也让那些聪明的军官都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同僚,凝聚人心和鼓动士气的本事,真是非同小可…… “这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 “跟着他干准没错,这次一定能比留在原先的部队更快升迁……” 从李斯特到隆美尔,从凯特尔到勒布,几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第42章 战前动员,突击营不是匹夫之勇! 第42章 战前动员,突击营不是匹夫之勇! 三天之后,12月12日,清晨。 原法兰克北部重镇里尔。 这座城市,在八月份的时候就被德军夺取了,后来的奔向大海行动中,法军也没能夺回。法军在东北地区防线的最前沿,如今还停留在阿拉斯、朗斯一线。 而里尔城已经位于布军控制的伊普尔城的正南方,算是对伊普尔突出部的南翼构成了一定威胁。 后续战役发动时,德军第6集已经拟定沿着里尔往西北方的铁路线,穿凿突出部的侧后,配合北边第4集的友军,一起把这个突出部整个切下来。 所以这天一早,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少校、博克少校等人,以及这两个突击营新吸纳的连排长等各级军官,外加新补充的士兵,全被被拉到了里尔西郊的军营内。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095/1a7144033dc30591c8827fe950318aeetfe0ydozvyllhag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095/1a7144033dc30591c8827fe950318aeetfe0ydozvyllhag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095/1a7144033dc30591c8827fe950318aeetfe0ydozvyllhag_hd.webpquot;gt;lt;/agt;</a> 等待他们的,是战前的最后磨合与新战术补充训练。直到开战前的最后时刻,他们都会一直驻扎在里尔城中。 大家最多只有一周的时间磨合,然后就要重新投入战斗了——也别嫌这个时间短,大家本来就都是精锐。虽然士兵们普遍得到了二十天左右的休整,但休整结束后也没完全闲着。 尤其是补充进来的那些归队伤兵,他们的磨合时间其实比军官更久,大部分战友都已经彼此熟悉了。 至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问题,在别的国家的军队里,或许是非常严重的兵家大忌。 但是在德玛尼亚军队里却没那么明显,这完全得益于德玛尼亚军队自古以来遵守命令、军纪严酷的传统。 哪怕士兵跟长官不是很熟,哪怕长官是空降过来的,但只要长官有命令,士兵多半还是会执行的。 而这一点敌军就比较难做到。尤其法兰克人崇尚自由,士兵们普遍想法比较多——当然这也不能说不好,毕竟自由总归是好的。 早上六点,天色才刚蒙蒙亮,大约2200名士兵就在营区内列队集结。天空中下着小雪,却完全不影响士兵们的阵型。 他们要聆听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上将的训话,然后是两位师长的训话,再然后才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两位突击营营长。 所有士兵,都已经换上了全新的行头。头戴m15型钢盔(实际上是m56钢盔的造型),头盔用高锰钢锻造,内侧还有皮革框架的缓冲垫,外面包裹着亚麻材质的迷彩帆布,避免金属头盔的反光。 身上全都穿着灰底棕白斑的迷彩服。衣服并不紧凑,反而有些臃肿,以便冬季的棉衣内衬可以塞在里面。 脚上蹬着前端衬了防砸钢板的劳保靴,绑着穿孔系带式的皮革绑腿——而此前帝国陆军士兵的长筒靴,靴帮侧面的松紧还是靠纽扣调节的,穿脱非常不方便。换成侧绑鞋带后,虽然还是比拉链麻烦一些,但至少比纽扣好。 (注:防滑自锁拉链在1913年才在丑国被发明,现在还没普及。之前更老式的拉链没有锁止机构,很容易开链,还不如鞋带可靠。) 士兵们的武器还没有下发,一会儿要根据兵种细分再调整,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还是没有持枪的状态。 全部列队好后,公爵先进行了一番动员,内容也比较常见老套。 “……将士们,我们今天是在和邪恶的布列颠尼亚金融投机狗作战!如果帝国不能赢得这场战争,那么将来地球上就不会再有荣誉感,只会剩下一种信仰,那便是崇拜黄金!” 鲁路修站在公爵侧后方,听得很清楚,所以他知道,这番说辞,不久之前威廉皇帝也说过,公爵无非是把那些词学了一遍。而且说服力也确实不高,很多士兵对于这些唱高调的东西并不在意。 这个时代没有语音广播,士兵们也不可能从广播里听到过统治者的声音。 因此帝王的讲话被下面各级将领反复引用,也很正常,士兵们并不知道这是炒冷饭。 公爵之后,师长和突击营营长各自讲话,也都是战前动员,没什么新意。 最后轮到鲁路修这个突击营概念的提出者、第1突击营副营长,也稍微讲几句。 鲁路修就比较接地气,之前鼓舞士气的话大家都说过了,他准备说点实在的。 “将士们!我知道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全都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但我也知道,突击营这个概念,这个名字,或许会让大家心存疑虑,或是至少曾经心存疑虑。 有些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帝国和集团军在让大家承担危险的任务,给大家的肩头压上更重的担子!但我要重点澄清一个真相,那就是:集团军是爱惜每一个士兵的!司令是珍惜每一个下属的生命的! 突击营并不会被往死里用,我们只是承担了重点突破的任务。到了战斗的时候,我们决不允许各级军官肆意扩大攻击正面!肆意浪费士兵的体力和生命! 每个连队里,各排该交替前进就要交替前进!每个营里,各连该轮流休整就要轮流休整! 穿凿敌军的防线后,能立刻呼叫友军大部队上来补防占领阵地的,就一定要及时呼叫补防! 在遇到敌人坚固据点时,能用无线电呼叫炮火支援精准拔除的,就一定不要吝惜呼叫炮击! 请大家务必相信我,我也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两个月前在尼奥波特的时候,我也面临过一个侦查连面对比军三个师突围的绝境! 我这只眼睛,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催泪瓦斯毒伤的,至今无法痊愈,我能时时刻刻切身体会到伤痛。所以请大家相信,我们一定会爱惜每一个士兵的! 而且,这位博克少校,是总参谋长的外甥!连总参谋长都放心让自己的亲外甥参加突击营,大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突击营一定会得到最妥善地使用,而且每个人都会有远远超过普通部队的立功、受勋、晋升机会!” 鲁路修的讲话非常接地气,与其他一味强调荣誉感、纪律的老派军官相比,他非常注重让士兵相信自己会得到最好的待遇、不会被当成炮灰、英勇作战也绝对会最容易被上面看见,绝不会赏罚不明被埋没。 这一番恩威并施的操作,着实让没见识过东方式收拢人心手腕的德玛尼亚士兵,一个个斗志昂扬,士气和凝聚力也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尤其前排的士兵,看着副营长那血红的左眼,人人都能感受到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军官老爷,而是跟自己一样从基层拼杀上去的。 副营长如今的待遇、受到上面各级长官的赏识,乃至司令都对他刮目相看。这一切,都给了士兵们一个奋斗往上爬的生动样板、一个从普通“老班长”爬到中层军官的典型案例。 下面的士兵人群中,莫德尔少尉、迪特尔少尉这两个排长,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也都是寒微出身,没有丝毫背景,从军后是从最基层做起,一步步立功爬上来的。 “我以后一定也要和鲁路修长官那样浴血奋战!跟布列颠尼亚走狗死战到底!”高中毕业后只读了一年士官学校就从军的莫德尔,彻底被激发出了立功晋升的昂扬斗志。 而主席台上的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则是对鲁路修投去了不敢小觑的目光,不约而同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似乎比以往见到的军官,都更加注重安抚和笼络底层。之前的帝国传统,都太倾向于对上级负责,很少有他这么注意下情的,时代真的要变了……” “胜利!必胜!必胜!”操场上,终于有一些士兵呐喊起来,随后其他士兵也被带动,不约而同都呐喊起来。 鲁路修感受到士兵们真切的呐喊,自己也心潮澎湃。 这一个多月来,他也渐渐摸清了一些情况,尤其是自己那只被毒气熏伤后久久无法彻底痊愈的左眼。现在左眼的视力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其实就跟正常一样,但那瞳仁的血红色就是无法褪去,估计以后一直都是红蓝眼了。 一开始他都怀疑自己的左眼是不是有了什么异能,但后来发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说话时对本国本族的同袍更有感召力了一些。可能就是大家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想起他为国血战负伤的功勋,从而产生信任感或是敬畏感吧。 为此他还偷偷做过一些对照组实验,比如之前打下奥斯坦德时,他也提审会见了一些投降的比军军官,甚至是将领,还试图劝对方更深度地与德玛尼亚合作。 但在整个劝说过程中,鲁路修没有感受到丝毫“说服力提升”的加成,讲道理讲不通就是讲不通。 所以最终严密对照下来,似乎这只血红的左眼,对于非我族类的老外是没有任何影响力加成的,只是更能感召自己的同胞罢了。 或许对外国的德玛尼亚族人也有一定号召力,谁知道呢,但对外国的外族是肯定没有号召力的。 今天跟这2200名突击营士兵讲话动员后,看着士兵们激昂的反应,鲁路修内心的这种感受也更加真切了,总算是彻底确定了这一点。 或许将来,他还可以凭借着这个永远无法彻底痊愈的旧伤、这个“男人的勋章”,成为一个更好的演说家,在同等条件下、号召更多士兵和人民团结在他身边,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此刻,完成了全部动员工作后,就该给士兵们分发装备,并进行战术讲解了。 第43章 目标伊普尔,出击! 第43章 目标伊普尔,出击! 动员讲话全部结束后,就轮到给士兵们全部配发新装备、熟悉新编制和新战术了。 作为集团军司令的公爵殿下,以及两位师长,肯定没那么多闲工夫,所以讲完话后就走了。剩下的活儿由两位少校营长和鲁路修这个上尉副营长操办。 因为留给后方的时间太仓促,图林根和卡尔斯鲁厄的兵工厂也做不到给两个营总计2200名士兵都配上新武器,所以两个营在配发装备时,做不到完全按鲁路修设计的编制来。一部分士兵只能继续用老式枪械再凑合凑合。 有限的装备,肯定也会有倾斜,优先配给鲁路修所在的第一突击营,尤其是确保鲁路修自己直接带领的那个连队满配。剩下的再给第二突击营。 为了避免不患寡而患不均,发武器的环节,两个营都是分开发的。 对于第二营的弟兄们,鲁路修只跟营长伦德施泰特少校打过招呼,让他担待一些。再往下就没有沟通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伦德施泰特少校还算豁达,而且他也40岁的人了,之前爬得挺坎坷,知道第一突击营的博克营长有个总参谋长舅舅,他哪里还敢跟博克争资源? 能进入这样的精锐部队,捞到更多的立功晋升机会,就很满足了。 再说鲁路修也不是不给他分冲锋枪,只是分得比第一营稍微少点,完全可以接受。 …… 一边发新装备,鲁路修也借机一边给下面各级军官讲解突击营的武器分配和编制情况。 这个武器搭配方案,也不他一言堂决定的。只能说是他提出了最初的方案,这两天里又和博克、伦德施泰特和隆美尔一起商量,最后微调定稿。 “突击队每排4个班,每个班15人。 每个班配班长1人,装备一把mp15冲锋枪,9毫米子弹300发,卡尔蔡司双筒望远镜一个。 剩余14人,分为突击组和火力支援组,突击组8人,支援组6人。 突击组成员8名,5人装备mp15冲锋枪,子弹300发。2人装备毛瑟g98步枪,1人装备毛瑟c96手枪,子弹100发。 冲锋枪手子弹负重较重,所以每人只携带6枚长柄手榴弹。手枪兵为专业掷弹兵,挑选整个班体力最强的士兵担任,要携带20枚手榴弹!步枪手携带15枚,也要尽量挑选掷弹距离远的士兵担任。” (注:主角改良后的手榴弹,重量与m24型木柄手榴弹近似但稍重一些,大约0.75kg,也就是一斤半一颗。) 介绍完突击组的情况后,鲁路修稍微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火力支援组的6人,又分成3人的轻机枪组和3人的掷弹筒组,轻机枪组携带1挺mg15轻机枪,副射手和弹药手就不携带主武器了,只拿一把c96手枪自卫,省出来的负重都用于多扛一些机枪子弹。 主机枪手只携带200发弹链,可以直接装在枪上。副机枪手和弹药手,都要扛800发子弹,手榴弹只带2枚就够了,作为在相对后方位置提供掩护压制的单位,投掷手榴弹的机会会很少。 掷弹筒组,主掷弹手携带掷弹筒,和6枚通用榴弹,副掷弹手和弹药手携带15枚通用榴弹,并配置毛瑟g98步枪和100发子弹。” 经过几分钟的讲解后,各级将士基本上都掌握了突击班的火力编成,也熟悉了自己的职责。 给突击组也配两个步枪手,首先是确有这方面的战场需求,要确保突击组万一遇到敌人机枪或是狙击压制,而冲锋枪射程又够不到,就指望步枪手对狙反制一下,好歹有机会就地反打。 二来么,也是目前冲锋枪确实不够,必须加入步枪手凑数——刚才提到的每个班5把冲锋枪,其实只有鲁路修所在的那个连队能做到。到了隆美尔的连,每个班就只能配到4把了。 比隆美尔更靠后的第一营c/d连,乃至伦德施泰特的第二营全部,都只能配发每个班3把冲锋枪,这样就要增加两个步枪手。当然步枪手的子弹负重轻,就多带点手榴弹打近距离突破。 另外,在机枪的配置方面,之前鲁路修和图林根的施迈瑟谈好的要求,是年底之前造出一百挺新式轻机枪,然后再琢磨量产工艺——最初这一百挺是小规模试产,还没有开模具,所以所有零件都要用机床切削加工,其实生产成本很高。 只是为了一边试产一边改良,才硬顶着这样的高成本在造。 至今为止,施迈瑟还没完全交货呢,只到了80多挺。所以算下来,也就是鲁路修所在的第一突击营可以装备mg15国产轻机枪,而第二营就暂时用开战之初截获的丹麦麦德森轻机枪好了—— 当初世界大战刚开打的时候,丹麦有一笔600挺麦德森轻机枪的单子,是中立国瑞士订的货。当时正从德玛尼亚过境,走铁路火车运输去伯尔尼,经过纽伦堡。巴里亚王室就把那批瑞士人订的货扣了,但是也付了货款,并不是不给钱白拿。 那批1903年款的丹麦轻机枪被截获后,有些也陆续投入了前线部队,但因为枪管口径不一样,大部分枪都花了点时间改枪管、以适配792口径的毛瑟子弹。如今伦德施泰特的营不够新式轻机枪,就用老的凑数,反正子弹可以通用。 丹麦货射击精度和防卡壳、射速方面都不如mg15,但重量是真的轻,伦德施泰特也不算亏。 而博克和鲁路修所在的营,还得为mg15挑选体格最强壮的士兵来担任主机枪手,毕竟需要端着装上弹链后全重超过20公斤的机枪爬坡冲壕。 …… 每个营连排班都分配好武器、编组好各自的任务。 此后几天,就是针对士兵技战术水平的特化训练。 原先德军当中没有那么专业的掷弹兵和轻机枪手,选入轻机枪组的士兵就得额外加练快速架设部署轻机枪,以及扛着枪越野行军。 掷弹筒兵们,则是在按照鲁路修临时交代的一些简易偷懒办法,强化掷弹筒仰角确定训练。以便将来发射榴弹时,能更精准地确定发射筒的初始仰角、让射程远近更容易把握——原先那种掷弹筒随缘打法,实在是太看脸太看经验了。 而负责近距离投弹的专业掷弹手,则是在用模型手榴弹,加练投掷发力技巧,系统性地学习如何感受和控制投弹距离。 现实作战可不像吃鸡游戏那般、丢雷前还有个可视的预瞄抛物线。怎么个发力手感能扔多远,都是要用模型反复磨合训练的。 最后,鲁路修还给所有改用了冲锋枪的士兵们,临时加练了一课科目: 如何用工兵铲肉搏。 算是临阵磨枪吧。 所有德军步兵,原先操练的白刃战技巧,都是拼刺刀。毛瑟g98步枪的长度很长,加上德军士兵身高臂长,拼刺刀很有优势。 但改用冲锋枪之后,就没法上刺刀了,哪怕硬上也很吃亏,冲锋枪比步枪短太多了。 原本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都觉得,不如就放弃冲锋枪手的肉搏战能力好了,反正也没法挽救了。 结果又是鲁路修这个脑子灵活的家伙,提前问图林根的兵工厂订购了一批边缘比较锋利的、高级钢锻造的工兵铲。 这样既有利于复杂堑壕战环境下的地形改造,又能顺便抄起打肉搏。 唯一可惜的是,鲁路修本人的肉身武力值太低,肉搏能力更是约等于零。 哪怕他前世是个超级军迷,他也不可能懂任何“铲法”,最多就是告诉大家:尽量用铲面往敌人脑袋抡,或者用铲刃往脖子抡。 至于更具体的工兵铲肉搏招式、套路,就只能指望战士们自行琢磨,或者军中有天赋的军官现学总结一套铲法。 …… 一连五六天,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们都在熟悉新武器、新战术。 而连营一级的军官,则开始渐渐接触到更多高层透露下来的作战信息。两个营长、八个连长,都意识到正式进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上面之所以还没敲定最后的进攻日期,似乎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天气——比军覆灭前炸毁伊泽尔运河制造了泛滥区,伊普尔突出部周边有很多地方路很不好走。 之前延迟进攻,就是为了等天气寒冷后,最好下层积水能稍稍封冻硬实一些,便于部队机动。 而这几天天气始终在零度左右徘徊,也偶尔下小雪,却始终没有大雪和急冻。 一直拖到12月18日这天,里尔与伊普尔一带,终于下起了大雪。 看到鹅毛大雪落下的那一刻,鲁路修就知道,总攻的日子迫在眉睫了。 “你说上面会不会要求今天或者明天就总攻?”博克和伦德施泰特少校看着漫天的大雪,也跟鲁路修讨论起军情来。 鲁路修审慎地思考了一下,这才分析道:“我看不会,但也就在两三天之内了——大雪也会对进攻方造成不少的影响。 而且下雪不冷化雪冷,等雪变小的时候,浅层地下水也冻上了,才好总攻。不过今天上面应该就会把最终作战计划发下来了。” 鲁路修所料还真没错,因为当天晚上睡觉之前,师部还真就把作战计划发了下来,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 第44章 钳形攻势,24万打19万,这次优势真的 第44章 钳形攻势,24万打19万,这次优势真的在我! “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集团军的作战计划下来了,赶紧过来一起看下!应该明后天等雪小一点,就要全面进攻了!” 12月18日深夜时分,里尔西郊的小镇阿尔芒蒂耶尔,一座被临时征用做军队驻地的葡萄酒庄里。 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等人原本都打算休息了,鲁路修上尉却冒着风雪,驱车从里尔城的师部赶回镇上,还带来了一份军令和几张军用地图。 为了战前不走漏消息,前线各部之间的重要联络,都改成了肉身直接通知。这时鲁路修会开车的优势就很有用了,让他可以名正言顺比两位少校营长更早知道高层内情。 毕竟鲁路修已经明确知道,德玛尼亚海军的密码被布列颠尼亚人破译了,虽然这不代表陆军密码同样被破,但总归是小心点好。 有了鲁路修这样熟知历史的反情报欺诈专家,第6集团军在大战前的无线电纪律,也优化了很多。 德军并没有完全保持无线电静默——异乎寻常的安静,同样会显得太假,所以只要保持跟平时一样的通讯密度就行。小事继续用无线电,大事才肉身通知。 此时此刻,两名营长听到动静,也立刻困意全消,简单用湿毛巾揉了揉眼睛,赶紧收拾好桌子,准备仔细听鲁路修转述上级的部署。 鲁路修把军令和地图摊开,简明扼要介绍道:“具体进攻路线已经定下来了,我先简述一下友军的动向。 友军第4集这次的目标,是先拿回之前弹性防御时丢掉的奥斯坦德和迪克斯慕德,然后第二阶段再沿着滨海公路推进,争取拿回尼奥波特、德潘讷和敦刻尔克。 我们第6集的目标,是从阿尔芒蒂耶尔出发,沿着里尔-阿尔芒蒂耶尔-巴约勒-斯滕福德/卡塞勒-沃尔穆-贝尔格-格兰德桑特-敦刻尔克这条铁路线,一直尽力推进。 当然,这条路直线距离就有60多公里,算上铁路线的曲折,要避开一些山地丘陵,全程至少80公里。 而第4集拿下奥斯坦德,再沿着滨海公路推到敦刻尔克,全程是45公里。 所以实际上,我们应该不用推到敦刻尔克,半路上第4集的友军就会提前绕过来跟我们会师。这样即使不攻下敦刻尔克,但只要提前把布军主力合围住,实现歼灭任务,也算是完成战役目标了。 我们推进任务的下限,是至少打下斯滕福德和卡塞勒。因为斯滕福德有一条铁路分叉支线,从那儿往东,经过波珀灵厄,最后通往布军司令部所在的伊普尔。 所以拿下斯滕福德和卡塞勒,就意味着至少掐断了布军从敦刻尔克港把后方海运来的物资、运进伊普尔城的铁路线。哪怕包围圈没有彻底合围,也能让伊普尔高地的敌人渐渐弹尽粮绝。 就算敌人最后弃城突围,没有铁路可用,就只有走伊普尔高地北侧泥泞的泛滥区,那样就必须抛弃一切重装备和辎重。到时候我们随便咬住敌人的尾巴追击,也能重创敌人!” 鲁路修对着地图仔细解说了一遍,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也都很专业,立刻就听懂了。 博克还简明扼要总结确认: “所以,如果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双方表现都够好。最完美的情况,就是第4集和我们在贝尔格-沃尔穆之间会师,合围布军主力。 如果我们进攻受挫、表现不如预期,那也至少打到斯滕福德切断敌补给铁路,然后指望第4集多承担一点,来斯滕福德和我们会师。 如果是第4集进攻受挫、表现不如预期,就要我们多承担一些,一直打到敦刻尔克等他们?敦刻尔克和斯滕福德之间的那段缺口,就看谁表现更好能者多劳了?” 鲁路修:“没错,就是这样,集团军参谋部在做计划时,把最好和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前者是下限,后者是上限。” 博克得到了答案,却依然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原本一直沉默静听的伦德施泰特,突然开口补充了一问:“侦察部队有弄清楚敌人的兵力分布么?我们正面有多少敌人?第4集正面又有多少敌人?” 鲁路修:“我军的直接进攻部队,一共有15个师左右。我们第6集12个师,要抽出6个部署在侧翼,提防阿拉斯、朗斯方向的法军,剩下6个可以投入进攻。 第4集的友军,倒是不用担心侧翼,他们的侧翼直接就是大海了。所以12个师里只要分出3个顶住伊普尔突出部正面,剩下9个都可以用来迂回突破。 而敌军的总兵力,包括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全部,分为3个军、7个步兵师,布军步兵师跟我们一样,满编都是1.8万人,7个师理论上有12.6万人。 不过之前蒙斯战役等几次血战,敌人也折损了不少人。尤其是第3军的布6师、布7师,被歼灭了三分之二的有生力量。目前7个步兵师总剩余作战兵力,大约在8.5~9万人。 另外,布国远征军还有1个骑兵军,下辖3个骑兵师。骑兵师人数编制比步兵师减半,满编9千人,之前也有所折损,目前3个骑兵师累计剩余2.2万余人。 除了布国本国的远征军以外,他们还有一些来自自治领和殖民地的军队。 包括加1师、加2师,总计3.6万人。 还有澳新军团,合计1.8万人。 最后是来自南亚殖民地的拉合尔第3师、第7师,这些殖民师每个只有1.2万人,合计2.4万人。 所以,我们面对的一共有布国步兵师7个、布国骑兵师3个、加军师2个、澳新军团1个、拉合尔师2个,也是15个师级作战单位,总计19万人,其中布国人11万,殖民地人8万。 我军15个第一批进攻的师,都是补充过人数的,总兵力应该在24万,还有9个协防填线师,紧急关头也可以抽调上来当预备队,有15万人左右。 按照目前的情报,布第1军部署在伊普尔突出部中央,敌骑兵军和澳新军团作为总预备队,也在那里。 布第2军部署在迪克斯慕德和奥斯坦德一线的北翼滨海,对付我第4集。 布第3军部署在我们正对面的巴约勒,另外,敌军司令部应该也是考虑到布3军之前已经减员严重,所以把加1师和加2师作为二线预备队,放在了布第3军身后的铁路咽喉斯滕福德。如果我们进攻布3军,加1师和加2师也能很快增援上来。 至于从南亚半岛拉过来的拉合尔人,目前还不知道在哪里。甚至可能还在后方的多佛接受紧急训练,都没拉过海峡呢。那些热带蠢货的战斗素质,估计布列颠尼亚人自己都看不上。” 伦德施泰特听完,简明扼要总结:“所以不管全局情况如何,目前我们巴里亚第6师、第12师要直接面对的,就是布国第3军的两个师?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565/9e00cdfd9903298aaa661d26d3bd294bigv472jer48hoqd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565/9e00cdfd9903298aaa661d26d3bd294bigv472jer48hoqd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1565/9e00cdfd9903298aaa661d26d3bd294bigv472jer48hoqd_hd.webpquot;gt;lt;/agt;</a> 至于二线部队,他们有加1/2师作为后援,或许行动较快的骑兵军也能快速增援过来,但我们也有4个师后援。 总的来说攻防双方编制依然相当,但我军更齐装满员一些,这仗倒是可以打。” 一战中防守方的地理优势极为明显,如果进攻防守兵力比例1比1,以之前几个月的经验,进攻方从来就没成功过。 进攻方满员而防守方缺编,理论上还有一点可能性,就看临场发挥了。 也不是第6集团军不想在阿尔芒蒂耶尔方向投入更多兵力,而是这片战场宽度就那么宽,只能先投入两个师,敌人也只塞得下两个师。 如果再往南迂回扩大攻击正面,那就打到法军阵地上去了,会把更庞大的法军也牵扯进来。而目前的情况,第6集也确实分出了好几个师去牵制侧翼的法军。 突击营的3个主要军官彻底摸清敌情后,下一步就该分配具体的突击阵地了。 集团军并没有对巴里亚第6/第12师的具体进攻阵地做出最终部署,目前还允许前方部队根据实际情况微调,但最终决定后,肯定是要上报备案的。 考虑到德军控制的阿尔芒蒂耶尔和布军控制的巴约勒之间,并没有多少腾挪空间。 所以集团军的初步意向,就是让两个师各选一边。 连接两地的铁路,是西北-东南走向的,那么其中一个师沿着铁路的东北侧主攻,另一个师就要沿着铁路的西南侧主攻。 反正不可能直接沿着铁路进攻,那样毫无掩蔽,会变成北边伊普尔高地边缘部署的布军重炮群的活靶子的—— 伊普尔高地南侧边缘的努瓦尔山、凯默尔山两处高地,距离这条铁路最近的地方,只有7~8公里。考虑到高地的落差加成,75毫米的施耐德速射炮都能覆盖封锁住铁路。 所以,把话都彻底说开后,鲁路修也摊牌问道:“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上面不了解最前线的具体情况,所以没有强行摊派。我们两个营对应的师,都驻扎在阿尔芒蒂耶尔镇上,到时候走哪边都可以。 所以具体就看你们二位想怎么选了,决定之后,就要最终上报——你们谁想沿着铁路的东北侧进攻?剩下那个就要走西南侧。 东北侧的缺点是离伊普尔高地更近,更容易招来敌人高地上的炮击。好处则是地势更高一些,多丘陵和林木掩体。 西南侧的优缺点则反之,离伊普尔高地远一些,不容易被炮击,但地势也更低洼,需要通过很多齐腰深的泥泞积水地带。” 博克看了一眼地图,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但他不想落下“仗着自己有总参谋长舅舅欺负人”的恶名,所以让伦德施泰特先选。 伦德施泰特也很懂行,稍微看了一会,就判断出:“要我说,还不如两个突击营都摆在铁路西南侧进攻。泥泞不是问题,下大雪很快就封冻了。离伊普尔高地太近、敌军炮火太猛,才是真要命。” 鲁路修:“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第一天进攻,敌我双方正面交战宽度不够,很难拉扯出足够的空间,让两个突击营填进去。至少要等第一天取得一些突破后,敌我双方前沿更加犬牙交错、能塞进更多人,才能考虑你的想法。” 伦德施泰特叹了口气:“所以,问题的本质就是,第一天需要西南侧主攻、东北侧佯攻,来分散敌人注意力。等西南侧取得突破后,才能让突击部队集中打西南侧—— 既然如此,我的营带着第6师打佯攻吧,第一天争取稍微打出一点声势来,然后让第6师的填线部队巩固我的成果,到时候我再趁夜摸过铁路线,到西南侧跟你们会师,继续往纵深穿凿。” 伦德施泰特很识时务,主动扛下了更不容易出彩的佯攻任务。 博克见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主动伸出橄榄枝:“不管谁佯攻谁主攻,到时候杀敌战果各算各的,但第一天的突破战果,算你我平分!” 博克也懒得占这点功劳上的小便宜,伸出手和伦德施泰特狠狠地握了一下,两人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 ps:别嫌我慢,今天第二章就真的开打了。 主要是双方都20万人的大战役,光敌我防线兵力分配部署、主攻佯攻方向、战场地理环境优劣势这些,就够介绍一整章了,并不是我水。 第45章 法不溯及既往 第45章 法不溯及既往 博克和伦德施泰特少校敲定了最终的进攻阵地分配后,就由鲁路修开车逐级上报批准、备案。 各级部队也做出了相应调整。比如第2突击营对应的巴里亚第6师,挪到了阿尔芒蒂耶尔镇的北半侧,并紧急构筑最后的出击阵地。相应的,对应第1突击营的巴里亚第12师,则调整到了小镇的南半侧,也作着同样的准备。 这两个师下属的炮兵团,也紧锣密鼓地部署了前沿观察哨、掩体。一旦打起来,他们都要“一对一帮扶”提供火力支援。 集团军还从后方调来了一些军级炮兵单位,同样临时补强给一线攻坚部队——总攻的时候,光靠主攻师自己的炮兵是绝对不够的,往往会临时超配数倍的炮兵力量。 而且最后关头,鲁路修还看到了总参谋部决策动用的280毫米“喷烟者”掷雷器(也就是二战中挪到sdk251“行走斯图卡”半履带车上的那种发射架,前文上过图) 这种武器,这次并不是用来投掷重型榴弹的,而是丢“煤气罐”,用于装法军已经用过好几次的催泪瓦斯。 原本在地球历史上,首次使用氯气就是在伊普尔战役中。 而现在这个世界很和谐,双方都没有毒气,最终也只能以牙还牙用催泪瓦斯。这东西毒不死人,只能用来“逼走位”,也就是让一线坚固阵地内的敌兵受不了往后逃。 至于把投掷手段从地球上的“直接打开煤气罐放气,靠风吹过去”,升级为“喷烟者”掷雷器,也是总参谋部研究了条文后的决定。 因为《海牙1907》第23条只规定不能用“火炮”发射气体容器,而“喷烟者”更类似火箭发射器。 这在中文语境里或许不好区分,因为“火箭炮”也带个“炮”字。但在西语里很好区分,只要没有密封膛压的炮管,国际法上就只能算“投掷支架”。 鲁路修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总参谋长的外甥被挪到了第一线当“突击队”,所以总参谋部才如此用心增强掩护火力,唯恐总参谋长的外甥有意外。 从这个角度来说,拉冯博克少校当自己的营长,也算是收到了奇效,让这支部队被额外照顾了。 …… 最后两天的备战,就在脚不点地的忙碌中过去了。 鲁路修也是第一次亲自参加这种大会战,原本缺乏直接带兵经验的他,跟着博克少校和隆美尔上尉等领导、同僚学了很多东西,查漏补缺了不少一线军事常识。 时间转眼来到12月20日的凌晨。 由于19日入夜时,雪就渐渐变小了,所以集团军敲定20日早上6点开始炮击、8点全面进攻。 早上4点多,士兵们就都起来了,并在5点前吃完早餐,再泡点热咖啡暖暖身子。 德军的军粮供给系统要比东方军队简单得多,因为不需要烹饪带汤水的菜,也就没有基层炊事班。主食面包和肉肠都可以由师直属的“面包连”统一烤制然后分发。 喝咖啡时,隆美尔等军官都围着鲁路修,紧张地分析着一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 最擅长不走寻常路的隆美尔,似乎对总攻时间的选择很不满意: “要我说,就该凌晨4点炮击、6点进攻。那样效果还好些,能打敌人一个猝不及防,等冲锋时天也刚蒙蒙亮,不影响突击视野,也不至于让远处的敌人看得太清晰。” 隆美尔的抱怨很快得到了其他军官的响应。因为这很符合常识,前几次战役也都那样干的。 “确实,8点再进攻,敌人的机枪手和野战炮观瞄视野都会更好。哪怕是雪天,也不该定得那么晚。”排长迪特尔少尉附和道。 迪特尔少尉似乎有一种天赋,特别擅长崎岖地形作战,观察战场环境的眼光很老辣。 好在鲁路修知道高层内情,他连忙解释说:“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了,上面的决定是有道理的,这次进攻会用到喷烟者投掷煤气罐。 催泪瓦斯的白烟就要看得见才有威慑力,如果天黑投,敌人呛得半死却不知道哪里安全、往哪里逃,就起不到逼走位的效果了。 上面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逼敌人放弃经营了一个多月的、最坚固的一线阵地。所以还特地给催泪弹加了一些法本公司之前废案的染色剂,到时候看起来更显眼。” 听了鲁路修的解释,各级军官们总算彻底心服口服,信心也大增。 鲁路修趁热打铁提醒:“一会儿烟雾散得差不多,我们就赶快冲!多夺取一些阵地,别浪费战机!我们自己要戴好防烟面具,大家胡子都刮干净了吧,再检查一下,免得漏气呛到了。这种机会只有一次,等下次敌人就学乖了、也会戴面具了。” 鲁路修深知,地球历史上的氯气,也是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才效果拔群,第二次立刻就被防住了,毕竟面具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是地球历史上的德军,一开始也没想到驱赶效果会那么好,跟进部队的部署不够及时,所以浪费了战机。 而这一次,鲁路修绝不浪费战机!他算过喷烟者可以覆盖三公里的范围,所以要一口气夺下最前沿三公里的坚固筑垒地带! 把敌人逼到没那么坚固的二线备胎阵地,再趁着敌人立足未稳赶紧打常规突破战! 6点整,炮声终于响起,一时间千炮齐鸣,声势震天动地。 将士们都躲在堑壕里,静静听着远方的动静。 炮击一开始很猛烈,几乎所有大炮都在齐射,炸得对面阵地一片狼藉,血肉横飞,似乎没有什么活物能幸存下来。 但五分钟急速射后,炮声就变稀疏了。 个别不太懂行的技术军官,担心己方炮兵后力不济,开始窃窃私语。 鲁路修听到了,便安抚军心地大声鼓励:“大家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中!一开始急速射是为了趁着敌人不备尽快制造杀伤。现在剩下的敌人应该都进入掩体了,转入匀速射就没那么浪费炮弹了。 而且我们先打急速射,还有意想不到的战术优势,就是先提醒敌人催泪瓦斯来了,该跑赶紧跑!而且7点前以丢瓦斯罐为主,所以听着声音不大!大家放心,帝国参谋部的计划是很缜密的!我军必胜!” 煤气罐的扩散需要时间,而炮弹的杀伤是瞬时的,所以最科学的炮击,就是该先丢罐子后打爆破弹。 将士们闻言,信心也愈发笃定,觉得对面那群数学不及格的粗鄙之徒已不足为惧。 …… 同一时刻,对面的布军阵地上,布第3、第7师的将士,果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双方已经一个多月没激烈交火过了,之前德军偶尔试探进攻也都被布军轻易击退,泥泞的阵地对进攻方的限制实在太严重了。 布军高层又太信任己方的无线电监听优势。因为近期对面无线电没有频繁增多,也就没额外提防敌人有动作。 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前几波炮弹,就造成了大量没来得及进入工事、甚至睡在营帐里的布军士兵被炸死炸残。 第3师足足死了好几百人,第7师更是损失近千人,才仓促进入阵地,稳固布防。 但很快,在晨曦之中,布军士兵就看到一堆堆的280毫米煤气罐砸进堑壕,开始冒烟。很多人开始剧烈咳嗽,偏偏烟的颜色还跟法军的不太一样,很多人疑心暗鬼,以为这烟会致命,就纷纷后撤躲避。 而机动中的士兵显然更容易被炮兵覆盖杀伤,布军后撤过程中,德军始终在低烈度炮击。不时有布军将士被炮弹抽奖般命中,一片片死伤。 火力准备一直持续到7点、8点,炮声才终于停止。 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两个突击营,早就做好了准备,炮火一停直接就冲了上去。 而鲁路修那个连队,正是冲在最前面的。 “可惜,忘了提前教友军炮兵‘徐进弹幕’战术了,不然今天的火力准备效果,肯定还能再提升几成。” 直到最后冲锋的那一刻,看着己方炮兵停火停得那么整齐,鲁路修才灵光一闪想到。 历史上的徐进弹幕战术,要1917年才被布军发明,是在索姆河战役吃了大亏后才想到的。 事已至此,惋惜也没用,先用现有条件把眼前这仗打好再说!其他都是后话了。 “第1到3排作为第一梯队,每个排掌握500米宽的正面、左右相隔500米推进!4到6排为二梯队,7/8排为三梯队,不要一起上!控制队形密度! 每前进300米便就地建立支撑点、然后让二线部队前进,超过友军后再前进300米,以此轮替!注意进攻的连续性!” 鲁路修端着冲锋枪,一边带队冲锋,一边高声强调暴风突击队战术的关键要领——不要一下子在一线投入太多人,不要贪多在很长的战线上展开突破。 只要少量的人,重点突破几个点即可,关键是进攻的连续和节奏性不能断! 不能给潜在敌人喘息的机会,不能让敌人被突破后有时间反应、重新组织起完备防御。 这些要领都是1914年的旧军队绝对不懂的,需要长官反复提醒。 刚刚被催泪瓦斯和炮击摧残过的阵地上,也并非完全被清空,所以突击队很快就和布军残部发生了激烈而短促的交火。 毒不死人的催泪弹,清场效果终究不如氯气。 有些敌人靠着持续用湿布洗脸,有些敌人则躲在泥泞的水坑里,总有个别体质特异的敌人能躲过催泪的刺激。 不过这些抵抗并没有多大威胁,也改变不了大局。因为几乎所有的一线维克斯重机枪火力点都失去了效能。零星的敌兵只能拿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凌乱地瞎打。 “噼里啪啦”的步枪对射声中,仅存的敌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狙火力吸引住了。 而a连1到3排的冲锋枪手们,则趁机猫着腰偷偷越过两道最外围的壕沟。德军甚至都没空展开轻机枪组和掷弹筒组,只追求最快的突进速度。 冲着冲着,遇到已经无人监视的铁丝网,士兵们就把两支步枪上的特种刺刀拆下来,简易拼接一下,组成一把临时的铁丝钳。“咔擦咔擦”几下,便干净利落地剪断了铁丝网。 “快!快穿过铁丝网,从侧面进攻还有敌兵的堑壕!” 鲁路修麾下的1排长莫德尔少尉,身穿一件价值三千马克的丝绸防弹衣,带着他的4个突击班冲在最前面,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们破障,终于翻进了敌人的壕沟。 随之而来的,便是冲锋枪手沿着人迹稀疏的堑壕、横向扫荡了。 当堑壕内零星抵抗的布军步兵们,隐约听到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嘶嘶~”冒着火星的手榴弹,很快从z型壕的相邻段飞过来,把还在开火的布军步枪兵炸得人仰马翻。 “德玛尼亚人渗透进我们的壕沟了!快沿着壕沟肃清!刚渗透进来的敌人数量肯定不多!还来得及!”一名幸存的布军中尉排长见状,立刻恐惧地吼叫着。 他组织手下士兵赶快反扑,试图仗着局部人数优势,把刚摸进堑壕的敌人赶出去。 可惜,一群仓促组织起来的布军步枪兵,才刚刚上好刺刀、冲到z型壕的拐角,“哒哒哒”的冲锋枪声就响了! 莫德尔少尉的耳音非常好,他从敌人的脚步声就听得出,敌人已经摸到z型壕的相邻拐角处了。所以他亲自端着一挺mp15,对着拐角打起了提前枪。 紧跟在他身边的5个冲锋枪手,也轮流对着堑壕拐角打起提前枪,冲锋枪手们还很有默契地轮流换弹,确保始终没有火力空窗期。 对面的布军士兵哪见过这种武器、这种阵仗?很快就被提前枪打得纷纷倒毙,一露头就被秒杀。 “让连长和2排、3排可以跟进了,1排已经破坏铁丝网,占领第一层堑壕区!”莫德尔少尉肃清第一线阵地后,立刻让人高声喊话,让友军跟进。 —— ps:今天加起来又八千字了,这还在新书期呢。 另外趁免费普几句法: 地球上二战的时候,使用任何气体武器、无论是否用大炮发射,都是违背国际法的。 书中提到的豁免条款,后来都被堵漏了——因为一战打完后,各国重新签了一个《日内瓦1925议定书》。 但一战时《日内瓦1925》还不存在,所以“法不溯及既往”,当时的条约依据只有《海牙99》和《海牙1907》。 第46章 暴风突击队战术真正的威力 第46章 暴风突击队战术真正的威力 靠着“只能发挥一次奇效”的催泪瓦斯反制战术,德玛尼亚军以微小的代价快速通过了阿尔芒蒂耶尔和巴约勒之间的最外围3公里防线。 被瓦斯熏得难以立足的布军将士,狼奔豕突一路遗尸,总计折损了超过三千人。 布军花了一个多月新构筑的坚固工事,就这样被抛在了身后。 至少有十几道壕沟被越过、二十道铁丝网被剪开破坏,还有三层夯土碉堡被占领或爆破,无数的土工作业都白干了。 博克少校的第1突击营只花了2个半小时,便通过了这片区域。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第2突击营比他多花了半小时。 或许外行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但对比一下就容易理解了——地球上的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德军首日花了一整天才通过3.5公里的前沿地带,但光靠氯气就造成了五千人伤亡。 如今,推进同样的距离,耗时缩短到3小时,但杀伤效果也只有六成——这显然是由于催泪瓦斯只有驱赶效果、没有杀人效果。绝大多数伤亡都是炮击和手榴弹、冲锋枪造成的。 这个结果,也只有鲁路修预料到了,而博克和伦德施泰特则大感惊喜,甚至一度有点心理发飘。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仅仅3小时就能推那么远。 看着营主官有点骄傲,鲁路修知道这时候应该稍微踩一踩刹车,所以他趁着一波攻击刚刚结束,对博克少校献策道: “营长,情况有变,进展比我们预期地要好,不如稍微调整一下作战计划,让后续整个师都把防线前压三公里吧。 我们破例原地休整一小时,给后续部队的跟进提供掩护,顺便再趁机对前沿之敌的火力点分布进行补充侦察。” 博克稍微犹豫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按照突击队战术的原本操典,突击队在取得重点突破后,只能让少量友军填充到这些撕开的缺口里,为缺口的两翼提供防守,决不能把重点进攻转为全面进攻。 但现在情况显然和预期的大不一样,催泪瓦斯的逼走位效果太好了,前沿3公里纵深之内,敌人是全面溃退,那己方自然也该全面跟进,不占白不占。 “让电台发报吧。我军可以原地休整一小时,先把午餐吃了,12点整重新开始进攻。下午就不许中断攻势了,只允许各连轮替进攻。”博克少校下达了详细的命令。 鲁路修又顺势提醒:“我们绝不能因为上午推进得太顺利就轻敌,利用瓦斯攻敌不备的好处只能占一次。 ‘喷烟者’的射程只有3公里,那东西的二次部署速度很慢,指望它前移并重新部署开火,至少要明天了。而法军是有防烟面具的,布军有了提防、借来面具后,明天肯定不怕烟雾了。 所以我们后续都得靠硬实力进攻。我看了地图,两个镇子的镇中心直线距离是13公里。 我们的出击阵地是阿尔芒蒂耶尔西侧2公里的涅普村,一上午又几乎兵不血刃推进了3公里,所以现在距离巴约勒镇中心还剩8公里。前面的6公里都是野战防线,最后2公里是巴约勒镇的城区,可能会打巷战……” 博克刚刚啃了一口黑面包,听到这儿立刻喝了口水打断道:“不要考虑巷战,今天先尽可能多地突破外围6公里野战防区。明天就绕过巴约勒镇,围而不攻即可。这种小镇没必要完全夺取,我们不用这条铁路,也就不需要夺取火车站,让敌人也用不了铁路就够了。” 鲁路修听了营长如此果决的命令,略一琢磨,也深感获益良多。 他们的目的是掐断敌人的铁路线,而不是自己用铁路线,作战目标不同,自然会导致攻击手段不同。 突击营人少而精锐,决不能投入到巷战中消耗。就算最终要巷战,也该后续跟进的大部队去打,突击营只管穿插就行。 突击营将士草草用过午饭,又稍作休息后,后续的友军大部队也全线补防了上来,突击营很快又投入新的进攻。 而得益于友军全面补防了上来,敌我战线的变化情况也就非常清晰了,德军可以很快统计前沿坐标的变化,重新制定炮火准备方案。 所以下午的进攻之前,德军又火力准备了半小时,炮击密度还挺高。 持续猛轰之后,突击营才真正投入进攻。 被再次轰烂的敌人第一线阵地,很快又被突击营用和上午类似的方式重点突破。 一条堑壕,两道铁丝网,被先后撕开了几个小点,然后突击营的后续部队就从缺口里迅捷而低调地涌入。 还是冲锋枪开道,还是大量手榴弹集中对付z型壕拐角,硬生生撕开布军的防御。 …… 与此同时,巴约勒城内的布第3军军部。 军长威廉.普特尼中将的电话,一整个上午就没停过。 因为布军被偷袭,一直在大片大片丢失阵地,各级军官都要不断上报后撤退却的情况。 普特尼中将的参谋,一边记录着来电信息,一边在地图和沙盘上挪动一个个插着小旗的棋子,然后重新用铅笔画上前沿线,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作为防御方,普特尼中将对战场局势变化的感知,还是要比对面的德军将领更清晰、更有时效性。 “我们在整个前线上,普遍后退了整整三公里!看样子敌人还是在用老办法全线进攻,我们得做好加大弹性防御纵深的准备了。 瓦斯的突袭,让敌人进展得太顺利了。我估计他们能把整个师前移、并且重新建立起完备的前沿侦测和通讯网络,下午敌人再进攻之前,可能还会有额外的全面火力准备!这仗不好打啊!” 看完地图变化后,普特尼中将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而就在此时,城东五公里外的第3军第3师师部里,师长亨利.罗林森少将,已经把又一个求援诉苦的电话打到了城内的军部。 “军长!敌人又发起新的攻势了!而且从11点半开始,他们又进行了密集的炮火准备!我们在这轮火力准备中,又遭受了相当的伤亡,快顶不住敌人的强攻了。 我请求稍微后撤!这种情况原先从来没见过!敌人怎么会如此之快又组织了新的大规模炮击,而且配合的步兵也跟进得非常快……” 普特尼中将到底比下属见多识广,闻言后立刻快速思索了一番,随后果断出言安抚道: “顶住!不要怕!今天这是特殊情况!敌人能那么快重新组织起全面火力覆盖,肯定是因为他们上午推进得太顺利,所以重新建立起了一条新的稳固前线、还把观察哨和通讯部队前移了! 我允许你再预留一到两公里的额外纵深,顶不住就局部后撤,但决不允许像上午那样全线后撤了!要争取让敌我双方的阵地变得犬牙交错起来、让敌人的炮兵摸不清他们的进攻部队最远摸到哪里了! 到时候他们的炮兵威胁就仍然能废掉一大半!他们就会因为害怕误伤自己人而投鼠忌器!到时候就轮到我们的大炮单方面发威了!至于援军和预备队,我暂时没有预备队可以派给你,今天就靠你们自己了!” 军长把其中的战术原理掰开揉碎了说清楚,总算让罗林森少将稍稍镇定了些,遇到突发情况也没一开始那么慌乱了。 他们的这番战术讨论,外行人或许看不懂,但只要真正指挥过一战阵地战的将领,就都能听懂。 当时防守方的炮兵优势为什么比进攻方大得多?就是因为当时的通讯条件差! 防守方守不住开始后退时,因为原本阵地上通讯条件良好,可能拉了电报线电话线这些,所以每丢一块阵地,上级几分钟之内就能知道—— 后世看过电影《辽沈战役》的都知道,为什么某些元帅在听说下面的部队丢了阵地没报告时会那么生气,会撂下“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的狠话。 因为防守方丢了阵地不立刻上报,上面的军级、集团军级炮兵部队,就不知道那块地方颜色从我军变成敌军的了,各种后方支援的配合,就会出现脱节。 你阵地上明明有电话线,丢阵地前夕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呢?一战的时候,战地电话虽然不普及,但还有别的通讯手段,总之通讯方面,肯定是有序后撤的防守方更占便宜的。 相比之下,一战时的进攻方打进去之后,后方的炮兵是完全不知道前线步兵冲到哪里的。 防守方撤退时肯定会破坏通讯线路,进攻方具体冲到哪里了,根本没法通过电讯的方式后传,只能通过骑兵或者自行车顶着炮火把进展情况往后报。 而骑兵肉身报信的时效性就很差了,说不定信息传回后方时,前线实际控制线又发生了变化。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组队打吃鸡游戏的时候,一方队友能够语音报点,而另一方被拆了麦不许报点。那么能报点的一方将获得多大的战术和情报优势? 而“前沿部队没有无线电”,就相当于打吃鸡被拆了麦禁止报点。 所以一战时的进攻炮火准备,就只能在开冲之前密集轰一阵,轰完后开始冲,进攻方的炮兵基本就是半闲置状态。 前线越是打得犬牙交错、敌我难分,进攻方的炮兵就越不敢开火,就怕误伤到了自己人。这种情况历史上一直要到二战时期、无线电台充分下放到最前沿部队,然后才能改善。 所以普特尼中将以原本的军事常识度之,觉得“德军至少要团部一级才会有无线电,而团部不可能冲在最前面,所以我军只要稍稍弹性防御放弃一些阵地,让前沿重新变得犬牙交错、把水搅浑,德军的炮兵就会因为不知道前沿精确对峙线而废掉”,这也不能算错。 到时候,就轮到布军的炮兵单方面屠杀进攻中的德军了! 至少普特尼中将的如意算盘就是这么打的,他也借此鼓励了一线的罗林森少将。 但是很可惜,他遇到的是首次把便携式无线电配到排级的德军突击营。 所以此时此刻,德军后方师部、军部对前沿接触线变化情报的掌握精度和速度,完全不比普特尼这个防守方将领差。 哪怕普特尼再弹性防御,把前沿搞得再犬牙交错,后方的德军炮兵也能精确知道哪块地还在敌人手上、哪块地已经在我军手上了。 —— ps:新书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感谢~ 第47章 隆美尔做不到的事情,鲁路修仍然能做 第47章 隆美尔做不到的事情,鲁路修仍然能做到 午后2点整,鲁路修所在的第1突击营,在铁路西南侧的布军前沿阵地上,又重新穿凿出几个深约一公里多的缺口。 他亲自指挥的a连,也渐渐疲惫不堪,需要短暂休息,士兵们都留在堑壕里大口大口喝着冷水。 但总的进攻势头并没有停止,隆美尔上尉的b连,非常有默契地越过鲁路修刚夺下的阵地,继续往前穿插突进。 突击队战术的关键,就在于进攻的连续性! 宁可同时投入一线的士兵少一点、打开的缺口窄一点,让预备队能养足体力,但决不允许出现中断和脱节。 在隆美尔经过鲁路修身边时,鲁路修拉住他,交代了几句刚刚观察到的心得: “敌人的抵抗意志似乎没那么坚决,看来是被我们正午之前那轮补充炮击的火力支援吓到了。所以不敢全线严防死守、怕我们的炮兵再杀个回马枪。你要抓住敌军的这个防守特点,看看能不能利用起来。” …… 隆美尔很快接替了鲁路修,继续往西北边穿插。 b连状态正佳,进攻起来极为猛烈。 相比之下,对面的布军却是人人疲惫,所有人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耗着,没时间休息,已经紧绷了两个小时。 隆美尔让两个排的冲锋枪组呈松散渗透队形,很快又摸进一道堑壕,再次压制住一批使用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敌兵。 混战之中,敌人似乎也被打得狗急跳墙了,交战距离越来越近。 布军也彻底杀红了眼,眼看对射太吃亏,一些士兵便躺在死人堆里、把隆美尔的先头排放近了,这才突然起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就捅。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猝不及防,被直接捅死。后面的冲锋枪手立刻反应了过来,疯狂扫射清空弹夹,在狭窄空间内扫倒五六个敌人。 但他也来不及换弹匣了,双方已经陷入混战,他只能丢开冲锋枪抄出工兵铲对砍。 更后排的德军也怕误伤战友,纷纷抄起工兵铲和上了刺刀的毛瑟枪加入战团。 “噗噗”地闷响声中,不断有布军士兵被砸裂脑壳、劈断脖子。 激战中,布军也捅死捅伤了几名德兵,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刺刀只能攻不能守, 在狭窄的堑壕里,一旦试图横枪格挡敌人的铲子,步枪上的刺刀就很容易插进侧墙的土里卡住,然后就稀里糊涂被开了瓢。 德军突击队员在最初的混战后,很快从这种生死搏杀中总结出了一条朴素的经验。 他们自发地结成两三个人的肉搏小组,有人专门负责格挡,还有的人专注劈砍。而对面的布军却只能一味捅刺,高下立判。 一番血腥搏杀后,布军残兵终于崩溃,逃跑时又被一阵冲锋枪背后点名,摞下一路的尸体。 单纯的步兵堑壕战,根本挡不住突击队! 隆美尔的连,就这样以每刻钟一两百米的速度,稳健推进着。 虽然突破口很狭窄,但足够深入,他也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来路被切断,就这么一往无前地往纵深扎。 …… 负责巴约勒镇南侧防线的布3师罗林森少将,很快就得知了前线的异常崩溃。 鲁路修和隆美尔的突击队穿凿,让他苦不堪言。 “师长!敌军那些神秘的突击队,在两小时内又凿穿了我们两公里的阵地!我从没见过敌人的进攻能这么孤注一掷!近战火力太猛了!” 听着前线团长、营长汇报的情况,罗林森头大无比,猛拍桌子怒吼:“呼叫的炮兵覆盖呢?为什么炮兵没有把冲锋的敌人干掉!” “师长!敌人的突击规模太小太灵活了!炮兵响应太慢!扩大炮击覆盖面积的话,又容易误伤友军!”一线军官拼命诉苦,试图证明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罗林森急得脑门上青筋暴跳,咬牙嘶吼:“扩大炮击覆盖面积!不要怕误伤自己人!让你们的人都别冒头!在堑壕里躲好!” 这么做当然有代价,士兵们完全不冒头,警戒和防御效果都会打折扣。但罗林森现在只想着两害相权取其轻,指望扩大炮火覆盖面积、把那些不知名的敌人干掉。 …… “敌人的炮火越来越猛烈了,这是在连他们自己人一起炸呢!我们也注意,千万不能冒头,就沿着堑壕突击,沿着交通壕前进!” 罗林森的炮击策略变化,第一时间就被隆美尔感知到了。 不得不说,比战场天赋和嗅觉,罗林森虽然是少将,却还远远不如隆美尔这个上尉。 隆美尔在稍微付出了十几个士兵的代价后,就意识到新问题,放弃了一切“抄近路走地面突破”的尝试,改为严格沿着交通壕突击。 虽然交通壕的数量比较少,有时候需要绕远路,甚至需要杀穿更多的敌军守壕士兵,但也比在炮火无差别覆盖区走地面推进要好。 隆美尔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自己有冲锋枪,在清扫堑壕时,遇到数倍的步枪兵也不用怕! 他的见招拆招也很快显现出效果。 罗林森刚刚通过“无差别炮击”这个变招遏制住突击营没多久,就又被“冲锋枪队集中清扫交通壕”的新突击战术破解。隆美尔的损失虽然变大了些,但突进速度却保持住了,杀敌交换比也依然强势。 布3师残部又挨了半小时打,罗林森才从千头万绪的前线新噩耗中整理出头绪。 好在他作为少将的基本素养还在,很快再次想到变招。 “敌人已经放弃了从地面进攻,我们也要针对性调整重机枪阵地的部署!别封锁地面进攻路线了,都给我沿着己方堑壕侧向部署!尤其是封锁住前后两层壕沟之间的交通壕!” 吃了那么多亏,布军终于从血和生命的教训中,学到了一个乖。 既然这种神秘的小部队突击,根本就不会走寻常路,再把笨重的维克斯重机枪组摆在原先的位置上“封锁寻常路”,也就没意义了。 布军重机枪也要随机应变、朝着敌人最有可能出现的方向部署! 突击队进攻方向附近的布军重机枪组,全都开始手忙脚乱地拆枪转移。 不一会儿,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原本友军撤下来时才会用到的交通壕。 …… “进攻,继续进攻!把敌人彻底搅乱!” 隆美尔接手以来,又突进了两公里左右,如今都下午四五点了,他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疲惫但精神极其亢奋。 中午的时候,面前还有6公里的敌人纵深防线,后来下午前半段,鲁路修往前突了2公里,现在他又突了2公里,所以前面还剩最后2公里,就摸到巴约勒镇的边缘了,很有希望在天黑之后实现。 步兵进攻的时代,如果在筑垒地带一天累计推进9公里,这是什么神速!隆美尔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营,这种战术,将来肯定会被写入战史。 不过,就在隆美尔继续进攻时,前方的异变也陡然发生了。 他手下的几个冲锋枪手、刚刚用手榴弹清理了一处交通壕和正常堑壕衔接的拐角、并且伸出枪去乱扫了一阵后,便例行公事地猫腰搜索前进。 但才走了十几步,“哒哒哒”的重机枪扫射声就响了! 一整个突击组的八名士兵,大部分都在瞬息之间痛苦哀嚎着倒地,个别没受伤的,也都是靠立刻卧倒、趴在死人身后才躲过一劫。 居然被重机枪一下子报销了一个8人突击组!都怪自己突击得太猛,有点飘了大意了! 隆美尔只觉一阵血冲脑壳,又很快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面目狰狞道: “全部就地隐蔽!布狗把重机枪挪到交通壕里侧射封锁了!不能上!” 旁边立刻有一个排长猫着腰走到他身边请示:“连长!要不要呼叫炮火?不如呼叫加农炮营支援吧!” 隆美尔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快速冒出冷汗,稍微想了想,他还是一咬牙拒绝了:“呼叫炮火支援太慢了!发报、报点、校准、炮击,至少20分钟! 敌人只有一两挺重机枪,犯不着拖那么久。掷弹筒组呢?给我多拉几个掷弹筒组上来,不光你们排的!” 他旁边立刻有两个排、凑出6个掷弹筒组,然后就开始观测布军那两个交叉封锁交通壕的重机枪组点位。 “400码,方向77,试射一发!” 榴弹以接近70度的高抛弹道划破天空,飞越过数百码的距离,远远落在布军控制的堑壕后面很远的地方。 “快教射!第一发太远了!” 掷弹筒组的士兵们连连调整,又打了五六发,仍然远了。 普通士兵不懂数学,之前用这种新武器的经验又不多,顿时有些慌乱。 好在隆美尔脑子快,战术过硬,他拧着眉飞速琢磨了一会儿,才突然想通,立刻果断下令: “别管为什么远了!试射时拿稳掷弹筒别抖!直接根据前一发远了多少,缩短预瞄射程,所有组3发急速射覆盖!” 按照隆美尔的新命令,6个组的掷弹手全都死死攥紧掷弹筒,还临时垫了一些东西固定,尽量避免开火后掷弹筒因为后坐力偏斜,在观测手估读出大致远了多少后,他们就直接在原基础上缩短,连续猛射数轮。 前后将近20枚榴弹朝着那片阵地飞去,两挺交叉部署的维克斯重机枪终于被彻底炸烂。 隆美尔见最终结果还行,也算是证明了刚刚灵光一闪的猜想,见缝插针告诫手下士官们: “就按照这个办法,继续进攻!再遇到重机枪封锁交通壕也这么处理! 你们按照战前训练的办法使用掷弹筒,之所以打不准,都是因为战前训练太机械了。肯定是当时的训练场地太平、你们记熟标准持筒动作就能估出射程。 但实战战场不是训练场,这地方泥泞崎岖,你们想选一块平地作为发射阵位都做不到!所以手千万不能抖!发射前把筒子固定好,根据前一发误差校射、别管理论值了!” 掷弹筒比迫击炮要轻便得多,但相比于迫击炮,掷弹筒很难用,最关键的区别,就在于掷弹筒没有底座,也无法跟迫击炮那样、在部署前调平底座。 所以掷弹筒手靠着肌肉记忆的标准动作来估射程,误差是很大的。 人站的位置本身就未必平,如果站在倾斜的地面上,本身就引入了环境误差,之前训练的理论值和肌肉记忆也就废了大半。 就好比一个考驾照的人,平时练倒车都是强行硬记考场里的一块石头一棵小树作为参照物、开到哪里方向盘打死。但真到了实际上路,参照物变了,起码得回七八遍才能倒进库。 隆美尔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战场经验,反而是最符合实际情况的。 b连的掷弹手们火线现学了隆美尔连长的分析意见,这才重新拾起信心,跟着战友们继续进攻。 …… “敌人密集投入了大量掷弹筒!我们封锁交通壕的重机枪组都被歼灭了!” “上校,真守不住了,敌人火力太灵活太凶猛,弟兄们都被炸得找不着北了!” 随着隆美尔不断磨合,他又往前拼死突进了数百米,距离巴约勒镇越来越近。 敌人已经想不到新招来随机应变阻挡他,隆美尔愈战越勇,最后能阻挡他的,只有弹药的快速消耗。 闪电战也好,暴风突击队也好,对后勤补给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隆美尔发现实战情况不对劲、只能用掷弹筒速射覆盖解决敌重机枪节点,代价就是全连携带的手榴弹消耗速度极快。 这样的覆盖射击,干掉两挺交叉部署的重机枪,可能就要丢出去上百枚弹药。 拔除了三五个火力点后,再加上之前的消耗,隆美尔的连终于发现自己的手榴弹几乎打光了! 每个士兵平均带十几个手榴弹都不够全连使的!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李斯特上尉的c连身上。 “没办法,没法再求快了,现在开始,省着点用弹药。宁可慢一点,呼叫精确炮火支援吧,再让鲁路修副营长的a连赶紧上来替换我们。今天能不能冲过巴约勒,只能看他的a连了。” 隆美尔不得不做出妥协,随后就无奈地停留在了一道夯土碉堡防线前,然后让手下的几个排分别发报报点、呼叫加农炮营的炮火支援。 10分钟后,威廉.凯特尔少校的105毫米加农炮,就开始朝着突击队报点的大致方向开火。 第一轮偏得厉害,但通讯兵不断报点校准,3~4分钟能调整一轮,调整了三次后,炮弹便正正地落在布军的夯土碉堡上,直接把一门2磅直射炮和三挺重机枪炸毁。 对面的布军再次被震撼,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已经深入进攻了那么远的敌人小股突击队,还能呼叫那么精确的炮击。 布军开始恐慌,随着隆美尔的决死冲锋,失去了坚固支撑点的敌人再次败退,再次被撕开一个防线裂口。 只可惜,这样的进攻虽然精准,节奏却慢得多。每20分钟到半小时拔除一个坚固火力点,天黑之前注定是冲不了多远了。 当鲁路修带着休息够了的a连再次上来交接时,隆美尔只是又帮他往前突了数百米,就精疲力竭了。 “今晚能不能绕过巴约勒镇,就看你了,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隆美尔惋惜但又不失骄傲地叹道。 “放心吧,交给我,你们已经打得很好了。”鲁路修安慰着隆美尔和李斯特。 隆美尔:“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要绕过巴约勒,光靠呼叫后方炮火支援肯定是不行的,再往前冲,差不多就要离开凯特尔少校加农炮营的极限射程了,我们今天已经往前突了整整9公里!到时候就得等明天凯特尔少校把加农炮营前移、重新部署,才能支援到我们。” 鲁路修:“没关系,越到后面,敌人的阵地修得越差,越不够坚固,没有加农炮精确支援,我靠掷弹筒也能突破!” “掷弹筒实战没有操练时想象的那么好用,我今天发现好几个小问题……”隆美尔说着就把自己遇到的问题赶紧解释了一遍。 鲁路修闻言,眉头微皱了一会儿,却又很快重新舒展开来。 他似乎对自己的数学和几何非常有信心,拍了拍隆美尔的肩膀:“放心吧,我是奥利奥皇家艺术学院建筑系毕业的,几何测算是我的强项,环境误差大也无所谓。” —— ps:可能战场细节铺垫比较琐碎,导致追更掉了。 我不过了,今天又是八千字。第二更都五千字了。 跪求大家一定要追更,别嫌水,书能不能上推上架就看这个了。 看在我免费期日更八千的份上,很罕见了。 就算觉得写得太细了,数学和计数原理太多,反正也还没收钱呢,对吧。 第48章 学好数理化,杀遍天下都不怕 第48章 学好数理化,杀遍天下都不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鲁路修也已经能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巴约勒小镇上连片的农家平房。 一小时前,接替了隆美尔和李斯特连队的任务后,鲁路修带着他的a连继续奋勇突击,又前进了将近一公里。 如果当时他选择直接强攻小镇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摸到了小镇的边缘。 但他选择了绕镇而过,避开防守兵力最严密的区域,进行更纵深的穿插。 所以至今为止,他始终与镇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同时他正面的敌人和防线工事,也终于变得稀疏起来。 一战初期,布军和法军就算使用弹性防御,阵地纵深普遍也就在3~5公里,个别特别重要的地方,会有7~8公里深度。 倒是德军在这方面做得最好,经常能设置10公里纵深的弹性防御阵地。 今时今日,在伊普尔前线、在阿尔芒蒂耶尔和巴约勒之间。因为考虑到这条铁路的后方,维系着伊普尔高地的命脉,所以布军在这里经营的筑垒阵地深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0公里,做得跟德军一样好了。 但愣是没想到,这么深的筑垒地带,都被德军的暴风突击队战术,在一整天之内突破了! 鲁路修等人今天取得的“强攻竞速成绩”,已经超越了本次世界大战开战以来、第二名成绩的至少三倍以上! …… 略作喘息地观望了一会儿敌情之后,鲁路修放下望远镜,把脑袋缩回堑壕内。 “连长,喝点凉咖啡吧。”他的警卫班长克洛泽递过来一饭盒早已接近冰点的凉咖啡,以及一块黑面包。 旁边还有三个排长莫德尔、迪特尔、施魏因斯泰格也都围在一起,同样啃着黑面包。 他们携带的香肠中午就吃完了,晚上只能吃面包。 因为纯猪肉制品在冰凉状态下实在太难吃了,大家都习惯了一拿到手就尽快吃光。 倒是黑面包无所谓冷不冷,哪怕天上还下着雪,也依然吃得下去。 鲁路修咽了一口咖啡润润嗓子,又开始鼓励弟兄们:“大家再加把劲,别看绕过镇子要走四公里,但今晚绝对可以绕过去! 因为我们已经突破了严密筑垒地带,再往前,无论是敌人的分布密度还是防御工事的密度,都会大大下降!” 鲁路修话音刚落,不懂行的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就信了,对他无条件狂热信任的克洛泽也没去质疑。 只有相对而言战术常识最扎实的莫德尔少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长官,可是我们也已经完全离开了凯特尔少校加农炮营的火力支援范围。我们已经前进了快十公里!无线电台都变摆设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这个问题,刚才隆美尔连长跟我交接的时候就提醒过了,我已经有对策。” 鲁路修说着,一口气喝完饭盒中剩下的凉咖啡,往饭盒里舀了一盒雪水。 然后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最简易的仰角仪,一边指着西北边三百米开外一个夯土机枪碉堡,吩咐附近的几名掷弹组士兵: “看到远处那个夯土机枪堡了么,把掷弹筒挪到饭盒上面,再用这个简易仰角仪测量仰角,估算射程,校射一发!” 士兵们读书少,也缺乏几何想象力和物理思维,但好歹知道执行命令,于是就一板一眼照做了。 正规火炮为了测量炮管仰角,都会装备“火炮象限仪”。也就是二战黑白录影里经常可以看到的、放在炮管上形似量角器的东西。 那东西自带水平管,能轻易测出炮管和水平面的夹角。 但象限仪相对昂贵精密易坏,迫击炮组都不会配,掷弹筒就更不配了,只能用简易版的“仰角仪”替代,代价则是省略了“找水平面”的功能。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3808/f63121be1a4af2e44bd30ffbc125667bo4qjne4cm9x5u2c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3808/f63121be1a4af2e44bd30ffbc125667bo4qjne4cm9x5u2c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3808/f63121be1a4af2e44bd30ffbc125667bo4qjne4cm9x5u2c_hd.webpquot;gt;lt;/agt;</a> 为了弥补这一点,迫击炮组就得在开炮前调平炮座底板。而掷弹筒没有底座,也就永远无法靠自身消除这一误差,所以才难用。 下午隆美尔连队的掷弹筒组在端掉火力点时,屡屡测不准射程,浪费了大量弹药,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莫德尔和迪特尔少尉等颇有天赋的基层军官,原本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可能解决,但此刻听了鲁路修长官轻描淡写几句话,立刻眼神就亮了。 对啊!掷弹筒找不到绝对水平的地面作为仰角参照面,那直接在饭盒里接一盒水、用水面作参照面不就够了么? 自然界的静止水面肯定是绝对水平的呀。 而就在他们琢磨其中道理的时候,几名掷弹筒手已经按鲁路修的点拨完成了瞄准,三个掷弹筒同时齐射了一枚,榴弹飞过数百码的距离,其中还真有一枚不偏不倚炸中了夯土碉堡! “赶快趁机夺取阵地!轻机枪压制!” “连长的点拨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己方指挥官的“算无遗策”,向来都是最能鼓舞士气的。原本颇为疲累的士兵们,在看到神炮手首发端掉碉堡的那一刻,一个个都忘却了疲惫,全部奋勇冲杀了上去。 部队就这样气势如虹地继续推进,士兵们对于掷弹筒的打击效果,也更多了几分信赖和期待。 而当鲁路修在挺进途中再遇到碉堡或机枪火力点拦路时,他还因地制宜,继续把之前的战术指导玩出更多花样来。 “如果觉得昏暗视野不好、饭盒面积太小不好量,那还可以充分利用自然水面——我们现在可是在伊普尔地区作战!比利金人炸堤放水留下的积水到处都是! 你们要学会观察环境!利用堑壕里积水比较平静的位置,发射掷弹筒之前,把掷弹筒虚握着放在水坑上测仰角! 如果水波静不下来,就尽量找有浮冰的位置!现在可是冬天!这些小技巧作战操典里不会写,参谋部的人预料不到这种特殊环境!但数学好物理好脑子好的人,要学会自己随机应变!” 如果说隆美尔的指挥风格是剽掠如火,莫德尔是其徐如林, 那么鲁路修的指挥风格就是一派儒将风范,一切能计算的东西,都要精确量化。 这种智珠在握的姿态,不仅真有实效,还能让士兵们特别安心,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再危险的环境也没什么好怕的。 窥一斑可知全豹,就靠着这样冷静到令人发指的指挥,全连士兵的神经如钢铁般坚毅,毫不怀疑地执行着连长的命令,义无反顾地继续往纵深穿插。 当天色彻底全黑时,鲁路修已经彻底撕开了敌军在巴约勒镇西南郊的防线,渗透到了防线侧后方。 随后博克少校带着整个营也渗透了进来,把防线的缺口进一步撕扯得更大。再然后就是白天在铁路北侧担任佯攻的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第2突击营,也趁着夜色摸到铁路的南侧,迂回到前线。 到了后半夜,连李斯特上校的第12师第16团整个团,也从缺口里钻了过来,对巴约勒小镇俨然形成了西南侧翼的半包围。 位于小镇防区的布军第3军,如果再不走的话,明天一定会被截断铁路后路。 到时候就算不被围歼,也会失去走大路撤退的通道,要是最终没守住镇子,就只有往东北方撤退、撤上伊普尔高地了。 但布3军如果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撤退,最多也就撤走人员,很多物资绝对来不及搬走——沉重的物资和装备,只有走铁路才能全数转移。而沿着没有正式道路的山坡丘陵爬上伊普尔高地,士兵们随身是携带不了多少负重的。 …… 巴约勒镇内,布第3军军长普特尼中将,直到午夜时分,才真正意识到敌人已经强大到了何种程度、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自己似乎有覆灭的危险。 “敌人居然一天之内就突破了十几公里!彻底突破了我们的筑垒地带,进入了防守相对松弛、没有堑壕网的后方!” “你们这些废物!居然连敌人突破防线后往后方迂回了多远都不知道!我需要了解敌人渗透的威胁程度、会不会影响我军的后路,会不会影响斯滕福德连接到巴约勒的铁路!” 因为夜间下面各级部队上报上来的战况很不清晰,普特尼中将忍不住大发雷霆,狠狠训斥了他们。 但部下也觉得很冤枉,都想尽办法解释:“军长,这不能怪我们,天太黑了,敌人依然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摸黑进攻的。而且这些敌人太可怕了,他们似乎不会累一样,打了一整天还在进攻!” 这些布军军官又哪里知道,对面的鲁路修为了确保进攻的连续性,都是让突击营各个连轮流休息、交替执行任务的。 虽然每个连每轮可能也就两小时休息时间,就要再换一轮。但对疲惫至极的士兵而言这也够了,鲁路修不让他们睡更久也是怕士兵们冻死——这可是12月的北海沿岸地带,还下着小雪。 相比之下,布军将士的睡觉时间更统一,所有人都累一整天了,再面对夜战都快崩溃了。 普特尼中将了解前线情况的真实恶化程度后,也是暗暗胆寒。 他知道如果再被动防御,被切断退路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脑内挣扎了一番后,他终于做出决定: “明天一早,不,凌晨四点半好了,就让第3师转守为攻、朝镇子西南侧穿插进来的那支敌军发起侧翼反击!一定要截断他们,否则我军的退路就完了!再让铁路北侧的第7师往后收缩,分出两个团协助第3师补防。” 普特尼的参谋立刻就去打电话,通知第3师长罗林森。 罗林森少将接听后,顿时叫苦不迭:“军长您知道的,我们师战前就只剩三分之一老兵了,刚补充进来的四个新兵营枪都没怎么摸过。让他们填线还行,反攻简直就是送死啊……” 但普特尼不跟他讨价还价,强逼着他必须发起反攻,把敌人伸进来的这根钳子斩断!否则就等着回去后上军事法庭吧! 罗林森反复据理力争,最后也没能避免这个差事,只是从军长那里得到了一个安慰奖性质的承诺: “这个任务必须执行!不过我也知道你难,不会让你独自战斗的。我已经向后方求援了,总司令许诺把驻扎在波珀灵厄的骑兵军主力调来增援我们!到时候你们同时发起反击、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骑兵兄弟会帮你吸引敌人火力的。” 罗林森听说有骑兵军紧急增援策应,这才放心了些,表示天亮前会发起反攻,斩断敌人的渗透。 第49章 让敌人的骑兵师能歌善舞! 第49章 让敌人的骑兵师能歌善舞! 罗林森少将被军长逼着承诺了天亮前发起整体反攻。 但事实上,当天夜里前线就有一部分布军军官,基于对战况的实时判断,自行组织了一些小规模反击,试图掐断德军伸进来的铁钳、夺回自己丢掉的阵地。 甚至不光有位于德军铁钳东北侧的布军这么干了。连德军铁钳的西南侧,也有法军将领为了策应盟友,主动发起了几波夹击攻势。 但毫无疑问,这些仓促组织的反攻,都没能斩断德军的铁钳,反而给己方造成了重大伤亡。 因为巴里亚第12师和第6师的主力,已经整体补防进了白天刚刚夺取的阵地,并且构筑起了稳固防御。 连12师师长卡尔.柳德波特少将本人的师部,都已经往前移了至少五六公里。 大量的mg08重机枪,甚至一些直瞄野战炮,都被拉进了新占领的阵地。 所以无论布军还是法军发起反冲锋,都会陷入交叉防御火力的天罗地网! 而布军和法军当天蒙受的最大伤亡,其实就来自于这种反攻—— 白天一整天、那两个突击营的突破,从绝对人数来看,其实并没有杀掉布军多少人。 鲁路修所在的连队,一整天血战下来,也战死了70多个人,重伤不得不撤回后方的,也有100多人,他的连队蒙受了高达三分之一的伤亡,这还没算那些不用下火线的轻微伤。 而被鲁路修连队杀伤的敌人,其实也就大几百人。如果把两个突击营的总战果都算上,总数或许接近两千人了。 考虑到敌人并不精锐,布第3军之前在蒙斯受过重创现在大量都是新兵,这个交换比本身不算什么。 突击营最大的贡献,在于突破,在于撕开口子,让德军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角色。 因为威胁了敌人的退路、攻敌之所必救。 原本德军两个师都要离开堑壕冲锋,暴露在炮火和机枪的直接杀伤之下。 现在却可以在堑壕里蹲坑,让敌人冲锋、暴露在炮火和机枪之下。 如果打仗可以和《钢铁雄心》游戏那样数据量化的话,那就相当于原本德军全体进攻部队都要蒙受一个“防御力除二”的debuff,而敌人可以享受一个“防御力乘二”的正面buff。 但现在,因为鲁路修战术的搅动,局部攻防角色转换,德军两个师都可以防御乘二,布、法军才要防御除二。 卡尔少将在当晚击退了敌人的两次反击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他心中对鲁路修贡献度的认识,也愈发具象化了。 “原来进攻战役还可以打成这种形态、打得这么爽!本来我的战士们才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冲锋的一方!现在靠着那小子的筹划,咱就可以舒舒服服蹲坑、让敌人顶着弹雨冲! 战后一定要劝大哥晋升他!只要他战后把突击队战术的操典编出来,用于全军推广,光凭这份策划的功劳,少校就跑不了了!” 卡尔少将看着各个防区送来的最新战报,看着阵地两侧不断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布军、法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得不行。 用两个营的单点突破,就换来了两个师可以蹲坑防御,这买卖太值了! 德军的两个师就这样在堑壕中安稳蹲了一夜,对反击敌军造成了数千杀伤。 而布军前线部队越是反攻不下,噩耗逐级上报之后,上面的将领就愈发焦急、更要加码反攻力度。 比如驻扎在波珀灵厄的布骑兵军,就遭到布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的反复电话催促,让他们务必明早天亮前赶到巴约勒镇,对可能已经渗透绕后的德军突击队展开全力猛攻!务必将其彻底摧毁! …… 鲁路修并不知道自己被布军高层盯上了,此时他正带着几支小部队,在巴约勒镇的后方空虚地带肆虐穿插呢。 自从突破了布军的严密筑垒地带后,他的活动空间其实大了不少,利用夜间摸黑偷袭,着实给敌人后方造成了不少破坏。 后半夜凌晨三点左右,鲁路修派出的两个排先头侦察部队,在莫德尔少尉和迪特尔少尉的带领下,甚至化整为零、终于摸到了巴约勒镇和后方斯滕福德之间的铁路线旁。 鲁路修交代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破坏铁路——因为鲁路修知道,只有让敌人知道维系他们补给的铁路都保不住了,巴约勒镇内的守军才会慌乱,考虑撤退,从全局层面破坏布第3军的士气。 但因为12月21日对应农历初五,上弦月还很黯淡,夜里视野非常差,莫德尔和迪特尔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摸到哪里了。 最后,还是摸着摸着,突然看到前方一公里外突然有火车经过,他们才知道自己终于绕过了整整半边镇子、摸到了后方铁路线上。 迪特尔少尉看到运满了物资的火车,忍不住要上去搞破坏:“咱上去用掷弹筒轰几发、把火车炸了吧。要凑到近前放炸药包肯定是来不及了。” 莫德尔却更谨慎,他在脑中复盘了一下出发前长官的话,这才否决道: “不行!长官是让我们破坏铁路,只靠几发掷弹筒,最多把火车炸翻炸伤,不能确保把路炸断。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咱还是趁着敌人不防备,慢慢摸过去安装炸药包。 而且长官推演过,只要铁路炸断,敌人肯定无心守城,有可能往北撤上高地。这些物资刚运进去,他们未必来得及花掉,说不定还会便宜我们呢——你非要炸火车,等它卸完货返程的时候再炸。” 迪特尔一想,好像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就果断听从了。 两个排的突击队,就以渗透侦查的模式,慢慢往前摸,一路上也短促交火干掉了两支布军的铁路巡逻队。 但因为到处都在打仗,这里的交火也没引起太大注意。这个时代不存在特种作战,后方的戒备往往很松弛。 半小时后,他们就摸到铁路边,然后简单埋好了爆破装置,把能找到的炸药包都塞到了铁轨下面、与枕木绑紧。 不一会儿,之前运完军备物资进入小镇的火车,果然开回来了。车上还运了一列伤兵和尸体,还有少数需要撤出的文职人员——当然莫德尔并不知道车上运的是什么人,在战场上,也没法律规定运了伤兵的火车就不能炸。 在莫德尔眼中,他只看到一火车的敌军战斗人员在撤退。 “起爆!”随着莫德尔一声令下,突击排的随行工兵压下了起爆器,十几公斤的tnt瞬间起爆,把铁轨掀飞了好几段,也把临近的五六节车厢炸上了天,其余车厢也被巨力拉扯得脱轨翻覆。 火车上绝大部分的布军士兵,都被这一波炸死、撞死、摔死了。 少数受伤者挣扎着钻出火车,也被莫德尔和迪特尔左右夹击,用冲锋枪对着火车废墟往来扫射了几遍,随后才赶紧撤走。 大约四点,莫德尔终于重新找到了鲁路修长官,简单汇报了情况。 “长官!我们找到了布军的铁路并且将其炸断了!” 鲁路修忍不住眉毛一扬:“很好!这下巴约勒镇上的布3军就非撤不可了!不过我们也别大意,敌人肯定会有最后一波疯狂的报复。 现在我们赶紧加固工事、撑到援军跟进补防,那样就能把战果全部消化掉了。给李斯特团长发报,让他赶快带着第16团过来接管阵地,让伦德施泰特营长也逐步向我们靠拢!” “是!长官!”负责通讯的施魏因斯泰格排长立刻去安排。而莫德尔、迪特尔则加入了挖深堑壕、增设散兵坑、伪装火力点的行列。 而敌人的动向,还真就被鲁路修猜了个七八不离十。 仅仅二十分钟后,一个突前侦查的排就发回无线电报,向鲁路修示警: “长官!我看到北边斯滕福德方向,有大批机动部队朝我们这边来了!是敌人的骑兵师!” “骑兵师?”鲁路修一愣,脑中不由浮现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战马》。 那部2011年的电影里,就拍摄了些一战中布军骑兵师挥舞着马刀朝着重机枪阵地冲锋送死的镜头。 如今才1914年,战争才刚开打几个月,敌人的战术思想确实还挺落后的,会不会…… 想到这,鲁路修内心不由升起一丝热切,连忙问身边的人:“莫德尔,你对布军的骑兵了解么?知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武器?” 莫德尔倒是基本功很扎实,想都没想就回答:“有手枪和卡宾枪,也有马刀和骑兵剑这些冲锋武器。” 鲁路修大喜:“很好!你们分两个排,去旁边小树林里隐蔽,挖几个散兵坑,用挖出来的土堆夯到轻机枪两脚架上!把所有装水容器都装上雪水,准备冷却机枪管!或者干脆铲积雪把机枪管埋了只留一个口子! 所有冲锋枪手集中,一会儿先用冲锋枪阻敌迟滞,勾引敌人!让他们觉得我们缺乏远射程压制火力!” 在鲁路修有条不紊的指挥下,a连的将士们全部忙碌起来。同时后方的博克少校带领的隆美尔、李斯特等连队,也加速往这里靠拢,并且沿途选择合适的阵地,摆开口袋。 鲁路修只觉心中热血沸腾,打了一整天高烈度的憋屈仗了,难得可以跨时代欺负一下思想落后的敌人,这种机会不抓住怎么可以! 当然要先示弱,勾引敌人多投入多下注了! 等会儿就让那些“游牧”变得能歌善舞! —— ps:算了,两更早上一口气更完,就为了求点评论、求点追更。 因为要8月中旬才能上架。追更千万不能散啊,这口气一散书就完了。 第50章 歼灭骑兵师,攻克巴约勒 第50章 歼灭骑兵师,攻克巴约勒 12月21日,凌晨四点半。 巴约勒镇西北方、距离镇子大约3公里的位置。 布国第1骑兵军军长、艾德蒙.艾伦比中将(下图),正亲自带着他麾下的第2骑兵师、第3骑兵师,刚刚赶到战场。 原本巴约勒镇这边出事儿了,是应该让离得更近的斯滕福德守军,也就是加1师、加2师来增援的。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4490/33662f2e7fbcd010b4e5f5bf9a895a61sh9121t8r56uyg7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4490/33662f2e7fbcd010b4e5f5bf9a895a61sh9121t8r56uyg7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4490/33662f2e7fbcd010b4e5f5bf9a895a61sh9121t8r56uyg7_hd.webpquot;gt;lt;/agt;</a> 但谁让坎拿大人反应迟钝,管理混乱,原先没打过仗。仓促之间,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只好把这个紧急任务交给了骑兵部队。 于是艾伦比中将只好连夜赶了30多公里路来到这里,先从波珀灵厄绕路到斯滕福德,再由斯滕福德南下来到这里。 “听说敌人只有一些小规模的渗透袭击部队?这种偷偷摸摸窜来窜去的老鼠,倒确实适合我们骑兵来抓。” 艾伦比中将先在望远镜里看了一下火势未熄的斯滕福德-巴约勒段铁路被炸现场,看到好几节火车车厢还在熊熊燃烧,他知道敌人肯定还在附近,不可能撤远的。 他立刻派出了几个骑兵连撒网搜索、火力侦察,争取尽快摸清敌人布防位置。 手下的骑兵军官们也都很勇敢,坚决地执行了这条命令。 似乎是为了印证艾伦比中将的猜测,骑兵连刚往西南方撒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爆豆一般的枪声。 艾伦比中将眉头一皱,一边再次举起望远镜亲自观察,一边在心中盘算: “看起来敌人确实不多,这个火力密度,也就几百人的样子,应该不会超过千人。 就这样一支渗透骚扰部队,都会让巴约勒守军不敢出来反击,普特尼那家伙是老糊涂了么!” 艾伦比在心中腹诽了一下老同事普特尼、也就是步兵第3军的军长。 他又哪里知道,普特尼这一晚上并不是没有反攻,只是之前的反攻主要是朝着德军主力的方向攻的,而且都被击退了。 而对于眼前这支渗透到最后方的敌人,普特尼手下的部队也都是步兵,黑夜中哪敢撒网追击?就算遇到了,也没法呼叫友军快速合围,岂不是白白送菜么? 既然知道敌人那么精锐,普特尼肯定要把这种围歼任务让给骑兵友军了。 艾伦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刻下令:“高夫少将,你立刻带着第2师迂回包抄。听说这支敌人有一定的自动火力,但射程似乎不远。 骑兵进攻密集火力的敌军阵地会比较吃亏,所以我们要尽量分散队形、从多个方向包抄合击!好在敌人数量不多,到时候肯定会顾此失彼,我们一起上绝对可以全歼这支敌军精锐!” 骑2师师长舒伯特.高夫少将并不敢托大,但还是执行了军长的命令,分出麾下一个骑兵旅大范围迂回,他自己则带着另一个旅作为预备队,同样往西转移。 军长说“敌人的自动枪械射程似乎不远”,这应该是从总司令那里听来的情报,是守卫巴约勒的第3军上报的。对于这种转了好几手的消息,舒伯特肯定不能直接全信,还要亲自验证一下。 1914年的布军骑兵部队,每1个骑兵师下辖2个旅,旅下辖3个团、团下辖3个连(步、炮兵才有营,骑兵没有营,团下面直接到连) 每个师9000多人,其中1200人的炮兵、分成两个炮营、每营24门便于机动的轻型野战炮,共48门——不过实战中,如果是长途机动作战,野战炮的机动速度肯定还是比骑兵慢,进入战场后还要花时间部署阵地。所以在打得急的时候,炮兵往往赶不上第一轮战斗。 另外,全师还有600人的通讯、工兵、后勤等辅助士兵。 最后剩下的7200人都是骑兵,所以一个旅是3600骑,团1200骑,连400骑。 舒伯特师长分出一个旅试探性迂回、接近后,很快跟鲁路修所在的营交上火了。 一番亲自验证后,布军骑兵虽然也付出了百十骑毙命的代价,但也大致摸清了敌人的阵地分布。更关键的是,手下人真的确认了一个重要情报: “师长,敌人应该确实是装备了那种新式的、可以连续射击手枪弹的小型自动武器!也就是第3军上报的‘冲锋枪’!我们的战士试探进攻不利后,只要退到两百米外,就绝对没事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敌人的步枪。” 舒伯特彻底松了口气:“原来这种枪果然只有不到200米的射程!那就没事了,他们人少,过会儿我们四面八方一起涌上去,绝对可以灭掉这些所谓的德军精锐!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迂回到位,现在进攻还有点早,但也别拖到完全天亮,天亮后敌人的视野也变好了。” 完全天黑的情况下,骑兵大规模密集冲锋容易撞到自己人,容易发生混战误伤。但完全天亮也不行,所以就五点多刚蒙蒙亮的时候最好。 一切就这么定了。 …… “为什么不让mg15轻机枪组开火?连长,敌人都冲上来了!” 擅长指挥机枪的迪特尔少尉,在看到敌人几次试探性接触被击退后,急得不行,很想立刻表现自己,于是屡屡向鲁路修请求。 但鲁路修的军纪非常严明,说要保持机枪火力静默就必须静默,不许提前暴露。 “迪特尔!沉住气!我们昨天的持续进攻节奏非常快,机枪组们其实没捞到多少表现机会!倒是冲锋枪组大放异彩、吸引了敌人的恐惧。 现在敌人敢用骑兵军反攻我们,说明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们这种快速机动渗透部队,也会成建制装备机枪!一定要沉住气,勾引敌人全力冲上来!只要不是整师、整旅地往上冲,就不能暴露机枪!” 于是德军突击营各部就继续隐忍,伪装过的火力点也都非常沉得住气。隆美尔、李斯特等连长也都跟鲁路修一样严格地约束部下。 布军骑兵的进攻准备越来越充分、包围圈也越拉越严密,渐渐地,还有少数布军骑兵的13磅轻型野战炮已然赶到战场、完成部署,并且开始对德军突击营炮击! 也幸亏这种炮击的火力密度并不大,骑兵用的13磅炮折算过来大约是70毫米口径,一夜急行军能赶到战场的也没几门。 鲁路修这边,阵地构筑得很严密,人员分布又松散,躲在壕沟里还不至于被70毫米小炮严重威胁。 这种面对炮击继续只能用冲锋枪乃至掷弹筒反击的“怂样”,愈发助长了布军骑兵的骄纵。 “全军冲锋!放信号弹!” 终于,布军骑兵也被德军偶尔的掷弹筒抛射抽杀搞得沉不住气了,眼看东边亮起了晨曦的第一缕微光,艾比伦中将和舒伯特少将先后下达了总攻命令。 数以千计的布军骑兵,开始朝着看似弱小的德军突击营冲锋! 地球历史上,伊普尔战役中那次造成布军第2骑兵师减员过半、以至于被搬上大荧幕《战马》的经典场面,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换了个地点,在这片巴约勒镇北部的小树林和原野间上演了! “终于中计了!所有mg15轻机枪组,全部开火!自由射击!” 鲁路修在敌军少量70毫米炮的炮击下憋了那么久,差点都觉得自己内脏被微微震伤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等到敌人中计了! 他大声喝令,吐尽胸中浊气,随后也抄起冲锋枪,不敢冒头离开堑壕,只是举枪过顶、以后世黑叔叔信仰射击的姿势,对着壕沟外的敌人“哒哒哒”泼洒着9毫米手枪弹。 每个连16挺之多的mg15轻机枪,全营理论上有60几挺。凡是幸存下来的机枪组,全部对着敌军骑兵疯狂泼洒弹雨。 原本因为缺乏水冷散热套、而无法持续射击的轻机枪, 也因为12月底的寒冷作战环境、下过雪的天气,变得完全不用担心火力持续性的问题! 没有水冷,咱有雪冷!直接铲雪把枪管埋起来射! “哒哒哒!咔咔咔!”疾风骤雨一般的金属风暴,如怒浪狂涛朝着轻骑兵席卷而去。 无数骑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钻出无数个血洞,瞬间倒毙坠马。 而他们的战马,也被大量扫射击杀,伤亡率一点都不比马背上的人低。 惨嗥嘶鸣之声,一时间响彻整片原野。 鲁路修所在的这个营,原本选择的阵地就稍稍带了点弧形,还依托了两片小树林。 这样的地形,也导致敌人进攻时,有一部分部队会自然而然钻进弧形的凹面,就像是钻进了一个天然的口袋。 布军骑兵当中,扮演了这个钻口袋角色的,正是舒伯特少将的骑2师的一个旅。 于是这个旅首当其冲,几乎被来自左右前三个方向的好几十挺轻机枪持续交叉扫射! 偏偏1914年的布军随机应变能力也比较差,军官们脑子普遍还比较轴,会“英勇”地坚决执行命令。 否则也不至于出现电影《战马》里那种标榜骑士荣誉感、实则无脑送死的场面了。 敌人的这份呆板,就由鲁路修照单全收了! 布骑2师的一个旅,几乎就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交叉绞杀在这片地带!哪怕原本就不满编,凑不到3600骑,但至少也死了两千多骑! 而后来根据战后统计,在这片弧形凹陷阵地上,至少收尸到了两千七八百个战死的骑兵!一整个旅,除了极个别逃兵,其余尽数全歼于此! 而骑2师的另一个旅、以及骑3师全部,他们的损失同样不小。 只不过这些部队还有时间反应,发现不对劲还能赶紧屁滚尿流撤退,跑得快还能逃出去。 舒伯特少将的另一个旅,在冲锋时好歹分了几个波次、留下了一些预备队,所以只有最前面的6个骑兵连遭到了突袭重创,连连败逃时,已经被收割了过半人命。 剩下6个连的预备队哪里还敢再上,纷纷试图拉开距离。 可一开始德军就是故意示弱、放近了打的,mg15轻机枪的有效杀伤距离完全不逊于其重机枪原型,在1500米上照样能杀人。 骑兵连连败逃,也不免被背后扫射驱赶了一路,不停有士兵背后中弹坠马,惨嗥了快半小时才完全脱离战斗。 艾比伦中将亲自督领的第3师,情况比这边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 仅仅半小时后,伊普尔城内。 布国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留着浓密纯白色大胡子的老元帅拿起话筒,仅仅听了一句,手就一哆嗦,话筒跌落在地上,啪地砸坏了外壳。 “元帅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旁边的参谋连忙扶着他坐下,还以为老元帅是血压过高身体不受控制了。 “这……这怎么可能!敌人只是几个营的渗透部队,就几乎歼灭了舒伯特少将的骑兵师!还把艾伦比中将的另一个师也打残了!” “什么?”旁边的参谋们也都震惊不已。 这绝对是昨天战役打响以来,最大的损失了。 巴约勒前线打死打活打了那么久,也不可能有一万人以上的伤亡总数!再怎么打总损失还控制在四位数。 可是仅仅半小时骑兵军就丢掉了好几千条人命、算上伤兵的话绝对过万了! 这就是用骑兵四面八方同时冲击密集重机枪阵地的下场吗? 可是,就算骑兵不适合现代战争了,不是应该拉扯着打的吗?怎么会掉进这样的陷阱? “这不可能!敌人只是渗透部队,怎么会装备那么多重机枪!谁不知道德军的重机枪有70公斤重呢! 你告诉我这种渗透部队能扛着70公斤的枪到处跑、而且还不是扛一挺两挺,是上百挺!” 也难怪骑兵部队轻敌了,这是任谁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如此惨败,已然让布军总司令部都陷入了相当的混乱。 …… 巴约勒城外,德6集巴里亚第12师的师部内。 鲁路修的顶头上司、师长卡尔.柳德波特少将,此时此刻的心情显然是与约翰.弗伦奇元帅正好相反的。 “几乎歼灭敌军一个骑兵师?重创一个骑兵师?太好了!立刻通知集团军军部!还有,赶紧让前线安排扩音器,对着巴约勒守军喊话,打击动摇他们的士气! 还有,把刚弄上来的那几门扔煤气罐的‘喷烟者’,全部把装药去掉,给我塞传单!来不及印刷?来不及印就手写啊!内容又不难,就是告诉他们,布军总司令部派来增援巴约勒的援军,已经被我军围点打援干掉了! 他们的铁路已经被我们炸断!补给已经运不上来了!现在援军都死光了,他们还要守着这个小镇吗!” 卡尔少将这一连串基本操作,倒也扎实。一切事务都按他的吩咐安排了下去。 德军侧翼围城的部队,开始新的炮击火力准备,对着小镇轰击。士兵们在前线用能找到的一切扩音设备隔空喊话。 几个小时后,手写的传单也通过凌空炸裂的煤气罐,洒落到了镇子里。虽然数量不多,但制造敌军人心的动摇,已经足够了。 “对面的布军将士们!你们已经没希望了!你们的援军被消灭了!铁路被炸断了!帝国的大军已经包围了这座城镇!” 而事实上,德军当然没能包围,且不说巴约勒正北方朝着伊普尔高地的那段山坡不可能被包围。 就算是西北方沿着铁路的区域,其实也就最多两个团的德军渗透过去了。 但问题是巴约勒镇上的布军不知道,他们陷入到了不断有噩耗、不断有假消息降临的惶恐不安中。 最终,他们也只是再死命坚持了一个白天。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布第3军军长威廉.普特尼中将已经约束不住士气极度低落的残兵了。 数以千计的新兵、往北沿着丘陵坡地,爬上伊普尔高地边缘的凯默尔山,撤进了布军第1军的防区。 那地方说是山,其实最高点海拔也就155米,换到别的地方根本不配叫山,也就在低地国家才算山,毕竟旁边还有大片大片海拔为负的沼泽地呢。 凯默尔山上,布军发现己方的逃兵涌上来,一开始还试图开枪警告。最后实在是法不责众,才只能作罢。 第1军军长道格拉斯.黑格中将听说情况后,还亲自来到凯默尔山主阵地视察、约束军纪,还下令把逃兵先关进禁闭营。 形势恶化到这种程度,第3军的威廉.普特尼中将已完全不可能守住巴约勒小镇,他也只能带队撤上伊普尔高地。 只不过作为主将,他为了维持住尊严,是跟最后殿后撤退的一个团一起行动的。 而仅仅几个小时后,也就是22日天亮时分。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一觉醒来,听说第3军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自行放弃了重要阵地撤上山,他也不由大怒。 他下令把普特尼中将卸了枪,跟随一批指挥不力的抗命军官一起,押送回伦敦、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 普特尼中将带着溃军逃上凯默尔山后不久。 德6集12师、6师的部队,也如潮般涌入巴约勒小镇,摘取这颗胜利的果实。 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博克少校和伦德施泰特少校的那两个突击营。 鲁路修指挥的连队,又冲在这两个突击营的最前面。 —— ps:周末就不拆更了,一大章写到攻下小镇,免得大家不耐烦。 而且今天要控制字数不能超20万字整,免得多提前一天下新书榜。(理论上新书榜要到8月4号,但明天肯定就超20万字了,浪费一天新书榜。今天这更更完后要卡19万9千字) 第51章 发点战争财,再接再厉继续干 第51章 发点战争财,再接再厉继续干 鲁路修的士兵们冲进巴约勒小镇时,几乎全都骑着战马,来去如风。 他们本就是从第12师直属骑兵侦查连改编而来,骑术底子很好。 昨天一早伏击歼灭了布军第2骑兵师、重创第3骑兵师后,虽然半数以上的战马都被机枪扫射报销了,只能拿来分割吃马肉,但还是有一小半的无主战马被活捉。 布军直接战死的骑兵至少在五千人以上,所以凑两千匹好马分给两个突击营的将士骑乘,实在是宽裕得很。 巴约勒镇面积不大,建筑也大多残破,但鲁路修带队冲进镇子后,很快就发现了极为丰盛的收获! 连队沿着铁路进镇,刚走没多远,就看到火车站台边凌乱堆码着大批来不及处置的物资——估计就是昨天返程时被莫德尔炸毁的那列火车,所卸下的货物。因为战况变化得太快,敌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入库就跑了。 倒是车站旁边不远处的几座仓库,似乎被撤退的布军放火点了。 鲁路修见状立刻下令救火,火车站的消防水龙倒是没被破坏,百十个突击队员手忙脚乱接水一阵乱喷,总算扑灭了火势。 估计是那些放火的布军士气太低落,刚点着就跑了。 也多亏鲁路修是骑马赶来的,要是没缴获够战马、得靠腿着来,那估计也烧光了。 灭完火,鲁路修赶紧大致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仓库里的弹药并没有被放火,估计是布军没这个胆子,怕仓促销毁弹药时威力不好控制、把自己炸死。 鲁路修至少缴获了上千万发7.7毫米子弹,还有近20万发炮弹——但绝大多数都是二磅炮,也就是40毫米口径的。 70毫米以上的不到5万发,105毫米及以上的更是只有1万多发。 这些弹药大多跟德制的不兼容,只能上缴,等将来缴获的敌人武器多了,或许能组建敌械师用。 除了弹药,仓库里一半多都是粮食和腌肉罐头。 还有法兰绒的毛毯、羊毛呢子的大衣,布国本土产的威士忌,阿三的红茶,新大陆运来的咖啡雪茄巧克力——这些都能拿去卖了变现。 唯一算得上军用战略物资的,就是一仓库的橡胶轮胎了。 另外还有一堆大炮来不及运走,但布军撤退时都往炮管里塞了手榴弹,确保把管子炸坏。德军缴获后,也只能看看除了炮管以外的部分,有没有回收价值。 “草,那些布狗的日子过得真好,到底是掌握了海军,能源源不断从全世界各地把物资运到本土。不像帝国,运点东西得偷偷运,嗜好品早就运不进来了。”鲁路修身边的下属无不感慨愤然。 鲁路修这边刚粗略盘点了一番,博克少校也带着隆美尔、李斯特他们几个连到了。 心腹眼线克洛泽第一时间通风报信:“营长他们来了!长官,这里的情况该怎么上报?” 鲁路修来不及多想,果断吩咐:“报损,布军撤退时放火,除了铁皮罐头和玻璃瓶的威士忌,其他东西都被烧了。所有东西拿湿布盖上,就说是灭火时浇的。 具体我自己会和营长商量,火车站的仓库全部贴上封条,让他们去别处发财——镇子上又不止这一个地方有油水。” 鲁路修只是抢先占了布军撤退后留下的最肥一块仓库,其他还有些汤汤水水,他这点人也占不过来,就留给友军好了。 他们这两个突击营,出生入死拼得那么狠,促成了敌第3军的总崩溃。 好不容易打了胜仗,拿点战利品怎么了。 博克和隆美尔等人很快找到他,鲁路修也很慷慨:把威士忌跟大家分了,两个突击营的将士每人一瓶,还给一盒新大陆的雪茄(一盒五根),肉罐头也全部分了。 两个营的士兵肯定吃不掉那么多威士忌和肉罐头,多出来的部分,各级军官也能分润一点。 粮食和弹药、轮胎全部上报,也给上面意思意思。 而咖啡红茶巧克力这些,剩下的雪茄,外加法兰绒和毛呢、皮革制品,鲁路修就全昧下了。 营长博克少校那儿,许诺将来稍微分润一点点,毕竟他是长官,又有个总参谋长舅舅,不能得罪。 其他人暂时给这点好处就够了,鲁路修也不是贪财,而是他想到此次战役结束之后,回到后方,自己肯定要想办法在军工领域搞更多事情。 没钱可没法让自己的设想落地,更没法扩产。同样一笔钱留在他这种穿越者手上,发挥出的价值起码超过在别人手上数倍。 等将来他在军工界也稍稍发达之后,再拿出一点来回馈战友,给战死和负伤的袍泽额外抚恤、补贴,也算是良性循环了。 博克少校也隐约知道鲁路修稍微做了点手脚,但他懒得计较这些细节。 在收了半车皮的酒水后,博克少校表示上面的关系他都能搞定。他还指点鲁路修: 那些橡胶轮胎别直接上报给师部或军部,而要报给后勤运输部门,包括军方的铁路调度部门。这样才能换取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塞足够的额外车皮,帮大家把东西运回去。 鲁路修立刻领悟,就把所有橡胶制品从上报清单里划掉,让博克少校代为处置,然后把报告里的火损描述稍稍修饰了一下。 当天后方就来了好几列拉货的军列,其中两列额外多挂了五个车皮,把属于鲁路修的东西偷偷运走,转移到后方指定地点。 …… 拿下巴约勒小镇,接收了敌人一整个军的遗弃物资后,德军算是回了一大口血,执行后续战役目标的底气也足了很多。 不过一张一弛总是要的,突击营连番血战,已经疲惫至极。 拿下镇子后,一线作战任务只好交给其他友军,突击营的将士们全部占了镇子上原先最好的旅社,好好吃饱喝足大睡两天。 好在布军之前的防御纵深本就不太深厚,巴约勒这边被突破得那么快,敌人的后方阵地来没来得及重构、加固。 所以从巴约勒到下一个重要据点斯滕福德之间的旷野地带,还是在短短两天之内,就被德军常规部队突破、占领、消化。 到了12月24日上午,德军先锋已经突进到了斯滕福德市东南侧两公里左右的位置,两天时间里又前进了将近十公里。 只剩进城前的最后两公里,才被布军新构筑的城防阵地拦住——本来,德军理论上还有可能推进得更快一点,但毕竟已经是12月24了嘛,西方人大多有过平安夜和诞节的习俗,双方士兵们打仗就都不怎么提得起劲。 地球历史上,开战第一年的平安夜,双方还有默契停战过。但在这个世界,伊普尔战役正打到最紧张的时候,彻底临时停火显然是不可能了。 估计也就在南边德法两军之间的交战线上,会有平安夜停火。由此看来,似乎德布之间的仇恨,已经隐隐然有超越德法仇恨的趋势。 而同样是在这两天之内,对面的布军其实也做了很多防御部署调整工作,并没有坐以待毙。 早在巴约勒丢失的当天晚上,布国远征军最高层就知道光靠手头的部队怕是堵不住防线了。 所以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就亲自给伦敦发电求援:“前线告急,请求将仍在多佛紧急训练的拉合尔第7、第8师,立刻调往前线!” 弗伦奇元帅求援后不到两个小时,伦敦方面就回电了,是陆军大臣基钦纳亲自回复的。 基钦纳是布国陆军头号人物,同样有元帅军衔,还有伯爵的爵位。回电里,他表示那些南亚来的乌合之众训练水平太差了,战力远低于之前的预期,根本无法投入战斗。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5614/9cdd4ff7eb9da6fe91ab1a0e6c587c9blg4fc0kd7q181f3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5614/9cdd4ff7eb9da6fe91ab1a0e6c587c9blg4fc0kd7q181f3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5614/9cdd4ff7eb9da6fe91ab1a0e6c587c9blg4fc0kd7q181f3_hd.webpquot;gt;lt;/agt;</a> 可弗伦奇元帅还是不屈不挠:“现在前线已经非常危急!第3军仅仅打了两天就被彻底打残,骑兵军也折损过半!我急需一切能动弹的活人来填线!士兵质量不重要!” 面对弗伦奇如此激烈的措辞,基钦纳大臣阁下最终还是批准放行了。于是2万4千名援军就从多佛乘船启航,次日抵达了敦刻尔克,随后又火车转运到斯滕福德。 所以当德军打到斯滕福德城外时,他们面对的敌人主要有以下编制:从坎拿大来的加1师、加2师,从南亚来的拉合尔第7师、第8师。 德军这边,之前主攻巴约勒的巴里亚第6、第12师已经太疲惫了,连续作战也蒙受了一定损失,需要转入修整。所以第6集团军把最老牌的巴里亚第2军的第2师、第3师调了上来,担任第一线进攻任务,其他4个师作为预备队。 看起来,在斯滕福德这个铁路咽喉枢纽,德军一线只有两个师,要面对布军四个师的防守。但德军上上下下全都很有信心,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殖民地军队跟布国本土军队质量完全不是一回事。 同时,布军的主力精锐,布第1军和第2军,正在伊普尔突出部正面,以及滨海方向,被德第4集的友军牵制着,他们也同样无力脱身来回援斯滕福德。 当鲁路修和博克少校、伦德施泰特少校等人休整完、重新可以投入战斗时,他们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势。 第52章 要想两翼齐飞,就得上列车炮 第52章 要想两翼齐飞,就得上列车炮 12月24日一早,结束了两天休整期的鲁路修,便被卡尔师长喊去师部开会。 应该是有一些关于即将到来的斯滕福德攻城战的细节,以及最新战况消息,需要同步一下。 同样接到参会通知的还有博克少校这个正牌营长,但他受巴里亚王室高层的信任程度,显然还不如鲁路修这个副营长了。 鲁路修稍微做了一些准备,开会前特地拿上了那天巴约勒之战中缴获的几件战利品——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是被击杀敌将的遗物。 包括布军第2骑兵师师长、舒伯特.高夫少将军服上剪下来的、沾满血迹的肩章,以及他的骑兵佩剑。 在那天的战斗中,高夫少将是唯一一名直接被机枪扫死的布军骑兵师长。后来鲁路修的部队打扫战场时,看了他军服上的徽记,才知道打死了一条大鱼。 “师长,这是前天打死的布军骑兵师长的遗物,我们从尸体上缴获的。”鲁路修礼貌地把战利品呈上去。 “战争真是无常啊。凭你这份功劳,这仗打完肯定至少是少校了,板上钉钉。这样吧,打完斯滕福德、掐断敌人的大动脉,我就给你打报告,让司令批示,落实你的晋升。”卡尔.柳德波特少将看到那柄骑兵佩剑时,还不由自主身躯微微一震。 对方同样是一名少将、师长,就这样在督军冲锋的路上,被交叉扫射的mg15轻机枪阵,打到死得不能再死。 “感谢师长栽培。”鲁路修一边感谢,一边严肃地敬了个礼。 卡尔少将摆摆手:“先别急着高兴,还是看看眼前这一战怎么打吧,要打下斯滕福德,才算是完成了阶段性目标。” 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清楚,之前的巴约勒之战,战略意义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之所以最后战功煊赫,主要是歼敌数量巨大。 布军两个骑兵师来救援、结果直接轻敌撞枪口上了。白白送了德军那么大的军功,还连带着造成布军全局人心惶惶,带崩了守城的友军。 而眼前的斯滕福德,才是真正的战略要地,拿下这里,整个突出部战役就算是完成过半了,因为能彻底掐断伊普尔守军的铁路补给线。 鲁路修休息了两天,不是很了解近况,不好直接贸然献策,所以他就借机询问了一下: “师长,听说布军只让加军两个师和南亚殖民地的两个师守卫斯滕福德,这些部队人数虽多但并不精锐。他们自己最精锐的第1军、第2军,为什么没能腾出手来呢?” 卡尔便顺势给他们通报了一下友军的信息:“因为这两天,伊普尔突出部正面的牵制攻势也打得挺有声势的。 第4集团军的3个师,在伊普尔正面佯攻。第4集司令符滕堡大公,集中了符滕堡和巴登军队的大多数重炮,跟敌军持续对轰。逼得敌人的炮兵主力不敢懈怠、也无法被抽调。 另外,第4集的侧翼主攻部队,也顺利拿回了奥斯坦德,目前正在进攻迪克斯慕德,这两步完成之后,北线沿海的我军,就能重临尼奥波特了——也就是当初你跟李斯特团长一起浴血奋战、堵死歼灭比利金陆军,最后放弃的那个小镇。” 鲁路修听了之后,也不禁有些感慨,当初他们为了减少损失,弹性防御,最后在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被彻底轰烂只剩废渣后,放弃了那两个地方。 但一个多月后,为了围歼更大的目标,还得重新把这些地方打下来。 虽然当初撤退的决定并不算错,弹性防御也本就该这么打,但心中多少会有些惋惜。 卡尔少将似乎是看出了鲁路修的情绪变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鲁路修的肩膀:“不要惋惜,虽然当初稍稍退却了,现在又要打回来,但情况是不一样的。 当初是不得不退,因为帝国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而这次回来,第4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鲁路修之前没工夫关心友军,听了师长的解说才勾起几分好奇:“哦?情况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么?” 卡尔少将:“我们当初之所以非撤不可,是因为敌人的战列舰队占据绝对优势,对于沿海城镇守军的威胁太大了,海岸边根本站不住。 但第4集接手布兰肯贝尔赫、泽布吕赫等地一个半月以来,一直有加紧施工,尽量在前沿修筑新的岸防炮台,或者修复、扩建原本的炮台、换装射程更远的重炮。 现在帝国的280毫米岸防炮,已经拉到了距离奥斯坦德很近的前线,秘密安装好了,那些炮都是从安特卫普港拆过来的,现在安特卫普已经一门大口径岸防炮都不剩了,全部前移部署。所以前几天北线开始总攻后,夺回奥斯坦德就显得很顺利。 布军也有再派海峡舰队的大量前无畏舰过来、想炮击我攻城部队,但都被我岸防炮反击,好像打伤了一条敌前无畏舰,打沉了两艘辅助小船,敌人就消停不敢再来了。 奥斯坦德被夺回后,迪克斯慕德的敌军缺乏了侧翼掩护,加上迪克斯慕德本身又不靠海,距离北海海岸线还有十几公里,所以也被我军围攻了,估计几天之内就会有进展。 现在布第2军的主力,在守沿海方向。布第1军的主力,除了面对伊普尔正面,还要分兵增援迪克斯慕德,所以才没法来斯滕福德-波珀灵厄一线。” 鲁路修听到这儿,才算是彻底理解,为什么战役全局的态势会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在北线的友军也这么给力,吸引了敌人那么多兵力。 他对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请教确认道:“这么说来,我们最终应该能够和第4集的人在敦刻尔克和卡塞勒之间的某处会师了?如果按照战前双方各自推进60~70公里的进度来算的话。” 对于这个问题,卡尔少将却无奈地缓缓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开战以来,我们也向第4集了解了更多细节情况,他们现在打得确实有声有色,但难处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们现在发现一个很窘迫的问题:目前打得顺利,是因为之前建造岸防炮等准备工作很充分。但开打之后,就没时间一路进攻一路造岸防炮了。 帝国已经挑了射程最远的岸防炮来安装,但相比于战列舰主炮的射程优势,最多也就十公里。换言之,攻下奥斯坦德后再往西推进几公里,就会离开我岸防炮的射程差掩护范围。到时候敌人舰炮火力太猛,还是站不住脚。” 鲁路修也是懂行的,师长说出这个理由时,他几乎是一点就透,也就忍不住惋惜:“唉,如此看来,要想最后围歼布军,就得指望我们第6集一直打到敦刻尔克了……第4集攻克最外围第一线的城镇,以及牵制敌人,都是很好的,指望走完这段沿海的路,却太难了。 估计最后还是得冒险,让我们的海军也想办法孤注一掷……要是我们有更灵活的岸防火力就好了。” 这一刻,鲁路修脑中首先想到的,是希佩尔将军之前在奥斯坦德海战时、跟贝蒂交火后,“假装重伤”躲回安特卫普港的那支战巡舰队。 这绝对是一支隐秘的奇兵,只是目前还没想到如何利用。 要是如今的德军,就能跟地球上二十年后那样,有列车炮用就好了。大口径的列车炮,只要是k5级别那种280毫米的,要是能快速机动前沿部署,藏在滨海铁路山洞隧道里,遇到敌人舰队近岸炮击就跑出来反制……那该多爽啊! 那不就等于是能翻版一场“安齐奥特快”么。 这样还能省掉目前这种“沿着海岸线往前每打十几公里,就要重新构筑岸防炮台,抵御海上的敌舰队炮击”的巨大浪费。 可惜,翻版不得,如今的德军根本没有列车炮。 或许打完这场战役之后,可以结合战役经验和功劳,去游说军备部门高层,给克虏伯下单,研发一款能克制战舰的专业列车炮,将来也便于在海峡地区赢得主动。 鲁路修依稀记得,地球上的德军在一战后期,甚至搞过130公里射程的“巴黎大炮”,那也是一种列车炮。但现在如果不要求那么远射程,只要最大射程50公里就够用,提前到1915年造出来应该也不算难。 二战时的k5列车炮是71倍径、射程近80公里。缩短个十几倍倍径、并缩短30公里射程要求的话,提前二十年造出来绝无问题…… 想到这儿,鲁路修突然觉得这事儿可行性越来越高了。 如果炮本身不需要另外研发,搞个凑合版的先用着,有没有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呢? 而且,有了第4集“有了岸防炮掩护就能顺利往前推,离了岸防炮就推不动了”的实战经验教训。 给克虏伯提要求也就显得非常合理了。 鲁路修觉得宜早不宜迟,便立刻献策道:“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把现有的战列舰主炮单管存货,稍微改改装填机构,和现有的装甲列车结合起来,给克虏伯下一个紧急订单?因为从斯滕福德到敦刻尔克,可是有铁路的……” —— ps:战役全局比较宏大,只能花一章简述一下另一路第4集团军的进展和经验教训。 我也不可能专门去写第4集团军的战斗,就从主角和师长的对话带过了。 其实也是为了借友军的经验教训推进主角的布局,并不是水文。 感谢大家的耐心,下一章就回到主角的作战和布局了。 第53章 平安夜攻势 第53章 平安夜攻势 “你指望用铁路运载的战列舰主炮级重炮、将来直接拉到我军能攻克的沿海通铁路城市、比如敦刻尔克,为陆军提供对海拒止火力?” 卡尔少将听了鲁路修天马行空的建议时,也是不由眼前一亮,意识到这是一招从未设想的灵活战法。 为了防止舰队对岸炮击,一路修岸防炮要塞修过去,实在是太过笨重迟钝,也会消耗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如果能保持一种灵活机动的威慑,让敌人的舰队不敢靠近海岸,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问题,之前在德军当中从没被认真对待过,主要是也没有这样的战场环境和迫切的现实需求。 而巴里亚系、符滕堡系等南德四邦的高层将领,之前也难以影响总参谋部的军备规划,难以越过容克军官团直接对克虏伯公司指手画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因为刚刚过去这几天的攻势,第4集团军在奥斯坦德方向遭遇了实打实的困难。就因为无法对敌人舰队进行“区域进入拒止”,让帝国的整个战略计划难以被执行下去, 这时候,前线军队提出一些有理有据的紧急整改方案,克虏伯公司接着也得接着,不接也得接着,否则就寒了前线将士的心了。 总参谋部和容克军官团里那些原本或许会抵触南德系“越级上报、跨圈调度”的人,也会因为前线的紧急需求而网开一面,觉得这事儿“情有可原”。 把这些道理想明白后,卡尔少将都不由觉得:鲁路修这小子简直就是他们巴里亚系的福将啊! 卡尔少将捋顺思路后,便果断吩咐道:“你这个建议非常好,一会儿你先尽快拟一个简略的需求,我会上报给司令的。到时候一边给克虏伯提需求,让他们准备起来,一边给总参备案—— 对了,你的营长博克少校,他舅舅不就是总参谋长么?为了帝国,也为了这个建议尽快得到通过和重视,我觉得最终的正式报告你可以和他联署。” 卡尔少将的潜台词很明显,这是给冯.博克一个分润献策之功的机会,也是为了后续事情更好办。 而鲁路修也不在乎是否能独占这次“献策”的名声,这也不算什么功劳,只是一个点子罢了。借着这次机会跟克虏伯的人接上头、混个脸熟,才是最重要的。 他当即非常谦让地接受了卡尔少将的建议,这个话题也就算暂时揭过了。 …… 关于列车炮的讨论,只是这场会议的插曲,今天的核心议题还是眼面前的斯滕福德攻坚战,看看如何拿下敌人的铁路枢纽。 刚才前面的讨论,已经帮助鲁鲁修等人摸清了一个现状: 目前在斯滕福德方向上,德军可以抽调出两个师的轮替进攻部队,以及两个突击营。而布军因为其他方向的牵制,只有加1师、加2师和南亚来的阿三兵,并无布列颠尼亚本土部队。 从双方的规模对比来看,敌人的兵力规模占优势,4个师打2个师,但战斗素质相对低下,眼前这一仗还是很有希望的。 战术细节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4天前打巴约勒时怎么打,现在还怎么打。这么短的时间内,其实也玩不出新的花活。 大致梳理了一番后,鲁路修只是就进攻时机提出了一些补充建议: “我以为,今日的进攻应当尽量出其不意,挑选天黑后再动手。而白天可以例行进行两到三次火力准备、炮火覆盖,以壮声势。但真到了晚上要总攻前,就别开炮了,直接摸黑前进。” 卡尔少将立刻听懂了鲁路修的潜台词:“你是打算借助平安夜敌人松懈、发动进攻?嗯,这么做确实损了点,但也不算背信弃义,敌我两军本来就没有平安夜停火的约定俗成——倒是听说,今天在西边的战线上,法军跟我们很有默契,双方都没再发起冲锋,只是隔着堑壕开枪放炮。” 地球历史上,世界大战的第一年,平安夜和圣诞白天,德法之间还是出现了短暂停战的,并非上面允许,而是底层士兵自发的。 但到了第二年,战争血腥到双方都彻底把狗脑子打出来了,也就没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如今正是第一年,理论上想要实现平安夜临时默契停火,也是有可能的,但不想停火也完全合理,并没有任何提前承诺过。 但是利用敌人的心理松懈,诱导敌人放松警惕,觉得今晚不会有人冲过来,这也是合理的。 后世战史上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多次,尤其是在中东地区,因为交战双方的信仰都不一样,很多国家都会挑对方信仰松懈而己方不松懈的日子,加码袭击力度,也都是合法的。 而鲁路修更是有一个穿越者的灵魂,他穿越后虽然换了肉身,但又没规定他要信西方的那套,他也不想过平安夜,就趁机干正事儿呗。 于是他就顺着这个思路,又规划了一些细节:“我们也不用跟敌人谈停火不停火的问题,不进行任何接触,就早上9点、下午1点、下午5点各开炮一次,每轮间隔4小时,然后到7点左右发起袭击,敌人肯定不会防备…… 而且,敌人有了南亚来的两个拉合尔师援军后,我认为那些坎拿大人就会更加松懈——他们肯定会觉得,他们军中有两个师的友军是不信我们这一套信仰的,他们过南亚民族自己的节日,今晚会保持戒备。 那么加1师和加2师的将士们到了天色将晚时,发现仗没打起来,肯定会更松懈,去聚餐,甚至喝点酒。我们就趁那些坎拿大人吃晚饭的时候摸黑进攻……” 卡尔少将觉得这一切很合理,也非常有可信性,当即就批准了。 就把这个世界的唯一一次平安夜懈怠,留给斯滕福德这座布军铁路枢纽吧! 德军上下很快开始紧急调度部署起来,而且是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靠骑兵传令兵肉身通知的。 而为了鼓舞士气,降低士兵对于今天明天还要打仗的抵触情绪,第6集团军高层也是很舍得下血本。 所有将士,上午就得到了加餐,当时原本早餐已经吃过了,但晚上要行动的两个师,还是人人都发到了一大块巧克力。 中午午饭的时候,将军们就把前几天攻破巴约勒时从敌军那儿缴获来的全部腌肉罐头统统发了下去,确保每个士兵两顿大肉,中午还能喝点威士忌,但晚餐决不允许喝,避免进攻时还有醉意。 鲁路修前几天缴获了那一大批物资并报了敌军火损后,原本想要尽快找到足够多的车皮全部运回后方卖掉。但因为运力瓶颈,这事儿至今还没办完。 结果遇上了平安夜攻势,上面要千方百计征收巧克力和咖啡,鲁路修斟酌了一下,还是找了个机会,临时拉了一个本地商人当白手套,把东西出手了—— 好在卡尔少将和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没在乎东西是哪儿来的,看到有优质的新大陆进口巧克力和咖啡,就照单全收,正常给钱。 哪怕这些东西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布军的军需物资,他们也没多问。 打仗的时候,为了大事,就不能计较钱,有些事情太较真,下次就没人帮忙了。 鲁路修省下了三节火车皮的运力,把150吨巧克力、咖啡和雪茄,卖了足足80多万马克。给了跑腿的和审核的人上下分润打点了小几万马克,他自己揣兜了80万整。 要不说还得打仗来钱快呢,之前跟伯格曼公司搞冲锋枪,对方也就为他的点子支付了价值5万马克的“技术入股”,这次一下子翻了十几倍。 等战役打完之后,他就只需要拉着之前偷缴的法兰绒和羊毛呢子制品回去卖就行。其他嗜好品类的战利品,除了红茶以外都清空了。 士兵们得到了充分的加餐,行动前还能人人来一根雪茄提提神,总算是把士气维持住了,抵触情绪也消弭于无形。 早中晚三次的猛烈炮击,也是例行公事,每次半小时,一到点就停火。 斯滕福德城里不少房子都被炸塌了,但守军的有生力量伤亡倒不是很明显。守军似乎也觉得德军只是为了展示一下肌肉,并没有给予充分的警惕。 德军第二次炮击的时候,守军的侦察部队、炮火观察哨,把前线情况上报到了加1师师长埃德温.奥尔德森少将那里。 奥尔德森少将,也是斯滕福德城防司令、坎拿大远征军的最高长官。 因为坎拿大人的两个师并没有组建成更高一级的军级作战单位,就直接让第1师师长负责对全部坎拿大人的指挥协调工作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些坎拿大人是多么的草台班子。 奥尔德森少将并没有充分重视敌军的炮击,甚至还吩咐: “敌人的炮击不是很有规律么?好像是三四个小时就会打一轮,肯定是那些德玛尼亚人色厉内荏,知道自己现在无力组织进攻,就多放几轮炮威胁一下。让将士们提前撤出一线筑垒地带躲避炮火,没必要白白送死。” 到了天色暗下来之后,奥尔德森少将愈发松懈,还下令:“今晚给将士们全部加餐,允许临时解除禁酒令喝几杯,别酗酒就好。部分前沿防线,和拉合尔人换防,我会去协调的。给他们一些牛肉罐头作为补偿就可以了。” 手下的人还提醒了一句,说南亚来的殖民地军队不吃牛肉。 而奥尔德森又觉得是手下记错了,最后还为这些友军到底是不吃牛肉还是猪肉争吵了半晌,去找人核实了一番,才把补偿物资发了下去,没闹出大笑话—— 在布列颠尼亚的白人老爷们看来,那些南亚猴子的信仰太多太复杂了,有些部族不吃这个有些部族不吃那个,实在是烦得很。他们根本没把对方当人看,完全是当成工具。 结果,就在这些坎拿大白人老爷去大吃大喝、只留南亚兵填线的时候,对面的德军突击营,就趁着夜色发起了进攻。 第54章 掐断布军的大动脉 第54章 掐断布军的大动脉 1914年,12月24日,夜7时半。 前两天刚有所停息的白雪,从今天午后开始,又渐渐开始落下,逐渐变大,风雪声掩盖了周遭的大部分动静,让天地重归白茫茫一片。 “要不是穿越到了战争年代,搁前世平安夜遇到这么好的天气,老子非整点儿白学艳遇不成……” 鲁路修看着皮手套上久久不化的落雪,一想到穿越后第一个平安夜要在堑壕里渡过,内心还是忍不住火气很大,今晚非得多杀几个阿三泄泄怒气。 这些皮手套,还是他在慕尼黑的时候,找了一家做军服的公司,跟迷彩服、劳保靴一起订的货——首批mp15冲锋枪的枪机重量还没调好,宁轻勿重。后膛退壳时漏火漏烟很严重,不戴手套会烫伤手。 这些手套的做功很精良,选料也很好,皮革轻薄有弹性,以免戴上后手指太粗伸不进扳机孔。但平时士兵们多少还是有些抱怨,总觉得不如不戴更趁手。 但今天突然下大雪又急降温,戴了皮手套的士兵优势立刻就凸显了出来。 这些冲锋枪手人人士气高涨,临战前又喝了一两威士忌,来了一根雪茄,只等上面一声令下就发起冲锋。 而对面的敌军堑壕里,不知有多少南亚热带地区来的士兵,正被冻得瑟缩发抖。 哪怕军需官有发棉袄,他们也扛不住这样严寒的气候。加上所有南亚士兵都没有手套,一些人甚至出现了冻掉手指头的情况——有些南亚士兵在严寒中,一直把手指搭在钢铁材质的步枪扳机上。 放久了之后再想拿下来,一用力至少撕脱一层皮肉,运气不好的还会直接掉一截指关节。就跟冬天的东北拿舌头舔铁栏杆一样的下场。 这样的例子多了之后,士兵们哪里还敢握着枪巡逻、戒备,一个个都是把枪丢在墙角,双手缩在袖子里。 加上坎拿大士兵和南亚士兵彼此不对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个要让对方多干活,一个觉得对方欺负自己。布国殖民军整体的士气低落、管理混乱,也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坎拿大人全部躲在斯滕福德城区里取暖、过节、吃平安夜大餐。而城市外围的原野防线,就全交给了南亚士兵巡防。 下午五点到五点半时,德军猛烈炮击火力准备了半小时,但炮击完后照例没有地面进攻,守军也就认为这只是撑场面的例行炮击。 连防线上被轰烂的防御设施都没人去修复,大家都觉得反正修了过4个小时还会被轰烂,不如等明天天亮再说,反正敌人也不会真打过来的。 …… “七点半了,按计划执行渗透指令!” 时间一到,博克少校和伦德施泰特少校立刻下令,各突击营都分出两个连队,以排为单位分散,小股向前渗透。 德军选择的突击点位,也不是正对着斯滕福德城的,而是照例从城市的西侧郊外绕过去,试图绕个半圈,把斯滕福德和后方的铁路线切断,并不指望直接摸黑攻城。 没有炮击火力准备,就是这么摸黑上去。 鲁路修的连也在首波进攻序列中,由莫德尔排长担任尖刀,带着两个排冲锋。 迪特尔排长带着另外两个排,以轻机枪为主,在第二线接应。 鲁路修则与施魏因施泰格一起守着无线电台,身边还集结了十几个掷弹筒小组,随时可以为最前面的战友提供火力掩护。 前几天的巴约勒之战打完后,大家也都公认了:鲁路修长官对于指挥炮兵和掷弹筒兵非常有天赋。人家是建筑系毕业的,数学尤其是几何学得非常好,物理也不差。 倒不是说他的观瞄有多精准,而是他总是能尽量利用各种临时出现的天时地利条件、因地制宜制造优势。 今天下午,鲁路修看到天气突然变冷,又灵机一动搞了些小动作——他让人弄来热水,泼在某几段预选为掷弹筒阵地的前沿堑壕内,把地上的积雪稍稍融化开。 但随后的新雪和严寒,会很快重新冻结出自流平的冰面,用来作为部署掷弹筒组的仰角水平参照面,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且不说这个举动有几分实战效果。 单说他的举动引起的士兵好奇、然后又口耳相传诉说这一招的妙处,就让士兵们感受到了额外的信心:“跟着这么聪明的长官,肯定能打赢那些愚蠢的敌人”! 莫德尔少尉带着一群群冲锋枪手化整为零、在雪地中伏低身子摸索前进。路上遇到的好几道铁丝网,都在中午和下午的反复炮击中,被炸烂了不少缺口,铁丝网上可能存在的诡雷,更是完全被提前炮击彻底清除干净了。 铁丝网是很难炸断的,因为受力面积很小。但凡守军修复得积极一些,被轰烂后立刻重新拉几段补防,也能轻易堵上漏洞。 但谁让他们觉得平安夜不会遇袭,懒得修那么勤快呢。 莫德尔只是稍微用铁丝钳剪剪开几处不得不剪的口子,竟然就摸过了对峙区,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对面的第一线堑壕里。 “什么人?这么冷的天瞎搞什……呃啊——” 几个操着带咖喱味口音的哨兵听到动静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双手甚至还笼在袖子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那儿探头探脑,甚至连李恩菲尔德步枪都还搁在旁边堑壕壁上。 这几个巡夜哨兵立刻被工兵铲开了瓢,热乎乎的脑浆子溅了一地。那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便戛然而止,声音被风雪掩盖,竟没能惊起多少袍泽的警觉。 莫德尔少尉甚至都亲自一手拿着工兵铲,一手拿着一把c96毛瑟手枪,用铲子劈死了四个拉合尔师的敌兵。 他本意是一旦失手就用手枪补强,谁知竟砍到第五个,才出现一铲没拍死的情况,不得不执行备用计划。 随着零散地“啪啪”脆响,拉合尔第7师的阵地上终于渐渐热闹起来,德军的渗透突击已经被发现。 但当南亚士兵试图把敌人从堑壕里赶出去时,他们才发现面前的敌人竟是如此强大、有纪律、悍不畏死、而且装备精良。 “哒哒哒~”的冲锋枪扫射声很快响彻了临近的几条堑壕,绵延一两公里,至少十几处突破点出现了险情。 “敌袭!敌袭!快组织反击!” “怎么会有敌袭?我们连炮击都没听到!” “敌人在哪里?” 无数南亚士兵和少量布列颠尼亚监督部队,赶紧涌向出了事的防线。一群群士兵慌乱中摸黑寻找被丢在堑壕角落里的步枪,甚至还发生了互相践踏。 侥幸拿起了步枪的士兵,有一些因为过于焦急、动作过猛,一擦枪就黏脱了一层皮肉! 这些枪都是在冰天雪地里放了很久的,早就彻底冰透了。 德军突击队顺着堑壕猛打猛杀,很快就夺取了好几道交通壕节点,趁乱扩大战果,杀得布军阵地风声鹤唳。 “快!不要停!趁机扩大战果,把敌人的防线彻底搅烂!”莫德尔带着大群冲锋枪队,如水银泻地,对着纵深猛攻。 “轻机枪组不要停!全速冲进堑壕,朝着两侧部署!压制反冲锋增援过来的敌人!”迪特尔少尉跟在他后面不远,也很快进入了敌军的前几层堑壕网。 而且迪特尔少尉也非常聪明,立刻让人把轻机枪沿着堑壕横向架设,控制住各处节点。 黑暗混乱之中,敌人还不知道哪些阵地丢了哪些没丢,就会胡乱冲过来增援。 当一队队的南亚步兵拐过堑壕拐角、进入那些明明已经丢了但他们自己却还不知道已经丢了的堑壕段时,德军的轻机枪就会教他们做人。 “哒哒哒哒——”喷吐舔舐的火舌,把一队队沿着堑壕列队行军的南亚士兵,毫无征兆地扫倒在地,鲜血沿着堑壕流淌,把堑壕变成了一道血渠。 布军的重机枪火力点倒也不甘示弱,黑暗中胡乱扫射着前方,发泄着自己的心虚,不让突击队靠近。但这些盲目暴露的火力点,很快遭到了德军突击队的掷弹筒压制。 “嗖嗖”地榴弹以高抛弹道和相对精准的射角,落入堑壕结合部,落在喷吐着火舌的夯土暗堡顶上,把一个个火力支撑点炸飞。 拉合尔第7师的防区,很快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其师部也很快被往来的骑马传令兵堵死,各种互相矛盾的噩耗和敌情汇报,一时间把指挥体系都干懵逼了。 师长沃尔特.贝廷少将原本正在睡觉,突然就被各种消息惊醒,一时还搞不明白状况。 南亚来的师,编制比本土师小一些,一个师只有12个营、1万2千人。为了确保部队的战斗力,布列颠尼亚人也不敢全用南亚本土士兵,所以往往会掺杂三分之一的殖民地白人,也就4个营的白人。 只是平安夜这种日子,拉合尔师的白人也大多喝了点,甚至偷偷脱队去过节了。贝廷少将仓促间能拉起来的白人士兵,也就一两千人的规模。 他只能硬着头皮指望这点白人去控制住局面,防止崩溃局势的扩大。 但这点人还没鲁路修那边两个突击营的人数多呢,精锐程度也远不能比。 这支打算堵漏的救火队刚刚才拉上去,就在轻机枪的封锁压制之下,被打得半残,被压回堑壕内抬不起头来。 头顶上也时不时有掷弹筒发射的榴弹落下,以极度高抛的射角落入堑壕内,溅起一蓬蓬血雨。 沃尔特.贝廷少将和几个带队的各级白人军官,先后负伤,随后队伍就失去了控制。 德军杀进冻得枪都拿不稳的阿三乌合之众阵地里,如虎入羊群。一群群懵逼的黑皮士兵抱头鼠窜,作鸟兽散。 仅仅半夜时间,德军便迅猛突破、撕裂了数公里之深的阵地,一路从斯滕福德城西郊穿插绕过去,截断了城西北连接后方的铁路线。这一幕简直与之前的巴约勒之战太相似了。 唯一的区别只是在于,今晚德军是利用了敌人在平安夜的麻痹大意,利用了南亚阿三士兵那低下到超乎想象的士气、以及低得令人发指的孱弱战斗力。这才让布军在同一个坑里踩了第二次。 布军发现铁路线被切断后,倒也试图临时发起反攻,夺回阵地。 城内刚吃完平安夜大餐、喝多了酒在呼呼大睡的加1师、加2师士兵,被长官们连夜叫起来。 让他们赶紧穿上军装拿好武器、在冬夜里发起反击,要趁着敌人立足未稳把那些被阿三丢掉的阵地和铁路线夺回来。 但是当坎拿大人组织好进攻阵势、发起反击时,面对他们的,是已经在铁路两侧周边阵地站稳脚跟、布设好mg15轻机枪阵地的敌军突击营。 因为黑夜的关系,德军后续大部队也没能第一时间跟进。怕夜间大部队大范围转移,会出现误伤和配合出错。 但仅仅只靠两个突击营,暂时守住刚夺下的阵地几个小时,还是做得到的。 何况坎拿大人的反击,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时抵达战场的。这种混乱的环境下,部队先后抵达、形成添油战术,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一群群同样未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坎拿大人,就这样机械呆板地对着轻机枪阵地发起了反复的冲锋,最后在阵前倒下了一摞摞的尸体。 把枪管埋在雪地里的轻机枪,火力续航几乎和重机枪差不多了。最后还是部队随身携带的子弹实在不够了,德军突击营才不得不稍稍放弃了一小段刚夺取的阵地,以空间换时间。 “连长!我们连32个轻机枪班组的子弹都打光了!步枪手的5发桥夹上的子弹,也大多临时插到机枪弹链里去用了!” 当鲁路修听着手下的迪特尔向他汇报这个情况时,他也不由有些头大。 没想到这些坎拿大人倒还挺头铁!虽然没有战斗经验,勇气倒是还行。 这让他联想起地球上二战时,坎拿大人被队友卖了,去参加一场就是为了送死堵嘴的试探性登陆战,六千名坎拿大士兵的命就是这么被宗主国的政客给卖了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坎拿大人被宗主国卖队友送死的初战,也折到了自己手上。 鲁路修还有些不甘心:“一个机枪班组不是有800发弹链,加上步枪手临时装弹能有一千多发!这都不够打?那就问旁边隆美尔连长借!” 迪特尔苦笑:“真的不够打!全连起码打了三万发机枪子弹了!隆美尔连长的机枪也都打光了!” “可惜,没想到居然还有机枪子弹打光而不得不收缩的日子!” 望着阵前起码上千的坎拿大人尸体,鲁路修也只好扼腕叹息着暂时稍退数百米,让冲锋枪手们,提供阻击和断后掩护。 不过好在他的核心战术目标已经实现。今晚这一波进攻,已经把斯滕福德和后方的铁路线切断。 整个伊普尔高地突出部的布军,已经无法通过火车获取新的物资补给了。 突击营撑到天色微明之际,后方的主力师终于充分填线上来,把所有夺取的阵地都巩固占住。 而坎拿大人和南亚士兵,也终于放弃了反扑,被德军彻底堵了回去。 —— ps:后面如果破敌方式类似的,没有新意的推进,我就略写了,不会水字的,大家放心。 第55章 就像两只互相锁喉的土拨鼠 第55章 就像两只互相锁喉的土拨鼠 12月25日凌晨5点,伊普尔,布国远征军司令部。 刚刚才消停了三天的弗伦奇元帅,再次在睡梦中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接完电话,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整个人都差点因为高血压而爆血管。 “卑鄙的德玛尼亚佬!渎神者!下三滥的禽兽!” “居然在平安夜还发动那么大规模的新攻势,一夜就切断了斯滕福德和后方的铁路!简直不要脸!” “亏他们还有脸以文明国家自居,那些家伙简直就是未开化的蛮族!畜生!” 一夜之间,虽然没有丢掉什么城池,但和后方连通的唯一铁路补给大动脉却被切断了。这一噩耗对远征军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弗伦奇元帅的第一反应就是勒令那些坎拿大人立刻组织反攻,必须恢复铁路线! 但半小时后,他就得知坎拿大人已经反攻过了,但是失败了,还因为反攻尝试额外伤亡了两千多名士兵。 贝廷少将在电话里哭诉得那叫一个凄惨,让弗伦奇元帅也彻底没了脾气。 这下该怎么办? 兹事体大,弗伦奇元帅也不敢自专。第2军的将领又不在身边,第3军的军长已经因为之前的惨败和临阵脱逃、被送回去上军事法庭了。 仗打到这个地步,老元帅也只好找来自己的几个心腹参谋,外加跟自己在同一防区的第1军军长道格拉斯.黑格中将,一起商讨下对策。 “你们觉得后续的仗该怎么打?虽然没有丢什么大城市,可铁路补给线被敌人切断了!短时间内也夺不回来。”老元帅的眉头都皱得拧起来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还下意识看向黑格中将,那是他最信赖的部将。但黑格性格持重不愿意乱给意见,当下只装没看见、继续沉思。 倒是一旁的远征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中将说话没那么多顾虑,他平时捧着老元帅也捧惯了,便先说了些错不了的万金油话垫场子: “司令阁下,我认为眼下有一件事情是非做不可的——我们应该向国内进一步求援,或是强烈要求友军增援,让他们帮忙接防一部分斯滕福德和敦刻尔克之间的阵地。比如卡塞勒、阿尔内克、沃尔穆、贝尔格等村镇。 斯滕福德的平安夜突袭战斗,加1师、加2师累计折损至少三千人,两个南亚拉合尔地区的师,折损总量至少五千。这些战损兵力缺口没有别的有生力量来填,那么后续的防线必然空虚。 帝国的陆军动员扩军太慢了,这种时候只能指望法兰克人多分摊一些。” 弗伦奇元帅想了想,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先让人去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后方的陆军大臣基钦纳伯爵,一个给友军的霞飞元帅。 一番磋商后,霞飞元帅考虑到斯滕福德到敦刻尔克一线毕竟是法兰克人的国土,布军作为盟友是来帮忙守土的。现在布军又蒙受了损失,已经两战两败,法军也只好多担待一些,紧急抽调至少一两个师过来堵口。 不过最关键的敦刻尔克港,将来仍然由布军防守。因为布军的全部海运补给物资都要运到敦刻尔克卸货,港口由法军守的话配合效率会比较低,不利于转运调度。 法军只帮忙守阿尔内克、沃尔穆和贝尔格这三个铁路沿线小镇。也就是这段被截断的铁路线的一头一尾,仍然由布军自己搞定,法军帮忙支撑中间的三个中继点。 稍稍敲定了援军和堵漏的问题后,弗伦奇元帅才算是松弛了一些, 然后就得讨论后续是战是守还是撤, 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 “黑格,你觉得斯滕福德要不要死守到底?我们该作何准备?顶得住德玛尼亚人么?”弗伦奇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点名让黑格回答。 黑格已经很慎重地想了许久,此人性格坚毅果决,轻易不愿言退。 不然在地球历史上,他也不至于咬牙死撑、能让布军在索姆河战役的第一天硬冲不屈、死上六万人。 被老元帅反复问及,黑格终于挣扎着下了决心,长长吁出一口气,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地图: “我也知道敌军精锐,目前我军无力反攻,但是我们至少应该死守坚持,把最艰难的这段日子撑过去。别看敌人现在的攻势很凌厉,但他们是没有后劲的! 我听说,他们用了一种精锐的突击队来打进攻先锋,但这种突击队人数不多,经不起消耗,经过两场血战,必然已经冲不动了!我们如果这时候放弃,前面的牺牲就白费了! 而且,请司令细想,为什么敌人要突然在这时候发动战役?为何之前消停了整整一个半月、现在却一上来就要进攻得那么猛烈、那么坚决?” 黑格中将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语带设问,好让司令有时间反应。 弗伦奇元帅打了一辈子仗,基本功非常扎实,立刻应声答道:“自然是因为之前的伊泽尔运河被炸、伊普尔高地周遭泥泞不堪!所以秋雨时节他们没法进攻,好不容易挨到最寒冷的时节、挨到地下水大多冻结的时候才进攻! 我们只要撑一个多月,最多两个月,等早春转暖地下水解冻,大地渐渐恢复泥泞,这片地区的进攻方就会蒙受巨大的不利,到时候他们战力再强横也没用!” 弗伦奇元帅说的道理,在场三名高级将领都知道。 后续问题的关键是,敌人这样猛的攻势,己方能死守住伊普尔高地周边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么?如果拖过去了,那确实是一场值得帝国骄傲的反败为胜! “我们……撑得到积水解冻么?”参谋长阿奇博尔德中将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弗伦奇元帅猛然一拍桌子:“一定撑得住!就算死撑到底也得撑!你们忘了马恩河的时候了么?要是当初法兰克军队也因为之前连战连败就丧失信心,不再死战坚持,如今我们面临的将会是一片何等可怕的场景? 当时那么艰苦都撑过来了,何况现在我军只是丢掉了一座巴约勒小镇!连斯滕福德城都还没正式丢掉呢!昨晚丢的只是城市西侧的野战防区、是铁路线!帝国的远征军,难道会因为这样的挫折就放弃吗! 只要撑过这一两个月,就等于将来至少能撑过一年!因为这片地带,除了封冻季以外,一年中其他季节,进攻方都是必败无疑的!而只要我们能守住一年,未来就必然能一直守下去! 因为这一年的窗口期里,我们可以无限加固防御工事。等明年封冻季再来临时,敌人还想进攻这里,他们面对的就将是人类史上坚固到前所未见的铜墙铁壁!我们一定要把这一点的重要性告诉各级军官、告诉士兵们,让他们知道只要撑过这两个月,就可以永远撑下去了! 到时候比利金也可以永远宣布自己没有亡国、他们最后5%的国土可以一直守到天荒地老!德玛尼亚人发动的这场邪恶战争,将无力灭亡哪怕任何一个国家!所以坚持下去不但军事意义重大,政治宣传层面的意义也非常重大,我们必须撑下去!告诉整个自由的世界邪不胜正!首相、大臣们也都在看着我们,我们决不能放弃和撤退!” 弗伦奇元帅越说越激动,到后面他自己也彻底相信了,显得非常坚贞。 还别说,弗伦奇这番话确实是有点道理的。因为在地球历史上它还真就能应验,地球上的布列颠尼亚人就是在伊普尔守住了第一年冬天,然后就续上了,一直续费续到战争结束。 这种时候,这一口气是绝对不能泄的。 阿奇博尔德中将也知道元帅说得有道理,他便委婉地善意提醒:“可我军的铁路补给线毕竟是被切断了,这个问题也不容小觑,必须想到对应的解决办法。” 弗伦奇元帅只负责定大方向,定调子,一听到具体问题,他也只能眉头紧皱,再次看向黑格。 黑格想了想,慎重地献策:“这个,我觉得问题其实也不大——虽然敌人切断了我们的铁路补给线,但伊普尔高地作为帝国远征军自开战以来就选取的司令部所在地,过去几个月已经囤积了海量的作战物资。 帝国的运输船队闲着没事就从多佛、普利茅斯、南安普顿往敦刻尔克运军需,然后再走铁路经斯滕福德、波珀灵厄运到伊普尔。 目前光伊普尔城里的弹药库,就存了3寸以上重炮炮弹45万发,算上伊普尔高地周边各个支撑点的弹药库,3寸以上炮弹总库存超过150万发!子弹总库存应该有几亿发,够十几万大军每人打几千发! 其他军粮、腌肉等必需品,哪怕后援断绝撑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所以敌人指望靠断补给来消灭我军,是绝不可能得逞的!最后,我们虽然断了铁路,而且周遭其他道路也都被泛滥积水破坏,但我们其实可以考虑发展水运! 北边的那些泥泞沼泽,浅的地方也有齐胸深的水,大约四五尺,深的地方能没顶,我们筹措一批吃水深度在五尺以下的小船摆渡,完全可以把敦刻尔克、德潘讷、尼奥波特的物资,以水运拉到伊普尔高地北侧边缘,再靠人力畜力短途分发,并没有什么难度……” 黑格中将把情况分析了一遍,也算是鼓起了大伙的信心,让大家意识到问题并没有严重到一开始想象的那样程度。 弗伦奇元帅听完,眼神也愈发坚毅起来,彻底坚定了死撑到底的决心。 阿奇博尔德参谋长比较忧郁,忍不住又追问:“但我们就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 黑格:“我们并不是完全被动挨打!刚才我只是在论证,我们并没有被切断铁路严重影响!或者说,这种影响不是两个月内就能见效的!但与此同时,你以为敌人就没有被我们影响么? 他们虽然占领了巴约勒,也掐断了斯滕福德的铁路,可斯滕福德的城市还握在我军手中!而且巴约勒城就靠着伊普尔高地,就在凯默尔山边缘、我们部署在山顶的炮兵,是可以封锁住附近的铁路的! 所以从巴约勒以南,一直到斯滕福德以西,这段最后40公里的铁路,敌人也是用不了的!他们现在凭着一时勇气冲进来,靠着随军携行的物资支持作战,但这种状态绝对支持不了十天半个月! 等他们的随军物资耗尽,而德玛尼亚人的后勤摩托化程度甚至远低于帝国和法兰克人!因为他们缺石油,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不敢让后勤摩托化,连卡车都没几辆,军队后勤还是完全骡马化的。 只要铁路被我们在高地的炮兵封锁,他们要顶着最后40公里泥泞烂地的骡马化后勤,不出一个月,敌人蒙受的后勤灾难绝对比我们更惨烈数倍!帝国是不怕这样耗下去的!” 黑格中将此言一出,才算是彻底让弗伦奇元帅和阿奇博尔德参谋长眼神亮了。 对啊!敌人只是掐断了铁路,并不代表他们自己也能用这条铁路! 目前的状态,双方都用不了这段控制区犬牙交错的铁路,甚至哪怕将来德军万一真攻破斯滕福德城、表面上把铁路连成一线,但也还是用不了! 因为这条铁路太贴近伊普尔高地边缘了。 部署在凯默尔山顶上的布军重炮阵地,是可以封锁住铁路的!火车来一辆就炸一辆! 所以,彻底捋清战场形势后,布军将帅们终于松了口气,这并不是自己被敌人单方面掐住脖子,而是双方都彼此互相掐住对方的脖子! 就像两只互相掐架锁喉的土拨鼠一样!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有勇气彻底跟敌人打消耗战耗下去了。 仔细算算,德军打到现在,穿插得虽然很迅猛,但还真就没取得过什么攻坚战果。 后续只要布军笼城死守,寸土不让,哪怕被敌人切断补给也无所谓,那么德军很快就会拿这个刺猬球无从下口!硬吃只会把自己的獠牙给崩了。 第56章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第56章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同样是圣诞节当天,伊普尔城内的布列颠尼亚人在想尽办法重整信心, 突出部包围圈外的德玛尼亚军,则处处透出刚刚获胜之后的骄狂。 败而不馁,是一种很稀缺的品质。突出部内的布列颠尼亚人里,最败而不馁的,应该就是道格拉斯.黑格中将了。 胜而不骄,是一种更稀缺的品质。突出部外的德玛尼亚人里,最胜而不骄的,则应该数鲁路修.亨特上尉了。 “总算切断了布列颠尼亚人的铁路大动脉!这下伊普尔突出部里的敌人肯定坐不住了,弗伦奇那老东西现在肯定在想着怎么突围!” 鲁路修的直属顶头上司、师长卡尔少将,在圣诞节当晚就忍不住开了香槟,还请心腹部下们一起在师部庆祝。甚至连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都亲自来到前线视察,跟将士们同乐。 因为平安夜打了胜仗,圣诞节当天部队也没什么作战行动,白天所有士兵都得到了休息,军需后勤部门也额外给所有人再次配发了巧克力和烟酒,甚至还安排了难得的烤肉大餐。 鲁路修不想扫大家的兴,当天的午宴小聚上也就没有说什么提醒的话。 不过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卡尔少将兄弟俩,也知道鲁路修是此战胜利的功臣之一,午宴上还是逮着他一起碰杯庆祝了一下。 多日没见的公爵,发现他兴致不是很高,还善意垂询:“怎么?打了胜仗还不高兴?敌人的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了!” 鲁路修本来不想提的,但对方都问了,他也不吝压低声音稍微说两句:“我觉得这场战役才打了不到一半。切断补给线固然非常重要,能让敌人从此不断失血。 但伊普尔高地各处,都囤满了军需物资。而我军自己对新占领区的补给卡点也还没有解决,阿尔芒蒂耶尔至斯滕福德的铁路,如今是处在双方都用不了的状态下。 现在问题还不明显,不过是因为之前布第3军太懦弱,慌忙逃离巴约勒时把自己的补给物资仓库留给了我们。但‘因粮于敌’是可一不可再的。下次敌人再失守某处据点时,肯定会用焦土策略、一根木柴都不留给我们。” 鲁路修洋洋洒洒把目前的主要问题梳理了一遍。 如果布军的黑格中将能开天眼看到这幅场景的话,他肯定会产生一种“所见略同”的既视感。 两人的判断竟能如此相似。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卡尔少将闻言,也对鲁路修的“胜不骄败不馁”气质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个年轻人,居然不骄狂,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偏偏他还如此冷静,洞若观火。 他们也都是懂行的,之前不过是被一时的胜利冲得有些微微飘了。 鲁路修冷静点破之后,他们立刻就以专业的眼光判断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想明白之后,公爵自言自语地探讨道:“没错……之前的两场胜利,都是占了突出奇兵的优势。但打仗终究还是要硬碰硬的,有些问题回避不过去。下一步,集团军上下都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争取短期内解决两个点: 首先要强攻下斯滕福德城,打通铁路。其次,要把铁路北侧高地的凯默尔山拿下!至少拿下主峰155高地!那地方距离铁路才7~8公里,架在山顶的重炮太容易封锁铁路了。” 公爵已经彻底看明白了形势,要想歼灭敌人,彻底赢得全胜,可以拆分成三步走: 第一步,掐住敌人的脖子,这一步已经做到了。 第二步,打断敌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这是马上要做的。 第三步,静静等敌人断气,或是在持续掐住敌人脖子的情况下,诱导敌人多挣扎、多消耗氧气,加速断气的进程。 当然,敌人肯定不会真的活活憋死到最后一刻,在敌人意识到自己要气绝身亡前,肯定会想办法突围,或者自救。但到时候至少可以让敌人构筑的高地筑垒地带变成废物,然后帝国就可以在运动战中歼灭试图突围的敌人。 一个宏大的目标,就被这么梳理拆解成了三个小目标。 把问题讨论明白后,公爵便正式下令:“今天是圣诞节,就算了吧,让部队过个完整的好节。明天开始执行第二步的那两个小目标,这种攻坚硬仗,没法投机取巧,突击营也做不了什么,还是靠堆兵力用主力部队来完成。 鲁路修,你之前不是和卡尔说,要去后方联络克虏伯、谈列车炮的事情么,我可以批你一周的假。不过,在斯滕福德城正式被攻破、凯默尔山主峰155高地被拿下之前,我希望你及时回来,参加后续的战斗。” 公爵很清楚,突击营是他手头目前最值钱的宝贝。但这玩意儿是用来寻找敌人弱点、然后迂回包抄穿插用的,并不是正面攻坚用的。 打城市巷战也好,正面强攻高地也好,决不能用这种值钱的特战精锐去当炮灰浪费。 鲁路修只是默默地敬了个礼,先接受了这个命令,但他也同时意识到,公爵似乎把斯滕福德城和凯默尔山的攻坚战想简单了。 之前两场穿插战的顺利,拉高了他们的预期,他们真觉得一周时间,就能拿下一座城镇和伊普尔高地南侧最重要的山峰了么? 鲁路修不想直接反驳顶头上司,以免打击到士气、动摇军心,但他也不能不提醒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风险。 思前想后,鲁路修最终委婉地说:“那我就预祝参与攻坚的部队,一周内能完成这两个小目标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别低估布列颠尼亚人死守到底的决心。 我其实还有一些关于山地攻坚和城市攻坚的想法,如果殿下您有兴趣,也愿意掏预算的话……” 公爵对于鲁路修的眼光已经是无比信任了,当即就表态:“你尽管说,钱和资源都不是问题,只要办法管用。” 鲁路修:“我觉得,后续如果要面对城市巷战的场景,或许可以考虑给部分士兵装备霰弹枪,以应对室内近距离作战,另外,长柄的木柄手榴弹,也不太适合狭窄空间内的战斗。 之前因为时间太仓促,我只改良了掷弹筒用的长柄手榴弹,以后说不定可以模仿布军的菠萝雷,我军也生产这种防御用或是室内用的手雷,更轻便,装药比例和破片也更多,只是投掷距离近。 另外一些想法,目前还不是很清晰,后续如果实战中遇到问题,可以再结合实际情况具体分析。” 鲁普雷希特公爵只是稍微想了几秒钟,便接受了这两条建议:“很好,霰弹枪确实适合这种环境,今天就问后方紧急调拨一批,菠萝雷的事儿,需要一定的生产周期,这次斯滕福德的攻坚战斗是赶不上了,将来如果要攻打伊普尔城或是敦刻尔克,或许还赶得上。 这样吧,听说上次你靠着自己的点子,伯格曼公司给了你价值五万马克的研发公司股权。咱也不能吝啬,这次回去,给你五十万马克的活动经费,你先去克虏伯,把列车炮订货和技术需求接洽的事儿搞明白,剩下的就按你自己的构想安排,有什么军工整改方面的小想法就去做吧,最终实施前记得上报备案就行。” 这已经是非常充分的信任和授权了,算得上“知遇之恩”。 也是鲁路修之前一系列神算,才积累了那么强的信用背书。 “多谢殿下信任,那我就先告辞了……”鲁路修当即领命。 公爵一愣:“连圣诞晚宴都不参加了么?” 鲁路修:“时间紧急,而且我还想回程的路上,去布鲁塞尔的军医院探望一下,今晚就陪受伤的战友们过吧。” 公爵愈发对他刮目相看,便没有再阻拦,只是又让人准备了一些慰问品。 …… 鲁路修下午做完交接、把军务留给c连连长李斯特上尉,自己就驱车离开前线,开了一个下午回到后方的布鲁塞尔。 跟他一起回后方暂时休假的,还有营长博克少校——这也是计划好的,因为卡尔少将说了,博克的舅舅是总参谋长,带着他一起去克虏伯下单提要求,更容易被克虏伯重视。 平安夜的偷袭攻势,别看战果很丰硕,但突击营的折损也不小,很多军官和士兵都负伤了。 尤其是冲在前面执行渗透任务的那两个排,伤亡率最高。 鲁路修来到布鲁塞尔军医院,问明床位,就直奔莫德尔和迪特尔这两个排长所在的病房。 莫德尔看到连长在圣诞节晚上出现,还小感动了一下,推了推旁边昨晚一度昏迷、刚刚醒过来的迪特尔。 “司令知道我不吃圣诞庆功晚宴来看你们,特批了一些营养品。这些炼乳和牛肉罐头,你们留着慢慢吃。伤口处理好了吧。” 鲁路修很随和地一进门就放下吃的,然后问起伤情。 莫德尔指了指放在病床边椅背上的破洞防弹衣和破头盔。 莫德尔是在平安夜渗透突击的最后阶段,在堑壕战中跟敌人近战,被刺刀捅了一下。但3厘米厚的致密丝绸防弹衣,也有一定的防刺能力,所以刺刀仅仅扎进肉里一寸多,就被丝绸绞住了。 堑壕里的刺刀近战环境,步枪无法发挥,但手枪还可以开火,莫德尔还两度被布军军官用手枪打中胸腹,但都被价值三千马克的丝绸防弹衣防住了,只是身上打出两个淤青的皮下内出血。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后,表示他问题不大,一周就能痊愈。想出院的话三天就可以出院,换好药后剩下的到前线慢慢等愈合也行。 带领机枪排的迪特尔,伤得比他还严重一些。 虽然迪特尔的作战位置更靠后,能躲在堑壕里、不用冲在最前面,但昨晚他的机枪阵地也遭到了敌人针对。 迪特尔在一次探头观察敌人火力的时候,被流弹命中了那顶形似后世m56头盔的m15钢盔。 那可是全威力步枪弹,幸好打的角度比较偏,入射角过大,出现了偏斜跳弹。钢盔被扎了两个眼,入射后又偏转弹出,同时还在前额留下了一道血槽,皮肉已经完全被撕开,连头盖骨都被磨掉了几毫米,估计还有一定的轻度脑震荡,得躺上一两个月。 “你们都是勇士,是我让你们担任了最危险的任务。这些都是我那天处置布列颠尼亚人军需品弄来的,你们留着养伤花销。我也在报告中竭力陈述了你们的功劳,说你们是昨晚切断敌军铁路线的主要攻坚任务执行者。师长已经签署了文件,等你们出院就补手续晋升中尉。” 鲁路修看了战友的伤势,心中有些惭愧,把自己争取到的条件说了一下。 说着,还给莫德尔留了两千马克,给迪特尔留了三千马克。这分别相当于他们半年和九个月的薪酬。 两人大为感动,连忙表示不能这样,他们已经得到官方的战伤补助了。 “长官,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负担呢……而且昨晚受伤比我们重的战友还有很多,还有那么多阵亡的……” 鲁路修脸色一板,不容置疑道:“我自然有我的处理方式,会保证公平的!你们只管拿好!其他人我也都心里有数。” 鲁路修也不会提他自己总共变现了80万马克,这跟大家无关,具体细账只有他自己知道。下面的人只要知道连长绝对办事公平地道,这就够了。 鲁路修还决定,这次事情搞定之后,一定要找个意呆利的走司军火贩子,多买些三千马克一件的丝绸防弹衣,至少确保自己看重的潜力军官每人一件。 以后等自己带着他们都立功升迁了,这些“潜力股”人才都会渐渐散出去,他们也会变成连长、营长,到时候也就没现在这么贴近前线、个人安全问题也就没那么迫切了。 等这战打完,目前只有两个的突击营肯定会被扩编。就算容克军官团的人反应没那么快,只是在巴里亚人的集团军内部模仿扩编,12个师每个都配1个突击营,那总数也会达到现在的六倍。 所以鲁路修手下的精锐骨干,未来很可能一名普通士兵,放出去都能当一个副班长,带领一个6人火力支援组、或是8人突击组。 他手下每一个兵,未来至少是下士甚至中士,他手下的排长人人都能放出去当连长,大多数人普遍升一级,这可是一群不容小觑的宝贵人才。 探望完莫德尔和迪特尔后,鲁路修又慰问了一下其他史无留名的负伤袍泽,一一送去圣诞礼物,炼乳、牛肉罐头每人一箱。 最后,在战友们感动的泪水中,鲁路修才告辞离去,和营长博克少校一起连夜搭火车,赶往埃森的杜塞尔多夫。 他俩在火车卧铺上睡了一觉,次日一早,就拿着公爵批示的文件,直奔克虏伯公司总部。 —— ps:虽然还没上架……但今天又是八千字,只求情节节奏缓一些的地方,尽快过掉,确保每天主线都有一点点推进,让大家追更得舒服一点。 免费期都日更八千字了,求大家每天评论,追更,收藏,投票,不过分吧。 拜托了,这本书正处在能不能上三江的生死分界线上,大家都保证每天追更,尽量评论,就有机会。但如果追更一掉,就立刻踢出三江候选考察了。 第57章 别人不敢签的字鲁路修敢签 第57章 别人不敢签的字鲁路修敢签 后世二战时有一款800毫米口径的巨型列车炮,名叫“古斯塔夫”,以纪念那位同名的克虏伯前老板。 但现在才1914年,所以古斯塔夫.克虏伯还活着,而且是个40来岁正当盛年的实业家。 12月26日上午,鲁路修和博克少校,就在杜塞尔多夫的克虏伯公司总部,见到了这位精力旺盛的先生。 以古斯塔夫如今的江湖地位,他跟军方之间的往来,一向都只局限在最高层。 平时如果有低级军官来访,哪怕拿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帖子,他也就让负责具体业务的经理接待一下。 但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个电话,是帝国总参谋长打来的。 “我有个外甥,在前线一支试点部队服役。年轻人想法比较多,还经常打着我的旗号乱来,我事情多不一定管得住。他今天可能会来贵公司叨扰,古斯塔夫先生公事公办即可,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总参谋长阁下还是那么大公无私,但古斯塔夫仍然让仆人准备了一套熨得特别挺的礼服,还把小胡子精心修饰了一下,并且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去火车站接。 上午十点,古斯塔夫的司机载着鲁路修和冯.博克抵达。 古斯塔夫相隔十余步,看着二人下车,这才迎上去,一边也趁机观察。 先下车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就已经挂着上尉军衔了。后下车那位虽然是少校,但至少三十好几,显然还不如年轻的上尉更有前途。 而且那上尉挺拔峻朗,一米八八的个子,一头深棕黑色的头发,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红一蓝的双色瞳孔,就是肌肉瘦弱了些。 总而言之,就是给人一种非常自信、天生领袖、很有号召力的印象。 让古斯塔夫都不由自主笑脸相迎,同时内心又升起一股肃然。 鲁路修一看对方的表情和姿态,就意识到他肯定是认错人了,连忙不着形迹地往旁边微微一闪,顺势介绍: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9930/daba044874385bd58d7d142c5136c8echsotihpd539mg70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9930/daba044874385bd58d7d142c5136c8echsotihpd539mg70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79930/daba044874385bd58d7d142c5136c8echsotihpd539mg70_hd.webpquot;gt;lt;/agt;</a> “古斯塔夫先生,真是幸会,这位是冯.博克少校,第6集团军试点突击营营长。鄙人不过是副营长,鲁路修.亨特上尉。” 古斯塔夫微一恍惚,心中暗道惭愧,连忙与二人握了手。 寒暄过后,双方很快切入正题。 古斯塔夫一开始以为冯.博克少校肯定是主宾,军方想要提的新点子,应该都是出自博克的意思。 鲁路修虽然话多,但应该只是给长官当嘴替作报告的。 但聊着聊着,古斯塔夫就意识到:关于这个“列车炮”的议题,博克少校似乎并没有多少独到的见解…… 倒是鲁路修上尉,全程侃侃而谈,遇到疑问都不用请示长官,直接就亲自解释了。 古斯塔夫这才回过味来:合着总参谋长的外甥,就是来混履历镀金的。真正的点子正是出自那个看起来就很有自信很有主见很有气场的年轻人…… 而另一边,鲁路修已经把他的目标和需求陈述完了:“……所以,情况就是如此,前线正在鏖战的两个集团军的司令官,一致认为帝国现在急需一款能够通过列车快速机动、快速部署的重炮!用来充任‘灵活机动型岸防炮’的角色。 因为帝国的陆军再打下去,就要面对布吉利海峡、面对敌人的优势舰队了。如果不能提供一种对敌军战列舰形成‘区域拒止’威慑的灵活部署重炮,陆军就永远无法在沿海重要港口城市站稳脚跟,也谈不上顶着炮击攻坚。 总参谋部也已经评估了第4和第6集团军的现实需求,这些需求都是用实战的血的教训换来的,绝不是空想。所以恳请克虏伯公司务必重视起来,按最高优先级加快研发和试产。” 鲁路修汇报的最后部分,提到了总参谋部的评估。 而博克少校也正是到了这时候,才惜字如金地开口、帮忙证明确有其事。 没错,这个评估正是他亲舅舅批复的。 听说总参已经批复了,古斯塔夫内心也忍不住腹诽了一下:法金汉将军也真是……明明都亲自签字批准了,刚才还说让自己“公事公办”、“年轻人想法多”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非常迫切,我们克虏伯会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响应的。事实上昨天接到电话后,我就开始让人整理资料了。” 古斯塔夫也连忙表态,以示对陆军需求的尊重。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招手吩咐秘书去取一些文件过来,随后就摊在办公桌上,当场为鲁路修和冯博克讲解。 “克虏伯公司,早些年就有研发生产过装甲车列,所以车厢的问题不大,稍微改改结构,加几根抵抗巨炮后坐力的支撑腿就行,这部分一两周内就可以完成。 真正花时间的,是如何为大炮配备专门定制的俯仰机构和扬弹机构。你们要图快,临时研发火炮本身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快的办法就是把现有的战列舰主炮或岸防炮直接挪到装甲列车上。 但战列舰和岸防炮上的液压转动、俯仰机构太笨重了,无法用于列车炮。火车上肯定得液压改电动,电动机的出力小,炮管俯仰的速度就会比舰炮慢数倍。 同理,扬弹机构也得用电动机的吊车,如果小口径的话,还可以靠人力加多组省力滑轮提升,那样更灵活,但装弹速度也更慢——这些技术优劣势取舍,昨天听说需求后,我们已经让工程师初步分析梳理过了。” 古斯塔夫不想走冤枉路,所以一上来就把技术路线问题直接抛出来。 这样只要军方代表点头、选了路线,后续按这个路线做出来的东西,性能上有短板,军方也不能说什么。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方案嘛。 冯.博克没经历过这种场合,也没参与过武器需求立项的工作,一时有些茫然,就看向鲁路修,希望鲁路修来表态。 这一微表情落在古斯塔夫眼中,愈发确信鲁路修才是真正懂行的。 很多时候,陆军高层提出的一些需求,真正的指标制定者,就是一些副处长甚至科长,上面的人是不懂具体技术路线的。 当然这也怪项目实在太紧急了,平时按正规流程肯定得反复开会论证,哪轮得到鲁路修直接拍板。 机会摆在面前,鲁路修也当仁不让了:“古斯塔夫先生真是经验丰富,不愧是行业翘楚。帝国需要的,正是纯电动俯仰和扬弹的列车炮。 电动布局还灵活一些,不用把所有东西塞一节车厢里。到时候发电机、电动吊车一节车皮,大炮一节车皮,再加一节火车头,三节供一门炮,展开的时候临时用电缆连接就是了。” 鲁路修作为资深军迷,前世又是电气自动化专业的,基本工程素养很扎实,也知道技术史的大趋势。 电动比液压和机械传动最大的好处,就是分布灵活,没有太多非得刚性连接的、一体化设计的部件。 未来有时间了,要大规模量产,可以再想办法精益求精,磨合出一些整体效率更高的系统。但短时间内追求简单粗暴出样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至于古斯塔夫提到的“人力加多组省力滑轮扬弹”,则显然是一种“偷工减料”,为了图省事而不必要地牺牲性能。 鲁路修直接把这点否了,也是敲打古斯塔夫,让他知道自己是懂行的。 古斯塔夫见他这么懂行,果然不敢再留手,连忙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在这些立项需求文件上签字。军方的需求明确了,我们才好动手。另外,既然选纯电动俯仰和扬弹方案,我们还需要西门子公司的配合。” 今天如果换了别人来,未必敢这么干脆地签字。 但鲁路修却不怕,他知道只要尽快把炮造出来,实战立功了,就不会有人介意决策过程。 他很有担当地抽出钢笔,刷刷刷签上名: “西门子那边,你们先出个申请,我去弄协调函。我跟西门子也熟——上个月刚受公爵委托,找西门子立了个项目,搞便携式电台。 那项目还挺成功,现在前线的突击部队,已经可以精确呼叫后方炮火支援了,对伊普尔的胜利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鲁路修不着行迹地展现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军工立项指导事迹”,让古斯塔夫也愈发肃然起敬。 居然还是个战绩可查的!难怪上面那么信任他。 话说到这份上,古斯塔夫也不再有丝毫藏着掖着的,他从桌上抽过一份图纸,往那儿一摊: “其实,你们想要的纯电俯仰和扬弹方案,我们原先就做过类似的尝试。10月中旬的时候,当时安特卫普战役刚结束,总参就跟我们提过一次需求,原本是计划将来攻下敦刻尔克和加莱后,能够隔着海峡炮击到多佛,以便威慑布列颠尼亚人的本土,让他们恐惧、愿意和谈。 当时,我们手头就有4门原本计划给巴里亚号战列舰用的380毫米45倍径主炮,但是战列舰的建造延期了,暂时没用上,我们就临时挪用来做测试。 在战列舰上使用时,这门炮最大仰角只有20度,因为再大的话,炮塔会过高、被弹面积过大,也影响双层炮塔背负式布置。理论最大射程也被限制到了只剩27公里。 所以为了打到海峡对面,我们在移植到列车炮上时,彻底放开了最大仰角限制,在火车上,这门炮可以抬到45至50度角,最大射程可以达到46公里,已经可以从加莱港打到海峡对岸的多佛港了。 但代价是射速急剧降低——在战列舰上,1分钟可以开2炮,到了列车上,5分钟才能开1炮,慢了整整十倍。主要瓶颈其实还不在扬弹机,而是炮管俯仰机。 列车上主炮没法在大倾角下装填弹药,打完一炮必须重新放平,至少是基本放平。每次把炮管降下来再抬回原射角,就要3分半钟,再微调校准一下,就4~5分钟了。 所以我们一开始才用了人力滑轮组的扬弹机,因为扬弹环节靠电动加速根本没有意义,瓶颈卡在俯仰环节了。” 第58章 很难让人不崇拜 第58章 很难让人不崇拜 古斯塔夫详细解释了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会选用省力滑轮组吊运炮弹,而非电动机—— 这并不是偷工减料,实在是炮管升降太慢,导致其他并行的环节加快了也没用。 其他活先干完了,也得眼巴巴地干等着,等炮管慢吞吞放平,才能操作后续环节。 但现在鲁路修提出了新的场景,新的需求,这些问题就值得商榷了。 鲁路修斟酌了一会儿后,点评道:“你们之前已经有所准备,那倒是不错,省了很多前期工作。只不过现在情况和需求有变,我们要的不再是跨海峡炮击对面的城市。而是灵活部署、近岸阻止敌方战舰的炮击。 所以,大仰角功能倒是可以省略了,俯仰机也可以极大简化。我们仍然只需要和战列舰上一样,最大仰角20度左右就行。射程指标也可以极大放宽,从46公里缩回30公里以内就行。 这种情况下,你们能不能造出‘可以不用把炮管放平回水平角度、直接在10度或者20度仰角下就装弹’的装填机?因为如果能省掉放平炮管、再重新扬起炮管这个最费时的环节,射速就能极大提升了。而扬弹环节加入电动卷扬机的话,也能比人力滑轮组快得多。” 鲁路修一边说,一边还在草图上用铅笔写写画画,作些示意。 饶是古斯塔夫非常专精本业,也不由看得心驰神往。 且不论这位上尉的细节设计能力如何,至少他对技术方向的指导是非常精准、远见的。 他能轻易看出问题的瓶颈症结所在,然后尽量利用手头现成的资源,围绕着短板弥补。 这种技术项目统筹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古斯塔夫稍稍评估了一下,又神色肃然地拿起电话请来专业的项目经理、核心工程师,大家一起讨论了一番,才得出一个结论: “鲁路修上尉,您的意见确实有可能做到,也能让开火速度提升数倍!不过这么做也有一些难点需要解决,还有一些不可避免的代价。” 鲁路修:“先说代价吧,我想应该都能接受。” 被喊来的技术负责人便一条条列举:“舰炮的身管寿命一般在200~300发,然后就会炮膛烧蚀精度下降。改为列车炮后,原本射速下降,炮管冷却环境变好,可以精度射800炮。现在重新提速了,寿命会再次缩短回300发……” 鲁路修:“这些都无所谓,这都是成本问题,相比于战果和胜利,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不就是加钱多买耗材么,军方愿意掏的。 克虏伯的人又提了几个点,要加些东西,比如“20度仰角装弹”需要专门的坡度滑轨,还要可折叠以便开炮前挪走。 这些也都能解决,加钱就好了。 讨论到最后,只剩下极个别卡点——主要是填弹的最后一步,炮弹都已经在滑轨上放好了,本该由一群炮兵用人力举着推弹杆,把炮弹平推进炮膛。 但现在改成了坡度装填,炮弹要斜向上20度推,足足800公斤重的炮弹,靠人力斜向上推就非常困难了,多个人合力都容易出现意外。而且因为是斜向上推,滑轨上都不敢上太滑的润滑油,要确保一定的摩擦力。 这问题说难也不难,但之前没遇到过,也就没解决过。 而鲁路修只是看了一眼,就想起前世在哔站看到的密苏里战列舰主炮装填视频,到了二战时,这些巨炮的装填,连最后一步“推弹”,也都是靠电动机完成的。 “那你们就再加一台电机呗,推进炮膛的那一步,也弄一台专业的电机。扬弹机把炮弹吊运到位的时候,直接放在推弹机的挡板上,推弹机再往里推。” 鲁路修只是把前世看到过的画面用语言描述出来,显得很是轻描淡写。 但仅仅是这么一句提醒,就让克虏伯的工程师打开了思路。 确实,已经专门用三节火车来服务一门大炮了,让一旁的电机车多拖一些动力负载似乎也没什么。 扬弹机,推弹机,两部电机搞定。 “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会按照这个思路去做的。这样的话,我们能保证把开炮频率再提升至少一倍!原本45度仰角的大炮,5分钟才能开一炮,降低到20度后,2~3分钟就能开一炮。再加上固定仰角推弹,1分半以内就能开一炮!” 克虏伯工程团队简单评估后,认为新的方案射速可以从战列舰主炮的一成提高到四成,就是牺牲了不少射程,外加会增加一节车皮。 虽然和舰炮比射速还是有明显差距,但已经很不错了。在陆地上,非固定式的巨炮,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前无古人。 军方和克虏伯就这样敲定了最终需求和技术路线,后续就是让克虏伯的人卖力干活了。 同时,因为克虏伯从10月份开始,已经在鼓捣那些380舰炮的挪用改装事宜,现在无非是临时调整用途和方案。有了这些准备工作铺垫,整个项目周期还能再缩短。 克虏伯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就拿出4门380毫米新式列车炮。 如果能再给点时间,他们还能把之前库存的一些280毫米老式战列舰的库存管子也加工成列车炮,只要造火车头和电动机的配套企业也能给力一点。 对此,已经全权负责此项目协调的鲁路修,自然是义不容辞。 他当天就电话联络了西门子,次日又飞过去当面协调。 西门子那边也非常配合,听说之前的“便携式无线电台”在前线发挥了大作用,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赞赏,后续还会大批追加订单,西门子方面对于这次的合作,也愈发有信心,很舍得投入资源。 整个事儿,鲁路修居中协调忙活了足足三五天,才算是把整个局给攒了下来,还认识了不少人脉,结交混了不少脸熟。 期间各种礼尚往来自然也是免不了的,好在鲁普雷希特公爵在他回来之前就批了五十万马克预算,鲁路修也没有失礼,各种该结交的人脉,都正常礼遇了一番—— 他倒不需要巴结什么人,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么复杂的项目,为了确保进度顺利,不是只跟大老板打好关系就行的,还要确保下面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不暗中怠工。 所以鲁路修前前后后,也自掏腰包花了几万马克出去。还有一部分,是用他自己之前在巴约勒之战中、缴获的布国第3军的军需物资去送礼的。 因为战争导致的海贸封锁,如今法兰绒和布格兰花呢的制品,在德玛尼亚国内都已经是紧俏货,很多工程师、商人的家眷,也买不到进口面料做衣服。 鲁路修能拿出缴获品送礼,几天下来就让克虏伯和西门子不少中层负责人和相关技术骨干,都对他颇有好感。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鲁路修也没忘趁着这次抽空回国,把之前缴获的剩余布军物资给卖了。那些法兰绒和花呢制品,除了送礼的以外,还有六七节车皮的分量。全部卖掉之后,总货值也有近两百万马克了。 再加上之前卖雪茄咖啡巧克力那些嗜好品的80万,公爵奖励的50万马克经费,再加上这次的,刨除掉花出去的部分,还有给战友们的慰问金。鲁路修算了一下,他自己总共剩下近300万马克。 …… 把列车炮相关事宜处理得差不多后,鲁路修也差不多该告辞离开克虏伯了。 短短几天的相处,古斯塔夫.克虏伯对他的印象已经非常不错,觉得他对未来军工发展趋势的眼光,绝对超过了帝国参谋部内大多数军官。 鲁路修一行要走的那天,古斯塔夫甚至还抽时间,请鲁路修和博克去他家里家宴了一次,并且让鲁路修见了他的妻儿。 古斯塔夫的妻子贝莎.克虏伯,比他年轻15岁。开战之初,帝国用来轰烂比利金人列日要塞的420毫米“大贝莎”臼炮,就是用这位贝莎夫人的名字命名的。 其实贝莎才是克虏伯家族的第三代正统血脉传人,而古斯塔夫只是以职业经理人身份加入克虏伯家族的“赘婿”,是婚后跟随妻子姓的。 贝莎夫人才30岁,所以两人的长子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也只是个10岁小孩。 短暂的相处后,鲁路修就发现,阿尔弗雷德小朋友是个非常尚武的人。 于是他就给对方绘声绘色讲了很多前线见闻事迹、惊险战例。阿尔弗雷德小朋友听完后,就成了鲁路修叔叔的狂热崇拜者,挡都挡不住。 尤其是在他听完鲁路修叔叔如何当机立断、英明果决,靠着最开始一个连的部队,阻挡友军被大洪水淹死、拉到一个团、顶住敌人几个师突围并最终全歼。 小孩子哪听过这么惊心动魄的血战事迹,尤其这还是真的,鲁路修还能给他看自己因为那场战役拿到的勋章,还能指着自己受伤变红的左眼珠子告诉他,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敌人的催泪瓦斯熏红的。 最后鲁路修告辞时,阿尔弗雷德小朋友还私下里找机会跟他说:“鲁路修叔叔,以后还有什么关于大炮的奇思妙想,你不方便直接找我父亲的,可以先和我说说,我帮你转达。” 鲁路修摸摸他的头发:“谢谢,有的,会有麻烦你的时候的。” 家宴的第二天一早,鲁路修就坐上火车,又绕路去了一下dwm公司,解决了一些这几天前线友军刚遇到的小问题,然后就准备回部队了。 第59章 三倍射程的火焰喷射器,轻松肃清斯滕 第59章 三倍射程的火焰喷射器,轻松肃清斯滕福德城 鲁路修离开前线回后方那天,是1914年的圣诞节。等他处理完克虏伯、西门子等项目协调工作,已经是1915年的元旦了。 所以元旦那天临走时,古斯塔夫才请他去家里家宴了一场。 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第二年了。 虽然第一年是从10月25号开始的,满打满算才两个月零八天。 1月2日一早,鲁路修便坐火车离开了杜塞尔多夫。 他本该立刻回到前线,但实际上却不得不在途径亚琛时额外滞留三天,再去dwm公司临时接洽一些业务——因为就在他12月26日离开前线后的几天里,前线友军在进攻斯滕福德城和凯默尔山155高地时,又遭遇了一些新的困难。 而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现在已经习惯了信任鲁路修这位“奇迹男孩”,所以一遇到问题就想到请教他,这几天里不断给他打电话。 鲁路修也见缝插针地抽时间想了些物美价廉的应急招数,然后在dwm公司的亚琛工厂花了三天时间,为布列颠尼亚人准备了两件小礼物。 至于具体的准备过程,就没什么好赘述的了,因为这些小礼物的技术难度都不大。 …… 1月5日,伊普尔突出部前线。 鲁路修在两度耽误之后,终于回到了前线。他还提前让人送信,告诉司令自己带回了给敌人的“惊喜”。 公爵很是期待,便亲自到里尔火车站接站。 火车刚停稳,公爵的司机就打开车门,招手示意鲁路修上车。 鲁路修快步跑过去,本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但公爵却拍了拍旁边的坐垫,示意跟他一起坐后排。 鲁路修知道这是为了谈事方便,也就没再矫情,坦然坐了后排。 “你回后方这几天,对斯滕福德和凯默尔山的强攻,一直不是很顺利,双方始终在绞肉消耗。虽然我军的伤亡还行,交换比也不难看,但战略目标始终没能夺取。” 公爵完全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说了眼下的困境。 鲁路修:“斯滕福德的情况如何了?” 公爵:“那毕竟是一座城市,不是小镇,是铁路分叉的小枢纽,防御力量还是很强的。我军的重炮反复轰击后,已经把大部分适合藏敌人的建筑炸塌了。但黑格那家伙应该也是下了狠劲儿,不断从西边派援军进城跟我们打消耗战。 很多已经轰塌了的建筑废墟里,还藏着敌人的零散士兵。应该是黑格把布第1军的精锐都拉上来了,士气比之前遇到的坎拿大人和阿三高得多,能反复与我军拉锯。 我军前天刚把霰弹枪发下去了,跟敌人打巷战,还把一部分突击营的冲锋枪换给了攻城部队用,杀伤交换比倒是又改善了不少,但始终搜杀不尽那些老鼠。” 鲁路修点头,也没觉得太意外。 1914年底的布军老兵,战斗意志还是很可以的。当时还有很多军事贵族担任基层军官,身先士卒。要等这批追求荣誉感的贵族军官死得差不多了,后期的布国陆军才渐渐开始士气低落,容易退却。 而且这些情况,公爵之前在电话里也大致概述过了。 鲁路修理顺头绪后,继续追问:“我前天在电话里建议您上喷火兵肃清城市战废墟,效果怎么样?” 公爵也直言不讳:“稍微试了一下,喷火器最大的问题就是射程实在太近,也就跟消防水龙差不多远。 关键便携式的喷射器还提供不了消防栓那么高的水压,喷十米就落地了。想隔着街喷对面的房子都喷不到,还容易误伤喷火手本人。” 鲁路修点点头:“果然还是射程的问题,幸好我这次顺道去了dwm,弄了一批新的喷具和燃料,到时候看效果就是了。” 公爵不由愕然:“这么快?你回程的路上,不就是绕路去亚琛转悠了两天么?” “两天已经够了。”鲁路修拍着胸脯,指了指他乘坐的那辆火车、最后面挂的几节货车车皮,示意公爵尽管放心。 公爵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但也乐得拭目以待了。 …… 很多人都会误以为“火焰喷射器”是一战时的产物,但事实上这玩意1901年就被德玛尼亚消防工程师斐勒德发明出来了。 1912年德军便组建了第一支喷火兵部队,从波森市消防队挑了48个健硕的水龙喷射手,从喷水改行喷油。 不过按历史原本的发展轨迹,因为大战早期的运动战都不适合喷火兵发挥,要到1915年的2月底,德军才首先在凡尔登战场上发动喷火攻势。 因为凡尔登要塞足够坚固,配得上喷火兵的首秀。 现在由于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喷火器的首秀也自然而然地提前了两个月。 前天上午,德军先在斯滕福德城内几处已经被分割包围的街区里,小范围试验使用喷火器实战。 倒也烧死了数百名布军士兵,肃清了两片街区,可喷火器手也折损了十几人。 被提前投入实战的喷火器,性能方面显然还有个别大短板没解决。 但没关系,鲁路修回来了,这些就不是问题了。 …… 次日凌晨,斯滕福德城前线。 巴里亚第12师的两个团,再次被投入了攻城战。 德布两军在城市的废墟里,激烈地短兵相接着。 德军依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但也并非碾压。 由于德军投入了霰弹枪和冲锋枪,布军难以再守住那些相对坚固、完好的工事。只能尽量化整为零、退到一些已经轰烂的废墟里,重新构筑临时火力点。 持续数日的拉锯战,已经让进入废墟街区搜索的德军士兵生出了相当的心理恐惧,他们不知道那些已经塌了的房子里,会不会再冒出什么黑枪。 一位名叫戈德勒的上尉连长,此刻带着一个连队,沿着火车站西大街两侧的瓦砾堆,小心翼翼地散开、交替搜索前进。 每时每刻都只有十几名士兵在分散向前,而其他绝大部分士兵都寻找掩体架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饶是如此小心,在一路上逐屋搜索击毙了几撮加1师的敌兵后,连队还是遭到了突如其来的重火力阻击。 “哒哒哒”地维克斯重机枪声突然响起,压得进攻士兵们抬不起头,只能就地找一切可以找到的掩体隐蔽。 “火车站西大街北段,发现多处维克斯重机枪火力点!让特殊分队上来压制!” 戈德勒连长观察清楚敌情后,立刻让战地传令兵大吼传话。 这个时代的前线通讯基本靠吼。 两分钟后,几个扛着沉重油罐的笨拙士兵就赶了过来,他们正是德军第一支喷火部队、莱德曼分队的士兵。 他们都是原波森市消防队的队员,他们的连长贝恩哈特.莱德曼上尉,原本是波森市消防队队长。 喷火兵们抵达前沿后,渗透部队连长戈德勒上尉立刻提醒他们:“又是沿着宽阔大街一侧已经轰烂的废墟渗透部署了重机枪,街面很宽阔,两挺机枪就封锁了很大一片区域,小心呐。” 前两天的试点使用,已经让德军搜索渗透部队的军官们,对己方的喷火勇士很是担心,他们的武器射程实在太近了,背着油罐机动又不便。 而且一旦被敌人扫射命中,哪怕没被当场打死,但只要油罐被穿透,整个人当场就会爆燃成一个大火球。 不过今天新投入的这几名喷火兵似乎恢复了不少信心。他们在远远观察寻找喷射阵位时,就一边反过来安慰戈德勒上尉: “放心,上面给我们换了新的燃料罐,这条街的宽度没什么。我们先从街东侧的建筑内部绕过去,推进到和重机枪火力点只隔一条街的位置,再突然喷火,你们记得开火压制就好。” 戈德勒上尉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既然喷火兵战友都这么说了,他还是非常敬业地让麾下的士兵们别露头、只朝着对面有敌人埋伏的街区乱开枪吸引注意力即可。 对面的维克斯重机枪也果然被吸引,一直朝着戈德勒上尉面前的街口疯狂扫射,彻底封锁了街面。 双方就这样相互试探拉扯了两分钟,随后突然异变陡生。 与两处维克斯重机枪阵地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某半塌建筑的某两处窗口里,突然猝不及防地喷出两道火龙,直挺挺朝着内有重机枪阵地的废墟喷去。 细滑的火焰无孔不入,瞬间钻进半密闭空间的角角落落,随后就听到一大串密集爆发的惨叫,十几个烧焦的火人直接从破窗、墙洞里跳出来,坠落在大街上。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095/fc7eee4c2be19410e36ff40ae2b7201367cfies022jerzq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095/fc7eee4c2be19410e36ff40ae2b7201367cfies022jerzq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095/fc7eee4c2be19410e36ff40ae2b7201367cfies022jerzq_hd.webpquot;gt;lt;/agt;</a> 还有个别一时未死,只是惨嗥着疯狂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最多翻滚三五秒钟,就彻底没动静了。 戈德勒上尉和其他普通步兵见到这一幕,也是瞠目结舌。 他们前天就见过己方的喷火兵作战了,但是那种火焰最多只能喷射十几米,也就覆盖三车道的距离,如果再加上人行道,连街对面都喷不到。 而且当时的火油很稀薄,被稍微沾到一些,打几个滚还能扑灭。 但今天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他们眼睁睁看到己方喷火兵的喷射距离至少有四十米!那就是至少翻了三倍!而且至今没看到哪怕一个着火了的敌人,能靠翻滚甩掉火油扑灭火焰的,所有被烧到的全都死了。 德军士气大振,立刻在新式喷火兵的掩护下,继续前进搜索肃清。 斯滕福德城里原本犬牙交错的几个街区,里面埋伏的布军死硬精锐火力点,就这样被隔着街逐次隐秘清除掉了。 被烈焰包裹的惨嗥声,一整天都不绝于耳。管你是不是在废墟区埋伏了重机枪还是迫击炮,只要被发现、被包围,就意味着快速清除。 炮击或许都没法把废墟炸得更废墟,但喷火绝对可以把角角落落的藏人死角,乃至地窖或临时挖掘的地下室,全部烧干净。 短短一天时间,拉锯地带的布军士兵,就全部被消灭了。 消息传回后方,卡尔师长和鲁普雷希特司令也是再次震惊了。 “你到底在喷火燃料里动了什么手脚?”司令忍不住对鲁路修刨根问底。 “我只是加了点增稠剂,”鲁路修一脸人畜无害地解说, “射出去的液体如果太稀薄,就不易受压射不远,还会快速被空气阻力分散雾化,就像顶风尿湿鞋一样。但如果增稠了,就能够拧成一股往前喷。” 这个原理其实很简单,就跟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增稠配方差不多,所以鲁路修很容易就能想到。 要射得远,就得浓稠。 第60章 趁敌懵逼,疯狂进攻(明天上架) 第60章 趁敌懵逼,疯狂进攻(明天上架) 在改良增稠了燃料后的新式喷火器协助下,原本还在拉锯绞肉的斯滕福德城攻坚战,终于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崩盘局面。 新式喷火器投入后的第一天,原本犬牙交错的拉锯战街区就被彻底肃清了。 第二天,原本还稳固控制在布军手中的那些街区,也被烧得非常凄惨,数百名士兵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烧死在隐蔽藏身之地。 也有少数意识到情况不对,提前放弃了隐蔽潜伏的战术,往后方抱头鼠窜。 这些逃兵为后方的布军带去了恐怖的谣言,连带着整个师都出现了动摇。 大家都意识到,在敌人有了新式“近距离作战神器”的情况下,再死守城市、巷战绞肉,已经不可能赢了。 在士气崩盘的那一刻,布军终于出现了溃退。 途中还被德军追击、炮击,着实伤亡了相当一部分,才后撤到更东边、更靠近伊普尔的波珀灵厄。算是彻底放弃了“直接卡住德军的铁路线,让德军也没法使用铁路补给”的战略目标。 而德军方面,在发现新式喷火器近距离攻坚那么好用之后,也是大喜过望。 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临时决定扩大这种武器的使用范围,加快进攻速度。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多攻坚一些适合这类作战场景的敌军据点。 因为他很清楚,虽然有了鲁路修的改良、靠着作战前临时往燃油里加点增稠剂,就可以在几乎不改造喷火器本身的情况下,让喷射射程从10几米提升到40米! 尤其他用到的增稠剂,技术上其实也不难搞,无非就是加点白糖,或者废胶皮,或者别的杂七杂八辅料,配方很灵活,只要能增稠就行。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用久了喷头和喷管会比原先更容易堵塞,要经常清理或者更换。这次是因为战役时间太紧急了,鲁路修只来得及改造燃料本身,先用了再说。 等打完这场战役,肯定得让dwm公司的工程师们再好好琢磨琢磨,弄一款专业适配增稠后燃料的喷嘴和喷管,降低持续使用后的堵塞率和故障率。 与此同时,鲁路修所做的喷火器射程改良,在野战和堑壕战中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在那些环境里,想冲到距离敌人10米远还是40米远的地方,难度没有差距。 但是在城市攻坚战和要塞坑道战里,10米和40米的差距就很明显了,所以鲁普雷希特公爵当然要趁着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打时间差多捞一点好处。 于是德军在拿下斯滕福德之后,几乎是同时就反向分兵、朝着铁路另一头的布军控制小镇卡塞勒发动了进攻—— 在前几天的作战中,德军本就楔入了卡塞勒和斯滕福德之间,切断了布军的铁路,也逼近了卡塞勒镇。 只是因为卡塞勒镇战略价值当时还不大,德军兵力有限,自身又有后勤困难。从阿尔芒蒂耶尔再往西北,德军自己也没铁路可用,最后几十公里的后勤都靠骡马化解决,所以一开始才没有扩大进攻。 原本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怕再多玩几次绕过城镇的穿插战,会导致己方穿插部队过于深入、后勤过于困难短缺,反而玩脱。 但现在有了刚投入实战的喷火器,再加上冲锋枪和霰弹枪。这些新武器三管齐下,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中小型城镇的攻坚战了,也不用怕在市区跟敌人绞肉。 布军也好,法军也好,至少需要好几天才能适应这种新战法变化带来的震撼、并做出反应。 说不定十天八天之后,布军和法军将士们就都会收到高层将领的普遍宣传:“以后战场上凡是看到背着油罐的敌人,一定要不惜代价全力集火射杀!不能让背着油罐的敌人冲到你们面前!” 一旦敌人形成这样的共识,再想仗着喷火器的突然性优势大捞好处,可就不容易了。毕竟这玩意儿的射程终究是个大短板,以鲁路修的能力,也只能将其从10几米提升到40米。 赶紧趁乱捞吧! 鲁普雷希特公爵临时拨出第6集团军第2师、第3师,发起了新的攻势。 同时,因为战役持续期间,后方的伯格曼公司也有一直在生产新的冲锋枪和轻机枪。过去半个月里新增的产量,也足够又装备两个营的部队了。 同时伯格曼公司还优化了产线,正式把很多原本试产时需要切削加工的零件,都优化成了直接冲压成型,后续的生产成本会大大降低,生产速度和产量也会成倍暴涨。 新一批的冲锋枪,根据之前原型款的实战经验教训反馈,再次优化了枪机重量,并且正式定型。枪机块的重量从470克增加到了530多克,确保依然可以绝对稳定抽壳,但枪机后座的启动速度不至于过快。 如此一来,射速虽然微有下降,从大约每分钟500发降低到了450发,但枪弹激发时的火药燃气泄漏和浪费问题,却得到了极大缓解。枪管尾部再也不会明显漏火漏烟了,膛压也稍有提升,让有效射程从150米提升到了200米,精度也有所提高。为此降低一成左右的射速,也是完全划算的。 因为有了足够的新装备,鲁普雷希特公爵火线决定,先把原本的第1突击营、第2突击营缺额的武器都补足。比如原本每个班的突击组,应该发5把冲锋枪的,但当初不够只发了3把,另外多出来的2人只能改拿步枪。 这次补齐装备后,终于能确保每个班的突击组都是足额发满5把冲锋枪。 补满装备后,还有多余的,仍然够再组建一个新的突击营,于是公爵就从巴里亚第1军的第2师、第3师挑选精锐士兵,火线组建了第6集团军的第3突击营,配属给第2师使用。 这个第3突击营刚刚组建,都来不及进行专门的训练,就被直接投入了新一轮的进攻。幸亏士兵们本就是精锐老兵,稍微讲解一下战术也就懂了,其他都可以在实战中慢慢磨合。 而新的突击营组建起来,自然也需要配一名营长,其他人都不懂突击队战术,博克少校和伦德施泰特少校也都有各自的营要带。 于是最终的决定也就顺理成章了:鲁路修上尉的军衔虽然还不太够,但他最近又立功了。 之前强攻巴约勒时,他所在的部队就是首功。当然那个功劳是博克少校和他还有其他人分润的,并不能完全只感谢他一人,但他至少是功劳最明显的。 而这次强攻拿下斯滕福德,又是鲁路修改良的增稠燃料火焰喷射器立了头功。这个功劳可是实打实归属他个人的,连新战术指导都是他亲自做出的。 所以,鲁普雷希特公爵下令鲁路修暂调第3突击营,先担任代理营长,立刻投入战斗,等这一波攻势结束后,再正式调整他的职务和军衔。 当然,为了确保第3突击营立刻形成战斗力,肯定也要从原本的突击营里抽调一些骨干人手,以老带新。 所以就从博克少校的那个营里,把鲁路修原本带的那个连抽了大部分人手过来。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继续在第1突击营a连担任军官。 比如之前被鲁路修卡位了的巴拉克上尉,终于熬到了鲁路修升官调走,他也顺利当上了原a连连长,留下的几十个人,也都各自升了一级半级。 而跟着鲁路修走的,主要有隆美尔上尉,平调后到第3突击营当教导连连长,负责以老带新。 还有前几天刚刚挨了刺刀和手枪(被防弹衣防住了)、这两天才伤愈归队的莫德尔中尉,也被破格带到第3突击营,在其中一个连当代理连长——莫德尔受伤并立功晋升后,也才是中尉,原本还是不够格当连长,所以只能是火线代理。 迪特尔还在住院,暂时无法调动。原第1营c连连长李斯特上尉,则继续留在原部队。 就连鲁路修穿越之初的铁杆心腹克洛泽军士长,都终于升了尉官,以少尉军衔跟着长官、到了新部队当营警卫排排长。 …… 鲁路修火线临危受命、草草建立起第3突击营后,很快就跟随着巴里亚第2师、第3师,参加了最新一轮的快速进攻,并且扮演了尖刀角色。 他不但要指挥突击营,还要对参加战斗的火焰喷射器分队进行重点战术指导,好让这些特殊的友军尽量发挥出其战斗潜力。 在鲁路修的帮衬下,德军进展很快,喷火兵的威力也彻底发挥了出来。 1月7日,德军才刚攻克斯滕福德城全城,次日8号,德军就反手拿下了卡塞勒。 此后数日,德军西路继续沿着铁路线一路往前推进,打出了一波“见到沿着铁路线的城镇就巷战强攻,不再迂回穿插绕后”的强硬攻势。 而布军在卡塞勒被攻破后,在更后方的阿尔贝克和沃尔穆等两处小镇其实并没有驻军——此前布军就因为斯滕福德和巴约勒的惨败,导致部队损失严重,兵力不足,不得不把这两座小镇交给友军法军协防。 法军倒是派人来接防了,但兵力并不算充足,而且法军也是第一次见到火焰喷射器, 加上完全没适应德军突然变招的进攻节奏,这一带的防线在短暂的抵抗后,就突发了崩溃。被德军的蓄力攻击打得直接败退数十公里。 1月10日,德军拿下阿尔贝克。阿尔贝克城内,原本有一个师的法军打算死守的,可是在德军炮击覆盖城市、随后又派出喷火兵进城对着抵抗据点放火后,法军很快就恐慌崩溃了。 上千名法军士兵被烧死烧伤,其余全都乱了,甚至有4000多名城内法军被分割包围后士气崩溃投降。 12日,德军继续前进拿下沃尔穆。又有上千法军被打死烧死,2000多人投降,其他士兵则是比两天前跑得更快,直接溜了。 15日,德军居然就推进到了敦刻尔克南郊的卫星城镇贝尔格,而那里距离敦刻尔克市区只剩最后20公里了。 也正是推进到这里之后,德军的进攻势头才算是彻底衰竭—— 因为敦刻尔克城内还有重兵把守,又背靠大海,不是靠着一口气猛打猛冲就能拿得下来的。有喷火器和冲锋枪也没用,德军的重炮部队也完全跟不上,炮弹也运不上来。 敦刻尔克是法兰克全国第三大海港,也是法兰克北部第一大港。这里的海防要塞一大堆,重炮和坚固碉堡也不少,与之前沿途那些小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另一方面,德军的突然推进也导致前线又往前推进了整整40公里!而在南边伊普尔高地南侧边缘的凯默尔山155高地没拿下之前,布军部署在山顶的重炮始终可以轰炸铁路、让这条铁路处在“我用不了敌人也用不了”的状态下。 所以德军打到现在,依然是处在一种“从阿尔芒蒂耶尔往西北,一直到沃尔穆,整整80公里全靠骡马车拖运武器弹药”的状态。 以1915年初的战争环境和后勤条件,德军打到这里,确实是暂时力竭了,敦刻尔克方向只能先稍稍停手。 或许有人会好奇,为什么不能直接玩大范围穿插、绕后,天马行空包大饺子。 但那些想法,都是因为不了解一战初期的德军后勤困难,才会敢这么想——事实上,一战时德军打仗是极度依赖铁路运兵和补给的,比法军还严重得多。 马恩河战役中,法军好歹还能临时凑1200辆出租车,从巴黎市区运兵到前线。后来凡尔登战役时,德军以为重炮封锁通往凡尔登的铁路线,凡尔登法军就会崩,但结果霞飞凑了3700辆卡车,把20万援军运上去了。 这些都是德军想都不敢想的。因为一战前期德军的摩托化程度几乎等于零,卡车的装备数量极少。哪怕到了1916年,“一个国家能凑出3700辆卡车”,都是远超德军总参谋部想象空间上限的巨大数字。 德军在战争爆发前,就意识到“布法联盟有海洋优势,可以从其他大洲源源不断运来石油,所以敌人可以摩托化,多装备卡车”。而德军自己只要一开战,就会被布国海军封锁石油进口渠道,所以德军战前就自觉尽量避免一切要用到汽油柴油的作战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鲁路修不能一上来就造坦克的原因之一,他连燃油供给都没搞定,摩托化后勤也完全为零,光搞一个坦克有什么用?就算搞出来,油不够也没法大规模用。 等一开始的突然性和新鲜劲过去了,反而被敌人模仿。而他的敌人有充足的油,只要敌人学会坦克技术,一上来就能毫无顾忌暴产量,那鲁路修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 所以不是鲁路修不想搞坦克,而是他很清楚,德军搞坦克的基础下限和前置条件,就是至少先去东线南段,帮盟友奥利奥击退露沙人,最好再顺势反推罗马尼亚,拿下罗马尼亚油田(一战中罗马尼亚是协约国一方的,和德军为敌) 等有了至少一个稳定的石油供给来源后,鲁路修才能搞摩托化后勤,然后开始暴兵坦克。这个顺序不能错,否则就是白白浪费了坦克这张牌的突然性,还资敌了。 不过,这些扯得都有些远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靠着火焰喷射器这一奇兵,以及突击营和两个主力师的坚决进攻,德军在西线北段终于推到敦刻尔克家门口了。 另一边,必须先强攻拿下凯默尔山这一伊普尔高地南侧的制高点,把布军炮兵对铁路的封锁解除掉。 然后,后勤全靠铁路的德军,才能彻底解开封印,铁流滚滚给前线已经几乎耗尽补给的突击部队回一大口血。 等物资补充充分之后,无论是强攻敦刻尔克,还是穿插分割包围伊普尔高地,就都可以谈了。 而在凯默尔山这个铁路堵点打通之前,德军前线刚刚占领了铁路沿线卡塞勒、阿尔贝克、沃尔穆这三座城镇的部队,就得先暂时转入就地防守, 以消耗物资最少的姿态,顶住侧翼法军的反扑,杀伤法军的有生力量,耗到后方打通为止。 好在,有鲁路修的布局,打通凯默尔山这个最后的铁路堵点的办法,也已经准备好了。 在1月5日回前线之前,鲁路修已经了解过友军强攻凯默尔山为什么会受挫、主要难点在哪里。 他也找dwm公司订货了另外一件装备,专门就是为了克制布军的守山战法的。只是那东西生产比较慢,所以到货时间比新式火焰喷射器要晚几天。 加上鲁路修搞来的新东西,需要等一些特殊天气才能大显神威。所以前几天哪怕东西送到了,但因为天上没有下大雪,暂时也没法用。 而就在1月15日这天,也就是德军拿下铁路下游三城后没多久,刚刚晴朗了十天左右的天气,终于又转入了一场大雪。 一月中旬,下大雪很合理,总能等到的。 而随着大雪的再次降临,双方的空中侦查都被废了,飞机根本不能起飞。 而原本占据山顶高地的布军,也因为大雪阻挡视野,能见度急剧降低,被废掉了视野范围的优势。 在大雪天,攻山和守山的军队,现在差不多只能看一样远。 —— ps:今天又是一口气八千字,这第二更已经五千字了。 虽然有几百字是在解释战略布局原理,但反正还没上架,也不收钱,多写点军事理论分析也不算水。 另外,本书很可惜,编辑说追更数据大约距离三江下限差了15%,也就没有后续资源了。 所以,明天中午12点,就直接果奔上架了。 所以我今天才再次爆更八千字,同时中间一些小目标的推进,我也略写了。 因为我原本设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写到高潮部分。现在没有推广直接上,剧情确实还没到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的最高潮。 所以,我准备明天早上再给大家一大更免费的,然后中午12点过后,再上架爆更。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我争取尽量一口气写到伊普尔战役的最高潮,让大家一口气看一个大战役看到爽。具体字数就没法说了,我尽力。 因为存稿确实是没有,我这几天都八千字八千字爆了,哪有攒稿?都是免费就白送给大家看了。这种推广竞争落败突然临时上架,我是没准备的,所以只能说是尽力。 已经果奔上架了,还是求大家明天12点过后(保险一点也可以12点半以后)过来支持一下首订,冲一冲数据。 明天我会持续更新,写多少更多少,大家有时间也可以回来看看,说不定又有更新了。明天的最后一更,如果实在写不动了,我会明确在章节末尾告诉大家“这是今天最后一更,别等了”,免得大家浪费时间。 就这样吧。 第61章 敌军又瞎又聋,但我军没聋(含上架感 第61章 敌军又瞎又聋,但我军没聋(含上架感言) 1915年,1月16日。 视角拉回位于巴约勒镇东北偏北方向10公里左右的凯默尔山战场。 这个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的最大焦点。德军攻不下这里,就无法疏通铁路线,后续的进攻就都会乏力。 如果缺补给缺得久了,穿插部队彻底力竭,那就连已经到手的战果,也有可能重新吐出来。 而如果德军打下了这里,不但可以解除敌军对铁路的封锁,还能反过来利用155高地这个制高点,部署炮兵轰击波珀灵厄镇、乃至炮击伊普尔主城区的西半部。 所以敌我双方,都已经卯足了全力,一个拼死进攻,志在必得。一个誓死防守,绝不后退。 布国远征军第1军的主力,已经被拉到了凯默尔山方向,死战不退。澳新军团的一部分士兵,也被拉到了这里,源源不断用人命往上填。 布军甚至在这次世界大战中,首次尝试了坑道防御作业,在山坡上挖出一些坑道,用以藏兵躲避进攻方的炮击—— 在地球的历史上,因为伊普尔战役一直打了四年,所以这些地区后来也都成了坑道作业的重灾区。布军在这里挖了整整四年地道,要论其最终防御严密程度,跟硫磺岛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但幸好现在才是战争爆发的最初几个月,布军虽然也开始挖坑道了,但终究还来不及挖太多,一切还有机会破解。 …… 这天清晨,鲁路修就带着他的一部分属下,来到了凯默尔山前线。 他是前一天晚上,连夜乘坐军中仅有的几辆汽车,从西北前线赶回来的。 跟他一起来的,主要有隆美尔、莫德尔和克洛泽等立了功的军官下属。 这些人,都在之前攻击卡塞勒、阿尔内克、沃尔穆等三座小镇的作战中,立了一些军功。 尤其是鲁路修本人,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又临时升任了代理营长,所以对一线作战的事情管得比较少了。 在这波以第3突击营为尖刀的狂飙突进中,很多战术细节层面的随机应变指挥,都是该营教导连连长、隆美尔上尉的杰作。 他帮鲁鲁修分摊了大量的战术指挥压力,对于鲁路修发明的各种战法的灵活应用,也非常精妙,甚至有青出于蓝的理解。所以他也立了不少功劳,而其他几人的情况也都类似。 今天一早,在前线指挥部,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便亲自莅临视察,并且给鲁路修、隆美尔等人晋升、授勋。 之前几次,鲁路修等人晋升时,都还是师长卡尔少将主持的仪式,因为上尉及以下,都在师长的处理权限范围内。 这次要升少校,已经超过了师长的职责,只能由集团军司令来。 “鉴于鲁路修.亨特上尉在巴约勒、斯滕福德、阿尔内克……等地的作战中,作出的持续卓越表现,现晋升你为陆军少校,正式担任第6集团军第3突击营营长。并再次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一枚。” 之前一周里,他只是临时担任代理营长,现在升了少校,才能把代理两个字名正言顺拿掉。 1914年10月25日穿越过来,当天就从下士晋升军士长,10月28升中尉,11月份升的上尉,现在是1915年1月16日,终于到少校了。 2个月零22天,也算是做到穿越之初那句“穿越3小时到军士长、3天到尉、3月到校”的神调侃。 还提前8天实现了。 随后,公爵又亲口宣布了隆美尔的晋升。再往下那些低级军官,理论上师长也可以宣布。但公爵来都来了,也跟着一起读了。 “……晋升埃尔文.隆美尔上尉为陆军少校,担任第6集团军第3突击营副营长,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一枚。” “……晋升奥托.瓦尔特.莫德尔为陆军上尉,担任第6集团军第3突击营b连连长,授予一级铁十字勋章一枚。” “……晋升施魏因施泰格为陆军中尉……克洛泽为陆军中尉……” 全部宣布完之后,公爵就宣布自行解散,让大家都放松一下,而他单独留下了鲁路修,显然是有些战术问题要跟他单独确认。 “你从dwm亚琛兵工厂订购的第二批仪器,前天就到了,但是一直没等到你想要的天气,你要不要先去看一下? 那些仪器的用法,倒是跟第2突击营的伦德施泰特少校交代过了,到时候由他的营担任攻山时的火力观测任务。你如果还有细节要交代补充,也趁现在先跟他沟通一下。” “是!司令!”鲁路修敬礼接受了命令。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前线指挥部附近的一座秘密仓库,公爵亲自让人掀开几块罩布,露出了下面的设备。 鲁路修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找dwm公司定制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样子跟历史书上的同款稍有差别。 这是几台最原始的炮兵声测仪。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274/7bc1c716929019e49931b54c8fedef002hj57337d1pxq59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274/7bc1c716929019e49931b54c8fedef002hj57337d1pxq59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274/7bc1c716929019e49931b54c8fedef002hj57337d1pxq59_hd.webpquot;gt;lt;/agt;</a> 从原理上来说,就是两个类似于雷达罩/卫星锅形状的声音接收板,通过一些简易的聚音放大结构,让某个大致方向上的远方微弱声音、被放大好多倍,然后被听音员听到。(见上图) 仪器上的两个收音罩朝着哪个方向,那个方向上的声音就特别明显、能被放大。 这东西纯机械就可以造出来,也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电子信号放大技术,地球历史上也确实是在一战期间发展起来的。 鲁路修并不懂具体要怎么造,但他知道如何提需求,加上技术难度也不大,dwm公司的工程师自己琢磨琢磨就弄出来了。 至于鲁路修为什么会想到在凯默尔山战役期间、提前把这东西弄出来。那就跟前些日子,第6集团军其他部队攻山失利的一些细节有关了。 鲁路修也是在听了公爵当时的抱怨之后,才见招拆招想到的解法。 鲁路修简单验看、测试了机器,确认可以用,这才放心:“没问题,让伦德施泰特少校按使用说明书动手就行了。” …… 与此同时,凯默尔山最前沿阵地。 伦德施泰特的第2突击营,正分散在堑壕的防炮洞内,等待进攻的时机。 此时此刻,雪还不够大,只有零星的小雪。 山顶的敌军炮兵观测哨的视野还没被遮蔽。 双方航空队的侦察机,也还可以勉强起降、飞行。 伦德施泰特喝了一大口凉水润润喉,听到头顶有细微的嗡嗡引擎声。 他就知道又是殷麦曼少校带着德军侦察机队,在一边侦查、一边追杀法军和布军的侦察机了。 伦德施泰特少校很清楚,正是空中那群骑士的奋战,让敌人的炮兵观察机遭受了极大的损失,让敌人架设在山顶的重炮群打击效率下降了几成,他内心对空中的友军,还是非常感激的。 但很可惜,就算航空队能压制住敌人的侦察机,也无法压制住敌人的地面炮兵观测哨。所以布军居高临下的重炮群,最多只是折损几成作战效率,却无法被完全废掉。 20几天前,航空队的殷麦曼上尉从后方弄来了足够的机载轻机枪,听说也是鲁路修帮他弄的。还找机械师帮他把机枪安装到鸽式侦察机上。 随后,殷麦曼上尉就抽了几天时间,草草训练了一下手下最心腹的飞行员,教他们如何一边开飞机、一边操纵可以旋转方向的轻机枪、朝着侧方或是侧前方开火(射击协调器还没造出来,暂时不能对着正前方开火) 训练完后,大约一月初,这第一批飞行员就知道如何实战了,最终,他们也在1月8日那天,打响了这个世界上第一场大规模空战。 当然,因为是第一场,所以敌人根本不存在有组织的抵抗。 法军和布军飞行员只有自行零星携带手枪或是别的武器上天,比如喷子,并没有统一制式装备。 毕竟之前都不存在正式的、大规模的空战,偶尔有争斗,也都是飞行员的个人行为。 这一次,德军一整个飞行队,16架鸽式侦察机,全部装备了固定支架的气冷式轻机枪,每架飞机还携带了大约1200发子弹的弹链,火力自然是碾压的。 1月8日当天,布、法两军在伊普尔-里尔附近空域,整整有14架侦察机被单方面屠杀击落。 在第一波被打懵逼后,布、法军的航空队才消停了一下,连续两天没敢出动,应该是在紧急想办法找适合飞机携带的枪械。 1月12号开始,法军的飞机仍然没敢来里尔一带碰瓷,倒是布军的飞机为了扩大对敌情的侦查范围、优化炮兵校射,硬着头皮起飞了一些,但也都是尽量躲着德军飞机。 偶尔来不及跑,或是被半途拦截了,布军飞机也只能以临时配了加长弹匣的柯尔特m1911为主、反击德军的轻机枪侦察机。 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给飞机装上固定式机枪,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装上了,士兵毫无训练和理论基础,至少十天半个月之内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所以伊普尔战役期间,德军单方面掌握绝对制空权,已经是有保障的了。殷麦曼上尉也是在1月8日当天、带队击落十几架敌机后,被当场晋升为少校,并拿到了一枚蓝色马克勋章。 今天已经是德军战斗侦察机升空作战的第八天了。 从里尔到伊普尔上空的制空权,仍然被德军牢牢掌握,可以确保关键时刻敌人没有空中侦查力量能抵达关键地区上空。 这一切,也都为德军的后续行动提供了侧面保障。 …… 伦德施泰特少校的营,就这样在前线低烈度蛰伏、一直等到下午时分,雪终于下得越来越大。 空中双方的飞机都已经消失了,没有人再能起飞。 而凯默尔山高处的大量布军炮兵观察哨,也因为大雪的遮蔽,彻底失去了视野,两三公里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是时候了,已确认失去山顶视线。无电线通知后方,可以让我军的210毫米重型榴弹炮进场了。”伦德施泰特少校亲自用望远镜反复观察后,下达了这道命令。 他正在呼叫的那些榴弹炮,是来执行反炮兵任务的,目的就是对付山顶反斜面边缘、敌人居高临下部署的重炮阵地。 本来反炮兵任务所用的大炮,最关键是射程远,德军的k16型150毫米加农炮的原型试产炮就很不错,射程非常远,可以超过山顶的布军大炮。 但很可惜,敌军非常阴险刁钻地把重炮部署在了山顶稍后方的反斜面,还构筑了非常漫长的备用阵地。加农炮的弹道相对更直,很难打中山顶反斜面上的敌炮。 必须是弹道角度较为高抛的榴弹炮才能命中(也不用太高抛到迫击炮/臼炮那样,因为敌人也是榴弹炮,如果反斜面太斜的话,敌人自己的榴弹炮也打不下来了)。 之前多日德军进攻未果,就是因为敌军的炮兵观察哨,可以居高临下发现德军重型榴弹炮进入阵地,而且精确观瞄定位。德军重炮一进入阵地,就被居高临下的敌炮反杀了。 德军有空中侦查优势,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空中侦查废不掉敌人的山顶地面观察哨。最多也就做到“双向透明”,彼此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坐标。 可山顶反斜面的敌炮先进入预设阵地,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德军炮兵要前进、进入反击阵地,展开部署就需要很多时间,要白白先挨很多轮炮击,往往没撑到开炮就完了。 这种问题,此后几十年都是攻山一方不得不面对的巨大困境。 就好比后世的赛瓦斯托波尔攻城战,要不是进攻方先干掉了马克西姆炮台那些305毫米炮塔的观察哨,古斯塔夫巨炮根本都不敢接近到部署阵地、然后开火。 今天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德军在损失了一些重炮后,就只能选择先等,等一个连续天气不好的日子。 最好有大雪加黑夜、交替废掉交战双方的眼睛,让居高临下一方的视野优势被抹平,一连几天大家谁都看不见谁,很公平。 (注:可能还会有人质疑,为什么要等下雪,为什么不能光靠天黑公平废掉敌我视野。这是因为一方面,不下大雪的话,就只有一夜的时间窗口。1915年的重炮部署非常慢的,部署完可能就半天的,剩下半夜未必够解决战斗,天亮还没解决就全完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不下大雪遮蔽视野的话,光靠黑夜,山顶上的敌人仍然有可能通过开炮的火光相对精准定位攻山炮兵的位置,尽管没有白天那么精确。所以等下雪是最保险的。) 而当双方都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好的一方,就能赢得巨大优势了。 伦德施泰特少校在发报后又等了大约一两个小时,终于接到后方回电,说是己方的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进入了阵地,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完成部署。 他也终于松了口气,立刻下令道:“各连按计划行动,在前沿展开渗透突破,力争夺取一些较佳位置、设立前沿监听点。d连引导我军后方诱饵火炮开火,随后协助友军假装冲锋,勾引敌人山顶重炮开火,注意不要真的冲太狠。” 第6集团军第2突击营的将士们,也很快在营长 第6集团军第2突击营的将士们,也很快在营长的分派下,开始渗透攻山。 这既是为了夺取更好的前哨监听位置,也是为了诱敌,也不排除顺便夺取一些阵地。 突击部队的进攻打得很真实,甚至还带了喷火兵,以便对付前几天刚刚发现的敌军坑道。 双方很快在前沿激烈交火起来,德军没有提前火力准备,就是为了利用视野不好的天气浑水摸鱼。 因为交战距离被缩短了,战斗也变得愈发残酷,经常会拉近到冲锋枪的有效射程内,甚至在一些壕沟里还会发生白刃战。 在这种只有几百米有效视野的情况下,德军突击队的掷弹筒也变得好用起来。 反正大家都只有那么一点直瞄视野,射程大了也用不上。 掷弹筒反而轻便灵活,能实时跟进部署,背着爬山都没事。 伦德施泰特的突击营,就靠着掷弹筒拔掉了临近半山腰的一两层重机枪碉堡。 随后突击队员摸上去,一番工兵铲和刺刀的搏杀、冲锋枪和霰弹枪的对射,终于摸到了第一条坑道口。 “已经压制住坑道口,往里丢了几颗手榴弹了,但坑道很曲折,肯定还有很多敌人藏在里面!” “不要慌,压制住别让敌人冲出来就行!上喷火兵!” 战场上各种嘈杂的咒骂、凄厉的大叫,不绝于耳。 终于,几名喷火兵摸到了坑道口,增稠燃油朝着坑道里猛喷,立刻把那些弯弯绕绕角落里的布列颠尼亚人全部烤熟了。 那感觉就像拿铝水浇灌白蚁窝一样。 肃清了一条坑道后,突击队员立刻示意后面的队友跟进。 “这个阵地很好!归我们了!快把炮兵声测仪拉上来!拖到坑道里组装好,准备监听!” 与此相似的场景,在整条绵延数公里的前沿阵地上,多处上演着,很快就有好几台仪器,被拖进了刚刚夺取的外围坑道,部署起来。 而随着外围坑道的丢失,山顶的布军也终于忍不住了,不管是否有视野,不管是否看得到敌人,山顶的重炮群都先后开火了。 “不要观测敌人的位置了!只要有阵地联系不上、疑似是被敌人渗透夺取了,那就对丢掉的阵地开炮覆盖! 什么?你说可能还有我们的人幸存、留在那些阵地上?那也别管了!他们应该为帝国尽忠,应该主动呼叫炮兵朝他们开炮!” 山顶上的某处指挥部里,布国远征军第1军军长道格拉斯.黑格中将,就是这般下令的。 布军的炮群,开始色厉内荏地全力胡乱开炮,哪怕看不见敌人,对着丢掉的阵地乱轰壮壮胆也好。 “终于中计了!很好,敌人的山顶炮位应该已经暴露了,准备反击!让前沿监听手开始监听!随时准备朝监听组报点的位置开火!” 山脚下,德军的炮兵阵地上,凯特尔少校和勒布少校下辖的两个炮兵营,也终于躁动起来。他们就是今天执行炮兵反制任务的主角之一,那群刚调来的m10型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就是暂时划归他们指挥的。 谁让他们这两个炮兵营,之前和突击营的合作比较紧密呢,双方已经在呼叫精确炮火支援方面,磨合得很到位了。 img src=quot;l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464/7228bc82997291977d4d6de2224bc382p9cdmpdrp18fpws_hd.webpgt;quo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gt;<a href=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464/7228bc82997291977d4d6de2224bc382p9cdmpdrp18fpws_hd.webpquot;gt;lt;/ag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3626525803107601/33150217603992308/10581464/7228bc82997291977d4d6de2224bc382p9cdmpdrp18fpws_hd.webpquot;gt;lt;/agt;</a> —— ps:下一更就上架了,上架前今天还白送了大家五千多字,相当于别人免费期一天的更新量了。 这也算是今天爆更的一部分了。 12点半左右会有上架后的更新。 看在这个份上,拜托大家好歹支持一下,都没三江没强推,直接果奔上架了。 我后来想了想,不上三江也有不上的好处,这个题材本来就不适合被大众看到,爱看的人自己看就行了,大家小圈子里看看,不要出圈。 第62章 把旗帜插上凯默尔山顶峰(求首订) 第62章 把旗帜插上凯默尔山顶峰(求首订) “轰轰轰!” 凯默尔山山顶北侧的反斜面上,一群群布军重炮持续地轰鸣着,似乎在发泄黑格军长内心最深的恐惧。 从12门bl-mk1型的9.2吋重型榴弹炮, 到72门60磅炮(约对应5吋口径), 再到近200门18磅炮(约84毫米口径)。 布军在凯默尔山这处双方争夺最激烈的核心战场上,已经部署了整个远征军过半的重炮。 正是这庞大的炮群,把敌人挡在山下十几天,迟迟不能突破。 凯默尔山南坡上,近十公里宽的战场正面,到处都是开山裂石的巨响,大块大块的山石被整个炸崩,腾空飞迸后坠落、滚落,隆隆的回响在山谷中不绝于耳。 “一定能挡住的,虽然看不见敌人,但只要对所有疑似丢失了的阵地都覆盖炮击,无差别炮击,敌人的突击队再强也渗透不上来!” 布国远征军第1军的司令部里,黑格中将面沉如水,心中不断这般自我暗示。 面对属下“担心误伤自己人”的劝阻,他一律不听,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敌人! 这场大雪对视野的限制太明显了,布军明明掌握了制高点的地利,却无法俯瞰全局掌握前线细节,只能用这种粗暴的办法来解决了。 …… 布军无能狂怒疯狂炮轰的同时,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突击营里,那些刚刚渗透上去观察组,正躲在新夺取的坑道里,用组装好的炮兵声测仪,微调方向,监听敌军的开炮位置。 战场上其实到处都有巨响,炮弹落点的装药爆炸声,是远远高于炮弹发射时的发射药爆破声的。 所以不用专业仪器的话,其实很容易混淆,听不了多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但有了专业的炮兵声测仪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炮兵声测仪那两个长相跟卫星锅似的收音器,可以重点收集和放大所朝方向上的声音,而抑制甚至忽略其他方向上的声音。 所以只要把那两口“卫星锅”大致朝着山头那半边,就可以近似屏蔽掉身后方向传来的炮弹落地爆炸声、只专注于收集开炮时的声音。 当然,这种监听,仍然不可能跟雷达似地精确定位方向。只能知道前方大致六十度范围的扇面内,有敌人的大炮在开火。 所以只凭那么粗劣的监听,是没法直接反制敌炮兵的。 要想精确定位,还得靠计时,外加多点测距定位法,综合起来才能起到神妙的作用。 “a组观测点,350至50方位角内,监听到每隔两分钟一轮的四发极重声纹!疑似9.2寸超重型榴弹炮阵地!监听到声纹时间,为17时55分32.8秒、37.4秒、42.2秒、46.7秒……” 躲在第一个坑道内的监听组,还带了一台便捷式无线电台,电台本身躲在坑道里,但把收发天线伸出坑道洞口,以确保信号。在监听手报点报时后,发报手立刻把相关数据都发给了后方。 与此同时,b组观察点、c组观察点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 所有监听手戴的手表,都是最精良的瑞士军用级精工表,能够精确到0.1秒掐点,还能够估读一位。他们在聆听开炮声的时候,还要专注盯着手表,把听到声音瞬间的时间记下来。 而且在出发之前,每个组的监听手还对过表,确保所有人的手表走时是一模一样的,0.1秒都不能误差。 因为冬天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基本上3秒钟就能走1公里。误差0.1秒,最后对敌人的定位测距就有可能误差30多米。 “b组观测点,监听到9.2吋炮群开火时间,为17时55分36.6秒、41.2秒……” “c组观测点……” 三组数据,都被精确汇报到了后方的210毫米重型榴弹炮营阵地上,汇总到了营长威廉.凯特尔少校那里。 少校收到后,立刻果断下令:“计算兵!立刻根据3组观测点相对坐标差、听到开炮声的时间差,解算双曲线!” 学过初中数学的都知道: “平面内到两个定点的距离之和等于常数的动点组成的轨迹,叫椭圆。” “平面内到两个定点的距离之差等于常数的动点组成的轨迹,叫双曲线。” a观测组、b观测组所在的位置,他们自行报点的坐标,在这道题当中,就是“双曲线的焦点”。 而布军重炮开炮的声音传到这两个点的时间差,乘以音速,就是这根双曲线的“到两个定点的距离之差”。 (注:一般简易的监听开炮声定位敌炮兵阵地距离,是通过目测开炮闪光和听到开炮声之间的时间差,来测距的,利用的就是光速和音速传播的时间差来测距,类似于通过“看到闪电和听到雷声的时间差来确定雷电距离”。 但今天这个情节里,因为大雪的阻挡,双方都看不到对方炮口闪光,所以必须用更高级的多焦点双曲线解算法来解题。而且德军也必须等大雪天遮蔽炮口闪光,否则敌军居高临下视野好,你能看到对方炮口闪光敌人也看得到。必须是双方都彻底废掉视力纯靠听力的作战环境,主角一方才能赢得优势。怕这题的数学功底太硬核大家误解抬杠,所以特别解析一下。) 计算兵很快根据三组观测哨回报的参数,在坐标图上画出了两两一组的双曲线: “同一炮组开炮声抵达a点的时间,比抵达b点晚了3.8秒,且四门炮都是晚了3.8秒,验证三轮都如此,基本可以判定,一号双曲线两个焦点的距离差为1270米左右……依此作出双曲线如下……” 这个过程当然不可能很快,而且也不是听一轮就能决定的,还要验算。 但好在大雪很大,而且天也快黑了,敌人一直在开火,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几轮之后,计算兵终于分别以ab为焦点、ac为焦点画出了两组双曲线——而这两组双曲线的交点,理论上就是那4门bl-mk1型9.2吋超重型榴弹炮的阵地所在了! 计算兵把最后的焦点坐标上报给威廉.凯特尔营长亲自过目。 营长确认无误后,立刻让己方的210毫米重型榴弹炮按目标坐标调整射击诸元, 几分钟后,德军的炮群在保持了那么久的沉默后,终于发言了! 会叫的狗,不会咬人。 在大雪和黑暗中、那些因为恐惧而无能狂怒乱开炮的垃圾,那些数学差到沟里去的布国动物,往往构不成什么威胁。 真正致命的,反而是那些隐忍许久、引而不发的有耐心者。 不过,没有人能违背自然规律,这种数学定位法指引开炮,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法根据前一轮的误差校射。如果没打准,到底是朝哪个方向偏了,也不可能知道。 凯特尔少校的210毫米榴弹炮,已经竭尽所能、尽量精准地反击敌军炮兵阵地了。 他只能从“开炮后,敌人有没有停火、敌人后续的开炮声有没有变稀疏”,来间接判断敌人的重炮有没有被摧毁。 如果摧毁了,那就转向下一组目标,再挑选一些显眼的声纹,进行跟踪、测时、报点……再把上述所有流程都走一遍。 …… “轰!”地一声巨响,一枚120多公斤重的炮弹,便在凯默尔山北侧反斜面的布军bl-mk1型9.2吋榴弹炮阵地上炸开。 爆炸的炮弹虽然没有己方的234毫米那么粗,但也有210毫米了,威力同样非常惊人。装药也有好几十公斤tnt了,绝对不容小觑。 落在环境开阔的炮兵阵地上,足以让方圆30米内的士兵全部炸死。 落点20米之内的钢铁大炮,也扛不住飞射的巨大弹片,会瞬间扭曲变形。 其中一门自重达27吨的9.2吋炮,刚好就在落点附近不远,直接就被炸成了零件状态。 更要命的是,那门9.2吋炮旁边的那一发待装填炮弹,以及已经塞进炮管的炮弹,也都被波及、随后发生了殉爆。 3枚重炮弹先后爆炸,整个9.2吋营的阵地上,直接一片惨不忍睹的狼藉,连哀嚎都没有。因为所有被波及的炮兵,也全都被炸死了,走得非常痛快。 隔壁阵地上的布军,足足懵逼了好久,甚至都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事故导致的弹药殉爆。 毕竟这种大雪天,天都快黑了,己方还是躲在山顶的背坡反斜面、居高临下开火。都打了这么多天了也没出事,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事了呢? “应该是事故吧?”负责具体核查工作的军直属重炮旅旅长,也没敢直接向黑格军长汇报敌袭,就决定先按照事故自查一下。 这么严重的事故,胡乱瞎报原因可是会影响仕途的,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结果拖延了几分钟后,又一轮炮弹,以效率射的高频率,直接照着原地又砸了过来。 只是炮弹的自然散布稍有变化,但大方向完全一致。 “轰轰轰!” 到了这一刻,布军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突然升上心头。 而德军的炮击还没有停止,在监听到第一处9.2寸级布军重炮阵地哑火后,他们很快切向了新的目标,15分钟后开始对着另一处阵地开火。 一战时的重炮阵地展开,往往需要数个小时,越重的大炮展开越慢。 而收拢、转移的时候,同样也是越重越费事。 9.2寸的超重型榴弹炮,光是收拢就要两三个小时。更要命的是其本体27吨的巨大重量,没有专业的重型拖曳设备,移动都很困难。 于是在布军能够调整部署之前,3个营的总计12门超重炮,就这样被反制炮击全部报销了! 这些最重型的火力被消灭,德军的压力顿时大减。 这12门超重炮,原本都是用来封锁山脚下的铁路用的。每枚将近200公斤的炮弹重量,能够把铁路的路基炸出几米的大坑,铁轨枕木能报废一大段,大大增加维修难度。 德军此前之所以不能用铁路,就是因为这些炮炸得太狠了。以至于哪怕德军想白天被炸断、晚上抢修,也来不及修。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德军在确认9.2寸超重榴弹炮都哑火后,很快开始调整目标,又监听计算出了一个5吋60磅炮兵团的位置…… …… “军长!不好了!敌人拥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他们在黑暗和大雪中,都不需要肉眼观测,就直接朝着他们看不见的位置的我军重炮阵地炮击! 罗尔夫旅长也在敌人的反制炮击中阵亡殉国了!还有一个60磅炮兵团正在蒙受敌人的压制火力,损失很严重!” 慌乱的布军炮兵,终于把噩耗捅到了道格拉斯.黑格中将那儿。 “什么?!这不可能!”黑格乍一听噩耗,极为懵逼,甚至忍不住冲出去,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天,又快速转身环视了一周,还伸出手掌接了几片雪花, “这不可能!天这么黑!还下着大雪!哪怕天没黑,两公里外有什么东西我都看不见了!我们的炮兵都是对着预设阵地坐标在盲射!敌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炮兵在哪里?” 紧急关头,他麾下一名炮兵将领还猜测道:“会不会是敌人靠听声辨位、确认我们重炮阵地精确位置的?” 但黑格完全不信,还声色俱厉否认:“你以为敌人的耳朵都是被神谕祝福过的么?战场上那么乱的炮声,炮弹落地的爆炸声比开炮时的声音响多少倍?而且炮弹的爆炸声离他们的距离也近得多,你告诉我靠听力怎么分辨!” 这个时代,原本也有过靠听力分辨和测量开炮点远近的思路的。但这种思路之前只停留在理论层面。 或是只有在“开炮点距离观察暗哨很近、而炮弹爆炸点距离观察暗哨很远”的极特殊情况下,才能用于实战。 必须发明定向扩音收音的炮兵声测仪,才能让这种数学战法的适用面大大扩展,不再受特定战场环境的制约。 黑格完全摸不清头绪,还想亲自去一线视察炮兵阵地,看看下面的实际情况。 最后还是被下属死命生拉硬拽回来,告诉他实在是太危险。 敌军的炮击精度虽然不能跟白昼状态下的校射炮击相比,但在黑暗中已经算是相对神准了。 布军高层着实又混乱了好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紧急会商也商不出个结果来。 最终,在又一个60磅炮炮兵团被重创后,黑格的精神状态终于有点崩溃了。 他歇斯底里地下达了两条命令: 所有凯默尔山北坡反斜面的炮兵阵地、立刻分批收拢、转移、另找地方重新部署。 同时,让前线守防线的步兵部队,立刻朝着山下发起冲锋!务必把今天被夺走的阵地夺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黑格,肯定是之前丢掉的外围阵地有猫腻,就是因为那些变故,敌人的炮兵突然就能侦测到己方炮兵的精确位置了。 按照“对照组”的科学思路,把其他变量变回来,是不是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呢?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代码出现了崩溃性bug的程序员。虽然不理解bug的原理,但他首先想着把所有动过的代码都恢复原状,说不定bug就消失了。 于是他就简单粗暴地下令布军步兵在黑夜中发起反冲锋!朝着山下猛攻下去! 那感觉,就跟狗急跳墙了的马谡,突然下令不能再守山头、要反冲下面围困街亭山的敌人。 布军好几个团,就在军长的命令下,在黑夜中发起了盲目的反攻,偏偏己方的炮兵还没法提供精确支援。 …… 山下的阵地上,鲁普雷希特公爵亲自待在司令部里,一夜都没敢睡觉。他就想看看今夜的炮兵反制作战,效果究竟如何。 因为无法直接确认战果,他们始终只能听说“山顶背坡敌人又有一处重炮阵地沉默了”,但究竟炸死多少人,炸毁几门炮,始终是两眼一抹黑的。 他们只知道敌人的火力密度确实在下降,炮兵压制也越来越虚了。 公爵也没让鲁路修睡觉,就让鲁路修整夜陪他观战、实时提供参谋意见。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就拿出之前缴获的高端牙买加咖啡提提神。 而就在仗打到后半夜时,前线战斗部队终于回报了一条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司令!不知道怎么回事,山上的布军像是疯了一样! 原本他们只是守住阵地跟我们相持,但刚才他们想要冲下来,夺回今天傍晚被突击营渗透夺走的阵地! 我师前沿部队已经第一时间转入防守,但需要火力支援!” 具体负责今夜正面进攻的那个师长,一个电话打到司令部,告知了如此重磅的变故消息。 “居然有这种事情?!鲁路修,这也是你的新战术创造的奇迹吗?敌人这是被我们逼得疯了么?肯定是的,他们肯定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们在黑暗和大雪中,还有如此神准的炮兵战力!肯定是!” 公爵振奋莫名,还抄起高倍望远镜,朝着远方的攻山阵地望去。 鲁路修也同样拿起望远镜,双手颤抖地看着。 远处的山坡上,“哒哒哒”的mg15轻机枪交叉火力,交织出一张张火网,把山坡上冲下来的布军反攻士兵一排排扫倒在地。 德军炮兵也得到了一线部队配属到排级的无线电台精准报点,调整了炮口,把原本执行反炮兵任务的大炮,转向了敌人反攻部队所在的山坡。 重炮,迫击炮、掷弹筒,交替在阵前炸开。把所有从山上往下反攻的布军,全部轰杀殆尽,一个漏网之鱼都冲不下来。 布第1军一个团,几乎覆灭,澳新军团的两个团,也在半夜之内彻底打光。 更重要的是,凯默尔山上的守敌,已经彻底懵逼了。他们理解不了这种己方重炮单方面挨炸、却连敌人的重炮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交战形式。 任何时候,“只能挨打没地还手”的战斗,都是最打击士气的。 德军硬拖到后半夜即将天亮的时候,布军终于冲不动了,混乱和士气低落也到了谷底。 眼看形势大好,德军终于下令全面反攻,强攻凯默尔山。 被布军死守了超过十天的凯末尔山,尤其是主峰155高地,终于在天亮之后,被德军夺取了。 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第2突击营的将士们,率先冲上了主峰,拔掉了黑格司令部那面布国破旗,把一面德玛尼亚帝国的大旗插在了155高地上。 —— ps:求首订,感谢大家的支持。 今天至少会有一万五千字的入v章节,加上前面免费的五千字,总共至少两万字了。 第63章 打通铁路,狂飙突进,切断敦刻尔克! 第63章 打通铁路,狂飙突进,切断敦刻尔克! “你小子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就用这样一招,在一个下午加一整夜的时间里,打崩了凯默尔山背坡的敌军重炮群! 居然还逼得黑格乱中出错、脑子发昏对我们发起反冲锋!简直是找死!原本还以为,就算重创了敌人的炮兵,也得再花上两三天攻下155高地,结果现在就攻下了!” 几个小时后,当鲁普雷希特公爵亲自站上155高地,看着插在主峰上那面巨大的旗帜,心中一股豪迈感也油然顿生。 他情不自禁就发出了连番的感慨,也愈发坚信身边这位少校实在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战神。 鲁路修少校,简直就像是奉神谕而降世,总是能洞若观火地提出一个个神妙的点子,一个个完美的创意,解决一场场艰难的战役。 鲁路修倒是没有居功,他还恬淡谦退地提醒:“殿下,我们还是别在峰顶待太久比较好,毕竟这里还没有完全脱离敌人的炮火覆盖距离。 我军只是拿下了155高地这个主峰,整个山脊沿线,还有很多阵地,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彻底肃清。 而且,此战更应该感谢一线奋死搏杀的将士们,尤其是伦德施泰特少校那个营。 他们不但一开始时渗透夺取了最初的几条坑道、取得了相对靠近敌军炮兵阵地的前沿观测点。 后来还精准试用了炮兵测声器,实践了我这套新战术,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最后他们还顶住了敌人的反扑,攻上了主峰,把旗帜插到了这里。”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听得连连点头。 凭良心说,伦德施泰特少校的第2突击营,因为关系后台不如冯.博克少校的第1突击营那么硬,之前战役中的立功表现,始终是不如第1营的。 毕竟冯博克的舅舅是总参谋长,最容易立功的作战任务都让给他优先执行。还有鲁路修这个当时的副营长,跟冯博克在一起,他那个营就更容易出彩了。 从一开始进攻巴约勒的时候,伦德施泰特的营就被优先分在了铁路北侧、靠近高地、更容易被敌军炮兵压制的方向上。 而博克的营当时在铁路南侧,地势更平缓,远离敌人炮兵,仅有的泥泞问题在冬季封冻后也解决了,当时博克的突破战果可比伦德施泰特远得多了。 没想到战役开始了快一个月,苦熬了那么久的伦德施泰特,也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防区靠北的他,当然会成为凯默尔山的主攻突击营。他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就凭他最后攻上主峰把旗帜插进了黑格的军部,再加上之前的苦劳,也该晋升了。 至于跟他并列的博克少校,人家之前功劳就已经不少,历战累积下来,差不多也都配升中校。 鲁普雷希特公爵在权衡之后,便下达了两道命令: 首先,从后方紧急调来两个工兵团,给他们最多48个小时,要他们尽量不眠不休昼夜赶工,把被布军轰烂了好几公里的铁路重新修好。 三天之内务必要重新通车、让大军可以把积压在后方的军备物资全部运到前线。 然后,公爵又火线签署了两项晋升令,并且上报总参备案,要将冯.博克少校和伦德施泰特少校都晋升为中校。 书面备案要花上好几天,不过可以先电话通知、最后再补纸面归档文件。 当天公爵就给参谋部打了电话, 经办军官听说、要晋升的人里有总参谋长的亲外甥后,办事效率极高,当天就敲定了。 但晋升之后,两人的职务暂时不变,还是突击营营长。 …… 公爵安排工兵团修铁路、并且给夺下155高地有功的一批军官们晋升授勋的同时。 凯默尔山上的阵地争夺战,也还在激烈地持续着。 凯默尔山沿着伊普尔高地南侧边缘、呈东西走向绵延,整条山脊也绵延了近20公里。 当天上午夺取的只是主峰阵地,得手之后,军队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撕开更大的缺口、肃清残敌,至少还要打上一两天。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垃圾时间”,主峰被夺后,敌人的炮兵战力就被彻底压制住了,再也威胁不到下面的铁路。 等大雪停下后,视野重新变得开阔,就轮到德军重炮居高临下直瞄压制布军炮兵。 此后的18~20日几天,德军果然按计划,一边夺取了凯默尔山剩余险要,一边日夜赶工修复了铁路。 大雪在19日这天就彻底停了。 20日午后,第一列满载着弹药和军粮、纱布药品等物的补给列车,终于从阿尔芒蒂耶尔站出发,经过3个小时的行驶,顺利将补给送到了靠近敦刻尔克前线的巴里亚第2师、第3师阵地上。 铁路才刚修复,加上还有积雪,火车只敢开略低于30公里的时速了,但这都不重要了。 满满十几节车皮、上千吨的物资运到军前,当天就让前线德军回了一大口血。 原本西边的法军还试图反攻切断德军这根深入的铁钳,在德军机枪子弹和大炮炮弹变得充足后,法军的反攻尝试也全都成了笑话。 无数的重机枪持续猛烈开火,子弹就像不要钱一样。105和150口径的炮群,也开始肆无忌惮地泼洒弹雨,把反扑的法军一群群炸翻在冲锋途中。 这种时候,对法军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立刻转攻为守,别再做无谓地牺牲。 但可惜,受制于这个时代法军落后的通讯条件、呆板的指挥体系, 前线部队蒙受伤亡损失、发现事不可为后。要想层层上达,最终被高层将帅确认并改变决策,至少还要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战时各种消息满天飞,那些不把士兵当人看的高高在上将军们,哪里能第一时间判断前线传回的“不是我军不奋力,而是敌军变强了”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是士兵们想要怯战偷懒呢? 不死伤个万儿八千人,这种消息就注定是确认不了的。也没人能担得起“明明还能进攻却下令停止进攻”的贻误战机之责。 最终,西线战场从卡塞勒到阿尔内克、沃尔穆一线,法军的攻势直到1月23日才彻底停止,白白又折损了上万人。 而德军在这一带的前线部队,也就是巴里亚第1军下属的第2师、第3师,在察觉到法军的强弩之末状态后,也果断向后方求援增兵, 希望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能批准进一步加强“西钳”的兵力,向着海岸线穿凿! 公爵也果断远程批准了这一前线将领的自行判断,把后方能抽调的预备队都抽调了过去,补防巴里亚第2、3师转入进攻后空出来的防区。 而巴里亚第2、3师也立刻抓住时机,绕过敦刻尔克城,沿着敦刻尔克更西边的方向穿插、最终在1月26日进攻到了敦刻尔克城西约20公里、北海海边的小镇格拉沃利纳。 如此一来,虽然还没攻下敦刻尔克这样的坚城重港,但至少已经在敦刻尔克更西边的滨海小镇扎下了一个立足点! 彻底切断了从伊普尔到敦刻尔克的整个大包围圈里的布军、加军、澳新军团和阿三殖民军,从陆路撤回法兰克后方的可能性! 仅仅三天时间内就完成攻防转换、并且再寻找薄弱点往前反攻推进20公里再夺一个小镇。这样的进攻速度,放在1915年已经算是非常迅猛了。 法军和布军没能反应过来,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战争指挥节奏。 说句良心话,“西钳”最后插到敦刻尔克更西边、一直插到大海,这一系列操作,鲁路修也没机会介入——因为他当时还在操心伊普尔高地这边的战事,实在分身乏术。 从凯默尔山到伊普尔的战局,跟西边“西钳”防守反击打到滨海小镇格拉沃利纳,这两部操作是由两支部队同时并行的。 鲁路修留在“西钳”的那个突击营,倒是在剩余的军官带领下,参加了战斗,也立了一些功,包括隆美尔这个副营长也火急赶回了前线指挥。 但鲁路修本人实在是来不及赶过去,两边都需要他。(后文附截止到1915年1月26日的最新战场形势图,更新双方控制区范围) …… 且不论西线的最新进展,且把视线拉回伊普尔高地的正面战场。 1月20日,德军彻底夺取了凯默尔山沿线的整条山脊后,次日便把德军自己的重炮团,从山脚下拉了上来,部署到山脊南侧的反斜面上,开始构筑前进重炮阵地。 这整个过程也非常艰辛,当时大雪虽然停了,但地上的积雪仍然没化。 在厚厚的积雪上,要把10吨重的150毫米加农炮拉上山坡,还没有正常点的道路,实在是非常困难。 这个时代,德奥等国也缺乏牵引卡车,因为它们都是贫油国。历史上1915年在东线时,在巴尔干的喀尔巴阡山区,奥利奥军有过“一千名士兵拉拽一门重炮上山”的夸张记录。 今时今日,在凯默尔山,地势虽然没有东线南侧山区那么夸张,但毕竟地上还有雪。 最终德军花了整整350名士兵协力硬拉,才把k16型150毫米加农炮拉到山顶。这种情形,放在后世根本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拽炮上山就花了一两天,构筑炮兵阵地又花了一天。 重炮团的新阵地,比之战前往北推进了整整9公里,加上部署点位的海拔高度也变高了100多米,炮兵观察哨的视野也更加清晰开阔了。 1月23号,德军的150毫米加农炮,终于从凯默尔山顶,轰炸到了伊普尔城的东郊,并且封锁了斯滕福德与伊普尔之间的铁路小镇波珀灵厄—— 虽然布军早就没有铁路可用了,在当初斯滕福德被攻下时,布军的铁路就只剩最后那一小截断头路了。 德军重炮轰击的这些位置,距离都已经超过15公里了。但德军炮兵阵地的海拔,比伊普尔城还高出好几十米,落差也能稍稍提升实际最大射程。 当德军的第一批150炮弹落在伊普尔城东郊时,布军上上下下终于彻底慌了。 …… 1月23日夜,伊普尔城内的布国远征军司令部,整晚都灯火未熄。 只不过,平时这里用的都是电灯,现在却临时换成了煤气灯。 因为通往伊普尔城的输电线缆,都被德军的150重炮炮击轰烂了,沿途至少几十根输电杆被炸倒,修都修不过来。 伊普尔全城都陷入了大停电,连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都只能用带瓦斯罐的便携式煤气灯照明。 所有人脸色铁青,一些问题已经不容回避了。 “大家觉得,帝国还要死守伊普尔高地么?是否应该考虑往北逐步收缩、撤退,最后撤往敦刻尔克?” 总司令弗伦奇元帅知道有些话必须他先开口,否则下面的人是不敢提的。 离开伊普尔,基本上就相当于全军撤退了。帝国的这次远征,将以耻辱的全面失败告终。 所有人里,最“坚贞不屈”,也最急于找回场子和面子的道格拉斯.黑格中将率先表示反对: “我们不过是丢掉了凯默尔山,也丢掉了南侧制高点沿线山脊。可突出部内部还有那么多城镇在我们手上,难道就要立刻放弃、不再争取了么?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撤退——帝国从开战之初,就把军队派到了这里,在伊普尔周边经营了整整四个月,后方的船队一直在运送军需物资到敦刻尔克港、再铁路转运拉到这里。 如今伊普尔周边各个城镇的仓库里,至少还存了150万发各种炮弹!军粮够20万大军吃上两年的!还有那么多子弹、燃油、被服、帐篷、轮胎、烟草咖啡……所有补给物资库存加起来,至少是百万吨级规模的。 如果我们快速撤退,是把这些物资都烧了炸了,还是怎么处理?难道不应该节节抵抗,尽量把弹药打到敌人的头上么? 哪怕从现在开始,敞开了炮击,24小时别持续炮击别在乎炮管是否打废,发现不了目标也炮击!要是我军拿出这种气势,死撑到封冻季结束、天气转暖环境变泥泞,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黑格中将的这番话,最终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实在是布国之前太笃定,为了死守这个突出部,在这里囤了太多东西。 这也不怪他们,因为原本历史上他们能守住这里四年,岿然不动。要是没有那么多物资,如何能守得这么坚决? 而花了四个月才运进来那么多东西,想要在几天内重新拉走,运力是绝对不够的。 150万发炮弹、好几亿发子弹、加上等比例配套的军需!如果这些东西完全损失了,对于布国的整体国力,将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打击。 这里所有人的仕途都会彻底终结。 弗伦奇元帅闻言,静静扫视了一圈左右,发现黑格等人眼神中还闪烁着希望上进的光芒。 是啊,那些相对年轻的中将、少将,反而比他这个元帅更期待上进。 元帅撤退了,无非退休,也没人会清算他,大家都会留个体面。 可下面的人呢?他们原本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晋升到元帅,大战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不希望失去。 “可是,敌军的包围圈正在越来越收拢。我们就算想且战且退,也不能不提防因为某些突发情况,导致战局急速恶化……”弗伦奇元帅最后抛出了自己的担心。 如果能够确保不被完全包围,且战且走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面对元帅的这一担心,大家也多是一筹莫展,沉默了许久也没人拿出解决方案。 最终,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征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中将终于打破了沉默,用斟酌的语气建议道: “总司令阁下,我认为目前的形势确实比较危急,但还远没有到会被敌人全面包围的程度。 我们不知道敌军的‘西钳’进展到哪里了,但敦刻尔克港坚固无比,有大量要塞炮台和重兵把守,还可以随时得到海路援兵,敌人肯定是攻不下那里的! 再退一万步,哪怕敦刻尔克有失,我们还有德潘讷和尼奥波特,这些滨海小镇虽然没有敦刻尔克那样的深水良港,但停泊一下浅水船舶还是可以的。 帝国的皇家海军天下无敌,有他们作为后盾,哪怕我们的陆上退路出现一些小意外,海上退路也能绝对确保畅通!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待转机! 相比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请大臣阁下向首相陈情,争取更好的海陆配合,让海军派出更多近海炮击舰队支援我们,万一出现变故,就第一时间派出大量运输船,帮助陆军转移。” 阿奇博尔德参谋长的这番话,最终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原本颓废的弗伦奇元帅,也终于再次振作起信心。 如今还是1915年初,不存在空袭。拥有绝对制海权的一方,就是能做到确保沿海退路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现在该做的,只是陆军不再往可能的包围圈里投入更多人。而海军却应该加大增援力度,竭尽所能配合陆军。 “你说得很对,我这就联络伦敦。”弗伦奇元帅最终下定决心。 因为全城都停电了,原本需要市电电源的大功率远程电台都发报不了。司令部只好弄了一堆原本给小功率电台用的铅酸电池组,临时串并联改造,让电压电流能够适配大功率电台。 然后弗伦奇就向后方说明了情况,也表达了坚守的决心,只是要求海军必须增援。 他的需求先经过了陆军大臣基钦纳伯爵,又转达到了首相里,最后转到海军大臣沃顿。 沃顿非常重视,当天就召开了海军会议,做出了三项部署: 首先把海峡舰队的主力都调来,让那些前无畏舰随时准备支援敦刻尔克至尼奥波特沿海。对于逼近到沿海的敌国陆军,进行远程压制炮击! 只要敌人敢接近到海岸线15公里以内的地方,就用战列舰主炮级别的巨炮狠狠地轰! 其次,把皇家海军拥有的全部浅水重炮舰,统统直接开去敦刻尔克港,以便第一时间支援战场。 最后,让贝蒂的高速战巡舰队,在整个比利金至北法沿海海域保持最高警戒级的巡逻,决不能再出现上次接应比利金陆军时那样的乱子、让敌人的高速战舰摸过来偷袭登陆场! 沃顿大臣还担心这次的事情重大,光靠戴维贝蒂的战巡舰队兵力还不够。便让大舰队总司令杰里科上将,把相当一部分高速主力战列舰,也都尽量调过来。 一时之间,敦刻尔克至多佛之间的北海洋面,以及布吉利海峡两侧,到处都是万吨巨舰的身影。 有了这个后盾,布国陆海军大臣一致认为,帝国就算打不赢敌人,但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 ps:已经一万字了,第三更的五千字还没写完,大约要下午3点左右才有了,再多不敢保证。 第64章 未曾设想的奇袭方法 第64章 未曾设想的奇袭方法 “布列颠尼亚人都被我们的重炮直接轰到伊普尔城了,东边外围不少阵地,也先后被我军夺取。 他们居然还沉得住气继续死守,我倒是要高看一眼他们的士气了。” 1月26日清晨,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亲自站在凯默尔山155高地上,通过瞭望哨观察远处伊普尔城被150加农炮轰击的惨样。 城内的敌人居然还在设法固守,这一点是超乎了他原本想象的。 在公爵自己的预估里,炮弹落到城里的那一刻,敌人就该动摇、尝试后撤了。 这个半包围圈里,还有十几万军队。 他们怎么敢保证包围圈不会彻底合拢、这些人不会被当饺子吃掉? “应该是他们对自己的海军过于自信了,所以哪怕我们的陆军都插到敦刻尔克以西的海滨了,他们仍然不肯轻言放弃——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两个月前,我们围歼比利金陆军全军时,他们也是觉得自己的海军天下无敌,所以只要沿着海岸,想走随时都能走。” 一旁的鲁路修少校轻声提醒,语气很冷静。 以鲁路修的地位,他本不该出现在这种集团军参谋的位置上。但谁让他之前表现太好,这几天一直被公爵留在身边,随时问策。 鲁路修的话也把公爵的思绪从推演拉回现实,公爵略微品味了一番这些提醒,嘴角也泛起一丝对敌人的嘲讽: “那他们还真是有自信,就不怕在同一个坑里踩第二次么?两个月前,比利金人覆灭的例子,可是活生生打了他们的脸!” 鲁路修:“严格来说,比利金人覆灭那次,其实有几分侥幸,是我们用了造谣攻心的计策,刚好歪打正着击中了‘国王弃军先逃’这一敌人内心的软肋。 加上那次比利金人自己屁股不干净,做下了炸毁堤坝放海水淹死自己人民的罪孽,将来史书上需要找一些背锅的,大家都不愿意成为死后被人推锅背恶名的冤大头,才内讧投降。 这一次,他们应该是觉得布国远征军上上下下人心一致,不存在需要甩锅的历史罪名,所以能坚持到最后,不用担心内讧的问题,这才想再赌一把。 而且我很了解布国的海军大臣沃顿,这个人非常顽固,见了莱茵河心也不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是干得出那种因为个人好恶杀敌三千自损五千的事情的。 所以说不定他就是在上次救援比利金陆军的战斗中吃了大亏丢了大脸,这次想要在同样的情况下,原地把面子找回来,一雪前耻呢。” 听了鲁路修这番翔实的推演、以及对敌人内心的揣测,鲁普雷希特公爵仔细代入了一下,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这确实符合对岸那位沃顿海军大臣的人设!他可是以不服输、死钻牛角尖出名的! 死犟好啊,死犟的统帅才会在已经输定的情况下继续多送人头。 不过,眼下就如此藐视敌人,似乎也还有些为时过早。敌人只是陆上输定了,海上还没输定,想尽量吃下战果,德玛尼亚军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短板要补。 “那你觉得,这一战后续该怎么打?”公爵想到关键之处,忍不住直接问鲁路修了。 “我?”鲁路修也没想到公爵问得这么直接,原先公爵虽然也向他问策,但还没到这种程度,都是拿出一个具体的小问题让他解决。 鲁路修在短暂的愣神后,好意提醒:“殿下……我只是一个少校营长,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是逾越了,一会儿可以等集团军参谋集体开会,再从长计议……” 公爵一抬手:“少废话,你小子有什么能耐,我还不知道?既然信任你,有话就直说!别整那些繁文缛节!” 鲁路修也只好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按现在的情况发展趋势,对伊普尔高地核心地带的强攻,倒是不用急了,我们守住南线山脊险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最终掐断敌人突围的一切可能性,无论是陆路的还是海路的,敌人自然会总崩溃、士气瓦解全军投降。没必要赶那一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差、徒增敌我伤亡。 殿下可以请求第4集团军的友军,加把劲在东边多剥蚀敌人一些阵地。现在敌人的注意力肯定都在我们身上,东边不靠海的很多小镇,肯定已经无心防守了,捞一点惠而不费的战果也没什么不好。 而我军通过让一部分立功机会给第4集团军,也能换取第4集团军帮我们多扛一些防线。我军则腾出更多兵力加强西钳、彻底攻克敦刻尔克港! 只要拿下敦刻尔克港,敌人目前设想的‘不败之地’就不存在了,他们会全力北撤,依托海岸线慢慢撤退的。到时候伊普尔、波珀灵厄这些城市和城镇,我们甚至能几乎兵不血刃拿回来。” 公爵闻言只是默默点头:“这一点你跟我倒是想得差不多,确实敦刻尔克才是下阶段战役的重点。但那里直接背靠海峡,敌人可以从海上源源不断增援。 那里的守城部队也会因此有恃无恐,绝不会投降,敌人还有舰队支援、有部署重炮的海防要塞。那些要塞炮,我们用新造的列车炮都对轰不过——对了,克虏伯的列车炮有造好么?” 鲁路修一直有跟进这事儿,当下也不用查备忘录,直接应声回答: “已经造完好几门了,克虏伯这一个月来,把大部分可以调度的产能都集中到列车炮上。先把一些280炮搬上了列车,那4门原本给巴里亚号战列舰的380炮,再过几天也能弄好了。” 他上次去后方克虏伯公司协调列车炮的事儿,是从去年圣诞节到今年元旦,克虏伯那边承诺过一个月出4门380炮,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公爵这才放心了些:“那也不错,至少有点念想,我们唯一有可能盖过敦刻尔克港口岸防要塞的,就只有那4门380列车炮了……唉,但还是不保险,敌人的重炮和战舰战力太庞大了。” 见公爵如此忧虑,鲁路修心中也生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原本他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时机也不成熟,总想着将来自己掌握更多资源、做好更充分准备,再拿出来。 但现在情况也确实严峻,敌人死保敦刻尔克港的决心非常强大,说不定哪天就有更多的战列舰,过来碾压我军沿岸部队了。 对敦刻尔克的总攻,不发动则已,一发动就得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鲁路修终于鼓起勇气:“对于敦刻尔克这边的情况,我倒是又有一个新点子,但时机和条件确实不成熟,不能保证必胜。如果有个闪失,损失也会非常严重……” 原本还神色严峻的公爵,听到这话立刻振奋起来,眼神中都有光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又有什么奇谋妙策了?快说!不要在乎成本,不要在乎成功率!就算没成功也不会要你负责的!”公爵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要鲁路修务必畅所欲言。 鲁路修咬了咬牙:“我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还需要尽量调集帝国所有可以调集到的飞艇——如今敌人还没有空战的概念,我军的侦察机安装轻机枪扫射敌机虽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但敌人没那么快改装出有固定式机枪的飞机,所以敌人没什么专业的防空力量。 我构想的那种异想天开战法,也正是基于敌人毫无防空意识这一大前提,才有成功的可能。 另外,我还需要紧急联系后方的一些纺织品工厂,改良此前侦查气球观测员用的安全伞(降落伞),紧急订购几千顶。 还要紧急赶造一些特殊训练设施、并组织突击营的将士们加练一项特殊技能……准备时间至少也要将近半个月,我争取越快越好。这期间,对敦刻尔克城外围的正面进攻,也可以同期进行。” 鲁路修又大致描述了一下他的方案细节,听得鲁普雷希特公爵瞳孔都不由自主剧烈缩放了几下,简直瞠目结舌。 “……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你指望用这种办法,在正面破城的同时,从背后偷袭保卫敦刻尔克港区的马洛莱班要塞炮台和罗南要塞炮台?!” 鲁路修:“您就说批不批准吧。” 公爵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但最后还是死死一咬牙:“批准!调集飞艇的事儿我去想办法!你还真是大手笔,你知不知道帝国目前能够调动的齐柏林飞艇总数,也就40来条罢了!你居然想尽量全要!这事儿得求皇帝特批!” 鲁路修:“但是如果有机会全歼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我想陛下也会乐意批准的,再说我们只是调用一次,又不会把飞艇消耗掉。” 公爵一咬牙,便去协调那些需要他亲自出面的资源了。 而其他可以由鲁路修搞定的内容,他也都完全放权,给了鲁路修绝对的授权。 钱,资源,都不是问题。 毕竟一个全歼布国远征军的泼天大功摆在面前,谁都会经不住诱惑的。 —— ps:一直五千字大章撑不住了,开始回归3k一章吧,晚上还有第65章,也是3k,今天就这样吧。 今天也会有两万多字了,主要是上架前的免费期都连续日更八千,一直在爆更,完全没存稿。 早上4点半就醒了,我撑不住了得去先午睡一会儿。一直撑着不睡反而写不出来,脑子力竭了。 第65章 在战争中进化 第65章 在战争中进化 出于对鲁路修眼光的绝对信任,鲁普雷希特公爵当天就大笔一挥,批准了鲁路修希望协调的一切资源。 该问皇帝和总参谋部申请调飞艇的事儿,公爵亲自卖了老脸到处求告托关系、期间还得注意保密级别,以免被太多不相干的人听到。 该跟海军协调的事情,就再给鲁路修一道密信,让他亲自抽时间去安特卫普找希佩尔中将谈—— 嗯,说句题外话,去年11月份,希佩尔带领德玛尼亚海军战巡舰队奇袭奥斯坦德、击沉布国皇家海军4艘前无畏舰时,他还只是少将军衔。当时因为希佩尔“抗命独走”的问题,虽然立了大功,也不宜立刻升赏,海军部对他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所以希佩尔去年终究只是拿了一颗蓝色马克勋章,但没有晋升。 直到最近年也过了,海军部的各种年终总结会也开了一大堆,抗命独走的风头也过去了,该翻篇的都翻篇。 最终,希佩尔才在一月底的时候晋升为中将。只是晋升的理由写得比较模糊,只说是因为他过去多年的各种表现、积功积劳应该升了,反正就是淡化抗命立功的事儿。 海军部也知道,打了大胜仗不升是不行的,无法服众。能够既晋升又不丢海军部的脸,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所以最近这几天,希佩尔中将正在刚刚升官的兴奋劲头上呢,鲁路修这个曾经给他送功劳的大贵人如果再去拜访,想必希佩尔也会非常乐于接待的吧。他再有什么逆天的建议,希佩尔也会好好考虑。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交给鲁路修的事务,大致就是这两方面了:军备和联络海军。 至于对敦刻尔克和伊普尔高地的正面进攻,暂时不需要鲁路修操心。 那些中规中矩的仗,德玛尼亚军中有的是严谨刻板的将领能打,鲁路修这样的人才就该专门负责奇谋。 公爵估计,哪怕是对敦刻尔克外围阵地的正常攻城,可能都要持续上至少十天半个月—— 这个速度在当时是完全合理的,比如战争初期德军势头最猛的时候,安特卫普围城战也花了大半个月,列日要塞也打了11天,那还是跟孱弱的比利金陆军交手。 何况现在的敦刻尔克已经成了布国远征军的生死命门,布军会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的。 …… 鲁路修知道自己应该能有半个月的运作时间,一切都很紧迫。 他必须好好规划,没有工夫给他浪费。 所以在26日晚上,也就是刚刚拿到授权后,他就粗略地给自己排了一下日程。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去有制造安全伞资质的纺织品厂家下单,定造至少三千顶涂油帆布材质的降落伞。 这是最高优先级,下完单之后,等厂家生产的同时,他再去干别的事情也来得及。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带了一个装着证件、文件和纸笔的手提箱,在阿尔芒蒂耶尔火车站搭上了一辆返程的火车。 如今并没有通往前线城市的客运火车,只有运补给的军列,但一般都会挂两节客运车皮,以便紧急转运要人、伤员。 鲁路修坐的火车也是如此,第一节客运车皮气息很熏人,也没有任何陈设,只能跟沙丁鱼罐头一样人挤人。 第二节客运车厢就好很多,前半部是长椅,后半部隔了三排软卧铺位。 好在他有集团军司令亲笔批示的介绍信,当仁不让地占了一个软卧。 因为他穿着便服,看起来又过于年轻帅气,站台上不少等着“挤沙丁鱼”的官兵都投来了忿忿不平的眼光,有些还口出嘲讽。 “肯定又是哪个贵族老爷家的公子,来前线镀金混军功的!这么年轻没伤没病还占卧铺!” 鲁路修完全没空搭理这些抱怨,偶然撇到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 上了火车他就直奔自己的铺位,然后放下桌板铺开纸笔,开始勾画心目中的降落伞设计草图。 降落伞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新奇。哪怕没有鲁路修改良,后方的专业工厂也能生产出来。 因为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伞兵,但飞行员在遇到飞机故障时,也需要跳伞逃生,所以早在1911年,人类就发明了可以折叠收纳成伞包的降落伞。 更早之前,没有飞机的时代,还有那种无法折叠、需要提前手动撑开再用的原始降落伞,是给热气球观察员用的。 1914年8月开战之后,各国都考虑到了飞行员安全的问题,进一步开始琢磨升级优化降落伞。如今战争已经打了五个多月,各国飞行员都装备了“在风力环境下一拉绳就可以吹开”的降落伞。 事实上,一直到二战早期,伞兵出现,用的也是这种降落伞,不改良也能打仗。 但鲁路修知道,老式降落伞不能控制滑翔的方向,最后落到哪里只能听天由命。风大一点就会飘离着陆区,地球上直到二战时期,伞降士兵的落地范围都很难控制。 而他这次想要空降夺取的地方,只是敦刻尔克港东北部和正东部的两座海岸炮台要塞,面积并不大。如果飘得到处都是,就很容易离开着陆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于是他就想到一步到位把降落伞改成弧形长方面的“翼伞”,而非传统的正圆形。 这种改良并没有多少技术难度,只需要描述清楚外形、让相关工厂试产出来、并通过空气阻力实验即可,很容易做到。 而且改造成翼伞后,跟传统圆形降落伞相比,是完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翼伞哪怕完全不操作,也就跟普通降落伞一样直线下降或随风力下降,没有副作用。而只要稍微懂一点操控,别紧张,按说明书来,就可以调整飘的方向。 鲁路修穿越前玩过几千小时的吃鸡游戏,而且因为他打游戏的枪法菜,他在吃鸡里练跳伞的机会也就比正常玩家更多。 他对翼伞的造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打算趁着犯困睡觉之前,借着火车上微弱的灯光,一鼓作气把翼伞的大致结构三视图画完。 这样等明天一觉醒来,到了法兰克福,就能直接把图纸往加工厂一塞,节约一天时间。 他就这样专心致志地伏案作图,也不知画了多久。 同车厢一名身着华丽军服的勤务兵,突然起身去关了车厢灯,鲁路修一下子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有些懵逼,下意识咒骂出声:“谁关的灯?我有紧急军务要处置!” 这个时代的火车电气线路非常简陋,其他车厢连电灯都没有,这是最vip的车厢了,才有电灯。但也无法分线,要开关就得整个车厢的灯一起开关。 那名关灯的侍卫军官被他吼了,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都十一点了!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你影响到隔壁铺位的贵宾了!”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车厢里有三排卧铺呢,自己开着灯影响的人比较多,应该少数服从多数。 但就在这时,隔壁卧铺隔间里又传来一个沉稳的中老年声音:“约阿希姆,不要这样,我不累,别耽误紧急军务。” 那华服侍卫军官闻言,又非常迅速地重新打开了车厢灯。 鲁路修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见灯又开了,他也只好盛情难却地道谢:“非常抱歉,我刚才只是处理公文,没注意时间,等我画完就关灯。” 隔壁铺位传来几声拐杖声,然后就有一个五十岁光景的老人转了过来。那老者穿的并不是将军服,而是前线比较少见的文官服饰。 鲁路修出于尊老的考虑,也连忙站起身敬了个礼,并主动自我介绍: “第6集团军第3突击营营长,鲁路修.亨特少校。” 老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去看鲁路修到底在写画些什么。 但鲁路修还不知道对方身份,只能很有保密意识地遮盖了一下。 老者这才哂然一笑:“连我都要提防?年轻人很有保密意识嘛。放心,我们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务不感兴趣,我们是为伤员和战俘事务来前线视察的。 你年纪轻轻,倒是不骄傲,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么多人质疑你,你也不以为意,年轻人能沉得住气就很好。” 一旁的华服侍卫官见了,也颇为不忿地提醒鲁路修:“不要无礼!你连马克.冯.巴登大公都认不出么?殿下还兼任着帝国战俘事务部部长呢!” 对方都自报家门了,鲁路修倒是很快想起来,这位大公不就是一战最后的“末代首相”么? 南德四邦当中,黑森一脉如今已经没落,在帝国政坛上没有什么头面人物。 其他三个邦国的首脑里面,巴里亚王储和符滕堡大公,分别担任了第6和第4集团军司令,都在军中任职。唯独眼前这位巴登大公,是个纯文官,也不喜欢军事。 此公在战争中以左著称,一开始主要操持战俘事务和人道事务。后来还担任了皇帝的秘密外交特使,试图帮助皇帝暗中斡旋和布列颠尼亚人单独停战媾和的可能性,但是失败了。 皇帝这么用他,也是看在此人在民间声望不错,同时又相对容易被敌国接受。后来在战争末期,皇帝也感受到内部不稳了,还想挣扎一下,就让马克.冯.巴登担任帝国首相,让这位首相办理了“废除帝制”的手续,希望挽救国家。 但很可惜,因为巴登大公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这些极端好战分子的左右积怨太深,帝国最后还是崩溃了,大公只当了一个多月首相。 鲁路修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当然也不再托大,而是非常礼貌地向对方请教了几句。 好在鲁路修这次回国,要布局的事情本来就不止一个“降落伞”,他还打算抽几天时间,弄一些关于伤员医疗事务的布局。 现在既然见到了这行专门负责战俘和伤员事务的部门官员,也好跟他们聊聊自己的想法,卖个人情,结交一下人脉。 毕竟他鲁路修也是一个热心救国救民的好青年,并不是什么只知道杀人的恶魔。 跟那些左一点的人道注意者,他也是有话题可以聊的。 —— ps:大家别担心水,只是需要插入一个人脉,这个坑后面很快就用到了。 下一章就会回到在法兰克福搞伞兵和伤药的剧情。 感谢大家的耐心,今天就这么多了,总共两万两千字。 第66章 可怜夜半虚前席,问完苍生问战俘 第66章 可怜夜半虚前席,问完苍生问战俘 此时已是深夜,鲁路修也不想耽误对方休息。 两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句,鲁路修才知道,对方竟是因为看到他年纪轻轻却非常专注、刚才在火车站被普通士兵质疑也没计较,这才觉得他不是一般人,愿意深入聊聊。 这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大家都觉得人人平等是天经地义的。 但在1915年绝对算是很罕见的优秀品质了。当时各国的官兵平等做得都不好,士兵敢对军官没礼貌,被严酷体罚殴打都是很常见的。 巴登大公也就下意识把鲁路修当成了左派人士。 闲聊中,鲁路修还得知,旁边那个年轻的华服侍卫军官,名叫约阿希姆,是巴登大公的小外甥,被大公安排在陆军部的伤兵事务局工作。 巴登大公有两个姐姐,大姐索菲嫁给了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也就是现任的瑞典王后。大公的大外甥就是未来的古斯塔夫六世。 大公的二姐玛丽嫁给了安哈尔特公爵,婚后筹建了一个慈善机构“德玛尼亚妇女医护教育协会”,战争爆发后,该协会就负责统筹全国的女护士培训,改善伤兵医疗设施和前线野战医院。 但那个协会只接受女人加入,所以大公的二姐和外甥女可以在协会做事,而小外甥约阿希姆就只能跑来舅舅这儿谋点差事,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彼此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巴登大公也随口提到了他们这一行、这次为何会突然来到前线视察工作: “皇帝陛下听说,这次可能会有机会全歼布列颠尼亚远征军。这应该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包围歼灭战了,到时候肯定能抓住大批布军投降俘虏。要好好想办法善用这批俘虏,说不定还能改善我国的国际形象,甚至能逼迫布列颠尼亚人求和……” “同时,敦刻尔克攻坚战,还有斯滕福德、凯默尔山的攻坚战,部队伤亡都不小,前线伤员事务压力也大,就让约阿希姆陪我一起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便于全局统筹。” 战争开打快半年,德玛尼亚歼灭的敌军总数已超百万。打法军那么多次,哪次不是二三十万二三十万的歼敌。 但要说成规模地俘虏敌人,确实都不如这次的预期战果那么多,因为之前没有包到过那么大的饺子。法军主要是被打死,被大兵团围歼则几乎没有。也难怪上面那么重视,提前过来踩点。 而鲁路修听说了大公原本的来意,内心则有些惋惜,觉得皇帝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皇帝居然觉得,全灭了这20万远征军,布国就会求和?唉,太小看布国人誓死弄死帝国的决心了——地球上二十多年后,另外一个统治者也这么想过,但历史证明那些想法都是虚妄。 而且现在就考虑这些,是不是有点半场开香槟的嫌疑? 不过鲁路修觉得这话没必要点破,巴登大公来前线视察一番,总归有点收获。哪怕皇帝希望他办的事没办成,能办点其他的也是好的。 鲁路修便顺着对方的话题说:“那您这几天的视察,肯定有不少收获吧?虽然我们还没围歼布军,不过过去一个多月里,历次作战至少已经抓了两三万敌军俘虏了,而且各族都有。” 巴登大公正在谈兴上,也不吝多说几句:“确实有些收获,不同来源的布军,军心士气差距极大。在不违反国际法的前提下,帝国未来对这些联邦战俘,也应该制定分门别类的政策,才能既确保人道,又兼顾战俘管理成本和收益。 我看那些南亚来的士兵,就没什么士气可言,帝国只要稍微给口饭吃,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去服劳役的。澳新那些人也没什么骨气可言,就是布国本土和坎拿大俘虏,会管理成本高一点,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还得考虑国际观瞻……” 说来说去,巴登大公的核心印象,就是其他布联邦的外围俘虏都好处理,但布国本土和坎拿大人难以合作。 鲁路修本来没研究过这个问题,听大公提到后,他才临时现想。 好在他读过大量的后世宣传战案例,所以只是心中略微一动,就想到了一条离间布国俘虏、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帝国所用的宣传说辞。 不过这毕竟是现想到的,还比较朦胧,有些细节不够完善,鲁路修也不打算立刻卖弄,于是就说: “我倒是觉得,人类的同理心是相通的,不论族裔都可以教化,布国战俘,未来也未必不可能真心为帝国做事。 不过现在聊这些还有点早,等将来战役打完了,要是真能抓到那么多布军俘虏,我们等移交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 巴登大公听鲁路修似有口出狂言之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不是现在大家被关在同一辆火车上,低头不见抬头见。巴登大公说不定都要拂袖而去,不再理会这个妄人了。 但没办法,长途火车素来就是硬拉着领导汇报工作的绝佳封闭环境。 鲁路修正是深知这一点,才敢大言不惭,以求最快速度激起对方的重视。 巴登大公老成持重,但一旁的约阿希姆却忍不了对方的大言不惭。 他好歹也是安哈尔特公爵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狂惯了,当即便反唇相讥: “战俘宣传工作是很专业的事情!你们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懂什么!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井底之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注:德语里有一个词“froschperspektive”,字面意思就是“青蛙一样弱的视力”,所以德玛尼亚人说“井底之蛙”是很正常的,别再喷出现汉语成语出戏了。) 鲁路修被约阿希姆少爷质疑,也完全不生气,这正好能在巴登大公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涵养和气度。 所以他只是面带微笑地礼貌听完,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更多想说的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回应了一句: “确实,我还年轻,有时候或许比较狂妄——也可能是之前遇到的对手太弱,才导致我这样吧。 谁让之前奥斯坦德战役的时候,我一封电报,就挑唆得比利金人最后的3个师爆发了内讧呢。 维克托少将等两个师,就因为我的那封电报,带兵杀了死忠于国王的比1师师长贝格汉姆中将,最后以礼来降。” 此言一出,巴登大公终于瞪大了眼睛,原本紧皱的面部皮肤,也彻底舒展开来,光看脸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二十岁。 战绩真实可查!这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你……之前比利金陆军最后的3个师被围在奥斯坦德,结果他们没等到布国海军接应他们撤退,就直接兵变投降了帝国——那个事情也是你的手笔?” 鲁路修:“不信?那您回到法兰克福后,可以给鲁普雷希特公爵打电话。” 巴登大公和鲁普雷希特公爵,都是南德四邦中某一个邦的话事人,两人平时就很熟,鲁路修报出公爵的名号作证,巴登大公当然不会质疑。 “嘶……”巴登大公终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是帝国战俘事务部部长,当初3个师的比利金陆军以礼来降的事件本身,他是亲自经办过的。只是不了解前置的计谋内幕,当时他还以为对方就是弹尽粮绝才投的。 “没想到,鲁路修少校还有这样的能耐,能具体说说当初你是怎么劝降维克托少将等人倒戈的么?”巴登大公已经彻底换上了虚心请教的姿态。 鲁路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还提到他当时用的“陈余阴章邯”、“是故君子恶居下流”等攻心兵法,都是从《史记》、《论语》里学来、然后本土化改改措辞。显得自己博览群书,学贯全球。 巴登大公这才彻底信服,怔怔良久后长叹一声:“人才难得啊。难怪你一个下士,3个月就被鲁普雷希特公爵提拔到少校。你要是跟我干,我就介绍你进陆军宣传部。” 鲁路修:“我另有职责在身,不过殿下将来如果有战俘事宜要商量,随时可以找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都是为了帝国出力嘛。” 一边说着,鲁路修就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巴登大公认真地接过,表示等战役打完,如果真有大群的布军战俘要设法利用,到时候就来请教他。 因为太过入神,巴登大公甚至都没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都过了十二点了。 而且因为精力不济、听觉渐渐没那么敏锐了,巴登大公聊的时候整个人都忍不住几次往前坐,以便更靠近一些。 终于聊完攻心战俘、瓦解敌军人心的议题后,巴登大公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又随口问起鲁路修刚才提及的“这次回去法兰克福、打算找法本化学筹措一个新的项目,是关于新式伤药的”话题。 “你提到的伤药计划,能具体说说么——我姐姐和外甥女、还有约阿希姆,他们都是负责伤兵事务的。最近的凯默尔山攻坚战和敦刻尔克攻坚战,伤兵确实太多了。” 鲁路修这次回去之前,也观察到最近这两场攻坚战造成了大量伤员,他正打算回到法兰克福后,先搞出磺胺这种最早期的广谱抗菌药。这东西比青霉素容易搞得多,也没什么前置科技瓶颈——因为法本化学早在1908年,其实就已经造出了原始磺胺类合成物。 只不过那东西本身就有很强的毒副作用,法本化学一开始是在研究化学染料的时候,偶然研究出这个东西的。发现其有毒后,自然不会再去深入做人体实验,也就没发现其药用价值。 (注:当时很多有毒性但也有用的药物,以及历史上很多易沉降的毒气,都是在法本化学研究染料时研究出来的副产品。因为太毒,没法用来染布料,结果可以用来干别的。) 历史上,法本化学要到1920年代,才发现磺胺的广谱抑菌价值。又到1932年,才发明了“百浪多息”这种能够在胃肠道内反应缓慢生成磺胺的“前药”。这才算是彻底解决了磺胺的毒性问题,能够用来当广谱抗菌药抗感染。 所以理论上,现在鲁路修到了法兰克福后,直奔法本化学的总部,要求他们拿出现成的磺胺给重伤员用,理论上也能抗感染,只是毒副作用太大,伤员很有可能肾衰竭。 就算肾很强的人,没有肾衰竭,但至少也会让肾脏的使用寿命缩短——当然,对于那些原本已经重度伤口感染,不用抗生素直接就会直接死的重伤员而言,肾功能折寿二十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 但不管怎么说,鲁路修要想靠自己铁口直断、强推一项有严重毒副作用的化学品,用来给伤兵们治疗,那都是需要非常严格的审批的。 他又没有权威的化工领域科学背景,他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啊。哪怕先做了动物实验,给严重感染的动物吃磺胺抗感染,有效果了,但要是按帝国常规的药监上市流程,没几年时间也走不到上市。 战争时期,伤药的人体临床审批有可能加快,但还是不够快。 不过好在,鲁路修遇到了巴登大公和伤员事务局的人,有了这层关系,这个事情就能更快推进。 于是鲁路修便半真半假地先铺垫:“我这次回去,顺便要办一件事情。因为之前公爵从俘获的敌军野战医院,截获了一些资料,显示某些我国法本公司能够生产的毒性化合物,可能有抗感染的功效,敌人已经批准人体临床了。 这种事情,走和平年代正规流程的话,会耽误很多事情。今天也是凑巧遇到了你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将来如果法本化学的那种化合物通过了动物实验,伤兵管理局能不能战时紧急特批、允许已经严重感染、不治就注定会死的重伤员,试试看新药?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可以给那些救回来的伤兵发营养补贴,就当是略微补偿他们因试药导致的身体器官损伤。” 这事儿找别人都不好办,但巴登大公算是德玛尼亚左派人士的旗帜型角色了,手头既有战俘事务部,又有伤兵局。 他跟鲁路修聊得那么投机,也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的战友,战争年代很多事情也必须特事特办。 仅仅斟酌了几分钟,巴登大公最终一咬牙拍板:“这事儿我来担责,你尽管放手去干好了!回到法兰克福后,我亲自给法本化学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配合你。” —— ps:昨晚全部更完了没存稿,又太累周末起床晚了,所以早上临时写、刚刚写完立刻就更了。 争取明天恢复早上8点第一更的正常节奏。 第67章 伞兵和磺胺药 第67章 伞兵和磺胺药 巴登大公快五十岁的人了,就因为发现了鲁路修这个奇才,最后愣是聊天聊到半夜两三点钟,才回去休息。 好在卧铺车厢里除了鲁路修以外其他的乘客、也都是巴登大公的随员,所以倒也没有耽误无辜乘客休息。 那些随员并没敢偷听谈话的内容,但所有人内心都很是惊诧。因为他们跟随大公多年,还从没见过大公谈事到那么晚的。 “那个少校,肯定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吧,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众人心中无不这般默默想道。 此后半夜无话,因为睡得太晚,鲁路修最后是在火车抵达终点后,才被列车员叫醒的。 当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时,天色已经全亮。 火车停在法兰克福站,一群工人甚至已经开始往火车上装货——这辆火车本就是运药专列,每次卸完货都拉着伤兵回国、再从法兰克福装好药送去前线,周而复始。 看着站台上数以万计的药箱,鲁路修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也不由有些变化。 这跟他前世作为电气工程师、出差来参加法兰克福工业展时见到的那座城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百年后的世界,法本化学早就被肢解、不存在了,法兰克福的城市气质,也因此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而如今,这里还拥有一家地球排名第一的化工巨头。 不过今天,他首先要处理的,还是降落伞的事儿,磺胺药和拜访法本公司,还是稍微往后排几天吧。 鲁路修简单收拾了一下,走下火车,正准备找个地方弄匹马,然后就去造降落伞的工厂——因为战争管制,德玛尼亚的石油配给非常严格,如今路上几乎看不到汽车,市内交通只能回归到骑马、马车或是自行车。 到了战争后期,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帝国才想办法把大部分汽车改装成背着煤气包的车。用木柴或煤炭通过“煤气发生器”初燃产生一氧化碳、然后再喷进内燃机燃烧提供动力。但这些东西在1915年初都还没出现。 不过就在鲁路修想要找马车的时候,站台尽头一个军官小跑着过来跟他打招呼: “鲁路修少校吧?是大公殿下派我来接待您的,您在法兰克福的这段日子,一切行程起居方面的需求,尽管和我们说。” 鲁路修微微一愣,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看来昨晚跟巴登大公的那番侃侃而谈,已经让对方将自己视为顶级人才礼遇了。 他也不想虚伪,就很干脆地接受了好意:“那你们就送我去达斯勒制衣厂好了,我有一笔订单交给他们……是有这么一家厂吧?我记不太清了,没有也可以换。” 那位巴登公国的军官立刻请他上了旁边一辆梅赛德斯车,然后熟门熟路开去郊区的达斯勒制衣厂。 鲁路修本来还想慢慢自己找的,反正造降落伞技术难度不高,很多纺织品企业都做得到。 但有人这么殷勤接车、还问他去哪里,他不好不给面子,就随口报出了唯一一家他记得名字的制衣厂—— 好在看司机的反应,这家厂子1915年就已经存在了。 汽车很快开到了达斯勒工厂,下车后鲁路修只是随便打量几眼,就发现这工厂规模并不是很大。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想白费时间,就随便问问,看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技术和产能,质量是否过硬。 厂门口停了一辆梅赛德斯轿车,这年头还能弄到汽油配给开豪车的,绝对都是大主顾。所以工厂老板赶忙带了几个人亲自到门口接待。 “请问您是……” 鲁路修:“我是代表第6集团军,有一笔特殊订单来的。你们看过之后,无论能不能做,都必须保密,具体图纸和细节,等确认你们能接单,我再透露给你们。” 对方立刻肃然起敬,把他领进去详谈。 鲁路修也不懂供应商考察,就现场随便谈,看看这家制衣厂的产品。发现他们还真生产过降落伞后,鲁路修就更放心了。 稍微沟通了一番细节,达斯勒先生就表示,当天便立刻安排工人和原料,试产样品,并且签了保密协议。 反正生产工艺只是面料缝制为主,再加上一些表面处理,当场就能开工。 这家工厂的原材料供给也很全面,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有。还能帮鲁鲁修的设计意图进行专业验算、确保结构强度,做事很是专业严谨。 鲁路修稍微看了一会儿,也就放心了。 时间仓促,他也不可能有更精细的品控能力,只能是相信企业。 好在他知道达斯勒这家工厂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就说现在,他看到老板达斯勒先生的两个儿子,19岁的鲁道夫和17岁的阿某夫,就在认认真真帮自己裁缝降落伞。 而这俩小子,后来都自己分家创业,大哥开了puma,二弟开了阿迪达斯,把老爹留下的厂子给分了。 这些人试制样品时,鲁路修也借机翻看了一下他们原先生产的老式降落伞样品。 在检查的过程中,鲁路修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降落伞,哪怕是可折叠式的,其圆形顶部,并没有一个导流口,供气体稳定排出。 这个设计其实很要命,因为没有排气口,降落伞内部兜满空气后,下降途中空气要流出去,就只能从伞衣边缘随便挑一个相对薄弱的位置,形成“卷边”,然后空气就从这个缺口流出去。 而因为风向、气流等原因,这个临时缺口的出现位置是不一定的,随机的,气体排出时的反作用力,也很容易把降落伞推得东倒西歪。 后世有些人觉得“翼伞”不如“圆形伞”安全,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翼伞”因为是长方形的,也天生不需要导流口,因为翼伞的空气都是从后侧排出的。如果翼伞垂直下降、前后缘完全没有高度差的话,也容易产生乱流。 但这个时代,连圆形伞都没有中央顶部排气孔,也会形成乱流。所以无论如何,圆形伞都是必然比翼伞更差的,翼伞的缺点它也都有,而翼伞的优点它却没有。 (注:如上图,一战结束后,1919年丑国人莱斯利才发明了带排气孔的圆形伞) 不过,发现这些新问题后,鲁路修倒是觉得,他可以同时再下单一些带中央顶部排气孔的圆形伞,把这样两种样品都造了,拿去给跳伞塔上的训练士兵实训,对比哪个效果更好。 如果训练时间实在仓促,大部分士兵就是掌握不好翼伞,那为了图快,到时候也只能上带气孔的圆形伞了,至于散布的问题,就指望飞艇飞得更低一点来解决了。 多做一手准备,总归是有备无患的。 降落伞的生意没多大利润,只要能满足军事行动的需求即可,所以鲁路修也没打算介入分润好处,就交给阿迪达斯父子兄弟慢慢搞吧。 此后几天,阿迪达斯父子兄弟也果然给力,很快造出第一批样品,送到相对前线的亚琛。 那里本来就有军方的一座飞行员跳伞训练基地,鲁普雷希特公爵已经提前打好招呼借用了。 几个突击营的一部分精锐士兵,也已经提前调到了那里,参加一些突击训练。 鲁路修并没有打算让所有突击营士兵都掌握空降技能,因为没必要——可以空降的兵种,本来就比地面突击营要少。突击营在地面作战时配置的火力支援组,本次空降任务中就用不到。 因为鲁路修到时候希望他们突击敦刻尔克港南北两侧的两座面积相对紧凑的要塞炮台,作战距离很近,不需要轻机枪和掷弹筒,有冲锋枪射程就够用了。 而且这个时代,能够跟随士兵一起空降的,也只有手枪或冲锋枪这样的轻便武器了,为了避免走火,空降时冲锋枪的枪体和弹匣还得分开装。 而步枪、机枪这些长武器,地球上一直到二战时,都是跟人员分开空投的,长枪要专门装在单独的板条箱里——若非如此,也不用专门研发fg-42伞兵步枪了。 如今才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空投作战,大家都是新人,鲁路修当然要本着奥卡姆剃刀原则,尽量极简主义,能减少环节就减少环节。环节越少意外也越少。 最后只需要冲锋枪、手枪、手榴弹这么简单几种武器,随身空降。 最多再加上少量的炸药包和喷火器,这些沉重的东西需要用减震箱装起来、另外弄个伞单独伞降。 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定点爆破某些坚固要塞的内部大门、隔壁用的。 所以从兵种来说,这次参与跳伞集训的,就是三个突击营的冲锋枪手、喷火兵、爆破工兵。 机枪组和掷弹筒组都不用训练,也不参加作战。 这种规划,还考虑到了士兵的武器使用熟练度问题—— 鲁路修当然也可以让更多的士兵临时改用冲锋枪、去投入战斗。但那样的话,他们还得再练一门冲锋枪的枪法,而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直接选冲锋枪手和工兵来训练,就可以确保他们日日夜夜只练一门跳伞,其他子技能都是现成的。 很多人觉得伞兵训练慢,动辄一年半载,但那是建立在“需要全面训练伞兵的各项技能”前提下的。 如果把其他科目统统砍掉、单练跳伞一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半个月突击练成也是做得到的。 …… 伞兵跳伞训练的事儿,鲁路修也没空亲自去全程盯着,何况练兵的事儿他也不专业。 只能是先把伞造出来,再拟一个训练建议。具体练兵工作,自有其他专业的人帮忙。 需要协调的人才,鲁路修就找殷麦曼少校搞定。殷麦曼如今是陆军航空队里的红人,作为第一个王牌飞行员,他手头可以调动的资源很充足,找一些跳伞教练绝无问题。 安排好伞兵训练任务后,鲁路修在法兰克福剩下的这些日子,主要就花在了找法本化学谈磺胺药合作的事情。 鲁路修目前无法找到原本历史上1932年发明出磺胺药的那位法本工程师,可能是因为提前了近20年、对方现在还太年轻太籍籍无名。 不过没关系,鲁路修有巴登大公的协调,所以他可以直接走上层路线,直接找到了法本化学的股东之一、也是首席科学家弗里茨.哈伯。 这位弗里茨.哈伯可不一般。就是他在1909年发明了合成氨技术,并且赶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在德玛尼亚造了一堆合成氨工厂,这才能支持德玛尼亚打一场持久的世界大战—— 战前世界各国都认为这场战争不会变得旷日持久,因为要么是德玛尼亚速胜法兰克,要么就是稍微拖几个月后、德玛尼亚因为经济被封锁,无法海贸购买硝石,导致没有原材料造炸药,不得不投降结束战争。 但有了哈伯和他的法本化学人工合成氨,造炸药就再也不用受限于天然硝类矿物了,被切断了国际贸易照样能无限量造炸药,把战争打下去。 当然哈伯发明合成氨技术的本意,并不是用来不受限地造炸药,他只是为了把氨用于造化肥。 只是后来罗登道夫等极端的好战分子,不顾民生,把几乎所有的合成氨产能都挪用去造炸药了。德玛尼亚的化肥厂却不得不普遍停工,农民没化肥用,粮食减产,人民被迫忍受饥饿。 有一说一,罗登道夫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不做人事,这也是后来人民反对皇帝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哈伯是一个伟大的化学家,历史上他在战争结束的当年,就拿了诺贝尔化学奖。 以鲁路修原本的地位和资源,他当然还不配直接求见这样一位诺奖级的德高望重之人。何况人家不仅有科学家身份,还是顶级的实业界富豪。 好在有了巴登大公的关系,一切堵点都被打通了。 在法本总部见到哈伯后,鲁路修也开门见山挑明:“我希望贵公司能就6年前制取成功的偶氮染料中间产物磺胺,专门开辟一条生产线,并且再建立一家公司,专门生产能够延缓药性释放速度的磺胺药物。 而我,可以帮你们搞定军方的销售渠道、以及让你们的产品通过战时的加急临床试验、各个审批环节。所以,我希望谈谈具体的合作模式。我并不仅仅只是为了钱,我更希望确保帝国的磺胺供应链能够稳定、可控,将来不至于让药物的销售渠道资敌——现在是战时,供应链受控很重要,相信哈伯先生也能够理解军方的顾虑。” —— ps:今天就这样吧,八千字。明天重新开打。 第68章 补完最后一块短板 第68章 补完最后一块短板 年初的弗里茨.哈伯,业界地位已经非常高了。 他算是整个德玛尼亚帝国都数得着的成功实业家和科学家。 他今天是看在巴登大公嘱托的面子上,才拨冗接见的鲁路修,并没有打算跟鲁路修就一些细节讨价还价。 所以听完鲁路修的条件后,他的第一反应非常自然:“那些细节的问题,一会儿你跟具体的人去谈,我很忙。你说要额外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做磺胺的后续应用开发,我看也不是很必要吧。 你们不就是想用那些资源、在这个新公司里入股,占走一小部分利润么?我们完全可以换个方式结算利润,马克.冯.巴登殿下可以查账,我们不会在这些小钱上动手脚的。” 鲁路修却立刻打断他:“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占走这家新公司‘一小部分的利润’,我们要绝对控制这家新公司,倒是法本化学只能在这家新公司里占一小部分的股权和利润——但是,我们会通过别的办法,确保法本化学的利益,尤其是直接确保法本化学这家母公司本身的利益。” 鲁路修拿出的这个方案,着实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以至于弗里茨.哈伯都被激起了兴趣。 这种“成功引起霸道总裁注意”的小伎俩,在后世早就被用烂了,但是在1915年的德玛尼亚,鉴于之前同行都相对诚信严谨,鲁路修这样的异数就能赢得相当的博眼球优势。 哈伯几乎被气笑了:“我没听错吧?你指望在这家新公司里占大股?你准备拿出多少钱来投资新公司,具体怎么分配生产和利润?我就给你3分钟,把重点说清楚。如果说服不了我,我也只好如实回复巴登大公了。” 鲁路修这才算是捞到机会、把他路上想了很久的核心方案拿出来:“未来,磺胺这种化合物本身的生产,仍然会完全留在法本化学内部。 而且,帝国有关部门会确保:哪怕法本化学不申请专利,或是申请后每次即将临届公开期就撤回重申一次,帝国也能靠行政权力让境内只有法本一家可以生产磺胺,其他公司生产都属于违法。 而且帝国还会尽量在情报领域,确保磺胺的后续应用方法保密尽可能长的时间——您应该知道,在战时申请专利,本身并没有多大帮助,因为申请专利意味着公开技术细节,外国人学走之后,他们可不会跟你讲法律,到时候只会随便仿制。 所以,您需要帝国的‘独家法外授权’,用国家机器确保磺胺这种化合物的生产方法和用途,都能以独家技术秘密的形式,保密尽可能久的时间。这种独家的国家保护可不容易,需要很多关系和打点,贵公司要是再吃独食吃相太难看,恐怕将来也会遭到反噬。” 鲁路修先把战争时期法律保护的局限性跟对方点明,提醒对方这事儿水很深,需要协调的资源很多,不可能让他只算经济账的,该身段放软见好就收,那就得见好就收。 哈伯这才稍稍有些意动,这些大话他也不是不懂,只是一开始下意识不愿往最坏的情况想。 战争年代,很多事情必须搞特殊化,如果最终生产出来的东西确实有独门效果、被军方重视的话。 哈伯刚才觉得对方危言耸听,不过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磺胺未来究竟能有多大效用。 “那说说你的具体设想吧。”哈伯终于抛出了第一根橄榄枝。 鲁路修连忙趁热打铁:“我这里有一份方案,是已经与巴登大公、鲁普雷希特王储都商量过的,只是最后的分配比例和出资模式,还有些细节要最终敲定。 按这个方案,法本化学在开生产线量产磺胺后,可以就原料药的生产成本核算出一个基础价。而新成立的这家公司,愿意以法本基础价的300%,向法本采购全部产量,法本化学也不许向其他客户销售磺胺了,等于是200%利润的包销,毛利率66.7%。” 1马克生产成本的药,下游公司给3马克采购,法本不用担心销售,只管埋头生产就是了。 不过这个价码显然不能让哈伯满意。搞过化学制药的都知道,后世原料药到最后零售药价,一般加价二三十倍都是很常见的,因为化学合成的成本实在太低了。 如果按化学制造成本算,后世一片阿司匹林、布洛芬都只需要两三分钱成本,但药店至少卖六七毛,那就是三十多倍了。 当然包装零售也有成本,真正留给原料药生产商的毛利,一般也就三成(如果没有专利保护、充分竞争的仿制药) 但不管怎么说,综合核算下来,作为独门的原料药,才给制造成本200%的溢价,哈伯这样的大牛肯定是不干的。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双方答应原料药售价再翻一倍,按照600%核算制造成本出售,给化工厂留500%制造成本的利润,毛利率83.3%。 而新成立的那家公司,拿到原料药后,其实还需要二次加工。原料药只是粉剂或液体状态,还不能直接吃,一般传统做法是直接加骨料压成片剂,或者裹个糖衣。 胶囊的技术,在20世纪初,其实也已经在大洋彼岸的丑国研发出来了,但是还没过专利保护期。 不过战争年代嘛,这些都不重要了,而且德玛尼亚科学家也可以在丑国胶囊的基础上再改良优化、技术规避。 鲁路修的意思是这样的:“根据我之前别的渠道做的一些初步试验,磺胺的肝肾代谢毒性太大了,直接压成片剂吃下去,有较小概率肝功能衰竭、较大概率肾功能衰竭。 所以我们需要一定的‘缓释技术’,把药物加到其他诸如蜂蜡或是别的什么辅料里面,最外面的胶囊包材也要优化,让药在胃里不至于被彻底消化,最好进入肠道后再慢慢释放,这样才能避免毒性峰值,不给肝肾太大压力。 这些技术,都是你们法本化学目前都还没掌握的,但我很慷慨,愿意提供给你们这个实验思路。我希望由我,以及巴里亚、巴登王室出资,建立新的成品药工厂,并负责研发‘缓释技术’,法本化学可以抽调一些工程师和研究人员,来新公司负责相关技术的具体实验落地,以技术入股。而且我说了,后续的临床试验一路绿灯特批,也都需要巴登大公的人放行,你们肯定是不亏的。” 哈伯听鲁路修说到细节处,发现他还懂点化学原理,至少思路层面很超前,也不由再高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协调各方的能力确实不错。 法本化学虽然可以费尽心机绕过他,自己去想办法搞,也或许能得到更多利润……但何必呢?你另外找人,人家都没有准备,脑子里没方案,还要再剽窃、复盘,在战争年代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那还不如找现成的。 人家还有后台关系,真偷了人家的思路另起炉灶得罪了人,这买卖就不用做了。 一番谈判后,最终方案是这样的: 新的成品药公司,总股本作价400万马克,将来负责以600%制造成本价问法本采购原料药、产出缓释成品药。 鲁路修个人出资220万马克,占股55%。巴登王室和巴里亚王室都出资40万马克,占股10%,这样一共就是300万马克,算是这家新公司的现金出资。将来还有什么关系需要协调的,鲁路修会负责从他那55%里面去想办法搞定。 法本化学可以派家族的职业经理人过来,管理日常研发生产,但在重大决策上,必须服从鲁路修及其背后的国家机器决策。 而法本化学提供一批研发人员和实验设备,立刻开始“缓释药”的研发,并且把丑国人前几年弄出来的胶囊技术也再改良改良。这一部分实验设备和技术力量,作价100万马克,投入新公司,占股25%。 至于新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的厂房设备和其他硬件,也可以用前面那300万马克的现金出资,问法本化学的母公司买。反正这些化工集团本来相关设备就很齐全,甚至有多出来的。 原本历史上,磺胺被投入实用,是先靠1932年发明出“百浪多息”这种“在肠胃里会自然反应释放出磺胺的前药”。 而现代“缓释胶囊技术”,反而要到1950年才出现,用缓释胶囊来解决“尚未研发出百浪多息”的瓶颈,反而是不太现实的。因为现代缓释胶囊要用到很多高分子材料作为缓释骨料。 而1915年根本没有相关的塑料或是高分子材料技术。 不过如今鲁路修也可以想办法搞点猴版的替代品, 反正“缓释”的第一步思路就是为了让药在胃里别被胃酸彻底溶了,最好撑到肠子里再溶,所以把胶囊加厚一点是可以做到的。 进了肠子之后,胶囊已经溶完了,还希望里面的药慢慢释出,这时候就要找一些能把药粉混在其中的、消化慢的东西。没有高分子材料时,可以考虑蜂蜡加上一些别的东西,总之就是混合在一起制造成硬质药膏、最好在肠子里花上好几个小时才溶完,这样药粉也能慢慢被吸收,别一下子肝肾代谢压力过猛。 具体细节反正还得慢慢研究试验。 而这一细节,也是鲁路修将来确保技术壁垒的关键——将来哪怕打仗一两年后,敌人也发现德军用了磺胺药救伤员,然后他们也去制造磺胺。 但只要他们没有缓释药的思路,直接吃下去几分钟就吸收完了,那敌人的伤兵多半也会肝肾衰竭的。 磺胺本身是容易被化验出来的,但缓释的那些杂七杂八天然辅料,就不容易被化验出来了。 当然,用天然生物制品的辅料,相比于纯净的高分子缓释骨料,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最后的成品药保质期会很不稳定——但这在战争年代也影响不大,打仗的时候伤员那么多,磺胺生产多少吃多少。根本不存在储存好几年、囤到变质的情况。 …… 前前后后花了一周的时间,处理法本化学的磺胺药工厂筹建事宜,还拿到了第一批原料药用于并行先做动物实验。 这段时间里,阿迪达斯的降落伞和伞兵专用武装带也在马不停蹄生产,并且产出一批就送到亚琛训练基地,供伞兵们训练使用。 眼看距离伞兵攻势准备完成,也就只剩不到一周时间了, 鲁路修觉得法兰克福这边已经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了,他这才踏上归途,准备回前线组织奇袭大局。 回程时他选的路线,和来时又不一样。来的时候他直接从阿尔芒蒂耶尔直奔法兰克福,回去则要到安特卫普转一转。 之所以去安特卫普,当然是因为巴里亚系的海军中将希佩尔,以及他的几艘战巡,就在安特卫普港。 鲁路修打仗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既然都布局布到“海陆协力截杀”的份上了,只让岸防炮台和列车炮出力肯定不合适。 真正能给敌人“海路撤退”这个后手釜底抽薪的,还得是德玛尼亚的舰队! 舰队才能完成真正的补刀和绝杀,而岸防炮和列车炮受限于作战范围,都只能是用来削弱敌人的海上增援。 所以回前线开打前的最后一站,必须是找希佩尔商量一下海陆军如何配合。 两个月前,奥斯坦德海战后,希佩尔当时“诈伤示弱”,躲进安特卫普,对外只说“四艘战巡都在炮战中被贝蒂重创了,撤到安特卫普难以修理”,还故意发假电报给海军部让他们想办法扩建安特卫普的造船厂、提供大修能力。实则是为了让布列颠尼亚人截获这些电文并破译,以迷惑他们。 而且后来,希佩尔的演技也确实够精湛够配合,既然要装“重伤不起”,他从11月上旬开始,一直到如今2月上旬,整整三个月真就没挪窝,没有任何作战尝试举动,哪怕之前有点机会捞些小便宜,他也故意不捞,就为了憋一波大的。 如今,这三个月的示弱装伤蛰伏,终于要到收利息的时候了! 2月8日当天,鲁路修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安特卫普,随后直奔希佩尔的战巡分舰队临时司令部。 希佩尔中将已经等了他很久,鲁路修一进门,希佩尔就对这个每每能带给他功劳的忘年交很是热情。 “你终于来了!” 第69章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 第69章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有精神病的 “两个多月没见,又升少校了?这么年轻有为的少校,真是前途无量……” 希佩尔一见到鲁路修,就毫不见外地表示了羡慕。 鲁路修也当仁不让地表示:“要是这次战役的最终结果足够好,那我至少是中校了——我离开前线之前,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亲口向我承诺的。倒是您,哪怕这次协助陆军再建功勋,应该也没那么快到上将,打完后肯定还是中将。” 希佩尔一愣,随后大笑:“那是自然,校官和将军的晋升难度能一样么。能让我的中将晋升被同僚认可、大家都心服口服,就够了,再次晋升什么的,如今可不敢想。” 套用一句玄幻术语,去年立了大功后刚刚升上来的希佩尔,现在还只是“初晋中将”。 但这次鲁路修要是再能帮他立个大功,虽然还是不至于直接晋升,但估计能到“中将大圆满”、“半步上将”。 大家有过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经历,这次鲁路修再想抛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计划,希佩尔也会容易接受得多。 正式开口之前,鲁路修下意识左右观察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幕僚在场、法不传六耳,他这才单刀直入先把陆军的情况介绍了: “目前敦刻尔克港和伊普尔城都还没有被帝国攻克,而且攻坚战已经拖了快二十天了。 之前布军因为我军的快速推进而惶恐想撤,现在估计士气又平复得差不多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骄傲起来、觉得等天气暖和一点、大地解冻重归泥泞,就能彻底稳住局势了……” 希佩尔静静地听鲁路修同步陆军那边的情况,确认他讲完之后,才开口接话:“那么,实际情况呢?你肯定又安排了什么后招吧?” 鲁路修得意一笑:“果然瞒不过您,没错,虽然正面强攻还未果,但我有把握,只要我的新战术出手,敦刻尔克港必破!到时候,敌人就要为之前的轻敌付出代价。他们肯定会惊慌失措,试图通过德潘讷、尼奥波特等中小型海滨城镇的码头撤走部队。 而我已经安排了一些重火力,包括列车炮,以及尝试夺取一些法兰克人的岸防炮要塞,到时候反手就能用来削弱敌人接应陆军撤退的海军!但是,列车炮和岸防炮终究攻击范围有限,他们最多削弱敌舰,很难真正击沉敌人的主力舰—— 如今的战列舰,不是三五发最大口径重炮就能击沉或彻底打残的。短时间内最多将其击伤、战力航速下降,然后敌人就会立刻后撤拉开距离。而列车炮和岸防炮不能追下海,敌舰只要离开岸基火力射程就能安全撤退了。 真正要想取得决定性战果,还是需要你们海军的配合!海军才是最后追杀补刀的角色!只是,不知道将军现在能拿出多少实力,跟我们一起赌这一把了。 另外,将军之前一直连海军部也瞒着,叫苦叫了三个月,让海军部拨设备扩建安特卫普造船厂,好修复您那些‘受重创’的战舰,现在要是突然又能用了,得想好一个妥善的解释。” 听鲁路修终于把计划和盘托出,希佩尔中将眼中不由自主闪过几丝凌厉之色,还有炽烈的立功报国渴望。 追击补刀可是美差啊!友军都帮你把敌人打残了,让你补刀捡人头,这种事情要是还不上,简直是天予弗取了! 多大的风险都得冒!而且绝对值得这么干! 希佩尔当即也不废话:“我的4艘战巡,三个月前其实没受多大伤,都只是分别被戴维贝蒂的战巡击中了一到两炮而已,其实都不用进船坞,直接露天停着就修复了。 我只是假装伤重到非进干船坞维修不可,示弱呢。所以现在随时可以满战力拉出去! 至于到时候情报方面是否会穿帮,我觉得问题也不大,一来这三个月里,我确实有打报告在请求海军部扩建安特卫普附近的造船厂,以便修复战列舰。而海军部的人也真就答应了。 他们还考察了一下,发现安特卫普原先的造船厂不太行,那里的港口虽然是比利金最大的,但毕竟是商港,而且船来船往,原先并没有特大船坞。 最后海军部决定,修复泽布吕赫的军港和海军造船厂,那里虽然更靠近前线,但毕竟原本就有布列颠尼亚人在比利金投资的专业大型船坞。如今三个月下来,泽布吕赫的船坞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还添置了一些设施。 反正具体的修复进度,布列颠尼亚人又刺探不到,我们也没在电报里聊这些。到时候在进度上打一点马虎眼,就说‘泽布吕赫船厂修复扩建工作保密得好,实际进度较快,所以帮我修了重创的战巡’,也能够解释得过去。 还有,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完全可以假装‘带病出征’嘛。到时候就说,战况实在激烈,眼看陆军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我的战巡虽然没完全修复,但我个人莽撞无畏,不舍得放弃战机,哪怕开着半残的军舰也要誓死出击! 到时候一交战,双方肯定互有损伤,打完这一仗,我的战巡们多多少少又会重新中几炮,到时候谁说得清是‘旧伤未愈’还是‘又添新伤’?” 鲁路修听希佩尔说得这么笃定,也是反过来刮目相看起来。 这家伙,也是被自己带得越来越阴了呀!自从知道己方可以用“海军电报密码被破译”的事情反向诈骗敌人后,希佩尔的脑子越来越灵活,都会自己抢答做局了! 这些理由好啊!而且关键是并非完全捕风捉影,那都是有实打实的证据的! 只是证据的力度多多少少有些春秋笔法、模棱两可。 新伤旧伤,打完是验不出来的。 而泽布吕赫造船厂的修复,这事儿原本历史上并没有做,一来是德玛尼亚军方觉得没必要砸这个资源,他们没有在比利金沿海大修最大型战舰的需要。 战争期间德玛尼亚因为钢铁被陆军占用,海军自己的造船厂产能都吃不饱,还去修复占领区的别国船厂作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军打伊普尔战役打得比现在更差,比利金境内的布军占领区面积也更大,所以泽布吕赫太过靠近前线。海军部也怕修复了船厂后,又被敌人偷袭或者远程炮击,没必要在那么前沿的位置搞船厂。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希佩尔长期在安特卫普附近活动,拉扯敌人,他又上报军舰“重伤”了。海军部为了修复他的船,只能再开个新坑。好在泽布吕赫的船厂本来基础也不错,其实修复成本并不高。 同时,陆军在比利金人最后那点国土上,也打得比历史同期更好。现在泽布吕赫已经很安全了,不会被敌人反推,也就不用怕在这里的投资将来化为泡影。 修好船厂后,就等于是把布列颠尼亚人战前给比利金人搞的造船产能,变成德玛尼亚自己的了。 白白多占了一个低地小国的造船产能,也是一桩美事——德玛尼亚自己国内,拥有至少5座泽布吕赫造船厂级别的大型船坞,甚至更大一些,但凭白多了一座,好歹也相当于该国大型战舰造船产能提升了两成。原本同时开工5艘现在就能同时开工6艘。 至于德玛尼亚造船业钢材和其他资源不足、被海军挤占的问题,鲁路修觉得将来他有别的办法解决。 这一世将来要确保逼和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一支比历史同期更强大的海军是必须的。 如果海军注定打不过敌人,对敌人的威慑力度就不够了。 所以,这次的计划,无论从情报欺骗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都是很合算的。至少不用担心“希佩尔突然带伤出战会让敌人怀疑”的问题了。 将来,希佩尔“抗命独走的战争疯子”形象,也会在敌国海军圈子里更加深入人心。 这家伙不但敢反抗海军部的命令、自说自话。 甚至还敢在海军部要他“好好养伤”的时候,不顾伤势不顾“满身绷带”,就操起西瓜刀去跟敌人赌命。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遇到有精神病的—— 而将来在布军海军将领们心中,希佩尔中将绝对会被当成是那个有精神病的,以至于他的行为完全不可被预测。 既然本来就不可被预测,也就没必要去纠结“德玛尼亚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军令泄密了”的问题了。 …… “将军,您的谋略进步速度,实在是令我钦佩。” 鲁路修在讨论完“如何既让战巡出击又不暴露情报泄密”这一议题后,也是发自肺腑地对希佩尔中将表达了敬意。 果然头脑风暴进行得越多,双方都能共同进步,他和希佩尔将军俨然已经是彼此相知的忘年交了。 不过,这次作战要想确保全胜,光有希佩尔这支奇兵还不够。 “敌人的兵力,哪怕被我们的岸炮和列车炮火力削弱后,也不是你那4艘战巡、2艘装巡能对付得了的。所以,我们需要一路正兵,一路奇兵—— 正兵是可以堂堂正正出现,和敌人扛正面战线的舰队,因为帝国的情报泄露,到时候这支正兵出击,敌人肯定也知道,而且会知道他们的总兵力能绝对碾压我们的正兵,乃至碾压我们的正兵+列车炮。 这样,敌人才会放胆让我们进场,怀着一份‘诱敌深入趁机歼灭’的心思。而最后时刻,你的‘奇兵’作为扭转战场兵力强弱的胜负手进场,才能决定性改变战局。 因此,我们还得聊聊,如何派出一支真要跟敌人搏命的‘正兵’?后方还能抽出大批雷击舰和轻巡洋舰,以便到时候对敦刻尔克近海发动雷击冲锋么?能不能配上一些慢速的战列舰,也来增强一下兵力?” 希佩尔听了这个建议,也稍稍冷静下来,自言自语分析了一下:“确实,只靠我的4艘战巡,加上岸上的火力,还是打不过敌人的。贝蒂之前被我重创了‘澳呆利亚号’还有‘狮号’战巡,那两条船三个月之内是绝对修不好的,航行能力都不够。 但敌人应该还有无敌级3艘、加上不倦号、纽西兰号、皇家公主号、玛丽女王号,总共7艘战巡!7打4我是怎么都打不过的,也不能指望岸上的火力就重创敌人3艘以上战巡,这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我们必须料敌从宽。 而且,我根据最新情报,敌人的高速战列舰,至少有一艘‘伊丽莎白女王号’服役了,二号舰‘厌战号’目前不知道。如果再加上两艘高速战列舰,9打4,哪怕我们岸上的火力优势再大都没用。 敌人的慢速无畏舰,应该是不会来这种场合的,他们也要负责封堵帝国的公海舰队主力。但慢速的老式前无畏舰,以沃顿的性格,是绝对不吝拿来当消耗品的。 他们的前无畏舰,相当一部分已经编入海峡舰队了。目前听说‘老人星级’、‘邓肯级’和‘纳尔逊级’是全球部署。而‘威严级’的6艘、‘可畏级’的‘不挠号’和‘伦敦号’、‘爱德华七世级’的8艘,全部都在海峡舰队,其中好几艘现在已经在敦刻尔克附近、对我们陆军执行炮击任务了。 所以理论上,我们有可能遭遇的极端最大兵力,或许会是2艘高速新锐战列舰、7艘战巡、16艘前无畏舰!就算前无畏舰不足为惧,3~4艘才能抵得上一艘新锐战舰,那折算下来,也相当于14艘主力战舰了!” (注:2+7+5=14,16艘前无畏舰估计折算为5艘无畏舰的战力。) 当然,这只是敌人有可能动用的理论最大值兵力。实际上可能会少一点,16艘前无畏不会都扎堆过来的,这些船都太老旧了,每时每刻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在维修,都是很常见的。 战巡也不会7艘都到,纽西兰号上次中了两炮,希佩尔也不知道究竟伤多重,有可能刚好伤到要害,那这次也来不了。而且贝蒂可能还会留下1~2艘机动待命,避免别的方向出问题、比如防止公海舰队趁着敌军高速战舰全走了,突然从别的方向突围搞事情。 而最后的“伊丽莎白女王级”目前情报不足,只知道1艘是肯定造好了,还有1艘不知道。 细细算下来,敌人的兵力上限等效为14艘主力舰,下限则等效为9艘。 而德玛尼亚公海舰队的无畏舰肯定是不能来的,无畏舰开得太慢了,加上出港动静那么大,肯定会被敌人发现。而且海军部高层不知道无线电保密的问题,让他们来只会帮倒忙。 我方无畏舰来了,敌人的慢速无畏舰也会来,到时候敌人增加的兵力数量比我军还多好几成,那就更亏了,变成提前日德兰大决战了。 所以,宁可我方无畏舰不来,敌人无畏舰也不来。在别的方向上佯动互相牵制住。 两人讨论到后来,都有些一筹莫展。 最后,还是鲁路修比较豁得出去,他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将军,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会比较大胆,也需要参战将士一定的牺牲精神……” 希佩尔毫不犹豫追问:“你直接说就是了!” 鲁路修:“我觉得,我们之所以不敢调无畏舰过来,就是怕敌人来得更多,然后被缠住了,航速慢无法撤退走脱。而就算强行往安特卫普方向短途撤退,考虑到泽布吕赫造船厂船坞数量不足,要是战后重伤的无畏舰多了,也修不过来。 但是,如果我们反过来想,调来一些吨位小、不用占用大船坞,甚至‘损失了都不可惜,也不用修了,只要士兵能活着回来,船可以当消耗品用’的战舰,扮演跟敌人拼消耗的角色,帮着扛伤害,为您的舰队创造机会,事情是不是就有转机了呢?” 希佩尔耳朵一下子动了几下,眼神也愈发肃然:“你想用什么战舰来扮演这种‘消耗了也不可惜’的角色?你不会指望我们跟布列颠尼亚人一样,把前无畏舰当成消耗品对拼掉吧?那些船确实不值钱了,也落后了,但关键是你怎么确保英勇的士兵们能活着回来呢? 三个月前我击沉敌人4艘前无畏舰和它们的贴身护航舰艇时,可是至少杀了5000名布国水兵!帝国的勇士不能这么消耗!” 鲁路修却立刻点破:“我们不用消耗!三个月前那场战斗、布军的船沉了人就得死,那是因为当时海岸边的阵地不是他们控制的!哪怕游上岸也会被我军俘虏。而且他们当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军舰在被击沉前、一直在往深海逃窜、往本国方向逃窜。 但我军现在是在己方控制的近海作战,甚至我们都可以做好准备:一旦军舰受创过重,进水太多,可以直接打横过来冲滩坐沉!就把受损的前无畏舰当搁浅炮台,炮击到最后一刻炮弹用完为止! 前无畏舰鱼雷防护薄弱,防进水能力也薄弱,但上层核心火力区其实并不容易摧毁!只要主炮塔和弹药库不损坏,我军在近海作战,哪怕舰桥和火控瞭望塔台都被炸了,也无所谓!我们有制空权!我们可以靠岸基的侦察机报点校射! 只要前无畏舰上还有备用电台接受侦察机的弹着点报点,只要它的主炮塔还没被炸毁,它就可以作为坐沉的临时岸防炮台使用!这样他们能吸引的敌军火力,就会暴增数倍!要把一艘已经搁浅坐沉的军舰打烂,那得多少火力? 而我们的战舰就坐沉在敌人到时候撤退的码头外面,他们只要不攻击我们,我们就可以用大量的150毫米乃至170毫米副炮疯狂轰击岸上正要撤退的敌陆军!这样敌人的海军无论觉得继续浪费火力在这些已经坐沉的破船身上有多不值,他们也只能继续输出!他们必须把我们的前无畏舰打到火力全灭才能算完! 而我们的水兵只要躲在核心舱室里,被直接炮击伤亡的数量,其实还是可控的。众所周知,海战死伤最多的就是因为战舰沉没,只要船没沉,到时候救生艇一放直接划到岸边,甚至游泳到岸边的我方陆军阵地上,有陆军战友接应,海军兄弟的伤亡就可控。 当然,这样的战斗,需要的勇气仍然是非凡的。我们需要愿意死战到底的勇士,他们得做好战至军舰被彻底打废、最后游泳回岸边的决心。我们也需要一位绝对坚毅的副将,来配合您打这场战役,到时候他作为正兵,您作为奇兵。” 希佩尔听到这儿,整个人已经被鲁路修的天马行空彻底整服了。 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虽然,这一切都存在于推演之中,最后可能都打不起来、或者不是像设想的那样打。但是,把一部分前无畏舰调过来,先偷偷部署到比利金沿岸候着,有备无患,肯定是错不了的。 加上前无畏舰没多大威胁,如果调动的时候再辅之以足够多的轻巡和雷击舰护航,在外围撒网驱逐敌人的小船或是中立国的民船,避免前无畏舰调度的具体航线被泄密,它们还真有极高概率先安全转移到比利金这边。 而就算调动成功了,敌人也不会当回事,因为毕竟只是前无畏舰嘛,敌人有更多前无畏舰,也知道这玩意儿在舰队决战里没多大用。 到时候一定觉得“半路找不着也无所谓,它们最后总会上主战场的,在主战场上干掉也不迟”。 希佩尔顺着头脑风暴往下推演,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过,他最后还是想到了一个比较可怕的可能性。 他突然冷不丁问了鲁路修一句:“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后那个‘让前无畏舰进水后索性冲滩搁浅坐沉死战到底’的战术,临时启发了敌人呢? 那样,敌人有更多的前无畏舰,也这样冲滩坐沉当固定炮台跟我们对轰,那敌人的战力不也大大增加了?” 鲁路修也没想到希佩尔反应这么快,竟能想到那么远,也不由斟酌了许久。 最后他采用探讨的语气说:“这个确实避免不了,但我觉得,他们不会一上来就想到这一点吧?就算中途被我们启发想到了,他们在比利金沿海没有制空权,他们的船坐沉后火控精度必然大减,他们没有侦察机报点校射,威胁不大。 最后……你非要说如何彻底遏制这种情况,办法倒也不是没有……飞艇要想炸军舰,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高空水平轰炸精度太低了。 但如果敌人都成了坐沉不动的靶子、化作炮台,我们完全可以让飞艇飞到对方头上,然后悬停、慢慢瞄准后垂直打固定靶嘛。不瞒你说,我之前为了对付法兰克人的敦刻尔克岸防要塞,还专门让公爵殿下去借调飞艇,还准备了一批飞艇专用的超重型炸弹……” 希佩尔:“嘶……那我就完全没问题了!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都跟了!” —— ps:六千多字大章,不拆了,把海战谋略准备一口气写完。 今天也一万多字了。 第70章 瞒天过海,大网收拢 第70章 瞒天过海,大网收拢 希佩尔中将和鲁路修一番头脑风暴,把敌人对敦刻尔克包围圈内远征军的一切海上增援手段,都尽量梳理了一遍,也大致理出了帝国海军的应对之策、如何调度兵力见招拆招。 一切商定之后,希佩尔这儿其实就剩下最后一个实践层面的问题:让谁去担任那个率领己方前无畏舰‘支援比利金沿岸’的危险任务、扮演这支“正兵”呢? 希佩尔自己可以扮演那支计划外的“奇兵”,但为了保密性和突然性,他并不希望把一切细节都让海军部高层知道,他深知海军部的情报局草台班子到了何种程度,说不定除了密码泄露以外,还有别的情报漏洞呢。 要确保胜利,就要连己方高层都瞒着,让高层也相信“希佩尔的四艘战巡还处在重伤状态”。但这种情况下,己方高层对于敌我海上力量强弱的判断也会变得更保守,就愈发需要直接执行作战命令的将领足够有威望。而且够胆色。 好在,希佩尔如今也是中将了,上次的大胜,让他在海军内部的人脉变得越来越广,一番梳理后,他最终选定了曾经合作过的老同事“施佩伯爵”。 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伯爵,是帝国的一名海军中将。历史上他作为德玛尼亚亚洲分舰队的司令,带着两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为首的八艘战舰,在外执行破袭作战,想要辗转回本土,却在阿根廷被布军舰队截杀了,下属2000余人全部沉没战死。 不过这个世界的德玛尼亚没有亚洲舰队,那两艘“沙恩霍斯特级”一开战就被施佩伯爵从坦桑尼亚安全带回了本土,后来才被希佩尔临时借调参加了奥斯坦德之战。 在奥斯坦德之战前,施佩伯爵的军衔比希佩尔还高一级,所以他当然不会亲自参加希佩尔指挥的战役。但那两艘沙恩级装巡的舰长和高层军官,都曾是施佩伯爵的嫡系老部下,合作过多年。 希佩尔带着他们一起立了大功后,两艘沙恩级上的高级军官也多有获得一级晋升,而那些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希佩尔舰队的内情,他们肯定也免不了私下和老领导沟通、汇报。 所以奥斯坦德战役打完后的三个月里,希佩尔知道不可能完全瞒住对方,于是就想办法把施佩伯爵一起拉进自己的小圈子。希佩尔把自己的一部分顾虑和想法私下和对方分享,再三叮嘱施佩伯爵守口如瓶,别搞得海军部人尽皆知。 而施佩伯爵一开始虽然震惊,但看到希佩尔实打实立了大功、得到了升迁,他自然也识时务知轻重,知道保守住“帝国海军的密码早就被布国皇家海军破译了”这个秘密、将来还能捞多少好处、给敌人下多少套。 所以施佩伯爵也做到了守口如瓶,这两个秘密以后他俩就合伙吃。 如此一来,当鲁路修跟希佩尔分享了自己的最新计划后,希佩尔自然就想到找施佩伯爵来合作。 他怕电讯通信不够保密,还专门坐火车赶回了威廉港,当面和施佩伯爵沟通,把作战计划说了一遍。 “……光靠我的4艘战巡和2艘装巡,还有那些撤到安特卫普的辅助舰艇,肯定打不赢这一仗。我需要一支正面吸引敌人火力的分舰队,先削弱敌人。这个任务确实很危险……” 希佩尔如实把鲁路修设想到的一切细节,都坦诚说明白了。 施佩伯爵听后,神色一度很是凝重,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这些细节,我知道就行了,到时候我不会告诉下面的舰长、军官的,他们知道的,只会是‘帝国让我们转港去安特卫普或泽布吕赫,以便随时给奥斯坦德前线的我方陆军提供火力支援’。至于最后打成什么样子,我自会随机应变。” 施佩伯爵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什么“最后坐沉冲滩、对炮死战到底”之类的想法,是绝对不能一开始就让普通水兵知道的。要是士兵们一开始就知道任务的危险系数那么大,士气会动摇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借故怯战,甚至泄密。 德玛尼亚的海军将士,算是比较英勇的了,但二线舰队的官兵,不如一线舰队尤其是战巡舰队的官兵悍不畏死。 而且海军是技术兵种,士兵的想法往往比陆军更多——历史上一战末期各国士兵反对继续为君主而战,出现兵变的时候,往往是水兵先兵变。如今虽然还远远没到那种情况,但施佩这样带兵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将,太清楚这里面的问题了。 作为海军将领,首先要想到如何让士兵们义无反顾杀向远洋。等到了海上,面对敌人了,非打不可,这时候也就不会多想了。 所以,这次出击的真正最终目标,施佩伯爵自己知道就行了,告诉下面人的任务,乃至向海军部申请的作战任务,都可以换个名义。 希佩尔听他想得这么周到,也是大为感激:“您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我会走程序,向海军部申请派一支二线的老式战列舰队来比利金沿海助战,以备不虞。再派出大量雷击舰在外撒网巡逻、避免航速较慢的老式战列舰在转移途中被敌人发现、拦截。 您也可以在海军部收到我的申请后,主动请缨,后续细节,您自行随机应变即可。此战要是能再次坑到布列颠尼亚人,你我平分功劳,以后一直好好合作下去,你在明,我在暗。” 随后几天,希佩尔和施佩这边就互相打配合,明里一套应付海军部的申请,暗里一套真正的作战计划,搞定了海军部高层的调令。 2月12日这天,海军部就正式下达了密令:让公海舰队第2战列舰分队的施佩中将,率领麾下正处于战备值班状态的一线战舰,及临时配给的雷击护航分队,从威廉港转移去安特卫普-泽布吕赫前线。 当时公海舰队的第1战列舰分队,都是无畏舰时代的新船。而第2战列舰分队,则是由6艘前无畏舰组成,处在随时战备状态。这也是因为德玛尼亚的海军比敌人弱,只能拿一些状态还行的前无畏舰来凑数。 此时此刻,施佩手下的6艘战备状态前无畏舰,正是布伦瑞克级的3艘“阿尔萨斯号”、“洛林号”、“黑森号”,以及最老式的勃兰登堡级的3艘“勃兰登堡号”、“伍尔斯号”、“大选帝侯号”。 这些船其实战力相对孱弱,尤其那3艘“勃兰登堡级”都快20年的船龄了,其初代280毫米主炮只能打2分钟一发的射速,后来现代化改造了一次,才能提升到大约1分钟一炮。“布伦瑞克级”的船龄都在10年左右,算是无畏舰诞生前夕的作品,其280主炮能做到40秒一炮。 海军部没提具体作战任务如何,只是让他先调去相对前沿的位置保持警戒,随机应变,配合陆军。所以施佩分舰队上上下下的官兵,都觉得这些前无畏舰只是去对岸炮击的、或者还可能是封锁敌人前沿的港口。 总而言之,不管明面上说的什么出击理由,先把舰队骗去离前线较近的港口。等到了之后具体干什么,就由不得海军部了,要看敌情随机应变。 施佩伯爵得到调令后,很快开始行动。他选了一个午后的时间点,让舰队烧煤热锅炉,等天黑了才慢吞吞以16节的航速出发,沿着尼德兰海岸前往比利金。 一路上,他把掩护的雷击舰提前撒出去,远远警戒,不让任何民船商船或是敌舰靠近舰队,以降低被敌人搜索发现的概率。 在尼德兰沿海的时候,情况还好说,战争已经开打半年了,尼德兰的海贸也降低了一大截,商船都不敢在近海航行,唯恐撞到军舰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但靠近外海的一侧,也就是泰晤士河口冲击的那片广大的“多格尔沙洲”海域,还是有很多布国的渔船、小型民船出没,这些船往往同时还是布国皇家海军的间谍船。 施佩也不留手,只要是己方雷击舰搜索发现渔船,就用88炮快速击沉。 布国皇家海军当然也会收到警报,并且派舰队来追杀,但因为布军不知道德玛尼亚慢速战列舰的具体坐标,哪怕朝着己方渔船被击毁的海域来搜索,最多也就遇到德玛尼亚的高速雷击舰艇。 那些高速雷击舰艇完全可以带着布军战舰遛弯,用高航速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中,当然也有被围追堵截失手的,这无法避免,但总的来说,还是互有损失、最终让施佩安然把6艘开16节航速的老慢船安全带到了比利金沿岸。 整个过程中,德玛尼亚海军损失了1艘轻巡洋舰“埃姆登号”,还有3艘雷击舰(驱逐舰),但也搜杀击沉了布军至少15艘武装侦查渔船,以及1艘前来搜索拦截的驱逐舰、击伤2艘驱逐舰。 从军舰的绝对损失数量来看,这场掩护慢速舰队转移的作战,布军还略占上风了。毕竟他们只沉了1艘驱逐舰,而那些武装渔船其实不值钱。德军因为急于突围,德轻巡在炮击击伤布国驱逐后,没法追击赶尽杀绝,导致布军一受伤就可以撤退脱离战斗。 不过,施佩伯爵对这一战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他知道现在不是算小账的时候,关键是让6艘有着大口径主炮的前无畏舰,在一天两夜的航行转移中,安全抵达了比利金,逼近了战场。 个别哨戒舰艇的损失,都是索敌对抗中不可避免的。 …… 施佩的成功转移,当然也瞒不过对岸的布国皇家海军。 双方前哨舰交火的情况,很快就被戴维.贝蒂上报,并且传到了海军大臣沃顿的案头。 “德玛尼亚人又派了军舰来比利金沿海?他们难道是笃定他们的陆军能强攻敦刻尔克得手,指望着这些老东西来对岸炮击、封锁我们的海运?快去查查,确认一下到底来了哪些船!” 布列颠尼亚的军情部门立刻行动起来,潜伏在各个港口的间谍也好,偷空渗透进去的侦察机也好,很快在一个白天之内,大致摸清了一些情况: “报告大臣!我方情报人员已确定,敌公海舰队第1战列舰分队的船都还在港,确认只是来了几艘10年舰龄以上的老船、都是前无畏舰。” 确认没有无畏舰后,沃顿又心算了一下双方在海峡战区可以调动的兵力规模,发现己方还是绝对碾压性优势的,兵力至少是敌人的两倍以上!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大不了己方的前无畏舰群也随时全部待命,拉到海峡前沿港口,一旦敌人有举动,就趁机将其歼灭!反正那些垃圾,在哪儿都是送死! —— ps:今天第二更会回到陆军视角。这场战役比较宏大,需要海陆空联动,要交代的东西比较多,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71章 重返前线,强攻敦刻尔克 第71章 重返前线,强攻敦刻尔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希佩尔那边联络施佩伯爵、运作第2战列舰分队辗转前来比利金海域的同时。 鲁路修也返回了敦刻尔克前线,将自己这大半个月的准备工作,全部和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了一番。 公爵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让他安心准备战斗,还说友军这阵子已经在攻城方面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鲁路修便回到自己的部队,摸底了一下空降兵的训练工作,进行最终的战前微调和磨合。 同时,他也需要同步一下信息,了解清楚自己不在的这半个多月里,友军打得如何、前线敌情和敌我实力对比有什么变化。 …… 视角且拉到敦刻尔克攻城战场,时间线也稍稍回溯半个月。 从2月初开始,德玛尼亚军就在逐步剥蚀敦刻尔克港的外围防区了。当时德军前锋距离市区还有20多公里。 敦刻尔克城内,最开始有布国远征军第3军防守,这个军是之前德第6集“西钳”推进中第一个被打残的,所以拉到了后方的敦刻尔克换防。 除了第3军以外,之前被打残的布国骑兵军和加2师也放在了这片防区。 不过后来随着不断消耗,第3军都快打没了,加上他们的军长都被押上了军事法庭,部队士气实在低落,布国陆军部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自2月3日开始,把布第3军和骑兵军被打残的第2骑兵师撤回国内,重新整编补充人员。 从前线撤出了一个军和一个师,自然要补充回去相应的部队。 所以布国陆军部把正在训练中的、刚组建没多久的布第4军调去前线——这个军历史上并没有被投入到伊普尔战役,而是一个迫于形势临时拼凑出来的新军。由布第29师和新拉来的澳新军团2万名新兵构成。 除了新组建的第4军,布国陆军部还拉了南亚来的印地殖民军第13师“孟买师”,大约1万2千人,也投入到了敦刻尔克。 换言之,从2月初开始,敦刻尔克的守军已经换了一批了,之前打残撑不住的部队都回去了,换上本国新兵1万8+南亚新兵1万2+澳新军团第二期2万,一共5万人。还有一直留在那儿的加1师残部数千人。 而这5万新兵,历史上本该在今年的4~5月份,作为加里波利战役的首批登陆部队,被海军大臣沃顿派往达达尼尔海峡跟奥斯曼人作战用的。 很显然,因为伊普尔战役这边越来越大的压力,双方绞肉的升级,布国只能把用于后续战役的5万人都拉上来填线了。 2月6日,换防完毕时,大敦刻尔克地区(即含敦刻尔克郊县,以及法比界河对岸的德潘讷)的驻军一共有近6万人。 而随着这五万多人的增兵,加上之前的历次增兵,整个伊普尔战役期间布国参战的总兵力,已经从战役开始时的19万人,增加到了25万人——当然,在2月6日这天,还活下来并留在战区的士兵,只剩下了18万。 也就是说从12月20日伊普尔战役开打,到2月6号,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有7万布军及其殖民军已经阵亡、伤重而亡、或是作为伤兵被撤回国内。 这个数字里,还没有计算协助作战的法军的损失。 而到了2月15日,也就是鲁路修从后方回来、重新和前线训练中的伞兵部队会合、磨合的时候。包围圈内的布军总人数,又进一步下降到了大约16万人。也就是在刚刚过去的10十天里,布军又新增了2万伤亡,累计总损失达到了9万人。 德军的损失当然也不小,这种攻坚拉锯战环节,哪怕德军更精锐,但因为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可用,进攻方肯定是明显吃亏的。 最后10天的攻坚,德军伤亡也接近了2万人,而之前各个环节的总伤亡差不多也在2万多一点。 总的算下来,截止到目前为止,德布双方在伊普尔战役中的损失,是4万比9万。 考虑到一战的交战形态,而且德军是进攻方,这样的交换比其实已经打得很好了。真正要拉开双方的损失差距、关键还是看最后能不能把饺子吃完。 只要把饺子吃了,双方的最终损失可能就是5万对20多万,四到五倍的交换比。 算上法军的损失,总交换比有可能达到6倍以上,堪称世界大战开战以来打得相当漂亮的战役之一。 也就东线兴登伯格元帅的坦能堡大捷+马祖里湖战役的交换比能比这个更夸张——但兴登伯格打的可是鱼腩炮灰的露沙军队,西线打的是布法联军,敌人的精锐程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对敌军人员的杀伤、消耗还不是最关键的,鲁路修抵达战场前的最后十天里,德军更主要的进展在于对布军防线的突破。 十天里,德军平均推进了十公里左右,敦刻尔克城西方向,推进到距离海岸线只剩最后五六公里了。哪怕是城东、靠近港区的地方,最远也不到十公里。 大敦刻尔克地区的布军人数,也从十天前的五万多人,锐减到了三万七八千人,十天里伤亡了一万多,双方都卯足了劲打得极为血腥。 而德军之所以能在如此坚城面前,依然取得稳扎稳打的推进,主要得感谢攻城重炮。 2月5日开始,280毫米的列车炮就已经普遍投入了攻坚,一开始集中了五六门,2月10日以后,增加到了十门。最近两个月,克虏伯公司把大量的产能,都投注到了列车炮项目上,甚至连大口径舰炮的生产都暂时停滞了,把原本的半成品舰炮管大量改装成列车炮。 380毫米的巴里亚级战列舰主炮改的“大马克型”列车炮,倒是始终保持低调没有露面。因为280毫米的列车炮已经足够攻城了,暴露少数380炮,反而可能引起敌人的警觉,不利于后续作战。 殷麦曼少校带领的德军侦察机航空队,也在制空作战中大量压制布军侦察机,累计击落了敌人几十架飞机。因为空中侦查的优势,德军列车炮可以得到空中报点校射的加成,对敦刻尔克城南的布军坚固堡垒火力点形成毁灭性打击。 后来,随着制空侦查绝对优势的建立,德军甚至把去年8月份列日要塞战役时用过的4门“大贝莎”420毫米攻城臼炮,也用火车拉到了敦刻尔克前线,跟着280列车炮一起攻城。 420毫米“大贝莎”的射程虽然比较近,只有12公里。但敌人缺乏间接观瞄和空中侦查,很难发现“大贝莎”,所以使用风险可控。就算进了敌人远程重炮的反制距离,敌人只要没发现阵地位置,也反击不了。 ……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城内还有三万人左右的敌军在防守,一河之隔的德潘讷还有七八千人? 而我军的围城部队,已经增加到了2个军、6个师,目前有9万多人在攻城?打得最近的地方已经逼近到距离海边5~6公里了,进展最慢的地方,也就只剩10公里。敌人的外围阵地已被我全部突破、杀到市区边缘了?是这样么?” 鲁路修在回到部队后,跟隆美尔副营长了解了一番自己离开期间的友军进展。了解完之后,最终如此确认道。 因为空降作战很危险,这一次的空降,鲁普雷希特公爵不允许鲁路修亲自带队空投进包围圈,也不让冯.博克去,他担心冯.博克出事了不好向法金汉总参谋长交代。 所以最终讨论的结果,是让第3突击营副营长隆美尔少校作为前线指挥官,带着2000名冲锋枪手和喷火工兵跳进重围夺取敌人的巨炮炮台。 既然隆美尔才是最终空降的直接责任人,鲁路修也必须跟他确认敌我情况,确认隆美尔有信心执行这个最危险的任务。 隆美尔确认了长官的总结:“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我还要补充一点,所谓的‘城内有3万军队驻守’,这个只包括敌人的陆军。但港区内还有布国海军的水兵,有时候会上岸过夜,然后守卫岸防炮要塞的,是法兰克的海军—— 法军当初把敦刻尔克的城防移交给了布军,但没有把自用的装备留给布军,那些岸防要塞炮是搬不走的,布军也不熟悉操作。这两部分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人。” 鲁路修最后反复看了几眼地图,然后默默卷了起来,一边跟隆美尔讨论: “那如果我们按那个计划端掉敦刻尔克港南北两侧的岸防要塞、把敌人对我方列车炮和大贝莎威胁最大的岸防炮都灭了,你觉得我们外围两个军的友军,多久能冲进来接应我们?目前还有什么其他堵点么?” 隆美尔想了想,皱着眉头分析:“按照上面那些将军们的决心,之前一天推1~2公里肯定是可以的,再快的话,得看他们的决心。前面半个月,上面一直是缓攻,以控制伤亡为主。真发狠的话,速度再翻倍也不是做不到。 所以最快的情况下,岸防要塞被端后,友军可能要48小时才能推到海边,快的话,可能是24小时——这里面还有一个变数我们没法评估,那就是敌人的士气变化。 有没有可能,当敌人看到从天而降的我军、突然取得了重大战果、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后,敌人会军心崩溃呢?如果出现连锁的惶恐、投降,进度就有可能大大加快。 如果敌人被偷了背后要塞都临危不乱,那我们就真得做好拿下要塞后、再就地固守平均30个小时的心理准备了。” 鲁路修想了想,觉得隆美尔的见解有点保守。敌人真要是受到了那么大的挫折,怎么可能士气完全不受影响、不崩溃呢? 当然隆美尔不知道空降对敌人的震慑力有多大,料敌从宽往最坏了想,也不能算错。 有时候料敌过于轻视,就容易闹出“市场花园行动”那样的乌龙,自以为“空降到敌后控制住关键节点,敌人就会恐慌自己崩”,结果敌人意志坚定没崩的话,就轮到跳下去的伞兵面临“遥远的桥”了。 鲁路修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给隆美尔鼓劲:“可是,事已至此,我们为人类第一次空降作战,已经准备了快20天了,各方都筹措了那么多,不可能取消的。打仗哪有万全的,我坚信法军和布军的战斗意志,是不如我军的!我相信落地之后,能够给敌人以绝对震慑,让外围友军的进攻也加速!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有靠最后一个后招了……你只要能夺取那些巨炮,就可以靠这些巨炮把法军码头内有威胁的船干掉。然后,你只要坚守住炮台一个白天,守到天黑。 哪怕到时候我军的外围攻坚部队没能彻底撕开敌人防线和你会合,我也会让海军的人,在夜里想办法筹船,冲滩到敦刻尔克港内,直接卸载援军登陆支援你,那样无非会损失一些船只。而且,海军还会出动前无畏舰过来支援你,炮击岸上的敌人,掩护我们的运兵船,总而言之,不会让你只用2000人一直守下去的。 当然,一开始降下去夺取炮台的任务,只能靠你这2000人自己完成了。训练了那么久,你应该也知道如何发起突袭。打仗是没有万全的,只能是尽量消弭风险,最后那点风险,必须靠自己去扛。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和公爵回复了,明天傍晚开始,也就是2月16日入夜、先让外围攻城部队开始猛攻敦刻尔克市区防线,并且大量动用喷火兵肃清建筑物。 同时,用远程列车炮,根据提前观测标点好的位置,用特制燃烧炮弹轰击敦刻尔克港南北两侧的岸防炮台。我们不指望280毫米炮弹炸毁安防要塞,用燃烧弹只是为了持续起火、标点。 然后你们的飞艇,可以夜间3~4点左右起飞,这样6点前可以抵达目标上空,就靠地面列车炮轰出来的大火堆目测导航。飞艇是可以做到夜间起飞的,但做不到夜间降落,你们的伞兵也很难夜间跳伞。 所以我们才要追求天亮前起飞、隐蔽地飞过去,但是在抵达目标上空时,天最好刚刚亮。这样飞艇不会遭到敌人飞机的拦截,你们伞兵的突然性也可以发挥到极致。 空降之后,你要尽快夺取炮台,然后靠自己守住一个白天,只要做到这一点,后续友军一定会保你无恙的。而且公爵说了,只要这次空降成功,我作为策划者,你作为执行者,都可以晋升一级! 所有参加空降的2000名官兵,人人都可以至少升一级!如果是普通士兵或者下士,那就升两级!也就是只要活下来,士兵人人都能变成士官,至少是个下士!战前是上等兵的,直接升到中士!战前是下士的,都升到军士长! 只要参加空降,所有人都普发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战死的追授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 鲁普雷希特公爵已经把赏格开到那么高了,隆美尔听了营长的转述后,也不由为之动容。 大战开打以来,还没见过哪次战役赏格开那么高,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这是人类第一次空降作战,而且降下去就会陷入敌人的包围。 要不是为了夺取港口炮台、直接封杀敌人的港口、攻敌之所必救,也没必要玩那么大。 因为不用这招、指望传统进攻方法的话,最后不但要付出更大得多的代价,还不可能夺取到岸防炮台——法兰克海军真要守不住的时候,是会自己埋炸药把巨炮都炸了的,不会留着资敌。 只有出其不意,只有在前线距离岸防要塞至少还有好几公里的时候,就突然发难,敌人才会猝不及防来不及自毁。 而德军也急需俘获这批装备,来扭转对敦刻尔克港及周边海域的炮击封锁力量对比。 “我知道了,我今天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并且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隆美尔朝鲁路修敬了个礼,然后就退下做事去了。 第72章 临门一脚,又来强敌!箭在弦上,不得 第72章 临门一脚,又来强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鲁路修跟隆美尔敲定了合适的空降时间后,就去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做最后的汇报了。 一切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还有些风险,也只能按计划执行下去。 打仗怎么可能有毫无风险的万全之策! 第6集团军各部,也按照调整后的计划,全速运 第6集团军各部,也按照调整后的计划,全速运转起来。 按照这个计划,2月16日白天,进攻应该稍稍放缓一些,但入夜后则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黑暗导致的敌军巨炮观瞄不利良机,加快推进。等天亮前再放缓、让敌人在疲惫已极后放松警惕、陷入麻痹,为最后的空降得手铺路。 整个时间表,原本定得非常好,也很符合德玛尼亚人严谨守时的风格。 可惜,敌人却不会按照你的时间表来走。 就在空降前20小时,也就是16日上午,前线又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敦刻尔克西郊方向,正在往海边进攻的德军两个师,这天一大早原本推进得还算顺利。又往前推了几百米,夺取了一道堑壕、一道交通壕、又摧毁了几层铁丝网。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入夜的时候,说不定能突进到离海岸线只剩4公里远的位置。 但10点半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了德军未曾听到过的重炮声。把正在交替前进的德军进攻部队炸得人仰马翻,足足两个连的士兵,都因为一波突如其来的炮击,就死伤大半。 “快跑啊!是战列舰主炮!” 等到部队撤下来的时候,阵地上足足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还有几十名受伤的士兵挣扎着硬撑逃了回来,或滚或爬,很是惨烈。 随后,那种从未见过的炮击甚至开始延伸火力,伴随而来的还有布军的一次小规模反攻,居然还把德军击退了好几百米。 截止到中午的时候,德军在这一方向上一早夺取的新阵地,全都被布军夺回去了,布军甚至还反推了两三百米。期间德军的死伤人数,竟也超过了反攻的布军的死伤 担任进攻任务的师受了挫,赶紧逐级上报军长,军长又上报集团军司令。 鲁普雷希特公爵听说了这一意外情况后,一边召集涉事军、师长来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当面汇报细节。一边让航空队派出飞机侦查,一边找来鲁路修和隆美尔,想看看这事儿对于即将开始的空降作战有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不一会儿,鲁路修和隆美尔就首先赶到了公爵的司令部。 公爵也不废话,直接脸色有些难看地问了个问题:“负责进攻城西的巴里亚第3师,原本是我军各部中推进得最快的,我还打算在你们空降之前,确保第3师推进到距离海岸线只有3~4公里的位置上,这样他们到时候也能更有力地接应你们。 但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发生了变故,第3师遭到了前所未见的重炮轰击,不但没能继续推进,反而还被打退回来很多,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到天黑的时候,连距离海岸线5公里的底线都守不住。” 鲁路修连忙问:“前所未见的重炮轰击?不是罗南炮台的340毫米双联装炮塔干的吗?” 鲁路修口中提到的罗南炮台,是敦刻尔克港南侧高地上的法军炮台,其最重的火力,就是3座340毫米双联装巨炮。另外还有一堆相对老式的法制240毫米岸防炮。 同样的,在敦刻尔克港北侧的马洛莱班炮台,也有同样型号的3座340毫米双联装巨炮。 整个敦刻尔克港的这6座12门340毫米炮,原本是法军为“诺曼底级”战列舰首舰建造的。 “诺曼底级”战列舰1912年完成设计、1913年4月开工建造了两艘、当年10月又开工两艘。 到世界大战爆发时,“诺曼底级”的1/2号舰已经差不多能下水了,但舾装完全没开始,3/4号舰则是连舰体都完全没造好。 法军因为战时资源比德军更吃紧,为了集中全部资源给陆军爆兵,所有在建战列舰全部选择了无限期停工。 但“诺曼底级”前4艘的48根主炮管子都已经造出来了,不用也是浪费,于是就分别配给敦刻尔克、圣纳泽尔、布雷斯特、土伦四大军港,各自作为要塞岸防炮使用。 敦刻尔克港这两大炮台分到的,就是“诺曼底号”的12门340炮。 但鲁路修之前也了解过情况,知道罗南炮台的火炮射界有一定的问题,对于敦刻尔克城东是可以比较完美覆盖的,但城西就打不到了。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城西的进攻部队被如此重炮覆盖呢?而且还是离开海岸线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如果是快贴到海边了,那么挨打也是不奇怪的,有可能是海面上的布军前无畏舰干的,可按公爵的说法,当时进攻部队的位置还没那么靠海,敌人的战列舰又无法靠到岸边太近,应该也打不到那么远才对—— 再说,退一万步,如果敌人战列舰能打到那么远,那他们前几天就该打了,不会让德军推到这一步。 鲁路修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很可惜公爵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是等下面的情报。 好在两人也没等多久,只是在那儿胡乱揣测了几分钟,侦查航空队的殷麦曼中校就来了,他果然带来了最新的航空侦查情报: “对不起!司令殿下,是我们的侦查工作有疏漏,没能提前发现并鉴别敌人的新战舰!最新的航拍已经确认,是布列颠尼亚人调来了浅水重炮舰、逼近到距离海岸2公里都不到的位置,然后直接对着内陆轰击! 原本敌人的战列舰的吃水太深,在没有锚地的浅滩地形,至少要距离海岸5~10公里才能对岸炮击。但浅水重炮舰的吃水极浅,甚至可以接近到岸边1~2公里处,所以对岸打击的深度也大大增加了! 只怪我们的飞行员小伙子之前不认识‘浅水重炮舰’这种舰型,前天航空侦查时,其实就发现敦刻尔克港有新部署这种船了,但没认出来。刚才航拍后,紧急请教了专业人士才判读出来。” “浅水重炮舰?布列颠尼亚人什么时候造了这种东西?我是说浅水重炮舰不都是一些过了时的老掉牙么?”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是很懂海军科技,一下子还有些懵逼,便连忙又让人去紧急搜集情报。 浅水重炮舰这个名词本身,公爵还是听过的。上个世纪末就有不少浅水重炮舰,俗称“蚊子船”,但近年来已经被淘汰了。 一旁的鲁路修倒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浅水重炮舰的概念虽然已经落后了,但历史上一战期间布国海军好像还真就因地制宜废物利用,造了几批浅水重炮舰。 那玩意儿最大的优势就是吃水很浅,跟轻巡差不多,能够抵近海滩用,航速虽然贼慢,但火力凶猛,而且很多时候是拿多余的小众型号炮管,随便造几艘灵活部署。 没想到这次敦刻尔克战役,因为德军推得距离敦刻尔克港的核心城区越来越近,而城西这片因为敌人的岸防炮没有射角打不到,加上停在城东锚地的前无畏舰也轰不到城西这边的交战区,所以布军又处心积虑拿出了新武器、浅水重炮舰! 还别说,这种武器确实非常契合这样的环境。原本历史上,一战期间造浅水重炮舰也就是专门为了比利金沿海战区用的。 就在鲁路修思索的时候,情报搜集官员也很快带来了公爵要的资料。 一名情报官匆匆跑进司令室,敬了个礼后说:“司令!已经查明,是布列颠尼亚人动用14英寸舰炮,建造的4艘浅水重炮舰,布列颠尼亚人还给这些船起了丑国名字,分别叫‘格兰特号’、‘罗伯特李号’、‘石墙杰克逊号’、‘法拉格特海军上将号’。” 公爵还有些不解:“布国的军舰,怎么会用丑国内战时的将军名字命名?” 而一旁的鲁路修反应快,他忽然想起前世确实看书看到过布国人一战期间试图拉丑国下水的一些小动作,于是他立刻开口为公爵解惑: “啊!我想起来了!帝国的威廉造船厂,战前不是为希腊海军承建过一艘‘萨拉米斯号’战列舰么?但希腊人当时为了上14英寸主炮,而帝国的克虏伯兵工厂此前只造过12寸主炮。所以希腊人就问大洋彼岸的丑国伯利恒钢铁公司定制了14寸炮。 战争开始后,萨拉米斯号还没竣工。丑国人知道他们没法把定做的14寸炮运到帝国、再装到希腊人的军舰上了。于是就把砸在手里的库存卖给了布列颠尼亚人! 而布列颠尼亚人挪用了这批火炮,临时赶工造了几艘浅水重炮舰。现在命名时故意取一堆丑国将军的名字,就是唯恐帝国不知道这批大炮是丑国卖给他们的! 布国就是希望帝国抗议丑国破坏中立法、给交战国卖武器!希望帝国和丑国撕破脸,布国就好拉丑国下水跟它们结盟!太卑鄙了!” 公爵得知这些大炮居然是丑国公司卖的,内心一时也很是愤慨。 世界大战打了半年了,丑国资本家跟交战双方都做生意,那是很常见的。但他们之前好歹还遵守中立法,不会直接卖武器,只能卖原材料或者非武器的工业制成品。 哪怕你卖过去的东西,简单加工后就能生产成武器,那你也不能直接卖武器。这件事情上,丑国军火商绝对是严重违反了国际法。 鲁路修并不知道的是,原本历史上布国人在1915年2月赶工完成这4艘用了丑国大炮的浅水重炮舰后,先用丑国历史上的将军们的名字给军舰取名,结果立刻被丑国国会暗中派人威胁抗议了,逼着布国改名,因为丑国也不想被太早拉下水,也不想落下把柄铁证被德玛尼亚谴责。 最后,布国的外交有关部门扛不住压力,在1915年5月份的时候,把这四艘用了中立国主炮的军舰,重新改名叫“阿贝克隆比级”,用布国自己历史上的四位将军重新给各舰命名“阿贝克隆比”、“拉格兰”、“哈弗洛克”、“罗伯茨”。 同时,因为这些船原本历史上不曾被德军击沉过,更不曾被缴获过。布国人改了名字之后,外形上稍加掩饰,丑国就能抗辩说“这些炮不是伯利恒公司直接卖的成品武器,只是卖了原材料后,布国炮厂自己生产的”。所以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的外交有关部门没有抓到铁证,也没法要挟丑国。 否则但凡抓住一点铁证,说不定将来都能对冲一下“卢西塔尼亚号”事件的影响——要是有铁证证明丑国先直接卖武器给布国,那德玛尼亚潜艇将来再击沉丑国民用船舶的理由就会充分不少,属于“你先不仁,我才不义”。 鲁路修想了很多,而一旁的公爵则没有这份外交敏感,他还在考虑纯军事的问题。 公爵最后忍不住问鲁路修:“敌人突然又强化了战力,多了4条用14寸主炮塔的浅水重炮舰,而且还把我们在敦刻尔克西城的攻势打退了一公里多。 形势比计划的更严峻了,你觉得明天凌晨的空降计划还能如期进行么?到时候,外围的接应部队打穿敦刻尔克市区,所需的时间可能会更久,你们的伞兵部队也就可能得夺取炮台后死守更久……” 鲁路修和一直没发言的隆美尔相视一眼,最后齐声斩钉截铁地说:“已经计划好了!不可以再推迟!” 隆美尔的看法,更偏重军事:“司令!既然敌人有了浅水重炮舰,我们就更不能等了,再等下去,明天白天、后天白天,敌人在西城方向说不定还会把我军击退更远!在14寸主炮的轰击下,我们的前沿部队是站不住脚的。 现在只能一鼓作气!只要我们夺取了港口南北两大炮台,敌人任何军舰都不敢靠近港口炮击我们的陆军了!” 鲁路修也完全认同隆美尔的这几个点判断,但他看得更远,还看到了一些外交层面的收益:“司令!我觉得,这些浅水重炮舰抗浪性、适航性都很差,听说最大航速只有6~8节,动力非常孱弱。这种船夜间无法作战时,往往会回港。 既然如此,我们更要不惜代价夺取港口炮台!要是能趁着敌人浅水重炮舰夜间回港不防备的机会、夺取炮台后调转炮口把泊位上的重炮舰击沉,到时候帝国就能捞到‘丑国破坏中立法在先’的铁证,我们能打捞到伯利恒钢铁公司原产的14寸双联装炮塔!还能捞到刷着丑国将军名字作为船名的船体!他们就赖不掉了!这时候一定要果断啊!” 公爵也被多个角度的说服意见,说得热血沸腾。 虽然最后总攻前的这个白天、战线反而恶化了一点,敌人也变得更强了。 但帝国没有退路!第6集团军也没有退路! 双方在牌桌上堆的筹码已经越来越多,都快堆不下了。 这时候任何一方先怂、不敢跟,结果都会非常严重。 这是一个赢者通杀的局面! “下令!进攻计划一切照旧!天黑后,开始全军总攻!强攻到凌晨4点。同时,4点起飞飞艇队,争取6点抵达目标上空,然后开始空投!地面部队4点转入休息后,只能休2个小时,到6点空降兵落下后,地面接应部队也要立刻全部继续进攻! 同时,让航空队,还有海军,都按计划做好准备,该什么时候进场就什么时候进场!侦察机队要提供掩护,务必把敌人少量临时装了重机枪的双座侦察机击落!拼消耗也要把敌人全部击落!不能让那点敌机威胁到我们的飞艇!通知施佩将军的前无畏舰,夜里就该带着护航雷击舰启航,往这边增援炮击!” 参加战斗的两个军,全部按照司令殿下的命令运转起来。 当天午后,一部分陆军仍然在进攻,在尽量消耗布军,在把战线尽量往前推。 双方在城区边缘血腥地绞肉,德军投入了上百个喷火工兵小组,对着有敌军火力点埋伏的建筑物乃至废墟喷火肃清。无数布军士兵惨叫着浑身冒火从窗户里跳出来,但也不时有德军喷火工兵被敌人的子弹集火,自己爆燃成一团大火球,同样非常凄惨。 经过半个多月的鏖战,现在的布军和法军,都已经没那么恐惧喷火兵了。他们虽然知道这东西很厉害,但也因此学会了“一看到喷火兵就不惜成本朝着德军喷火兵扫射”。 德军喷火兵的战果虽依旧骄人,喷火兵的伤亡率却越来越高。 但即便如此,德军仍然在坚定地推进。 而入夜之后,德军的攻势更是变得愈发迅猛。 因为夜里敌舰和敌炮台无法观察无法炮击,布军的抵抗变弱了,德军自然要抓住时机尽量乱战猛攻。 相比之下,布军的很多据点,都是固定靶。天黑之前,德军靠着炮兵观察哨和侦察机航拍报点,已经取得了更多坐标信息,夜间重炮仍然能对着这些固定靶全力输出。 巨炮的轰鸣,一整夜都在敦刻尔克城南的广大正面上响彻。布军被打得憋屈了,也会让岸防炮台或是停在港口里的战列舰开火反击,但他们缺乏目标指引,只能是对着“明显属于敌占区”的阵地随便开火盲打,但那个位置上有没有敌人就不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眼看到了后半夜,终于到了飞艇载着伞兵起飞的时间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共调集到了40多艘飞艇,这也是帝国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数量。 40多艘飞艇,都在凌晨4点左右,从战线后方80公里的阿尔芒蒂耶尔起飞,预定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就可以飞抵目标上空。 而德军的列车炮还在轰鸣,把燃烧弹炸到敦刻尔克港南北两大炮台附近,虽然炸不穿,却也在表面留下了成片的熊熊大火。足够飞艇在老远以外就注意到、从而调整航向。 —— ps:三更!今天一万三千字。 第73章 空降夺取敦刻尔克要塞炮台 第73章 空降夺取敦刻尔克要塞炮台 凌晨四点半。 随着敦刻尔克城内强攻的枪炮声渐渐平息,鏖战了大半夜的布军将士们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港区附近的一座大教堂地下室里,双眼布满血丝的布国远征军第4军军长、埃德蒙.艾伦比中将,也终于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城防司令部内压抑的氛围也才渐渐消散。 一个月前,艾伦比中将还是远征军骑兵军的军长。但现在,骑兵军已经被打剩到1个师的编制了,另外两个师都已消失,也没必要保留军级编制了。 但艾伦比中将的个人表现还行,作战非常果决英勇。如今人才吃紧,总司令弗伦奇元帅就把他临时调任为新组建的第4军军长,让他继续指挥防御战。 “那些德玛尼亚人是疯了么,今晚攻得那么狠,城西已经有五道街区失守了,夜战他们也没法精确炮火支援,这样硬冲完全是不顾损失的打法!” 听说前线没那么吃紧后,参谋军官们才能有空吐槽一下敌人,而其中的代表,便是艾伦比的参谋长罗尔夫上校。 旁边另一个无名参谋也忍不住附和:“可能是他们仗着那种喷火兵肃清城市建筑太好用了吧。该死,要是帝国的士兵也能那么英勇,肯扛着只能喷几十米的武器顶着扫射往上冲、最后把火油喷到敌人建筑里就好了!”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从艾伦比中将到罗尔夫上校,都忍不住暗暗点头,内心升起一股怒其不争。 喷火器这东西,其实并不难造,历史上一战期间布军后来也仿制了喷火器,但整场战争中,他们也没能组织起哪怕一次喷火兵突击攻势。造出来的喷火器都是防御型的,作为喷火碉堡使用。而德军在整场战争中,发起过600多次喷火兵突击攻势。 但这并不是布军或者法军的技术实力不行,而是前线士兵也怕死,拒绝担任喷火兵,一提组织喷火兵部队就容易军心浮动。 尤其双方都知道被喷火兵贴身后的惨状、以及喷火兵射程有多近之后,战场上只要看到喷火兵就会疯狂集火扫射,唯恐被他近身。 只有军纪更严酷的军队,才能成建制地组织起这种高危险系数的特殊部队。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前线将领能够左右的,一群人吐槽了几句后,很快把话题切到了对后续战局的展望。 由于德军在凌晨四点之后,突然放缓了攻势,这一反常举动,也让布第4军的参谋们生出了很多猜测。 “你们说,德玛尼亚人为什么提前结束了攻势?如果是因为这两天新出现的前无畏舰和浅水重炮舰抵近炮击,不敢再白昼进攻,那他们也该抓紧时间,进攻到早上六七点,天亮了再停手。”参谋长罗尔夫上校忍不住抛出了这个问题。 一群参谋叽叽喳喳就这一问题讨论了许久,也没说到点子上。 最后还是艾伦比中将听不下去了,亲自用半截雪茄敲击着桌面:“这都理解不了么?多半是敌人知道天亮之后,就会遭到我军的猛烈补充炮击,所以要提前两个小时停手、赶紧构筑前沿工事、寻找合适掩体,就地转入防御。 之前那么多天,我军都是被动防守,被敌人每天一两条街区一两条街区地往前推,我们都没有反攻过,敌人已经忽视了前沿阵地的加深加固。昨天我们突然借着超重火力反击了一次,敌人吃了亏,当然要吸取教训!” 军长都亲自发话了,一众参谋不由有些惭愧,他们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尤其这话是军长说出来的,哪怕原本只有七分道理,到了参谋们口中也增长到了十分。 于是一时间谀词如潮,大家就像是提前得到了结论、让他们做证明题一样,变着花儿把艾伦比中将的观点论证翔实。 艾伦比中将原本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但人累久了之后,精神防线难免松懈。 哪怕平时并不是个很爱听属下拍马屁的人,这种累极了的时候,一听马屁也难免得意。 整个布军指挥层,也就没有对德军在天亮前结束攻势做过多揣测,觉得一切合情合理。 累了大半夜的守军将士们,也终于顶不住疲惫,大多沉沉睡去。只有轮值的哨兵还在警戒,各处火力观察哨也在尽量搜集战场信息,但其他人基本上都懈怠了。 …… 就在布军大部分将士疲惫已极开始睡觉的时候,敦刻尔克城南郊的天空中,终于有几十艘庞大的黑影,悄咪咪出现了。 飞艇比之飞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对悄无声息。 它的引擎只需要推动艇身缓缓前进,而不需要提供升力。其相对缓慢的速度,也导致航行时不会产生破风之声。 如今还没有发明夜间航行的导航技术,飞艇上也没有装高精陀螺仪,就靠高精罗盘和其他侧向设备大致定个航向。 理论上,夜间长途航行是会严重积累误差、导致偏航的。 但今晚的作战,这些问题都无所谓,因为出击点距离最终的目标点,总共就只有80到90公里,已经很近了。 这些飞艇是前一天从后方秘密转移来阿尔芒蒂耶尔的,入夜前降落。然后天黑后到凌晨3点之前,艇组成员都在好好睡觉休息、飞艇也在加油保养。3点多才重新起飞。 而且因为是入夜前抵达、天亮前再次起飞,整个作战计划也没有利用无线电通讯手段通知,行踪也就绝对足够保密。无论是布军还是法军,都没有及时注意到德军飞艇部队的异动。 一切都计划得非常严谨。 凌晨5点时,当领航飞艇距离前线还剩30公里、距离敦刻尔克炮台还剩40公里时,飞艇上的领航员,已经可以清晰看见地面上位于港区南北两侧的罗南炮台和马洛莱班炮台地区的大火了。 整个敦刻尔克城区,就数这地方火最大——这正是己方列车炮用燃烧弹轰击后留下的余火,给飞艇指路的。 都能直接看到目标直挺挺飞过去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夜间飞行的导航和误差问题了。 肉眼能直接看见目标,就是最好最精准的导航。 飞艇又往前飞了20多公里,距离目标只剩最后10几公里了,地面上的火焰倒是渐渐被扑灭了,让飞艇失去了明显的参照物,但好在距离已经很近,灭了也就灭了,不可能再误差了。 而且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快六点了,东方的第一缕曙光即将射来,只要天蒙蒙亮了,视野问题就不重要了。 不一会儿,这42艘飞艇,终于相对静悄悄地摸着黑暗,来到了港口南侧高地的罗南炮台、和港口北侧高地的马洛莱班炮台正上方。 战争刚爆发时,德玛尼亚军的飞艇尺寸普遍还不大,也就140米左右的长度,当时的主流型号是l7型。 要到战争中后期,因为敌军防空火力的强化,飞艇需要更高的升限、更大的航程和载弹量,一度把飞艇造到近200米长。 如今的早期型飞艇,理论上长途有效载荷只有2吨多,后期型才能到6~8吨。但这个数字只是针对“需要高空飞过海峡、轰炸布国本土、再飞回来”的情况。 实际上,如果肯缩短续航里程少带燃料、降低飞行高度(低空空气密度大,浮力也大),把早期飞艇的有效载荷提升3倍都是有可能的。 今天这一战,就因为不用考虑续航,而且飞行高度压在2000~3000米,最终实际能挤出7吨载荷给伞兵和弹药。 一艘飞艇就能运60名全副武装的伞兵,以及几套火焰喷射器、大量的手榴弹。 或是运上6吨的航空炸弹、燃烧弹,在伞兵攻坚之前,最后对目标地区进行精确攻坚爆破。 一个月之前的1月19日,德军首次用飞艇轰炸了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本土,但只是轰炸了东海岸附近的一个港口,没敢深入内陆,也完全没有遭到防空火力的反击。 直到现在,布军也没有任何地面防空火力。 原本历史上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今年5月份,随着德军开始轰炸伦敦,布国才不得不赶工造了一批37毫米口径的1磅炮,次年又造了40毫米的2磅“乒乓炮”,才算是有了初步的地面防空高炮。 所以眼下飞艇飞临敌占区上空,都还是绝对安全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是极少数临时加装了重机枪的大型双座侦察机—— 不过,今天这批飞艇里,都塞满了人手一把冲锋枪的伞兵,敌人的大型侦察机除非躲在三四百米开外开枪,否则但凡敢靠近一些,就会被40把冲锋枪一齐扫射教做人。 “已经飞临目标上空!没有发现敌人警戒,但我们好像到早了一些,距离日出可能还有10分钟,或是15分钟,暂时无法确定。” 飞艇上,一群指挥官和驾驶员正在嘈杂忙乱,为突发的误差做调整。 “那就降低高度,从1000米……不,从800米高度悬停跳伞!确保黑暗中也能看清落点,别落错了!” “轰炸飞艇,在伞降飞艇释放伞兵前两分钟,集中投弹!最快速度丢光炸弹,然后立刻空降!不要给敌人反应时间!” 投弹投晚了,有可能误伤到放下去的伞兵,但投早了,也会给敌人补防的时间,说不定还提醒了敌人赶快过来增援。2分钟内丢光所有炸弹就刚刚好。 不一会儿,6艘轰炸飞艇和36艘伞兵飞艇,便各自就位。 黑暗中,2艘携带重型炸弹的飞艇,率先对着疑似炮台连接坑道的位置,各自丢下了3枚2000公斤特制航空炸弹。 另外4艘则是跟撒盐面一样,在2分钟的时间内,兜了几个小圈子,以每秒一枚的频率,往下推50公斤一颗的小炸弹。这些炸弹只是用来破坏敌人的表层火力点,杀伤外围守军、以及阻断外围敌人增援。 下方的两座炮台,各自由3组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和大量的240毫米岸防炮、140毫米副炮构成(法制138毫米,法军的轻巡也喜欢用这个口径的主炮,战列舰则用138的副炮) 每个炮台的3座340装甲炮塔之间,还有极为坚固的混凝土坑道连接,哪怕被战列舰主炮轰也炸不穿上面的覆盖层。 但是,面对2000公斤一颗的航空炸弹,尤其航弹的装药比例要比炮弹大得多,一枚下去估计得有一吨的tnt当量。只可惜投弹高度不是很高,没法给炸弹充足的重力加速度作用时间、来获取一个超高穿甲初速。 “噗砰!”地闷响声中,超重磅航空炸弹直挺挺夯进浮土两米深,又扎进钢筋混凝土顶半米多,引信时间这才走完,随后轰然巨响,整段连接巨炮塔的混凝土通道,就被掀飞了天灵盖。 通道内部,距离爆炸点至少两百米内的区域,只要有法军水兵停留,瞬间就被巨大的密闭超压震得脏腑碎裂,无一幸存。 在敞开的环境中,爆破压对人体的伤害或许还没那么严重,因为能量会朝着四面八方散射。而密闭坑道内,压力没有别的宣泄方向,只会沿着坑道形成超高压,隔好几百米都能被震得呕血内伤。 脚下守卫炮台的法军水兵很快乱了起来,大家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突然变故。 “立刻开始跳伞!快!” 空中的36艘伞兵飞艇已经把航速降到最低,士兵们目光坚毅地哗哗往下跳。飞艇的速度慢,这让士兵跳伞的难度比飞机跳伞又低了很多,还不用担心散布面积太大。 而且飞艇的舱室两侧可以一起开门,两边都可以往下跳,同时出击频率也高了一倍。 800米的空中,一群群士兵深呼吸着急速坠落,大家都紧张得不行。 隆美尔少校,莫德尔上尉,迪特尔中尉,全都在空降的行列之中。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只看每个人自己的发挥。 隆美尔在心中默念了一下操作守则,800米空降的话,10秒钟左右就能降低到500米,而最低开伞高度在300~400米之间。他心中默数了12,还奋力扭过手腕抬头看了一眼秒针,这才猛然一拉降落伞。 他并不知道自己开伞稍微早了一丁点,伞完全打开时,距离地面还有四百二三十米,但也无所谓了,不差这几十米的提前开伞。 地面上的法军水兵还没组织起反抗,甚至绝大多数士兵都没发现伞兵,一百个人里只有两三个及时想到了朝天开枪。 稀稀拉拉的贝蒂埃92式步枪声,前前后后响了两三分钟,渐渐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但它们的发威也就仅限于在这两三分钟之内了。 随着“哒哒哒”的mp15冲锋枪声密集响起,贝蒂埃92式步枪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快沿着坑道夺取主炮塔!再夺取各处副炮位和炮台指挥所!从重磅炸弹炸开的缺口直接冲进去!” 隆美尔落地后,也挥手招呼士兵往飞艇2000公斤航弹炸出来的缺口,沿着坑道往里冲,连隆美尔自己都端了一把mp15冲锋枪,不时朝着坑道另一侧扫射。 扑面而来的冲锋枪弹雨,在地道里优势极为明显,空降突击队就这般猛打猛冲,遇到拐角就先丢一阵密集的手榴弹雨开道,拐过拐角就继续冲锋枪扫射。 很快,罗南要塞和马洛莱班要塞,就各有至少一座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被空降突击队夺取了。 空降突击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继续一路狂冲。 如同药液点滴进了血管,就自然会沿着四肢百骸每一根毛细血管流动,直到把要塞浑身的血脉都走一遍。 第74章 以彼之炮,还施彼舰! 第74章 以彼之炮,还施彼舰! “哒哒哒~哒哒哒~轰轰~” mp15冲锋枪密集的扫射声,在整个要塞炮台内部连绵响彻,偶尔夹杂着一串手榴弹的爆破声。 夺取全部两座安防要塞的难度,比空降部队指挥官战前预估的还要容易一些——在这些连接坑道内部,敌人几乎没有部署任何用于封锁地道的重机枪火力点。 法军水兵被德军突击队近身后,竟只能依靠步枪和刺刀为主,进行有限的抵抗。最多也就跟德军一样乱丢手榴弹阻敌。 地道内的战斗,冲锋枪打步枪,胜负在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这也不能怪法军,一来守卫这些要塞的,并不是陆军,而是海军的人。二来这些要塞炮的目的,就是防备海面上来的敌舰、是为了保护敦刻尔克锚地的法军船只。 一个海防要塞,哪里会想到突然被敌人贴身逼到极近距离上交战?难道敌人的军舰能飞过来、直接让士兵落在要塞身边么? 所以这种要塞从设计之初,就完全没考虑过近战问题,坑道被渗透了几个点后,立刻就扩散全完了。 加上这个时代,压根儿没有防空炮的存在。 凭良心说,此战夺取炮台的过程,比地球历史上后来的埃本埃马尔要塞空降作战还要容易得多。 除了少数独立的配套碉堡火力点,最后需要用炸药包或是火焰喷射器去肃清。其余互相连通的主炮塔,基本上都沿着地道一路杀,半小时内就全部占领了。 地面作战是早上6点10分正式打响的。到6点35分前后时,位于北侧马洛莱班炮台的隆美尔少校,和位于南侧罗南炮台的莫德尔上尉,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点,并且调整了作战指令: “突击重炮塔的时候注意迫降!先丢几个手榴弹警告一下,别一上来就扫射!只有在非炮塔位置、遇到堵路的敌人,才要果断下手!我们还需要俘虏敌军炮手操作大炮!” 此战之前,部分突击队员也经过了紧急的重炮操作训练,鲁路修少校甚至还从重炮团借调了少数技术士兵来一起空降,为的就是万一真能顺利夺取炮台、便于直接操作法军的巨炮。 但这些短暂紧急培训的士兵,最多只能掌握如何把炮打响、如何装填弹药和旋转俯仰大炮。 至于指望他们瞄得多准、会算射表,那就异想天开了。 而且德法两军的大炮性能也不一样,德军也无法提前掌握法炮的弹道特性和射表。 所以最好还是尽量活捉、迫降法军炮手。 各支突击小队立刻贯彻了这条命令,一路狂奔推进到炮塔室时,都没敢用喷火器直接往缝隙里喷,只是用炸药包炸开钢门,然后喝令里面的敌人投降。 炮兵们大多只有手枪,也不习近战,被炸开炮室大门后,基本就只能放弃抵抗了,随后被突击队员缴械看押。 也有些死硬不降抵抗的,甚至是试图破坏大炮的,突击队便果断扫射处决。 占住全部主炮塔后,隆美尔和莫德尔一边继续分兵,肃清外围的碉堡火力点,一边赶紧架设起通讯电台,互相联络,并且与后方取得联络。 十分钟之内,两边就统计清楚了情况:6座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全部顺利夺取。共计16门单装240毫米岸防炮,成功夺取了其中11门,另有2门在攻坚时被进攻方的炸药包损坏,还有3门被守军爆破自毁—— 而那些自毁大炮的法军炮组,当然也不会活下来,这都是最死硬的抵抗者,全都在战斗中被击毙。 最后,还有数十门140毫米炮,也被夺取了七成左右,剩下三成在交战中损毁。 …… 德军占领要塞炮台、并控制住秩序,整个过程耗时没有超过40分钟。 整个过程中,法军水兵的抵抗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并不软骨头。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布军和法军互不统属,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彼此的通讯联络很迟钝。 位于敦刻尔克港内和泊位船上的布军水兵,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到求援。 岸上城内的布国陆军,也在炮台开打后15分钟,才摸清情况、接到法军通报。 又过了几分钟,布第4军军长艾伦比中将才接到属下的汇报电话。 艾伦比闻言大骇:“什么?炮台守军已经顶不住了?敌人是从那些飞艇上下来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敌人?立刻让最靠近港区的澳新军团第4师就近增援!” 艾伦比手下的各支部队里,布国本土士兵构成的布第29师,正顶在敦刻尔克城南的正面,和德军攻城部队对线,澳新军团也有一半多在城南填线。 留在城东北、相对靠近港区的,只有印第13师,和前几天被打残后退下来休整的澳新军团第4师。 艾伦比短暂思考后,就意识到那些南亚来的阿三根本不靠谱,那些垃圾只能拿来填线,指望他们增援友军打反击,那就是纯送人头。 所以印13师不能动,只能动澳新军团第4师了。哪怕这个师已经被打残,只剩下7000~8000人,也只能让他们先上了。 刚才德军的飞艇临空轰炸时,艾伦比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但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判断出,那几十艘飞艇不可能运太多人,哪怕都跟飞行员一样跳伞下来,最多也就一千多人。 只要法军还在抵抗,别让澳新军团陷入直接强攻阵地的窘境,七八千人反推一千多人,肯定还是做得到的! 几分钟的短暂准备后,澳新军团第4师各营,都来不及集结,就各自朝着港区那两座炮台冲去。 等他们陆续抵达时,已经是6点半之后了。 德军突击队此时虽然还没有完全控制各处重炮,但也已经建立起了防线,可以居高临下据险而守,还有坑道网络可以利用。 反击部队首先进攻的,就是港口南侧的罗南炮台——因为那地方离澳新军团防区更近。 然而,澳新军团还没冲上来,德军观察哨老远就发现了敌人,并且上报给了负责这一区片阵地的莫德尔上尉。 “上尉!敌人的援军开始增援了!” 莫德尔听到后,举起望远镜朝着西边观察了一会儿,神色凝重:“我军只有冲锋枪,把敌人放近了打、甚至可以放进坑道口再打!” “什么?把敌人放进坑道?”莫德尔手下的几个排长还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在地表抵抗的话,敌人用重机枪远程压制我们怎么办?招来炮击怎么办?既然冲锋枪只在地道里优势特别巨大,我们就胆子大一点,把地道入口的一段放给敌人都行! 但是,让无线电呼叫友军,让隆美尔少校那边,夺取敌140毫米小炮的控制权后,立刻对着我们的头顶上直瞄射击!不要担心误伤自己人!我们所有人都躲到地下!跟敌人打坑道战!” 莫德尔这个大胆的想法,着实启发了手下的人,大家都觉得这招虽闻所未闻,但确实极有胆略。 …… 库克少校是澳新军团第4师某营的营长。 6点36分,正是他的营第一个冲到了冒着滚滚浓烟的罗南炮台附近。 出发之前,他从师长那里接到的直接命令,就是各营以营为单位,不用集结,就直接冲去罗南炮台等地增援。 他火急火燎带了500多名士兵(满编800多人,但打残了只剩500人)赶到罗南炮台南侧山坡的山脚时,山顶上还在激烈地交火着,各种响声不断传来,似乎法军水兵还在殊死抵抗。 库克少校完全不知道上面的情况,也不知道哪些阵地还在友军手上、哪些阵地已经被敌人夺取了。但他没得选择,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所以他就义无反顾地不等侦查、不等火力掩护,直接往上冲了。 高地并不高,总共也就一百米的海拔,在滨海城市这已经算是制高点了。 库克少校沿着山坡冲了短短300多米,海拔也提升了五六十米,便来到一处被炸开的坑道口,四周静悄悄的,远处深处却还有喊杀声。 他只是观察了几秒,便觉得友军可能是被逼到了炮台深处,可能是还在死守各个火炮室,他也不及多想,立刻让500士兵沿着坑道往里冲。 在坑道里又往前跑了大几十米,遇到第一个丁字路口,左右分叉,库克少校便果断下令左右分兵,各分两个连尽量控制坑道阵地。 但他的好日子,也就在这一瞬间到头了。 随着澳洲兵继续前进,更前面的墙角处立刻伸出好几根冲锋枪管,沿着坑道就无脑乱扫。 开枪的人甚至都不露头,只是把端枪的手露出来,“哒哒哒”倾泻着子弹。 地道战这种室内环境完全躲无可躲,没料到敌人居然敢故意把他们放进坑道的澳洲兵,立刻被德军刁钻的打法扫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作战经验少得可怜的放牛羊新兵蛋子,就这样稀里糊涂惨嚎着倒下,鲜血立刻把地道的地面都溢满了。 混战中,还有几声爆破的轰响,把这些澳洲兵炸得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那都是莫德尔下令把敌人放近了打时,让人把多出来的喷火器燃料罐、以及多余的小型炸药包,都丢在敌人的进攻路线两侧墙角。这些东西也不用设置什么精密的触发装置,等双方交火一激烈,自然而然就会被流弹引爆。 整整一个残兵营的澳新军团,就这样被莫德尔以少得多的兵力杀得大残,只好退了回去。 又几分钟之后,后续又有一个团的澳新兵赶来,得知友军折损大半,他们也赶快换了战术。 “德玛尼亚人居然在坑道里设伏?那说明那些废物的法军水兵已经全部被敌人干掉了!不行!我们不能再中计,还是从地面进攻、先夺取山顶制高点! 他们想躲在坑道里当老鼠就让他们当好了,等我们控制了制高点,堵住各处出口,再慢慢杀光他们!” 那个团的澳籍团长如是见招拆招。 两个营的士兵很快按新战术展开,沿着地表阵地往上冲。 这一次,德军果然如下水道的老鼠一般,没敢再出来阻挠,只敢偶尔从某处洞口往外打一梭子冷枪,然后又立刻缩回去换一个地方。 这种骚扰力度,完全阻挡不了那名澳籍团长的决心,他的士兵只是被稍稍多迟滞了几分钟,很快还是冲上了高处。 但这些澳兵还没得意多久,新的变故又发生了。 一阵140毫米的穿甲弹忽然就飞了过来,直接落在罗南炮台的地表,轰鸣声立刻响彻了整个阵地,把裸露在外面的澳新士兵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乱飞,血肉四溅。 “马热法克!这些德玛尼亚佬都是疯子!他们连自己人都一起炸?他们已经控制住那些重炮了?” 澳籍团长瞬间被这种疯狂的打法彻底吓懵了。 南半球的大洲,地广人稀生存竞争并不激烈,那些放羊的地主哪见过这样搏命的打法? 他们又哪里能理解、莫德尔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知道装甲炮塔和地下工事,是不怕地表层被140毫米级火炮覆盖的。 短短几分钟,澳新军团的这几个步兵营,就再次被彻底炸崩,武器丢了一地,还有命活下来的统统连滚带爬往山下逃,一秒钟都不想在山坡上多待了。 那些侥幸逃回去的士兵,还应该感谢对面的隆美尔、占据的是一座岸防炮要塞。所有大炮装备的都是穿甲弹、用来打军舰的,隆美尔也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但凡让隆美尔第一时间找到高爆弹库存、并用来火力覆盖。 今天这俩澳新营能跑回去的活人,怕是连三成都不剩。 随着这股澳新军暂时崩溃,布国远征军对炮台要塞的反扑,也算是暂时被遏制住了。 …… 肃清了法军水兵,也击溃了第一波增援过来的布军陆军。 隆美尔和莫德尔,终于能腾出手来,对付港区内停泊着的舰队。 别看这一切说起来热闹,打得花团锦簇,其实从伞兵落地开始算,整个全过程也就50分钟左右。 50分钟时间,对于烧煤的老式军舰而言,连锅炉都还没升起来呢。加上港内的船只还需要克服混乱,那就得耽误更久的时间。 足够隆美尔他们干一票大的了。 他们立刻命令各个被突击队控制住的炮塔,把炮口转向它们原本要守护的港区、炮口对内,黑洞洞地朝向那些停着的船。 同时,隆美尔也果决地下达了一道命令,给那些刚刚投降被俘的法军炮手: “让他们按射表调密位,按照打固定靶的流程,把那几艘挂着布国海军旗的军舰统统击沉!” 刚才用140毫米炮互射友军头顶的地表,因为是3公里之内的直瞄射击,谁都能打,不需要计算曲射弹道。 但是要打港口里停着的军舰,就得稍微算一算了,尤其还要计算高程差。 为了更快取得战果,也为了节约炮弹避免夜长梦多,让专业的法军炮兵开炮,是最好的选择。 不但隆美尔这么做了,南边的莫德尔也仅仅比他晚了几分钟,就自然而然想到了做同样的事情。 “不可能!我们不会炮击友军的!我们只是被俘了!要享受战俘待遇!你们不能逼着我们杀曾经的战友!” 立刻有一群炮手出声反抗,还试图夺取武器。 这种动武反抗的行径当然不能被原谅,看押他们的冲锋枪手立刻几个短点射,把试图抢夺武器和逃跑的敌人击毙。 隆美尔没时间跟他们废话,便让监视各炮塔的军官都按照这个说辞下令: “你们不愿意配合也无所谓!反正最多也就五六公里射程,我们直瞄也未必打不中!算错了高程差下一炮再调整就好了!但要是击中了港内挂法兰克旗的民船、运输船,我们也无话可说了,那只是误击! 但如果你们肯配合,帮我们标准那些挂着布国海军旗的战舰,我们就可以保证暂时只对那些布军舰开火!击沉后绝不再连累你们本国的船!当然前提是他们也不许对我们开火、做出敌对行为!” “你们简直是魔鬼!我们绝不会配合的!”一些法军军官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但因为没有再发生抢枪或是逃跑的行径,看押的突击队员也比较克制,只是一枪托把叫嚣者砸晕,没有立刻取他们性命。 而其余炮兵终于扛不住压力,尤其他们看到那些炮塔已经转向港区里的船群,只是稍微大致瞄了一下、便装弹准备开火了。 他们要是不帮忙,真会打到法兰克本国的船,而且最后也改变不了结果,只会徒增伤亡。 “我们帮忙!我们帮你们瞄布国船!但绝不帮你们瞄我们自己祖国的船!” 考虑到布法两国历史上几百年的积怨宿仇,虽然如今布法高层结盟了,但民间还是有不少没文化的士兵不在乎得罪海峡对岸的“盟友”。 如今被敌人用冲锋枪逼着,又有自己本国的船作为“人质”,这些法军炮手有了台阶下,也就半推半就从了。 “嗯?那几艘浅水重炮舰居然先动了?他们是柴油机动力的船?启动那么快!先瞄准那几艘重炮舰!不要让它们出港!” 就在隆美尔和莫德尔威逼法军被俘炮手就范的同时,港区内几艘布国新造的浅水重炮舰已经动了起来! 原来,这些船尺寸小、航速慢,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用的柴油机动力——柴油机的好处,是比轮机类动力节省舰艇长度,动力舱可以做得很短,也就很适合小船。 但柴油机的缺点是功率密度不高,也就是每吨发动机可以提供的马力数比较低,无法做到很大功率,所以最常见的就是潜艇用柴油机,因为潜艇的总装机功率很小。 眼前这些浅水重炮舰,航速只有6~8节,之所以这么慢,就是因为上了柴油机,总动力功率很小。 原本柴油机启动快,它们是有机会第一时间启动、然后调转炮口朝着岸防炮台贴脸开火的,也算是港内布军舰队唯一有机会反杀的舰种。 但是很可惜,这些船另一个致命缺陷,堵死了这种可能性——浅水重炮舰因为船体过轻过窄、还非要扛超级重炮,所以主炮塔的旋转射界非常差。 这些船的主炮塔,只能朝左右舷各自微调旋转10度,不可能和战列舰那样旋转90度。 也就是说,这些船只能朝着船头方向开炮,一旦允许它横过来开炮,巨炮本身的后坐力就可以把船掀得侧翻了。 所以这些船处在港内停泊状态时,也就完全没法旋转炮塔攻击岸防炮台! 它们只能先开出泊位,掉头,让船头对准目标,然后才能开火。 可惜,隆美尔和莫德尔当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就在几艘浅水重炮舰陆续启动,想要开出防波堤、到开阔海面上调个头、把船头朝着炮台时。 炮台上的240毫米炮弹,已经雨点般落了下来。 德军甚至都不用动用340毫米的最重型火炮。就靠射速快得多、可以做到每分钟4轮的240毫米速射炮。 便足以彻底摧毁这些装甲、动力都很薄弱,只有火力一项强劲的畸形战舰。 一艘空载才6000多吨的军舰,从吨位角度衡量,也就是个轻巡,被240毫米穿甲弹命中,便足以致命。 “轰~轰~”炮弹在军舰附近的海面上落下,仅仅15秒后,便又是一轮,落点也越来越近。 短短1分钟内,“格兰特号”浅水重炮舰,就被1枚240穿甲弹直挺挺命中了舰体的后甲板,整个穿透了动力舱,把柴油机都炸爆了。 仅仅2分钟后,2枚240穿甲弹,几乎同时落在“罗伯特.李”号上,直接把它的船尾整个炸断下来,汹涌的海水也疯狂涌入,“罗伯特李”的船头往上一歪,屁股扎进海底,直接坐沉了。 这两位丑国内战时厮杀满全场的宿敌名将,居然以这样一种形式,同时毕命于敦刻尔克港的防波堤旁。 更要命的是,两艘浅水重炮舰先后在夺路出港掉头的半路上被击沉,它们堵死了出港航道,剩下的2艘浅水重炮舰,还有2艘前无畏舰,已经开不出去了。 这是纯粹的瓮中之鳖。 340毫米的岸防炮,就居高临下直挺挺顶着它们的脑门,他们却没法逃。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太爽了!这就是把岸防炮顶在战舰脑门上开炮的快感么?快!给我瞄准那两艘‘可畏级’前无畏舰!” “这次当然是用340炮了!240炮打不穿战列舰!对,就顶着它们脑门直瞄开炮!” 隆美尔和莫德尔,竟分别在港口南北两侧的两座炮台内,不约而同地下达了相似的命令。 ps:上图为可畏级,开工于98年~01年。六千字大章,今天也是一万多字了。 第75章 烟中恶鬼,掐断征军的喉咙 第75章 烟中恶鬼,掐断征军的喉咙 “皇家海军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锅炉压力还没上升到启航所需最低阈值么?” “调节隔离阀,优先供给液压泵动力!各炮塔自行选择目标,装填穿甲弹,自由射击!” 敦刻尔克港内,“可畏级”前无畏舰“伦敦号”上,休伯特.林奇少将脸色坚毅地站在司令塔内,手持望远镜,透过厚厚的装甲窗,死死盯着南侧岸边已经被敌军控制的炮台,口中无奈地下令。 林奇少将是这支分舰队的司令,他带着2艘前无畏舰、4艘浅水重炮舰,前出到敦刻尔克港部署,就是为了在守城战中,给陆军提供足够近距离的抵近炮击火力—— 在城西的海滩那边,因为没有深水锚地,正常重型战舰要离岸5~10公里部署,所以上面特地把刚造好的全部浅水重炮舰都拉到敦刻尔克港,让它们每天白天绕过去择机炮击支援。 而城东这边,因为本来就有港区,有深水锚地,大吃水的前无畏舰也能直接开进来,就直接让前无畏舰提供极近距离支援。 但没想到竟会有这么一天,2艘前无畏舰、4艘浅水重炮舰,竟在半小时内,沦为了瓮中之鳖。 “伦敦号”的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塔,还在奋力旋转着。 船上刚升压了半个多小时的蒸汽锅炉,还不足以驱动主机航行。 但在精细的动力管理之下,通过调节锅炉出气口的隔离阀,把原本输往主机的高压蒸汽优先送往液压泵室,好歹还能让主炮塔转起来。 而当林奇少将下达这条命令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麾下的那两艘“可畏级”已经认清形势、放弃逃离港口了。 现在他们只想在临死前尽力输出一波火力,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两条前无畏舰左右两舷的152毫米副炮和76毫米速射炮,也已火力全开,同时朝着南北两个方向上的敌岸防要塞猛烈开火。 一枚枚的152炮弹落在岸上的140炮位附近,偶尔也能带走一门法军的小炮,但很快就被更汹涌得多的报复火力淹没了。 可畏级上的305毫米主炮塔,甚至都来不及转向同一个目标,只能是逮到哪个目标就轰哪个目标。前后主炮塔各自为战,也没有统一的火控,也不需要统一的火控,就直接直瞄对轰,低了就再抬高一点点。 5公里以内的贴脸对轰,让一切火控都失去了意义,干就完了。 这样的场景,在人类海战史上已有几十年不曾出现了。十年前的对马海战,二十年前的大东沟海战,都没有这样敌我交错的近距离作战。 至少得回溯到1866年的利萨海战,那时人类的战列舰才会这样深入敌阵、让左右两舷的副炮都能同时输出火力。 没想到,那种古老的、骑士一般的场景,今天却复现了…… 就在林奇少将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座舰的主炮塔、渐渐瞄准南岸罗南炮台上一座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时,他的右舷数百米外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手下的瞭望军官满脸是血地从瞭望塔上滑下来,向他禀报:“将军,不挠号爆炸了!它被太多340重炮集火了!” 林奇少将看了一眼右边,“不挠号”比他乘坐的“伦敦号”更早遭到集火,没扛住几轮,就彻底爆炸了,应该是被反复穿透,连弹药库都没扛住,“不挠号”沉没之前,只带走了两门240火炮,和几门140炮,实在是死得不值。 但他来不及为“不挠号”悲伤,他只能化悲愤为力量: “瞄准了么?目标罗南炮台山顶上那个装甲炮塔,开炮!” “伦敦号”的4门305毫米主炮,立刻在4公里的距离上,瞄着罗南炮台山顶上那座360度旋转、射界最开阔的装甲炮塔猛烈开火。 虽然这些装甲炮塔是为“诺曼底级”战列舰设计的,理论上可以挡住同口径战列舰主炮的正面命中。 但这种设计,也都是要考虑射程和最终命中时的炮弹飞行速度的。 在4公里这种贴脸距离上,哪怕口径小上好几级,也一样可以击穿,双方都是互相秒杀的状态。 “伦敦号”第一轮没有命中,但调整很快,终于熬到了40秒后,开出第二轮炮弹,总算是炸毁了那座装甲炮塔。 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伦敦号”在炸毁那座炮塔的过程中,已经遭到了四面八方敌人的转火,被好几枚340穿甲弹直接命中了。 228毫米的舷侧装甲就跟纸糊的一样,穿甲弹能直接贯穿舷侧砸进机舱,每一炮都炸得无数蒸汽管道崩裂,高压蒸汽从各个破口喷薄而出。 “伦敦号”主炮都没能瞄准下一个目标,就被每20秒一轮、每轮10发的直瞄覆盖炮击,炸成了碎片。 林奇少将以下800多名官兵,都跟随战舰一起被炸上天。 剧烈的爆炸甚至让“伦敦号”泊位左右两侧、相邻停靠的4艘法兰克民船也被波及,被弹药殉爆的威力炸沉。 “伦敦号”的沉没,也意味着这支布国分舰队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最后剩下的2艘浅水重炮舰,是连开炮角度都找不到的垃圾,它们只能用船尾的两门76毫米小炮给岸防要塞挠痒痒。 事情到了这一步,隆美尔和莫德尔甚至可以精细微操一下,都不用让340或240重炮出手,只让140小炮慢慢穿都行。 “别再打殉爆了!那样太可惜了,到时候营长找人捞丑制14寸炮塔当证据都麻烦。而且殉爆还会误伤旁边的法兰克民船!用140小管子慢慢穿死坐沉就行了!” 这种打法,简直就是侮辱。就像是足球场上晃过了门将之后,还要在门前停球一下,调整好角度和姿势、力度,再一杆进洞。 “法拉格特海军上将号”和“石墙杰克逊号”,就这样慢慢被140毫米小管子,如同手术刀解刨一般精准做成了两具坐沉的“标本”。 尸体非常完整,便于战后警方取证。 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死得这么优雅的战舰了。 …… “全力进攻!敌人的岸防炮台和近距离支援战舰都被空降部队干掉了!敌人已经失去最重要的炮火支援了!我们今天一定要杀穿敦刻尔克市区,跟空降部队会师!” 20分钟后,大约早上七点一刻。位于敦刻尔克市区南部的德军攻城阵地上,第6集团军的两个军,就再次投入了全力进攻。 而博克中校、鲁路修少校,也带着那几个突击营剩下的兵力,与友军配合,发起了坚决的渗透突击,以接应后方的战友。 如前所述,鲁路修在组建空降部队时,几乎抽调走了3个突击营全部的冲锋枪手。但因为轻机枪组和掷弹筒组在空降近距离作战中没用,这些人也就被留在了后方。 现在已到了总攻的时候,数以千计的步兵扛着g98步枪和霰弹枪沿着城市街区奋勇进攻,博克和鲁路修麾下的机枪组自然也不甘人后,他们临时调整了战术,为友军提供抵近火力支援。 3个突击营的100多挺mg15轻机枪被分散在数个街区,协助友军快速推进、快速建立前沿火力支撑点。 凶猛又灵活的压制火力,让城内的布军抬不起头来,哪怕有着建筑物的掩护,有维克斯重机枪的掩护,也依然不是德军对手。 德军气势如虹,因为下到每一个普通士兵,也都知道己方有一支神秘的突击队,已经神兵天降拿下了敌人最重要的岸防要塞、也干掉了敌人的重炮支援。 对面的布军却士气低落,原因自然也是相同的。 澳新兵,印度兵,各种杂牌部队在激战中不断陷入混乱、溃退。这些殖民地来的士兵,根本没有在突发变故之后继续扛线的意志力。 不过一个小时,就被德军突破了两道街区。 布军的防御部队,打到后来全靠各处重机枪火力点在支撑。 要不是街边的建筑物和废墟里,冷不丁会冒出一个埋伏的重机枪火力组,极大地限制了德军的突进速度。恐怕今晚天黑之前,德军就能杀穿市区、和港区的空降部队会师。 “敌人的重机枪火力点分布太刁钻了,赶紧上喷火器组!”博克中校那边,看到敌军重机枪封锁街道,就屡屡模仿鲁路修之前发明的喷火器战术,试图对着房区喷火肃清。 一个个喷火器小组,在各条街道上穿梭,试图寻找有利阵位放火。 但敦刻尔克这样的大城市,情形又跟德军之前攻破过的那些小城镇很不一样。 这里的街道非常宽阔大气,尤其是通往港区的道路,有一条宽阔的铁路穿城而过。 被鲁路修强化后、射程达到三四十米的喷火器,在敦刻尔克市区这样的战场,依然做不到隔着街大范围覆盖对面的建筑。 好些喷火兵在冲锋放火的途中,就提前被重机枪拦截,身上的油罐猛烈爆燃,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火人。 一连损失了七八个喷火器小组后,进攻的势头也不由稍稍放缓了些。 正面战场的另一侧,鲁路修少校也带领了至少几十个轻机枪小组和喷火器小组。 随着战事的进展,他也渐渐发现这种战法有点乏力,越靠近港区,建筑越稀疏、街道越开阔。这样的战场节奏,对喷火器组接近敌人太不利了。 鲁路修的脸色,也随着好几个喷火器小组被杀害,而变得铁青起来,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士兵们冒险了。 虽然这种打法战死的绝对人数并不多,可每一个喷火兵浑身烈焰惨嗥而亡的惨状,对于后来者都是沉重的士气打击,再这样下去,就没有喷火兵愿意冲了。 鲁路修心中对手下士兵生命的珍惜程度,自然是远超同期其他德军军官的。 “暂停进攻!不能这么盲目无畏地乱冲了!”鲁路修及时下令,暂时止住手下人拼命。 一些军官还不理解,临时调回他手下当连长的威廉.李斯特上尉也忍不住提醒:“营长!上面可是要求我们尽快突破过去,接应港区的空降部队的!我们这里贪生怕死,港区的兄弟们可能就要遭受更久的围攻!” 鲁路修厉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思考并不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要对士兵的生命负责!要看到战场形势的细微变化! 越靠近港区,视野和地形越开阔,建筑也越坚固,不能再指望原来的办法、用喷火器肃清建筑里的机枪组了!” 李斯特上尉:“那怎么办?” 鲁路修眼珠子狂转,大脑也是飞速运转,几分钟后,终于再次灵光一闪:“有了!让无线电台呼叫后方炮兵,无差别覆盖烟雾弹!让我们的士兵都戴好防烟面具再冲!烟雾不用持续太久,够喷火兵封烟穿过街道逼近敌人火力点所在的建筑就够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烟雾弹了,但都是以炮弹的形式存在的,过几年还会有航空炸弹形式的烟雾弹。 只是一战时的发烟剂效率不行,所以手雷大小的单兵烟雾弹还没出现,那么小容量的发烟剂,根本发不出多少烟。 也正因为烟雾弹需要大炮发射,所以前线部队呼叫精确封烟的战例,此前从未出现过。必须有突击营这种把无线电台配属到排级的特殊单位,才有这个呼叫能力。 而呼叫烟雾弹炮击、相比于呼叫高爆弹覆盖,有两个额外的好处,首先就是不用怕对废墟轰了白轰——105毫米级以下的火炮,对于已经被炸塌的混凝土建筑,再轰也没什么杀伤效果,机枪组藏在里面也不一定消灭得掉。 其次,呼叫烟雾弹能比呼叫炮击有更大的误差容忍度。 呼叫炮击是不敢对着自己面前一百米两百米的目标呼叫的,这个时代的炮火误差很大,稍微短两百米就把呼叫者自己炸死了。 但烟雾弹就无所谓了,哪怕覆盖到自己人头上,反正喷出来的只是烟,又死不了人。 德军之前为了防御催泪瓦斯,已经人手装备防烟面具了,直接戴上就好了。 威廉.李斯特听了营长临时想到的妙招,也是惊讶不已,随后就化作更彻底的佩服。 他立刻让手下的通讯士官开始往后方报点呼叫烟雾支援,不一会儿便有稀稀拉拉的烟雾弹打了过来。 每颗炮弹至少在战场上形成一道三五十米直径、五到十米高的烟墙或者说“烟团”。 一时间,前沿的布军重机枪火力点,全部失去了视野。机枪手们出于恐惧,仍然在疯狂扫射不休。 对面的德军如果敢大规模冲锋,在这种盲扫下,仍然会蒙受巨大的伤亡。 但问题就在于,德军并没有立刻冲锋。 这些烟雾弹,只是为了掩护喷火兵小组,让他们不再受到敌人的额外照顾、不再被针对、集火。 一个个戴着防烟面具、头戴m15钢盔,穿着劳保靴,身着深油污色迷彩服的喷火兵,背着二十几公斤的设备,就这样猫在烟里,奋力穿过街道,穿过铁路,穿过港区外围的码头堆场,迫近到布军重机枪组三四十米以内。 “哗——”呼啸的粘稠油柱被瞬间点燃,如同一根根火龙,直扑那些还有布军抵抗的建筑物而去。 用不了几秒,每一个窗口都会往外冒火,然后就是机枪手惨嗥着从窗户里跳出来,手舞足蹈着最终倒毙。 “这些人简直是烟中恶鬼!德玛尼亚人绝对是魔鬼!他们怎么会想出这种战术掩护喷火兵前进的!” “该死!以后的城市战还怎么打?” 布军官兵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敌人的喷火兵战术。 没想到,今天敌人又在喷火兵战术上加了一招封烟,简直太歹毒了! 按照这个推进速度,布军绝对撑不到明天,敦刻尔克市区就会被杀穿。 他们又哪里知道,鲁路修这招封烟配合短射程武器的战术,不过是他前世玩了几千小时吃鸡积累的基本操作之一罢了。 第76章 克尽全功,晋升中校 第76章 克尽全功,晋升中校 “营长快看!友军就要杀穿港区了!肯定是鲁路修长官来接应我们了!” 日暮时分,当经历了大半天死守血战的隆美尔和莫德尔,终于看到西南边码头区阵地的边缘,有德军突击队狂飙猛进、一层层突破布军的防区,即将杀到眼面前时。 死守在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上的一千多名幸存冲锋枪手,终于士气大振。 尽管不少人身上都带着轻伤,一整日的激战早就让他们筋疲力竭。但是在高处眺望到友军杀过来、只要会合就能赢,所有人内心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毅力。 正在围攻炮台的澳新军团杂鱼们,似乎也变得更加不足为虑了。 “哒哒哒”的冲锋枪扫射声,在炮台上连绵不绝,把一波波的敌人扫退。 远方鲁路修和博克的突击队,以及他们身后的主力师,已经杀穿了大部分阻拦之敌,越到最后阶段反而越杀越快。 连鲁路修本人都觉得诧异,为什么越打到后面越轻松了呢? 直到他在进攻中活捉了一批崩溃投降的俘虏后,才搞明白这一切: 原来被排在最后面、封堵港区炮台的填线部队,是南亚来的印13师“孟买师”。 这些由阿三组成的部队,在面对德军势如疯虎的最新突击战术时,自然崩溃得极快。 无数阿三士兵,看到德军士兵戴着防烟面具从烟雾里冲出来时,就像是见到了恶鬼一般,彻底丧失了战意。 “这……这就杀穿了?鲁路修长官也太强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够强了,没想到鲁路修长官还能想到新招?” 罗南炮台的制高点上,莫德尔双手颤抖地拿着望远镜,看着友军终于杀到了面前,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弟兄们再加把劲!把那些澳洲佬杀回去!跟鲁路修长官会师!” “杀!必胜!必胜!” 罗南炮台上的守军士气如虹,杀退最后这一波进攻的澳洲兵后,居然跳出坑道发起了反冲锋。 几百名冲锋枪手居高临下,如猛虎下山,边冲边扫射。把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澳洲兵杀得晕头转向,慌乱中竟成片成片地趴地投降、双手抱头,就此崩溃。 另一边,鲁路修也带队杀穿了最后几层阿三兵的防区,双方都很有默契地停了火,避免误伤到对面的自己人。 “弟兄们快上来!轻机枪组全部进坑道!西北边还有敌人,我们进坑道防守!” 莫德尔的士兵大呼小叫着接应端着步枪和轻机枪、掷弹筒的战友们,一起爬上炮台,钻进坚固的坑道防御工事。 仗打到这一步,大局就算是彻底定了,布军再也不可能翻盘夺回港区。 又半小时后,博克少校那边也彻底肃清了港区北侧,然后跟隆美尔的部队顺利会师。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源源不断的德军主力,通过这条一天之内撕扯出来的通道,源源不断涌入这两座岸防要塞,彻底巩固住了局面。 这里是整个敦刻尔克的制高点,又有要塞炮,周围城区全都在火力覆盖之下。 守城的布军并没有被全歼,一部分布军被切割下来、堵在城市的西北侧城区,和其他大部队分开了。 城东南侧的守军,则被迫往东退过了法、比两国的界河,撤往德潘讷镇继续防守。有了界河的阻隔,德军倒也不至于立刻渡河去追击,他们也没必要追击 (注:敦刻尔克城就位于法比边境上,两国的界河就是在敦刻尔克城东注入北海的。) …… “鲁路修长官!您的计策真是太神奇了!我们就靠两千人,便夺取了两座如此重要的要塞!还击沉了敌人留在港内的2艘前无畏舰、4艘浅水重炮舰!甚至还俘虏了一批法兰克人的小船!” “您居然只用了一个白天,就杀穿了布军的城防,跟我们会师了,简直就是神迹!你怎么做到一天突进8公里的?这可是在城市里。” 鲁路修挎着冲锋枪,风尘仆仆刚钻进坑道,就被莫德尔上尉一把抱住,激动地向他表功,同时也是表达钦佩之情。 “没什么,我不过是随机应变,想到把喷火兵战术,和烟雾弹战术结合起来使用。敌人从没见过这个新招,又被我吓退了。 当然主要还是你们夺取了炮台,从背后轰击敌人,给他们造成了极大地混乱。看起来敌人的士气比我们战前预估的还要低得多!我们太高看那些阿三和澳洲人了!” 鲁路修意气风发地盘点总结,并无骄傲自矜之色,完全是就事论事。 这种谦虚不抢功的姿态,让莫德尔愈发钦佩,已然成了绝对忠于鲁路修长官的小迷弟——嗯,用迷弟这个词倒是不太恰当,因为论年纪莫德尔还比鲁路修年长一岁呢。 “那我们下一步干什么?既然提前凿穿了敌阵、实现了会师,我们后续要改变作战计划么?”莫德尔连忙又虚心请示。 鲁路修立刻否决:“不用急于进攻!也不要想着尽快歼敌,就巩固好现有阵地,保存有生力量就行了。进攻战的伤亡可不小,今天为了凿穿敌人的阵地、趁乱跟你们会师,我军的总伤亡也有几千人了吧。 这还是建立在我军妙用了烟雾弹配合喷火兵的前提下,所以能打防御战就一定要打防御战!现在岸防要塞在我们手上,港口也在我们手上,应该急的是敌人,而不是我们! 我们只要等着敌人朝着港区和要塞冲过来、一头撞死在铁壁上就行了!留下城西北被切割下来那两个师残部,说不定还能当诱饵给敌人放更多血呢!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赶紧把穿城而过的铁路修复,再把界河西岸的残敌肃清,沿河构筑起新防线。后方会立刻拉来大批补给物资,并且把列车炮沿着铁路前移部署。 我们要做好准备,依托岸防炮台和列车炮群、防御敌人从陆上和海上的反击——这里至少还有15万陆军被掐断了退路,就算不立刻崩溃,但布国海军不敢见死不救的! 还有,立刻给集团军司令部发报,就说我军已经凿穿了城区,和港区炮台联络上了!” …… 几分钟后,位于敦刻尔克以南20多公里的小镇贝尔格城内,第6集团军司令部。 心情激荡的鲁普雷希特公爵,一直在等待着前线的进展。 自从早上7点、确认空降部队顺利夺取了岸防要塞后,公爵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整天手都忍不住哆嗦。 他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去电确认接应的主攻部队打到哪里了、距离港区还有多远、多久能和空降敌后夺取炮台的突击队会师。 前线每有一点进展,他身边的参谋就会立刻在地图上标注、插上一些指示用的小旗子。 看着小旗子一路往东北方蔓延、距离港口越来越近,公爵的心情也越来越激荡。 “殿下!最新战报!鲁路修少校说他的营已经冲进罗南炮台,和空降突击队会师了!” “博克中校也汇报说,和马洛莱班炮台的隆美尔少校会师了!敌人已经被彻底掐断!” 听到汇报的那一瞬间,公爵的瞳孔剧烈缩放了好几次,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他霍然而起,一拳头重重砸在地图桌上,也完全感受不到拳头的疼痛。 “很好!太好了!终于!”公爵难得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总算!把布国远征军彻底逮住了!看他们这样子,还指望撤退!给我全军覆没在这里!” 公爵还在激动,一旁的参谋低声提醒道:“殿下……鲁路修少校还建议,尽快派人修复铁路,并且尽量把列车炮前移部署,以便参加对海上来敌的压制。” 公爵立刻批准:“对!这个建议很好!立刻照做!不过也要注意肃清铁路沿线的敌军炮兵,保护列车炮的安全。还有,立刻拟定一份晋升令,并且上报备案!参与空降作战的军官和士兵,全部晋升一级!此战的战功,也要立刻向总参谋部和皇帝汇报!” “是!” …… 德军的战争机器,就这样进一步加速运转起来。 当晚,柏林。 波茨坦宫和总参谋部等地,都是彻夜灯火未熄。 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这天也有些心神不定。 但他以为至少要明天才能出结果、确认空降是否彻底成功、友军能不能接应会师,所以倒也没那么担心。下午他反而刻意逼着自己尽量睡个长午觉,好养足精神,万一后半夜来消息呢。 结果,他就在床上被电话铃吵醒了。 “总参谋长阁下!敦刻尔克港攻下来了!岸防要塞完全被夺取,还突袭炸沉了布国人留在港内的6条战列舰!” 下面汇报的人也是有够无耻,直接就把2条前无畏舰和4条浅水重炮舰,笼统汇报成了“6艘战列舰”。 这战绩注水程度,堪称一绝。 不过真要抠字眼,无畏舰也好,前无畏舰也好,确实都算战列舰。 至于浅水重炮舰,此前虽然也有这个概念,但如今世上还没有其他哪级浅水重炮舰,是用到当代战列舰主炮塔的。说“格兰特号”那些是战列舰,擦个边倒也能擦到。 法金汉听后,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血压剧烈波动,眼前差点就是一黑。 “快!给我更衣!我要入宫觐见陛下报捷!” 不一会儿,一辆轿车就从总参谋部驶出,直奔波茨坦宫。 同样的场景,很快又在皇宫里上演了一遍。 皇帝此前知道的消息,比法金汉还要少得多。他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早上上演了人类首次空降作战,因为下面的人怕功亏一篑、没会师之前根本不敢告诉他。 所以直到此刻,皇帝才是接连两个好消息叠加在一起、同一瞬间听说的。 “什么?帝国终于把布国远征军全部包围在了伊普尔?布国人撤退的唯一大型港口被我们占了?还击沉6艘战列舰?! 快!立刻嘉奖!朕要给筹划战役的将军授予蓝色马克勋章!还有,让帝国全部的报纸,都宣传这场大捷!远征军什么的,平民也看不懂,就直接写:全歼布国陆军!” 宣传攻势一层层加码,到了各大报社手上时,已经快膨胀到“全歼布国陆军、全歼布国海峡舰队”了。 …… 半夜时分,敦刻尔克港,罗南炮台前线。 鲁路修正在炮台附近,亲自勘察防务。实地的侦查,让他又发现了几个额外惊喜。 原来,法军建造的罗南炮台和马洛莱班炮台,为了运输军备补给物资方便,还直接把修到敦刻尔克港区的铁路,又延伸了一段,挖隧道修到了炮台正下方的山里。 然后还修了一个运输用的电梯竖井,便于直接把340毫米、240毫米这样的重炮弹药箱,直接用电梯提弹井拉到山顶——因为如果不修这些要塞辅助设施的话,重炮炮弹就得沿着山体表面、翻山人力搬运了,会非常麻烦。 在这个时代,还是稍微修一条铁路钻到炮台底下,然后直接用“垂直电梯”运重货比较方便。当时在凡尔登的要塞,乃至后来的马奇诺防线,也都是这么修的。 这样的设计,在别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也发掘不出多少潜力。但是落在熟悉人类战史的鲁路修眼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立刻就看出,这简直是为“安齐奥特快模式”量身定做的! 所以他立刻下令:“到时候尽快让工兵把铁路完全修复、一定要一路修通到炮台底下!那些大口径列车炮,就直接藏到要塞底下的隧道里、开炮的时候再拉出来,平时躲回去! 有顶上的要塞山体作为掩蔽,布国人就算来十条战列舰,也没法把整座小山轰塌、把列车炮炸出来。” 敦刻尔克这样的沿海地带,海岸边的山丘都不高,但哪怕仅仅只是几十米高的山体,也不是靠战列舰炮击能把山轰平的。 进山的铁路隧道藏在山坡的反斜面,不开火的时候让列车炮躲在这里面,简直就是绝对防御了。 他知道敌人的报复舰队一天之内就有可能出现,当然要争分夺秒修复施工了。 而就在他部署完防御后,一辆从后方司令部来的轿车,也飞驰进入了罗南炮台。 “集团军司令部晋升令!鲁路修少校在哪里?隆美尔少校、莫德尔上尉在哪里?” 十几分钟的忙乱后,主要军官全部聚齐,大家都有些紧张,但更多是兴奋。 公爵本人并没有来前线,车上的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一名少将。 “鉴于鲁路修.亨特在敦刻尔克战役中的卓越功勋,现晋升其为陆军中校,已上报统帅部备案,由皇帝圣裁,授予蓝色马克勋章……” “鉴于埃尔文.隆美尔……” 参谋长一连念了一串嘉奖,只有鲁路修和隆美尔得到了蓝色马克勋章,但其他所有人也都得到了一级晋升。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空降作战,还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战果,普升一级也完全合理。 鲁路修和隆美尔,已经是中校了。 莫德尔也升到了少校,迪特尔因为之前受伤养了比较久,缺席了一些作战,这次也只到上尉。 威廉.李斯特比较惨,他是跟着鲁路修的地面接应部队打过来的,没有被编入空降,没有捞到这一级好处,打完后仍然还只是上尉,都被迪特尔这个晚辈追平了。 唯一聊以安慰的,便是李斯特好歹拿到了一枚一级铁十字,至少他接应友军的时候打得还算英勇,直属部队推进也确实快,尤其最后杀穿那些阿三兵的防区的时候。 虽然这次没直升少校,但他也算是“上尉大圆满/半步少校”了。 宣布完之后,集团军参谋长还和蔼地对鲁路修说:“蓝色马克勋章前线暂时没有,所以得等打完之后,回柏林再正式举行授勋仪式了,今天只是先宣布一下。” 第77章 送上门来的皇家海军 第77章 送上门来的皇家海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线回溯到这天上午。 海峡对岸,伦敦唐宁街的海军部。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不太顺、刚刚才消停没多久的沃顿大臣,原本还在想一会儿午饭吃什么,结果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打乱了思绪。 “大臣阁下,海峡舰队火力支援分队的6艘战舰,于今晨7时许,在敦刻尔克港内,被德军全部击沉,林奇少将也殉国了……” 吧嗒。 沃顿大臣握听筒的手一哆嗦,电话就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阁下,敌人使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战术,他们用飞艇空投了上千名精锐士兵,用飞行员的安全伞直接降落在敦刻尔克港的岸防炮台上方。 那些炮台只有俯射作战的能力,不能仰攻,面对突然出现在头顶上的敌人,完全没有办法!德玛尼亚人控制了炮台后,就立刻调转炮口对着港内的我军战舰、发起了卑鄙歹毒的偷袭。 林奇少将奋战不屈,最后击毁敌人1座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数门240毫米及十余门140毫米岸防炮,但终因腹背受敌,壮烈殉国……” 付出6艘军舰,就击毁了1座装甲炮塔,几门无炮塔的散装岸防炮,这点战果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总比直接说所有军舰都白死了要强。 沃顿大臣只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算稳住心神。 他的大脑立刻高强度思索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想明白了后续的关键问题所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敦刻尔克城内的守军,能不能快速反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岸防要塞和港口!只要能夺回,一切就还有救! 立刻给我接陆军部,让基钦纳阁下劝弗伦奇元帅赶紧准备撤退!别再在伊普尔跟敌人打消耗战了!不然到时候没了良港,想撤都撤不了了!” 沃顿的秘书赶紧把电话接到陆军部,沃顿和基钦纳深入沟通了一会儿,得知基钦纳的想法也差不多,遇到如此变故,部队确实需要往海岸边收缩、尽快设法撤退。 这种时候,比利金是否彻底亡国、是否会助长德玛尼亚气焰、是否会有碍国际观瞻影响大布帝国的国际威望,都已经是次要问题了! 要是远征军被包了饺子覆灭,那才是最大的丢脸!整个帝国的威望都会被踩在地上严重践踏! 由于剩下的活儿都是陆军部的事儿,沃顿也插不上手,只好干等着,整个下午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往里挤,各种不祥的预感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结果,等到入夜时分,他就等来了一个新的噩耗,以及一个勉强算是亡羊补牢的相对好消息。 “大臣阁下,陆军部的基钦纳阁下回复了:弗伦奇元帅已经与他达成一致,正在筹措让部队收缩防区,逐次往海岸撤退…… 但是,敦刻尔克市区已经被敌军杀穿,我们没能夺回岸防要塞和港区,反而是敌军的攻城增援部队已与夺港的空降部队会师了…… 第29师和印13师残部,被敌人围困在敦刻尔克城的西北部城区。澳新军团残部东渡法比界河,退入了比利金境内。” 沃顿大臣听到这个补充消息时,才知道大势已去。 现在怎么办?让包围圈里的15万人等死么?如果不等死,陆军自己反攻拿不下岸防要塞和港区,难道还要靠海军再花大血本去摧毁那些资敌的岸防要塞? 一想到有可能要拿宝贵的军舰去跟那些混凝土疙瘩对轰,沃顿大臣就觉得心在滴血。 “不行……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应该让法兰克人自己的海军去擦屁股!他们在敦刻尔克港造了那么严密的岸防要塞,结果白白拱手送给了敌人、调转炮口打自己人! 就算后续不让法兰克人投更多本,至少这次帝国亏掉的6艘军舰,该让法兰克人赔我们!一会儿就让首相指示外交大臣,敦促法兰克人赔偿我们6艘前无畏舰!或者拉6艘前无畏舰执行炮击任务当分摊敌军火力的肉盾!” 沃顿大臣气得不由自主便觉得,这一切损失都该让法兰克佬赔偿,而且天经地义! 不过眼下似乎来不及了,要想救出陆军,堵住陆军捅的大篓子,只能是让海峡舰队的其他各舰尽快集结,并且立刻投入反扑。 舰队启动、集结、航行,都需要时间。所以最快也得要24小时,才能确保组织起一支大舰队赶到战场。 如果只给12~18小时的话,那就只能确保多佛港的那些船赶到战场,容易打成添油战术。 而且算算时间,12小时后,应该是2月18日的早上,白昼进攻,岸防炮的观瞄也会更精准,到时候舰队的损失也可能更大。 如果可以拖满24小时,明日夜间炮击,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沃顿毕竟是老海军出身,他也知道舰炮打岸防炮无论如何都是亏的, 但因为舰炮是“动打静”,只要瞄准了一次,然后算好自己的航速、方向,每次开炮时按照打固定靶的节奏回调提前量,就可以反复把炮弹打在同一个点附近。 相比之下,岸防炮要通过舰炮的炮口焰确定战舰的方向角,并大致估算距离。而如果战舰在航行,而且每开炮几轮就微调,不让敌人摸清运动规律,就有可能尽量躲过岸防炮的炮弹。 无论怎么说,夜战是可以弥合一部分舰对岸的劣势的。 考虑到这些情况,沃顿立刻给海峡舰队的霍勒斯.胡德少将打了一个电话: “听说你和林奇的关系不错吧,林奇这次殉国在敦刻尔克,你们要想办法让敌人血债血偿! 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今晚、或者说明天天亮前,先派出少数高速军舰偷偷试探着去德潘讷或是尼奥波特接人。看看夜间撤出方案是否可行。我这边会给基钦纳和弗伦奇商量,让他们先把一些重要人物撤出包围圈。 如果可行,那么明天白昼你们就不要轻举妄动惊动德玛尼亚人,等夜里再大规模接人。 但如果今晚的接人出了意外,那就意味着不拔掉敦刻尔克的岸防炮台不行了,你们明天白昼组织一次试探性炮击,摸清敌人的火力,但是千万别冒进!一旦敌人火力太猛有军舰受伤,就赶紧撤回来!只在最大射程上和敌人交火就行了! 确认敌岸炮火力凶猛的话,就明天夜晚,集结我们全部可以动用的对岸炮击舰队,以多打少硬啃掉敦刻尔克要塞!如果可能的话,我还会为你们协调几艘法兰克人的前无畏舰来一起炮击,就当是给法兰克人一个机会赎罪了!” “是,大臣!我会按命令安排的!到时候我亲自督领海峡舰队,与贝蒂将军的战巡舰队配合作战!”霍勒斯.胡德少将在电话里大声答应,表示绝对服从命令。 当天晚上,舰队的作战调度准备工作,就全部做完了,该出港启航的军舰,也全都陆续出港。 首相阿斯奎斯也在海军大臣沃顿的劝说下,让外务大臣跟法兰克人紧急交涉了一番,就“法兰克炮台被夺取后、轰击港内布舰”这一卖队友事宜,进行了严厉谴责和施压。 痛斥法兰克人这是软骨头卖队友!肯定是有法军水兵协助敌人了! 法兰克总务大臣薇薇安尼面对盟友的激烈谴责,也只能先稍微了解一下情况,随后就认了栽。表示一定会全力协调瑟堡港的战舰出战协助布国海峡舰队、一起协同作战以赎罪。 (注:以后法兰克的首脑就写作“总务大臣”了,其他同名的国家也一律这么替换,以免和某些不能用的专属名词撞车。) 或许有人会对法兰克人的软弱好糊弄感到诧异,但事实上,这就是当时法兰克的正常操作—— 玩过《钢铁雄心4》的都知道,二战中法兰克开局就有个严重的debuff,叫做“混乱的政府”,游戏里的效果是政治点数增长速度减半。 但只要多了解一下法兰克的历史,就不难发现,这个debuff其实不止二战前有,一战前也有。 从1910年到1915年初,五年的时间里,法兰克人换了八个总务大臣! 就这频率,任何一派的施政纲领都坚挺不到一年,就被改弦更张推倒重来了。 正因为内部太混乱,遇到外部盟友扯皮、极限施压一下,他们也都选择先让军方配合,以后再慢慢讨论程序问题。 于是最终,在布国海军大臣沃顿的撮合下,三支海上力量还真就不约而同出发,试图对敦刻尔克港发起报复。 这三支海上力量,具体分别如下: 霍勒斯.胡德将军,率领海峡舰队,包括全部6艘“威严级”前无畏舰、7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以及配套的轻型辅助舰艇——“爱德华七世级”原本总共有8艘,但是首舰“爱德华七世号”太过老旧,正在维修,实在无法出击。所以一共是13艘前无畏舰。 戴维.贝蒂将军,率领战巡舰队,包括2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最新锐战列舰,3艘“无敌级”战巡,2艘“不倦级”战巡、2艘“狮级”战巡,总计2战列7战巡。 皇家海军为了这一战,一共筹措了22艘大型舰艇! 就算敦刻尔克港的防御是铜墙铁壁,也扛不住如此火力! 哪怕德玛尼亚人之前调到比利金沿海的那几艘前无畏舰也来搅局,也能一并给彻底扬了! 更何况,法兰克人也被布列颠尼亚的谴责所动,不情不愿地派来了4艘19世纪建造的垃圾老掉牙前无畏舰“絮弗伦号”、“布韦号”、“马塞纳号”和“若雷吉贝里号”,算是凑数表态。 (注:这4艘船都是法兰克海军的早期试水作品,所以每一型都只造了一艘,没有成“级”) 法兰克人派出这些垃圾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表明认错的诚意,但也拿不出更多了。 反正当时法军只有3艘“孤拔级”无畏舰完工了,战巡数量则是零。法兰克人肯定舍不得把仅有的高端货拿来祸祸。 而其他前无畏舰拿来对岸炮击,效果其实都差不多。老船无非火控更差一些,但打固定靶就没区别了。好船还是留着舰对舰海战再用。 包括布国人派出前无畏舰对岸炮击,也是这种考量。火控太优质的船打固定靶浪费了,挨打了又心疼。 浩浩荡荡的舰队,就这样从四面八方,朝着敦刻尔克港汇聚而去。 …… 在大舰队慢慢汇集的同时,从多佛港出发的海峡舰队先头部队,已经有3艘高速新锐轻巡洋舰,于2月17日半夜,便抵达了敦刻尔克以东的海面,并且即将靠上滨海小镇尼奥波特北边的临时栈桥码头。 1915年的2月17日,对应农历的初四,所以还是月初无月之夜,海面上一片漆黑,尼奥波特镇又不是专业的海港,很多设施都是临时搭建的,为了避免触礁或是撞到栈桥,巡洋舰在即将靠港时也不得不稍微打开几盏信号灯以为指示。码头上也得开一些灯,好让巡洋舰避开。 它们此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优先接走敦刻尔克包围圈内的一批重要人物。 15万大军可以慢慢撤,但是一些政治层面意义重大的角色,却必须优先确保安全。这也是沃顿大臣一贯以来的措施。 所以,去年11月初刚刚逃亡过一次、从奥斯坦德辗转到伊普尔的艾伯特一世,以及他手下部分阁员宠臣、心腹侍卫,都在这天半夜之前,被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用汽车加小船接力的方式,运到了尼奥波特。 当初他撤出奥斯坦德包围圈时,非要辗转来伊普尔,就是为了“不离开比利金的国土”。没想到三个月后,他还要为自己的执拗再受一遍侮辱。 但这次,他已经谈不上任何反抗了,沃顿大臣怎么劝,他就怎么听吧,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他又哪里会想到,正是三个多月前那位带着一个通讯排和一个侦查骑兵连、在尼奥波特死死堵住滨海公路、掐断比利金陆军逃生之路的下士。 如今又回来了,而且几乎是在相邻不远的战场上,再次故技重施,还要再坑他一次。 如果人死之后能够化作厉鬼,那么他一定不想放过鲁路修吧。 “陛下小心,到了伦敦就没事了,您的儿女这些年在伦敦过得很好,伊顿公学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他们很照顾。” 负责来接人的布军巡洋舰舰长,对艾伯特一世非常客气,还按照上峰的吩咐,说了这些安慰的客套话。 艾伯特一世还有些惊魂未定:“三个月前接过我的‘大胆号’巡洋舰,听说没过几天就被德玛尼亚人的‘沙恩霍斯特号’击沉了?你们这次不会出乱子吧?” 布军舰长还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大胆号’是‘林仙级’的,我们这次用的船,是更加新锐的‘卡洛琳级’,首舰去年12月4号才服役。 我们这两艘更新,今年1月份才服役!绝对是皇家海军性能最好、航速最快、船龄最新的巡洋舰!我们是这个星球上第一批能开出29节极速的巡洋舰!没有人能够追上!” 艾伯特一世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一行人很快开始上船、搬运行李。因为缺乏深水泊位,码头的临时栈桥搭得非常长。 这一切又必须在半天之内仓促搭好,所以质量很差,地面凹凸不平。 黑暗中不时有王室成员一脚踩空,差点掉进海里。 这一切,都让接驳速度变得很慢。 就在布军巡洋舰紧张操作的同时,副舰桥内的无线电室里,无线电收发员突然探测到一条电讯,随后脸色大变,试图逐级上报。 “极近距离探测到敌明码电报!目前无法测向,疑似敌军鱼雷艇!” 然而,这条重磅讯息虽然汇报了上去,但还没等巡洋舰舰长做出反应,西边20公里外的敦刻尔克岸防炮台,便很快传来了阵阵炮声。 一堆140毫米乃至240毫米的照明弹,一溜烟儿排开,射程由远及近,覆盖了这一带的海岸线。 照明虽然会在1分钟内结束、照明弹会烧完并坠海。 但这一分钟已经够了,远处的岸防要塞瞭望台,已经看清这一带海岸线上,有没有想要偷跑的舰船靠岸。 “不好!小心炮击!快起航!” 那艘正在接人的“卡洛琳级”轻巡,也不顾上客还没上完,立刻下令赶紧启航离开锚地。另外两艘负责掩护的也不敢多呆,连忙保持巡逻,唯恐黑暗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过来偷袭。 20公里的距离,足以超过这个时代140毫米岸防炮的射程。 但面对240毫米乃至340毫米的重炮,依然有点不够看。 在照明弹生效的1分钟之内,远处的炮台先后大致确认了瞄准方向,并且开出了第一轮炮弹。 同时,很快又有照明弹对着第一轮照明弹发现敌舰的区域,重点补强照射,确保准确观测炮弹落点。 对德潘讷和尼奥波特等小镇海岸的封锁弹道数据,本来就涵盖在敦刻尔克岸防要塞的射表之内。 仅仅两分钟后,炮弹就越落越近。刚刚紧急启航的轻巡洋舰还没来得及把速度提起来,就被一枚240毫米炮弹命中了。 炮弹直接把轻巡的船头部位装甲砸了对穿,从左舷穿入、右舷穿出,然后在右舷右侧的水中爆炸。 虽然这只是一枚过穿后的近失弹,但高抛的弹道,导致右舷的大洞本就位于水线以下,穿洞后再爆炸,直接把右舷水面以下撕扯开七八米长的大裂口,汹涌的海水瞬间狂涌而入。 尽管损管立刻关闭了船头各舱的水密舱门,让进水不至于蔓延到中后段。 但船头部分已经因为这次进水、深深埋入了水下,船尾则微微翘起,甚至能看到螺旋桨打起的浪花在空中飞溅。 航速大减的巡洋舰,事实上已经失去了逃生的机会。又几分钟后,随着更多的240炮弹直接命中,这艘巡洋舰终于在爆炸和大火中报销了。 另外两艘巡洋舰,眼看同伴被轰杀至渣,也不敢再逗留,更不敢靠上去当靶子,当即决定掉头离开。 但就在离开的过程中,那两艘护航轻巡中、阵位靠东的那条,在掉头往北转向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一条21寸慢速远程鱼雷给摸到了——估计刚才潜伏在附近侦查的德玛尼亚鱼雷艇,在发现敌军巡洋舰试图偷接人时,就第一时间扇面扫射了吧。 黑夜中,对着照明弹照出来的临时码头区附近扫射,确实是很难提防。 被鱼雷命中的卡洛琳级巡洋舰,也很快汹涌进水,不一会儿就坐沉在这片浅海。 布军什么都没干成,白白损失了两艘轻巡。 一小时后,又一个电话打回伦敦海军部。 “大臣阁下不好了!我们派去摸黑救援比利金高层的巡洋舰,被岸炮击沉了!还有一艘在紧急撤退过程中被不明鱼雷击中!” 第78章 要想逃命,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第78章 要想逃命,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鲁路修长官!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今晚会有敌舰过来尝试摸黑接走溃兵的?” 随着远处那艘布国巡洋舰被炸成火球升天,罗南炮台的指挥部里,负责防御工作的莫德尔少校,和今晚才刚刚赶来的威廉.凯特尔少校,无不啧啧称奇。 “很简单,揣摩一下对岸那位海军大臣的心态和行事风格,再结合天黑之前对附近海域的航空侦查、以及夜间奥斯坦德方向派出鱼雷艇夜间侦查,综合起来,发现敌人派船偷接要人并不难。 倒是你们,才摸了半天新炮,居然也能用起来,果然是帝国炮兵的精锐。” 鲁路修也是毫不掩饰,云淡风轻就把自己的判断和决策过程,跟战友们分享了。 还顺便互相吹捧、共同进步了一番。听得凯特尔等人愈发佩服不已。 威廉.凯特尔和勒布,这两位少校炮兵营营长,自从鲁路修建议设立突击营后,就一直跟突击营合作,负责响应突击营呼叫的炮火支援。 只是炮兵不容易出卓异战果,哪怕炮术指挥精湛如凯特尔,也就只是在此前凯默尔山雪夜激战中、靠着鲁路修发明的双曲线听音定位法,反制了布军几个9.2吋超重榴弹炮阵地、帮助伦德施泰特的突击营攻上了凯默尔山主峰155高地。 但那些功勋,也不足以支持他从少校直升中校。如今的凯特尔,大致也卡在了晋升前的临门一脚。 好在鲁路修从来不会亏待老兄弟。 所以昨天傍晚杀穿敦刻尔克市区、跟岸防要塞的空降部队会师后,鲁路修立刻就请求借调跟他合作默契的凯特尔和勒布两个加农炮营的人手过来。 炮不用带,只要把最优秀的炮兵带来就行。 一战时各国炮兵要想掌握缴获的敌军火炮使用方法,并不容易。很多素质差的炮兵,在有说明书但无人系统培训的情况下,可能要摸索一两个星期才能打准。 但如果有人培训,或是炮兵素质本身很高、是精锐部队,那这个适应时间也能大幅缩短。 鲁路修也深知其难度,所以他只能尽力协调,让后方把最精锐的炮兵派来接管这些炮台。同时让原本留下的法军炮兵尽量配合、一起作战传帮带。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抗拒的法军也越来越多,他们本来只是今天早上被隆美尔、莫德尔威逼着事急从权,为了避免港内的本国船被德玛尼亚人一一击沉。 现在让这些人持续为敌人作战,肯定会纷纷撂挑子。 鲁路修也只能尽量利用人性的趋利避害,一方面给那些已经投降了的炮兵实打实看得见的好处,拿出大把金马克金币奖励合作者,同时给他们洗脑,灌输历史上的布法仇恨、说布列颠尼亚人是何等的搅屎棍、希望大陆上的国家互相残杀。 (注:金马克金币1枚面值20马克,但面值不是关键,关键是黄金铸的,拿去其他国家熔了也认。) 这些说辞未必有用,但多少是给贪婪的人一个台阶下。最后,也有相当一批炮兵本着“反正干都干了,也不在乎再多干一次了,反正是轰布国人”的心态,半推半就便从了。 于是才有了凯特尔和勒布带着麾下炮兵跟着法兰克水兵紧急操练了半夜。 没想到,凯特尔还真是争气,仅仅练了那么点时间,到了实战的时候,还是靠着5门240炮集火多轮,命中了近20公里外的轻巡洋舰。 哪怕算上岸防炮的高精度和完备的射表,这个成绩也是很不容易做到的。 炮兵营上上下下全体官兵,一看跟着鲁路修长官混能混到功劳,也是振奋不已,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苦背射表、揣摩弹道参数,只等后续再干几票大的。 后续的战斗,步兵部队就没什么立功机会了,那都是炮兵趁机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 从击沉敌人偷运巡洋舰的喜悦中恢复后,鲁路修也不敢懈怠,立刻又关照凯特尔等人: “今晚还只是开胃菜,依照沃顿大臣的脾气,明天白天乃至明天晚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我刚才痛下杀手,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击沉一两艘巡洋舰,更是为了挑衅,告诉敌人一个不争的事实: 除非彻底摧毁敦刻尔克港岸防要塞、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跨过去,否则整个附近几十公里海岸的区域,我们封锁定了!敌人一条狗都别想游出包围圈! 现在他们派人试探吃了大亏,暂时应该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但等敌人集结完足够强大的舰队、能以绝对优势兵力碾压我们时,他们就不会留手了。 你们要抓紧掌握新炮的用法,但也不能耽误休息,免得大战来临时没精力。炮兵团的人,一半睡觉一半学习操炮,只要没有实战,就这样轮流警戒。嗯,顺便还可以朝着德潘讷和尼奥波特的码头区,时不时开几炮,实战练练手,催一催敌人。” 要塞要火力有火力,要防御有防御,唯一缺点就是没长腿没有机动性,敌人要是绕开不跟你打,你就毫无办法了。 但鲁路修的挑衅,刚好把没长腿这个大短板补上了,实现了“守敌之所必攻”的效果。我不能朝敌人走去,那就要逼着敌人不得不朝我冲来,一头撞死在这里。 “放心吧!哪怕布列颠尼亚人派主力舰队来,我们也一定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凯特尔少校把胸脯拍得很响。 此后半夜果然无话,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要塞守军也得以轮流休息。 只有要塞炮每隔两个小时,对着德潘讷和尼奥波特的码头区打上一轮照明弹、开上两三轮炮,让窝在那两座小镇附近的敌人不能睡好觉。 镇上的布军估计都不敢在核心街区的房子里睡觉了,唯恐成为集火目标。只敢到野外扎营甚至露宿,2月过半的天气依然寒冷,布军士兵个个都被冻得苦不堪言。 一直挨到18日上午5点半左右,敦刻尔克港西北方向20公里外,才有一群布列颠尼亚海峡舰队的“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前来试探进攻。 …… 因为舰队是在黑暗中慢慢接近敦刻尔克的,加上是从远海方向而来,岸防要塞并没能在天亮之前发现敌人来袭。 海峡舰队指挥官霍勒斯.胡德少将,在他的旗舰“不列颠尼亚号”上坐镇,手持望远镜,远远望着南边敦刻尔克港的方向,心情忐忑。 “距离敦刻尔克港还有多远?”他放下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次。 “应该在20公里左右。”测量员根据海图上预估的航行轨迹,大致估了一个数据,因为没有夜间精确导航,他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胡德少将思索了一会儿,一咬牙道:“再逼近五公里,但是让舰队掉头,以侧后方面对港口,随时准备拉开距离!要确保各舰横队迎敌,且双一级主炮塔及三门二级主炮都有射界!” “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是前无畏舰时代最先进的那一类了。 再往前的前无畏舰,往往只安装2座双联装主炮,总共是4根管子,火力密度比较低。 而“爱德华七世级”及其改型“纳尔逊级”,都是2座双联装305毫米一级主炮、加上4座单管240毫米二级主炮,一共有8根大口径管子。 但二级主炮是装在舷侧装甲堡的四个角上的,导致二级主炮无法同时朝着同一舷侧开火。 所以最多只能做到在把船体摆成特定角度时、让全部4门一级主炮和3门二级主炮可以同时开火,但最后1门是肯定会浪费火力的。 霍勒斯.胡德少将让舰队先逼近、再甩尾摆角度拖刀,自然是有深意的。 一方面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火力,另一方面,这样也便于随时跑,还能试探出敌炮台的最远射程—— 他的顶头上司、海军大臣沃顿,昨晚已经紧急为他要来了法兰克人的技术资料。 原本这些资料,都是法兰克海军对盟友也绝对保密的,因为涉及到法兰克海军的一个重大短板——“布列塔尼级”乃至被停工的“诺曼底级”战列舰,所用的340毫米主炮,最大仰角都只有12度!最远射程也因此被限制在了仅仅15公里! 法兰克人当初这么设计,一个重要考量就是觉得“在当时的火控技术下,超过15公里距离的交战,都是毫无命中率可言的,纯属浪费炮弹”。 而把炮塔的最大仰角限制死,就可以压低炮塔的高度或者说“厚度”,从而减少正面被弹面积、节省装甲、压低重心……总之能从其他方面收获不少好处。 也正因如此,法兰克人才能在如此小吨位的舰体上,装下那么多340毫米口径的重炮。 但法兰克人此前对于这一点,是高度保密的,历史上一直到一战打完,因为法兰克无畏舰没有什么实战机会,他们的敌人和盟友都不知道这个致命缺陷。他们的船也就能作为一支“存在舰队威慑力量”,一直假装自己很强。 因为到了1915年往后,火控技术提升、炮击精度也提升了,15公里以上交战距离的命中纪录比比皆是。如果这个重大机密被德玛尼亚人知道,法兰克战列舰队的威慑力就彻底完了! 敌人知道你只能打1万5千米,那只要保持在这个距离之外,找高速战巡跟你玩拖刀,就能无伤单杀! 3艘“孤拔级”和3艘“布列塔尼级”都白造了! 但今时今日,情况不同了,因为德军占领了使用“诺曼底级/布列塔尼级”同款主炮塔的敦刻尔克要塞,法军必须和盟友布军共享自己的“战列舰主炮塔重大技术缺陷”,好让盟友能针对性克制自己家的大炮。 法兰克海军的底裤,算是在这一战后被彻底扒干净了。虽然他们的无畏舰还没有沉没,但威慑力已经不存在了。 不死如死。 而将来德玛尼亚高层确认了这一点,鲁路修等人的功劳也还会再次暴涨,因为他们靠着这次实物夺取,废掉了整个法兰克无畏舰队的威慑力。这意义怎么宣扬都是不为过的。 霍勒斯.胡德充分分析了敌人的弱点,这才想到试探一下:改成岸防炮之后的法系340主炮,到底能打多远? 舰炮改岸炮后,哪怕是同款炮管,但仰角限制应该会不一样。只因敦刻尔克要塞施工仓促,如今法兰克人也拿不出详细的技术资料、证明这批海军款巨炮改岸基后,射程提升了多少。 但考虑到其15公里的基础值,胡德觉得就算提升了,也不会提太多——20公里肯定是有的,昨晚的轻巡已经用命试过了,但再远呢? 胡德知道己方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贝蒂将军手下那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新锐战列舰,那上面的380毫米巨炮,理论最大射程可以达到31公里! 如果敌人的340射不到30公里,那么皇家海军就还有希望,可以靠“伊丽莎白女王级”在最大射程外白漂单杀!哪怕精度极低,但反正是打固定靶,慢慢校射就是了。 管子越粗、射程越远,这就是硬道理!380理论上是可以碾压340的! 只是,布列颠尼亚全国如今也才2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建成并仓促服役,帝国不能直接拿这仅有的希望去试,所以就只能先拿胡德少将的那群过时货的命去试探了。 …… “将军,已经接近到距离海岸大约15公里了,而且各舰都已经调整好角度和阵型,请指示!” 眼看时间到了6点多,天色终于要亮了,属下也向胡德汇报了最新情况,胡德看了看表,终于下令: “全舰队准备,待视野允许,就最快速度瞄准,自行开火!” 命令下达后,他还安慰了大家一句:“大家不要怕!我们还有先手优势!敌人的要塞在海拔好几十米高的山坡上,而我们在海面上!海拔越高的位置越先被朝阳的晨曦照射到!所以我们可以在敌人看不见我们而我们先看见敌人的情况下,提前猛射5分钟!” 这三五分钟其实没多大意义,但胡德连这一层都算到了,连日出照射不同海拔面的时间差都算进去了, 这种专业程度,足以让水兵们鼓起信心,相信他们的司令并不是鲁莽之人,一切都是有严密计划的。 “轰轰轰!” 一片片305毫米和240毫米的炮弹,在朦胧的晨曦中率先腾空而起,朝着马洛莱班要塞炮台飞去。 港口南侧的罗南炮台,并没有遭到敌人的集火,因为那地方比马洛莱班炮台距离敌人又远了4公里,这些前无畏舰的炮弹够不到港口南侧的炮台,就全力集火港口北侧的炮台了。 7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28门305炮,21门240炮,一齐轰鸣,场面震天动地。 敦刻尔克港建成以来,怕是都没遭到过如此巨大规模的弹雨袭击,马洛莱班炮台所处的那座丘陵,很快被爆炸的浓烟所笼罩。 可惜,山是肯定命中了,要塞炮塔则是一个都没命中。布军战舰慢慢拖刀拉开距离,以便校准微调、继续开火。 他们的240毫米二级主炮,拉开到17公里就没法开火了,超出最大射程了。305毫米的老式主炮,也只能打到19公里。他们必须珍惜拖刀过程中的每一次开炮机会。 …… “长官!敌猛烈炮击!至少5艘以上前无畏舰!” 要塞内部德玛尼亚炮兵也一度乱作一团,因为海拔差的问题,他们已经被晨曦照射了,但海面还没照亮,连敌人都发现不了。 “不要慌!敌人没那么容易命中的!我们的目标很小!他们只是在炸山!”负责马洛莱班炮台的勒布等炮兵军官,也是极力控制住属下,确保大家组织有序还击。 德玛尼亚炮兵很快以高度坚毅的神经,稳住了心态,各炮组纷纷进入射击阵位,开始还击。 最终,仗着岸炮的高精度和成熟射表,哪怕让敌人先观瞄开火了五分钟,德玛尼亚炮兵依然取得了先发命中。 总计5门240毫米速射炮,因为阵地更隐蔽、反应速度也更快,以每分钟4轮的速度,朝着15公里外的敌舰疯狂“扫射”——没错,其射速已经可以用“扫射”来形容了。 这一级口径的火炮,对于无畏舰或许不致命,但对前无畏舰依然有相当的威胁。 “联邦号”和“纽西兰号”两艘战舰,先后被240毫米炮命中多炮,高抛的弹道直接砸穿了甲板。 “联邦号”的后舰桥瞭望塔被整个炸倒,后向观瞄能力顿时大减,虽然本身不致命,可火力输出效率大大下降,只好加速拉开距离。 饶是如此,在撤退途中,还是又被3枚240和1枚340命中。那枚340砸穿了船尾装甲,在船体内部舱室爆炸,掀开了好几处水密隔舱,导致船尾大量进水。那几枚240炮弹,也把后甲板上的一切都炸烂了,把这艘船炸成了只剩前向火力的半艘船。 “纽西兰号”的命运更惨,在被集火过程中,多枚240毫米炮弹击中了侧后方的240毫米副炮塔基座及周边位置。 原本“爱德华七世级”的主装甲带、弹药库/主炮提弹井装甲带,都是可以扛住240毫米炮的。但二级主炮塔及其下方的临时弹药存放点,装甲却没这么厚。尤其这级军舰的副炮位,因为尺寸问题,还从舷侧往外鼓出来一些。 如今,这一设计的致命缺陷,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在持续轰击下,其中一门舷侧二级主炮塔下方的临时储弹舱,被炸得直接殉爆了。 若是别的舰型,副炮位就算被炸了,顺带着殉爆几枚炮弹,也不至于致命。 但240毫米的炮弹,哪怕只殉爆上十枚八枚,威力也非常惊人。 “纽西兰号”直接被掀飞了半边,右舷炸开一个二三十米的大洞,彻底失去了航速。 马洛莱班炮台的340毫米重炮,随后对着这条死鱼迅猛补刀,很快将其送入了海底。 其余各舰上的布军指挥官全都惊呆了,偏偏时间太仓促,他们也没法在战场上分析死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拖刀拉开距离,一边猛烈输出。 意识到那些240毫米炮也很有威胁,各舰不敢再托大,也纷纷让二级主炮和副炮自由射击那些山坡上的要塞炮位。 而各舰的305毫米一级主炮,则是死盯着马洛莱班炮台山顶那座视野最开阔、射界能360度旋转的340毫米装甲炮塔。 毕竟山顶上的全向炮塔,总是最显眼,也最拉仇恨的。 一番拳拳到肉的激烈对轰,霍勒斯胡德好歹也算是取得了一些战果。在持续的集火之下,305炮弹如雨点一般落在山头。 那座山顶的340装甲炮塔,被覆盖了至少上百枚炮弹,其中终于有几发取得了直接命中。再是坚挺的炮塔,也经不起这样的狂轰,最终被炸毁。 好在其中的炮兵组,在炮塔被命中两发、已经失去旋转和俯仰能力后,就不堪压力撤了出来,还拉走了十几名被震成重伤的战友。 但霍勒斯.胡德付出的代价显然更大得多。 持续的对炮中,至少又有3艘“爱德华七世级”,被3座340炮塔分别盯上,各自都中了一两枚炮弹,炸毁了不少设施。 双方的距离拉开到19公里以上后,布舰便全部开始蛇皮走位、全速撤退,因为已经超出它们的老式305主炮最大射程了。 因为距离拉开,岸防炮台的命中率也大大降低。最后一直又炮击了10分钟、打出了100多发340炮弹,直到敌人拉开到25公里以上,才算是超出最大射程,只能作罢。 最后送行的这100多发炮弹,主要是盯着航速减慢的“联邦号”在砸,好歹是没让它逃出生天。不过船上的船员,倒是及时放救生艇作鸟兽散,靠辅助舰艇救走了大半。 “没想到‘爱德华七世级’还有这么严重的设计缺陷,看那两艘船沉没的样子,好像二级主炮的装甲都没扛住,设计师真是脑子有病!把二级主炮塔放在舷侧!还好这种垃圾以后不会再生产了!真是坑苦了将士!” 战斗结束后,霍勒斯.胡德少将才勉强回过味来,大致推演出了那两艘战舰沉没的始末。 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仗,一大堆和平年代觉得挺优秀的设计,到了战时全都暴露出问题了!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就算被击伤几艘船也能撤出来,结果因为这些意外、以及对敌人的低估,还是丢下了两条前无畏舰! 2艘船被击沉,3艘轻伤,却只干掉敌人山顶上射界最好的那座装甲炮塔,还有扫清了马洛莱班炮台全部5门剩余的240炮、一堆140炮,这个战果无论怎么算都是大亏。 后续不能再冒险了,必须集结全部兵力,找个最合适的机会,一鼓作气干掉全部敌人! 好在,此战也算是得到了唯一一个重要的收获——胡德少将用战舰的性命,实测出法兰克人的340炮装到岸基要塞后,最大射程从15公里提升到了25公里! 法兰克人还是逊! 他们的340炮,肯定是倍径不够、膛压太低,所以即使仰角解禁了,最远也只能打到25公里。 既然如此,最大射程31公里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就有机会白漂伤害了! 尤其敌人的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之间,还隔着4公里,只要舰队保持距离,就可以将那些炮台各个击破!先在较大射程上集火其中一个,彻底拔除干净后再去打下一个。 —— ps:我每天都是两更,说明一下,更完就别等了,第二天早上再来吧。 但是我每天的两更有可能加字数。 第79章 伊丽莎白女王级终于上钩了 第79章 伊丽莎白女王级终于上钩了 霍勒斯.胡德少将用战沉两艘“爱德华七世级”、轻伤三艘的沉痛代价。摸清了敌人的实力底线,也发现了己方战舰的一些重大设计缺陷,还干掉了一部分敌人。 既然一切都已经摸清,也知道了敌人的致命弱点,布列颠尼亚人当然不可能再继续干这种冒进送人头的事情。 他们宁可再多花一天的时间等待、集结兵力,确保拥有绝对碾压的兵力优势后,再一鼓作气把敌人彻底粉碎! 胡德和贝蒂上报了更新后的作战计划,也得到了海军部的批准。海军部还为此协调了陆军部,通知包围圈里的弗伦奇元帅: 这两天别让战线崩得太快,要充分利用伊普尔包围圈里还有大量物资、可以打持久战的优势,先稳住阵脚,等海军慢慢给他解围。 但是,两天之后,当海军全力进攻敦刻尔克要塞的同时,需要陆军也全力一起进攻、两面夹击争取把敦刻尔克港的德军彻底粉碎! 之前之所以只让胡德稍稍试探一下、同时让弗伦奇暂时隐忍别反攻,为的就是凑这个时间差。确保海陆主力要一起发动,别一个个错开上、打成葫芦娃送人头的添油战术。 弗伦奇元帅接到命令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保证坚决执行。 同时,弗伦奇也跟后方的大臣们确认了一个消息:艾伯特在昨晚的炮击中被炸死了,尸体已经打捞到。 从那艘被炸毁的“卡洛琳级”轻巡的剑桥司令塔里找到的,舰长也跟他在一起,被一并炸死了。 伦敦方面确认了这个消息后,不少人也深感悲愤,连忙筹备让艾伯特那个还在伊顿公学上初中的儿子、以流亡姿态继位,争取凝聚一些人心,继续保持宣称。 这一消息也进一步刺激了沃顿大臣,他向来是最主张尽快把盟友国家的首脑接到伦敦来的,结果敌人将他救人用的军舰击沉了,人质也死了,这不是在狠狠扇沃顿大臣的脸么? 沃顿给贝蒂和胡德的命令也就愈发严厉了,让他们24小时后,必须干掉敦刻尔克要塞!到时候就不是7艘前无畏舰去攻击了,要集结全部可用兵力!而且先以最远射程的新锐战列舰在敌人射程外白漂! …… “敌人被击退后,果然消停了一整天,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凯特尔少校躲在罗南要塞的射击指挥室里,一整天不是睡觉就是研究射表和岸炮图纸,整个人非常兴奋,但又有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奈。 尤其是看到负责阵地更靠北的勒布少校,一大早击沉了两艘敌人的前无畏舰,那种强烈的对比,就让凯特尔愈发焦躁了。 一见到鲁路修,他就忍不住追问,想听听这位神奇的长官能不能帮他找找战机。 鲁路修递给他一杯刚刚泡好的加糖红茶,还有几块松饼,淡然道: “不要急!敌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在同一个坑里再踩一次了。我不知道敌人下次会用什么战术,但肯定跟今天早上的不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好精神和状态,然后随机应变。” 凯特尔也只好认了,有点不甘心地叹了口气:“鲁路修长官,你听说了么?勒布要升中校了!我之前表现一直比他好,打炮也比他准,对手下的训练也比他严格! 凯默尔山战役的时候,我还靠双曲线法听声辨位盲射端掉布军好几个9.2吋榴弹炮阵地呢!但升中校始终差那么一口气,现在他干掉了两艘前无畏舰,直接就升中校了!听说一会儿集团军又会派人来主持晋升仪式。” 鲁路修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这算什么,才两艘前无畏舰,我相信这只是开胃菜。只要你炮术精湛,训练严格,有的是发挥的机会。” 两人聊了一会儿,用完了下午茶,集团军司令部还真就又派车过来,宣布了几项晋升。 敦刻尔克要塞的全部军官,都去参加了仪式,凯特尔原本还以为今天的主角,是勒布少校和他手下那几个主要的立功军官。 但没想到,最后实际宣读的时候,他竟惊喜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鉴于马洛莱班要塞、罗南要塞驻防部队的卓异作战表现……现决定晋升冯.博克为步兵上校,威廉.勒布为炮兵中校,威廉.凯特尔为炮兵中校……” 凯特尔听得云里雾里,直到宣读结束后,才不敢置信地低声问那名负责此事的集团军参谋长少将:“请问,我就是因为击沉了一艘敌军轻巡,就凑够了功勋、得到此次晋升么?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集团军参谋长这才压低声音低调解释:“算你运气好,帝国在伦敦的眼线已经确认,布列颠尼亚人在筹备让那个伊顿中学生继位,所以,基本可以确认,你昨天炸死了国王。 上面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虽然不如直接俘获,但也比陆战中击毙好得多。毕竟炸沉军舰不是特地针对某个人,算是意外事故,也不容易激起怨恨。” 凯特尔这才恍然大悟,之前这些天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晋升仪式结束后,凯特尔和勒布中校对鲁路修这个领路人的感激,也愈发溢于言表。 毕竟他俩在加入这个作战体系后,还是第一次升官。 鲁路修却毫不居功,还是云淡风轻地向二人道喜:“说来真是惭愧,我还是中尉的时候,二位就是少校了,当初大家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 结果我们步兵的弟兄们升官那么快,倒是耽误了你们。好在如今大家又一样了、都是中校了,以后战事方面有什么想法,还是商量着来……” “不不不!鲁路修中校,我们全都听您的!我们只不过打炮打得准一点,要说战略眼光,那是万万不如您。只有在您的指点下,我们才能发挥所长!” 凯特尔和勒布立刻拒绝了鲁路修的好意,表示这不是军衔的问题,哪怕现在军衔又追平了,他们还是要听鲁路修的号令。 这些日子下来,他们的炮兵部队靠着完美配合突击营,已经得到了太多的战果,如今甚至击沉了敌人的战列舰。 有这样战神一般的引路人,怎么能不抱大腿呢? 表完忠心之后,凯特尔中校还有些不甘心地低声说:“话说,昨晚击沉那艘巡洋舰,不是按您的安排实施的么?开炮的功劳算在我们头上,指挥统筹的功劳该算在您头上才对,怎么最后让博克中校又升了一级呢……” 鲁路修对此倒是不在意,还非常大度地提醒了一句,让凯特尔和勒布不要搞内部矛盾: “这也很正常,所谓的‘统筹指挥’,也只是几句随口点拨罢了,这种无形的贡献是说不清楚的,算在谁头上都行。我和博克中校,分别是这两座要塞炮台的最高指挥官,就当是排队分果咯。 这次算他的,下次说不定算我头上了。他舅舅是总参谋长,让他先算好了,公爵心里有数的。” 两位炮兵中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鲁路修就随口举了个例子: “你们就这么想好了:这次打死了个国王,算他头上,下次我们部队要是能打死或抓到弗伦奇元帅,是不是就该算我头上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打死国王还招人恨,打死元帅那就是骑士精神、天经地义了。你们真为我不平,到时候别放跑了弗伦奇就好。” 凯特尔和勒布闻言也不由笑了,半开玩笑道:“没问题!下次只要弗伦奇元帅敢坐船走、从敦刻尔克炮台的射程内过,咱绝对留下他!” …… 凯特尔和勒布已然对鲁路修彻底心服口服,鲁路修便趁热打铁,又跟他们磋商了一会儿战事推演、聊了聊敌人下一步可能用的进攻手段,尽量把功课做足。 聊到晚上8点,鲁路修怕后半夜或明天会有大战,就先休息了。 同时,他也懒得回罗南炮台,就在马洛莱班炮台这儿睡了,因为他知道敌人会先进攻这里,罗南炮台的位置更靠后,敌人肯定会一层层拔除进去。 不知睡了多久,鲁路修迷迷糊糊之际,突然被巨大的炮声震醒。 他刚起身,就看到凯特尔已经先起来了,还递给自己一块毛巾,一边心有余悸地问: “从没听过敌人的炮弹有这么大动静!比我们的340还响多了,不会是‘伊丽莎白女王级’的380吧!” 鲁路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等了一会儿,听到第二轮炮响,他的神色才愈发凝重了些,默默点了点头: “估计就是女王级的380,观瞄室有汇报测距结果么?” “只能看见炮口焰,但不知道敌舰前后主炮塔之间的尺寸,无法精确测距!”测距室里的士兵嘶吼着回答。 没有测距结果,那怎么还击? 就在鲁路修思索的时候,好在直接负责指挥马洛莱班炮台的勒布中校非常果断,下令仅剩的两座340炮塔、全速朝北边开火: “不用测距了、瞄准左右就行,直接瞄敌炮口焰方向,按最大仰角、最大射程开火!” 几分钟的忙乱后,马洛莱班炮台的340巨炮终于发言了,雄浑地嘶吼再次响彻天际,4枚600公斤重的穿甲弹挟凌厉的破风之声,飞越出25公里之远,重重落在了海面上。 “视野太暗了,无法观察清弹着点,但可以确认我们绝对是打近了!” 勒布闻言,眉头也皱得更加紧了:“敌人竟然在我们的最大射程外吊射!他们肯定是从法兰克人那里摸清了这些大炮的射程极限,然后想试试自己家新式火炮的夜间远程精度。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多,如果他们发现精度不够,估计会等天亮继续轰,而我们只能白白挨打……” 听了勒布的担忧,一旁的凯特尔似是灵光一闪、受到了启发: “敌人不就是仗着射程远么?那我们把山洞里那几辆380/l45‘大马克’拿出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勒布听后,也颇为意动,但鲁路修却立刻抬手制止: “不要轻举妄动!那是我们仅有的底牌,憋了那么久一直没用过,就是因为打其他老旧一点的军舰,靠280列车炮和340岸炮就够了。这几门380,就是我们憋着对付女王级的绝招! 现在这种极限射程,敌人根本打不准。我们打敌人也一样打不准。而且一旦我们暴露了,敌人一警觉,马上就能掉头脱离。要想确保重创敌人,必须放近了打!” 凯特尔知道鲁路修说得对,但勒布却不甘心:“可敌人在摧毁马洛莱班炮台的这4门340炮之前,是不可能靠近的,那不是在白白挨打不还手么?” 凯特尔可以不争,但勒布必须争一争——马洛莱班炮台是他负责的,罗南炮台是凯特尔负责的。如果要把敌人“放进来打”,他负责的防区会先完蛋。 但鲁路修仍然不为所动,冷静得令人害怕:“你们刚才还说相信我的战略眼光——勒布中校,你就是这样相信的?” 勒布心中一凛,这才稍稍冷静下来:“那您说说,我们具体该如何应对……” 鲁路修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担心,但如果你们信任我能够一碗水端平,那就听我调遣—— 凯特尔,你把罗南炮台的指挥权也移交给勒布,你就专注指挥列车炮群。然后马洛莱班这边的炮兵都先撤走,别留在这里无谓增加牺牲。 等马洛莱班这边最后两座炮塔损坏后,敌人自然会往东绕、往海岸边绕,并且拉近距离,以获取射界炮击罗南炮台。 罗南炮台在马洛莱班炮台南边4公里,哪怕敌人隔着马洛莱班无视野吊射,也要至少拉近4公里距离。如果往东边海岸绕、面朝港口防波堤,那就要进一步拉近几公里。 而且,当他们摸清这些大炮只有25公里最大射程时,他们还有可能进一步轻敌麻痹缩短距离,以追求高命中率。而到了那时候,就是我们列车炮发威的机会!我宁可损失四根管子示弱,也要让敌人尽量骄纵! 何况,他们想吞下这四根管子,成本也不小。女王级炮管的精度寿命也就三四百发,而且他们持续炮击,炮管发烫膛线磨损,精度还会临时下降,需要回港保养才能恢复。 再说它们一次能带多少炮弹?要是穿甲弹消耗大半,战斗力锐减,后续我军再有奇兵出击也能轻松些。 所以我们一定要沉住气!再多的340岸防炮塔成本,再多的前无畏舰战果,都比不上一艘女王级!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以忍!只要敌人会因此骄傲大意!” 鲁路修的话语,终于说服了勒布和凯特尔。 两人最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鲁路修长官的心服口服,于是便开始按新计划行事。 …… 等待总是最煎熬的,尤其还是在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或者说还手也还不到的情况下。 而对面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在炮击了一会儿之后,似乎也发现黑暗中精度太低,就先降低了射击频率,并且尝试再稍稍接近一点,似乎在等天亮后再炮击。 马洛莱班炮台里,大部分的炮兵都已经撤出,只留下执行开炮任务的最低限度人手。 勒布部署好了一切后,便对鲁路修说:“长官,您也先离开这里吧,留在这儿也没用,敌人不摧毁这两座炮塔是不会放心的。” 鲁路修用指节敲击着地图桌,缓缓起身,忽然又道:“我刚刚又有了一个新想法,是关于如何更好的挨打的……” 勒布:“?” 鲁路修:“去让人准备几桶燃料,再多拉几推车煤粉,然后撒到装甲炮塔顶部,以煤粉为主,上面再泼油。小心一点,趁着敌人炮击间隙干活儿。 然后,我们对着极限射程,继续开炮,打不着也打,但频率不用太高,几分钟一轮就行。要是敌人炮击命中了我们设置的‘诈死诱饵’后,燃起了大火,我们就立刻停火,假装这座炮塔已经失去战斗力了,然后把那个炮塔最后的留守人员也撤出。 以此类推,只要敌人的炮击,引起了马洛莱班这里的两座主炮塔任何一座周围起火,就让那座先停火诈死。天亮之后,我还会请殷麦曼中校派出侦察机,拦截敌人可能出现的航空侦查,让它们无法抵近侦查装甲炮塔的具体损坏情况……” 勒布闻言,也不由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诈死诱敌的办法,确实是没什么风险——虽然敌人不一定会中计,但己方也没有更多可以做的。能骗到固然是最好,骗不到也不会有额外的损失。 他立刻便让人去搞燃料,要塞底部本来就有提弹井和运输用的火车隧道,所以要塞的仓库里也藏着不少火车蒸汽机用的煤粉,和应急发电用的燃油。 留守的步兵把一桶桶煤粉和燃油拉到防御工事顶部的山上,到处堆积泼洒,确保一旦被击中就能在表层燃起大火。 因为天还没完全亮,这招也没有什么危险,也没被敌人发现。 做完后没多久,时间就来到了早上六七点钟。 随着视野渐渐清晰,已经可以看到那两艘“女王级”敌舰飘在远处的海面上,测距兵紧急测距了一番,结论是对方保持了27公里的距离。 敌舰也看这边看得更清楚了,“女王级”的射速也再次提升到了每分钟两轮左右。巨大的炮弹开始频繁落下,但命中率依然堪忧—— 地球历史上,“女王级”全服役记录生涯中,最远命中距离,也不过是26公里,是在二战中和意呆利人的战列舰对轰中取得的。 所谓31公里极限最大射程,不过是个理论值,真到了那个距离,精度会低到非常可怜。 如今好在是打固定靶,才稍微容易了些。但装甲炮塔的尺寸比军舰小太多,指望直接命中炮塔本身来摧毁,依然是极难的。 大部分时候,舰对岸炮击,只能是确认炮塔已经停火不再攻击就判定摧毁了,不一定非要炸到炮塔本身“死无全尸”,也有可能是炸坏了液压机构、装填机构、火控观瞄。 两艘“女王级”就这样不计成本远程吊射了足足一两个小时,马洛莱班炮台上其中一座双联装340装甲炮塔附近,才燃起了熊熊大火。 随后,那座炮塔也停止了反击。勒布中校在大火燃起的那一刻,就让炮兵全部转移,一个都别留在上层工事里,都逃到山底的火车隧道里暂时躲藏。 而对面指挥那两艘“女王级”的布军将领、那位狡猾多疑的戴维.贝蒂将军,并不相信他已经成功了。 “能确认摧毁么?不能确认就再持续炮击一小时!”贝蒂将军果断地选择了继续鞭尸。 可惜,德军对于鞭尸行径毫无反应。 无论怎么鞭,反正开炮反击了也打不着,那就继续装死呗,人员都已经跑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最终,饶是戴维贝蒂再多疑,面对一个怎么鞭尸补刀都毫无反应的敌人,他也不可能看出破绽。 随着马洛莱班炮台上两座装甲炮塔都完全停火了很长时间、被熊熊大火彻底笼罩,贝蒂终于也意识到拖不起了,就下令舰队往东南边绕,并且进一步往海岸方向拉进4~5公里距离,绕过马洛莱班炮台的视野阻挡,开始炮击罗南炮台。 同时,他麾下一部分前无畏舰,也随着主力舰队的南下,一起南下,用自己不值钱的主炮,对着熊熊燃烧的废墟继续鞭尸一顿—— 事实上,地球历史上,皇家海军在后来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里,也是这样鞭尸来确认奥斯曼人的要塞岸防炮死没死透的。 “终于上钩了!380‘大马克’列车炮准备!先靠其他友军单位分享的敌舰坐标、调整好射击诸元!” “忍住、不要急!风速、风向、湿度误差,也都先靠其他友军单位的试炮结果逆推算好,你们把这些误差诸元调整好,才允许开炮!” 鲁路修看到敌人靠近,终于对凯特尔下达了开战命令。 凯特尔的人精益求精地调了又调,把每一个引入误差的参数都尽量处理完美。实在得不到的参数,就暂时搁置。 “长官,全部准备好了!”凯特尔终于自信地说出了这句话。 鲁路修嘴角往上一狞,深呼吸了一口:“1至4号380‘大马克’列车炮,目标‘伊丽莎白女王号’,5至8号,目标‘厌战号’,开火!” —— ps:今天第二更可能要晚上了,大家别等了。 第80章 将所有人卷入的大乱战 第80章 将所有人卷入的大乱战 “嘭!嘭!嘭!嘭!” 四声巨大的爆炸声,和海面上激射而起的、四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让皇家海军战巡舰队司令戴维.贝蒂中将,一瞬间就陷入了莫名震惊之中。 这四炮全都打近了,而且还近了不少,都在贝蒂面前一千多米的位置炸开,但左右方向则瞄得极准,所有的误差几乎都出在远近上。 “怎么回事?敌人是因为一直挨打挨得太憋屈,所以明知道射不中,也要让此前蛰伏的隐蔽火力开火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时的懵逼,终于在短短几十秒后就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打不中也要打,肯定就是测距测近了!我被敌人阴了!这些炮弹的威力绝对不亚于女王级的380主炮,这是敌人的最新锐武器!一种从未见过的武器!不是缴获的法兰克340能比的!” 贝蒂一下子觉得一阵血冲脑壳。 怎么办?现在是立刻重新拉开距离,还是全军一股脑儿上去拼了? 拉开距离的话,来不来得及?鬼知道这种从未见过的超级火炮,极限射程和精度射程究竟有多远?自己要是逃了,却还要很长时间才能脱离敌人射程,那不就白白亏了、白白多挨一顿打? 但如果直接冲、所有战力孤注一掷,承认己方中计了,那注定就是一场非常血腥的死战了! 如此重大的决策,饶是贝蒂的反应已经极快,也不是一两分钟内能做出的。 这可是涉及到数万水兵的性命!今天他手上可是带了几十条大型军舰! 就在贝蒂飞速思考的同时,一分半钟的间隔时间很快过去,第二轮炮弹又飞来了。 这次居然是远了,但误差已经从第一轮的近1200米,缩小到仅仅远了300米——敌人竟是打完第一轮炮之后,直接就抬高炮口调远了1500米。 到了这一刻,贝蒂也彻底确信,敌人绝不是“射程不够也非要打”,绝对是有备而来算计他! 既然敌人处心积虑那么久,这个招数绝对是不可能让他轻易靠逃化解的,这种时候只能是一力降十会,全军拼消耗、死战到底了!尤其这场战役是陆海军协同的,早就已经打好招呼,海军火力准备后陆军也会对港区发起进攻。这不是贝蒂想停手就能停手的,仓促变计划会有卖队友的嫌疑,而且这一退,说不定就彻底失去救出陆军的机会了。这时候只能所有人全力往前,并催促友军也尽快投入。 “全部前无畏舰全速接近!女王级保持距离,战巡舰队跟在前无畏舰队身后、进入效率射射程即可!各舰就近选择威胁最大的目标,自由开火!” 贝蒂果断下达命令,庞大的舰队也整个动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利用超远射程白漂伤害”,快速切换到了“大部分都莽上去打近战”的思路。 但虽然莽了,贝蒂还是留了一手:他知道敌人肯定会认为自己的两艘“女王级”是最有价值的目标,那些战巡也是相对有价值的目标。而前无畏舰在敌人眼里,肯定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些。 所以,让“女王级”跟敌人尽量保持距离,就能吸引敌人的重型火力对着最远的目标射,降低他们的命中率,让他们的输出极大减少。 战巡在相比于前无畏舰更靠后的战列线上,也能让敌人仅存的340岸防炮和280列车炮陷入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想打高价值目标,那就要忍受目标更远、更难打准的代价。 同时敌人不值钱的军舰会冲得更近、那些不值钱的军舰对岸上火力点的攻击也会更加精准、有威胁。 而如果调转炮口去攻击那些相对不值钱的老军舰,固然可以打得更准,但敌人的高价值新锐战舰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这招不算很高明,但已经是戴维贝蒂仓促之间,能够想到的最优解了。 布列颠尼亚人和法兰克人的庞大前无畏舰队,都以极速往前猛冲。 战巡则是稍稍前冲几公里后就打横。 女王级仍然保持原本的阵位,每开几轮炮稍稍变向变速一下,试图增加敌人持续瞄准的难度。 敦刻尔克要塞和海面上,立刻就热闹起来,短短几分钟内,炮声隆隆,双方各有数十门乃至上百门巨炮在疯狂嘶吼,震天动地。 …… “你们怎么搞的?第一轮开炮之前让你们算了那么久,居然打近了足足一千多米!” “还好调整得快,第二轮就远了三百米,快给我继续调!你们这些列车炮射速本来就比舰炮慢,舰炮30秒一炮,你们要80多秒!要是精度上还不体现出优势,这个仗还怎么打!” 德玛尼亚军这边,马洛莱班炮台后方的隧道洞口处,鲁路修看着凯特尔中校的列车炮群一上来就失手了,心中也难免有些失望。好在大家的改进非常快,已经是以极限的速度在大幅缩小误差。 凯特尔中校在一分钟之内查明情况后,也是脸色严肃地汇报: “我已经确认了,是一开始的情报有误!情报部门估计的‘伊丽莎白女王级’长度,比实际长度长了不少!我们以错误长度作为测距参考,所以就等比例差了5%左右! 之前情报部因为女王级的高速,认为其轮机舱长度必然会比铁公爵大大加长,实际上并没有!布佬的轮机技术果然厉害,居然舰体只加长6米,航速就能提升4节,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新轮机或者新锅炉!” 鲁路修听了解释,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这场血战会持续很久,也不差一开始两轮炮的打击效果,能快速缩小测距误差就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在列车炮全线开火之后,空中德玛尼亚一方的侦察机也越来越多,而且飞得越来越激进,都逼到敌舰头顶,提供更精细的弹着点观测数据。 敌人的战列舰也一直有陆续起飞水上飞机,这些水上飞机也都临时加装了重机枪,双方的侦察机一相遇就互射起来,但终究还是殷麦曼的航空队更占上风,也更能占住弹着点观瞄得优势。 开战后第5分钟,8门“大马克”的弹着点,已经距离两艘女王级越来越近。女王级反击的炮弹也开始落下,但因为无法直接观察到大马克阵地的位置、被马洛莱班炮台的山体阻挡了视野,所以“女王级”的炮击非常不准,只能靠观测炮弹飞过来的轨迹,大致瞄个左右方向,但无法瞄准远近。 女王级的瞭望手,也看不见己方的弹着点,只能跟楚云飞的观测手一样回报“敌人列车炮的位置是一片洼地,被要塞山体挡住了,看不见弹着点。” 贝蒂得到报告后,急忙想要让己方的所有水上飞机,以及陆军可以凑到的侦察机,全部朝着那片阵地飞去,指望靠飞机观测弹着点。 而殷麦曼中校早已得了鲁路修的提前关照,集中了大量己方轻机枪侦察机,在空中组成一道巡逻网,一道看似无形的铁壁! 殷麦曼亲自驾机疯狂追杀,数进数出,一个人就击落了敌人4架侦察机。 他手下一个刚刚带出来的副手飞行员,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也是舍生忘死疯狂截杀,击落了敌人3架侦察机。 布军的侦察机就算有冲破重围,飞到列车炮阵地附近,并大致通过无线电迅速回传一个“远了/近了”的消息后,也很快会被击落,对布舰的校射帮助并不大。 正面战场上,随着这种有心算无心的设伏,加上列车炮的精度本就较高,凯特尔愣是克服了“列车炮射击频率只有同口径战列舰主炮的四成”的巨大劣势,在炮击进行到20分钟后,先于敌人首次取得了命中! 一枚巴里亚级战列舰同款的750公斤穿甲弹,在飞越了22公里之后,终于首先命中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 大角度的弹道,不出意外地命中了舰体上投影截面积最大的主烟囱。 由于烟囱壁并没有特别设置装甲防护,炮弹在从左侧连续贯穿了烟囱的左右两侧壁后,又偏转砸中右舷的副炮廊炮甲板,爆炸后从内部崩飞了廊炮舷侧装甲,炸毁了右舷3门152毫米单装副炮。 炮位里的6枚152炮弹也都被引爆,造成了一定的连环伤害。所幸6枚152的伤害都不如一枚380,最终只是把廊炮甲板上面一层的救生艇起重机连带救生艇一起炸飞。 烟囱被打了个对穿,汩汩的黑烟立刻从烟囱根部涌出来,让甲板中间一大片范围都被笼罩,后舰桥的瞭望观瞄位置,也都被脚下喷上来的黑烟直接遮蔽了视野。 “司令!我们被敌人的未知巨炮命中了!动力和结构没有问题,但火控和观瞄严重受限!” “继续开火!我们还有那么多战舰,敌人的炮弹,没那么容易造成致命伤的!” 380列车炮和女王级之间的对轰,又持续了大约20分钟,“女王号”和“厌战号”也各自又中了1枚炮弹。女王号的前甲板中弹被贯穿、二号炮塔发生了卡死。而“厌战号”则是船头中弹,被贯穿船头装甲后内部爆炸,撕开好几个舱室导致船头进水数百吨。 布军对列车炮的反制,却仍然毫无效果——也别嫌这个命中率低,实在是双方的交战距离,已经远超这个时代的极限了。 一战中主流战列舰对轰交战距离,都是保持在15公里左右,而今日的对射距离已经在22~23公里。 …… “大马克”列车炮和“女王级”战列舰对轰的同时。 整个战场上,其他各级军舰和岸炮火力、列车炮火力之间的厮杀,也呈现了白热化的趋势。 第二波的交火,首先就发生在勒布中校固守的马洛莱班炮台那两座仅剩的340毫米装甲炮塔、和后来大着胆子被贝蒂要求上来“鞭尸”的前无畏舰之间。 之前鲁路修的“诈死”战术,终究是部分奏效了。那两座炮塔始终假装不开火,被怎么远程吊射都没反应,成功勾引敌人一些后续军舰靠了上来。 当那边“女王级”上钩的同时,这边的两座340也就不再沉默,开始朝着当面的两艘法兰克前无畏舰“絮弗伦号”和“若雷吉贝里号”分别开火。 由于是瞄了很久、装死隐忍了很久,这两座炮塔刚开火没几轮,就取得了命中战果。 当然,他们也遭到敌军疯狂的抵近集火炮击。 马洛莱班要塞b主炮塔对着“絮弗伦号”猛轰了足足七八轮后,命中对方2炮,随后“絮弗伦号”就驶出了b炮塔的射界范围——之前的“诈死”战术,也不是完全没有伤到这两座装甲炮塔,其中b炮塔就在敌人持续的“鞭尸”中,被损坏卡住了转向角度,液压系统也有所损坏,稍微一转一俯仰,就往外乱冒液压油,导致射界极窄。 一开始它还能发威,完全是运气好,终于苟到了“絮弗伦号”进入其方向角射界,而等“絮弗伦号”开出去后,b炮塔就什么都打不着了。 勒布中校在确认情况后,命令负责该炮塔的库尔特上尉带着全部炮手撤退,因为他们已经无法战斗了。 但库尔特上尉拒绝直接执行命令,并且抗辩:“长官!敌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液压系统,我们还能开炮!就算打不准,吓吓敌人也能吸引敌人的火力,免得打我们的那一半火力被提前挪到c炮塔头上!为c炮塔的战友争取更多开炮机会!” 勒布反复劝说后,见其非常坚决,加上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此后数轮,b炮塔虽然没有任何建功,但因为鲁路修之前带着他们“诈死”过一次了,这次敌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心存侥幸,所以哪怕发现其开炮数轮没有战果,也只当是另有原因、另有阴谋,非要拼死将其彻底炸到“死无全尸”。 没办法,已经“诈死”过一次后又“诈尸”的存在,总是能吸引到多得多的鞭尸火力。 最终,库尔特上尉带着他手下几名装填手、开炮手坚持到了最后,遣散了观瞄人员,就这样乱开炮到了最后一刻,吸引了敌人累计数百枚重炮炮弹的集火。 他们一直又战斗了30分钟,b炮塔才被多次直接命中、炸得钢屑纷飞,彻底四分五裂。最后十几名只负责装填和开火的炮兵,也都被炸死在炮塔内。 但他们的牺牲,为c炮塔争取了更多开火时间,至少让c炮塔晚毁灭了15分钟以上。 在这段时间里,c炮塔疯狂输出,把“若雷吉贝里号”炸得千疮百孔,命中了这艘法兰克前无畏舰5炮以上,又调转炮口试图对半残的“絮弗伦号”补刀,并且又命中了两炮,才被敌人疯狂的集火干掉。 不得不说,舰队打岸炮、尤其是打那种射界比较小、但防护超强的岸炮,实在是太亏了。 也不得不承认,早上鲁路修中校想到的“诈死”计策,让马洛莱班要塞上的炮塔,多发挥了一番余热。让它们从本该被“女王级”射程外白漂伤害而亡的命运,变成了“临死前好歹拖了法兰克人两条前无畏舰、赢得一沉一重创战果”。 这一切的核心关键,正是鲁路修的诈死计。而那些奋战到最后一刻牺牲的炮兵将士,也功不可没,必须得到最高规格的嘉奖。 …… 马洛莱班炮台在彻底覆灭前,顺利拖了两个敌人垫背。 战场最南侧的罗南炮台,在列车炮群和“女王级”交火的同时,也跟敌人的前无畏舰群、战巡舰群,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罗南炮台上同样有2座双联装340毫米装甲炮塔,而且这里比马洛莱班炮台还多了4门单装240毫米炮和20几门140炮。 激烈的交火中,340装甲炮台死盯着中距离上的戴维贝蒂战巡开火——它们倒也考虑过一起集火女王级,但女王级离得较远,超出了它们的射程,就只好退求其次集火戴维贝蒂分摊伤害的战巡。 战巡的距离同样在15公里以上,都接近20公里了,打起来命中率不高。可这毕竟是高价值目标,340炮群拼了命也要集火它们。 而且打了一半再换目标是很不明智的,只会导致火控的浪费,需要重新测距、观瞄、校准,所以一旦开打就一条道走到黑吧。 罗南炮台的两座340炮塔,分别选中了“不挠号”和“纽西兰号”战巡作为对手。 “纽西兰号”3个多月前跟希佩尔舰队交战时,就挨了两炮,好在数量不多,这次是草草修好后出战的,激战中,“纽西兰号”再次被累计3枚340炮弹命中,造成了一定的进水,上层建筑也被炸烂了一些,航速和火力都有明显削弱。 “不挠号”比“纽西兰号”更老式,是布国第一级战巡“无敌级”的3号舰,性能也较差,设计上有一定缺陷,被命中几炮后,船体中部的两座主炮塔就都被炸废了,连连累后舰桥一起被炸烂。 不过,这两艘战巡毕竟离罗南炮台很远,岸炮的命中率较低,罗南炮台的340装甲炮塔,在取得了这些击伤战果后,也都先后被布国海军成群的前无畏舰集火摧毁。 炮台人员也有相当伤亡,但炮塔损坏后,能撤退的伤兵也都尽量撤退了,他们并没有放弃任何战友。 在同一时段内,罗南炮台剩下的4门240炮和众多140炮,则是跟敌人的前无畏舰群互射,在被摧毁之前,也击沉了一艘最老式的“威严级”前无畏舰“壮丽号”,并把另一艘“胜利号”炸得严重进水搁浅。 而在布军战列舰群和罗南炮台的众多岸防炮对轰的同时,德玛尼亚的10几门280毫米列车炮也同样没闲着。 它们利用岸防炮群吸引敌人火力的机会,在一旁疯狂偷输出,也一度干掉了好几艘老掉牙的垃圾,包括“威严级”的“乔治王子号”,以及法兰克人的“布韦号”、“马塞纳号”。 至此,虽然岸防要塞上的重炮,基本被布军以不计代价血拼的模式差不多清扫掉了,但布军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交换完全不成比例。 布军沉了7艘前无畏舰,还有2艘新锐战列舰、2艘战巡受伤,其中一半还伤势严重、战力锐减。那群前无畏舰里,还有两三艘被小炮所伤,多多少少失去了一部分战斗力。 在敦刻尔克战场上,布军剩余的总兵力也因此锐减, 如今还剩下7艘前无畏舰(“威严级”3艘、“爱德华七世级”4艘)、战巡7艘(两艘受伤)、新锐战列舰2艘(全部受伤)。 虽然岸炮被团灭了,列车炮群即将遭到密集报复。但德玛尼亚人其实还有另外的杀手锏——施佩伯爵的6艘前无畏舰,之前一直潜伏在泽布吕赫附近,这一点布列颠尼亚人之前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看不起施佩伯爵那点战力,没当回事。 而就在伊丽莎白女王级中招之前,鲁路修就已经意识到总攻的时机要到了,所以当时他就通过这两天提前铺设的有线电报电缆,往后方发报,请求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尽快联络希佩尔和施佩,让他们先后出击! 施佩伯爵也没有犹豫,立刻就带着泽布吕赫的德玛尼亚前无畏舰队杀向了战场。 虽然他们要好几个小时赶到战场,但这场旷日持久的炮战就算打上一整天也不足为奇。所以施佩抵达的时候,刚好可以趁着岸炮兄弟还在奋死拼杀的后半段抵达,不至于打成“添油战术”被各个击破,反而还可以趁着敌人虚弱,高速接近搏一把。 而就在施佩出击后没几小时,负责最后收割、追杀受伤敌舰的希佩尔中将,也带着他的4艘战巡、2艘装巡杀向了战场。 另一方面,贝蒂在激战开始后没多久,就给后方发报,希望后方要求陆军部的人协调、让弗伦奇元帅提前展开对敦刻尔克城的地面反攻—— 在舰队疯狂拔除敌人炮台要塞的同时、在海军巨炮火力准备开始后的两个小时内,让岸上的步兵也不惜代价发起同时猛攻,正是最划算的,可以让德玛尼亚人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只是临时调整作战计划、海陆军沟通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弗伦奇元帅提前发起地面进攻时,已经是当天下午、距离天黑只剩一两个小时了。 数以万计的布军步兵,乃至殖民地军队,都越过法比界河,朝着德玛尼亚人控制的要塞强攻过去,朝着敦刻尔克城内那条只有两三公里宽度的、连接要塞和后方阵地的德控区反攻。 甚至原本被堵在敦刻尔克城西北部市区的布第4军29师、印13师,也都鼓起余勇,配合友军朝着德玛尼亚陆军的薄弱部位、尤其是通往港口的那条铁路线,发起了迅猛的攻势,完全不计代价。 海陆配合,虽然打得很乱,但至少是配合了。数十万条人命被卷入漩涡,目前还没人能看清谁胜谁败。 整个比西北和敦刻尔克,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ps:打完这一战后,我会贴个图,列出布国海军、法国海军还剩下的舰队数量、名字。 之前没贴,是因为垃圾实在太多。这一战之后,垃圾基本清运完了,表格会简洁很多。 第81章 让远征军看到一丝希望后再残忍彻底掐 第81章 让远征军看到一丝希望后再残忍彻底掐灭 这是一场从东到西覆盖40几公里战场宽度、南北覆盖20公里战场纵深的宏大混战。 整个战役包括了布军这边20几艘大型战舰、数倍的中小型护航舰艇、各条战线上的近十万陆军。 也包括了德玛尼亚一方10几座大小口径的岸防炮塔、20几辆列车炮、6艘前无畏舰、以及数个师的陆军。 在舰队和岸炮、列车炮疯狂对轰的同时, 布军有大约5个师级作战单位,发动了对敦刻尔克要塞区的反攻,以及对敦刻尔克要塞区和城南连接的那段相对狭长的连接部的反攻——2个师从西北方往东边进攻,另外3个师从东边往西跨过法比界河进攻。 德玛尼亚方面,调集了至少一个满编师的兵力,死守敦刻尔克城东北角的要塞区和港区。又调集了差不多一个师的兵力防守港区和后方的连接走廊。 倒不是德玛尼亚军轻敌、喜欢以少打多,实在是阵地的纵深不够,这么点地方只堆得下两个师的兵力了。再多的话,防御工事和掩体不够,徒然人挤人,也不过是给敌人的覆盖炮击增加杀伤目标罢了,并不能让防御变得更坚挺。 真实战争不是打游戏,兵力的部署和展开是要受到“战场宽度”这一现实因素制约的,不能盲目堆兵。 就现在这情况,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底下的坑道、隧道里,就已经挤满了预备队。一旦地表阵地的部队在激战中出现折损,地下坑道的援兵就不会不断补充上来,形成持续的阻击。 …… 布国陆军开始配合海军发起反攻时,距离日落已经不足一个小时,所以打了没多久之后,天就开始黑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其实都已经非常惨烈。 马洛莱班炮台南侧的隧道口战场,互轰滥炸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别看凯特尔等军官率领的列车炮群,在此前偷伤害的过程中,干掉了3艘前无畏舰、并且击伤了2艘女王级,但它们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虽然一开始时,女王级的火力因为无法持续观测到弹着点,校准很困难。但随着战事的深入,布列颠尼亚人的前无畏舰一直在迅猛往港区冲来,那些前无畏舰和列车炮群的距离其实一直在不断缩短——只是那几门380“大马克”始终盯着高价值的女王级打,因为敌人太多顾不上这些老船。 当这些老船逼近后,对列车炮群阵地的命中率也开始陡然上升。 激战到日暮时分时,有2列“大马克”列车先后被敌人的305炮弹乃至380炮弹掀翻,炸得四分五裂,炮管也被炸飞后,又重重甩落在地上,把泥地砸出一条数尺深的痕迹。 列车炮的炮管没那么容易被直接命中击毁,但列车炮的整体防御力可是比岸防炮台弱太多了,主要是作为炮架的火车太脆弱。 一发重型炮弹落在三五十米距离内,就能让火车受到重创或至少是倾覆。 而且,随着地面布军的疯狂反攻、付出了巨量的伤亡代价后,列车炮群阵地附近已经有一些零星的布军陆军火力观察哨摸到可以瞭望列车炮阵地的位置。这些悍不畏死的陆军观察哨开始给布军舰队报点,进一步增加了列车炮群的风险。 “不能再打了!必须转移!否则风险太大了,输出效率也不能保证!” 鲁路修眼看折了2门“大马克”和更多的280炮,也果断给凯特尔等炮兵军官下达了严厉的命令,让他们尽快转移。 凯特尔已经杀红了眼,很不甘心,但也只能照做。他下令各炮再开炮三轮,同时开始最后研究敲定一下转移路线。 理论上他有两个选择:要么沿着铁路往南撤,撤到大后方,要么往北直接撤回当初出击的山洞隧道里。 撤进山洞当然是最安全的,可刚才的激战中,有多枚敌军重炮弹炸在列车炮北边的山壁上,炸崩了大量的石灰岩和土方,工兵部队在交战期间一直在清运石头和土方,还死伤了好几十个工兵。 凯特尔现在不得不担心,如果躲进隧道,会不会出现过会儿山体表层被炸滑坡、直接把隧道口堵住埋了。 虽说这种洞口被埋的问题,并不止于让列车炮群覆灭。躲在隧道里还是可以扛过去的,炮兵人员可以走竖井撤离。 可只要洞口被埋,就意味着这些“大马克”和280炮不能参加今天这场战役的后续输出了。 但几分钟后,核验撤退路线的属下回来,带给他一条噩耗,让他别无选择。 “中校!往南撤的路线不安全!两侧的布军都已经反攻到离铁路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了!而且有好几处铁路已经被炮击炸断了!” 铁路的目标比列车炮大得多,列车炮要刚好炸到某个点位才能摧毁,铁路只要沿线任何一个点被炸断就断了。刚才那么猛烈的互相炮击对轰,早就有几枚战列舰炮弹把铁路炸得稀巴烂了。 而就在这时,列车炮位上又传来一阵欢呼。 “我们又命中了‘厌战号’一发穿甲弹!” 听到这声欢呼,而敌人的炮弹也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凯特尔只好一咬牙:“最快速度收起大炮,全部撤入隧道!外置助锄别收了!” 凯特尔命令炮兵们以最快速度收拢大炮,能丢弃的附件就都丢在原地,饶是如此,过程中还是又被摧毁了一辆“大马克”和一辆280,但好在其他都顺利躲回了山洞。 那么久的对轰中,对面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也已经被他们炸得火力折损了大半,上层设备大多被炸得稀巴烂,只可惜水线结构保存得还比较完好,想要击沉还相当困难。 倒是“厌战号”的情况与之相反,它只有舰尾炮塔火力全毁,烟囱和廊炮甲板、救生艇和起重机等设施炸烂,其余3座主炮塔,以及主舰桥的火控、观瞄都还完好。 但“厌战号”的船头和船尾装甲薄弱带,都分别被各自1~2枚380炮弹和更多的280炮弹命中,船头和船尾进水加起来已经有数千吨。舰长只能尽量关闭水密隔舱,确保舰体中段区域完全不进水,勉强漂在水面上低速航行作战。 战列舰在设计的时候,都是精密算过的,船头和船尾装甲很薄,被主炮炮弹击中肯定会被击穿,也有较大概率进水。 但只要核心的“中段装甲盒”不被击穿进水,储备浮力就足够军舰漂着。 …… 凯特尔带着剩下的5门“大马克”和部分280列车炮躲进山洞后。敦刻尔克港区这边的战斗,主要就只剩地面作战了。 布军舰队的疯狂炮击,也确实摧毁了这里几乎所有的重炮火力,也让地表工事完全不复存在,给布军陆军的夹击反攻制造了尽可能优异的条件。 但布军指望靠着两三倍的兵力,就打赢攻坚战,仍然是非常困难的。 凯特尔、勒布这些炮兵军官的表演时刻已经结束了,但鲁路修和冯.博克、隆美尔、莫德尔等步兵军官的表演机会,才刚刚开始。 冯.博克和隆美尔守着北侧的马洛莱班要塞,鲁路修和迪特尔上尉守着南侧的罗南要塞,莫德尔则被派去守连接两座要塞和港区的平地防区。 三方呈掎角之势,依托一切有利地形,奋力阻击着布国陆军。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冲锋枪轮番上阵,把每一条坑道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 一批又一批试图创造奇迹的布军步兵往上猛冲,都被刁钻的交叉火力打回来。偶尔杀到坑道口,开始往里冲、丢炸弹,但也只能夺取坑道的最外侧一段。 一旦杀到坑道深处,出现分岔路口,布军不得不分兵时,就会被更深处的重机枪交叉火力打回来。这种坑道内作战又无法呼叫炮兵支援,双方的重火力最多也就是丢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布军打得苦不堪言。 相比之下,德玛尼亚军要守住的三块阵地里,相对最容易被啃的软骨头,就是莫德尔负责的平地防区了。那片平地上只有一些建筑物和废墟,加上临时赶工挖了不到两天的堑壕网络。 地面上的建筑物,也已经成了过去时,因为刚才布军的舰炮在狂轰铁路与列车炮群时,光是“误伤”打到旁边的覆盖弹雨,就足以把这里一切的建筑物夷平。 现在布军步兵再发起冲锋,刚刚进入阵地的莫德尔部就只能依靠堑壕网勉强防守了。 好在,莫德尔这两天也没闲着。他那位英明远见的鲁路修长官,早就推演预见到“一旦布国皇家海军发起全力支援,陆军肯定也会同时疯狂反扑”,所以鲁路修在两天前就教导了莫德尔一招新的防炮击战术。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会是大量的重炮,普通的堑壕网络已经没用了。就算是在敌人的战列舰主炮炮击完后、我们再重新进入阵地,也会遭到大量辅助舰艇的副炮火力,或是别的陆军火力持续压制。要想弹性防御,我们就必须升级我们的堑壕网。” 两天前,鲁路修和莫德尔说完这番话后,就亲自教了他一些挖坑的技巧。 鲁路修教他的,是一种名叫“防炮洞”的工事,其实就是后世越战时期,越军抵抗丑国轰炸/炮击的一种工事,俗名“猫耳洞”。 那是一种在挖好堑壕之后,再在堑壕的侧壁开挖一个横向的洞,再往下挖一截,长度足以藏住一名士兵蜷缩着躲在里面。 有了这样的侧洞后,士兵躲在里面扛炮击的能力至少提升一个档次,原本只能防75/105炮近距离命中的堑壕,防御力至少能提升到防150炮的级别,也就能扛住这两天有可能密集出现的轻巡和驱逐舰炮。 鲁路修毕竟不是神,他脑中记得的猫耳洞挖掘方法,在细节层面也不可能跟地球上越战时的最终形态相提并论。 他在转述和演示时,也会因为沟通的原因,打一点折扣,听讲的官兵也做不到完全理解并落实。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猫耳洞”的守军,在面对重火力覆盖的地面进攻时,好歹多了几成额外的胜算和把握。 莫德尔少校坚决贯彻长官的工事构筑理念,并且融入了他自己灵活应用的防御思想。此时此刻面对如潮的布军反攻,他仅仅靠着自己的一个营,加上友军的两个营,就把连接要塞的港区边缘阵地防守得非常稳妥。 布军在阵地前留下了如山堆积的尸骸,也只是慢慢把莫德尔冲得层层退守。 在此战之前,鲁路修还告诉莫德尔,让他不要有压力,他只要负责迟滞拖延就行,不必非得守住。 所以允许他逐次放弃阵地、退往坑道要塞区。他只要让敌人前进得够慢,拖延上一夜半夜,就算完成任务了。 哪怕港口要塞区那两座炮台,再次被敌军切断了退路、切断了和南边主城区的陆上通路,也没有关系——因为之前打通通路的那一两天里,德玛尼亚军已经疯狂往最前线的港口要塞区运来援军、弹药、物资。 所以现在哪怕被切断了补给线路,被包围在要塞里,还能继续撑好几天呢。 如果给敌军陆军看到一丁点机会,就像在驴子前面钓一根胡萝卜,说不定还能勾引得敌人愈发疯狂送死。 只要敌人筋疲力竭了,德玛尼亚军位于南边二线地带的援军再次组织反攻夺回连接部,到时候布军就会彻底崩溃,从微微看到希望再次堕入无底绝望! 这才是弹性防御的精髓!不要计较每一块阵地的得失,甚至可以偶尔给敌人看到一丁点希望然后再掐灭! 莫德尔便坚决执行着这一指令,利用每一条带着侧壁猫耳洞的堑壕网,层层阻击着敌人的冲锋。 一群群机枪手躲在壕沟里,如同杀不死的小强,无比顽强地扛过了一轮轮150以下中轻炮的轰击,敌人步兵一冲锋又露头扫射,打倒一排排布军步兵。 直到敌人靠十倍百倍的性命硬堆、甚至是在布军步兵冒着被自己人重炮击中的危险玩密接冲锋、炮击时就躲在己方炮击覆盖区后面一百米甚至几十米,炮一停步兵就立刻冲上来。 这样不要命的攻势,才能勉强从莫德尔手里夺取那么一条半条地堑壕。 而后莫德尔就会让冲锋枪队掩护、让机枪组和其他士兵先通过交通壕撤到后一道防线,最后冲锋枪队再交替后撤,一边撤一边往身后时不时扫射压制,全身而退。 看起来布军的反攻着实有在收复阵地,可一看人员杀伤的绝对交换比,那就完全不成比例了。 布军在弗伦奇元帅的遥遥鼓舞下、在道格拉斯.黑格的严酷指挥下,确实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最后把莫德尔那片阵地拿了下来。 可布军总计五个师的攻坚部队,也彻底耗竭了冲击力。再面对鲁路修和冯.博克死守的坑道要塞时,已经是毫无办法。哪怕这些坑道要塞已经没有了岸防炮群,只能靠迫击炮和重机枪来防守,布军也攻打不下。 更要命的是,德玛尼亚军虽然在陆上、看似被布军截断了,南边主城区的部队和城市东北角的要塞区守军被分开了。 但南边主城区的后方德军,依然可以靠陆军榴弹炮支援到港区要塞群,众多105毫米的炮弹,仍然可以不分敌我地往那两座港区要塞头顶砸落。 反正鲁路修和博克躲在坑道里,头顶上的山体被105炮多炸几下少炸几下也无所谓,死守坑道口就行了。 布军的攻坚部队,却需要沿着山坡往上冲,被炮击覆盖就会伤亡惨重。 最终,负责前敌指挥的黑格,也没能再撼动鲁路修和博克分毫,布国陆军最后的自救冲击力,就这样彻底耗竭了。 而在布国陆军彻底挣扎失败的同时,在距离这两座坑道要塞以东二十公里的近海海面上, 一场双方舰队之间的夜战,也早已拉开了序幕,在同步同时并行推进着。 —— ps:陆战和海战时间上是并行的,但还是先把陆战这边交代完,再一口气把剩下的海战写完,免得视角太乱。 就这样吧。 第82章 前无畏舰贴脸封锁滩头 第82章 前无畏舰贴脸封锁滩头 别看这场牵动数十万人的海陆大战,正面打得如此血腥绞肉。 但是在双方疯狂对攻的同时,还有大量不起眼的布军轻巡、驱逐舰、小型运输船,在趁乱接走伤员、撤退布军。 这一切,都是并行推进的,只是因为布军海没能占领深水港口,所以这种撤离的规模不大,军舰全部无法靠港,只能靠小船摆渡,又或者靠临时征调的渔船拉人。 布军的撤退也不是乱撤的,有战斗力的单位、靠近敦刻尔克攻城前线的人马,当然要死战不退,争取最后那一丝夺回港口的机会。 但很多已经负伤的士兵,留下也发挥不出战斗力了,那还不如先撤走,万一陆军被覆灭了,也还能保留一些火种。 而为了给这些负伤的士兵划船摆渡,当然也要搭配一部分健康的划桨手。这时候或许就有军官或是关系户多多少少能想办法捞一点逃生的机会——当然1915年初的布军,还有不少军官秉持了骑士精神,他们坚持让属下先撤,自己坚守到最后,这样的高尚人士也是不时会出现的。 在这一波临时撤退行动中,被救出比例最高的,便是被包围在敦刻尔克城西北角的布第4军的第29师——此前,这个军有第29师和印13师这两个师级单位,被包围在这片狭小的地区。 到了危机时刻,当然要优先保住第29师,同时让人命不值钱的阿三去正面顶住、发起反攻。 所以在这一夜交战的同时,第29师的绝大部分伤员,以及给伤员们划船摆渡的普通官兵,都顺利撤到了运输船上,往布列颠尼亚国内撤退。 到了后来,正面反攻战场被冯.博克和鲁路修死死顶住,打了大半夜布军也只能夺取一些平原阵地、始终打不上山。 道格拉斯.黑格中将知道大势已去、知道事不可为后,又果决地把第29师剩下活着的士兵,都往西北海岸边拉,趁着双方激烈绞肉没人管得到那片海滩时,利用天亮前的时间,把第29师残部基本撤走了。 当然,因为撤退太仓促,而且需要节约运力,尽量多挤人,这些部队几乎丢掉了全部武器装备和物资。 甚至连衣服都要少穿一点,反正在船上人挤人也不会冷,棉袄穿太厚体积太臃肿,还会导致少运几个人。还不如连棉袄都扒了,反正上船后开个大半天就回国了,再发新棉袄御寒也不迟。 而印13师当然要负责给布29师打阻击、拖延敌人、防止敌人杀到滩头。 于是印13师最终全军覆没,除了少数自行跳海游上大船的,其余一个都没逃出来,最终在次日一早被德玛尼亚军在滩头上包了饺子,幸存者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敦刻尔克城西北角的战事才算是彻底结束,这一小片分割包围区被德玛尼亚军全部占住,市区里所有的布军要么跑了要么推下海。 发生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在道格拉斯.黑格眼里,布列颠尼亚人的命才是命,至于那些邋里邋遢的阿三,能为帝国当耗材就该感到荣幸了,他们也配觉得自己是人? …… 战场西北角的黑格带着第29师残部抛弃全部装备物资、海路撤退成功的同时。 在德潘讷和尼奥波特沿海,布列颠尼亚军队也在尽量利用小型运输船、最好是航速相对还行的小型运输船,大量撤出已无战斗力的己方伤兵,以及负责为伤兵们划船摆渡的士兵。 远征军骑兵军里最后剩下的那个骑兵师的残部,因为缺乏攻坚能力,在这场战役中发挥不了什么价值,就被要求下马担任划桨手,集中负责把伤员拉到运输船上。 这个决定,也是弗伦奇元帅做出的,因为步兵部队好歹还有些人马已经撤回去了。之前远征军中的第3军,就因为连续作战战损太惨烈,跟第4军换防撤回了国内。 而第4军里仅有的那个布列颠尼亚本国人构成的第29师,也有希望跟着黑格撤回国。 所以理论上,就算远征军剩下的人都覆灭在这里,第1军和第2军全部被抓,布陆军至少有3个师的番号撤回国内了(只是番号,人员已经损失过半) 而骑兵军的2个师之前已经覆灭了,最后剩下的这个师要是还不撤,骑兵部队的种子就绝种了。为了一碗水端平,弗伦奇元帅最后遥控电令,让骑1师的残部放弃马匹和装备,负责划船运人。 最后有4000多名划船骑兵,带着一万多来自各部的伤员,通过几十艘小船和驱逐舰,趁着这一夜撤走了。 德玛尼亚的炮兵当然也能转火拦截这些部队,但因为正忙着和敌人的前无畏舰群激战,那些目标显然价值更高,也就没空管这些老鼠。 德玛尼亚的炮兵火力也都已经燃尽了,没有一门炮闲着,全程都在疯狂对轰,实在是目标太多轰不过来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布军在更靠近敦刻尔克的方向,用海军跟德玛尼亚炮兵火力对轰,而把撤退场选在了更远离战场的位置——布军撤退的德潘讷镇,距离敦刻尔克有13~15公里。至于尼奥波特镇,更是离敦刻尔克超过了20公里。 重炮要对着那么远的码头轰击,命中率肯定远小于对眼面前较近的敌人。 既然更近的地方还有敌人在疯狂炮击自己,当然要对眼前的敌人还击了。 不过,岸炮火力不轰东边20公里外的目标,不等于其他火力也不轰东边那片的目标。 德玛尼亚军自有从东边来的部队,专门负责这些目标。 2月18日晚天刚黑不久、德军发现布军在趁夜撤伤员后,其部署在东边奥斯坦德的几辆远程列车炮,就开始对着尼奥波特海岸边开炮了。 只是火力密度太低,距离也太远,命中率比较堪忧,只能是吓吓敌人、让他们的转运变得低效一些。 指望东边的列车炮再靠近战场一些,那也是做不到的。 因为奥斯坦德已经是比利金沿海铁路的最西边一站了,从奥斯坦德再往西就没铁路了,列车炮自然无法再向前机动。 不过,这种情况在当天午夜时分,终于迎来了转机。 因为天黑后才从泽布吕赫出港、向西疾行的施佩伯爵带领的6艘德玛尼亚前无畏舰,终于赶到了战场。 在施佩伯爵抵达之前,布海军将绝大部分精力和注意力,都投注到了西边的敦刻尔克方向,而对东边缺乏提防。 因为贝蒂和胡德都觉得,即使是受创后的皇家海军参战舰队,战力仍然可以碾压泽布吕赫的6艘前无畏舰,德玛尼亚人怎么敢拿海军来硬碰硬送死的。 但施佩伯爵偏偏就是来了。 深夜10点左右,距离尼奥波特还有20公里时,布军撒在东边的巡逻舰,率先发现了施佩的6艘前无畏舰,和大群大型鱼雷艇。 双方的辅助舰艇之间,很快爆发了激烈的前哨战,一时间海面上鱼雷穿梭,对着对方疯狂扫射,大量驱逐舰和鱼雷艇都打空了装填好的鱼雷,也不时有彼此的军舰在黑暗中被抽奖抽中。 而施佩的主力舰队,也因为顾忌黑暗中的鱼雷网,不敢让前无畏舰太过靠前,暂时退避了大半个小时,让前哨战稍稍明朗一些再前进。 这半个多小时,也终于给了贝蒂和胡德反应时间,他们赶紧抽出一部分前无畏舰和战巡,以及女王级的“厌战号”,就近转火东侧的目标——当时布军舰队只是全灭了敦刻尔克的岸防炮,但是和敦刻尔克的列车炮群的对轰还没结束呢,所以施佩抵达的时间也算是非常不错了,分摊了己方列车炮群的压力,没有打成一个个送人头的添油战术。 相当一部分布军战舰还在被列车炮群牵制,没法全部一起过来对付施佩。 而这个时间差,可能会长达一两个小时。 之前贝蒂把攻击重心放在西边的敦刻尔克港时,因为他要让高价值的战舰相对远离战场拉低敌人岸炮和列车炮的命中率、让低价值的军舰逼上去近战、精准打击敌人。 所以在听说施佩出现时,布军舰队的站位,其实是前无畏舰在西、战巡在中、两艘女王级在最东边。 现在施佩从东边出现了,布军的众多前无畏舰反而成了最远离战场的那一批,它们航速又慢,一时不可能赶回来,所以布军前无畏群只好继续和东边的敦刻尔克港德军缠斗,让航速快的战巡快速回防、争取尽快歼灭施佩。 布军的战巡保存得挺好,一共有7艘,只有2艘受了一定的伤。而战巡打前无畏是碾压的,他们快速回防,自忖能够很快干掉施佩。 但是交战开始后,他们很快发现情况并不容乐观。 一来,黑暗中双方仍有大量的鱼雷在这片海域胡乱穿梭“抽奖”,布军战巡害怕出事,不敢一上来就保持队形。 二来,原本战巡打前无畏,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慢慢吊射。前无畏的火控更差,主炮也落后一代,稍微拉远些距离,精度就急剧下降。 可以说,战巡这种舰种,在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用来对老一代的军舰玩远程拖刀用的。只要火力比别人强,火控和精度也强,然后开得比别人快,就可以在“我方能高效输出火力而敌人无法高效输出火力”的距离差内,慢慢把敌人消耗死。 敌人想缩短交战距离,但开得没你快,也就无法掌握主动权。想要在多远的距离上对打,完全是战巡说了算。 贝蒂一开始也想用这种这种办法,慢慢干掉施佩的前无畏舰队。 但刚一开打,他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如果自己保持距离,跟施佩玩拖刀,虽然可以极大减少自己的损失,可命中率下降后,没个一夜半天的时间,也干不掉施佩。 但施佩杀气腾腾冲到尼奥波特外海后,压根儿就不用管贝蒂。贝蒂拉开距离跟他玩吊射,施佩一扭头就让前无畏舰群上的副炮全部朝着尼奥波特码头滩头疯狂开火! 码头上还挤着大群准备撤退运走的布军陆军伤兵呢!还有大量准备摆渡运人的小艇和运输船呢。 贝蒂一跑,这些东西就成了施佩的囊中物,可以放心大胆慢慢猎杀。 …… “贝蒂这家伙是职业病犯了,呵呵,咱给他上点眼药,全舰队全速向西航行、尽量往浅水区靠近,全副炮先发射照明弹照亮滩头,然后自由开火!” 施佩中将在其旗舰“阿尔萨斯号”的舰桥司令塔里,观察了一会儿敌情后,很快就精准判断出、贝蒂一开始肯定是职业病犯了,居然想压损失跟他保持距离。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上点眼药,把贝蒂逼过来! 3艘“布伦瑞克级”、3艘“勃兰登堡级”排成一列纵队,缩短了各舰之间的距离,彼此相距连1公里都不到,沿着近海小心翼翼往西而去。 “布伦瑞克级”的吃水深度为8.2米,“勃兰登堡级”比它还稍微浅一些,只有7.8米,所以前者不会搁浅的海域,后者也肯定能开过去。 施佩舰队各舰保持距离海岸线大约6公里远,这个距离已经挺危险了,随时有可能擦碰到海底的小沙丘,但也不至于把船底撞破直接搁浅。 同时,6公里的距离,足以确保对岸上的码头、集结的布国陆军造成毁灭性杀伤。150毫米乃至88毫米的副炮,都能对岸上集结待运状态的步兵以近乎直瞄的弹道轰击。 一串照明弹落下,尼奥波特镇的海岸部分,被整个照得雪亮,随后施佩的炮弹就一排排朝着那儿喷射而出,把布军还待运的后续陆军炸得人仰马翻。 过了一辈子“只有我军舰炮能帮我们轰击敌人陆军,从不会让敌人海军轰击我们陆军”日子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一时上上下下都有些懵逼,甚至反应不过来。 布国海军的强大,让他们内心的这根弦早就松了。 现在这状况,还有天理吗?这不倒反天罡了吗?! 而正因为不设防、没想到,码头上的布军伤亡极为惨重。 一时间各种求援咒骂的无线电波、充斥着这片海域和陆地,联络海军的无线电台里,电文含妈量之高,也是突破历史记录了。 无数人都在咒骂戴维.贝蒂是干什么吃的,这时候还在保存实力想着减少损失。 戴维贝蒂终于意识到问题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调整战术。 “战巡舰队,拉近距离,争取最快速度干掉敌人的前无畏舰群!” 战巡最大的优势,就是航速和远程精度。 一旦被迫拉近距离,那就像一个手持长枪的人、跟对面一个单刀进枪的敌人搏斗。长枪手原本可以保持距离对拼,现在为了追求速战速决,不得不拉近到单刀也能砍到长枪手的距离内贴身肉搏。 无法保持距离慢慢打,贝蒂虽然仍有优势,却没那么明显了,差距至少被拉平了一小半。 7艘战巡和6艘前无畏在10公里以内的距离上,拳拳到肉地对拼着炮击。 天空之中,照明弹穿梭飞舞,把彼此的钢铁巨舰身影全都照亮,然后猛烈对轰。 德玛尼亚军的老式前无畏280穿甲弹,陆续落在贝蒂的战巡舷侧装甲带上,把贝蒂的好几艘战巡都撕扯出巨大的裂口。 战巡本来就不是以防御著称的,而是以航速著称。就算装甲比前无畏强些,也强得有限,280炮在近距离足以确保互相穿透。 贝蒂能动用的主炮门数,倒是比施佩多上一倍还不止,加上精度优势,平均贝蒂命中施佩3炮,施佩才能命中贝蒂1炮。 激烈的血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胜负就渐渐分明了。 施佩手下的“伍尔斯号”战列舰,因为过于陈旧,快20年舰龄了。在被持续集火炮击的情况下,很快发生了大爆炸。哪怕弹药库有重点防护,也顶不住这样的狂轰滥炸——尤其围攻“伍尔斯号”的敌舰里,还包括了女王级的“厌战号”,其6门380炮对于前无畏是绝对的碾压,直接穿弹药库都是毫无压力的。 同级的“大选帝侯号”,也被敌人多艘战巡集火,但因为集火它的敌舰里没有“厌战号”,所以倒是避免了被穿弹药库直接全舰爆炸的厄运。 它只是被连续击穿右舷主装甲带,众多右舷舱室被炸毁,右侧副炮也全毁,烟囱都炸倒了。 数千吨海水涌入,让“大选帝侯号”很快出现了侧倾。但其舰长却谨遵刚才出击前、施佩中将的临时教诲,果断下达了一条命令: “立刻对左舷注水!避免右侧进水过多倾覆!” 损管军官还焦急地抗辩了一句:“舰长!光右舷的进水量就已经逼近最大进水警戒线了!再往左舷注水,就算调平了,总进水量也会让我们沉没的!” 但舰长极为坚毅,不为所动:“执行命令!这里是浅海,就算沉了也是坐沉!给液压泵舱周围的舱室注水保护,避免液压泵舱的动力受损!关掉所有给主机航行输出动力的隔离阀!把所有蒸汽动力全部节省给炮塔液压系统使用!” 损管队长这才明白舰长的打算,原来司令是让他们执行如此危险的战术。 但事已至此,军舰再不自救多半也会沉,而且到时候就是翻覆而非坐沉,既然如此,就拼了吧!自己就算沉了,也不让敌人好过! “大选帝侯号”很快开始左舷进水,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但也多多少少把倾斜调平了。没往下沉两三米,船底就直接接触到了海底沙滩,如此一来,甚至甲板都没被海水淹没。 而且因为坐沉前做了精细的动力规划,护住了蒸汽机舱和液压泵舱,沉没后剩下还能运转的那少数几台蒸汽机,也足够维持舰上电力和液压炮塔了。 舰上的6门280炮,在船体坐沉到海底沙滩后,仍然嘶吼着反击,对布军战巡发起着反击! …… 德玛尼亚前无畏舰群的反击,当然不是毫无战果的。 虽然布军的有效火力密度是德玛尼亚舰队的3倍,但他们在炸碎一艘德军前无畏、打坐沉一艘前无畏的过程中,也付出了3艘战巡累计被命中8枚280穿甲弹的代价(德舰累计被打中了20炮,才导致1爆炸1坐沉。)。 这8枚炮弹,导致原本就在跟岸炮对射中受了重伤的“不挠号”战巡,伤势愈发严重。 它又被打中了三炮,炮弹击穿了舷侧装甲后,又击中轮机舱装甲,总算是没有二次穿透。但爆炸的威力,也炸废了好几条蒸汽管道,让舰体内高压蒸汽乱喷,动力明显下降,一侧舷侧的副炮也几乎全灭。 加上之前就损失的后部两座炮塔和后舰桥,“不挠号”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而另一艘“纽西兰号”的情况也是类似的,也是再次伤上加伤。 最后一艘新受伤的,是“狮级”的“皇家公主号”。它被命中2炮,问题倒不是很大,只是炸坏了一些上层设施。 这么近的交战距离,双方都只能从对方舷侧互穿,倒也没法打吊射、去针对敌人薄弱的甲板装甲。布军战巡的炮塔和弹药库提弹井设计问题,也难以在这样的交战距离上暴露出来。 这虽然导致德军战果无法扩大,但也导致布军的一个设计隐患被继续埋雷埋下去。 随着施佩展现出“不惜坐沉、死磕到底”的勇气后,戴维贝蒂终于大受震撼。 他知道,今日之战怕是没希望挽救陆军了。 敌人坐沉之后,还是可以作为固定炮台继续输出的!除非自己能把敌人的军舰彻底炸碎,或者把炮塔都全部点掉,否则他们就坐在尼奥波特镇北边6公里的海面上,布军大量的小型运输船,还怎么出入德潘讷或尼奥波特锚地、接走陆军? “法克!不能用珍贵的战巡舰队跟这些坐沉后还跟你搏命的家伙对炮了!陆军已经彻底没救了!还是有序撤退吧!把这些船都打坐沉就行,没必要跟他们硬轰到底!让陆军赶紧离开海岸,别指望今晚再撤走人了!” 戴维贝蒂内心已经动摇,知道陆军不可救,但已经到嘴边的肉,他不能不吃,还有4艘没被打坐沉的德前无畏舰,如果能全部打坐沉,好歹也算是捞回了一点本。这事儿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与此同时,布战巡舰队和德前无畏舰队交手的时候,布军自己剩下那7艘前无畏舰,也陆续赶到战场,加入了集火。 最终,布军又炮击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把施佩剩下的4艘前无畏全部击沉。其中3艘是被打坐沉变成了固定炮台,又有一艘“勃兰登堡号”则是被“厌战”的380反复击穿,也发生了相当惨烈的爆炸,虽然没有直接炸碎,可舰体上的炮塔和火控也几乎全损,不能当炮台用了,直接翻覆。 4艘变成坐沉炮台的德舰里,有一艘下沉时没控制好倾角,倾斜过大,炮塔也失去了射界,所以最终只剩下3艘还能疯狂对炮。 在施佩的军舰被陆续打坐沉的过程中,他们也反击命中了布舰20余炮。 击沉了布国的前无畏舰“朱庇特号”,击伤了“火星号”和“凯撒号”,还让战巡“不倦号”挨了3炮。 布军不得不放弃了“火星号”和“凯撒号”,混乱中灵机一动,想到这两艘船动力受损进水过多、估计也开不回去,便有样学样,让这两船也灌水调平坐沉,跟德舰剩下的3艘“固定炮台”对轰,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如此激战,一直持续了一整夜。最终,被迫放弃拯救陆军计划的贝蒂,只好带着2艘新锐战列舰、7艘战巡、4艘前无畏,以及大群的辅助舰艇返航。 这仗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尤其两艘“女王级”连弹药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火控、炮塔又大量受损,留下也没有意义。 尼奥波特和德潘讷近海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那3艘坐沉的德舰炮台,和2艘布舰炮台,就在那儿对轰,把对方的残骸轰得伤上加伤。 布舰舰长的想法很简单:德舰坐沉在这个位置,不彻底毁掉,他们就能对着岸上的小镇持续炮击、造成陆军不断伤亡。既然自己也走不了了,当然要废掉敌人的火力。 这种低效的对轰,直到天明时分,才终于落下帷幕。 天亮后,每艘带着3枚2000公斤重磅炸弹的齐柏林飞艇群,终于出现在了天际,随后笔直朝着坐沉的那两艘布舰残骸飞来。 20分钟之内,飞艇就飞临坐沉布舰上空。 飞艇的笨拙低速,水平轰炸打移动靶时那低到令人发指的精度,对于正常战舰是毫无威胁的。 但是,对于已经变成固定靶的坐沉残骸,则非常好使。 飞艇好整以暇地观测、微调、悬停在坐沉布舰正上方,然后3枚2000公斤炸弹先后落下。 2艘飞艇,6枚炸弹,第一艘有2枚炸空了,第二艘有1枚炸空了。但只要有命中,2000公斤炸弹的威力,就绝不是前无畏舰能扛的。 舰体直接被从天灵盖穿透到涌泉穴,剧烈的爆炸还引爆了剩余的弹药,直接把舰体炸解体成碎片。 而坐沉的“德舰炮台”,仍然有两艘能够开火,布军陆军指望利用尼奥波特和德潘讷小镇的海岸偷偷撤走这条路,已然彻底堵死。 弗伦奇元帅该想想投降的事情了。 而在敦刻尔克北方数十海里的远海,此时还有最后一场补刀战没有打完——从尼奥波特、德潘讷撤退的贝蒂舰队,在往北拉开距离、试图返航的途中,刚开没多久,就遇到了号称“扶病强行”、“带伤抗命出战”的希佩尔舰队。 希佩尔中将4艘崭新状态完好的战巡,2艘装甲巡洋舰,还有一群辅助舰艇,朝着已经半残的贝蒂追杀而来。 贝蒂手头虽然还有2战列7战巡,但“女王号”几乎是火力全失状态,“厌战号”虽然还有些许火力,但船头船尾都完全进水,航速极慢。 战巡里面,“不挠号”、“纽西兰号”都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大残状态。“皇家公主号”和“不倦号”是小残状态。 贝蒂有2艘几乎无战斗力的战列、2艘丝血战巡、2艘小残战巡、3艘正常战巡,而且船员状态也非常差,激战了一整天,所有船炮管精度都下降了,各种损耗极为严重。 这时候遇到希佩尔过来虚张声势捡人头,而且德玛尼亚人还有航空侦查校射的优势,可以掌握相对制空权,贝蒂的局面实在算得上是危险至极。 —— ps:差不多八千字的大章了,不拖沓。保证明天就写完希佩尔和贝蒂的决战,并且写完整场伊普尔战役。 这一战打得太宏大了,也不知道怎么缩减,大家别嫌水。每天更那么多,也没精力去想如何凝练缩减字数。 第83章 希佩尔勇斩厌战号,戴维贝蒂断尾求生 第83章 希佩尔勇斩厌战号,戴维贝蒂断尾求生(八千字大章) 也就是北海海面上天刚亮的时候。 “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桥司令塔里,已经疲惫了一整天、刚眯了一小会儿的戴维贝蒂,突然就被属下的示警声吓醒。 “司令!方向75,距离24公里,发现敌军舰队!战列巡洋舰4艘、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驱逐若干,疑似希佩尔舰队!” 戴维.贝蒂眼神迷茫、精神懵逼了不足十秒钟,就狠狠揉脸让自己强行清醒过来: “什么?这不可能!希佩尔的军舰不是3个月前都严重受损、一直在安特卫普等着维修么?” “就算德玛尼亚海军部有砸资源修复比利金境内的大型船厂,也没那么快修复吧!难道是希佩尔这个疯子带伤上阵?” 戴维贝蒂在脑中飞速把各种可能的意外梳理了一遍,最后也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三个多月前,希佩尔的4艘船都被自己麾下的军舰命中了,也都冒着滚滚浓烟落荒而逃。这一切都是贝蒂亲手干的、亲眼目睹的,他对自己的战果绝对有信心。 而且战后希佩尔也确实秘电德玛尼亚海军部求援、请求扩建船厂修船。 布列颠尼亚国内也各种大肆宣扬、讳败为胜,把贝蒂重创希佩尔的四艘战巡、全部打到丝血状态,当成了真相来鼓吹。 谎言重复千遍之后就成了真理,贝蒂虽然没能近距离观察那些船的伤情,可听多了之后,他自己也信了, 潜意识渐渐修改着他的记忆,他每多回忆一次,就觉得当初那几炮对希佩尔造成的伤害值又多了几成。 肯定是炮炮出暴击,才打成这幅惨样的。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何对付希佩尔不知死活的四艘大残战巡的追击,才是眼下非解不可的课题。 贝蒂扫视了一下自己麾下的战力,自己的军舰足有13条,怎么可能打不过只有4条战巡加2条装巡的希佩尔? 就算自己这儿同样大残了好几艘、其中2艘还火力全废,那也不是希佩尔能碰瓷的! 贝蒂立刻下令,所有舰艇全部转向345方向,也就是朝向正北方偏西15度,进入巡航速度,以t字横头迎击正面冲来的希佩尔! 当然,贝蒂也没忘同时发报,请求近海的、在偏北各处母港警戒的己方战列舰,也都尽量往这片海域增援。 仗打了那么久,已经发生了那么多意外,连部署在斯卡帕湾和爱丁堡的布军主力战列舰,也都有出港南下。 同理,德玛尼亚国内,自从昨晚激烈海战爆发,威廉港的公海舰队,也额外临时派出了两支战列舰分队、每支分队都有6艘无畏舰,一前一后出来接应。 如果贝蒂和希佩尔拉扯得够久,让这场海战打上一整个白天,那么双方的后续援兵也都是有可能赶到战场的。 …… “贝蒂看来对自己的状态还很有信心啊,居然还想跟我正面决战,而不是设法逃跑、尽快回到母港。” 德弗林格号的舰桥内,希佩尔看到贝蒂摆好堂堂一战的阵势,而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20公里以内,他也果断下令,让舰队转向190方向。 也就是跟贝蒂的横队呈一个比较平行、但略有25度接近夹角的状态。但与此同时,双方的航向却是正好逆向错开的。 这样一来,希佩尔就可以继续和贝蒂拉近距离、渐渐进入交战射程。但同时能咬住贝蒂航速较慢的舰队尾巴、并跟贝蒂舰队的头部越拉越远。 希佩尔敢这么干,自然是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贝蒂的异状,并摸清了情报——贝蒂的舰队里,有好几艘慢速前无畏舰,也有好几艘航速大损的重伤战舰,这些船速度提不起来,肯定会掉在队尾。 而希佩尔的舰队全员状态很好,所有战巡都能保持26节以上高航速,装巡也能保持24节。 只要希佩尔盯着敌人的慢速船、掉队船补刀。贝蒂就不得不变阵!要么让高速战舰扭头回来追击希佩尔,要么就只有眼睁睁看着慢速船被补刀补死! “该死,他这是打算避开我的高速主力,专挑我的慢速船先下狠手!变阵!所有战舰原地掉头!前无畏舰改前队、战巡改后队,逼上去!缩短各舰之间距离、改用最密集纵队!不要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4艘前无畏舰单独成战列,尽量往后与敌人拉开距离,等待战巡分队赶上去!” 贝蒂见状后,也果断进行了一连串的变阵操作。原本布军各舰采用的是比较常规的舰间距队形,每艘间隔3公里多。变阵后一下子压缩到每艘间距2公里。 这个距离在海上已经挺危险了,容易增加相撞风险,遇到意外时再要变阵也容易混乱。但为了不被敌人捡漏各个击破,他也不得不如此。 尤其如今是2月份,严冬的北海风高浪急。此处战场已不是敦刻尔克沿海,而是往北边挪了数十公里的外海,海况就愈发恶劣,密集阵会导致容错率大大下降。 贝蒂的选择,已经是所有他可以选的处置方式中最好的了,可惜变阵需要时间,没有二三十分钟的调整根本完不成。 而双方本就接近到20公里以内了,希佩尔便趁着敌人变阵的时间差,进一步拉近距离,切到贝蒂的队尾方向——这也是贝蒂无法避免的,他的舰队整体航速有短板,前无畏舰本来就无法和战巡组成有效的战列。 在贝蒂的战巡赶到战场之前,希佩尔首先和贝蒂的队尾舰把距离拉进到15公里以内,然后以相对优势的接近角,集中4艘战巡的火炮,分别在13~15公里的距离上,朝贝蒂队尾的“海伯尼亚号”前无畏舰开火。 “海伯尼亚号”也把火炮仰角抬到最高,不管本舰的火控是否能支撑得起如此远射的精度,竭尽全力开火。紧随它的“非洲号”和“自治领号”也奋力开火,但它们的炮弹要打到这个距离,似乎非常勉强和极限。 15公里左右的交战距离,加上空气阻力的减速效果,炮弹的坠落角度已经有30度左右。 老式前无畏舰的防护设计,都是为旧时代10公里以内的交战设计的,那个时代没有高抛弹道,所以舷侧主装甲带很厚,但水平装甲很薄——比如这些“爱德华七世级”的舷侧主装有228毫米,水平装甲只有50毫米。 在贝蒂带着高速战巡加入炮战之前,希佩尔就靠着争取到的那20分钟时间差,已经命中“海伯尼亚号”280穿甲弹和305穿甲弹各一枚。 其中那枚来自“塞德利茨号”的305穿甲弹轻松扎穿了水平装甲,又扎穿两层结构钢,在内部舱室爆炸。 幸亏前无畏舰用的都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还没上蒸汽轮机,引擎舱段没后来的轮机舱那么狭长,机器也更皮实耐操。 这一炮明明炸中了动力舱的结合部,却没有炸坏蒸汽机,只是炸漏了左舷下层的几座锅炉,让整艘军舰丧失了近一半的锅炉蒸汽输出,航速也陡然从19节锐降到13节。 贝蒂带着高速舰群进入射程时,眼睁睁看着“海伯尼亚号”被打得半残,也是怒不可遏,与希佩尔进行了拳拳到肉的激烈对炮。 “轰轰轰~” 一时间,皇家海军的数十门305毫米重炮,12门343毫米重炮(“狮级”的13.5吋),6门380毫米重炮,在半个小时内先后进入射程、陆续轮流开火,声震海天。 一座座宏伟的水柱,如同丰碑一般,在海面上雄浑升起,让数十米乃至上百米外的钢铁都自然而然发出颤栗之声。 希佩尔也毫不示弱地还以颜色,16门305毫米炮,16门280毫米炮,对着贝蒂舰队转向后、冲在最前面的“纽西兰号”、“不挠号”轮流开火, 因为贝蒂的原地转向,他原本的阵型是受伤的和慢速的舰艇缀在最后面,现在却轮到了受伤的军舰打头阵。尤其是那些虽然受了伤、但并非伤在动力系统的军舰,不由自主就冲到了最前面。 双方在15~18公里的距离上,频繁交换着炮弹。因为都还没锁定目标,双方都还在校准,各炮塔都是轮流开火试射,而非直接齐射。 这个试探的过程,持续上20分钟乃至半小时,都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天气和海况恶劣的环境,校射所需的时间还会更长。 冬季的北海,清晨时分往往还有雾气未散,这同样会影响观察,双方又都保持了较高的航速,射击稳定性都进一步下降,愣是互相打了半小时都没有取得命中。 贝蒂倒是很希望降低到巡航速度、以获取一个相对稳定的开炮平台。无奈希佩尔不愿意让他得逞,所有船都是拉到24节。 希佩尔心里很清楚:贝蒂的舰队里,有相当一部分船是开不到24节的,自己保持住全队高速,贝蒂要么放弃,要么就只能被拉得队形脱节。 追着追着,贝蒂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果断下令,让所有前无畏舰别恋战了,这些家伙只能担任对岸炮击任务,再留在战场也是累赘,根本追不上敌人。 布军最后3艘完全没有受伤过的前无畏舰,“爱德华七世级”的“自治领号”、“非洲号”、“印度斯坦号”就这样脱离了编队,往己方的多佛港方向返航。而“海伯尼亚号”因为伤了锅炉只能开到13节,也无奈地慢吞吞跟着返航。 希佩尔和贝蒂一阵拉扯,希佩尔主动选择了往南方勾引贝蒂保持距离,时间也渐渐来到上午八点过半。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雾气也消散了些,天空中的雪花也小了些。 东南边敦刻尔克港方向,终于有德玛尼亚航空队的侦查集群向着这边飞来。不久后,西边多佛港方向,乃至西南边的加莱,也有布军乃至法军的侦察机来帮场子。 双方在附近空域爆发了烈度不低的空战,这次来的布、法军飞机,都已经装备了重机枪,显然是最近跟德玛尼亚空战吃亏吃多了,彻底学乖了,没重机枪就不敢来。 但安装重机枪,就意味着必须是双座型的大飞机,能调动的数量就要远远少于德玛尼亚军。 德玛尼亚军连轻型的“鸽式”侦察机,都能装一挺mg15风冷式轻机枪并配合弹链供弹。 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加上殷麦曼等人的战术训练,让德玛尼亚侦察机依然明显占据住了制空权。 在侦察机的报点校准下,贝蒂很快发现,自己仅靠那几艘追上来的高速战巡跟希佩尔对炮,依然没法占到上风。 自己的阵型已经脱节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没有火力输出,而“厌战号”因为进水太多航速太慢,已经严重掉队。他只能靠13.5吋和12吋炮和希佩尔公平一战。 希佩尔的炮术,在空中校射的加持之下,瞄准速度比贝蒂足足快了数倍。 激战到9时许,希佩尔的两艘“德弗林格级”先后对“纽西兰号”和“不挠号”取得了3次命中。 “不挠号”本就在之前和岸防炮、“布伦瑞克级”前无畏舰的两战对轰中,屡屡受伤,火力几乎全毁。它这次勉力迎上来一起接战,只是仗着动力系统保存得还行,来帮友军分摊伤害、争取时间的。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此番又连中3弹,受损极为严重,全舰都燃起了大火。主装甲带也被炸穿了两个洞,其中一个贴近水线还造成了进水。 贝蒂知道再让“不挠号”分摊火力估计要出大事,连忙下令“不挠号”带着满身大火先撤退。 而“纽西兰号”再添新伤、“不挠号”大火撤退的同时,贝蒂的主力舰队,却只对“赛得利次号”取得了2次命中。双方的命中炮数竟达到了3比1的比例。 贝蒂的后续几艘船,因为实在找不到阵位对德玛尼亚战巡输出,又不想浪费时间,情急之下只好调转炮口、把火力浪费在希佩尔队列最后的“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两艘装甲巡洋舰身上——而这也正是希佩尔希望看到的。 希佩尔带着这两艘装巡,一来是利用240炮争取为敌舰多“洗甲板”几次、轰烂一些敌舰上层建筑以削弱敌人战斗表现。 二来是用这些船的速射主炮、阻挡一下敌人轻巡和驱逐的鱼雷冲锋。 三来也是因为希佩尔的大型军舰数量实在少,需要利用一些不值钱的次级军舰为主力舰分摊敌人火力。 就像地球历史上“俾斯麦号”要带着“欧根亲王”分摊敌人火力。 “沙恩霍斯特级”装巡极速只有24节,在浪费了贝蒂舰队吊车尾的“厌战号”以及另两艘战巡大半个小时的火力后,“沙恩霍斯特号”不幸被一枚380毫米重型穿甲弹命中,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格奈森瑙号”也被两枚305先后命中,一枚穿了船尾造成相当进水,另一枚炸中主装导致后甲板的两座240主炮塔同时被废。 希佩尔得知情况后,果断下令“沙恩霍斯特号”弃舰,让船员尽量放下救生艇赶快撤离,争取由己方大型鱼雷艇队回收救走船员。 “格奈森瑙号”如果后续情况不对,也允许酌情弃舰。 而靠着战列末段“沙恩”被打废、“格奈”被打残争取到的这段时间里,希佩尔的4艘主力舰艇,在战列线的前半段取得了明显优势。 布国的“纽西兰号”终于扛不住4艘主力舰的持续集火输出,在累计被十几发大口径炮弹命中后,终于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爆炸,加上之前进水过多击穿舱室过多,最终挣扎着沉入了大海。 这也是世界大战开战以来,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被击沉的第一艘战巡。 这艘船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在奥斯坦德战役的最后阶段、在试图拦截希佩尔回本土威廉港的时候,与希佩尔舰队激战受过伤。 当时“澳呆利亚号”被命中7炮,大残回船厂躺着大修,起码大半年才能好。“纽西兰号”当时只被命中2炮,伤势不太重修了三个月复出了。结果在昨晚的尼奥波特激战中,再次受到重创,现在又被连续揍,总算是没扛住沉了。 如果仗打到这一步为止,希佩尔的战果就已经挺不错了。他付出了一艘状态不错的装甲巡洋舰、换掉了布军一艘半残的战巡。 军舰在重创失去战斗力之后弃舰,和直接被击沉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德舰往往防水结构做得比较好,哪怕彻底打废了,弃舰还是能把绝大部分船员救回来。而布军战舰直接被击沉,哪怕是进水慢慢沉,还是会有半数以上的人员伤亡。 更何况,今日这一战,远不是打到这一步就收得住手的。 双方拳拳到肉的惨烈对轰,还在一直持续,希佩尔靠着飞机报点,始终取得了两倍以上的命中率优势。 希佩尔始终秉持“对着瘸子仅剩那条好腿猛踹”的原则,就盯着贝蒂手下那些受伤的军舰优先下死手。 不一会儿,他又炸得布军的“不倦号”战巡燃起大火,该舰累计被5枚305和280穿甲弹命中,主装甲带撕开两个大口,内侧的重油舱也被炸漏,大量的燃油倾泻到海面上,形成了一片火海。全舰浓烟滚滚,船体也出现了明显倾斜。 而布军在这个过程中,所取得的对等战果,不过就是把本就半残的“格奈森瑙号”打得更残,同时又奋力合力重创了希佩尔的“布吕歇尔号”战巡——整个激战过程中,贝蒂手下的两条“狮级”战巡的13.5吋炮,几乎都在全程盯着“布吕歇尔”猛打。 作为最老式的第一代德制战巡、“冯德坦恩级”的“布吕歇尔号”防护还是有一定短板的。其装甲厚度面对13.5吋也确实不太够看。多处主装要害被撕裂,动力下降,进水也渐渐达到了一千多吨的规模,而且还在不断涌入。 但“布吕歇尔号”的火力输出和火控能力,仍然保持得不错,它受到的伤害主要是进水和动力层面的。 眼看德玛尼亚舰队火力几乎没什么损失,自己却又重创、沉没了各1艘战巡,仗打到这个份上,贝蒂已然忍不住胆寒了。 他看着天上的飞机,知道自己今天选错了战场,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而且赢的希望非常渺茫。 自己的军舰,状态实在太差,所有士兵的体力精力也都到了极限,技战术水平下滑,火控和观瞄已经降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无力后,贝蒂第一次生出了认栽的心思。 只能等帝国的空军追回差距、重建空中侦查优势,自己的士兵也恢复状态之日,才能讨回今日的血债、一雪耻辱了。 他看着己方残损的军舰,果断下令:“所有动力还完好的军舰,赶紧撤退!不要恋战了!” 他刚才之所以非要死战到底不可,也是因为手下低航速的受损军舰太多了,想走也走不了。现在德玛尼亚人帮他干掉了一艘本来就重伤的船、另一艘也彻底打得奄奄一息差口气了,他倒是能狠下心断舍离一番了。 命令下达后,剩下的4艘战巡和“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全部选择了拉开,“皇家公主号”虽然也有点小伤,但完全不影响撤退。 只有“厌战号”战列舰因为进水实在过多,估计是跟“不倦号”一样跑不了了。“厌战号”舰长霍华德上校打出了无线电讯号,表示会继续逆袭迎击、和“不倦号”一起为主力舰队争取拉开距离的时间。 被重创后航速受损的“海伯尼亚号”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厌战号”、“不倦号”和“海伯尼亚号”朝着德玛尼亚人也残了的“布吕歇尔号”战巡和“格奈森瑙号”装巡驶去,摆出了一副搏命的架势。 “布吕歇尔号”也知道自己航速同样下降,多半跑不了了,便摆出了侧向对敌的姿势,全部8门主炮都对着迎头冲来的“厌战号”疯狂开火。 “厌战号”的尾部火力本就折损得差不多了,此刻以船头对敌,前向4门主炮都能得到发挥,倒也不算吃亏。 双方激烈交换着炮弹,希佩尔带着另外三艘战巡先集火较弱的“不倦号”、再集火“厌战号”。 10公里以内的近距离作战,仅仅半小时的对炮后,“不倦号”就最终爆炸沉没了。“不倦号”沉没之前,也奋力打中了“布吕歇尔号”至少5枚305炮弹,并击中“冯德坦恩号”2炮。“布吕歇尔号”已经被炸得彻底大残,火力、火控、动力全都严重损坏。 随后,全部4艘德舰都转火“厌战号”,很快令其伤上加伤,上层建筑几乎全毁。 “装了15吋主炮的新锐战列舰真是硬啊,它的装甲也是按抵挡15寸炮设计的么?我们的11寸炮打上去,几乎没有可以穿的地方,12寸炮也只能穿一些非常次要的位置。” 希佩尔看着“厌战号”核心装甲盒舱段的坚挺,也是深感震撼,这根本就是个铁王八。 拿11~12寸炮跟这种怪物交战,还是太托大了。 “布吕歇尔号”此前就被13.5寸炮多次命中,又跟“不倦号”互伤互殴了那么久,如今再被“厌战”越逼越近,在近距离上用15寸炮连续猛轰,“布吕歇尔号”的主装甲带终于被炸出了数个超级大洞,海水狂涌而入,右舷也向下倾斜到了三十度,已然岌岌可危。 “布吕歇尔号”的主炮塔,甚至完全失去了射角,哪怕把炮管仰角抬到最高,也已经够不到“厌战”了。炮弹飞出去没多远,就因为角度太低直接落入了海水中。 要不是“希佩尔”还有另外3艘战巡在不断输出,把“厌战”的全部火力系统彻底打废、让其变成一条火力和动力全失、进水好几千吨的死鱼,情况怕是还会更严峻。 “司令,要派大型鱼雷艇上去处决么?那边‘海伯尼亚号’的战斗也结束了,‘塞德利茨号’击沉了‘海伯尼亚号’,不过‘海伯尼亚号’临死前也成功拖了个垫背,把我军已经重创的装巡‘格奈森瑙号’彻底打废了,舰长已经下令弃舰。” 希佩尔神色略带茫然地看了看远处半死不活的“厌战号”,默默点了点头,示意驱逐舰上前处决。 不过,这条命令最终也没被成功执行——就在驱逐舰准备上前鱼雷补刀的时候,希佩尔发现“厌战号”朝向他这一侧的船舷居然翘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另一舷侧进水过多,侧倾已经接近了30度。 由于剧烈的侧倾,“厌战号”右舷的船底都抬高露出来了一截。 布国战列舰的主装甲带,是出了名的“皮带甲”,女王级虽然好一些,但装甲带往水下延伸的部分,仍然是非常浅的。 船底漏出来后,希佩尔敏锐发现了这一点,就指挥“德弗林格号”把炮口尽量放平,贴上去处决练炮术。 几枚305穿甲弹连续命中“厌战号”原本埋在水下的、主装覆盖不到的位置,顺利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 海水从这一舷侧汹涌而入,很快缓解了“厌战”的侧倾症状,让它原本翘起来的一侧也沉了回去,也让它从此不必再治疗了。 进水过多的“厌战”很快沉入了海底。 因为“厌战”的拖延,其他布军舰队已经跑远了,希佩尔也没法再追。 刚才那一战,他幸存的3艘战巡也都全部带伤了,状态不好,硬追上去也不过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 希佩尔撤退的时候,选择了先往南贴近比利金沿海航行、再折往东边返回母港。 “布吕歇尔号”最终被队友辅助拖曳拉到泽布吕赫附近,但还是进水过多实在无法挽救,最后坐沉在港口外的近海,所有幸存人员安全转移。 好在“布吕歇尔号”的遭遇并不唯一。贝蒂那边在撤退的时候,也因为火势、风浪和更多的进水,导致重创濒死的“不挠号”也没撑住,也在抵达多佛附近时,搁浅坐沉了。人员也都得到了转移。 这场追击战,最终以希佩尔舰队战沉1条“布吕歇尔号”战巡、2艘装甲巡洋舰、5艘大型鱼雷艇/驱逐舰的代价。 取得了击沉皇家海军1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厌战)、击沉3艘战巡(不挠、纽西兰、不倦)、重创1艘战巡(皇家公主)、击沉1艘前无畏舰(海伯尼亚)、2艘轻巡洋舰(“林仙级”的无常、无惧)、6艘驱逐舰的胜利。 那2艘布军损失的轻巡,也是被希佩尔的装巡“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击沉的。“沙恩”们不但吸引了敌人很多火力,还用12秒一轮的240炮,阻止了布国辅助舰艇的一些鱼雷突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戴维.贝蒂最终在2月20日凌晨,带着火力全毁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4艘战巡(3完好,1小残)、3艘前无畏回到了港口。 多佛港等皇家海军主要基地,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短短几天内,如此迅猛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难以适应,也无法想象。 “伊丽莎白女王号”在入坞初步检测之后,被判定至少需要1年以上的维修时间,才有可能重新投入战斗。 这个修理时间,基本上已经超过重新造一条的一半以上了,至少要到1916年下半年,这艘船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布军方面,最后一战只有“厌战号”、“不倦号”和“海伯尼亚号”的船员是全数战死或被俘。其他战沉的布军舰船,多多少少能被捞救一些船员回去,尤其是回到后方后“不治而亡”的“不挠号”,基本上舰员都救出来了。 最终,希佩尔舰队在此战中战死、淹死1020人,受伤735人。 贝蒂舰队战死、淹死、被俘4560人,受伤954人。(贝蒂跑了,所以希佩尔赢得了打扫战场权。贝蒂有船员被敌人捞上来俘虏,希佩尔没有手下被俘) 战役结束后,德玛尼亚海军在北海还剩下3艘战巡,但都带伤,分别要2~6个月的维修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德弗林格号”伤得最轻,评估后5月初能归建,“冯德坦恩号”要到6月,“塞德利茨号”则要等到入秋。 布列颠尼亚人那边,虽然贝蒂只逃回去了4艘战巡,但之前就有“虎号”在执行其他任务,负责巡逻封锁北侧法罗群岛航线,没有赶过来。另有“狮号”和“澳呆利亚”号在此前的战役中受伤,目前都在维修。 布国海军勒令所有船厂把重心挪到修复旧舰上,评估后认为,到入夏时节,“狮号”和刚刚受伤的“皇家公主号”就能归队。到秋天时,“澳呆利亚号”也能归队。 所以双方战巡都修好后,在北海战区的战巡数量比仍然是7比3,优势在布(本来是10比4)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目前并没有即将完工的在建战巡。他们于今年1月份刚开工的两艘“声望级”战巡,最快也要18个月之后才能服役。 而德玛尼亚人还有2艘“德弗林格级”的后续舰,已经造了快2年了,3号舰今年二季度就能服役,4号舰三季度也能服役。 到今年下半年,北海战区的双方战巡数量比就会变成7比5,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数据比还可以持续一年。 由于海军开战以来的优异表现,这个世界的皇帝和战争部,后续说不定也会愿意往海军上投注更多资源。 第84章 展开对远征军的最后一战 第84章 展开对远征军的最后一战 戴维贝蒂和霍勒斯.胡德的皇家海军终于被彻底揍跑了。 戴维贝蒂仓惶撤退的同时,在尼奥波特和德潘讷以北6公里的北海岸边泥滩上,两艘德玛尼亚人坐沉在此的前无畏舰、“布伦瑞克级”的“阿尔萨斯号”和“黑森号”,还在继续顽强地朝着岸上的镇子倾泻火力。 随着天色彻底大亮,4月19日上午,这两艘老式战列舰残骸,用甲板上的2座双联装280毫米/l40主炮,还有七八门170毫米副炮,把眼面前的两座小镇的全部码头、栈桥设施,乃至码头边的营房,全部直瞄摧毁,一座不留。 失去了海军庇护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只能眼睁睁远远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偶尔有不知死的布军陆战火炮,会朝坐沉战舰的残骸开炮,试图阻止其进一步破坏。但下场无一例外都是招来凶残十倍的反制炮火。 在2个60磅加农炮连和若干个18磅野战炮连被战舰反制摧毁后,一切对战舰的反抗都平息了下来,布军陷入了最深深的绝望。 更要命的是,此前一直在跟布军打消耗战、拉锯战、牵制战的德第4集团军,也难得雄起了一把。 过去一个多月的鏖战中,德玛尼亚军的主攻进展,绝大多数都是由西线的第6集团军取得的。 毕竟第6集团军作为巴里亚人构成的集团军,战力本就比南德另外三邦联合组成的第4集略强一些。 何况现在,第6集里出了一个鲁路修,能帮着鲁普雷希特司令屡屡开挂,从一个奇迹走向另一个奇迹。 而第4集的战力,基本上没有受过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影响过,最多也就是比历史同期多搞了几门280毫米列车炮、外加享受了一些制空权加成。 但这一切,随着布列颠尼亚远征军的军心崩溃,终于发生了质变。 比历史同期强了没多少的德第4集,在这种形势下,终于发起了一次决定性的穿插猛攻,从奥斯坦德直插尼奥波特。 他们在一天一夜之间,就突进十几公里,于20日上午占领了尼奥波特——这个时间节点,也是贝蒂带着战败的战巡舰队、撤抵多佛港的时候。 20日全天,德第4集继续高歌猛进,从尼奥波特进攻德潘讷。 最后在21日中午,第4集和第6集终于在德潘讷城顺利会师。 整个过程中,德玛尼亚海军坐沉的那两艘前无畏舰,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巨大的舰炮至少能让这两个城镇里的布军不敢死守、几乎是一触即溃。 原本长达35公里的布军控制的海岸线,直到这一刻,终于彻底被德玛尼亚军合拢。 布国远征军不再掌握哪怕一寸海岸线,也封死了从海上撤退的最后一丝丝理论可能性。 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后续需要考虑的,只是“究竟该光荣地战死、还是卑微地投降、抑或是摧毁武器和战备物资后再投降并且被投进战俘营当苦役”。 而在德玛尼亚陆军完全掌控这段海岸线的过程中,海军那6艘决死突击的前无畏舰上撤下来的将士们,也都得到了陆军的妥善接应。 凡是划救生艇上岸的,都被立刻送到后方安置。 还在“阿尔萨斯号”和“黑森号”上坚持开炮的将士们,更是在海岸线彻底占领后,被陆军兄弟迎接上岸,受到了最隆重的礼遇。 施佩中将亲自坐镇在“阿尔萨斯号”上,坚持指挥战斗,直到最后战斗彻底结束,才指挥船员们乘救生艇上岸。 施佩中将划着小船登陆挥手的照片,还被军队记者反复拍摄,很快登上了德玛尼亚国内的各大报纸。 “海军战舰勇闯尼奥波特海岸,掐断布军撤退路线,坚持死战至坐沉后,仍继续开炮血战两日,直到目标被陆军攻克。” 尼奥波特这座比利金小镇,再次在德玛尼亚国内变得家喻户晓。 四个月前,比利金陆军就是因为李斯特上校和鲁路修中尉在这里死守堵住,最终没能突围,全军覆没投降。现在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又要在这附近被包饺子了。 …… 有人愁就有人欢喜。 随着德潘讷包围圈的彻底合拢,围歼或迫降布列颠尼亚远征军的最后一步,已经被提上了日程。 2月21日午后,敦刻尔克港北部的马洛莱班要塞。 刚刚结束战斗才两天的突击营,如今还处在休整期内。 士兵们好好睡了两个大觉,还顿顿酒肉管饱。 这些部队之前已经很疲惫了,所以并没有参加最后两天的海岸线穿凿作战,那些顺风仗让普通部队去打就行了。 这两天部队只需要负责好好放松。 作战的胜利,也带来了巨量的缴获,让鲁路修和博克有的是资源去犒赏士兵、抚恤伤亡。 而且这些缴获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随便扣下一批都没人能说什么,不用完全上缴。 鲁路修也没去洗劫敦刻尔克市区那些无辜的法兰克人,他只要把港区一封,把泊位上那些挂着布列颠尼亚旗的运输船全部扣下,作为“布国远征军补给物资”缴获,就足够吃饱了。 敦刻尔克作为法兰克第三大商港、北部地区第一大港,年吞吐量几千万吨,总泊位一百多万吨。 那天港口岸防要塞遭到奇袭、出港航道被沉没的浅水重炮舰堵死时,港内还有120多万吨的船被瓮中捉鳖了,其中不挂法兰克本国旗的,就有90多万吨—— 严格来说这些船要么是布列颠尼亚人的军用运输船,要么就是违反了中立法。 比如要是一艘挂着丑国旗的商船出现在敦刻尔克,要么你有本事不被作为交战相对方的德玛尼亚人发现并抓住证据。只要抓住证据了,那丑国人肯定得认栽,是他们自己违反中立法在先。 缴获的布国船上的物资,理论上还要上缴大部分给集团军,正规报账。 但那些丑国旗的船,鲁路修和博克等人完全可以自行处置,甚至都不用报账。 丑国船主们也乐于息事宁人私了,把所有货物赔给突袭占领港口的军队,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反正这些刚靠港的船,连报关手续都还没办呢,法兰克的海关都还不知道他们运了什么货。 哪怕有人主动追问丑国船主“这次有没有损失什么货物”,他们都会回答“没有任何损失,我们就是开了一条空船过来旅游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反正无论公了私了,货物都是要损失的。 非要头铁选择公了,只会导致他们进到某些权力机关的铁窗里多住几个月甚至几年,何必呢。 (注:有些货物即使运往交战港口也是不违反中立法的,但大多数船都会夹带违禁品。所以被俘虏之后,船主都怕查出点什么,或是怕栽赃陷害,一般也就认了货损。往靠近前线的交战港口运货本来就风险很高,运费和保险也很高) 于是鲁路修就把布国旗船上的货物、全部缴获、大部分登记造册、少部分报沉没漂没后昧下。 而丑国旗和其他违反中立法国家的旗帜的货,则全部昧下。 粗略算了一下,被昧下的物资大约包括10万吨的各种粮食谷物,6万吨各种燃料,3万吨白糖,2万多吨腌肉和罐头,2万吨布匹,1万多吨各种烟酒茶咖嗜好品,1万吨电缆,7千吨橡胶,还有其他军需品、化工原料和武器弹药。 吃喝用度的东西,鲁路修直接发给参加了要塞作战的士兵们敞开了吃喝,衣服也敞开了拿,能拿得动多少拿多少。 守卫港区和要塞的士兵,加起来也有一个师的编制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每人随便敞开了花上几十公斤,也才用掉1万多吨粮肉烟酒布匹。 “这次的缴获,怕是价值几千万马克都打不住。可惜不能一个人独吞,还要分润出一大半上下利益均沾,还要给伤兵慰问、给战死的袍泽抚恤。尤其那些被烧死的喷火兵,以及其他有突出英勇表现的。 罢了,这些都是后话了,将来有空再说吧。眼下还是先找几个法兰克商人,稍稍变现一笔,补齐手续,廉价买点港区的仓库、地产,把东西藏起来,战役彻底结束再慢慢卖。” 鲁路修合上账目,大致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后续的操作。等这场战役打完,有了更大规模的本钱,自己的工业计划也该进一步扩张了。战役结束后,应该也会有一段闲暇假期,自己或许可以在调到东线之前,物色一些代理人,甚至把自己留在奥利奥帝国的仅剩亲人也接回来,帮着一起做点事。 孤身一人,终究难以兼顾前后方,也没那么多精力。 鲁路修回忆了一下肉身原主的记忆,这具肉身的父亲,早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母亲也在战争爆发前七八年就没了。 他在这世上,只剩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同父异母姐姐,是他父亲和前妻所生的。外加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姐妹分别在维也纳和萨尔茨堡生活。 肉身原主战前能在奥利奥皇家艺术学院建筑系读到毕业,也是靠着姐夫资助了他一部分学费和生活费。将来回去,这些亲戚也可以“任人唯亲”一下。不管经营能力如何,至少能帮他监视一下生意,这样自己就能把精力尽量集中在军事和外交上。 鲁路修正在要塞指挥部的办公室里胡思乱想着,忽然他的心腹警卫排长克洛泽中尉推门走了进来,给他带来了两条消息: “长官,工兵部队刚刚挖开了前天被敌军舰炮炸塌的隧道口,换掉了压坏的铁轨、枕木。那4门‘大马克’列车炮和剩下的280列车炮,已经从隧道里拉出来了,您要去看看么?还有些装备被隧道塌方砸坏了。” 当时列车炮躲进隧道后,要塞山体继续遭到了敌人非常持久的猛烈炮击,出现局部塌方也没办法。这些额外装备损失也都是正常的。 鲁路修心情不错,就立刻起身去视察一下:“挖出来了就好,这批列车炮算是集团军的资产,这样我们也好向司令交差了。” 克洛泽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一边又说:“这个消息也已经同步回传给集团军司令部了,下午公爵殿下就会亲自来验收视察,到时候还会让其他部队跟突击营交接防区。” 鲁路修略微想了想,点头道:“这也正常,应该是知道我们表现好,想最后再给我们送点功劳,让我们参加迫降弗伦奇元帅的最后一战吧。 部队休整两天,精力也差不多恢复了。不过跟友军交接防区之前,记得先找本地商人折现一批烟酒茶,置换些港口地产、仓库,把剩下的战利品先存着。” 鲁路修也是没办法,目前手下都是军官,没有随军的商业人才,只能让跟随自己最早的心腹负责这些事务。 有时候他也觉得,克洛泽在自己身边的角色,有点像那些谍战片里站长、督察处长身边的敛财马仔靠拢了。 希望以后能尽快找到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吧。 …… 鲁路修把销赃的事儿交给属下,自己跑去验收检查了一下刚挖出来的列车炮,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差不多到了。 公爵一下车,就直奔鲁路修这儿视察工作,还带来了交接防区的军官。 一番交接细节自不必提,随后公爵就心情很不错地询问鲁路修,想听听他对战役扫尾阶段的看法: “现在弗伦奇已经彻底跑不掉了,但伊普尔等地的物资还很多,他这十几万人想守还是能守的。我还担心把他逼太急的话,哪怕他最后不得不投降,也会让各处布军先毁掉战略储备——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 鲁路修想了想:“目前直接让他投降,应该还是做不到的吧?可能还得再稍微打一仗?不过,无论这一仗打不打,敌人的战力肯定会变得非常低下。 我们只要不断宣扬海岸线被彻底合围,海军也被重创,那些绝望的士兵不会死战到底的。我希望我们这几个突击营,能够参加最后的突破,打进伊普尔城,活捉弗伦奇。” 公爵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最后一战,象征性意义当然大,功劳也大,大家都想抢着打。 我也实话实说了——你这次是有大功的,协调统筹陆海军,就做了很多工作。但希佩尔和施佩的那些功劳,明面上跟你完全没关系,你的献策和联络也是越权的,不能见光。 你现在想要再进一步,晋升上校,肯定还不够格,除非能参加最后一战。但我希望你能想出一个办法,在迫降敌人的同时,尽量保存这笔足够布远征军花上一两年的作战物资,那样我就把最后的荣耀留给你。” 公爵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最后一击是个绝对的肥缺美差。敌人的抵抗已经不行了,谁上谁都能打赢。 作为集团军司令,这时候把这个机会给谁都是人情。鲁路修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他当然也愿意把人情给鲁路修,但也希望鲁路修再帮他想个妥善一点的善后计策。 这事儿倒是一点难不倒鲁路修,他直接说:“那不如撒传单先威胁一下那些布军吧,如果他们交出物资投降,就让他们当俘虏期间免除强制苦役,而且可以吃好喝好穿暖。 如果敢毁掉物资再投降,那就要进最苦的苦役营了,别想享受战俘待遇。而且,我们还可以边谈判接触边打,对他们持续施压。” 公爵出身贵族,还有些道德和国际法包袱:“这么做,符合国际法么?” 鲁路修:“当然符合国际法,国际法上也说了,享受战俘待遇的,得是‘缴械投降’,没说‘毁械投降’。至于这个‘械’包括哪些东西,我们可以强硬一点,作扩大解释,这是国际法的合理范畴内的。 而且哪怕我们事实上不在乎国际法,谈判的时候也要这样宣扬。这样会显得我们更认真、更有诚意,也能让敌人相信我们真会说到做到,只要他们敢毁械这辈子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因为一个不打算遵守条款的人,是不会抠字眼讨价还价的。我们讨价还价时越严谨,敌人就越会以为我们要认真执行,从而麻痹大意。” 公爵已经从鲁路修这里听过太多阴谋诡计了,所以这次这些小儿科,倒是没让他惊讶,反而觉得不过是一道普通开胃菜罢了。 “好吧,你还是脑子那么快,这种小把戏真是张口就来。那宣传的事儿,你随手就办了吧,需要谁配合、需要什么资源,我批条子。另外,如果最后确定要动手,需要多少兵力,你都可以上报,我看看让哪几支部队配合。 我就一个要求,最后一战,如果非打不可,也要速战速决,我们只是为了摧毁布列颠尼亚人的指挥中枢,逼迫他们认栽,给个台阶下就行了。” 鲁路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边放出风声要谈,麻痹敌人,然后从凯默尔山直插伊普尔,只要解决弗伦奇,其他人就有台阶下了。” 第85章 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上 第85章 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上 一天之后,2月22日一早。 鲁路修带着从敦刻尔克前线拉回来的那两个突击营,风尘仆仆坐火车赶回了后方铁路枢纽斯滕福德,随后又骑马赶往伊普尔前沿的凯默尔山阵地。 参加了敦刻尔克战役的那两个突击营,伤亡损失颇重,这些天激战下来,战死的就有足足400多人,还有300多名重伤员。剩下能动弹的人,也就只有1100多人了,其中还有一部分轻伤员。 重伤的士兵当然要拉回后方妥善安置,优先治疗。 鲁路修半个多月前回法兰克福时、和法本化学商讨的磺胺药项目,如今也快做出第一批可以用于人体临床试验的试制药了。 到时候正好给严重感染、不吃不行的重伤员安排上。 最终,鲁路修只挑了900名状态非常好,可以继续战斗的士兵,和留守凯默尔山前线的伦德施泰特中校的营一起,参加即将到来的对布国远征军最后一战。 第6集团军此前组建了3个突击营,2个参加了敦刻尔克战役,最后1个营一直留在伦德施泰特这里(但是营里的冲锋枪手都被抽调走了,参加了伞兵训练,只给他留下了火力支援人员) 3个营全部合流之后,可以凑出1500名能够随时投入战斗的人员。 在凯默尔山的前哨指挥部里,鲁路修见到了留守的伦德施泰特,两人一见面就寒暄了几句。 伦德施泰特对于没能参加敦刻尔克攻坚战,也流露出了几丝惋惜。 倒是鲁路修很会安慰人:“那不是之前你的营在强攻凯默尔山时折损过大,需要多休整么。司令始终是一碗水端平的,敦刻尔克那边,让博克和我一起打,最后的伊普尔之战,就让你和我一起打。” 伦德施泰特:“……” 合着所谓的“一碗水端平”,就是博克和他伦德施泰特的表现机会一样多是吧? 但你鲁路修肯定是两头不落空,每一个表现机会都赶趟了。 而且,伦德施泰特很清楚,就算自己和冯.博克的表现机会一样多,最后在功劳簿上的显眼程度,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博克有个总参谋长舅舅,那些可算可不算的功劳、都会算到他头上。 敦刻尔克打完,都变成上校了。 而自己这边,打完伊普尔,肯定是到不了上校的。 不过伦德施泰特也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博克后台硬,升得快羡慕不来。鲁路修是整个集团军战略规划的灵魂,整场战役有太多神来之笔是他规划的,司令有机会就让他上,也不足为奇。 心平气和后,伦德施泰特只是机械地请教:“那这最后一战,要怎么打呢?战术上的安排,可以先磨合一下。” 鲁路修:“战术层面,我确实也有一点新的想法。而且此战打完之后,布军就要进战俘营了,他们就算看到一些新战术,也没法向上级汇报、让上级提防。正好很适合我们做实验。” 伦德施泰特:“具体说说。” 鲁路修便介绍了一些新想法,也跟伦德施泰特同步了一些前几天敦刻尔克战役时刚想到的招数: “这次进攻,我准备动用少量兵力,突然袭击,快速推进。到时候连进攻前那种至少2小时的常规火力准备,我都不打算做了,只打算用15分钟级别的短促火力准备,引导突击部队逐次前进。 这种战术,我称其为‘徐进弹幕’,比较难实现,但我们的部队都把无线电台下发到排级了,可以及时校正,所以肯定没问题的。撕开防线之后,还有1个师的友军会逐次跟进、巩固阵地、阻断敌援。 另外,敦刻尔克战役期间,我们发明了一种新战术,也算是对喷火兵突击的改良,那就是用烟雾弹无差别覆盖、配合喷火冲锋。这招,在这两天进攻伊普尔的时候也能用上。伊普尔作为敌军司令部所在的城镇,最后阶段也会有巷战和坚固工事网络要处理,喷火器正合用。 而且,比之前些天的‘炮击发射烟雾弹’配合方式,我们又做了一些改良,临时生产了一批手动投掷的发烟罐,这样掩护喷火兵接近建筑物、穿越街道时的封烟就更快捷更有效率了,不用等后方炮兵。 投掷式发烟罐的烟雾覆盖面积确实小很多,但在狭窄环境下也够用了。以后野战封烟还是要靠大炮,巷战封烟就能用投掷式的,这次正好趁伊普尔的环境最后实验一下……” 鲁路修毫无保留地推演切磋了一番,把自己在敦刻尔克战场学到的最新经验和思考,都跟伦德施泰特同步分享。 伦德施泰特虽然都40岁的人了,学习能力倒是不错,而且态度很端正。一听鲁路修的分享他就知道这些绝对都是干货,立刻陷入了如饥似渴的学习。 …… 伦德施泰特学习磨合、调教部队的同时,鲁路修本人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操持对布列颠尼亚人的宣传战和攻心战。 一大批提前油印好的传单,在当天白天就通过几艘齐柏林飞艇,空投到了伊普尔、波珀灵厄等城镇,宣传了德玛尼亚方面的投诚待遇和俘虏政策,强调缴械来投的才算投降,否则只能算是战败被俘。 还咬文嚼字宣传了一堆差分待遇,强调布国海军的惨败,并夸大其损失。 空投传单之前,还另有几架飞艇,先丢了一堆50公斤级的炸弹,以及数枚2000公斤的炸弹,以敲山震虎威慑布军。 布军倒是想进行空中拦截,但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被四面合围,哪怕包围圈里还有十几万人,可飞机是真凑不出来了。 能飞的东西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消耗殆尽,被殷麦曼带领的航空队击落完了。 面对无法还手单方面挨打的轰炸,以及轰炸后洒下来的传单,布军人心惶惶,士气愈发低落到了极点。 大部分人都完全没有了战意,只等上面的人最好能发起一下投降谈判。 只恨布军高层当中,大贵族还是太多,这些人抹不下面子。导致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贵族、小资本家和平民的孩子没有发声的机会。 德玛尼亚人空投的传单,也很快被送到了伊普尔城内、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的桌上。 德玛尼亚人发布的威慑明码电文,也被弗伦奇手下的机要官截获并记录。 这一切,都逼得弗伦奇不得不谨慎处置。 当天下午,他紧急找来远征军参谋长阿奇博尔德中将,还有第2军的将领们,紧急商讨了这个事情。 “打肯定是打不下去了,但是为了帝国,我们不能把足够二十万大军花上一两年的军需物资留给德玛尼亚人。大家说说怎么办吧。”弗伦奇元帅显然也不愿意独自背锅,把问题先抛给了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阿奇博尔德参谋长也苦着脸辩解: “但现在紧急销毁的话,肯定会触怒敌人,导致将来十几万俘虏命运悲惨——德玛尼亚人是绝对会下狠手的,尤其他们现在都撒传单发电报,明着喊话过了,我们算是明知故犯。” “那我们难道要为了将来战俘营里的待遇,就不顾国家利益吗?”第2军军长这时还不忘下意识唱几句高调。 阿奇博尔德被这般质问,嘴角都忍不住抽抽起来,心中暗骂:合着都这时候了,还要老子来做恶人,让你们维持忠义人设? 但没办法,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让军事主官背锅的,还得参谋人员唱白脸,都老惯例了。 阿奇博尔德参谋长想了又想,最后也只是拿出一个折衷方案:“但我们有那么多炮弹库存,靠销毁短时间内也销毁不了啊!直接在城里引爆、把我们自己都炸上天么?要转运到空旷的地方引爆,得多少天时间? 依我看,不如我们赶紧把那些地下仓库封了,然后同步做假账,让德玛尼亚人打进来后找不到,也就算对得起帝国了!还能为将来埋下隐患,等他们占领期间,说不定哪天就意外爆炸了。” 原本找不到台阶下的弗伦奇元帅和两个军长,闻言这才舒坦了。 这样既能尽量避免实际上资敌、名义上也完全对得起帝国了。 弗伦奇元帅最终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再撑几天,等那些地下仓库全部封死伪装好,假账账目也搞好了,德玛尼亚人再次进攻时,就投了吧,别无谓牺牲士兵生命了。 至于那些地面仓库的物资,就不销毁了。留一部分给敌人,他们才会相信我们只剩那么多了,要是全毁敌人反而不信了。至于将来帝国打赢战争后、我们被放回去,就说当初有极少数物资来不及销毁。这样也无损于我们将来在史书上的评价。” 众将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有元帅发话了,不用他们背锅了。 大伙立刻回去,准备开始做假账、推土封地窖仓库。 不过弗伦奇元帅这边开完会,天就已经黑了,当晚最多挑灯做几本假账,其他施工动手的事情,还得等明天天亮。 …… 与此同时,22日晚6点。 波珀灵厄和凯默尔山这两处阵地前沿。 波珀灵厄位于伊普尔城以西大约20公里,也是斯滕福德通往伊普尔的铁路上,唯一的中继站。 在之前的战斗中,德玛尼亚军早就已经打到波珀灵厄城西了。只是后来第6集团军改了战术,把重点放在包抄上,才没继续进攻波珀灵厄,否则早就打下来了。 但是今晚,德玛尼亚军却一反常态,重新对该城发起了进攻。 从6点开始,猛烈的炮击就持续不断落在这座小城内,足足火力准备了两个小时。第6集团军的1个师,也在火力准备后,发起了一板一眼地常规进攻。 这一切,都让正忙着做假账的布国远征军,不得不抽调兵力往这边堵口。 大伙儿心中还暗骂德玛尼亚人不讲武德,早上还暗示可以谈条件,怎么天黑了突然就进攻了。 但这种事情也没处讲理,之前双方又没有正式开展谈判,只是表达一个意向,一种宣传罢了。 仓促之间,伊普尔周边的布军将领,都默认敌人肯定是沿着铁路线的平坦大路、从西向东进攻,对其他方向的提防自然也是降到了最低。 比如,伊普尔城南侧、凯默尔山东段的山脊,此前也已经掌握在德玛尼亚人手中,那里原本距离伊普尔更近,只有不到10公里,位于伊普尔城的正南方。 但如今,伊普尔地区的防御力量,再次被城西的铁路方向吸引、抽调,对城南的防守也进一步变得空虚。 而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起的攻势。 夜里8点整,城西大路的1个师火力准备结束、开始全面进攻后不久。 埋伏在凯默尔山脊北坡的数个德玛尼亚210毫米口径攻城榴弹炮阵地,以及更多的150加农炮阵地,便开始对伊普尔城南的防线区,发起了持续仅仅15分钟的短促火力准备。 整段布军防线上,瞬间炮火连天。被炮火覆盖的防线东西宽约3~4公里,纵深约1公里。 留在防线里放哨的布军士兵,第一时间猝不及防,无不被炸飞炸烂,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但偏偏因为城西的进攻更猛烈,布军高层第一时间甚至都无法判断这里是主攻还是佯攻,还以为只是德玛尼亚人的疑兵之计,没有对城南投入任何增援。 15分钟后,炮击就停了一阵,大约2~3分钟。布军高层偶有得知这个消息的,还庆幸“城南果然是虚晃一枪的疑兵之计,是为了不让我军全力支援城西”,于是就对城南愈发不闻不问了。 好在那些前线团长们,倒是还有些责任心。 比如杰克逊上校,就是布1师第3团的团长,此刻他正负责城南防线。 看到德玛尼亚人的炮击暂停后,他立刻下令:“让第二道防线的守军立刻补防上去!重新在一线阵地建立防御,德玛尼亚人说不定会冲上来!” 于是一群群有气无力的士兵,就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不愿地通过交通壕,从二线阵地往一线补防。 “都这时候了,这仗还打个屁。”无数士兵在内心愤恨咒骂,却又不敢直接抗命。 然而下一刻,他们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轰轰轰!”连绵的炮声再次响起,他们刚刚要进入的阵地,很快又被覆盖在炮火之下,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出击阵地,都被连带着一起覆盖了。 原本在刚刚那15分钟里,布军自以为和此前一样,已经摸清了敌人的炮击范围,所以就等在敌人炮火区的边缘,只想等一停炮就上前。 谁知敌人不讲武德,刚停炮后不久、再次开火时覆盖范围居然往前延伸了! 这就把原本躲在覆盖区边缘等着上去的士兵,也给覆盖了进去! 经验主义害死人呐!谁让他们敢预设“敌人的炮火覆盖范围有多大面积、边界在哪里”这种想法呢?他们就是被这种想法给害死的。 真正有效率的炮击,就该是不让敌人找到规律的。 …… “看来效果不错,短促炮击15分钟后,往前延伸500码,这样刚刚停止覆盖的南侧500码阵地,我们就能轻易进入了。而位于500码到1500码之间的敌人,还会再遭到覆盖,都无法补防上来。 就算原本堑壕里有少数士兵没被炸死,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了。立刻冲锋!” 鲁路修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徐进弹幕”炮击的效果后,果断下达了冲锋命令。 1500名突击队员便呈现散阵,以班排为单位,朝前渗透冲锋而去。 部队很快进入了堑壕网区域,而堑壕内也果然有少量布军士兵还没被炸死,但人数最多只剩原额定人数的三成都不到了。如此稀疏的兵力,突破起来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哒哒哒~”地冲锋枪扫射声,一路向前绵延,猛打猛冲。 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幸存布军步兵,不是被子弹洞穿脑瓜、躯干,就是被手榴弹炸得肠穿肚烂。 500码的阵地很快被占领,连15分钟都没用到。 不过即使进度超出预期,突击队也还是得原地休息几分钟,等满15分钟。 因为战前的计划,就是每15分钟延伸一次炮火。冲得快了,会冲进自己人大炮的覆盖区白白送死的。 突击营虽然比其他常规部队多配了很多无线电台,可以通过电报实时要求调整炮火支援时长。但发电报也要时间,而且不是每支突击小队冲得都一样快的,所以只剩几分钟的情况下,就没必要麻烦了。 15分钟的期限终于到了,炮群再次开始往前延伸500码,鲁路修的部队在观察确认这一点后,也再次展开了突击,跑马圈地轻松占领又一片阵地。 “这是什么战术?敌人的进攻怎么可能这么流畅?这不科学!”负责防守的杰克逊团长和另外一个团的布军团长,被德玛尼亚人的攻势惊得目瞪口呆。 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炮弹已经延伸到了他们的团部所在的阵地。 团部虽然非常坚固,还挖了一些地下坑洞防炮,但杰克逊团长等人也被猛烈的炮火覆盖得无法抬头,无法转移。 当又一个15分钟过后,炮击停止之时,他们懵逼地想要后撤,却发现德玛尼亚人已经紧跟在炮火后面冲上来了。 “他们的步兵怎么可能跟随炮击线跟得这么近?他们不会被自己人的炮弹误伤么?” 杰克逊团长带着这个永远无法想明白的问题,就被冲上来的敌人一串mp15冲锋枪子弹带走了。 他捂着胸口不甘地倒下,临死时眼神中还充斥着不解。 鲁路修却根本看不上这些小目标,也不知道他手下的突击队在黑暗中击毙了一名上校团长。他只要尽快杀穿城外防线,杀到伊普尔城内打巷战,活捉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 其他都不重要。 第86章 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下 第86章 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下 “没想到徐进弹幕这招居然这么好使,敌人后续防线的预备队根本就投入不上来了。” “还有那么多士兵凭经验躲在覆盖区后方的堑壕里,结果刚等到停炮转移,就在这种无防护状态下,被我们的延伸炮火炸死了。” 伦德施泰特中校带着他那一半人马,与鲁路修一样快速推进着。 沿途他看到无数倒毙在堑壕之间平地上的布军士兵,以及各处交通壕拐角处密集的尸堆,也不由发出如此感慨,内心对鲁路修的心服口服,也进一步加深了。 他已经40岁了,经验丰富,也完全知道正常的堑壕炮击战,场面应该是什么样的。 正常的炮战,绝不可能有那么多防守方士兵、死在堑壕外面。这些人显然是炮停后觉得安全了,想要抄近路,就直接翻出地面,从后一道壕沟冲向前一道壕沟,而懒得绕路再去走“工”字形的交通壕。 就像有些人穿马路懒得走到有地道或是斑马线的位置,就想随便就近乱穿。 正常情况下在两波火力准备间隙这样穿,也是没危险的。 但偏偏遇到了鲁路修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于是这些布军就像是乱穿马路遇到了一辆开车不看路的泥头车,直接撞大运了。 死得真惨呐。 靠着突击营与徐进弹幕战术的精妙配合,仅仅1个小时,5轮短促而密集的火力准备、4次徐进延伸,整整2公里纵深的伊普尔城南野战防线,就这样被华丽丽地突破了。 仅仅打到晚上9点半,鲁路修和伦德施泰特就带着1300多人,杀到了伊普尔城区边缘。 整个过程中,连轻伤员都算上,伤亡也不过200人左右,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轻伤,直接战死的不过40余人。 在一场分割歼敌两个团的突击战中,这样的损失可以算是极少了。 布军那低迷到可怕的士气,也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多少士兵在遭遇徐进弹幕的诱骗式覆盖后,直接就崩溃作鸟兽散了。 “已经杀到市区了,赶紧调整战术。”鲁路修在冲进伊普尔城南的一座纺织厂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设下临时营部,随后就果断发号施令。 “c连和d连挡住左右两翼反扑的敌人,ab连继续进攻。各连机枪组集中起来,拖后部署,寻找制高点负责封锁街道打援。 冲锋枪组也集中起来,负责正面突破。掷弹筒组改射发烟罐,把火焰工兵调上来!” 一连串的指挥,让部队立刻从突破野战防线的战术姿态,切换到巷战攻坚的姿态。 用掷弹筒发射的轻型烟雾弹,很快在部队前进道路的一个个要害节点上封烟。 尤其是那些已经通过火力试探、查明有敌军重机枪驻守的那些建筑、废墟,就更要重点封烟。 然后火焰工兵就端着喷火器,顶着钢盔戴着防烟面具,冒烟突进,对着窗口或墙洞喷射火焰,肃清里面角角落落的机枪手。 进攻途中,遇到几个加固建筑,窗口都被封死,甚至临时用水泥加砌补强了的,找不到适合喷火的位置,仅剩的窗口几乎都是机枪位。 喷火兵攻了好几次都没攻下来,鲁路修见状后,也立刻吩咐部队再微调变招。 士兵们将手榴弹集中起来,捆扎成集束手榴弹,然后冲到那些坚固工事附近,奋力投掷后卧倒。 集束手榴弹因为过于沉重,无法丢出五六十米那么远的距离,最多也就扔二三十米。所以需要掷弹兵一拉引线立刻就丢,然后赶紧往回跑几步卧倒。 随着集束手榴弹贴墙爆炸,再加固的市区建筑也会稍稍炸出缺口,然后喷火兵再上前,从缺口往里喷火,再冲锋枪手跟进肃清。 因为这些建筑只在某一两侧开口,背侧没有窗的位置往往提防不足,原本楼内架设的重机枪位也不可能朝着这个方向。 建筑突然被炸出破口后、敌人冲杀进来,重机枪组连调整射角都来不及。 布军守楼士兵只能端着步枪和进攻方的mp15冲锋枪对射,立刻就陷入绝对下风,被彻底肃清。 鲁路修就这样精细指挥,随机应变,很快突破了一个又一个街区。他在此战中留下的几招战术创新,也都被手下官兵,乃至同僚深深记住了。 伦德施泰特中校对他的这些战术指挥创新印象尤其深刻,如饥似渴地旁观学习着,希望把这些招数总结梳理出来,将来更好地发扬光大。 “鲁路修绝对是个天才,他真是从战略眼光到战术创新无所不能,这样基层慢慢杀上去的将军,将来一定会带领帝国走向最终胜利的!”伦德施泰特内心对他的敬仰,也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两个突击营就这样互相配合,连绵不绝地穿插、推进、节奏之快,让布国远征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又一个半小时的厮杀后,鲁路修终于杀到了弗伦奇元帅的远征军司令部附近。 弗伦奇倒是没有逃跑,也可能是他觉得逃跑已经没戏了,逃到哪儿都一样,不想失了体面。 弗伦奇的司令部附近,还有几幢城内最坚固的建筑改造的堡垒。 毕竟伊普尔这座城市从开战后两个月、就是远征军的司令部所在了。也就是从去年10月份开始,布军在这里已经经营了4个多月,很多防御工事还是专门施工改造了的。 鲁路修的突击,也无法突破这些坚固堡垒,于是他就呼叫了后方的210毫米攻城榴弹炮。 他前线的每一个排,都有装备无线电台,可以精确报点校准。 火力观测组的士兵在大约一两公里外,就开始呼叫炮火。炮弹的落点误差一开始足有七八百米,但很快就在报点校准之下,缩短到两三百米,最后直接命中。 把几座最坚固的堡垒,一一炸塌。 鲁路修的突击队这才冲上去,在废墟里或补枪、或对明显失去抵抗力的敌人抓活口拷问。 没折腾多久,就从一名被炸晕后又疼醒的布军少校参谋口中,问出了司令部地窖入口所在。 鲁路修让人用集束手榴弹炸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又在门口处补丢了两枚手榴弹,最后则往里灌入大量烟雾弹。 封烟用的烟雾弹,不如专业的催泪瓦斯那般会让人剧烈流泪,但也绝对呛人。德玛尼亚军自己都是要戴防烟面具才能冒烟突击的。 随着大量烟雾弹灌入,里面的人全都呛得不行,再也藏不住,疯狂往外冲,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全部丢掉武器出来!敢持械出来就地击毙!” 最初冲出来的几个布军警卫还没听清喊话,端着枪就逃出来了,结果被当场扫射击毙。 他们的尸体重新滚落回地下室,才让后面的人冷静了下来。 鲁路修意识到自己的手下喊话不对,不能光用母语,于是他又亲口用布语喊了几遍。 这次,终于有一群弃械了的官兵陆续钻出来,高举双手避免误会。 队伍的最后,还有一个拿着佩剑的中将,和一个拿着权杖的元帅,把手上的东西单手举过顶,示意走出地窖。 不过在离开烟雾区、消除误会后,这两个人又立刻又放下手臂,恢复了体面的神态。 那名中将的佩剑,剑鞘是乌木的,但大部分表面都镶嵌包裹着黄金,剑柄上则镶嵌了一些红蓝宝石,剑柄尾部镶嵌了一颗钻石。 那名元帅的权杖,通体是象牙材质的,外表有缠绕状的錾金镶嵌。与德玛尼亚人的元帅权杖类似,它也有一个王冠状的头部,镶嵌了一圈宝石。 如今各国当中,法兰克这些自由国家的元帅是没有权杖的,但德布露等君主制国家都还保留着相关礼器。 布国比德、露更世俗化一些,元帅平时不会拿着权杖到处晃悠,理论上只在参加皇室典礼、提供仪仗时才拿出来用用。 “我是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我现在代表远征军向贵军投降。” 老元帅在结束了咳喘、透过气后,双眼茫然但又残存一丝骄傲地沉稳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和发音很平静清晰。 “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教导突击营营长、鲁路修.亨特中校,接受你的投降。” 鲁路修傲然上前,步履平稳,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到弗伦奇面前,双手接过他的权杖,也算是给了对方必要的尊重。 弗伦奇见对方双手接杖而非单手,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受辱。 “中校?我居然是被一名中校俘虏了,难道我的命运真是如此……唉……” 弗伦奇很想感慨几句,但话到嘴边,只觉喉咙极度干涩。最终也只是吞咽了几口唾沫,什么都没说出来。 鲁路修却没空陪他矫情,只是语气沉稳地督促:“弗伦奇元帅,现在你不该让你的报务员发报,让所有布军停止抵抗么。你可以明码发报,这样我军收到后也会停止敌对行为。” 弗伦奇点点头,但他平时不过问这些小事,只是给阿奇博尔德使了个眼色。 作为参谋长的阿奇博尔德中将立刻去安排,早一刻停战也早一刻减少杀孽。 十分钟后,投降电报就传遍了伊普尔突出部。 又过了二十分钟,交战中的各方终于拉开,确认了停火。 最后的13万2千余人布军士兵(也包括加军、澳新军团和少数阿三兵),全部放下了武器,就地等待德玛尼亚人的接收。 第87章 史诗大捷,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87章 史诗大捷,几家欢喜几家愁 德玛尼亚帝国所有有头有脸的报纸,都在当天一早抢着发布了重磅新闻。 哪怕是晚报或非日刊,也都在当天早上加印了号外。 各地的印刷厂被迫在前一天晚上加班加点,通宵赶工,无一例外。作为盟友的奥利奥、奥斯曼,也有同步发布。 一大早,柏林、汉堡、慕尼黑、法兰克福、柯尼斯堡……各大都市的街头,都有无数报童在大声兜售最新的新闻。 “号外号外!史诗大捷!先生您要买一份《柏林地方新闻》吗?上面有最详尽的捷报!” 一个体面的礼服绅士,一脸白色络腮大胡子,正拄着手杖在柏林街头疾走,随即被一个报童拦下。 面对兜售,他微微皱了皱眉:“我不看那种低俗小报!有《柏林日报》或者《前进报》吗?没有就不要了!” 《柏林地方新闻》是传统朴素国民爱看的报纸,发行量最大,但比较好战,不太受国际注意知识分子和自由中产阶层待见。 《柏林日报》就要偏向自由一些,发行量也很大。至于《福斯报》和《前进报》就更左了,但不好买到。 报童连忙陪着笑脸,塞过去一份《柏林日报》:“有的先生,有的,您拿好了,5个芬尼。” 礼服绅士付了钱,仔细阅读起来。 “史诗大捷!帝国第6集团军、第4集团军,于2月22日晚11时,攻入伊普尔,活捉布列颠尼亚陆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残余布国陆军已于当日午夜宣布投降。 至此,伊普尔战役胜利结束,帝国取得全面胜利!此战全歼布国陆军、并完全占领比利金全境。共计击毙布军7.5万人,俘虏布军14.2万人,累计歼灭布军21.7万人。在为期两个月的战斗中,还一并毙伤俘前来救援布军的法军近9万人。 我第6集团军仅伤亡4万人,第4集团军伤亡2万余人。以总伤亡6万余人的代价,换取累积歼敌30余万之战果!并彻底占领伊普尔-敦刻尔克突出部,拓地4千余平方公里。” “帝国还对前来接应的布国海军造成重创。我陆军空降部队、岸防部队、列车炮部队;海军施佩、希佩尔两支舰队,通力合作,连战连捷,在敦刻尔克海域、尼奥波特海域、多格尔沙洲海域,三次重创布国舰队。 帝国空降部队与列车炮部队,于敦刻尔克港内击沉布国战列舰6艘(可畏级前无畏舰2,格兰特级浅水重炮舰4)、于敦刻尔克近海击沉战列舰4艘(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2,法兰克人的絮弗伦号、若雷吉贝里号)、于德潘讷海域击沉战列舰5艘(威严级3艘、法兰克人的布韦号、马塞纳号)、巡洋舰2艘 帝国海军施佩舰队,在尼奥波特海域击沉战列舰3艘(威严级3),并重创敌战巡多艘。随后海军希佩尔舰队,在多格尔沙洲海域,将敌已受创的2艘战列舰(厌战、海伯尼亚)3艘战巡(不挠、不倦、纽西兰)击沉,并击沉2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 持续多日的数场海陆大战,总计击沉敌20艘战列舰(1女王级、15前无畏(布11法4)、4浅水重炮)、3战巡、4轻巡、11驱逐,40余艘各型运输船。毙溺敌水兵15000余人(其中法2600人),俘4150人,伤数千人。 帝国仅损失6前无畏舰、1战巡、2装甲巡洋舰、1轻巡、8驱逐、数十座岸防炮、11辆列车炮。战溺亡水兵3822人,战死陆军炮兵755人。 如此大胜,为全球四百年来所未有。三百三十年前西班牙无敌舰队、一百八十年前荷兰海军、一百零九年前拿破仑海军均未完成之伟业,如今由帝国海军实现……” 礼服绅士看完报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既有激动也有忐忑。 “没想到居然打了那么大的胜仗,不过可惜是打布国人,不是打露沙人。但愿不会导致战争愈发扩大、将来难以收场吧。” 作为理智的高级知识分子,他并没有像街头其他国民那样狂热。 旁边的其他路人,在看过报纸后,往往没几秒钟就开始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了。 满街都是在吹嘘“鲁普雷希特公爵、希佩尔中将、施佩中将是帝国的大英雄。创下如此伟岸功业,已不亚于去年东线大胜之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等将帅”。 但礼服绅士显然比普通民众想得更多,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决定临时调整一下今天的行程,当即拐去了一位老朋友家里。 …… 半小时后,礼服绅士就来到了一幢位于舍尔伯格区的公寓。 “考茨基?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这个老家伙了?”老朋友开门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诧异,显然隐居已久,很少过问俗务、接见外客了。 “伯恩斯,你看今早的报纸了么?帝国在西线打了大胜仗!”礼服绅士考茨基说着递过去一份报纸。 久不出户的伯恩斯随手接过,又回身到书房拿起眼镜戴上,这才慢慢读了一遍。 (上图:左考右伯) 原来,这两位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是国会中很有号召力的议员,也算是德玛尼亚国内中间派系偏左的代表人物,也是开战以来,社民派的意见领袖。 战争爆发之后,社民派就分裂了,有些特别左的,号召不择手段反战,他们认为不应该有“祖国”的顾虑。 还有些中间、务实、主流的,则认为应该“以战促和”,防止战争扩大化,尤其不能让战争的目标扩大化。 当然还有些特别偏右好战的,比如谢德曼,那就是无脑支持扩大战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嘛。 但无论如何,只要是人,就难以逃脱情感亲疏的影响。比如眼前这位伯恩斯虽然也略偏左,但他读完之后,还是身不由己地为国家感到高兴,直接脱口而出: “打了大胜仗嘛——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反而有些担心的样子?” 考茨基叹息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是好事,但你不觉得,在西线打赢了,有可能让皇帝更加野心膨胀、扩大战争么?早上我还好奇,为什么今天下午要额外召开国会,现在想来,肯定是又要追加战争拨款了,唉。” 伯恩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把报纸搁在沙发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但愿国家还能顺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前进吧。无原则的扩张领土,不是我们这些国际注意者该支持的,而且这种野心一旦得逞,只会让集权者愈发肆无忌惮、收不住手。就跟东方古代的秦始皇一样,扩张上瘾后,最终会自爆的。 我们支持的战争目标,只能是以战促和,最多加上一条遏制露沙人的泛化野蛮扩张。这场战争,本该是塞人刺杀了奥利奥皇储,奥利奥讨还公道,仅此而已。那些泛化滥用相近族裔的保独宣称、肆意扩大战争的暴君,才是我们应该遏制的。” (注:这里只是转述当时德玛尼亚中左主流的认识,不代表我赞同这一观点,下面几段也同样是引用) 伯恩斯这番话,在不熟悉这段历史外国人看来,或许一时难以听懂。 但在当时德玛尼亚国内,中左主流就是这么看的。他们也支持战争,但认为和法、布等国的交战,应该停留在“以战促和”的目标层面,而不该抱着“打赢后割让法兰克人的国土”的目标。 他们认为法兰克也是自由的国家,没有野蛮扩张,他们是被某些条约捆绑卷入战争的。 在这些德玛尼亚中左主流的眼里,当时最邪恶的,是君主集权最强的露沙。而且露沙有不断扩张本土的历史罪孽,还经常打着“保护近似族人”的泛化旗号,往西边不断渗透,干涉两奥,干涉巴尔半岛。 从世界大战的动员顺序来看,露沙是第一个动员的非当事方国家。很多不太懂政治的德玛尼亚主流国民,仅凭这一点就觉得,是露沙首先把一场“两个有纠纷的国家之间清算恩怨的双边战争”变成了“团战群殴”。 所以德玛尼亚的中间派和知识分子,对战争的支持限度,就仅限于“如果你打赢逼和后非要割地,也只能以暴制暴反制露沙,但不能对西边的文明国家玩这套。西边的文明国家是后来被卷进来的,打得他们知道厉害、停手就行了”。 而且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这些人也都清楚,要打赢海对面的国家是不可能的,德玛尼亚没这个能力,所以还是现实一点好。 如果皇帝要超出这个目标扩大战争,他就会迎来中左人士的反噬——历史上考茨基、伯恩斯等人就是在今年6月份时,看到某个泄露出来的、非官方的《战争目标纲领》文件后,发现高层试图扩大战争目标。然后他们就从原本支持有限战争的派系、滑向了反对战争的派系,从此在国会投票时,也都改投拒绝增加战争拨款。 不过眼下这一切都还没发生,社民派的主要大佬,也都只是对战争长期化、消耗化存在一定的隐忧,还没到彻底绝望的程度。 而且原本历史上,让这些人觉得“战争陷入长期消耗”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前两次伊普尔战役的反复拉锯。双方都死了好几十万人,战线却只是推过来又推过去,最后没变,双方在西线都白干了半年。 但现在伊普尔战役总共也就打了一次,直接就把布国远征军秒了,全灭。国内民众对“战争陷入无意义消耗”的担忧也就大大降低了。 基于这种种蝴蝶效应,伯恩斯在跟考茨基叙谈了一会儿后,便得出一个结论: “眼下担心高层是否会狂妄到扩大战争目标、试图肆意割地得罪整个国际社会,还有些为时尚早。我觉得可以先设法了解一下此次战役的主要功臣,看看他们的倾向。因为这些人的看法,肯定会影响到帝国未来的目标。 这次胜利的主要功臣,是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他是巴里亚王储。海军方面的首功之臣,是希佩尔中将,也是巴里亚籍的贵族。我们完全可以找个跟他们都有交情的开明派大臣去接触一下。 比如战俘事务部的马克.冯.巴登部长,不就是开明派的代表、同时又是南部四邦之一的领导人。他跟第6集的巴里亚王储、第4集的符滕堡大公,肯定关系都不错。我卖了老脸,托他去帮忙了解一下,再决定我们是该增大对战争的支持,还是减少对战争的支持。” 考茨基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办法:“那就麻烦你了,我跟巴登部长不太熟。” “没事,我会搞定的。”伯恩斯大包大揽应下了。 于是当天晚些时候,这些人就先去参加了国会。 下午国会开会后,果然讨论了增加战争拨款的议题。 虽然大家都料到了议题,但是当申请追加拨款的大臣走上讲台的那一刻,考茨基和伯恩斯等人还是大吃一惊。 今晚主讲的居然是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 “怎么会是他?难道今天的议题是要追加造舰拨款吗?简直是疯了!战舰需要多久才能造好,这种时候还造舰,是要扩大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吗?” 所有偏左人士都人心惶惶,根本没听进去提尔皮茨大臣说了些什么。 主战派倒是都听得很认真,提尔皮茨大臣希望比战前计划再提前一年、执行下一轮造舰拨款计划——在战争爆发前,帝国于1904、1908、1912追加过3轮造舰预算。其中1908年那一轮最猛(因为无畏舰出现了),达9.4亿马克,一口气造了一大堆无畏舰和战巡。1912年又追加了2.75亿马克,以开工5艘“巴里亚级”战列舰(每艘预算造价5500万马克)。 本来战争如果不爆发的话,到1916年会有下一轮海军拨款周期。但之前大家都觉得,世界大战开打了,如今海军资源都被陆军抽调走了一部分,应该不会有1916拨款了。 没想到现在海军部却不肯罢手,反而还提前大半年提出了拨款需求,显然是要加速造舰计划了。 只听提尔皮茨大臣在上面说道:“海军部请求今年紧急拨款4千万马克,用于确保5艘‘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加速建造,并对抗战争期间通胀导致的成本上升。在未来三年内累计拨款4.2亿马克,用于7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建造……” “疯了!简直是疯了!就算海军大胜了,值得支持。但现在才开始砸那么多资源,怎么来得及?除非战争还要打上2~3年,否则这些钱花下去根本等不到军舰造好!” 大部分偏左的议员全都不接受这个提议,只有坚决支持战争的议员支持,最后双方声势看起来也仅仅只是差不多——或许外行觉得“差不多”也算不错了。 但横向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这个支持力度已经比之前其他战争拨款的支持力度低很多了。 自从开战以来,大部分战争预算拨款案,都是以七成以上的支持率高票通过的,很少遇到五五开的案子。 就在台下众说纷纭的时候,提尔皮茨元帅已经讲完了,也走下了主讲台。 在正式投之前,还有其他部门的大臣可以上台补充讲话、帮帮场子拉拉票或者表达反对。 而就在众人以为,其他大臣不会趟这个浑水时,一名意想不到的大臣却上去了,竟是一贯对战争扩大持保留态度的马克.冯.巴登大公、战俘事务部部长。 “诸位!请大家相信,帝国是有‘以战促和’的诚意的,陛下和诸位阁僚都很清楚,帝国想要彻底消灭露、法、布是不现实的,这也不是帝国的本意。 但以奋战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帝国现在已经歼灭了布国陆军,要想将来最终实现西线促和,就必须有一张足以把布国人打怕的底牌!现在帝国的海军,已经取得了对布国的局部、辉煌胜利! 帝国的海军在战损交换比上赢得了绝对优势、证明了自己!所以我们更需要再接再厉,强化帝国舰队的账面实力。有了这次大胜的底牌,布国人就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帝国的战舰质量和水兵素质,是超越他们的!我们缺的只是数量! 而当我们把数量这张短板也明显补上一截后,布列颠尼亚人就要掂量掂量、是否退出战争了! 所以,我支持提尔皮茨元帅的议案,也希望与我想法相似的、心怀以战促和之念的议员们,能考虑我今天的设想……” 马克.冯.巴登部长在众多开明派议员当中,还是有很高威望的。 他都这么说了,还分析了以战促和的前提条件,众人的态度也就愈发动摇了。 最后,经过一番讨论,开明派议员希望加入一些军费总额控制条款——具体来说,就是希望海军多花的钱,陆军能少花一些,或者要求陆军未来少组织没有意义的消耗战拉锯。 这些补充议题也不是一两天能敲定的,但至少先把总额控制的框架条件提了出来,要求一并通过。还要求加强对经费使用的管理,要优先把在建军舰加快造完、不能挪用拖延军舰所需的钢材、物资,不能旧舰都造不完就乱开新坑。 最后,会议开到大晚上,但总算是通过了,海军也终于拿到了钱。 散会的时候,以考茨基和伯恩斯为代表的社民中左派,忍不住拦住了马克.冯.巴登部长。 伯恩斯跟对方比较熟,主动请教道:“巴登阁下,我们知道您已经很累了,但很抱歉还是要耽误您一些时间。今晚我们都投了赞成票,但我们很想知道,您刚才的发言,都是发自肺腑么?” 马克.冯.巴登部长:“当然是发自肺腑,我真心希望西线最终能够以战促和,我也相信目前的做法,是有利于实现这一目标的。西线的关键已经不是法兰克人了,而是布列颠尼亚人。” 伯恩斯想了想,又继续请教:“还有一个事情,听说您和符腾堡大公、巴里亚王储都很熟,您能借机了解一下这几位最近新晋的帝国功臣,对于西线的看法是什么?他们也会像您这么想,还是……” 伯恩斯本以为这个问题,巴登部长需要回去后慢慢了解慢慢沟通,但没想到对方却回答得非常干脆、同时又压低了声音: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证,鲁普雷希特殿下的想法和我一样,他也觉得,帝国的希望在东线,而西线要竭尽一切手段逼平,他无意撺掇陛下割让文明国家的国土。帝国打的是一场防御性的自卫战争。” 这一干脆而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伯恩斯和考茨基都大吃一惊:“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巴登部长脸色转为严肃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其实我在昨天战役结束后,就紧急和鲁普雷希特殿下聊过了,我觉得他们想得比我更远,而且是有一套前线实际打过仗的人的方法论的,不像我们这样只是空想。 我还跟鲁普雷希特殿下的一位主要参谋、鲁路修.亨特中校深谈过,他的很多想法,补全了我们设想的细节。” “鲁路修.亨特么?只是一个中校?”伯恩斯和考茨基等理论界大佬、资深议员,也首次记住了这个名字,“可惜,只是一个中校,但愿这种火线崛起的参谋军官,别跟罗登道夫那样狂妄好战……” 几人还在担忧,但巴登部长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一部分疑虑: “不要以军衔高低看人,这位鲁路修.亨特是个非常务实的年轻人,他才25岁,我之前跟他就许多事务深入聊过,他还非常悲天悯人。 而且这次,他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相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不再仅仅是个中校了。” 巴登大公刚才介绍时,还下意识给鲁路修虚报了年龄。其实鲁路修才周岁23、虚岁24,但那样实在听起来太不靠谱了,巴登大公觉得25周岁好歹是一道大关,就稍稍注点水,说他25周岁了。 这个时代的身份证本就不联网,虚报年纪很容易蒙混过关,何况鲁路修还是外国人归化而来,帝国也不可能去盟友奥国查他的出生证明。 伯恩斯和考茨基这才肃然起敬:“原来如此年轻有为,帝国的报纸主要宣传几位殿下和希佩尔将军,倒是让我们忽视了这背后的无名英雄。 部长阁下,以后有机会,能为我们引见一下吗?我们觉得,如果真是以战促和派的清醒人事,应该想办法让他在政府中也谋个差事,发挥更大的话语权,这样帝国才不会走偏,不至于沦落到越来越激进最终脱轨的下场。” 巴登部长:“你们想跟他聊聊,我可以安排,但这几天不行。至于给他除了军职以外另谋一个职务,我已经有考虑了,这次先让他协助我处理一些布国远征军俘虏的事务,如果表现好,我才有借口举荐他。” 鲁路修并不知道,就因为昨天仗打完后,巴登部长来找鲁普雷希特司令聊事儿的时候,自己在一旁旁听、发表了几句意见、为巴登部长的国会讲话写了几段提词稿。 他便就此进入了国会中某些派系的视野,从此,渐渐就有人把他视为年轻一辈中、对抗罗登道夫等极端好战派的代表。 虽然帝国的报纸还没有宣传他的事迹,因为他还只是个中校,底层的普通国民还不太了解他。 但他在议员们当中,已经捞到了第一桶知名度。 —— ps:感谢大家的耐心,实在是不得已,必须稍稍插叙一张政治戏,铺垫一些基础背景,否则后续也无法展开主角想要的路线。 下一章就回到主角论功行赏、善后布局的戏了。大家尽管放心政治内容不会多的。 第88章 都活捉敌军总司令了,光晋升上校怎么 第88章 都活捉敌军总司令了,光晋升上校怎么够 国会讨论完追加战争拨款议题后两天。 敦刻尔克城内,一座刚刚收拾出来还没几天的医院里,一千多名感染伤员被集中到一起护理、照顾。 前天才立大功的鲁路修中校,此刻也正全心全意扑在帝国的伤兵救援工作上。至于国会里发生的那些扯皮,以及自己在议员们当中的崭露名声,他都还不知道,也不在意。 屈指一算,距离鲁路修上次回到后方的法兰克福、布局产业界的事务,已经过去快整整两个月了。 在战争期间一切从简从速的指导思想下,同时也要感谢审批机构的一路绿灯放行。法本化学的首批磺胺药胶囊,已经在一周多之前正式量产下线、并随后加急运到前线。 (注:鲁路修是1914年12月26日去的法兰克福,当时先找了阿迪达斯造降落伞,随后找法本化学搞磺胺。忘了前面剧情的可以跳回第65章再看一遍。) 所以,差不多在敦刻尔克战役结束那天,第6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的伤兵,就已经分批用上了这种新药,那大约是19号的事情。 后来20~22日的扫尾作战就更不必说了。打尼奥波特、德潘讷和伊普尔期间新产生的伤兵,只要一拉下来,回到后方野战医院,并确认有严重感染,需要磺胺才能缓解的,都直接批准用药了,只是剂量上非常克制,唯恐副作用过大。 如今距离第一批正规用药的士兵,已经过去了五天,该有疗效的也都能看出来了。 很多士兵的炎症已经明显缓解,一些原本高烧到昏迷不醒的士兵,也都再次醒来。 野战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们看到这幕奇观,无不瞠目结舌,同时也对研制新药的企业和科研专家钦佩到五体投地。 …… “用药第几天了?感觉好一点了么?有没有腰疼?如果腰疼一定要及时告诉医生停药。” “不要光凭感觉!哪怕不难受也必须隔天验一次血!这些药都是刚刚才做完两轮实验就生产了,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不可以大意!” 一间军官病房里,鲁路修神态谦和地一个个询问受伤的尉官,他们大多都是突击营的军官,是鲁路修带出来的,鲁路修很上心。 其他友邻部队的军官受了伤,鲁路修也会慰问了解情况,再有余力的话,就视察一下普通伤兵。两天下来,这家医院的人都认得他了。 每路过一张病床,鲁路修都会拿起挂在床头的化验单看一眼,上面都有记载两天一次的验血结果,可以大致看出伤兵有没有肝肾功能的衰竭。 看完一整间大通铺病房后,还真就又遇到一个吃药吃到肾衰的,让鲁路修有些不忍。 还好人有两个肾,这名军官只是衰竭了其中一个,所以死不了,但仅存的那个好肾,将来的使用寿命也肯定会出问题。 “对不起,这个药是刚研究出来的,毒性还比较大,如果运气不好的话,5五年后就有可能死,运气好的话,还能活20几年,但60岁之前肯定会得尿毒症。 我会给‘伤兵互助基金会’批条子,你这种情况可以按月领取相当于基础军饷一半的营养津贴,最多3年、3600马克。” 鲁路修说完后,那名军官感激地表示没有必要:“长官!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那么严重的感染都挺过来了,药有点毒性算什么。如果不是您引入了这种新药,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要的!我这人说话言出必践。你也放心,这个钱是伤兵事务局批的,从法本化学子公司拜耳制药的新药厂利润里拨款,不是我出的。你们也为新药提供了宝贵的数据,你们的每次验血结果,都会统计起来,让药企更加精益求精。 要不是时间不够、你们的伤情等不住,我本来还想先让俘虏的敌军伤兵用这一批次的药物。” 所有伤兵闻言后无不感动落泪,对鲁路修长官的忠诚也提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鲁路修长官简直就是全知全能的完人。 鲁路修一连看了几间病房,这才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歇一会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几个服饰体面的贵族,也在那里等候。 鲁路修都不用抬眼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帝国战俘事务部,和帝国妇女医护协会的。 “鲁路修中校,您真是辛苦了。您还给布国战俘也用药,实在是悲天悯人。”一个年轻军官首先向他问好,此人正是两个月前去法兰克福时、在火车上见过的约阿希姆上尉,也是马克.冯.巴登大公的外甥,也在战俘事务部供职。 “亨特先生,您提供的新药真是太神奇了!三分之二的严重感染士兵都缓过来了!您应该让法本化学加快制造!绝对能活人无数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贵族款护士服的二十岁女子,也用充满崇拜的表情和语气向他致敬。 鲁路修出于礼貌,对少女微微点了点头。这少女名叫夏洛特.萝琳塔,是约阿希姆的妹妹。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年贵妇,正是他们的母亲、安哈尔特公爵夫人。 安哈尔特公爵夫人是巴登大公的二姐,也是“德玛尼亚妇女医护协会”的会长,名义上负责帝国战时的护士管理工作。 他们都是来了解磺胺药初次投放部队伤兵的效果,顺便慰问负伤士兵、查看敌国战俘待遇等事。 结果一来就被鲁路修的神药震惊到了,约阿希姆兄妹已经变成了鲁路修的迷弟迷妹。 鲁路修并不居功,很坦然地说明了新药还存在瑕疵:“过誉了,这东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目前的感染痊愈率确实有三分之二左右,但每15名用药士兵里,至少会有1人出现肝肾衰竭。 因此导致的二次死亡,在总用药人数的5%~8%之间波动,所以,真正的痊愈率,要从三分之二下跌到60%。20个服药的感染者,12个能活下来,1个会中毒伤亡,还有7个无效、感染继续恶化。” 萝琳塔小姐连忙安慰:“这已经很好了!在此之前,那些消炎的药物,能有两成的辅助疗效就算好药了,绝大多数伤兵还是要靠自己本身的免疫硬扛。 亨特先生,我真的很好奇,您那么年轻,怎么会懂这么多。听说您亲自活捉了布国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我开始还以为您只是一个纯粹的英勇武夫呢。” 鲁路修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些问题,这没有意义。 磺胺药抗重度感染的有效性,也就三分之二左右,而且任何抗生素用的年份久了,都会导致细菌变异适应产生抗药性。 历史上磺胺是1932年才药用的,以百浪多息的形态,刚出来的时候抗感染率也确实能到65%,但用了十年左右,到东线战争爆发时,抗感染的有效率已经下降到50%了。再后来就需要靠青霉素。 而青霉素刚出来的时候,抗感染率就可以达到95%,比磺胺的65%明显强一大截。 从这个角度来说,未来几年靠磺胺先赚一笔、尽量挽救三分之二的帝国感染伤员,将来还是要攒钱继续科研,搞青霉素才行。 不过眼下最紧急的,还是进一步优化磺胺的胶囊缓释技术,如果能把那5%~8%的服药后肝肾衰的比例控制下来,也能再多救些人。 鲁路修自顾自琢磨着这些数据,又忍不住拿过办公桌上的病例统计表细细核算。 “第6集团军总计13000名在院重度感染伤员,第4集团军5800名感染伤员,海军和列车炮部队2200名感染伤员,加起来差不多2万人。 目前用药后的感染控制人数,是13800人,单一肾衰病人1100人,单一肝衰病人600人,肝肾同时衰竭400人,衰竭致死病例总共1200人,衰竭后长期健康恶化病人900人。救活人数12600人…… 这个数字还有进步空间,把药再改改,估计还能多救活一两千人。将来战争持续,伤亡等比扩大,这几个百分点也不是小数了。” 鲁路修估计了一下,自己快速推广新药后,这两个集团军近期的伤兵,至少额外多救回来8000多人,甚至更多——那12600人活下来的,也不能完全算在他头上,因为没有磺胺的话,也会有其他更原始的抗感染手段,多多少少也能救回来一部分的。只有大约8000人能算是‘没有磺胺本来非死不可’。 整个伊普尔战役期间,德玛尼亚军总伤亡在7万多人,不过因为战役持续了两个月,前一个月里产生的感染伤兵基本上没撑到新药上市。所以总共只有5万左右的伤亡人员、产生了这2万感染病人。 鲁路修救回其中那么多,差不多相当于让总伤亡人数的两成、重新保住性命,也很不错了。 如果帝国未来三年的战争里,每一场战役的伤亡人数,都比敌人多救回来两成,积少成多最后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了。 一旁的几个贵族看着他独自在那儿核算着账目,被晾在一边,倒也顾不上生气。 几人就默默地等他核算完之后,那个约阿希姆上尉才抛出了一个他准备了挺久的话题: “鲁路修中校,我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战俘事务的,今天非问不可。” “说吧。”鲁路修也不抬头,只是一边奋笔疾书,计算着这次需要准备的抚恤金和营养费,以及下一阶段需要法本化学调拨的药片产量。 “我视察了战俘营的管理档案,我军后方野战医院用的新药,是本月中旬才陆续开始投放的。而早在本月上旬和1月下半段,你就已经先用更原始的、只有简单厚实糖衣的药片,临时给敌我双方将士使用了,尤其是布国重伤俘虏用的比较多。 我看了纪录,那些病人的肝肾衰竭率高达30%,远超现在的8%,这种数据传出去,恐怕会有碍国际观瞻,要落下毒药试验的恶名……” 鲁路修立刻停下笔,正色反驳:“这怎么能叫‘毒药实验’呢?最多只是不严谨的加速临床试验。那些伤病感染,并不是我们特地制造出来的,是他们本来不治就会死,我们是在想尽办法治病,至少按照常理,最后救活的人比放着不管自然挺过去的概率要高。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让这些数据泄露出去?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鲁路修已经看出来,这个约阿希姆就是个贵族公子哥儿,太理想主义,不够现实。也就只有象牙塔里活出来的人会问这种问题。 一旁的安哈尔特公爵夫人,以及夏洛特.萝琳塔小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还劝他别多事。 “少说几句吧,亨特先生这样才是做大事该有的态度,这都是事急从权,而且出发点是好的,还有什么可吹毛求疵的。再说,听说他也给肾衰了的布国伤兵发了营养津贴,只是没有我军伤兵那么多,这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药企资本家了。” 约阿希姆原本也只是例行公事,得到了一个解释,法理上说得通后,他也就不再扫兴了。 这边几人正在谈论着这些人道领域的事业,医院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名军服华丽的元帅,拿着手杖出现在门口。 办公室内众人都是一惊,所有人都站好,约阿希姆上尉还立正敬礼。 “这不是鲁普雷希特公爵么?啊?他居然升元帅了?”约阿希姆是认得公爵的,一看对方装束,还有手上拿的崭新手杖,就颇感震惊。 看来,是全歼布国远征军的大功,终于让这位将军又升了一级!应该就是今天帝国刚刚做的决定吧。 而更让几人震惊的是,新晋的元帅殿下似乎非常看重鲁路修,此番竟是特地亲自来医院探望他的。 “我听说你在忙着伤员和战俘事务,刚刚从柏林授勋回来,就特地过来看看。”鲁普雷希特公爵看起来非常意气风发,走到鲁路修面前,还伸手叠了一下他的衣领。 “感谢元帅殿下的关心,我会继续做好本分,为帝国效力。”鲁路修立正还以军礼。 公爵殿下原本要到1916年索姆河战役开打后才晋升元帅,算是德玛尼亚诸邦王室里第二个升元帅的(第一个是他叔叔利奥波德元帅,在战前早就是元帅了。) 严格来说,历史上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元帅军衔,也算是道格拉斯.黑格送人头送出来的。他此前在伊普尔跟布军拉锯耗了整整两年,谁都奈何不了谁。结果黑格一发动索姆河战役,首日送人头六万人,战役之初连续哗哗送,让鲁普雷希特在防御战中白捞了很多战功,终于突破了元帅的境界。 如今则是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帮他立了“全歼布军”的大功,提前了差不多一年半就升到元帅。 公爵心里对鲁路修的功劳也是有数的,自然会投桃报李,更加重用他。 所以公爵一伸手,旁边立刻有副官打开一个文件袋并递给他,公爵接过,就转交给鲁路修。 “我这次紧急回柏林晋升受勋,也顺便去了一趟总参谋部,把主要立功将领、军官的情况报了一下。 你亲自带领突击营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这是怎么升赏都不为过的。 总参谋部已经批准了,晋升你为上校。我也改任你为第6集团军直属空降团团长,并兼任第6集团军作战参谋。 另外,我还见到了巴登部长,他也表示,最近在委托你帮忙处理一些伤兵事务和战俘事务,处理得好,他会酌情给你想办法,谋一个政府合适部门的处级职务。” 公爵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眼皮子忍不住一跳,发现旁边巴登部长的姐姐、外甥、外甥女也都对鲁路修很亲和、佩服的样子。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由有些警觉起来:“巴登老弟怎么回事?这是想挖我们巴里亚系的墙角么?他外甥女好像也没嫁人,他是想用联姻把鲁路修这等天才拉拢过去、为他所用不成?难怪还许诺给他找个处级职务……” 在德玛尼亚,军官兼任行政职务也是很常见的,而且级别对应也基本上跟东方后来差不多,“县处级/县团级”、“市局级/市师级”。 上校团长,如果兼任行政职务,一般都是在某部某司局当处长。少将师长,如果兼任行政职务,一般就给某部的司局长。 鲁普雷希特还想好好留住这个奇迹男孩为自己做事,最多允许他有闲暇时分出一点精力为巴登老弟干点兼职,但主次不能错。 一想到这,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危机感愈发强烈,当即想了想,决定再给鲁路修一点甜头拴住他: “这次战役结束,参战将士们都累了,我给你批最多两个月假,你可以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有什么需求尽管可以提。 有时间,也可以去慕尼黑休假,新天鹅堡也随时对你开放,欢迎你去做客。阿尔布雷希特要是能有你两三分的上进,我也心满意足了。 另外,我准备先授予你普通骑士爵,在名字里加‘冯’了。以后继续好好干,等你变成将军的时候,就能给世袭骑士爵、把名字间缀进一步改成‘里特尔.冯’。” 一旁的安多哈尔公爵夫人,和约阿希姆、夏洛特.萝琳塔听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大手笔,也是不由一惊。 他们早知道公爵很看重这个年轻人,没想到看重到这种程度。 才仅仅晋升到上校,就给骑士爵,并且允许名字加冯了。 不能世袭的骑士爵,就可以单加“von”,允许世袭的骑士爵,则是“ritter von”,而如果是最高级的军功爵、“军功男爵”,则是“freiherr von”。 历史上,希佩尔中将就是在日德兰海战之前,得到了单加“von”的待遇,打完日德兰之后,因为拯救了海军的大功,升为“ritter von”。 至于男爵级的“freiherr von”,原本历史上整个一战期间,巴里亚王室并没有授予出去。主要是德玛尼亚也没打赢世界大战,并没有哪位巴里亚将领的军功卓著到需要国王单给世袭军功男爵的程度。 至于再往上,理论上军功爵最高可以到子爵、伯爵,但那已经不是巴里亚国王有权力册封的了,得是皇帝亲自册封,而事实上一战期间也没有封出去过。 至于“公侯”两级,在所有西方国家都是不允许通过军功获取的,只能靠王室血统获取。伯爵就是军功爵的理论最高天花板了。 鲁路修拥有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他倒是不太看重冯不冯的。然而巴登王室的那些人一看到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出手阔绰,就知道巴登系绝对是抢不过了。 将来只能跟鲁路修打好关系,当成客卿那样偶尔遇事请教一下。 第89章 论功行赏,有官大家一起升 第89章 论功行赏,有官大家一起升 “恭喜鲁路修长官!终于升上校了!” “真是前途无量啊,24岁就升到上校了,战争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到将军了,绝对会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非王室出身将军!” “虽然不是王室出身,但以后也不能直接喊鲁路修长官了!要记得名字里加冯!你们这些后知后觉的家伙,反应就是慢,陋习还改不过来。” 鲁路修晋升上校的次日,各个突击营的主要军官就都知道了。 大家也都为鲁路修高兴,全部跑来他这里衷心道贺,鲁路修自然也要款待他们,包下了敦刻尔克城内剩下的最好的俱乐部,让所有赴宴军官尽兴。 没有任何人因为他的年轻而感到不服。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鲁路修长官无论怎么晋升都是不为过的。 这么大、实打实的功劳,升个上校怎么了! 其实,在鲁普雷希特公爵回柏林、去总参谋部帮鲁路修办晋升手续时,也有后方一些负责评估工作的文职军官,看到鲁路修的履历后略感质疑——倒不是质疑他功劳不够大,只是质疑他太年轻、而且晋升得太快、刚刚不久前才晋升过一次。 “这位鲁路修中校,不是在协助攻下凯默尔山、又空降夺取敦刻尔克岸防要塞、协助击沉敦刻尔克港内数艘战列舰后,刚刚才晋升到中校吗?他晋升中校才不到半个月,就要晋升上校?帝国的军官管理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而面对审核人员的质疑,鲁普雷希特公爵当时可是亲口为鲁路修据理力争: “他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 “元帅您别误会,我们不是不让他晋升——要不先把功劳履历攒着,等将来至少隔几个月再说?” “他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 “……他都已经到校级了,二月份不能让他同一个月内连升两次,至少等下个月初……” “他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 “……” 参谋部的文职审核人员最终只好投了。 好吧,人家连十天都不愿意等。 但没办法,只好批了,而且就备案在二月份归档的文件里。 谁让人家的军功真的很硬呢。 不服气的人,让他也去活捉一个主要敌国的陆军总司令啊! …… “其实晋升审批的过程就是这样,还得感谢元帅亲自为我据理力争。” 鲁路修端着一杯本地产的香槟,把他所知的晋升内幕花絮,跟兄弟们如实说了一遍。 这一切并不是公爵跟他说的,而是公爵身边的副官转述的。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好副官,能够让领导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被受益者所知,让受益者承领导的人情。 其余各突击营军官也听得悠然神往,最桀骜不驯的隆美尔很没情商感慨: “真是传奇啊……不过也不奇怪,毕竟那么年轻就当上校了,参谋部那些熬办公室资历的老家伙不会懂的。” 听了这话,还是一旁相对老实的莫德尔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示意慎言。隆美尔这才想起,冯.博克长官也在呢,人家也是上校,而且人家舅舅就是总参谋长,还是别乱吐槽总参谋部的人了。 隆美尔便假装刚才只是喝高了,又端起半杯干邑白兰地一口闷,掩饰尴尬。 冯.博克并没有朝他看,也没说什么,只当无事发生。 而作为东道主的鲁路修,看到这一幕自然会主动揭过这个话题。他起身带头重新倒满杯子,邀请大家一起举杯: “都已经过去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有很好的前途,不要再提那些往事。司令重用我,我知道的消息也比你们多,今天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说出来。 部队休整两个月后,就要拉到东线参战了,如今露沙人已经在对我们的盟友奥利奥帝国发起新的攻势战役,在东线南段的喀尔巴阡山脉方向。大家抓紧这段时间处理私事,调整好状态才是硬道理。” 众同僚、下属也纷纷举杯,跟他一一碰了一圈,大家也很自觉地按照军衔高低的顺序轮流碰杯,没人插队。 在场众人,如今只有费德勒.冯.博克、威廉.凯特尔跟鲁路修平级,同样是升到了上校。 不过考虑到鲁路修的起点比他低得多,而且博克的亲舅舅还是总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年之内鲁路修肯定是会反超的。 至于凯特尔,他也是去年加入前就已经少校了,履历也很厚,从列日打到那慕尔再打到马恩河,一路履历很完整。这次更是连番立功,最后在指挥列车炮打皇家海军舰队时刷了不少功劳,终于又进一级,一举到上校。 不得不说,海空军军官在低分段的时候,还是比陆军容易出军功,只要实打实击沉军舰击落飞机多,个人技术好。但到了高层之后,个人技术水平就没那么重要了,这时候就公平了。将来想升将军,凯特尔肯定会比另外两人都慢一些。 这个小团队里,如今有了三位上校,将来到了东线之后,鲁路修可以带一个空降团,冯.博克可以带一个负责地面进攻的团级单位,凯特尔可以带领一个试验炮兵团,鲁路修完全可以动用关系,帮他协调到一些新式、特殊的火炮,在装备方面优先优待。 有这样一支合成部队,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而且鲁路修还兼着集团军的作战参谋,还可以协调友军一起协同,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其余众人里,格尔德.伦德施泰特、埃尔文.隆美尔、威廉.勒布都升到了中校,都可以担任加强营的营长,或是兼任团副。 而且人才类型配置上,也是非常巧妙,伦德施泰特刚好是老派步兵军官,隆美尔是擅长新派突击战术的军官,勒布则是炮兵军官。 如此刚好伦德施泰特在冯.博克这里担任副职,隆美尔在鲁路修这里担任副职,勒布在凯特尔处担任副职。 未来再稍有战功,伦德施泰特和勒布也可以出去独领一军。但隆美尔鲁路修就不打算放走了。 因为鲁路修肯定升得比其他人快,他相信当隆美尔能有资格当团长时,鲁路修说不定都已经是师长了,这样隆美尔始终给鲁路修当副职打下手,也能帮忙查漏补缺一些战术基本功。 鲁路修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自己没正经上过军校,前世只是业余军迷,虽然看的东西很多,实操经验却不足。 他更擅长的是用自己绝对超前的战略眼光和先知先觉去做大事。至于指挥部队的细节战术,还是得隆美尔来补短板,这样外人就发现不了鲁路修的弱点了。 再往下,少校级别的心腹军官,这一层面的人就多了。 瓦尔特.莫德尔、威廉.李斯特这些后世赫赫有名的潜力股都已经是少校。 连当初刚穿越时,就跟鲁路修在骑兵侦查连共事的巴拉克、安德里等人,也都升到了少校。 巴拉克是从“奔向大海”战役时的中尉一路干上来的,一场大战役升一级。而安德里上尉是在“奔向大海”战役的最后阶段就受了重伤,但也因当时的军功就升了少校,如今养了一百多天才归队。 再往下的上尉级军官就更多了,但史书留名的只有爱德华.迪特尔。他加入鲁路修队伍的时候,跟莫德尔一样只是少尉。后来也因为突击营初战、攻克斯滕福德的时候,迪特尔受了更重的伤,被子弹打中了钢盔发生跳弹才活下来,多养伤了一两个月,所以错过了几轮立功机会。 莫德尔升到少校营长了,他还只能是上尉连长。 而其他史无留名的老朋友里,当到上尉的就更多了,鲁路修穿越第一天时、通讯排里几个老同事,施魏因施泰格、克洛泽,现在也都是上尉连长。 这些人没有什么独当一面领兵的才能,鲁路修就继续留在身边用,这些老同事磨合久了,配合起来效率也高。施魏因施泰格就继续负责通讯部队,克洛泽则负责鲁路修的团部警卫连。 还得提两句局外话,鲁路修的老朋友,航空队的马克.殷麦曼,在战役结束后也升到了上校。不过殷麦曼只能算朋友,而非同一体系内的同僚、下属,大家兵种都不一样。 这也是殷麦曼运气好,空军此前是一片空白,他作为战斗机应用战术的实际开拓者,从无到有缔造了帝国的战斗机部队。还打下了那么多敌机,短短几个月内,从上尉升到上校,也算是奇迹了。 当初鲁路修是上尉的时候,殷麦曼也是上尉了,他算是唯一一个至今为止还追得上鲁路修晋升速度的朋友。但还是那句话,海空军在中低层军官区间,靠个人技战术水平更容易升,到了将军层面就是另一回事了。将来的后劲肯定是不如鲁路修的。 另外,鲁路修的上级,也都有至少一级甚至两级的晋升,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那么大的胜利,所有参战部队都是有功的。 连集团军司令都变成元帅了,下面担任主攻任务的军、师主官自然更容易升。 比如原本鲁路修的师长、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亲二弟、卡尔少将,如今晋升到了中将,担任巴里亚第2军军长。 鲁路修原本的团长、理查德.李斯特上校,如今也晋升为了少将,接替卡尔担任巴里亚第12师师长。 可以说,整个巴里亚邦国的军事力量和威望、话语权,都因为全灭布列颠尼亚远征军而整体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灭远征军的活儿,至少七八成都是第6集团军干的。 …… 大家都有顺利升官,庆祝的氛围自然很和谐。就算个别人因故有快有慢,大家也懒得计较了。 众人听了鲁路修提前透露的内部消息、得知下一阶段可能要去东线,有上进心的同僚,已经开始盘算到了东边后如何破敌立功、东线如此漫长,哪一段才是容易下手的软柿子。 隆美尔首先忍不住问:“我听说,东线南段,现在露沙人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战役,沿着喀尔巴阡山边境地带全线猛攻。 尤其是喀尔巴阡山脉防线上的咽喉、佩列梅什利要塞,在这场战役开始之前,甚至可以说是在去年战争刚爆发后不久,就被露沙人围困了。 截止到现在,佩列梅什利要塞已经被围困了四个月,要是最终弹尽粮绝投降,那里的十几万奥军一完蛋,露沙人甚至有可能打到布达佩斯——上面反而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休整和调动,会不会赶不上。” 鲁路修:“埃尔文,你不能太贪心谁都想救。我们刚刚结束了如此血战,部队太疲惫了,而且部队陆续搭火车转运去东线,中间回国的时候还要驻留一段时间,让士兵分批回家探亲休假,两个月已经很给奥利奥人面子了。 我相信,当我们的集团军抵达东线的时候,一定可以扭转形势的。佩列梅什利要塞能不能救下来我不知道,但以露沙人的迟钝,就算我们抵达的时候,要塞已经被攻破,那也没什么。露沙人的铁路系统很破烂,喀尔巴阡山脉又缺乏交通基础设施,他们来不及把战俘全部运回后方的。 所以,我们抵达东线的时候,佩列梅什利要塞没沦陷自然是最好,就算沦陷了,我们再把攻破要塞的盟军救回来就是了。我坚信司令有这个能力,也相信我们整编后的新部队,有这个战斗力。 相比之下,我们现在应该多考虑一下,如何提升部队的渗透作战能力、空降作战能力、山地战能力,利用这两个月时间,把短板补上,以适应喀尔巴阡战役的环境。” 大家很快就要各自散了、自由活动休假,所以鲁路修也必须趁着大家暂时散伙之前,先把这些话交代了,以免其他军官在这两个月里浪费时间。 鲁路修自己是不会浪费时间的,就算没有军务要忙,他也还有很多商界、产业界的事情要布局。 众人听后纷纷表示赞同,心里也都存下了这事儿,准备有机会就琢磨琢磨。 临散席之前,鲁路修还略带深意地看了迪特尔上尉一眼。迪特尔原本今晚只是个小透明,被长官盯了一下后,突然觉得必须振作起来,好好努力。 鲁路修可是知道,未来迪特尔会成为山地战专家的,这位机枪排长出身的军官,对于山地作战有着惊人的天赋。 敦刻尔克战役时他受伤缺席了一部分战斗,升得慢了,到了东线,就期待他的表现,争取能尽快赶上同僚。 而且,鲁路修内心还有一层考量,如今这种场合不便于说出来:奥利奥帝国已经腐朽到极点了,不可能指望他们在东南线扛住那些敌人的。只有奥利奥人越是危如累卵的时候,德玛尼亚军进场力挽狂澜,才能收获最大的好处,迫使盟友认清形势,将来把更多战场主导权交给德玛尼亚军。 否则,鲁路修一开始就跑去救人,就算救下来,也落不了多大人情。盟友内部那些扯后腿的势力留下得越多,将来布局就越麻烦。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立威,在盟友最危险的时候再出手,战后论功过时,还可以借机清算扫掉一批扯后腿的。 第90章 搞坦克前的工业铺垫 第90章 搞坦克前的工业铺垫 当晚的庆功宴,最终宾主尽欢而散。 在散席之前,鲁路修也借机稍微提了一句之前战役战利品分配的事情,因为战争结束后这几天,心腹克洛泽上尉已经帮他把一部分战利品处理掉,换成了现钱,可以拿出一部分来分了—— 当然,不是所有话都能当着全部同僚的面聊的。有些话可以敞开说,有些话需要一对一私聊。 但不管如何,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所有同僚、下属对于鲁路修拿出的奖励分配方案非常满意。 又有功立,又有军衔和职务可以晋升,打赢了胜仗有大笔缴获还能分钱,这么好的长官哪里去找。 而鲁路修最后的分配原则是这样的:所有的烟酒茶咖等嗜好品,以及腌肉罐头之类的高端日常消耗品,他全部拿出来分给所有将士,自己一点也不多拿。 军官们也最多多拿几盒雪茄、名酒之类,但其他的也都跟士兵平分。 自己用不掉的部分,这几天里克洛泽也都帮忙找法兰克本地商人变现了。最后售出的各类嗜好品大约有4000多吨,肉类1.3万吨。加起来卖了5200万马克。 这些钱,给参加了敦刻尔克空降、接应、保卫作战的士兵,以及后续参加伊普尔斩首行动的士兵,每人次都发了300~500马克的作战津贴,差不多就花了600多万马克(人次就是参加了多次行动的就翻倍发) 受伤士兵,普遍还会得到800-2000马克的营养补助,战死的士兵发放4000马克起步,喷火兵和空降兵再翻倍起步。 所以津贴和补偿、抚恤加起来,累计花掉了1600多万。 剩下的钱,鲁路修还拿出1000多万马克,成立了一个伤兵医疗保障基金会,用来给磺胺药等试验性伤药的后遗症患者、副作用患者发补贴,因为截至目前为止,他和法本化学合作的制药厂,还没有产生足够的利润来填补这一块开销。 这一建议也得到了全体军官的一致赞同,还觉得鲁路修长官实在是心系士兵,应该这样做,大家也都宁可少分点钱。 剩下的一半钱,鲁路修又分给所有心腹军官、同僚数百万马克,那些关系好的校级军官,都有数十万马克不等的进账。相熟的上尉也有十几万马克,够他们回家置业、让家人过好日子了。这样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一心为国,专注于战事。 他自己最终做账留下了1200万马克,准备后续投入产业界,搞军工布局。而且他还花了一些小钱,趁着战时房地产价格极低,在敦刻尔克城里弄下一批厂房和仓库。 他还有10万吨粮食、2万吨白糖、1万吨电缆、几千吨的布料和橡胶没卖掉呢。这些东西的价值至少也在数千万马克,以后处理时会再给战友们分润一小部分,但具体账目别人就不知道了。 至于一些其他武器弹药类的东西,鲁路修都上缴了,让上面的人处理,也好堵住上面的嘴。钱的方面,他也至少分出了几百万马克打点上级。 想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打完第一次战役,回国处理军需事务时,公爵只给了他几万马克的活动经费和专车、飞机。 后来打完斯滕福德战役,第二次回后方时,靠着斯滕福德火车站的缴获,一下子就有了几百万马克,这才有钱跟法本化学合股一家子公司制药厂。 现在吃下了敦刻尔克港里那些黑货,至少又是十倍的膨胀。只可惜这样的好机会再也难找了,毕竟不是经常能找到一支几十万人的敌军将其包围全歼、吞掉其全部军需的。 就算东线将来能打出更大的歼灭战,以如今露沙军队堪称列强一绝的苦逼程度,估计也宰不出什么油水来。 目前所有敌国当中,只有布列颠尼亚是最有钱的,也只有布列颠尼亚军队的待遇保障最好。 …… 暂时搞定了变现和分钱的事情后,鲁路修便忍不住开始琢磨这些钱该花到哪些产业上、进行何种军工布局。 马上要去东线了,时间和资源也变得充裕起来,差不多可以把原始装甲兵器的研发提上日程了。 他还记得,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在1916年索姆河战役期间首次使用坦克,那个历史节点太有名了,8月份服役,9月份上战场,想忘都忘不掉。 不过在坦克正式服役之前,布列颠尼亚至少也花了一年的时间研发和论证。最早失败的原型车,似乎在1915年底就造出来了。 所以逆推一下时间,自己将来想要先于布军半年以上把坦克投入实战、赢得先声夺人的优势。 那差不多今年夏天就要着手搞坦克研究所了。到时候一边研究一边试产,少走一点弯路,最好在秋冬攻势时就实打实拿出坦克。 鲁路修是大致知道未来的坦克要造成什么样子的,有他的指点,减少无谓的试错,2~3个月出样车,4~5个月磨合定型,半年多首批量产下线,差不多算是一个合理的项目周期。 定下了这个主要目标后,鲁路修自然而然就从最终需求往前逆推,看看自己需要解决哪些东西。 坦克需要的引擎,可以直接用拖拉机引擎,或者别的引擎,这个自己是搞不定的,所以就买现成的进货。稍稍梳理了一下现有资源,鲁路修发现首款坦克还是直接用bmw公司的引擎吧,过几天就关照一下工程师们,拿出动力指标要求,让他们去搞。 bmw目前有巴里亚王室注入的大批股本,对巴里亚系军工的配合度非常高。 有了引擎之后,武器系统也暂时不急,这些东西的研发周期也一样太长,只能是将来有什么就用什么。反正最早的坦克也就几挺机枪,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最早的“马克1”倒是上了6磅炮,但效果很差,瞄准都没法瞄准。 其他研发周期短一些的,比如车体的机械结构,履带、负重轮这些结构件的设计,乃至悬挂(最早的坦克也可以没有悬挂,直接刚性连接开起来的时候会硬颠),都得鲁路修自己搞定, 因为之前世上就没有这些东西,总不能直接把拖拉机的车体和履带结构拿来用吧,还是要稍稍设计优化一下的。 最后,坦克三要素的防护部分,装甲也可以自己搞一下,至少弄点表面渗碳硬化的装甲,别直接上普通均质结构钢,那样也能在同等防护水平下,大大节省钢板的厚度和重量。 如今造装甲的企业倒是有很多,克虏伯这些都很强,不过他们都是为军舰造装甲的。 偏偏德玛尼亚还没有正规的驱逐舰部队——德玛尼亚目前所谓的驱逐舰都只有88毫米炮,放在布国只能算是大型鱼雷艇,根本不考虑装甲防护,表面直接就是造船结构钢。 由此导致克虏伯造的舰用装甲,至少也是给巡洋舰用的,挪用给早期坦克的话就太厚了。 鲁路修需要另想办法,让人弄些轻一点薄一点的渗碳装甲板。 一想到要处理的问题那么多,鲁路修觉得这个局攒得还是挺累的。 除非自己让公爵出面,直接找一家公司委托研究,将来坦克的技术也由别人掌握,自己只贡献点子,那还有可能赶上进度。 但坦克技术所有权不捏在自己手里,他又不甘心,倒也不纯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防止泄密,以及将来的不断改进迭代。技术如果落在别人手上,只要目前的东西没明显过时、还能卖得出去有钱赚,工程师和经营者们改进的动力就弱了,容易消极怠工。 鲁路修的很多超前思想,也就没法及时变现、落实。 “怎么办?我自己手头完全没有造车造坦克的工业企业,光靠砸钱的话,问友商要人要设备要前期技术,友商也未必配合度够高。就算我拿出一千万马克和克虏伯合作,克虏伯肯全心全意跟我合开一个新工厂么? 还是得双方各有所求,我也能拿出一点让克虏伯眼红的技术,然后互相交换,这样才能把事情做长久、把局盘活。” 鲁路修自己在办公室里埋头琢磨了很久,看了不少产业资料、技术资料,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反复推敲之后,他愈发觉得这个想法才是最靠谱的。 自己也要攻坚搞定一个核心技术点,然后让克虏伯也在技术层面对自己有所求,到时候互相技术交换,自己一招鲜吃遍天把局攒起来。 最好自己搞定的东西,克虏伯那边将来不光在坦克方面用得到,在军舰、大炮等领域也能用得到,这样用来交换筹码就更方便了。 自己只要拿出一个很值钱的大筹码,可以换来很多琐碎零细的小筹码,研发过程中遇到什么小问题,还能随时喊克虏伯派工程师来配合,或者让他们调人归自己管。 但是,自己具体该搞些什么呢? …… 鲁路修足足想了一个晚上,想到了很多胡思乱想的点子,又一个个排除掉。 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夜深人静时他还离开驻地,去敦刻尔克港区转了一圈,吹吹海风醒醒脑子。 突然,看到港区里几艘带着大吊机和气囊组的拖船正在施工,试图起吊一艘坐沉船舶上的设备,鲁路修才眼前一亮。 他如今正好是港区的占领军指挥官,当然有权过问一切事务,于是立刻喊来一个巡逻军官,去问问是谁在作业。 很快就有一名施工方的管理人员被带了过来,点头哈腰递烟问好:“长官,我们是克虏伯公司的,是受了外交和海军两个部的委托,来打捞之前布列颠尼亚人战沉的浅水重炮舰上的丑国炮塔。 海军希望我们研究一下丑国的14英寸舰炮,外交方面希望我们帮忙抓住丑国伯利恒钢铁公司违反中立法的铁证,这是我们的手续……” 鲁路修看了一眼远处沉没的军舰,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空降敦刻尔克要塞之后、被卡在泊位上用140岸防炮精确点杀的“法拉格特海军上将号”和“石墙杰克逊号”吗! 再之前的“格兰特号”和“罗伯特李”号,当时是在夺路出港途中被击沉的,所以死状比较不规则。 而这两艘船,死得非常优雅,四平八稳坐沉。如今才战役结束没几天,已经可以完整打捞了。 鲁路修突然心中一动:“这些船算是占领军的战利品,你们克虏伯要14寸双联装主炮塔也就是了,批文上可没说军舰残骸也归你们。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沉的。” 那名负责的工程师和项目监理人员们闻言不由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才问:“那如果舰体捞上来,要怎么处置呢?” 鲁路修想了想:“推到一旁空着的浅滩上搁浅吧。” 工程师和项目经理还在犹豫,似乎在计算用拖船把残骸推到一边,会导致增加多少工作量和预算。 但鲁路修后续的随口一句话,就让他们打消了这方面的顾虑。 “你们克虏伯也太不够意思了,古斯塔夫先生还请我吃过饭,列车炮的项目就是我给他的,捞到我的地界上,招呼都不打一声。” 那些克虏伯的人一听眼前这位年轻的上校居然是大老板古斯塔夫的座上宾兼大客户,顿时肃然起敬。 随即又自然而然地转念一想:这么年轻就能做到上校的,能是一般人吗? 那些工程师立刻对他恭敬有加,一个个递名片说些恭维的话。 鲁路修也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就随手接过了几个人的名片。 他看到其中一张名片写着“卡尔.海里乌斯”,还有一张写着“威廉.罗西林”,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如前所述,鲁路修穿越前是学电气工程自动化专业的,也是一个哀爱好历史的军迷。 但这两个名字,他绝对不是历史书上看到的,反而是在专业课教材上有点印象,只是一下子不太想得起来了。 鲁路修就一边回忆,一边随口攀谈:“你们在克虏伯具体负责什么的?研究大口径火炮的么?不然为什么让你们来?” 那位罗西林工程师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只是冶金专家,这次来协助打捞,一来是看看丑国同行伯利恒的炮钢材质水平,二来也是看看敌人的军舰钢材回收价值如何。” 听几人聊起“钢材回收”,鲁路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这俩人是他前世在电力电气专业课教科书上看到的! 前世学电力电气时,老师讲到“非平衡负载对电网冲击的影响”时,就提到“单相电炉”这种冲击电网的反面典型。 当然了,“单相电炉”这种冶金炉,在前世早就不存在了。那是一个法兰克工程师1900年申请的专利,也正因为这项技术对电网的负面影响很大、浪费很大,所以在电炉炼钢技术出现的前20年,几乎没有发展起来。 整个一战期间,哪怕工业强如丑国,每年生产的电炉钢也才10万吨左右,这还是战争结束前产量巅峰的年份。 但是进入1920年代后,电炉炼钢终于迎来了一小波发展高潮,主要就是因为1920年、早期单相炉炼钢的发明专利20年期满了、然后有两名克虏伯的工程师,在单相炉这一“公开现有技术”的基础上,提出了“三相炉”这种更先进的技术。 从此,电炉炼钢才渐渐开始普及,虽然生产成本依然是普通平炉、转炉炼钢的两三倍,但至少比单相电炉砍掉了一半多,而且还极大减少了对电网的冲击。 而专业课本上提到的“三相电炉”发明人,好像就是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也就是眼前这俩克虏伯工程师…… 想起这一点后,鲁路修立刻就意识到,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难怪这俩人会自告奋勇,想要来研究丑国同行伯利恒的产品,顺便看看回收退役破船废钢。 因为电炉炼钢、哪怕有了三相炉之后,能耗和成本依然是传统炼钢法的两三倍。可电炉炼钢单单有两点好处: 一是炼出来的钢质量确实更好,能彻底除硫除磷,这是其他炼钢法比不了的。 二是普通炼钢法,用铁矿石炼还是用废钢炼,成本差异没那么大。但电炉炼钢时,如果能用到废钢来炼,就能显著降低能耗成本! 电炉在回收低杂质的废钢时,天生有优势。只是和平年代,平时没那么多优质废钢给你回收,大部分废钢都是锈蚀不堪了、化学层面成分都改变很大了。 哪有战争年代这样、除了被炸了几个洞、结构损坏,但成分依然很纯的废钢给你回收?对于电炉炼钢而言,最好的原材料,就是只有物理损坏而没有化学腐蚀渗杂的废钢。 而如今敦刻尔克附近这一片海滩,可是已经成为“铁底滩”了! 也难怪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想来这里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施展所长。 双方超过20艘战列舰(都是前无畏舰)和一大堆其他船沉没在这里,光是这部分的废钢就几十万吨了,而且是刚刚新鲜击沉的优质造船钢,海滩上直接往上拖就能用了。 除了那些加了镍铬的装甲板或许不利于电炉回收,需要单独拆下来。其他均质钢、渗碳钢、高弹性模量造船钢,都是最优质的回收原材料。 原本历史上,以丑国的工业规模,1918年也才年产不到10万吨电炉钢。要是鲁路修也建立一个同样规模的小型炼钢厂,专产高端优质炮钢,这里的沉船残骸都够他电上好几年的了。 想到这,鲁路修终于知道该怎么拿捏克虏伯、后续怎么跟克虏伯技术合作了。 他把那俩工程师的名片揣好,然后好整以暇地试探:“克虏伯公司难道对于废钢回收没有兴趣么?” 威廉.罗西林稍稍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确实有兴趣,不过也有一定的难度,或许成本并没有比从铁矿石直接炼更低多少。” 鲁路修玩味地扫视了他们两眼:“那如果是用电炉呢?我对冶金也略有研究,听说目前的电炉对电网冲击很大,如果有一种可以更高效利用电能、平衡电网三相负载的炉子,会不会好一点?” 鲁路修此言一出口,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立刻就变了脸色,那是一种肃然起敬又惊讶莫名的表情。 “长官,您连这都略懂么?其实……我们在克虏伯的时候,业余也琢磨过这个问题。但法兰克人的在先专利,要到1920年才过期,不等法兰克人的发明过期就直接改良,可能会涉及专利费纠纷。” 鲁路修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专利纠纷?你在开玩笑么?法兰克人都在跟我们打仗、快被帝国揍趴下了,你们还担心保护法兰西人的发明?你们只要能搞出新技术,直接以商业秘密的形式,彻底保密,不申请专利,直接用,不就好了!打仗时还管这些!” 罗西林和海里乌斯面面相觑了两眼,又压低声音道:“这样固然是可以,但如果作为技术秘密使用,只要国内还有其他人知道,或者国际上有其他人刺探到了相关技术,也能拿来白用了。我们也一样无法就我们改良的部分收专利费。” 鲁路修直接大声喝断:“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先把东西做出来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怕泄密收不到专利费,那就别泄密好了!别人的工厂,工人回家自由,技术人员不能搜身,那就搞个军事化管理的工厂,由军方直接保卫、保密! 克虏伯不愿意冒这个险,觉得投电炉技术改良没前途,那就我投。我背后有巴里亚王国和巴登公国的王室支持,将来这边占领区的长官肯定也跟我相熟,只要你们来这儿,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条件。 你们也不用担心背叛故主的恶名,我跟古斯塔夫先生私交很好,我们将来如果做出东西,我也会优先用这些划时代的优质钢材和克虏伯合作,一切都有我去斡旋——我现在就可以投一千万马克,用于新式电炉的研发,以及将来投产一座小规模高质量的炼钢厂。” 两位技术大牛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离奇偶遇惊得不知所措。 鲁路修也不催他们,如此重大的决策,怎么可能在码头上遇到一个巡逻军官就定下呢。 所以鲁路修很体面地邀请他们去占领军指挥部坐坐。 到了那里,他们就会知道,鲁路修眼下正是敦刻尔克地区占领军的最高指挥官。 谁让公爵殿下信任他呢,这里是他想办法打下来的,自然要交给他临时治理。 这里的一切,乃至附近那些海滩上的残骸,一切都由他说了算,由不得别人不合作。 而且,作为临时的占领军指挥官,鲁路修手头的实际资源还多着呢,比如,他可以掌控敦刻尔克周边城市群的电力供给分配。 在军管时期,他想拉哪个区的闸就能拉哪个区的闸,他想掐住本地现有电厂的动力煤供应,就能掐住。有这样的便利,筹建一个超级电老虎级别的工厂,实在是比其他人要容易得多。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将来走了、临时占领状态结束后,将来接替地方治理的文官,也得是鲁路修的人,能一以贯之地保障鲁路修的利益。 但这个问题不难,鲁路修有公爵支持,还有巴登大公支持,这些都是小事。 第91章 化朽为奇,化敌为友 第91章 化朽为奇,化敌为友 罗西林和海里乌斯这俩工程师,跟着鲁路修回到占领军指挥部,在办公室里坐下来谈了许久, 这才确认鲁路修确实是占领军中的大佬,同时还真的懂点技术,又有眼光,又有魄力,还真的有财力。 这么全能的贵人,简直是天赐的。 最后经过一天的磋商、探讨,罗西林和海里乌斯终于下定决心,从克虏伯离开,跟着鲁路修干。尽管鲁路修描绘的那家“新式电炉炼钢厂”,如今还只有几座空厂房(还是从法兰克人那里低价买来甚至没收来的)。 既然要跟新老板,肯定得拿出点本事来。两人论证一番后,便给鲁路修拍胸脯打了个包票:在现有的“单相电炉”基础上、进一步研究“三相电炉”的事儿,这几年他们其实一直有在琢磨和偷偷实验。 只不过之前怕侵犯法兰克人的专利,也怕弄出来后没有用武之地反而泄密,所以没完成最后的临门一脚。 只要鲁路修给予足够的支持,有充足的实验资金,有设备完善的实验室、以及配套的工厂,他们一个月之内就有把握补上最后几块技术短板、磨合出可以投产的方案,后续就能建造电炉钢厂了。 不过具体的生产设备,到时候还是要问老东家克虏伯定制,所以不能得罪人。 鲁路修相信这俩人的实力,也坚信“三相电弧炉”是可以短期内实现的——因为历史上一战刚打完、1920年法兰克人的发明保护期一过期,这俩人就立刻拿出三相炉的技术、并申请了专利。说明他们完全有可能本来就鼓捣得差不多了,就是在那儿憋着等对手的技术过保呢。 所以鲁路修展现出了超凡的大度,和刘备曹操一般的“用人不疑”。 他拍胸脯表示,实验室和资金绝无问题,跟克虏伯的关系也不用担心。他跟古斯塔夫先生很熟了,之前在列车炮项目上又合作愉快,古斯塔夫不会得罪他这个军方大金主的。 而且鲁路修还反过来安慰罗西林和海里乌斯:古斯塔夫先生也无法预料“三相电弧炉炼钢法”真正的潜力有多大、能解决哪些问题,所以不会将新工厂视为竞争对手的。 克虏伯公司自己用传统炼钢法大量炼钢,一年产量上千万吨,根本看不上鲁路修这边每年5万吨10万吨的小打小闹。 这样双方分工合作明确,鲁路修利用克虏伯挖来的工程师、以及独有的配套资源,快速另起炉灶弄少量高端钢。 而克虏伯依然搞大量传统钢,产业链高低配,刚好可以互通有无、分工赚钱。 而如今这世上,只有鲁路修有绝对超前的眼光,知道高端电炉钢未来能有多大的市场应用前景——如今的战列舰炮管,普遍都才到380毫米口径就极限了。 平炉法炼出来的钢,在除杂和结晶均匀度方面,都是不如电炉钢的。 一旦炮管壁再变厚,平炉钢的镍铬钼等添加元素的分布均匀度差、内部应力不匀等缺点,就会导致炮管出现质量隐患。 所以地球历史上,一直等到1920年,罗西林和海里乌斯突破了三相电炉技术、让电炉钢从产能到质量都上升了一个新台阶后。当时的三大主要海军强国,很快就开始上“big7”战列舰,科罗拉多级、纳尔逊级都用了406主炮,长门级用了410主炮。 这些新式战列舰主炮,以及未来更大的舰炮,都得用三相电弧炉炼出来的钢才能制造。 可以说有了这技术,就能让战列舰主炮从“一战前战列舰”升级到“战间期战列舰”(当然其他金属加工技术和热处理技术,也要跟着升级,不能光升级材料本身)。 等鲁路修炼出三相电弧炉的优质钢后,再拿去给克虏伯的人试用一下,克虏伯就会上门求着鲁路修合作。 到时候双方各取所需,鲁路修为克虏伯提供优质炮管钢,克虏伯为鲁路修提供其他配套技术,建立起研发坦克和其他机械化新装备所需的技术团队和机械加工制造能力,共同进步。 反正造坦克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两个月了,就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鲁路修能掌控的工业基础打好一点。 …… 敲定了要搞三相电弧炉炼钢厂的计划后,鲁路修又花了几天时间,先就地筹集相关实验、试制所需的仪器设备,试图把实验室框架搭建起来。 缺的东西,能砸钱买就买,不肯卖的就抄家没收——好在敦刻尔克城本来就有一定的工业配套基础,这里也有一家小型的炼钢厂、发电厂,也有机加工和机修厂,都是为港口做配套的。 鲁路修既然成了占领军的临时负责人,强买强卖怎么了。在德玛尼亚国内他不好乱来,到了占领区就方便了,还能从隔壁比利金人那里也协调一些资源。 做试制实验还需要相当的电力配给,鲁路修也直接让手下人管好敦刻尔克城的供电,周边各城市该轮流限电拉闸的就拉闸,不用客气。 电弧炉开机时对电网负荷的冲击是非常大的,有个管着供电部门闸刀的老板,事情就好办很多。 实验室的初步框架很快就搭建起来了,罗西林等人的工作进展也很顺利。 三天之后,也是二月的最后一天,罗西林也给鲁路修递交了两份材料。 一份是正式试造三相电弧炉所需采购的设备和定做的零部件清单,这些东西都需要去找克虏伯想办法花钱订货。 第二份则是罗西林按鲁路修的需求,验算出来的“以造船废钢为原材料,使用三相电弧炉炼钢的能耗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里,还对三相电弧炉炼钢的经济性,进行了详尽的评估。 报告提到,战争爆发前,不考虑战时通胀因素,平炉钢的生产成本大约在600~700马克每吨,取均价约650马克。 而当时单相电弧炉钢的成本高达4000马克,等于是平炉钢的6倍。 所以哪怕单相电弧钢质量略微有点优势,也几乎没人生产。实在太贵太亏了,那一点点质量提升,也不足以让用户在和平年代为6倍的成本差距买单。 但是,按照罗西林等人设计的三相电弧炉,预计可以把生产成本压低到1500马克每吨,而且产出的钢质量也更好。 1500虽然还是比650贵很多,但至少比4000便宜多了。加上战时对优质钢材的追求是非常强的,可以为了质量多花钱,这买卖就有点前途了。 而罗西林进一步核算,如果不是从铁矿石开始炼钢、而是直接从没有什么合金杂质的造船废钢开始炼,那样三相电弧炉的能耗还能降低一大半。 之前预估,从铁矿石开始炼电炉钢,每吨钢需要20g焦耳的能量,但是用造船废钢为原材料复炼,可以把每吨钢能耗降低到6~8g焦耳。 当然,电费只是电炉钢成本里的大头,但并不是全部。总成本还需要计算原料和设备损耗的钱、人员工资七七八八开支。 但对鲁路修来说,他连原材料的钱也可以省掉大部分,因为他的造船废钢直接就是从隔壁“铁底滩”捞上来的,这儿的搁浅沉船就能捞几十万吨钢。 最终他预计可以把三相电弧炉钢的成本、也压缩到900~1000马克一吨(节约掉500马克的电费),这就跟650马克的平炉钢相差不远了。 而他的钢质量好,能造炮管,竞争力就非常大。 拿到如此翔实的数据,鲁路修加大投入的信心就更足了。 他前前后后投进去几百万马克,各种下单采购,还给古斯塔夫先生打电话,说明了他要订购和定制一些设备,可以全部现款。 古斯塔夫也大致问了他打算搞什么东西,鲁路修也挑了一些能说的和盘托出,并没有完全隐瞒。 得知鲁路修在琢磨电弧炉钢的事儿,古斯塔夫很绅士地表示: “那就希望你一切顺利吧,也希望我们将来能在更多领域愉快合作。电弧炉钢这点市场,我们克虏伯还不至于觊觎。 不过你要是真能造出质量有明显进步的电弧炉钢,希望及时告诉我,我们的大炮研发部门会有兴趣测试一下的,只要用了效果好,我们也会大批下单订购,为帝国造炮。” 鲁路修也在电话里诚恳地商业互吹:“古斯塔夫先生到底是干大事的,一年几万吨的优质钢生意,都能任由其他人做,真是大气魄!放心,等我真炼出好钢,第一个就想到为你们提供炮管钢。” 古斯塔夫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稳地礼貌道别,挂了电话。 克虏伯一年一千万吨的钢产能,当然犯不着为了几万吨的高级钢生意,去得罪巴登大公和巴里亚王储眼面前的大红人了。 …… 敲定了三相电弧炉钢的研制和建厂布局事宜后,鲁路修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罗西林他们慢慢拿出成果,然后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他算了一下日程,休整假期最多到四月底就结束了。五月初之前,自己必须随部队抵达东线的匈牙利战区。 如今还剩五十几天,自己或许该抽时间回一趟国,物色一些产业界的人才,查漏补缺一下自己的布局,说不定还可以回一趟奥利奥,衣锦还乡把姐姐姐夫和妹妹这些肉身原主仅剩的亲戚也都找来。 反正电炉钢这边试制还要一个月,正好趁这一个月把人事方面的活儿都搞定,说不定兜一圈回来后,钢铁厂的经营管理人才也找到了。 鲁路修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气,当即规划了一下日程,准备两天后就回去。 临走之前,他要再去野战医院视察一圈,看看磺胺药大规模投放后的最新疗效反馈。 法本化学的新药才刚上市十几天,每天都可能有新情况发生,这时候马虎不得。 3月2号当天,鲁路修就又转了一圈敦刻尔克各大外伤医院。 伤兵们的情况比他前几天来的时候又好了不少,医院里床位也空了一些。原本住了一千多人的医院,至少有三四百个感染伤兵已经出院了,剩下的人已不足一千,护理压力也小了不少。 在那里,鲁路修毫不意外地又见到了安哈尔特公爵夫人和夏洛特.萝琳塔,但也都是礼貌地点头之交,并无深入交流。 让他稍稍意外的是,在即将离开医院的时候,碰到一辆奔驰车突然停在医院门口。 车上先下来一个年轻的侍卫军官,正是见过好几次的约阿希姆。约阿希姆坐的副驾驶位,一下车就给后排开门,然后一个老者气度沉稳地下车,正是战俘事务部部长马克.冯.巴登大公。 “大公殿下,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既然都迎面撞见了,鲁路修当然要上去问好。 巴登大公也顺势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我是特地从柏林赶回来的,想看看这边的十几万战俘,后续有没有比较好的安置方案。你可别觉得巧,我是听说了你今天又来伤兵医院了,特地来堵你的。” 鲁路修尴尬一笑:“您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喊我过去就是了,何须亲自来找。” 巴登大公也不由分说,拉着他就折返回医院,一边走一边说:“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上上个月,战役才打了一半的时候,你坐火车回法兰克福的路上,跟我聊过战俘问题。 当时你还说‘人类的同理心是相通的,不论族裔都可以教化,布国战俘,未来也未必不可能真心为帝国做事’——这可是你的原话,我每个词都给你记着呢。 现在战役终于打完了,你也该兑现你的设想了。说说看,有没有办法劝服这些布国战俘、真心为帝国效力?不仅仅是在战俘营里吃吃饭干点体力活,我希望可以让战俘做更多事情。” 鲁路修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在火车上确实夸过海口,后来也多次表示不成问题,现在部长终于来要自己兑现诺言了。 “这事儿我当然也可以尽力而为,肯定会有效果的,但不能确保所有人都能听。” “没关系,有一点点效果也行,那样至少有宣传价值。”巴登大公要求也不高,一边让鲁路修别有压力,一边也自己揣测着说, “我其实也有大致猜到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打算通过用你刚鼓捣出来的抗感染神药,给布列颠尼亚感染伤兵也都治好,然后用帝国的诚意感化他们?” 大公一边说,一边还眼神略带求知欲地盯着鲁路修,很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他很快失望了。 不是对鲁路修失望,而是对他自己的智商和猜测能力失望。 鲁路修:“很抱歉,这确实可以算是我计划的一小部分,但也仅仅是一小部分罢了。要劝说布列颠尼亚战俘真心跟其国内统治者离心离德,我还有的是其他办法。 而且,我一开始在药片技术还不成熟时,先给俘虏的敌军伤员用药,也只是为了把更危险的早期临床试验用敌人来完成,并不是出于悲悯——当然,那些已经救活的人,我们也没必要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继续承情就是了。” 巴登大公微微愕然:“哦?我居然猜错了?这么大的恩惠,居然只是为了试药,而且只是你攻心计策的一小部分? 那我倒是好奇,你剩下的‘大部分’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最近有空么,能帮我指点一下劝降改造工作么?” 鲁路修下意识看了看表,虽然表盘上并没有日历。 然后他才若有所思地说:“行,不过,最多为您耽误两三天,我还要回国,处理一些军工方面的事务。但您放心,两三天足够看出成效了,一会儿我就去战俘营和伤兵营做动员演讲,不过希望你们能组织一些配合工作。” 巴登大公:“完全可以,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第92章 对人心的操控强到可怕 第92章 对人心的操控强到可怕 当天晚些时候, 敦刻尔克南郊的战俘营。 一辆奔驰车径直疾驰而入,停在战俘营内的医院附近。车刚停稳,约阿希姆上尉下车开门,随后鲁路修和巴登大公就先后从后排下车。 战俘营里也是有一家临时医院的,毕竟战俘里也有很多伤兵的伤情有可能反复,需要及时处理。 只是这里的设施条件差一些,也没法做手术,只能给伤员开开药打打针。 “到了,你要求的也都安排好了,那些战俘随时可以集结起来,需要召集他们,然后进行劝降讲话么?” 巴登大公一点都没有身为部长的高姿态,反而用非常玩味的眼神看着鲁路修,似乎在期待这个年轻人再创造一个奇迹,让自己开开眼界。 “那就麻烦了。”鲁路修点点头,他也不需要准备讲话稿,因为自从那天跟巴登大公随口聊过这个话题后,他内心也经常会时不时琢磨这个问题,早已通过腹稿把话术完善过了。 此时此刻,完全可以脱稿即兴演讲。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这具肉身原主虽然比较文弱,但说话的嗓音、气势,都非常适合做激情澎湃的演讲。 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不一会儿,这座战俘营里,就有至少两万人,被喊来列队。队伍的前面,还有差不多四千名伤兵,其中一些伤势比较重的,还被允许由健康战友推着轮椅来听讲话。 这些伤员里,也有至少过半,是接受过磺胺类抗菌药治疗的,多多少少会承德玛尼亚医疗系统的人情,尤其要承鲁路修这个磺胺药提供者的情。 人到齐之后,旁边拿着冲锋枪的突击营士兵肃然监视着中间的战俘群,约阿希姆上尉也率先上台,厉声让所有人肃静: “保持安静!下面我们有请帝国战俘事务部特别专员、鲁路修.冯.亨特上校讲话! 他是空降夺取敦刻尔克要塞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也是最后打进伊普尔远征军司令部、活捉约翰.弗伦奇元帅的人! 也是他提供了新药,让你们当中那些感染病人能够熬过死亡的威胁!” 约阿希姆扯着嗓子,对着机械喇叭大吼了很久,才让人们安静下来。 随后,鲁路修才沉稳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缓缓扫视了一眼全场。 这个时代还没有电子扩音技术,无线电广播虽然已经可以收发语音了(原始语音广播1906年就有了),但并不能放大信号调节音量。广播接收端放出来的音量,只会比说话人的声音更小,在集会演讲时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集会演讲时,仍然只能靠机械结构束缚声波,拿个空喇叭筒吼。今天的集会,鲁路修左前方和右前方各站了一百乘一百人的方阵,这已经是勉强听见的最大人数极限。 “看来以后还得提前几年让人把电子放大的扩音器和广播弄出来,那玩意儿原本要1920年才出现,后来渐渐普及,就被罗某和另一个不能说的人利用了。我要是能提前弄出来,也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利用新技术宣传自己的人。” 鲁路修看着下方凌乱的人群,心中又默默生出了一个念头,整个人静静胡思乱想了差不多一分钟。 而他这种眼神冷厉、默默扫视人群而不说话的沉默状态,配合上他之前的一连串头衔,反而让战俘出于恐惧而愈发安静下来。 演讲前,需要充分利用令人恐惧的寂静,来凝聚大家的注意力。这在后世是研究激情演讲学的人都必修的点。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刻意制造寂静,只是刚好走神想事罢了。 回过神后,鲁路修眼神更加坚定,先说了几句铺垫的话。 “我还记得,前些天,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我也去野战医院里转过,你们当中,前排有好些英勇负伤的将士,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比如这位亨德森少尉,我当时看到他两条腿都被弹片炸断了。护士给他截肢清创的时候,没有麻醉剂,他都没喊疼。后来虽然感染很严重,但吃了法本化学的新药,竟然扛过来了,实在是勇士! 这位伍尔夫中尉,被机枪扫断了胳膊,也是咬着牙无麻醉截肢成独臂,后来用了新药,也扛过了感染。帝国素来敬重勇士,我们德玛尼亚的士兵是最英勇,也最有荣誉感的。我们德玛尼亚的民族,也是最尊重勇士的,所以哪怕你们是敌人,我们也会尽量给予救治。” 鲁路修这番话,内容温情,但语气铿锵严厉。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场下的人则微微骚动,一部分普通士兵有所意动,但也有些读书识字的被俘军官却反而更加抵触,甚至冷哼嗤之以鼻。 “就凭这点小恩小惠,便想收买我们么?白日做梦!”几个上校、中校级别的军官,尤其这样想。 但很快,鲁路修等他们消化了前面的话后,立刻画风一转。 “当然,你们当中肯定有很多人以为,我是在用这种小恩小惠,试图软化你们的意志。那你们就太小看帝国了,帝国只是尊重勇士,尊重有荣誉感的人,但帝国从没指望靠着这种尊重换取什么,帝国也不在乎! 不信?随你们,我可以随便举个例子,你们自然就懂了——自从开战以来,帝国从没有因为尊重勇士、尊重有荣誉感的人,而收获过什么好处。恰恰相反,我们的敌人,主要是你们布列颠尼亚帝国,还一直以此为耻,攻讦帝国、试图挑动帝国内部的人民来反对战争——当然他们并不是真心反对战争,他们只是希望帝国向他们投降! 你们有了解过你们的祖国,是如何攻讦帝国的荣誉感的么?他们说,帝国只会把金钱和资源,都集中花在军人身上,却枉顾民生,好战成性、嗜杀成性。战争开打半年多,后方的人民已经开始因为粮食配给制而忍饥挨饿受冻,人民不该支持这样好战的暴君…… 所以,我今天很清楚,我知道‘强调帝国尊重勇士,尊重有荣誉感的人’并不能为帝国赢来任何好处,但我这人这辈子只说实话,所以哪怕没有好处我也要说!” 鲁路修这第二段话,终于让不少俘虏出现了难以捉摸的动摇,他们虽然还没想为敌人服务,却出现了极大的思想混乱。尤其鲁路修都自曝其短,毫不讳言德玛尼亚帝国因为自己的种种做派、所受到的不利影响, 这种家丑外扬的话语,让很多没读书的布列颠尼亚俘虏已经不知不觉产生一种潜意识:“既然这人连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话都会毫不掩饰地说出来,那他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之前也是真的,之后即将说的也是真的。” 而一旁原本负责看场子的约阿希姆上尉听了这些话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几乎想要上台去拉住鲁路修,或是至少提醒他别再家丑外扬。 但好在马克.冯.巴登大公更加老成持重,老谋深算,他一把拉住外甥,压低声音道:“别忙!相信他!他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让他说完!” 场内嘈杂的战俘很快又稍稍安静下来,鲁路修才开始说最后的关键杀招: “但是!帝国或许有对人民治理粗暴的问题,可帝国绝对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有荣誉感的军人!战争年代,所有人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是没办法的。 我不认为给前线士兵更多供给、让后方工农稍微生活条件差一些,有什么不对,毕竟英勇的士兵们要比普通人多冒生命的危险、来保卫祖国,这是每一个保家卫国者应得的! 而伦敦金融街那些躲在阴暗老鼠洞里的卑鄙银行家,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一边攻讦帝国,想要挑起帝国内部人民的不满。另一方面,他们在伦敦搞所谓的‘绝对自由经济’,让市场的无形大手调控一切! 伦敦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工人,战争爆发前薪酬跟你们差不多,每周不到2布磅。可是现在呢?战争才开打半年多他们已经加薪到至少6布镑了,还有些人超过了10布镑!而且并不是什么高技术的机械师!你们呢?你们仍然每周拿不到2布镑!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自由市场的无形大手!因为那么多士兵被征召入伍,后方劳动力市场的青年男性少了很多,资本家要抢人!军工厂只要造出东西就能卖出去,越扩大生产越赚!而因为军火行业的高利润,资本家出得起这个工资加价!因为你们退出劳动力市场了!所以后方的劳动力就值钱了! 在伦敦,现在有一些想要逃避当兵的人,想办法暂时砸断自己的手脚弄个轻微骨折、再给医生塞钱,让他们开证明避免来前线。然后养上三个月伤,轻微骨折痊愈了,再去资本家那里,拿一份比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高三五倍的工资! 帝国虽然对人民的管理比较生硬,通过强制工资法案压制了后方人民的薪酬标准,让他们忍受了通货膨胀、物价上涨的损失。但帝国也没有给那些军工资本家和劳动力组织者借机发国难财的机会。 所以,全世界的银行家、自由市场资本家,当然要反对帝国,拥抱布列颠尼亚,只有布列颠尼亚的制度,才能让银行家肆无忌惮地骑在有荣誉感的军人头上拉屎撒尿! 一边用军事管理的法案,把无法反抗的士兵军饷压低到每周不到2布镑,因为军人没有自由市场!一边又让后方劳动力组织者赚够差价,那些银行家和军火资本家趁机吸食有荣誉感军人的血液! 而你们,就要保卫这样一个被银行家夺舍、一切由银行家说了算的国家! 对了,再补充一条你们投降后这几天,刚刚收到的最新新闻:就在前天,在格拉斯哥,军工厂协会的人又组织了一次停工,说他们的工资还不够高,然后组织者要挟当局,把那几家军工厂的临时加班工资标准,加到了你们前线士兵军饷的12倍! 不信的人,一会儿自己看报纸,这是你们布列颠尼亚自己国内的报纸,到时候互相传阅一下。他们只是没有像我这样、对数据进行总结分析。” 鲁路修挑出来说的这些点,都是事实。 当然,世界上没有绝对好的制度,也没有绝对坏的制度。鲁路修只是刚好把布列颠尼亚自由市场导致的劣势和问题,对前线部队不公的地方,全部总结出来,并且精心排布一下罢了。 德玛尼亚的制度,当然也有更多问题,但那些问题主要是对后方人民的,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也揪住那些弱点痛宣了好几年,最后也确实奏效了。 但不管怎么说,鲁路修这场演讲很成功。 绝大多数布军普通士兵,原先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考虑到“自由劳动力市场,自然会导致后方工人比前方士兵多赚好多倍”的情况。 但这一切又是那么合理——士兵是没有议薪权的,让你当兵就得当。 “马热法克!那些战前被我们看不起的缺胳膊少腿该溜子,现在却赚得比我们多好几倍!” “酸萝卜别吃!那些杂种银行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果然谁好说话谁爱国谁就吃亏!” “神圣的屎!我们原先都在为谁而战?居然是为了那些跟活在老鼠洞里一样阴暗的银行家!难道真的只有跟着德玛尼亚人干,才能杀掉金融城里那些银行狗!” 一大群布列颠尼亚俘虏,终于被鲁路修的慷慨激昂讲话点爆了。 鲁路修还亲自拿了一大叠《格拉斯哥日报》,走下台去,递给那些战俘们,还有很多战俘营看守士兵,也开始分发少量提前准备的报纸。 鲁路修发报纸的时候,还会跟某些眼神坚定的战俘握个手。 对方看到他那只为国奋战受伤的血红左眼,虽然不会被他的目光直接感染,但也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上校,确实是一个忠于祖国、有荣誉感的人。 那一刻,鲁路修似乎发现,自己的血红受伤左眼虽然不能无缘无故影响外国人,但至少能强化自己的人设,让自己说某些特定立场的话语时,更多几成可信度和说服力。 集会当场,那些动摇的士兵并不能马上投降、表示愿意为德玛尼亚而战。 但是在散会之后、士兵们各自回营休息时,军官和士兵们分开了,军官再也没法影响士兵,然后就有不少士兵偷偷写字条,表态希望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愿意为帝国打仗。 但只要别是和布列颠尼亚直接作战,只要敌人也是一个自由市场的、银行家说了算的国家,他们就愿意。 一夜之间,巴登大公手下的办事官员,就收回来两千多份申请倒戈的字条,还统计做了个清单,请大公过目。 “太可怕了……这就是你的说服力么?我终于相信,当初你怎么能靠几页电文,就说动比利金人两个师临阵倒戈的了。” “我会让战俘事务部的人总结你的说辞和理论,以后慢慢去各个布列颠尼亚俘虏的营地里说降。说不定还能试试法兰克人的战俘,只要是不尊重士兵利益、只想着自由市场赚钱的国家,其实都可以被这套话术攻讦,真是太可怕了。” 马克.冯.巴登大公,算是彻底被鲁路修折服到五体投地。 这个人的口才,这个人的号召力,这个人对问题本质的洞察力,和抓住机会的能力,都是最巅峰的。 “这没什么,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和总结,同时也能把这些观察和总结表达出来罢了。 优军抑民之国则煽其民,优民抑军之国则煽其军,此自然之理也。 布列颠尼亚人对我们的人民下手已经下了半年多了,我们现在才开始对他们的战俘下手,不过是对等反击罢了——实话实说,帝国之前的对外宣传工作,实在是做得太差了,在我眼里,简直就是……唉。” 鲁路修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居功的意思。只是最后出于不忍,没把“酒囊饭袋”四字评语抛出来。 实话实说,威廉皇帝时期的德玛尼亚,对外宣传真是水平太次。鲁路修随便放出一点干货,就是降维打击的效果了。 巴登大公:“我这几天帮你运作一下,委屈你去陆军部兼任一些文职差遣,就当陆军部宣传局、对外宣传处的处长吧。 我知道你军务忙,肯定没时间处理日常工作,可以再让常务副处长帮你处理日常工作。但你有随时决定帝国对外军事宣传口径的权力。我相信这个职务会对你后续去东线展开军事工作有帮助的。” 鲁路修想了想,这个职务至少可以便于把军事行动和军事宣传工作结合起来,也能更便利地在战时攻心迫降,制造敌人的各种混乱,于是就坦然答应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推辞了,日常工作,还是让该处原本的工作人员负责好了。” 巴登大公:“这事儿大概需要几天运作、走流程手续,事成之后我就通知你,到时候记得去柏林报到。” 鲁路修:“可我这段时间还有别的事务要忙,可能还要回奥利奥老家探亲,您可能找不到我……” 巴登大公:“那就3月中旬,确保回柏林一趟。到时候到战俘事务部来找我就行,我带你去,顺便还能带你认识一些人。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不会让你这样的天才被埋没的。” 鲁路修:“这没问题,两周之内,我一定去一趟柏林,等您消息了。” 第93章 不倒下几个大臣,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第93章 不倒下几个大臣,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鲁路修毕竟还不是帝国宣传部门的行政官员,他这次帮马克.冯.巴登部长劝降战俘,无非是先打个样,做个示范。 在没有扩音广播的时代,宣传说服工作的效率是很低的,不能同时集结太多人一起听演讲。 发传单的话,战俘们不一定看得到,就算看到了也未必会用心去看,也有可能不识字。 最后还是得靠战俘事务部的公务员们,一场场组织小规模的讲课劝说。 好在有了鲁路修的原始讲话稿,后面就批量复制即可,类似于后世公司开课培训推销话术。 巴登部长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也愈发器重。 很快就到了鲁路修该回国探亲、休假的时候了。巴登部长很不舍,希望这位年轻的奇才能帮战俘事务部多做点事情、献计献策,但眼下也只能先放他走。 临别之际,巴登部长让自己的司机送他一程,还亲自同车去火车站。 在车上,部长还抓紧一切聊天的机会,跟鲁路修闲谈请教施政策略。 “你觉得,帝国的军事宣传工作,还有其他可以改良的地方么?以后如果你在对外宣传处表现卓越,会想要顺势升任战争部宣传局的局长么? 如果你有这个打算,我到时候我也能帮你。不过你自己的级别也得跟上,要在战争部下属的局担任正职,军衔至少要晋升到少将。” 鲁路修:“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觉得战争部宣传局的对外宣传处,当成一个跳板台阶是很不错的,但继续往上,就没什么施展空间了。 如果未来我还要横跨军政兼职,也不想再在宣传口了。因为我们只有对外宣传工作,还有点改进空间。 至于对内……很遗憾,以现在的内政方针,有什么可狡辩的?敌人攻击我们的那些点,我们都实打实犯了。” 巴登部长不由一愣,却不得不承认,鲁路修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事儿也就不能勉强了。 只听鲁路修诚恳地分析道:“比如,我那天为了劝降布列颠尼亚战俘真心与布国决裂,为我们而战,我就自曝家丑,说我们的人民被限制了工资,我们的物资调度被严格配给,而且配给也不够吃,这些都是事实,不用敌人捏造来污蔑我们。 我们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制度差异,注定了我们只能挑拨他们的士兵,而他们可以挑拨我们的工人农民,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过于自由市场有过于自由市场的问题,过于计划死板有过于计划死板的问题,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经济管理制度,肯定会有一类人相对吃亏。 我只是把我们之前能宣传而没宣传、忽视掉的亮点,给发掘出来。但我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宣传工作终究还是要实事求是。 如果指望人民团结在帝国的旗帜下、在长期战争中咬牙坚持下去、别胡思乱想,那我们需要的就不是宣传工作,而是实打实地优化内政。 别像现在的战争部和战争原材料部(kriegsrohstoffabteilung, kra)那样,把法本化学几乎100%的合成氨产量都拨给炸药生产部门——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过战争有可能会打好几年、需要把一部分合成氨留给化肥工业用! 那些人,也没想过要把一部分钢产量,用于重点扩建某些枢纽的铁路、增加运力、多造一些火车头和车皮,以便把更多工业原材料互通有无运往各处! 帝国是不缺煤的,但现在除了鲁尔区,有多少地方因为运不到煤而生产效率下降?鲁尔的煤却多得运不出去。 恕我直言,现在的相关部门高层都太急功近利了,只想着如何短时间内如何让战力提升最大化,却牺牲了帝国的后劲,也牺牲了人民的生活。 所以,未来我不会插手帝国的对内宣传的,因为没什么可宣传。指望靠宣传说出花来,还不如实打实做一些事情、真正让人民能可持续地生存下去。” 鲁路修这番话高屋建瓴,说实话有点僭越了,这不是他现在这个层级的人该说的。 虽然这些话都是对的,融入了后世多少军迷和历史学家的真知灼见,都是对着帝国的验尸报告复盘出来的。 不过,考虑到鲁路修刚刚贡献了一套有可能劝降数万战俘的方案,而且也实打实取得了卓异的成绩。 巴登部长虽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却还是愿意耐心听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对帝国问题的见解那么深,居然连经济领域和产业统筹部门的隐患,也看在眼里了。 而且他说的很多话,确实是真知灼见。原本部长内心也隐隐有这种感觉,只是他自己总结不出来。 被鲁路修点透后,部长就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一下子融会贯通了。 帝国的工业统筹部门,实在是太竭泽而渔、追求短期利益了。 用后世游戏玩家的术语来评价,就像是玩《帝国时代》没种田直接爆兵。又像《钢铁雄心》开局一个民工没种,全部直接种军工。 打游戏时或许真能指望直接爆兵快攻速胜。但现实世界中,一旦速胜不了,就必须为持久战能力布局了。 有时候,持久战能力就像核武器,不一定要用,但不能没有。如果你没有持久战的能力,敌人就算战场上再颓势,也不会求和。只有你有了持久战的能力,双方都能持久,让敌人知道硬拖没意义,他们才会坐回停战的谈判桌前。 “你看问题还是那么透彻,有些时候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能发掘你这样的天才,是帝国国运之幸。” 巴登部长彻底心服口服地长叹, “以后等你在外宣领域做出成绩,够条件升迁,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让你到军需或是战时经济统筹方面的部门任职。 不过你自己也要努力,我也要努力。我现在只能管管战俘事务和一些占领区事务,我这个部门的重要程度,比经济监管部门可差得远了,我自己都伸手不见去的话,也谈不上提携你了。” 鲁路修听到这位忘年交的感慨,内心也微微一动,又善意地支了个招: “战俘事务,有我帮您出谋划策、劝降更多战俘为帝国所用,还是很容易出政绩的。您何愁将来不能高升到更重要的部门、掌握更大的话语权呢? 至于占领区事务,我觉得,也容易出成绩。目前帝国的统治办法还是太死板,既容易激发被占领地区人民的抵抗,还会导致被占领区经济活力的下降。 随着伊普尔战役结束,比利金全境都已经被帝国控制,曾经的国王也死了,但是他手下一些内阁成员当时没逃上那艘布国巡洋舰,也就没被炸死,我觉得我们应该召集这些人,扶持恢复一个比利金合法管理机构。 经济上,仍然要求他们高度配合帝国的战时经济,农产品也继续可以摊派收购,但工厂就没必要立刻拆走迁移回国内了,那样损耗太大,还不如利用现有设备、就地组织生产。 如果您能推进这样的经济政策,未来我也会说服鲁普雷希特公爵,在比利金境内合适的地方,乃至法兰克最北部,搞一些因地制宜的工业门类。只要您在占领区搞出了好的经济成绩,能够反哺帝国的军工军需系统,将来您在经济规划领域的话语权,自然会加强。” 历史上德玛尼亚在西线的占领政策,还是有些生硬的,都是直接军事统治,都没有扶持当地的合作者。 当地的经济效率也非常低,很多工厂都是直接拆掉了、把机器运回德玛尼亚国内,这样粗暴的做法,对生产力破坏很严重。 倒是在东线,帝国还搞波波人的自我治理,为了和露沙争夺波波本地人的支持率,德露双方互相卷给当地人的福利优待。最后仗打完两败俱伤、还因此让战胜国顺势捡了个大便宜,扶持了个波波国出来。 当然,历史上德玛尼亚在西线没能搞当地人自我治理,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们始终没能100%占领比利金国土。国王始终留在伊普尔,靠布军死守全国最后5%的国土,那他就始终能合法代表比利金。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比利金原来的统治架构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个布列颠尼亚人扶持的伊顿公学初中生。 既然如此,掌管战俘和西线占领区治理事务的巴登部长,完全可以向内阁陈情。为了更好的经济效率,也为了让投降的那几个师比利金陆军与帝国更深度合作,应该把俘虏的比利金高层放出来重新组阁。 玩过《钢铁雄心》的都知道,你打赢占领后,放出“专员辖区/傀儡国”可比直接占领、军事统治效率要高得多,吃当地的资源和工业产能也吃得更多。 “这些建议倒是中规中矩,我本来也在考虑这事儿。既然你也看好,那我就加速推进。” 巴登部长充分听取意见后,很爽快地表示会尽量采纳,还让鲁路修以后想到什么点子,也别藏着掖着。 “以您的深谋远虑,肯定也是早就想到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凑巧提醒了您。祝愿在您的治理下,比利金和西线占领区能越来越好吧。” 鲁路修也不居功,他知道巴登部长本身也是很有见地的,这些事情他自己就能做好,鲁路修只是顺势推一把。 …… 把鲁路修送到车站后,巴登部长亲自目送鲁路修登上火车,还让司机帮鲁路修搬行李,前前后后搬得司机都腰酸背疼了,主要是行李里的金币太多了。 火车启程后,一路往东南而去,最终的目的地,便是盟国的首都维也纳,鲁路修要去那里探亲,接一些亲戚回来。 而巴登部长目送火车离开后,此后几天就专注于筹建比利金的新行政机构,以及加快对布列颠尼亚俘虏的劝降。 鲁路修留下的劝降材料,也不止他那天亲自演讲的那一份,还有很多针对性、分门别类的说辞。比如针对坎拿大人的、针对澳新军团、针对南亚阿三的。 巴登部长让人全部试了一下,发现对付阿三的劝降说辞也挺好用—— 这场战争期间,布列颠尼亚之所以能说服阿三人给他们卖命,一来是因为阿三穷,确实需要当兵吃粮或者做工吃粮谋生。二来也是对阿三高层许诺过,“只要阿三帮他们打仗,战争胜利后就许诺阿三自己建国”。 但鲁路修当然知道,布列颠尼亚这种狗东西,从来都是不讲信用的。它们画的大饼统统都是假的,无论是给爱尔兰人还是阿三还是中东地区那些部族,统统只是为了利用对方,实际上一条都不会兑现。 反而只会在全世界到处埋雷挖坑,可持续地当搅屎棍挑动当地部族互相仇杀百年不得安宁。 虽然现在鲁路修还拿不出铁证,但他至少可以教巴登部长先对着战俘们反复强调这种可能性,能在战俘们心中种下多少怀疑的种子,就尽量种。 这样慢慢积累下来,多多少少也能说服几成人采信。 巴登部长也确实照做了,结果每天还真有百余人至数百人的阿三俘虏,从此前的布国洗脑话术中清醒过来,意识到“那些许诺根本不可靠,反正都是当劳工干活吃粮,给德玛尼亚人干也是一样的”。 相比之下,最后还是战俘里的坎拿大人和澳新军团比较死硬—— 主要是这些地方的人,并没有跟布列颠尼亚本土那样、因为“大量征兵导致后方劳动力供给不足、自由市场导致后方工资猛涨、前后方工资倒挂”而明显受害。 如今坎拿大和澳新的劳动力市场还比较平稳,当兵的人赚的钱还是比当工人要多一点,士兵们也就很甘心卖命。 尤其以坎拿大人最为死硬,他们对布国的忠诚度比布国本国人都高。他们对巴登部长的招抚完全不为所动,部长也别无他法,只能把这些人都抓去挖矿当苦力了。 巴登部长还深谙做事必须实干和宣传相结合的道理,所以一边筹建比利金合作政府,一边还高调宣扬。 对于那些投降的布军士兵,尤其是没有家人牵挂的,以及那些投降合作的阿三,巴登部长也都安排了报社记者来采访,然后大肆报道。 消息传开后,德玛尼亚国内对于这些“敌人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的案例,当然是非常欢迎,人心也一度振奋,让更多人坚信自己站在了以战促和的一方。 而报道传到伦敦,却在布列颠尼亚内部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 之前陆军被全歼、海军遭重创这一连串的惨败,还没找到责任人背锅呢,议会最近十几天一直吵得不停。 现在甚至出现被俘部队成建制和敌人合作、阿三兵也为钱倒戈的局面。 布列颠尼亚国内不下掉几个大臣,这事儿是绝对过不去了。 —— ps:剧情到这儿了,下一更迫不得已得写一点布列颠尼亚国内视角的连锁反应。 明天就会回到主角视角,衣锦还乡、拉起更多实业团队的剧情了。 感谢大家对支线的耐心。 第94章 基钦纳下台 第94章 基钦纳下台 鲁路修衣锦还乡的同时,不吉利海峡的对岸,最近这段时间,布列颠尼亚国内的形势,可是一点都不太平。 海军累计被击沉了1艘战列舰、15艘前无畏舰、3艘战巡,总共19艘大型军舰永久性损失,海军士兵战死溺毙被俘总计1万7千多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没有人负责,怎么交代得过去? 陆军就更离谱了,远征军被全歼,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直接投降敌人了。为期数月的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最终以陆军被歼灭21万余人收场。 而海军付出那么大的牺牲去救陆军,最后效果也只是略微能拿来当遮羞布罢了—— 布国陆军在敦刻尔克包围圈合围之前,提前把战损严重的第3军撤回国内休整了,当时第3军相当一部分士兵都已经是伤兵,算是勉强保住了陆军中唯一一个成建制的军级单位。 剩下被成建制救回来的,只有第4军的第29师、骑兵军的骑1师,这两个师级单位。他们撤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总计2万人左右的其他友军和伤员。 整个布国陆军的老兵,只剩下4个师级编制,其余全都是被打散的散兵游勇。 最终,参加过欧洲大陆上血战的老兵,含伤兵在内,总共回来了4万5千人。 陆军老兵的总人数,从战前的26万人,锐减到4万5千人,这损失的可不仅仅是21万多人那么简单,还会极大地压制陆军训练、扩军的速度。 老兵死伤被俘了80%,靠着剩下的20%种子再想带新兵,至少会拖慢一整轮训练周期——因为当时的以老带新扩军模式,基本上是以每轮三到五倍的比例扩张的。而每一轮的训练和作战磨合期,至少是半年。 也就是说,新设1个下辖4营的团,至少要有1个营的老兵,掺杂上3个营的新兵,才能成军。否则老兵的比例再低,训练效率和部队战力就无法保证了。 而布国能调集到的陆军老兵总数(含殖民地军队),从26万人锐减到4万5千人,差不多就是损失了一整轮扩张周期。 至少要半年后,到今年8月份,布列颠尼亚的陆军可战之兵,才能恢复到20多万的规模,而原本地球历史上到那个时间点,布国可用的陆军理论上可以逼近百万了(实际上并没有做到,因为后来在达达尼尔海峡的战役里又损失了一大票) 然后再过半年,他们差不多就有能力发起索姆河战役了。 而现在这个节奏被硬生生打断,布国陆军的建设周期等于是整体往后拖了半年。 损失20万陆军老兵,这在他们的盟友法兰克国看来,或许不算什么,开战以来,法兰克人都损失过好多个20万了。 但那是因为法兰克是陆军大国,战前就维持了百万老兵,一边打仗磨练一边扩军,多损失几个20万也还撑得住。 布列颠尼亚这种陆军小国,种子就这么点,20万绝对是重伤了根基。 原本历史上今年上半年就发动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如今肯定是发动不起来了,至少拖到下半年。而且就算去了,部队的规模和战力也无法和原本历史上相提并论。 东线战场,缺乏了布军牵制奥斯曼陆军,露沙人的压力也会更大,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都有可能发生。 为了如此惨重的损失,2月23号开始,也就是对面德玛尼亚人在报纸上大肆宣扬“活捉迫降弗伦奇”消息的当天,伦敦的布国内阁就发生了一场不小的人事地震。 大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保守派也对在朝的自由派发动了猛烈的抨击,逼着阿斯奎斯首相必须追责,拿掉几个大臣以承担人民的怒火。如果不拿掉的话,那就让阿斯奎斯首相自己滚蛋吧! 这事儿还没吵出个结果,到了3月初,又传回一堆新的噩耗,居然有少量布军被俘士兵主动投敌、表态愿意为德玛尼亚人而战!还有相当一批阿三战俘也倒戈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保守派随即对阿斯奎斯首相的自由派内阁,发起了更猛烈的抨击和问责! 这种抨击,在3月2日的上议院开会时,达到了最高潮。 …… 3月2日,上午,伦敦,上议院会场。 刚刚开会,保守派的领袖安德鲁.博纳.劳就率先对首相发起了猛烈抨击:“阿斯奎斯首相!历史已经证明,你们这种散漫的作风,根本不适合在战时这种严酷的环境下领导大布列颠尼亚帝国!” 随后,博纳.劳的心腹、作为报业大亨和传媒巨头的保守派议员马克.艾提肯(max aitken)就立刻跟进,火力全开: “你们不但战场上无能,而且用的人毫无意志力可言、毫无荣誉感和忠诚可言,只是一群墙头草!你们派出去的将军,只会卑躬屈膝主动投降! 你们管理的士兵,居然会被敌人‘士兵的军饷还不如后方的工人工资高’而愤恨不平、竟至投敌! 你们的财政和经济管理部门,居然对后方的劳动力市场乱象丝毫不加管制、任由银行家和军工资本家随便给工人加工资、导致某些关键技术工人的工资比士兵高出十几倍!害得士兵们心理不平衡!” 艾提肯等人七嘴八舌说完后,博纳.劳又语气严厉地最后总结: “首相阁下!你们这不是在鼓励人民千方百计逃避兵役吗?现在从伦敦到曼彻斯特,从考文垂到格拉斯哥,已经出现大批为了逃避当兵而临时开假病例假伤残证明的公民! 人人都知道在后方进军工厂当工人,比去前线为国卖命还赚得多好多倍!你们这样的经济管理模式,不就是在鼓励人民不要荣誉感、唯利是图吗!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也必须有人为此前的一系列战败负责!” 上议院内,汹涌的问责怒骂声,很快就把阿斯奎斯首相冲得摇摇欲坠。 阿斯奎斯牙关紧咬,眼前发黑,几度差点撑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死撑了这一个多星期,终于是拖不住了。 今天非得在军方和经济部门各牺牲掉至少一颗弃子,否则绝对过不了这关。 他也没法辩解,只是在内心把对岸德玛尼亚人里那些神秘的歹毒之士咒骂了无数遍。 到底是哪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居然会想到这样的毒计、在战场上用布国陆军为诱饵、不但歼灭了陆军,还把勾引过来的海军给重创了。 到底又是哪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居然会打宣传战了,想到利用布国绝对自由市场经济的特征、针对性地朝着弱点狂怼、挑动士兵们对于后方工人赚钱比前方拼命的人更多的不满,掀起了大片大片的投敌潮。 原先从没听说过德玛尼亚那些实心眼的人也会玩阴招打宣传战的呀!这是德玛尼亚里有哪个家伙智商情商变异了吗?! 最终,在几个小时的左支右绌抵挡后,阿斯奎斯首相被迫做出了三个决定: 首先,放弃开战之初、自由派吃独食的既得利益,被迫承诺联合组阁,吸收一些保守派的人士进来担任阁臣。 自由派原本是1908年就选上来、名正言顺掌权的,1911年的时候,阿斯奎斯又推进了一些改革,当时又改选重新组阁,连任成功了一次。 算起来,如果没有爆发世界大战,以当时布列颠尼亚绝对放纵自由的经济政策,以及对外扩张,自由派还能稳稳掌权很久。 但现在,因为他们放纵的经济政策,已经造成了反噬。那些政策只利于大资本家,却不利于集权和统筹,导致前线战局糜烂。 他们只能把一部分大权让出去。 当天,在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反对的保守派大佬博纳.劳,终于被阿斯奎斯首相吸纳进来,成为了事实上的“次相”,能够插手很多决策。 这是阿斯奎斯内阁最大的损失。 而再往下,阿斯奎斯首相,在今天损失了两位重要阁臣。 陆军部或者海军部,是必须有至少一个保不住的。 在今天之前,阿斯奎斯还在权衡,到底是放弃海军大臣沃顿,还是陆军大臣基钦纳。 沃顿的问题在于,他已经连续两次带领海军遭遇败绩了。 去年11月份的奥斯坦德战役,希佩尔那个疯子以一艘战舰都没沉没的代价,干掉了皇家海军4艘前无畏舰和一堆辅助舰艇,造成了海军官兵总计8千人的伤亡、溺毙。 这一次更离谱,十几艘大型战舰沉没,1万7千多人战死/溺毙/被俘。 这样两场败仗下来,反对派喊着让沃顿大臣滚下去的声浪已然越来越高。 不过沃顿唯一情有可原的地方,就是他在这次大败中,是被陆军连累的。要不是陆军无能被包围,逼得海军不得不去救援,那海军也不至于阴差阳错掉进陷阱。 至于最后被希佩尔追击补刀的事儿,至今布列颠尼亚高层仍然觉得那是一个意外事件。 只能怪希佩尔这个疯子胆子太大了,简直不按常理出牌,行为无法被逻辑推测,就是个疯子一般抗命独走的精神病。 所以这一点导致的额外损失,倒是怪不到沃顿头上,反对的保守派也没打算揪这一点细节做文章,只是盯着前面几点、抓大放小攻讦。 而另一边,陆军大臣那里,基钦纳伯爵的问题则在于,他比海军少输了一场大败,一共也就输了一个战役,可他这场惨败的规模比海军大得多,一开始守铁路线没守住,后来守敦刻尔克城也守不住。 而且陆军的无能、被敌人夺取岸防炮台、调转炮口过来打海军,给海军造成了多大的额外损失?就算你打仗不行,你看到岸防要塞要被敌军夺取了,你想办法自毁都不会吗? 这些罪责算下来,最终基钦纳和沃顿的问题也就差不多半斤八两了,或许还是基钦纳稍微更重一点。 毕竟沃顿是去救基钦纳才出的事。 而今天发生的新情况,让这个天平彻底倾斜了。 因为对岸德玛尼亚人对俘虏的宣传战,导致大批陆军士兵变节、直接公开表示愿意为了敌人而战、不再为“一个肆意放纵后方工人工资远高于士兵军饷的资本家之国”而战。 这可不是简单的投降或被俘,而是大规模主动、真心的投敌。性质要恶劣得多。 出了这档子事儿,阿斯奎斯首相是彻底保不住基钦纳伯爵了。 最终,他在当天会议结束前,与反对派达成了妥协:撤去基钦纳伯爵陆军大臣的职务,让其回到中东地区,继续当他的埃及和苏丹总督,负责东线南方战线对奥斯曼人的牵制。 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基钦纳伯爵本来就是干这事儿的,他当年就是血腥屠戮苏丹马赫迪的反抗起家的,靠着数十万苏丹人民的生命,实现了他自己的军事生涯崛起。 所以回到埃及,跟中东地区的奥斯曼人打仗,这业务基钦纳更熟悉,还是让他回去吧。 统筹全局陆军的事儿,他已经被证明没有这个能力了。 反对派见首相终于把陆军大臣的位置腾了出来,也就没有再追讨到底,他们也认为,基钦纳至少还能胜任埃及总督的活儿,就当是人尽其用吧。 在基钦纳黯然离场后,阿斯奎斯首相还私下里交代他:“你去埃及稍微干几个月,我会想办法再捞你的。你毕竟在陆军中威望很高,这次去,你跟露沙人在东线好好配合,帮露沙牵制一部分奥斯曼军队。 将来,我就让你全权负责陆军对外联络的任务,以后帝国陆军再要和友军合作,乃至瓜分中东,你也可以出力,干得好不愁回不来。” 基钦纳伯爵也只好忍了这口气,内心也对自己新的仕途路线有了大致的认识:目前只负责埃及和苏丹等殖民地的管理,但表现好的话,日后和露沙合作,乃至和法兰克人合作,瓜分整个中东的计划,他也可以参与牵头。 这样一来,只要打赢这场世界大战,把奥斯曼肢解了,他的总督区就不只是埃及和苏丹了,还能包括将来帝国赢取的其他中东地区的新殖民地!他将成为整个布属中东的总督! 首相大人画了这么大一个饼,后续就看他自己表现,能不能吃下去了。毕竟那些土地还在敌人手上,要先把奥斯曼灭了,才能当中东总督。 首相还向他私下承诺,只要他好好干,逃回来的那4万5千名陆军老兵,以及正在加紧训练的20万新兵,也会重新拨给他,未来优先补充中东战区。 至于布列颠尼亚本土,只要更新的新新兵守住就行了,反正有皇家海军,敌人不可能对本土登陆的。法兰克战场的布军全灭了,比利金也全境被敌人占领了,布国短期内也不打算重返西线陆战战场,就把陆军拿去东南线吧。 而随着基钦纳的卸任陆军大臣,海军大臣沃顿算是被保住了。 反对派没有再穷追猛打,让沃顿继续干下去,再观察观察。 沃顿保住自己的地位后,也在拼命想办法翻盘。原本历史上,他这时候已经在组织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战了,也就是加里波利战役。 但现在陆军损失了那么多,这个战役显然不能开启。 可他的老搭档基钦纳伯爵被贬回埃及当总督了,帝国未来的重心也是在中东战场跟敌人鏖战。 思前想后,沃顿觉得还是得发动针对奥斯曼人的登陆战,只是时间上必须延后,至少要今年下半年了。 陆军大臣的位置出缺后,经过一番博弈,由财政大臣劳合.乔治暂时改任陆军大臣,将来有合适人选,再另外找人——暂时让一个原先管财政的人来管陆军,也是考虑到目前陆军没有战斗任务了,只有重建任务,让一个管钱管资源的人来就够了。等过几个月陆军重新需要打仗了,再物色一个对军事懂行的人来接任即可。 (注:历史上基钦纳没有被解职,因为他没有打那么惨的败仗,他最后是被打死的。死后阿斯奎斯内阁也紧急让劳合.乔治兼任了一阵子陆军大臣,然后才换成专业人士) 议会还达成一项决议,那就是在劳合.乔治担任陆军部长期间,再设置一个“军需部”,也由劳合.乔治担任部长。专门负责战时经济和军工生产统筹,以避免之前财政部、陆军部、帝国贸易委员会三方交叉管理、政出数门的问题。 之前之所以有“黑心资本家疯狂给工人加工资、导致工人工资远高于前线士兵工资”这种伤士气的劣迹发生,就是因为这事儿没有一个专门的部门能说了算。 这种之前没遇到过的情况,财政部、陆军部、贸易委员会互相推诿,黑心资本家又给这三个部门的掌权者都大量塞钱、让他们别管军工厂工人加工资的事儿,导致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以后再出现黑心资本家给工人乱加工资的罪行,就专找劳合.乔治负责,他再管不了就算他失职。 至于劳合.乔治担任陆军部长和军需部长之后,空出来的原财政部长的位置,就交给反对派的领袖安德鲁.博纳.劳了——在布列颠尼亚的政治传统中,“财政大臣”基本上就相当于“次相”,除了首相以外他最大。 阿斯奎斯首相要向反对派妥协,联合组阁,当然要把财政大臣的肥缺腾出来,让对方的人担任了。 最后,阿斯奎斯内阁不仅需要罢免一个陆军大臣,在前述的经济管理领域,也需要再干掉一个人当替罪羊。 核查的结果,就是把“帝国贸易委员会”的首席沃尔特.朗克曼罢免了。 沃尔特.朗克曼算是为之前的“后方无序加工资,导致前线士兵不满投敌”事件负最终责任,直接罢为平民。 后来,还查出此人收受了很多军工资本家及其背后银行家的好处,直接关进了大牢。 这个沃尔特.朗克曼倒是一点也不冤,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度自由贸易、极度自由市场经济的支持者,反对一切经济监管,反对一切宏观调控。 如今仗打成这样了,他还在鼓吹纯自由贸易,拒绝经济监管,他不死谁死。 而沃尔特.朗克曼被罢免后,接替他担任帝国贸易委员会首席的,乃是劳合.乔治手下的原财政部主计长、奥斯汀.张伯伦。 (注:现在这个奥斯汀.张伯伦和几十年后那个说“我带来了一个时代的和平”的张伯伦不是同一个人,他是后来那个张伯伦的亲哥哥。) …… 两天之后,奥利奥帝国首都,维也纳。 终于坐火车抵达维也纳的鲁路修,在走下火车、等着随员帮他把行李搬下来的时候,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 伸懒腰时,他一眼瞥到站台上有个报摊,就踱过去,买了一份报纸。 摊开刚看了一眼,就看到一条大新闻。 《布国内阁地震》: 因之前的接连战败,以及布军、印军俘虏大批投敌。 布国陆军大臣、帝国贸易委员会首席两位部级要员被罢免。 原财政大臣调任陆军大臣、兼军需大臣。 原财政主计长调任贸易委员会首席。 反对派安德鲁.博纳.劳被吸纳入内阁,担任财政大臣,地位仅次于阿斯奎斯首相。 鲁路修看完新闻,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这也算是自己略施小计,就干掉了布国两个部长。 这就是跟他鲁路修为敌的下场,而且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布国满朝那么多衣冠禽兽,他还会一只只揪下来,按到泥坑里摩擦。 让那些大缺大德的搅屎棍在全世界制造混乱! 心情愉悦的鲁路修,决定今天回家之后要好好多喝几杯,庆祝一下这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长官,行李都搬下来了,我们现在去哪里?”警卫连长克洛泽上尉的声音,把鲁路修的神思从得意脑补的状态下拉了回来。 鲁路修想了想:“去维也纳税局,我姐夫在那上班,先说服他和我姐跳槽吧。” 第95章 衣锦还乡,广揽英才 第95章 衣锦还乡,广揽英才 鲁路修穿着看不出身份的大风衣,带着警卫连长克洛泽和两个壮硕的卫兵,风尘仆仆地走出维也纳火车站。 他自己空着双手,三个随从都扛着装了不少金银币的行李。 这些随从都是在慕尼黑上的火车,因为他们比鲁路修休假更早,鲁路修是在半路上接的他们。 虽然跟长官加班会损失几天假期,但鲁路修一贯出手阔绰,随行人员都能好吃好喝,大家也乐于接这个活,就当是去旅游了。 火车站门口一溜儿的出租马车,装饰看着都还不错,却没有哪怕一辆汽车,或是背着煤气包的内燃机车。 奥利奥也是贫油国,开战后同样被封锁了,只能从中立国罗马尼亚稍微买一点民用汽油。 鲁路修一行,也只好先上了一辆马车。 “先生请问要去哪里?”马车夫一挥鞭子,回头询问。德玛尼亚人和奥利奥人说的同一种语言,完全不存在沟通障碍。 鲁路修不想行程受人限制,随口问:“维也纳现在有地方买汽车和汽油么?” 马车夫脸色立刻垮下去了一些,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有是有,不过贵,汽油得黑市价才搞得到,开一天汽车够包我半个月马车了。” 鲁路修也知道,当着马车夫问买汽车的事儿不地道,就一个眼神示意克洛泽,丢了两枚金马克过去:“带我们去买车的地方。” 马车夫眼神瞬间就亮了,两枚金马克,够他跑三天马车的收入了。如果算纯利,至少要拉一周的活儿(纯利还要扣掉马的饲料钱) 他立刻扬起马鞭:“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带你们去环城大道的戴姆勒展厅。” 听到“环城大道”这个地名时,鲁路修心中微微一动。但马车夫的话里要素过多,他只好一点一点追问:“戴姆勒的展厅?维也纳人也都买戴姆勒么?不是斯柯达?” 马车夫反而愣了:“斯柯达?斯柯达又不造车,哦,开战之后,他们也为帝国代工汽车,但造的是‘劳伦克莱门特’的车,那东西比戴姆勒差多了,没什么人买。”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记错了。 后世斯柯达经常宣传自己是130年车企,19世纪末就开始造车了。但其实也就百年车企,到一战结束后的1925年才收购了“劳伦克莱门特”。 再往前的30年,“劳伦克莱门特”只是个自立门户的个人品牌,质量和口碑也不怎么受维也纳人待见。 过了不知多久,马车沿着环城大道,先路过了一片鲁路修熟悉的哥特风建筑区,随后停在了一座形似百货商场的建筑楼下。 “环城大道1020号……”看着这个门牌号,鲁路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地名时,会有一股熟悉感了。 因为不远处的1010号,就是这具肉身的母校,维也纳美术学院。 鲁路修不由想起了他穿越前那个时代,是在一座江南省城念书、工作。那座省城有一所大学,叫华夏美术学院,当初全省第一家保时捷4s店,就开在美院大门口左手边,后来全省第一家法拉利专卖店,又开在美院大门口右手边。 果然任何时代,美术学院门口,都是豪车展厅扎堆的地方。 穿越了半个地球,穿越了一百年,依然如此。 不过现在鲁路修是来买车的,暂时就不回母校故地重游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卫兵帮他扛着钱,径直进入戴姆勒展厅。 展厅里很萧条,都没什么人,战争年代嘛,几乎没人买汽车。 难得看到一个年轻客人进来,展厅的经理很客气地迎了上去:“先生,是来看车的还是订车?” 鲁路修指了指面前那辆戴姆勒样品:“我急用,要这辆样车,汽油加满。” 展厅经理:“这款是豪华型,要三万三千马克,但这是样车不能卖,而且现在汽油不好搞,都是配给的……” 鲁路修还没开口,一旁的克洛泽就帮他狐假虎威:“我们长官可是盟国的上校,有秘密任务来维也纳接洽,你赶紧申请一下。” 展厅经理上下打量两眼,反正今天也没客人,就打了个内线电话:“保时捷先生……” 电话另一头传来几声含混不清的声音,似乎并不打算批准,展厅经理这便要挂断电话。 但一旁的鲁路修听到“保时捷先生”这几个字时,耳朵也自然而然就竖了起来,一伸手便拦住经理手中的话筒,接了过来。 “戴姆勒维也纳公司的负责人保时捷先生么?就是前几年设计赛车参加‘亨利王子杯’竞速赛的保时捷先生?” 话筒另一头的声音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嗯了一声:“阁下是……” 鲁路修很直白:“你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鲁路修.冯.亨特,来自巴里亚王国,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上校团长,家族在巴里亚和比利金也有几家军工企业。 听说保时捷先生设计过很多赛车,有空可以认识一下,或许我们能有更多合作机会呢。” 对面的费迪南德.保时捷又沉默了一会儿:“上校先生,您可能也不知道。我现在不仅是戴姆勒维也纳公司的负责人,也被帝国军需部授予了新的差遣,马上要兼任斯柯达兵工厂的动力项目部技术总监……” 对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明确,那就是不可能被挖角跳槽。 奥利奥帝国的军需部,已经给了斯柯达一个任务,开发专门的重炮牵引车,而且要爬坡能力强的重炮牵引车。 如今在南线战场,以及喀尔巴阡山战场,帝国的重炮部队因为机动性孱弱,尤其是在山区,用大量的挽马拖曳也拖不动,已经严重影响军队的战斗力了。 历史上,“一千个人拖一门重炮上山”的真实战例,就是在奥军的作战行动中发生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历史上的保时捷,搞这个项目也一直没搞定。 最后拖到1916年下半年,听说西线索姆河战场上,布列颠尼亚陆军都把坦克这种新武器投入战场了。保时捷才出于好奇,去了解了一下坦克这种新生事物。 随后他才大受启发,想到了用履带结构提升牵引车的爬坡力,最后赶工出一款半履带的重炮牵引车,给奥国陆军使用。 也正是在那个项目通过验收后,1917年时,保时捷才被母校维也纳工业大学追授了荣誉博士学位,他原本没有正经读过博士。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有资格被后世之人称为“保时捷博士”。 鲁路修前世作为军迷,当然也大致了解过保时捷的事迹,一听保时捷提到“爬坡力强的重炮牵引车”项目需求后,他很快就想到了坦克和履带式车辆。 鲁路修也忍不住眼前一亮,这两个需求刚好吻合了:虽然现在距离布国人造出坦克还有一年多,但自己心中已经有坦克的概念了。自己只要点拨提醒一下,完全可以合则两利。 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说:“对于爬坡力强的大功率车辆,其实我也有点见解,或许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一下,我提供创意和思路,您提供研发。 我没强求挖你走,但你如果愿意接一点私活,盟友军工企业之间互相启发,我想也是合则两利的。我记一下您的电话吧,有空我会再打过来的。” 电话另一头的保时捷满腹狐疑,但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说不定真能技术合作,他也就认了。 既然要合作,一辆样车当然不是问题。鲁路修把话筒递还给展厅经理后,保时捷又吩咐了他几句。 展厅经理这才挂断电话:“三万五千马克,直接样车拿走,而且加满油。这段时间,阁下在维也纳,还需要加油的话,也可以来我们这里,我们还有点储备。” 鲁路修一挥手,克洛泽就拿了一袋50枚一捆、一共40捆的金币,数出5捆零钱,把剩下35捆交给对方。 这车鲁路修也就打算稍微开一阵,以后走了,就留给姐夫在维也纳的亲戚好了。将来再来维也纳公干,就让他们开车来接。 未来鲁路修到东线作战,肯定会经常跑维也纳的,有一辆车也方便。 …… 有了戴姆勒,再去别处就方便了,可惜鲁路修的几个亲随都不会开车,还得他这个长官亲自开。 这年头,开车还是个技术活,他要不是跟殷麦曼学了一阵子,也不会开。 不过既然不需要那两个卫兵扛金币了,鲁路修也懒得再带这么多人。就稍微给了他们一捆50枚金币,找下榻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安排好起居。 鲁路修自己只带着克洛泽一个跟班,驱车从维也纳美术学院门口驶过,朝着市税局而去。 “这里就是我曾经读大学的地方。” “哦,长官您当初成绩一定非常好。好多次,我都觉得您的数学简直强得可怕。”克洛泽略带恭维地戏谑。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鲁路修得意一笑,继续一脚油门。路上很空旷,不一会儿就到了。 鲁路修直接把车开进维也纳市税局的大院,门卫看到他的戴姆勒,直接就立正了,完全没有过问。 反倒是鲁路修主动摇下车窗,问了一句:“请问征管科的吉尔福德先生在么?” 门卫毕恭毕敬地回答:“就在三楼征管科办公室,对了……先生,能说一下您的身份么?我登记一下。” 门卫甚至没敢让他写,只是让他报一下,然后自己代笔。 “鲁路修.冯.亨特,他是我姐夫,来探亲的。” 鲁路修也不为难对方,一边下车一边回答,随后抖了抖风衣径直上楼,留下克洛泽看着车和钱。 门卫回传达室登记了访客信息,但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这个访客名字怎么和之前收到过的传票信息有点像。 “鲁路修.亨特……吉尔福德科长那个失踪逃兵役被传唤的小舅子,不就叫这个名字么?但怎么会多了个冯?他还发财了?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跨国档案协查的事儿。 一个人在外国干了大事,只要不是家喻户晓到登上所有报纸,换个国家根本没人知道。 门卫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96章 了事拂衣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96章 了事拂衣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分钟后,维也纳市税局征管科。 “鲁路修?嘿!你居然回来了?你姐找你都快半年了!你是被强制抓去当兵了,还是逃避兵役了?” 鲁路修敲开科长办公室的门之后,瞬间就被一个30来岁的男人一把揪住了手臂,正是他姐夫吉尔福德。 鲁路修:“我现在很好,我是去巴里亚从军了。姐夫,这次回来,我是希望带大家都去巴里亚,去德玛尼亚。我在那里有了产业,还需要一些人在官场上帮我。” 吉尔福德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注意到小舅子的衣着已经大不一样,一看就是体面人: “你在巴里亚从军?看你这样子,发达了呀,应该不是普通士……士官了吧?居然还有产业,莫非撞见了什么奇遇?” 鲁路修:“确实,我现在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的军官,还得到了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的赏识……” 吉尔福德原本还好奇,这小舅子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能有多大本事混出人模狗样的成绩来。结果听说这小子受到了王室成员的赏识,吉尔福德心中立刻冒出一个揣测: “就凭你?被王室成员赏识?啊哈……你小子不会是去吃软饭了吧?难道是有王室女眷看上了你,所以那个什么公爵也只能招你当女婿或者侄女婿。” 鲁路修被夺舍前的这具肉身,并没有什么逆天惊人的艺业。以姐姐和姐夫对他的了解,他能如此猛烈地突然发达起来,只能是凭那张逆天的帅脸了。 鲁路修只觉一阵好气又好笑:“你误会了,我是凭……”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砰一声大力推开。 几个奥国征兵处的宪兵冲了进来,外面还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市税局职员,以及火急火燎锁了车跟上来的克洛泽上尉。 “鲁路修.亨特?你潜逃躲避兵役的事情已经案发了,请跟我们走一趟解释清楚!” 鲁路修被摁住了肩膀,但他也不想武力反抗,只是心平气和解释:“我没有逃避从军,我在战争正式爆发之前,就已经出境了,去了邻国的巴里亚。” 那群宪兵中一名为首的士官,当即肃然呵斥:“狡辩!开战前一个月,大部分人就能猜出来战争肯定会爆发!你那时候离境,内心的想法还不是要逃避兵役!” 萨拉热窝事件是去年6月28日爆发的,战争正式爆发已经是7月28了,中间其实斡旋拉扯了整整一个月。 所以在战争正式爆发之前,当时就有一些理性的奥国国民出于恐惧往外跑。 鲁路修刚好也是在6月底7月初的大学毕业求职季出国了,卡在了那个时间窗口上。 他本来不想多解释,但见这些宪兵不讲法,才忍不住提醒:“法理上来说动员令下达前出国的,都不算逃兵!” 宪兵士官被他怼得一愣,倒也立刻反应过来:“那战争都爆发大半年了,你为什么不回国?就算当时出国不是故意的,但只要你不是懦夫,就该回来为祖国而战!” “谁说我没有为祖国而战?我跟布列颠尼亚人血战了半年!我拿过二级铁十字勋章、一级铁十字勋章、蓝色马克勋章!从一个通讯下士,立功晋升到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的上校团长!” “我可以为鲁路修长官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是鲁路修长官的警卫连长!我是德玛尼亚人!”一旁的克洛泽连忙挤过来,挡在鲁路修面前,还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克洛泽刚才一直待在车里,所以他始终穿着德玛尼亚的上尉军服、随身揣着证件,也不怕惹眼。 征兵处的人看了他的证件,虽然无法辨明真伪,却也信了五六分,尤其两国语言文字是一样的。 那宪兵士官只是最后狐疑了一句:“半年从下士到上校?这得立什么功才能做到?说谎也不打草稿。” 鲁路修还没回答,克洛泽立刻抢着帮他辩解:“是鲁路修长官带着他的营第一个夺取了敦刻尔克要塞!掐断了布国远征军的退路!也是鲁路修长官带着他的营第一个攻入伊普尔,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 克洛泽穿着德玛尼亚军服,他的话还是略有说服力的。 加上大家也都会看报纸,当然知道最近最热门的战事新闻,知道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半个月前被全歼了。 众人无不悚然一惊,几个宪兵眼神大变,却还不敢确定。 好在场内也有明白人。鲁路修的姐夫吉尔福德能做到科长,观察形势的眼色当然不会差。 他立刻熟极而流地捧哏:“哦?原来就是你抓住了约翰.弗伦奇元帅?那有缴获什么信物么?听说那些元帅都有很华丽的权杖。我不是不信,就是想开开眼界。” 那语气,那神态,活似听到鲁迅先生说完“你们抓周树人跟我鲁迅有什么关系”后、就凑上去说“鲁迅先生我是您的崇拜者,请您给我签个名”的女学生。 只可惜,他是个大老爷们儿,要是鲁路修的亲姐姐亲妹妹在场,让一个女人来说这词,效果就更好了。 吉尔福德科长都这么说了,宪兵们当然也只能按捺住心情、观察一下再说。 大家都是文明人嘛。人家那些抓鲁迅的同行,都还知道先看看女学生要的签名的字、和通缉令上的字对不对得上呢。 鲁路修也对姐夫投去了赞许的眼神,这刚好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那群宪兵算什么东西?他们也配让鲁路修自证清白?但自家姐夫想开开眼界,那还是要满足好奇心的嘛。 “克洛泽,把车里那些纪念品拿上来。” 克洛泽立刻又跑下楼去,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正拿着约翰.弗伦奇元帅那根被鲁路修缴获的象牙镶金元帅权杖。 鲁路修接过,直接无视了征兵处的人,把权杖递给姐夫鉴赏。 吉尔福德本来只是解围,没想到还真有。接过象牙制的权杖时,他的手都微微发抖了,唯恐一不小心摔了。 “约翰.丹顿.平克斯顿.弗伦奇,元帅……”吉尔福德自言自语地拼写着权杖上的铭文,这一刻,他已经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纯粹是发自内心地认真瞻仰,就和去博物馆的心态差不多。 征兵处的人,看到他这幅样子,也彻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折服,懒得再去计较。 “算了,回头查查德玛尼亚的报纸吧,说不定真有这家伙的事迹。”为首的士官如是低声吩咐手下。 一群人就这么默默走了,没有再掀起一丝浪花。 征管科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群看热闹的公务员。 还有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又跟吉尔福德一家比较相熟的八卦女职员,已经飞奔下楼,要去附近的宿舍通知吉尔福德的妻子、鲁路修的姐姐柯内莉亚。 鲁路修从吉尔福德手里拿回权杖,好整以暇地说:“我没有瞒着你们的意思,刚才正想说呢,宪兵就来了。也正好,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直说了,姐夫,我这次回来,希望你和我姐,还有小妹,都跟我去德玛尼亚。 那里有大得多的事业可以做。如果你觉得你做经济监管比较在行,不想改行经营实业,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我给德玛尼亚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的马克.冯.巴登部长打个电话,让你做敦刻尔克-伊普尔大区的战时经济统筹委员会专员,不比你在维也纳市税局做个征管科长有前途。” “嘶——”吉尔福德身边那些同事全都一下子流露出了嫉妒的目光。 这是什么好命? 而吉尔福德的关注点,则比同事更加敏锐一些:“巴登……部长?这个姓,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公国的名字?莫非……” 鲁路修:“没错,巴登部长同时也是巴登公国的大公。”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吉尔福德彻底投了,一个维也纳的小科长,不做也罢。 就在这时,门口几个八卦女同事,拉着一个头发颜色天生略带紫红色、穿着便装和平底鞋、都没来得及梳妆的30岁妇女匆匆跑上楼。 “鲁鲁!你回来了!”妇女一进门,就给了鲁路修一个拥抱。 “柯内莉亚姐姐,我已经和姐夫说好了,全家都去德玛尼亚,为我做事。我现在事业上升很快,需要很多自己人,这些是我的勋章。” 柯内莉亚倒是很平静,没有质疑任何问题,只是静静看着弟弟的三枚勋章。 “真没想到你能在德玛尼亚做出那么大的成绩,不过我相信你。” 收好徽章后,柯内莉亚就挽着吉尔福德,推着他去了局长办公室,督促丈夫立刻当面辞职。 “尊敬的局长,我丈夫不干了。退休年金也不需要了,让他今天把工作交接一下吧。”柯内莉亚一进门就帮丈夫代言了。 局长很是震惊,烟斗都掉在了桌面上:“这不符合制度……” 但他这话并没有说完,就咽了回去。对方连退休年金都不要了,其实直接走人不交接,都拿他没办法。 局长:“吉尔福德这是找到什么高就了?” “也没什么,只是不再需要钱了。”柯内莉亚再次帮丈夫代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什么可挽留了。 局长立刻物色了一个副科长,跟吉尔福德交接工作。 柯内莉亚则赶紧去学校,接走寄宿在学校的小妹娜娜莉。 等她把小妹接来,吉尔福德科长也交接完了。 一家人坐上鲁路修的车,一脸懵逼的小妹这才想起问:“二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直接去德玛尼亚了么?” 鲁路修开着车:“倒也不急,离开维也纳之前,这两天我还要跟戴姆勒维也纳公司的保时捷先生聊点事情,顺便通过他认识一些斯柯达的人。 你们先收拾一下吧,对了,姐夫,你还有什么亲戚在维也纳么?我们走之前,这辆车就留给他们好了。” 第97章 我只是一个上校,这种同盟大事不要找 第97章 我只是一个上校,这种同盟大事不要找我 “娜娜莉你慢点吃!看你这吃相,是半年没吃肉了么?” 当天晚上,萨赫酒店的餐厅包厢里,鲁路修的亲人们全都毫无吃相地在那里狼吞虎咽。 以至于他不得不反复提醒小妹慢点吃,还一边给她倒柳橙汁。 萨赫酒店是维也纳非常高档的酒店了,位于皇宫霍夫曼宫附近。隔壁就是后世沦为华夏文艺团体“高端ktv”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金色大厅。 今晚吉尔福德原本打算邀请鲁路修等人去他家暂时下榻,凑合一下的。 但鲁路修现在钱根本花不完,哪里还需要凑合,直接就在萨赫酒店包够了房间,索性让姐姐姐夫也不用再回家住了。 “对不起哥哥,实在是太好吃了。”娜娜莉吨吨吨喝了三大口柳橙汁,把喉咙里的蜂蜜烧鹅顺下去,又开始叉面前盘子里的清炖牛肋条。 原本摆在旁边解腻用的奶油菠菜和苹果酱等配菜,则被华丽地无视了。娜娜莉一口都没动过,光盯着牛肋条大嚼。 前一根还没吃完,又用叉子在大碗里一顿扒拉,扒了好几根到自己盘子里。 鲁路修不由停下了刀叉,静静看着妹妹,不忍再苛责:“都怪我事忙,本来要是打完全歼比利金人那一战,就通知你们我混出点名堂了,给你们寄点钱,就好了。” 听鲁路修这么说,旁边同样一直在不停吃着的柯内莉娅和吉尔福德才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停下叉子:“是我们没照顾好娜娜莉,战争嘛,大家日子都不容易。” 鲁路修连忙让他们别自责:“不不不,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柯内莉娅也有些好奇,便忍不住顺势追问:“那你当时打完第一场战役,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络呢?又拖了四个月。” 鲁路修:“还不是因为当时我地位还不够高,也没什么钱么。第6集团军全歼比利金陆军的时候,我只升到区区上尉连长,当时也没什么资本可以布局实业,身边也不缺人。 而且一个上尉跑回国,真要是被征兵处的人缠上,也麻烦。当时想劝姐夫放弃市税局的科长、去异国从头开始,你们肯定也舍不得。 只好又花了三个月、多打一场战役,混到上校,才有脸回来拉人。” 柯内莉娅:“……” 原来在弟弟眼里,从上尉到上校,是可以有预见地规划出来的? 你想升上校就一定能升到……这还是人话么? 柯内莉娅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又问:“那你这次带我们去德玛尼亚,具体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呢?我和娜娜莉可不懂做官。” 鲁路修:“有姐夫做官就够了,我在法比边境一带,开了一家新式的钢铁厂,还有很多之前打仗缴获的财物没有处置。姐姐就帮我管管钢铁厂的财务进出,顺便帮我处理那些缴获的变现就好了。 技术、生产、经营你一概不用过问,就负责钱。以后我带兵打仗,可能还会有更多难以入账的收益、缴获,到时候都靠你处理了。” 鲁路修之前还得靠外人帮他接洽售出战利品套现的事儿,终归是不够保密,有亲姐姐操持后,一切就方便多了。 “这没问题,一定不会出错的。”柯内莉娅听说只是管钱,也松了口气,满口应承道。 她这几年职场虽然不是很顺,但毕竟有个税局的丈夫,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活儿还是挺熟悉的,再稍微学学很快就能上手。 鲁路修吃了几口牛排,又抿一口茴香酒润润喉,才继续规划:“至于娜娜莉,她还小嘛,想要去德玛尼亚读大学也行,想帮忙管管家里的家务也行,暂时不用急。或者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和那些亲王、大公家的公主郡主维护一下关系。 当然我不会勉强她的。我鲁路修的妹妹,如果不想学那些繁文缛节,觉得和贵族小姐社交太费神,那就不学好了。” 鲁路修还没混到那么缺人的程度,不指望小妹做多少事情。 不过娜娜莉却完全没觉得贵族礼仪有什么不好,她还满眼好奇兴奋地连连点头:“啊?我可以吗?我一定好好学!不会给哥哥丢人的,不过哥哥得给我买漂亮衣服哦,否则多失礼~” 鲁路修不由一愣,他前世是独生子女,没有哄妹经验,下意识以为小姑娘都厌恶繁文缛节。 此刻转念一想,才回过味来:前世肯定是被满屏的玛丽苏骗了!玛丽苏们当然要表现得“善良清高”,这样才能跟“虚荣心机”的白富美女二有足够反差。否则还怎么解释“霸总宁可要她们也不要白富美”? 但现实生活中,娜娜莉从小过惯了普通人生活,怎么可能抗拒和贵族的社交。现在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 “既然你喜欢,钱当然不是问题,我会把你打扮得像一个真正的公主的。” 鲁路修宠溺地许诺着,饭桌上的氛围非常和睦。 …… 维也纳终究比柏林和慕尼黑还要有底蕴不少,作为艺术之都,哪怕是战争年代,在这里也很容易淘到高端有历史的珠宝首饰、找有传承的名家定做服饰。 次日一早,鲁路修还有事,他就放姐姐和妹妹去大采购、定做了一番,便于回国后更好地跟帝国高层社交,钱不是问题。 鲁路修自己,打算去找保时捷先生聊一聊,先跟他沟通一些技术问题,顺便卖个人情。 按鲁路修原本规划的时间表,一两个月之后,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初步有眉目后,自己就要拿着新材料去跟克虏伯做技术交易、弄回来一个机械和设计团队,搞坦克的项目。 但是,所有技术设计团队全部外包,终究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之嫌,鲁路修也希望能有自己的心腹。 结交一下保时捷,也算是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历史上保时捷博士后来也设计了不少坦克,是有一定能力的。 现在对方正在操心为奥国搞重炮牵引车的问题,自己要是能启发一下对方,就算是搭上这条线了。 为了让对方重视自己,鲁路修特地换上了全套上校军礼服,戴上了全部勋章,最后在外面套了一件昨天刚买的维也纳高端设计师裁剪的风衣,以免在街上就引来围观。 此刻,他正在客房里对着镜子收拾仪容,准备出门。忽然,萨赫酒店的前台打了内线电话过来。 鲁路修别好蓝色马克勋章,才施施然过去接起电话。 “鲁路修.冯.亨特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有访客求见,来人自称是斯蒂芬.布里安伯爵,我们已经确认过他的身份了,请问您有空接见吗?” 鲁路修想了想:“我不认识什么布里安伯爵。” “让我跟他说,”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相对遥远轻微的声音,随后就是另一个人接过话筒,“你好,鲁路修.冯.亨特上校,听说你昨天回国了。” 鲁路修立刻意识到,这人肯定是通过昨天维也纳市税局的那场小风波,知道自己回来了,而且估计都做过功课了。 鲁路修便以不变应万变的妙法回应:“不会是再来讨论我有没有逃避兵役的问题了吧?” 对方立刻爽朗笑道:“当然不是,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是战争爆发前出的国,而且是去的盟国,战争一爆发你就参军了,你是值得尊敬的勇士,在哪里都是为德玛尼亚民族而战。 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本国掌管外交事务的次长、负责协调与盟国的关系——你应该不希望一直这样在电话里聊吧?” 鲁路修:“当然,是我失礼了,请您上来再说。” 两分钟后,萨赫酒店的侍者就领着斯蒂芬.布里安次长来到了鲁路修的客房。 鲁路修也很有礼貌地主动到走廊电梯间迎候: “布里安阁下,很高兴能认识您,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下,真是惭愧。我是刚刚打完仗回国探亲的,没想到我区区一个上校团长,居然都能惊动您这样的大人物。”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连忙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搞外交的往往情报也比较灵通,消息面很广: “鲁路修上校过谦了,我已经了解过了,对您这样的才智之士,怎么能以普通的上校军衔来衡量呢。实不相瞒,昨晚听下面上报,有我们奥国公民在盟国从军、一路立功升迁、生擒弗伦奇元帅,我就调查了一下。 我给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殿下都打过电话了,他和巴登大公都这么看好你,我区区一个次长算什么,这次来,严格来说还算是我有求于你——当然,也是你的祖国有求于你。” 鲁路修:“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我权限低微,实在不知道怎么帮到帝国。莫非是你们需要德玛尼亚援军?援军的事儿,据我所知,还真有,但部队调度、休整都需要时间,具体的增援时间表,已经是尽量压缩了,我没有办法。”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这个我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咱之间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德玛尼亚给帝国增援的1个满编集团军,4月份可以抵达匈牙利战场,确保为布达佩斯解围,这方面没有问题,匈牙利守军也能撑到那时候。 但现在又有一个新情况刚刚发生,帝国也希望德玛尼亚方向能进一步加大增援力度、应对新的威胁。我知道您没有决策权,但也恳请您回国的时候,跟鲁普雷希特公爵尽量陈情增兵。” 鲁路修:“到底是什么新情况?”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不列颠尼亚人在西线惨败之后,变得非常舍得下血本,根据我的秘密情报,他们在不择手段策动意呆利人加入他们的协约,对帝国和德玛尼亚宣战! 我们的西南线边境,如今也有新的危险,要是意呆利人的几十万大军发起进攻,帝国根本就阻挡不过来,希望德玛尼亚军,尤其是最南边的巴里亚王国的军队,能够南下协防阿尔卑斯山防线!我们不用很多军队,只希望贵军在调拨时能稍稍协调一下兵力分配即可。 这对于德玛尼亚的利益也没有任何损害,而您能帮忙促成此事的话,您将来再回祖国,也能得到更多便利和优待。” 鲁路修这才闹明白对方的意思:听说意呆利人最近就有可能宣战了,到时候,德玛尼亚军队增援奥国,这个大方针是已经定了的,但具体来多少人,能不能再加一点。已经决定要来的部队,能不能分出一些人,从匈牙利战区调到意奥边境方向…… 但鲁路修却觉得,对方有点过于紧张了。 “我觉得您多虑了,意呆利人参战也好,不参战也罢,他们的战斗力,靠你们自己绝对守得住的。” 鲁路修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知道意呆利人究竟有多菜的了。 意呆利人之菜,不仅二战菜,一战也菜——在一战中,奥国号称“遇到所有大国都难以独力打胜仗”,但遇到意呆利终于可以找到机会证明自己。 意呆利参战后,整个一战期间,就是打了“12次伊松佐河”战役,也就是在意奥边境的那条阿尔卑斯山区界河打了整整3年,寸步未进。 奥军靠着自己的力量,以少量兵力,独力守赢了前11次战役。到了最后的第12次,才有少量作为盟友的德军来增援他们,然后奥军就打出了大反攻,差点一路反推到威尼斯。 意呆利人在全部12次战役中,累计伤亡100多万人,最远记录也就打到奥国边境线一侧3公里远。 可谓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但很可惜,现在还是1915年3月初,全世界都还不知道意呆利人有多菜。 奥国外交次长斯蒂芬.布里安是真心在急,鲁路修怎么宽慰他,他都当是客气话。 既然如此,鲁路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如果你们非要援军的话,我也可以拨给你们一点点,到时候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那种,如果扛不住,再加也不迟。我会去劝说鲁普雷希特公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如果我帮了你们这个忙,你们有什么条件呢?” 斯蒂芬.布里安一愣:“你想要什么条件?” —— ps:今天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更,有的话也要晚上很晚了,大家可以不用等。 下周要去参加一个培训,5天白天都要上课,只能早上和晚上稍微写一点,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量也不会太大。 第98章 广结善缘,满载而归 第98章 广结善缘,满载而归 见鲁路修的嘴脸居然如此“市侩”,支援自己的祖国还要谈条件。 斯蒂芬.布里安次长也很无奈,但他只能耐着性子忐忑确认: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我的权限,恐怕答应不了太多。而且,也得看你能说服公爵给多大的支援。” 鲁路修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想了想。 他前世虽然是个军迷,但记忆力也不至于强到能精确记住“历史上意呆利人是在1915年的3月28号正式对奥国宣战的”这种时间细节。 但他至少勉强记得,意呆利人反应很迟钝,做事很拖拉,这个大结论是不会错的。 事实上,意呆利人3月28日宣战后,一直拖到5月下旬,才真正发起实质性的进攻——也就是从外交上撕破脸,到真正拳头挥过去,整整浪费了快两个月时间! 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种做法都是极度弱智的。 只能说,意呆利整个国家机器从上到下都是一坨拼凑的烂摊子。是一个脑子指挥不动手,手和腿又协调不起来的草台班子。 外交口、军事口、经济后勤口互相混乱扯皮,直到战时都无法高效运转。 鲁路修既然知道这点,他在许诺时当然也要尽量利用,争取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斟酌一番后,他诚恳地说:“如果……我可以说服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在意对奥开战前,就先支援贵国两个山地营的观察部队、以及两个山地团的武器装备。 一旦意军真的发起大规模进攻,我巴里亚系再拨给贵军2个师用于协防。这个支援力度够诚意了吧?” 布里安次长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整个脸直接就苦哈哈地垮了下去:两个营的支援部队?这能顶个屁用! 不过后半句倒是挺给力了。两个师3万6千人,哪怕只有意军十分之一的兵力,但德玛尼亚军的战斗素质显然是碾压意军的,再加上奥军自己的防守力量,可以顶住很久了。 布里安次长想了一下后,很快也明白鲁路修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不由反问:“您这是在赌意呆利人行动迟缓、即使宣战了也不会马上进攻?那这个战不是白宣了,他们不至于这么傻吧。” 鲁路修:“你别管至不至于,反正我要是说服不了公爵,我后续的要求也可以作废。” 布里安点点头:“那就说说你的要求吧。” 鲁路修:“如果我促成此事,我希望贵国允许我借调费迪南德.保时捷先生,作为我方一家即将成立的载具公司的技术顾问。 当然,以后如果戴姆勒维也纳子公司,或是斯柯达公司,还有项目需要用到保时捷先生,我们那家新的载具公司,也可以和斯柯达方面联合研发、分享一部分成果。 另外,我方也想和斯柯达公司共享现有的大功率载具设计经验和资料。” 布里安不是很了解那位保时捷先生的技术实力,不过他想,一个技术专家换取2个观察营、2团的装备,以及2个师的快速反应援军,肯定是赚了。 这里唯一需要权衡的,只是斯柯达的现有技术共享问题——听对方的意思,这只是个单方面的共享,也就是斯柯达向bmw或是别的什么巴里亚系的企业共享,而对方是不向斯柯达共享的。 但他又转念一想,斯柯达最出名的应该是搞各种大炮,至于重型的大功率载具,貌似也没多少技术积累,如今的斯柯达也就帮别人代工了一些卡车,并没有自己的造车品牌。斯柯达积累的该领域技术跟着保时捷本人一起共享,似乎也行。 布里安次长:“这事儿我会去申请一下,也希望您那边跟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好好说清楚,如果你那边没意外的话,我这里也没问题。但具体合作模式,你最好再跟保时捷先生自己商量一下,我们也要考虑他的意见。” 鲁路修:“我今天本来就要去拜会保时捷先生。既然次长阁下愿意促成,不如一会儿一起和我去戴姆勒维也纳公司转转?” 布里安次长:“可以,就当是展示我国的诚意了。” 两人都很爽快,也就不再废话了,鲁路修当即领着布里安下楼来到停车场,鲁路修自己一脚油门去往保时捷的办公所在地。 一路上,鲁路修又想到一个细节问题,用通知的口吻要求道:“我还有一点,我希望,我军提供给贵国的武器装备,可以装备给与我方援军配合作战的部队使用,同时接受我方援军的统一指挥……” 布里安次长对此倒是很爽快:“这个是惯例了,不用特别说明,肯定可以。” 他俩提到的这个细节,也确实是当时德玛尼亚军队援助盟友时的惯例了。因为同盟里的其他国家都知道,德玛尼亚军队的战斗力是整个阵营中独一档的存在,所以只要有德玛尼亚将领带兵增援,他往往可以协调指挥数倍的友军。 一个德玛尼亚营长去了外国,不止能指挥自己直辖的那个营,还能高配指挥友军的一个团。 德玛尼亚军的团长到了外国,起码能再多协调指挥友军一个师。 这还是德玛尼亚援军在奥利奥的待遇,如果是去更菜的奥斯曼,一个德玛尼亚团长甚至能担任奥斯曼的集团军参谋长,并且事实上左右一个奥斯曼集团军的作战行动。 鲁路修特地再重申一下这个要求,也是为了确保他将来劝说公爵投放到意呆利战线的援军,能够有充分的独立自主权,不会被猪队友拖累。 鲁路修心中已经想好了,伊松佐河战场靠近阿尔卑斯山,地形复杂,自己前期说服派两个观察营去,就让莫德尔和迪特尔带队好了。 莫德尔已经展现出了一定的防御战天赋,之前在敦刻尔克要塞守卫战中,他守着罗南炮台顶住了布军两个师一整天的夹攻,甚至在己方只有冲锋枪的时候,把敌人放进坑道内打近战、还敢让友军炮击自己坚守的阵地的地表层。 种种精妙战术,已经足以说明莫德尔有很多防御技巧已经“觉醒”了,放到伊松佐河扛线,说不定还能再“进化一下”。 至于迪特尔,之前表现不算很亮眼,但他擅长灵活使用机枪,历史上后来又成了山地战大师,就是带领阿尔卑斯山地师出名的。让他提前去弱敌那儿历练历练,刷点人头和经验,也是好事。 迪特尔的军衔现在还只是上尉,按说指挥不了一个营,但鲁路修可以想办法给他开小灶,帮他打招呼。 有了莫德尔和迪特尔带两个营去阿尔卑斯-伊松佐河防线观察,再加上两个受他们指挥的德械团,最好也都是奥利奥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兵构成的精锐团,那绝对可以在对意防线上发出很大声音了。 …… 双方谈妥条件后,鲁路修也再次来到了戴姆勒维也纳公司。 这次来,他也不用递名片了,直接让办事人员通知保时捷先生来迎接。 戴姆勒维也纳公司的人一看本国外交次长布里安伯爵都来了,立刻端茶递水,很快就让负责人亲自下来接待。 保时捷先生也是非常惊讶,对方昨天还只是去戴姆勒展厅买车,今天怎么就跟外交次长谈笑风生、还能谈那么高端的合作了。 布里安只是来帮忙牵线搭桥和背书的,大致说明了一下来意后,就把交谈主动权交给了鲁路修和保时捷。 保时捷先生略感为难地说:“可是,我目前手头受托的大功率重炮牵引车项目,还只进行了一半。如果我被借调走,项目进度会有损失,别人接手很多工作还要从头重复做。” 鲁路修也立刻安慰:“放心,德奥合作的具体磋商也还要几天,而且,我并不要求您立刻借调,您可以安心做完手头的这个项目再走。” “那倒是可以考虑。”保时捷这才没那么抵触了。 鲁路修等他心情平复、接受现状后,才跟对方聊起具体技术问题,也算是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和眼光: “保时捷先生,听说你操心重炮牵引车也有几个月了,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卡在哪方面了呢?” 保时捷看了一眼布里安,见布里安次长没有反对,他就索性详细回答了:“帝国的重型火炮,重量往往在十吨以上,要牵引如此重炮,目前可选的发动机普遍不太行,我倒是考虑过电机驱动,电动机的扭矩出力调节范围非常大,可以省掉复杂的齿轮减速箱…… 但是,帝国的需求还特别复杂,军方还想要拥有一定山地爬坡能力的牵引车。 偏偏帝国的基础设施比较差,无论是与意呆利之间的阿尔卑斯山边境地带,还是南边的对塞战线,还是东边匈牙利和露沙之间的喀尔巴阡边境防线。这三个区域道路都极差,土质松软。坡度稍微大一点,再大功率的车也爬不上坡。” 鲁路修点点头:“动力不足的问题,您为什么就只在汽油机和电动机之间抉择呢?我知道你是做电动车起家的,七年前就靠着你的电车夺取了亨利王子杯竞速赛,你那辆车好像极速开了140公里吧? 但是人不能一直躺在老黄历上,要博采众长,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柴油机呢?帝国难道没有合适的柴油机可选么?而且,奥国和德玛尼亚不一样,德玛尼亚好歹还要考虑缺进口油源的时候,把汽油机车改装成煤气车。 但奥国根本就没有大规模改造煤气车的工业实力和计划,只要缺乏天然石油供给,对奥国来说,无论汽油车还是柴油车都得趴窝。 那还不如搞一款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下使用的柴油机火炮牵引车,不求平时就用它拉着重炮到处跑,但至少确保它能够爬着重炮爬坡、让重炮能够部署到原本部署不到的位置,这才是质变。 这样限制制造规模和使用里程,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柴油。靠从罗马尼亚进口的那点柴油,也够支撑相当一段时间的使用了。 而且,一旦不考虑用这种车长途转运火炮,只为短途牵引爬坡上山部署,你还可以考虑模仿拖拉机,把后面的驱动轮改成履带式的。这样有传统轮胎型的前导轮配合方向盘转向、提供少量动力,主动力靠履带,爬坡能力也能强大不少……” 鲁路修结合后世的牵引车发展经验,随便描绘了几个应用场景, 就把半履带、大功率柴油机牵引车的前景描绘了出来。 费迪南德.保时捷原本也有点被经验局限住了思想,听了这话后,终于有几分豁然开朗。 他之前没考虑柴油机,确实有“柴油机在缺油时没法改造成煤气车”的考量。 因为柴油机是压燃式的,燃烧室里没有火花塞,而汽油机是有火花塞的。 要想把内燃机车改成煤气车,也必须有火花塞才能点火,因为煤气是没法压燃的。 德奥都是贫油国,要靠进口天然石油,战时如果买不到天然油,柴油机车就连改造的价值都没有了,直接趴窝,汽油机车好歹能改一改。 但既然奥国弄这款车,也没指望经常用、长途用,也不会大量造,这方面的顾虑也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鲁路修上校对军备的理解这么深刻,还能从使用场景和使用频率、燃料消耗量规模这些角度,分析出那么多有用的信息,之前倒是我想法太死板了。我这就回去改换一下思路,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彻底想通之后,保时捷也非常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一直旁观、丝毫不懂技术的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见鲁路修一番深谈就折服了这个技术大牛,也是愈发刮目相看。 他看得出来,鲁路修不是很懂技术研发,但对于战略和军备的发展眼光,绝对非常远见卓识。 布里安次长由衷叹道:“鲁路修上校真是难得的通才啊,难怪鲁普雷希特殿下和巴登大公,都这么相信你的眼光。” “过奖了,我不过是看问题全面一些罢了。”鲁路修恰到好处地谦虚。 实际上,他内心还另有其他想法,但却不便于现在就跟保时捷摊牌。 自己想要搞坦克,让保时捷先基于履带拖拉机的经验,搞一款半履带柴油机牵引车,也算是为坦克积攒研发经验了。 而另一方面,德奥现在缺石油进口,这个问题未来也可以被解决——这次布列颠尼亚如此下血本支持露沙在东线对奥进攻,还拉了意呆利人一起宣战。 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也下血本提前拉罗马尼亚进协呢? 如果布国人真的画饼成功了,自己就要想办法到时候尽快秒掉罗马尼亚,把罗马尼亚的油田抢过来—— 地球历史上,罗马尼亚参战似乎还要晚一些,而且罗马尼亚在不自量力参战后,很快就被德奥反推了。但可惜的是,在罗马尼亚境内有布国顾问团,他们控制着罗马尼亚油田,在确认罗马尼亚守不住后,他们就炸毁了油田,直到战争结束德奥也没有效恢复。 这一次,要是罗马尼亚真被拉进协,甚至提前被拉进协,鲁路修一定要想办法,远程定点清除罗境内的布国顾问团!不给他们系统性搞破坏的机会! 而且,将来鲁路修也会在东线为同盟各国寻找新的石油源,所以让保时捷放心大胆设计柴油机的装甲车辆好了!柴油的问题,鲁路修来解决! 第99章 结交斯柯达 第99章 结交斯柯达 目前鲁路修和斯蒂芬.布里安次长谈的一切条件,都还只是一份私下里的草案,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 充其量算是一份还没签字的秘密谈判备忘录,磋商后再拿回巴里亚、鲁普雷希特公爵点头后,才有约束力。 当然,事情也没复杂到需要德玛尼亚皇帝批准的程度。因为德玛尼亚帝国派兵增援盟友奥国、这个大方向皇帝和国会已经敲定了。派出巴里亚系为主的部队增援奥国,这也是定了的。 后续差异只是在于“巴里亚到底出多少兵、部队的使用和部署具体怎么分配”这些细节,这都在鲁普雷希特公爵个人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 谈妥之后,鲁路修就拿着布里安的要求,准备坐火车回德玛尼亚了。 费迪南德.保时捷得到了鲁路修的点拨,则专心致志地开始闭关,鼓捣他的“柴油机动力半履带牵引车”设计。 保时捷此前已经为大功率重炮牵引车投入了几个月时间了,所以车体结构和其他一些设计草案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这次也不算是从头开始,只算是图纸大改,因此也不用太多时间。 保时捷自己估了一下,两个月内应该可以完成新设计,并且试产出样品,三个月之内可以小批量试流几十辆。 最后,在正式离开奥国之前,斯柯达公司的人,还在保时捷的牵线搭桥之下,派了几个相关负责人,都来到维也纳,设宴和鲁路修短暂会晤了一下,大家都混了个脸熟。 在宴会上,鲁路修也非常热情,给斯柯达的众多技术负责人、业务负责人都送了重礼,结个善缘。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有三位客人,给鲁路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首先是斯柯达的海军装备研发部负责人,维吉尔.波普。此人负责奥国海军的火炮技术要求规划,当初正是他提出了在“联合力量级”战列舰上,上三联装主炮塔。 三联装主炮塔不是那么容易搞的。 即使不考虑后来的远场精度问题、炮弹间激波和湍流干扰问题。 在1910年以前,当时世人连三联装炮塔的炮口风暴问题、三根管子如何独立俯仰的问题,都没法解决。而这两个关键问题,正是维吉尔.波普攻克的。 维吉尔.波普为此专门设计了“摇篮式”炮架结构来让三根管子独立俯仰;还通过调整炮塔结构、规划了新的炮口焰导流泄压路径——可见他不仅仅是个会定指标提要求的技术官僚,也是实打实会指导攻克具体技术难关的。 除了维吉尔.波普,鲁路修结交的另一位技术牛人,名叫奥托.冯.格鲁勒,他是斯柯达的老牌火炮工程师,资历更老,但并不太懂海军事务,是陆炮起家的。 当初维吉尔.波普解决三联装海军炮塔的结构问题后,剩下的新式管子的设计生产,就交给奥托.格鲁勒完成了,他俩也是跨部门合作了多年的老同事。 鲁路修认识的最后一位客人,就不是什么技术大牛了,只是个游戏人生的混子,名叫库尔特.维特根斯坦,是个奥军炮兵上尉。 此人是80后,83年生人,比鲁路修还年长9岁,如今都32了还只是个炮兵上尉,可见也不是什么正经职业军人,也是战争爆发后才半路被征召入伍的。 不过,一个刚入伍半年的人,能担任上尉炮兵连长,肯定还是家里有家底的——这位库尔特.维特根斯坦的老爹卡尔.维特根斯坦,当年曾是奥国的钢铁大王,是波西米亚钢铁厂的老板。 十五年前,老卡尔退休的时候,意识到儿子们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就趁着奥国国防部牵头成立“奥匈联合钢铁公司”的机会,把波西米亚钢铁厂卖了,变现后转移存到了隔壁的瑞士。但是还在奥国这边不少公司,持有了一些股份,成立了一个信托。 当年维特根斯坦家族卖钢铁厂的时候,奥国官方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还是靠奥国信托银行找到罗斯切尔德维也纳分行融资认购。 后来又过了几年,斯柯达进一步做大、并且被奥国官方注入了国有股,斯柯达又把奥匈联合钢铁公司兼并了。 维特根斯坦家族当初出卖自家钢铁厂的时候,只是让出了控制权,但还保留了少量股权没卖完,变成了小股东只分红不参与经营决策。 斯柯达兼并时,他们手头的股票自然也被置换成了新母公司斯柯达的股票,这么算来,维特根斯坦这个钢铁大王家族,至今还算是斯柯达的一个微不足道小股东。 也正因为家族拥有斯柯达这个奥国造炮大王的股东身份,战争爆发后,库尔特有心从军,在短暂的军事训练和部队历练磨合后,就被快速提拔到上尉、炮兵连长。 实际上嘛,此人就是个公子哥儿,到军队里逃避现实生活的。 考虑到维特根斯坦家族毕竟是钢铁大王起家,又跟斯柯达有一定股权关系,鲁路修也就拨出几分精力,跟库尔特好好结交了一番,期间还提到,将来如果自己也搞钢铁厂,或是涉及造炮,可以和斯柯达系更加深度合作。 库尔特也跟鲁路修一见如故,酒桌上跟他相谈甚欢,鲁路修说什么,他都拍胸脯大包大揽,表示会帮忙牵头的。 维特根斯坦家族在奥国别的不多,就是人脉广。 维吉尔.波普和奥托.冯.格鲁勒见维特根斯坦家族的人都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们自然也要跟进,表示以后鲁路修如果真涉及炼钢、造炮行业,大家都可以互相切磋、技术交流。 斯柯达的三联装炮塔结构、炮口风暴管理技术,都是可以和德玛尼亚人交换其他先进冶金技术的。 最后宴席宾主尽欢,合作皆大欢喜。一夜无话,次日鲁路修才踏上火车,终于要回国了。 奥国外交次长布里安伯爵还是很客气地亲自送他到维也纳火车站,临走时,倒也没什么正事儿要谈,毕竟都谈妥了。 布里安只是以私人身份,提醒了他一点:“鲁路修上校,我怕你不熟悉维也纳的圈子,不了解有些公子哥的情况。你跟维特根斯坦先生合作的时候,还要留神一些。” 鲁路修开始还不解,后来布里安才暗示他: 库尔特那家伙,取向似乎有点问题。他之所以作为钢铁大王家族的公子哥,有花天酒地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从军,那可不仅仅是爱国。以他们家的势力,想逃避从军太轻松了。 库尔特都33岁了还没结婚,就是怕留在家里无所事事被家人逼婚,从军就没这方面的烦恼了。 鲁路修听后,这才心中一阵恶寒,难怪对方对自己的建议全都不假思索答应了,原来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了。还是赶紧跟这种人保持距离。 以后只谈合作、只进行利益和军功的交换就好,但一定要杜绝私人交情。 “感谢布里安次长的提醒,我会小心的,那就告辞了。” 鲁路修最后挥手致谢,列车员拉上车门,火车便隆隆驶离了维也纳。 …… 一天之后,鲁路修先到了慕尼黑。 原本他此行返程,倒是没必要在慕尼黑多停留,按照和巴登部长的约定,应该直接去柏林述职履新。 但布里安次长的事儿插进来,让鲁路修不得不临时调整行程。额外花两天时间向鲁普雷希特公爵殿下请示、说服公爵答应和奥国方面更深度的军事合作。 抵达慕尼黑后,鲁路修先带着一家人前往慕尼黑西南郊50多公里的施旺高镇,在镇上的一座湖畔别墅下榻。 施旺高镇就是新天鹅堡所在的镇子了,王室城堡坐落在小镇南边的山顶,而小镇在山脚下。 镇子北边还有一个阿尔卑斯山区常见的雪湖,每年有四个月的湖面冰封期,甚至可以在湖面上滑冰滑雪。 巴里亚王室在镇上有很多地产,自从鲁路修得到了公爵殿下的赏识后,公爵就赏赐给了他一座雪湖畔的别墅,作为在慕尼黑期间的住所。 乡间的地皮并不贵,别墅带一小片花园牧场,总共也就价值几万马克,对如今的鲁路修来说已经是小钱了。 把家人都安顿好之后,鲁路修出于礼数,还是交代了姐姐姐夫两句:“明天我去新天鹅堡觐见公爵殿下,王室可能也有女眷出席,所以就不带你们了。 你们在这里休假两天,等到时候跟我一起回柏林,再回西线上任、接管钢铁厂。明天我只带娜娜莉去参加王室聚会,公爵殿下的长女跟娜娜莉年纪差不多,她们或许能聊得来。” 姐姐柯内莉娅非常识大体,连忙表示没问题:“我们本来也不想见公爵王储什么的,在这里滑滑雪溜溜冰挺好。 没想到都三月份了还能滑雪,阿尔卑斯山上的环境,就是比维也纳那种大城市好。” 柯内莉娅说归说,事情还是要做,当晚她就亲自帮小妹收拾了一下,试图把在维也纳时买的奢侈品和高定都给妹妹堆上。 免得妹妹明天去做客,被王储家的小郡主比得太过丢脸。 次日,3月12日,午后。鲁路修就带着娜娜莉,去公爵家做客,汇报一下军国大事。 第100章 搞定公爵,前往柏林述职 第100章 搞定公爵,前往柏林述职 “殿下,很抱歉,我在维也纳的时候,被奥国外交次长斯蒂芬.布里安伯爵堵了,他希望我给您带个话,是关于奥国向我巴里亚进一步求援的事情。 我初步和他谈了谈,没敢做任何决定,只是草拟了一个备忘录,劳烦您拨冗过目。” 当天午后,新天鹅堡的公爵书房内,鲁路修恭恭敬敬地向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了此番去维也纳的种种见闻和收获。 公爵对他非常信任,一看涉及到的交易,最多也就是额外多给两个团的武器、两个师的援军,而且还是附条件的,要等意呆利人真的对奥国发起进攻,这些条件才需要完全兑现。 如果条件没触发,那就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相比之下,奥国愿意拿出斯柯达系的一些军工技术来共享,还愿意借调一个军工研发团队,这买卖做得。 而且,鲁路修最后草拟的那个备忘录里,还特别强调了几个关键点:未来从奥国保时捷团队弄来的技术,都不是和鲁路修这边直接共享的,而是先共享给巴里亚王室控制的bmw公司。 这样就确保交换来的利益,公爵本人可控,鲁路修拿到的不过是bmw等巴里亚王室控股公司的转授权,是别人指头缝里漏出来的资源。 这也非常合理,因为增派援军、支援盟国装备,这些事儿本来就要巴里亚方面出钱出人,收好处自然也要巴里亚系出面收,而不能进鲁路修的个人腰包,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正式批准。在批准之前,你只需要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好分析清楚。”公爵快速浏览完后,合上备忘录直接就表态了,还抬眼看向鲁路修,表情中带着询问。 “我知无不言。”鲁路修态度很认真。 公爵:“你觉得,意呆利人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中取栗么?你还在旁边的私下备注里提到,举一反三,需要提防布列颠尼亚人在东南欧的各种小动作,避免希腊、罗马尼亚等小国也对两奥蠢蠢欲动……你真这么想么? 帝国在西线对布列颠尼亚人取得了那么大的胜利,全歼了远征军20万人,这些东南线的国家还敢动弹? 尤其你提到的罗马尼亚,虽然目前的国王斐迪南一世并不亲善我德玛尼亚,可他的父兄当初都是倾向我们这方的。我记得罗马尼亚前任国王、卡罗尔一世,是去年10月份,战争爆发后才过世的吧? 卡罗尔一世是斐迪南一世的伯父,他死后,他亲弟弟和大侄儿都是亲我国的,被其国内的亲布派排斥,没有继位。最后选了斐迪南一世这个软骨头二侄儿继位、但我想他应该不至于敢对我德玛尼亚动手吧? 至于希腊的问题,同样很难置信。他们的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同样跟我国皇室有很亲近的亲戚关系。虽然民选的首相韦尼泽洛斯是亲布的,可按照希腊的宪fa分权条款,国王拥有决定中立、拒绝宣战的权力,也拥有指挥军队、作为全军统帅的权力。希腊的首相根本没有权限决定战、和,他亲布也没用啊。” 鲁路修听了公爵的质疑后,内心也有那么一丝悲哀。 公爵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符合相关国家法理的。 按照1915年时希腊执行的宪fa(1911年时最后一次修订的),希腊虽然是君主立宪制国家,但其选上来的首相,确实没有决定和战以及军事指挥的权力。理论上他们确实不能把国家拖入战争。 但原本历史上,希腊首相韦尼泽洛斯在依照法律请求国王宣战后、被国王否决,然后韦尼泽洛斯就辞职离开了雅典,跑到萨洛尼卡,以前首相身份直接号召军民,然后请布军在萨洛尼卡登陆,借布国的兵把雅典的国王和国王新任命的内阁干掉了。然后宣布自己重新组建希腊统治集团,加入布国的阵营。 法理上来说,韦尼泽洛斯就是武装叛乱,而且是借外国兵来推翻自己国王和继任内阁的叛乱。不过他成功了,后世百科词条上一般称呼他是歌命。 这些事情,随着战争的深入,将来都会变得慢慢习惯。如今还拘泥于各个小国的律法和分权法理,只会让自己麻痹大意。 鲁路修不由长叹道:“殿下,我觉得您太过执着于法理了,世界已经被这场战争撕裂了,哪怕是目前还中立的小国,讲究法理来决定是非的时代,也会很快过去。 意呆利人也好,罗马尼亚也好,希腊的那些有可能叛乱的人也好,他们会不会动手,其实并不看法理,也不看条约,甚至帝国对布列颠尼亚的一城一地战事得失,他们都未必看得懂。 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是利益。他们会不会参战,要看他们对‘势’的判断,看布国会画多大的饼、许诺多大的利益给他们。如果布国许诺的利益够大,他们就会动摇,而且这些动摇,很可能是抱团动摇的—— 比如,我要是布国的大使,我去劝说意呆利人的时候,就会说‘我们不仅愿意把马耳他岛割让给意呆利,来换取意呆利立刻加入协约,并且把埃及除苏伊士运河区以外的西部殖民地,也割一部分给意呆利’, ‘而且我们还愿意把塞浦路斯完全割让给希腊,来换取希腊参战’, ‘我们还愿意把保加利亚和特兰西瓦尼亚都许给罗马尼亚,来换取罗马尼亚参战’。 这些小国,一个或许不敢乱来,但如果抱团一起发难,就很有可能了。就像一群盗匪。被一个勇武绝世的骑士震慑,不敢上前跟骑士决斗。但如果这时有一个牵头的,说服三个盗匪同时一起上,说不定他们就壮胆了。这时候,就要看牵头的人肯许多大的好处了。” 鲁路修是知道的,历史上今年意呆利人很快就参战了。而罗马尼亚、希腊这些,其实在后来的半年到一年里,也陆续上了。 而历史上促成这些国家参战的,并不是形势有多好,而是他们都被布列颠尼亚人造出来的“势”给圈住了,在看空看多的游戏中,一致看准了布国是“多头”的一方。 而且布国人也许诺了大量利益出去,比如把很多殖民地利益也好,敌对国家的领土也好,都画饼许了出去。 现在布国的军事形势虽然更恶劣了,但以鲁路修对布国人搅屎棍本质的了解,他坚信布国的当前派肯定会更舍得下血本去笼络中立国—— 原因无他,现在的布国首相阿斯奎斯,跟海军大臣沃顿,是同一派系的。 而沃顿这个派系的作风,鲁路修可是太了解了。 他们到了后来二战时,拿一堆海岛问丑国换驱逐舰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可见他们是很容易因为打上头而自行卖地的。 而一战时布国殖民地更多、能出卖的东西也更多,真要是为了赢不择手段,疯狂卖殖民地拉拢中立国,很多中立国是真会利令智昏的。 公爵听后不由大惊。 他之前是真没想到这一层。 别说他了,德玛尼亚内部,所有高层,几乎都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如今整个德玛尼亚境内,或许也只有鲁路修一个人能理解沃顿系到底有多疯狂,多舍得下注。 “你说……布国为了拉意呆利入伙,甚至有可能割让马耳他岛?割让塞浦路斯?再拿其他我方阵营国家的国土去当筹码,勾引中立国落井下石?这……不可能吧,他们要是这么干,不就是在卖自己的……”公爵好久都接受不了。 鲁路修:“但是,不管布国能下多少本、拉拢多少国家,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而且有一点是肯定的——就算布国无法拉拢到全部潜在中立国,他们至少有能力拉到其中一两个,这是必然的。 所以,帝国才需要对两奥加大支援力度,因为只有在第一个跳出来的放弃中立的国家、被打疼了之后,其他还在观望的国家才会掂量掂量,不敢再出头。” 这是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就像打群架的时候,如果对方群头靠着撒钱拉来一大群人助拳,你就得把第一个拿钱并冲上来的人往死里揍、剩下的拿钱小弟才会看清现实,知道这个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说白了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公爵听到这里,终于是彻底融会贯通:“确实……这么说的话,一旦意呆利或是罗马尼亚首先倒戈,我们必须雷霆之势灭掉一个,让他们看看清楚收布国人钱和殖民地的下场。 这个见解非常重要!我会想办法通过合适的渠道上书陛下,让帝国层面加大增援力度,也会让外交口的同僚想办法刺探打听,进一步摸清布国人拉拢那些小国究竟有多下血本。 总之,我们外松内紧,时刻做好准备就是了——你要的那2个观察营,以及2个团的装备,我立刻就拨给你,派到意奥边境,跟当地的阿尔卑斯山地兵合练。具体的军官,也由你说了算,你可以从原本突击营体系内调人。” 鲁路修:“那我就申请调莫德尔少校和迪特尔上尉,各自带领一个观察营,再让奥国两个换装了我们新装备的山地步兵团,归他们指挥。” 公爵大手一挥,正式批了这个调令,即日就调了两个营过去增援盯防。 说句题外话,伊普尔战役持续期间,以及战役打完后这大半个月,图林根的伯格曼公司还在不断量产轻机枪和冲锋枪。造钢盔的公司更是产能全开。 截止到去年12月中的时候,当时伯格曼公司的冲锋枪就够装备2个突击营了,年底时能装备3个。 现在已经3月中,又经过了两个半月的生产,磨合后还增加了生产线。 现在伯格曼每月能生产3000把冲锋枪,装备至少6个突击营。 截止到此刻,总共累积的产量,已经够装备15个突击营。原本第6集团军也就12个师,所以每个师都可以配1个突击营了。 新编的9个突击营,都靠原本的3个突击营以老带新、趁着休整期内再操练操练,磨合好状态。 还有多出来的武器装备,就留给空降团和刚组建的山地部队。 比如莫德尔和迪特尔这两个观察营调去意奥边境,他们就不算突击营编制,只是独立作战的精锐部队。留在后方的12个师仍然每个师都有自己直属的突击营。 等将来冲锋枪、轻机枪产量进一步提升,这些武器就可以配发给第8、第10集团军这些同样是东线南德派系的友军。或是给听命于德玛尼亚军官直接指挥的奥国精锐友军装备,以进一步笼络人心,磨合战力。 当然他们也只能在精锐突击部队里使用冲锋枪,不是大规模装备。 这些需求估计要到1915年入秋之后才能满足,再往后,1915年下半年,就可以向其他友军也卖冲锋枪换装,当然钱要给足。 产能不足,总需要一个爬坡的过程,需要讲先来后到。 不是不给普罗森系的军队冲锋枪,只是暂时来不及生产。 …… 公爵大笔一挥,批了援军和装备调拨,也批了人事安排调令。 如此爽快,终于让鲁路修也松了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在维也纳期间的斡旋牵头,有那么一丝可能性最后被推倒重来、变成无用功呢。 现在看来,公爵对自己的信赖,实在是有够重的,也算得上知遇之恩了—— 换个领导,以德玛尼亚人上下尊卑有序的压抑氛围,下面的人私自跟盟友的外交次长谈个备忘录草稿,回来再找领导授权,那绝对是越权的事儿了,甚至有可能被处分。 并不是说他们做的事情不对,而是决策流程有问题,太目无尊长了。 “殿下真是用人不疑,能对我如此信任,属下一定会好好为国效力的。”鲁路修接过公爵签字的备忘录时,内心由衷感激。 “这没什么,确实有点程序上鲁莽了,不过你帮帝国全歼了布国远征军、活捉了敌人的总司令,这都是你应得的信任,是你之前的历史战绩攒下的信任。” 公爵态度依然和蔼,说完后,还亲自邀请鲁路修赴宴,“正事儿聊完了,一起用个家宴吧,你特地选午后来汇报,是不是怕连着打扰我们两顿饭?” 鲁路修连忙谦逊:“倒没有想那么多……” 公爵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先出门了,鲁路修也跟副官一样跟在身后。 两人很快来到宴会厅,就看到旁边的休息区有两个小姑娘在那里玩耍,正是公爵的女儿伊尔明嘉德郡主,还有鲁路修的妹妹娜娜莉。 娜娜莉之前有点紧张,普通公务员家庭出身的女孩,父亲还很早就过世了,让她从小都生活得很简朴。 虽然被姐姐突击培训了几天上流礼仪,也换了很得体的漂亮衣服,娜娜莉还是各种害怕自己出错。 不过此时此刻,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城堡里的日用陈设,也没那么露怯了。 伊尔明嘉德郡主对她很礼貌,喝茶、用茶点和玩小游戏之前,都会不着行迹地先示范一番,让娜娜莉可以在旁边偷偷观察学习。 娜娜莉很感激对方,屡次道谢时,伊尔明嘉德郡主还很和气地说:“不要老是喊我伊尔明嘉德郡主,喊塞西莉亚就行,甚至略读塞拉都可以。” 娜娜莉觉得终究还是太逾越了,最后也只敢喊“塞西莉亚小姐”。 鲁路修进门时,看到伊尔明嘉德郡主对他妹妹那么客气,出于礼貌当然也要表示一下感谢: “伊尔明嘉德郡主,非常感谢您对舍妹的照顾,您的谦让美德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伊尔明嘉德郡主也自然而然伸出手来,鲁路修愣了一下,礼貌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手背。 “鲁路修骑士,你妹妹都喊我塞西莉亚了,你还是贵族呢,不用那么见外。” 上个月抓住约翰.弗伦奇元帅后,公爵已经给鲁路修的名字里加“冯”了,理论上他现在就背着一个最低等的终生骑士爵(也就是不世袭的,再升一级才能世袭) 对方喊他“鲁路修骑士”,确实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原先从来没人那么喊,都是喊他上校。一般来说,上校级的军衔也确实比骑士爵的社会地位更高一些。 鲁路修:“好的,很荣幸能得到郡主的赏识,那我以后也喊您塞西莉亚小姐了。” 而一旁的娜娜莉见哥哥并没有看穿郡主的小把戏,忍不住心直口快地掩嘴偷笑:“哥哥,听说那些古代的公主殿下女王殿下什么的,都有守护骑士呢。塞西莉亚小姐喊你鲁路修骑士,你就这么应了,是不是打算兼职守护骑士。” 鲁路修略微有些尴尬,好在塞西莉亚也点到即止地为他解了围:“娜娜莉姐姐不必取笑,鲁路修骑士是守护帝国的骑士,怎么能大材小用守护一个王室女眷呢。 他肩上的担子重着呢,父王一直嘱咐我们,每次鲁路修骑士来,就直接带到书房谈国事,不让我们耽误他的宝贵时间。” 鲁路修心中微微一动,先用余光看向侧前方的鲁普雷希特公爵,见对方也没有任何制止和反对的意思,鲁路修心中哪里还不明白。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的经历,很快就想起那次公爵来给自己晋升上校、授予骑士爵的时候。当时在公爵进来之前,自己和巴登大公的外甥女夏洛特.萝琳塔小姐正常交谈,萝琳塔小姐也对自己崇拜有加,公爵见了就有警觉之色。 看来,公爵这是怕自己被巴登大公挖角呀,本来这也没什么,鲁路修并不喜欢政治联姻,也不喜欢被当成筹码维系仕途关系。 但是,公爵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伊尔明嘉德郡主,似乎也对自己并不讨厌,而且大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对方的态度始终如一,并没有因为父亲态度的变化而变化过。 鲁路修还是比较喜欢相对纯粹一点的人际关系,尽量别因为尊卑变化而变化。 想明白这点,鲁路修也落落大方地回应了对方的善意:“时代变了,如今的守护骑士,能耽误得了多少精力?既然伊尔明嘉德郡主看得起我,我就‘兼职’你的守护骑士好了。不过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我可能没什么时间留在慕尼黑履行职责。” 塞西莉亚莞尔一笑:“好啊,新天鹅堡的警卫足够好了,不用你真的天天履职。” 说罢,她也转向鲁普雷希特公爵:“父王,我也有自己的守护骑士了呢,我自己挑的,父王没有意见吧?” 公爵宠溺而又无奈地笑笑:“都什么时代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女儿才十六七岁,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公爵自忖现在这样笼络也不错,反正鲁路修也要经常上战场,有些事情不用急。 新天鹅堡的又一场家庭晚宴,就在这种松弛和谐的氛围中渡过了,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甚至都没人注意到,连公爵在世的儿子中最年长的那个、伊尔明嘉德郡主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世子,都没有参加家宴——他被母亲带着,专门提前出门旅游去了。 今晚的局面,都是公爵一手操控的。 家宴上,公爵还让鲁路修多喝了几杯,然后给他安排单独的客房,在新天鹅堡留宿了一晚,给足了王室礼遇。 娜娜莉则是被塞西莉亚拉着,陪她过了一夜。 娜娜莉在郡主的卧室里睡觉,紧张得整个前半夜都没睡着,哪怕关了灯还在那儿睁着眼贪看各种华贵装饰品。最后一直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睡了。 塞西莉亚对她很客气,也很细心,发现她没睡着,还偶尔跟她聊天解闷。 娜娜莉说了很多小时候苦日子的故事,塞西莉亚都好奇地听着。还把娜娜莉嘴里那点哥哥小时候的事情,全部撬出来了。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天才?你说鲁路修哥哥就是在维也纳美术学院读了4年建筑系,毕业之后就来从军了?之前什么别的都没学过?”塞西莉亚只觉得难以理解。 娜娜莉:“都是真的,哥哥只是读了四年建筑系,没修过其他专业。” 塞西莉亚:“那他实在是太神奇了……我已经听到父王感慨过好多次了。”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鲁路修就拿到了公爵连夜写的一些外交建议文书,关于帝国对意呆利、罗马尼亚和希腊的,让鲁路修顺路带去柏林。 这些建议,一方面是真心想改变点什么,防患于未然,另一方面也是邀功。将来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鲁普雷希特公爵多“神预言”了一把,也能在帝国高层获得更多话语权,让更多人相信他的眼光。 鲁路修郑重接过公爵的文书,表示一定趁着述职的时候转交,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帮忙解说。 第101章 就任战争部外宣处长 第101章 就任战争部外宣处长 鲁路修离开慕尼黑后,便坐火车一路北上柏林。 一天之后,顺利抵达帝国首都。 他这次来,原本是跟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约好,办手续领受一些政府职务。 但之前的奥国探亲之旅,横生枝节出很多琐事,这次柏林之行的日程也就随之越排越长。 抵达柏林后的次日一早,鲁路修首先去了巴登部长那里。 他已经提前电话预约过了,巴登部长没有让他等待,一到部里就得到了接见。 巴登部长还亲自转交给他一份文件:“我已经在战俘事务部的工作报告里,详述了你在劝降不列颠尼亚战俘事务中的贡献,你的那套劝降工作流程,已经被模仿执行了半个多月。 如今已经劝降了超过1万2千名布国战俘,和7000多名南亚战俘、真心为帝国出力。帝国甚至组建起了第一个布国战俘师,将来可以用于东线作战,还编制了一个特殊的南亚混成旅。 未来,这些俘虏都可以用来参加对南亚潜在敌对小国的作战,那些战斗烈度比较低,哪怕是让弃暗投明的战俘担任主战任务,也不容易出现溃逃。 而且这些部队的武器装备和弹药,都不需要帝国重新生产,也不用占用库存,直接从敌军的缴获里划拨就行了,实在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陛下对于这个成果非常满意,还让战俘事务部再接再厉,慢慢劝降更多的敌军俘虏。战争部也对这一贡献表示了感谢,所以,正式给予了你‘战争部宣传局对外宣传处处长’的任命,你直接去那里补个流程就行。” “感谢陛下的信任,感谢部长的栽培,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鲁路修先表达了谢意,随后又话锋一转,顺势跟巴登部长聊起,希望他帮忙运作一个占领区专员的差事, “……这位吉尔福德先生,原本在维也纳市税局担任征管科科长,也有十几年的地方税务工作经验了。实不相瞒,他是我的姐夫,我想在西线敦刻尔克-伊普尔地区搞一点占领区经济创新方面的尝试,需要人配合……” 说着,鲁路修就让吉尔福德姐夫上前,当面让巴登部长“面试”审查一下。 巴登部长跟对方简单聊了聊,还是非常给鲁路修面子的:“既然是鲁路修上校的人,吉尔福德先生,我也就跟你直说了。如果指望在德玛尼亚本土如此草率的谋差事,那是不可能的。 考虑到是在占领区,而且刚刚才安定下来没多久,这个忙我就帮了。不过,你好像连德玛尼亚公民都还不是吧?这种情况,应该是跟当初鲁路修初来我国时一样。 战时让一个外国人特地入籍、立刻就安排去重要行政管理岗位,这个实在于理不合。你先提供履历,补一个去西线占领军服役的手续,这样就能直接入籍,并取得基层军官身份。 然后我再授予你职务,整个过程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你可以实际上先开始履职做事。” “感谢部长的栽培!”吉尔福德非常感恩地表示一定好好干。 他和柯内莉娅在柏林稍稍盘桓了几天,把该办的手续该结交的人面都搞定后,便匆匆先去了西线。 鲁路修亲自送他们上的火车,还让他们有事电话联系,但别发电报,以免被监听。 哪怕是打电话,鲁路修都特地交代了他们打哪条人工转接线路,千万别用途径中立国尼德兰的中继站,避免电话线直接被物理接触监听。 吉尔福德和柯内莉娅听了全都有些紧张,也都谨记在心:这就是进入帝国权力体系的感觉么?他们的言行工作,已经开始涉及到很多值得被布国人刺探的大事了。 …… 姐姐姐夫前往敦刻尔克,接手鲁路修生意上的事务。跟罗西林和海里乌斯等技术大牛沟通三相电弧炉炼钢厂的筹建细节。 鲁路修留在柏林,又盘桓了数日,主要是接手熟悉一下帝国战争部外宣处的工作。同时他手头还有一份鲁普雷希特公爵给威廉皇帝的外交建议秘奏,都需要鲁路修找机会呈递。 皇帝非常繁忙,不是每天都有空接见的,而且经常会短暂离开柏林,就需要提前排期。 鲁路修的觐见日程,一直被排到了3月下旬。 鲁路修只好趁着这几天,在战争部外宣处正儿八经上班,为战争宣传工作略尽绵力。也跟自己的副手、该处的常务副处长罗切斯特上校以及其他同僚、下属混了个脸熟。 巴登部长给他安排行政职务的时候就考虑到,鲁路修是没空经常待在柏林的,所以外宣处的日常工作必须靠常务副职操持,鲁路修只能偶尔发挥他的宣传天赋,出一些奇招。 鲁路修认真工作了几天,转眼就到了3月20日。 觐见皇帝的日子还没排到,鲁路修倒是等到了一些别的好消息和邀约。 好消息是从敦刻尔克那边传回来的,是姐姐和姐夫已经上任快一周了,工作也差不多接手了。 姐姐柯内莉娅打电话回来,提到罗西林和海里乌斯已经搞出了第一台实验性质的小型三相电弧炉,并且已经出钢了——当然,工业建设的事情都是很复杂的,从小型实验室级别的生产设备,到实际大规模量产,起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要磨合。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实验室技术的跑通,至少能证明这条技术路线是对的,三相炉到底比原本法兰克人15年前发明的单相炉能耗降低多少百分比、对电网负荷的冲击降低多少、对钢材质量有多大提升、单炉钢水可以出钢的分量能提升多少…… 这些参数,从此都可以精确论证出来。那鲁路修就能拿着这些“数据ppt”去画饼,找人更深度合作了。 他之前设想的和克虏伯、和斯柯达一起攒局的事儿,至此才算是彻底有了眉目。 所以,在得到了罗西林等人的突破消息后,鲁路修也第一时间给克虏伯的老板古斯塔夫打了电话,希望他能来一趟柏林,双方有更重大的火炮合作项目可以谈,绝对能让古斯塔夫满意。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鲁路修还让姐姐给古斯塔夫送去一份实验数据,以及几块三相电弧炉钢的样品。古斯塔夫那边收到后,也安排克虏伯的实验室检测、化验、评估了一番,随后古斯塔夫便表示他会尽快来柏林商讨后续大计的。 而除了这个好消息以外,鲁路修近期的另一收获,便是巴登部长帮他介绍认识了一些以社民中左派系为主的国会议员认识。 主要当然就是伯恩斯和考茨基这些人了。 鲁路修乍一听到这几个人名字的时候,也是微微吓了一跳。 毕竟在后世东方大国的政治课本上,这俩人的名声可是跟“改良主义”捆绑在了一起的,认为是他们背叛了初代圣人的原初信仰。 但冷静下来凭心而论,鲁路修既然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上,要拯救国家,他还只能跟中左和中右的人合作,争取他们的支持。 剩下的最极端的两派,一派是太超前了,指望在这个时代消弭国家的界限,暂时做不到。另一派则是太军事狂热了,要无脑打到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肯定是打不过自己崩溃了。 中间偏右的议员们,对于在战场上建立了卓越功勋的将领,往往都是有好感的。 以鲁路修的出身和履历,他不用刻意去追求那些议员的支持,其他战绩卓著的将帅也同样不用刻意追求。 比如鲁普雷希特公爵,比如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中右人士也都一样支持他们。最后相对更支持谁,就要看谁未来的战功更显赫了。 而要论在中左议员里的支持度,鲁路修现在显然比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要高不少。 至少这几天伯恩斯和考茨基在巴登部长的主持下,跟他相谈甚欢后,很快就确认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一般。 这是一个既不怕战、又不好战的坚毅之人,必要时很愿意给帝国的狂暴扩张欲踩刹车,也很清楚帝国的实力边界,不会盲目自大,不会劝统治者随意扩大战争目标。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以战促和”派在军方最应该支持的新星。 (注:如果要我写的话,鲁路修和伯恩斯、考茨基的交流过程,如何折服对方,我能写出一大堆。但毕竟这些人都是“改良/修真”的代表,不能展开。大家就记个结论,相信主角有这个能力团结这些派别,就好了。) 一言以蔽之,未来鲁路修如果要踩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的刹车,那将会是一场“中右+中左”和“中右+最右”的争夺,要想真正分出胜负,估计就要看哪个派系最终的贡献更大、军功更硬了。 这些都是后话。 …… 时间很快来到了3月25日。 这天也是威廉皇帝终于排出时间、接见鲁路修的日子。 同时,说来也巧,鲁路修之前把三相电弧炉钢样品和实验报告送给古斯塔夫.克虏伯后,克虏伯答应他来柏林面谈,最终也是预约在3月25号。 鲁路修只能忙一点,一大早先觐见完皇帝,下午再跟古斯塔夫谈军工的事儿。 早上8点,鲁路修就驱车来到了柏林西南郊的波茨坦宫,经过漫长的等待和通传后,最终在9点整觐见到了皇帝陛下。 威廉皇帝年近六旬,留着一部非常浓密的大胡子,胡子两侧的末端还会往上翘。 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的时候,皇帝永远不会完全正面对着朝觐者,总是要把身体微微侧过来一点,斜着朝向对方。 这样他才能把他那条出生时就被压坏萎缩的半残疾手臂藏在后面,始终把那条健壮的手臂摆在前面。 “你就是鲁路修.冯.亨特?很年轻嘛。听说你空降夺取了敦刻尔克、还活捉了约翰.弗伦奇、还帮巴登部长设计劝降了几万布国俘虏,策反了比利金陆军?” 鲁路修:“陛下日理万机,竟然还能记得臣的全部功劳,实在是勤政。” 皇帝提到的,当然不是鲁路修的全部功劳,只是其中最主要的几件,不过这不重要。 皇帝随后又说了一些例行公事的劝勉言语,让鲁路修继续为帝国好好干,帝国不会亏待他的。 聊了大约十五分钟,皇帝才问起:“听侍从官说,你这次来,还带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谏言?” 鲁路修这才有机会拿出自己带来的文书,恭恭敬敬呈交给皇帝。 皇帝展开大致看了一下,无非是关于提防南线某些中立小国被布列颠尼亚人拉拢的相关事宜,希望帝国在组建对东南战线援军时,加大力度、倾斜资源。 皇帝就顺势问了鲁路修几个问题,鲁路修也都有问必答,无非就是把那番“如果有一群宵小蠢蠢欲动,就要警示性痛揍一个,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道理,又详述了一遍。 皇帝也跟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样,对这番道理深以为然。 只不过皇帝的权限更大,也可以做更激进更全面的决策。 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皇帝最终决定微调一下对东南线的增援计划。 东线北段的第8集团军不动,仍然由兴登伯格、罗登道夫指挥,负责东线北段正面防线,即后世波兰的波兹南、维斯瓦河东普罗森正面防线。 去年12月份新组建的第9集团军,放在柯尼斯堡方向,也就是最北边沿波罗的海的狭长地带。由老将马肯森元帅担任集团军司令 而即将从西线整个调走的第6集团军,和刚新组建的第10集团军,分配在东线南段。 其中第10集团军由巴里亚系退役老元帅利奥波德统帅,负责布达佩斯以西以北的喀尔巴阡山区防线。 第6集团军自然还是让鲁普雷希特元帅统帅,负责布达佩斯以东以南的喀尔巴阡山区防线。(具体如下图) 同时,因为第6集团军要负责的正面防区比原计划缩短了一些,允许第6集团军自行分出一部分兵力随机应变,或者调拨到意奥边境,或是提防罗马尼亚方向。 各部即日起开始运动,待机动到位后,随时准备根据战况变化、尽快投入战斗。 处理完东线军务调整后,日理万机的皇帝很快要接见下一位大臣,也就没时间陪鲁路修这个巴里亚系的代表多闲聊了。 鲁路修代替鲁普雷希特公爵领受了最新指示,便恭恭敬敬退了出来。 他离开皇帝的书房时,迎面就看到了另一位大臣正要入内汇报。 鲁路修并不认识此人,但还是从前世看过的黑白老照片里辨认出——此公莫非竟是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 鲁路修突然想到,自己虽然没见过这位海军大臣,但对方似乎还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一会儿等他觐见完皇帝,应该可以仗着那个人情顺势认识一下。 一想到这儿,鲁路修也不客气了,他本来应该回柏林市区,跟克虏伯的古斯塔夫先生谈坦克研发合作事宜,以及舰炮钢材的事儿。 但既然撞见了提尔皮茨元帅,那就让古斯塔夫跑一趟好了。 鲁路修立刻一个电话挂到古斯塔夫在柏林的寓所:“古斯塔夫先生,会晤计划有变,我不回市区了,你来一趟波茨坦吧,我在波茨坦宫附近找个地方和你谈。” 古斯塔夫.克虏伯第一反应是很不爽的:鲁路修这小子居然使唤起自己来了!他当自己是什么人呢! 但古斯塔夫作为一个从事了多年外交和实业工作的老江湖,这点城府涵养还是有的。 当下他也不拒绝,只是随口多问了一句:“来波茨坦当然没问题,不过,有什么必要的理由么?” 鲁路修:“我正好撞见了海军大臣阁下,你不想一起聊聊么?” 古斯塔夫:“尽快赶到!” —— ps:今天培训,白天要上课,就不拆更了,今天就这么多。 第102章 只要适合这个时代,大舰巨炮也没什 第102章 只要适合这个时代,大舰巨炮也没什么不好 听说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也在波茨坦宫觐见皇帝,而且鲁路修有能量跟对方搭上线,古斯塔夫立刻眼巴巴地赶来。 他的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二十公里的路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古斯塔夫当然不能直接在皇宫里跟鲁路修谈事,但波茨坦宫附近有的是高端会务场所,古斯塔夫直接包了个场子,订了一个午宴。 一会儿海军大臣阁下聊完事,皇帝应该是不会留饭的。大臣阁下的午餐,就交给他古斯塔夫接待好了,这也是他的荣幸。 订好场子后,提尔皮茨元帅还没觐见完,古斯塔夫就先单独约鲁路修喝喝茶,一边闲聊一边等。 鲁路修刚好有三相电弧炉钢的业务要跟古斯塔夫聊,就趁这个时间窗口先处理了。 “古斯塔夫先生,我让家姐带给你的三相电弧炉钢样品,以及指标报告,你都看过了吧?” 古斯塔夫:“都看过了,你能以1500马克每吨的价格向我克虏伯出售三相电弧炉钢材,我们对这个价格很满意了。 新的钢材质量确实不错,我们可以用于炮管钢、制造高端火炮。哪怕每吨成本是传统平炉钢的2.3~2.4倍,相信军部也会为更好的性能买单的。” 鲁路修给古斯塔夫报出的三相电弧炉钢批发价,是1500马克每吨。 这个价格是从铁矿石炼铁开始、全生产流程的总成本,没有赚钱。 不过鲁路修自己有沉船废钢来源,不需要进货生产原料,只需要一些预处理成本,那就能节约400-500马克每吨的生产成本,最后造出来的钢材质量反而还能更好一点点。 这部分是鲁路修自己的独门成本优势,跟克虏伯没关系,所以对外卖还是卖1500。 相比于之前毫无市场竞争力的单相电弧炉钢4000马克每吨的成本,现在的1500已经是很划算了。任何东西好不好使都不能单独拿出来看,要跟原先的上一代产品对照着看。 以后如果鲁路修有能力慢慢改良生产技术,进一步压低成本,他就能赚更多。 如果能造出质量更好的钢材,他也有底气再加价。 一门大炮的主要成本,在于加工技术,钢材本身只占到了一小部分。哪怕炮管钢价涨到2.4倍,全炮售价最多也就涨三成,不会太夸张的。 古斯塔夫认可了鲁路修的报价后,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目前这种优质钢的需求量和应用场景,还是有点少。 我们就算接受了这个采购单价,但买不了太多量。目前我想到最适合用新式高价钢的场景,就只是高倍径、大射程的150毫米加农炮炮管。 这些反炮兵火炮,炮钢越好,耐受膛压越高,射程就越高,这是能给战斗力带来质变的。 其他重型榴弹炮,射程和精度都没那么重要,也就没必要上电炉钢了,太贵,用平炉钢也一样的。” 古斯塔夫很坦诚,丝毫不讳言自己的预期采购规模很小。 好在鲁路修也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所以并不介意。 任何新事物刚诞生的时候,旧时代的应用者总是想不到太多应用场景,或是低估新事物能够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鲁路修帮客户多想几个应用场景就是了: “古斯塔夫先生,你为什么没考虑在海军舰炮领域,寻找一些三相电弧炉钢的应用场景呢。 陆军的反炮兵加农炮才多大体量?海军有那么多大管子,这一块如果能提升性能和质量,哪怕每艘战列舰多花几百万马克成本,海军都是有可能买单的。” 但古斯塔夫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乍一听并没有被忽悠到,反而立刻反驳道: “让海军用你的炮钢?海军的轻巡舰炮/战列副炮,都不需要太在乎自身重量,也不需要太追求极限射程吧? 至于战列舰的主炮,倒是需要高膛压,大射程,可是你们造得了吗?战列舰炮钢,至少需要确保每一层炮管所需的钢材,由同一炉钢水浇成。 你们的电弧炉单缸容量能有几吨?巴里亚级战列舰,单根炮管成品70吨重,锻造切削之前的原料钢坯至少150吨以上。 就算考虑到炮管的三层套管结构,最长的内管成品也要20吨,原料钢要40多吨。之前的电弧炉每炉只能出10吨钢水吧……嘶不对!你们现在搞的是三相炉!难道可以直接把单炉产量提升到30吨?” 鲁路修这才笑了:“果然懂行,而且,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技术优化,现在不仅仅能做到单炉出钢30吨,而是单炉50吨了!给我们多点时间,未来还可以做到单炉70吨、80吨!” 古斯塔夫的呼吸终于略微粗重了一些,他显然也看到了一块更大的市场。 “要是能让战列舰主炮都用上更好的钢,对于帝国海军的战力肯定能有相当提升,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只可惜,光换炮钢本身,不调整设计,有点太浪费了。好的炮钢能承受更高的发射药膛压,驱动更重的炮弹。 但那也需要调整设计,加大药室容积,至少增加一个装药包的空间,才能让这一切发挥出来。 加大了药室,炮尾变重,炮管倍径估计也要稍微延长两三倍。这事儿没小半年估计搞不定……” 古斯塔夫越说越是惋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没意识到解决之道就在眼前。 按照他的估计,仅仅是微调设计,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如果是根据新的炮钢从头研发一门新炮,那就更慢了,一两年都有可能。 好在一旁的鲁路修始终非常清醒,他恰到好处地拍了拍古斯塔夫的肩膀,把他拉回现实: “这有何难?我们今天来见提尔皮茨阁下,不是刚好能聊聊这事么?有更好的设计,该改就改嘛。反正巴里亚级战列舰只有前两艘下水了,后面三艘连船壳都还没造好。 已经下水的船,也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施工时间,炮塔是可以后期吊装的,只要不影响电路和军舰整体的重心配重,拖半年后再吊装也来得及——半年还不够你们实验、调整、测试、生产么?” “对啊,还是你敢想……”古斯塔夫也终于不再纠结,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震撼,“你……你居然有把握说服提尔皮茨阁下接受变更设计和追加预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呐,提尔皮茨阁下不是来了,正好我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舰炮的事情。” 鲁路修说着,刚好看到提尔皮茨部长已经来了,他也连忙第一个起身迎了上去。 古斯塔夫也赶紧跟在鲁路修后面迎了上去,他非常好奇,鲁路修先生到底怎么搭上海军部长这条线的,甚至能让对方承他的情。 “提尔皮茨部长,很荣幸您能拨冗接见我们。”鲁路修率先开口打招呼。 提尔皮茨元帅点了点头,跟他握了下手: “我也要感谢你才对,听巴登部长说,那天国会讨论海军追加预算,他那个支持海军的讲话发言稿,是你帮忙写的?你居然能帮巴登部长稳住伯恩斯、考茨基那些家伙。” “那是海军的预算案本来就合情合理,该被通过。 也是巴登部长的爱国和诚意感动了那些摇摆不定的议员,我不过写了个讲话稿,有什么功劳可言。 伯恩斯和考茨基先生,我前几天倒也见了,还跟他们聊了很多,他们都很支持我对战争的看法。” 鲁路修微笑谦虚道,丝毫不居功,但话语里也隐藏锋芒:咱也已经是在议会里颇有几个议员赏识的军界新星了。 而旁边的古斯塔夫,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彻底听明白其中恩怨: 怪不得提尔皮茨元帅明明都没见过这小子,却会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原来鲁路修还在帮海军部筹款的问题上,出过一点点力,至少是稍微争取了几个议员投赞成票。 当然了,说句良心话,当时提尔皮茨元帅提出的预算案,最终也并不是刚刚卡线过关的,还有一些票数裕量。 换言之,就算伯恩斯、考茨基那一小撮人那次投反对票,也阻碍不了历史车轮的滚滚前进。 但在有议会的国家,部长们对于能影响议员的掮客,总的来说还是很客气的。 就算这次不差这几票,谁知道下次如何呢?要是得罪了人,下次从帮忙变添堵,那就欲哭无泪了。 鲁路修谦虚完之后,也立刻话锋一转,趁热打铁: “部长阁下,今天难得您和克虏伯的古斯塔夫先生都在,我们刚才又刚好聊到一项最近的冶金技术进步,可以用在炮钢上。 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听一下,说不定可以改良帝国目前还在建的战舰的火炮战力。” 谈这种事情,就要直接和大老板谈。 提尔皮茨作为海军部长,以及多年来帝国海军建设的实际掌舵人,他对于舰炮战力的提升,是最为热心的,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你先详细说说……” 鲁路修就从战列舰新主炮这个点切入,把刚才跟古斯塔夫说过的观点又阐述了一遍。 提尔皮茨听得很认真,最后果断拍板:“如果性能确实有提升,到时候能通过测试,这个周期可以接受,加预算也能考虑。 但是,你们克虏伯必须确保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前两艘如期完工! 依我之见,你们至少造16根额外的炮管备用,这样哪怕新炮管最终没成功,军舰也能按时服役。” —— ps:今天会有两更,不过第二更至少要下午下课后了。而且今天两更都只能有三千字。 第103章 为了高平两用提前铺路 第103章 为了高平两用提前铺路 是否增产16根有可能多余的炮管,这不是鲁路修能决策的问题,他自然而然就看向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面对海军部长和鲁路修殷切的眼神,自然是立刻拍胸脯: “克虏伯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毕竟是为帝国海军的建设周期上一道保险,大不了多造16根管子没处用、压货在我们自己手上罢了。” 而事实上,古斯塔夫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已经稍稍偷奸耍滑了一把—— 他根本不需要额外做什么牺牲,因为那16根管子,有8根就快造好了,那本来就是为“巴登号”准备的。至于给“巴里亚号”的8根,更是很早就造好了,还被挪用去改造成列车炮了,后来又补单了8根。这批虽然还没造完,但钢坯也已经锻好。 也就是不管提尔皮茨提不提这个要求,克虏伯都得把这16根管子造完。他这么说,无非是让客户多承点人情。 不过提尔皮茨和鲁路修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鲁路修还很仗义地帮古斯塔夫支招找下家: “这一点不用担心,如果最后旧炮滞销了,我再给你找个买家,继续搞列车炮也好,岸防炮也好,肯定能让你们克虏伯的每一门重炮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古斯塔夫闻言,都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本来就是稍微卖卖惨多博取一点同情,没想到鲁路修还挺实诚的。 他连忙表态:“有鲁路修处长这番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想出来的用途,肯定是最好的。 你之前把那8门‘巴里亚号’的主炮改成列车炮,最后可是扮演了击沉‘厌战号’、重创‘伊丽莎白女王号’的首功。要不是有那些大管子,帝国当时拿女王级可就没什么办法了。” 这个话题也就暂时打住,各方正式谈妥,给“巴里亚级”战列舰乃至更后面的“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用新的三相电弧炉炮钢锻造的主炮。 聊完了主炮问题后,鲁路修趁热打铁,继续帮着古斯塔夫推销更多用电弧炉炮钢的副炮/巡洋炮。 鲁路修便提到:“元帅阁下,我认为,帝国海军的150毫米级巡洋舰炮,乃至战列舰副炮,完全可以重新进行全面的规划、设计。让以后的新船都统一用上一种优质炮钢的全新火炮,甚至可以弄一个新的口径。” 鲁路修这句话一出口,提尔皮茨和古斯塔夫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换炮钢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换新的口径?那不是在增加后勤复杂度、增加军备的库存么?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越简单越好,如无必要,怎么能随便增加炮弹的口径呢? 不过,还是看在鲁路修之前的建议都很不错,有历史信用积累,提尔皮茨元帅才耐心给他一个说完的机会: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加一种多大口径的火炮?为什么这样的副炮/巡洋炮还得节约炮管重量、非得用新炮钢?” 鲁路修立刻拿出一套他前世作为军迷时,反复琢磨过的思路,侃侃而谈道: “我觉得,帝国可以借鉴法兰克人最新的‘布列塔尼级’战列舰上用的140毫米副炮,也搞一款类似的。 当然法兰克人的140只是名义标称,实际口径我通过在敦刻尔克造船厂缴获的待组装成品,精确测量了一下,是138.6毫米,刚好比标称小1%。 现在我们手头有现成的缴获样品,还有北法战役期间缴获的其他生产设备和资料,在仿制的基础上逆向研发,以克虏伯的技术水平,或者把莱茵金属也拉进来,应该很容易搞定。” 提尔皮茨元帅听到这里,忍不住先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打住:“你不用先告诉我‘这东西研发起来有多快、多容易’,我首先关心的是研发的必要性和好处!如果一样东西没用,就算研发起来再容易,那还是没用!” 鲁路修便立刻又调整了分析角度:“从用途上来说,138.6毫米或是140毫米的炮,当然也是有很大价值的,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当初法兰克人之所以处心积虑花了很久搞138.6这么奇葩地口径,就是为了反复测试‘整装炮弹人力装填极限的甜蜜点’。 一门127毫米或者说5吋炮,是完全可以炮弹、发射药包整体定装的,再小的105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为什么无论舰炮还是陆炮,105或127的射速要比150以上重炮快得多,至少快一倍以上。 到了150级别,光不含发射药包的炮弹重量本身,就在60公斤左右甚至更重,加上药包和包材,可能接近80公斤,我们招募不到足够强壮的水兵,能反复独力扛起80公斤的重物、持续无失误作业。 而140毫米左右的口径,是法兰克人反复测试后得出的‘甜蜜点’,也就是这是‘能够让一个健壮水兵反复搬动连弹头加发射药整体定装炮弹的最大极限口径’。 之前各国造炮时,定105/127/152这些口径,只是为了凑整数吋,是为了方便,而不是为了物理上更合理。” 这些道理,提尔皮茨和古斯塔夫也都能听懂,毕竟法兰克人为此思考了多年,作为对手,一般也会研究敌人的海战兵器规划思想。 但德玛尼亚海军素来是效率派、精度派,提尔皮茨素来不喜欢极速泼水,所以他不由皱眉道: “但是,有必要那么极限追求射速么?目前副炮的射速已经够用了,灵活性也够用了。150缩小到140,会损失威力、穿甲和最大射程。而且帝国的150是全世界最好的150,没道理放弃现有的优势。 帝国的150副炮,是为了在1万多米的距离上,就远程狙杀敌人的轻型高速雷击舰艇。而炮弹飞过1万米的距离,就要10几秒了,发射速度超过每分钟6轮的火炮,在这个距离上没多大意义,前一轮炮弹还没落下,后一轮就发射,有误差也来不及校准。” 鲁路修当然知道,提尔皮茨元帅说的这些都是对的,所以他也没打算正面反驳,只是为对方另想了一种应用场景,打开大家的思路: “可是,尊敬的元帅阁下,您想过没有,未来的副炮和巡洋炮应用场景,和现在会不一样。飞机已经出现了,虽然还没有太强的对地对海攻击能力,但其长期发展趋势不可小觑。 半年前的飞机,连搭载机枪彼此空战都做不到,可现在已经能做到了。飞行员也能手动往飞机下面丢5公斤左右的单枚炸弹,未来再加一点简单的擒纵机构,丢几十公斤乃至更重的炸弹都没问题。 帝国的飞艇部队,更是在德潘讷海战中,以2000公斤航弹处决了2艘不列颠尼亚人坐沉在沙滩上的前无畏舰。这一切,都足以预示,未来的战列舰会遭遇越来越严重的空中威胁。 150毫米的副炮,因为其炮弹过重,不得不分装弹头和发射药包,射速提不起来,转动也不灵便,注定无法高效防空。 但缩小到140毫米口径级,未来使用专门的对空霰弹/破片弹,有效破片数可以比127毫米炮再提升一半,杀伤半径提升2成以上,配合定高引信防空,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鲁路修借助穿越者对未来防空炮的理解,把“高平两用”的思路跟提尔皮茨等人描绘了一番,果然引起了大家的深思。 “这是为了未来面对防空威胁的需要么?这么说倒是有点意思,远程防空,确实应该重视起来……”提尔皮茨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颇受触动。 而事实上,鲁路修其实还隐匿了一手考量——他知道,未来如果专注无线电科技的话,把无线电被动探测装置小型化、低成本化,是可以造出vt无线电近炸引信的。 历史上,德玛尼亚系副炮,后来之所以高平两用不利,一个重要原因就是105毫米的口径太小,炮弹里塞了无线电近炸引信后,占用的空间过大,没剩多少体积装破片和炸药了,防空效率极差。 而150毫米因为分装问题,也没法对空速射。最后导致丑国的127毫米高平两用炮,成了无线电近炸引信时代的王者。 历史上,德玛尼亚系就没有重视127毫米级别的炮,他们的陆炮是从105直接跳到150的,不像步军有127左右的60磅炮,也不像东线的露沙军那样有122炮。 海军方面,一战时德玛尼亚就没有布系概念的驱逐舰,只有“大型鱼雷艇”式的所谓驱逐舰,用的是88毫米主炮,跟潜艇炮一样。再上去到轻巡,就直接上150炮了,倒是轻巡有105的副炮,但“大型鱼雷艇”也不去用。 以至于地球历史上二战时代,还弄出了一些装少量150主炮的“驱逐舰”——真要严格按主炮口径来分级,这种货色哪里还能算驱逐舰,就该算轻巡了,只不过没有轻巡的续航力和作战范围。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鲁路修提议提尔皮茨元帅现在下定决心搞一款以法系现货为基础的140炮或者说138.6炮,其实是很划算的。 如果是别国,本来就有127了,再弄一款140有点重复建设。但德玛尼亚本来就还没有127,也就不存在浪费了。(德系的127后来实际上应该是128,有过128双联装的重型防空炮,也有猎虎的128反坦克炮) 以后就永远别搞127/128那些货色了,直接再加10毫米到140,做到“手动整装弹药的最大重量”这一“甜蜜点”附近。 未来海军的150和105,都可以被140吸收。或者105和88毫米这两级留其中一级,专门对付高速鱼雷艇,或者作为中距离防空的补充火力。但等将来有了博福斯40毫米炮后,88炮在军舰上其实也没多大价值了。 …… 鲁路修这番归并口径、高平两用兼顾防空的远景展望,终于说动了提尔皮茨元帅。 他权衡再三,最终定下了这个划时代的决心:不要耻于学习法兰克人,就从法兰克人现成缴获的138.6实物和资料开始,搞德玛尼亚自己的140炮! 以后军舰上就不搞新的150了,也自始不研发128了。 未来如果要学不列颠尼亚人那样搞大型、正规的驱逐舰,也可以直接上140的主炮。驱逐舰和轻巡的区别,不一定要在主炮口径层面,可以只是防护和作战半径、火力密度层面。 大型驱逐舰航程短,舰体小,只装一前一后两个140炮塔,但雷击能力是差不多的。 轻巡航程大、舰体长,防护略强,可以多装几个140炮塔,作为前哨战扫荡敌人雷击编队的主力。 而鲁路修见终于说服了提尔皮茨元帅,也趁机又补充一些细节: “元帅阁下,我认为,既然帝国已经决定搞140毫米副炮/巡洋炮,或许还可以对目前在建乃至未来设计中的战列舰,进行一些微调。 目前的副炮,全都是炮廓式,装在专门的廊炮甲板层,主要只能左右转动,而俯仰限制极大。 未来要想高平两用,那么副炮也要全都搞成炮塔式。如果我们直接搞150副炮,想改成炮塔式还会很麻烦,因为同口径的炮塔炮肯定比炮廓炮占用更大空间和吨位,不好调整。 但偏偏我们把火炮口径缩小了至少10毫米,大炮本身占用的吨位和体积大大减小了,我估计把原本2门单装150廊炮,改成1座双联装140炮塔,体积和总重都是可以腾挪的。要下决心的话,现在就早下决心,也能避免将来其他战列舰大改。” 提尔皮茨听后,先看了看古斯塔夫,古斯塔夫立刻表态:“克虏伯有信心在原2门150单装廊炮的预留体积和重量内,造出1座140双联装。不过舰体的设计和施工,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得看威廉造船厂和相关设计局。” 提尔皮茨对此很懂行,也能准确评估那些单位的设计实力。他琢磨了一下后,最终还是给了一个稳妥的折衷意见: “那‘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暂时就不动了,肯定来不及,将来战争结束后,有需要再现代化改造好了,预留出改造潜力。 ‘巴里亚级’的后3艘,舰体都没彻底完工呢,可以把最上层的廊炮甲板撤掉,到时候省出空间直接上140双联装副炮塔——不过你们克虏伯也别掉链子,记得提前把140双联装高平两用炮塔所需的尺寸、吨位估算好,留点余量,告知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人,这样才好并行推进项目。 你们上报的吨位、尺寸指标,以后实际造出来就只能小不能大了,否则超标装不上去唯你是问。” 古斯塔夫连忙答应,表示这一切都包在他身上。 —— ps:本来要下午下课后发第二更的,没想到早上上课前赶出来了。那就这样吧。 第104章 意呆利宣战 第104章 意呆利宣战 鲁路修此番来柏林,主要任务本来就是就任帝国战争部的外宣处长。外加觐见皇帝、陈述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外交谏言。 至于结识伯恩斯、考茨基和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顺带撮合一下战列舰新舰炮生意,这些都是附带的。 不过考虑到他近期也没什么别的事。敦刻尔克那边的电炉钢铁厂还在筹建中,正要从实验室阶段向大规模工业化量产阶段迈进。 第6集团军调往东线的援军,也不用他具体操心,自然有相应的责任人各司其职处理——比如鲁路修管辖的那个“空降团”,目前全权交给了副团长隆美尔中校帮忙训练。 所以鲁路修梳理了一下行程后,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在柏林一直待到四月中旬。既然有这个时间,那就送佛送到西,帮着克虏伯和海军部再做一些查漏补缺的工作。 他自己也能从中斡旋到更多资源,把自己研发坦克的原始团队攒起来。 4月初的一天,他就趁着前阵子刚卖给克虏伯公司一个大人情、促成了大批海军新炮改用电炉钢的契机。顺势向古斯塔夫.克虏伯建议,希望克虏伯公司拨给他一个机械设计团队,搞一种装甲越野车辆。 克虏伯刚通过对方得到了大订单,自然不好直接推辞,就先反问确认:“这项目需要的资源不少吧?光靠我们克虏伯援助你,整个局攒得起来么?鲁路修处长,你的本钱还不够厚,别做无谓的试错。” 鲁路修当即展示肌肉、给对方吃定心丸:“放心,这个局我没指望靠你们克虏伯一家攒起来。我之前回奥国探亲时,已经找机会跟斯柯达的人谈妥了: 整个项目,我们‘大众’公司只负责最后整车整合和安装; 巴里亚系的bmw公司,提供柴油机; 斯柯达负责动力系统整合,包括传动轴、变速箱、驾驶操控、轮履; 你们克虏伯,只负责车体的整体设计,以及装甲供货、武器供货。 现在bmw的柴油机已经给到斯柯达了,斯柯达也开始设计动力系统。你这边出团队把剩余部分搞定。我就能把局攒起来。 而且这事儿搞好之后,该给你们克虏伯项目占股的部分也不会亏待的。将来你们跟斯柯达有过成功合作经验了,我还可以推荐斯柯达跟你们联合分享更多技术资料,为帝国的军备提供更多优化设计。” 古斯塔夫听到这儿,才进一步提起了兴趣,之前他不过是为了还人情才答应帮对方,现在却是真心为了双方共同的利益。 “哦?我们和斯柯达在舰炮领域进一步深度合作,还能有哪些技术优化潜力?”古斯塔夫忍不住好奇问。 鲁路修:“比如,帝国至今都还没掌握高效的三联装主炮塔技术,人家斯柯达早在1910年就搞定最早的初代三联装主炮塔结构了。他们的炮口风暴泄压导流结构,他们的‘摇篮式’炮架让三根管子能各自独立俯仰,这些难道不值得你们学习钻研、争取融会贯通么?” 古斯塔夫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呼吸稍稍粗重了一些,这些干货他们克虏伯当然也一直想要,可他也知道就算斯柯达是盟友国家的,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跟自己分享。 古斯塔夫忍不住又狐疑又惋惜地叹道:“这些东西当然好,但斯柯达凭什么给我们呢?” 鲁路修:“就凭我造出了三相电弧炉钢这种质量更好的独门炮钢!还比目前市面上的低质电炉钢成本额外砍掉60%!而我也愿意卖给斯柯达一部分三相电弧炉钢,让他们用好钢造性能更强的大炮! 就凭这一点,难道不够斯柯达跟我们技术分享么?有了斯柯达深度合作之后,我们就能进一步深挖海军战舰的改造了。 目前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肯定是不能改了,这些船已经造得差不多了,之前微调发射药室、并稍微加长管子平衡配重,就已经是极限。 但是我们的‘马肯森级’战巡,才刚要开始造,还有的是时间激进改良。原本我们的新式380炮出现后,我们也问过威廉造船厂设计局了,能不能让‘马肯森级’冲一冲新设计,争取尝试塞下380的大管子。 但是,那样需要增加的吨位比较多,还得加长舰体总长度,不太现实——马肯森的后甲板3/4号主炮塔,背负得不够彻底,炮管再加长,3号炮塔的管子在旋转时就抵住4号炮塔的后脑勺了。所以马肯森的主炮要想用上新技术、变得更强,就只能加宽,不能加长。 既然如此,不如试试在“马肯森”上仍然沿用原设计的350口径,但争取造出三联装的。我觉得未来三联装主炮塔的技术肯定会慢慢成熟、成为主流。我们也要尽快积攒实用经验。 我们可以不提升新炮的威力,只求用了三相电弧炉钢后,能让炮塔轻量化一点,用更薄的管壁就能扛住原炮的膛压。这样即使炮塔吨位仍有提升,也不会提升得太超载。 至于提弹井和炮塔下方结构变大变复杂,咱宁可把下层动力舱的尾部去掉两排锅炉,再合并对应的烟囱,稍微降低点动力,肯定能找到办法平衡一下的。 只要用上了新的三联装主炮技术,帝国就能在这一领域追平大洋彼岸的丑国了。目前丑国已经造出了14吋的三联装主炮,换算过来是356毫米,我们用的是350,比丑国还细6毫米,基本上能算是同一级的,没有更额外的技术难度。 丑国人的炮塔吨位节省做得很好,我们有了丑国的成品数据和照片,再结合斯柯达的技术经验,群策群力一定可以解决的。 你想:丑国的三联装炮塔是伯利恒钢铁制造的,我们之前在敦刻尔克缴获的那两艘浅水重炮舰上的主炮塔,也是伯利恒钢铁公司的14吋炮,只不过是双联装,但很多结构设计优点是可以借鉴相通的。 我们博采众长,集克虏伯之力,再借鉴斯柯达和伯利恒的最新技术,一定能搞定三联装炮塔!” 古斯塔夫.克虏伯听了这么多分析后,终于鼓起了信心。 三联装炮塔确实是未来的趋势,目前之所以不用,只是有一些技术堵点还没解决,但只要博采众长,而且之前的同行已经把路走出来了,自己只是模仿追平一下,取长补短,肯定可以的。 当然,古斯塔夫也不会直接盲信,他还是提出了几个三联装炮塔的技术缺陷:“我们克虏伯虽然没造成功三联装主炮塔,但也试验过很多次了,三联装有一些技术缺陷始终是绕不过去的。 比如,我们实验时发现,三联装主炮在10公里以上的交战距离时,会出现三发齐射时炮弹散布过散的问题,应该是炮弹飞行时激起的风暴、气流彼此干扰了。 两发炮弹一起并行飞行时,激起的风暴激流,各自还能朝着外侧扩散,三枚一起,夹在中间那颗炮弹激起的风暴无处宣泄,会吹得两侧的炮弹弹道歪斜。所以,帝国海军之前哪怕知道斯柯达解决了三炮独立俯仰的问题,还是不屑于用,帝国是最追求远射精度的。” 鲁路修听对方提出了这个问题,也不由投去了“你果然懂行”的钦佩眼神。 古斯塔夫提到的这个三联装炮塔技术缺陷,后世确实被反复提起,好在鲁路修前世也喜欢研究大舰巨炮,知道这个问题历史上最后在1920年代的“海军假日”期间被解决了。 说起来也不复杂。 鲁路修便随口提醒道:“既然三枚炮弹一起并排飞,激起的风会互相干扰,那就别并排飞好了。能不能让三门炮里的其中两门先齐射开火,最后一门延后那么零点一秒,甚至零点零几秒开火呢? 不用间隔太长,间隔太长前两炮的后坐力肯定会让军舰横摇加剧,晃得更厉害,第三炮打出去就白打了,根本不在一开始的瞄准俯仰线上。 但也不能间隔太短,间隔太短一来你们没这个能力控制得那么精确,二来么间隔太短前两颗炮弹还没飞出去多远,第三发未必能脱离前两发的尾流湍流区。 如今的炮弹初速普遍七八百米每秒,相隔0.01秒开火,也足够炮弹在空中拉开七八米的路程差了,尾流湍流差不多都消散了。具体用技术手段去实现,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们用继电器做个延时电路都行,如果有更方便的技术选项,那就更好了。” 鲁路修不敢直接报答案,是因为他不知道1915年的原始电子管技术发展得怎么样。但无所谓,就算没有可用的电子管,用老式继电器也是一样的,无非控制元器件尺寸大一点、损耗快一点。战列舰主炮那么大的玩意儿,根本不在乎那一丁点差别。 总而言之,鲁路修只要点破“让炮弹在空中间隔几米飞行,绕开前面炮弹的湍流区”这一核心方向思路,剩下的都交给专业人士去实现即可。 古斯塔夫果然大受启发,很多时候,技术突破就是差最后那一层窗户纸,没有想到。关键点上的一个新思路,效果可能就抵得上工程师反复旷日持久的研发。 …… 古斯塔夫得了鲁路修的指点后,整个4月上旬剩下的日子,便做了三件事情。 首先便是跟斯柯达方面进一步合作、并且开始逆向测绘研究之前缴获的伯利恒钢铁14吋双联装炮塔,再结合鲁路修提供的思路,博采众长搞350毫米三联装主炮塔。 也算是为帝国迈出了第一型三联装主炮塔,开始零的突破。 第二件事,便是大笔一挥,拨划给了鲁路修一个机械设计团队,还有对应的工艺加工技术团队,是连人事雇佣关系都转隶到鲁路修个人持大股的“大众”公司麾下的那种。 即日起帮鲁路修筹划原始坦克/装甲车研发项目。鲁路修之前从保时捷那里弄来的斯柯达系技术人员,也加入了进来,双方一个主攻车体和武器装甲,一个主攻动力结构,开始进入整车研发技术储备阶段。 只等保时捷那边的斯柯达半履带柴油机牵引车完成,把相关成功经验也借鉴融合过来,就能全力搞坦克了。 第三件事,便是古斯塔夫进一步对鲁路修让利,决定开设一家新的子公司,专门研制、生产之前提到的140毫米口径高平两用炮塔。 (注:最终测试后,实际决定直接沿用法制138.6毫米,因为克虏伯实验后认为,140毫米整的炮弹还是稍微有点重了,含发射药整装弹总重有55公斤,减到138.6就能缩小到穿甲弹整装53公斤,高爆弹/防空弹45公斤/46公斤。 德玛尼亚人的体格普遍高大,1米8以上的大个子和肌肉男非常多。所以很适合挑选大力士担任装填手,持续快速手工装弹这种炮。) 古斯塔夫肯这么做,自然是因为鲁路修近期给克虏伯提供了太多值钱的点子,还帮他优化了战列舰主炮的设计思路。 古斯塔夫知道巨炮是克虏伯的根本,是必须完全攥在自己手上的,这方面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没法跟对方利益共享。 为了合作的长久,只好把对方引入到高平两用副炮的领域,这块生意有钱大家一起赚。 如此一来,未来克虏伯仍然专注于对陆对海攻击的重炮,而鲁路修和克虏伯合作的那家新子公司,就成为了全球第一家专精防空炮的火炮公司(防空炮含高平两用炮) 克虏伯方面这么上道,鲁路修也不吝再多给对方一些点子,以投桃报李。 于是在克虏伯研发新式主炮的过程中,鲁路修也提点对方多注意炮弹的空气动力学外形,多做做实验。如今的炮弹都是平底弹,飞行过程中湍流和激波非常严重。 鲁路修就提醒他们试试让弹尾直径稍稍回缩一圈,让飞行途中的气流更顺畅。又或者是考虑一下“底凹弹”,总之就是以实验导向为准,让事实说话,看看哪种炮弹形状最适合保持弹丸飞行途中的速度、增加射程和最终动能。 鲁路修估计,只要克虏伯方面好好做实验,把这块新世界的大门打开,再让炮弹的飞行速度存留提升个10%~15%还是很容易做到的,毕竟这一领域此前是一片空白。 1910年代的造炮和造舰领域,流体动力学的研究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 军舰舰体设计时,很少做周密的水池实验,炮弹飞行也做不了风洞试验。只要稍微点拨几下,提个醒,提升空间就非常大。 比如鲁路修之前和克虏伯聊的、为了让“马肯森级”战巡塞下三联装炮塔,可能要减掉两台蒸汽锅炉、让位给更大的炮塔座圈和提弹井。 减少一些锅炉,会带来军舰舰体的动力下降,航速下降,或许做不到原设计的28节指标了。 但马肯森级船体龙骨都还没铺完,完全可以在水线面以下尝试搞个原始的“球鼻艏”,减少兴波阻力和上浪。 至于“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前2艘,已经完全改不了了。但后3艘,虽然改不了水线以下的“球鼻艏”,可调整一下水线以上的干舷设计,把“平直艏”改成丑国战列舰那样的“飞剪艏”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具体“球鼻艏”和“飞剪艏”的尺寸和弧线要怎么搞,鲁路修是不懂的,但他只要给克虏伯和威廉造船厂设计局提供这些思路,启发他们努力的方向。 在原本一张白纸的基础上,要想取得一点进步实在是太容易了。 随便改改船头的造型,减少的兴波阻力和上浪,就足以弥补锅炉稍微减少带来的航速下降。 地球历史上的“大和级”战列舰,那么重的吨位那么小的动力,还能跑27节,不就是靠着反复做水池实验,优化水线面造型才做到的么。 在鲁路修的点拨干涉之下,未来“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前2艘,或许仍然只能航行21~22节。 但后3艘应该能提升到23节,且减少风浪中的颠簸度,提升高风浪海况下的射击精度。 至于船头改造最全面的“马肯森级”,或许能在主炮改三联装、还减少了两排锅炉的情况下,仍然保住28节的高速,甚至做到略微的不降反升。 …… 鲁路修在柏林忙碌到4月中旬,他能为海军和克虏伯做的点拨,基本上也都做了。装甲战车的前期研发工作,也已经顺利展开。 战舰从建造到形成战斗力,需要的周期实在是太长,所以有些布局也不得不提前很久就开始操心。 “巴里亚级”前2艘投入实战,差不多要一年以后了。在鲁路修的运作下,这些船是可以参加日德兰海战的——如果这个世界也有日德兰海战的话。 后3艘可能要1年半到2年内分批服役。 至于“马肯森级”战巡,最快也要2年半后进入实战,后续几艘造得慢的,可能是3年后。 这些船,将来主要是逼迫不列颠尼亚人坐回谈判桌前的重要筹码。如果运气好,也能捞到一些在战争后期展示肌肉的机会。 而就在鲁路修滞留柏林期间,国际上也终于发生了一些大事。 意呆利人正式向奥国宣战了! 只不过,意呆利人还是如鲁路修预料的那样傻,宣战后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在原地静坐呐喊。便如一场“静坐的战争”。 既然意呆利人已经宣战,鲁路修也就必须返回部队,结束他这段时间的休整假期了。 他得重新把精力放到前线军事上。 —— ps:今天如果有第二更,也得很晚了。明天培训结束,但周末又要忙小孩开学的事情,下周二争取恢复正常。 第105章 布国搅屎棍的大手笔 第105章 布国搅屎棍的大手笔 意呆利人最终对奥国宣战的新闻,在德玛尼亚内部,着实造成了不少人的震惊。 因为上自皇帝,下到各部大臣,包括外交方面的大臣,都没有料到意呆利人的眼皮子会这么浅。也没料到布列颠尼亚人究竟下了多大的血本,去拉拢意呆利人。 但意呆利人毕竟宣战了,这就让当初预言意呆利人肯定经不住诱惑的少数派大大刷了一波声望,被视为“有远见”。 鲁路修背后的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自然也在其列。柏林政坛有不少人,包括一些国会议员,都开始将鲁普雷希特公爵视为“有开明远见潜力”的王室代表。 连带着鲁路修自己,也再次刷到了一小波知名度。 但要想彻底搞明白整件事情的原委,还得回头看一下不列颠尼亚人近期的骚操作。 …… 时间线且回溯半个多月,回到1915年的3月底。 视野也暂且挪到南方千里之外的罗马。 布国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伯爵,在连续两个月的穿梭搅屎之后,终于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成果。 这天,就是布国和意呆利签订“分赃密约”的日子了。 这位贝尔福阁下,是个著名的老骗子,也是一位闪金教派人士。 地球历史上那位贝尔福阁下,最有名的事迹就是签了一堆瓜分其他国家领土的分赃协议,如《贝尔福宣言》,在中东地区乱画了一堆国界线,造成了后来中东百年的乱局。 本位面的贝尔福,跟地球上那位行事细节肯定略有不同,但本性是一样的。 经过此前多日的磋商,这份密约的正式内容如下: “布列颠尼亚帝国愿与意呆利王国订立密约:承诺将马耳他岛赠予意呆利王国。并将埃及境内的姆苏斯、梅奇尼等据点,以及马特鲁港分批赠予意呆利王国。 意呆利王国承诺对奥利奥、奥斯曼宣战,并全力攻取斯洛文尼亚地区,阿尔巴尼亚地区。 一旦顺利攻取上述领土,协约各国即承诺意呆利王国可以永久合法占有上述土地,视为意呆利本土。 前述赠予马耳他之条件,在意呆利对两奥宣战之日起,便立刻兑现。 其余赠予姆苏斯、梅奇尼、马特鲁港等条件,将视意呆利王国攻取斯洛文尼亚及阿尔巴尼亚的实际进度,逐步交付…… 另,为协助意呆利海军围攻奥海军母港、的里雅斯特港,及渡亚得里亚海登陆阿尔巴尼亚。 布列颠尼亚人承诺支援意海军三艘'老人星级'战列舰,'老人星号'、'光荣号'、'怨仇号',以及5艘装甲巡洋舰。 上述舰艇在上述战役期间,配合意海军作战。战役结束、战役目标达成后赠予意海军……” 亚瑟.贝尔福大臣的想法很刁钻,虽然许了很多好处,画了很多大饼,但也不是一下子都送出去的。 最开始送出去的就只是一个马耳他岛,还得以意呆利人正式宣战为条件。 也难怪后来意呆利人那么沉不住气,准备工作都没做好,就先仓促宣战了。就是想看看布列颠尼亚人到底守不守约,能不能真的把马耳他岛的控制权移交给自己。 如果意呆利人做得够好的话,那么最终他们将在埃及北岸推进到距离亚历山大港只剩260公里左右的位置——马特鲁港再往东150公里,就是阿拉曼,中间都是无法立足的沙漠。阿拉曼再往东110公里,就是亚历山大港。 不列颠尼亚人这次开出的条件,就等于是在埃及一路割到只剩亚历山大港的最后门户阿拉曼死捏着不放手,其他都可以放手。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了。 而他提到的赠送海军舰艇协同作战的附加条件,也是为了进一步加码劝诱意呆利人上钩。 这些条件都是原本地球历史上不存在的,地球历史上布国只拿了敌人的土地画饼许诺。 谁让如今布国在西线打得那么惨呢,意呆利对跟布国结盟有了更多的疑虑,这就需要大得多的血本才能拉拢。 好在密约里许诺的战列舰、装甲巡洋舰也都是15年舰龄以上的老家伙,不太值钱。 “老人星级”是典型的前无畏舰,在99-02年期间入役,之前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全球部署用的,所以从未用于布国本土作战。世界大战爆发后,也是全部拉到了地中海舰队。 …… 亚瑟.贝尔福大臣与意呆利人达成密约后,距离意呆利人最终正式对两奥宣战,其实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差。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差,不仅是意呆利人自己的期待,想等一等。也是亚瑟.贝尔福的期待,因为他还指望趁着这个时间差,趁热打铁把罗马尼亚和希腊也拿下。 离开罗马后,贝尔福第一时间先在希腊登陆,然后就准备通过希腊陆路北上塞尔维亚,再陆路转向正东、进入罗马尼亚。 因为奥斯曼和保加利亚都已经加入了德玛尼亚一方,封锁了海峡。布列颠尼亚人是不可能通过海路抵达罗马尼亚的,只能走陆路慢慢绕。 希腊本不是布列颠尼亚人眼下最急迫要拉拢的,因为希腊只跟奥斯曼接壤,不跟奥利奥接壤。 而布国至今还无力组织起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战,暂时没打到奥斯曼本土,也就没必要让希腊的亲布派过早暴露。 不过来都来了,贝尔福这样的外交大臣跑一趟不容易,就顺便跟希腊高层再聊聊,加深一下感情。 在雅典近郊的比雷埃夫斯港登陆后,亚瑟.贝尔福首先想见到的,当然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 大家都很清楚,按照希腊的宪制,外交宣战权和媾和权始终都捏在国王手上。 布国想要拉拢希腊,最好还是直接找国王。 结果,亚瑟.贝尔福也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 康斯坦丁国王压根儿不见他,借口是身体不适,还算给布国人留了点面子。 贝尔福想尽办法也难以改变这一点,最后只能退求其次,跟选上来的希国首相、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私下秘密会晤了一下。 韦尼泽洛斯倒是很给贝尔福面子,他很殷切地接待了对方,双方还密谈了很久。 最后韦尼泽洛斯向贝尔福私下里承诺,如果国王不肯加入布国阵营,必要的情况下,他愿意以首相和人民的名义,邀请布军进入希腊,帮人民推翻暴君。 贝尔福得了如此承诺,自然是大喜。作为交换,他也许给韦尼泽洛斯马其顿的土地,外加色雷斯地区。 他甚至还许诺,如果将来能以希腊军队为主力,收复君士坦丁堡,那就把君士坦丁堡也割让为希腊的国土! 韦尼泽洛斯简直想都不敢想这么好的条件。 君士坦丁堡!这要是拿回来了,希腊可就恢复到当年拜占庭时代的荣光了!这历史倒车可开得有够远了。 能够建立如此功勋,他将来就是希腊史书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头号伟大人物,区区弑君都不算个事儿了。 …… 在希腊稍微盘桓数日,拉拢到一个愿意弑君的首相后。贝尔福的最后一站,在四月初如期抵达了布加勒斯特。 在罗马尼亚,贝尔福面对的情况,显然比希腊更好一些。 罗马尼亚的前任国王,是非常亲德玛尼亚的。但前任国王死时没留下儿子。 当今国王是前任国王的二侄儿,他当年就是靠自己的亲爹和亲大哥(先王的二弟和大侄儿)不愿意放弃亲德玛尼亚立场,被下面那些亲露沙的人反对,才轮到他这个第三顺位继承人当国王。 所以现任罗马尼亚国王是跟亲露沙立场绑定的,没得选择,这是他上位的根基。 露沙和布列颠尼亚在同一阵营内,现在继续和布国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番谈判后,贝尔福最终也正式签订了一个密约: “允许罗马尼亚在意呆利对奥利奥宣战、并取得进展后,再对奥利奥宣战,最晚也必须在意呆利对奥利奥取得优势后宣战。 同时,允许罗马尼亚始终不对奥斯曼宣战,避免两线作战。 最后,布国正式承诺战后将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以及保加利亚的除希属色雷斯部分以外的国土,全部割让给罗马尼亚。”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条约,如果协约一方赢了,保加利亚是彻底亡国不复存在的,其全部国土都由南边的希腊和北边的罗马尼亚彻底瓜分干净,一寸不留。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条件,罗马尼亚也未必敢铤而走险。 所以,布国还承诺给了罗马尼亚一批武器装备和军备物资。 由于海峡被奥斯曼封锁,没法走海路运输。所以这批物资和军火也是通过希腊经塞维亚陆路转运到罗马尼亚的。 沿途的运输损耗和成本会非常大。 罗马尼亚方面开出的条件,是至少需要10个师的现代装备,才能参战。 贝尔福只好捏着鼻子,承诺给20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1200挺维克斯重机枪、2亿发子弹,120门18磅炮、6万发3吋炮弹,40门60磅炮、2万发5吋炮弹,外加600辆卡车,换取罗马尼亚人最终参战。 这个数字,步枪给得比10个师还多一些,但大炮赔得比较缩水,只有布军自己三分之一的规模,另外还给了些卡车和其他物资。 而要运输这些物资,就得先在希腊的萨洛尼卡港卸货,再偷偷摸摸走萨洛尼卡到贝尔格莱德的铁路转运,最后翻越边境山区前往布加勒斯特。 贝尔福没能说服希腊国王公开倒戈助布,他就只能利用希腊的亲布首相韦尼泽洛斯私下里帮忙、瞒天过海偷运。 韦尼泽洛斯也不可能给贝尔福打白工,那么大批物资过境,他承担了风险,也要问贝尔福要5个师的装备,以帮他们组建亲首相的私兵,以便真被国王发现、撕破脸的时候,首相可以有自己的军队和国王抗衡。 (注:希腊的宪制规定,国王才是军队统帅,军队也是忠于国王的。历史上韦尼泽洛斯后来造反,靠的就是自己另筹新军,用布国给的武器。) 布国为了这笔大买卖,足足送出去15个最低配陆军师的装备。 这些物资里,有5个师的装备,布国原本是打算用来发动南亚的阿三兵组建新军用的。被希腊人截胡后,就导致殖民地军队动员减慢了5个师。 还有10个师的装备,得加班加点额外生产,占用的资源至少导致海军少造50艘驱逐舰,或是数百艘运输船。对于皇家海军对抗德玛尼亚方面的潜艇战,必然会造成恶劣后果。 但布列颠尼亚人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指望拼命多拉拢几个盟友来换取东线战场优势。 —— ps:明天就回到主角视角破局了。 这一章有点流水账,介绍各方条件开价,这也是没办法,因为一战历史背景知道的人太少了。 布国方面做了哪些搅屎操作,必须提一句,否则剧情就显得没头没尾。 第106章 东线战策 第106章 东线战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布列颠尼亚人到底许出去多少好处、如何拉拢的东南欧各小国,如今的德玛尼亚内部还没人能刺探到。 截止到4月中旬,德玛尼亚人只知道一个大致的表面结果:意呆利人对奥利奥宣战了,但宣战后的最初几天,并没有实质性动作。也听说意呆利有人去接收马耳他岛的控制权,为此布、意双方应该还扯皮了一番—— 这些信息倒是不难打听,因为意呆利人直接就在自家的报纸上大肆宣扬了,说对奥宣战的好处有多少,说王国已经得到了马耳他云云。 作为东线最南路援军的司令官、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是在4月17号看到这条报纸新闻的。 当时,鲁路修也刚刚才从柏林被召回慕尼黑,要跟随部队一起东进布达佩斯。 由于元帅对他的高度赏识,鲁路修自然是一到慕尼黑就被喊去元帅身边参谋军机。每日的饮食起居待遇,也都有元帅身边的王室近侍一并伺候。 那天元帅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这张报纸,就随口问一起吃饭的鲁路修: “这事儿你怎么看?意呆利人为什么都还没正式进攻,就先在报纸上大肆宣扬他们接收了盟友的马耳他岛?我要是贝尔福,看到意呆利人这种操作,绝对会想扇他们两个耳光的—— 这不成了布列颠尼亚人在割地卖国了么?名义上拉拢了一个盟友,实际上这盟友什么事都还没干,就先把自己的国土割走了。你觉得,此时此刻,布列颠尼亚人有跟意呆利私下扯皮么?” 鲁路修想都不用想,放下刀叉随口就回答了这道简单题:“这点很容易理解,肯定是因为意呆利人民意离心离德,士气涣散,上上下下其实完全没想要参战。所以,王国高层才需要先给人民看到点甜头。 本来为了盟友的面子,一个正常国家的外交操作应该是先偷偷接收马耳他、闷声发大财。但意呆利人做不到,他们必须得了便宜还卖乖,反复向人民强调他们占到便宜了,这样才能勉强激起人民的参战心。 由此可见这个国家实在不足为虑。它的人民和士兵都这样想问题,就注定他们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局面逆风崩起来比谁都快。” 公爵细细咀嚼咽下一口芝士土豆泥,又用牛奶顺了顺喉咙,默默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你觉得,意呆利宣战对东线战事的直接影响,会有多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打? 是继续按原计划、先去布达佩斯协助奥国固守?还是改变计划直接堵上去、沿着喀尔巴阡山防线顶住露沙军、甚至解围被围了半年的普热梅希尔要塞?” (注:“普热梅希尔”要塞在1915年时原名叫“佩列梅什利”要塞,我前文也是写的“佩列梅什利”。但有读者反馈说谷歌地图上搜不到这个地名,所以下文开始我都改写成“普热梅希尔”。 “佩列梅什利”是俄语地名的音译,但一战之后这块地盘变成波兰的了,所以现在网上标注的“普热梅希尔”是波兰语地名译音。后续涉及到当时是俄语、现在是波语的地名,我也都用波语,便于考据的读者查谷歌地图。) 公爵的这个问题,不了解战场细节的人听起来或许会有些懵逼。但熟悉眼下东线地理格局的人,就很容易理解了。 世界大战开打之前,在东线战场南段,从利沃夫到克拉科夫之间的一大片喀尔巴阡山以北土地,都是属于奥国的(克拉科夫现在属于波兰,利沃夫现在属于尤克兰) 但开战后三个月内、也就是整个1914年秋天。因为奥国的军队战力太差,喀尔巴阡山北的土地就被露沙军全部夺取了,利沃夫等大城市都易手了。 最西边,露沙军一直打到克拉科夫,才被得到了德玛尼亚人增援的奥军顶住,双方在1914年10月~11月爆发了克拉科夫战役,露军败北。 进入12月之后,露军就放弃了继续西进,转而专心南下翻山。试图从普热梅希尔要塞以东的杜克拉山口、翻越喀尔巴阡山、最终进入匈牙利盆地,夺取布达佩斯。 从此以后,整个喀尔巴阡山北、克拉科夫以东地区,奥国唯一守住的据点就是普热梅希尔要塞,那里战前有17万人死守,打了半年还剩下13万人。 这个要塞卡在了利沃夫至克拉科夫之间的铁路上,导致露沙军无论继续东进还是南下,都无法再通过火车获得补给。所以即使露沙军队之前有派兵翻山,但始终不敢投入太多,怕部队缺弹断粮补给不上,也就一直没取得什么实质性战果。 (注:“杜克拉山口”在谷/度地图上搜不到,就在“斯维德尼克”以北的喀尔巴阡山脊上,如下图。海拔506米,是现在的波/斯边境。) 原本历史上,普热梅希尔要塞其实只坚持到1915年的3月22日就沦陷了,要塞里的13万奥军在死守了近6个月后,最终因为伤病过多,爆发瘟疫,实在扛不住了,向围城的露沙军投降。 当然,上述细节,鲁路修前世就算再军迷,也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晰。何况如今这一切还没发生,要塞内的13万奥军还在坚持死守,都比历史同期额外守了20多天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蝴蝶效应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原理是什么。 或许跟此前同盟军一方研发出了磺胺药、德玛尼亚高层听说盟友的要塞持续作战伤残病患过多、士气低落,用飞艇空投了一批磺胺药有关吧。 因为历史上奥军死守这一大型要塞,本来就没到断粮的程度,弹药也还没打光,主要是持续作战士兵伤病太多实在撑不住了。 而磺胺药这种价值密度高、占重量和体积很小的补给品,是最适合空运的。如果缺的是弹药、粮食,指望空投补给肯定扛不住。可是药品一箱子就够救活几百人了,在鲁路修之前发明了空降部队战术后,德玛尼亚飞艇部队给药箱也绑个降落伞,飞到要塞上空往下扔,难度并不大。 药箱也不怕摔坏,外面多包裹几层海绵垫子就好了。 要塞守军有了磺胺药后,至少能救回来三分之一的感染伤兵,对士气的提振也非常大,额外多守了20天依然不陷,也不足为奇。只是鲁路修都不知道其中原理罢了。 …… 公爵在这种情况下向鲁路修问计,就是想知道,在普热梅希尔要塞如此岌岌可危时,德玛尼亚军应该如何应对, 要不要顶上去直接强攻山北,为要塞解围。 而鲁路修的回答,当然要很谨慎。 他虽然记不清喀尔巴阡山战役的最终转折时间节点,但他穿越前刚玩过好几把一战剧本,对主要历史事件还是挺熟悉的。 他知道,喀尔巴阡战役的最后,因为普热梅希尔要塞被露沙军攻破,导致露沙军整个都飘了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无敌了。 原本只有少量翻山南下的露沙第3集团军,改为整个集团军都翻山南下,强攻布达佩斯。原本包围要塞的16个师,也抽出了大部分人手跟着第3集团军一起南下。 但由于德玛尼亚方面听说了露沙大败奥国、赶紧调集援军增援奥国(历史上是马肯森的第11集团军被紧急调过来),然后德军从克拉科夫方向沿着铁路、经戈尔利采对普热梅希尔发动反攻,夺回了要塞,史称“戈尔利采突破战役”。 然后,已经翻越喀尔巴阡山南下的露第3集团军,以及一些辅助部队,最终被德军切断了退路,全歼于山南。露沙军此前对奥国半年累积的战果,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还倒贴进去了一部分。 眼下的情况,正是如此,哪怕鲁路修不知道具体的战史,让他凭借自己的判断来用计,他也会觉得,不该立刻救普热梅希尔要塞。 因为只要要塞不丢,露沙军就不会飘,就不会轻易让集团军规模的大部队直接翻山南下。 只要露军主力不翻山南下,就不会在山北留出巨大的破绽、让同样从山北东侧克拉科夫方向来的德玛尼亚军队切断后路全歼。 为了诱敌翻山,诱敌冒进进入包围圈,敌人后路上的这个钉子,似乎只能牺牲掉。 而且,过去的半年里,奥国自己的军队,并不是没有尝试过营救普热梅希尔要塞,奥国总司令已经组织过至少5次救援了。但因为当时的局面是奥攻露守,露军可以依托已经很完备的围城工事、逼着奥军来进攻他们的防线,然后用大量重炮杀伤了海量的奥军。 谁都知道,一战的时候,谁进攻谁吃亏嘛,露军围而不攻、围点打援,奥军去救援,救援部队战术层面肯定是非常吃亏的。 半年的拉锯战中,奥军伤亡了40多万,露沙军也伤亡了近20万。要塞里的13万奥军还是没救出来,奥军为了救这13万人搭进去的人,都超过13万的3倍了。 综合考虑了那么多信息,鲁路修最后的战略建议,也就显而易见了: “元帅阁下,我认为,以喀尔巴阡山脉的地形,翻山进攻的一方太吃亏了,过去的整个冬天和早春,奥军之所以损失了40万之多,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翻到山北去救援要塞里的13万人。 在奥军不得不翻山的情况下,露军就可以以逸待劳了,他们可以好整以暇摆开重炮,守住围城营垒,而翻山的奥军连重炮都很难及时拉到前线,这才被露军打出了2倍以上的交换比。 要想扭转整个战役,我们就不能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普热梅希尔要塞,大踏步全面后撤到喀尔巴阡山以南,让露沙军翻越山岭南下,然后我们在山南阻击他们,让敌人打这种必须翻山的苦战。 而且只要敌人南下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留在山北侧翼克拉科夫方向的友军,就有可能发动坚决的突破奇袭,到时候再反夺要塞,那么已经翻过山的敌军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元帅公爵摸着胡子反复思索了很久,还是有些不忍:“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也都懂,但真要这样决策,可不容易下这个狠心。你说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是对的。但我们现在要放弃的话,可不仅仅是城和地,还有城里的13万精锐! 奥国可没多少精兵,这13万人能在重围中死战半年不屈,那都是奥国少有的士气高涨部队了。听说主要都是我们德玛尼亚族士兵,还有一些是马扎尔族(匈牙利人)和波西米亚族(捷克人)士兵,总之就是奥国凝聚力最高的三大主体民族的士兵。 相比之下,之前派去救援而损失掉的部队,很多倒是战斗力低下,都是外围不怎么团结的民族的士兵,这才一触即溃。要让奥国放弃13万人的本族核心精锐,不容易呐。” 奥国的人口和军队规模还是很庞大的,但战力低下,主要是内部的民族问题太复杂了。绝大多数族裔的人口,对于帝国毫无忠诚度可言。甚至会出现“德玛尼亚族军官带着其他族的士兵打仗时,被士兵们背后放黑枪杀掉军官再投敌”的情况。 所以对奥国而言,13万德玛尼亚族+马扎尔族+波西米亚族士兵,还真就比40万杂牌族士兵更值钱。 面对公爵的顾虑,鲁路修也不得不想一些补救之法。 他思前想后,最后用探讨的语气向公爵献策: “如果只是担心这13万人的损失,我们可以想办法筹划一下:等露沙军得手后、骄傲自满、从杜克拉山口南下时,我们能不能尽快从克拉科夫方向,快速突击,重新断敌后路? 露沙军在这一带已经鏖战半年,后勤压力很大,就算打下了要塞,第一时间也没那么多运力立刻把那么多战俘运回后方。 而且,他们肯定需要大量的苦力整治从要塞到杜克拉山口的道路情况,很多险峻的路段甚至不能靠骡马拉车翻山,也会用到人力摆渡。 因此,在要塞刚陷落的时候,我认为不用太担心'战俘被运回露沙后方'的问题,他们多半会被留在战区干一段时间的苦力。 尤其听奥国的人说,要塞里面并不缺粮食,就算陷落了,露军也不会因为缺粮而撤走俘虏减少耗粮的。 所以只要我们反攻得快,是有可能把这13万俘虏救回来的!” 真理越辩越明,在反复头脑风暴、被元帅“拷问”后,鲁路修已经大致整理出了一个比历史同期更好的方案。 地球历史上,这场战役最终也是“先败后胜”了,只是反攻来得太慢了,3月22日要塞沦陷,5月3日马肯森才反攻取得突破。 中间给露沙军留了42天的时间差,也就是整整6周,那13万俘虏也就大半被运回了露沙后方战俘营,干了3年的苦力。 这13万人里,大约有三分之一是波西米亚人,后来就成了著名的“捷克军团”,就是露沙帝国从波西米亚战俘里改造来的。 但如今这个位面,鲁路修完全可以加速这个进程!他们可不是“听说奥国崩了,才匆匆从本土赶来增员奥国”的,他们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哪里还需要42天才反攻? 要是在要塞失守后14天就反攻呢?那13万人肯定还没被运走。 再快的话也不太好,要是7天就反攻,说不定露沙军还没来得及飘呢。要是露第3集团军还没南下翻山,反攻的阻力将大大增加,而且就算反攻成功,也包不到饺子,战果也会小的多。 必须等露第3集团军南下,反攻才能开始。 这就需要好好做到保密静默——历史上,马肯森带着德第11集团军抵达克拉科夫的过程,就做得非常隐秘,直到出击前,露沙人都不知道马肯森来了,这才敢让露3集翻山南下。 否则但凡流露出半点蛛丝马迹,露军司令知道自己隔壁来了个猛人就等着踹门呢,那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翻山的。 …… “所以,我的意见就是这样,我们不能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塞该放弃还是要放弃。 我们能做的,只是提前阴蓄实力,准备反攻,缩短从丢要塞到反攻之间的时间差,把绝对损失压到尽量小。 同时,反攻准备的成功关键,就是要隐秘,不能让敌人提前知道我军的调度方向。 为了保密,我们甚至能连奥国盟友也一起骗!我们不用告诉他们我们是'见死不救',我们就和他们说:我军想救但做不到,部队疲惫,缺少装备弹药。 只有连自己人一起骗,才能骗过敌人。我们甚至能在将来正式反攻之前,让西线的友军再发起一些新攻势,并在进攻时打出我们第6集团军的旗号,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西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鲁普雷希特公爵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大,虽然很想反驳,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休整了两个月,公爵原本还以为鲁路修操心军备、赚钱的事情操心多了,已经变得务实。 没想到,他才刚把心思重新投注回战场,那种阴险到让敌人胆寒的谋略感,就又回来了。 第107章 沉得住气,方成大功 第107章 沉得住气,方成大功 鲁路修帮鲁普雷希特公爵大致指明了喀尔巴阡战役的后续努力方向,也让公爵下定了暂时示弱、固守待变的决心。 下定决心后,为了让一切演得更逼真,也为了降低来自盟友奥国的压力,鲁普雷希特公爵也让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不知不觉间就放慢了一点行军速度,赶往匈牙利战场的时间也被延后。 这一招,果然连奥国盟友都骗到了。 4月18日起,奥国南方集团军司令奥古斯特.卡尔.冯.林辛根大将,多次发电恳求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第6集团军,和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尽快来增援。 但鲁普雷希特公爵和他叔叔利奥波德元帅,都以种种合理的理由,解释部队为什么行动迟缓。 尤其是鲁普雷希特公爵,他还在电文里说有大量自己麾下的部队因故被临时截留在西线,暂时无法抽调,所以来增援的只是第6集团军的一小部分。 这种在电文里连自己人都骗的行径,当然可以完美骗过敌人。 顺便说一句,那位向鲁普雷希特求援的林辛根大将,其实也是德玛尼亚人——不是奥国的德玛尼亚族,而是本来就是德玛尼亚国的将军。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这位林辛根还只是上将,是第1集团军第2军的军长。一般的军长都是中将,但第1集团军是皇帝的近卫军,所以比较高配,集团军司令得是元帅,随便一个军长也得是上将。 后来战争打到1915年初,盟友奥国在喀尔巴阡山脉防线快撑不住了,德玛尼亚方面派出了第一批援军过来,但规模只有一个军的级别,不像现在直接来集团军级别的。就让这位林辛根将军带兵,并且从上将晋升到大将。 只是因为德玛尼亚军的战力向来碾压其他盟友,所以德玛尼亚将军到了盟国这儿也能高配指挥。奥国的弗朗茨皇帝亲自下令,让林辛根大将担任南方集团军司令,全权负责整个匈牙利地区的防御,直接把奥国自己的军队都交给他指挥了。(在组建南方集团军之前,奥国本身在匈牙利境内有奥第3集团军和奥第5集团军,林辛根来了之后,这两个奥国集团军和德玛尼亚派来的3个师,都归林辛根指挥) 由此可见,德玛尼亚军将领去盟国,高配一级任用那都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鲁路修这样的上校到了盟友那儿,起步就能指挥一个师。如果是去奥斯曼,甚至能指挥一个军。 在友军确实乏力的情况下,林辛根大将也没有办法,只好另想出路。 …… 这种连盟友都骗的做法,当然也给鲁普雷希特公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尤其德玛尼亚军这边,不仅有鲁普雷希特公爵这一路援军,还有他二叔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为了确保步调一致,鲁普雷希特公爵还要试图去说服叔叔配合,别冒进坏事。 而利奥波德老元帅是个更加传统老派的军人,非常讲究荣誉感,自然不会做见死不救的事情。 公爵无奈,只好再向鲁路修问计,希望他能帮着说服叔叔,进一步坚定决心,并且至少拿出一些挽救友军的尝试来。 鲁路修也知道这些工作都是必须做的,虽然不救普热梅希尔要塞的13万守军,损失的只是奥国,对德玛尼亚本国没什么伤害,但能力所能及尽量微微改善一下他们的命运,或者多做点安排,也能让老元帅良心上更过得去一些。 所以4月20日这天,公爵和鲁路修亲自飞到克拉科夫,跟利奥波德老元帅进行了战前的最后一轮沟通。 鲁路修很诚恳地拿出了他完善后的最新分析:“元帅阁下,我很尊敬您,也对您的荣誉感和救援友军的决心深表钦佩。但我想说的是,战役按照现在这个打法打下去,只会变成拉锯战和消耗战,难以快速结束。 有些时候,必要的牺牲是没有办法的,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露沙军主力狂妄自大,觉得奥军残部已经不堪一击、他们只要奋力向南翻越喀尔巴阡山,就能轻易打下布达佩斯。 事实上,我们最近这几天已经做了很多部署了,在西线,我们联络了符滕堡大公的第4集团军,他们已经计划了一场就在这几天内发动的对法军的攻势,要从敦刻尔克以南的阿尔内克-斯滕福德一线,再往正西突进约50公里,把法兰克人位于滨海地区的加莱半岛切下来。 以夺取布吉利海峡最窄处的南岸港口加莱港,更好地封锁海峡。这一战役的战略意义同样重大,只要我们拿下加莱港,布国船就无法通过布吉利海峡抵达本土东岸诸港了,甚至无法通过海峡前往伦敦,得绕过整个布伦三岛。我军的潜艇,则能得到一个突破海峡最窄点的南岸港口,更好地渗透打击布国位于海峡边的其他港口。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公爵殿下还留了几个新组建的突击营,给友军的第4集团军使用,还给了第4集团军一批冲锋枪——轻机枪倒是不用我们给,听说皇帝陛下自行控制的dwm公司北方子公司也都已经开始生产mg15轻机枪了,反正都是本国的,他们也不给专利费。 总而言之,我觉得我军在西线的这一场出其不意进攻,是很有可能取得战果的,到时候,敌人一定会相信我第6集团军还有好几个军在西线,为了更大的目标。敌人也会相信‘我军对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奥军很放心,相信他们能长期坚守,所以不急着支援东线’。” 利奥波德元帅听了这些分析,想法才稍稍有所松动,但他终究还是觉得见死不救不对,鲁路修便赶忙又换了个角度提醒: “元帅阁下,如果仅仅是为了这点战术目标,我还不至于劝您非得‘见死不救’,但普热梅希尔要塞不丢,很多潜藏在水面以下的敌人,就不会冒出来,他们会像幽灵一样缩回去,让帝国永无宁日。 就比如,公爵殿下昨天就又得到一条皇帝让人转达的机密,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通过秘密渠道发给我们的提醒。说是半个月前,布国外交大臣贝尔福伯爵找过他,但他称病没有接见。随后,贝尔福疑似又去找了希腊首相韦尼泽洛斯,两人不知道密谋了些什么。 但随后,国王的心腹探查到贝尔福从希腊的萨洛尼卡北上出境,去了塞维亚,过了一阵子又回来了,差不多前后有一个多星期……” 鲁路修提供的这些基础信息,倒是不难打探到。 一战时德玛尼亚的情报工作做得简直超级烂,但因为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跟威廉皇帝有点远房亲戚关系,人家的国王就站在我们这边,主动透露高层情报,掌握起来也就很容易了。 利奥波德元帅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丝毫没有怀疑这个情报来源。他需要关心的只是鲁路修后续会如何解读这条情报。 只听鲁路修继续侃侃而谈道:“塞维亚是最早的参战国,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和奥国已经是不死不休,不需要贝尔福去拉拢。贝尔福去贝尔格莱德,只可能是请求塞国继续加大北进力度, 甚至有可能约定了什么‘要是露沙军从北侧突破了喀尔巴阡山并南下了,希望塞军也从贝尔格莱德沿着多瑙河逆流北上,直扑布达佩斯,南北合击’之类的条件——当然这只是我猜的,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如果仅仅是跟塞国人沟通,我想贝尔福用不了整整一周时间,从萨洛尼卡到贝尔格莱德才多远?我从他出入境希腊的时间差推算,这段日子他很有可能去了罗马尼亚,去了布加勒斯特。 他有没有拉拢到罗马尼亚,我不敢说。但我相信,如果罗马尼亚人有摇摆的话,‘露沙军突破喀尔巴阡山’这个消息,绝对是最大的强心剂。只要他们跳出来,只要匈牙利盆地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国,都觉得匈牙利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从而把手伸过来,那么,我们驻守在匈牙利盆地内的第6集团军,就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是末日!以最快的速度震慑住他们! 包括再西边的意、奥边境,之前意呆利人宣战后,只是拿了个马耳他,却陈兵不敢进,肯定也是在等时机。阿尔卑斯山区的地形,同样是谁进攻谁吃大亏的。要是让奥军和我们的少量山地兵援军主动进攻意呆利,我们就会吃大亏。但如果能让他们误以为奥国已不堪一击、主动翻越阿尔卑斯山打进来,我们就有可能极大地给意呆利军放血、围歼! 所以,给露沙军一个翻越喀尔巴阡山的机会,那就是在吹响整个东南欧蠢蠢欲动者总攻的号角,把他们都勾引出来!到时候露、塞、罗、意四路合击奥国,除了意军可以被堵在阿尔卑斯山区,其余三国都可以适度放进匈牙利盆地,然后包一个规模空前、史无前例的大饺子! 只要我们第6集团军死守在匈牙利盆地内部,敌人来多少都是不可能夺取布达佩斯的。而只要您的第10集团军在北线切断露沙军的退路,夺回他们从山北翻到山南的北麓出击阵地,彻底失去补给的露沙军,在匈牙利盆地内很快就会崩溃。 只要露沙军崩溃,被勾引过来的塞军和罗马尼亚军,就完全不足为惧了——当然,这一打法也会有一定的损失,主要是匈牙利地区会变成战场,很多外围城镇和乡村可能会遭到一定的破坏。但只要我们尽力、尽快结束战斗,就可以把匈牙利人民的痛苦降低到最小。” 利奥波德元帅在整个过程中,脸色数变,最后也不得不承认,鲁路修这家伙胆子太大,搏得太狠了! 这是要把整个匈牙利盆地变成一个大熔炉啊! 无论从哪个方向翻越喀尔巴阡山进入匈牙利盆地的,乃至是沿着多瑙河从下游逆流而上布达佩斯的敌人,他都想在匈牙利盆地内围歼! 而且,鲁路修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细节也是此次交谈中话赶话逼出来的。 他之前跟鲁普雷希特公爵沟通时都没提过,此刻公爵在一边旁听,也颇感常听常新。 利奥波德老元帅反复揣摩了许久,还是发现有几个关键问题待解决。他最终决定再追问一下,看看还能不能从鲁路修脑子里榨出更多奇谋来: “好吧,我承认你说服了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再尽量想清楚两个问题: 如何确保露沙军真的南下翻山后,我军从克拉科夫沿铁路突然西进,就一定能夺回普热梅希尔要塞,以及其周边的铁路枢纽?要是不能立刻夺回,不能掐断露沙军南下部队的补给,整个计划就有崩盘的风险! 其次,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尽量确保后续救回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守军,哪怕他们投降被俘了,能不能追踪他们被关押在哪里?我军快速反攻后,如何救回更多被俘战友?你要是连这都能做到,那我不反对暂时、短暂放弃他们……” 利奥波德元帅的这个要求,已经是高到离谱了。 这简直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连一旁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就认为二叔有点强人所难了。 “叔父,打仗哪有完全不冒险,不牺牲的?您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做到。”公爵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 利奥波德老元帅:“我没说不愿冒险,也没说一定要做到。但没去做,和做不到,是两回事!我们要尽力,才能无愧!” 压力再次给到了鲁路修。 鲁路修倒也不觉得这是刁难,打仗前,当然要竭尽全力出谋划策,头脑风暴。 他沉静思索了很久,一直围绕着利奥波德元帅的要求绞尽脑汁,最后还真就被他想到了几个点。 “元帅您刚才提的这两个要求,我没有把握绝对解决,但我愿意尽人事听天命,竭尽全力想办法解决。” —— ps:不好意思,一早上小孩家长会,明天报到,后天正式开学,加上前几天住酒店研讨会空调太凉感冒了……一丁点存稿都没了,早上也没法更新。今天两更七千字,一会儿下午还有一更。 大家觉得计谋不够扎实的部分,我争取尽量周密。主要是感冒,研讨会,小孩的事情,脑子不够使了。 第108章 半履带车和空降就是这种情况下用的 第108章 半履带车和空降就是这种情况下用的 鲁路修一咬牙,揽下了针对这两个关键难点的献策破解工作后,很快理顺思路,侃侃而谈: “我们先来聊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您觉得将来从克拉科夫经戈尔利采、反攻普热梅希尔要塞,可能不够有把握。但我认为,实际上的情况,未必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如果,到时候我军反攻发生在4月底或者5月初,我觉得,露沙人很有可能会松懈——众所周知,整个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乃至利沃夫至克拉科夫之间的北喀尔巴阡平原,从每年3月到5月都会出现泥泞季、翻浆期。 而喀尔巴阡山区届时的情况,会恰恰与平原地带相反,因为山区海拔高,没有平原上那种泥泞情况。原本其他季节是山路难走而平原易行,四五月时可能就变成了‘山路和平原差不多难走’。 所以,如果露沙人在翻浆期内攻破了普热梅希尔要塞,他们肯定会麻痹大意,想趁着翻浆期的最后阶段,翻越喀尔巴阡山,在匈牙利盆地内尽快取得战果! 因为他们知道,匈牙利盆地有喀尔巴阡山脉阻隔春雨和凌汛,匈牙利盆地内部是没有山北的翻浆期的!匈牙利盆地内部,到时候正是进攻的黄金时段!敌人不可能不抓住! 而山北翻浆期时,露沙军肯定不会提防我军从克拉科夫往西反攻,因为露沙人知道翻浆期内,我军除了沿着铁路推进以外,很难有野外行军和补给的能力,尤其是我们的重炮无法机动部署到前沿,只会被泥泞吞没!这样他们就会愈发珍惜、抓紧这段注定长久不了的窗口期!也就更舍得为此冒险激进!” 利奥波德元帅眉头愈发紧皱:“那我们不是也更难确保从克拉科夫往西的反攻能取胜了?敌人的这种想法很对,翻浆期确实会对我军的进攻造成很大障碍,步兵和战马或许还能在泥泞中跋涉,但大炮就算有再多马匹,只要是木头拖车轮的,在泥泞地上也拖不动了。” 鲁路修对此是不担心的,他相信德玛尼亚军一定有这个战斗力,地球历史上马肯森这一战也打赢了,利奥波德元帅也不比马肯森差。 更关键的是,鲁路修忽然发现,他自己似乎已经为利奥波德元帅想到了一个额外的保险。 他突然灵光一闪道:“说起来,也是天佑帝国!两个月前,我跟斯柯达的保时捷博士,商讨过一个半履带柴油机重型火炮牵引车项目。当时奥国之所以急于搞这个项目,也是被山区和泥泞地带的火炮牵引所困扰,痛定思痛想要砸资源解决这一问题。 原本保时捷先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但就是有一些关键节点没想通,我当时点拨了他一下,前两天又向他打听时,才得知保时捷先生已经赶造出了样车,并且可以小批量试流,车体就是原先老式卡车的车体,稍微改了改。如果帝国肯督促奥方给予最高优先级,加快量产,或许能在将来‘克拉科夫攻势’发起前,凑够百十辆半履带牵引车。 这种半履带结构,天然可以克服卡车和骡马车陷入泥泞的问题,而且在崎岖地形上的上下坡行驶也更顺畅。到时候,我们的重炮就能以超出露沙将帅想象的方式,从克拉科夫机动到戈尔利采前线、甚至出现在普热梅希尔要塞外面……” “还有这种装备?!”利奥波德老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公爵、在听说这种闻所未闻的新装备时,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座椅被碰倒。 这东西,平时或许没多大用,但在今时今日,这种特殊战场环境下,实在是天克啊! 喀尔巴阡山区边缘崎岖的地形,一路上哪怕是沿着公路行军,都需要不断上下坡。而喀尔巴阡山以北的地理和气候,又跟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是一样的,存在翻浆期泥泞问题。 这两个原本无解的问题,遇到了人类史上第一款半履带车,拥有可以在泥泞和崎岖地形运送重炮的能力。那敌人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德玛尼亚炮兵能逾越原本不可能逾越的天险? 到时候这个袭击的突然性,绝对能够拉爆表! “如果这个东西真能凑够百十辆,并且爬坡和穿越泥泞地形的效果能达到你描述的话,那我倒是真有把握趁着翻浆期后期、敌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奔袭夺回山北失地了!” 利奥波德元帅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至此,连他也彻底被鲁路修说服,而且整个战役的打法、计划也勾勒得越来越清晰。 真理果然是越辩越明的,每一次元帅的质疑,都会让鲁路修把参谋预案做得更扎实、更完善。 利奥波德老元帅把这个问题又梳理了一遍,这才语重心长地盘点道:“现在,似乎只剩最后一个难点了,那就是如果普热梅希尔要塞最终确实投降了,我们如何确保通过情报刺探等手段、及时掌握战俘的位置和动向。争取将来在反攻开始后、救回一部分俘虏呢? 而且,要塞里已经被我军空投进去好几批次磺胺药了吧?这些药也救回了很多伤员,这才让守军能坚持到现在。露沙军应该还不知道我军有磺胺这种神药的存在。可如果守军还没吃完磺胺药就投降,导致一部分药品被敌人缴获的话,这个泄密也会非常严重,会对全局都造成影响—— 这些问题,都必须予以解决!只要解决了这个点,我百分百支持你们的计划,将来就算有人追究‘救援友军不及时,故意懈怠拖延’,我也舍了老脸一力为你们辩护!” 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公爵听了老帅的问题后,下意识面面相觑了一下。 好在,鲁路修在这种互相启发的思想环境中,也很快想到了新招。 “既要确保战后掌握我军投降战俘的位置,还要确保他们投降后的状态可控、投降时是吃完磺胺药再投降的……那不如我们最后再组织一次飞艇空投增援,再给他们空投下去一小批磺胺药,让他们在投降之前,抓紧把所有感染伤员都好好治一治,把状态调整好了再有计划地投降? 而且,这次空投磺胺药时,我们可以空投一名拿了两位元帅密令的监督军官进去,让他向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守将传达,匈牙利战区司令允许他们在吃完药后投降,让他们保住有用之身,别做无谓的牺牲了。 这样,只要他们是在上面的指示下,允许他们暂时投降,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弹尽粮绝被友军抛弃’的感觉,他们会相信‘友军已经尽到了一切努力救援他们’。 被空投进去的军官,也可以跟他们讲述外面的友军救援他们的努力,过去半年里,奥军为了给要塞解围,已经伤亡了多少人、甚至比要塞里剩下的人数都多了。如此一来,或许能确保他们投降后仍然心向祖国,将来再遇到变故也能被更快动员起来。” 鲁路修已经用惯了空投,他自己就是指挥一个空降团的团长,此前又用飞艇空投了药品补给,现在想到再空投一个参谋军官进去,进行人心整合、授权有序投降,也是很自然而然的想法。 而且鲁路修知道,给军队派一个宣传整肃的骨干进去,对于军队被俘后的心态,也会有很大帮助。 有了带着任务进去的军官,还能提前约定好一些联络方式、甚至化整为零私藏一些私人物品。等到将来他们被拉到战俘营后,德玛尼亚方面的飞机过来航空侦查,他们只要用约定的、相对隐蔽的暗号示意一下,就能给航拍报点。 只要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到时候再想配合营救也好,地面进攻也好,可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而且,鲁路修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独门优势,那就是他手上握着如今这个时代、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空降团。 他不想再复刻一把当初敦刻尔克要塞时那样的空降直接夺取坚固要塞的行动了,因为有了敦刻尔克的战例,敌人肯定会有防备。 在敌军密集的地区再空降,敌人很容易在地面上守株待兔、严阵以待,哪怕防空武器不足,等空降兵落地后再杀,空降兵也是扛不住的。 但是,如果是对着敌军后方、远离前线的空虚地带空投呢?那就是完全另一种战法了。 这种战法在西线或许没法用,因为西线战线太密集了,到处都蹲着敌人,没有空子可钻。 但是在广阔的东线,双方部队能把前线填满就很不错了,后方处处是漏洞。让一个团神不知鬼不觉空投到没有敌军的空虚位置,再集结起来,在敌后搞渗透破坏,甚至是营救战俘营……可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不过这些东西需要随机应变,此时此刻没必要跟利奥波德元帅说,免得期待过高或是泄密。 到时候再看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好了。 而利奥波德元帅仅仅是听了鲁路修说出来的那前半部分计谋,就已经很震撼了。 “……空投一名军官、带着允许要塞守军有序投降的命令进去,并且组织好投降时的缴获工作,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你不会想亲自去吧?这个任务很危险,找一名集团军里可靠的参谋军官去,去之前给他升一级,并且承诺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给他的家人优容,最好还要找个本来就会跳伞的。只要这事儿能够搞定,我完全支持你们的计划。” 利奥波德元帅最终如此承诺。 一旁的鲁普雷希特公爵,也立刻接过了二叔的话茬:“行,空投进包围圈、组织有序投降和敌后联络的军官,我就在第6集团军的参谋里找了。大不了找个炮兵观察员出身的——早期炮兵观察员都是热气球飞手,本来就学过跳伞,这样方便一点,不容易出意外,也不用去空降团里找精锐作战军官冒险了,那些作战军官懂打仗,却未必懂宣传和鼓舞士气、未必懂组织工作。” 双方就此谈妥,最终敲定作战计划。 …… 鲁普雷希特公爵带着鲁路修,很快返回布达佩斯,并且在第6集团军的参谋军官里,物色合适的人选。 然而,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合适的,主要是集团军参谋里没找到跳伞特别娴熟的炮兵观察员系出身的军官。 最后,公爵不得不稍微扩大了一下检索面,允许旗下各军的参谋人员里,找一个人临时晋升一级、提拔到集团军参谋部,然后让他执行这个危险任务。 扩大录取范围后,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公爵殿下的二弟、卡尔.柳德波特中将指挥的巴里亚第2军军部,就有一名名叫阿尔贝特.凯塞林的上尉参谋。 此人正好是炮兵观察军官出身,战前1912年时就担任少尉热气球飞手兼观察手,当时就熟练通过了热气球飞手的跳伞逃生训练。大战开始前刚晋升中尉,最近已经是上尉,而且此人原先有过“所搭载的热气球被打破漏气、成功跳伞逃生”的实战经验。 在不需要作战军官而是要参谋军官空投进包围圈、组织部队有序投降的情况下,这人已经是最好的选项了。 公爵听说二弟的军里有合适人选,一看此人在上尉的位置上也干了快半年了,表现也不错,本来再有个半年差不多也能晋升。于是就大笔一挥,提前让此人晋升,剩下的交给鲁路修和对方谈。 凯塞林上尉很快被带到了集团军军部,见到了作为集团军最重要参谋的鲁路修.冯.亨特上校。(但并不是参谋长,鲁路修太年轻,级别比较低。只是公爵最信任他,事实上他的建议比参谋长的还更容易被公爵采纳。) “第2军参谋阿尔贝特.凯塞林上尉前来报到!请鲁路修上校指示!” 来人已经30周岁,比鲁路修还年长六七岁,级别比鲁路修低了整整三级。但从没有人对此表示过不服,谁让鲁路修太逆天了呢。 鲁路修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开门见山吩咐:“这里有一份晋升令,是司令殿下刚刚签署的,晋升你为少校,但这个晋升是附条件的,你必须接受后续这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并且确保保密。而且,如果任务完成得好,将来活着回来了,司令承诺再晋升你一级,直接到中校!” 凯塞林眼珠子瞬间瞪大了。他当兵打仗那么久,也才升到上尉,如今有一个任务,接了就升一级,活着完成再升一级,别处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鲁路修长官这是给自己送功劳啊! “我愿意接受任务!我不怕危险,作为帝国的军官,我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凯塞林上尉立刻立正敬礼。 “很好,你带上这份密令,明天有一批物资会通过空投丢进普热梅希尔要塞,你就跟着物资一起,跳伞进入要塞,然后把密令交给要塞指挥官。这里还有一份委任令,是司令殿下问奥南方集团军林辛根大将要来的。 林辛根大将在委任令里写了,让普热梅希尔要塞的最高指挥官、赫尔曼.库斯马内克.冯.布格诺伊施塔特中将,听从你转交的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命令办。你要做的,就是授权库斯马内克中将在必要的时候合法投降敌军、但必须确保不留下弹药和药品资敌。 至于军粮,如果还有剩余的话,允许留一部分资敌,以麻痹敌人,或是降低敌人把你们尽快撤回后方的迫切性。总之,最关键的是确保投降前把磺胺药吃完。你要掌管要塞内的军医院,彻查全部账目。 后续,我还会给你提供一些联络方式,但不一定用得上。如果有机会,你们在进入战俘营后,遇到帝国的侦察机来侦查敌后情况时,可以设法向侦察机秘密报点——能理解么?” 阿尔贝特.凯塞林少校做过热气球炮兵侦查员,也勉强学过开飞机,知道空地简单通讯的示意方法。所以在简单学习了鲁路修教他的联络手段后,很快就掌握了。 凯塞林的内心极度紧张,但他知道这个任务很重要,而且仓促间只有找他这样又有过实际跳伞求生、又懂空地信号联络的军官去执行这种任务。而且他做过军级参谋,也懂点人事和组织,知道进入要塞后怎么跟一位盟国的中将军长沟通。 强行平复下心情后,他再次敬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进了战俘营后,我会尽量帮助稳定人心,等待帝国的反攻和救援!而且这事儿,直到最后一刻之前,我都会烂在心里!我相信鲁路修长官会来救我们的!” 这种相信,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如果鲁路修没救他们,他们就要去西伯利亚种地了。 也正是如此高风险,才有这般高收益,去时就能升一级,活着回来还能再升一级。 —— ps:本来说今天七千字,结果写完一看还是九千字了。 就这样吧,一个计策总不能不说完中间断章,那样太没品了。 第109章 奉命投降,骄兵冒进 第109章 奉命投降,骄兵冒进 几艘硕大的齐柏林飞艇,从匈牙利盆地的米哈洛夫采附近,飞越喀尔巴阡山,悄咪咪摸黑来到山脉北侧的普热梅希尔要塞上空。 要塞里的一片空地上,有规律地点着许多篝火,为飞艇提供空投指示。 而要塞外围数公里的围城营地上,整整16个师的露沙围城部队,都没注意到这些篝火,更没注意到从高空安静摸黑掠过的飞艇。 “已经抵达预定空投点上空,开始投掷药箱!” 随着飞艇指挥官一声令下,几十口装着磺胺药的大箱子开始往下丢,下面的守军军医也眼巴巴看着这些空投,只等收了药后尽快拿去给受伤的袍泽治疗感染。 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在丢下一堆绑在降落伞上的药箱串后,最后居然还飘下来一个军官,使用降落伞的技术也同样娴熟,他甚至接受过专门的翼伞滑行训练—— 鲁路修当初刚建设空降部队的时候,就同时造了一大批带导流孔的圆形降落伞,还有长方形的翼伞。 只是2月份夺取敦刻尔克要塞那场战斗中,翼伞兵因为训练时长不够,没有真正投入实战。 但是对翼伞的使用操练,一直有在坚持,部队闲下来就会训练。 还有一部分飞行员、飞艇和热气球观察员,也可以自行申请训练新式降落伞。而凯塞林就属于对跳伞特别感兴趣的那一类人,他自己申请参加了训练,几个月下来还训练得挺熟,可以精确控制降落地点。 地面上接收物资的后勤兵和军医们,看到天上降下一个大活人,当然要去通知。 很快就有维持军纪的巡查军官过来盘问,不过态度还算礼貌。因为都猜得出这肯定是飞艇上飘下来的,是后方派来的自己人。 凯塞林也不墨迹,直接自我介绍:“我是南方集团军的一名少校参谋,但我现在不能透露更多。我要见要塞司令库斯马内克.冯.布格诺伊施塔特中将!我有林辛根大将给库斯马内克中将的最新密令、必须当面交给他!” 凯塞林只是出示了一下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随后一概先不多说,让负责军纪的巡查军官逐级上报、带他去见要塞守备司令。 下面的人倒也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凯塞林带到了要塞司令部。 库斯马内克中将年近六旬,头发都已全白,眼窝深陷。持续半年的围城战,让他看起来非常虚弱憔悴,但眼神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丝坚定闪过。 凯塞林少校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内心莫名便有一股钦佩感油然而生。 “听说你带了林辛根大将的命令给我?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命令,难道还指望我们再组织一次突围?战马都被我们宰杀吃了一多半了,重炮也无法牵引部署,我们拿什么突围!”库斯马内克中将语气中带着不甘、倔强和对友军的失望。 凯塞林见状,也忍不住为他的友军辩解:“围城战已经打了半年了!这半年里,奥国在喀尔巴阡战场总计损失了40万人,露沙军也损失了20万。 虽然不能说损失的那40万都是为了救援普热梅希尔要塞才损失的,但至少也是围绕着这处主战场、像绞肉机一样损失掉的!中将阁下,我不认为你的友军没有尽力救援你们。 实在是喀尔巴阡山脉天险,匈牙利盆地的军队要北上翻山救援,被露沙军堵住杜克拉山口以逸待劳,损失太惨重了。” 库斯马内克中将原本只是忿忿不平,听凯塞林说了友军的难处后,倒也能理解,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地说道:“我知道这是事实!但既然如此,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林辛根大将还能要求我们做什么!” 凯塞林:“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林辛根大将希望你们一切听从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命令,有序地投降!” 饶是库斯马内克中将见惯了大风大浪,生死里都走过几遭了,遇到再大的事情都不会沉不住气。 但听了凯塞林转述的话语后,他还是自然而然大吃了一惊:“有序地投降?” 凯塞林递给对方两封密令,一封是林辛根大将的,让他一切听鲁普雷希特元帅及其特使的,另一封正是鲁普雷希特元帅的。 “帝国需要你们有序地投降,麻痹敌人,把敌人放过喀尔巴阡山再战好了,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再坚守5天,这5天里需要做以下一些事情: 第一,把所有还没有宰杀的骡马和其他一切牲畜、全部宰杀吃掉,不要留下资敌。 第二,把所有弹药全部销毁,而且销毁之前,最好让工兵部队勘测一下要塞结构,重点在要塞各火力支撑点和要害节点引爆,尽量自毁要塞的一切防御设施。 第三,我需要要塞军医院的账目,确认所有药品使用情况,把所有伤药都给伤病士兵用完。 第四,武器可以交给敌人,但必须把敌我炮弹通用的那部分火炮爆破掉。只有那些只能使用我军制式口径弹药、敌人拿去后没法直接用的重炮,可以留下来,迟滞敌人。 第五,即日起,利用所有之前打扫战场缴获的敌军武器,争取让尽可能多的我军士兵,掌握露沙武器的基本使用方法、熟悉敌我武器用法的不同之处。 第六,组织工作队,由我带领,对士兵们宣讲帝国的友军为了救援要塞付出的努力,宣讲其他凝聚士兵爱国热心的内容,让他们进入战俘营后,至少别拿起武器对付曾经的同胞……” 凯塞林洋洋洒洒有条有理地说了一大堆待办事项,其中有至少两点都是库斯马内克中将自己根本想不到的。 中将听后也不由频频点头若有所思,不得不承认后方司令部的有些参谋想事情确实细致。最终,他也只是对第五点提出了一些质疑: “让我们的士兵熟悉敌人武器的操作,这是打算干什么?难道还指望被俘后,被押回敌人国内,再设法逃脱游斗?” 凯塞林:“上面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露沙地广人稀,万一将来去了鲜卑利亚,没什么人看管,有机会逃脱呢?能掌握敌人武器的用法,至少也多点逃生的机会,我们这是对士兵负责。” 中将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接受了这一点,随后就吩咐各部开始按命令行事,做完这一切,也差不多需要三五天时间。 不得不说,德玛尼亚族的军官管理秩序还是很严谨的,原本地球历史上,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前的准备工作,就做得非常充分。 最后是交出了部分弹药不通用的武器,避免激怒敌人报复战俘,但也避免了立刻资敌。而弹药则全部销毁,弹药通用的武器也销毁了。 地球历史上,要塞里一共有1050门火炮,最后交给敌人900门,都是口径不一样,敌人拿到后暂时打不了,需要再缴获德奥制口径炮弹才能用。露沙军缴获之后,也想着后续靠战场缴获能让这些武器运转起来,便没急着后运。后来马肯森的军队反攻夺回要塞时,这900门大炮基本上都夺回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德玛尼亚族军官做事的严谨。 因此,本位面凯塞林转述的鲁路修的投降计划,也被执行得非常严谨扎实。 要塞的防御工事全部在投降前被爆破,甚至这些军官也不知道“友军将来会在较短时间内反攻”这个消息,他们纯粹就是出于要塞设施不能资敌的考量,把防御力强的点位全部自己炸了。 而磺胺药的管理,也非常严谨,因为药物本来就不多,是不允许给士兵配药的。都是在军医院里统一管理,军医发现有伤病员需要服药,就直接让护士给伤病员当面吃掉,士兵是藏不了药的,都不让士兵过手,军医院的账目也就很清晰。 最近几天不用再考虑“药还能用多久”的问题了,就集中给伤病员最好的治疗条件。原本因为缺医少药、轻伤员或者生小病的人,都让自己扛着,现在全部能治就治,该吃药吃药,该涂酒精换纱布的全部涂换,药品全部吃光用光。 在库斯马内克中将的严谨管理下,也在凯塞林少校的反复宣传贯彻下,士兵们虽然即将投降,精神状态却维持得非常好,士气也比之前反而回升了一些。 眼看五天的时间即将到了,最后一批原本保留着打算用于突围的骡马也都杀光吃光了,药也用完,弹药也爆破光,要塞防御工事也自行炸塌了,库斯马内克中将终于决定带着13万人投降。 …… 库斯马内克中将试图跟露沙军接触、商讨投降条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围城部队营中。 负责包围此要塞的露沙第3集团军司令、拉特科.德米特里耶夫上将,和指挥露沙第11集团军其中2个军的谢利瓦诺夫中将,全都参加了相关接洽,最后答应了一个附条件的投降约定。 军官可以得到优待,不用服苦役,但士兵们必须交出武器,然后参加后勤劳动和基础设施修复,帮着露沙军维护铁路和翻浆期的公路。还要分出相当一部分人力,帮忙挑运物资、翻越杜克拉山口。 而几乎就在库斯马内克中将正式投降之前,西线传来的一些消息,也让拉特科.德米特里耶夫上将和谢利瓦诺夫中将愈发兴奋,也愈发觉得机会难得。 似乎露沙军必须抓住翻浆期最后阶段这一黄金窗口期,翻山南下进入匈牙利盆地了! 原本参加围城的16个师,是最先运动起来的,他们陆续翻越山口,开始对匈牙利腹地发起进攻。 第110章 西线烟雾弹:轻取加莱,示敌以虚 第110章 西线烟雾弹:轻取加莱,示敌以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库斯马内克中将进行投降前最后准备的同一时间,4月下旬的西线战场上。 符滕堡大公统帅的德玛尼亚第4集团军,也发动了一场新的攻势。 伊普尔-敦刻尔克地区的上一场战役,是2月21日结束的,所以算下来,西线最北段靠近北海的方向,战事已经缓和了快两个月了。 德法两军都在后方舔舐伤口,休整部队。法兰克人在敦刻尔克地区失守后,也在不断加强防线,调整部署。 但法兰克人的防御,也是有轻重缓急之分的,过去的两个月里,他们的主要防御加强重点,还是在里尔、阿尔芒蒂耶尔等地的正面,尤其是阿拉斯方向。 至于敦刻尔克的正西边,敦刻尔克与加莱之间的沿海地区,并不是法兰克人的防御重点。因为那地方毕竟太靠近多佛,太靠近海峡了。 之前敦刻尔克之战,虽然被德玛尼亚人空降夺取了岸防要塞,导致港内助战的布国舰队也遭到灭顶之灾,还连累了赶来增援的布国海军——但这个教训,如今法兰克人已经充分吸取。 如今他们在加莱港,以及其他一切沿海港口城市,只要是带有岸防要塞的,无论规模大小,都会注意防空,临时布设了很多大发射仰角的重机枪阵地。 而且,岸防要塞不再是完全封闭式的、不再是只想着对海防御,要塞顶部也开挖了堑壕网,确保即使有敌人的伞兵落下来、没能在空中就击杀掉,也会让对方在要塞表层的地面交叉火力中灭亡。 再指望空降兵夺取岸防要塞的情况,在法兰克乃至布列颠尼亚战场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西线各国都已经吸取了教训! 所以,在这些漏洞堵上之后,法兰克人便觉得,他们又能信赖布国皇家海军在海峡地区的绝对统治力。 既然加莱附近不用太担心,法兰克自然要把陆军防御资源往其他更捉襟见肘的地方倾斜,加莱及其附近的海滨小镇如昂布莱斯特和班克坦,也就没怎么被加强。 最多只是组织原本驻守在此的士兵稍微挖一挖壕沟,做一些土工作业,但完全没有往这里调拨钢筋混凝土等建材,也没有建设新的碉堡和炮台。 而德玛尼亚第4集团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靠着战前充分的静默、严密的准备,集中兵力发起了又一轮穿插攻势。 第4集团军的作战计划很简单,就是直接集中兵力,从阿尔内克和斯滕福德、卡塞勒这几座小城镇,往正西方穿凿,直插加莱南方的滨海小镇勒图凯。 勒图凯大约在阿尔内克以西50公里,在加莱以南30公里。加莱和勒图凯之间,有一片滨海高地,名叫“奥帕勒海角”——也正因为有这一片凸起的山峰,所以加莱附近才会成为整个布吉利海峡的最窄处,海面都被两岸的山地给夹窄了。 加莱的西南边,和对岸多佛港的西南边,都有大片的“白崖”地形。这些白崖断层带地貌自然是军事进攻应该避开的,符滕堡大公的进攻方向,也就绕向了这片高地的南侧,要把整个高地区给包饺子包掉。 德玛尼亚人的进攻还算突然,而且非常孤注一掷、集中压力于一个点。 符腾堡大公投入了3个突击营,形成连绵不绝的波状突破,后续则跟进数个巴登、符滕堡和黑森来的精锐主力师。而且最初20公里的进攻,都可以得到己方大量重炮的密集火力支援。 尤其斯滕福德站附近,好歹算是一个铁路枢纽,德玛尼亚人在进攻前集中了二十几台列车炮,进行猛烈轰击。 强大的火力准备,让法兰克人在接触线正面最初的两个城镇里,根本就站不住脚。 阿兹布鲁克、德莱特等城镇在数日内便告失守。 其中德玛尼亚人为了速战速决,几乎用280以上重炮把德莱特镇上的主要大型坚固建筑,都用列车炮直接炸平。法军伤亡数千人后,就出现了心态崩溃,部队大踏步后撤收缩。 符腾堡大公靠着突击营的轮番进攻,和主力师的激进填线,在4月25日拿下福康贝格,随后一口气又在旷野地带快速推进了10几公里,直到快靠近海岸线的时候,才再次遇上相对坚决的抵抗。 但即便如此,符腾堡大公也还能以每天2~3公里的速度深入敌军防线,最终在4月30日在勒图凯掐断了海岸线。 理论上,打下勒图凯也没什么,因为勒图凯只是一个小镇,从加莱到布洛涅一线还有不少相对坚固的滨海据点可以继续守。 但这一次,法兰克军队似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大家都觉得:事不过三,德玛尼亚人靠着这种“奔向大海”的战法切断滨海敌军陆上退路、然后再配合海军封堵海上退路的打法,已经重复了太多遍了。 去年11月初,比利金陆军就是在尼奥波特-奥斯坦德地区的这一招掐海岸线打法下,全军覆没的。 今年2月,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就是在敦刻尔克-伊普尔地区被这一招掐海岸线打法下,全军覆没的。 现在德玛尼亚人第三次故技重施了,法兰克人能不怕么?所以包围圈刚刚合拢,加莱守将就坚决要求放弃港口,走海路把包围圈里的守军全部撤走! 他们一开始希望对岸多佛港的布国皇家海军能帮他们运人,但皇家海军这次坚决拒绝了。 布国海军大臣沃顿向法国同行表示:加莱距离多佛那么近,绝不可能让德玛尼亚海军再故技重施一次、在海上截断守军退路了!只要德玛尼亚海军敢来,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一定会翻倍讨还前两次中招的血债! 但问题是,沃顿大臣如今在法兰克同行心中的剩余信用值,已经连一辆共享单车或者一个共享充电宝都扫不出来了。 法兰克人听了他的拍胸脯保证,就当是听他放了个屁。 “你丫的去年怎么跟比利金国王艾伯特一世保证的?后来又怎么跟你们自己的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保证的?前两次保证兑现了吗?还不是被希佩尔中将揪着鼻子痛揍了两顿?这次还指望我们信你?你不帮忙运人我们法兰克海军自己运!” 没办法,协约国已经被这种冲到海边掐断陆上退路的打法吓怕了,中招两次后第三次已经学会抢跑了。 尤其是在加莱战役的最后阶段,连符腾堡大公那老家伙也学了一招奸计。 他居然无师自通地通过各种渠道,对包围圈里的法军散播消息: “听说了么?在德玛尼亚军中,有一位算无遗策有如神助的参谋军官,名叫鲁路修.冯.亨特,去年10月底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下士,就是他在尼奥波特力挽狂澜、用诡计堵死了比利金陆军,让比利金陆军内讧最终全军覆没!战役期间,他从下士升到了上尉! 今年2月份的时候,又是他用妙计空降敦刻尔克要塞,一举扭转战局,最后掐死布国远征军!也是全军覆没!这次战役,他又从上尉升到了上校! 如今,这位鲁路修上校,跟着第6集团军的几个军,与我第4集团军合力,要再切一刀,把加莱这片海角地带也切下来!这次的一切包抄计谋也都是他想的!他已经部署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法兰克人指望最后走海路撤退,他就有办法让法兰克人全死在加莱一个都跑不出去!” 法兰克守军就是在听说了这些传言后,变得人心惶惶。 这个“战绩可查”的历史记录太凶悍了,艾伯特国王和弗伦奇元帅都被那小子祭旗换功勋了,加莱城的法兰克守将算什么东西?他的命比那两位还硬么? 最终,法兰克人就从瑟堡港等地调集了一批舰队和船只,加上加莱港原本就有的民船,组织了惊弓之鸟一般的大撤退。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没有再在加莱港留下任何船只,把港口财物仓库也都搬空,武器弹药也都尽量运走。机器设备能拆运就拆运,来不及的就简单破坏爆破,但也不可能彻底爆破,因为时间不够了。 德玛尼亚人的推进也很快,不给他们时间充分焦土。 法兰克人撤退时最重视的一个点,倒是集中在“确保破坏加莱港的岸防炮台”,所有大口径岸防炮,能拆运就拆运,实在来不及拆运,只好就地炸毁。 之前敦刻尔克港的岸防要塞被空降夺取时、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那些岸防炮直接被空降部队调转炮口,轰自家港里的军舰。 吃过如此惊天巨亏后,法兰克人再放弃任何港口城市,都必须把每一门岸防炮都运走或破坏掉。 符腾堡大公的第4集团军,是几乎兵不血刃打进了加莱港,这天是5月6日。 加莱港及其周边的奥帕勒海角地区的快速失守,也彻底误导了协约一方。 法兰克军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强调他们遇到了极其强大的攻势。说敌人不仅有德第4集团军的,还有德第6集团军的,甚至有些法军将领言之凿凿说,带领敌人最精锐突击营的军官,就是鲁路修.冯.亨特本人! 这一切穿插计划,肯定也是鲁路修.冯.亨特亲自安排的!要是当初加莱的守军没及时走,肯定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德玛尼亚舰队截杀! 而事实上,这一次真没有任何德玛尼亚舰队敢头铁到多佛海峡最窄的地方去冒险。一切都是法兰克人自己吓自己,还把盟友也给误导了。 消息传到东线后,露沙军也一度相信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主力还在西线,来东线的只是少数几个师、虚晃一枪,所以才如此弱,只能困守布达佩斯,不敢激进反攻。 这样一来,谢利瓦诺夫中将等南下翻越喀尔巴阡山的露沙军,行动就更坚决了,也有更多的人不计后果杀向匈牙利腹地。 尤其是4月底的时候,喀尔巴阡山北地区又下了一场大春雨,导致普热梅希尔和克拉科夫之间的道路愈发泥泞难行。露沙军觉得没必要再在山北留那么多部队提防侧翼,守这种烂泥塘,最多几个师到两个军就够了,其余人都能先投入主攻方向。 (注:地球历史上,马肯森发动戈尔利采突破之前,拉特科.德米特里耶夫上将真的就只留了3个师防守戈尔利采这一后路侧翼。我书里的世界,已经给拉特科.德米特里耶夫上将额外加脑子了,设定他还多留了一些防守后路的部队,所以别再说什么降智了。 真实历史上的露沙将帅,大部分就是这么弱智,还有一些倒不一定是弱智,但是是被沙皇微操瞎指挥。喀尔巴阡战役的最后阶段,沙皇逼迫前线军队加快进攻、投入更多部队进攻,如果再敢打法保守导致打不下匈牙利,就按贻误战机罪上军事法庭枪毙。) 第111章 为了沙皇,直扑布达佩斯!(七千字 第111章 为了沙皇,直扑布达佩斯!(七千字大章) 位于普热梅希尔要塞正西方55公里的热舒夫火车站。 好几个师的露沙军队,从东边的要塞区转运经过这里,又转向南边,前往小镇克罗斯诺。 从东边进入热舒夫火车站的铁路,平时会被分成两股,一股朝着正西方通往克拉科夫,是大路、主干线。一股朝向正南方通往克罗斯诺,是非常不起眼的小支线,也是一条断头路。 因为克罗斯诺再往南,就是险峻的喀尔巴阡山区,这个时代的铁路根本没法再延伸。除非是后世那些能够挖穿山隧道的高级铁路,才做得到翻越如此天险。 但如今,热舒夫火车站的所有铁路道岔,都被扳到了朝南转弯的支线小路上。因为再往东,一直到克拉科夫地区,都被奥军占领着,露沙军反正也进取无力,当然不需要让自己控制区的铁路跟敌人的铁路网相连。 还不如全部转向南边的克罗斯诺,让翻越喀尔巴阡山的军队和物资能多走一公里铁路,就尽量多走一公里铁路。 相同里程数的铁路运输成本,只有山区骡马队的几十分之一,人力驮运队的百分之一。 士兵们在克罗斯诺到站后,就全部下车,背着枪械和随身子弹、干粮,徒步跋涉翻越杜克拉山口,大约要走两天的山路,全程40多公里,到喀尔巴阡山南麓的斯维德尼克,才能再看到火车站,然后坐南坡的火车继续南下—— 当然,前提是露沙军能够在喀尔巴阡山南麓攻下更多铁路沿线的城市。 至少从今年年初开始、到最近几天之前,露沙军在喀尔巴阡山南麓就只控制了斯维德尼克这一个桥头堡,再往南的其他据点此前都在奥军手中。 因为当时普热梅希尔要塞还在奥军手中,露沙军从利沃夫来的火车,根本开不到普热梅希尔要塞更西边的位置,得在距离要塞东边15公里的地方就停车卸货下人,然后全程徒步。 当时,露沙军抵达斯维德尼克镇的徒步总距离,达到了惊人的120公里(运气好也能搭80公里驴车/马车,最后40公里马车都走不了,只能徒步翻山),所以从3月初到4月底,露沙军最远也就进攻到斯维德尼克,再想往南补给实在跟不上了。 如今,普热梅希尔要塞终于易手,露沙军火车能一直开到山北最后一个火车站,后勤堵点打通了一大截,也没有了腹背受敌的风险,终于能大展拳脚、全力猛攻! 昨天的时候,露沙军的南下部队,就夺取了斯维德尼克南边又25公里的拉斯拉维采。 如今上面又命令,必须在5月5号之前,再沿着铁路线前进20公里,抵达下一个火车站所在地、普雷绍夫城。 5月15日之前,则要从普雷绍夫再往南突进40公里,抵达科希策。 到了科希策之后,基本上就可以杀出喀尔巴阡山区了,再往南将是一马平川的匈牙利平原,直线200公里可以抵达最终目标布达佩斯。而且科希策应该是抵达布达佩斯之前最大的城市了,也是匈牙利喀尔巴阡省的省城,那里有大量的物资,打下科希策就能得到补给,以战养战继续推进。 东南欧的黑土地大平原区域,春季凌汛泥泞导致的翻浆期,也就在3到5月份。 其中3月份后半段才开始严重、整个4月份都是最严重的时候。进入5月后,前半段依然严重,可后半段就渐渐好转了。 露沙最高统帅部想得很好:就算不在山北地区的翻浆期好转之前打到布达佩斯,那至少也要在翻浆期好转之前拿下科希策,确保离开山区进入匈牙利平原。 只要确保打进了平原区,就不用再那么孤注一掷了,可以少花一些部队主攻、多分一些部队来防守后路,防止山北地区的敌军万一反攻。而山南战场,到时候甚至可以交给哥萨克骑兵部队去四处劫掠破坏。 只要进入了平原,在地广人稀的战场上,骑兵是很容易找到薄弱点迂回绕过去烧杀掳掠的。 …… “快点走!跑步前进!尽量翻过杜克拉山口再过夜,否则你们今晚就得在山道最狭窄的地方睡觉了!” 克罗斯诺火车站上,露沙军官们一个个吹着哨子,逼迫士兵尽量快跑前进,避免耽误路程、导致最后在山上多过一夜时间。 别看从克罗斯诺到斯维德尼克只有40多公里路程,但这些路可是喀尔巴阡山上险路,整整两天能走完40几公里就已经算很不错了,不能耽误。 士兵们但凡走得拖拖拉拉一点,督战的军官立刻就是一鞭子抽过去,挨了打的士兵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快速度,丝毫不敢反抗。 而比这些露沙士兵更艰苦的,则是前几天才刚刚从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过来的匈牙利族战俘(马扎尔族)。 普热梅希尔要塞的13万俘虏,经过这四五天的分拣,大致被分成了三群。 那些捷克人有一部分被拉去修路了。剩下的则和大多数德玛尼亚族战俘一样,运回稍微后方一点的利沃夫,找个战俘营安置一阵子,再拉回更后方,去鲜卑利亚种土豆。 而将近三四万的匈牙利人,都被皮鞭逼着来杜克拉山口附近修缮道路、以及背物资翻山。 露沙军用破麻布做了很多背篼,每个背篼可以装6枚75毫米野战炮弹,或是2枚122毫米炮弹,这两类货物,总重都超过了100磅。 所以每名匈牙利战俘,都得背着100多磅重的物资爬山,两天翻40多公里山路,从山北最后一座火车站、运到山南第一座火车站,再装上火车。他们背负的也不一定是炮弹,也可以是等重的其他军需物资。 而在山南的拉斯拉维采,一名匈牙利士兵背了两天背过来的122炮弹,一门122炮只要打两发就用完了,而匈牙利士兵回城还要轻装走两天路。 平均算下来,一名背货苦力每天才能运一枚半75炮弹或是半枚122炮弹到前线。 炮弹如此难运,要想快速打开山南战场的局面,也就只能靠人海冲锋,拿人命填了。 露沙军队投入了一批又一批的师,轮番发动昼夜猛攻,冲得奥国守军的防线摇摇欲坠,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了。 4月30日当天,在拉斯拉维采和普雷绍夫之间的防线上,露沙人又毫不留手地猛攻了一整天。虽然丢下了数千具尸体,但也又往前突了好几公里,那些奥军就是逊呐。 血战一直打到后半夜,历史的车轮,也转入了1915年的5月。 5月1日凌晨4点,进攻还没停歇。但拉斯拉维采的前线指挥部里,电话却被后方来的呼叫打爆了。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让刚刚睡下没多久的露沙西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尤多维奇.伊万诺夫上将被不甘地吵醒。 “谁?是进攻不顺利吗?那就加大投入!”尤多维奇.伊万诺夫上将心情很不好,都没弄清来电人的身份,就大声呵斥。 结果这个电话并不是前线将领打来的,而是后方留守山北战区的露沙第8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布鲁西洛夫上将打来的。 两人的军衔都是上将,但实际上还是有级别差异的。 尤多维奇上将是西南方面军司令,西南方面军下辖露第3、第8、第11集等三个满编集团军,外加一些零散部队。 而布鲁西洛夫上将只是他的手下,指挥了其中一个集团军、第8集团军。 考虑到两人军衔一样,布鲁西洛夫还是挺敢开口劝谏的,只听他苦苦陈情道:“方面军司令阁下,听说您今天又把第11集的一个军也调度南下了?这样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些? 我们的部队在山南补给困难,一下子投入的人数太多,反而每天吃喝固定消耗也多很多,如果少派出一些人手,军粮运输的压力就小得多,富余出来的运力多运点炮弹,集中火力猛攻,虽然打得比现在稍微慢一点,可是也更加稳健,还能珍惜士兵的生命……” 尤多维奇却生硬粗暴地打断道:“布鲁西洛夫!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加速进攻,5月5日前拿下普雷绍夫、5月15日前拿下科希策,这是陛下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第11集第28军的军长霍恩科夫,第11集参谋长勃列鲁诺夫少将,都因为抗命贻误战机被解职、送回彼得堡上军事法庭了!你也想被解职送上法庭好好审审吗?” 布鲁西洛夫顿时语塞,当天也没法反驳,只好任由方面军司令施为。 …… 此后五六天,尤多维奇上将的命令得到了进一步的贯彻,5月6号这天,虽然比沙皇陛下要求的期限晚了一天,但尤多维奇好歹还是夺下了普雷绍夫城。 如此一来,距离他冲出喀尔巴阡山区、彻底进入开阔平原地带,就只剩最后一个障碍、匈牙利喀尔巴阡省的省城科希策了。 胜利曙光就在眼前!虽然补给线进一步拉长,部队进一步疲惫,伤亡也越来越惨烈,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5月1日到6日,尤多维奇上将仍然在以每天多则一个军、少则一个师的速度往南抽调兵力。很快,第11集团军的兵力也被他基本抽到了山南,他马上要开始动用最后的总预备队和守家的第8集团军了。 第8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上将再次忍不住了,当天又给方面军司令挂了电话:“尤多维奇阁下!您已经抽调了太多的部队去山南,对于山北这边的防线,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漏洞。 目前整个西南方面军里,第3集团军全部都被您拉到山南了,第11集也被您拉得差不多了,现在您还想从我的第8集拉人,我的第8集不但要负责应对克拉科夫方向可能出现的敌军,还要守卫漫长的后方补给线,从普热梅希尔到利沃夫的铁路沿线我也要分兵把守。 现在我能留在克拉科夫正面方向的兵力,已经不足半个集团军。如果德玛尼亚人增援了奥国,并且从克拉科夫向东沿着铁路进攻,情况就危险了!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啊,我们部署兵力不能头重脚轻。” 这一次,尤多维奇上将的回答,比上次稍微语重心长了一些,但他的态度依然坚决而不容置疑: “15日之前夺取科希策是陛下的死命令!陛下的圣谕很坚决:帝国经不起长期消耗,德玛尼亚人在被布列颠尼亚人海上封锁,但帝国也在被德玛尼亚人海上封锁! 帝国的北冰洋港口摩尔曼斯克如今还在赶工建造,还没完工,无法全年通过北方航线进口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的物资。波罗的海航线和黑海航线都被敌人基本封锁了。后方去年冬天就冻死了很多人,还有饿死的。 所以,帝国必须在今年之内,彻底把奥国打得退出战争!这是底线不能拖了,要是奥国这种鱼腩都拖过年,打德玛尼亚得几年?而要在今年解决掉奥国,就必须在夏季攻势里夺取整个匈牙利盆地。 让奥国粮仓的秋粮全部落入帝国之手,这样帝国冬天就不会再饥荒了,奥国反而会饥荒。如此一来,等到冬季攻势的时候,肯定能夺取奥利奥核心本土、攻入维也纳!这一切计划都是不容置疑的,我们必须趁着翻浆期结束前的时间,尽快扩大战果! 而且,我可以给你再透露一点上层消息:陛下最近又让拉斯布金国师预言过了,国师说陛下的计划必然能成功,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只要前线部队竭尽全力加速进攻,夏季攻势一定能夺取布达佩斯!冬季攻势一定能夺取维也纳!” ‘那个狗神棍的话也能信?!’布鲁西洛夫内心几乎要气炸了,但这种念头他也只敢在脑子里转转,绝对不敢说出口。 从尤多维奇上将口中听到“国师”这个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怕是没法扭转了。 沙皇那个昏君,费奥多罗夫娜那个奸后,都非常信任宫廷中的个别神棍。有个神棍因为据说能缓解皇太子的血友病,被费奥多罗夫娜皇后极度信任,甚至能随意出入后宫、秽乱宫闱。沙皇陛下也经常让他占卜、预言军事决策的吉凶。 只要神棍说了全力进攻是大吉大利的,那沙皇就会果断要求前线将帅全力进攻,谁抗命谁就撤职上军事法庭。 布鲁西洛夫连肺都要气炸了,却也只能硬生生憋出内伤,最后试图进行一点点技术层面的劝解:“可是……司令阁下,我始终觉得,您太轻视克拉科夫方向的敌人可能存在的威胁了。 就算现在敌人没有往那个方向增兵,但只要您进一步在山南投入兵力,敌人迟早会往克拉科夫增兵的,我必须确保我军北线侧翼的安全……” 尤多维奇上将粗暴打断:“现在是翻浆期!给你一个军堵住克拉科夫到普热梅希尔之间的铁路线,还不够吗?再给你留两个师,填远离铁路线的荒野区防线,一共五个师还不够用?” 布鲁西洛夫:“不够用,我觉得,我们不仅要重点防守铁路,连铁路南北两侧的丘陵缓坡地带,也要各留至少一个军填线,一个师太少了!” 尤多维奇上将:“你这个蠢货,你忘了现在是翻浆期么?远离铁路线的地方,不是崎岖就是泥泞,敌人只能靠步兵踩着泥地过来进攻!这种烂地留两个师填线还不够?敌人是没有重火力的——哦,最多有一些掷弹筒! 而且我又不是一直不提防北线,只要过了5月20日——好吧,再给你一点面子,只要过了5月15日,翻浆期地貌一旦有缓解的迹象,我就让一部分之前血战疲惫的部队,轮换回山北二线填线休整,如何?” 布鲁西洛夫还要据理力争,但已经没有什么决定性转机了,最终这些零敲碎打的讨价还价,也只是让尤多维奇上将在留守部队的构成比例方面,稍稍让了些步: “你还嫌后方不够安全?那行,我再退一步,这样好了,你在面朝克拉科夫方向,还是留5个步兵师填线。同时,我军目前还有8个骑兵师,而山南战线还没有突破科希策,大军没有进入平原地带,骑兵留多了也没用,反正堵在山道里用不上骑兵。 我可以先把一些骑兵师留给你,你就沿着后方铁路线和各个节点机动布防好了。你把第8集团军的步兵师只留7个,5个放在西边、1个放在普热梅希尔、1个放在放在利沃夫,其他都给我送来,我把骑兵部队尽量留给你。”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结论是: 露沙西南方面军总计49个师的部队,其中41个步兵师、8个骑兵师。 留下7个步兵师(西线5、普热梅希尔1、利沃夫1)、6个骑兵师,总计13个师,在山北战区。交由第8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统帅,负责保护后方。 剩下34个步兵师、2个骑兵师,总计36个师,都逐次投入山南战区,进一步撕开奥国的防线,在近日内攻破科希策,再进攻布达佩斯。 但是,在5月15日后,如果翻浆期泥泞情况出现缓解,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承诺再分8个作战疲惫、伤亡较大的师到后方休整,顺便给布鲁西洛夫填线用。 布鲁西洛夫最终也只能争取到这样的条件了。 本次世界大战中,露沙军队的人员编制规模,其实是比西边各国都要大的,露沙从来不缺人口,一个师甚至能达到2万2千人(德玛尼亚和布列颠尼亚,一个师都是1万8千人) 只是露沙工业化太差,太穷,武器装备配齐率极低。经常会出现两个士兵合用一把步枪、等前面的士兵死了后面的捡枪再战的情况。一个连都没有一挺重机枪,要到营级才有机枪,一个师才配一台无线电。 所以,西南方面军的49个师,理论上拥有近百万大军,实际上因为骑兵师只有步兵师一半的人数,理论总兵力90多万人。 但经过去年的加利西亚战役,以及今年的喀尔巴阡战役前几个月的厮杀,哪怕后来有所补充兵源,尤多维奇手上的实际兵力,也还是要比满编状态下缺额了两成多。 如今实际剩余兵力,应该还在70万人以上。 他拨出36个师南下,实际约有54万人。 而留守北线的13个师,总人数大约在17万人。 北线的这17万人,又有8万人是部署在西侧前线的,还有2万人部署在普热梅希尔、2万人部署在利沃夫,还有5万骑兵沿着各铁路线等处巡逻,作为机动增援力量。 这一部署计划从5月5日开始执行,到5月9日基本完成调度,该往南冲的部队,基本上都调度够了。 而且,尤其是在5月11日这天,一个惊天喜讯传来:在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上将的持续孤注一掷猛攻下,匈牙利喀尔巴阡省的省城科希策省,终于被露沙军攻破了!甚至比原计划还提前了几天! 虽然在攻城的过程中,尤多维奇的部队足足死了好几万人,加上之前历次作战,也死伤了好几万人,所以打破科希策的时候,他的54万山南部队,实际上只剩下了45万人还能战斗。 奥军和过来协防的德军,放弃了科希策城,但被迫撤退前也对城中物资进行了坚壁清野,没给露沙人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尤多维奇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打破了科希策,露沙军终于进入了匈牙利平原区。 虽然德玛尼亚人和奥国人很有可能在科希策背后再设置防线,但这些平原地带的防线肯定比山区的防线好打很多,而且可以找一个方向重点突破,问题不大! 至少尤多维奇上将觉得问题不大。 在尤多维奇上将确认攻破科希策后,相关新闻也立刻在当天晚上就登上了彼得堡的报纸,被宣传为又一场史诗大捷。 沙皇陛下非常开心,逢人就说:“这证明我们的全力进攻战略是正确的!现在已经突破了科希策,进入了匈牙利平原地区,再往前到布达佩斯已经是一马平川!平原上那些临时封堵的防线不足为惧!伟大的帝国一定能在这个夏季攻势里彻底占领匈牙利!” 而露沙的汹汹气势,也终于鼓舞了他的那些潜在盟友。 塞维亚和罗马尼亚早在4月26日、露沙军宣布夺取普热梅希尔要塞、要塞内的13万奥军投降露沙的那天,就振奋不已,开始准备出兵北上,夹攻匈牙利地区的敌人。 到了5月11日,距离普热梅希尔要塞易手刚好过去了半个月,塞维亚和罗马尼亚人的准备,也算是匆匆做完了。 塞维亚全国有40多万陆军,原本只是死守本土,跟奥国打拉锯战,现在看到露沙大军杀进匈牙利平原了,他们也终于敢从贝尔格莱德以南的山区钻出来,越过多瑙河,沿着多瑙河逆流而上,从背后直插布达佩斯! 当然,塞维亚不可能把40多万陆军都拿出来,他们也要稍微留点人守家,但也足够诚意,拿出了足足33万大军,占到全国陆军的75%的兵力,都用于进攻夹击了! 塞维亚军在5月11日当天,就越过边境北上了。 5月12日,罗马尼亚正式对奥国和保加利亚宣战,然后也抽出了号称8个师的军队、一共11万人,也沿着多瑙河逆流而上,跟塞维亚军合流。 布达佩斯东北偏北200公里的科希策方向,45万露沙军如同一个铁拳,狠狠向着布达佩斯砸来。 布达佩斯南方200公里的贝尔格莱德方向,44万联军(33万塞+11万罗马)也如同另一个铁拳,狠狠向着布达佩斯砸去。 两只铁拳相向而行,足足90万大军,犹如双峰贯耳,只要在布达佩斯砸结实了,德奥联军似乎就会完蛋。 …… 但同样是在5月12日这天,隐忍了许久的德玛尼亚军也动了。 前一天晚上,克拉科夫城内,鲁路修上校就向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汇报最新侦查到的情报: “根据今天日落前的航空侦查证据,露沙人在科希策取得突破口后,几十万人大量涌入科希策附近的开阔平原地带,他们短时间内已经回不了头了,就算回头也会造成巨大的混乱。 再想挤回杜克拉隘口、翻过喀尔巴阡山脉可不容易。隘口的通过效率那么低,他们来的时候挤了十几天,回去起码也要那么久。 山北的克拉科夫-普热梅希尔之间,如今只有敌人的5个师了,而且3个师放在了铁路沿线。对于铁路北边的戈尔利采泥泞区,只有1个师,铁路南边也只有1个师。 我建议,明日一早我军就按预定计划:对位于铁路北侧泥泞区内的戈尔利采镇,进行重点突破,撕烂驻防在那里的那个师!” “我批准执行这个计划。”利奥波德元帅最终拍板。 鲁路修如今名义上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并非第10集团军的参谋,按说这边的事情不该他管。 但谁让巴里亚王室老中两代元帅都那么信任他,而且第10、第6集团军司令这叔侄俩,还得紧密配合作战,一个包抄敌人后路,一个正面守住、中心开花。 所以,鲁路修也只好辛苦一点两头跑,先帮着北线的第10集团军统筹、负责扮演全局的启动器。 等利奥波德元帅这儿第一步启动后,鲁路修再赶回布达佩斯,去帮助鲁普雷希特元帅启动计划的第二步。 5月12日凌晨,数百门轻型短管105毫米野战炮,被提前用刚装备的柴油机半履带车,拖曳到了远离铁路的戈尔利采低地前沿。 只待时间一到,这些重炮就会开火,在露沙人想象不到的位置,轰开露沙人的防线。 第112章 比历史上更完美的戈尔利采突破 第112章 比历史上更完美的戈尔利采突破 “快点把这些105野战炮卸下来,要找相对地势高一点、土质不太软的地方!不然助锄都夯不实,一开炮就往后跑了!” “小心,卸炮的时候先垫土堆出缓坡!别硬砸下来!” 黎明前的黑暗中,近百辆斯柯达公司刚刚下线不久的、由保时捷先生设计的、连型号都还没确定的半履带柴油机牵引车,正运载着一门门野战炮,穿梭在克拉科夫至戈尔利采之间的原野上,抵达指定位置后就卸下火炮。 这种最原始的半履带车,3月初的时候才突破关键技术难点、4月份才正式研发成功,而如今是5月,只有小批量试产的不到一百辆样车,能够投入前线。 就这个产量,还是斯柯达半个多月前疯狂赶工扩产,才做到的。 这种原始的“保时捷半履带车”,别说和地球上二战时期著名的sdk251型半履带车相比了,就是跟250型都远远没法比。 毕竟早了20几年,技术差距太大。如今的半履带车,只是纯牵引车,而非装甲车,没有任何附加装甲和火力。 非要说形状,倒是更近似于丑国人1930年代中期的m2半履带车。那也是一种没有武器、没有装甲、形状和正常卡车差不多的半履带车。 所以需要的额外设计工作量也比较小、研发周期才快,就把卡车改个半履带牵引动力结构就能直接生产了。 保时捷半履带车的引擎性能肯定比后来1930年代的丑国半履带车的引擎差。但因为选了柴油机,至少在牵引功率这一单项指标上还是不差的,单台动力已经超过了120马力。 差距主要体现在其他方面,尤其是整车机械可靠性还没经过磨合,悬挂系统也垃圾得多,经常运了没几趟就出故障趴窝了。 这种车,大约能运载2吨多的货物在严重泥泞的地形上越野,或是牵引4~5吨的货物(但前提是货物本身的轮子不会陷到泥里)。 如今戈尔利采附近的土地很泥泞,重炮本身的硬质轮子肯定会陷进去,没法牵引。就只能选择在车厢里放置2~3吨的火炮,运到目的地后再推下来。 3吨以下的运载力,150级别的长管加农炮肯定是别想了——那玩意儿全重能达到10吨,至少超载三倍。 但如果把身管缩短、减少装药和后座,还是有点机会的。 比如德玛尼亚军中有装备一款1902年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sfh02),身管才12倍径,行军全重居然才2.7吨,战斗时全重更是能降低到2.1吨。 代价则是炮口初速太低,才330米/秒,哪怕40度仰角,最大射程也才7.5公里。 如果是在其他炮兵之间能互相反制的正常交战场合,把7.5公里射程的短手炮拉到最前沿部署,似乎有点太危险了。 但在如今的戈尔利采郊区,前一天德玛尼亚军航空侦查已经看过了,露沙人在这一带也没有部署重炮,那就无所谓了。 东线战场的一个最大特征,就是战线辽阔,双方都有很多薄弱环节。那些预料敌人不可能进攻的方向,往往就没有重火力部署,就直接派一些垃圾填线师看看场子便行。 尤其露沙军非常贫穷,他们的有些填线师都是两个人发一支枪蹲堑壕的,其中一个人战死了,就让战友捡枪继续打。 而泥泞同样还会限制露沙人的阵地部署,比如戈尔利采周边的这块地方,就因为地势低洼积水,连堑壕都挖不深。 稍微挖深一点,春季解冻的地下水结合春雨,就会把堑壕底部淹没。到时候人还是得站在水里,甚至有可能没顶。 所以堑壕普遍被挖掘到仅有1米多深、比人的身高还矮一两尺,差不多就够了。 露沙军士兵也没有德玛尼亚人那样的劳保鞋,只能是要么穿布鞋,要么穿长筒军靴。 谁让他们之前没有经历过伊普尔地区那种泥泞堑壕战的教训呢,露沙的军需官普遍不知道如何帮助士兵防止堑壕足、防止脚气。 这两个月翻浆期驻守下来,露沙军部署在低洼地带的填线士兵都不用打仗,直接就有三分之一得了脚气病,其中一小半还严重到“堑壕足”的程度,走路都很难走,只能原地蹲坑填线。 最终,德玛尼亚人在正式进攻前,悄咪咪集结了200门105毫米野战炮,40几门150毫米短管野战炮。 150在前,105在后,确保覆盖敌军前沿5~8公里范围的阵地。 对面的露沙人却毫无知觉,持续的泥泞季,让士兵和军官都极度松懈。 加上露沙军官对士兵的约束严厉而随性,遇到小事经常毒打,但毒打的理由却没什么章法,并不是看军纪而是看军官的心情。 加上在后方驻守时、军官大多会喝伏特加酗酒,这些都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麻痹和矛盾。 就在这种环境下,德玛尼亚人对戈尔利采的火力准备开始了。 …… “这些露沙人还真是迟钝,真是天佑我军!” 戈尔利采镇西边3公里的前沿阵地上,随着最后一批150毫米短管野战炮阵地部署完毕,威廉.凯特尔上校也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今日这一战,在这片战场上,利奥波德元帅集结了第10集团军的40多门150毫米野战炮、200门105毫米野战炮。几乎把这两款短管轻炮都抽调出来、拉到一起集中使用了。 威廉.凯特尔以区区上校军衔,原本只能带领一个炮兵团作战,但在这种临时抽调下,他的炮兵团也被拆散了,这支临时新组建起来的炮兵集群也需要人指挥。 临时客串集团军参谋的鲁路修上校,就向利奥波德元帅举荐了他。说威廉凯特尔曾经在敦刻尔克战役的特殊时期,临时指挥过前线的列车炮集群,所以今日这种场合,他肯定也有一定的应对经验。 最终,利奥波德元帅部分采纳了鲁路修的意见,派了一名少将担任这支炮兵部队的指挥官,而让威廉.凯特尔上校担任副职。 毕竟区区一名上校,指挥两三百门大炮还是有点太过越级。能实际指挥一个炮兵团、并且担任全部5个炮兵团构成的炮兵集群的副职,已经是非常极限的高配了。 威廉.凯特尔也没有辜负鲁路修的举荐。作为鲁路修系的老人,凯特尔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他对半履带牵引车的熟悉程度,是超过其他炮兵军官的。 他跟鲁路修太熟了,半履带车还在研发时,鲁路修就在闲聊中跟他提过好几次这种新车的用法、以及战术优势。 如今半履带火炮牵引车首次实战,整个统筹、部署工作,自然需要凯特尔这样懂行的人来执行。相比之下,作为凯特尔上司的那名炮兵少将,反而不太懂半履带牵引车的妙用,很多实际问题都要凯特尔临场见招拆招解决。 此番为了把那么多重炮部署到位,有大约40辆牵引车在开了几个来回后,就抛锚故障了,只能等战后再修理。但不管怎么说,火炮群总算部署到了敌人根本预料不到的薄弱位置。 “各炮团,按既定分配目标,各自调整诸元,开炮!” “轰轰轰!” 随着最后的命令,200门105毫米野战炮和40门150毫米野战炮一起发出轰鸣,在面前3~8公里的戈尔利采镇及其周边的低洼泥泞地带上,制造出了一片惨烈的人间地狱。 “哪里来的炮击?” “啊……是德玛尼亚人炮击!快隐蔽!” 露沙军第8集团军第57师的阵地上,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无数残肢断臂乱飞,大量还没进入隐蔽状态的士兵,就在猝不及防的前期覆盖中瞬间化作了冤魂。 “这……这不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对面不是一片泥地、没多少敌人填线么?”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理由!快跑呀!” 一群群幸存的露沙士兵连滚带爬往堑壕里钻,不顾堑壕底部积着水,甚至把整个人都暂时埋进水里卧倒。 但普遍深度不足1米5的堑壕,对于150毫米重炮的防御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尤其泥泞地带,堑壕侧壁也没法挖得坡度太陡峭,容易因为土质疏松而塌方。大部分露沙军的堑壕,只能算是“侧壁坡度40到60度的狭长土坑”。 这样的结构,让炮弹更容易直接落到堑壕内部。只要一发运气好,就有可能直接带走一整段壕区内的数十条人命。 前沿的露沙士兵,开始出现一整连一整连的伤亡,随后发展到一整个营只活下来几十号人,其余都被密集到恐怖的炮击炸死了。 对方集结了相当于6~7个师的炮兵力量,还密集轰炸1个填线师的防御阵地,还是如此不坚固的阵地,出现惨烈无比地伤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些露沙人的防御工事坚固程度,跟伊普尔的布列颠尼亚军防线根本没法比,烂泥地上挖几个1米5都不到的坑,就算是防线了?活该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凯特尔上校通过炮队镜仔细观察着远方敌军阵地上的炮击效果, 当他看到一片片敌人扛不住压力、不肯再蹲在堑壕里等死,而是没头苍蝇一样跳出堑壕往后狂奔逃窜,连枪都没带只求跑得快一点,但最终还是没能跑出炮弹的覆盖区,被徒劳炸碎在阵地上。凯特尔便忍不住这般感慨。 偏偏露沙军的基层作战单位,还都没配无线电台,他们的电气化水平太低太弱了,要师部才有电台。 所以前方的营、团级作战部队遭重了,伤亡惨烈,甚至都没法通过无线电直接通知师部。还得派出通讯兵骑马狂奔去师部报信。 在这种战场上,指望跑步或骑马或者冲出几公里远,几乎是不可能的。 每个连,每个营,往后方都派出了不止一个通讯骑兵,但无一例外都在半路上被密集的炮击炸成了碎肉。 最后,还得躲在戈尔利采镇上某处地下掩体内的露第57师师部、自行通过炮火观察员发现前线部队的损失情况,并且向军部、集团军司令部发报求援。 …… “第57师在戈尔利采镇遭到无法评估的敌军巨量重炮集群密集炮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前线情况不明!部署在最前沿的2个步兵团、8个营,没有一个通讯骑兵活着跑回师部通报前沿伤亡情况! 本师根据战场形势预估,前沿部署各团、营伤亡率至少已经有三分之一!大量前沿部队已经崩溃!具体崩溃规模无法统计!没有一个前沿团、营的通讯兵活着回来报信!” 第57师的急电传到附近的塔尔努夫县的军部,第8集团军第21军的军长也慌了起来。 塔尔努夫县距离戈尔利采只有20公里,但塔尔努夫县是位于克拉科夫-普热梅希尔的铁路线上的,属于“当道立城”,所以这里的防守相对严密,足有1个由3个师组成的整编军。 原本露沙军也以为,在泥泞的翻浆期,德玛尼亚人就算能发起进攻,也要沿着铁路进攻,不太可能从旁边的低洼泥泞区绕路。 但现在这一切偏偏就是发生了,德玛尼亚人不知怎么的,就在离开铁路20多公里远的低洼泥泞带,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还集中了巨量重炮撕开了口子! 再后方的普热梅希尔要塞内,露第8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上将,闻讯也有点慌神起来。 他立刻给塔尔努夫县的第21军军部、还有戈尔利采的第57师师部回电: “必须坚守阵地!不许后退!我立刻给方面军司令发电,让已经翻山南下的主力尽快抽调部队回来堵口! 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顶住!哪怕被敌人从戈尔利采突破后、绕后包围了,也要坚持战斗,就算被包围了,能多拖延敌人几天也好!那样才能为主力争取到足够时间!我也会立刻抽调几个骑兵师前去增援你们!” 布鲁西洛夫也算露沙军中少有的名将之才了,虽然他的上司、西南方面军司令是个唯唯诺诺只知道听陛下命令的家伙,抽调了布鲁西洛夫太多的部队南下。 但布鲁西洛夫还是试图通过手头仅有的力量,堵住这个突然出现的致命缺口。 他也算是说到做到,刚回完电,就又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另外一些部队:“让桑多梅日的第12哥萨克骑兵师尽快赶去戈尔利采增援、再让热舒夫的第14哥萨克骑兵师增援塔尔努夫。 尤其要第14哥萨克骑兵师保护好从塔尔努夫退往热舒夫的铁路线沿线,避免戈尔利采被德玛尼亚人突破后、德玛尼亚人立刻迂回切断塔尔努夫与我后方的铁路联系!” 两个哥萨克骑兵师得到集团军司令的命令,也立刻从各自驻扎的县镇开拔,全速朝着前线的缺口地带狂奔而去。 —— ps:今天虽然也是两更,但已经1万1千多字了,月初,有票就求个票吧,没有也没办法。 第113章 先包一个小饺子(六千字大章) 第113章 先包一个小饺子(六千字大章)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急速火力准备,天色终于彻底亮了。 晨曦中可以看到,戈尔利采镇及其南北几公里内的防线正面、5公里纵深内,几乎已经没有活物。 200多门重炮,把这片地方密集犁了一遍。或许还有一些原本驻守在这片区域内的露沙军士兵没死,但他们也已经无法在原地待下去了,全都退往了更后方的阵地,试图重新组织起防御。 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终究还是有数千名露沙士兵,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阵地,回到后方、重新组织起简单防御。 这种做法其实是很对的。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自行火炮,进攻方的重炮部队从机动到部署,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昨晚德玛尼亚人几乎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才把威廉.凯特尔兼管的那几个炮兵团拉到前线并展开。 如今轰了一个半小时、把露军最外围的5公里阵地清空后,再想延伸炮击,那就得再花上一个白天、把炮兵阵地往前挪5公里,然后再开炮。 露沙军也不傻,在发现敌军“火力极猛但射程有限”后,最聪明的办法,就是立刻后撤,撤出敌炮射程,把双方都拉回一个无炮可用的公平状态。 露沙军的这些举动,当然也瞒不过德玛尼亚一方炮兵观察员和航空侦察机的眼睛。 “可惜了,要是昨晚拉上来的是150和105的加农炮,这几千人一个都不可能后撤重新站稳脚跟。谁让咱只有野战炮呢,稍微往后逃几公里、放弃最前沿几公里的阵地,就逃出咱的打击范围了。” 威廉.凯特尔把眼睛从炮队镜上挪开时,也忍不住扼腕叹息了几句。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远射程的加农炮当然好,但是也重啊。 10吨重的东西,还是在泥泞地上,怎么可能用刚诞生的半履带牵引车运过来?有2~3吨的短管野战炮用就不错了,如果没有这些半履带车,连短管野战炮都拖不到如今的阵位。 所以,后续就得靠步兵兄弟的表现了。 好在,露沙人被逼得放弃了最前沿足足5公里的防线。他们的后续二线阵地肯定不怎么坚固,撤下去的士兵肯定也丢失了很多装备,靠突击营的弟兄们应该够了。 …… 威廉.凯特尔的表演时间刚刚结束,费德勒.冯.博克上校就带领着4个突击营登场了。 突击营这种作战单位,顾名思义就是以“营”为规模作战的,很少再往上一级集结成“团”。 但今时今日的情况,却非常特殊,让利奥波德元帅不得不冒险将足足4个突击营都拧到一起使用。 而临时客串其参谋的鲁路修.冯.亨特上校,也赞成了这种特殊时期的权宜之计。 传统情况下,突击营不赞成密集使用,主要是为了更好地呼叫炮火支援。 突击营每个排都携带有无线电台,一旦发现前沿敌军抵抗情况有变,每个排都可以发报呼叫后方炮击。 所以突击营一下子投入多个,会造成冗余和浪费,反正作为炮火呼叫者,有一个营散开在5公里宽的正面就够了。 加塞三四倍进去,也呼叫不了更多炮火。如果敌人有重火力覆盖的话,突击营密度太高,反而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但今天的情况,很不一样。戈尔利采镇战场附近,并没有德玛尼亚军的远程重炮支援,只有那些射程8公里以内的短管野战炮,突击营最大的优势“精确呼叫炮火”被废掉了。 但与此同时,也好在对面的露沙军也没有重炮火力。少数原本仅有的炮兵,也在之前的偷袭中被德玛尼亚人端掉了。仓促后撤重组防线的露沙人,或许连重机枪都没来得及全部搬走。 既然如此,“密集使用突击营导致被重火力覆盖时无谓增加伤亡”的弊端也就几乎不存在了。 为了加快突击,临时违背一下兵法常理,也就不足为奇。 兵法本来就是没有定势的,符合眼下实际情况的兵法就是最好的兵法。 4个突击营,大约3000把冲锋枪、260挺mg15轻机枪、260具掷弹筒。 如此强大的火力,攻击对面一个已经被重炮严重轰残的露第57师残部,冯.博克上校可谓是信心满满。 穿着黄棕绿色东线迷彩的突击营士兵,人人头戴钢盔,脚踩钢板头内衬的劳保鞋,端着冲锋枪、大量手榴弹,朝前迅猛突击。 前面5公里,几乎是跑马圈地一样轻松,只有极少数蹲在原地始终没逃的幸存者,拿着莫辛纳甘抵抗。 而这样的抵抗,当然会被mg15轻机枪压制、随后被各个方向的进攻无情消灭,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哒哒哒~”扫射的机枪子弹,把每一个暴露后的露沙兵都压制在壕沟里根本无法抬头。德玛尼亚突击兵摸到近处后,直接神出鬼没各个角度丢过去手榴弹,把对方彻底报销。 一直突进到深入敌预设阵地6公里左右时,抵抗才稍稍激烈起来。这些地方之前因为射程关系,没法被德玛尼亚重炮轰击,阵地保存得还比较完好。 只不过,这些原本二三线的备用阵地,或许连一条1米2的完整堑壕都找不到,更多只是一些散兵坑。 …… “师长!德玛尼亚人冲上来了!” 戈尔利采镇东边的边缘地带,一片已经倒塌的建筑旁边,一座地窖里,露第57师师长杜比诺夫少将还在惊魂未定。 他原本的师部,已经在刚才德玛尼亚人炮击的时候被放弃了,向后转移到这里。 没想到,才刚转移了不到两个小时,敌人又冲上来了。 “这些德玛尼亚人是疯了么?一天前进5公里都不知足,居然在没有炮火覆盖掩护的情况下,对我纵深阵地连续冲击?让各团营统计一下幸存的重机枪组数量,构筑交叉火力网,一定要顶住最后的防线! 我们的防区只剩2~3公里的纵深了要是被彻底突破,让敌军进入空旷地带,他们就会包抄绕后我军的铁路线了!” 杜比诺夫少将忍不住这般一边咒骂一边指示。 按说重机枪阵地和火力网的构筑,不是他一个师长该关心的。 但眼下全师的炮兵几乎都损失了,只能靠轻武器和机枪死守拖时间,他这个师长也没什么活可干,只能向下兼容。 露第57师满编应有2万1千人,今日战前实剩1万5千余人,但现在已经被轰得只剩7000多人还在防守,很多人还带着轻伤,防御阵地还非常不坚固。 逃下来的士兵,很多都是空手,全师只剩下4千多支莫辛纳甘。 随着对面的冯.博克带着几个突击营,进入露57师密集防御阵地的射程,莫辛纳甘开始发出连珠般的爆豆枪响。 德玛尼亚人的冲锋稍微放缓了一些,士兵们各自寻找掩体,交替掩护。但这种放缓也仅仅只持续了5到10分钟,随后德玛尼亚人的mg15轻机枪组就陆续开始反击压制,让一队队拿莫辛纳甘的士兵压得抬不起头来。 露沙人的m1910式马克沁重机枪也陆续开始暴露火力,跟敌人对射起来。 靠着重机枪的持续泼洒,对面的德系轻机枪组们不得不再次变得低调,但他们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解法。大量轻机枪组沿着堑壕或是依托田埂、小树丛快速转移。 凡是没有被敌人重机枪关注到的方向,德系轻机枪组就立刻拉枪线、找角度。博克麾下的几个营,一共有200多挺轻机枪,这个数量已经远超对面杜比诺夫的露57师全师的重机枪数量了。 露沙人一个师理论上只有30多挺重机枪,刚才的溃退中又损失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20挺了。 德玛尼亚人几乎是十几挺打一挺,只要战术精湛,机动走位靠谱,随便都可以拉枪线找死角。 这一点,只要是打过吃鸡游戏的人都不难理解。 很快,德玛尼亚人就靠着几个交叉骚扰一个的办法,打得露沙人的重机枪被反压了。只要露沙重机枪盯着某个方向压制,它的侧翼就会冷不丁突然冒出一个火力点,猛力扫射。而被重机枪盯着的德系轻机枪组,又很快后退转移了。 露沙军军官们,上至少将师长,在望远镜里看着对面敌人井然有序的进攻,心中也都不由胆寒。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精锐部队?德玛尼亚人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了么?去年也不是没跟他们交手过,当时虽然也败了,但敌人也没现在那么强啊!” 杜比诺夫少将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了。 露沙军面对奥军能轻松取胜,但遇到德玛尼亚军就会被屡次吊打,这种情况露沙军将领们是不陌生的。 去年坦能堡加马祖里湖两场战役,兴登伯格20多万人打露沙军60多万(这么多露沙军是分两次战役投入的),最后还反杀了露军40万人,德玛尼亚自己只损失了5万人。 露沙人3包1还能被反杀2个、交换比8比1,这在德露两军交手时,都算是正常现象。 可今天敌人突破的迅猛程度、战术的老练和秩序的井然,怕是连1比8的交换比都远远不止了。 而历史并不会给杜比诺夫少将留太多恐惧和反思的时间。 就在他胆寒失措的同时,冯.博克的那几个突击营,已经用上了更新的突破战术。 数十个掷弹筒小组,在己方交叉轻机枪枪线的压制掩护下,依托田埂、路沿、浅沟和散兵坑往前慢慢摸,终于陆续摸到了攻击阵位。 “没想到这些露沙军的防线这么破、堑壕都不能成网,反而给我军的推进制造了点小麻烦。”冯.博克上校在望远镜里看着己方不少掷弹筒小组进入了射击阵位,这才略带欣慰地低声感慨了一句。 如果是在西线,堑壕网络成熟一点的战区,只要渗透进入敌军的堑壕网后,就可以靠冲锋枪手和手榴弹开路,逐次肃清过去。掷弹筒组也可以躲在壕沟里安全前进,直到进入射程。 轻重机枪的有效射程,普遍在800米以上,再远子弹也仍然有杀伤力,只是射击精度没了。 就算被1500米外的流弹射中,也依然是能打死人的。 掷弹筒的有效射程,主要在100到500米之间,再远的话,精度会锐降,但无论如何射程肯定是不如重机枪的——要是掷弹筒的射程都能超过重机枪了,那还要迫击炮有什么用? 所以掷弹筒只有在地形相对复杂、容易接近的场合,才能天克重机枪。今时今日这样的空旷少掩体战场,反而给露沙军提供了一些便利,但好在最终都克服了。 “砰砰砰~”“嗖嗖嗖~” 随着一发发榴弹飞上天空,以大仰角朝着露沙军的重机枪火力点飞去,露第57师最后的防御核心也逐步被这种近距离精确打击瓦解。 而且很快,掷弹筒就不仅落在重机枪火力点附近,还往露沙军步兵扎堆的堑壕密集区砸落。 在三五百米的距离内,一切目标都可以精确观察、好整以暇慢慢瞄准,最后精确开火。 哪怕射偏了,再校准一下远近,多来几发,一切都显得非常从容写意,根本看不出战争的残酷。 至少从杀戮方的角度来看,看不出任何残酷。 至于被杀戮一方,那自然不用说了。 一蓬蓬的血雨和肉泥酱在露沙人的堑壕和散兵坑内飞溅四射,猛烈炸击着露沙士兵的神经。 “哒哒哒”地冲锋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催命的死歌,让无数露沙兵精神失常,疯狂嘶吼着丢掉武器试图往后方逃窜。 “不可以逃,顶住,顶住!”以师长杜比诺夫少将为代表的一群露沙军官们,还试图挽回已然崩溃的士气和军纪,但士兵们已经无法控制了。 杜比诺夫少将掏出手枪,抬手就枪毙了个喊得最发疯的逃兵,结果却引爆了其余逃兵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出于本能的求生意志,在一群逃兵路过杜比诺夫少将身边时,好几根上了刺刀的莫辛纳甘冷不丁就捅了过来,让杜比诺夫少将猝不及防。 他讶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和肚子分别被捅了一个大洞,想要辱骂些什么,一大口带着肺泡碎末的血浆却从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从凌晨4点被炮击、5点半被地面进攻、8点被逼到离开原前线五公里以外的二线防区死守,如今才上午10点,整个露57师的防区已经被彻底打崩。 剩下的士兵全部不受控制地溃逃,背后还有“哒哒哒”的冲锋枪和轻机枪送行。最终能活着逃走的,估计也就三四千人,其他全都死伤在了这片战场上。 费德勒.冯.博克上校在顺利打崩露57师残部后,也不敢休息,继续让士兵们加速往前,趁着前面没有敌人了,进一步往敌后深入。 博克上校的这几个突击营身后,也还有数个师规模的第10集团军主力部队,开始沿着这个突破口往敌后渗透、包抄,争取绕到沿着铁路死守的那3个露军师背后,然后再转向掐断铁路。 露沙方面第8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上将派来增援的骑兵师,还在半路上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作为友军的第57师,仅仅在这天上午10点钟,就被敌人消灭了,戈尔利采镇的阵地也彻底丢了。 上午11点半,距离戈尔利采防线后方足足11公里的位置,当赶来增援的第12哥萨克骑兵师看到远处有步兵部队在快速行军时,乍一看还以为是己方部队的溃兵呢。 “怎么回事?现在不是才早上11点么?距离敌人开始炮击也就7个小时,第57师就出现了那么多逃兵?还逃到了距离防线后方那么远的地方?你们赶紧分队包围上去,抓住那些逃兵!”骑兵师里一些冲在前面的军官见状,纷纷不约而同下达命令,让属下去约束逃兵。 然而,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接近,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的轻机枪扫射声不绝于耳,一片片冲在最前面原本耀武扬威的哥萨克骑兵,直接被扫倒在泥地里。 “是德玛尼亚人!快拉开距离,展开野战炮!” “该死!德玛尼亚人怎么会冲到这儿的?守卫戈尔利采的第57师难道已经全军覆没了么?他们怎么覆没之前连失守电报都没发出来!” “太可怕了!难道是德玛尼亚人的进攻太迅猛,迅猛到失守电报还没发完就失守了么?那帮蠢货为什么不早一点预料到要失守、早一点发报!” 虽然第12哥萨克骑兵师的各级指挥层里,还有不少清醒人,做出了类似于“展开火炮”这样的正确指示。 但整个骑兵师仓促之间哪能如臂使指,要从行军赶路的状态立刻切换到战斗状态,整个过程中至少要经历半个小时的混乱。 德玛尼亚人的轻机枪还在疯狂扫射,把过于靠近的骑兵扫倒在地。 一部分被扫射得凶性大发的骑兵军官,不甘心白白遭受损失,试图发起冲锋踏破敌人单薄的阵线,但他们很快就用生命证明了这种想法有多么狂妄和不切实际。 足足付出了一两千人的伤亡后,哥萨克第12骑兵师才算是稳住阵脚、拉开距离,开始部署骑兵炮。 “不要怕!对面的德玛尼亚人也是刚刚冲到这里的,他们也在强行军,不可能携带重炮的!骑兵炮的机动性比步兵炮强,稳住阵地、寻找掩体、等会儿炮兵先覆盖、骑兵再冲锋!”各级骑兵军官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然而、就在哥萨克第12骑兵师以为己方已经扛过了这波大难的时候,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却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敌人的骑兵师才死伤了这么点人就拉开了?嗯,他们肯定是想展开骑兵炮!不要给他们机会,全军主动冲锋逼上去!轻机枪组提供火力掩护,掷弹筒组跟着冲锋枪班一起冲!” 冯.博克上校在望远镜里看清楚敌人的动向后,也见招拆招地针对性下令。 数以千计手持冲锋枪的突击队员,就这样对着敌军骑兵阵地猛冲了过去。 对面的哥萨克骑兵一下子就惊呆了。 他们打了那么久的仗,接受了那么多年的骑兵训练,最多只见过步兵部队架好枪等着骑兵往上冲,还没见过步兵主动冲骑兵的。 哥萨克骑兵们也骑在马背上,用莫辛纳甘和相对短管的单发卡宾枪噼里啪啦开火还击。 对面密集的mg15轻机枪,也逼得他们不得不寻找掩体、四处散开、分心多用,步枪的射击精度也因此大减。 这个时代的栓动步枪虽然普遍能有效射程800米以上,可超过500米后,瞄准就非常艰难了。一旦分心,或是战场环境复杂,被压得抬不起头来,300米外都别想打中人。 零散的骑兵反击枪声,也有偶尔放倒冲锋中的突击队员。可突击队员们依然悍勇冲锋,完全不顾身边袍泽偶尔倒下,距离很快拉到了300米以内,突击队员们陆续开始用冲锋枪对着敌人乱扫,哪怕毫无精度和杀伤力可言,吓吓敌人压制一下也好。 而且真要是被300米外的冲锋枪弹蒙中要害,同样是能把人打伤的。 哥萨克骑兵竟被这样如虹的气势压制住了,双方短兵相接的距离又压到了200米以内,冲锋枪大显神威的时候终于到了。 “哒哒哒~”无数的火舌交叉穿梭,把目标巨大的骑兵一个个扫倒在地。整个冲锋过程连10分钟都不到,露沙人的骑兵野战炮才刚刚卸车,连炮架都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德玛尼亚人打成了混战。 “疯了!这些德玛尼亚人都疯了!自古居然有用步兵冲锋骑兵的!” 居然有骑兵想要保持距离、展开火炮,结果就因为退得不够远,直接被步兵贴脸杀上来了! 这还去哪儿说理去! 在冯.博克的坚决进攻下,仓促增援过来的哥萨克第12骑兵师也被很快打崩。 不过好在这个骑兵师的伤亡并不是特别惨重,最终也只死伤了2000多人。只是他们刚刚卸车的骑兵炮很快被突击队撵上,露沙炮兵纷纷被枪杀、或举手投降被俘。 一个骑兵师一共24门75毫米野战炮,也几乎被突击部队全部缴获了。丢失了全部野炮后的骑兵,没有了累赘,全部策马狂奔往回撤退,往普热梅希尔要塞方向撤退。 冯.博克又打一个大胜仗,很是意气风发:“立刻给后方发报。我军不但粉碎了露第57师的防线,还击溃了赶来增援的骑兵师。 现在我们已经足够深入敌防线后方了,立刻往南转向,掐断铁路线!把敌人沿着铁路前沿部署的那三个师包个饺子! 等吃完这口饺子馅,再引着大部队反攻普热梅希尔要塞!” —— ps:六千字大章,一会儿还有,今天总数还是日更万字。继续求票。 第114章 围歼塔尔努夫之敌 第114章 围歼塔尔努夫之敌 费德勒.冯.博克上校带领的那几个突击营,仅仅用了早上4点到上午10点间的6个小时,其中1个半小时还是给炮击火力准备预留的,就击溃了防守戈尔利采镇的露第57师。 又花了仅仅3个半小时(包括赶路时间),就击溃了前来增援露57师的哥萨克第12骑兵师。 然后,在5月12日下午2点,他们就马不停蹄转向往南,直插铁路沿线县城塔尔努夫县的后方。最终,在深夜时分顺利机动到位,掐断了塔尔努夫和后方热舒夫、普热梅希尔要塞等地之间的铁路线。 一整天的时间里,德玛尼亚先锋精锐,经历两场激战、先靠炮击撕碎了敌人最前沿5公里纵深的防线、又靠步兵渗透撕开后续3公里的次级防线、最后击破一波赶来的骑兵。 前后在防线地区推进了足足8公里,又在不设防的空旷地带推进了13公里,东西向上一天内累计推进21公里。最后折向南方,在南北方向上又行军了8公里,沿途还击溃了好几股小规模的侦查、骚扰骑兵。 换言之,在一整天18个小时之内打两场大仗、数场骚扰级的小仗、还要在一小半都是泥泞区的野地里累计行军29公里。 这个速度,堪称铁军。 也正因为他们有如此速度,仅仅18个小时内,驻扎在塔尔努夫县的露沙军1整个整编军、下辖3个师,就这么被包了一个半圆形的饺子。 县城守军的退路还没彻底切断,理论上他们如果往南、往喀尔巴阡山北坡余脉的崎岖丘陵地带转移,还是有可能爬山逃出包围圈的。 但驻守县城的那名军长、别林诺夫斯基中将很清楚:如果自己就这样不做抵抗、让部队翻山突围,就算活着冲出去了,自己也会上军事法庭挨枪子。 翻山突围,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塔尔努夫这座铁路县城内的一切物资和重装备,轻装徒步,整座县城直接就资敌了。 而且,敌人来得那么突然,布鲁西洛夫上将将西线面对克拉科夫来敌的防线交给自己,自己只守了不到一天就崩了,那敌人将会何等迅猛地扑向热舒夫、然后掐断杜克拉山口? 到时候,整个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都会被堵在山南、而且被切断补给线! 当天午夜,悲凉的氛围,就笼罩了整个塔尔努夫县城。 别林诺夫斯基中将召集了手下的3个师长,紧急磋商了一下对策。 “怎么办?敌人的行动太快了!仅仅一天,没想到,我们已经被半包围了、退往热舒夫的铁路已经被敌人切断了!” 手下的师长们,有劝直接绕路跳出包围圈的,但是被直接否决。 然后大家的意见,就自然而然渐渐统一到了“沿着铁路往后方反攻、重新打通铁路线”这一死路上。 而且,在县城以南的山区边缘,还有1个师的友军。但因为县城以北的戈尔利采被突破了,南边的野地也就没有守的必要了,可以让那个师也稍稍收缩,但不要直接撤回县城。 而是先往东、后往北撤,这样还能从侧向夹击已经冲到铁路线上的德玛尼亚人。 别林诺夫斯基军长:“决定了,就这样吧,防线既然已经被突破,再指望全线处处死守已无意义,现在需要的是专注死守铁路一线、徐徐后撤拖延时间。敌人绕后的部队是从崎岖泥泞的野地里绕过去的,肯定没什么重炮,我军有重炮,稳扎稳打往后方回撤,一定可以拖够时间,把部队和重装备都带走!” 不过,在军长做出这个决定后,还是有军参谋和个别师长指出了一些风险:“这个计划,整体上没问题,绕后包抄我们的敌军,是走泥地绕路过去的,也确实不会有什么重炮。 可在我军正西方、沿着铁路推进过来的敌人主力,必然有大量的重炮,我们要是分兵进攻身后之敌,正面的敌人趁机强攻、防线崩溃怎么办?” 别林诺夫斯基军长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查漏补缺道:“正面防线当然也不能放弃,这样,让第54师继续坚守塔尔努夫县的正面防线,第56师担任回援主力,55师为预备队。 同时,从南侧丘陵地带绕过来的第58师,要跟56师一起行动。56师攻打我身后之敌的正面,58师从身后之敌的南边侧翼夹击。” 他手头还剩4个师,1个师填线顶住,2个师回头对付身后之敌,最后1个师总预备队。 完美。 虽然最后肯定会节节败退、沿着铁路后撤,但按照这个打法,撑上三五天肯定没问题,而且最后残部肯定能退回热舒夫,乃至普热梅希尔要塞。 至少别林诺夫斯基军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计划很快被执行下去,露第56/58师,乃至后方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上将派来的哥萨克骑兵第14师,次日凌晨,就要开始对楔入铁路线后方的德玛尼亚军先锋,组织强力反击,以重新夺回阵地、打通铁路线。 然而,他们很快就将感受到敌人突击营战术那可怕的攻防转换速度。 …… “快!所有部队跑步前进!先锋友军那么快就撕开了口子,我们必须赶快补防到位!” 黑夜中,德第10集团军旗下的第39军的3个师,已经在疯狂向东机动。沿着白天那些突击营趟出来的血路,依次包绕敌军后方。 因为要从城镇之间的野外泥泞田原上行军,第39军的重炮部队同样无法机动,只能滞留在后方,3个师的炮团都临时拨给了友军使用。 只有极少数105野战炮,仍然通过个别几辆还没抛锚的半履带车,进行越野机动、拉到敌后部署。 第39军的3个师里,跟随突击营跟得最紧的那一个,甚至只落后突击营1~2个小时的路程。突击营半夜穿插到位后,第39军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团,也在13日凌晨2点机动到位。 然后平均每小时都能再赶到1个团,天亮时在敌后已经有1个整编师的规模了,敌人的北线侧翼还有2个师在机动。 已经机动到位的部队,也立刻开始构筑野战工事,以最快的速度挖掘散兵坑,或是依托自然地形布置重机枪阵地和轻型迫击炮。 还有24门75毫米轻型野战炮,也被部署到了阵地上——这些炮,是下午的时候,博克上校的那几个突击营,反冲锋露沙军的第12哥萨克骑兵师时缴过来的。 而与此同时,12日全天都连番激战的那几个突击营,此刻已经被安置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纵深阵地,全部可以睡觉休息。 而且都配给了最好的饮食待遇,还有缴获的伏特加配给,能让他们解乏助眠。 突击营战术的精髓就是如此:一旦取得决定性突破,就要立刻进行攻防转换。之前突破苦战的攻坚部队,在转入阵地防御后,就该充分休息,珍惜他们的生命和精力,绝不在填线战中浪费。 填线自有填线的兵去完成。 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一共下辖第21军和第38/39/40军,其中后面这3个军都是新扩编的预备役,只有21军是开战时就存在的老部队。 如今,元帅让第21军担任塔尔努夫县正面的攻坚部队,第39军迂回敌后,第38军作为总预备队,第40军留守后方的克拉科夫,并随时加强其他次要方向,防止己方防区出现漏洞。 在第21军这个“铁锤”和第39军这块“铁砧”的配合下,塔尔努夫县防区的那几个师露沙军扛不住多久的。 …… 时间转眼来到5月13日天亮以后。 塔尔努夫县地区的露沙军第56/58师,以及后方热舒夫赶来的哥萨克第14骑兵师,终于对刚刚机动到位的德第10集团军下辖第39军,展开了全面进攻。 别林诺夫斯基军长觉得才仅仅半夜工夫,渗透到己方身后的德玛尼亚人规模肯定不多,而且没有重炮,所以攻得非常急切。 2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对着德第39军刚刚才挖了没几个小时的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火力准备,然后就是疯狂的冲锋。 德玛尼亚人来不及挖掘堑壕,只能是依托自然地形、以及刚挖壕的散兵坑防守。 露沙人的炮火覆盖过来时,所有德玛尼亚士兵都尽量贴着地面、但又要用手肘撑住地面、让胸腹凌空几厘米到十几厘米,就像是做不标准的平板支撑。 这样既避免被弹片溅射杀伤,又不至于胸口贴地贴得太紧被震荡波震伤内脏。 所有士兵都在隐忍,都在等待炮击过去,阵地上的士兵布阵也尽量松散稀疏,不给敌人不必要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天空中已经有德玛尼亚人的战斗侦察机掠过,仔细观察着地面上、塔尔努夫县防区内的露沙军炮兵阵地布置情况、精确位置,然后通过后座的无线电给炮兵报点。 位于塔尔努夫县以西的德第21军的重炮阵地,立刻开始对塔尔努夫县城内的露沙军炮兵阵地点名反制。 刚刚上线的150毫米k16远程加农炮,最大射程在19公里,至少超出露沙人同口径大炮7公里射程,可谓是质的飞跃。德炮部署在塔尔努夫县的城西,远处,就能覆盖到整座县城。 所以,德玛尼亚人的重型炮兵,或许因为泥泞无法机动绕后部署、没法轰击到往西后撤突围的露沙步兵大部队。 但要想反制部署在塔尔努夫县城内的露军炮兵,射程却是肯定够的——露军的炮兵阵地,一般会比正要进攻的陆军步兵,更靠西5~10公里,而这点距离差,已经足够县城西侧的德加农炮反制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县城内的露军炮兵轰城东的德军步兵、城西的德军加农炮就反轰城内的露军炮兵。 环环相扣的压制,让别林诺夫斯基军长顿时头大欲裂,他的炮击仅仅持续了没多久,不少重炮就被反制掉了。 他也知道是敌人的战斗侦察机在作祟,立刻急电后方,希望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能尽快派战斗机来反制。 布鲁西洛夫接到前线急电,知道部下还在浴血奋战,他也非常焦急,尽其所能调集了自己能调集的全部飞机。 …… 如今,已经是1915年5月了,距离之前的“敦刻尔克-伊普尔战役”已经过去快3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协约各国的飞机,也进行了不少紧急改良。毕竟之前在法比边境的惨烈战斗中,协约一方的空军吃亏太严重,德玛尼亚人的飞机都装了mg15风冷式弹链供弹轻机枪,协约一方却少有制式机枪,飞机只要遭遇了,德玛尼亚人都占尽优势。 当时,直接吃亏的主要是布军,所以回去后,布军痛定思痛,意识到己方最大的问题,就是“刘易斯风冷式机枪当时还在反复测试、精益求精没定型,所以飞机部队没有足够好用又轻便的机枪”。 于是,3月份的时候,布国就痛下决心,严惩了好几个拖进度、精益求精卡投产的家伙,逼着刘易斯风冷机枪立刻投产!哪怕还不完善也不管了!先造出来给飞机用! 战时的一切都很迅速,尤其是己方吃了一场导致远征陆军全军覆没的惨败后,那反思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所以不到两个月,布列颠尼亚人就不惜一切代价,造了上千挺刘易斯风冷式轻机枪,给己方的飞机全部配上,还卖了几百挺给法兰克和露沙,让他们的侦察机也能装上制式机枪,解决自卫火力问题。 地面战斗开始后,仅仅过了一个半小时,露沙人的数十架侦察机,也都应布鲁西洛夫上将的要求,仓促赶到了战场。他们装着刘易斯型风冷机枪,准备给德玛尼亚同行一点颜色看看。 士别三月,当刮目相看!如今露沙人的侦察机也有风冷式机枪了! 塔尔努夫县上空,上午8点整。 露第8集团军的侦查飞行大队队长、涅斯捷罗夫少校,带着他的其余31架袍泽,抵达了战场。 如今已经不是战争之初了,交战各方的飞机型号也在不断快速升级。 露沙人现在使用的都是莫兰g型单翼机,而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则是用的信天翁1型双翼战斗侦察机。 (上图为信天翁1型战斗机,1915年底发展出2型,1916年发展出3型) 距离塔尔努夫县还有至少30公里的时候,视力超群的涅斯捷罗夫少校就隐约看到了对面的德玛尼亚侦查机群。 他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对着旁边离他最近的另一名飞行队长大吼下令道: “每个中队自行编队,从两翼包抄敌机群、以侧射机枪火力歼灭他们!敌人的飞机数量还不如我们多!”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器,没有无线电呼叫器,空中指挥只能靠吼,也就只有离得很近的友机能听到,所以这种命令也只能在两个军官的座机靠近时喊几句。 另一名听到涅斯捷罗夫少校吼令的军官,很快就稍稍转向,并且左右晃动了两下机翼,示意自己这队的人都跟上。 后续飞行员,便全看队长的机翼摇晃行事,拉成了一列不标准的纵队,稀稀拉拉跟上去。 第115章 塔尔努夫上空的王牌飞行员 第115章 塔尔努夫上空的王牌飞行员 随着涅斯捷罗夫少校的命令,30多架露沙侦察机分成两股队列,朝着远处的德玛尼亚机队两侧狠狠包抄而去。 如今的露沙侦察机,乃至协约一方的所有国家,都还没解决射击协调器的问题,所以飞机无法朝正前方开火,子弹会打到螺旋桨。 因此哪怕装上了刘易斯风冷机枪,也只能朝着两侧开火。如此一来,排出类似战列舰战列线的阵型,也就不足为奇。 这种战术在后人眼里看起来很奇葩,但在人类空战史的最早期,却也真实昙花一现过。 直到射击协调器出现后、飞机都能朝正前方开火了,这种荒谬的阵型,以及其他许多曾经百花齐放的奇葩阵型,都被一起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眼看着露沙机群冲了上来,正在塔尔努夫上空侦查的德玛尼亚机群也立刻反应过来。 指挥这支机队的长官,乃是奥斯瓦尔德.波尔克少校,他也是马克.殷麦曼上校的同僚和下属。 航空队的发展很快,专业性很强,所以很多90后年轻人都能身居高位,更老的老家伙们大多都不懂飞机。 之前跟鲁路修混得很熟了的殷麦曼,如今已经是陆军航空队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一个90年的年轻人,才虚岁26,就做到上校了,跟鲁路修一样军衔。 关键是航空队里如今就他一个大牛,而西线战场的空中侦查对战更激烈,殷麦曼也就被帝国留在了西线战场。 东线战场这边,只派了殷麦曼手下调教出来的得意师弟波尔克少校,担任航空队总指挥,负责协调对第6、第10两个集团军的空中侦查支援。 前一阵子的空中侦查,双方都比较平和,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空战,最多偶遇小打。 一般动手了之后,敌机也不会有活口回去报信,所以露沙人虽然累计损失了几架飞机,却也不知道敌人同样升级了。 今天刚好又轮到奥斯瓦尔德.波尔克少校亲自值班升空,结果却撞见了敌人的大机群,波尔克少校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是兴奋,最多再带几分紧张。 波尔克少校立刻连大吼带比划地下令:“c/d小组继续执行侦查报点任务、给炮兵指示目标。其他各组按四机编队接敌,自由追尾攻击!” c/d小组看清了命令,继续执行侦查报点任务。 其他各组也从波尔克少校的机翼晃动动作中,看出了“按四机编队自由作战”这条简单命令,后续就只能靠大家自由发挥了。 波尔克少校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这些飞机都装了一款最近两个月才刚刚测试成功的崭新机械机构——射击协调器。 也就是让风冷机枪可以装在驾驶舱正前方、朝着前面射击、还不用担心子弹打到螺旋桨。 原本历史上,射击协调器就是在1915年底,便被德玛尼亚工程师首先设计出来,并装到了战斗机上。后来,新式的“福克式战斗机”普遍用了这玩意儿,又学了马克.殷麦曼长官的“殷麦曼机动”(也有一些翻译成“殷麦曼筋斗”),两者结合后,在1916年上半年杀得协约一方的空军人仰马翻,足足半年才赶紧抄好作业、重新拉平技术代差。 而如今这个位面,射击协调器稍微提前个半年出现,根本不足为奇。早在3月底,鲁路修在一次跟殷麦曼聊起时,听说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已经装上了刘易斯风冷机枪后,他就知道,德系战斗机靠“提前安装mg15风冷机枪”赢得的优势,已经被敌人重新拉平了。 既然如此,有鲁路修这样高瞻远瞩的穿越者在,他是断然不会容许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 敌人每次把武器技术代差拉平,就是时候由鲁路修再放出一点干货了。 所以,鲁路修立刻给殷麦曼提了个点子,让他找空军的工程师们群策群力想想办法,能不能用齿轮协调机构,搞一个让飞机螺旋桨和机枪扳机作用时间刚好错开的装置。 “射击协调器”具体怎么造、机械结构细节什么样,鲁路修也不知道。但有他这个点子、这个努力方向,一切就够了。 本来没有鲁路修,这东西半年后也能造出来,他捅破这层窗户纸后,剩下的活儿以德玛尼亚机械工程师们的硬实力,还不是一个月就搞定了。 所以,此次东线战役爆发之前,波尔克的飞机,就全部有装射击协调器,再次赢得了代差优势。 12架信天翁1型战斗侦察机,在得到命令后,立刻毫无畏惧地分成3个4机小组,自信满满朝着露沙人冲去。 德玛尼亚的空军力量,其实是远比露沙人强的。以露沙人的贫穷,飞机这种高端货,他们能用得起多少? 但此时此刻,在这片战场上,露沙人的数量确实占优,这并不是德方航空队轻敌,而是因为德方需要长时间保持侦查、给炮兵报点,而飞机的滞空时间是有限的。 信天翁1型的续航能力才300多公里,如果从后方距离战场近百公里的地方起飞过来侦查,可能一半多的时间都浪费在往返上,真正在战场上空盘旋航拍的时间,也就占到四成。 而且飞机不是一返航就能再起飞的,加油、简单的维护保养检查、飞行员轮休都需要时间。 严格算下来,就算波尔克有80架飞机,也就最多保证同时在战场上空有20架停留。 相比之下,露沙人那边虽然总共才30几架飞机,但能够有心算无心、孤注一掷把所有飞机都派来,也就形成了明显的局部数量优势。 涅斯捷罗夫少校之所以如此自信满满、敢主动往上冲,就是仗着此时此刻他的飞机更多。 露沙战斗侦察机的两列机群,很快插了上来,左右两侧各16架,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他们的飞机队形臃肿,掉头困难,一掉头就容易阵型乱掉。对面的波尔克带领3个4机编队提前开始拉升,根本不给对方在同一水平面上盘旋互射的机会。 双方即将交错而过时,德机已经拉到了露机体头顶上至少500米以外。 以这个时代的轻机枪精度、射速,在这样交错而过的相对速度下,胡乱扫射根本没有命中率可言。 12架德机很快就轻易从对方头顶越过,因为持续爬升的关系,德机的飞行速度本来就在慢慢减速,交错而过后,速度已经很低的德机立刻以小半径盘旋,重新从后方咬住了露沙大机群。 速度越慢,盘旋时需要克服的离心力就越小,盘旋半径也越小,这是很容易理解的物理常识。 只不过此前这个世界还从未出现过飞机咬尾攻击,所以哪怕露沙人知道这一点,他们也没去刻意提防。 “不就是想绕后么?爱绕就绕好了。就算绕后了,你也没法朝正前方开火,还不是得飞到咱的侧后方、然后朝侧前方开火?” 涅斯捷罗夫少校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完全没觉得有必要刻意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 到时候,露机的后座机枪手,照样可以还击,照样有射击角度,无非把刘易斯机枪稍微角度拧大一点。 然而,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哒哒哒!”波尔克少校的飞机咬住了露机左侧机队的队尾,就待在对方的正后方,不给对方前面各机射击角度,然后就猛烈开火了。 mg15风冷机枪的子弹,穿过信天翁1型的螺旋桨叶片空隙,泼水一般朝正前方猛烈泼洒。 因为双方航向相似,几乎没有左右方向上的相对速度晃动,射击精度变得非常之高,简直是高得可怕。 一架露沙战斗侦察机莫名其妙地就吃到了连串子弹,不甘地凌空解体、分成数块各自坠毁。 其他露沙飞机还有些懵逼,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正常的空战交火战损。 但仅仅一两分钟后,他们就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 另外两支4机编队也开始发力,各自的带队军官也找到了目标,开始单方面屠戮露沙人。 波尔克少校麾下的一名中尉飞行员、也是其中一支4机编队的临时指挥官、库尔特.亚瑟.贝尔诺.斯图登特中尉,也驾驶着他的战斗机,对另一支露沙大编队的队尾机,扫出了连串的机枪子弹。 连续几个短点射,库尔特.斯图登特中尉竟一口气击落了两架排着队的敌机!那杀戮效率,简直堪称排队枪毙。 而最后一支4机编队的军官,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中尉,则紧跟着老教官波尔克一起,亦步亦趋地模仿着老教官的操作,一板一眼也击落了一架露沙飞机。 空战的最初阶段,就打出了一波4比0的交换比。 到了这一刻,涅斯捷罗夫少校就算再迟钝,也观察到情况不对劲了。 “不好!这些德玛尼亚飞机能够朝着正前方开火!他们能够跟在我们后面,保持相对静止慢慢瞄准!快散开!各机自行用机体侧面对敌、自由开火!” 涅斯捷罗夫少校声嘶力竭地吼出命令,但响应者却寥寥。 这个命令太复杂了,是一道全新的命令、并不在战前约定好的“抖动几下机翼”之类简单指示之列。 涅斯捷罗夫少校只能靠嘶吼、指望附近的飞行员听到,然后执行。 更远处的飞机,则因为没有通话器,又没法通过看长官的机翼动作来识别命令,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 一部分飞机执行了命令,一部分没执行,整个露沙机群乱成了一锅粥,混乱中甚至有两架露沙飞机因为转向指令不一致、自行相撞坠毁了。 而德玛尼亚人则趁着他们变阵的当口,又连杀5架飞机,露沙人的32架飞机,至此已经损失了11架,只剩下21架,完全没有数量优势可言了。 露沙人好歹从混乱中调整过来阵型和战术,开始各自盘旋、用侧射火力攻击敌机。 那姿态倒是很像后世地球上的ac130炮艇机,看起来颇为笨拙可笑,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点反击力度了。 德玛尼亚飞机不愿跟露沙盘旋缠斗,便屡屡拉升高度、同时滚转半圈、再俯冲下来反击。 这个姿势,同样是露沙人从未见过的,正是马克.殷麦曼上校刚刚发明不久、然后传授给手下各个军官的“殷麦曼筋斗”。 正常的盘旋,有大量动力会被用来克服绕圈时的离心力,飞机速度会下降。 殷麦曼筋斗则能通过垂直拉升和滚转并用,更灵活快速掉头,还把原本掉头时完全损失掉的那部分动能、转化一部分为高度势能储存起来、再次俯冲时就能加速释放动能。 一言以蔽之,用了殷麦曼筋斗,转弯更快,能量损失更小,飞机速度也能保存住更多。 德玛尼亚飞行员们学到这招,也就是刚刚才一两个月的工夫,用得并不娴熟,但今天这种场合也已经够了。 这个动作的产生,跟射击协调器和前射机枪是相辅相成的——正因为有了朝正前方开火的机枪,飞机作战时要经常机头对敌,而为了更好地机头对敌,殷麦曼上校就发明了这个动作。 露沙飞行员们很想保持盘旋侧射,但敌人经常一晃而过,又来到了自己的后上方,让露机非常难输出火力,而德机却始终能从容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声响彻整片天空,整个塔尔努夫县上空到处都是冒着黑烟滚滚下坠的露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涅斯捷罗夫少校看着一架架战友都被击落,也彻底疯狂了。 他恼恨后座的机枪手无能,怎么就是打不中敌人呢? 双方剩余的飞机总数,从一开始的20比32打到20比21。 后来又渐渐打到20比15、19比10……最后总算是定格在18比6。 露沙人在稳住阵脚后,仍然又被击落了15架飞机,才干掉了2架德机。 打到后来,一部分露沙飞机已经开始掉头鼠窜,想要逃跑,但却因为飞机速度不如信天翁,被轻易撵上,反而毫无建树地被白白击落。 涅斯捷罗夫少校看着逃兵们的下场,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他发起狠来,朝着面前一架他能够找到的敌机猛撞过去。对方刚刚击落了他的一架战友,正要盘旋调整位置,速度比较低,涅斯捷罗夫就趁着自己速度比对方快,直愣愣拦截到对方的航线上。 机枪手不给力,那就直接撞! “喀喇~”地连声闷响,两架飞机都凌空解体了。 那架德机一侧的翅膀直接被撞断,翻滚着往下落。 德机飞行员见状连忙跳伞,靠着翼伞试图朝着后方阵地滑行,争取别落在塔尔努夫县的露沙陆军阵地上。 涅斯捷罗夫少校的飞机,则是在撞击中机头碰到敌人。机头的引擎虽然很坚固,不会撞破,但安装引擎的结构件却没那么坚固,在这种撞击中,引擎毫不意外地直接被撞飞脱落了。 涅斯捷罗夫少校开着一架机头和引擎整个消失、只剩下两个翅膀的飞机,摇摇晃晃还想挣扎滑翔,结果还是失控了,反而错过了跳伞时机,在迫降时撞死在地。 (注:涅斯捷罗夫历史上就是撞击后摔死的,就当尊重他命运吧) 剩余几架露沙飞机,也都被围杀肃清,最终战果:32比3。 如果没有那个直接撞击的案例,本来有可能是32比2。 不管怎么说,露沙人尝试夺回侦查制空权的努力,以彻底失败告终。 德玛尼亚飞行员们回到基地,纷纷开始清点战果和损失,并且联络前方部队,搜救跳伞飞行员。 最终,统计得战果如下:奥斯瓦尔德.波尔克少校此战击落3架敌机,加上之前在西线战场也击落了3架,总数已经达到了6架,是德玛尼亚航空部队中第二名王牌飞行员——仅次于他的老领导、战斗机部队的鼻祖和缔造者马克.殷麦曼。 库尔特.斯图登特中尉一口气击落了4架敌机,不过他此前没有参加过西线作战,属于新人,所以距离王牌还剩一步之遥,得下次再努力了。 同样初出茅庐的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中尉运气不太好,只击落了2架露沙飞机,然后就被那个发了狂的露军少校队长开着飞机硬撞下来了。不过里希特霍芬中尉及时跳伞,只是受了点轻伤。 加上他操纵翼伞的水平很不错,在前线落地时,还能控制着伞往己方阵地飘,已经被陆军战友救回来了。 里希特霍芬估计得养伤沉淀几个月,好好反思总结今天这一战的经验教训,下次再复出时,应该就能有所突破。 …… 空中那交换比悬殊的空战,也让地面上的露沙军士兵士气愈发低落。 他们眼睁睁看着己方的飞机如同下雨一般坠落,敌人却几乎没什么损失。德第21军的远程加农炮群,则在侦察机的报点下,把露军的重炮群一个个反制点杀。 仗打到上午9点多,露沙军在塔尔努夫县的重炮群已经哑火了一大半。 正面战场上,别林诺夫斯基军长眼看着自己手头最后的底牌也损失得差不多了,火力准备却还不充分,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己方步兵以人海冲锋的战术、朝着德第39军的阻击阵地冲过去。 他只能指望,一大早那番炮击,好歹削弱了敌人一部分力量,现在再冲阻力不至于太强。 但他很显然失算了。 德39军的士兵们,一个个从炮弹坑里、从散兵坑里、从田埂水沟边冒出来。重新组织起防御火力,对着沿铁路冲锋、试图打通归途的露沙兵疯狂扫射。 德39军原本隐蔽得很好、憋了很久的10几门105野战炮,加上那24门从哥萨克骑兵手里缴获来的75野战炮,也纷纷开火。 德39军非常沉得住气,他们一开始根本就不跟敌人对炮。 炮对炮的任务,就全交给21军的战友,充分信任战友。 这些好不容易部署到敌后的少数炮兵,当然要用在刀刃上、用在敌人发起总攻冲锋的时候! 冲锋的露军完全没料到敌人这么沉得住气,刚才居然光挨轰不还手、只让队友还手、让空军报点。 猝不及防之下,数以千计人海冲锋姿态的露军士兵,就在毫无掩护的地形上被屠戮,炸成了残肢断臂、碎肉裂骸。 别林诺夫斯基军长的如意算盘彻底崩了。 参与反击的3个师,在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激战冲锋中就被打残,加起来的死伤者怕是要上万。 剩余的士兵也是精气神彻底被抽干,麻木、迷茫地退回来,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而德第21军的主力,却在这时候、在利奥波德元帅的精准时机把控下,从东向西,对着露军残部固守的塔尔努夫县,发起了总攻。 绕后的第39军扮演铁砧,已经把敌人撞得头破血流、士气榨干。正面的第21军“铁锤”,当然也要发挥出雷霆之力,一锤定音。 汹涌的德玛尼亚军士兵,在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对着县城发起了猛攻。 直到这一刻,守城的露沙军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充分的火力准备,刚才己方那点半吊子努力,根本就是笑话。 敌人不知道集中了多少重炮,这是志在必得的攻势。 成群的露军士兵已然彻底精神崩溃,面对冲上来的敌人,尤其是其中还夹杂着拿冲锋枪的敌人,露沙士兵的完全失去了防守意志。 他们就是在攻防转换间隙、意志和组织都最薄弱的时候,被敌人抓住了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哒哒哒~哒哒哒~”冲进堑壕区的德军冲锋枪手,对着左右猛烈扫射,肃清堑壕。 如雨的手榴弹,刁钻地投掷进z型壕的角角落落,把藏在死角、心存侥幸的露沙兵也彻底消灭干净。 终于,一排排的露沙步兵被绝望所操控,大喊大叫着愿意投降,成批放下武器。 市中心的露沙军指挥部内,别林诺夫斯基军长听着敌人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以及各处阵地传回的噩耗,也终于意识到塔尔努夫县是注定守不住了,连拖时间都做不到了。 “立刻让各部从敌人还没合围的那一侧、翻越崎岖丘陵地带突围、县城不要了!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可无线电报只能传到各级师部,从师往下再到团、营都得靠传令兵骑马报信。 这个撤退突围令,也不知能有几成下属单位能接到、并且跑出来。 最终,在一整天加一整夜的混战后,当时间过了5月13日的午夜、来到5月14日凌晨。 塔尔努夫-戈尔利采一线的共5个师露沙军,戈尔利采的57师等于是被全歼了,其余4个师里,填线顶住德21军的露54师,和正面强攻德39军的露56师,也都几乎全灭、没死的也都被俘了。 只有作为总预备队的第55师和侧击的58师,逃出去了一部分人。 他们或许能回到后方的热舒夫,或许能回到普热梅希尔要塞,具体就看攻守双方谁跑得快了。 另外,被露第8集团军司令布鲁西洛夫上将派来增援的哥萨克第14骑兵师,也在反复冲击德第39军阵地未果后,遭遇惨重伤亡,不得不直接撤退回热舒夫。 5月15日,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主力,便已完全占领戈尔利采-塔尔努夫这两座县城,以及周边的防线地带。 德第10集团军下辖的3个整编军,开始向热舒夫挺进,并分兵一部、试图南下堵住杜克拉山口,阻止喀尔巴阡山以南的露沙军主力回撤到山北。 露沙整个西南方面军主力的北撤道路,即将被堵死。 —— ps:看昨天的评论有断崖式下跌,可能大家不是很爱看东线的陌生战役,缺乏历史背景基础了解。 所以我会适当加快一点剧情,而且今天会有两更六千多字的大章,累计一万两千多,一口气更完。(早上一口气更完,也不影响大家9点看阅兵) 明天大家就能看出头绪了。主要是这样的大规模战役,战场横跨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全境,德奥加起来七八十万人,露塞罗加起来一百三十多万人。 双方总和两百万人的战役,篇幅短了确实理不出头绪。我已经是天天一万多字往前赶了,大家见谅。 第116章 用敌人的尸体把杜克拉山口的海拔堆 第116章 用敌人的尸体把杜克拉山口的海拔堆高十米 利奥波德元帅的德第10集团军出手后,仅仅3天。 戈尔利采-塔尔努夫一线便全部易手,露沙西南方面军留在山北西部前沿的总计4个师遭围歼(含骑兵师)。 整个露西南方面军主力撤回喀尔巴阡山以北的生命要道,也被严重威胁。 虽然通过杜克拉山口的那条路还没被百分百彻底掐断,但德玛尼亚人的刀尖,也差不多算是抵住露西南方面军的咽喉了。 这一切,仅仅是在3天内发生的。 在喀尔巴阡山以南的广大战场上,很多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和认清形势。 而在更远的、整个欧战的其他战线上,很多协约一方的国家,甚至还没来得及版本更新,还停留在欢庆上一个好消息的版本—— 也就是欢庆3天前、露沙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尤多维奇上将刚刚突破喀尔巴阡山以南的匈牙利咽喉要地科希策、打开了进入匈牙利平原、通往布达佩斯的道路。 比如,在意、奥边境的阿尔卑斯山区,伊松佐河河谷。 意呆利陆军主力的大约40多万部队,就是在13号听说了露西南方面军于昨日(12号)打进匈牙利平原后,就匆匆对奥国发起了全力进攻。 意呆利陆军总司令、路易吉.卡多尔纳元帅甚至挂帅亲征,还在战前发表了重要讲话: “将士们!夺回曾经被奥利奥人占据的我国领土,就在今日!我们还要顺势夺取斯洛文尼亚地区!奥国已经要完蛋了,他们的主力全部被牵制到了匈牙利平原方向,露沙军队的主力已经冲进匈牙利平原!奥国已经无险可守、覆灭在即!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这次进攻太仓促,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炮兵和物资补给也还没到位。但我们的敌人更加虚弱百倍,我国如果还不动手,奥国就要彻底亡于露沙和塞维亚联军之手,甚至连罗马尼亚人都能分一杯羹抢走特兰西瓦尼亚,而我国将一无所获!” 意呆利将士们听说有如此大便宜可以白捡,一个个兴奋莫名。 也不管己方重炮都还没到位,就靠着边境上一些野战炮随便轰了轰,然后就冲到了敌国境内。 伊松佐河另一侧的奥军一副“猝不及防”的样子,沿着河谷被意军打得且战且退。 奥军其实退得很有章法,每退一步都会尽力从意军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每前进一公里,意军都要付出四位数的伤亡代价,少则千八百人,多则五六千人。 意军的主要目的,是先从威尼斯地区往奥境内推进、至少先推到奥国在亚得里亚海的最重要海港的里雅斯特为止。 的里雅斯特港距离当时的意奥边境直线距离也就50多公里,但因为阿尔卑斯山区的存在,实际上的路线要沿着山间河谷前进,总里程大约80公里。 原本在地球历史上,意呆利人在前几次伊松佐河战役中,最好表现纪录是深入奥国边境3布里,差不多折合5公里。 但在本位面,奥第18师(阿尔卑斯山地师)与德玛尼亚人派来增援他们的那几个山地营,在莫德尔少校的建议下,在伊松佐河谷与阿尔卑斯山区执行了弹性防御。 那些相对容易失守的河谷地形,奥军在略作抵抗后就放弃了,最终一直把意军放进国境30公里远。 直到意军杀到戈里齐亚要塞及附近的几座高地山峰为止,德奥联军才以仅仅2个师的兵力,死守要塞和周边险要,再也不退寸步。 此时,意军距离的里雅斯特,直线距离还剩35公里,实际总里程还剩50公里。 戈里齐亚要塞是的里雅斯特的最关键门户,其位于这一段阿尔卑斯山的山口附近。 伊松佐河的一条支流,就从戈里齐亚要塞山脚下的谷中流出、汇入干流。而意军要打到的里雅斯特,就必须沿着这条支流河谷往前打,其他地方都是极为险峻的阿尔卑斯崇山峻岭,根本没法翻越。 而如果不能拿下戈里齐亚要塞,直接就沿着河谷推进,戈里齐亚要塞的守军又能威胁进攻方的后路和补给——这种情况,就跟东南线的喀尔巴阡山战场差不多,此前在喀尔巴阡山,露沙军之所以非要攻打普热梅希尔要塞不可、非要先破要塞再翻山,就是怕退路和后勤被要塞掐断。 在意奥边境这边,戈里齐亚要塞的性质也是一样的。所以意军暂时打不下来,就把戈里齐亚要塞团团围困起来。 就像当年马谡没有“当道扎营”堵住街亭,张郃就想围住马谡驻守的山,把马谡活活渴死在山上。 只不过,莫德尔不是马谡,他这次是提前做好了计划,按鲁路修长官的指示精神,故意玩弹性防御、耗敌疲敌骄敌,他早在意军杀过来围城之前,就在戈里齐亚要塞和周边几处山峰阵地上,储备了足够的军粮淡水和弹药。意呆利人就是围困上半年,莫德尔都不带怕的。 他要做的,就是在鲁路修长官在东边解决喀尔巴阡问题时,在这里拖住、耗住意呆利人,确保长官将来腾出手的时候,这边的意呆利人已经疲惫不堪了。 意奥战场,暂时也就没什么别的情况值得赘述。 意呆利人一开始攻得很迅猛,不计伤亡。但才刚攻了没几天,听说东线的露沙军似乎有危险、有变故,意呆利人也有些前怕狼后怕虎。 可都已经打进奥国边境30公里了,这是多大的“战果”啊?直接撤回去多可惜?既然已经被戈里齐亚要塞这个果实黏住了,那就继续黏下去,看看何时能把奥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师围歼了吧。 而诸如此类的场景,不仅在意奥边境上演,也在其他好几个地方上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在匈牙利南部战场,塞维亚军是在5月11日正式向北反攻的。 短短四五天之内,还真就被他们收复了几座小城。塞维亚军从多瑙河畔的诺维萨德出击(这地方位于贝尔格莱德西北70公里),连续打下泰梅林、库拉、斯尔博布兰。 这些地方虽然都不是很重要,彼此间隔也就10~20公里,但好歹是一个信号。 罗马尼亚人的军队,也在这四五天里,以铁路行军的方式,迂回到贝尔格莱德附近,然后开始越境北上——谁让罗马尼亚军队如果想从自己的国界北上,还要翻越东喀尔巴阡山,道路非常难行。 所以还不如借塞维亚的道,走多瑙河河谷。 而德玛尼亚人在北段喀尔巴阡山掐住露沙军咽喉后,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已经上钩的意、塞、罗军,下一步到底是进是退? 意呆利军贪利,舍不得退。 塞、罗两军有些将领想要持重稍退,但他们也很快接到了露沙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尤多维奇上将的电报,告诉他们局面还可控。 只要给露沙西南方面军几天工夫,尤多维奇上将就可以分兵重新打通身后道路,让塞、罗友军千万别怂。 最终,塞军总参拉多米尔.普特尼克元帅和罗军总司令康斯坦丁.普雷赞,都认可了尤多维奇上将的说法。 他们觉得尤多维奇应该还是挺有把握解决戈尔利采-塔尔努夫-热舒夫一线的“小问题”的。 这也得益于露沙军队的宣传口径:他们一直大肆宣扬“北线的挫折规模很小,问题不大”。 而德玛尼亚方面,暂时也没有进行针锋相对的宣传,也懒得刻意去戳破尤多维奇上将的“打肿脸充胖子”行径。 这样一正一反的宣传力度,终于误导了塞、罗两军。 露沙人需要塞、罗两军来为他们分摊压力、孤注一掷。 德玛尼亚人需要塞、罗被勾引出来,一网打尽。 交战的双方居然在欺骗第三方的问题上,基于相反的动机、却做出了相似的事情。 塞、罗两军都决定继续往北进攻五天,顺便观望形势,如果到了5月20日,尤多维奇上将还无法兑现他的诺言,无法解决掉“后方的小问题”,那到时候塞、罗两军再另做考虑、重新评估风险。 …… 尤多维奇上将在欺骗盟国同行的同时,当然也在拼命补救。 从5月14日开始,他就已经调集了一批部队,想要往北重新翻越杜克拉山口、至少固守住杜克拉山口至热舒夫的道路,确保后方的补给和退路能够稳固。 5月14日当天,距离杜克拉山口最近的一个露军师,就赶到了战场,5月15日,又有两个露军师赶到战场。 但狠辣凌厉的利奥波德老元帅,并没有给尤多维奇上将机会。 他在突破塔尔努夫后,就让德第10集团军的21军,以最快速度猛打猛冲、翻山越岭冲泥泞,插到了热舒夫和杜克拉山口之间。 德第21军的先头部队,就在杜克拉山口以北大约20多公里的位置,跟北上折返的露军发生了激战。 双方在喀尔巴阡山区最险峻的地带作战,部队都很难展开,厮杀异常惨烈,一方想要堵死道路,一方想要夺路打通。 不过,在最初一两天的相持绞肉后,德第21军还是很快占据了战术优势——而这一优势,主要来自于前几天戈尔利采突破战中、被用到抛锚、如今又被紧急修复的那几十辆柴油机半履带牵引车 5月12日的戈尔利采突破战,让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元帅切身感受到了山地和泥泞区作战环境下,半履带牵引车有多么好用。 要不是那天有半履带牵引车,以黑土地平原区春季翻浆期的泥泞,重炮根本就拖曳不到戈尔利采那种偏荒的阵地。 所以那天的血战结束后,虽然所有车都跑到抛锚为止才停手。但战斗一结束,这些破车就得到了元帅最高程度的重视,让集团军的维修营不惜代价抢修。 后方的斯柯达公司,也被勒令源源不断运配件过来,有些就是直接把生产线上还没来得及组装的半成品零件拖过来、直接替换。 为了抢时间,利奥波德身为元帅,还越过斯柯达、直接给柴油机引擎供应商bmw打电话,让bmw送来一批备用发动机,发现前线牵引车引擎故障,就先直接替换,坏引擎战后再慢慢拉回去修。 老元帅亲自在电话里大吼:“不要考虑钱的问题!不要管浪不浪费!有多少维修备件就直接拉到前线。立刻、马上!有多少要多少!” 如此三四天下来,倒是有超过50辆车被全力修复了,刚好又能赶上杜克拉山口封堵战。 然后,利奥波德元帅立刻按鲁路修参谋战前教过的“半履带牵引车的几种主要用法”之一,让这些修好的车拉着重炮,往杜克拉山口北侧东西两坡的一些要害高地上,拖曳重炮、构筑封锁火力点。 喀尔巴阡山脉是极其险峻的,杜克拉山口附近,正常行军,只能是沿着垭口谷道前进。重炮倒也能拖曳过去,但只能是走谷底,几乎不可能上东西两侧的山坡。此前露沙军主力南下,也是沿着谷底把炮拉过去就完事,从没想过让重炮上山。 在地球的战史上,奥国倒也有过“一千个人拖曳一门重炮上山顶”的操作,但那都是极为罕见的个别行为。 但如今,德玛尼亚军有了大功率半履带牵引车,在复杂、大坡度地形爬坡牵引重炮的事情,也就一下子容易多了。 柴油机耗油快、要专门为其准备柴油……这些小缺点,在此时此刻,还算是问题么? 切身用过之后,德21军的将士们人人都说这车好用。 这车解决的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能不能”的问题。 没有这车,很多地方直接就上不去、过不去。有了之后,引发的是质变。 随着几十门重炮被先后拉到杜克拉山口以北10~20公里的东西两侧山坡上,然后就可以居高临下俯射封锁山口要道了。 在山区作战,大炮的自然射界受到严重制约,很多时候只能用曲射、抛射火力进行支援,但其精度、威力,肯定都远远不如直瞄火力。 而且山体的存在,会让很多弹道被挡住,有些地方想打都打不到,火力死角太多。 也就只有迫击炮、掷弹筒之类的高抛物线武器,才能勉强克服山体的弹道遮蔽问题。但那些武器连膛线都没有,射击精度是很差的,作战效能跟直瞄线膛炮肯定不能比。 当德21军把更多的75毫米至105毫米口径野战炮部署到山坡高处,甚至将二十几门150毫米sfh02野战炮都拉上来之后, 尤多维奇上将再指望重新打通杜克拉山口至热舒夫的交通线,就已经变成奢望了。 露沙军士兵整个团、整个师地沿着杜克拉山谷往北冲锋突围,但是都被山坡两旁数十门大口径重炮直瞄狂轰。 山坡两侧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也都往露军头上猛砸。 露军好不容易组织起重炮试图反击,但射界狭窄、阵地低矮的露军重炮,完全不是居高临下的德炮对手。 德玛尼亚人的飞机侦查及时给己方炮兵报点,轻易就能拔除露沙人的炮兵阵地。 杜克拉山口很快变成了一片血肉屠场,每天都有数千,甚至上万的露沙兵伤亡在这里。 战前按奥国官方的地图,杜克拉山口这条道路的最高点,海拔也不过508米。但是如今,已经突破了510米。 多出来的几米海拔,都是露沙士兵的尸体堆起来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玩星际塔防地图。看着海潮一样的虫群,向着高地上展开好的攻城坦克群冲锋。 …… “这一仗我们算是赢定了,尤多维奇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5月17日,利奥波德元帅亲自来到杜克拉山口以北的某处制高点山头,看着敌西南方面军一波波的决死突围被炸回去,他也终于放心了,知道尤多维奇上将已经无力从此突围。 利奥波德元帅身边,却还有一个上校参谋军官非常冷静,他谨慎地提醒元帅: “元帅阁下,如今还不能掉以轻心呐。我们虽然分偏师穿插、堵死了山口,但毕竟不是稳扎稳打过来的,而是出奇兵抄了近路。我们堵住了山口,但热舒夫还在争夺中。 就算占领了热舒夫这个铁路转运三叉枢纽,但热舒夫距离普热梅希尔要塞太近,在要塞高地的重炮覆盖射程内。只要不拿下普热梅希尔要塞及周边高地,我们就没法使用热舒夫火车站。 现在看起来我军打得有声有色,但这里用的每一发炮弹,也都是让后方的士兵人力翻山扛过来的,从塔尔努夫火车站再往东,走不到30公里,铁路就是断头路了,后续都靠卸车后人扛。 现在一天两天还好,日子久了,士兵也会疲惫不堪,这边的炮群炮弹也会运不上来。要一劳永逸让敌人绝望,还是得一鼓作气拿下热舒夫和普热梅希尔要塞。” 发言之人,正是鲁路修.冯.亨特上校。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仍然是“像土拨鼠那样双方都掐着对方的脖子”,只不过这次露沙人掐的那只手力度要小得多。 只要德玛尼亚人没拿回普热梅希尔要塞,杜克拉山口这边的战场,就是处在“你也用不了铁路,我也用不了铁路”的状态。 只有夺回了要塞,才能恢复到完全体,恢复到“我用得了铁路,只有你用不了铁路”的状态。 利奥波德老元帅打了一辈子仗,在普法战争时期就当将军了,这些道理他当然懂。 老元帅很有把握地说:“这些不用你说,我早就在安排强攻热舒夫和普热梅希尔要塞了。之前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守军迫不得已投降敌人的时候,不是按你派去的凯特尔少校的指示,把要塞防御工事都彻底炸毁了吗?我们这次再打回去,难度就容易得多了。” 鲁路修却还是忍不住提醒:“普热梅希尔要塞虽然在上次易手时,被友军重点破坏过,但敌人掌握这座要塞,也有快20天了,他们很可能有紧急修复过一部分相对容易的野战工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呐。 我觉得,我可以执行之前计划过的备用方案,在敌后同步进行友军战俘救出工作,并且制造混乱……这样的话,普热梅希尔要塞甚至利沃夫,都能更容易被打下来,露沙军在北线就彻底绝了念想了。” 利奥波德老元帅,终究还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新思维,闻言他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说,那个用飞艇往敌后空旷地带空降、按侦察机提供的情报、解救友军战俘的计划? 也罢,我虽然无法评估,但你觉得有把握,就去干吧。反正这事儿你跟王储商量就是,也不用到我第10集团军的部队。我这里剩下的活儿,其他人也都能干,你去吧。” 鲁路修得令,这才离开第10集团军,当天就找到奥斯瓦尔德.波尔克少校,问他要了一架飞机,飞越喀尔巴阡山,送自己去布达佩斯,部署伞兵作战任务。 波尔克少校当然知道他是两位元帅面前的大红人,他自己要指挥航空队抽不开身,就让手下战绩最好的准王牌飞行员送他去。 “这位是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那天在塔尔努夫上空打下了敌人4架战斗侦察机。他飞行技术非常好,让他送你去布达佩斯吧。” 鲁路修听到对方的名字时,也是眼前微微一亮。 空军的军官,来自五湖四海的都有。倒是不像第6、第10集团军这些陆军单位那般、兵源都局限于南德四邦了。 如果是在陆军里,鲁路修想笼络几个普罗森或是其他北方邦如汉诺威的军官,还比较难搞。 但是在空军里,没有门户之见,只要遇上了,只要有知遇之恩,都能拉拢。 鲁路修便满面春风地与对方寒暄:“原来是斯图登特上尉,我们这次去,有可能要执行一些危险的伞兵空降任务。你到时候也可以为我们的飞艇队护航,从旁观摩一下。” 第117章 空降利沃夫-上 第117章 空降利沃夫-上 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驾驶着自己的双座型信天翁,降落在布达佩斯机场。 后座的鲁路修,也不等机场工作人员过来搭舷梯,直接翻身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地,朝着远处的人群迎去。 信天翁飞机本来就不大,后座也不高,直接跳出机舱对年轻人而言毫无难度。 鲁路修刚一落地,就有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亲自在机场等他了。元帅和身后的一群军官,也都迎了上来。 那种感觉,颇有几分诸葛亮刚在周瑜鲁肃那儿借完东风、被赵云一叶扁舟接回夏口、马上又有刘关张点齐兵马只等他调遣的意味。 牛人就是得两头跑,第10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都需要他。 “听说二叔那边打得很好?杜克拉山口被彻底堵住了?”公爵殿下一见到他,连客套话都不说,直奔主题问军务。 还随手拍着鲁路修的肩膀,看得出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 鲁路修:“确实打得很不错,多亏了那些半履带车,把重炮硬拽到了原本无法进入的地形,居高临下直瞄封锁翻山谷道。不过,目前北线敌我的后勤都很困难。 那些重炮用到的每一发炮弹,都是士兵们长途跋涉背到阵地上的。要是能把塔尔努夫到热舒夫再到克罗斯诺的这70公里铁路也用上,让我军从后方运来的炮弹,到克罗斯诺再卸车,让士兵和骡马少徒步70公里,杜克拉山口消耗战的后勤压力就能减缓很多很多。” 公爵殿下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才要竭尽全力,配合二叔,把普热梅希尔要塞尽快拿回来,拿回来之后,最后这70公里铁路就能用上了。 你的空降团已经准备好了,隆美尔最近一直在帮你约束部队、加强训练、保持状态。我还调了好几个工兵营,在布达佩斯东北边、至少100多公里外,找了合适的地形,临时赶造了几座野战机场,还平整出大片的飞艇系泊场地。 帝国航空部队的飞艇队,我也再次舍了老脸尽量求来了,这次一共有56艘飞艇,够你一次性空降一个团了,但是所有的飞艇都得用来运人,别指望再跟敦刻尔克时那样分出一部分执行轰炸任务。侦察机部队这几天也很卖力,已经大致航空拍摄到敌人转移到稍后方的战俘营所在。 只要你做好了准备,后天凌晨就可以执行空投。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之前在敦刻尔克已经敌后空降过一次了,这次真的不会被敌人提防到么?” 鲁路修对这个准备工作很满意。公爵对他已经是言听计从,真的和刘备在夏口点好兵只等诸葛亮回来调遣一般。 对于公爵的担心,鲁路修也耐心阐释了一下区别:“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们还是夜间飞越喀尔巴阡山、进入敌占区上空,敌人不可能派出战斗侦察机来拦截的,也找不到我们。 而等飞艇返航降落时,天已经亮了,飞艇也能顺利降落。而我们的侦查战斗机,可以在天亮前起飞、天亮后抵达空降场上空,帮我们稍稍控控场。 最关键的是,上次敦刻尔克战役,我们要直接空降到敌人防御密集的要塞头顶上,敌人只要稍有戒备,我们就完了。但这次,我会避开敌人的密集防守区,在敌后相对空虚的位置先空降、集结,然后再战。 东线的后方非常空旷,这一点和西线是完全不同的,随处都可以找到破绽。” 公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鲁路修自己跟下面的人磨合、准备。 鲁路修当晚好好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又从布达佩斯坐飞机去了更靠近前线的米哈洛夫采一带——米哈洛夫采这种小地方,究竟具体在哪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要知道这地方在布达佩斯东北边挺远的,是德玛尼亚人如今控制的喀尔巴阡山以南、最靠近东北前线的、也能够被铁路连接到的平原城镇。 从米哈洛夫采再往东、往北,就会进入喀尔巴阡山区,同时也通不了铁路,地形也崎岖不够开阔。 所以要作为大规模的飞艇系泊基地,还要能临时修野战机场、还要尽量靠近山北前线缩短飞机和飞艇飞越喀尔巴阡山的航程,最终就只能选在这儿了。 也正因为这地方是为了空降敌后行动临时选择的,所以鲁路修抵达那里时,看到的还是一片刚刚收工的工地景象。 第6集团军不知道调集了多少个工兵营到这里,才能快速赶工出那么多野战机场和飞艇系泊塔。 鲁路修从斯图登特的飞机上下来,迎面就遇到了埃尔文.隆美尔中校,和几名工兵部队的军官,一起过来请他视察、检阅、验收。 最近这段时间,鲁路修事情多,他这位上校,主要在操心两个集团军的军机谋划,对于自己带领的空降团的事务,倒是不怎么上心了,全靠隆美尔这个副团长帮他张罗。 好在隆美尔尽职尽责,对这种特殊作战所需的后勤保障理解也很到位。鲁路修来之前,这边该验收的工作都已经验收完了,准备很周全。鲁路修只要最后跑马观花视察一圈,走过场查漏补缺一下即可。 “干的很不错,短时间内造那么大片野战机场和飞艇系泊塔,很不容易啊。”鲁路修坐在车上,看着两边连片的新建设施,很是欣慰。 “确实,施工过程中其实也遇到了不少问题,尤其是一些地质问题,好在施工队都奋力解决了。我监工期间,也发现了有几个工兵营、某些具体的单位,表现非常好。 比如第21到23号飞艇系泊塔,在施工的时候差点出现地质沉降,后来紧急灌浆把地基重新回稳了。还举一反三补充勘测了一番,把当时还没修的几座飞艇系泊塔,微调了一下选址。 集团军第14工兵营表现最好,尤其是该营的勘测排,发现了不少地质隐患,建议调整了施工方案和部分选址,挽回了很多损失,也保证了工期没延误。” 鲁路修听着隆美尔说的情况,脑海里就浮现出后世看到的一些抖音段子。 后世抖音上不管是造桥还是挖地铁隧道的视频,经常会有评论调侃“合拢之前都把测量员家属都吊起来,要是最后走岔道了合不拢,就把测量员一家都祭了。要是顺利合拢了,那就好烟好酒好宴席、再喊一群小妹妹好好伺候着。” 这一次,看来测量老哥完成得很好,保证了紧急工程的工期,该重赏。 鲁路修便随口吩咐隆美尔:“一会儿把赶工期间、表现好的军官名单给我一份,我会在殿下面前帮他们美言的。” 隆美尔早有准备,立刻就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而后面跟随的那辆卡车上,一些工兵部队的军官,在看到前车隆美尔中校递名单的那一刻,眼神中也都充满了热切。 这可是入了王储殿下跟前大红人的眼了。 鲁路修随便翻看了一眼,还真有惊喜。 “第14工兵营测量排排长、弗里茨.托特中尉?91年生人,战争爆发时,刚在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土木系念完大四?嗯,不错,果然是个人才。他帮忙排除了飞艇停泊基地赶工时的那么多隐患,对此次作战是有大功的,至少升一级当连长才对,说不定还能让他兼个营副。” 弗里茨.托特这个名字,很多军迷都是不认识的。但鲁路修却不一样,他穿越前可是玩《钢铁雄心4》都玩烂了的骨灰级p社大佬。 《钢铁雄心4》里,德系国策有一个机制,叫做“内阁核心圈”,可以在7个内阁部长里选3个人进入核心圈,被玩家们戏称为“王下七武海”。 这“七武海”的名单,分别是弗里茨.托特、施佩尔、迈耶、西姆莱、戈贝尔、赫斯、鲍曼。 前世鲁路修就是玩多了游戏,专门去研究了弗里茨.托特这个冷门角色,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后来1930年代、帮德玛尼亚执行四年基础建设计划的总工程师,规划了德玛尼亚高速公路计划。 此人在一战早期,确实是刚刚从巴登公国的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土木系毕业就从军了,成了巴里亚系第6集团军第14直属工兵营的军官。 没想到,鲁路修这次要赶工空降基地,居然让这家伙、从一堆土木老哥里脱颖而出。 鲁路修心中立刻有了成算,他立刻吩咐:“我要见这些立功军官,好好褒奖他们,让这个弗里茨.托特立刻来见我。” 隆美尔立刻去打招呼,很快一群土木老哥就被带到了鲁路修面前。 “大家都辛苦了,此次作战能够胜利的话,大家都是帝国的功臣,王储殿下不会亏待大家的。” 鲁路修说着,还以个人名义,给立功官兵都发了一笔小礼物,算是奖励。 普发完之后,鲁路修才单独留下如今还只是中尉排长的弗里茨.托特。 鲁路修满面春风地说些礼贤下士的话:“托特中尉,91年底生人?那跟我差不多嘛,我92年初的,咱还是同一届。战争爆发的时候,我刚在维也纳美术学院读完建筑系大四,你是在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读完土木系大四?咱还算是同行了。我去年8月份参的军,你呢?” 弗里茨.托特如今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被长官这么平易近人地问琐事,还颇有些感动,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去年8月参的军。长官真是无所不能,同样是9个月时间,您都是上校了。” 鲁路修拍了拍对方肩膀:“确实巧,我当时一参军,就分配到集团军直属通讯营,你是被分到了直属工兵营。可惜,我当时专业不对口,德玛尼亚这边的入伍管理,不承认别国的学历,否则我怎么也得少尉起步,差一点也是军士长起步。当时居然只给了我一个下士。” 鲁路修这句随口吐槽,反而让弗里茨托特愈发惭愧:他就是去年入伍按军士长定籍的,在完成简单训练、恶补好军事技能后,几个月就升少尉了,今年又升了中尉。 这个时代的理工科大学生值钱,哪怕毫无军事训练基础,只要学的技能部队用得到,比如建筑、土木、通讯,那么入伍至少是军士长,走的是技术士官的路线。 鲁路修当初的下士起步,纯属沟通乌龙导致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已成传奇,他用了9个月,从下士到上校,谁还敢说不励志。 鲁路修趁着这次机会,和托特稍微聊了一会儿。还表示等战役结束,就跟上面打招呼,至少先升托特为上尉工兵连长、兼副营长。 托特闻言对鲁路修感激非常,各种表示以后唯鲁路修长官马首是瞻。 鲁路修也很随和地说:“我是学建筑出身,你是学土木出身。原本要是没有爆发这场战争,我该进设计院,你该进施工公司。 等将来战争打完了,或者东线占领区需要搞经济恢复、军备建设,说不定我们还能搭档呢。要是哪天我业余想设计个项目,你就负责帮我施工。” “这真是我毕生的荣幸!”弗里茨.托特已经感恩到五体投地,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一个土木老哥被拉进工兵部队,将来还能回归老本行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 而鲁路修早已将其视为将来帮自己实现东线占领区经济规划的重要臂助了。帝国在东线取得地盘后,要想把世界大战拖平,关键就是做到自给自足的经济循环。 黑土地大平原的农产品、矿业、水电资源,这些都要利用起来。德玛尼亚原本的治理体系,对于占领区资源的协调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自己跟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关系那么铁,以后肯定要往占领区事务部培植更多亲信、安插更多占领区经济专员。 …… 弗里茨托特和嘉奖工兵部队的事儿,只能算是空降行动开始前的小插曲。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鲁路修也算是把空降前的准备彻底做完了。 当天午饭后,鲁路修最后一次听取了隆美尔汇报的最新敌情,以查漏补缺、同步信息。 隆美尔很详尽地汇报道:“这几天,我军的侦察机有反复对山北敌后进行尽量、纵深的侦查。敌人并没有因此警觉,他们一开始也尝试派出战斗侦察机拦截我们的飞机。 但我军都是四机编队侦查,遇到敌人就空战反制。敌人就算出动数倍的飞机,也做不到消灭我们的侦察机小队,还会被我们装了射击协调器和机头同轴机枪的战斗机反杀。 所以航拍情报方面,我军目前处在绝对优势,敌后的情况已经是单向透明了。 之前您派到普热梅希尔要塞去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校,任务也完成得非常好。露沙人对战俘的管理很粗放,奥军被俘的士兵,在转运过程中,还有一小部分逃脱了。 凯塞林少校居然也在逃脱之列,他如今还在敌后拉起了数支百十人的小分队,只是弄不到什么武器。但他已经通过您之前交给他的那些联络工具,主要是一些多色发烟罐,跟我们的航空侦察机取得了联系,昨天还为航空侦查指示了目标。 综合目前各方侦查到的全部情况,敌人应该是把那13万战俘中的四万匈牙利人,留在了前线,给他们当苦力运炮弹、修路。 剩下的4万多我德玛尼亚本族士兵,以及4万多波西米亚和其他族裔士兵,分别被暂时关押在了距离普热梅希尔要塞东边后方60~70公里的两座战俘营里,应该也有安排他们做一些维修、运输的劳动。 那两座战俘营,再往东10~20公里,就是露沙人的后方补给总枢纽利沃夫了。也就是说,这些战俘营就在利沃夫西郊,而距离普热梅希尔六七十公里。 营地的看守兵力不多,应该在营级和团级之间,毕竟敌军的兵力人手也不富余。战俘的人数虽然是看守者的几十倍,但战俘毕竟没有武器,露军也就不怕俘虏闹出什么花样来。” 鲁路修对这个侦查结果很满意:“确实,布鲁西洛夫在喀尔巴阡山以北的整片战区,一共也就13个师的兵力,利奥波德元帅在戈尔利采-塔尔努夫一线歼灭敌人4个师的兵力后,敌人剩下的也就9个师了。 他们又要守热舒夫、克罗斯诺、普热梅希尔要塞,又要守利沃夫这些关键节点,对于两座郊外大型战俘营,还能分出多少人去看守?营到团级就很合理,算他每个营留1~2千人看守4万战俘,也差不多能看住了。我们一个空降团,落地后稍作集结,再偷袭战俘营,完全可以稳稳拿下。” 鲁路修最后拍板,让部队全部吃饱喝足,从下午就开始补觉休息,一直睡到半夜才起,重新集结整备,再吃一顿饭,然后凌晨1点半开始登飞艇,2点半准时起飞。 目标,自然是米哈洛夫采东北偏北方向、180公里外的利沃夫西郊战俘营了。 180公里的路程,飞艇不用2个小时就能飞到,凌晨4点半就可以伞降、集结,然后天亮前发起偷袭。 夜间没有精确导航,而这次航行距离是180公里,比上次敦刻尔克再远一倍,所以有可能会稍稍多跑偏一些(敦刻尔克战役时,之所以没跑偏,是靠地面列车炮夜间炮击、用燃烧弹在要塞上制造大火,给飞艇指示目标) 但是没关系,这点误差,最多也就偏航两三公里,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只有一公里以内。只要所有人都落在一起,到了地面后再确定坐标、确定往哪里行军进攻,几公里误差无所谓的,腿过去就行了。 飞艇空降相比于飞机空降还有一点好,就是所有士兵落点比较密集。飞机航速快,同一架飞机上第一个人跳伞到最后一个人跳伞,可能飞机已经飞出去好几公里了。 而同一艘飞艇上,第一个人跳伞到最后一个人跳伞,飞艇可能还没飞出去二百米。 这些都是飞艇空降独有的优势,可惜也就只能在这种敌人还没建立起防空网和战斗机拦截体系的时代用用了。 最晚到明年,飞艇空降就必然退出历史的舞台。 还是趁着眼下尚有花活可以玩,尽量能捞一票算一票吧。 第118章 空降利沃夫-下 第118章 空降利沃夫-下 两个小时之后,19日凌晨3点半。 利沃夫以西大约十几公里的一片无名旷野上空。 “长官!我们应该已经抵达预定空降场了!请示是否准备伞降?” 鲁路修乘坐的这艘飞艇的艇长、也是其中一支飞艇中队的中队长,彼得.施特拉赛少校,轻声向鲁路修询问道。 彼得.施特拉赛也算是王牌艇长了,他的王牌战绩,就是在上次敦刻尔克战役时得来的。 当时他驾驶的是轰炸飞艇,用2000公斤航弹处决了布列颠尼亚人已经坐沉在德潘讷海滩上的前无畏舰“火星号”。 不过这次行动没有轰炸任务,所有飞艇军官驾驶的都是运伞兵的空降飞艇,彼得.施特拉赛少校也只好接下这无聊的差事。 整整两个小时的飞行,他都有些提不起劲来。 “再等等,不急着伞降,说不定能观察到凯塞林少校组织的敌后渗透队的地面引导信号呢——让飞艇稍微闪几下灯光好了。”鲁路修最终如此吩咐。 彼得.施特拉赛大惊:“这不是暴露目标么?” 鲁路修:“无所谓的,短暂的暴露敌人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还能立刻起飞战斗侦查机,然后找到我们、再拦截么?这里是郊外,我们的脚下应该没有驻军。 倒是阿尔伯特.凯塞林少校那边,昨天傍晚之前,我派出了侦察机,又跟他的渗透队取得了联系,还给他丢了几箱补给,有焰号弹和作战时间表,他应该会来接应我们的。” 彼得.施特拉赛听说己方还有提前渗透过去的内应,这才彻底放心,于是就让各飞艇暂时开灯、短暂闪烁几下。 还别说,仅仅两三分钟后,地面上远处某地,居然就燃起了一些焰火,但并没有朝着天上喷射,时间也很短暂。 这种信号,只有从天上往下看的观察者,才会觉得特别明显,而地面上远处的人是看不见的。 这正是鲁路修昨晚天黑前,让侦察机找到凯瑟琳后,空投下去的报信用弹药。 鲁路修看清信号后,果断下令:“找到了!往那边靠!在那儿伞降!这附近不光有田野,肯定还有小树林,伞兵落进小树林会很危险,被挂住,能按指示飞就按指示飞。” “各艇准备空投!” 彼得施特拉赛用灯光闪烁信号传递了简单的空投指令,整支飞艇部队很快做好了伞降前的最后准备。 舱门打开,并不算猛烈的寒风灌进吊舱,一名名伞兵鱼贯而出,鲁路修本人也在前面几个下属跳下去后,深呼吸几口,跳出了吊舱。 这个几个月里,鲁路修也有多次训练过跳伞。他前世作为军迷,也玩过运动翼伞,自己花钱请教练那种。所以掌握得还算快。 作为发明空降战术的人,鲁路修也想过亲自指挥一线伞兵作战,这样对于将来的晋升也有好处,能补完师/团级一线军事主官的履历。 之前在敦刻尔克时他不敢亲自空降,是因为空降场太危险了,需要直接落到要塞头顶上,一落地就陷入激战。 但这次的场合,就非常合适了——空降场是敌后兵力比较稀疏的地方,可以攻敌不备。而且,利沃夫附近,距离普热梅希尔也就70公里。就算有点什么意外,大不了带着这个精锐团往西徐徐而退,跟陆地上绕过普热梅希尔而来的己方大部队会师就是了。 反正现在喀尔巴阡山南山北都有己方的部队,山南是第6集团军,山北是第10集团军,走哪条路都能回去,不存在自陷绝地。 之所以非得玩空降,一是为了加速扩大战果,二是为了救出此前在普热梅希尔投降的友军战俘。所以最坏情况下,也无非是救不出战俘罢了。 鲁路修在空中冷静地数了10个数,然后猛拉伞绳,一切皆如训练,最终稳稳落地。 落地后他就抽出武装带上的折叠匕首,割断伞绳,给mp15冲锋枪插上弹匣。整个过程中,还有身边的警卫士兵过来帮他一起割伞绳。 “长官,我们已经找到凯塞林少校的人了,他带了一百多个一起逃出来的战俘,来接应我们了。”鲁路修的警卫连长克洛泽,很快步履轻捷地跑过来,给鲁路修带来好消息,还用手电筒稍微晃了晃,指示方向。 1915年的5月19日是农历初六,上弦月。而上弦月只在前半夜出现,如今是凌晨3点半,天上是没有月亮的,不靠补充照明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鲁路修立刻朝对方所在的位置迎过去,没走几百步就撞见了阿尔贝特.凯塞林少校。 “凯塞林少校,你做得很好!不但稳住了俘虏的人心、掌控了投降前的破坏工作,居然还能带着一百多个战俘一起伺机逃出来、在敌后躲藏。我带来了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签发的晋升令,此时此刻起,你就是一名陆军中校了。元帅还决定再授予你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 鲁路修和对方紧紧地握了握手,还把一个塞了几张折叠文件的信封递给对方,并且掏出一个铁十字勋章,给对方别上。 敌后战场上,一切繁文缛节都要从简。 凯塞林中校摸着铁十字勋章,心中仍然激动莫名。 这次任务真是赌对了,虽然是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后,还要组织投降,但一下子升了两级,出发前升一级,接应到又升一级,从上尉变中校了。 凯塞林连忙向鲁路修透露更多关键军情信息:“长官,我们早就探明了,关押我德玛尼亚族战俘的营地,就在这里往西6公里——我之所以建议在这里空降,也是怕离营地太近被敌人发现、赶来截击。 现在这片空降场,虽然离得远一点,还得强行军走过去,但胜在不易被敌人发现。而且周边都是大片的田野,空降也安全。我们可以慢慢整好队形,收拾好武器,再发动进攻。” 鲁路修想了想:“我记得,我们这儿是位于两座战俘营小镇之间、偏南的位置?关押德玛尼亚族战俘的营地,在我们西北方6公里?关押波西米亚等族战俘的营地,在东北偏北8公里?” 凯塞林微微一愣:“确是如此,您……这是打算出其不意,同时分兵奇袭两座战俘营么?” 鲁路修来之前肯定是做好计划的,但事到临头,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天时地形、落地的实际坐标位置,进行微调。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带的地图,最终果决拍板:“夜间隔了那么远,还没有良好的通讯手段,如果发报联络的话,也容易被敌人截获、警觉。指望两地同时开始奇袭,太难了,还是优先救援我们德玛尼亚本族的战俘吧。 我记得,德玛尼亚族战俘那座营地小镇,东边几公里就有树林,到时候我们分兵,分出两个营从不同方向奇袭战俘营,另外留出两个营,在镇子东边道路、树林相对密集的地方埋伏。 要是利沃夫城内有敌人得到消息赶来增援,或是关押波西米亚战俘营的守敌也赶来增援,我们就设伏围点打援!要是一直没有敌人反应,我们救出德玛尼亚战俘后,稍稍武装一些士兵,再带着一起去进攻波西米亚战俘营!” 鲁路修最终选择了最求稳的打法,分兵进攻难以同时动手,还容易分散力量,不如孤注一掷确保其中一半目标必然完成,再顺手搂一下敌援,见机行事。 在他看来,那些捷克兵的优先级,肯定是比本族兵稍微低一些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本族兵只要救出来,就能立刻形成战斗力,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而就在鲁路修和凯塞林一起、简单筹划好作战细节时。这一整个空降团,除了几十个跳伞时摔死摔伤的士兵,其余也大多安全集结了。 后来统计,全团总共摔死了5个人,摔伤了22个。这个伤亡数字,在夜间空降中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主要是得益于凯塞林帮他们选择的空降场是一片农田。 而翻浆期末尾的黑土地非常松软,有降落伞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摔死人,少数几个死者也是落地冲击时姿态不对,翻滚中头插进泥浆里挣扎不出来,被窒息呛死了,并不是直接被物理冲击撞死的。 掷弹筒、轻机枪这些兵器,则是通过单独的武器箱、挂着降落伞丢下来的,原本以为会有一部分装备落地时摔坏。 但最后结果却发现,摔坏倒是根本没有摔坏的,但有少部分军火箱在落地时深陷到泥地里找不着了。但只要能找到的,都可以正常使用,一件摔坏的都没有。 鲁路修收到这些初步信息时,内心也颇为感慨:自己做计划的时候,一切都比照着地球上后世诺曼底敌后空降的情况在规划,但却百密一疏,没想到东线战场和西线战场的细微地理天气差异。 这边可是黑土地大平原的翻浆期,摔死人和陷没物资的情况、原因,跟西线都是不一样的。空降作战理论,将来还有得学有得完善呢,自己也不能光靠这点先知先觉一直吃遍天,得让专业的人来花心思研究。 士兵们落地后再捡枪、收拾弹药,前后花了20多分钟,4点整才集结完毕,随后就朝着西北边6公里的战俘营奔驰而去。 …… 凌晨5点半,利沃夫西郊、戈罗多克镇战俘营。 这座战俘营的最高长官、奥斯马诺列夫上校还在睡梦中。 最近半个月来,西边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不过这一切都跟利沃夫这边的驻守部队没关系。 这里的驻守部队,都是在前线已经打残、疲惫不堪后,退下来休整的。 奥斯马诺列夫上校曾经带着他的团,参加过普热梅希尔要塞围城战,他的团满编有接近5000人,但围城战打完后,就只剩2000多人了。 回到后方稍稍补充了上千名新兵,如今恢复到3200人。他分了其中2个营在德玛尼亚战俘营这边,约1800人,另外两个营放到波西米亚战俘营那边,1400人。 因为在围城战中伤亡颇重,上面才把他撤回来,让他看守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的战俘。 那些战俘曾经都是他的老对手,在死守要塞的过程中杀了他手下一半的袍泽。所以奥斯马诺列夫上校对这些战俘有着刻骨仇恨,看管起来非常严厉,逼迫他们干苦役的时候也非常下死手。 这4万5千人的德玛尼亚族战俘,平时的主要工作任务,是维护利沃夫周边的铁道路况,以及去利沃夫火车站装卸车,外加耕种利沃夫附近的田庄。 去年年底利沃夫附近地区的冬小麦种植农时并没有耽误,麦苗种得很好。但今年入夏以来,因为周边地区成了战区,很多农奴逃荒了,到了5月下半截,本该是冬小麦的收割季,却没人收粮食,就需要逼迫战俘去抢收抢种。 种田比其他苦役更难管理,因为工作场地面积很大,看守难免有看不住的时候。才收割了一周麦子,就有好几百个战俘找机会偷偷溜了。 还有一些战俘军官,则是利用投降时享受到的“军官被优待、可以保留个人财物”优待,私藏了一些金马克,然后趁着下田劳作的空档,偷偷塞金币给看守的露军小兵。 露军军纪很差,有些普通士兵都是农奴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有贵族出身的军官战俘塞给他们金币,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钱偷偷放人了,回去就只报一个自行逃跑。 因为逃跑不可能杜绝,奥斯马诺列夫上校也就不怎么惩罚自己的兵。 每次发现有逃跑,他都只会搞株连,把出现逃跑的那部分战俘部队,抽一些“疑似有逃跑动机和倾向”的出来,枪毙了以儆效尤。 如果是逃跑未遂被抓到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可以名正言顺直接枪毙。 最近一周里,逃掉的战俘有几百人,被他枪毙掉的战俘也有数百近千人。剩下的4万3千多战俘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此时此刻,正是将士们沉睡将醒未醒、迷迷瞪瞪的点,天色也仅仅是刚要微亮。 突然之间,“砰砰砰~”的掷弹筒抛射声,就在营地外围此起彼伏地响起。 数十枚与手榴弹威力相当的弹丸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随后在营墙内外炸开。 随着“轰轰轰”地爆炸声,营墙被炸开好几个缺损,营内四角的哨兵望楼更是遭到了密集招呼,几乎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被掀倒。 那几座哨楼上的8挺m1910重机枪,更是一枪未开,就被直接端掉了。 露沙军队一个团最多也就16挺重机枪,奥斯马诺列夫上校的团还被分成了两部分、分别看守两座战俘营,所以这边总共也就8挺。 平时布置在营地角落,也是为了封锁围墙,只要有人越墙逃跑,就直接沿着墙根扫射,足以确保逃多少杀多少。 没想到这种部署,却在这种特殊时刻,导致了两个营的重机枪,在敌袭的第一波火力中就被全灭。 露沙人的重机枪被掷弹筒端掉了,德玛尼亚人的轻机枪却开始“哒哒哒~”地扫射。 几乎一瞬之间,攻营的德玛尼亚人就从静默状态切换到火力全开,轻机枪群喷吐出数十道交叉的火舌,就盯着各处哨位上的残余哨兵猛扫。 “敌袭!敌袭!”营地内的露沙看守完全没料到会在这种大后方遇到敌袭,一时极为懵逼,只是大乱吼叫。 这个时代的人,谁能想到敌人会突然出现在距离前线至少七八十公里远的后方呢?看守营垒的露沙兵,本就非常松懈,仅有的一点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营内的俘虏身上,不会去注意外来者。 第一波攻击很快把围墙上的火力点都打懵了,数十名当值哨兵直接阵亡。 而大群的德玛尼亚冲锋枪手,已经趁着天色还没全亮,趁着昏暗的掩护,猛冲了上来。 营内只有莫辛纳甘连珠爆豆般的枪声在抵抗,虽然足有数百根莫辛纳甘,但却完全阻挡不住敌人的冲锋。 德玛尼亚人的冲锋枪“哒哒哒”地扫射着,靠近营墙就掷出成排的手榴弹,足足在南北两侧围墙上丢下了数百枚手榴弹——德玛尼亚人还特地调整了进攻阵位,在进攻之前稍稍迂回了一下,确保南北对进、夹攻这座营地。 “团长!德玛尼亚人冲进来了!” 当德玛尼亚冲锋士兵已经用密集的手榴弹炸开营墙和营门时,奥斯马诺列夫上校的参谋和卫兵才冲进来告诉长官最新情况。 奥斯马诺列夫上校刚刚穿好了裤子,还是穿歪了的,皮带都没系,靴子也只是草草套上、还没系排扣。 “哪里来的敌人?是什么敌人?搞清楚了吗?” 那名团参谋也一筹莫展,只是随便猜测:“应该就是之前逃走的那些战俘,不知道去哪里搞来了武器,跑回来偷袭我们营救他们的战友!” “放屁!那逃走的几百号人,能找来那么好的武器?难道是德玛尼亚人用飞艇给他们空投了武器?”奥斯马诺列夫上校还算比下属更多一点脑子,立刻就意识到这种火力绝不是逃亡的战俘们能有的。 但他也只是猜测有敌人主力军跟这些逃跑战俘取得联络、空投武器给他们,没往“敌人直接派了空降兵”这个选项上猜。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他立刻下令各营各连自行抵抗、稳住阵脚。如果战俘们有想里应外合的,就直接对战俘扫射! 他很清楚,到了这一刻,杀一个战俘也好,杀一个敌人士兵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这些战俘被劫走了,他们只要拿回武器,也会立刻重新变成危险的战士的! 吩咐完这一切后,奥斯马诺列夫上校又下达了另一道紧急命令:“抓紧给另一座营地发电报示警!也同时向驻守利沃夫的奥格尔基师长示警!我们这里遇到敌逃亡战俘组成的抵抗武装袭击!但敌人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从德玛尼亚正规军那里得到了重火力!请求支援!” 无线电兵立刻按照团长的命令,给附近的各部友军无差别发报示警。 —— ps:又是日更万字的一天……看了下,从9月1号开始至今,至少天天日更万字…… 第119章 解救八万战俘,强攻利沃夫(七千字 第119章 解救八万战俘,强攻利沃夫(七千字大章) 奥斯马诺列夫上校试图顶住鲁路修的奇袭,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他的团一上来就被敌人端掉了重机枪,也摧毁了仅有的几个野战炮炮位,又遭到奇袭。 当德玛尼亚人杀进营墙,跟成片成片拿着莫辛纳甘的露沙士兵近战的时候,战斗就已经毫无悬念了。 营地内的战斗,普遍交战距离不可能超过两百米。 在这样的战场上,拿着mp15冲锋枪的士兵,面对拿着莫辛纳甘的同行,足以形成绝对的碾压。 大批露沙士兵在混乱扫射中倒毙,打到最后,露沙人已经彻底红了眼,也不再徒劳进攻劫营的敌人,而是调转枪口,无差别朝着被关押起来的战俘开枪,试图在死前多换掉几个。 战俘们被锁在大通铺的营房内,根本冲不出来,只好就地卧倒寻找掩体,乱枪对着土墙和门窗连连开火。 也幸亏露沙人用的都是莫幸纳甘,火力密度不够,隔着房子想大批打死屋内已经卧倒的战俘,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最终,露沙看守在杀害了上千名战俘后,终于被空降团肃清了。1800名露沙看守,有几百人往东突围逃跑了,其他都被打死在营地内。 “弟兄们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们了!不要紧张,我们都是德玛尼亚人!” 空降团的士兵们唯恐造成误会,在打开牢房门之前,都要先用德语反复喊话,确认里面的本族战俘已经了解情况,这才缓缓打开牢门。 “万岁!万岁!得救了!” 数以万计的德玛尼亚族战俘从营内涌出来。 4万多人,足足挤了上百座简易的大通铺板房。 这些板房大多还是他们自己临时搭的,非常简陋,平时都是人挨人加上下铺,连走道里都要躺人,一间大板房能挤下好几百人。 就这还不够睡,一些人只能到营区旁边的临时谷仓边睡墙根——这些战俘过去一周主要的劳动就是在看守的监视下、收割附近十几公里内的麦田,收上来的冬小麦还没晒干,没法运回后方,就暂时在营区旁边划一块地方储藏。 现在,至少他们都重新获得了自由。 鲁路修没有扩音器,只好拿着个木头喇叭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又让手下士兵先把战俘里的军官都甄别出来。 4万多战俘,光军官就有上千名了。鲁路修把获释军官集中起来,简单训话,再让他们各自归队约束士兵。 “大家都听好了!我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直属空降团团长鲁路修.冯.亨特上校!这位凯塞林中校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之前他跟你们一起被俘,还在你们投降之前,为你们带来了最后一批补给和最后一道命令。今天就是他引导我们来救大家的! 现在,我们虽然攻下了这座营地,但局面依然非常危险。这里距离前线至少还有七八十公里,周边都是敌人。而我们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和武器。大家要想活下去,要想回家,关键就是拿起敌人的武器,死战到底!才有可能突围! 摆在我们面前的,理论上有三条路,一条是直接往西,试图穿过八十公里的敌占区、回到普热梅希尔,跟正在那里包围露沙军的战友会师!我知道很多胆怯的懦夫倾向于选这条路,但我也告诉你们这条路反而是最危险!也最难走通的! 第二条路,就是分兵北上,救出十几公里外,波西米亚战俘营的几万弟兄,然后再想办法。 最后还有一条路,就是跟着我们反攻利沃夫!利沃夫虽然有1个骑兵师,甚至可能还有1个步兵师驻守,但利沃夫是露西南方面军的总后勤基地,他们的武器弹药、军粮药品、被服燃料,库存全都堆在利沃夫! 我们的武器虽然少,但我们人多,只要敢于死战,未必没有一搏之力!我希望大家都能坚定跟随这条路线奋战到底、才能死里求生!” 鲁路修大声动员着这些军官,他也不得不费这个劲儿,这四万多人毕竟是战俘,还是奥国的,名义上不归他管。 就算自己把他们救出来了,人家也没规定非得听他号令,还是要好好商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好在,鲁路修的训话和分析很成功,他刚说完没多久,就看到大批战俘军官齐刷刷朝着一个老者看去。 鲁路修也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个大人物。 而跟在鲁路修身旁的凯塞林中校已经认出对方了,连忙附耳介绍:“他就是原先的普热梅希尔要塞守备司令、库斯马内克中将。” 鲁路修微微点头,心中恍然。 原来就是这支部队原先的司令,难怪大家都看他。 库斯马内克中将也步履蹒跚地出列,走到鲁路修面前,握了一下手:“奥国陆军中将,库斯马内克,我愿意临时听从阁下的战略指挥,执行你定下的战略目标。但我麾下部队的具体战术安排,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他们都还没有武器,我不能让他们送死。” “可以,战术层面,您自己说了算。”鲁路修也立刻各退一步,跟对方达成交易,随后就一指旁边的缴获武器, “这些守营的露沙人留下的武器,就先发给你们,不过目前数量还太少,估计只能发给军官。将军你自己想办法分配吧,我只要求作战的时候,你能先拉出一两千人配合我。” 这支被歼灭的露沙守营部队,甚至都做不到每人配一把莫辛纳甘步枪,所以最后缴获的步枪,勉强只够一千支左右,还有5挺略有损坏的m1910重机枪、3门75毫米野战炮—— 本来这个营一共是8挺重机枪,但被掷弹筒袭击时,有3挺彻底炸坏了,修都修不了,剩下5挺也各略有缺损。 有的脚架被炸塌了,有的水冷散热套筒被弹片扎穿漏水了。但这种时候,能用就尽量凑合用,没法挑挑拣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座营地里的弹药储备还是很够的,一千杆枪能配一百多万发子弹。 但露沙人的步枪和机枪都是7.62口径的,和德玛尼亚的7.92还不能通用,所以这些子弹只能给那些用缴获枪的士兵打,鲁路修空降团装备的毛瑟和mg15轻机枪用不了。 只有9毫米的手枪弹,营地内的库房里也有几万发,是给露沙军官、士官的手枪用的,这东西可以和mp15冲锋枪兼容。 鲁路修便立刻调整作战战术细节,后续的战斗mg15轻机枪要少用,而m1910重机枪要敞开用,冲锋枪手也都补足了刚才攻营耗费的手枪弹。 收拾完这里的武器、带好干粮,鲁路修用便携电台给隆美尔发了一封电报,然后就准备往东行军,去跟隆美尔会合,再图后计。 刚才落地之后,赶来救援之前,鲁路修就跟凯塞林商量好计划了:两个营的士兵奔袭攻营,剩下的两个营埋伏在利沃夫市区通往戈罗多克镇战俘营的主干道附近,找一片路边有树林的地方埋伏起来,以便围点打援、阻止敌人增援。 两部分之间,稍微有三四公里路程差,背着装备徒步行军,一个小时也能赶到。 …… 清晨7点,战俘营遇袭后1个多小时。 鲁路修还没来和隆美尔汇合,隆美尔带着他直管的那两个营,静静埋伏在通往战俘营的路边。 他已经埋伏了一个小时了,期间允许士兵们休息一下,但决不允许士兵乱动、乱发出声音暴露目标。 德玛尼亚士兵军纪本就不错,这些士兵又都是精锐,所以很沉得住气。 只是临近夏日,天气有点热,埋伏在树林里,所有人都得喂蚊子。一个多小时下来,还不能乱动,几乎所有人都被蚊子和各种昆虫叮咬了至少十几个包。 但所有人都在咬牙死撑。保住性命,伏击到敌人,那才是大事。被蚊子连咬几小时,相比之下都不算事了。 隆美尔一直挨到7点一刻,就在他以为自己白蹲点了的时候,东边的利沃夫城方向,传来疾驰的隆隆马蹄声。 “果然,敌人出动了驻守在利沃夫的骑兵师,率先来救援战俘营!各轻机枪组准备!掷弹筒准备封锁道路的一头一尾,把射程仰角调到最大。 一会儿掷弹筒组开火后,封锁林子最东端再往东五百米处的主路,以及林子最西端再往西五百米的主路,让敌人没法快速沿着主路突围或回撤。 轻机枪全部抬高一点枪口,免得误伤路对面林子里的战友,下达总攻命令前,所有人都伏低,依托路沿和林木作为掩体。” 隆美尔及其麾下的军官,最后补充了一些精细指令,避免战术上出现乌龙。 这是一条东西向的林间小路,路本身不宽,两旁各有数十米空地,随后就是林子了。 隆美尔的两个营,分别埋伏在路的南侧和北侧,所以机枪口必须稍稍抬高,否则南边的机枪容易射中北边的友军,北边亦然。 隆美尔刚做好最终部署微调,哥萨克第13骑兵师的部队,就火急火燎冲了过来。 因为是在己方大后方行军救援,这支部队显然没有展开搜索队形,也没有仔细搜查道路两旁的林子,就这么大大咧咧以近似一字长蛇阵的队形奔驰着。 这不能怪那位哥萨克骑兵师长没文化、不懂兵法。哥萨克人文化水平本来就低,相对更靠本能作战,他们也不懂什么反空降,也不知道如何对付神出鬼没的地下抵抗敌人,完全还在按照前线常规作战的经验照搬。 落入陷阱,也就一点都不冤了。 “哒哒哒~” 在马队的先锋通过树林后不久,轻机枪的扫射声几乎是一瞬间就响彻了全场,交叉夹射、封锁住整条林间道路。 数十枚掷弹筒丢出的榴弹,也密集封锁了道路的头部和尾部。 要不是一整个骑兵师规模太大、队伍拖得太长,隆美尔都想把整个饺子包圆了吃掉。 无奈敌人的兵力数量是他的三到四倍之多,加上骑兵的占地面积比较大、行军队形比步兵更松散些,以防战马相撞。所以隆美尔最终也只包到了敌人一小半的兵力。 至少有七八个骑兵连,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后面还有十几个骑兵连,没来得及进入包围圈。只有最中间的约二十个骑兵连,才刚好被裹在里面。 两个空降营、将近30挺轻机枪交叉攒射,瞬间就把大片大片骑兵扫倒在地,甚至有其中七八个骑兵连瞬间全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嗖嗖嗖”手榴弹疯狂从林间小道两旁掷出,路边距离树林本就不远,六七十米的距离,力气大的掷弹兵是可以直接靠臂力把手榴弹丢到这么远的。 就算丢得不够远,也能惊吓战马、阻止骑兵往路两旁的树林里冲,为机枪组的战友争取更多的扫射时间。 哥萨克骑兵被彻底打懵了,但今时今日的战场场景,也跟往昔的机枪阵扫骑兵大有不同——隆美尔这辈子也打过好几次机枪破骑的战斗了,原本主要是在西线的伊普尔。 但在那些地方,布列颠尼亚人的骑兵,都是老远就结成松散阵势,朝着单一方向的突击营阵地猛冲,机枪有足够的路程发挥火力。 今天,为了包掉更多敌人,隆美尔打得太激进了,他选择了把敌人放进包围圈再开火。 这样虽然第一瞬间就对敌人造成了巨量的杀伤,但也给了敌人提前接近自己的机会。 机枪组开火时,很多骑兵距离德玛尼亚士兵已经不足两百米距离了,30挺机枪又无法充分封锁道路的每一片区域。 那些哥萨克在几乎瞬息之间、就付出四位数伤亡后,剩下的士兵居然悍勇无比地直接冲了过来,完全没有因为短时间内死掉了至少两三成的战友而崩溃。 “这些哥萨克人这么不怕死的么?” 隆美尔看到这一幕时,也是大为震惊。 低估敌人的意志力了! 这是手榴弹都可以直接投到的距离,骑兵要想启动冲锋,十秒钟不到就冲到面前了。 “哒哒哒~”空降营的将士们,用手头的冲锋枪疯狂泼洒着弹雨,扫倒了成片的哥萨克。但敌人的启动距离终究是太近了,无数战马负伤后靠着惯性冲过来,还是撞倒了一些伞兵。 骑兵们在马背上一手握着马刀,争取肉搏砍杀的机会,另一只手拿着m95转轮手枪,噼噼啪啪在战死前打空六发手枪弹。 极近距离的交战上,手枪的射程和杀伤力劣势,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转轮手枪的六连发,差不多也能在冲锋枪打完一个30发弹匣的时间里射完。换言之每一个哥萨克骑兵,好歹也能打出冲锋枪手两成的火力。 一两千名哥萨克骑兵搏命,至少也相当于三四百个冲锋枪手的爆发力了。 本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短促、最惨烈的战例,就在此刻,此地,上演了。 一支拥有自动火力的部队,和另一支近似拥有半自动火力的部队,在200米甚至100米以内的距离,突然全力交火。 每分钟都有上千条人命被收割,一场死伤几千人的战斗,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打完了。 数以百计的伞兵,居然死伤在马刀砍杀和战马冲撞之下,还有更多的伞兵,死伤在近距离的转轮手枪连射之下。 但对面的哥萨克付出的总伤亡,又何止是隆美尔的五倍甚至十倍。绵延一两公里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倒毙和无主的战马。 不过,就在激战达到最顶点的时候,西边来的增援终于出现了。 鲁路修的援军还没赶到战场,火急火燎狂奔之际,就听到看到远处的轰鸣和机枪声。 鲁路修无奈,立刻让机枪组全部远距离扫射火力支援,而掷弹筒甚至来不及进入射程。 来自鲁路修的几十挺mg15轻机枪,就紧急在道路西边远处部署、距离战场估计还有一两公里,他们就这么对准路面远远扫射,根本谈不上任何瞄准,确保只要在路面上还有人影就不停火。 来自鲁路修的掩护火力,终于把原本已经冲过头的那部分哥萨克骑兵连全部歼灭。还没有冲进包围圈的骑兵师后队、眼看大势已去,敌人还来了援军,而前面的战友几乎被全灭了,终于不得不撤回利沃夫方向。 隆美尔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至今还有些懵逼,连忙让人打扫战场。还有倒在地上哀嚎的重伤骑兵,他们这时候也不可能去救治,只能用刺刀帮助敌人结束痛苦。 “太惨烈了!就那么不到10分钟时间!居然击毙了四千多人!我军被马刀砍杀被战马撞倒的,也有快两百人了!还有三四百个被转轮手枪打死打伤的。两个伞兵营,接近三成的伤亡率!太惨了!” 年轻的隆美尔,此前一路顺风顺水,如今终于开始怀疑起人生来。他自从认识鲁路修长官以来,一路立功升迁,意气风发,原本以为今天这个伏击圈做得太完美了,谁知敌人抵抗意志居然这么坚决,第一时间被射杀超过千人,都还能组织起奋死搏杀。 要不是伞兵营的冲锋枪比例实在高,完全不惧数倍之敌的近战,今天说不定会阴沟翻船交代在这里。 “埃尔文!你的胃口太大了!靠两个伞兵营就指望包一个骑兵师的饺子?敌人比你多三倍,你怎么想的?敢把这么多敌人放到200米以内再打?为什么不在800米的时候就开火!” 鲁路修大致了解过战况后,也忍不住埋怨了他几句。 他知道隆美尔的成长履历已经被自己改变了,这家伙升得太快太顺,有点发飘,有点过于自信觉得自己是战术天才。 虽然战果确实卓著,敌人被直接打死的就超过四千人,算上刚才的补刀重伤,估计总共杀死的人数有五六千了。 从战损比来看,确实是十比一。但这是伏击战,埋伏的伞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个换十个哥萨克骑兵,鲁路修也没觉得赚。 隆美尔羞愧地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吸取教训,此战不敢邀功。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要赶紧调整状态。为下一步做准备。 鲁路修看他态度还算诚恳,也就没再揪住发挥,表示大家赶紧收拾,要向前看。 很快,负责指挥战俘的库斯马内克中将也带着他的千余战士赶到战场,后面还有大群的获释战俘。 库斯马内克中将大致了解了一番情况后,也为隆美尔开脱:“鲁路修上校,我觉得你也别苛责,战场上瞬息万变,隆美尔营长也是为了尽快取得决定性战果,冒险是冒险了一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缴获马匹和武器、武装我们自己。” 鲁路修也知道这个道理,想了想,指着刚刚收拢起来的三百多把无主的冲锋枪:“库斯马内克中将,这三百多把冲锋枪,给你们战俘里中尉以上的军官,一人发一把,这都是刚刚战死的袍泽遗留的。 骑兵留下的手枪和步枪、马刀,还有这几门落下的骑兵炮,也都留给你的人。你挑一些骑术好的,跟着我这边挑出来的冲锋枪队和掷弹筒队,凑一两千人,骑马去袭击波西米亚战俘的营地,把那边的人也救出来。 现在我们已经有近万人拥有武器了……说不定,可以攻打一下利沃夫!然后就在利沃夫固守待援不走了!利沃夫可是敌人整个西南方面军的总后勤基地。占住这里的粮仓和武库,我们有九万人、足够守到敌人先崩溃了!” 库斯马内克中将、隆美尔、凯塞林,也都支持这个决定。 一切似乎越玩越大了,但似乎冥冥之中就该这样抉择。 …… 六千名战死骑兵的武器,最终只挑选出来四五千件能用的。战场上又遗落了十几挺都没来得及展开的m1910水冷式重机枪,和6门骑兵炮。 这些武器很快被归整起来,交给战俘,武装出两个步兵团。 另一边,鲁路修让隆美尔戴罪立功,带领两个状态保持得不错的营,以及一部分刚刚发到枪的战俘,全军骑马赶去波西米亚战俘营。 那边的战斗没什么悬念,也是半小时之内解决战斗,又有一千多露沙军看守被杀,救出了约摸四万人整的波西米亚和其他各族战俘。 不过,波西米亚战俘营那边。露沙看守因为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已经知道友军出事了,所以很警觉,没捞到什么偷袭机会。 在解救过程中,隆美尔又伤亡了三四百人,不过好在并不都是空降团的精锐——隆美尔这次行动,是带了一些刚刚救回的战俘一起去的,一些攻坚耗人命的任务,他也会让这些友军稍稍分摊一下。 而且,也因为露沙看守提前警觉了,他们在遇到骑兵袭击时,知道肯定守不住了、就开始机枪扫射战俘。最后竟在被攻破营垒前、杀了足足三四千波西米亚人。 幸存的战俘和露军看守的梁子,也算是因此彻底结下了。 本来这些波西米亚人,相比于德玛尼亚本族战俘,对奥国的忠诚度要低不少。 露沙军队里,甚至战前就有笼络一部分从斯洛伐克地区移民到基辅罗斯地区的波西米亚族人当兵、组建“捷克军团”。 但现在这一通扫射,算是彻底把脸都打掉了。 隆美尔杀进战俘营、救完人后,意识到这个场景可能会有点用。就让随军带了相机的人,把相关照片多拍一点,尤其是四千名波西米亚战俘被看守用重机枪扫死的尸堆,全部拍下来。 到时候拿回奥国国内,说不定也能让波西米亚人对敌人少抱一些幻想。 波西米亚战俘营这一战,又为隆美尔弄到了几挺重机枪、上千支莫辛纳甘以及大量的7.62毫米子弹。 隆美尔暂时还没有给波西米亚战俘发武器的意思,只是给其中一部分军官发了步枪,剩下的枪还是要带回去,优先武装德玛尼亚本族战俘。 不过,看守留下的食物补给,倒是允许战俘们稍稍吃喝一顿,但也不能敞开了无节制吃喝——这还是鲁路修交代他的,鲁路修之前在解救本族战俘营时,就是这么干的。 饿了太久的人,如果突然敞开吃喝,很容易吃死的,会电解质紊乱和代谢紊乱。这在后世是人人皆知的医学常识,但这个时代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 一番折腾后,当天午后,大约一万名武装起来了的德玛尼亚军队,以及七万多手无寸铁的俘虏,就集结到了利沃夫城西。 而利沃夫城内的露沙守军,包括1个整编步兵师,和11个逃回来的骑兵连,已经严阵以待,准备死守利沃夫,并且向附近的友军求援了。 鲁路修为了避免敌人的援军立刻赶来,一路上也炸断了利沃夫通往西边和北边的铁路。但利沃夫城南、城东的铁路,鲁路修够不到,只能任由其继续发挥作用。 库斯马内克中将和凯塞林稍稍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告诉鲁路修一个坏消息: “我们如果能在36小时内攻破利沃夫,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做不到,那么敌人从后方各处紧急调拨的援军,就能赶到利沃夫了。前方布鲁西洛夫留在普热梅希尔要塞等地的守军,也能回援这里。” 鲁路修看了看地图,脸色也微微有些凝重:“36小时么?差不多就是今天午后和夜里,加上明天一整天。 要是到明天午夜还攻不破,拖到后天天亮,敌人的援军就源源不断赶到了……” 不过没关系,鲁路修相信,他的兵是越打越多的。 他有八万多人,但只有一万支枪。 大不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他也允许手下的部队来一次“前面的部队先冲,后面的士兵等捡枪再战”。 纯比人数的话,利沃夫城内的一个整编师加那些骑兵连,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自己有四倍的人数优势。 但比枪数,敌人仍然是他的两倍。而且敌人还是防守方,占据地利。 他决定,先重点沿着铁路进攻市区、一路打到利沃夫火车站再说。 因为情报显示,利沃夫火车站附近,就是露沙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勤仓库,包括军火库。 打下利沃夫火车站,就什么都有了。 这是一个值得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的目标。 —— ps:今天还是1万2千字,求点月票。打算月底投双倍的朋友,也别藏了,求大家提前投了吧。我没打算争最终的九月月票榜,因为我知道我没这个实力。 我希望大家早投,是为了在军事类月票榜前三多停留几天,哪怕中旬被其他人反超也无所谓,至少前半个月曝光率上去了。每个人实力不同,月票也有不同的用途。 那些有能力争最终结算的人,才在乎双倍月票。我不在乎,我只需要月初曝光冲上去。拜谢了,所以,请那些打算投给我、只是想等月底双倍的朋友,别等了。月底对我没用,因为我肯定拼不过,我只要中间这段时间的曝光率。 第120章 端掉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勤基地 第120章 端掉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勤基地 几小时后,利沃夫西郊的苏霍沃利亚小镇,以及西北郊的布留霍维奇小镇。 鲁路修指挥的攻城部队,在这两个方向上,对露沙守军发动了持续的激烈进攻。 轻重机枪互相扫射,莫辛纳甘和毛瑟98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一批一批的士兵反复发起冲锋,在这两片战场上连绵不绝地厮杀着。 露沙人的炮兵团奋力地持续轰击,压得攻城部队抬不起头来,却也只能咬牙死撑。 德玛尼亚方面,总共只有9门76毫米野战炮,不但数量少,还是短管的骑兵炮。想跟拥有122重型榴弹炮的守城方炮兵团对炮,显然极为力不从心。 虽然还有上百具掷弹筒,可在这种攻城战的场合显然没什么用武之地,射程被敌人压制得太狠了。 激战到下午3点,两座小镇外围都留下了至少上千具尸体。德玛尼亚军的人员损失,居然还比露沙军多出一倍不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伤亡的主要部分还是刚解救出来的战俘,而非精锐,攻城部队的武器损失数量也被尽量压到了最低。 大部分伤亡士兵遗留的枪械,都被战友捡回来、用于继续进攻。甚至还能从杀死的敌人手里捡一些莫辛纳甘。 鲁路修也是没办法了,他配置进攻部队的时候,都是按照至少两倍于武器的人数来配的。 当然,即使是被迫超配人数,鲁路修也没干出露沙人那种“两个士兵冲锋,只有一个人发枪、另一个人发根棍棒/砍刀”简单粗暴的操作。 他至少会给跟随的士兵拿一把工兵铲、或是临时绑在木棍上的刺刀,再把掷弹兵的手榴弹匀一些出来,分给没有枪的士兵。 这样无枪士兵们好歹不至于完全没有远程攻击力,只要能接近到敌人五六十米以内,还能扔扔手榴弹,照样给敌人制造威胁。士兵们有了手榴弹,也能壮壮胆,不再觉得自己是送死的炮灰。 敌人也不得不分出火力来提防这些士兵,间接为拿了枪的进攻士兵分摊了火力压力。 但即便进行了那么多优化,进攻进展的缓慢、伤亡的巨大,依然是不争的事实。 作为战役总指挥、第一次指挥如此大兵团实战的鲁路修,打到后来也不由脸色越来越铁青。 这场战役之前,他毕竟只是个查漏补缺、出谋划策的角色。亲临一线指挥部队战斗的规模,也就局限在两三个营。 这次空降,算是鲁路修第一次指挥整个团作战,谁知就突然演变成了指挥九万名士兵的局面,其中一万名有武器、八万人没有武器。 这种突然的膨胀,让他的指挥才干短板彻底暴露了出来,没打多久便显得捉襟见肘。 从人数上来看,这相当于一下子指挥了两个军。让一个原本只有团长经验的人直接指挥军级,脱节太大了。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鲁路修的一线指挥经验和吸取到的教训,也在疯狂暴涨,算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可这一切都是通过数以千计的士兵生命换来的,让他的良心和神经受到了巨大冲击。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干练的、相对钢铁神经的隆美尔,还有刚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冯.库斯马内克中将,都可以帮他在战术上查漏补缺。 隆美尔早上刚经历了一次伏击战的战术失误,内心有点自责,正想通过一场胜利证明自己。不过他同样缺乏指挥大兵团的经验,也是在一边打一边疯狂学习。 库斯马内克中将则有足够的威望,能够在获释战俘再次被派上战场时,稳住人心,让大家不至于因为伤亡而动摇。 中将还反复让人向士兵宣传:我方的人数是利沃夫守军的五倍以上(实际上没有,只是为了稳定军心吹牛的),而且只要占领了火车站,就有用不完的武器,到时候大家都可以武装起来,此战必胜。 在这样的鼓吹下,战俘构成的部队,才能忍耐住伤亡,持续进攻。 …… “没想到敌人有重炮优势时,攻坚战会打得这么辛苦。唉,我军好像从没打过这种炮兵完全不如敌人、还得主动攻城的硬仗。” 苏霍沃利亚镇西边的一处野战指挥掩体里,鲁路修躲在掩体里,用炮队镜伸出去观察敌情和战况,惨厉的厮杀,让他不胜唏嘘。 感慨了两句后,他似乎有些健忘,也可能是太紧张了,又问了一遍身边的警卫连长克洛泽: “再帮我看一下地图,这里距离市区和火车站还有多远。” 苏霍沃利亚位于利沃夫的正西方,也位于利沃夫通往普热梅希尔-克拉科夫方向的铁路线上。 克洛泽看了一眼地图,立刻汇报:“距离利沃夫市区边缘还有6公里距离,离利车站11公里——当然这些都是地图上的直线距离,铁路不是笔直的,如果严格沿着铁路推进,实际总里程可能有13公里。” 鲁路修喃喃沉吟:“13公里……也就是说,打进市区后,还要在市区继续推进5公里,才能打到火车站。不容易呐——对了,隆美尔那边到哪里了?” 另一边的通讯连长施魏因施泰格听到长官询问,也立刻汇报:“刚刚收到过隆美尔副团长回电,他就快拿下布留霍维奇镇了,距离火车站还有12公里,不过距离城西北的制高点385高地,只有6公里了。 如果能占领高地,我军的那几门骑兵野战炮,应该可以炮击到火车站。虽然他那边伤亡也很大,但他有信心完成任务,今晚一定打上385高地。” 鲁路修点点头,没有过多评价。 城西北的布留霍维奇镇那一路,其实不算主攻,只是牵制性进攻。从那条路要想最终打到火车站,不是很现实,难度也比从城西沿着铁路打过去难很多。 但鲁路修的这个分兵决策,本身是没问题的。他当初也是考虑到了好几个方面: 首先就是他的部队人数太多,将近九万人,都从利沃夫正西面进攻,部队展不开。 现实世界可不是打游戏,要讲究“战场宽度”能展开多少部队的,堆叠在一起没有意义。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攻城前最后解救的那座波西米亚战俘营,就在城西北。所以让去救那些波西米亚战俘的隆美尔,带着他救出来的人,就近往西一拐、转入攻城,也省去了额外的往返奔波。 这一路偏师的进攻,可以威胁到最靠近核心市区的385高地,那也是利沃夫市区的制高点,同时也是最深入市区的一座山峰。 即使最终打不到火车站,只要能在那里扎下一颗钉子、并且居高临下部署炮兵,就可以极大吸引敌人兵力。守城敌军肯定坐不住的,就会发动反攻,跟据险而守的隆美尔打消耗战,鲁路修这边的主攻也就更多几分胜算。 (注:上图为利沃夫战役形势图,包括此前的伞兵营救战俘行动示意图) 了解完情况后,鲁路修吩咐各路继续按计划推进,直到天黑也不能松懈。 手下还有人请示,天黑后要不要继续进攻,鲁路修也非常干脆果断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要继续进攻!我们现在别的不多就是人多。要做到‘人休枪不休’,天黑后,疲惫的部队可以分批撤下来,把枪交给白天轮休睡觉的战友,让精力充沛的战士继续进攻!” 身边的下属闻言,也都深以为然,人多枪少的部队,确实应该这么干。 甚至可以把前半夜5个小时和后半夜5个小时的进攻部队,再细分一下,午夜时再轮个班,这样就是一天三班倒的进攻了。 连绵不绝的攻势,肯定能让无人可轮换的露沙守军痛苦不堪。 …… 在鲁路修的咬牙坚持下,血战终于持续到了傍晚。 在天黑之前,苏霍沃利亚和布留霍维奇这两座主城区边缘最后的小镇,也先后被德玛尼亚军攻克,从下午三点到六点,又推进了差不多一到两公里,很不容易。 天黑之后,情况反而有所好转,攻势也变得更凌厉了一些。 鲁路修自己一开始也有些意外,后来才发现,这一方面要感谢德玛尼亚军有足够的人轮换,天黑后刚拿起枪的体力充沛生力军,进攻很猛。 另一方面,天黑让炮兵优势的敌人、优势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因为夜间的炮击观测效率大大降低。 鲁路修和库斯马内克中将合计了一下,中将凭经验判断:估计明天天亮之前,有可能推过城外的野战阵地,抵达核心城区边缘。也就是打到距离火车站只剩最后5公里的位置。 但再往后,就要陷入巷战了,德玛尼亚军的掷弹筒可以发威。 但此次作战,他们并没有配备火焰喷射器,少了那种在西线肃清防御工事的神器后,清扫守军火力点变得稍稍麻烦起来,还是得填人命。 一番核计后,鲁路修很快又发现几个短板:“看来情况有些麻烦,我有点过于相信此前敦刻尔克要塞争夺战的经验了,但那次战斗,其实持续时间和烈度,都不如今日这一战。 我们要打巷战、逐屋清扫的话,手榴弹就不够用了。打巷战一定要破墙进攻,不能走门,容易被敌人蹲点阴到。但爆破需要大量的集束手榴弹。 还有,我们的掷弹筒虽然不少,但手榴弹太少,空有筒子没弹药也只是废铁……难道要指望明天一早,再让飞艇队飞一波,为我们运来补给物资?如果要靠空投再补给一次的话,现在就要给后方发报了,他们也好有半夜的时间准备东西。” 鲁路修盘点清楚问题后,也并不讳疾忌医,直接提出了再次空投以获取补给的建议,让大家参考一下。 库斯马内克中将也赞成补给,而一旁的凯塞林中校,则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更加激进的想法: “如果可以空投的话,能不能呼叫其中几艘飞艇、跟敦刻尔克战役时那样,改为直接执行轰炸任务?我们目前没有重炮,也不可能空投重炮。靠空投手榴弹、再让士兵们用掷弹筒和人力投掷逐屋突破,不如直接配合一定的轰炸,打开进攻道路。” 鲁路修眉头微微一皱:“直接轰炸?这个效果倒是可以,但是,只有高空轰炸才能避免敌人战斗侦察机拦截,很难确保打击精度。如果要进攻重点目标,就得降低高度了,安全性就没保障了。” 凯塞林想了想,又提醒了一个重要情报:“但是我觉得,这种风险是完全值得的。我们解救出来的战俘兄弟,有不少是之前被露沙看守逼着当过火车站装卸工的。 我刚才分别问了一下,他们有些人能记住地形,大致知道利沃夫火车站附近的各个仓库位置。比如有些战俘,原先给敌人装卸过弹药、运去火车站附近的弹药库,听说那里有的弹药库存了十万发数量级的炮弹。 火车站弹药库的建筑很坚固,听说有半米以上的钢筋混凝土墙,设计的时候就确保能挡住150口径的重炮轰击。但如果有超重型航空炸弹,还是有可能炸穿的。 而且,刚才中午我们做攻城计划的时候,也稍微讨论过几句‘如何避免敌人在火车站仓库区失守时,有序逐次破坏仓库,避免我们缴获物资’的议题,当时不是没什么好办法么。 现在我突然想到,要是我们能够爆破敌军弹药库、把火车站区的敌人都炸死,我们再趁势猛攻过去,或许能夺取其他仓库。这样弹药的库存虽然缴获不到了,可废墟里的武器、被服、军粮,说不定还能捞回来。” 弹药库这种东西爆炸,方圆数百米内肯定是不会留下活物的。人的肉体扛不住如此巨大的爆炸,但货物就不一定了。 纺织品、被服之类的,只要没有被火灾波及,光是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时损坏不了的。钢铁的武器只要不被砸到,稍微隔远一点就没事。至于军粮,也是只要不起火灾,到时候收拢一下还能吃。 至于弹药,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可能缴获——要是德玛尼亚人真打到火车站弹药库了,敌人是很有可能装定时器延时引爆的。到时候冲进去想要占领的德玛尼亚士兵反而有可能被大批炸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帮敌人引爆。 这个诱惑足够大,终于说动了鲁路修: “凯塞林中校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们立刻拟一个需求,赶紧趁夜发报给后方。至于担心敌人警觉和拦截,我觉得还是可以配合之前‘凌晨起飞、清晨抵达战场并轰炸’的办法,打个时间差,把风险压到最低。 我们就让后方还是凌晨3点起飞飞艇,5点半抵达利沃夫,然后在地面引导下校准航线误差、重新寻找到目标,再投弹,应该可以做到。” 凯塞林得到长官的首肯,立刻去制定详细计划,随后就由施魏因施泰格亲自发报、请求后方协调空中支援。 第121章 飞艇砸毁弹药库 第121章 飞艇砸毁弹药库 施魏因施泰格上尉把前线攻城部队的急迫需求,以最快速度通过无线电往后传递。 鲁路修这次空降,也只带了几台相对便携的中小功率电台,白昼发报距离也就在50~100公里之间,隔着喀尔巴阡山通讯距离还会有衰减,白天时联系后方的信号质量非常差。 不是他不想带更大的电台,而是更大的电台也不适合空投,很容易砸坏,野外也难以架设起来。 不过好在,一到了晚上,因为大气电离层的昼夜差异,电离层对地面信号的反射放大作用增强了数倍,鲁路修手头电台的发报距离,也增加到了200~300公里。 只要太阳下山,没有太阳辐射的干扰,他就能轻松联络上米哈洛夫卡的飞艇基地和野战机场,然后再转到布达佩斯请示。 …… 5月19日,深夜9点整。 布达佩斯城内、多瑙河畔的城堡山上。 城堡山是布达佩斯城内的一座小丘陵,海拔160余米。几百年前,就有马扎尔人在这里造了城堡,以防御奥斯曼人、维持多瑙河防线。 后来历代增筑,到18世纪匈牙利人自己建国后,又扩建城堡山,增筑了王宫。后来奥国和匈牙利合并,这里也成了皇帝来布达佩斯时的行宫。但此时此刻,城堡山上的一座古堡,却被单独划出来,作为德第6集团军的司令部,统筹整个匈牙利平原的战事防务。 随着密电刚刚被译出来,一名集团军参谋就匆匆推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办公室: “司令殿下,直属空降团鲁路修上校急电!他已经救出8万余名奥国战俘,并重新武装其中1万人,目前正在强攻露西南方面军总后勤基地利沃夫。但因为缺少重火力,且武器不足以武装战俘。他请求空中支援! 希望派出飞艇再空投一批武器,并分出一部分飞艇执行攻城轰炸任务!希望空中增援能于黎明前启航、清晨抵达利沃夫上空。他保证只要有空中支援,他就能端掉露西南方面军的后勤物资库存。” 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什么?这小子在打利沃夫?! 原计划不是说让他救出战俘、然后往西且战且退,只要威胁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后路,让布鲁西洛夫人心惶惶不敢坚守就够了么? 他怎么敢只带着一个团就自作主……呃,随机应变去打利沃夫的?”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给他一个团他就敢打利沃夫。那要是给他一个军,他还不得去打彼得堡啊! 不过公爵殿下震惊归震惊,手下人创出来的摊子,他也不能不管。仅仅在办公室里快速来回踱步了两三圈,公爵立刻追问:“米哈洛夫卡那边,补给物资和航弹、燃料够不够?能不能支撑再来一次全面空中支援?” 参谋立刻应声回答:“航弹和燃料倒是够的,行动之前,就考虑过有可能要空袭开辟登陆场,所以准备了一批炸弹。后来决定静默空降渗透,没用上,还堆在米哈洛夫卡的军需库里。 不过,用于空投的普通武器,怕是没那么多,至少没那么多冲锋枪可以调用,只能多空投点毛瑟步枪、子弹和手榴弹。倒是可以考虑给几十套喷火器和配套的替换燃油罐。” “军粮被服这些东西都不需要么?”公爵还额外关心了一句。 “这不用,这些东西他们靠战场缴获已经有富余了。”参谋愣了一下,还是尽快回答了这个问题。 公爵挥挥手:“那就按他的要求,明天凌晨3点让飞艇群启航去执行空投任务。冲锋枪不够就丢步枪好了,他们子弹补给困难,还是多弄点精确射击的武器,减慢消耗。 手榴弹也占地方,他们既然是要打巷战,给多空投一批炸药包。炸墙爆破攻坚的任务,就用炸药包吧,迫不得已再用手榴弹。” 公爵倒也懂行,知道如何节约载重,用有限的飞艇吨位办最大的事情,60多艘飞艇,最多撑死了也就一次500多吨的载重。 倒是有人考虑过,夜间跑两个来回,前面的6个小时纯黑夜时间也利用起来,多跑一趟。但这个想法也不得不被否决,主要是飞艇没法在黑暗中安全降落,很容易出现重大事故。 之前鲁路修用飞艇的几次经历,都只敢让飞艇夜间起飞、天刚亮时执行任务,而返航降落时,是天色彻底亮了之后。 飞艇不比飞机,太庞大了,经不起一点细小磕碰,还要精准对准系泊塔。所以哪怕有夜间灯光指引,飞机能勉强降落,飞艇也是降不下来的。 一切似乎只能这样了。 参谋记下命令后,这就要去发报、传达,但公爵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最后一次喊住了他:“等等!飞艇群起飞后一小时,让战斗侦察机也起飞一批,追上去给飞艇护航吧。飞艇可能要在天亮后执行轰炸任务,也要尽量避免拦截。” 参谋眉头一皱,立刻好意提醒:“殿下,我们的信天翁1型战斗侦察机,不具备那么大的作战半径,这次的作战半径快200公里了……” 公爵:“那就回电,让鲁路修今晚赶紧分出人手土工作业,平整出几条简易跑道和停机坪!他不是什么都缺就不缺人手么?让他多出来的几万人今晚通宵平整出跑道来! 到时候,我们的侦查战斗机,就只执行单程护航任务,然后返航降落到前线的跑道上,别返航回喀尔巴阡山以南的野战机场了,那样能省出一小半燃油。 如果明天还没打下来利沃夫,下一次就让飞艇群往前线野战机场空投油桶、他们就地给战斗机加油和补充机枪子弹!” 参谋终于流露出钦佩的眼神,不得不佩服司令有魄力,有决断,会随机应变。 这个时代的飞机没那么娇贵,有一段平整的夯土跑道就能起降了,鲁路修那边动员几万人通宵挖地,也是有可能完工的。大不了后半夜让鲁路修再回电通报一条,如果跑道挖不好,战斗机就不起飞了。 …… 一整夜的往返沟通,甚是繁忙。 公爵的第一封回电回到鲁路修手上时,他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公爵这么果决,还让战斗侦察机单程执行任务。有了这些护航,空袭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他自己完全没想到这招,一方面是没想过让战斗侦察机超越作战半径作战。二来这些飞机也都是帝国和集团军的宝贵资产,他鲁路修哪里敢做这种冒险的决定。也就只有公爵殿下有这个资格了。 于是鲁路修一个通宵没敢合眼,两头都要盯着,一边让战斗部队持续攻城,突破利沃夫西郊的外围阵地。一边还分出几万人,平整土地弄出一条跑道,最后也确实在凌晨三点时就弄得差不多了,他估摸着不会有问题,就给后方最后回电,让他们全部准时起飞。 而攻城阵地这边,经过一夜的鏖战,进攻部队也确实在苏霍沃利亚和布留霍维奇这两个方向上,又分别向前推进了3~5公里。 苏霍沃利亚方向,部队已经沿着铁路,杀到利沃夫主城区边缘,与敌人进入了巷战厮杀。进攻部队不遗余力地肃清着铁路两侧的那两排街区,一栋楼一栋楼攻过去。 而对于远离铁路线的街区,暂时就没那么多精力去管了。 布留霍维奇方向,隆美尔带着波西米亚战俘浴血奋战,冲杀了好几次,最后在几十具掷弹筒的帮助下,一个个拔除高处的火力点,终于攻上了385高地的制高点。 隆美尔得手后大喜,立刻让人竭尽全力、集中马匹,把军中仅有的几门76毫米短管野战炮拉上385高地,并且部署在顶峰稍后方的反斜面上。 到时候,就越过山顶曲射轰击城区内的敌人火力点,进一步弱化敌人的防守。 敌人只要扛不住,就会对385高地发起反攻,隆美尔就能以逸待劳打防守战,跟敌人消耗。 而防守战有一桩最大的好处、平时不太明显,如今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弥足珍贵——那就是防守战是不太容易失落武器的。所有己方伤亡士兵的武器,都会留在阵地上,只要阵地不丢,不断投入人手,就可以一直死守下去。 相比之下,进攻的敌人只要被打退,遗落在山坡上的武器就带不回去,甚至可以在攻击波次的间隙,被守军派人冒险捡回去。 …… 时间很快来到天明时分。 清晨5点半,天色已经微亮。负责空投物资的飞艇,已经提前找到了位置——鲁路修派人在地上设了大片的篝火信号,作为指示。 而篝火的来源,也无非是这几天刚刚收割完的冬小麦遗留的麦秸秆。这种东西田里随便一搜索一大捆,可以烧很久。 空投飞艇足足丢下了三四百吨各种物资,随后就开始安全返航。 还有几艘飞艇,则是装的炸弹,负责对利沃夫市区的重要目标,进行航空轰炸攻坚。 这些飞艇因为夜间视野不行,累积的导航误差,稍稍偏离了目标好几公里。 不过随着天亮,隆美尔位于385高地上的瞭望哨,很快就看到了己方飞艇的位置,大致估摸一下之后,就发报给飞艇部队报点,让它们调整方向,并且描述目标建筑物的特征。 为首的轰炸飞艇上,彼得.施特拉赛少校很快收到了电报,也立刻指示飞行员调整航向、航速。 “航向东南偏南,目标约在8公里外,目测寻找利沃夫火车站主站台,然后找主站台东南方第四排的几座长条形灰色高大混凝土建筑。嗯,那些混凝土仓库应该都有50米以上的跨幅,别炸错了。” 飞艇的舵手和机械师一阵手忙脚乱,把航向调整好,6台迈巴赫6缸引擎也加速到最大功率,每台出力240马力,飞艇以90公里时速朝着目标飞去。 这几艘飞艇旁边,还有两支4机编队,全都是信天翁1型战斗侦察机,在飞艇编队的左右各一个4机,掩护飞艇执行任务。 这8架护航飞机的指挥官,正是前几天连续击落4架敌机的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此时此刻,他也是精神抖擞,很认真地为飞艇护航。 这些飞机比飞艇晚1个多小时从米哈洛夫卡起飞,但飞机速度快一倍以上,抵达利沃夫时刚好差不多时间。 只是飞机的滞空时间很短,每一批飞机最多为飞艇群护航半小时,就会油料耗尽不得不降落到刚挖好的野战跑道上。所以米哈洛夫卡方向也没法派出太多飞机护航,只能是每隔半小时起飞8架,最多2到3个波次。 打完这一战之后,或许鲁路修真得让航空部门好好考虑一下改良飞机的油箱容积和续航力问题了。 一战早期的飞机太简陋了,都是随着实战的需求,不断提升性能的。 历史上从信天翁1型到信天翁3型,最后到信天翁3的d型改进版,短短一年半里,德玛尼亚的战斗机就改了很多版。 …… 飞艇飞临城市上空、寻找目标,都需要时间。 地面上的大口径机枪,看到飞艇飞来,也开始胡乱对着天空扫射。所以最初飞艇群普遍保持在3000米以上高度,以确保安全。 齐柏林飞艇极限升限可以到5500米以上,但1915年的环境,还没必要飞那么高。而且5500米要求飞艇相对轻载,想多挂一枚2000公斤的炸弹,就得把升限降到3000多米。 好在如今的各国战斗侦察机,普遍极限升限才1500~2000米不等,再加上后座机枪朝上方仰射,最多再加个不到一千米的打击高度。所以只要保持3000米以上,就绝对安全了。 只是在那么高的高度,搜索确认地面目标很难,视野看不清晰,还有可能被云层遮挡。 后世哪怕到了二战时,水平轰炸要讲究精度,也得降低到1000米左右投弹,这样才能确保绝对处在云层以下。 彼得.施特拉赛少校花了足足15分钟,飞临那片城区上空,再透过云层大致观测具体的目标方位、微调,最后好不容易才在云层间隙间找到目标。 “必须降低高度,降低到云层以下再瞄准投弹,确保精度!我们只携带了2枚2000公斤穿甲航弹,剩下的都是50公斤级的校射弹,一定要确保打击精度!” 施特拉赛少校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定,带头开始降低高度。 该死的五月天,暮春的天气还是那么潮湿,云层太多太低,也只能如此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嗡嗡嗡地飞来了不少露沙人的战斗侦察机,应该就是从利沃夫附近的后方机场起飞的。 利沃夫作为西南方面军的总后勤基地,不可能完全没有空中力量。 “不要保持四机编队了,拆成双机编队各自应敌!尽量拦截敌机别让他们靠近飞艇!” 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一看到敌机出现,果断晃了几下机翼,发布了简单的“四改二自行迎敌”命令,随后就带头冲了过去。 距离上一次空战才过去了没几天,所以眼下的敌机当然还是没有射击协调器的,只能靠后座机枪胡乱反击。 而斯图登特却越打越娴熟,他手下的飞行员作战经验和飞行技术也越磨合越老练。 仅仅几个照面,就如同杀火鸡一样打得七八架露沙战斗侦察机冒烟坠落。 露沙人一开始还想着跟德机缠斗,但很快就再次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在超过十架飞机被击落,打出11比0的交换比时,露沙人终于醒悟了。 剩下的露沙飞行员,都不管不顾德机的拦截,奋力朝着正在下降到云层以下、以精确瞄准轰炸的悬停飞艇而去。 “哒哒哒”飞艇吊舱下方也有安装重机枪,看到敌机飞过来,飞艇舷侧两边都喷吐出火舌,至少有4挺重机枪开火扫射。 “重机枪组自行还击!这些敌机的机枪拿我们没有办法的!这么小的子弹对飞艇没什么用!投弹手赶紧瞄准、舵手继续下降,适时发动机反转刹车悬停!” 彼得.施特拉赛少校在他的飞艇里沉着冷静地指挥着。两架扑上来的露沙飞机居然还被飞艇的重机枪打爆了,而且是左右舷各击落了一架。 飞机的子弹也有好几串穿透了飞艇的气囊,造成了漏气,但并没有造成飞艇严重损伤。 杀红了眼之际,终于有几名露沙飞行员被逼得急了。 眼看攻击无效,德机性能又碾压己方,拖下去迟早也是被击落,有几架露沙飞机开始自发高喊报仇的口号: “为涅斯捷罗夫少校报仇!学习涅斯捷罗夫少校!” 然后就直挺挺朝着继续降低高度、悬停投弹的飞艇撞了过去。 为了避免被飞艇的机枪攻击,露机这次不约而同选择了先奋力爬升、然后从斜上方俯冲撞击飞艇上部的气囊。从这个角度切入,飞艇底部吊舱里的重机枪,是无法反击的。 “喀啦~” 两架侦察机先后撞进飞艇气囊,造成了严重的结构损毁,飞艇浮力顿时大减,开始急速下滑。 彼得.施特拉赛少校在吊舱里摔了个趔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连忙又爬起来,赶紧亲自对着瞄准镜观察。 “加大引擎倒车出力,再回调一点点!我们回不去了!不能白白牺牲,先把50公斤航弹全丢下去校射!” 到了这时候,施特拉赛也不喊手下人跳伞了,他知道就算落地了也得死——只要炸到了弹药库,方圆一公里不可能有活人。 十几颗校射小炸弹陆续落下,落点果然也离那几排火车站弹药库建筑越来越近,看得出来,迈巴赫发动机的紧急反转制动很有效果,而且是在往正确的方向校准。 “少校!已经不足500米高度了!再不投弹,航弹的穿甲速度可能不够!”舵手眼看高度即将不够,也是冷静地提醒少校别贪,赶紧投弹。 到了生死关头,这些人反而灵台空明,变得专注于自己的专业事务,务求更好地提升精度,反而没有心思去害怕了。 施特拉赛少校坚毅地一咬牙:“2000公斤航弹,一枚投掷!另外一枚也解除保险、等观测到第一枚投掷效果后再定!” 投弹手想都没想,非常利落地在几秒钟内操作擒纵机构,把第一枚2000公斤航弹投了下去。而炸弹出舱时,其实飞艇已经下坠到只剩350多米了。 投掷完第一枚后,投弹手又以最快速度、操作解锁了另一枚炸弹的保险。做完这些动作,他才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如果飞艇直接撞向地面、没来得及投弹,这颗炸弹也能确保在落地后爆炸。 “轰!”地一声巨响,第一枚炸弹已经命中了地面上那座房顶足有半米多厚的混凝土仓库,直接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掀飞得到处都是。 不过暂时还没有引起火灾,很多连锁反应倒也没有第一瞬间就拉爆全场。 爆炸的冲天碎屑和气浪,把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飞艇残骸冲得更加残破,挂载飞艇吊舱的龙骨结构也彻底断裂,吊舱先于艇体直接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又一声轰天巨响,随后还伴随着数千立方米剩余氢气被引燃,整个弹药库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储存在利沃夫中央火车站的2万多枚122毫米炮弹,还有超过10万发76毫米级口径的各种炮弹,以及超过10万发37至60毫米小炮弹,在数秒内连锁爆炸。 总爆炸当量,折算下来应该在数百吨tnt的程度。 把半径800米内的所有建筑全部彻底震塌。半径1500米内的活物全部震死、建筑严重受损。 驻守利沃夫中央火车站的一个满编步兵团、以及作为机动预备队的4个骑兵连,也在一瞬之间完全团灭,无一活口。 火车站往西两公里的外围阵地上,虽然还有几个营、连的露沙坚守士兵幸存了下来。 但遭受如此猛烈打击,所有幸存者也全都瞬间懵逼,而且多多少少带点伤。距离爆炸点2公里的人,不死也都震得呕血,显然是内脏多少有些内出血。 连远在将近4公里外的德玛尼亚攻城部队,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气浪狂风。不过好在距离那么远,已经不可能受到实质性伤害了。 “施特拉赛少校!”在远处2000米高空追杀露沙侦察机的库尔特.斯图登特上尉也瞬间双眼血红。 他今天是负责来给轰炸飞艇护航的,没想到飞艇为了降到云层以下提升轰炸精度,还是被疯狂的露沙战斗机撞毁了。 “为施特拉赛少校报仇!”斯图登特晃动了几下机翼,下达了简单的命令,随后一个小角度盘旋,带着其余七架战斗机对仅存的露沙飞机追杀过去。 而露沙人因为目标都盯在飞艇上,本就被打得很惨,最后的五六架飞机,也很快被歼灭。 今日之战,露沙人又损失了27架飞机,其中5架被飞艇的自卫火力击落,还有22架被德机击落。 8架德机每一架至少都取得了2个战果,斯图登特上尉更是再次斩获4个战绩,加上前几天的4架,累计达到了8架,也变成了王牌飞行员——再这么发展下去,要是没有鲁路修干涉,这家伙将来说不定就要变成空军将领了。 而看到空中的激战、飞艇的舍生忘死轰炸,地面的德玛尼亚军士气也瞬间暴涨,前线各级军官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确切消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己方的轰炸成功了,而且非常壮烈。 “兄弟们杀呀!不能浪费飞艇部队的牺牲!攻进火车站,把那里的露沙人都干掉!” 飞艇的撞击爆炸,极大鼓舞了士兵,数千名士兵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奋勇冲锋,杀过一片片街区。 遇到敌人坚守的建筑,就靠刚刚早上空投的炸药包执行破墙爆破作业,炸塌一面墙壁后,突然杀进去,跟里面的敌人短兵相接。 还有一些更纵深处的坚固建筑物,则是被其余几艘飞艇的数枚2000公斤航弹,直接炸成平地,或是用大量的50公斤小炸弹覆盖。 50公斤的炸弹,在航空炸弹里算是最不起眼的小玩具了,可相比于地面部队用的炸药包,装药量还是非常可观的。土木结构的三层小楼,一颗50公斤就能炸塌。 空地夹攻之下,剩余的露沙人终于形成了雪崩之势。 在一个多小时的猛攻和惨烈厮杀后,攻城部队终于冲过残敌的封锁线,打进了利沃夫火车站。 士兵们在曾经当过装卸工的战友带路下,找到了武器仓库的废墟,先翻找出大堆大堆的莫辛纳甘步枪,确保跟进的数万战友都能有枪。 当数万名战俘都得到了武器后,剩下的战斗也就彻底没有悬念了。 利沃夫城的守军已然彻底胆寒,驻守城东的部队又略微抵抗了两个小时,便没敢再滞留,当天中午就彻底溃散离城,往东逃窜。 “快给后方发电报!就说我军完全夺取了利沃夫城、占领了露沙西南方面军的总后勤基地!” 鲁路修冲进火车站废墟时,整个人都振奋无比,一边小步快跑一边吩咐身边的通讯兵尽快发报。 第122章 布鲁西洛夫弃军开溜 第122章 布鲁西洛夫弃军开溜 “听说了么?利沃夫在短短30个小时内被敌人攻陷了!19号早上6点,一支德玛尼亚空降团奇袭了利沃夫附近的两座大型战俘营,救出了八万多战俘。20号中午12点,利沃夫就彻底被攻破了!现在我们身后突然多了9万德玛尼亚军!” “德玛尼亚人真是战争疯子!听说有装满炸弹的齐柏林飞艇已经被我们的拦截战斗机撞烂了,飞艇上的人还操纵着残骸直接砸到利沃夫火车站弹药库上!方圆两公里的人都被炸死了!利沃夫城里剩下的部队都吓傻了,直接被敌人打懵了!” 诸如这般的消息,仅仅在半天之后,也就是5月20日入夜时,就如风暴般席卷了露沙西南方面军的各个集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还不算太蠢,已经尽力封锁消息了。这样的噩耗,暂时只让集团军一级的高级将领知道,同时严令不得再向下传达,以免军心动摇。 谁都清楚,利沃夫是此次露沙军出击的总后勤基地,也是整个西南方面军的物资囤积地。这种地方丢了,影响就太大了。 那里距离前线至少也有80多公里,还有两个师的部队驻守,怎么就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敌人给偷了? “怎么办?”从尤多维奇到布鲁西洛夫,所有露方高级将领,一时间都觉血冲脑壳。 亲自驻守在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布鲁西洛夫上将,在短暂的犹豫后,非常果决地选择了壮士断臂、及时止损。 因为他很清楚守住加里西亚地区已经彻底没戏了,再多犹豫一两天,他自己都得全搭进去。 于是5月20日深夜,布鲁西洛夫就在普热梅希尔要塞放了一把大火,烧掉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然后带着残余的3个骑兵师、2个步兵师撤退了。 那3个骑兵师,由布鲁西洛夫本人亲自带领,朝着利沃夫方向撤退,但并不是严格沿着铁路撤退。而要选择在靠近利沃夫时,往南绕路撤退,绕过被敌人占领的利沃夫城。 他这么走,也是为了拉扯敌人,吸引利沃夫敌人的注意,避免利沃夫之敌再蔓延去其他地方、糜烂开来。 而那2个残余的步兵师,肯定不能走这条路了,步兵机动速度太慢,这么走肯定被撵上。所以就选择直接往北、撤入波兰腹地。 不过往北走也是要翻一些山的,只是不如喀尔巴阡山脉那么险峻,而且那片山区本来就是露沙军控制的,只要丢弃一些过于沉重的累赘,部队还是可以轻装北撤的。 而普热梅希尔的守军安全撤离的同时,正在跟德第10集团军攻坚部队交战的热舒夫守军,肯定是跑不了了。那个师正在和敌人接触,退不下来,熬到21日早上、最后残余的数千名热舒夫守军选择了投降。 利奥波德元帅的德第10集团军,在次日就夺回了已经变成空城的普热梅希尔要塞废墟。这座要塞已经两度易手,而且每次易手前守军都会炸烂城内的防御工事,所以当利奥波德元帅再次进城时,发现一切已经毫无维修价值。 利奥波德元帅继续推进,以日行30公里的速度往东行军,其骑兵部队则奔袭更快。最终,其骑兵首先于5月22日抵达利沃夫,与渗透敌后的鲁路修会师。步兵先锋部队也于23日抵达利沃夫。 至此,从克拉科夫到利沃夫的全线,都被德玛尼亚军恢复。 最终露沙人部署在喀尔巴阡山以北的13个师(7步6骑),只有5个师(2步3骑)在布鲁西洛夫的带领下逃了出来,其余都被歼灭了。 而山南战区的露沙军,结果只会比布鲁西洛夫更加凄惨得多。 …… 山南的尤多维奇那边,他和他的露第3、第11集团军已经被堵死在杜克拉山口以南,肯定是没法往北突围逃跑了。 5月20日深夜,尤多维奇召集了他身边那两个集团军司令,开了一个私下的短会,商议对策,最终得出几条共识: “往北突围没戏了,现在只能尝试,要么拼死往东突围,另寻喀尔巴阡山口,翻越过去,回到基辅罗斯平原。” 但这条路注定极为难走,而且也会沿途遭到不断地截杀、追杀,最后说不定还是突不出去。 “要么,就往南孤注一掷强攻布达佩斯,能在己方补给耗竭前攻下布达佩斯,那就一切好说——这就等于是跟奥国换家了。拿利沃夫换布达佩斯肯定是赚的,布达佩斯更重要更值钱,城内囤积的军需物资也比利沃夫更多。” 这条路的问题,主要在于是否能换下来。要是最后强攻布达佩斯打到力竭,却还没攻下,那就真是彻底天崩了! “最后还有一条路,其实也不能算是单独的路,只能算是上一套方案的备选变招,那就是一旦强攻布达佩斯未果,就只能率领露沙军残部、裹挟着塞维亚军,一起顺流而下,沿着多瑙河撤退。那样可以一路撤回塞国境内,撤到贝尔格莱德。以后再想办法经由罗马尼亚下游,绕回基辅罗斯平原。” 西南方面军高层权衡后,最终决定:选择第二方案、并随时准备切换到第三方案。 因为选第一方案就是纯亏,而且纯亏了也不一定跑得掉。 第二方案好歹能搏一把,就算没搏赢,也是双方都损失惨重,至少不至于只有己方一方损失惨重。最后切换到沿多瑙河顺流而下逃命,无非就是兜个大圈子。 而且,此前从5月15日,到5月20日这五天里,露西南方面军,其实在逼近布达佩斯、占据匈牙利腹地方面,也是有一定进展的。 15号的时候,他们才刚突破科希策,到20号时,已经往西南方又前进了四五十公里了。打过了米什科尔茨和埃尔格等科希策和布达佩斯之间的沿铁路小城—— 现在看来,尤多维奇能取得这些战果,也不知道是他真有这个实力,还是德玛尼亚人故意放水、诱敌深入。让他越来越难回头,最后陷入泥潭不能自拔。 而且在之前这5天的战斗力,尤多维奇的损失也在越来越大,如今他手头可用的战斗兵力,已经进一步从40多万人缩水到30多万人的数量级了。每天为了推进十几公里,至少付出一万多人的伤亡。部队的物资、弹药消耗都很大,士气也逐步低落。 而此前为了证明强攻布达佩斯很有希望,尤多维奇还忽悠过塞维亚和罗马尼亚的友军,让他们也竭力北上。当时塞军总司令普特尼克元帅也信了尤多维奇的忽悠,愿意再配合露军五六天,观望一下形势。 所以,5月15至20日期间,塞军和罗军也在不断沿着多瑙河北进。 而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同样在打着“后退决战”的思路,在沿多瑙河的防线上略微放水,让敌人推进得快一点。但同时在阻击战中大量消耗杀伤敌人。 塞军每推进十几二十公里、拿下沿多瑙河北上的又一座城镇时,都要付出成千上万的伤亡。塞军出击时动用总兵力达33万人,推进到5月20日时,剩余总兵力已经跌破25万。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在“防线中部且战且退”的同时,对防线的左右两翼,却是守得相对坚决一些,虽然也有装模作样退一点,但绝没有濒临多瑙河的中线退得那么快。 所以,在塞军不断北上的过程中,其实塞军本身也有越来越孤军深入的趋势,左右两边都有敌占区。如果左右的敌人能发力,随时是有可能掐断塞军退路了。 以普特尼克元帅的智商,正常情况下他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但现在却是被一步一步诱导得没有办法,不由自主陷进来了——北线的友军一直在给他吹牛逼画饼,和他说拿下布达佩斯的好处。 普特尼克也已经在这个目标上投入太多沉没成本,这时候但凡稍微一口气泄了、退一步,那前面亏的就是纯亏,后续也有可能被敌人追杀。 仗打到这一步,有坚毅果决之心的将帅,都知道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拼到底了—— 尤其是哪怕到了这一刻,到了5月20日夜,普特尼克都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北线的露沙友军出了大变故、不知道布鲁西洛夫已经被打到果断壮士断臂突围了,整个山北的接应部队都放弃了、利沃夫这个西南方面军总后勤基地都被端了。 露沙人为了防止士气狂泄,对自己人都隐瞒山北的败局,对友军更是要欺骗到底、死死拉着友军跟自己一起抱团取暖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德第6集团军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可以更好地执行他的“后退决战”计划。 5月21日,身在布达佩斯的鲁普雷希特公爵便下令: “尤多维奇肯定跑不了了,不急着收他,继续堵在那儿慢慢消耗慢慢逗就是了。反正他已经完全没有弹药补给,用一点少一点,迟早是个死。 把北线防线暂时交给奥第3集团军和第5集团军。我德第6集集中兵力迂回南下,先把深入我境的塞军包了!西路军直接穿插塞军后方,从西向东掐向多瑙河西岸。东路军直接抄近路从正面突破罗马尼亚人,然后掐向多瑙河东岸! 进攻的同时,要大肆宣传利沃夫已经被我军夺取、布鲁西洛夫已经逃亡去波兰地区、抛弃了山南的友军、尤多维奇已经百分百断补给好多天、也不可能连回来了。嗯,就用无线电明码电报宣传,外加飞机撒传单,打击塞、罗军士气。” 德第6集很快行动起来,按照公爵殿下的命令扩大战果。 —— ps:今天还是日更万字。 明天我打算稍微提一下进度,因为塞、罗这些小国其实战斗力不强。塞军到巴尔干南部山区游斗还是挺强的,但是被勾引到多瑙河平原上就没什么威胁了。 所以我明天就略写快速推进度了,大家没人反对吧?因为我觉得,在露西南方面军的后援彻底被打跑、补给彻底断绝后,战役已经没悬念了,大家应该也能理解一支弹药耗尽的部队,就算还有几十万人,也会很快崩盘。 第123章 全歼三国联军 第123章 全歼三国联军 鲁路修攻克利沃夫后的第三天,1915年5月23日。 柏林,波茨坦宫。 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手都在抖,拿着一份前线战报,急匆匆跑去觐见皇帝。 “陛下!加里西亚和匈牙利前线大捷!我军一个团顺利在敌后空降、突袭利沃夫、解救八万友军、端掉了露西南方面军的总后勤基地。利奥波德元帅已率第10集团军,在3日内突飞猛进,连克热舒夫、普热梅希尔,推进上百公里,一路连接到利沃夫。 如今,加里西亚全境都已恢复,除布鲁西洛夫带着5个师的敌人突围以外,其余露西南方面军各部,都已被我军消灭或包围在喀尔巴阡山区及以南的匈牙利盆地! 包围圈内的敌人,包括露西南方面军下辖第3集团军全部、第11集团军全部、第8集团军的若干个师。外加塞维亚军和罗马尼亚军。 驻守布达佩斯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已经率我第6集转入反攻,开始包抄合围布达佩斯以南的塞维亚军和罗马尼亚军。并以奥第3、第5集继续保持对露西南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的包围。 此次会战,露西南方面军总计投入49个师71万人,塞维亚军投入24个师33万人,罗马尼亚军投入8个师11万人,三国联军总计81个师115万人。 除了已经逃出去的5个师约6万人,剩余的109万人里,至少有20几万已经伤亡损失掉了。还有约80万或是被我军黏住、或是已经被我军包围了!” “嘶……你是说,这一场会战,真有可能……歼敌百万?!” 威廉皇帝都不由听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多巴胺也疯狂分泌,整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理论最大可能歼敌数量:109万人! 前提是真把饺子彻底吃掉,一个都别让跑回去。 人类历史上,有过如此辉煌的大胜么?歼敌百万啊! 威廉皇帝猛然起身,在大殿里快速来回踱步,起身的时候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大腿靠近膝盖那一侧磕到了书桌,但他也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真是天佑帝国!一切的关键,果然还是北线飞速夺取了普热梅希尔要塞和利沃夫!朕决定了,如果战役最后能顺利收尾、别让残敌突出去,朕就授予利奥波德元帅大铁十字勋章!” 法金汉听到这个赏格时,也是不由狠狠羡慕了一番。 大铁十字勋章! 这可是自设立以来、一百年里只发出去过14枚的存在,都是给立了大功的将军或元帅颁发的。 一百年前刚设立大铁十字勋章的时候,只有布吕歇尔等4名在打败拿破仑的战争中立了大功的元帅、以及1名外国元帅贝尔纳多特,总计5个人拿到过(贝尔纳多特原本是拿破仑手下的元帅,拿破仑封他做瑞典国王,然后他又反过来跟反法同盟打拿破仑,拿了大铁十字) 后来过了60年,普法战争时,总参谋长老毛奇等9人也拿了大铁十字勋章。 本次世界大战开打以来,帝国还没有授予过大铁十字勋章呢,如果这次给了,那就是本次大战首枚、百年来第15枚。 法金汉内心颇有几分不甘:我是总参谋长啊!东线南翼的胜利,我也有定策之功啊……可惜,其他各条战线表现不行,自己这个总参估计是拿不到大铁十字了。 随后,皇帝又问了一圈空降利沃夫和之前戈尔利采突破的主要功臣,尤其是一线作战将领。 法金汉又汇报了一些名字,其中也夹带私货地提到了在戈尔利采时率先带领几个突击营突破敌人防线的费德勒.冯.博克上校,也提到了空降利沃夫的直接指挥官鲁路修.冯.亨特上校。 还有其他一堆人,比如封堵杜克拉山口的那些参战部队指挥官。 皇帝都一一口头嘉奖了一番,具体还得等战役结束再说。 不过,在听到空降利沃夫的功臣才25岁时(对上虚报年龄了),而且还是个外国平民出身,他才稍熄了直接给对方晋升的念头。 “太年轻了,不过功劳确实不小。让巴里亚王室先自行奖励吧,爵位不高的人,年纪轻轻就军衔太高,也难以服众。不过倒是可以给他更重要的职务。” 皇帝最后如此点评了一句。 法金汉也暗暗记下,回头跟巴里亚系的元帅们聊的时候,也好暗示一下。 德玛尼亚如今的制度,终究是比法兰克等国僵化呆板一些。年轻的将帅不是没有,但都是贵族出生,血统高贵。如果一个王子20来岁就做到将军,还是有人服气的。可是平民25岁做到将军,有点太逆天了,帝国历史上也没有过。 既然如此,皇帝就希望巴里亚系先用升爵的方式筹勋。 在法金汉汇报的最后,皇帝注意到一个名字,一个名叫彼得.施特拉赛的少校军官。 此人之所以被法金汉排在汇报的最后,当然是因为军衔低了,排在前面的个个都比他高。 但也正因为一个少校都被特地拎出来汇报了,这才激起了皇帝的好奇,威廉皇帝忍不住补问: “这个彼得.施特拉赛少校具体有什么事迹?” 法金汉:“彼得.施特拉赛少校是一支轰炸飞艇编队的指挥官。利沃夫空降战役期间,地面攻城部队缺乏重火力,呼叫空中支援轰炸利沃夫火车站弹药库。 施特拉赛少校为了躲避云层遮挡、精确轰炸,降低高度到云层以下,遭露沙战斗侦察机撞击受损,施特拉赛少校在最后时刻,率部操纵飞艇撞向利沃夫火车站弹药库,炸死附近一公里内敌人,也粉碎了敌人败退前自毁全部补给物资的阴谋。帮助地面友军攻破了利沃夫城。” 威廉皇帝这才略感肃然起敬:“原来是殉国了,果然壮烈,给他追授三等,按少将待遇抚恤家属吧。一起殉国的军官和士兵,也都一并按加三级待遇抚恤家属。” 直接升三级这种事情,对于活人是不可能的。但已经死了的人,追授了反正也只是荣誉和钱,并不用给实权,倒也算合理。 法金汉立刻表示这就去办,要把更多英勇事迹都好好宣传一下,鼓舞军心士气。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威廉皇帝在波茨坦宫振奋莫名的同时,匈牙利战场上,露沙军队和塞、罗联军,正在面临炼狱一般的终局。 在匈牙利战区的北侧,露西南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上将,这几天正带着他的30多万大军,对着奥第3和第5集团军的防线不计代价、不计伤亡地猛冲。 但是,原本被他鄙视的奥军,如今也生龙活虎起来,靠着层层堑壕防线,以及德玛尼亚人增援的重炮,牢牢死守。 尤多维奇不付出上万人的代价,已经连1公里都推不动了。而他距离布达佩斯,至少还有上百公里呢。 仗打到23日,露沙军每门大炮平均剩下的炮弹数,已经不足5发。 打到26日,所有炮弹彻底耗尽,枪弹倒是还有一些,尤多维奇只能让最后的20多万露沙军在没有炮击掩护的情况下,对着防线直接硬冲。 成百上千的重机枪控制着战场,把一片片的露沙士兵扫倒在地。打到后来,增援奥军的德系机枪部队,只能要求奥军趁着战斗间隙,把前沿的露沙人尸堆扫开,以避免堵死机枪阵地的射界。 (注:类似的情况,其实在地球上1915年的波兰战场出现过,兴登伯格元帅手下的部队,要求趁着战斗间隙把敌人的尸堆扫开,因为尸体已经堆到堵死重机枪射界了。 历史上1915年的波兰大撤退,露军也被歼灭了150万人。只是东线不受历史重视,一般不怎么提,影响力远不如凡尔登。真要论一战中的总伤亡损失人数,露沙是远超布、法之和的。) 最终,露沙军坚持战斗到5月31日,终于发生了哗变。最后幸存的26万人,发生了大规模的阵前倒戈,但还有少数几万人依然死忠于沙皇、死忠于司令。于是露沙人甚至发生了惨烈的内斗,死者4万之众。 最后,剩下22万活人,向包围他们的奥第3和第5集团军成建制投降。 露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尤多维奇上将,也在乱军中被杀死。主动投敌的部将为了捞个更好的待遇,剁了尤多维奇上将尸体的首级,谄媚地献给受降者。 他们这么做,也不纯是为了个人荣华富贵,也有恨尤多维奇“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成分。觉得要不是这家伙给沙皇当狗,乖乖冒进不敢抗命,也不至于整个方面军全军覆没。 尤多维奇上将当初带了54万人南下,最后只剩下22万人投降,可见足有32万人在持续的屠戮绞肉中战死了,或是因为伤重、患病、缺医少药而死。 露沙军在北线被奥军围死的同时,在匈牙利战场的南侧,鲁普雷希特公爵选择了正面突破罗军、全力合围塞军的战法。 以德第6集团军的3个军,重点进攻毫无战斗经验的罗马尼亚军。 8个师11万人的罗军,根本没打过硬仗,之前一路被放进来北上,无非是因为敌人放水,让他们飘了。 现在敌人终于认真起来,罗马尼亚军几乎是一触即溃——尤其敌人还精准抓住了一个攻防转换的契机,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毫无悬念。 在此之前,罗马尼亚军一直处在进攻状态,之前那些天,在不断地向北进攻。 他们的部队根本没有布置防线,也没有纵深可言,等于是在进攻的过程中,突然遇到了敌人对攻,针尖对麦芒,毫无掩体可用。 德玛尼亚人突然几阵火力准备、炮火延伸,就把大片大片的罗军炸得人仰马翻。 随后的地面冲锋也以重点突破为主,不求全线打崩。 缺乏打硬仗经验的罗马尼亚人很快士气崩溃,最后在仅仅一天的猛攻中就被凿穿了。 11万罗军伤亡约2万人,却只给德玛尼亚人造成了仅仅1千多人的伤亡,交换比高达十几倍。 而被凿穿之后,最东边的3个师罗军直接崩溃后撤,准备撤回国内。西边的3个师则跟塞军一起,随后被德玛尼亚人穿插包围了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坦克,部队机动性很差,要想长距离穿插包围敌人是很难的。但匈牙利战役却是一场德玛尼亚人“两翼坚持、中央退却”的“退后决战”。 在塞、罗军此前多日的进攻中,他们本来就形成了一个较为深入敌境、以多瑙河两岸为主要补给线的巨大突出部。 德玛尼亚人现在要做的,只是突然转守为攻,把这个突出部的根部给剪断就行,这样所需的机动量也大大减少了。 期间过程倒也有不少精彩操作,但都是鲁普雷希特公爵本人,以及其他第6集团军高层将帅完成的。 鲁路修本人因为当时还在利沃夫一线扩大战果、查漏补缺,分身乏术,没有亲自参与。 而且这种常规战争,也不是鲁路修擅长的,他也没什么可以帮领导优化的地方,还是术业有专攻吧。 总而言之,最后鲁普雷希特公爵等人,只靠自己真正的硬实力,没有穿越者开挂,就自行完成了后续的包抄作战。 33万塞军,在德玛尼亚人反攻之前,已经只剩20多万了,经过数日猛攻穿插,塞军进一步被削弱,锐减到只剩21万人。 大约有5个师的6多万名塞军跑得比较快,预见到情况不对,就顺着多瑙河往下游溃退狂奔。 还有15万名塞军,最终被德第6集团军完全包围在匈牙利南部的一片多瑙河两岸平原地带。 塞军的战斗意志倒是比露沙军还强大一些,加上他们是刚刚才被围,物资还算充足,弹药也够再打上十天半个月的。所以塞军没有立刻投降,而是选择顽强抵抗、多次尝试突围。 这主要是因为塞军和奥国的仇恨比较深,互相也打了很久了,都认为奥国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随着战争拖到了5月底,这种抵抗也渐渐没有意义了。 因为这时候北线的露沙西南方面军已经被全歼,奥第3、第5集团军的骑兵部队率先被解脱出来。 奥军的5个骑兵师掉头南下,帮助德第6集团军加入对塞军的包围圈。 到6月3日,奥第3集团军的几个步兵师也赶到了战场,包围圈外面的联军越来越厚实,最终此战一直打到6月7日,以塞军被德奥联军全歼告终。 塞军总司令普特尼克元帅,最终也被击毙在奥赛边境城市苏博蒂察。 …… 德奥联军围歼了塞军主力后,于6月上旬趁机南下反攻。 此次战役之前,塞国陆军总人数,也只在43万人左右,被派出了33万去配合露沙军作战。 如今那33万人只剩6万逃回来,和守家的10万人合兵一处,总共也就只有16万可战之兵了。而且刚撤回来的那6万人,是丢掉了绝大部分辎重和重炮的,战斗力已经锐减了好几成。 塞国方面当然也临时紧急动员了很多此前从未经过军事训练的平民充军,从5月下旬开始紧急训练,德奥联军反攻入境的时候,这些新拉的大批士兵也就刚训了2个星期,武器也没有配齐,要好几个新兵合用一支步枪。 靠着这些部队,要想守住德第6集团军的攻势,几乎是痴人说梦。 塞军不愿意放弃边境,在6月8日与德奥联军在多瑙河畔原本国境线附近,又爆发了一场鏖战,试图御敌于国门之外—— 之所以有这样的痴心妄想,也是因为塞国总司令、普特尼克老元帅战死了,新上来的人不够老成持重,又被军心民意所裹挟,必须强硬。总不能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边境吧? 年轻将帅的血气方刚,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这种在平原地带的边境作战,完全正中德奥联军下怀。超过4万名原本负责守家的、状态不错的老兵,分属3个整编师,被德奥联军在2天内击溃。 还有10几万刚军事训练了半个月的炮灰,也白白损失掉了。 边境被突破后,塞军倒是稍稍清醒了些,没敢再节节抵抗。 可是当德奥联军打到贝尔格莱德附近时,还是不忍直接放弃首都,最后又跟联军打了一场围城战。 贝尔格莱德最后虽然守了一个多月,可也再次付出了7万正规军、几十万新拉壮丁的代价。 而且德玛尼亚人并没有全力攻城,他们眼见死守城池的人数众多,便分出了两个军包围城市,后续让一部分奥军跟上来围城。 德第6集团军的主力,则急着绕过贝尔格莱德、沿着多瑙河继续顺流而下,去收复罗马尼亚——因为早在此次战役之前,鲁普雷希特公爵在跟鲁路修商讨战略方针的时候,鲁路修就跟他提到过一点: 未来帝国的作战方式,会更多地依赖石油,半履带牵引车,以及将来的其他装甲作战车辆、履带车辆,都会需要石油。 所以,既然罗马尼亚参战了,趁机夺取罗马尼亚的油田就显得非常重要。 鲁普雷希特只是分兵围困贝尔格莱德,剩下的集团军主力就继续猛扑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国内,原本就只有10几个师的部队,而且罗马尼亚跟其他国家仇恨不深,也没太大的动员力度。 在匈牙利战场被歼灭2个师、包围投降掉3个师、逃回来3个师后。截止到1915年6月,罗马尼亚可以用于守家的部队,也就只剩6~7个师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要顺势灭掉罗马尼亚,难度是不大的,这里面关键的差异,只是在于能否安全夺取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 在地球历史上,罗马尼亚国内是有布列颠尼亚军事顾问团存在的。最后1916年罗马尼亚陷落之前,布国顾问团不顾罗马尼亚人民的死活和利益,炸毁了油田,就是害怕被德玛尼亚人得到。 当然,这一世有了鲁路修这个先知先觉的穿越者帮着查漏补缺,这方面的小问题就不足为道了。 而鲁路修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就是一边从利沃夫沿着喀尔巴阡山东麓的铁路线南下,靠着缴获的露沙人宽轨机车和车皮,一路稍微占领一些基辅罗斯黑土平原上的边缘地带。然后穿过基辅罗斯地区进入罗马尼亚,从罗马尼亚东北角攻入其领土。 同时,他也知道,直接强攻罗马尼亚本土肯定是不行的,最后多半布国顾问团还是会炸油田。 所以,还要辅之以另外一手:最后再用一次伞兵团空降。在地面部队距离普洛耶什蒂油田至少两百公里时,就提前用飞艇飞越喀尔巴阡山脉,在普洛耶什蒂空投部队,然后快速强攻油田区。 (注:下图为整个喀尔巴阡-匈牙利战役期间,德奥联军主要反攻方向路线图。红色为战役开始时双方实控线,外围的黄色为战役结束时双方最终实控线。红线和黄线之间的部分,为本次战役期间新夺取的土地。) 当鲁路修提出伞兵空降时,他身边都有不少持重的军官,希望他别冒险了。因为刚刚才用过一次伞兵空降夺取利沃夫,敌人哪里会不防备? 但鲁路修还是力排众议,并且指出了两个关键点:“敌人是会防备,但那也是有时间差、信息差的。如果是针对布国、露沙人,他们是直接吃过亏的相对方,而且有飞机,当然会严密提防。 可罗马尼亚人算什么?他们已经在主动出境作战时,被我军重创了,缩回国内就那么几个师,不是死守布加勒斯特,就是沿着目前的实控线布防。 说不定那些死硬的好战派,都只是被布列颠尼亚人控制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战意了。罗马尼亚人也没有空军,这种情况下,我们空降下去,真正要快速灭杀的,就只是布国军事顾问团——这只是一次斩首行动。” 鲁路修的建议,最终还是说服了反对者,他还特地飞了一趟集团军司令那边,向公爵请示,公爵也答应了。 最终,在6月下旬的时候,鲁路修挑了一个还算合适的时机,执行了他的空降计划。 当时,第10集团军的几个师,已经从北边穿过基辅罗斯大平原的边缘,进入了罗马尼亚的北部边境。 第6集团军的几个师,也绕过贝尔格莱德、沿着多瑙河顺流而下,抵达了塞、罗边境附近的铁门峡。 罗马尼亚人最后试图抵抗的那部分力量,还想在铁门峡死守一下,全国仅剩的几个正规军师,被抽调了两个到这儿来,还留了两个在首都布加勒斯特,最后一个防守北线。 就是在这种形势下,鲁路修在6月22日,空降了喀尔巴阡山南麓的普洛耶什蒂油田,直接清晨降在油田头顶上那种。 他完全不在乎地面的布列颠尼亚顾问团——尤其顾问团里其实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还不是正规军人,有些是石油技术人员,还有些是文职统筹人员。 神兵天降的那一刻,布列颠尼亚人全都傻了,最后,鲁路修甚至不仅能轻取油田,还有余力追杀布国顾问团,把他们全都包了。 对于这种到其他国家来挑拨离间、甚至不顾盟友本国人民死活和利益的禽兽,鲁路修当然是不会手软的。 这些暗中在其他国家搞破坏的家伙,本来就违反国际法在先,不受任何国际条约的保护,也不配享受战俘待遇。 鲁路修便抓来罗马尼亚的当地文职官员,把“这些布列颠尼亚人,试图为了布列颠尼亚的利益,在罗马尼亚失守或改变阵营时,炸毁罗马尼亚的油田”的证据,交给了当地的罗马尼亚文官。 然后,鲁路修就借了几把枪给当地的罗马尼亚执法人员,以正规流程,把布国顾问团的全部成员统统枪毙,一个不留。 至于尸体怎么处理,就看罗马尼亚当地文官的意思了。 哪怕他们想学习罗马尼亚的传统文化,学习当年弗拉德三世大公(就是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原型),鲁路修也不会反对的。 …… 最终,在鲁路修空降普洛耶什蒂油田,并全歼守卫油田的一个团罗马尼亚正规军、一个布列颠尼亚顾问团后。 罗马尼亚高层终于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事已至此,罗马尼亚考虑到己方和德奥也没多大深仇大恨,无非是现任国王被亲布派和亲露派推了上来,导致亲布亲露的文武官员都冒头了,才有如此局面。 当这些亲布派亲露派大量吃瘪、在战场上被毙了之后,罗马尼亚高层原有的亲德奥派,自然会爬上来。 于是,布加勒斯特城内就在6月下旬,发生了一场变化。 现任国王斐迪南一世的亲哥哥、早在小时候1886年时就宣布放弃罗马尼亚王位继承权的威廉亲王,居然被布加勒斯特的那两个师拥立了。 这位威廉亲王,以及他父亲利奥波德亲王,早年之所以放弃王位继承权,是因为罗马尼亚的议会要求“国王必须宣誓放弃亲德立场,与露沙友善”。而他们都不愿意这么做,所以分别在1880年和1886年就放弃了。 斐迪南一世愿意宣誓亲露,才轮到他越过父兄当王储,并在去年继位。 如今,因为亲露亲布的问题,导致罗马尼亚都有亡国的危险了,军队当然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尤其威廉亲王本来就兼有军职,他就是驻守布加勒斯特的卫戍师的师长,结果就被自己手下的将士们给黄袍加身了。 将士们苦苦哀求:“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陛下再不出面,罗马尼亚就保不住了。为了国家存续,恳请陛下勉为其难、接手这个烂摊子。” 威廉亲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长叹着接受:“你们也知道现在是烂摊子?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威廉亲王紧急登基后,立刻毙了几个收了布镑和卢布的贪官污吏,然后以此作为投名状,请求与德奥恢复和平、愿意接受德奥战时接管罗马尼亚的油田和港口、铁路。至于其他条件,可以以后慢慢再谈。 这种事情,不是鲁普雷希特公爵或是利奥波德元帅能决定的,他们只好把情况转达,由分管外交的有关部门解决。 最终,德玛尼亚方面也接受了相关条件,并要求罗马尼亚军队全部放下武器接受整肃,并接受军事通行权。 德玛尼亚允许罗马尼亚恢复中立,不对布、露宣战。但罗马尼亚也要承诺,遇到布、露入侵或试图过境,就要坚决反击。 至于领土置换惩罚,等将来再慢慢谈了。 经此一战,罗马尼亚油田也算是到手了。 —— ps:这些小国没什么悬念,打起来剧情也不爽,所以就快进过掉。 今天第二更也会这样快速过一下战果,明天开始后续的大国博弈,节奏就会重新合理起来。 这也算详略得当吧。 第124章 歼敌百万,震惊全球 第124章 歼敌百万,震惊全球 喀尔巴阡-戈尔利采-利沃夫-罗马尼亚这一系列战役,从1915年的4月底,持续到6月底,一共为期两个月。 随着贝格莱德被围城围下来、城内塞军全灭; 罗马尼亚也最终倒戈、弃暗投明。 这两大标志性事件,最终昭示着这一串连续战役的终结。 战役的大致结果,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三国联军被歼,参战的两个小国,一个被灭一个倒戈。 但细细盘点一下最终战果,数字仍然让人触目惊心——哪怕是亲身经历了这一串宏大战役的当事人,许多在听说最终战果时,都忍不住吃惊,更别说局外人了。 露军方面,战役初期投入的总兵力是71万人,其中54万被尤多维奇带去山南战场,17万被布鲁西洛夫留在山北战场。 但是战役的后续阶段,露沙后方还有逐次增补少量部队过来增援。或是提供运输补给的押运部队、因为前线兵力不足被留在战场。 还有鲁路修攻破利沃夫后,后续沿着喀尔巴阡山以东南下、穿越基辅罗斯平原西部边缘、打到罗马尼亚,这一路上也零零散散歼灭了沿途据点的少量露军。 这两部分加起来,也涉及到20多万露军,并且有其中10几万人被消灭了。 而露沙军最后成建制逃出去的部队,就只是布鲁西洛夫带走的5个师(2步3骑),6万多人。其余不成建制尝试逃跑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五万人——都是抛弃了武器、脱掉军装,自行翻越喀尔巴阡山的。这些人至少还有一小半会摔死饿死病死在山里,无法翻越。 零零碎碎正负抵消,布鲁西洛夫带队逃走和零散逃走的士兵,还不如利沃夫至比萨拉比亚一带损失的露军,两者还有几万人的差额。 最终露军的总损失兵力,竟达到了惊人的77万人,其中直接战死约22万人、伤病而亡15万、翻山摔死/失踪9万,总计死亡46万。投降被俘31万。 塞维亚军方面,一开始参战的33万人,损失了27万,而且因为塞人和奥国仇恨比较强,大多死战到底。投降的很少,不到十万人,至少三分之二以上都死了。 后来边境战役又损失了4万老兵,贝尔格莱德围城战又是7万老兵,到战争结束时,老兵总的永久性损失达到了惊人的38万。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万刚刚被拉丁训练了几周的动员兵,也在边境战役和贝尔格莱德围城战中被歼灭了。 贝尔格莱德其实是整个东南线战役中最晚结束的,罗马尼亚投降的时候,这边围城还没结束,又多拖了一阵子。 只不过最后围城的部队都是奥军,而德第6集团军早就撤走去干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 奥军最后也没强攻城市,只是切断内外一切联络,逼迫塞军投降。这也是为了减少双方的伤亡,同时也为了打掉塞军将领和文官集团的威信,让他们将来再也难以号召到平民为他们卖命。 塞军坚持不投降,城内断粮后,普通平民就会希望投降。最后个别最死硬的塞文官和将领,就是被本国饥民干掉,最后才投降结束战争。 最终,只有大约7万人的塞军正规军,战役期间不在贝尔格莱德,而是在南部山区,就继续躲到马其顿乃至阿尔巴尼亚,坚持山地战骚扰,还有10几万新拉的动员兵,也去了南部山区。 考虑到当地形势的复杂,奥国暂时也没办法。 后来听取了德玛尼亚顾问的意见(也是逼迫),奥国高层为了释放战力和物力,同意进行一些开明的小改革, 奥国当局给予境内的克罗地亚人高度的自治地位,并且把克罗地亚山区划出来,跟新打下来的多瑙河以南的塞国占领区,外加尚未占领的塞南部山区,通通划为一整个“克罗地亚自治邦”, 以后就给予克罗地亚人在克罗地亚、波黑、南塞的统治权。同时让当地的波黑人自己管自己,克罗地亚人也不去干涉他们。 如此一来,奥国就只占贝尔格莱德以及其北部的平原地带,将这些平原都划入匈牙利。 而南部山区就不要了,归一个自治邦所有,将来也承诺克罗地亚人不用给维也纳当局任何财政上缴,维也纳也不给当地钱,让他们自给自足。 克罗地亚只需要确保在军事和外交上和维也纳保持一致,其他什么义务都不用承担。 这块赔钱地区的直接治理权力,就此放权下去。从此这片火药桶地区也算是退出世界大战了,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再占用帝国资源。 克邦成立之初,德奥给自治邦一笔启动装备,都是淘汰下来的二线老旧装备, 以后还要更多装备的话,就按内部价买,或者让克罗地亚兵给奥国或德玛尼亚当雇佣兵,用雇佣兵工资换更多武器装备弹药,这都无需赘述。 总而言之,塞国损失38万老兵,约40万民兵,从此退出战争。 原本地球历史上,塞国在1916年退出战争时,因为南边的希腊也被布国勾引加入战争了,而且布国给东南欧国家提供海运。所以塞国败军还能退入希腊,或是被布国的舰队转运到科孚岛。 但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布国陆军之前在伊普尔被几乎全歼,连加里波利战役都被迫推迟了。所以布国至今在东地中海毫无建树,也就完全不可能接应塞军。 塞国退出战争后,布列颠尼亚人指望吃盟友的流亡人力给自己卖命都吃不到,也算是间接为布国减少了三十万军用炮灰人力。 …… 此战战败方的三个国家里,最后一个罗马尼亚的总损失,其实是最好算最明晰的。 因为他们总共就只有16万武装力量、派出去11万。在匈牙利战役期间,损失了2万多人后,就彻底打懵了,后续都是零敲碎打的小损失,根本不敢再认真对线。 所以直到战争结束,罗马尼亚总伤亡、失踪也就4万人,还有12万人或是战场被俘,或是战后直接跟着整个国家投降。 不过在德奥计算战果时,肯定要把罗全国的16万军力都算上去。 打到敌人举国投降,也算是一种歼敌嘛。 “所以,东南线持续两个月的战斗,共计歼灭露沙军77万人、塞军78万人、罗马尼亚军16万人?总计歼敌171万人?其中各种原因的死亡101万人,俘虏70万?” 这个数字最终上报到威廉皇帝和弗朗茨皇帝那里的时候,两国皇室和当局都惊了。 倒是鲁路修本人,最终听到这个上报数字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内心暗忖: “账还能这么算?这塞国起码40万临时抓的民兵吧?扣掉这部分水分,实打实歼敌最多130万!罗马尼亚还是举国投降的,不是战场上俘虏的,再扣掉就只有120万!这战报的注水程度还真是……” 但是,也就只有鲁路修这种拥有现代灵魂的人,会觉得战报注水不好意思。 其他人都觉得这样计算很合理,甚至皇帝和总参都很想大笔一挥直接四舍五入报歼敌两百万! …… 战役是六月底结束的,正因为战果如此巨大,所以七月初皇帝和总参就急急忙忙定下了赏格。 所有人里,受赏最显赫的,自然是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 他成为了本次世界大战期间,第一位得到大铁十字勋章的元帅! 授勋典礼在柏林举行,场面非常宏大,全国的报纸也都火力全开疯狂宣传东线大胜。 其实,严格来说,此次战役中,第10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相比,第10集军功确实更关键一些,但第6集最后抢人头扩大战果,斩获确实更多得多。 想说鲁普雷希特公爵同样功不可没,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最后考虑到,一场战役不该授予两个元帅大铁十字,大铁十字还没那么廉价贬值,最后就先给了利奥波德。 这里面,还有叔侄辈分、年纪资历的综合考量。尤其是考虑到利奥波德老元帅都七十多了,万一将来没机会再打胜仗了呢? 就像后世诺贝尔颁奖,也要考虑获奖候选人健康情况,还能活多久,如果颁晚了会不会熬不到那一天。 但不管怎么说,以鲁普雷希特公爵在这次战役中的战果,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打出歼敌五十万以上的大胜,他的大铁十字也基本没跑了。 除了两位元帅,第6和第10集的其他立功将校,也都有升赏。 鲁路修本人,暂时还是上校军衔。总参请示过后,对于这点献策修补的功劳直接给准将,还是有点抵触。 如前所述,在升到上校之前,鲁普雷希特公爵就能说了算,只要鲁路修立功,就能一路绿灯。 但是要带“将”字,就得皇帝批准,晋升难度暴涨无数倍。 不过,最后鲁路修还是在爵位方面得到了弥补,鲁普雷希特公爵以巴里亚王室的名义,给他的名字中间加“里特尔”间缀(ritter)。 也就是让他从普通带“冯”的“终生骑士爵”,进一步升格为“世袭骑士爵”。 从此,鲁路修的全名就是“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 同时,皇帝虽然没给他晋升准将,却批准了给他升官职。 鲁路修的“战争部宣传局对外宣传处处长”,又升了半级, 变成“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分管对外宣传工作)”。 此外还有大量的隐形利益、战场缴获、收编战俘等方面的好处,也都等着他们消化利用。 别的不说,单是罗马尼亚油田的开发权,还有鲁路修自己救回来的那么多奥国俘虏,就需要花不少手腕安置。 第125章 露沙人的对策 第125章 露沙人的对策 几家欢喜几家愁。 6月中旬的一天,就在德奥等国欢庆这场歼敌一百多万、灭国两个的大胜的同时。 在彼得堡的夏宫,大胡子的尼古拉二世,正满面愁容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得知西南方面军被几乎整个全歼后,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把自己关起来。连皇后费奥多罗夫娜想要见他都被拒绝了。 最后还是一个邋里邋遢从不洗澡的教士求见,他才勉强接见。 “陛下……还请保重身体,不要被一时的挫折蒙蔽。”须发蜷曲的邋遢男如是宽慰沙皇。 “拉斯布金先生!你说过帝国今年可以一鼓作气干掉奥国人的,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尼古拉二世双目尽赤,声音嘶哑如野兽,显示出他极度的不甘。 原来,这个穿着教士袍的邋遢男,正是最近颇能蛊惑皇室的拉斯布金神棍。 说起来,拉斯布金也很无奈,他不过是懂点人心的揣摩,挑沙皇爱听的说罢了。拍完马屁之后,沙皇自己的军队没法实现沙皇的野心,他也没有办法。 但事到如今,他只好继续硬着头皮,给沙皇再多一点决心,各种劝解。 尼古拉二世颓然了很久,长叹一声:“去年帝国就损失了超过150万军队,今年前五个月,在北线立陶宛方向,帝国又被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干掉了50万人。 如今南线再折损80万,加上其他零碎的损失,帝国在这场战争中,已经累计折损掉300万人了!战争开打还不到一周年,才10个月里帝国就损失掉300万军队!” 尼古拉二世这番话里提到的“北线立陶宛又损失了50万人”,也是实打实的败仗,发生时间其实跟南线的匈牙利惨败差不多,甚至比匈牙利战役还略早一点点,五月底的时候,立陶宛的50万军队就被全歼了。(史实) 还别说,这消息后来落到鲁路修耳朵里的时候,也是徒呼奈何:他好不容易帮相对可控的利奥波德元帅、鲁普雷希特公爵刷战功,在南边灭了露军77万,如果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些战争狂人不再赢得更多战功的话,那么利奥波德的威望应该就可以明显压过兴登伯格了。 结果呢?露沙人自己不争气,就在同期又在北线东普罗森和立陶宛之间再送掉50万,硬生生让兴登伯格的总歼敌数又反超上来了。 这找谁说理去?鲁路修将来想要为帝国踩住刹车,不把世界大战打到双方都力竭而亡,就只能再想办法帮自己这一派系的军功刷到超越兴登伯格。 没办法,下次只能再灭敌200万,甚至更多了。总之要比北线杀得明显快很多才行。 拉斯布金一直低头沉默,等尼古拉二世絮絮叨叨说完,这才委婉劝解:“陛下,帝国有1亿8000万人口,9000万男性,3000万适龄男性。300万的损失,大约是十分之一。 好在至今为止,帝国的国土还没有明显被敌人占领,去年的坦能堡、马祖里湖之战,都是发生在敌人的国土上,今年血战的克拉科夫、匈牙利,也都是奥国的土地。敌人的领土已经在战争中化为废墟,生产力和平民也深受其害。只要坚持下去,最后撑不住的必然是敌人。 帝国如今丢掉的土地,也就是基辅罗斯平原西部、利沃夫至比萨拉比亚之间的狭长地带,以及北侧立陶宛的一部分,敌占区的总人口还不到200万,其中的适役男性人口也就30万。 只要帝国的人口核心还在,加上富庶的布国不断给我们输血物资、军火,胜利的必然是帝国。战争之初,各国人口都有很大富余,失业率如此之高。因此战争刚开打的时候,急急忙忙主动来从军的,往往都是投机分子,就是想找个地方混饭吃加立功升迁。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不足也不奇怪。如今虽然有所损失,但死掉的都是投机分子,再招募进来的,便多半是真心保家卫国的了,形势一定会有转机的……” 拉斯布金一通胡说八道,也不管逻辑不逻辑,反正情绪价值给得很满。 这也是天下神棍的一致操作。 就好比那些觉得过得不顺的人去找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总会说一堆让人不舒服的话,似乎哪哪都是自己的问题,要改。 但如果去找算命的半仙,不管是佛道还是西方流派,一句话就搞定了:是有小人克你!不是你自己的错! 只要这个责任推卸出去了,虽然最终问题解决不了,但听着舒服啊,原本失落的人也会心情愉悦,不再患得患失。 要不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就是喜欢拍马屁的奸臣呢。 而且拉斯布金说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露沙这种国家,在刚刚战争爆发之初时,很多踊跃参军的人就是想要立功升迁的投机分子,只不过拉斯布金把这些个别现象上升到普遍,就让沙皇有了台阶下。 尼古拉二世终于稍稍振作起来:“所言甚是,确实,帝国300万大军,战斗力却如此低下,肯定是因为早期投军的人投机分子太多了!以后军队要好好整肃纪律,强调忠诚,一切肯定能够扭转的。” 拉斯布金知道自己已经把沙皇劝回来了,最后高深莫测又悲天悯人地总结了一句:“陛下能够振作,那真是太好不过了,那些损失掉的投机分子,也不必太在意。 真正的爱国者,是敢于直面鲜血和失败的。战争之初,正是因为帝国显得太强大了,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要混进来打顺风仗。现在形势没那么顺利了,再来的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真正的爱国者,不能只在自己的祖国看似强大的时候,才强调保家卫国。如果那样的话,得到的就只能是墙头草。要是哪天祖国不再强大、难道就不保家卫国了?” 尼古拉二世精神为之一振,继续死战下去的决心也愈发炽烈。 …… 送走了神棍后,尼古拉二世总算振作起来,也不再把自己关起来,开始正常接见朝臣、处理政务。 彼得堡的局面,也终于稍稍稳定下来。 第二天,露沙军总司令、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就为西南方面军被几乎全歼一事,请求觐见沙皇,奏陈方略对策,并商讨战役后的奖惩事宜。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是先帝的三弟,也就是今上的亲叔叔。 尼古拉二世对于这位叔叔还是比较尊敬的,但叔叔一直蔑视尼古拉二世身边的神棍拉斯布金,希望尼古拉二世“亲贤远佞”。而尼古拉二世又因为皇太子的血友病无人可治、需要拉斯布金用某些“神迹”缓解皇太子的血友病症状。 久而久之,尼古拉二世便觉得叔父劝他“亲贤远佞”是假,想要支开能治疗皇储血友病的神人是真、最终目的是为了谋害皇储,这样一旦尼古拉二世哪天嘎嘣一下,叔父就能篡位了。 这样的猜疑链一旦形成,皇室内部的叔侄矛盾就愈发严重了。何况叔父还是军队的总司令,这愈发让尼古拉二世如骨鲠在喉。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来到夏宫书房觐见的时候,尼古拉二世便拉着个冷脸,毫无表情地问: “叔父此来,莫非是对匈牙利战事还有什么新的看法?是要怪朕逼迫尤多维奇带着整个西南方面军冒进么?”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同样冷着脸,毫无表情地劝谏:“臣岂敢责怪陛下,陛下的本意当然是好的,只是执行的过程中,被某些神棍撺掇得有点急切了,臣相信这不是陛下的本意。只要陛下将来不再听信谗言,国家就还能振作。” 尼古拉二世听得嘴角直抽抽,之前的冒进命令,确实是他本人的旨意。虽然也有拉斯布金在一旁吹捧他决策英明,但一切说到底是他自己本来就觉得这么做对,旁人只是附和他。 叔父一进来就指桑骂槐,说这个决策是“受奸人蒙蔽”,那不就是在暗暗打自己的脸么?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还真是让叔父失望了,当时让尤多维奇直扑布达佩斯,就是朕的本意!”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不由愕然,一来他确实没想到这就是沙皇的本意。二来他也觉得,如果沙皇但凡有点政治智慧,这种时候也该甩锅给属下,而不是直接硬抗到底。 自己都给对方台阶下了,为什么不下?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并不想撕破脸,他只是想玩玩妥协的艺术,给沙皇一个台阶,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然后好便于后续的劝谏、让沙皇后续收敛一点,对自己言听计从。 结果话赶话说到这个样子,气氛剑拔弩张,后续的妥协交易可就不好操作了。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词把话圆回来:“就算是陛下的意思,人孰无过,既然仗已经打成这样,还请陛下将来能够择善而从。不要再一意孤行……”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倾听沙皇的呼吸、语气反应。 尼古拉二世气愤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妥协一下,两人这才进入了正常商讨战略的节奏。 “这么说来,叔父这次来,又有什么战略上的部署,希望朕能够支持了?不妨说说,朕也很想知道,西南方面军覆灭后,下一步该怎么打、以何为重。”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臣这几日仔细分析了战局,德玛尼亚人今年在南北两线都取得了大胜,北边已经占了半个立陶宛,南边则占领了基辅罗斯的利沃夫至比萨拉比亚一带。 如此一来,帝国在中部的波兰突出部,也就显得愈发突出了。若是假设、由我站在兴登伯格那个位置上用兵,我肯定会在夏末和秋季攻势中,组织南北对进。 北侧从东普罗森和立陶宛南下,南侧从利沃夫北进,最终沿着布格河在布列斯特要塞附近会师,攻下这座横跨布格河的要塞,最终围歼帝国控制的整个波兰突出部!”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这番话,外行人不一定听得懂。 但如果有人能够开了天眼来评估战场形势的话,就能发现大公说的并没有错——因为地球历史上,1915年下半年,德奥在东线的主攻方向,还真就是这么打的。而且打得还不错,最后打出了露沙一方的“1915波兰大撤退”,歼灭露军150万人,占领整个波兰地区。 (注:下图即为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自己以为的、德玛尼亚人下一步的进攻方向。因此劝说沙皇注意提防、调兵防御波兰地区。) 而且地球历史上,德奥此前在南线打得还远不如本位面那么好,因为历史上戈尔利采战役因为围歼跟进不及时,只歼灭了露第3集团军,而第8、第11集几乎是成建制逃出包围圈了。 本位面,还是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各种加成操作,才把“仅仅围歼1个集团军”的战果,扩大到一口气“围歼几乎整个方面军,只有第8集小半个集团军5个师逃出来”。 所以本位面,露沙人对“波兰突出部会不会被切下来”的担忧,是要比地球同期更甚的。想要防守的话,难度也会更高。 地球上,露沙人为了保住波兰,就在1915年集结了200多万部队,最后还打输了,被歼了150万。 现在,德玛尼亚人从北线包抄的出击基地,跟历史同期完全一样。但南线的出击基地形势则更好——地球历史上,南线只能从热舒夫往北穿插,而现在南线能够从利沃夫往北穿插。 利沃夫在热舒夫更东边100多公里,而且北上的道路条件、基础设施也更好,从利沃夫发起的对北进攻,也就更难防御。 防线更长了,敌人更强了,敌人的进攻道路条件也更好了。 这么算下来,要保住波兰,不集结个300万人能做得到? 但是当这个数字从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嘴里说出来时,沙皇几乎直接就被吓得要跳起来。 “集结300万人防守波兰?叔父你这是疯了么!你知道帝国目前一共能调集多少军队?总共也就只剩500多万了。你让帝国把全国六成的总兵力放到波兰?其他地方不要了么?”尼古拉二世越说越生气,觉得叔父太不靠谱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莫非真是想拥兵自重不成? —— ps:周末太忙了存稿耗尽。今天一早先现写四千字放上,后续下午晚上慢慢补第二更。 第126章 如果没有鲁路修,尼古拉大公的部署 第126章 如果没有鲁路修,尼古拉大公的部署原本并不算错 面对沙皇侄儿的呵斥,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对于露沙帝国而言,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是个真正的爱国者,他只看国家利益、国家存亡。 只要他认为自己的战略是对的,就必须说出来,而不是顾忌沙皇侄儿的看法。 历史自然会证明自己的正确。 所以,他就语重心长地陈述了自己的决策理由:“陛下,臣说集结300万军队死守波兰,并不是基于个人好恶,这个数字也不是随便乱说的。 臣仔细分析过敌人的后续战略,从立陶宛到利沃夫南北对进、最终在沿布格河在布列斯特掐断波兰突出部,是其中最最可能的战略,他们这么干的几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所以帝国的应对策略,也必须有重点、有针对性。如果把军队平铺在防线上,才会造成最大的灾难,最后哪里都守不住!” 尼古拉二世已经听不下去了:“300万是不可能的!最多200万,而且你想过没有,集结了200万人在波兰,要从别的哪个方向抽调人过去才好?其他地方不要了么?” 尼古拉二世虽然有些愤怒,但依然回绝得很有技巧,他并不是铁口直断地拒绝对方的劝谏,而是把问题抛回去:你说要抽人,那具体从哪里抽,就要对方负责。 如果说得不靠谱,那就再拒绝,说起来沙皇也算虚心纳谏了,是劝谏者自己拿不出更周全的好方案。 而如果说得靠谱,实在不好拒绝,听听也就听听了。但将来执行过程中要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纰漏,就得向献策人追责了。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也知道沙皇侄儿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不能退让,只能亲自担当下这些风险: “要集结200万人以上的部队到波兰,帝国无非能从三个方向上抽调兵力——要么从帝都附近抽调近卫陆军,要么从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抽调驻军,要么从外高加索地区抽调。除了这三条战线,其他地方无兵可抽了。 外高加索方向,占用的绝对兵力人数其实不算多,哪怕抽调10~20万人,也于事无补。所以重点只能是抽调帝都附近的近卫军,波罗的海沿岸、尤其是芬兰湾沿岸的驻军。 其次,则是抽调基辅罗斯大平原的驻军,但基辅罗斯平原也有被敌军进攻的风险,所以这个方向只能是补充,不能是主要来源。” 尼古拉二世并不如他叔叔那么懂军事,听了这个具体建议后,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就表示会考虑,然后说自己饿了,让宫廷侍从传膳,并且留叔父一起赐宴。 宫廷便宴,君臣也不可能同席,为臣者要远远地在一旁单摆一桌。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被支开后,尼古拉二世便有了操作空间,他趁着吃饭的时候,让近侍另外带话出去,找来自己军事上信得过的宠臣,让他们分析一下从帝都附近乃至基辅罗斯大平原抽调援军的利弊得失。 尼古拉二世现学了一番,午宴结束后,便再次跟叔父继续方才的话题: “叔父刚才饭前所献的策略,似乎有些冒险了吧?敌人对基辅罗斯平原的进攻可能性,应该不会低于进攻波兰太多,抽调当地的军队,不是在把基辅罗斯大平原白白送给敌人么? 至于帝都附近的军队,如果抽调了之后,敌人从立陶宛中部往里加方向前进,甚至突破里加来到芬兰湾南岸、威胁王畿,到时候谁又能负责?” 尼古拉耶维奇心中一凛,知道沙皇侄儿肯定是现学听信了些什么不专业的谗言,连忙抗声分辩: “这些吹毛求疵的见解,陛下不可听信!基辅罗斯大平原确实无险可守,敌人如果推进,我军也确实容易丢失一些土地。但只要敌人敢继续深入,最终必然会付出代价!帝国只要将来腾出手来,从北侧重兵南下、直插黑海之滨,敌军来多少人都能被围歼! 第聂伯河等大河的上游都握在帝国手中,敌人无法掌握完整的水运网络。帝国的铁路网,也是以彼得堡和莫斯科为核心辐射出去的。基辅罗斯平原上很多城市,看起来彼此不远,但却没有铁路直接相连,至少也要经过基辅或哈尔科夫这两个地区性的枢纽节点。 所以,只要帝国守住基辅和哈尔科夫不丢,基辅罗斯平原上那些小地方,就算暂时丢了,敌人也迟早会因为深入我境过远、补给后援不济。最终,帝国从基辅和哈尔科夫南下,轻易就能掐到海边,将深入的敌军围歼! 至于北线的波罗的海沿岸,情况也是类似的。敌人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南北两翼已经深入我境内较远了,如果继续加长这两翼,他们的后勤补给困难就会越来越严重。相比之下进攻波兰对他们而言是最划算的,因为波兰比其他地盘离他们的本土更近,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又讲了一大堆关于后勤困难的分析,总而言之,就是强调敌人孤军深入会有多危险、我大露沙帝国的地皮基建有多么烂,敌人如果不平推而是重点穿插,那就是找死! 最后,似乎担心沙皇侄儿还有顾虑,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又补上了最后一个说服理由: “何况,帝国在波罗的海北部,乃至黑海,都是有海军优势的。德玛尼亚人战舰虽多,但是在黑海听说只有两条卖给了奥斯曼人的主力舰,实力是远逊于我国的。 而且听说,近日因为我国新败,外交有关部门已经给布列颠尼亚人施压了,布列颠尼亚人很快会发动加里波利战役、夺取奥斯曼人的达达尼尔海峡。到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天下无敌的舰队就能开进黑海支援我们,我国将在黑海得到绝对制海权! 德玛尼亚人敢孤军深入的话,就算一时占了我们一些土地,只要基辅、哈尔科夫不丢,我国反攻时,就可以从基辅为出击基地,沿着铁路南下。同时,靠海军运输一批军队,在敌后暂时失陷的原我国港口登陆,背刺德军,南北对进夹击,掐断敌孤军深入部队的效率还能再翻倍不止! 至于波罗的海,布国海军虽然没法进来增援我们,可帝国在波罗的海腹地经营多年,在波得尼亚湾也好,在芬兰湾也好,在里加湾也好,帝国都部署了很久的水雷,形成了周密的水雷限航图。 只要敌人找不到穿越雷区的航道图,就算德玛尼亚人在波罗的海的舰船更多,他们也无法进入里加湾以北的海域。只要德玛尼亚陆军敢深入,下场也跟黑海那边是一样的,帝国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将敌人稍稍放进来后,背后登陆,配合友军掐断敌退路,围歼深入之敌! 所以,无论敌人选择从拉脱维亚北上、还是从基辅罗斯西进,都是不明智的。那都是冒险的孤军深入,能被我国所算。除非敌军统帅是弱智,否则绝不会做这么昏庸无能的参谋案。”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说得斩钉截铁、完全不容置疑。 尼古拉二世见叔父都把敌人说成弱智了,思前想后,也终于意识到这番说辞确实有点道理。 露沙的地太烂了,波罗的海北部和黑海全域,露国海军又有充分的制海权。敌人不搞中央包饺子、非要再沿着海边加长两翼,有毛用啊? “既然如此,朕原则上同意叔父的部署建议,不过300万人肯定是凑不到的,争取调集220~240万人,就是极限了。不过,朕授权叔父另想办法,比如到了波兰当地之后,想办法征发当地人民从军,为帝国而战,抗击德玛尼亚。 那么多军队,再指望从后方筹集军粮也不可能,帝国根本承受不起。可以先在波兰地区就地征粮解决一大部分,等到入冬之后,再把基辅罗斯大平原收上来的秋粮就近调拨一些过去。”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还想再争取一些更好的条件、以死守波兰消耗德军。但沙皇已经不给他再提条件的机会,这事儿只好就此作罢。 离开夏宫后,大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只能给到220万人么?剩下的还要靠在当地募兵……如此一来,帝国对波兰人的拉拢效果肯定会受损,也罢,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如想办法加强重用罗曼.德莫夫斯基那些人,让他们组建更多的波兰军团,同时要把波兰人当中那些倾向于毕苏斯基立场的文科知识分子都抓进军队当炮灰、跟德玛尼亚人拼光,这样才能避免到时候他们起来反抗!”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这个想法,外行人听起来或许云里雾里的。 不过稍稍解释两句就容易听懂了:在大战爆发之前,波兰地区的很多知识分子,就流亡在法兰克地区,主要是巴黎,结成了各种派系,目的最终都是为了让波兰人造反自立。 不过,随着战争爆发,波兰人中很多不安分的家伙,也分成了两个派系。 毕苏斯基为代表的一派,认为可以利用德玛尼亚人,帮着德玛尼亚人杀弱露沙帝国,然后将来从露沙帝国原本控制的那部分波兰地区先建国。 而罗曼.德莫夫斯基则是另一派,恰好和毕苏斯基针锋相对。他们认为可以利用露沙人,帮露沙打仗,干掉德玛尼亚,将来就先从德奥控制的那部分波兰领土上,要几块过来成立波兰人的国家。 这两伙人,还分别穿着双方的军服,在战场上自相残杀过。 一战之前,波兰地区的自我意识之所以一直存在,明明这个国家一百三十多年前就没了,但还一代代坚持自己的语言和习俗,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德露双方都要培植当地人给自己代言、以吸引国界线对面的同族。 露沙人给波兰人自治,并不是露沙人良心好,而是露沙人知道这样做能够恶心德玛尼亚境内的波兰人,让德玛尼亚人在当地的统治不稳。同理,德玛尼亚人不得不给波兰人一些权利,也是为了平衡露沙人的影响。 这种现象,熟读史书的人就不会陌生了。就好比后世一直持续到21世纪的库尔德问题。库尔德也是在一战后就出现的问题,一百多年都没解决。 而他们之所以有生命力,就因为库尔德人分散在土、叙、两伊四国境内,这样四国就要互相卷给库尔德人的待遇,不能彻底压制,否则就容易把对方推到敌国/邻国那边。 自古劳方互卷资方获益,资方互卷劳方获益,此自然之理也。 劳方互卷,资方就能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资方互卷,劳方就能说“你不加工资有的是老板加”。 但凡波兰当年不是被三家分,而是全境处于一个国家内,用不了三代人六十年时间,早就被同化熔炼干净了。 库尔德人但凡当年划界时不是被搅屎棍埋雷大师布列颠尼亚故意拆分到四国境内,也早就解决了。 只不过,这个道理虽然大家都知道。可事到如今,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迫于现实需求,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知道这样竭泽而渔压榨波兰人,对于帝国将来的统治是饮鸩止渴的。 甚至最坏的情况下,如果这样逼迫波兰人中的觉醒者上战场当炮灰、被德玛尼亚人打死、而最终帝国却没有保住波兰的话…… 那就相当于是枉做恶人、帮德玛尼亚人扫清了将来统治波兰地区的一部分障碍。 但他没得选,只能如此了。戈尔利采-匈牙利这一系列战役,歼灭了77万露军,全歼整个西南方面军。 原本地球历史上,露沙人随后死守波兰地区用到的部队,有相当一部分就是靠布鲁西洛夫撤到波兰的2个整编集团军。 可这一世,那2个整编集团军,已经缩水到只剩5个师了…… 少了那么多人,还要保证守住,可不得从波兰人头上就地征兵了! 而要这样大规模就地拉民兵,还不让波兰人多想、反抗,当然要先征波兰的文科知识分子,这样波兰人就没脑子去瞎胡思乱想了。 一套靠波兰本地人员和粮食、强化当地防御力、守住德玛尼亚人可能进攻的方案,渐渐在露军总司令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的脑中清晰起来。 并且很快得到落实、执行。 露沙的战争机器再次加速运转,波兰地区的露军很快就从之前的不足一百万,增加到了一百好几十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兵,不断从波罗的海沿岸和基辅罗斯大平原抽人过来。 波兰本地的刺头和文科知识分子,也被大量强征入伍,并且在他们身后配备露沙本族人督促他们作战,一有挑唆闹事的,就把那些能说会道的家伙毙了。 …… “战役结束了,不过露沙人好像也及时调整了战略,他们在往波兰地区不断抽调军队补防。看来,兴登伯格元帅建议的‘利用此前南北两翼皆大捷的优势、对进夹击、最终在布列斯特要塞附近掐断敌波兰突出部’计划,有点难以执行了。” 几天之后的7月2日,也是匈牙利-罗马尼亚一系列战役结束后不久。 刚刚抵达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的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就召见了自己的心腹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 跟他通报了这条敌情动向,顺便也把总参谋部最近接到的下一阶段战役建议,转述给了鲁路修参详。 公爵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要听听鲁路修的意见,看看他对兴登伯格元帅的计划怎么看。再看看他对于目前的敌情变化,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鲁路修最近几天,其实并没有操心军务。战役结束后,他就在视察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看看生产恢复得怎么样,短期内有没有可能加大开采规模。 历史上,二战前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巅峰产量,达到了每年1000多万桶,约200多万吨(原油1桶50加仑,约7桶折合1吨) 可惜如今才1915年,这里的油田年产才200多万桶,约30万吨。 也就是说,跟地球上25年之后相比,如今的油田开发率才25年后的六分之一。 如果努力扩大生产,不说直接扩大到6倍规模,但是在一两年内、比当前值翻一倍以上,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只不过,需要相当的基础工业投入。这里面要用到的生产设备、勘探仪器、管道油罐,都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工业订单,在战争年代,这些东西可不好协调。尤其帝国高层的人,可能还没有领会到大量燃油供应的巨大价值。 所以,鲁路修原本打算趁着7月上旬和中旬、部队可能要休整的机会,搜集完这边的情况后,就回国一趟想办法协调物资和设备订单。顺便也能了解一下自己投产了几个月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的最新进度、再跟克虏伯谈更多深度合作。 但既然公爵殿下也来了,还问了自己一项军事方面的重大决策,鲁路修也不吝分出一些精力来,好好帮顶头上司分析一下。 他在稍稍梳理了一下公爵打探到的现状后,立刻就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想到露沙人反应那么快,在匈牙利和利沃夫这边惨败覆灭后,立刻就想到加强兵力固守波兰——但我认为,这不足为惧。 露沙人担心我们南北对进,掐断波兰,把大量兵力浪费在那里。那我们正好建议总参谋部改变计划,改为两翼齐飞、南北线各自沿着海岸线进一步扩大战果。 北线可以把波罗的海沿岸一路收入囊中,直到打到芬兰湾口。南线可以沿着黑海推进,先占敖德萨,再占克里木,随后逆流而上利用第聂伯河水系、配合正面地面进攻,图谋基辅罗斯大平原腹地。” “什么?你居然建议放弃兴登伯格元帅的波兰战役计划?等等,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还是真心觉得你的思路比兴登伯格元帅更对?” 公爵也不由大吃一惊,不得不如此问道。 毕竟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是很懂军事常识的,他和敌方的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一样,也一眼就能看穿“两翼齐飞、继续孤军深入”的方案有多少短板。 深入太深,光是后勤问题就不好解决。 尤其是针对鲁路修刚才提到了“敖德萨”这个地方,公爵甚至还针对性反过来提醒道: “你是不是没仔细看地图?你最好想想清楚:我们目前占领的利沃夫,可没有铁路直接通往敖德萨!要先从利沃夫去基辅,再从基辅转去敖德萨! 露沙人的铁路网很简陋,几乎每个地方都要经过其地区中枢转车,才能彼此联络。别看敖德萨距离罗马尼亚边境才100多公里,但那个路是真的烂。” 鲁路修:“但是,我们可以利用海军来运输补给啊——敖德萨难道不是一个海港吗?没有直通利沃夫或者基希讷乌的铁路又如何?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靠铁路来为攻城部队运输补给!” 公爵再次吃惊:“靠海军?帝国在黑海根本就没有海上存在,全要靠罗马尼亚人、保加利亚人和奥斯曼人提供商船运输。至于海军,只有盟友奥斯曼人有点海军,还是靠着帝国战前卖给他们的2艘战巡和一堆老船——这些船敢说稳赢露沙人的黑海舰队么? 而且,就算帝国能操控奥斯曼海军,侥幸取得一两场小胜,改变了黑海的海上力量平衡。要是布列颠尼亚人把他们在东地中海的海上力量、不惜代价突破进入黑海呢?” 鲁路修:“布列颠尼亚人根本通过不了达达尼尔海峡。” 公爵:“如果,他们从希腊发起地面进攻、以图短时间内控制海峡、让舰队通过……” 鲁路修:“殿下,请相信我的判断,布列颠尼亚人连偷袭、短暂控制海峡都做不到。” 公爵没有再立刻反驳,而是稍微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话题:“好,黑海方向,我们暂时搁置争议,那么波罗的海方向呢?布列颠尼亚人的舰队,无法通过丹麦海峡进入波罗的海,这一点不假。 帝国海军的主力,如果大部集中到波罗的海,也确实可以碾压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可问题在于,里加湾和维斯比岛以北的海域,都被露沙人布满了水雷,只有露沙人才有穿越水雷区的航线图。 露沙人知道他们的海军不是帝国的对手,早早就把里加湾以北的波罗的海用水雷封死了。5月份的时候,海军的轻巡侦查舰队,曾经试图突入里加湾以北海域,但是失败了,还折损了少量轻型小舰。” 鲁路修:“那就研发一种新式的扫雷工具好了——这个课题,我还专门了解过,露沙人封锁里加湾、芬兰湾和波得尼亚湾的水雷,主要是锚雷。 也就是那种底部连接一根钢缆、绑在沉底的锚定重物上面,然后调节好钢缆的长度,让浮力扯着雷体在水中一定的深度悬浮,这个深度一般都比军舰的吃水稍浅一些,只要撞上了就会爆炸。 至于更复杂的引信,以露沙人的技术实力貌似还做不出来,他们只能造触发式的水雷。而这种水雷,我觉得应该是有办法破解的——就算无法破解,那我们还能在黑海方向‘单翼单飞’,如果能够破解,波罗的海那边也能‘两翼齐飞’。露沙人想在波兰留两百万人也好,三百万人也好,让他们留好了,正好在那儿吃干饭不干活。” —— ps:今天就这样了。 现写的,可能稍微有一点点累赘。 明天早上8点的更新也别等了,明天中午再来看好了。因为完全没存稿了,得明早起床后现写。 第127章 北鲁登,南鲁修 第127章 北鲁登,南鲁修 鲁路修的一番分析,最终还是说服了鲁普雷希特公爵。 让公爵决定动用巴里亚系的影响力,劝总参谋部和皇帝调整方案、别再采纳兴登伯格元帅的“下一阶段先南北对进、掐断波兰突出部”的战略方案。 而是改为“利用德玛尼亚相对于露沙的局部海军优势,沿着海岸线两翼齐飞,进一步扩大战果”。 当然,这个战略并不是说从此就不打波兰地区了,而是事有轻重缓急,既然敌人预判我军下一阶段会重点进攻波兰、已经开始往波兰地区重点屯兵死守,那我军也没必要硬去碰这个钉子。 下一阶段完全可以先打别的地方,针对性地朝敌军部署薄弱的环节猛踹,打得敌人丧师失地、找不着北后。如果敌人醒悟过来,抽调一部分波兰地区的军队去防守别处,到时候再趁着敌人被调动的机会,对波兰下手。 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敌人哪儿虚弱打哪儿,主打一个随机应变。 当然,这个计划要想执行,至少也要大半个月的准备期。之前的战役刚刚结束,部队还比较疲惫,需要稍微休息。新的攻势需要调配的物资,也需要时间去部署到位。 这大半个月里,正好一边说服高层,一边细化参谋方案。 同时,鲁路修本人在献完策后,公爵就给他放了一段为期半个月的假,允许他自由活动——尤其当公爵知道,想在波罗的海发挥帝国的海军优势,就必须解决敌军的水雷问题。而海军现有的扫雷武器,似乎效果并不理想,需要改良。 鲁路修对此有想法,有心得,就让他放手去试试吧。而且他跟希佩尔中将、施佩上将关系都很铁,也算是德玛尼亚陆军当中,少数跟海军关系很好、有过多次海陆协调经验。 需要海陆配合的战事,自然需要鲁路修去跟海军方面通气打招呼。而公爵能做的,就是给他一切授权背书。 …… 公爵和鲁路修大致分工了一下之后,公爵本人就坐火车赶回了柏林一趟,推销他的战略计划。 这份战略计划,也得到了公爵的二叔、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的支持,外加第4集团军司令、符滕堡大公的支持。所以该方案足以代表整个南德四邦军事集团的态度。 送到总参谋部后,法金汉总参谋长反复推敲权衡了一番,觉得方案确实有道理。跟此前兴登伯格元帅提交的方案相比,至少不会更差。 新方案唯一的不确定性,主要在于“陆海协同”的可行性,帝国的海军究竟能不能在将来两翼齐飞后、控制住波罗的海和黑海沿岸的水路补给线。如果这一点能够确保的话,新方案就全面超越兴登伯格元帅的老方案了。 法金汉写上了他自己的批示后,呈报皇帝圣裁。 威廉皇帝看了一番后,眉头微微皱起。他作为皇帝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不光要考虑军事,还要考虑派系平衡。 南德四邦的三位集团军司令、其中两位还是元帅,都鼎力支持这个方案,让威廉皇帝总有一种拉帮结派的厌恶。 虽然德玛尼亚历史上没有出现过下克上的军队造反问题,不用担心军队对国家的忠诚度,可皇帝总是希望自己用了多年的嫡系能够控住场子。 思前想后,威廉皇帝迟迟不能决断,还把总参谋部和其他方面来的意见,转达给了前线的兴登伯格。希望兴登伯格能够就利奥波德和鲁普雷希特提出的战略方案做出回应,看看新方案有哪些漏洞,同时也是希望兴登伯格能够借鉴一下别人的长处。 …… “利奥波德和鲁普雷希特居然在皇帝面前抨击我们的战略方案!他们就因为尼古拉耶维奇在波兰地区集结了越来越多的重兵,就害怕了?不敢直接进攻波兰了?还指望海军配合、两翼齐飞?” 兴登伯格元帅在拿到皇帝的旨意后,也是颇为不甘,第一时间就把皇帝的旨意拿给自己的参谋长罗登道夫中将,以及另一名主要参谋马克.霍夫曼少将阅览。 “皇帝似乎也担心敌人不断加强兵力后,我军拿不下波兰突出部内的敌人,希望继续从两翼往纵深包抄——你们怎么看?”参谋们一边看,兴登伯格元帅也在一旁解说。 马克.霍夫曼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在第8集团军乃至整个东线中段战区扮演的角色,主要是战术部署。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有什么战略想法,要落实到具体的军队部署层面,就由霍夫曼少将来细化。但大战略上,霍夫曼从不多嘴。 倒是罗登道夫中将很不甘心,看完后立刻恨声道:“利奥波德老元帅还能提出这样的计划?我不相信!我不是不尊重那位老元帅,但他早在普法战争时就是将军了,一个40多年前就当了将军的前辈,他们懂什么叫海陆协同?他能知道这里面的难度? 要我看,巴里亚人的这个战略建议,就只是鲁普雷希特公爵提出来的,之所以把利奥波德老元帅拱到联署名单的第一位,不过是利用他的威望罢了——说不定,这个计划真正的提出者,就是那个奥利奥下士出身的鲁路修.亨特!” “咳……埃里希,注意你的言辞,既然要称呼对方的全名,就该叫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要不就直接喊鲁路修。你也不希望别人喊你全名的时候不带冯吧。”兴登伯格元帅还是讲究贵族体面,不着行迹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参谋长。 罗登道夫被指正,稍稍有一点点气馁,下意识叹了口气,不再计较这个问题。 他自己也是今年才刚刚成为贵族的——具体的说,是在1915年3月22日,被威廉皇帝授予骑士爵,从此名字间缀加冯。 在那一天之前,他的名字是埃里希.罗登道夫,那一天之后,才称埃里希.冯.罗登道夫。 而授爵的理由,自然是因为去年的坦能堡大捷和马祖里湖大捷两场战役、歼灭露沙军40余万了。 罗登道夫曾经一直为自己早年不是贵族、耽误了立功晋升而耿耿于怀。他倒不是在乎贵族本身,而是当初他要是在大战开始时就是贵族的话,那他的军衔说不定也能再升一级、然后就有机会以一支军队主官的身份参加坦能堡战役、立下泼天军功了。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借别人的壳、通过给兴登伯格元帅当参谋长,来曲线带兵。 也正因为这样的履历,罗登道夫中将对于崛起于西线和南线的那位鲁路修上校的事迹非常敏感。当初刚听说鲁路修的时候,罗登道夫就敏锐地感觉到那家伙跟年轻时的自己太像了,也是出身寒微,但是靠着谋略快速往上爬。 只是那小子运气比自己好太多——自己已经50岁了,活到49岁那年,才赶上战争爆发,然后一年内从上校升到中将。 而对方才25岁!24岁就赶上战争,刚参军一年就从下士变成上校! 真是一个为了战争而生的家伙呐,一切都赶趟了。 如今的德玛尼亚参谋界,众所周知有两大新星,北鲁登,南鲁修。 罗登道夫中将是兴登伯格元帅身边的智囊,而鲁路修俨然就是鲁普雷希特公爵身边的智囊。 鲁路修还没有把罗登道夫中将视为自己的对手,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资历浅,需要慢慢熬,如今还将对方视为前辈大佬,或许再过一两年才会考虑这个问题。 但罗登道夫却已经隐隐然感觉到“此子不容小觑”,开始起了争竞提防之心,要确保自己跑得更快。 这种情况下,罗登道夫就愈发想要证明自己的计策才是最好的,哪里肯直接听劝放弃? “元帅阁下!我仍然认为我们自己的方案是最好的!虽然尼古拉耶维奇最近是加强了波兰方向,可露沙人虽多却不足言勇。 他们的西北方面军刚刚被我们歼灭了50万人,西南方面军更是几乎全灭,就算布鲁西洛夫带着5个师老兵逃出来、再给他补充一些新部队,他就能改变局面么? 我们不如制造战机,近日内就在东普罗森和立陶宛南部沿线、搜寻一个露沙人的防线薄弱点,再借口露沙人主动尝试往北进攻,我军在击退其攻势后,顺势向南反击。 只要能在这种情况下,夺取诸如苏瓦乌基、奥古斯图夫等城镇据点,在露沙人的波兰突出部北侧根部凿开一个小口子,打开通往比亚韦斯托克的桥头堡,到时候帝国高层自然会重视我们的方案。 就算无法完美达成战略目标,这样一场试探性攻势,只要准备充分,打出来的交换比肯定是不会差的,顺势歼灭一些露沙军队,也算是继续强化我军的声威了。而且,可以顺势把这场攻势描述成‘立陶宛战役的余波’,是前一阶段推进后防线尚不稳固,双方还需要补充拉扯一番。” 兴登伯格元帅听得很仔细,他一开始有些担心,怕罗登道夫立功心切,又打算抗命独走。 但听到后来,他也确信对方并没有被竞争心冲昏头脑,一切都还是解释得通的,而且安排好了说辞和退路。 之前帝国在东南线打匈牙利战役时,东北线也在打立陶宛战役。只是立陶宛战役比匈牙利战役早了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如今部队已经休整了一段时间。 但如果说刚刚打完一个月的战线、重新出现洗牌,那也是很正常的,是前面战役的“余波”,只要结果好,那就还是一桩军功,对国家对军队对个人都有好处。 最终,兴登伯格批准了罗登道夫执行计划,就当是“立陶宛战役的后续扩大战果尝试”。 一番短暂的准备调整后,罗登道夫最终在7月8日,组织了德玛尼亚第9集团军的一部,从原东普罗森和立陶宛边界的马里扬泊捏和卡尔瓦里亚两座小城市,发动了一场往南包抄的小型、试探性攻势。 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一周,最终靠着德玛尼亚军队的硬实力,以及露沙人刚刚经历两场大败、军心动摇、缺弹少枪等不利因素,罗登道夫倒也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夺取了波白边境大沼泽地带以北的苏瓦乌基城。 但是,当罗登道夫的部队再想稍稍穿越沼泽区,进攻奥古斯图夫时,很快就受到了挫折。德玛尼亚军队的后勤补给开始跟不上,伤亡交换比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好看了。 而露沙人很快进行了补防,刚从南线撤到波兰的布鲁西洛夫上将,带着两个军赶来增援。 更让德玛尼亚人没想到的是,露沙人一改此前不信赖波兰人的作风,临时征发了大量波兰人就地死守,虽然武器很少,两个人一支枪都分不到,但这种动员效率太可怕了,随随便便就变出十几万用来送死消耗的部队。 一番不计伤亡的堵漏后,布鲁西洛夫竟硬生生把罗登道夫打了回去,最终也没能占领奥古斯图夫。 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也是在这一番交手后,才意识到对面的敌人不简单——布鲁西洛夫上将此前一直在喀尔巴阡和匈牙利方向作战,一直隶属于露西南方面军,没来过西北方面军,所以之前从没跟兴登伯格/罗登道夫交过手。 以至于兴登伯格原本觉得露沙将领都是废物,都是去年在坦能堡弄死的露沙第2集团军司令萨姆索诺夫将军那样的蠢货。 现在他才意识到,露沙将军里也是有一些有能力的人的。之前虐杀萨姆索诺夫,不过是因为己方运气好,撞见了愚蠢的软柿子。而好运并没有一直伴随,终于还是遇到了硬茬子。 “这个布鲁西洛夫还挺有一手的,之前听说西南方面军整个被我第6、第10集围歼,还以为那里的将军都是废物呢……既然他有这个本事,利奥波德元帅还能轻松将其揍趴,岂不是说明利奥波德老元帅能力远在你我之上?” 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种感觉,就跟田忌赛马,派上中下等马交错出战。本以为自己是己方的上等马、遇到的也是敌人的上等马。结果交换对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打的不过是敌人的下等马,有点胜之不武。 最终,这场攻势也就持续到7月20日前,被迫草草收场。德玛尼亚军队全靠自身的硬实力,打出了1比6的交换比,歼灭露沙军5万人,杀死波兰本地新动员炮灰9万人,罗登道夫自身损失2.2万人。 不过好在德玛尼亚如今还拥有独门的磺胺药,靠着这种抗感染伤药,又从一万多伤员里,救活了五千多人,所以最终的德玛尼亚军永久性战损,被压低到1.7万人。 1.7万人换掉敌人14万,从战术上来说也算不错,可其中的露沙正规军伤亡只有5万,剩下9万都是命不值钱的临时硬拉来的波兰人。这么一算,就不怎么赚了。尤其救回来的5000人也不是马上就能恢复的,至少一年上不了战场,而且刚打完的时候,高层并不知道有那么多人会被救回来。 更关键的是,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期待的战略结果,并没有那么容易做到,他们连奥古斯图夫都无法独力攻克,还谈什么比亚韦斯托克呢。 而根据之前的计划评估,北路军至少要有能力独力拿下比亚韦斯托克,才意味着“南北全力合击有希望在布列斯特合围”。 如果合围不了,仗就会打成消耗战而非歼灭战,就算有数倍的伤亡交换比,这种消耗硬仗也是不值得打的。 这一切,最终导致兴登伯格不得不向皇帝服软,表示“建议采纳利奥波德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方略”。 而威廉皇帝也给兴登伯格留了面子,看在他用2万2千人换掉了露沙5万人加波兰本地9万新兵,也就没再追纠他是否有“尝试独走”之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只当这次真的就只是“立陶宛战役的余波”,算是无功无过。 皇帝还就此咨询了总参谋部,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也就此安慰了一下皇帝,希望皇帝往好的方面想: “陛下,臣以为放缓进攻波兰,对于帝国是绝对有利无弊的。露沙人现在为了死保波兰,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他们这样征发波兰本地人当炮灰,波兰本地人必然反抗。 可现在明面上却没有看到反抗的迹象,那就说明露沙人用了更加高压的铁腕。说不定波兰人当中那些脑子活络、人心思变的家伙,都被重点关照打击了。 从长远来看,这是有利于将来最终统治波兰地区的国家的。但露沙人这么竭泽而渔,未必能一直保住波兰,将来很有可能会为帝国做嫁衣,陛下何不多给一些耐心,让露沙人在当地闹得愈发天怒人怨呢?” 威廉皇帝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个道理,露沙人不择手段的死守,是以损害其在当地的长期统治竞争力为代价的。 既然如此,多让他几个月甚至半年又何妨? “说的很对,那就完全按照利奥波德元帅献策的方略执行,把兴登伯格元帅的计划彻底搁置吧。” 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终于开始围绕着鲁路修通过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利奥波德元帅之口献策的那套方略运转了起来。 第128章 三月不见,当刮目相看 第128章 三月不见,当刮目相看 布拉格。 刚刚从罗马尼亚回国的鲁路修,经过二十几个小时的软卧火车颠簸,终于先抵达了布拉格,这个他回德玛尼亚本土之前的最后中转站。 皇帝和总参谋部,此时还在为鲁路修和罗登道夫的两份战略策划案的高下,争论不休呢。东线北段的立陶宛战区,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此刻也还在试图证明自己。 但这一切,鲁路修都暂时不关心了,他也没工夫关心。 他坚信自己的战略方案,最终会展现出其优越性、并且被皇帝和总参谋部采纳。 而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尤其是要为方案被总参采纳后的落地执行铺垫一些前提条件。 其中最重要也最迫切的一项,就是为帝国发明一种扫除老式锚雷的扫雷工具,让帝国的海军在将来必要的时候,能够轻易进入里加湾,甚至芬兰湾。 不过那事儿需要去汉堡或者威廉港,跟海军的人协调。在回国途中,既然先路过了布拉格,鲁路修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就先视察一下半履带车和坦克项目的进展。 这次重回布拉格,鲁路修受到的礼遇比三个半月前,又隆重了几分。 保时捷博士亲自来到布拉格火车站接站,还让人开着一辆保时捷博士亲自定制的实验款电动汽车。 “恭喜你,博士先生,听说你刚刚得了维也纳工大的博士学位。”两人一见面,鲁路修就客气寒暄,语调中也带着一两分老朋友之间的调侃。 “嗨,别人说这些虚的客套也就罢了,鲁路修上校,你也拿这个开玩笑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我就是因为你的点拨,造出了初代半履带牵引车,才被维也纳工大授予的机械工程博士荣誉学位罢了。” 保时捷博士直来直去地回应了对方的调侃,完全没有任何矫饰。三个月之前,费迪南德.保时捷还没有资格被称为“博士”,但现在已经有了。 地球历史上,保时捷就是为奥国方面搞出了大功率牵引车,最终获得荣誉学位。而本位面他直接拿出了半履带车,为戈尔利采战役和杜克拉山口的堵口作战,都做出了突出贡献。 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元帅专门为此事感谢了奥国皇帝,奥国高层得知后,对保时捷的奖励自然也愈发丰厚得多。 他不但拿到了博士学位,甚至还拿到了一个匈牙利工程院外籍院士的荣誉头衔,以及一大笔奖金。 保时捷也是个喜欢体面的人,而这些荣誉,都是鲁路修帮他一起弄到的,他对于鲁路修的感激之情自然也愈发铭感五内。 鲁路修这次再有什么需求,他也决定更加卖力配合。 鲁路修也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坐在去斯柯达的车上,他就跟保时捷闲聊起项目进度来。 “半履带牵引车后来造了多少了?5月份发动戈尔利采突破的时候,一共才不到100辆,真是不够用。下个月可能还会有大行动,这次我希望有足够的大功率牵引车来快速部署重炮。 而且,也不一定要是半履带的,普通柴油重卡也行。将来打到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带,地理环境跟喀尔巴阡山区就大不一样了,平时不一定要用半履带,半履带只是翻浆期泥泞季才有特效。” 保时捷博士连忙拍胸脯保证:“之前那款半履带车,虽然至今为止,累计产量并不高,但主要是因为初代上战场后,有些机械小问题暴露出来,可靠性也不行,所以我又花时间微调了。 6月份开始,慢慢试流改进后的版本,也是按您的要求,正式命名为sdk15型半履带牵引车。” 之前生产的,只能算是“sdk15测试版”,现在才是正式定型版。至于15这个编号,自然是直接先按年份了。 保时捷电车很快就开到了斯柯达公司,鲁路修被直接带到生产线和仓库参观,在那里看到了改良后的新车。 新车依然是没有任何悬挂减震系统的,就是直接刚性连接,开起来非常颠簸非常震,只能在车体内垫一些软的东西,来让乘员不那么难受。 这也没办法,这个时代本来就没有悬挂的概念,作为初代产品,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车子的负重轮,也是简单的成对平铺,并没有后世德系那让后勤发狂的“交错式负重轮”。 这一世,鲁路修也不打算让“交错式负重轮”这类违反总体战、长期消耗战思想的装备问世了,就直接用成对负重轮即可。 按保时捷提供的最新测试数据,鲁路修得知,优化后的半履带车,可以普遍做到越野行驶300公里或公路行驶500公里,故障率低于5%——之所以选取这个测试里程,也是因为目前的半履带车,油箱加满柴油也只能开那么远。 而且这个里程,是按照负重2吨、或者说装载一个齐装满员的突击小队来计算的(运15名士兵,包括1名班长,8名突击组员、6名火力支援组员、全部轻武器和弹药、1挺轻机枪、1具掷弹筒)。如果要超载牵引超重型火炮,里程肯定会缩短。 要想开得更远,就得在车内额外装油桶了。不过以1915年的交战速度,也用不到那么大航程。 半履带车终究只是一个运输载具,不用直接上战场,也不用配武器,目前这样勉强也够看了。 鲁路修便没有再过多干涉其改进和生产,只是问了一下产能。得知目前改良了可靠性之后的版本,已经有一百多辆库存了。 如果7月底要用的话,总库存可以达到200辆,而且可以在战前提前投放部队。如果8月份再用,到时候存货可以到300~400辆的规模。 鲁路修算了一下,一辆车只能牵引一门重炮,或是运载一个突击班,一个连16个班,加上连部和通讯器材、其他后勤,差不多每连要20辆车。 80辆才能运一个满编突击营,200~300辆,也才运一个四营制的加强团而已,改变不了什么战局,还是拿来牵引重炮比较划算。 想到保时捷这边生产速度那么慢,鲁路修也忍不住提醒:“保时捷博士,不知道你了解过大洋彼岸,丑国人的福特汽车生产线么?我觉得无论是帝国也好,奥国也好,我们的车辆生产工序太落伍了。 战前我国生产一辆轿车,普遍成本在2万马克,而丑国人只要5千马克,生产效率、成本差了三四倍。虽然我国的东西质量确实好很多,但也架不住四倍的产能。 你也应该琢磨琢磨,学习一下丑国人的生产组织经验,尤其是流水线。我知道这事靠你一个人不行,我也会给你资源,帮你一起组织的,但一定要上心。” 鲁路修随口提了几点流水线大规模生产的要点,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好在有现成的模板可以抄,只要模仿就行了。鲁路修相信德玛尼亚工程师的智慧,只要别太精益求精,他们有的是办法提高生产效率。 保时捷博士也承诺这事儿他一定会上心的,争取半年之内把生产组织模式磨合好,引入一些高效的流程。不过他预估,要想短期内完全做到丑国同行那样,也不可能。 半年之内,生产效率最多比现在提高一半以上,一两年内,比现在翻一倍多。但指望跟丑国那样翻到目前生产率的四倍,至少要三四年时间了。 整个工业体系的磨合借鉴和进步,都是需要以年为单位的,而且不是保时捷或者说斯柯达一家企业的事儿,需要整个上下游都一起学习进步。 而且整个过程中,一开始就要投入至少数百万马克改良产线和工艺,后续可能是数千万马克的投入。 …… 问完半履带车的事儿之后,鲁路修就顺势把视察的重点挪到了研发中的坦克项目上。 坦克的研发,至今都还没有完成,但已经大致摸索出了一个跟半履带车思路类似的玩意儿。 鲁路修看到保时捷博士已经造出好几个车壳,还可以分组测试,有不装武器的原始款,有只装机枪的,还有试图装短管榴弹炮的。 而车体的重量,至少是半履带车的两到三倍了。 保时捷博士造出来的整车试样,预估最轻也要6~7吨的自重,最重有可能达到8~10吨。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重量差异,主要是武器装备不同,如果什么武器都没有,6吨就够了,弄个铁壳子,钢板也只有8毫米厚。 速度倒是挺不错,保时捷直接用了一台bmw的150马力柴油机,导致6吨款的推重比达到了25马力/吨,远高于历史上后来法兰克人雷诺坦克的10马力/吨。公路时速可以达到将近30公里,越野时速也有5~6公里。 如果加上两挺轻机枪,在车头开射击孔、加上内防盾、再微调一下全部装甲到10毫米,整车就达到了7吨,乘员数量则定为3人。 如果要上一门77毫米超短管的1902型野战炮,总重就会增加到10吨,乘员也要加到4人,而大炮依然是装在车内的,没有炮塔,类似于后来的突击炮。 只能在前装甲上开个大洞让炮伸出去,为了避免流弹从大洞里打进来,保时捷博士暂时想到的办法,也还是在大炮炮身上安装防盾,跟普通野战炮一样。 鲁路修乍一看到这个设计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心说保时捷是怎么把77毫米的“重炮”塞到才10吨的车体上的。 要知道历史上明年布列颠尼亚人的首款“马克1”型坦克,全重28吨,也才装了2门57毫米6磅炮和4挺重机枪。后来德玛尼亚人赶工搞的a7v坦克,也是30吨的自重、才装1门57毫米炮。 不过在深入了解后,鲁路修很快发现了问题——大炮重不重,不能光看口径,更要看倍径。炮管长的火炮,会导致重量暴涨。 就好比后世塞得下88毫米56倍径的炮塔和车体,还未必塞得下75毫米71倍径的。 同样的,原本历史上布国的“马克1”的57毫米炮是20倍径的,而德玛尼亚“a7v”的57炮更是达到了26倍径。 而眼下保时捷博士选取的77毫米野战炮,是克虏伯1902年短管版,才12倍径,也就是单纯比管子长度的话,比57毫米26倍径的还短了四成,总重量也比57毫米26倍径的要轻一些。 管子这么短的代价,自然是极限射程大大降低、炮弹初速和精度也非常低。1902款克虏伯短管炮,作为牵引式野战炮部署时,最大仰角射程也才2700米,跟迫击炮差不多了。装到坦克上之后,仰角进一步受限,射程更短了,最终实测只有2100米。 但这个结果,却让鲁路修为之眼前一亮。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思路!坦克的火炮,就是作为直瞄火力使用的,最大射程2千米已经够用了!我本来就没指望它曲射火力搞什么间接打击。能摧毁2公里内的敌军炮兵阵地、坚固碉堡,就足够了。 不过,你目前这个车体,要扛起这么大炮,还是勉强了点吧?可以缩小一号,弄57毫米的炮,也有现成的,而且摧毁碉堡已经够用了,再大也是火力冗余,混凝土碉堡扛不住57毫米炮弹直射的。” 野战炮的口径越大越好,那是为了扩大破片的杀伤半径,炸死更大面积内的敌人步兵,而鲁路修并不指望坦克的炮弹来击杀步兵集群。 保时捷博士听了他的建议,也是喜忧参半地说:“其实我也考虑过,57毫米的榴弹对工事破坏力够了,但目前帝国没有足够短管的57毫米炮。从帝国收编的比利金军工厂找来的最短的57毫米炮,也是26倍径的,比这个77毫米12倍径还重一些。” 鲁路修立刻拍板:“你先弄一门57毫米的炮,把炮管锯断用来做结构设计,我会让生产57毫米26倍径炮的比利金火炮公司、赶工设计一款16到18倍径的缩短款,同时也减少炮弹的发射药装药,并同步减少炮尾的药室容积。其他设计都可以照你目前的做法,继续推进。” 最终,在鲁路修的一番点拨下,保时捷博士把坦克方案进一步细化。 准备先弄一款可以快速生产的纯机枪坦克,就搭载2挺机枪,全向装甲厚度10毫米,正面20毫米,全重7吨,公路最大时速24公里,泥泞越野5公里。这款车大约可以在9月份开始生产。 另一款带一门57毫米18倍径短管炮,预期主炮射程也是2公里,可以摧毁目前的混凝土机枪碉堡,备弹30发。 再加两挺机枪,其中一挺加在车头,跟主炮同轴,用于帮主炮校射、微调方向角。 另一挺就直接从车顶上开天窗,伸出来临时架设在车顶开火,拥有尽量灵活的射角,以保护坦克不被敌人步兵逼近。 这些设计思路,都让保时捷博士眼前一亮,原本很多滞涩的技术难点,一下子就得以突破,或是找到了折衷权衡的现实方案。 最后,鲁路修还提点了保时捷博士一下,让他注意坦克的减震问题,可以考虑用一点弹簧也好,扭杆也好,总之不要结构太复杂,但可以减震保护引擎和传动结构,不至于颠坏设备、震伤人员就好。 鲁路修前世作为军迷,对坦克悬挂也略有理解,知道什么克里斯蒂悬挂啦、扭力杆悬挂这些,也知道更早期的悬挂就是单纯的弹簧或者台车。但这些东西具体机械结构怎么设计、细节如何,他也不懂,只能是给对方一个方向,让专业的机械工程师团队慢慢琢磨。 保时捷听后,虽然增加了一些课题,但多两个月时间,也能勉强弄出来,实在不行,初代就用最简单的弹簧或者扭力杆好了,将来慢慢再改进。 最终,他只是承诺了一个调整后的时间表:“如果要加上这个所谓的‘悬挂’,至少10月份才能量产基础款,明年年初才能量产带火炮的了。这个时间进度等得起么?” 鲁路修:“等得起,不过,你要把相关的技术资料,都给我一份,我回去找bmw的工程师也一并努力攻关,说不定会弄一些结构不那么复杂、不需要悬挂装置的轮式装甲车,赶在秋季攻势的时候用。而你这边的机枪坦克,得冬季攻势再用了。” 保时捷和斯柯达的技术实力还是太弱,等这个项目结束了,鲁路修就准备让保时捷自立门户,从斯柯达挖一些团队,正式另起炉灶。现在为了抢时间,只能是让保时捷和bmw联合研发,各自解决一些子系统的技术问题。 而鲁路修对于后续的陆战大会战时间表,内心是有数的。 只要总参谋部接受了他建议的计划,将来先打基辅罗斯大平原、沿着海岸线推进,回头再来打波兰,那么坦克只要能赶上未来的波兰战役就行。 因为翻浆期泥泞问题,只在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上特别明显,那地方排水不太好,内陆很容易积水。 而黑土地大平原每年的翻浆期,春季是在3到5月,进入6月后天气就干燥了,所以历史上巴巴罗萨计划才定在6月份开打(理论上最早5月底可以开打,地球历史上巴巴罗萨计划是被南斯拉夫战役拖了1个月) 秋季则是在10月份之后,到11月——这也是为什么地球上二战时的基辅战役,要赶在10月份打完,因为再拖下去,基辅罗斯大平原又要泥泞了,装甲部队会很麻烦。但也正因为基辅战役要抢在10月份打完,才耽误了后来莫斯科战役的时间。 鲁路修深知这些天时地理,他当然要抓住夏秋干燥季节,先在基辅罗斯大平原上动手。等到基辅罗斯这边今年10月底开始泥泞后、无法再用兵,到时候再趁着冬天考虑波兰问题,才算是环环相扣。 波兰周边的泥泞没有基辅罗斯大平原那么明显,波兰地区也没有莫斯科周边那么寒冷,而且那地方距离德玛尼亚本土很近,德玛尼亚人是适应那边的气候的。只要入冬后地皮稍稍变硬,立刻发挥出坦克的威力,露沙人到时候在波兰平原上留再多重兵也挡不住鲁路修的穿插! 所以,装甲车的首战留给秋季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坦克的首秀留给冬季的波兰,整个时间线环环相扣,非常完美!一切研发生产计划,都要照着这个时间线排期。 如果实在来不及,宁可不要悬挂系统,也要赶工上马,凑战役时间表。 第129章 大力出奇迹(七千字大章) 第129章 大力出奇迹(七千字大章) 在布拉格花了两天时间摸底半履带车和坦克项目的进度、并作出重要指示后。 鲁路修很快又马不停蹄坐了20个小时的火车,一路穿越大半个德玛尼亚,行程800多公里,来到北海之滨的汉诺威州威廉港。 这里有德玛尼亚的海军舰队主力,也有威廉港海军造船厂、战舰设计局。 鲁路修想要实现他的“利用波罗的海和黑海制海权、两翼齐飞进一步打击露沙”计划,最后几块关键短板,就是关于海军的。 所以这一站非常重要,鲁路修既需要面见跟他关系不错的海军将领希佩尔和施佩,跟他们沟通一些事情。 也需要战舰设计局的人接洽一下,为海军提供一些新式扫雷装备方面的点子、让海军将来能进入里加湾。 鲁路修原先也来过威廉港,去年10月底的一天,他就是坐着当时还只是上尉的殷麦曼驾驶的侦察机,来威廉港面见希佩尔将军、向其传达鲁普雷希特公爵的意思,请求对方的配合。 没想到一晃整整三个季度过去了,如今他又再次重临威廉港。 火车抵达威廉港的时候,鲁路修受到的欢迎,比他在布拉格时的场面还要大。 两位挂着将星的大人物,亲自来火车站接站,正是施佩上将和希佩尔中将。 “早就听公爵说,你又为他筹划了一个大动作,还是海陆联动那种,我们可是期待得很呢——这次,能不能再送我们一场敦刻尔克战役时那样的痛快歼敌战机?”希佩尔中将跟鲁路修最熟,一上来就毫不见外地讨要战机。 鲁路修报以微笑,同时也推心置腹地说:“没问题,不过您这边,这次主要是从露沙人头上捞战果,施佩将军那边,倒是可以露沙和布列颠尼亚人一起捞—— 而且这次的行动,也没什么需要无线电保密的,不用担心我们的密码是否被布列颠尼亚人破译。只要全程无线电静默,自己打自己的就行,也不搞情报欺骗,纯靠以势压人。” 希佩尔中将闻言,眼神中稍稍闪过一丝失望,作为德玛尼亚海军将领,大家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更好地杀布,如果只是对付露沙海军,成就感就没那么强了。 而施佩上将听说自己既有机会杀露,也有机会杀布,则不由自主微微窃喜。 “凭什么我只能打露沙人?”希佩尔一边把鲁路修往轿车上让,一边忍不住追问。 鲁路修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记得,你是负责快速打击舰队的吧?而施佩将军战前负责的是海外舰队。如今,要是总参谋部批准海陆配合、两翼齐飞,自然需要一位将军率领本土舰队,在波罗的海战区作战。 同时需要另一位将领去南线作战、实际指挥打着奥斯曼海军旗号的黑海舰队。你觉得,你会被留在波罗的海,还是派去黑海?” 这个问题都不用思考,希佩尔直接就脱口而出:“那我肯定会被留在波罗的海,施佩前辈肯定会去黑海——所以,你的意思是,黑海那边不仅要面对露沙人的黑海舰队,还有可能要面临布国海军?你觉得将来黑海周边开打,布国海军能通过奥斯曼人控制的海峡、闯进黑海?” 鲁路修:“我不保证布列颠尼亚人将来能不能闯进黑海,但我保证,事情到了那一步,他们被逼急了,肯定会不惜代价尝试冲进黑海。至于尝试的结果如何,就不一定了,也要看我们的表现。” 希佩尔和施佩闻言对视一眼,希佩尔的眼神中有一些同情,而施佩的眼神中则是闪过一丝隐忧。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黑海那边肯定不好打。 而波罗的海这边,关键就要看未来能不能搞到好用的新式扫雷兵器了,至于绝对战力方面,德玛尼亚海军是碾压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 希佩尔中肯地点评:“黑海那边,好像只有2艘‘毛奇级’战巡吧?一艘无畏战列舰都没有。还有就是几艘战前就淘汰掉、卖给奥斯曼人的前无畏舰了,外加一些轻巡和少数驱逐。 这些军舰,对付露沙人的黑海舰队,都不敢说碾压,真要是被布列颠尼亚海军溜进黑海,就完全没得打了。” 施佩战前常年负责海外舰队,他对军舰的外贸历史更加了如指掌,当即如数家珍道: “嗯,黑海战区的新锐战舰,就只有‘毛奇号’和‘戈本号’,另外前无畏舰有全部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另外帝国战前还卖给过奥斯曼人4艘轻巡洋舰、若干驱逐舰。 奥斯曼人自己也有一艘1874年的老式铁甲堡时代战列舰,比帝国的前无畏舰还老20年,基本可以算是废物了。另外奥斯曼人自己还有2艘早年外购的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11艘驱逐舰/大型鱼雷艇。 另外,罗马尼亚人可以提供6艘驱逐舰和6艘大型鱼雷艇,保加利亚没有成建制的海军,只有一些炮艇和扫雷艇。 全部算下来,帝国在黑海可以调动2艘战巡、5艘前无畏舰、1艘老式铁甲堡战舰、2艘装甲巡洋舰、6艘轻巡、14艘驱逐舰、17艘大型鱼雷艇,若干扫雷艇/猎潜艇。 而帝国要面对的露沙黑海舰队,拥有2艘已经完工的无畏舰‘玛丽亚皇后级’,其3号舰已经下水但还没完成舾装。另外还有2艘前无畏舰‘圣叶夫斯塔菲级’,2艘‘波将金级’,2艘‘卡古尔’级装甲巡洋舰,7艘老式防护巡洋舰,23艘驱逐舰——包括9艘‘无理级’、6艘‘裴多尼斯级’和8艘‘诺维克级’。” 鲁路修和希佩尔听了施佩上将的盘点,很快就梳理出了将来黑海地区敌我海军力量的对比关键: 双方在战巡/无畏舰数量上是持平的。原本历史上,露沙海军的“玛丽亚皇后级”二号舰还没那么快竣工,要到今年10月才竣工呢。但显然是本位面德玛尼亚卖给了奥斯曼2艘“毛奇级”刺激到了露沙人,让露沙人赶工出糙活拼命赶出来了“叶卡捷琳娜号”。 历史上,露沙人的这一级军舰就有严重问题。鲁路修前世看资料时还提到,“玛丽亚皇后级”因为从设计到赶工都太仓促,连重心配平都没做好,结果完工后发现埋首严重,船头天然下沉好几度倾角、船尾上翘,实在堪称粗制滥造。 后来只能把船头的舱室都搬空、不许放东西,才算是勉强配平了船体。而后面的二号舰、三号舰则打算通过临时削减首上装甲的厚度,把船头的钢板削到跟轻巡一样薄,来配平配重。 也多亏了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人在黑海只有一艘“戈本号”,加上奥斯曼没有足够大型的船厂、确保“戈本号”万一被重创后能大修,让德玛尼亚人使用“戈本号”变得非常谨慎。所以露沙人战列舰的这些纸面上看不出来的毛病,才没机会暴露出来。 这一世,露沙人被逼得愈发紧急赶工,估计只会造得更差。 前无畏舰方面,本位面的奥斯曼人买入了大批德玛尼亚过时淘汰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数量也能反超露沙人,达到了5比4。 不过“维切尔斯巴赫级”和露沙人的“圣叶夫斯塔菲级”相比,劣势也是有的,虽然两者都是前无畏舰,可“圣叶夫斯塔菲级”建造时间比前者晚了差不多10年,技术上也更成熟。 “维切尔斯巴赫级”只有4门240毫米主炮,“圣叶夫斯塔菲级”则有4门305毫米主炮,火力输出的差距是质变的,两者的副炮火力倒是差不多,反而还是德系更强一些。 至于露沙人的2艘“波将金级”倒是没什么,虽然火炮口径也大,也是305的,但那都是老式火炮,射速才1分半钟一发。 指望这些德系前无畏对敌主力舰有效输出是不太可能了,但利用数量优势,大量清扫敌军轻型舰艇,为“毛奇级”提供屏卫、预防雷击,还是很有用的。顺便还能顶在前面当肉盾,吸引敌人主力舰炮火。 轻型舰艇方面,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德玛尼亚人一方是完全没得打的——在地球历史上,“戈本号”之所以不敢在1915年6月露沙“玛丽亚皇后级”竣工前、抓紧窗口期在黑海大杀四方,主要就是因为德系鱼雷屏卫舰远远不够。 奥斯曼人本来只有8艘驱逐舰、11艘大型鱼雷艇,面对露沙人的23艘新式驱逐舰时,如果露沙人要冲上来鱼雷群殴,奥斯曼人是挡不住的。 可现在,因为鲁路修导致的蝴蝶效应,罗马尼亚提前参战了、然后又被秒了、新国王被拥立上来弃暗投明。 所以罗马尼亚人的6驱逐、6大型鱼雷艇从本该加到露沙一方头上、变成了加到奥斯曼一方。这一进一出就是12艘驱逐12艘大型鱼雷艇的差距,一下子把轻型雷击屏卫实力的差距拉平了。 这么一番分析,鲁路修觉得,眼下双方账面实力差不多,可露沙人的军舰粗制滥造有很多纸面数据看不出来的毛病,趁着这个时候找机会打一场,再设法破解敌人重要军港航道的水雷阵,极有可能一举重创露沙黑海舰队!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将来黑海沿岸的补给形势整个就不一样了,就会从“露沙人能海运补给、德玛尼亚人运不了”,反过来变成“德玛尼亚人能海运,露沙人运不了”。 到时候不但能对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场造成辐射,甚至能辐射到外高加索战场——如今奥斯曼军队和露沙军队,在外高加索的格鲁吉亚至阿塞拜疆,也在持续血战,双方都投入了二三十万兵力。 按说那个战场,露沙人的补给应该更惨,因为他们要翻越高加索山、到高加索山以南打仗。奥斯曼人虽然也要翻一些山、小亚细亚半岛的最东边根部地带也没有铁路可用,但好歹他们翻的山不如高加索那么夸张。 但实际上,在外高加索战场,露沙的补给一直是比奥斯曼好的,就因为此前露沙掌握了黑海的制海权。露沙军队不但可以利用格鲁吉亚的巴统港运物资,甚至能打下奥斯曼人在那一地带的前线港口特拉布宗。 而奥斯曼人则只能靠陆运支持高加索前线,这才导致巅峰时期奥斯曼哪怕投入露沙三倍的人力,却依然推不动外高加索三州。 要是将来德玛尼亚掌握了制海权,只要直接把特拉布宗等港口打下来,然后就能沿着铁路一路杀到阿塞拜疆的巴库油田了——露沙人在外高加索,可是有修一条支线小铁路的,就是连接里海岸边的阿塞拜疆巴库油田,和黑海沿岸的格鲁吉亚巴统港。露沙国内自己需要石油,也要靠这条路线把油运出来。 因为要修一条直接翻越大高加索山的石油管道太难了。还不如沿着大高加索山和小高加索山之间的山谷修一条管道/铁路到巴统港,再从巴统用油轮运回罗斯托夫/敖德萨这些港口,再管道运回露沙腹地。 可以说,夺下了黑海制海权后,把露沙人的石油资源占为己有的大业,就完成了一小半了。 一招兼顾基辅罗斯平原大粮仓和巴库油田,可谓神来之笔。 …… 三人就这么彼此闲聊着、把敌我战力捋明白后,鲁路修便趁热打铁劝说即将前往黑海的施佩将军: “……所以,我就是这么看黑海方向的海军实力对比的,只要我军够果决,抓住一次把露沙黑海舰队勾引出来的机会,将其重创,未来整个黑海周边的战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要想抓住战机,其实也不难,无非有几种可能。 要么就是等我军研发出新式扫雷武器,能够克制露沙人惯用的锚雷阵,然后偷袭敌某处港口——当然,赛瓦斯托波尔除外,那里的防御太严密了。 要么,就是趁露沙人派出护航舰队和补给船队,给外高加索地区运物资和援军的时候,我军提前哨探、再派出高速战舰截杀、把露沙人逼出来! 总而言之,目前双方账面实力差不多,可露沙人的无畏舰是仓促赶工出来的,听说第一艘无畏舰6月份才完工,第二艘最近这几天才刚刚完工。 眼下肯定是敌人最自大、松懈的时候,他们必然掉以轻心,觉得‘德玛尼亚人已经错过了进攻的最佳时机,之前露沙只有1艘无畏舰的时候他们都没进攻,现在有了2艘无畏舰,已经不足为惧’。 而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趁着他们觉得能够打一打的时候、上门去挑衅,而实际上,敌舰刚刚服役,必然存在士兵训练磨合不到位的问题,就算有好军舰战斗力也未必发挥得出来,还望将军不要错过良机!而我们陆军,也会尽力配合的,说不定到时候有机会,还会进攻敖德萨!” 鲁路修不好直接开天眼告诉施佩“我知道露沙人的‘玛丽亚皇后级’设计很烂、连重心配平都做不到、首上装甲也被削成纸了”,所以只能拿“露沙人训练磨合还不够,眼下正是他们事实上最虚弱的时候”这个理由,来给施佩鼓信心。 否则,如果让海军部那些老派参谋去决定具体出战与否。海军部的人只看账面实力,是未必敢承担风险和责任、允许施佩出战的。 鲁路修只有鼓励施佩、让他敢担这个责、敢求战。到时候就能先找一个破交战的借口,比如截获敌运输船队信息后,假装只是派出毛奇号和戈本号去截杀敌人运输队,实际上半路另找战机执行其他任务。 再来一次“战时随机应变”。 这种随机应变,只能算是灵活执行上级命令,不算“下克上”直接抗命,事后也不容易引起敌人疑心。 一番充分的心理建设后,希佩尔中将和施佩上将,终于都意识到,战机实在难得。而且鲁路修之前已经分别带着他们立了两次和一次大功了,他们能晋升,也都跟鲁路修支的招密切相关。 既然如此,这次当然要再信他一把、赌上自己的前途了! 他们都相信鲁路修参谋肯定是为了帝国好,也为了大家好。 两大海军重将,再次难得统一了思想,愿意跟着鲁路修的计划一起干。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破解露沙人的锚雷的扫雷武器,究竟能不能研发出来? …… 鲁路修刚统一好两位将军的求战之心,希佩尔的专车也已经开到了威廉海军造船厂的设计局。 希佩尔作为海军大佬,亲自轻车熟路地给鲁路修引路,带他去设计局下属的雷击兵器研究所。那里不光负责各类鱼雷、水雷武器的研发,也负责扫雷和防鱼雷手段的研发,而且后者其实只是雷击兵器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很小分支机构,毕竟扫雷没多大技术含量。 到了地方之后,相关专家也很快被带了上来。一边向鲁路修、希佩尔等人介绍帝国现有的扫雷技术,同步彼此的信息,一边也重点介绍后续研发的难点、堵点,希望鲁路修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 搞研究的人,最怕的就是来个行政层面的官僚,一知半解,然后把问题想简单了,拍脑门出馊主意、还害得大家做无用功加班加点。 鲁路修便先耐心听了一会儿。 只听那负责工程师介绍道:“帝国目前采用的反锚雷扫雷具,主要是拖网式扫雷索。这种武器,是由一根非常细长的钢索,由两艘驱逐舰各自拖住其中一段,然后在航道上拉网前行,就跟双船拖网渔船一样。 扫雷索上,还会带有一定数量的切割刀刃,一旦扫到系锚雷的钢缆,就将其切断,随后锚雷就会因为失去配重而浮上水面。 等浮到水面上后,一切就好解决了,相当于变成了更原始的漂雷,直接目测寻找后用速射炮打炸就行。” (注:下图为1915年时已有的扫雷索技术示意图。也可以回到第126章结尾最后一段,点开书友“己欲立而达人”提供的本章说插图,那里有更详细的分步详解图和文字说明。) 鲁路修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等对方说完后,他才追问:“如此说来,这个东西原理上也没太大的问题,那实际使用中,有遇到什么困难或意外么?” 那名海军工程师闻言,眼神立刻也黯淡了下来:“我们的设想是很完美的,但实际使用后,发现可靠性还是严重不足,很多时候系锚雷配重的钢索并不能确保切断。 有时候锚雷只是被拖拽得偏离了原位,但扫雷索继续往前拖时,并不能确保百分百‘勒住’锚雷的‘脖子’,锚雷摆脱后又漂回原位了。 早在5月份,当时立陶宛战役正打得最激烈,海军就尝试过用这种现有的扫雷索、去扫出一条进入里加湾的安全航道,就因为可靠性不够,损失了两艘驱逐舰,不得不作罢。” 鲁路修听到这儿,就算是彻底明白当下的技术现状了。 原来,目前已有的技术就已经做得还算不错了,只是还差点可靠性,后来地球历史上、一战结束后,德玛尼亚人痛定思痛,才对扫雷索进行了二次改良。 而鲁路修穿越前作为一个《钢铁雄心4》几千小时的资深玩家,对相关战史和武器史的研究,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终于找到了改良的具体突破点,于是也毫不藏掖地侃侃而谈: “我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儿了,可靠性不足、拖曳剪锚链有时候剪不断、有时候甚至一开始就挂不住锚链,关键在于你们的扫雷索定深有问题! 你们目前的扫雷索末端的扫雷具,都还是漂浮在水中的,这就要微调末端定深扫雷具的平均密度,就跟鱼雷需要调定深一样,要很精细。一旦没调好,深一点倒还无所谓,浅了就会误事、漏掉或错过锚雷!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波罗的海是一个几乎和外界大洋对流隔绝的海域,这里的海水每年要接受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大量冰川融水和沿岸河流的注入,这里的海水盐度和密度是低于世界上其他主要海域的!你们或许就直接拿了在北海的盐度和海水密度数据来调定深,那误差就更大了。 所以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可靠性问题,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把定深拖曳,改成‘沉底拖曳’!别管什么定深了,扫雷索的材质,给我从普通钢索,改成粗重十倍以上的大铁链!不要再追求扫雷索定深悬浮在海面以下,而是直接沉底拖!给我在海床上刮地三尺! 而且,这招在别的海域不一定好用,但是在里加湾、芬兰湾乃至克里木半岛周边海峡、浅水海域,却肯定好用。因为刮底式扫雷链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在吃水太深的地方刮,效率会降低很多。可我们这次要解决的海域,水深都比较浅,直接刮底也没问题!” 鲁路修此言一出,那些追求“精密”、“精确控制”的德玛西亚工程师们,全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从没想过扫雷索还可以这样用。 但事实上,鲁路修这种“大力出奇迹”的做法,才是最合适的,而且想通之后,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接受了。 这就好比是拖网渔船,后世很多拖网渔船就是两条船之间拉个渔网,但渔网有定深,就这么浮光掠影拉过去,兜住什么鱼算什么鱼。 但还有些更狠的“绝户网”,是在渔网的下端挂很重的配重,确保渔网下边缘直接贴着海床刮过去,遇到珊瑚礁都能直接给刮碎了。 这种渔网,虽然会因为“破坏海底生态环境”而被禁用,连很多底栖生物都绝户刮干净了,但不得不承认,效率是真的高。 鲁路修的这个提议,正是历史上再过二十年后,德玛尼亚海军总结历史教训,拿出来的改良款,为的就是他们当年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失利找补。 而这些东西,也恰好暗合了后世“拖网渔船从悬浮网向刮底网进化”的大势所趋。 一旦刮底,绝对没有任何一颗锚雷能因为定深问题而漏网。 至于刮底会不会“从锚雷的锚底部错过去”,这也不用担心,因为锚定物往往是深入海床砂石底下的,都陷进去了,哪怕刮也不可能刮那么深,就像是剃须刀贴脸刮也刮不到毛囊内部。 “要不……我们试试这个方法?”海军武器设计所的几个工程师,也被鲁路修提到的新方法打动了,做几个实验反正又不亏,正好验证一下。 希佩尔和施佩见专业人员也被说动了,连忙鼓励道:“那赶紧试试!鲁路修上校想到的办法,总能解决问题!” 那首席设计师又摸着胡子揣摩道:“不过,这样加重扫雷索的链条重量,整个扫具会增重好多倍,再靠驱逐舰未必拖曳得动了,我们改好后,还是先调两艘万吨装甲巡洋舰来拖曳试试。” 海军武器设计所的人说干就干,当天就开始试制新的加重式刮底扫雷链。 同时请求调度两艘大功率巡洋舰来,用于到时候测试拖曳。 这些其实都不费事,连生产到测试,半个月内绝对能完成。 因为说白了这东西没有什么原理层面的难度,就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后,要求把一切部件都加重好多倍,让其原理从悬浮变成直接刮海底。 这就是纯“大力出奇迹”的东西,只是之前喜爱精密的德玛尼亚工程师没想到这么傻大粗黑的解决办法罢了。 鲁路修提到后,他们都是一点就透。 十天之后,一切都已搞定,然后用没有装药的空心锚雷道具反复试验了一番,居然真就实现了几乎100%的锚雷扫除率! 当施佩上将和希佩尔中将最终看到测试结果时,眼睛都直了。 困扰了帝国那么久的露沙人锚雷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鲁路修这家伙简直太神奇了!果然要跟着他混才能捞到立功的机会,捞到战机! 第130章 未来15年内的世界,还是海强空弱的 第130章 未来15年内的世界,还是海强空弱的世界 鲁路修至少要在威廉港待半个多月,等着海军装备研究所的人把新式扫雷索样品造出来、并安排实际的空装药锚雷排雷测试。 只有一切结果顺利,他才能安心离开,去安排下一步的事务。 不过,他终究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时间如此宝贵。这半个多月里,当然也要抓紧时机操心一点别的事情。 而且,如果是那种短期离开威廉港三五天、很快又能回来的行程,只要不耽误最后的验收,也还是排得开档期的。 7月6号,也就是交代完刮底式拖链扫雷器研发重点后的第二天。 一大早,鲁路修在海军招待所醒来后,刚洗漱完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就闲不住地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待办事项。 这次回国,装甲车、坦克和扫雷具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剩下的活儿都不是什么很急迫的军工项目。 鲁路修捋了一下日程后,就想到先给姐姐姐夫打一个电话,再给克虏伯的老板古斯塔夫也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最新的电炉钢合作情况,顺便再深挖一下跟克虏伯公司的合作范围。 算算日子,鲁路修上次亲自督导敦刻尔克那边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建设事宜,已经是3个月之前的事儿了。算算日子,不知道克虏伯公司用鲁路修的钢造炮,进度已经如何了。 在战时条件下,加上占领区有巴登部长为他保驾护航、还有自己的姐夫当敦刻尔克-伊普尔专区的经济统筹专员,鲁路修的炼钢厂建设速度是极快的,比和平年代快得多。 和平年代一两年才能完成的建设进度,战时堆资源可能三个月就出成果了,缺什么设备和机床也能向法兰克和比利金当地的工厂筹措。 鲁路修先拨通了帮他管钢铁厂的姐姐柯内莉亚的电话,寒暄了一阵后,就谈起正事。他得知第一台能单炉出钢水80吨的大型炼炉,居然已经赶工建成了。只是如今还处在试产阶段,生产效率还不高,还要慢慢磨合。 这台代表了当今全球最先进炼钢工艺的大型电弧炉的投资,加上研发、试错的成本,各种工程科研人员时间精力投入,折算下来总成本居然达到了数千万马克之巨! 搞这套生产设备的钱,都够造小半条战列舰了!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大炉子,就意味着可以给380毫米级别战列舰主炮管的任何一层管壁、一次性提供全部所需浇锻钢水,不用再分炉熔炼。 而除了这台大炉子的投产,之前试验性生产的几套小炉子,也在日夜开工,按照目前的产能,每年可以生产电炉钢5万吨左右,到年底有可能扩大到10万吨、乃至20万吨。 目前这点生产规模,就已经把敦刻尔克-伊普尔地区的民用电力占用了2成以上了。如果真扩大到20万吨产能,估计整个敦刻尔克到伊普尔这片广大地区所有的民用照明电都得停了,专供他的电炉炼钢厂。 所以,如果还要扩产的话,柯内莉亚姐姐也跟鲁路修明说了:只能让吉尔福德姐夫以敦刻尔克和西比利金占领区经济协调专员的名义,去找国内协调更多的煤炭资源、并且就近筹建新的火力发电厂。 要么,就只能选择回本土产煤区扩建新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厂区,就尽量挨着火电站开。 鲁路修想了一下,觉得如果将来真要进一步扩产,那也至少是明年以后的事儿了。 现在敦刻尔克的钢铁厂才1年5万吨,发展到年底,也到不了年20万吨。再增加的话,北法那点现有的资源,还有“铁底滩”拖上来那些沉船钢资源也不够用了,犯不着再在那儿搞。 按照之前跟巴登部长聊的计划,比利金地区未来作为停战谈判条件,可能还是让其独立的,而敦刻尔克,在西线停战后,也不可能一直占领。 所以鲁路修要为将来搬迁工厂做准备。等战争结束,厂房可以留给法兰克人,机器设备全部运走。 既然如此,再想建新厂,就没必要建在占领区了。占领区只是一开始做实验、绕开监管,便于巧取豪夺快速起家才需要的。 等自己底子硬了,能自行造血、自行生产扩产所需设备,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回国搞。 鲁路修挂断电话前,便最后交代了姐姐一句:“你今年安心按计划扩产,明年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挂断电话后,鲁路修就又给克虏伯公司拨了过去。 结果打到埃森的时候,克虏伯的人却表示古斯塔夫先生不在公司,这两天也在威廉港,跟海军造船厂的人谈合作呢,似乎是舰炮的事情有进展了。 鲁路修一听这不巧了么,便问明对方具体行止,道了谢,便挂断电话,随后让人驱车去造船厂的另一个下属单位。 没过多久,鲁路修就在“巴里亚号”战列舰的舾装码头附近的一座办公楼里,见到了同样是临时出差来此的古斯塔夫.克虏伯。 “真巧,来几天了?我前天才到的。”两人一见面,鲁路修也不客气,直接省去寒暄聊正事儿。 古斯塔夫则是给他倒了半杯加冰块的白兰地,两人坐下慢慢边喝边聊。 古斯塔夫:“我来快一周了——你姐上个月给我们出了第一炉80吨的电炉钢水,为了加工炮管,我们还特地在敦刻尔克又盖了一座锻造和切削车间,从国内拉了几套加工设备过去。不过后期的二次热处理还是要拉回国内加工,全在那边搞太费事了,需要重复建设的设备太多。 鲁路修老弟,不是我说,你当初底子还浅,为了实验电弧炉技术,在国内协调不到电厂资源配合你,才不得不去法比边境搞,也是人之常情。但将来扩大生产,最好还是弄回国内,这样才好和鲁尔区尤其是埃森这边的产业链配合起来。 钢水出炉后,要加工成炮管,至少在初次冷却、初次热处理完成之前的加工工序,总得在当地完成吧?我们总不能把冷了的粗钢胚拉回国再重新加热、加工吧? 你要是有扩产的打算,明年就把生产战列舰主炮钢的大型炉建在埃森当地,我们给你全套配合。你们要是不建,我们也只好自己建了,不过该给你的专利费肯定不会少。 至于敦刻尔克那边的厂,以后生产出来的钢材,就专供海军的140毫米高平两用副炮钢吧,一台大炉子的产量供那些也够了。” 鲁路修本来想直接聊扩产的事儿,但听对方提起舰炮供货的事儿,他也想趁机看一下进度,便歪楼道: “哦?140高平两用副炮和380电炉钢主炮,都已经有实际产品投入使用了么?能去看看么?” 古斯塔夫:“当然,就在旁边舾装泊位上,走,咱边走边聊。” 说着,古斯塔夫就带带着他一起套上安全帽,下了舾装泊位。 鲁路修终于看到一条200米左右长度的战列舰,气势磅礴地停在码头上,那正是帝国如今最新锐的战列舰,“巴里亚号”。 按照施工进度,距离“巴里亚号”全部完工,大约还有七八个月,反正一年之内肯定要磨合完并正式服役。 所以,目前已经吊装了第一座新式主炮塔,测试没问题后,后面三座也会陆续生产、吊装上去。 副炮的廊炮甲板也被改了设计,从每侧8根单装150毫米副炮、总计 16门;减少到了每侧4座双联装138.6毫米高平两用副炮,总数不变。 看起来,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不容易啊,鲁路修也为这事儿操心过好几次、下面的人也都努力奋斗了好几个月了。 “这一切没什么问题吧?”鲁路修看着吊装上去的炮塔,抚摸着冰冷的钢板,随口问道。 “主炮没问题,很好用,多出来的16根老式管子,也可以安排别的用途了,巴里亚号和巴登号都会装新炮塔。就是高平两用副炮,实装后还是稍稍有些小问题: 作为防空炮使用时,目前测试的仰角是60度,估计最大仰角也就仰到70度,再大的话,人力装填手塞炮弹会很困难——你觉得这个影响大么?海军的人,还有点吹毛求疵,想要再尽善尽美,迟迟不知道该不该见好就收。你要是觉得影响不大,也帮我们从旁说服一下海军高层,降低一点指标要求,对你我都好。” 鲁路修听到这个问题,也很快想起来,地球历史上138.6毫米的法系副炮,虽然确实是在人力装填力量的“甜蜜点”上,装填和火力的综合效率最高最优。 但是后来到了二战前,“黎塞留级”还是没有用138.6口径的副炮,而是扩大回了150,并且放弃了高平两用。而更早一点点的“敦刻尔克级”倒是用了130的高平两用炮,比一战时的炮又缩小了8.6毫米口径,同时最大仰角只有75度,比德系105炮的85度减少了10度。 如果继续强行用138.6口径的话,虽然小仰角装填和127炮难度没什么区别,但最大装填仰角确实会略有短板。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变成了:如果使用一款最大仰角只有70度的高平两用炮,能不能满足实战需求呢?少掉的这15度最大仰角差,对防空战斗力有影响么? 海军的人对未来的海空作战威胁没有一个充分的认知,也就难以评估这点性能取舍的影响。 好在,鲁路修是知道未来战争形态的。他冥思苦想在脑中复盘了一番后,确认70度最大仰角的防空炮,对于未来15年甚至20年内的海空作战,应该是没什么影响的。 他的推演也很朴素:因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二战。而德玛尼亚人又不可能灭得掉布列颠尼亚,所以之前的最优推演,也就是最后打赢东线、逼和西线。 而这种逼和,只会是临时停火性质的,敌人不会甘心。如果未来停火破裂,最多也就8到12年时间,因为历史早就证明,这种双方都没完全打服的停火是久不了的。 而且这种“没有投降方,只有临时停火”的世界,也不可能再出现《花生屯海军条约》之类的东西,也就不存在所谓“海军假期”了。 因为双方剑拔弩张着呢,都指望己方海军再爆产能把对方干掉,停8年也好,12年也好,都是为了爆产能造大舰巨炮、让己方拥有压死对方的实力。 而历史上,航空技术的发展,其实是吃到了那15年海军假期的红利的。 地球上1929年才有全球第一款金属蒙皮的战斗机,是波音公司造的。但后来波音的研究专家都说:这要拜海军假期所赐,大家都没法造新战舰了,只好去琢磨航母用的战斗机。如果没有海军假期,没有资源挤出效应向空军倾斜,说不定1932年地球上都未必会有用铝造蒙皮的军用飞机。 在双方都知道停火随时有可能重新破裂时,双方的科研心态和纯和平年代是完全不同的。敌人只会想着沿着已经验证过的、最好用的技术路线去深挖,而不是百花齐放胡乱探索。 所以没有鲁路修的干涉的话,这个世界的航母和对海攻击机发展,可能会反而延后。大舰巨炮和潜艇,倒是有可能蓬勃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 假设将来1926~1930年间停火破裂,说不定战列舰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地球历史上1940年代的水平(没有海军假期的15年休息的话,全力研发,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航空技术,说不定还停留在地球历史上1925年的水平。 这样的未来世界,就会是一个大舰巨炮更强、而飞机更孱弱的世界。 如果没有金属蒙皮材质的对海攻击机,想要执行俯冲轰炸是肯定不可能的,飞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大过载,会直接解体的。 因此,这个世界直到20年后的1935年,对战舰的主要空中威胁,应该就只是鱼雷机了。 而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的攻击特点,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鱼雷机必须低空进入、然后尽量贴着海面投放鱼雷。俯冲轰炸机才是高空进入、以几乎垂直角度攻击战舰。 而一个没有俯冲轰炸机的世界,高平两用舰炮还要85度的最大仰角干什么?70度打打鱼雷机足够了。 鲁路修不会让丑国人拖到俯冲轰炸机出现的时代的。 未来的大西洋战场,或许会变成一个双方航母互相提供战斗机掩护和侦查校射、辅之以鱼雷攻击,但最终舰队主力仍然由“蒙大拿”对轰“兴登堡”的世界。 航母还是会生出来,但或许来不及发展到完全态,世界就长久和平了。 或许鲁路修的这个推演不一定准,但他愿意为这一切而赌。德玛尼亚的资源有限,他必须一开始就锚定一个目标,锚定一个预计的终结一切战争的最后时间点,然后为这个时间点而努力、布局。 如果最终做不到,需要微调,那他也只能坦然接受这种预判失误,并且付出调整的代价。 天下哪有打仗和搞军工没风险的,只要做事就有风险,坦然面对就是了。 …… 鲁路修沉思了许久,在自己脑内把未来的空中威胁推演了一遍,最终也决定帮古斯塔夫一把。 他表示这几天自己会抽空再去找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再面陈推演一下,让元帅相信他的设想,相信未来的空中对海威胁的主要形态,从而劲往一处使、针对这个未来形态布局资源,一切围绕核心目标实现最优化。 古斯塔夫听他大致推演了一下后,也觉得果然有道理。 以如今的飞机形态来看,“俯冲轰炸”这个概念实在是太离谱了。倒是未来的飞机有可能变大、载重力变强能挂上轻型短射程鱼雷,这是很有可能的。 一想到要面对的是贴海的鱼雷机和远远绕圈的战斗侦察机,古斯塔夫也觉得70度的最大仰角够用了。 帝国的138.6毫米,实在是这一特定环境下精妙到不能再精妙的最优解。 而鲁路修经过这番推演,其实也另有不少心得收获。因为原来他从没有通盘推演过未来海空大战的终极形态,但现在他至少有了一个目标,他知道自己要努力在哪个时间节点以前实现长期和平。 一些军工布局的细节,也可以根据这个推演微调一下,尽量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比如他可以举一反三,想想未来的坦克装甲最厚可能有多厚、需要的最大坦克炮可能要多粗。那些冗余的性能,就没必要研发了,而那些用得到的东西,就可以提前开始储备。 帝国如今还没有立项过任何128毫米的武器,而将来如果一切以20年代末30年代初为最终极目标,这种武器显然没有出现的必要的,防空也好,反坦克也好,都不用到这样的大管子。 说不定88炮就已经能穿一切了,实在不济,把现有的105舰炮改坦克炮,也能通杀全世界。“猎虎式”那样的东西,永远没有出现的价值了。还有很多相应的东西,未来也都可以砍,从而集中研发方向、避免资源浪费。 这一切,做不做得到且再说,反正先定个长期目标、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是了。 但尽人事,各听天命。 第131章 治治德玛尼亚人的精益求精病 第131章 治治德玛尼亚人的精益求精病 又帮古斯塔夫.克虏伯游说海军部、解决了几个小麻烦后,古斯塔夫和鲁路修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生意上越来越愿意深入合作。 此后几日,鲁路修便趁着留在威廉港的空闲时间,又跟古斯塔夫聊了好几项生意合作。 鲁路修原本在敦刻尔克开钢铁厂,终究只是一个试验性质的小厂,是为了突破国内建厂的资源调度限制,顺便也利用“铁底滩”的沉船废钢资源—— 战时德玛尼亚国内的铁矿石、煤炭、电力这些资源的调度,都是要由国家控制的。你自己搞一个新的创新产能,如果没经过验证,想弄到电力部门配合你的批文都弄不到。 鲁路修虽然有军功,有职务,但实业界他此前并没有根基和名望,也没人会信他的眼光,自然要出去搞才比较容易快速起步。 不过,既然第一步走通了,第二步再要回国,阻力就少了很多。而且克虏伯肯跟自己精诚合作,一切就好说了。 这一次,鲁路修便趁热打铁建议:“古斯塔夫先生,我觉得电炉钢的产能,还可以继续扩产,未来不仅要用来造高倍径炮管,也要用来造更多东西,比如齿轮、轴承,乃至其他对钢材除杂和合金元素分布均匀度有极高要求的领域。 这些领域用上电炉钢后,未来的产品性能或许能有质变的提升,对帝国的战争机器会有很大帮助,贵一点军方也绝对会买单的。” 古斯塔夫还没想到其中的技术应用前景,暂时有些迷茫,只好虚心请教:“我知道齿轮、轴承这些东西,钢材越好质量也越好,但冶金只是第一步,机械加工和热处理也要跟上。而且,目前的齿轮和轴承也都性能够用了,进一步提升的话,有什么非用新材料优质齿轮不可的军工场景呢?” 好在鲁路修很了解未来的军工走势,这种问题他随口就能解答:“这还不容易想到?你想,我们今天就在威廉港海军造船厂,我就就近拿旁边的战列舰来举例—— 你也为海军做了很多事情了,应该知道,前无畏舰时代的动力系统,虽然其中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效率很低,远低于现在的蒸汽轮机。可是配合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用的大直径螺旋桨,其实驱动效率是高于现在无畏舰、超无畏舰的小直径螺旋桨的。 因为往复式蒸汽机是‘大扭矩、低转速’的代表,而蒸汽轮机是‘高转速、低扭矩’的代表。大功率蒸汽轮机的转速极快,而目前并没有足够强度和精度的‘齿轮变速箱’去降低蒸汽轮机主轴的转速输出,只能是轮机转多快螺旋桨也转多快。 而螺旋桨转太快,就容易产生空泡效应,对海水的推力其实很多都浪费了,应该用‘大直径、小转速’的螺旋桨,才能更好利用引擎的出力。目前各国海军都做不到,就是因为没有高质量钢材和高精度的齿轮变速箱。现在给车用和潜艇用的变速箱,没法等比例放大给战列舰用。 而没有给大型蒸汽轮机用的高强度、高精度齿轮变速箱,大型蒸汽轮机就算再提高气压和出力、提升锅炉蒸汽效率,也没用,因为螺旋桨不能变大、只能变得转更快,已经没有意义了。再想提高战舰动力功率,就只能堆砌锅炉和轴数,陷入浪费。一艘28节的350主炮战巡,长度都要230米长、那么多锅炉和烟囱。 但如果我们造出了能扛住数万马力扭矩的大型舰用齿轮变速箱呢?到时候我们就能进一步发展高压蒸汽轮机、小水管锅炉、大直径低转速螺旋桨……这一切,都要从高强度电炉钢打造的传动系统开始。 甚至未来的高压汽轮机叶片,也要用电炉钢打造,不能用转炉钢,这个提升是全面的!而更好的电炉钢轴承,可以让战舰的液压转动系统扛住更重的战列舰主炮塔,提升转速,扛住三联装大口径主炮…… 这里面的提升实在是太多了,总而言之,扩大电炉钢的产量和采购,在轴承、齿轮、轮机叶片、变速箱、传动轴等领域,全面改用电炉钢,对帝国整个战争机器的机械效率提升是非常全面的。完全不用担心这种质量提升没人买单。” 古斯塔夫听完这一系列画饼,终于对电炉钢的广泛应用彻底有信心了。原来造炮管只是一个开始,大量的优质、微量元素分布均匀的电炉钢,对战争机器能有如此全方位的提升。 “原来电炉钢还有那么多畅销的应用场景……我了解了,我会让克虏伯的机械厂都尽量采购电炉钢,你能提供多少就进多少。”古斯塔夫由衷感叹。 鲁路修:“而且,扩产电炉钢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电炉钢虽然成本贵了,但它不需要用到优质焦煤来还原钢水,只要用电就行了。和平年代虽然成本高了很多,容易滞销。但战争年代钢材贵一两倍都卖得出去,这种不占用原有产能的、限制条件少的产能,干嘛不发展? 帝国是不缺动力煤的,鲁尔区的煤炭用一百年也挖不光,只要造得出发电机,就能扩建更多火电厂。帝国也不缺铁矿石,洛林铁矿再挖20年也没问题,实在不行还有中立国瑞典的铁矿石。 但据我所知,自战争开始以来,帝国的钢铁总产能一直上不去,主要瓶颈应该就是卡在优质焦煤上了吧?帝国的海量动力煤,虽然也是优质煤,但品质单一,要配置炼钢用的优质焦煤,还需要多种成分的煤来配比混合然后制焦。 而海上贸易被切断,配比用的其他焦煤成分进口不足,才导致帝国在战前就有两千万吨钢材年产量、如今战争爆发了也仍然最多两千万,没法扩产。” 鲁路修提到的这个问题,果然让古斯塔夫深为触动。 德玛尼亚有近两千万吨的钢铁年产量,克虏伯一家就占了一半,一千万吨左右,它是最大的钢铁大王。 古斯塔夫当然知道战争爆发后,帝国的钢铁业没有迎来大发展,瓶颈在哪里。 他不由长叹道:“谁说不是呢,帝国的动力煤全靠鲁尔自己挖就好了,但焦煤的很多配比成分,战前要靠进口,现在虽然能想办法替代,但问题还是很大。 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大规模搞电炉钢、不顾电炉钢的实际能耗是转炉钢的3倍?只要电炉钢能够纯用动力煤就炼出钢来、不被优质配比焦煤卡脖子? 但大规模造发电厂,还会用掉很多钢材,发电机也要铜来生产,还有很多施工成本,这个投资回收周期会很长,我觉得不能草率。如果战争能在一两年内结束,这种投资肯定是亏的。” 鲁路修斩钉截铁打断道:“战争不会在一两年内结束的!而且,就算战争在一两年内结束,我们也要做好战争不会在一两年内结束的准备。这样敌人才会害怕我们、知道我们有能力拖下去,从而让战争在一两年内结束! 有些能力你可以不用,可以造出来亏本,但不能没有。只要你没有,而且让敌人知道你没有,他们就不会怕你了。信心和预期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古斯塔夫被这番当头棒喝说得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就被带偏了思路, 冷静下来细细品味,才不得不承认鲁路修上校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要想打赢战争,让敌人看到我方的可持续发展潜力,才是最关键的。 他重新认真思考了一下鲁路修建议的成本问题,然后诚恳地请教:“好吧,一开始是我太执着于利润回报周期了。可是,就算不考虑利润回报周期,我们要大规模扩建钢厂和发电厂,原材料瓶颈问题也非常严重。 战争年代,花钱也买不到那么多钢材和铜去造新的工厂。动力煤倒是可以几乎无限量挖掘,但你知道么,现在鲁尔区的煤矿已经开始出现库存堆积运不出去的问题了。 帝国的铁路系统也因为战争的压力处于较高负载状态了。如果要扩大运力,就要说服国铁公司,在部分运力堵点修复线铁路,这又是一大笔开支和人力耗费。修完铁路后,火车头和车皮的短缺,是更严重的问题。现在路还没塞满,但车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古斯塔夫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非常现实、也每天困扰着他和克虏伯公司的问题。 德玛尼亚帝国在战争时期的工业扩张之所以慢,最后最关键的堵点,居然在火车头和车皮,然后是铁路,最后才是其他的资源短板。相比之下,缺铜、缺优质配比焦煤,都不算什么了。 当时鲁尔的煤炭是可以源源不断挖出来的,但历史上到了战争后期,到了1916年冬天,乃至1917年,越来越多偏远地区的人民连冬季的取暖煤炭都买不到了。 取暖燃料的缺乏,也是历史上导致“芜菁之冬”人心思变的重要因素之一。 可德玛尼亚明明是产煤超级大国,人民最后没有取暖煤和动力煤,这事儿不觉得可笑么? 并不是生产不了更多煤,而是国家的军备部没有调拨足够的钢铁和物资去给铁路部门、火车生产部门,增加运力,把煤运到各地。 一想到眼下的困局、以及将来在这一方面愈发恶化的前景,鲁路修内心就忍不住叹息: 这一切,其实也能算作罗登道夫那个战争狂人的罪孽之一了。历史上就是他担任军需总监后,枉顾民生,枉顾国家的可持续运转潜力,竭泽而渔把大量钢材都挪用到军工上,只求大家再咬咬牙过一过苦日子,扛到打赢就好了。 但事实上他打不赢,那他的一切所谓“总体战”调度思维,就反而成了反噬国家的毒药。 而这些弊端,如今都还可以改变。至少从最初的根子上,粗钢产量不足、煤炭运力不足运不出去,这两点其实很容易解决。 鲁路修捋顺了思路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点拨古斯塔夫: “所以,古斯塔夫先生!我们现在能发现这么多问题,这是好事儿啊。发现了问题,说明我们至少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目前帝国煤炭不缺,但煤炭运力不足。要解决这一点,又需要钢材来造铁轨和火车,而炼钢又需要更多的煤,尤其是进口的优质调配比焦煤原料。 那么,我能想到的一个关键破局点,就是帝国需要在鲁尔区、大肆扩建低成本炼‘只能满足基本质量的钢材’的产能。 这种劣质钢材,不用非常精细地除杂,也不用精细配比的焦煤来作为除杂还原剂,就直接用普通动力煤炼焦,然后用炼低成本钢。克虏伯作为炼钢大王,这方面可是责无旁贷。” 古斯塔夫毕竟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德玛尼亚实业家,几十年来的生活经历和商界习惯,让他根本无法自己想到这种损招。听完鲁路修的建议后,他几乎是下意识跳了起来: “鲁路修上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是想毁掉克虏伯这个品牌的商誉吗?而且那种随便用动力煤炼焦再粗制滥造出来的钢材,有什么用?哪个军工客户敢用?” 鲁路修:“我没让你给军工客户用——但是你难道没有发现么?帝国原先的炼钢业太良心了,钢材的行业最低质量标准定得太高,很多时候,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东西,其实没必要用好钢来造。 你怕没客户要,我就可以马上帮你想两个客户:首先,你可以跟国铁公司申请,战时要扩大机车产能和增加铁轨复线率。有些新铺设的复线铁路,就没必要用太好的钢。 尤其平原地带的铁路钢轨,稍微差一些火车也能跑,不会有安全问题。而货运专用的路线,车速比客运慢,铁轨质量差一些是无所谓的。无非是运载量大一些,但只要枕木和碎石地基扎实,别下沉就好。 此前和平年代,帝国修造的铁路,都要求钢轨至少保质30年,如果保养和检查够严谨,用上50年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是战争年代,战争年代你造质量那么好、保证能用30年的铁路干什么?战争能打30年么? 稍微偷工减料一点,在可控范围内偷工减料,只要经过技术验证,确保能稳稳用20年、保养好用30年,就足够了!战争胜利后,等帝国恢复了元气,将来和平年代再慢慢迭代基建也来得及! 至于火车车皮,就更不用说了。火车的防撞质量要求应该比汽车更低才对!因为不会有别的车来撞火车的!就算车头不能用劣质钢造,车皮绝对是可以的。 有了劣质的铁轨和车皮,就可以把煤炭源源不断运到全国各地,其他民用物资的运输也不会受军列的明显影响。你要知道帝国的经济受铁路的影响比其他敌国都更明显。因为和平时期我国的铁路太好用了,全国工农企业对铁路的依赖性都太高了。” 鲁路修这个观点,其实来自于后世二战中“自由轮”案例的启发。 地球上的二战历史中,丑国为了对抗潜艇战,就想出了号称“自由轮”的计划,让本国造运输船的那些船厂、每周能下水一艘大船。最后造船的速度比敌军潜艇击沉的还快,也就扛住潜艇战了。 而“自由轮”能够成功,关键就在于降本增效、在于“偷工减料”,从用的钢材是劣质钢开始,每一步都在偷,别的船舶设计寿命可能是二三十年以上,而自由轮的设计寿命只有五年! 五年之后继续正常跑的倒也有,但往往都会被拿去研究,看看它为何能如此长命。 而既然丑国和布国那些海洋国家能够搞自由轮。 德玛西亚这样铁路上的国家,为什么不能搞“自由列车”? 而且,鲁路修前世玩《钢铁雄心4》,游戏里一项铁路科技“国铁52型”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初他一开始玩游戏,还以为年代更靠后的火车性能会比早期火车更强,比如拥有比“装甲列车”更不怕空袭破坏的抗性—— 但后来玩多了才注意到,游戏里最后一代火车的最大特点就是“便宜”,用的资源更少,而性能是完全没提升的。 地球历史上,二战后期的火车也是减料减质、降低成本的。可惜一战时候反应迟钝的官僚没有注意到这个可以节约的点。 原本钢轨设计寿命三十年,鲁路修良心一点,也不求降低质量到五年十年了,但降到二十年,实际使用还能延寿几年,绝对够打完这场世界大战、再熬过中间的停火期、再彻底结果敌人了。 三十年最低保质期有点太浪费了。 火车车皮,只要是拿来运货的,不用运人,同样可以降低质量标准。又没人会开车撞火车,还怕劣质钢材造的车皮会自己跑着跑着散架了不成? 帝国缺乏精确配比的优质焦煤,却有大量富余动力煤和铁矿石,不造劣质钢白不造! 古斯塔夫着实被说心动了,他知道这事儿要是成了,也是大笔的生意和利润,还能为国做事。 就是,有点损克虏伯这种百年钢铁大王的品牌形象。 而鲁路修似乎从对方的犹豫中,看出了其核心顾虑,便拍了拍古斯塔夫的肩膀,帮他坚定决心:“如果是担心品牌形象,新投资的钢铁厂,别打克虏伯的招牌就是。 生意还是你的生意,而且我想办法帮你包销,你只管扩产就好了,天下还去哪儿找那么好的买卖?我就一点要求,包销的话,你最多比成本价加一成半的毛利给我供货,钢材不许涨价。 我拿了你的钢,用‘大众’的品牌去造自由火车,这个牌子之前刚刚跟斯柯达的人合作了半履带牵引车,就是造傻大粗笨便宜好用的低端运输工具的,我不怕损害品牌形象。 造机车厂所需的设备和原材料,也从你这里采购,钱就用我的电炉钢厂给你出货的货款一点点抵,我还可以再拿出几千万马克追加投资。至于增设复线铁路的钢轨,你的劣质钢炼钢厂直接生产就是了,我们一起想办法,找国铁的人疏通关系。 实在不行,就游说国会,改组国铁,让普罗森铁路公司和巴里亚铁路公司、巴登、符滕堡各邦的铁路公司战时深度联营,推举一个铁路规划总监上去,最好连带着占领区的铁路规划事宜一起抓。 这样下来,我可以拉到巴里亚、符滕堡、巴登三大公国的票,巴登大公又掌握着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要把规划权抢到我们的人手里,还是有把握的。大不了让一部分利益给普罗森容克那边,军备生产统筹归他们的人管。” 古斯塔夫思前想后,终于还是被鲁路修的“大规模扩产劣质钢,专用于造火车和钢轨”的计划说动了: “希望你能够及时运作下来,我这边立刻开始动手扩产炼钢厂,争取三个月内有眉目,半年内大规模出钢造车。” 鲁路修:“再快一点,我们要争取在今年冬天拿出足够多的低成本车皮,让全国的人民在这个冬天不用受冻,至少确保鲁尔区的煤炭别积压,想运出去就能运出去。” 古斯塔夫:“要这么快?那铺设铁轨、建设工厂需要的大量劳工,可能都筹措不过来。现在可是战时,壮劳动力占用太明显了,帝国已经有300多万青壮被拉进军队了。现在的劳动力市场,也早就实行管制了,不是靠加工资就能招到人的。 你应该知道,修铁路最大的成本是人力,要平整地皮,铺设路基、枕木、紧固铆钉,各种重劳力作业,相比之下钢轨那点成本,已经不算什么了。” 鲁路修:“劳动力的问题,我找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巴登大公解决!我们刚刚在东南线抓了70万战俘,而且巴登大公就是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抓人的和分人的都是我的上司、对我言听计从,这事儿你跟我合作绝对错不了。” 话说到这份上,古斯塔夫终于彻底对鲁路修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能够成事的关键结构洞啊! 方方面面的人都给他面子,人面人情那么广,不跟着鲁路修上校干还能跟谁干? 哪怕克虏伯百年老厂,至此也要稍微抱一抱鲁路修的大腿了。 “那行,你尽快想办法帮我弄一批干重活的战俘来,劳动力缺口一填上,我就扩建钢厂、准备承建铁路,保证这一切都在半年内进入正轨!战时速度!” “成交,干杯。” 第132章 逼得布列颠尼亚人卖头援露 第132章 逼得布列颠尼亚人卖头援露 鲁路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跟古斯塔夫克虏伯达成合作默契后,他很快就给鲁普雷希特公爵打了电话,向他申请要一批东线战俘,说是可以用于国内的重劳力基础建设。 当然,鲁路修不会跟公爵直接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牵头的”。 电话里他只会说“这个项目是克虏伯的古斯塔夫先生建议的,战俘事务部的巴登大公也觉得这样处理利国利民”。 反正总的原则,就是每到一个地方,都抬出其他合作者的名头扛在前面,鲁路修本人是一点不贪功,他也不需要这些虚名。 就像跟世界银行行长吃饭的时候,说自己是比尔盖茨的女婿。跟比尔盖茨吃饭的时候,说自己是世界银行的副行长。 那么最后两边的身份都有可能空手套白狼套到。 何况鲁路修还是真有实力,他并不是空手套白狼,只是给帮忙的人多提供一点情绪价值,让他们更有“决策参与感”。 鲁普雷希特公爵答应得很干脆:“既然战俘事务部的巴登部长都能批,我这里肯定没问题。这次抓获的70万俘虏,有好几万是罗马尼亚人。罗马尼亚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俘虏也都放回去当兵了。 剩下的塞、露两国战俘,你要的话,我建议优先拨一部分塞国战俘参加劳役。之前你没问我要人,我已经临时安排塞国俘虏参加匈牙利地区的战损设施重建工作。 还按你之前建议的,让他们修一条从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通往贝尔格莱德-布达佩斯-维也纳的输油管道,最后再从布拉格和国内管道连接。 你要的话,我可以先拨10万塞国战俘干活,将来等匈牙利这边战后设施修复差不多了,可以陆续再给你5到10万人,你看如何?” 鲁路修连忙表示感谢:“10万人已经很好了!克虏伯这边前期修新的炼钢厂、发电厂和铁路,也用不到10万劳工。不过,那些露沙战俘不拿来干活么?上面是不是另有安排。” 鲁普雷希特公爵:“这事儿我也正要和你说呢,前几天总参找到巴登部长,希望战俘事务部和战争部宣传局能够合力考虑一下露沙战俘的改造工作。 也怪你小子太厉害了,之前伊普尔战役结束时,就弄了一套抨击乱给后方加工资的自由市场资本家说辞,弄得好几万布国战俘都恨上他们国内的自由投机商,愿意投降我国了。 现在,大约组织了3个师的布系各国战俘,填到了波兰战区填线防守,跟露沙人消耗,效果还不错。上面最近还为此夸你呢。 所以总参和战争部占这种小便宜有点上瘾了,想看看帝国手上的累计100多万露沙战俘,除了干活以外,能不能拉到西线跟法兰克人填线——让这些家伙打进攻性的硬仗,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是战线稳固的填线作战,只防御现有阵地、挖掘堑壕工事,打工兵坑道战,这些露沙战俘应该还是可以一用的,只要配上武器更精良的帝国精锐作在二线督战。就是不知道,怎么让那些露沙人自愿为帝国服务。” 鲁路修想了想,这事儿倒也有办法,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好在没成本,而且基数大。而且自己好像还是帝国战争部的宣传局副局长(分管对外宣传工作),帮助战俘事务部的同事招降纳叛,本来也是自己的本职之一。 “这个我倒是有点办法,回头我写一份详尽的劝降计划吧,不是一朝一夕的。我觉得,首先要把那些战俘甄别一下,看看他们是否仇恨沙皇。在露沙国内,反对暴君的人二十多年前就不少了,还在越来越多。 如果战俘甄别出来是反对沙皇的,那就单独关一批营地,慢慢告诉他们只要为帝国服务,去填线防御法兰克人,将来时机成熟,就放他们回露沙国内,反对暴君。 如果战俘甄别出来是支持沙皇的,那也单独关另一批营地,告诉他们只要为帝国填线防御法兰克人,这几年可以抽烟喝伏特加,将来帝国逼迫暴君停战后,也能放他们回去收拾烂摊子。 具体说辞肯定没那么简单,我会慢慢梳理的,也会跟外宣处的同事一起参详。但思路就是这么个思路。” 这世上肯定再也没有谁能和鲁路修那样,知道如何利用不同派系的露沙人、反暴君和支持暴君的,去各自完成合适的任务了。 毕竟眼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能预测到数年后暴君会被本国人毙了。 不过这事儿不好细说,鲁路修自己心里有数,将来慢慢形成劝降话术文件就好了。 他并不期待这种甄别和针对性劝说,能拉拢到多少人。不过考虑到露沙人生死看淡的性子,只要给他们一点及时行乐的好处,或是画一点干掉暴君的饼,合作概率应该还是比布国人大一点。 帝国已经抓了一百多万露沙战俘,光是这次战役南线就抓了三十万左右。哪怕只能甄别出两三成的人愿意帮忙填线,那也能省出德玛尼亚本族三十万条人命。 至于这些填线部队用的武器,就用之前缴获的露沙武器弹药就行了,还不用耗费德玛尼亚的物资去生产,两全其美。 剩下近百万人,如果最后不肯合作,该服苦役种田就种田,该修铁路造钢铁厂火电厂电机厂、就针对性调拨过去。实在不行就挖战壕、搞运输。 公爵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有条有理,就放心把这差事交给他了。 鲁路修接下任务,只是随口苦笑一声:“年初的时候,招降布国人的活儿干得好,还有点盼头,现在这个活儿更大,但办好了也没什么盼头。上面都已经卡我年限履历了,还是太年轻,锋芒太露也招人嫉恨。” 公爵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摆明了是觉得自己才名义25周岁、被人卡年龄限制升迁,无论是军衔的上校,还是行政职务的副局长,暂时都碰到天花板了。 爵位虽然给了巴里亚王国的世袭骑士爵,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动了。偏偏鲁路修立功速度太快,老是变着法儿立,做事再多都没法升了。 好在公爵对他绝对信任,也为他想了除了军衔、行政职级和爵位以外的第四条、第五条酬勋的路子: “瞧你这点出息,就盯着军衔和官阶!有些时候,衔和阶都是虚的,权才是实的。你的本事我清楚,就算你只是个上校,在我们第6集团军内部,只要你表现好,我给你超配实权怎么了? 我最近刚好在琢磨一个事儿,之前利沃夫战役,你不是救回来8万多人的盟国战俘么?4万多德玛尼亚人,还有4万波西米亚和其他族人。后来干掉露西南方面军,我们又救回2万多匈牙利战俘,加起来、再扣除利沃夫战役伤亡的,仍然有近10万人。 你原先带领的那个空降团,也算是把这10万人救出来的大恩人。我不想把这些战俘还给奥国人,想直接扣下由我们指挥,考虑到我巴里亚和奥国的特殊关系,这事儿也能办得下来,毕竟都是在跟同一个敌国作战,奥国的军队本来也愿意接受我们指挥。 所以,我打算把这10万人,编为一个编外的独立军,名义上不受我第6集团军直接管辖,但实际上会一直配合我第6集团军作战,所需军资装备也都由巴里亚王国财政承担。这样帝国将来万一想要抽调第6集团军部分部队去别的战区,好歹这10万人是抽不走的。 新独立军的军长,就由原集团军第2军军长、卡尔.柳德波特中将担任。你曾经的老上司,李斯特少将,也会调过去独立军,担任波西米亚师的师长。 而考虑到未来空降作战的机会越来越少、敌人会越来越防着伞兵,你那个空降团以后也没什么表现机会了,还是渐渐改作别的部队吧。名义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教导空降师’的名头,但实际上人员只能有2个团,相当于别国的旅。 然后,把这个师划入独立军,作为那10万人部队的最初核心骨干。因为那10万战俘绝大多数都是救出来的,而且你也带着他们打过利沃夫,把你那个团编进这个独立军,才能更好地确保独立军的忠诚度。 另外,我已经跟被你救出来的库斯马内克中将谈过了,他也对奥国的陆军体系心灰意冷了,愿意跟着帝国一起战斗,毕竟他名字里也带冯,他也是德玛尼亚族的贵族。所以,我暂时打算让他先担任独立军的副军长。 我是相信他的能力和忠诚度的,但其他人未必相信。先让卡尔当几个月军长,到时候再调走,让库斯马内克继续当他的独立军军长好了。到时候,再把李斯特提拔上来当副军长,而你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实打实统帅一个满编师了——只要你们在后续的秋季攻势中表现够好。”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番画饼,把鲁路修后续的军职前途描绘得非常灿烂。 军衔、职级、爵位确实不能提了,但实权是可以提的。哪怕他还是上校,只要在公爵手下做事,公爵想让他实际上带领一个旅就能带一个旅,想让他带一个师就能带一个师。 实权的增长,也远不如直接升军衔那么敏感,事急从权超配一两级也没什么问题。 鲁路修听了这番许诺,才愈发提起精神来,表示一定会好好干,绝对在后续战役中再接再厉。 其他非军务的工作,自己也一定上心。 …… 此后十余日,鲁路修就忙着公爵交办的事情,以及配合古斯塔夫.克虏伯和巴登部长,在鲁尔区筹建大规模的低成本劣质钢厂和“大众”火车皮厂,还有新的火电站、电炉炼钢厂。 缺少发电机组,就再找西门子也深度合作,希望西门子扩建一座大功率发电机厂。 缺少劳工,就从东线新抓的塞国战俘里拉十几万苦役。 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却也成果斐然。听说鲁尔区那边的新工厂工地每天一个样,日新月异,建设进度飞快。 战俘劳工每天都要干活16个小时,或是12小时两班倒全天卖力。 时间转眼就到了7月下旬,这天,威廉港的海军装备研究所,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经过半个月的紧急试制和演习测试,“刮底式”扫雷链终于试产成功、并通过了严格的锚雷扫除实验! 希佩尔中将和施佩上将,最近也在一直等着这项技术的进展消息。确认能用后,也第一时间通知了鲁路修,分享了其中喜悦。 得知海军装备研究所这儿终于取得了突破、验证了成果,鲁路修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后和希佩尔、施佩深谈了一场,稍稍推演了一下未来波罗的海这边和黑海那边的战局、海军行动计划、注意要点,随后就启程离开了威廉港。 回程途中,或许鲁路修会途径鲁尔区的埃森,最后视察一圈自己最新产业的建设情况,也或许会抽时间去西线的敦刻尔克再看一眼,跟姐姐姐夫聊一聊三相电弧炉炼钢厂的后续技术优化,再顺带搞点别的小动作。 不过总的来说,鲁路修肯定会在七月底之前回到东线南翼,回到黑海战区,开始他的下一步行动。 …… 就在鲁路修忙着查漏补缺、鼓捣军备的同时, 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人,最近也不消停。 自从6月底,东南欧战区彻底崩盘,协约一方被歼灭整整170万人之巨的军队后,布列颠尼亚人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恐盟友露沙会撑不下去。 所以,哪怕上半年2月底的时候,布国远征军被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德第6集团军几乎全歼了一次,整个国家的常备陆军老兵规模,从近30万人缩水到5万人。 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得不再次铤而走险,筹备一场在东地中海的大动作了,以声援露西亚人,并打通达达尼尔海峡。 “德玛尼亚人很有可能对黑海地区动手,罗马尼亚倒向敌人后,敌军多了十几条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我军少了十几艘,轻型雷击屏卫舰队的实力对比,已经向着稍稍有利于德玛尼亚人的方向倾斜了。 帝国如果不打通达达尼尔海峡,让帝国占绝对优势的舰队进入黑海,黑海内的露沙舰队很可能会扛不住敌人的制海权争夺战!所以,不管我们的陆军还有没有恢复,帝国都必须在7月份、最晚8月份,发动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战役,绝对不能再等了!” 在7月10日的一场白金汉宫闭门会议上,海军大臣沃顿语气如是激昂地宣讲了他的号召。 就当着阿斯奎斯首相的面,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对于沃顿的提议,很多人都觉得不妥。 首先提出反对的,就是陆军大臣兼军需大臣劳合.乔治: “太鲁莽了!帝国的陆军2月底的时候刚刚遭逢了灭顶之灾,如今还没充分重建呢,怎么能再拿着这些珍贵的种子部队再去冒险!沃顿阁下,你知道目前陆军还剩多少老兵么? 3月初的时候,只有5万历战老兵!然后当时就按1营扩1团的比例,注入了15万刚训练不久的新兵,以老带新练了3个月。6月初的时候,又这样以1营扩1团的比例,动员60万人,扩军到80万! 也就是说,帝国只有5万人有1年以上训练时长和实战经验,如果8月初要动手的话,还有15万人有5个月训练时长、60万人只有2个月训练时长! 而且,最新动员的这60万人,连武器都还没配齐,平时训练都是两人合用一枪的,火炮、机枪,也都只有半数配额。就算把库存都发下去,再加上七八月份的产能,也只能做到齐装率70~80%。之前帝国在伊普尔丢掉的东西太多了!” 劳合.乔治摆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困难,毕竟是2月底的时候团灭过一次陆军的国家,再发动大战役遭不住啊。 阿斯奎斯首相被两人吵得头疼,只好先扭头问沃顿:“你倒是说说,你这个计划,要动用多少人的陆军?” 沃顿也是个头铁的,同僚已经这样诉苦了,他还是不肯打折扣,直言不讳道:“原来我预计,要击溃奥斯曼人的海峡防守,至少要首批投入20万人,陆续援军加上去,总持续投入可能要50万!不过这些人也未必都要我大布列颠尼亚本土出,坎澳新印这些殖民地应该分摊一半以上!” 阿斯奎斯转向劳合.乔治:“如果让你拉出25万人,不用都是老兵,做得到么?” 劳合乔治立刻苦着脸:“那就是在拿新兵的生命胡乱浪费,我拒绝这样的调度!陆军部最多出5万半年的老兵,10万两个月的新兵。” 阿斯奎斯有点头疼,却没想到另一边的沃顿还不干呢,反而又加价道:“首相阁下!我刚才还没说完呢,我说需要50万人,那还是建立在6月份之前的设想,但现在露沙人和塞国、罗马尼亚累计被歼170万。我们再出50万都不够了,可能要60万,甚至80万! 而且要是再拖下去,露沙人再遭什么新的重创,我们需要负担的兵力就只会更多,所以援露宜早不宜迟啊!” 阿斯奎斯首相这下真是觉得头都要炸了。 陆军不断诉苦,海军不断狮子大开口,这矛盾还怎么调和? “沃顿!你不要满嘴胡话!你知道什么60万、80万是绝对不可能的!帝国加上殖民地也出不了那么多兵。”首相忍不住动怒了。 不过沃顿却没有退缩,他似乎提前想好了一条备用对策,当即安抚首相道: “请首相阁下稍安勿躁,我知道帝国拿不出那么多陆军,所以我还有一个想法,此次行动能不能要求法兰克人或者意呆利人也出兵助战?帝国可以提供海军掩护,提供武器装备弹药,承担他们的一部分作战物资,只让他们出人就行了。” —— ps:今天又是1万2千字的两连更。求点月票,刚刚被别人反超掉到军事类月票第4了,就差前面的人1票。 我知道我月底最终结果肯定抢不过,现在只求上半月能坐稳军事类月票前3。而且13号有个小推荐位,刚好持续到15号,至少让我推荐期间保持在军事月票前3,拜谢了拜谢了,大家再看看还有没有票。 第133章 消失的布国科技树 第133章 消失的布国科技树 “要求法兰克人或者意呆利人为帝国出兵?他们会答应么?这得付出多大的条件?而且,你需要他们出多少兵?” 面对沃顿大臣的异想天开,阿斯奎斯首相下意识就连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这些都是他一下子就想到的、此事落实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难点。而如果沃顿连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都还没想好,那这个提案也没必要深聊了。 好在沃顿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他稍微捋了一下首相的问题,就开始一一作答: “我觉得说服法兰克或是意呆利出兵,还是很有可能做到的。从战斗力来说,我更倾向于请求法兰克人出兵。 虽然今年他们也在早春的伊普尔战役期间、试图配合救援我们,蒙受了10几万的伤亡。后来被德玛尼亚人进攻加莱、以及他们自己后续试图夺回加莱,又损失了20万人。后来在香槟和阿图瓦发起的新反攻,至今也损失了30~40万人。今年法兰克陆战总减员在70万人左右。 但是,随着意呆利加入我方阵营,法兰克人至少可以腾出南线防备意呆利人的那部分士兵,用于别的战场。如果我要说服法兰克人,我们就要告诉他们:别再在香槟和阿图瓦浪费人命了,他们不可能短时间内反攻德玛尼亚人已经占住的地盘的。 把南法的一部分富余部队通过地中海直接抽调到东线的话,我觉得他们至少可以挤出20个师、30万人。 不过,如果法兰克人就是不愿意出力,那我们也只能选择意呆利人作为备选项了,可以让贝尔福阁下再跟意呆利人谈谈,他们应该也是出得起20个师、30万人的。 意呆利人参战至今,跟奥国在斯洛文尼亚前线鏖战两个月,只推进了30几公里,累计损失已经超过10万人了。他们至今只拿到了我们割让的马耳他岛一处领土,其他地方因为他们作战不力,并没能兑现之前的外交对赌。 不过,意呆利毕竟能动员起100多万军队,哪怕损失了10万人,再抽30万人去别处,也是做得到的,毕竟他们只要操心伊松佐河这一条短短的战线就够了。 而且只要意呆利愿意出这个兵,我们可以承诺:之前谈妥的、让他们打下的里雅斯特和斯洛文尼亚地区后、才能割让给他们的埃及部分领土。只要他们这次出了兵,就一样照给。” 法兰克今年前6个月已经损失了70万人,而意呆利只损失了10万。从后续付出意愿来看,肯定是意呆利人更能抗损失。 但意军的战斗力远弱于法军,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不争事实,能够拉动法军当然最好了。 阿斯奎斯首相听完后,觉得这个方案倒是不错,主要是不需要大布列颠尼亚帝国再从自己兜里掏现有的殖民地出来当代价了。 之前外交大臣已经许给意呆利人一些土地,是意呆利自己没本事拿到手。现在无非是把许过一遍的东西再宽限一下兑现条件,议会和人民那里也容易交代得过去。 “你只要借兵30万,那总共需要多少人?其他各部要如何筹人?”陆军大臣劳合.乔治见首相有所意动,唯恐陆军又被坑害,连忙问出了这个问题。 沃顿.斯宾塞也很干脆地给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口价:“陆军出20万人就行,5万半年经验的老兵,15万2个月经验的新兵。另外想办法从全部殖民地拉30万人,法兰克或意呆利再出30万,凑出总数80万,用于东地中海全部战事。首批投入20万人就行,上岸站稳脚跟后,剩下60万再分批投入。 我已经侦查过了,匈牙利和巴尔干战役结束后,德玛尼亚第10集团军已经被抽调到波兰突出部的南翼,也要提防露沙人在波兰的重兵集团南下反攻。奥第3、第5集团军也跟着被抽去克拉科夫-加里西亚一线,与露沙军对峙。 如今在罗马尼亚、以及基辅罗斯大平原西缘狭长地带前线的,主要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这也是我们的老对手了,5个月前,在伊普尔,我们的远征军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不过好在,德10集、奥3/5集都被调开了,我们在达达尼尔海峡周边地区发动行动的话,需要直接面对的就是只是奥斯曼的军队,如果动作快,德6集甚至来不及赶来增援。就算动作慢了,只要我们80万大军上岸成功,德6集赶来、跟奥斯曼残部联手,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德6集经过连番苦战,如今只剩20多万人,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收编了之前普热梅希尔要塞救出来的部分奥军,就算他们总兵力有突破30万人,但80万打30万,优势显然在我!” 听说陆军只要直接出兵20万,劳合.乔治也不好再讨价还价,这个问题就算是谈妥了。 不过,人员的事情谈妥了,不代表装备也谈妥了。让意呆利出人30万,还要给意军提供相当数量的火炮、机枪,以及其他配套。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轻武器步枪这些,意呆利人自己也有,但意军的重火力配比是很低的,如果不给意军机枪大炮,他们肯定不愿意卖力。 而劳合.乔治还兼着军备部长的职务,沃顿想慷他人之慨,劳合.乔治自然要逼着沃顿从自己碗里找补一部分回来: “要求陆军出人,我没意见。但是你说要给意军资助一些装备,这笔额外开支,也不在军备部的预算里。既然是你们海军部坚持发起这项建议,我要求这部分产能从你们海军的预算和原料、产能配比里扣除!给30万人提供机枪大炮所需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阿斯奎斯首相也觉得这点很合理,海军花钱确实太大手大脚了,现在陆军重建需要太多资源,还要拉盟友一起干,还要给装备,肯定要砍掉一部分海军不必要的造舰计划。 而沃顿.斯宾塞似乎早就想到这种情况了,他来开会之前也在自己碗里划拉过一遍,知道哪些东西可以丢卒保车。 沃顿长叹一声,最终很是不舍地说:“我大致算了一下产能和预算,海军愿意放弃目前刚要开工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前2艘,并且放弃已经批了未来3年内预算和材料的后3艘、总计5艘!” 沃顿此言一出,连阿斯奎斯首相都微微略有动容,显然知道海军这次是很有诚意的、把花钱大手大脚又不怎么必要的项目给砍了。 帝国海军,此前并没有造过“重巡洋舰”这个类别的船,在1907年、战列巡洋舰服役之前,在前无畏舰时代,帝国倒是造过不少“装甲巡洋舰”。 但战巡出现后,装巡就被整体淘汰不再发展了。一直到世界大战开打后,皇家海军发现战巡数量到底太少了,要大范围对抗敌军袭击骚扰舰队,有点分配不过来。而如果还是用轻巡、驱逐打敌人的轻巡,甚至装巡,又没有性能上的优势。 于是,布列颠尼亚人就重新开始琢磨“能不能把老式装甲巡洋舰也改成用蒸汽轮机,提高航速,同时保持8吋级的主炮火力,以及能扛住敌军6吋轻巡主炮和战列副炮的装甲”。 按照这个思路,后世的“重巡洋舰”才即将诞生。可以说,从1907~1915的这几年里,重巡这条科技树本来就是断掉过的。 但这个重巡计划,原本是在资源没那么捉襟见肘时才提出的尝试性方案,后来到了一战后期,就造出了5艘“豪金斯级”重巡——实际上,该级舰本该叫“卡文迪许级”,因为最初的首舰定名为卡文迪许。 只是建成后,这些船没发挥到什么作用,德玛尼亚人战争后期都把公海舰队锁起来了,没再搞大范围破袭战。后来布列颠尼亚人就废物利用,把首舰“卡文迪许号”改成了实验性航空母舰,同时改名“暴怒号”。 也正因为首舰变成航母了,这级重巡的后续4艘才用原2号舰“豪金斯号”命名。 凭良心说,重巡这条科技线,确实有点冗余浪费,属于试错的产物。后世一战结束后,重巡这种失败产物就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只是后来又有了《花生屯海军条约》之类的东西,限制了各国集中资源造战列舰、战巡等主力舰的数量。各国设计部门戴着脚镣搞研发,才重新让重巡又从故纸堆里翻出来,本着“不造白不造”的心态弄了一堆。 而现在布列颠尼亚人资源吃紧,显然要把那些试错性的项目全砍掉来集中资源维持战争。 为了给30万意军提供一些火炮和机枪,砍掉5条重巡的项目合情合理,顺带着也砍掉了整条重巡科技树。 说句良心话,这个消息要是传到鲁路修耳朵里,他也会觉得沃顿砍得明智,这一级重巡的后面4艘,确实没用。但布列颠尼亚人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因为他们阴差阳错地耽误了至少好几年的航母研发进度。 历史上的早期航母,大多数都是从失败的重巡改过来的。正是因为重巡造出来了、结果没用,各国才会想着废物利用去改航母。 有些时候,颠覆式创新,就是要从试错的无用废物里孵化出来的。不肯造无用,全都追求高效率,百花齐放的创新也就没有了。 不说此举导致布国以后永远失去航母线,但因为这一决策,导致布系航母线拖延三五年时间,那是肯定有的。原本1915年开始造未来用于航母的废壳子,如今至少要拖到战争结束后,估计1919或者1920,布国才有资源动这个心思了。 然而,即便此时此刻、沃顿.斯宾塞大臣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表示愿意彻底砍掉全部5艘重巡建造计划、以及重巡这条科技树。 军备大臣劳合.乔治在核算了一下之后,却仍然觉得海军的牺牲还不够。 “要给20个师提供额外的大炮和机枪,那至少是500门以上的火炮、数千挺机枪,还有其他配套的弹药和物资,仅仅砍掉5艘重巡计划以及后续研发,根本凑不出那么多资源和产能!而且殖民地军队的武器也要我们负责,海军至少再砍掉一份跟刚才相当的资源预算!” 劳合乔治说这话时,语气冰冷,公事公办。 沃顿.斯宾塞再次尝试据理力争,最后还是得不到支持,他只能一咬牙,再次抛出一个之前就想过、但不到迫不得已实在不愿拿出来的条件: “海军愿意取消后续计划好的全部18艘潜艇建造计划,以及后续的各种特型潜艇研发试制计划!并承诺在本次战争期间,不再建造潜艇!” 沃顿做出这个承诺后,军备部和陆军部核算一番,总算能把这个账算过来了。 而沃顿的抉择,也算是符合当下形势的。 潜艇,本就是海军弱国对付海军强国用的。布国皇家海军根本不需要靠潜艇来打击德玛尼亚人的商船,所以潜艇只能用来设伏偷袭。 战列舰是用来舰队决战的,战巡是用来追杀和反破袭的,轻巡是用来干掉敌军大量雷击屏卫舰的,驱逐是用来担当屏卫和雷击的。 这四条科技树,是海军保底所需的最低限度,绝不能砍。算来算去,为了避免影响决战战斗力,只能永砍重巡和潜艇了。 这场白金汉宫里的分责背锅谈判,最终以如此形式落幕。 直到战争结束,布国都不会有新的重巡、潜艇了,也由此蝴蝶效应导致不会有新的专业航母了。(还是有可能出现用商船壳改装的实验性航母的,因为布国的老旧报废大吨位商船库存很多。但是那种航母结构强度、航速都超级烂,没法用来打仗,只能做舰载机起降试验) …… 布列颠尼亚人内部分完锅后,自然要立刻去盟友那里搅屎化缘。 外交大臣贝尔福先去找了法兰克人,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一开始倒也说得法兰克人颇为意动。 贝尔福还说,只要法兰克出兵30万,布列颠尼亚会考虑把西非洲毛里塔尼亚的部分地区交给法国,让法兰克人在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和西非的塞内加尔能连起来——但事实上,这个条件完全没什么价值,因为毛里塔尼亚连接阿尔及利亚和塞内加尔的内陆地带,主要是撒哈拉大沙漠的一部分。 只要法兰克肯,具体从毛里塔尼亚割哪些地方、割多大,还可以细细商量。 然而,这个紧急谈判仅仅持续了几天,最后就因为一桩变故,而不得不放弃。 原因是7月下旬的时候,法兰克人在阿图瓦地区发动的一场对德玛尼亚占领军的反攻,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所谓的“意想不到”,当然不是指法军再次惨败、并且伤亡惨重了。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他们都惨败了半年了,还损失了40万人,都习惯了。 真正意想不到的细节,在于法军这次进攻、与敌军填线部队交火时,居然遇到了拿着莫辛纳甘和m1910马克沁重机枪的敌人! 毛瑟g98的枪声和莫辛纳甘还是有挺大区别的,尤其当战斗规模够大,一片战区上有成百上千的莫辛纳甘一起开火时,想不注意到都难。 法兰克人对阿图瓦的进攻持续了数日,死伤了数千人,也杀敌过千,并且在偶然的机会下,活捉了敌军几小撮填线俘虏。 看着战场上遗落捡到的至少上百把莫辛纳甘和几挺m1910重机枪实物,再加上那几十个操着露语的俘虏,法军将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严厉地拷问了俘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沙皇残暴、无节制地想要开疆拓土,对巴尔干用兵,不把人民当人!我们已经加入了反抗沙皇的军队,将来要跟着盟友一起杀回彼得堡、处决暴君! 你们这些法兰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找德玛尼亚人报仇,怂恿暴君进攻巴尔干!” 法军将领听后,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最后严刑拷问,才确认已经有至少团级规模的露沙俘虏被德玛尼亚人改造、紧急填线到了阿图瓦和香槟前线。 法兰克人死了好几千人,其中有一小半是被改造后填线的露沙战俘打死的,露沙战俘也在填线中死了几百个,伤病则更多。 这个结果,暂时严重损害了法露关系,也让本就疲于进攻的法军底层官兵出现了小范围动摇。规模和烈度虽然不能与地球历史上1917年的“贵妇小径战役”那么夸张,但也必须引起高层的重视了。 在法兰克这种自由散漫的国家,民心的问题是很容易被放大的,一群政客和议员又开始扯皮,为了避免人心浮动,暂时只好冻结一切和露沙人的直接合作。 如此一来,布国外交大臣贝尔福说破了嘴皮子说来的“求法援露”计划,不得不搁浅泡汤。 而且因为时间上的耽误,海军大臣沃顿的达达尼尔海峡登陆计划,也不得不再次拖延了至少20天。 法兰克人不肯出兵,贝尔福才再次急急忙忙找到意呆利人,许以重利,说什么“只要意呆利出兵30万,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伊松佐河前线有没有进展,布列颠尼亚都把埃及亚历山大港以西120公里更西边的沿海土地,都割让给意呆利”。 最终,贪图土地利益的意呆利人终于上钩,表示尽快派出20个师、30万人,加上布国给他们的一些老式战舰护航,去东地中海参加登陆战。 但也正因为布国筹划阶段的拖延,他们的这场登陆战,注定无法以“一战中第一场大规模登陆战”的姿态载入史册了。 因为德玛尼亚人已经在他们之前、在黑海沿岸,发动了一场针对露沙人的多兵种合作战役,而且还辅之以两场配合性的佯攻动作。 而这一切的策划者,正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的参谋、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 第134章 先走几步闲棋,榨干飞艇的最后剩余 第134章 先走几步闲棋,榨干飞艇的最后剩余价值 罗马尼亚与露沙边境上的小城博尔赫拉德。 德第6集团军的2个军,已经悄悄聚集在了这一带,低调地作着出击准备。战役所需的军备物资、弹药补给,也都已经筹措运到前线。 博尔赫拉德城,严格来说是属于露沙帝国的基辅罗斯地区的,甚至都不算比萨拉比亚的领土(即后世的摩尔多瓦,1812年拿破仑攻打露沙被反推时,被露沙军从罗马尼亚手中夺取) 不过在之前的罗马尼亚战役中,德奥联军顺手搂草打兔子,在南下推平罗马尼亚时,顺手把露国的这片地区,与比萨拉比亚的西部少许领土,一起收入了囊中。 这些地区与罗马尼亚之间的交通基础设施还不错,路况挺好,非常有利于驻扎在罗马尼亚境内的军队和物资往前线集中。但是一旦过了博尔赫拉德城、再想往东北方进攻,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边境的对面,有露沙军队维持着防线,但最初几道防线并不严密,只是战略纵深非常深——这也是东线战场的一大普遍特征。 在西线,因为战线短、兵力部署密度高,双方都层层挖堑壕修工事,严防死守。但是在东线,战场很广阔,几百万军队撒下去也跟洒盐面一样,掀不起浪花,只能是重点防御、纵深防御。 最前线的阵地,只是起到一个哨戒的作用,敌人真发起进攻的话,最外围的防线马上就会丢掉。 从博尔赫拉德再往东北偏东走直线距离180公里、实际路程240公里,就可以抵达基辅罗斯地区在黑海边的第一大港敖德萨。从敖德萨再沿着海岸线往东几十公里,就是露沙在黑海最大的造船厂城市尼古拉耶夫。 而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就是鲁路修为鲁普雷希特公爵规划的下一批进攻目标。 最近这段时间,德第6集团军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准备。哪怕鲁路修在布拉格和威廉港那些日子,这边的战备工作也没歇着。 选这两地作为进攻目标的理由很简单:敖德萨是黑海第一大吞吐量的港口,拿下这里,对于后续渗透基辅罗斯大平原的长期战役,有很大的后勤帮助。 尼古拉耶夫则有大型船厂,可以轻松修理包括新锐战列巡洋舰、战列舰在内的一切军舰。 此前德玛尼亚人把“毛奇级”战巡卖给奥斯曼人,奥斯曼人为什么大半年里都没敢用那些船来干点大事?原因有很多方面,但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奥斯曼人自己缺乏大型造船厂。 一旦“毛奇级”受到重创需要入坞修理,奥斯曼人就修不了了,他们只能修那种不需要进干船坞的小伤。这才导致他们有军舰也不敢放手用,只能抠抠搜搜先确保自己不会大破,才敢采取些有限的作战行动。 而只要鲁路修帮第6集团军策划夺取了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将来就再也不怕“黑海战区军舰受伤没处修”的问题了,反而会让露沙的黑海舰队陷入这种窘境。 所以既然要在黑海战区发挥海陆协同之利,第一战就得夺取重要港口和修船厂,这是最保险也收益最大的打法。至于内陆的大城市,可以留到秋季攻势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 ……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看看这边的准备情况如何,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博尔赫拉德城内,风尘仆仆从国内赶回前线的鲁路修,第一时间得到了司令公爵的接见。公爵让他亲自看了一下部队的准备情况,随后便抛出这个问题。 鲁路修看着地图缜密思索良久,这才肯定地说:“准备得很充分,两个军的地面进攻,应该能撕开敌人的防线,并且一路突破到纵深地带了。再配合上海军,以及我们精心筹划的德涅斯特河口绕后‘登陆’行动…… 我觉得,这里到敖德萨一共240公里陆路里程,前200公里都可以轻松推进!原本进攻敖德萨,最怕的就是在穿过德涅斯特河口三角洲时,被泥泞难行、河流分汊密集的地形所阻。 一旦桥梁被炸断,舟船又征用不到,层层河网将极大迟滞我们的进攻,给敌人重新组织起防御拖延到时间。 现在来一场奇袭,在敌人根本不可能重兵布防到的、距离前线足有160公里直线距离的大后方登陆。然后直接抢占河口两岸的码头区,运气好再抢下三角洲地带的层层桥梁。 最后再等待地面进攻的主力从前线一路打过来,接应主力快速突破德涅斯特河口、兵临敖德萨城下。敌军的防御必然来不及调整。 而且,就算有什么意外,只要我们提前抢到了制海权,‘登陆部队’也可以进退自如,大不了接应部队来晚了、先头登陆部队守不住阵地,那就沿着海岸线收缩就是了。” 原来,鲁路修之前就跟公爵聊过的进攻敖德萨计划,相比于传统的“沿着罗马尼亚海岸线往东北方一路进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多了一手“绕后登陆、夺取关键河口三角洲桥梁、码头”的额外操作。 为的就是避免敌人依托河网和三角洲泥泞地带层层抵抗,不给敌人一线部队被打崩后、重新争取时间组织起二三线防御的机会。追求的就是一旦边境打崩了、能快速一路通过这200公里防区,直扑到敖德萨城下。 当然,地面边境的第一道防线怎么打穿,那还是要靠硬实力的,那是第6集部署在博尔赫拉德城周边的2个主力军的任务。鲁路修不知道这方面该怎么优化,这任务也跟他毫无关系。 德玛尼亚有的是能打正面硬仗的军队,术业有专攻,这不用鲁路修操心。 (注:下图为敖德萨战役计划图。) 鲁路修需要操心的、愿意操心的,只是绕后夺桥夺路,类似于地球上二战时代的“市场花园行动”—— 当然了,后世蒙哥马利的“市场花园行动”是一场惨败,他想要夺取比利金到荷兰的大片水网上的桥梁、不让敌人组织起层层迟滞防御,接应诺曼底陆军主力一路打穿荷兰,结果却演变成了《遥远的桥》。 但鲁路修的行动,跟蒙哥马利的“市场花园行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这个用惯了空投的家伙,这次可没打算空投,而是打算改两栖登陆了。 他选择的登陆场,在战役最初爆发时,肯定是敌人疏于防范的地方,所以刚抢滩上岸时站稳脚跟难度并不大。 而且他投入的兵力,也会远超过空投——空投受限于帝国如今的飞艇部队规模,最多只能运1个团。1个团丢到大后方,又没有之前利沃夫战役时那样好几万己方战俘可以救出来,那肯定是要淹没在敌人的汪洋大海之中的。 而登陆的规模受限于可以筹措到的黑海运输船,便是一次性运2个师过去都没问题,还能往返持续运输。 登陆的关键,是德玛尼亚人在黑海的舰队一定要夺取并确保制海权(其实是已经卖给奥斯曼人的舰队,但军舰和水兵都是德玛尼亚的,挂着奥斯曼旗)、并且扫清敖德萨港区南部沿海区域和德涅斯特河口区域的水雷。 只要有了持续的制海权,登陆部队是进退自如的,自然不可能出现“市场花园行动”那样“丢下去就没退路了”的绝望情况。 一切看似有点冒险,实则尽在掌握。如果海军没夺取到制海权,后面的行动也根本不会启动,整个计划完全可以看情况随机应变、收放自如。 …… 鲁路修跟公爵最终敲定作战计划后,很快就回到了他自己的部队,跟下属进一步磨合熟悉战术和任务。 他如今名义上可是“空降教导师”师长了,手下不仅有原本的骨干老兵,还从利沃夫战役中救出来的那4万德玛尼亚族人战俘中,又精选了差不多五六千人,都是杀敌立功过的,扩编到自己的嫡系直属部队里。 这些部队跟鲁路修一起打过硬仗,当初利沃夫城就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攻下来的,士气和忠诚度绝对没问题,只是技战术水平还有些次,不能跟原先空降团的老兵相比,这也急不了。 鲁路修就这样临阵磨枪、秣马厉兵。剩下的就是等海军那边先动手并确认战果,然后才轮到他这支登陆部队出动。 而海军要想动手,首先就需要给一些军舰安装好刚刚从威廉港那边运来的新式“刮底拖网扫雷链”,并且教会黑海舰队这边的士兵使用。 其次,还需要依靠一些空中支援,去拔除掉敖德萨港南部的一些岸防炮要塞,帮助开辟登陆场。毕竟要封锁一个有岸防炮的港口可太难了,不是海军做得到的。 德涅斯特河口是没有敌军岸防炮要塞的,但敖德萨港南郊有。 炮台要塞的位置,大约在敖德萨港以南15公里,距离德涅斯特河口泻湖的北岸和南岸,分别有20公里和25公里远。这个距离显然是超出普通陆上大口径加农炮射程的,但却勉强在海军型305毫米战列舰主炮的射程内。 敖德萨港南部的这些炮台,由3座双联装305舰炮构成,还有一些小炮。趁着现在敌人还没有发明出白磷弹,飞艇轰炸或许还能最后发挥一波威力,就再让那些飞艇最后打一次固定靶吧。 为了这次行动,鲁路修建议公爵协调了很多资源,把帝国剩下的飞艇部队当中、能够用来执行轰炸任务的,都借来集中搞几波猛烈轰炸。 目标倒也不局限于敖德萨港这边,甚至不用局限于东线和黑海,西线对布列颠尼亚人也可以趁机集中轰炸一下。 这又是一次海陆空三方协同的作战,空军仍然是首次出手的。 …… 空中的轰炸任务,也是提前好久就开始筹备了,自从利沃夫战役之后,飞艇部队一直处在一个低任务烈度的状态,也休整够了。 布列颠尼亚人上次在飞艇手上吃大亏,还要追溯到2月底,但那次之后,他们也没再被飞艇揍得太惨过,所以始终也没琢磨出类似白磷弹的解法——在地球历史上,白磷弹、燃烧弹反飞艇,也要到1916年才问世。 如今就算威胁的形式变了,但只要烈度不太高,布国人也没那么大动力去千方百计解决这个问题。 东线这边,露沙人是5月份才刚吃的飞艇的亏,到现在也才2个月,露沙人的科研速度更慢,更不可能立刻找到解法。 不过一切都要料敌从宽,所以鲁路修多次给上面上书建议,趁着今年夏天,最后还能猛烈炸几次,再拖下去,可能就过了时间窗口期了。 前阵子他在威廉港的时候,还给参谋部高层上过书,谈过这个事情。 而当时上层其实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比如有些骄傲自大的情绪,认为飞艇部队在敦刻尔克和利沃夫都立了大功,未来还能再猖狂很久。 甚至还有很多人在鼓吹继续大造飞艇,把大型飞艇部队的存量,从70艘进一步提高到120艘!再花大钱造50艘新的大型飞艇! 而鲁路修当时听到这种意见,就拼命想要阻止。只有他知道帝国的飞艇已经够用了,白磷弹和高升限的战斗机出现后,飞艇终究是要退出轰炸载具的历史舞台的,未来最大的作用或许就只是远程海上侦查了。 要是能现在就踩住刹车,把原本历史上后续还要造的50艘大飞艇的资源省下来,多造些飞机和军舰坦克不好么?飞艇要用到的巨量氢气,也需要电解生产,这些电力省下来,多炼一些优质电炉钢不好么。 但他如今的地位,终究还是人微言轻,所以当时最后也只好在回程之前、单独求见了一下海军部长提尔皮茨元帅,跟提尔皮茨元帅讲了自己的技术推演和担心。 提尔皮茨元帅一开始也不信,觉得飞艇还能大用,应该扩建。鲁路修只好拿出了他提前准备的白磷弹样品,然后用一个氢气囊在提尔皮茨元帅面前做了实验。 还介绍了利沃夫战役时、彼得.施特拉赛少校的飞艇之所以坠落,就是气囊被敌人的侦察机撞破后,侦察机引擎破损后火花塞点燃了氢气囊。 当时看到了氢气容器瞬间爆燃的画面后,提尔皮茨元帅才受到了最直观的震撼,随后对鲁路修表示了感谢,回去后就卖力奔走,促成了皇帝和参谋部、陆海军各部停止再浪费资源新造飞艇。 同时还促成了总参下定决心、趁着飞艇还没被敌人破解,最后集中、密集多轰炸敌人一阵!不能再捏在手上了! 这才有了现在鲁普雷希特公爵轻轻松松就能在东线一口气借到30艘轰炸飞艇的盛况,用于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战役。 而在西边,也有30艘飞艇被集结起来,准备就在这几天搞一波大的。 之所以还没动手,不过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天气——每年7月份,暴风雨天气还是比较多的,而且夏天有些时候沿海云层比较厚,要等一个没有雷雨没有低空云层的日子,才适合把行动的打击效果最大化。 而且最好要等到东西两线、预计连续数日都有好天气的情况。因为一旦任何一条战线上,大轰炸开始了,必然造成协约一方各国全部震动,大家哪怕无力彻底反制,至少也会做出一些预防措施,会警觉,后续的轰炸战果就没那么大了。 而7月28日这天,东西两线,方方面面天气都合适的日子,终于等到了。 …… 7月28日凌晨3点,30艘飞艇在罗马尼亚位于黑海之滨的苏利纳基地,紧锣密鼓地做完了起飞前的全部准备,挂载好炸弹,等待最后的出击命令。 这里距离敖德萨同样是180公里直线距离,距离尼古拉耶夫则是220公里。但如果先去敖德萨、再转飞尼古拉耶夫,不走直线的话,那就是总路程240公里。 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也非常重视这次行动,亲自来飞艇基地视察,并且跟即将出击的艇长们一一握手。 鲁路修也跟着公爵一起,大半夜就来到苏利纳基地,祝大伙儿一帆风顺。 当公爵跟大家握手时,如果其中有鲁路修看好的熟人,鲁路修还会帮着引荐介绍其功绩: “殿下,这位阿尔伯特.凯塞林中校,原本就是炮兵气球观察员出身,后来也上过飞艇执行过侦查校射任务,他还擅长跳伞,有过实战中气球被击落后、跳伞逃生归队的经验。 所以上次我派他去普热梅希尔要塞内,执行劝说库斯马内克中将按计划有序诈降的任务,他也完成得非常好。后来利沃夫大轰炸期间,彼得.施特拉赛少校牺牲了,轰炸飞艇部队损失了一员干将。 我觉得凯塞林中校适合飞艇部队,所以才冒昧建议借调他过来。他作为空中炮火观察员的履历,也确实非常适合轰炸任务,这两个月和团队的训练磨合表现也非常好。” 公爵听到此人履历如此丰富,还大胆敢为,也不由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好好干,鲁路修这小子看好的人,肯定都有潜力。” “我一定努力,为帝国拔除进攻道路上的一切敌军堡垒!”凯塞林站得非常挺拔,激动地向公爵敬礼。 一番视察之后,飞艇终于全部启航,朝着敖德萨方向飞去。 而鲁路修这边的活儿还没完。他趁着公爵亲自来飞艇基地,等飞艇们都飞走后,鲁路修还带着公爵视察了这些刚刚建成的飞艇系泊设施: “殿下,这座飞艇基地,都是在罗马尼亚投降帝国之后,短短一个多月里抢修出来的,我们今天才能在如此优越的位置突前部署飞艇。 集团军直属的那些工兵营,功不可没,我上次在轰炸利沃夫之前,在验收米哈洛夫采飞艇基地时,就发现了工兵部队里的一些工程人才很有潜力,值得重用……” 鲁路修说着,就为他看好的土木小老弟弗里茨.托特上尉又美言了几句,还为土木小老弟争取到了一个跟元帅殿下握手、当面汇报的机会。 弗里茨.托特简直都要激动得晕过去了,对鲁路修的感激也愈发难以言表,就差找没人的场合给鲁路修长官磕一个。 —— ps:昨天真是哔了狗,被反复弹窗烦了手贱升了鸿蒙5,结果导致被迫用了鸿蒙版app,插图也看不了,彩蛋章也看不了,自己想看一下创作效果也看不到。 大家用某牌手机的千万别急着升系统,不然阅读体验暴跌,继续用兼容版吧,拜谢。上一章末尾我有发彩蛋章,这章有插图。但我自己在读者端都看不到了,麻烦安卓书友能看到的说一声,发现有问题也评论说一声,拜谢。 第135章 本次世界大战中最大规模的轰炸 第135章 本次世界大战中最大规模的轰炸 两个小时后,凌晨5点10分。 敖德萨港以南15公里的某处无名海角。 露沙海军少校维塔利,正和往常一样,在炮台指挥官的值班室里睡大觉。 昨晚他甚至还就着肥猪肉和酸黄瓜干了大半瓶伏特加,最后没喝完就倒了。 他手下的士兵,也都无比懈怠。虽说理论上需要轮流值夜,观察海面上有没有敌舰出现、是否会威胁敖德萨港,但绝大多数士兵都选择了在岗位上睡大觉。 战争开始快一年了,奥斯曼海军都没敢摸到敖德萨周边过,这里的水雷阵也只有露沙海军自己知道哪里有安全航道,外人乱闯就是找死。 虽然初夏的时候,敖德萨州周边也感受到了战火的冲击,隔壁的比萨拉比亚地区,被德玛尼亚军队攻占了一些土地。但随后战事就消停了,这里距离前线还有差不多200公里,大家紧张了一阵后,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在如今这个年代,200公里足够让大后方的将士懈怠摆烂了。 …… “真是太懈怠了,早知道就不派那么多飞艇来敖德萨这边,应该提前分一些去尼古拉耶夫方向。防备这么松懈,完全没有战斗侦察机升空巡逻,这几个目标,简直就是等着我们慢慢收拾的。 可惜,等这批炸弹落下去之后,附近的敌人就都警觉了,再想慢慢瞄准了偷,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一艘150多米长的飞艇上,阿尔伯特.凯塞林中校通过轰炸瞄准镜观察了地面的情况后,忍不住如是感慨。 露沙人对空袭的戒心,真是比布列颠尼亚人还要低很多。后方地区普遍没有对空警戒哨,港口附近没有常态化的侦察机升空巡逻——也可能是现在天才刚蒙蒙亮,还没到露沙飞行员出动的点。 既然如此,凯塞林中校也就不客气了,他好整以暇地命令所有飞艇分成三组,先派出三艘飞临目标炮台正上方、慢慢校准预瞄,尽量让最初几枚校射小炸弹就丢得准一点。 还有几艘飞艇,则各自去寻找其他中小口径炮塔作为目标,也用小炸弹先洗一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正对着那3座305毫米装甲炮塔的飞艇,则要等校射的小炸弹精确落到炮台正上方后,再投掷2000公斤的重磅航弹。 今天这次航行,大部分飞艇仍然是悬挂2枚2000公斤航弹,外加20枚50公斤级的校射炸弹。也有一小半飞艇改挂了1枚2000公斤航弹、和6枚500公斤航弹。 前者是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火力摧毁地面要塞,后者则是顺带着搂草打兔子,看看一会儿能不能轰掉一些港区里停着的船。 只装2枚2000公斤航弹的话,攻击次数太少了,万一没瞄准就白跑了。6枚500公斤航弹,命中概率大一些。而且这个时代的军舰,普遍没有太强的水平防护,500公斤的航弹已经可以确保砸穿一切甲板装甲和穹甲、钻进舰体内部爆炸。 3艘飞艇晃晃悠悠从3000米高度逐步减速下降到1000米,最后几乎是在炮台上方微调悬停了,地面都没有发现异常。 天空中的云层也很配合,今天的雨云大多在2000~3000米之间,云层较高。所以飞艇一开始飞行的时候,根本不会被看见,到了要投弹时,降低高度,才会被地面发现。 而降低到2000米以下之后,就能及时观测地面目标了,瞄准的视野一点都不受影响。要不怎么说工夫全在准备阶段呢,为了凑一个适合空袭的好天气,多等几天也值了。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都如此配合,这第一波目标,凯塞林就当仁不让地收下了。 “进入悬停状态,投弹校射!” 50公斤一枚的小炸弹,最初以20秒每轮的速度,慢慢往下丢——炸弹落地需要的时间就超过15秒了,20秒也不过是给观测校准稍稍留出了3~4秒的余量罢了,便于微调位置。 “轰轰轰!”最初的三声校射小炸弹爆炸的声音,惊起了周遭至少一两公里内的瞌睡敌兵。 几十秒内,地面上就有一群如惊蛰的蚂蚁一般爬出来的露沙士兵,茫然而惶恐地看向天空。 …… “少校快醒醒,敌袭!是空袭!” 几名露沙军官火急火燎冲进指挥官的值班室,把刚刚吵醒还迷迷瞪瞪的维塔利少校从床上拽起来。 “怎么回事?” “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都飞到我们头顶上丢炸弹了!他们在轰炸岸防炮塔!” 维塔利少校闻言猛地拽起军帽往外冲,仓促间还踢碎了昨晚搁在床边尚未喝干净的伏特加瓶。 他花了足足一两分钟,才来到一处适合对空观测的位置,而这一分半钟里,敌人至少已经校准微调了5轮小炸弹了。 炸弹的落点也在越来越接近装甲炮塔。 然而,正当维塔利少校抄起望远镜朝着天空看去时、还没等他看清飞艇的状况,远处的地面就传来一波剧烈的震动。 所有人都被震得跌坐在地,随后才听到炸弹爆炸的巨响——地震波的传播速度,可比声波快得多了。 “是传说中的2000公斤重磅航弹!快!呼叫战斗侦察机升空防空!所有机枪朝天自由开火!把新送到的防空炮拉出来!” 混乱当中,军官们试图组织没头苍蝇一般乱撞的士兵们全力防空,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有零散的重机枪开始朝天乱射。 而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差里,轰天巨响不断传来,最初的3艘飞艇已经投完了6枚2000公斤航弹,精准炸毁了2座双联装305岸防炮。还有一座也被近失弹炸坏了一些辅助设施。 只可惜弹药库并不在这些炮塔附近,也没法通过航空侦查定位地底下的弹药库具体坐标,轰炸始终没能造成殉爆。 …… “已确认摧毁两座双联装305岸防炮台!第3座也有损伤,但并无直接命中。另观测到数座240毫米炮台也已遭到摧毁,请指示!” 凯塞林中校的飞艇里,观测手在确认地面情况后,大声向指挥官汇报情况,请求指示是否要让其他后备飞艇补位、再次低空精确轰炸。 凯塞林对目前的战果已经挺满意了,6枚20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了2枚,这样的高精度,在飞艇轰炸中是很难的。要不是靠着低空飞行、悬停轰炸,根本做不到这样的战果。 而就在他犹豫时,他突然听到附近传来炮弹呼啸的声音。 “砰~砰~”的爆炸声,在空中陆续爆开。 凯塞林略一错愕,立刻反应过来:“放弃精确轰炸!爬升高度!敖德萨港有部署防空炮!到2000米以上高度再投弹,首先确保安全!” 防空炮这种武器,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就已经有了,但当时主要是德玛尼亚一方才有,主要是用来打炮兵观测气球用的,所以讲究一个直瞄射击。 当时的高炮也没有定高引信,必须炮弹直接命中目标才会爆炸。或是等炮弹飞行的时间实在过久了、有一个兜底的延时引信,时间走完炮弹就凌空自爆。 不过这种引信一般是不能在战斗时临时调节延时长短的,而是一开始就统一设定好,只是为了防止炮弹动能耗竭后落地才爆炸、造成误伤。 世界大战刚爆发时,1914年协约一方基本都没防空炮,但进入1915后,渐渐就开始有防空炮了。到了下半年,防空炮的部署范围也开始广起来。 露沙人也有研发出76.2毫米的防空炮,但本质上来说,就只是把原有的76.2毫米野战炮改一个60度仰角的炮架,让炮可以朝天射击而已。炮弹还是原本的破片榴弹。 法兰克人今年刚造的防空炮,也是类似口径的,就用施耐德75毫米速射炮弄个大仰角版,其他什么都没变。 倒是布列颠尼亚人更追求射速,不但弄了3吋野战炮的大仰角版,还在弄2磅弹的“砰砰炮”。 此时此刻,凯塞林听到了防空炮的声音,立刻就反应过来,急令飞艇队拉升高度。 3吋级短管防空炮的射程,足以覆盖两千多米高度的空域,也足以够到这个时代所有的飞机。只不过飞机速度较快,目标又小,3吋炮射击频率较慢,防空效率才显得低下。 而飞艇速度慢,目标又太大,只要进入防空炮射程,基本就完了。飞艇全靠升限更高,直接升到3000米,让防空炮即使瞄准了也够不着。 所有飞艇立刻开始爬升,但这个过程中,还是被地面的少数几门防空炮蒙到了一两炮。 一艘刚刚丢完炸弹、炸毁了一座岸防炮塔的飞艇,被一枚76.2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艇身直接就炸断了。 “快跳伞!”凯塞林远远看到袍泽被击中,也是捏了一把汗。他一边催促自己的飞艇继续爬升,一边内心默默祈祷,希望袍泽能跳伞。 几秒钟后,他终于看到那艘即将坠毁飞艇的吊舱里,飞出来十几个黑点,随后打开了白色的伞花。 好在那艘飞艇本就丢光炸弹、打算返航了,所以飞艇的航向是朝南的,在逐渐远离敖德萨港。 敖德萨南郊的这些炮台、本来距离德涅斯特河河口也就20公里,加上飞艇已经往回飞了几公里,还有些惯性,士兵跳伞后,应该能远离驻防地带,或许能飘到德涅斯特河的河口泻湖地区,暂时隐藏起来,等待随后登陆部队的救援—— 凯塞林是知道鲁路修长官的后续计划的,知道只要飞艇部队这边轰炸得手,破坏了炮台,数小时后,挂着奥斯曼旗的舰队就会赶来。 如果舰队还能顺利压制住露沙人的黑海舰队,第三步的登陆行动才会正式执行。 跳伞的飞艇艇员只要能落地后躲藏个半天时间,就有可能被登陆的友军接应救走。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何继续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炸毁岸防炮台是当下最首要的任务,必须确保尽量、彻底摧毁。 如今已经有6艘飞艇丢完了炸弹,剩下的飞艇也都拉高了高度。拉高的过程中,又有一艘飞艇被防空炮击中了尾部。幸好炮弹并没有直接爆炸,而是打穿了舵面后,又飞了几十米才炸开,这才只是把这艘飞艇炸成重创、勉强还能往回飞。 但估计也就是把人员安全运回去,回到基地后这艘飞艇肯定是得报废了。 “防空炮威胁太大了,保持3000米高度、慢慢校射投弹,轮流投弹!”凯塞林语气急切地调整了命令,他作为空军将领的潜在天赋,也算是在这一战中才渐渐显露、发掘出来。 高度拉高到近3000米,命中率比1000米时陡然下降了非常多。原本炸直径10米的地面目标,能够有三成命中率,如今直接降低到了个位数百分比。 最后又补了5艘飞艇的10枚超重磅炸弹、40几枚校射小炸弹,才算是彻底炸烂了最后那座岸防炮台,顺便还炸毁了一些中小型岸防设施。 轰炸的过程中,露沙人的战斗侦察机也有陆续赶到战场,陆陆续续也有20来架。 所有战斗机都用后座机枪对着高空疯狂扫射,不过不到2000米的升限、加上重机枪本身的仰射射程,都不足以对已经爬到3000米的飞艇造成任何伤害。 倒是飞艇居高临下用机枪朝下面泼水,反而能够偶尔命中个别飞机。激战过程中,累计有3架露沙人的战斗侦察机被击落了。 “已经投弹完毕的飞艇全部返航,没有投弹的飞艇集结,保持3000米高度,前往敖德萨港!”凯塞林确认所有有威胁的岸防设施全部被处理掉了,便果断下令艇队转向正北方,直扑港区用剩余的炸弹扩大战果。 至于尼古拉耶夫港那边,今天是没机会去了,还是安心炸炸敖德萨港吧。 一番紧急统计后,确认已经有11艘飞艇用完了炸弹。其中2艘被毁伤,1艘是凯塞林自己搭乘的指挥艇,需要留在战场指挥,剩下8艘就全部选择了直接返航。 而凯塞林就带着20艘飞艇、其中19艘有炸弹,朝着敖德萨港而去,20分钟后飞临了港区上空。 此时距离空袭开始,已经过去快1小时了,港区里不少船已经开始紧急烧锅炉。 但大型战舰的蒸汽锅炉蒸汽压力上升没那么快,绝大多数船还是处在动弹不得的状态下。 “港区肯定还有防空炮,而且敌人的战斗侦察机一直在监视我们,注意保持高度!经过刚才的实战测算,我发现露沙人的防空炮和战斗机仰射机枪,极限射高似乎不会超过2600米。 14至20号飞艇,分别保持2600、2700、2800米高度,悬停瞄准投弹!如果发现敌军反击威胁,就立刻拉高高度!” 凯塞林通过飞艇的无线电台彼此联络,传达着精确的命令。德玛尼亚军官和艇员们严格执行命令的军纪也终于发挥作用了,大家都很信任长官刚才实战观测到的经验数据,准备再试一次。 飞艇的时代很快就要过去了,大家都能感受到随着战争的进行,敌人的防空火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或许这次的极限施压还会产生少量损失,但只要能验证实战数据,为后续的战友摸索出相对可靠的攻击经验,一切就是值得的! 能额外降低三四百米投弹高度也好,说不定命中率就能比原基础值提升两三成。 第一批6艘飞艇各自寻找目标、飞临上空,在平均2700米的高度陆续投下校射用的小炸弹。 这个高度上,炸弹需要将近半分钟才能落到地面,不过最终的落地速度也会快得多,接近秒速200米。 这已经比大部分榴弹炮的末端存速还高了,穿甲能力不容小觑,只是仍然远低于加农炮弹的末段存速。 炸弹的延时引信也在战斗前就被统一设置为0.3秒,只要能够穿甲,0.3秒足够炸弹穿到军舰内部深处再起爆。 如雨的小炸弹,很快就笼罩了相当大一片敖德萨港区。 …… “快把船开起来!敌人在我们头顶上扔炸弹呢!把所有隔离阀全部闭上,确保所有蒸汽输给轮机舱!” 凯塞林中校脚下的敖德萨港区内,好多露沙战舰的指挥官,此刻都在这般声嘶力竭地命令着。 无数水兵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机械,把原本正常启动时需要分配给转舵机构、炮塔旋转机构、泵水机构的蒸汽压力,全部通过关闭隔离阀截留了。 尽量把每一丝一毫的蒸汽,都省给主机用,只求主机尽快达到让军舰开起来所需的最低动力。 哪怕船开起来之后,暂时没法转舵,没法转炮塔,只能直来直去横冲直撞,也在所不惜。 可惜,能够动起来的船,终究只是占了少数,而且往往是小船,还不怎么吸引火力。 港区内目标最明显的,就是“圣叶夫斯塔菲级”战列舰的2号舰“圣约翰号”。 别看这只是一级前无畏舰,但因为当年露沙财政的亏空、这两艘船分别在1904/05年开工后,就遇上了1905年的露沙内部乱局、最后拖到斯托雷平出来改革,才稳住危局,重新施工。以至于这两艘船都是1911年才彻底竣工。 而这两艘船竣工时,距离无畏舰诞生都已经6年了。露沙海军高层也知道,继续把这两条船按原方案造完没什么意义,所以在这6年里,大改过一次设计方案。 最终,“圣叶夫斯塔菲级”入役时,主炮已经改了和新的无畏舰一模一样的305毫米40倍径新式火炮,火控系统也改用了新式无畏舰的火控。只是动力和主炮数量方面,仍然是前无畏舰的,因为底子层面的东西没法升级。 换言之,这是一级“只有4门主炮、但火炮威力和精度都与无畏舰无异的前无畏舰”。如果两艘加起来的话,凑出8门主炮,基本上也相当于一艘完全体无畏舰的战力了,无非开得慢一点(如下图)。 去年大战刚开打后不久,露沙人为了掐断奥斯曼军队高加索前线的海路补给,就派出两艘“圣叶夫斯塔菲级”前往黑海东南岸、炮击奥斯曼港口特拉布宗。还在返程的时候,和前来支援的德系战巡“戈本号”交手了。 “圣叶夫斯塔菲级”2打1群殴“戈本号”,合力命中了“戈本号”1炮,“戈本号”也反击命中了“圣约翰号”3炮,双方各自受损回家修理。 由此可见,“圣叶夫斯塔菲级”的抗打击能力还是不错的,至少被新式280炮命中3炮还能开回来。 如今“圣约翰号”经过半年多的修理,刚刚才修得差不多。为了不占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船坞,所以把底子的问题修好后,就拉到敖德萨这边来,不进干船坞继续修,谁知就遭遇了轰炸。 别的船都好跑,唯独这条还在修的船是绝对跑不了的。哪怕德玛尼亚人拉高到2700米投弹,只要慢慢校准,总能炸中。 凯塞林中校分出了6艘飞艇、集中12枚2000公斤航弹,专门对付这条“最强前无畏”,最终仍然有1枚2000公斤航弹直接命中、另有2枚分别在20米和50米的距离上近失。 那些近失弹各自撕开了相当一部分水下装甲,让海水汹涌灌入。而直接命中的那枚炸弹,更是直接穿透了三层甲板,在军舰下层轮机舱内爆炸,把蒸汽轮机和一部分锅炉直接彻底炸毁。 也亏得这船是还在最后维修阶段,所以船上没装弹药也没升锅炉,没有任何可以殉爆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这艘船算是彻底炸废了,再也不需要修了。 跟直接沉没相比,最大的区别就只是在于没有死多少水兵,倒是死伤了几百名当时正在维修的工人。另外,这船毕竟是在维修泊位上被炸废的,好歹还能回收废钢用。 干掉了“圣约翰号”后,敖德萨港内再没有足够大的目标,值得飞艇群起围殴。 剩下13艘依然有炸弹的飞艇,尤其是那10艘每艘装了6枚500公斤炸弹的飞艇,都开始对着各种小目标胡乱轰炸。 整个过程中,地面的防空炮和侦查战斗机也在不断开火还击。 其中1艘飞艇降低到2600米左右高度投弹时,差点儿就被防空炮弹的最大射高空爆余波重创,幸好最终也只是被一些弹片划伤了几个气囊。那艘飞艇也赶紧胡乱丢光所有炸弹,立刻爬升高度。 其他飞艇见状,也拉回至少2800米确保绝对安全。 整个过程中,凯塞林中校始终躲在4000米的高空俯瞰全局、指挥控场。激战之际,他也发现了露沙人防守的一个漏洞: “露沙人的防空炮,好像分布在港区的四片阵地上,一共也只有16门炮?这么大一个敖德萨港,就靠16门炮防御,也太弱了吧……” 他忽然灵光一闪,就想到指挥其中8艘原本还载着大量50公斤一枚校射用小炸弹的飞艇,把这些小炸弹留给高炮阵地。 各艇立刻意识到这个主意的绝妙所在,纷纷爬到3000多米,然后来到高炮阵地正上方,先校射,确认大差不差后,就开始天女散花,一下子撒十几颗下去。 每一个高炮连阵地,至少都分到了30枚小炸弹,4个连总计16门高炮,不说全部炸毁,至少也是毁伤大半,而且阵地上的高炮兵几乎全部死伤,幸存的也都是提前抱头鼠窜当了逃兵才活下来的。 “已经清除敌高炮威胁!剩余还有弹药的飞艇,尝试降低到2400米投弹,测试敌军战斗侦察机的拦截极限!也尽量争取更高的投弹精度!”凯塞林得意而果决地下令,其余还有炸弹的飞艇也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 一枚枚炸弹落在港区,落在泊位上,因为高度又下降了一些,精度也重新拉回来一些。 1艘“卡古尔级”万吨装甲巡洋舰,最终遭到了剩余2000公斤航弹的集火,被直接命中1枚,当场炸断成两截。 2艘“普隆尼特级”布雷巡洋舰,则被500公斤航弹雨照顾到了。 因为这些布雷巡洋舰都是薄皮大馅、每艘都处在战备状态下、水雷舱里各装了400枚之多的水雷! 结果被航弹炸伤之后,爆破的碎片威力,免不了就到处乱穿,最终引发了水雷殉爆。 400颗水雷在船舱里自爆,那威力不仅把“普隆尼特级”彻底炸成了碎钢渣,甚至还波及炸沉了旁边的2艘“诺维克级”大型驱逐舰,并轻伤数艘“裴多尼斯级”。 最后剩下那些50公斤小炸弹,也炸沉了1艘“诺维克级”驱逐舰,并且把4艘“裴多尼斯级”补刀了。 当凯塞林的飞艇队投完全部炸弹时,最终总计取得了如下战果: 炸毁3座双联装305毫米岸防炮装甲炮塔,炸毁多座240至150毫米岸防副炮; 炸毁1艘“前无畏巅峰境界”的战列舰(“圣叶夫斯塔菲级”的“圣约翰号”); 炸沉1艘万吨装甲巡洋舰(“卡古尔级”); 炸沉2艘布雷型防护巡洋舰(“普隆尼特级”); 炸沉7艘驱逐舰(3艘“诺维克级”、4艘“裴多尼斯级”) 而且“普隆尼特级”布雷巡洋舰还是黑海舰队执行布雷任务的主力,是专门设计的特化型巡洋舰,就造了这么两艘。 现在全部被炸沉,露沙人后续想在战役期间重新紧急布雷、补防,也非常困难了。这也为施佩将军后续的海上行动扫清了不少障碍。 第136章 敲骨吸髓可劲儿造 第136章 敲骨吸髓可劲儿造 丢完全部炸弹后,飞艇部队便安然返航,全军上下都非常振奋。 此次空袭,总计干掉了敌人11艘军舰3座装甲炮塔4个防空炮连阵地。而凯塞林累计只损失了3艘飞艇、被击伤2艘。 按照每艘飞艇大约300万马克的造价,大约相当于1艘大型驱逐舰的成本,或者相当于2艘800吨级大型鱼雷艇、半艘普通轻巡。 15艘飞艇的造价,就抵得上一艘主力无畏舰(差不多相当于“国王级”战列舰,如果是“巴里亚级”则值20艘飞艇的钱)。 这么一算,凯塞林简直血赚。而且飞艇用到的人员数量少很多,即使被击落,死的人也要少很多。一艘驱逐舰至少100多人,而飞艇只有10几个艇员。 更关键的是,凯塞林还巧妙地摸清了敌各种防空火力的有效防御高度极限: 面对现有型号的露沙防空炮时,2800米就是绝对安全的。而面对露沙人的战斗机,2400米是绝对安全的。 有了这些数据,他说不定还能再趁着敌人完善防空火力之前,竭泽而渔尽力挖潜,再扩大一下战果。 直到哪天敌人实在被逼得疲于奔命、所有船哪怕停在港口里都不敢熄火,时时刻刻要让锅炉24小时烧着,或是敌人改良出新的防空武器,这事儿才算完。 …… 凯塞林指挥的轰炸大获成功。 返航回到基地时,鲁普雷希特元帅,以及海军的施佩上将,都在基地里热切地等着他的消息。 原本按照战前制定的计划,如果轰炸顺利的话,施佩上将就要派出舰队启航,前往敖德萨执行扫雷作战,以及依次执行随后的夺取制海权和登陆任务。 但轰炸任务的超额完成,让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也让海军的出动稍稍延后了,大家都在琢磨有没有可能让航空袭击的余热进一步发挥彻底、赢得一个更好的开局。 凯塞林是凌晨3点起飞,5点多开始投弹,7点返航、9点多回到苏利纳飞艇基地。全程连飞行带轰炸,一共6个小时。 鲁普雷希特公爵和施佩上将听取了他汇报的战果时,全都大喜过望。 “没想到用飞艇轰炸停泊状态、来不及冷启动的战舰,也会起到如此强的偷袭效果。可惜这种偷袭只能有一次,之前敌人的黑海舰队从没遭遇过这种袭击,没意识到‘军舰停在港口里时,锅炉时刻保持升火状态’有多么重要。 但凡他们的锅炉靠港时也生着火,保持锅炉压力,也不至于被我们偷得那么惨。但这种便宜只能占一次,他们马上会学乖的,可惜了。” 施佩上将是懂海军的,立刻发出了如此感叹。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懂海军,就问一旁的鲁路修:“你怎么看?” 鲁路修认真地评估了一下:“任何袭击形态,第一次肯定是突然性最强、收益也最大的。 但既然凯塞林中校摸清了敌人防空布局的弱点,知道他们各种防空火力的射高极限,而且还摸索出了先轰炸地面防空炮阵地的招数。我看这种轰炸,后续还有可能再挖挖潜。 这种事情越拖下去,敌人想到的对策就越完善。如果我们还指望飞艇建功立业,就要趁着这几天连续用,不给敌人喘息想对策的时间。 但我们也要做好思想准备,一旦敌人群策群力想到了对策、给飞艇造成了明显损失,我们就该立刻收手止损,关键就是算清楚其中的边际收益。” 鲁普雷希特公爵沉吟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施佩上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施佩将军,要不海军再稍微延后两天动手? 反正也不差这点行动突然性,只要舰队不出手,敌人也看不出我们的目的。只会当我们是突然想到用飞艇部队的新战术、白占点精确轰炸的便宜。” 施佩上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排有道理,就点头了:“行,那我让舰队看情况延后行动,但只要飞艇的轰炸效果下降,我就立刻出击。 另外,既然敖德萨港的岸防要塞被敲掉了,我至少可以派出装甲巡洋舰拉上‘刮底拖网扫雷链’,对德涅斯特河口海域进行夜间扫雷作业。 反正这些雷都是锚雷,本来就看不见,扫雷舰如果实在运气差,夜里撞上了,换白天也一样会撞。 我可以后半夜让扫雷舰深入雷区拖网、天亮后再派驱逐舰目测搜索被割断锚链漂上来的水雷,逐一用88毫米速射炮点射引爆,然后大舰队就能行动了。” 其他陆、空军官都觉得有道理,很赞成施佩将军的做法。 而凯塞林中校还突然举一反三道:“既然如此,我们飞艇部队还能再加把劲,加快出击频次,不如午后再飞一趟,争取下午4点能再投弹轰炸,然后6点多天黑之前返航、降落系泊。 如此一天可以轰炸两轮,天刚亮的时候一轮,下午一轮。让敌人想对策的时间更少。” “白昼轰炸?不会增加危险么?”鲁路修直接就惊了,他没想到凯塞林胆子这么大。 原先都是夜间起飞、天刚亮抵达目标上空,然后投弹,把敌人的“猝不及防”拉满。鲁路修都习惯这种作业方式了。 但凯塞林却理所当然地说:“原先都是每隔几个月才来一次,敌人不可能一直提防,才会松懈。现在敌人估计都不敢让军舰停在港口里不升锅炉了,凌晨还是下午飞过去,还有区别么?不如缩短周期、加大密度,能炸几次算几次,也少耽误海军几天时间。” 鲁路修想了想,瞬间念头通达,很快就转而帮凯塞林说服起其他高层来: “我觉得可行!敌人肯定也形成思维惯性了,说不定我们下午突然袭击,也能有一样的效果! 要是云层好的话,能高空接近、躲在云层后面飞向港口,敌人的瞭望照样提前不了多久发现!” 兵法讲究一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前一贯如此,那突然反着来一回,说不定还有额外奇效。 两位将帅一听,也不由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特么的是个天才啊! “行,就这么办!下午再炸一次,不过,炸什么?” …… 一番合计后,凯塞林决定,下午继续炸其他港口,看看有没有船可以打。而明天再炸黑海东部其余的固定目标、主要是港口的岸防要塞。 因为岸防要塞是跑不了的,固定靶,可以留到后面。 凯塞林的30艘飞艇,在凌晨的空袭中,被击落击毁了3艘,还有2艘受损无法再执行任务,另有一艘临时维护发现故障,于是他就带着剩下24艘还能动弹的,再次装满炸弹踏上征途。 28日下午4点,12艘飞艇飞抵尼古拉耶夫港,另外12艘飞艇则飞往了塞瓦斯托波尔港,其中塞瓦斯托波尔那队由凯塞林亲自带队。 尼古拉耶夫港距离敖德萨不足一百公里,早上敖德萨的遭遇,已经让这里的船厂、港口和舰队都紧张起来了。 加上当天下午低层云不多,无法遮蔽从高空接近的飞艇群。飞艇在距离港口20公里时,就被瞭望发现了,也就给了港口足足15分钟的准备时间。 因为舰船的锅炉全都预热过了,所以发现飞艇时所有船都陆续往港外开,几乎没有固定靶可以打。 最后,只是逮到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泊位上还在建造的“玛丽亚皇后级”无畏舰3号舰“亚历山大三世号”,一多半的2000公斤级重磅炸弹都朝着这个固定靶丢,把这艘船炸得坐沉在港口里。 不过这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只是凭添了一笔军功——历史上这艘船因为缺乏动力系统,一直到1917年、沙皇被资产派推翻后,露沙人才弄到了这艘船的动力系统,等它完工的时候,露沙其实都已经退出世界大战了。 但不管怎么说,把造好了壳子的船炸炸沉,也能增加一大笔军功了,那些参战人员都能积累大量的实战经验,也能获得晋升。 除了这艘固定靶之外。飞艇队的其余炸弹,就只是干掉了尼古拉耶夫港附近的4个防空炮连队,炸毁了16门防空炮中的一大半,并且将炮兵杀伤得四散奔逃。 外加船厂里正在维修的几条动不了的船,包括老式前无畏“波将金级”的“三使徒”号,和一艘非常老式的防护巡洋舰“帕拉达号”,也都被彻底炸废了。 12艘飞艇丢光全部炸弹,炸掉了3条维修中的固定靶,自身也有1艘被露沙舰队的防空炮击落,1艘被重创,最后返航时迫降在海面上—— 而经此一役,后来德玛尼亚飞艇部队也不得不更新一下对敌军战力数据的评估,原来露沙人的舰用76毫米防空炮,最大仰角和射高是比同口径的陆炮高炮更高一些的,有个别新锐军舰刚刚改装上这种76高炮。 返航后,又有艘机械损耗过大,近期无法再执行任务,必须保养,另有1艘出现机械故障,需要维修数日。 …… 另一路前往塞瓦斯托波尔轰炸的12艘飞艇,则是凯塞林亲自带领的。 塞瓦斯托波尔离开前线更远,而且是直接跨海才能抵达。 凯塞林是在逼近到距离塞瓦斯托波尔港40公里的时候才被发现的,当时云层同样不高,很难超远距离隐蔽身形。 不过凯塞林很快发现,塞瓦斯托波尔这边的露沙海军提防程度,明显比较差。 他们居然还没从一大早敖德萨被炸的噩耗中吸取教训,港口里的军舰绝大多数居然还是没提前升锅炉。 可能是露沙人的军令系统反应太迟钝、消息传递也太慢,或者纯粹就是这里远离前线,开战以来从没遇袭过,所以松懈了。 既然敌人还那么麻痹大意,凯塞林也不客气了,直接急吼吼对着泊位上的舰队飞过去。 哪怕从他被敌人发现、到飞临上空,需要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也不够他们升锅炉启动军舰的。 最终,又有1艘“博加特里级”防护巡洋舰、3艘驱逐舰(1艘“诺维克级”、1艘“无理级”)遭难了,直接被炸成两截沉没。 而这些都还是小目标,更关键的是:塞瓦斯托波尔作为黑海舰队的核心老巢母港,这里还有2艘新锐无畏舰! 只可惜,战舰上的防空炮全力对空开火,凯塞林不得不爬升到3500米以上的高度投弹,最终剩余的2000公斤航弹就没有1枚直接命中的。 只有1枚500公斤航弹、2枚50公斤航弹命中了“玛利亚皇后号”。还有6枚50公斤炸弹命中了“叶卡捷琳娜大帝号”。 500公斤航弹对于无畏舰显然不能致命,只能破甲并炸毁一些舱室。 “玛利亚皇后号”被500公斤航弹直接命中了舰体中部,炸毁了2号烟囱、并炸毁了2号主炮塔的俯仰和转动机构。 “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没有被重磅炸弹命中,只是损失了一些上层建筑的外设,包括副舰桥上的无线电通讯天线、后舰桥的火控测距仪,还有救生艇吊车,都被炸毁了。 凯塞林很不甘心。次日一早又集结全部17艘还能动弹的飞艇,再临塞瓦斯托波尔。 但这次露沙海军终于彻底学乖,所有的船都已经开出港、不敢再留在家里,全部在外面巡逻航行,不给一点机会。 凯塞林最后一波轰炸只是炸毁了塞瓦斯托波尔港的岸防炮台、防空炮阵地,最后还有多余的炸弹就只是炸了一些港口设施、仓库、商船。 这也是凯塞林的最后一次有效轰炸,连续两天的持续猛轰,已经让露沙人也挨炸挨出经验来了。 累计数日轰炸的战果总数,一共击伤露沙黑海舰队无畏舰1艘、造成另1艘轻微伤,炸毁前无畏舰2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2艘、布雷巡洋舰2艘、驱逐舰9艘。 黑海舰队剩余总兵力为:无畏舰2艘(玛丽亚皇后号、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前无畏舰2艘(圣叶夫斯塔菲号、波将金号)、装甲巡洋舰1艘(卡古尔号)、防护巡洋舰3艘、驱逐舰14艘。 露沙人挨了连番猛炸后,他们也在疯狂临时改造自己的飞机、临时改装76高射炮的炮架限位结构,想弄点更激进的防空武器,相信他们马上就会有突破了。 76炮的极限射高理论上不止3000多米,只是之前的炮架仰角还是不够高,只有60多度,如果临时想办法弄出70甚至80度的炮,打到4000米也是有可能的。 那样飞艇就得进一步爬高,哪怕依然可以安全投弹,可命中率会再次锐减一半以上,而且到时候对移动靶的命中率就几乎彻底降到零了。 考虑到防空炮阵地容易被飞艇反炸,露沙人甚至事急从权想到把拆了防盾和限位机构的高炮临时搬到卡车上,便于边跑边打。 至于后坐力和稳定性的问题如何解决、多开几炮会不会损坏卡车或者翻车,都已经顾不上了。 而且,这个课题并不仅仅是露沙人要研究。 因为就在凯塞林在黑海东部几个港口肆虐的同时,在西线的加莱港对多佛港、对布列颠尼亚东岸的另外几个军港,德玛尼亚西线的飞艇部队,以及其他一些配合行动的部队,这几天也在疯狂发挥飞艇的余热,在飞艇被克制之前最后捞一票。 —— ps:今天又是1万2千字,虽然主角出场不多,但也没办法,主角不可能什么都管。 两栖作战之前的空袭准备,总要写一写。飞艇时代的的落幕,也要写一下。 明天就能拉回到两栖作战主角亲自指挥了,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137章 西线大轰炸 第137章 西线大轰炸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东线黑海战区的军港大轰炸拉开序幕的同一天,在西线的比利金沿海,德玛尼亚的飞艇部队,以及岸防炮部队,也早就秣马厉兵,准备释放一把憋了好几个月的袭击行动。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布吉利海峡附近、以及布列颠尼亚本岛东岸几处军港内停泊的舰队。 因为西线这边的远航轰炸,所需的里程更远、飞行高度也要更高,所以飞艇部队得提前更多时间起飞。 大部分飞艇,27日午夜之前就起飞了,要在北海上空飞行超过6个小时,然后才能在黎明前抵达布列颠尼亚岛东岸的几处港口。 这样的长途飞行,需要分出更多的飞艇载重量用于燃料,载弹量也会随之降低。一般东线单程200多公里以内的轰炸,可以分出5吨载重用来运炸弹,而西线的轰炸最多只能装3吨。 更远的航程,也会带来导航的困难、积累更多的误差,一般飞行几百公里后,偏航至少达数十公里。 天亮后还要再慢慢找到海港的位置,重新调整航向飞到港口上空。这样就得比东线再额外多浪费半个小时天亮后的宝贵时间,也会给地面的敌人更多反应时间。 这半个小时可以用来给军舰紧急升锅炉,也可以用于紧急起飞战斗侦察机拦截,也可以用于调整防空炮的部署。 同样因为航程太远,西线的轰炸做不到东线那样每天两轮的频率,极限也就是每天一轮。如果飞艇维护需要更多时间,甚至得降低到几天一轮。 所以,西线对海港的飞艇轰炸,效果注定是远弱于东线的。西线只适合进行夜间漫无目标的乱炸,或是干脆只炸城市一级的大型目标,哪怕炸偏了也无所谓。 但不管怎么说,德玛尼亚上层已经感受到了“飞艇轰炸即将被淘汰”的时代压力,趁着还没淘汰,当然要尽力把余热发挥出来了。 这次的作战计划,西线的30艘飞艇也被分成了两股。 一股从本土威廉港起飞,需要飞越700公里的北海,总计飞行时间超过7小时,袭击南苏格兰的罗塞斯港。那里有一部分快速主力舰队停泊。 另一股从比利金的泽布吕赫起飞,里程约200多公里,到布列颠尼亚岛东岸的哈里奇港,那里有北海巡逻舰队驻扎。 最后,还有一股刚刚偷偷造好的岸防炮力量,以及临时拉过来的一些列车炮,准备从加莱港以西的格里内海角,隔着海峡炮击38公里外的多佛港,以及毗邻的福克斯通锚地。 这地方,是海峡舰队的基地之一,虽然平时海峡舰队的主力经常躲在南安普顿或朴茨茅斯,但最近有情报显示,为了提防德玛尼亚海军潜艇部队的进一步海峡渗透,这几天海峡舰队的一部分船又被拉到了多佛附近,重点提防。 至于“德玛尼亚潜艇近期打算加强渗透海峡”这个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是不是无电线故意泄密的假情报,那就不重要了。 而且就算是假情报,也会演得很逼真。德玛尼亚海军的潜艇部队是真的会调到加莱港方向、尝试一下渗透突破、把戏演完全套的。 毕竟连后世普通的吃鸡玩家都知道,开透视挂的时候要演一演嘛。 …… 7月28日清晨5点半,从比利金泽布吕赫港飞艇基地起飞的15艘飞艇,率先抵达了布列颠尼亚岛东岸的哈里奇港。 选择哈里奇港这个目标,有几个好处,一是航程较近,省油,能相对多装点炸弹,二来距离近了累积的导航误差也小一些,天微微亮后,十几分钟内就能找到目标、并且重新飞临上空开始投弹,让行动的突然性相对拉到最强。 坏处则是哈里奇港实在没有什么大船,都是些巡洋舰、驱逐舰为主,最大也就是万吨装巡。 毕竟这是一支负责北海制海权、搜杀德玛尼亚驱逐舰和潜艇的舰队,不是主力决战用的舰队。 来袭击哈里奇港的飞艇部队成员,也多半来自符滕堡公国和巴登公国。因为占领这片沿海地带的陆军就是德第4集团军、司令是符腾堡大公。 空袭部队成员也来自同样的公国,就比较好管理磨合一点。 来自符滕堡公国路德维希堡的胡戈.施佩勒中尉,就是这支飞艇部队的一员,担任l45号飞艇的观测长。 随着地面渐渐被晨曦照亮,15艘飞艇上的观测手都在睁大眼睛寻找地面目标,几分钟后,胡戈.施佩勒中尉就首先观测并算出了相对偏航。 “报告艇长!我艇往东北方偏航了,目标港区在我们西南偏西方向,方向243,距离9公里!” l45号飞艇的少校艇长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施佩勒中尉报点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锚地。 他立刻下令飞艇转向,并且让信号兵打出了“各艇跟随我转向”的战场灯光指令。 这也是飞艇群作战时,首先有战友发现目标后,打出的最常见指令。可以避免空中发报的繁琐,也免得发报的电波信号被地面敌军截获。 其余14艘飞艇很快就按照指示飞了过去。 因为早就知道哈里奇港没有顶级大家伙,飞艇群这次带的也都是500公斤一枚的航弹,免得带2000公斤的杀伤力太冗余、数量又不足。 对付轻巡,500公斤炸弹足够致命了,面对万吨装巡的话,就算炸不沉也能大残。而驱逐只要挨到,都是直接秒杀的。加上哈里奇港相对较近,每艘飞艇能带8颗500公斤炸弹,以及10颗50公斤校射用的小炸弹。 仅仅10分钟后,飞艇群就来到了哈里奇港的锚地正上方,大部分军舰果然没来得及升火热锅炉,但少量正处在巡防状态的舰艇,还是用少数几门刚安装不久的舰载防空炮,朝着空中拼命射击。 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侦察机,也开始起飞。 新式罗尔斯-罗伊斯飞机引擎的动力,远比东线露沙同行那种粗制滥造的垃圾要强得多,把战斗力一路往上推,极限升限估计能逼近3000米。 只不过,要想爬升到3000米所需的时间也绝对不短,飞机是越爬升越累的,接近3000米时,哪怕动力加到最大,每秒钟也就再爬升一两米,最后几百米能爬上10分钟。 “快趁敌人飞机还没爬升上来,赶紧保持3000米高度校射、投弹!一旦敌机达到2500米高度,就立刻爬升!” 德玛尼亚各飞艇也非常理智,一看敌人的架势,就知道要抓紧时机攻击。 飞艇群立刻朝着最显眼的万吨装甲巡洋舰停泊区蜂拥而去。在随便撒了几波50公斤的航弹稍稍校准微调后,500公斤的大炸弹就开始雨点般落下。 …… “快点开火!不要让那些飞艇靠近!” 下方的泊位上,“克雷西级”装甲巡洋舰的剩余全部3艘“酒神号”、“萨特莱杰河号”和“欧律阿勒斯号”,面对迎面扑来的飞艇群,3舰上的全体官兵,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但又不得不拼死开火。 作为一款19世纪末建成的老式装甲巡洋舰,“克雷西级”普遍有16年的舰龄,如果单看主炮和副炮的对海火力,这些船相比于其后七八年里建成的其他装甲巡洋舰,倒也没什么落后。 只是在防空和水下防护方面,这些船实在是垃圾得可以——军舰没有深水炸弹,也没有针对水下攻击部署任何装甲防护,全舰只有3门76毫米炮。所以哪怕仓促改装了火炮仰角,全舰也只有这3门小口径炮可以对空。 这样的设计,让这种船只能在海面对轰时凑凑数,一旦面对来自空中或水下的威胁,那就是完全无解的。 去年战争刚爆发一个多月的时候,“克雷西级”的另外3艘、包括首舰“克雷西号”,就在比利金奥斯坦德港外海,被德玛尼亚的u-9号潜艇伏击。 仅仅1艘潜艇、将其携带的全部6枚鱼雷统统扫射出去,就击中了3艘装甲巡洋舰,将其统统击沉,累计击沉吨数37500吨(“克雷西级”每艘12500吨),堪称海战史上的一大奇迹。 如今,剩下的三艘巡洋舰,被安置在哈里奇港、作为反制德玛尼亚轻巡在多格尔沙洲附近猎杀行动的后手。 结果却始终没有等到德系轻巡的冒进,只等到了德系飞艇的临空。 3舰总共9根76毫米小水管对空乱尿,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50公斤的小炸弹越落越近,砸在甲板上。 几乎没有甲板装甲的舰体,连50公斤的小地瓜都能砸穿表层甲板,四根大香肠一样杵在甲板上的烟囱,也毫无防护可言,居然被炸歪了一根。 而随着50公斤炸弹在甲板上炸开,也就意味着500公斤的大炸弹很快就要到了。 重磅炸弹呼啸着划破长空,从3000多米的高度雨点般往下落,哪怕飞艇已经几乎悬停,依然要平均15颗才能确保直接命中1颗。如果军舰再小一点,那就更难命中了。 “偏左了!再往右一点点!”l45号飞艇上,观测长胡戈.施佩勒中尉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舵手和其他艇员也卖力地操作着飞艇,试图微调。 但飞艇的转弯半径很大,在空中是没法侧向微调的,只能在前后方向上微调一些。 所以飞艇轰炸军舰时,往往航线会跟军舰停泊的角度有一定小夹角。这样只要操作前进或者后退,就可以微调左右了。 好在飞艇上的操作人员都是精锐,一直都是按照这些战术要点执行的,引擎出力微调后,重磅炸弹终于稳稳落在了“酒神号”的甲板上。 “飞行轨迹应该和军舰重叠了,赶紧多投几颗!” 胡戈.施佩勒连忙将观测结果上报给艇长,艇长也当机立断,把所有剩余炸弹一股脑儿丢了下去。 这种时候,再想着节省炸弹、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再重新用小炸弹校射,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和战机! 每一艘飞艇,在每一次重磅炸弹空袭的过程中,能瞄一个目标就很满足了,剩下该做的就是趁着找准后能丢多少丢多少。 至于其他目标,交给其他友军飞艇吧。 最终,整整3颗500公斤航空炸弹,以200多米每秒的下落速度,狠狠砸穿了“酒神号”的水平装甲。 总共700公斤的tnt炸药,把军舰的甲板都整个掀飞起来,四根大烟囱彻底被掀到海里。 船底都被炸开两个大裂口,海水疯狂涌入,立刻让这艘12500吨的装甲巡洋舰坐沉在了泊位上。 同级的“萨特莱杰河号”和“欧律阿勒斯号”也遭到了其他飞艇的重点照顾,但其他飞艇并没有施佩勒中尉搭乘的这艘这么高精度,最后花了3轮6艘飞艇的火力,才把另外这两艘“克雷西级”也都炸沉。 眼看港口内再无太多高价值目标,飞艇们终于开始对着轻巡和驱逐泊位胡乱泼洒炸弹,也有去炸补给舰和油船的。 港内其实还有一艘更大型的装甲巡洋舰,是1907年才竣工的“米诺陶级”,也是这支巡洋舰队的旗舰。德系飞艇也试图跟袭击“克雷西级”一样袭击它。 但“米诺陶级”足足有16门小口径的76毫米炮,而且经过战时紧急改装这些炮都具备了大仰角射击能力。 16门76炮的火力,都顶得上4个防空炮连了,足足是“克雷西级”的5倍以上! 在尝试攻击“米诺陶级”的过程中,有2艘飞艇因为攻击方式过于激进,竟被炮弹直接命中,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不过这两艘飞艇倒也没有白死,最后反正都坠落了,压低高度后再投弹,精确命中了“米诺陶号”多枚500公斤炸弹,其中1艘飞艇的残骸还直接砸在了船的甲板上。 彻底让这艘1万5千吨级、差不多能算“半步前无畏”的“装巡巅峰”,沉入了海底。 经过了“米诺陶级”的教训,飞艇们也不敢再轻视那些防空火力改造得比较强的新军舰,只专挑防空少的软柿子捏。 在又炸沉了1艘“查塔姆级”轻巡、2艘驱逐后,飞艇队就赶紧收工。此行总计被击落2艘飞艇,受伤2艘。 被击落的那些、都是在冒险攻击“米诺陶级”时付出的代价。击伤则是被敌战斗侦察机在最大升限上、以后座机枪朝天仰射的流弹所伤,但伤势都不明显,检修一下还能用。 …… 对哈里奇港的轰炸,最终造成了布列颠尼亚人4艘装甲巡洋舰、1艘轻巡、2艘驱逐舰,总计7艘军舰的损失。但因为是港区,船基本上还可以废品回收,人员伤亡也比较少。 只有胡戈.施佩勒击沉的“酒神号”直接殉爆了、以及那艘“米诺陶级”被多枚重磅炸弹击中,还被飞艇砸了,被氢气囊的余火引燃了全舰大火,这两艘船加起来死了一千多人,其余大部分船员都跑了。 此番空袭,总计造成布列颠尼亚海军伤亡2100余人,德玛尼亚方面阵亡了32名飞艇艇员。 同一时刻,派去苏格兰最南面的罗塞斯港(爱丁堡的外港,位于爱丁堡湾的口子附近)执行轰炸任务的那15艘飞艇,战果果然要小得多。 飞艇航程太远,导致的累积误差太大,最后飞临港口上空时,部分军舰已经警觉起来、可以勉强低速启航了。 与东线露沙的黑海舰队相比,由此也可以看出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是有东西的。军舰的警觉性很高,罗塞斯港内停泊的军舰,居然还保持着锅炉低压状态,遇袭时不至于完全冷启动。 飞艇抵达港口上空时,也遭遇了更多的76毫米防空炮,不得不全程高飞投弹,最终的飞艇的损失倒也不大,只被击落了1艘。 但另有3艘飞艇遭遇了风暴和其他因素导致的机械故障,最终即使勉勉强强飞回来了,也要进行修理,短期内不能再用了。 轰炸战果方面,15艘飞艇总计投下90枚500公斤航弹,和少数校射炸弹。 由于罗塞斯港有很多大家伙可以炸,飞艇队倒也没有在小船身上浪费炸弹,所有飞艇分成两队,排着队儿地集中朝两艘无畏舰投弹,连校射都没怎么校射。 最终,停泊在该港的、目标最为明显的“海王星号”战列舰,遭到10艘飞艇的集中攻击,有60颗500公斤炸弹朝着它丢下。 而这艘始建于1909年、竣工于1911年的战列舰,因为本身设计就有一些问题,舰体中部两座主炮塔互相背对背放置、夹着主烟囱。 当时这么设计只是为了尝试让所有主炮都能朝着一侧射击、且射界也比较开阔。 在“海王星号”之前,其他更早期的布国战列舰,都是做不到全部主炮朝一侧开火的。从“无畏号”到“柏勒洛丰级”再到“圣文森特级”,哪怕也都是装了10门炮,但都得浪费其中2门火炮,单侧只能集中8门齐射。 而“海王星号”的激进设计,属于典型的“为了火力输出而不顾安全隐患”反面案例。这艘船建成后,皇家海军在演习测试时发现了问题,所以这一级就只造了1艘,后续计划都取消掉了。 后来皇家海军紧急调整设计,才有了“巨人级”战列舰。“巨人级”比“海王星”最大的改进,就是不再追求5座主炮塔都严格挤在中轴线上,中部的两座能分别朝左右舷稍微错开一点,增加炮塔防护的安装裕量。 但不管怎么说,“海王星号”这艘试验作还是留了下来,并且在今天的罗塞斯港被飞艇部队逮住了。 足足60枚500公斤航弹的集中轰炸,最后直接命中了3枚,还有4枚近失弹。 按说3枚500公斤炸弹,是不足以击沉一艘战列舰的。可其中有1枚刚好炸在了舰体最正中的位置,沿着主烟囱滑落后,刚好炸在2号、3号主炮塔之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直接炸毁主烟囱,而且爆破的威力刚好可以炸到两座主炮塔“背靠背”的薄弱后部——而在正常海战中,这个部位是绝对不可能被击中的。 因为正常海战时,所有的炮塔都要朝向敌舰,只有正面装甲或是侧甲、顶甲有可能中弹,炮塔正后方是绝对不会中弹的。 可这次的攻击,偏偏来自从天而降的灌顶。一枚500公斤炸弹,就把主烟囱齐根炸断,还炸穿了2/3号炮塔薄弱的背部装甲。 炮塔内的输弹井隔门倒是关得很死,但仅仅是放在炮塔内部的4枚炮弹殉爆,加上炸弹炸出的纵深缺口,还是撕裂了输弹井侧壁和轮机舱顶盖。 很快,2号和3号主炮塔下方的弹药库发生殉爆,这两座主炮塔连同主烟囱,一起被炸飞上了天。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甚至把战列舰旁边的几艘驳船、拖船都炸沉了,也惊呆了罗塞斯港内的全部官兵。 60枚重磅炸弹,其实真正的致命伤就这1枚,其他都是锦上添花或凑数的。 当“海王星号”沉没的时候,所有飞艇上的官兵都瞬间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光这1艘战列舰的造价,就抵得上12艘飞艇了。 而剩余的5艘飞艇上的30枚重磅炸弹,最后陆续落在了港口内另一艘不知是“柏勒洛丰级”还是“圣文森特级”的战列舰附近。 可惜只有1枚直接命中,炸在了上层建筑最密集的位置,炸塌了后舰桥的瞭望塔和后烟囱,但并没有损伤到舰体主结构。上层建筑的损坏,修个三五个月就又能用了。 倒是如雨落下的炸弹里,有一些虽然炸歪了没炸到主目标,但却歪打正着,炸中了旁边泊位上的一些小船。 最终,有2艘小型驱逐舰,因为近失弹在水中爆炸、撕裂了船壳的水下防护,也被这次轰炸波及沉没。 …… 28日当天的两场空袭,最终总计击沉皇家海军1艘无畏舰(海王星号)、轻伤1艘无畏舰(事后查明为“圣文森特级”的“科林伍德号”) 击沉4艘装甲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 空袭结束后,表彰立功将士,有好几名军官都得到了拔擢, 其中击沉“米诺陶级”装甲巡洋舰的官兵,因为在战斗中被击落牺牲了,其中1艘飞艇还撞向了敌舰,所以战死的32名官兵普遍被追授拔擢3级、按拔擢后的待遇标准抚恤其家属。 活下来的官兵中,胡戈.施佩勒所在的那艘飞艇,也全都升了一级,因为他们独力击沉了1艘老式装甲巡洋舰。 艇长被晋升为少校,而胡戈.施佩勒也晋升到了上尉,得到了将来独自指挥一艘飞艇的机会。 而击沉“海王星号”无畏舰的功劳,最后经过评审,判定l54号飞艇的攻击为致命首功,该飞艇上全部官兵也都升了一级。 这艘飞艇上的瞭望军官、一名出生在威廉港的原炮兵空中观察员,艾尔哈德.米尔希中尉,也晋升为了上尉,也得到了将来独自指挥一艘飞艇的机会。 胜利返航之后,飞艇队上上下下都得到了丰盛的款待,而飞艇指挥部门则决定: 明天再执行一场对哈里奇港的轰炸; 后天则要对哈里奇港、罗塞斯港都进行轰炸。 一言以蔽之,就是哈里奇港可以每天炸一次、罗塞斯港两天炸一次。 29日的哈里奇港轰炸依然还算勉强顺利,敌人没有什么反制措施,只是飞艇抵达时,战斗侦察机来得更快了,高炮也愈发严阵以待,提前准备好了一等飞艇靠近就开火。 港口里的军舰也几乎没有停泊状态的了,哪怕飞艇临时转道去附近的其他港,比如大雅茅斯,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最终只能是用小炸弹胡乱蒙了一圈,又蒙死1艘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然后就返航了。 而30日的对哈里奇港第3轮轰炸、以及对罗塞斯港的第2次轰炸,效果就很差了。 对哈里奇港的空袭,仅仅又炸沉了1艘驱逐舰,炸毁数条补给舰、油船。而对罗塞斯港的空袭,倒是对已经受伤正在紧急抢修的“科林伍德号”无畏舰,又补刀了一番,又炸中了2枚500公斤炸弹。 可惜依然没有炸沉,最多只是让那艘船的维修时间从小半年延长到了大半年、让敌人再多花几十万镑修理费成本。 而之所以说这两次空袭效果很差,原因不仅仅是战果少,更重要的是,敌人的防空抵抗火力也变得愈发凶猛了。 已经有布列颠尼亚战斗机试图把各种各样的枪械都搬上飞机,竭尽全力对空扫射。 还有地面的炮兵部队,甚至有紧急改装战舰上的102毫米副炮,用临时手段让副炮的仰角变得更高。 哪怕这种临时措施很不稳定、开几炮就可能导致副炮损坏、甚至很容易出事故,布列颠尼亚海军炮手们也在所不惜。 原本最大口径的防空炮,也只是3吋级的76口径,现在突然提升到4吋整的102口径,火炮的最大射高自然会进一步提升。这时候,3000多米乃至4000米的飞行高度,也不一定够用了。 在布列颠尼亚人不惜损坏了数十门102副炮的情况下,这种对空射击又打下来2艘飞艇。 更要命的是,30号当天,死守罗塞斯港的战斗侦察机群,终于误打误撞摸索出了一种新的防空弹药。 有一些战斗机把白磷弹和其他各种弹药的枪械搬上了飞机,作战时如同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变着法把所有类型的子弹都拼命朝飞艇泼洒—— 或许有人会觉得诧异,“白磷弹”这种弹药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但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白磷弹”是一种早就有的弹药,已经存在了200多年了。 历史上用白磷弹打飞艇这种操作,并不是一种“产品”的发明,而只能算是一种“使用方法”的发明,也就是把一种早就存在的东西,用于一种新的用途、以收获意想不到的奇效。 之前不是没有白磷弹,只是没人想到用白磷弹去打飞艇。 现在布列颠尼亚人已经被逼急了,什么手段都往上怼,误打误撞试错成功,也并不奇怪。本来很多用法创新都是被敌人的持续单方面吊打逼出来的。 布列颠尼亚人这几天都快抓狂了,不但全体飞行员和防空炮手各种发掘群众智慧、头脑风暴。 就连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工程师,都临时教了飞行员们一些危险的、让飞机引擎过载以获得最高爬升效果的小窍门,就是为了让飞机开火时飞得尽可能高。 最后在种种组合努力尝试下,终于有1艘飞艇在轰炸时被飞机射出的白磷弹击中,化作一团火球坠落在北海上。 截止到7月30日,大轰炸收尾时,29/30这两天的轰炸,仅仅总计炸掉1艘轻巡、2艘驱逐舰、若干补给船、加重了“科林伍德号”的伤势。 却累计付出了损失4艘飞艇的代价,总的来说,这个战果已经不怎么赚了。因为4艘飞艇的造价,就相当于1艘轻巡加2艘驱逐了。 德玛尼亚军只是额外赚了几艘补给船、油船、以及加重了“科林伍德号”的伤势。 另外,就是导致敌人自己折损了十几架飞机和几十门防空炮/副炮——而这些损失,并不是飞艇轰炸打出来的,只是布列颠尼亚人自己病笃乱投医,为了加强防空,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冒进造成的机械故障和事故损失。 那些飞机都是为了爬升到能够打到飞艇的高度,自己做激进违规的危险操作,最后自己高空失速坠毁了。 副炮损坏也都是违规临时改装、超大仰角开炮,最后出了事故。 仗打到了这一步,当德玛尼亚海军发现布列颠尼亚人已经掌握了“白磷弹可以烧毁飞艇”这一秘密后,再执行飞艇轰炸任务就是找死了。 所以,一切轰炸行动到此为止,以后所有飞艇都不再执行任何白昼轰炸任务。 最多只能在最高升限下、执行一些不需要精度要求的夜间轰炸,而且飞行高度绝对不能低于5000米。 但考虑到夜间轰炸必须炸足够密集的大目标,所以将来最多也只能再炸一阵伦敦核心市区罢了。 第138章 隔海炮击,精准点杀 第138章 隔海炮击,精准点杀 发现敌军最新防空手段对飞艇部队的威胁后,德玛尼亚海军部最终开会讨论,得出结论: 一切白昼轰炸,自8月1日起停止。夜间对伦敦核心城区的无差别轰炸,则宽限至1916年1月1日,随后也必须停止。 海军部的评估理由认为:等到1916年初,随着科技进步、敌我飞机引擎技术的进一步挖潜,届时敌人的侦查战斗机配上新式枪械,或许有可能在最大飞行高度下、仰射击落5000米以上的飞艇。 所以,等到1916年,所有剩余飞艇都要永久转入侦查用途,不再用于任何攻击任务。 而事实上,经过这连番的损耗,德玛尼亚海军总共也没剩下多少飞艇可以用了。 两个月前、执行利沃夫空降/利沃夫轰炸任务时,飞艇部队的规模达到了巅峰期的71艘。后来有2艘在执行任务时各种原因损失、彼得.施特拉赛少校那艘则是撞向了利沃夫火车站的弹药库。 此轮大轰炸开始前,德玛尼亚方面总共只剩68艘可以用的飞艇。结果东西线都凑了30艘飞艇执行任务,东线打完几轮轰炸后,剩下21艘,西线的30艘只剩23艘,但还有数艘因为暴风雨等原因结构受损、机械故障。 最终,德玛尼亚的飞艇库存,从68艘减少到52艘。海军也宣布取消后续一切造飞艇计划,剩下的52艘,到1916年就全改为侦查。 省下来的资源,还是用于飞机研发,以及水面舰艇的改良、设计。 不管怎么说,德玛尼亚比历史同期少造了后期的50艘飞艇,节省下来相当于3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的预算和资源。 促成这一切的直接原因和最主要原因,当然是“敌军战斗机发明了机枪装白磷弹打飞艇的战术”。 不过,这并不是全部原因。 还有一点比较次要的原因——恰恰在7月28号之后这几天,另外一场帝国海军对布列颠尼亚人的同期奇袭行动,取得的最终战果、竟远远大于了飞艇部队的连日空袭。 而正是这种战果上的压制,转移走了相当一部分高层对飞艇的关注。 而这一切,还要从几个月前、东线南段戈尔利采突破战等战役之前说起—— 当时,鲁路修为了掩饰自己和第6集团军主力都已经去了东线这一重要事实、为了让东线的敌人继续麻痹。所以在西线这边拜托第4集团军司令、符腾堡大公对法兰克人控制的加莱地区,发动了一场佯攻。 最后还假戏真做拿下了加莱,这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 花开三朵,各表一枝。 时间线且回溯到1915年7月28日。 也就是东西两线大轰炸作战的首日。 同样是在这天的凌晨时分。 刚刚被德玛尼亚第4集团军占领3个多月的加莱港附近的格里内海角。 海岸边一段面朝西北方向的、内凹的白崖山腰上,两排总计8座的双联装380毫米装甲炮塔,已经把黑洞洞泛着金属幽光的炮口,对准了西北偏北方向、37公里外的多佛港锚地。 毫无疑问这8座岸防炮塔的土木施工作业,从3个多月前就开始了。当时德玛尼亚军才刚刚夺下加莱不久。 最初只是找山崖中本来就凹陷、松软的位置,挖开一些区域,便于塞下炮塔。随后还进行了大量的提弹井、上崖铁轨隧道的挖掘作业等施工。 最后,等到一个多月前,克虏伯公司确认使用鲁路修上校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炼制的新钢材、所锻造的新式炮管,已经彻底成功,可以取代旧炮。 克虏伯才把原本打算用于“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战列舰的16根旧式大管子,都运到了加莱前线,进行最后的炮塔安装作业。 第4集团军司令符腾堡大公,全程为这一秘密项目保驾护航,提供保密封锁,也组织工兵部队帮忙干活。 不过只靠符腾堡大公的工兵,还来不及完成这一任务,所以施工方还秘密征发了一些不愿意投降的法兰克和比利金战俘,来这里干苦力。 具体的劳动力和工程机械组织工作,是鲁路修的姐夫、西比利金占领区经济统筹专员、吉尔福德先生负责的。 这一切,都确保了这一工程的最后按期竣工。 而这个工程的规划,当然是请教了鲁路修的重要意见的。因为“隔着海峡可以炮击对岸的皇家海军海峡舰队母港”这一创意,本来就是鲁路修最先提出的。 后来海军的希佩尔中将、第4集的符腾堡大公、第6集的鲁普雷希特公爵,三方都就此短促、秘密地会商过,最后也拍板决定执行。具体细节,当然就交由鲁路修这个最初的创意提出者来规划了。 鲁路修一开始想过直接照搬此前敦刻尔克战役时的“列车炮反舰”经验, 但在跟克虏伯的技术人员、以及自己的姐夫吉尔福德,还有当初负责炮击任务的炮兵主官威廉.凯特尔上校一起坐下来会商之后,鲁路修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此前的敦刻尔克战役的经验证明:列车炮的射速终究还是太慢了!哪怕是限制了最大仰角,也只能做到1分半钟一发。 而这次要想打到36~38公里外的多佛港锚地,大炮的仰角是绝对不可以受限的!(港口本身有2公里长的纵深,所以离格里内海角岸防炮阵地最近的泊位是36公里,最深处的泊位是38公里) 巴里亚级主炮同款的380炮,在测试时,必须达到40度仰角,才能打到38公里以外的目标(二战前经过现代化改造后的“伊丽莎白女王级”主炮,把最大仰角限制放宽到40度,极限射程35公里。“巴里亚级”的主炮比同口径的女王级更强,走高速轻弹路线,40度时就能打39公里,45度时可以超过40公里。) 所以,最终从加莱的格里内海角轰炸对岸那两个港口的大炮,都要把最大仰角限制释放到45度。 但列车炮得在20度最大仰角时,才可以做到1分半一发。如果抬高到45度,就得4~5分钟一发了! 这一切,都导致鲁路修最后改变计划,让姐夫想办法筹措工程机械和劳工,在3个月的时间内,赶造这些炮台和输弹井、固定式自动扬弹、输弹设施。动力就全用当地的固定电力系统输电。 如此一番操作,最终建造好的炮塔,甚至能做到20几秒一轮的射击速率!甚至比装在“巴里亚级”战列舰上本身还快几秒钟。 而在进行这些施工的同时,鲁路修也没忘废物利用,关照姐夫把通往格里内海角的铁路修扎实,既是便于运输炮弹,也是便于战时再把原本的列车炮群也拉过来,再集中发挥一下余热。 当然那些列车炮也都临时改装了一下,释放了最大仰角限制。 而这一切,甚至都没有引起布列颠尼亚侦察机和间谍的注意——这事儿说来匪夷所思,但其实也是鲁路修精妙设计的结果,因为他为了炮台施工的隐秘性,是放弃了炮台的射界的,选址也完全不像正常的岸防炮要塞的选址。 换言之,正常的岸防装甲炮塔,为了射界更广阔,都得把炮塔尽量设在高处开阔地。而且每个炮台的制高点,基本上都会放一座360旋转无死角的装甲炮塔,比如之前的敦刻尔克岸防要塞就是这样的。 但鲁路修特地把炮台选址在加莱白崖的内凹处,还选了半山腰的坡地。 那选址,简直比地球上硫磺岛那些岸防炮还苟。而这一切的最终代价就是这些炮塔总共只有不到30度的射界。 不过,这已经够了!因为这些设施造起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帮法兰克人守加莱港的,它们诞生的唯一目的,就是轰对岸的多佛港! 只要能尽量杀布、废掉多佛港以及周边的几个锚地,大家一起同归于废也行! 这个世界德玛尼亚赢不赢不重要,没有布狗很重要! 这一切,共同导致了这三个月以来,布国偶尔有侦察机飞过海峡,都没注意到德玛尼亚方面的施工企图。 两地明明只隔了三十几公里,一切却完成得那么瞒天过海。 当然这也要感谢德玛尼亚的航空部队,西线这边马克殷麦曼上校指挥的战斗机队非常给力, 在德系战机独家垄断射击协调器的情况下,布列颠尼亚的侦察机敢飞过海峡,基本上是来多少死多少。 甚至都不用飞过海峡,只要布机敢在对岸的多佛机场升空,德机就能主动飞过海峡去、将它们斩杀在自家机场上空。 …… 磨刀千日,用在一时。 不论这些炮台是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费了多少情报欺骗方面的谋略和脑力,才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部署到位的。 反正今天,一切都到了见真章的时刻。 所有炮塔,在一名经验丰富的炮兵中校的协调指挥下,开始转动方向,抬起仰角,把各项参数微调到一个专门测算过的预估值。 这名炮兵中校,正是从东线第6集团军调来的威廉.勒布中校。 之所以调他来,当然是因为他之前参加过敦刻尔克炮击战,有过操作岸防炮打战列舰的实战经验。 要在德玛尼亚陆军里找炮术更精湛、军衔更高的炮兵军官,当然容易找。但是想找一个用重炮重创过战列舰的,就非常难了。 “预瞄已完成,请指示。” 勒布中校操作完后,就让人朝着天上打灯光信号。用大型通讯聚焦反光镜,朝着北边十几公里外、4千米高空的一艘飞艇,照射约定好的闪烁信号。 “看来地面已经准备好了,目标港视野良好,准许开炮。” 那艘侦查飞艇上,另一名军衔比勒布更高的炮兵军官、威廉.凯特尔上校,今日显然是被安排了“炮火观察员”的角色。 凯特尔上校同样是从东线临时借调过来的,谁让他上次也操作炮群重创了“厌战号”呢。 战绩可查,永远是一名军官最硬气的履历。 勒布得到开炮许可,终于正式下达了发射的命令。 “轰轰轰”地惊天巨响,8座双联装380毫米炮塔,5根380毫米单管列车炮,15根280毫米单管列车炮, 按照既定顺序,分时、分组地朝着对岸多佛港的各处主要锚地,打响了第一轮火力。 第139章 永远废掉多佛港 第139章 永远废掉多佛港 加莱港格里内海角的这些炮群,在开火之前,就被按计划分成了五个群组。 作战时,这些火炮也会分组交替开火,以免互相干涉弹着点的观测结果——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海军主炮染色弹的技术。多艘战舰或是多个炮塔齐射,一旦炮弹散布比较大,很难分辨出哪个水柱是哪颗炮弹爆炸激起的,也会影响后续校射的效率。 所以凯特尔上校在战前就和勒布中校、以及另外几名分管中校一起商量好了分组计划: 全部8座380毫米装甲炮塔,按照3/3/2划分成3个小组,开火时也各自找一个目标,然后每组间隔10秒开火。也就是说,每一个炮塔,30秒打一轮,但一开始只有a组打,过10秒后b组,再过10秒c组,依次循环。 这个3/3/2的划分也不是乱划分的,而是根据这些炮塔本身施工安装时的自然分布来划的。 建造的时候,因为格里内海角白崖半坡的地形限制,当时这些炮群就被分在了三片相对集中的阵地上。每一块阵地的炮群集中轰一艘船,散布才能做到最好。 战列舰对战的时候,这种“半齐射”容易引入新的误差,主要是军舰在主炮开火后会横摇晃动,让战列舰主炮的实际仰角处在随时波动中,影响精度。 但岸炮就不存在这一劣势了,因为大地是不会晃动的,“半齐射”战术刚好可以充分发挥优势,又完全规避劣势,简直不用白不用。 除了装甲炮塔群的那3个分组以外,全部5门380毫米列车炮,都被集中分在了一个组里,全部15门280毫米列车炮,也被分在了另一个组里,每个组共享预设参数和校射数据。 同时,考虑到多佛港主要有两片锚地,包括多佛港主锚地和旁边几公里外的福克斯通锚地。在战前计划时,所有3组装甲炮塔都被要求将目标设为多佛港主锚地,而所有列车炮瞄准次要的福克斯通锚地。 空中也会有两艘悬浮在4千米高空的飞艇、对着20公里外的多佛锚地和福克斯通锚地,分别提供观测和校射。 随着凯特尔上校的“开火”指令装甲炮塔群a组的3座6门380毫米炮,立刻发出轰天巨响,朝着多佛港主锚地的预设泊位坐标射出6枚750公斤重的穿甲弹。 同时,列车炮群那边,2门380毫米列车炮,也对着福克斯通锚地的预设泊位坐标,射出了2枚750公斤穿甲弹——列车炮装填太慢,4分多钟才能射一轮,所以不能5炮齐发,只能是每次1~2发,慢慢校射。 炮弹破风飞行,发出撕裂音障的尖锐啸叫,足足需要将近80秒的时间才能飞越36~38公里的距离。如果对面的军舰是处在20节航速的航行状态,这点时间都够敌舰开出去半海里远了。 但是很幸运,对面的军舰都是停泊状态,这一最主要的命中率干扰因素,也被彻底消弭了。 80秒的炮弹飞行时间,4轮就要320秒,所以5门380列车炮按2/1/1/1分组,刚好确保最后一轮的炮弹落地时,第一批开火的2门380列车炮又装完弹冷却好了。 至于280炮,也可以按5门一组、分成3组、每组间隔60秒开火,因为280列车炮的装填周期只有3分钟,分三组就够了。280炮的水柱也和380明显不同,不会影响观测分辨。 280炮的口径和装药量虽然比较小,但抬到最高45度时,勉强也能射到那么远,因为德玛尼亚的280炮都是50倍径以上身管起步的。相比之下,那批380炮最长也只有45倍径。 280靠着管子长、炮管内加速的行程更久,在改装了炮尾药室、采用不计身管寿命的强装药发射模式时,勉强也能够到点35公里外目标的边。只不过这种打法,炮管的精度寿命会锐减到只开100多炮就废了的程度。 然后只能拉回去扩膛重新划膛线,扩两次后就彻底废了。第一次扩膛后可以装305毫米口径的炮弹,再扩一次就得装320毫米的炮弹。而且装305炮弹时寿命只够再打60发,扩到320后只能再打40发。 两次扩膛全加起来,全寿命总开炮次数也就240发左右,而且至今为止,帝国还没有准备320毫米的炮弹呢,好在实际上也从未用过这种炮弹,不需要专门另开一条生产线—— 当初“最终扩膛到320毫米、发挥剩余寿命”的想法,也是鲁路修上校提出的。还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说帝国没有320毫米炮弹的生产线,不该浪费资源为这点未来可能会半报废的炮,再浪费产能单开产线。 但鲁路修上校当时还是坚持把这个计划作为备用方案写进去了,并且说不用单开产线,只是作为备用技术论证。因为鲁路修知道,意呆利人的舰炮公司“奥托.梅莱拉”,一开始就是仿制德玛尼亚305毫米炮起家的,但后来世界大战爆发后,也做过老炮强装药使用、随后扩膛的计划,扩出了320毫米炮的计划(12.6吋),战后给“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无畏舰改装时,就用了这个方案,还开了炮弹产线。 历史上,意呆利人别的水平或许不行,但是在给大炮强装药不计寿命增强威力、以及事后扩膛挖潜方面,素来是有一套的,实践经验非常丰富。不然地球上二战时也搞不出“维内托级”的“ky炮”。 既然奥托.梅莱拉公司已经做了这方面的研究,帝国也不妨把这个备用技术路线规划进来。到时候只要灭了意呆利,这些东西直接拿来不就能用了么? 这叫废物利用,一点都不浪费资源。 鲁路修这样做计划的时候,海军的希佩尔中将最终审批计划时、看到这些备注,也是瞠目结舌,但最后还是暗暗批了。 鲁路修这小子好大的口气!这是藐视意呆利人藐视到极点了。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把对方视为“打怪升级、杀人夺宝”的经验包。就像魔兽亡灵玩家操作着3级死亡缠绕技能的死骑、看到人族农民时就欣喜大喊:“我的骷髅!” 一切都安排得那么精密,工夫都花在战前的参谋准备阶段了。 可谓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 “轰!轰!轰!”第一轮的巨响,在多佛港的主锚地附近炸开,炮弹普遍远了将近2公里,最后在港区的堆场和仓库间炸开,根本没有伤到任何泊位上的船。 “炮口调低至少3度!再次试射!打远了!远了足足两公里。左偏至少600米。” 凯特尔上校在观测到炮弹落点信息后,立刻用聚光灯闪烁信号,对着后方十几公里外的己方炮群指挥所闪灯。 在后方炮群指挥所里,也有观测手在用高倍望远镜、一种几乎和舰用测距仪差不多倍速的固定式高倍望远镜,在朝着己方的校射飞艇观察,确保飞艇发回的每一次灯光信号,都能被精确判读。 如此一来,一个聚光发射,一个高倍望远镜盯着看,才能确保足足十几公里外,都能看清聚光闪光。 看到远了两公里、左偏600米的信号后,炮手们立刻开始降低大炮的仰角,同时把左右瞄准幂位微调了一度又几十分。 敌港锚地距离太远了,足足600米的左右误差,甚至也只需要微调1度多的方向角。 很快,第2/3组炮群,也开始间隔10秒依次射击。这些炮群已经预降低了一些炮口,远近误差果然小了一些。 但每次明明左右方位都是瞄得很准的,最后却都是左偏。哪怕已经考虑了当天的风力、风速,也依然无法消弭这一误差。 凯特尔上校一边让飞艇给后方传讯、缩小误差,传完讯后,他也忍不住奇怪: “左右方向角明明都是直瞄地图上预先勘测过的泊位的,怎么都会偏左?风力风向也考虑进去了呀,而且今天早上都没什么风……” 足足又校射了两三轮、也把误差一点点缩小后,凯特尔上校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制定该计划时、鲁路修长官随口提到的几句提醒。 “……我们之前都没有考虑过如此大仰角的高抛弹道、来射击35公里以外的目标。之前的火炮炮击弹道顶点高度,也没有超过1万米。 但是,当我们攻击35公里以外的目标时,就要考虑到这个问题了。高空大气层可能会过于稀薄,所以炮弹飞行弹道的最高段,空气阻力可能会突然减小,炮弹的空气摩擦力失速也会变小,最终的实际射程也可能比预估的更远。 同时,我们平时习惯了把地球大气层视为一个和地球一起旋转的软性球壳。但一旦到了高空大气稀薄的区域,空气分子之间的摩擦力会大大减小,说不定就不足以让上层空气被下层空气带着一起同速旋转。 到时候,万一会出现‘下层空气能跟上地球自转的速度,上层空气却转得比地球慢’呢?这样不就等效于上层空气在给弹道顶点的炮弹一个反向于地球自转方向的侧风力了?所以过于大仰角的高抛炮弹,只要能打到1万多米高,炮弹会往地球自转的反方向便宜一点误差量,是很正常的。” 凯特尔当初在筹划这个项目时,听鲁路修长官提起这些佚闻,也就随便一听。火炮实际最大仰角开火测试时,也有遇到过一些误差,当时也想着校准过。但终究因为每次测试时的开炮朝向不同,没有精确统计过各种实际情况。 因为地转偏向力对不同发射方向的炮弹,影响效果也略有不同。这些火炮的身管寿命也挺值钱,没那么多弹药反复测试坐标。 好在这次实战还有飞艇高空校射,视野非常好,现场再校也来得及。 至少脑子里有了这根弦,反应起来就比完全没概念要快得多——原本地球历史上,德玛尼亚人一直到1917年底,搞出“巴黎大炮”对120公里外的巴黎炮击时,都没闹明白平流层大气稀薄和地转偏向力对弹道的影响问题。 而这一切短板,今时今日都是可以补上的。 校射到第5轮时,地转偏向力和高层大气稀薄引入的额外误差,已经被修正得差不多了。 …… 同一时刻,多佛港内。 3分钟前,第一轮炮弹落下的时候,多佛港内的所有人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从房子里跑出来,四处围观寻找爆炸来源。 大部分人,甚至以为是遭遇了超高空的飞艇无差别空袭。 “胡德将军!不好了!港区遭到了德玛尼亚人的飞艇空袭!估计是100公斤的航空炸弹、大面积抛洒!” 多佛港的海峡舰队司令部里,舰队副司令霍勒斯.胡德少将的办公室门被重重推开,几名值班军官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非常没有风度地胡乱喊叫着。 “空袭?哪个方向?发现飞艇了么?”胡德少将猛然站起来,立刻跑到窗口,朝着外面张望起来。 司令部的位置,距离港口泊位区还是隔了好几公里的,听不到爆炸的声音也很正常。 副官立刻手忙脚乱地指着远方的泊位区,胡德少将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那边仔细搜索了一番。 果然,在短短几十秒内,他又看到几个微弱的火光,以及随后升起的烟柱,看爆炸当量,应该不是什么很重磅的炸弹。 胡德少将又飞速思索了几十秒,连忙下达了几条命令: “立刻让各舰升锅炉、准备出港、同时对空警戒!港区内的岸基防空炮也全部对空自由搜索目标、自由开火!但发现目标方位后要立刻上报!” “给其他主要基地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同样发生空袭的情况!” 一番确认之后,着实浪费了三四分钟,这才得知哈里奇港果然也发现了敌军飞艇的踪迹。 胡德同时从固定电话里得知:那边的敌军飞艇正在朝着哈里奇港的泊位飞去,应该是夜间飞行累积了不少导航误差,天亮后视野好了需要赶紧调整航向、飞向港口。但哈里奇港那边还没挨炸弹呢,那边已经彻底乱作一团,在防止飞艇靠近。 (注:即第137章那场7月28日凌晨的轰炸) 而胡德以及他手下的人、之所以迟迟没有发现敌人是炮击而非空袭,这也实在不能怪他们——因为正常的炮击,都是会有尖锐的炮弹破风啸叫声的。 可如果懂一点物理学,就知道所谓的炮弹破风啸叫声,其实是基于一个物理原理,那就是“音爆”。 只有炮弹的飞行速度超过音速,或者非常接近音速、即将突破音障时,才会发出音爆。 一战时正常的大口径舰炮弹出膛速度,怎么着也得每秒700~800米,那就是2倍以上音速了。 但炮弹在飞行过程中,被空气阻力摩擦,速度会越来越慢,极限射程时往往被摩擦到亚音速了——只有35公里以上的炮击,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比如吃鸡游戏里的“投石机”vss,就是一种亚音速弹枪械,所以静音性超强,吃鸡时被vss打了,根本都不知道是哪个方向打的。 事实上,地球历史上1917年的巴黎大炮炮击事件,法兰克人也是挨了很久的炮弹后,才确认这是炮击。一开始为了防止民心动摇,当局都说是挨了高空轰炸。 巴黎市民虽然一直没看到飞艇,但也无法反驳,就是因为他们听不到炮弹超音速的音爆声。 如今多佛港的情况也是如此,初速700多米的炮弹,末端只剩300多米,炮弹存速只剩4成半,穿甲弹动能更是只剩两成(初中物理公式,动能和速度的平方成正比)。 飞越了那么远的炮弹,穿甲能力其实已经锐减,好在它们也几乎不可能打中舷侧主装甲带,只能以大约50度的入射角,扎在战舰的水平甲板上。 一战时战列舰的水平防护普遍比较薄,因为设计交战距离就很近,哪怕只剩2成动能的15寸穿甲弹,也还是有机会穿的。 “轰!”随着第6轮炮击,停在泊位上的“柏勒罗丰级”战列舰“鲁莽号”被一枚380毫米炮弹灌顶、炮弹撕开水平装甲和穹甲,在船头的下层舱室爆炸,整艘战舰的头部立刻被开了一个大洞。 胡德少将为首的皇家海军指挥官们,这才终于意识到攻击的来源。 “是敌人的战列舰炮击!不是空袭!一两百公斤的小炸弹不可能有这个穿甲能力!” 他们之前的判断,都是基于爆破的炸药当量来评估的。前线爆炸点附近的军官,汇报的爆炸威力也一直是按中小型航弹来报的。 但中小型航弹,可没有这么强的穿透力!这只可能是专业的尖头风帽被帽穿甲弹!是专业用来穿甲的! 胡德少将立刻通过无线电指挥、要求海面上巡逻的己方轻型舰艇回报情况,是否有看到对岸尤其是东边的敌军港口出动战列舰。 但无线电的通讯可就比电话更慢得多了,再加急的电报,没个五分钟十分钟也不可能发完一个来回。 港口内的舰队官兵,就这般没头苍蝇一样又挨炸了好几分钟。 在“鲁莽号”中弹后,对着“鲁莽号”轰击的敌军炮群射速陡然就变快了数倍,从原先80秒一轮提到了30秒一轮。3分钟内又有2枚380炮弹分别炸中了主舰桥和正前方的1号炮塔。 所有的炮弹,几乎都是朝着“鲁莽号”的前脸呼过来的,这也没办法——谁让“鲁莽号”如今是南北朝向地停在泊位上呢。如果是正常战列舰之间的对轰,双方都应该舷侧迎敌,但现在只能是船头对敌。 船头对敌的姿态,事实上还给敌炮提供了更大的命中率:众所周知,远程炮击时左右误差容易调,但远近误差难调。 在35公里以上的距离炮击时,完全相同的射击参数,炮弹最后落点可能是在一个左右宽150米、远近长400米的误差区段内。军舰以头部朝向敌炮,其实刚好给了炮弹一个面积更大的投影截面。 “柏勒洛丰级”主炮塔正面装甲厚度为11吋,在如此远距离上,足以免疫末段存速仅剩300多米的15吋穿甲弹。 但很可惜,其炮塔的顶盖装甲,只有4吋厚。而35公里外飞过来的炮弹,是50度入射角直穿天灵盖的。 穿甲弹狂暴地撕开双联装305主炮塔的顶盖,在内部爆炸,直接把炮塔炸飞。要不是停泊状态下的主炮塔里没有存备弹,怕是光靠炮弹殉爆都能让军舰喝一壶的。 与此同时,“鲁莽号”旁边泊位的同型姊妹舰“壮丽号”,也终于在另外3座380炮塔的持续校射下,挨了第1枚穿甲弹。 同样是船头一侧中弹,只是这次炮弹落在了左舷前主炮塔附近,扎穿甲板装甲、又炸穿了主炮塔座圈和输弹井侧壁。 无数轴承钢柱从舷侧往外飞射,整座左舷前炮塔居然直接炸得往左边歪斜了好几度,看起来摇摇欲坠。 “报告!不是敌军战列舰炮击!是加莱港方向的岸防炮隔海炮击!” “第4驱逐舰侦查分队,目前位于本港以南10海里位置,观察到东南偏东方向14海里、格里内海角白崖海湾凹陷处、半山腰有炮口焰!” 直到两艘无畏舰都挨了炮弹,被炸得不轻,海峡舰队竟才终于定位到袭击的精确来源。 而此时,距离第一颗炮弹落下,已经整整十几分钟了。 “什么?居然是隔着海炮击?!”胡德少将听说这一点时,惊得霍然起身、连帽子掉地上都顾不得了。 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办公桌,似乎要用指甲把橡木材质的桌子抠出印子来,连指甲生疼都没意识到。 “最快速度疏散舰队!所有战舰最快速度生火启航出港!赶紧转移!放弃多佛港锚地!” “所有战斗侦察机全部升空,不惜代价攻击、干扰敌海峡上空的校射飞艇!肯定是那两艘飞艇在给对岸的岸防炮提供坐标校准误差!” 可惜哪怕布列颠尼亚海军足够警觉,多佛港因为靠近前线、军舰的动力系统普遍没有完全熄火。可要在这种情况下启航,没有将近一个小时也是做不到的。而且军舰太多了,出港的航道会拥堵,实际上要疏散舰队,至少要两个小时。 以静止状态被敌人白白轰两个小时,哪怕超远程炮击精度很低,但只要有空中观察校射,两小时足够干太多事情了。 此后10分钟,加莱方向的3座双联装380装甲炮塔,对着“鲁莽号”足足倾泻了120枚380炮弹,取得了直接命中9枚的成绩。 “鲁莽号”前方的3座主炮塔(正前方一座,左右舷前方各一座)全部被迎头攻击砸穿天灵盖轰烂。主舰桥的司令塔虽然无法在这个距离上被穿透,可主舰桥也不是处处都那么厚的。 舰桥除了司令塔以外的部位,只要被炸到就必穿无疑,最后在连番痛击之下,主舰桥的一部分甚至直接被炸塌掉进了海里。 前甲板也被贯穿了整整3个大洞,爆炸的威力从水下内侧撕开了船头装甲,导致大量海水涌入,打到后来,因为受弹面积非常集中,甚至有后来的穿甲弹、从前弹已经炸开大洞的船头继续往里钻,竟炸穿了船头龙骨、从船底炸出一个洞。 整个“鲁莽号”的前方3主炮塔全毁,核心区以前的舱室也全毁彻底进水,连龙骨的头部都断了,可以说整个船头都彻底炸烂,失去了修复的价值。 船尾因此高高翘起、船头插入水中,扭曲的舰体甚至让幸存部分的龙骨发生了扭曲,因为龙骨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么彻底的自重扭矩。 这种货色修好了也是个废,还是直接把后部的两座炮塔拆了当维修备件用,其他仪器设备能拆就拆,船壳当废钢回炉吧。勉强算是能回收整船价值的两三成。 与“鲁莽号”相比,“壮丽号”的最初中弹时间虽然晚了6分钟,但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壮丽号”最终累计仅被炸中8炮,少挨了2炮,但前方主炮塔的输弹井却被持续的对头轰击、从正面撕开,最终发生了前主炮弹药库的殉爆,直接沉入了海底。 “壮丽号”的爆炸甚至还波及了旁边的1艘驱逐舰和几艘拖船、驳船,把这些无辜者也炸沉了。 这种死法,在正常海战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前主炮弹药库的输弹井,之所以被那么轻易撕开,完全是因为船头非核心区的装甲本来就很薄。所以一枚命中船头甲板的穿甲弹,就可以在船头留下巨大的空洞。 输弹井和弹药库的装甲虽厚,却是沿着左右两侧重点加厚,不可能加厚正面的。因为正常情况下,正面还有足足几十米的自身船头遮蔽,哪里需要防御那种方向? 要是连这儿都得防,岂不是说军舰前面的几十米都被层层打穿了么?任何设计师都不会对这种刁钻的、实战中绝不可能被穿的角度浪费吨位和装甲的。 但今日之战,偏偏就是这样百年不遇的交战距离、入射角度,找谁说理去? 2艘无畏舰,就这样毫无悬念、毫无抵抗力地被单方面暴揍击沉了。 第140章 让皇家海空军都在这里把血流干 第140章 让皇家海空军都在这里把血流干 随着“壮丽号”真正“壮丽”了一把,霍勒斯.胡德少将彻底陷入了目瞪口呆。 两艘“柏勒罗丰级”无畏舰,就这样一报废、一殉爆沉没,海峡舰队好不容易调来的新锐战舰,就这样彻底团灭了。 要知道半年之前、海峡舰队还只配用“前无畏舰”,连一艘“无畏舰”都没有。 还是后来因为敦刻尔克战役、前无畏舰损失实在太多,居然不够用了,海军大臣沃顿阁下才大笔一挥,把一批相对老旧一点点、航速比较低的无畏舰,拨给海峡舰队,确保对海峡的封锁力度。 这才有了“柏勒罗丰级”和“无畏号”的加盟。今时今日,“柏勒罗丰号”部署在朴茨茅斯,而“无畏号”停泊在南安普顿简易维修,没在多佛。 德玛尼亚人等于是把今天停泊在多佛的全部两艘无畏舰隔海炸沉了。 而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整个袭击,还仅仅持续了20几分钟左右,德玛尼亚人至少还有40分钟的固定靶可以打,外加1个小时以上的移动靶。 2艘无畏舰被集火点爆的同时,列车炮群那边,也取得了好几个战果。 5门380列车炮集火了福克斯通锚地的“爱德华七世级”前无畏舰“自治领号”,并最终在持续40分钟的炮击中,命中该舰6炮,将其彻底炸沉。 15门280列车炮则首先集火了福克斯通锚地的“可畏级”前无畏舰“威尔士亲王号”,并且在短短15分钟内就将其炸沉。 随后又分组对福克斯通锚地的其他辅助舰艇开始了大屠杀,最终在锚地疏散前,又击沉了布国海军剩下的最后1艘“米诺陶级”装甲巡洋舰,也就是那艘有着4门240炮的“装巡巅峰/半步前无畏”。 岸防炮群那边,在击沉2艘无畏舰后也没闲着,最终转移目标扩大战果,在敌舰疏散前的1个小时里,炸沉了1艘“邓肯级”前无畏舰“埃克斯茅斯号”,并炸沉“德文郡级”装甲巡洋舰“罗西斯克号”。 外加“查塔姆级”轻巡洋舰“墨尔本号”、“悉尼号”、“布里斯班号”、“堪培拉号”,以及9艘驱逐舰。 说来也巧,当天被部署在多佛港停泊的巡逻轻巡分队,刚好是4艘用澳呆利亚城市命名的“查塔姆级”轻巡,而且也是布国皇家海军中,所有用澳城地名命名的军舰了。 这些船里,有的是在澳呆利亚建造的,如“布里斯班号”,剩下的也都是拿澳呆利亚这一自治领给母国上贡的财政收入造的,才这样命名。 经此一役,也算是阴差阳错把皇家海军里的澳系元素灭门了,澳呆利亚这些年跪舔母国上贡的海军贡品,被一扫而空。 最终,多佛港和福克斯通锚地的2小时炮击作战,总计击沉/击毁无畏舰2艘、前无畏舰3艘、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4艘、驱逐舰9艘,堪称单方面屠杀的史诗大胜! 最关键的是,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德玛尼亚海军和列车炮部队此战的伤亡人数是0。 倒是德玛尼亚的陆军航空部队,稍微有少量伤亡——战斗最后的一个多小时,多佛港那边,以及布国后方的战斗侦察机,跟不要钱似地往海峡这边冲,试图干扰德系侦察机和飞艇的校射。 原本布国战机是根本不敢客场作战、主动跨海飞到海峡南岸这边来打的,只敢龟守本土。 但今天却是被逼得不得不客场作战,只求干扰敌人、减少舰队损失。 布国甚至紧急从伦敦起飞全部可以用的飞机、先飞100公里到多佛,而且也来不及在多佛降落加油,就直接再飞加莱。 如此一来,布国飞机要抵达战场,至少要飞行130公里,而当时的飞机作战半径,普遍也就200公里(当然布国飞机在战斗完后,不用飞回伦敦,可以就近在多佛降落,节省100公里的返程航程) 布国飞机飞那么远来执行任务,必然战斗力大减、滞空时间也不行。 偏偏布国的航空兵器、如今正处在“即将搞定枪口协调器、但尚未搞定”的临门一脚状态。 但凡此战再拖延个一两个月,到九月份再打,说不定布国航空部队就拉平了“朝着正前方部署机枪、避免机枪子弹打到螺旋桨”这一难点上的技术代差了。 可现在他们偏偏就是还没能做到这一点。航空部队原本打算再憋一憋、苟一苟,这两个月低调做人,等技术瓶颈突破后再出去浪。 海军捅的漏子,却逼得航空队无法再憋住、苟住,不得不以卵击石。 于是乎,多佛-加莱海峡上空,在7月28日这天上午,就化作了一片修罗屠场。 一场缩水版的“布列颠尼亚空战”,提前了二十几年上演了,还是主客场转换了的那种。 德玛尼亚一方准备充分,航空队队长殷麦曼上校,早就从鲁路修和凯特尔那里得到消息,知道岸防炮和列车炮一旦开火后、敌人的战斗侦察机群有可能像炸了马蜂窝后的蜂群一样过来报复。 所以殷麦曼上校早就以逸待劳,提前调集了大量他能够调集到的机群,还让地勤也提前准备好充足的燃油和弹药、零件。 殷麦曼上校还亲自带队,用信天翁3型战斗机、福克式战斗机,拉开一张大网,就等着敌人的飞机撞上来。 因为精锐飞行员人手可能不够,殷麦曼上校在行动之前,还特地去了一趟集中给飞行员们治疗的后方医院,看看有没有哪些伤员恢复得比较好、可以提前出院作战的。 最后,他发现包括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在内的十几名飞行员,都是三个月前利沃夫战役时受伤的,全都可以归队,他就把这些人都拉回来了。 而里希特霍芬男爵本来应该是跟随殷麦曼的老搭档波尔克中校干的,波尔克现在跟着第6集团军在罗马尼亚前线。只是眼下东线空战任务不重,殷麦曼就把东线伤愈飞行员都先拉到西线顶一顶,还说好了等这场空战打完就放他们回去。 包括里希特霍芬男爵在内的伤愈飞行员,对此都非常跃跃欲试,大家都想力争立功。 …… 上午6点50,布列颠尼亚人的第一波飞机就来袭了,总共32架,8个4机小队,应该是多佛港基地的全部航空力量。 殷麦曼上校亲自驾驶一架信天翁3型战机,带着40架手下一起升空迎击,不但质量和飞行技术上碾压了敌人,连数量上都能占到优势。 里希特霍芬男爵也驾驶着一架福克式战斗机,在机群当中一起奋战。 眼看敌机群冲来时,里希特霍芬内心狠狠憋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当初利沃夫战役时,跟他一起出战的斯图登特中尉,如今已经是上尉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很快升少校。 因为对方首次升空作战就击落了4架敌机!而且后来又屡次立功、早就是王牌飞行员了! 而自己还是中尉!因为首次升空作战只击落了2架敌机,然后就被敌人的飞机撞击坠落、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当初的同期生别人都击落10架了他才2架,谁能不着急? 好在住院的这三个月,里希特霍芬男爵也磨掉了不少棱角,反思了很多细节。这次破茧重生,他自问一定能找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哒哒哒~哒哒哒~”两挺风冷机枪朝着机头前方喷射出凌厉的火舌,每一次滚转接近,都能精准绕到敌机背后。 随着杀戮的开始,里希特霍芬是全队第2个取得击坠纪录的——第1架敌机是殷麦曼上校一马当先亲自击杀的,而第2架居就轮到了里希特霍芬。 其余战友也纷纷开张,一时间加莱海峡上空,布国飞机如同火鸡一样坠落。 里希特霍芬只觉一时间血冲脑壳,却又感官灵敏、有如神助,一次次杀入敌机群,咬住一架敌人就是疯狂输出、用弹链把敌人撕扯成碎片。 一小半队友刚刚取得了一个击坠战果,还有一小半队友甚至没来得及捞到击杀,战斗居然就结束了。 返航一统计,发现连最高指挥官殷麦曼上校和少数几个飞行员,都才来得及击落2架。 而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男爵中尉,却一口气击落了3架! “嘿!里希特霍芬中尉!恭喜你,居然击落了3架!听说你当初在塔尔努夫也击落过2架,你已经是王牌了!” 降落后喝咖啡吃点心休整的同时,殷麦曼上校笑着给他拿来王牌飞行员的徽记,还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一旁的战友也都把他抛到空中再落下接住,随意起哄。 “谢谢长官!我会加倍努力的!” 茶歇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后,第二波更大的、从伦敦来的机群又出现在海峡对面。 刚刚落地补充油弹的机群,也被迫赶紧再次升空。 因为是内线作战,只要防守很小的一片空域,所有德机都不需要装太多燃料,油箱只灌三分之二,省出来的大几十公斤负重,还能多装两千发机枪子弹呢。 里希特霍芬开着驾驶舱都快被子弹链堆满的福克式战斗机,晃晃悠悠再次升空了。他激进的载弹策略,也看得战友都瞠目结舌。 “布列颠尼亚狗,受死吧!”里希特霍芬不再节约子弹,他知道飞机载重比较重的时候,就该猛火力远距离先开火,原本都要逼近到200米以内、把敌机套进瞄准星圈子再开火,现在却是三四百米外就先迎头开火了。 哗哗地弹雨泼水而出,毫不吝惜。居然一上来就持续几个长点射、泼出去五六百发子弹,才击落了第一架敌机。 这种自然而然远距离迎头猛射的新战术,也让战友们纷纷受到启发,无师自通地模仿起来。一时间,载弹充分的德机几乎都在远距离迎头对射时,就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布机造成了击杀—— 布列颠尼亚的飞机至今没解决朝前射击问题,他们都要靠双人机的后座机枪反击,所以正前方迎头对冲时的火力是零。 双方还没接战,布国飞机就率先冒着火焰和浓烟、掉下去十几架,整个士气都被打崩了。 偏偏德玛尼亚飞机有足够的机枪子弹、在接敌前先来这么一波,这种战术也完全不影响德机的续战能力。 殷麦曼上校和里希特霍芬等人,穿梭猛杀,持续血战,两个小时内,累计三度升空,也不知道击落了多少敌机。 最后,当多佛港的敌军舰队全部离港疏散、不敢再在多佛滞留,对岸的空军也才算是消停了,没再过来送死干扰。 战后统计,布列颠尼亚人居然损失了200架战斗侦察机!几乎把整个伦敦防空圈的飞机都拉到这里、放血榨干了! 而德玛尼亚空军以逸待劳内线作战,只损失了11架飞机、7名飞行员。跳伞的飞行员,因为这片海域靠近加莱,是德方控场的,都能捞回来。 而布列颠尼亚人折损的200多名飞行员、200多名后座机枪手,总共400多名空军精锐阵亡,一个都没能活着回去。 毕竟战场在加莱一侧,飞行员坠海没有自己人能捞,整个布国南部地区的空军精锐,都白白在这里被绞肉放血流干了,布国的老牌飞行员,经此一战至少折损了一小半,整个空军的脊梁骨都被直接打断了。 而最兴奋的人,应该要数里希特霍芬男爵了,今日3次升空作战,第一次他击落3架敌机,后面两次装的子弹更多,一次击落6架,一次击落4架——最后那次只打下4架,还是因为敌人被杀光了,他没东西可杀了,才止步在4架,其实当时飞机里还有800多发机枪子弹没处发泄呢。 7月28日当天,里希特霍芬中尉创下了累计击落13架的纪录,加上他5月初在东线击落的那2架,生涯总击落一下子跃升到了15架,进入了德玛尼亚飞行员的前20名。 相比之下,空战之父、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马克.殷麦曼上校本人,至今也才一共击落31架呢、在全军中排名第2,但人家是打了快一整年空战才积攒到的31架战果。(目前的第1名是已经调到东线的战斗机部队指挥官、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中校,已经33架了) 按照这个速度趋势,后起之秀里希特霍芬男爵怕是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上午九点时分,海面上和空中的战斗都彻底结束了。 多佛港内外,各种残骸还在不断喷吐着浓烟和火光,诉说着这场惨败的惨烈程度。 而列车炮部队,已经被德第4集团军司令、符腾堡大公下令撤回去了,撤往后方,以免被法兰克人袭击导致损失。 只剩下没法挪窝的那8座岸防炮装甲炮塔,闲着也是闲着,开始炮击多佛港的码头栈桥、来不及开走的民船商船、造船厂、修船厂、仓库,甚至是大型起重机。 剩下持续半天的炮击,把多佛港福克斯通锚地的一切仓储库存、港口设施、军用建筑,统统都轰成废墟,各种民船商船也又炸毁了几十条。 海峡舰队在码头区的两座小油库也被重磅穿甲弹炸烂,十几万吨燃油泄漏出来,烧得遍地都是。 烟柱升腾、连100公里外的伦敦都能瞭望到黑烟。 这场联动数个战场的海空大战,终于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 ps:晚上我会发个章节感言,内容是各国海军剩余舰队清单和规模。算是资料盘点,所以按感言发,不要钱的。 截止1915年8月,各交战国剩余海军规模(这章是感言不要钱的) 本章为感言性质,不收费。 盘点一下交战各国剩余的海军规模。 一.目前剩余海军规模统计: 1.德玛尼亚(含卖给奥斯曼的):战列舰17、前无畏18、战巡6(2艘大修中)、装巡10、轻巡27、驱逐(大雷)105。(德玛尼亚的老式防护巡洋舰都已经转入训练舰和预备役,约有15艘左右) 2.布列颠尼亚:战列舰21(女王号大修中)、前无畏17、战巡7、装巡8、轻巡32、驱逐238、潜艇70。(另有约40艘封存/训练用的老式防护巡洋舰) 3.露沙:战列舰(波4黑2)、前无畏9(波7黑2)、装巡5(波4黑1)、防巡11(波8黑3)、驱逐75(波61黑14) 4.法兰克:战列7、前无畏10、装巡16、轻巡12、驱逐29、鱼雷艇160 5.奥国:战列舰4、前无畏9、装巡3、轻巡4、驱逐42、潜艇15 6.意呆利:战列舰4、前无畏8、装巡10、轻巡5、驱逐34、鱼雷艇56、潜艇20 7.丑国:战列舰17、前无畏23(大多已报废封存、转为训练舰)、装巡15、防巡20、驱逐70、潜艇55。 —— 二.各国主力舰级别构成。 1.德玛尼亚: 战列17(拿骚4、赫尔戈兰4、凯撒、5、国王4) 另有巴里亚级5在建中,如1916~1917年全部如期建成,可增加至22。 战巡6(冯德坦恩、毛奇2、德弗林格3) 另有德弗林格级最后一艘可于1915年10月服役。马肯森级4艘、马肯森改3艘在建中,1917年初马肯森级可陆续建成,马肯森改至少1918年下半年才能建成。全部建成的话,战巡总数可增加至14。 前无畏18(勃兰登堡1、腓特烈三世5、维切尔斯巴赫5、布伦瑞克2、德玛尼亚级5) 装巡10(维多利亚路易斯6、阿尔伯特王子2、约克级2) 2.布列颠尼亚: 战列21(无畏1、柏勒罗丰1、圣文森特3、巨人级2、阿金库尔1、猎户座4、乔治五世3(1911款乔治五世,不是二十多年后那款同名的)、铁公爵5、伊丽莎白女王1)。 另有伊丽莎白女王3、复仇5在建中,如1917年全部如期建成,战列舰总数最多可回升至29艘。 战巡7(无敌2、不倦1、狮级3、虎级1)。 另有声望级2艘在建中,胡德号还在筹款。全部造完战巡最多回升至10艘。 前无畏17(威严级1、老人星级6、可畏级1、邓肯级4、爱德华七世级3、纳尔逊级2) 装巡8(德雷克级3、勇士级2、爱丁堡级2、德文郡号1)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布国还累计新建、完工200余艘驱逐舰。还有22条c级轻巡、6条d级轻巡在建造计划中。 3.露沙: 战列6(甘古特4、玛丽亚皇后2) 前无畏9(博罗季诺1、佩列斯韦特1、圣叶夫斯塔菲1、波将金1、叶卡捷琳娜二世级2(锡诺普、格奥尔基)、亚历山大二世1、帕维尔一世级2(帕维尔一世、圣安德烈)) 装巡5(巴扬级3、留里克1、卡古尔1) 4.法兰克: 战列7(孤拔级4、布列塔尼3(布列塔尼级其实还没完全造完,但短时间内也不会出场,就算他造完了)) 前无畏10(丹东6、自由级2、查理玛特2) 装巡16(埃德加奎内特级2、甘比达级3、光荣级5、欧内斯特1、圣女贞德号1、夏尔内海军上将4) 5.奥国: 战列4(联合力量级4) 前无畏9(拉德茨基级3。另有哈布斯堡3、君主级3,其实介于前无畏和浅水重炮舰之间,只能低海况环境作战,但是装有280重炮。只有拉德茨基级是完全体的前无畏) 装巡3(玛丽亚特蕾莎3) 6.意呆利: 战列4(但丁号1、加富尔伯爵3) 前无畏8(罗马级4、埃马努埃莱4) 装巡10(圣乔治4、比萨6) 7.丑国: 战列17(南卡2、特拉华2、佛罗里达2、怀俄明2、纽约2、内华达2、宾夕法尼亚2、新墨西哥3) —— 目前就列明这么多,具体我自己还有做账。到时候调动到了我都会同步改账本的。 本来想以表格贴图的形式贴出来,看起来清晰些。 但是发现最近很多人升了鸿蒙5(包括我自己)。鸿蒙版app读者看不到彩蛋章和插图,为了让大家都看到,我就整理成文字版了、然后按免费章节感言发出来。 就这样,凑合看吧。 第141章 东拼西凑,疯狂堵漏 第141章 东拼西凑,疯狂堵漏 东西两线持续数日的空袭战、隔海炮击作战,终于全部落下帷幕。 西线战场前线,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一批批的晋升和表彰文件,以及铁十字勋章,被运送补给物资的军列顺便拉到前线,又一批批下发下去。 “恭喜你,马克.殷麦曼上校,帝国总参谋部已经批准,晋升你为准将,并再次授予蓝色马克勋章。以表彰你们在加莱空战中、累计击落敌机200架、并成功掩护我方校射飞艇的辉煌胜利。” “威廉.凯特尔上校,经总参谋部批准,现晋升你为炮兵准将。威廉.勒布中校,晋升为上校。一并授予蓝色马克勋章……以表彰多佛炮战中,击沉2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舰等功绩。” “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中尉,晋升为少校,并授予蓝色马克勋章……” 负责这一切授勋和晋升仪式的,正是德第4集团军司令、符滕堡大公。至少有几十名飞行员和炮兵军官,都因为加莱-多佛之间的这场炮战和空战获得了当场晋升。 至于被提升了级别的士官和士兵,那就更多了。晋升士官超过了百人,晋升士兵接近了千人。 蓝色马克勋章一共发下去9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总计发了85枚,二级铁十字勋章更是发了330枚——要知道,在原本地球历史上,整个世界大战打完,蓝色马克勋章的总发放数量,一共是687枚。 所以一场战斗发出去9枚蓝色马克勋章,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得是极为了不起的重大胜利、才能发出去这么多,占到整个4年世界大战的大约1.5%。 蓝色马克勋章,是可以给同一个人重复受勋的,当时各兵种的受勋标准里,最明确的是给战斗机飞行员,只要击落8架敌机,就可以初授一枚蓝色马克勋章,童叟无欺。 但如果是再次立功,则会加码受勋难度。所以不能每8架就多1枚蓝色马克勋章。马克.殷麦曼准将这次就是第二次得到蓝色马克勋章,而他已经击落32架了,后面24架的战果才为他挣到了第2枚。 另外,在重复授予蓝色马克勋章时,蓝色十字架本体是不会再授予一遍的,只会加授一个白银月桂叶外饰作为替代,并标注上数字。第二次受勋就在白银月桂叶环底下价格白银的“2”,第三次受勋就加个“3”。 马克殷麦曼这次受勋实际拿到的,就是一个带数字“2”的白银月桂叶环。 而如今这批蓝色马克勋章里,排在授勋名单上第一位的那枚,就是皇帝颁发给符滕堡大公本人的。 因为大公现在是比利金和加莱-敦刻尔克战区的总司令,这一切胜利,不管是加莱炮战,还是从泽布吕赫起飞的飞艇空袭任务,首先都需要符腾堡大公的统筹和配合,才最终顺利执行。 符腾堡大公亲自回柏林受勋的时候,内心也清楚得很:这次的功劳,其实是已经离开西线的第6集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帮他运筹的。而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背后,自然是他那位神机妙算的参谋鲁路修上校了。 包括战役用到的列车炮等兵器,都是原本第6集团军在西线作战时下的单订的货,如今他再拿来用用罢了。要是第6集如今还留在西线的话,这一仗肯定会由第6集的部队来亲自操刀。 所以严格来说,符腾堡大公也承了鲁路修一点人情。 鲁路修虽然没有从此战中直接得到晋升和授勋,但他却拥有了更广的人脉支持——毕竟鲁路修也没法直接明着插手,不然就越权了,很犯忌讳。就像前几次海军的希佩尔中将屡屡立功,那些功劳也不能算鲁路修的参谋成果。但希佩尔、施佩这些将军私人,自然会承他的人情,将来鲁路修有事情需要海军合作,这些将军也会更愿意合作。 至此,南德四邦的一把手,已经有三个承了他的大人情。 巴里亚的王储,符滕堡的大公,巴登的大公。只要鲁路修愿意,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情做更多的事情。 鲁路修本人虽然暂时没法升准将。可殷麦曼、凯特尔这两个升了准将的老朋友,依然要唯鲁路修马首是瞻。 而且殷麦曼的年纪只比鲁路修大2岁,他也是90后(刚好90年的),鲁路修虚报后的年龄,其实也已经跟殷麦曼一样了,只差几个月。殷麦曼能比他更快升到准将,也是因为空军这条赛道是纯蓝海,没有老人竞争卡位。 但不管怎么说,殷麦曼升了准将,也算是为鲁路修打了个样。以后鲁路修再立一次大功,鲁普雷希特公爵要为他申请准将,总参和皇帝多半也不好意思再以年龄为由卡他了。 上次歼灭露沙西南方面军的大功,鲁路修就是以升文职和爵位的方式酬勋的,再有了这次的暗中谋划人情铺垫,下次也该轮到动一动军衔了。 …… 飞艇部队和炮击部队得到了大量功勋和晋升的同时,柏林的威廉皇帝最近也稍稍有些发飘。 在签发了大批受勋令后,这天下午,他临时召见了海军部长提尔皮茨元帅,想聊一个原本没敢想过的话题。 提尔皮茨元帅来到波茨坦宫,先行了觐见礼仪,随后皇帝就开门见山问道: “最近布列颠尼亚舰队被帝国的空袭和炮击连番重创,听说3天里沉了3艘无畏舰?再加上2月份的时候,朕记得希佩尔在敦刻尔克战役时也击沉了几艘大家伙。如今敌我的无畏舰和战巡数量差距,已经缩小到什么程度了?” 提尔皮茨元帅心中始终记着这些账目呢,当即对答如流:“布列颠尼亚人还有22艘战列舰、7艘战巡。帝国海军则有17艘战列舰、6艘战巡。 不过我们有2艘战巡‘冯德坦恩号’和‘塞德利茨号’还在修理中,它们都是在2月底的敦刻尔克海战中受创的,也都被15寸炮击中过,如今才修了5个月。‘塞德利茨号’可以在9月份修复,‘冯德坦恩号’可能要拖到冬季了,但所有船保证都能在今年修复。 布列颠尼亚人那边,‘伊丽莎白女王号’还在大修,至少要明年年初才能修复。不过根据情报,‘女王级’的3号舰能够在今年冬天完工并紧急入役,4、5号舰则要明年春天完工。 帝国的‘巴里亚号’也会在明年年初完工。‘巴登号’可能要拖到明年1季度末,跟敌人的‘女王级’4、5号舰同期服役。” 皇帝一边听,一边在心中盘算,随即就抛出了一个原先根本不敢想的点子: “所以说,直到年底之前,布列颠尼亚人都没有15英寸主炮的战列舰可以用?那帝国能不能趁着最近这三个月,逼迫布国海军主力的一部分、与我交战一场、抓住战机重创敌一部! 要是错过了,敌人又有15寸炮战舰,这仗就难打了,眼下可是难得的窗口期!敌人的海军已经被我们削弱了相当一部分了,可不能让他们重新造回来。” 提尔皮茨元帅大惊,连忙劝阻道:“陛下不可鲁莽啊!臣以为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虽然等到年底,敌人会首先服役一艘15寸炮主力舰,但我们到明年一季度结束,也能入役2艘15寸炮战列舰。 敌军到时候能再建成1条、修复1条,那也不过是2比3,差距还不大。如果‘女王号’没能按期修复,到时候就是2比2,帝国的新锐战舰只是航速低于敌舰,但舰队决战的话,其他指标会全面优于敌舰。所以就算陛下真要寻求舰队歼灭战,至少也该拖到明年2季度,臣以为那三个月才是最佳时机—— 因为根据情报,如果拖到明年3季度的话,敌人的2艘‘声望级’战巡就有可能赶工服役了,‘复仇级’战列舰可能也会批量服役。而我国的‘巴里亚级’战列舰3/4号舰哪怕也入役,也比不上敌军‘声望级’和‘复仇级’入役3~5艘带来的优势。” 皇帝原本被大胜稍稍冲昏了头脑,有些不冷静。提尔皮茨元帅给了他一个时间表后,总算让他稍稍有了点耐心。 不管怎么说,元帅已经承诺,明年二季度之前,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海军作战,尝试削弱布国海军一部分的力量。 但皇帝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还是追问了一下、为何眼下不能立刻行动。 “明年二季度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但近期行动的话,我军没有‘巴里亚级’,但敌军也没有‘女王级’,情况不是也很公平么?” 提尔皮茨:“陛下,今年三季度剩下的时间、和四季度初,理论上时机也不错。但您或许不记得了,海军和陆军联手规划了对露沙人的‘两翼齐飞’行动。 帝国的战巡舰队看似账面数量不少,但有2艘是困在黑海战区的,没法调回来参加决战。就算黑海海峡在盟友手中,可苏伊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是在布国手中的。帝国派到黑海/地中海战区的军舰,在战争结束前都没法回援北海战场了。 而帝国的公海舰队主力,整个三季度也要配合陆军在波罗的海行动,我们分身乏术。对付露沙海军、彻底封锁露沙人的海路补给,眼下是最好的时机,这个任务越早完成,将来露沙人的经济就能越早撑不下去,甚至有可能出现饥荒。 相比之下,对付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却没有什么时间迫切性,现在打和明年二季度再打都一样。露沙人在黑海有2艘无畏舰,在波罗的海有4艘无畏舰,要一举歼灭他们,帝国的公海舰队也必须在今年三季度出全力,以求毕其功于一役!” 皇帝听了如此详尽的分析,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今年年底和明年一季度,是敌皇家海军突然阶段性变强的一个时间节点,不能打。而今年三季度和明年二季度,对布作战的时机好坏差不多。 既然如此,眼下还有6艘露沙战列舰可以进攻,那就先把重点放在露沙人身上! 原本地球历史上,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也有尝试在1915年7月突入里加湾,逼迫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决战。但因为扫锚雷的武器太差,扫雷效率低,被水雷炸沉了好几艘探路军舰,最后不得不放弃计划。 这一世,鲁路修帮帝国搞了新式扫雷兵器,没道理不趁着这个机会先歼灭露沙海军!至于布国海军,放着慢慢来就是了。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那就由你自行掌握作战计划节奏,但希望海军不要再错过战机,明年二季度的时候,能够给朕一个好消息。” 提尔皮茨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也被戴上了一个紧箍咒。 今天为了避免被冲动的皇帝直接逼着出战,不得不承诺了一个“半年之约”,希望半年之后自己能拿出完善的作战方案吧。 到时候,要不要先听听希佩尔和施佩那些有功将领的意见呢?说不定他们能制作出更完善的计划来。 …… 威廉皇帝在柏林波茨坦宫召见提尔皮茨的同时。 在伦敦的唐宁街10号,阿斯奎斯首相也神色凝重的召见了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和军备大臣劳合.乔治、外交大臣贝尔福,以及一些高层海军将领。 3天内损失3艘无畏舰、3艘前无畏、2艘米诺陶级装巡,还有其他一堆军舰。这样惨重的损失,让皇家海军都感到有点伤筋动骨了。 既然威廉皇帝敢动舰队决战的念头,布列颠尼亚人当然也要防着德玛尼亚孤注一掷。 敌人越是想做的事情,己方就越要提防敌人去做。 “沃顿,你倒是说说,眼下情况还可控么?多佛港的战败,要如何善后处置!舰队规模锐减,德玛尼亚人会不会突围?要如何封堵?!” 阿斯奎斯首相很生气,皇家海军居然没有侦查到敌军的空袭意图,也没有侦查到敌军在加莱港的白崖海角持续数月的秘密施工。这些问题肯定都要追责,并且拿出补救方案。 沃顿.斯宾塞大臣也是脸色铁青,嘴唇紧咬,犹豫了半晌,才首先表态担责:“首相阁下!海军的事情,我肯定也有一些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希望再给我一个机会,完成即将开始的达达尼尔海峡登陆行动! 眼下德玛尼亚人突然两线全力空袭、炮击,说明他们将有大举动。他们的本意应该就是要对露沙下手,只是觉得飞艇这种兵器、即将被人找到软肋弱点,所以在对露沙人大规模空袭的时候,也分了一半兵力空袭我国本土各军港,就是想在飞艇被淘汰之前捞一笔。 从结果来看,德玛尼亚人这次也算是赌对了,因为在持续3天的高强度空袭对抗中,帝国的防空部队和战斗机部队,已经通过不断试错找到了对付飞艇的办法,那就是给战斗机的后座重机枪加装白磷弹链! 而且,海军部目前在紧急推进两个项目,一个是解锁所有4吋舰炮和4吋港口固定火炮的最大射击仰角,让4吋炮也能抬高到75度以上,这样就可以把炮弹的最高射高轻松打到6000米。 以飞艇的慢航速和庞大体型,只要好好瞄准,哪怕是6000米高的目标,只要累计轰上百余炮,也多半能打中的。 至于另一个项目,就是委托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紧急研发燃烧室压力更强劲的飞机引擎。罗尔斯-罗伊斯方面估算,新引擎会导致飞机整机成本至少提升三成以上,甚至一半。引擎本身的造价,则会几乎翻倍,其中要用到很多前所未有的新技术。 罗-罗工程师已经严密评估过了,以后我们的战斗机可以稳定飞到3500米以上高度,再配合定制的长身管机枪和白磷弹,应该可以稳定对5000米的敌飞艇造成威胁了。 这两个项目前者可以在三季度结束前完成,后一个项目今年年底也一定能完成。另外,多佛-加莱空战还给了我战斗机部队血的教训,航空生产商已经发誓,三季度末之前,一定完成德玛尼亚人那样的战斗机射击协调器研发和生产。 到今年四季度,我们的战斗机就可以拉平和敌人的技术差距、到时候也能在机头安装同轴机枪、朝着正前方开火。这几天的血战虽然损失很大,但我们已经找到了对策和破解之法,敌人的空袭部队后续将不再有所作为! 敌人目前应该还有五十艘的飞艇库存,从这个角度来说,此战虽然给我们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可我们找到的对策,也让敌人最后的五十艘飞艇价值大减、变成了只能用来侦查的废物。 五十艘飞艇的造价,也差不多相当于二三十艘轻巡洋舰、或是三艘新锐战列舰了。所以我们也相当于是打掉了敌人三艘新锐战列舰,亏得并没有那么多……” 沃顿.斯宾塞大臣各种窃词狡辩,一番赢学论证之后,居然得出了“双方其实打了个五五开”的结论。 总之一切都能赢!至少没亏那么惨! 这就是做账的艺术。 不过阿斯奎斯首相也不是什么善茬,这种说法也就骗骗普通民众安抚一下人心,首相自己肯定是信不了半点。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沃顿赶紧拣要紧的事儿说: “补救措施我已经知道了,细节不用和我说,我只要结果!你既然说了,让敌人的飞艇和岸防炮部队的打击就此无效化,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再有主力舰因为隔海炮击或空袭而沉没,你就等着滚蛋吧! 至于你说的达达尼尔海峡登陆行动——现在形势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坚持如期实施这场战役么?要是本土这边,德玛尼亚人趁着我们刚刚损失了3艘无畏舰的契机、寻求舰队决战怎么办? 帝国的皇家海军总规模和总战力虽然还超过德玛尼亚人至少两三成,但帝国要是分兵,情况就不好说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兵?!” 沃顿大臣眼看自己筹备了那么久的、心心念念的达达尼尔海峡登陆行动,都有可能被这个变故打乱,内心简直焦急到不行。 他连忙赌咒发誓地劝说:“首相阁下!这时候千万不能动摇啊!根据截获的无线电情报显示,德玛尼亚人近期很有可能对露沙扩大行动规模的。我之前也说了,他们的西线空袭,更像是‘飞艇战术失效前的末日疯狂、最后吃干抹净捞一票’。 所以,他们现在绝对没有足够兵力寻求与皇家海军的舰队决战!而我们恰恰要趁着这个机会支援露沙人,否则一旦露沙的海军有个闪失,被德玛尼亚人各个击破先消灭了,到时候德玛尼亚人再回过头来集中兵力和皇家海军决战,情况才会更危险! 至于您担心的本土安危、北海制海权问题、以及是否会给敌人的战巡突破封锁进入大西洋执行破交任务的机会,我觉得都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地中海方向的战役,我会尽量集中前无畏舰和备用的防护巡洋舰队去执行任务,尽量不调用高速主力舰,这样对于本土和北海方向并不会造成漏洞。 请务必支持这个计划继续实施!否则我们就掉进德玛尼亚人的陷阱了!德玛尼亚人之所以搞这么多小动作,就是因为怕帝国干扰他们集中力量屠戮露沙人,而德玛尼亚越要阻止的事情,我们就越该不避艰险地去做! 我愿意用我的仕途前途担保,如果这个计划还失败,我就引咎辞职放弃一切公共职务,为整个战役决策负责!” 沃顿.斯宾塞大臣也知道自己的剩余信用值在首相那里已经不太够用了,只好孤注一掷,赌上了自己的整个政坛前途。 阿斯奎斯听到这里,才终于有所意动。 这还是他手下的大臣,第一次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既然都押得那么大了,想必是非常有把握,就再给对方最后一个机会好了。 “你确信,无线电监听部门,真有探查到德玛尼亚人的动向?他们最近真会对波罗的海和黑海的露沙海军动手? 之前无线电监听部门也提供过好几次敌军舰队行动的重要情报,但最后总有希佩尔那种下克上抗命独走的人、以及施佩那种不要命的人出来搅局。”阿斯奎斯首相,最后确认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能得到百分百肯定的答案,那他就决定最终批准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沃顿斩钉截铁地确认道:“我敢发誓!情报部门破译的敌军无线电密码,明明白白显示他们近期就要对波罗的海和黑海舰队动手。 我们的情报破译是没有问题的,只能说,德玛尼亚的海军将领随机应变甚至临时抗命的情况太多了,才导致之前的情报没能发挥充分的作用。” 阿斯奎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最后再观察一次,看看无线电密码破译部门到底有没有用吧。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一次,希佩尔和施佩跟海军部后方联络的行动计划大致方案电报,确实都是真的。 希佩尔一开始还私下里问了鲁路修,这次要不要再欺骗一下。但鲁路修却劝他:实话实说即可。只要略去一些技术细节,别在无线电里提及。 所以,“德玛尼亚人即将在波罗的海展开攻势行动,即将在黑海展开攻势行动”,这两条消息都是真的。 但泄露了也没关系,这就是阳谋。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进不了黑海,进不了波罗的海,我就是告诉你又何妨,只是让你干着急。 而威廉港海军造船厂的武器研究所、发明了新的“刮底拖网式扫雷链”这一消息,就压根儿没必要在无线电报里提了。 也没人规定战略请示的电报,要请示到这么细节吧? 而只要敌人不知道这种秘密武器的存在,单单知道一个“德玛尼亚人要进攻”的消息,本身是没有价值的。 这不,就在沃顿大臣得到首相点头首肯、继续执行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战役的准备工作的同时。 沃顿也请求首相批准、让海军情报局和露沙人共享一部分情报,以提醒露沙人。 首相点头了,然后沃顿大臣就让40号房间的人,给露沙人发去一封秘电,提醒他们近期注意提防、让舰队做好作战准备。 而露沙人收到警告后,倒也没有不信,只是觉得敌人的威胁不大,说不定还能趁机削弱德玛尼亚海军! 露沙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奥古斯托维奇.埃伯哈特上将得到盟友警告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一个勾引敌人来进攻、然后用水雷阵重创敌舰队的良机。等敌人被削弱后,露沙黑海舰队主力再杀出去歼灭残敌、收拾残局! 而波罗的海舰队这边,舰队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也同样相信了沃顿大臣的警告,也表示了感谢。 但他同样认为,这是一个趁着德玛尼亚人先被水雷削弱、然后重创之的天赐良机! “什么?你们说,德玛尼亚舰队近期有可能试图从伊尔别海峡杀入里加湾,以威胁我库尔兰半岛和里加地区守军的侧后?太好了!非常感谢布列颠尼亚同行提供的情报! 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我波罗的海舰队已经在伊尔别海峡布设了数千颗水雷!德玛尼亚人想进入里加湾、那就是在送死,我们正好趁机重创德玛尼亚舰队!” 这就是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给沃顿.斯宾塞海军大臣回密电的感谢信内容。 第142章 堪比偷渡阴平 第142章 堪比偷渡阴平 唐宁街10号的这场会议结束了,布列颠尼亚人最终还决定继续强行执行达达尼尔海峡登陆行动, 该给露沙人的情报警告他们也给了,露沙人也信了,但并不觉得有多大威胁,布列颠尼亚情报部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所做的准备工作,还没算完。多佛炮战导致的损失的追责问题,也还没算彻底翻篇。 皇家海军内部虽然追责追完了,但这么大的损失,总不能全自己扛。如果能够攀咬盟友一口、让盟友也担当一点责任,分摊一些损失,那就最好不过了。 而多佛炮战的外部责任其实也很好推卸,毕竟责任人都摆在那里了,那就是法兰克人——加莱港可是法兰克人的土地! 当初四月份的时候,要不是法兰克人中计、误以为鲁路修在西线、误以为德玛尼亚人会集中无数突击营强攻加莱。结果在加莱半岛刚被德第4集团军切断与后方的陆上联系时,被半包围的法兰克陆军就直接让自家军舰和运输船接应、跳出包围圈,把城市和要塞、港口都拱手送给德玛尼亚人。 要不是当初法兰克那么怂,拱手资敌、不听盟友布列颠尼亚劝他们死守到底的劝,今天会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德玛尼亚人可是利用了法兰克军队弃守的法兰克土地,来隔海轰击布列颠尼亚的海峡舰队,所以这里面至少让法兰克人承担一半的责任! 最终,布国海军大臣沃顿在请示首相之后,又由首相出面,要求外交大臣贝尔福伯爵去跟法兰克交涉。要求法兰克人组织反攻、强攻加莱,解除对海峡的威胁。 法兰克人也知道自己理亏,加上他们今年本来就在组织香槟战役、阿图瓦战役,这两场大反攻已经打了很久了,一直在死人。 估计全年打下来,香槟和阿图瓦两片战场,每片至少要死30万法军。 现在再多开一个坑,在加莱这儿再试试水,强攻夺回,也无所谓的。反正香槟和阿图瓦估计也打不下来,从那边各抽一点部队装装样子就好了。 而就是这么一抽调、一装样子,最后到年底结算的时候,起码又导致法军陆军额外永久损失了十几万近二十万人的战斗力。 而法军反攻加莱后,迟迟没有攻下,布列颠尼亚人就又提议,为了防止德玛尼亚海军突围,建议建立两国海军联合作战的联合舰队。 希望法兰克人将他们的4艘“孤拔级”战列舰编入联合的大舰队,以封堵公海舰队。 同时,也让法兰克人分出几艘前无畏舰,编入后续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攻击舰队。因为布列颠尼亚自己的前无畏舰数量损失比较大,必须要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了,否则战役兵力将会捉襟见肘。 法兰克人内部也争吵了很久,思前想后各种扯皮,最后把除了最新锐的6艘“丹东级”前无畏舰以外的、其他杂七杂八4艘前无畏(自由级、查理玛特级),都编入了布列颠尼亚的地中海舰队,联合作战。 法兰克海军答应了这个条件后,法兰克陆军后来也就放弃了再反攻加莱港的计划。因为德第4集团军的符滕堡大公实在是守得太坚决了。 这个时代的西线战场本来就是守强攻弱,进攻方太吃亏了。 德玛尼亚人进攻法军坚固阵地的时候,尚且最多打个五五开,或是略占下风。反过来轮到法军强攻德军阵地时,那战力简直就是碾压,5倍以上的伤亡交换比那都是必须的。 法兰克人强攻时,平均死伤5万人,都不一定换得掉据险而守的德玛尼亚人死伤1万。而且德玛尼亚人如今还有独家的磺胺药,那1万人起码还能再靠更好的医疗条件救回来2~3千。 最终永久损失比起码在7倍以上。就算德玛尼亚人换了露沙战俘来填线,也依然能打出2~3倍的伤亡交换比。 进攻方吃亏是必然的,只是亏多亏少的差别。 …… 西线各种焦头烂额的扯皮、应对持续大轰炸和隔海炮击影响的同时。 东线的黑海战场,连续三天的空袭也已经结束,地面和海上进攻的大幕,也陆续拉开。 按照鲁路修一开始给鲁普雷希特公爵和施佩上将制定的参谋计划,登陆行动应该在29日就展开,正面进攻也要同时进行。 但最后根据空袭效果的实际情况,还是拟定把登陆计划延后到8月1日,以留出更多时间扫雷和削弱敌军水面舰队。 不过,从7月29日到8月1日中间这两天,东线德玛尼亚军的其余各部也没有闲着。 被延后的仅仅是登陆进攻,而不包括地面正面战场的进攻。 鲁普雷希特公爵在7月29日便下令,于当日清晨4点半,从巴里亚第2军、第3军的出击阵地、博尔赫拉德城,向东北方2~12公里范围内的敌纵深阵地开始炮击火力准备。 足足700多门轻重火炮被调集到一起,对着敌军阵地狂轰了90分钟——这差不多是十几个师的炮兵团、以及对应的军直属炮兵的总火力了。 随后,巴里亚第2军和第3军的将士,就在这天早上6点整,发起了地面进攻。 因为东线战场比西线宽阔太多,攻守双方的兵力部署都比较稀疏,所以突破第一道防线并没有费多大力。短短一天之内,德玛尼亚军就从博尔赫拉德城往东北方推进了12公里远,基本上是把一大早己方火力准备时、炮击覆盖到的区域都占了。 这个战果放到西线的话,会非常可观。西线哪怕有充分火力准备,首日推进4公里都算大捷了。但在东线,首日推进12公里只能算是普通捷。 露沙人在最初的12公里防区内,只是留了一些监视性的部队,敌军进攻太猛他们就直接溃退或撤退了。基本上要把敌人放进来30公里、才会组织起认真死守的防线,顺便也把进攻方的补给线拖长、利用30公里被炮击炸烂的烂地消耗敌人。 所以30日、31日,巴里亚第2军和第3军,依然有稳步推进,30日推进了9公里,31日推进了7公里。3天加起来累计往前推了28公里。 距离敖德萨,还剩154公里的直线距离,距离德涅斯特河,则剩120公里直线距离。前方的土地依然平整,只是小河水网比较丰富,也有些泥沼穿插其间。 只要能克服泥泞和渡河问题,部队在平原上行军补给都是没有难度的。 德玛尼亚人的这3天地面正面进攻,也让露沙军队愈发笃定:敌人就是想打一场传统的地面进攻战役,进攻路线就是沿着黑海海岸线往东北方渗透。 而德玛尼亚人此前之所以要先搞军港空袭、用飞艇炸坏了好几艘露沙黑海舰队的战舰,肯定是为了让德黑海舰队(也是奥斯曼黑海舰队)能够获得更好的护航补给环境。 德玛尼亚人肯定是指望一路控制那些小港口、小渔村,来为沿着海岸线进攻的陆军补给军粮和炮弹,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泥泞的烂地对后勤的打击了。 而做出这个判断后,露沙黑海舰队,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他们相信,德玛尼亚人就算削弱了黑海舰队,也是用不了海路补给线的—— 这一带所有码头的进出航道,早就被露沙黑海舰队埋下了足量的锚雷了!任何船敢乱闯,都会被水雷炸到渣都不剩! 当然,这种专业判断,一开始只有露沙的海军将领能做出,而陆军将领是不知道的。 为了保险起见,7月30日的时候,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就给海军方面的负责人、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将打了一个电话。 “是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舰队司令部吗?我是敖德萨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先打了个招呼,确认接线员找到了正主后,他才开始提要求: “埃伯哈特上将,我有一个问题必须确认——昨天开始,德第6集的巴里亚第2军、第3军,从博尔赫拉德城对我纵深阵地发起了持续进攻,现在已经突入我境内20余公里。 我第6集团军的3个军,正在博尔赫拉德前线与敌对峙、采取弹性防御。但我军必须确保德玛尼亚人入境后,无法使用黑海沿岸港口获得补给,否则我们的诱敌深入、在泥泞与河网地区拉长敌军陆路补给线的尝试,就没有意义了。 请问海军方面,能够确保从苏利纳到德涅斯特河口之间的一切港口、锚地,都不能为德玛尼亚海军所用么?听说这两天,舰队被敌人的飞艇空袭炸得损失不小?还能确保制海权么?” 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将仔细听完陆军兄弟的要求后,才非常笃定地拍胸脯:“放心吧!虽然舰队遭受了一些损失,有1艘无畏舰和1艘前无畏没法出动了,但敖德萨以南各港的制海权依然在我军手中! 我们早在开战初期就在那里部署了数千枚水雷,德玛尼亚人敢用那些小港口给陆军补给,就是在找死!” 埃弗特上将:“那我就放心了,可以继续执行我的以空间换时间战术,且战且退消耗敌人的补给。” 随后,埃弗特上将就挂了电话,然后又给自己手下的一名前线的中将军长拨了个电话:“给我接安东.邓尼金中将。” 不一会儿,前线城市阿尔齐兹城内的露罗马尼亚方面军第6集团军某军的指挥部,就被接通了。 一名负责前线阿尔齐兹等城市防线的露军中将军长接起电话问候了一声,埃弗特上将就立刻命令:“邓尼金中将,我要求你带着第6集团军部署在阿尔齐兹一线的3个军,继续保持弹性防御,允许你逐次有序后撤。 不要担心把敌人放进来,敌人只要再往前走50公里、100公里,自然会弹尽粮绝的。但是你撤退之前,一定要把一切道路都破坏掉!哪怕只是泥土路,也要每隔10米挖个大坑! 帝国如今在罗马尼亚方向,兵力不是很充足,毕竟之前的惨败,让西南方面军被歼灭了3个集团军。如今我们一共只有2个集团军,要守卫整个基辅罗斯南部地区,不能在敖德萨以西南的荒野里浪费掉!” “是!司令!保证执行命令!我会在后退防御的战斗中,兼顾防御和保存有生力量的!”邓尼金中将斩钉截铁地回答。 ……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黑海舰队司令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将和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对露方战前布置的水雷阵信心满满的同时。 早在7月29日夜,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本人,就已经登上了施佩上将的战舰。 鲁路修随上将一起、从康斯坦察启航北上,来到了苏利纳以北、德涅斯特河口以南的这片海域,监督、指导己方的扫雷分舰队、执行锚雷扫除任务了。 如果扫雷行动顺利,后续的运输船队也会及时启航,运着登陆部队前往德涅斯特河河口、按计划行事。而鲁路修这样的高级策划者,当然不用跟随第一批抢滩部队一起、直接参与最危险的行动了。 以鲁路修的身份,到时候他只需要躲在“戈本号”战列巡洋舰的装甲司令塔里,通过望远镜和测距仪观察抢滩部队的行动,然后通过无线电做出遥控指示就好。 当天晚上,一条条粗大无比的实心铁链,就由两艘老式大功率装甲巡洋舰拖曳着,如一张拉开的大网,紧紧贴着这一片黑海近海的海底、狠狠地往前硬刮。 刮不动就让巡洋舰站起来蹬!总之就是大力出奇迹,一力降十会! 这两艘巡洋舰,一艘叫“哈米迪耶号”,一艘叫“梅德迪耶号”,都是奥斯曼海军1903年的时候就问德玛尼亚购买的老古董了,主机功率大约在12000马力。 在不计主机损耗的情况下,保持最大出力强行硬拖,还是可以拖动这种比旧款扫雷索重了几十倍的新式扫雷链的。 巡洋舰正前方,还会有保护自身的推杆远远伸出去,张开一面宽约30米、入水七八米深的格栅,避免扫雷舰自身前进时撞到雷。 毕竟拖网只能管两艘扫雷舰之间拉网的区域,但管不了扫雷舰正前方有没有雷。 在扫雷舰的生拉硬拽之下,一条宽约2公里的安全航道,还真就被硬生生趟了出来,而露沙海军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随着天色渐明,一些大型鱼雷艇被德玛尼亚人放出来,沿着扫雷巡洋舰刚刚拖过的区域再目测清一遍。 海面上不时有被铰断了锚链的锚雷漂浮在那随波逐流,非常危险,必须用望远镜对着海面仔细观察才能看到。 德玛尼亚海军的艇员们都不敢大意,搜索得很仔细,每看到一颗漂浮的水雷,就立刻用射速较快的88毫米炮直瞄将其打爆。 水雷的爆炸声不时响起,短短一个上午,就清扫掉了200多颗危险的断索漂浮水雷。 空中也有飞艇在那儿低空飞行、帮忙观察漂浮的水雷,一旦发现就报点给友军。毕竟飞行单位视野更好,只要保持在300米以下高度飞行,看得比鱼雷艇远多了,也清晰多了。 扫雷过程中,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捞到了几个昨天执行空袭任务时、被敌军击落的飞艇上的跳伞艇员。 昨天在敖德萨港被击落的飞艇,最后应该是在南撤途中实在扛不住了,解体掉在了海面上,跳伞的艇员应该是穿好了救生衣后才跳的,硬生生飘了一天。 也多亏黑海是一片非常死寂的海,这里之所以黑,就是因为深水区里含氧量极低、没什么活物,所以也就不用担心鲨鱼的问题。 黑海是一片几乎封闭的海,只有非常狭窄又浅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与外界相连,所以几乎没有海水交换流动,千万年下来,这里的底层海水连氧气都耗尽了,150米以下就没有活物了。 可惜,最终也只捞到了5个飞艇乘员,而昨天在这片海域至少掉了2艘飞艇,满编有34名艇员和军官,剩下的应该都摔死或淹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想到,你发明的这个新式刮底扫雷链,实战效果也跟测试时一样好,我本来还担心黑海这边海况、海底地貌跟波罗的海不一样,出什么漏子呢。” 同样在“戈本号”战巡的司令塔里,施佩上将也用望远镜反复观察着前方扫雷舰队的进度,每当看到有水雷被点爆,他就忍不住赞叹鲁路修的方法好用。 “这算什么……我突然又有一个新想法了。”鲁路修却是一点都不居功,反而还一直保持着很开放的思考态度。 刚才他看到了飞艇帮着水面鱼雷艇观察雷情、寻找落水士兵,他就忽然心生一计。 “哦?又有什么想法了?你的想法,肯定很好用。”施佩上将也完全没有架子,一点不会因为对方仅仅只是上校,就觉得对方多事。 鲁路修放下望远镜,指了指飞艇:“我们应该让飞艇直接装满子弹,用重机枪扫射观察到的水雷,也省得视野不开阔的水面鱼雷艇跑到近处再清除了。 如果机枪子弹打不穿水雷壳,可以想办法把37毫米战防炮搬上飞艇,对着直瞄射击。就算这次赶不上了,波罗的海那边的友军,后续或许能用上。” 施佩上将略一琢磨,便是眼前一亮:“你这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 ps:抱歉,时间线相同的黑海、北海、波罗的海三线推进,就只能写成这样了,主要是战场太宏大。 我也知道,中间有2天主角只能靠帮友军提前支招的方式、在回忆和台词中侧面出现,肯定会影响装逼节奏。但也没办法,感谢大家的耐心追更,总算是拉回来了。 今天又是1万2千字,我全靠这个更新字数硬拉节奏提速。要是日更5千,估计主角得一周出不了场。 第143章 扫清雷场,奇袭登陆德涅斯特河口 第143章 扫清雷场,奇袭登陆德涅斯特河口 鲁路修提到的给飞艇安装小口径战防炮、从空中俯瞰扫除漂浮水雷的想法,暂时也只能先记下来,留待后续波罗的海友军付诸实践了。 眼下的德玛尼亚黑海舰队,肯定是没时间操作这些花活了。他们现在能够做的,只是让后面几艘飞艇带上重机枪、装满机枪子弹过来接班,然后用重机枪尽量扫爆漂浮的水雷。 重机枪的子弹不一定打得穿水雷的金属外壳,但只要射中水雷的引信触角,还是能很轻松让水雷误触自爆的。 这一临时变招,当天下午就用上了,一试之下,果然比用水面的鱼雷艇一炮一炮瞄快捷得多,而且不容易有漏网之鱼。 水面鱼雷艇搜索漂上来的水雷时,很容易看走眼看漏。而从空中以较低高度俯瞰,视野则非常清晰,一览无余。整个扫雷作业的后半段工序流程,也因此效率暴涨。 这一招,也是人类史上未有的创新,是鲁路修自己实事求是想到的,并非抄任何前人的智慧—— 因为重型刮底扫雷链,本该在二战才出现,而二战时,飞艇因为生存性堪忧早已退出现役了,海军只能靠扫雷艇来执行这类任务。 是鲁路修提前发明了重型刮底扫雷链,才让这件武器和飞艇在时间线上出现了交叠共存,也意外为飞艇找到了另一个发挥余热的新用途——或许将来帝国海军的飞艇,除了侦查以外,还能转入扫雷,配合拖扫雷链的军舰一起使用,事半功倍。 整个7月29日白天,德玛尼亚的拖链军舰和飞艇,配合默契,扫雷进度大大超过预期,足足把苏利纳以北50海里的沿岸航道都清查了一遍,累计扫掉了400多颗水雷! 如果对400颗水雷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的话,看几个对比数据就知道了——整个世界大战期间,露沙黑海舰队一共部署了3万5千枚水雷,这是在好几年的时间里累计布的总数。 所以一次扫掉400颗绝对不少了,一艘满载的大型布雷巡洋舰,把所有雷都撒下去,差不多就是这个量。 当施佩上将最终听到属下汇报的扫雷进度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居然扫了这么远?一天50多海里?原先用老式扫雷索、每天扫出几海里的安全航道就不错了。就算测试重型扫雷链的时候,一天也就最多30海里。现在再配上飞艇,居然有50海里?这是提高了多少倍效率!” 施佩上将非常振奋,对鲁路修也是愈发夸赞有加。 施佩上将身边的其他部将,如名义上已经是奥斯曼海军中将的威廉.苏舜,也都对这位陆军转来的神奇登陆部队军官刮目相看。 (注:威廉.苏舜原本是德玛尼亚海军少将,战争开始后按德玛尼亚高层的意思,随“戈本号”等船加入奥斯曼海军,奥斯曼人给他高配到中将。去年“戈本号”和露沙人的2艘“圣叶夫斯塔菲级”之间的萨利赫角海战,就是威廉.苏舜指挥的。) 而敌方的露沙黑海舰队,直到29日天黑,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德玛尼亚舰队的动向,当天他们还在忙着应对空袭,并没有往南边派出侦查舰队搜索。 连自己的水雷阵已经被扫掉50多海里了都不知道,可见舰队管理混乱,上下不齐心。 这也是当时露沙海军的一个通病,就是中下层官兵的主观能动性非常差,只要高级将领没想到安排的事儿,下面基本都是拨一拨动一动,也不会去提醒。 一个个都像是“老师忘了布置作业、学生就闷声发大财正好不做作业”,完全没有好学生去提醒老师布置作业。 而且别说是没布置任务了,即使布置了,中下层官兵也经常会抗命不愿出击,甚至闹出哗变。黑海舰队这边,多年前就发生过著名的“波将金号”哗变,后来还拍成电影了。 波罗的海那边,波罗的海舰队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也曾经下令“甘古特级”战列舰主动出击寻找战机,但是被士兵们哗变拒绝出战,认为是送死。 一战时露沙水兵对沙皇的忠诚度,实在是可疑得很。连最终终结沙皇的那一声炮响,都是“阿乐尔”号装巡的水兵打出来的。 这一切松松垮垮的散漫劲儿,最终让黑海舰队对德玛尼亚人的扫雷行动反应迟钝,整整两天都没去侦查一下。 于是,29日深夜和30日凌晨,“哈米迪耶号”和“梅德迪耶号”继续往前强拖扫雷链趟路。30日天亮后则是再次飞艇跟进、反复观察海面扫射铰断锚链后浮上来的漂雷。 到30日傍晚时,德玛尼亚舰队已经清扫到了德涅斯特河河口一带,此处距离苏利纳至少有80海里了。 直到这时候,德玛尼亚舰队才遭遇了一些不幸——顶着护盾趟雷的“梅德迪耶号”巡洋舰自己触雷了。 当时有两颗露军布设的锚雷被部署在非常接近的位置。第一颗锚雷撞上了“梅德迪耶号”顶在船头前方几十米的防护格栅上,把格栅炸烂了。 而军舰靠着惯性继续往前滑行、并没能立刻停下更换格栅,结果就撞上了从防护格栅破口里漏进来的第二枚锚雷。 想不明白这种场景的看官,就可以想象成伊拉克战场上、一枚串联战斗部的rpg射向一辆带了格栅装甲的布雷德利战车,然后串联战斗部的第一节炸烂了格栅,第二节就从格栅的破口里钻进去炸到了主装甲带。 出现这种运气实在不好的情况,也是没办法的,非战之罪也。扫雷作业哪有万全无风险的。 好在军舰本身有准备,救生艇都处在随时可以放下去的状态,“梅德迪耶号”上当时的水兵也不多,很多岗位本来就没上船,所以立刻就下令弃舰了。 不管怎么说,通往德涅斯特河口的安全航道已经清出来了,后续大舰队也可以安全推进,只付出一艘1903年建造的老式巡洋舰,水手们也都逃上救生艇了,这个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而且“梅德迪耶号”只是不能航行了,也确实大量进水,但并没有直接沉没——事故地本来就是浅海,只要再往岸边拖曳那么几海里,就能直接搁浅坐沉了。 施佩上将听说这个情况后,当机立断让两艘驱逐舰顶替“梅德迪耶号”,继续完成最后的扫尾作业,并且驶入德涅斯特河河口泻湖地带,把最后的登陆锚地航道也肃清。 进入德涅斯特河河口后,巡洋舰本来也没法用了,因为那里毕竟是内河口的泻湖地形,吃水要比黑海浅得多,可通航吃水只有四五米深,巡洋舰都进不去的,只有驱逐舰能进去。 驱逐舰进去之后,也不需要再整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就只要大力出奇迹、拖着重型铁链刮河底就好了。驱逐舰马力小,就拖短一点的链子,反正河口泻湖的宽度也不宽,够用就好。 这么浅的地方,就算有埋设水雷,也不会是锚雷,而是沉底雷。 这种水雷的平均密度明显比水重一些,丢到河里就直接沉底了。但沉底雷上的触角也比锚雷长,能有一两米甚至更长。当船只行驶通过时,哪怕吃水深度不足以撞到雷体,但只要撞到触角,水雷也会爆炸。 而要排除这种水雷,用鲁路修的工具其实也更简单,只要大力出奇迹,刮底扫中水雷本体、水雷翻滚过程中撞到了触角,雷就直接炸了。 当天晚上,德涅斯特河口爆炸声此起彼伏,德玛尼亚人靠着两艘老式驱逐舰,就把登陆场彻底扫出来了,其中有一艘驱逐舰中雷,坐沉在了码头外的河滩上。 德涅斯特河两岸的陆上防区,也还有少量露沙人的陆军部队驻防,但兵力很弱。 “该死!是德玛尼亚人的军舰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快组织防御!”一名露沙上校团长慌里慌张地下令。 “长官,防御哪里?进码头的仓库构筑防御吗?敌人可是战舰!” 那上校团长也被属下问懵了,是呀,防御哪里呢?这里根本不是前线,连炮兵阵地都没有,只有一个二线团守着几座港口小镇。 也从没人料到过敌军会从河口方向钻进来,岸上也没有永备火力点和防御工事是朝着河口方向防御的。 很快,对面的德玛尼亚军舰就在极近距离上开炮了,尤其那艘触雷后的驱逐舰,直接冲滩到码头旁边的浅滩上搁浅。但船上的3门88毫米炮还能工作,就对着岸上有反抗机枪火力的方向直瞄射击。 露沙人靠着m1910马克沁重机枪,如何抵挡带炮塔的88炮? 少数哨戒性质的守军,在舰炮轰击下很快就作鸟兽散跑了。 谁让这一带的露沙陆军主力,如今主要在防守罗马尼亚前线、以及后方的敖德萨呢。 德涅斯特河口这地方,说它重要吧,河上也确实有几座桥、泻湖两岸也有些码头和民船。但说它不重要吧,离敖德萨也确实还有那么三四十公里路,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 总而言之,露沙陆军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完全没有料到德玛尼亚人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31日凌晨,德第6集团军独立军教导空降师的一个团,就率先顺利在德涅斯特河河口两岸登陆,并且直接抢占了码头、民船,还有一座横跨德涅斯特河的桥梁。 登陆部队连登陆艇都不需要,因为他们直接就是在码头上登陆的,运输船能直接靠上泊位。 最多也就是靠岸的时候动作比较猛,运输船的船舷都有点撞瘪了。 而率先上岸的这个团,正是鲁路修的副手、埃尔文.隆美尔上校负责直接指挥的。 “隆美尔这小子干得不错,一下子就站稳脚跟了。让后续运输船队赶紧运增援部队上岸、在德涅斯特河口两岸构筑起防御阵地!争取趁今天早上登陆更多人。 让他们注意提防来自敖德萨城守军的反扑!这里距离敖德萨城还有30多不到40公里,一旦守军得知我军在这里登陆、掐断了德涅斯特河,守城部队肯定会想要全力夺回此地的。我们赶紧构筑工事正好以逸待劳!” 鲁路修原本是躲在“戈本号”司令塔里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登陆场的,但后来发现太远了实在看不清,就跑上了主舰桥顶的瞭望塔,用60倍的射击指挥仪观察。 看到隆美尔顺利抢滩,鲁路修很是振奋,立刻让海军的人帮忙发电报给后方,让从康斯坦察启航待命的运输船队赶紧靠过来。 …… 同一时刻,敖德萨城内的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是在睡梦中被属下拨入的刺耳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怎么了。”埃夫特上将还算敬业,尽管还有点昏昏沉沉,他也是强迫自己立刻清醒过来,进入工作状态。 他知道这时候打进来的电话肯定是有紧急军情。 “报告司令!敌舰队一个小时前炮击了德涅斯特河河口,随后有部队直接登陆了、抢占了河口泻湖两岸的码头区!几分钟前又有最新情况,他们好像逆流而上,还夺取了一座横跨德涅斯特河口的大桥!” 埃弗特上将听得瞳孔都极速地缩放了几下:“这不可能!战争刚开始的时候,黑海舰队就在德涅斯特河口布设了水雷阵!德玛尼亚人怎么进来的?!” 埃弗特上将一边震惊,一边也不忘飞快走到地图前,对照着地图比划看了一会儿。 昨晚得到的消息,从罗马尼亚边境方向正面进攻而来的德第6集团军下属,巴里亚第2军、第3军,已经攻入己方境内30多公里了。如今距离德涅斯特河河口还有120公里,距离敖德萨城还有150多公里。 邓尼金等前线3个军的军长,正按照自己的命令、逐次后退、打纵深防御,以空间换时间。并且一路上还对道路基础设施进行焦土策略,赌的就是德玛尼亚人快速深入我境后,会被烂地搞得后勤崩溃。 到时候己方才能趁着德玛尼亚人疲惫不堪、缺粮少弹的契机,反攻稳住局面,挫一挫德玛尼亚人的锐气。 但现在,德玛尼亚人居然在背后登陆了! 还占领了很好用的港口锚地,也夺取了原罗马尼亚、基辅罗斯之间最重要的边境界河上的桥梁! “完了!方面军之前制定的整个防御计划,都要彻底被推翻了!海军那些废物!不是说好了不会给敌人留下可用的港口的么!不是说好了敖德萨以南的港口都被水雷封锁了么?德玛尼亚舰队难道是从天上凌空掉下来的?” 埃弗特上将越想越气,愤怒地抄起有线电话,就给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舰队司令部打了过去。 “喂?给我接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将!” 不一会儿,埃伯哈特上将就匆匆接起了电话,埃弗特上将立刻没好气地抨击: “你们海军在干什么!德玛尼亚舰队今天一早突然就杀到德涅斯特河河口了!他们甚至还扫除了水雷深入河口,在那里登陆了!还夺取了码头和桥梁! 现在我们在罗马尼亚前线顶住德第6集的那3个军,都要被德玛尼亚人前后包抄包饺子了! 我需要海军立刻出动,把德涅斯特河口的德玛尼亚舰队驱逐走!配合我陆军反攻夺回德涅斯特河口登陆场!只要海军能打赢,我们陆军一定可以把登陆上来的敌人重新推下海的!” 安德烈.埃伯哈特上将也被质问得懵逼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能咬牙先答应这个请求。 可问题是,黑海舰队眼下也并不都集中在一处,一部分军舰部署在敖德萨港,更多的主力舰则是在塞瓦斯托波尔。 埃伯哈特上将得先确认敌军兵力多少,才好决定究竟派出多少战舰去迎击。否则若是敌人来得多,不是敖德萨港分舰队可以扛得下的,那不成了白白送人头吗? 埃伯哈特上将大脑飞速思索了半晌,才给敖德萨的分舰队指挥部打去电话:“给我接卢金少将!” 很快,敖德萨的分舰队指挥官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卢金少将就接起了电话,请求司令指示。 “你立刻派几艘高速驱逐舰,先去德涅斯特河河口侦查一下,确认敌军规模。如果来袭的敌舰队没有无畏舰,你就靠敖德萨分舰队的战力自行解决! 如果发现敌军派出了‘毛奇级’,你就赶紧拉开,先让敖德萨分舰队主力往正东南方向航行,与我会师,到时候我们再合力对付德玛尼亚人! 我会立刻带领主力从塞瓦斯托波尔启航、向西北方航行,与你相向而行。具体会师地点,到时候再无线电联络——不过刚启航后的最初6小时内,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以免太早被德玛尼亚人截获信号、单独拦截我们中的任何一支! 只有当我们差不多要会师的时候,才允许发电报互相告知具体坐标、微调航向,明白了么?” 卢金少将立刻斩钉截铁地领命:“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敖德萨港内的分舰队,和塞瓦斯托波尔港的黑海舰队主力,都被逼了出来,一个朝着东南方行驶,一个朝着西北方行驶,双向奔赴试图会师。 而卢金少将手下的1艘“诺维克级”和3艘“无理级”高速驱逐舰、则组成了侦查分队。 它们在驶出敖德萨港后,立刻折向正南方航向、随后又转向偏西南方。它们的任务,自然是去确认奇袭德涅斯特河河口的德玛尼亚舰队,到底有多大规模,是不是敖德萨分舰队能单吃的。 露沙人也有想过从敖德萨起飞侦察机去侦查,不过露沙人的无线电短板此刻又暴露出来了—— 露沙人的很多侦察机,甚至都配不起无线电台,没法做到“航空侦查发现敌军后,立刻无线电向后方发报通知敌情”,还得等侦察机活着飞回来、口头汇报敌情。 而眼下德玛尼亚人在苏利纳至德涅斯特河河口之间的沿海地带,部署了大量护航战斗机,看到露沙飞机就冲上去拦截击落。露沙人没有无线电台的侦察机,只要没法活着飞回去,就完全起不到侦查作用。 露沙这种穷哔帝国注意,再次为它的只重枪炮、不重无线电付出了代价。 一支每个师才配一台无线电的古典军队,在现代通讯环境下,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对面的鲁路修,都已经把无线电台配到突击营的排一级了,露沙人还只配到师。 这种情况下,只能是让驱逐舰去当肉侦、点亮尽可能多的敌舰了。 4艘驱逐舰很快以搜索队形,向南航行了1个小时,随后就看到了黑压压的敌舰,部署在德涅斯特河河口海域。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德玛尼亚人?这是奥斯曼海军全体出动了么!快跑!快发无线电警告卢金少将。” 为首的那艘“诺维克级”驱逐舰很快注意到了敌情,立刻就开始掉头,准备发报。 但他们也知道,敌人肯定比他们更早发现了彼此——因为敌舰队上空还飘着飞艇呢。 飞艇的视野,当然比水面舰艇要远得多。事实上,在“诺维克号”看到敌军军舰之前20分钟,它就已经先看到飞艇了。 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顶着飞艇的视野又往南航行了20分钟,确认敌水面舰队的规模。 结果,他们刚刚确认情况,就发现己方已经被包抄了。德玛尼亚人提前了20分钟就在飞艇的帮助下往两翼包抄散开,就等着露沙侦查舰队钻进来。 露沙人发现敌舰时,已经是东面和南面都有敌舰了,西面倒是没被包,但那也仅仅是因为西面是陆地,没法包。 从东面绕过来的德玛尼亚鱼雷艇,立刻在远距离上就对着露沙侦查驱逐分队的撤退路线,撒出了慢速鱼雷。如果露沙舰队立刻全速掉头,很有可能被撒网的鱼雷抽奖抽中。 这种逼走位的打法,让露沙侦查分队不得不小心翼翼观察、注意规避。 而这点时间耽误,已经让德玛尼亚的高速战舰拉近了距离。 德玛尼亚人居然派出了“毛奇号”战巡,直接用单侧的6门150毫米炮,对着1万米外逃跑的驱逐舰开火——说来也是可悲,“毛奇号”好歹能开26节的高航速,而奥斯曼海军的巡洋舰,普遍速度还不如26节呢,还没战巡开得快。 如果不用“毛奇号”追,就只能用驱逐追了,但驱逐对驱逐,并没有优势可言。既然如此,就让战巡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一下吧。大不了主炮不开火,就只用舷侧的150炮和88炮解决战斗。 露沙人慌不择路地试图逃跑,冲在最前面的1艘“无理级”,不幸被德玛尼亚驱逐舰提前发射的封走位鱼雷给抽奖抽中了。 驱逐舰的小身板哪里扛得住鱼雷,直接就沉了。 剩下3艘驱逐舰眼看着直接冲也未必冲得出去,可能要白死,突然心一横,掉头回来想要冲锋对“毛奇号”放一波鱼雷。 但德玛尼亚人哪里肯让他们得手,眼看3艘驱逐舰掉头冲回来,“毛奇号”不等对方进入鱼雷射程,就提前掉头拖刀了。然后德玛尼亚人的其他轻型舰艇则继续两翼包抄、拉近距离,150和105毫米的舰炮不断在3艘驱逐舰旁边落下。 不一会儿,这3艘露沙驱逐舰也被残虐杀爆,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它们唯一的成果,就是在沉没前把“敌登陆舰队里有战巡”这条无线电发了回去。 躲在后方旗舰“戈本号”上的鲁路修,全程通过射击指挥仪观摩了这场小战斗,内心也不由感慨: “露沙人果然舍得下本钱,拉网肉侦都能送4个人头,要是搁《战舰世界》里这种莽人早被踢了。” 第144章 当露沙常乃超遇到德系李云龙 第144章 当露沙常乃超遇到德系李云龙 由于那几艘露沙肉侦驱逐、靠着送人头的代价、点亮发现了德涅斯特河口海域的大批德玛尼亚军舰。 卢金少将很快研判出,这绝不是他的敖德萨分舰队能够对付得了的敌人,必须立刻和埃伯哈特上将的黑海舰队主力会师、合兵一处,才有可能一搏。 对面那伙敌舰,几乎是把德玛尼亚人战前卖给奥斯曼的军舰家底,全都孤注一掷拿出来了! 而随着卢金少将的退缩,德涅斯特河口战区的露沙陆军可就遭了殃了。德玛尼亚人的后续登陆部队,正在以每小时几条运输船的速度,不断上岸。 敖德萨城内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不断得到前线急报,说海军还没来配合,而敌人的登陆部队每两个小时都有可能多出来一个团。 这样严畯的局面,终于让埃弗特上将等不了了。他决定先发制人、顶着敌人的海陆合力,强行发起进攻,利用自己的部队规模远超登陆之敌,先用人海把敌人淹没。 毕竟此时此刻,岸上最多也就2个团的敌人。就算自己从敖德萨城西南郊紧急调部队奔袭20公里过去强攻,赶路算他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到时候上岸的登陆部队也就4个团。 只要己方有绝对人数优势,还是有机会把敌人推下海的! 31日早上8点,被迫临时变招的埃弗特上将,终于正式下达了这个命令。 驻扎在敖德萨城西南郊、奥维季奥波利区的露第6集团军的1个军,立刻被勒令紧急行军,前往德涅斯特河河口北岸,把登上北岸的德玛尼亚军全部推下海! 或许有些看官对于露沙军队在罗马尼亚一线的部署不太了解,看起来不直观。 但只要知道一点,就能提纲挈领抓住整个战役的脉络了: 这位新任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原本是西南方面军第6集团军的司令。但是西南方面军主力在几个月前被德奥联军歼灭在匈牙利了,原方面军司令也被杀了。 加上露沙人又要提防新冒出来的露-罗边境这一新前线,于是就把西南方面军拆成了两个方面军。 一个仍然叫西南方面军,负责利沃夫至文尼察一线的防线,司令部驻地在基辅。另一个就叫罗马尼亚方面军,负责比萨拉比亚到罗马尼亚的边境,司令部驻地在敖德萨。 而埃弗特上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从原西南方面军的一个集团军的司令,被提拔到了整个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司令。 眼下,露沙全国的13个一线集团军,被分配在如下6个方面军里,从北到南依次是: 1.北方面军:司令部驻地就是首都圣彼得堡,司令为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上将。负责拱卫京畿,下辖第1、第12集团军。其中第1集团军是去年在坦能堡、马祖里湖等历次战役被兴登伯格全歼过一轮后,重新新建的。 2.西北方面军:司令部驻地为里加,司令为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负责立陶宛、拉脱维亚防区。下辖第2、第5集团军。其中第2集团军也跟前述的第1集团军一样,是被全歼过一次后重建的。 3.西方面军:司令部驻地为华沙,司令为沙皇的亲叔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军衔元帅),负责波兰、白罗斯防区。这也是今年下半年露沙全国最重兵防守的方面军,包含了第3/8/10/13一共4个集团军,还有大量临时拉丁的波兰本地新兵,总共集结了200多万人。 4.西南方面军:司令部驻地为基辅,司令为帕维尔.普列韦上将,负责基辅罗斯大平原中部,北部的防御。下辖第4、第7集团军。 5.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驻地敖德萨,司令为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负责原罗马尼亚边境防线。下辖第6、第9集团军。 6.高加索方面军:司令部驻地巴统(在格鲁吉亚),司令尼古拉.尤登尼奇中将,负责外高加索地区与奥斯曼人的交战。原下辖3个独立军,如今刚刚筹建为第11集团军——因为第11集团军几个月前在匈牙利被德奥联军全歼了,番号空出来了,就给高加索方面军用。 所以,眼下在对罗马尼亚方向上,露沙军就只有1个方面军、2个集团军的兵力,来对付德第6集团军的4个军。 而德第6集团军还有一小部分兵力、大约2个军,则配合一些奥利奥陆军,驻扎在利沃夫,与露西南方面军的部队对峙。 德1个集团军加一些辅助部队,就要打露沙2个方面军、4个集团军,名义上是1挑4了。 只不过德第6集如今已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扩编集团军,本身的6个军18个师就有33万人。加上那10万从解救的奥国战俘里转化投德的部队、组成的超大“独立军”。 如今德6集一共是7个军43万人,加上配合作战的奥军,总数也超过了50万。 对面露沙人2个方面军的4个集团军加起来,一共120万人,但其中西南方面军的70万人被德第6集的2个军12万人加8万奥军、总计20万拖住。 剩下罗马尼亚方面军的50万人打德6集4个军21万正面部队和10万绕后登陆部队,总计31万。露沙人其实根本不占太大人数优势。 罗马尼亚方面军的这50万人里,露第6集团军的28万人部署在敖德萨周边防区。而露第9集团军的22万人部署得还要靠后一些,他们要负责第聂伯河河口地带如赫尔松、以及整个克里木半岛防区。 现在,露第6集的3个军,已经被绕后威胁了,还剩下3个军,敖德萨周边驻守了2个,尼古拉耶夫周边驻守了1个。 埃弗特上将派出了敖德萨守军的1个军去反推隆美尔,如果不能得手的话,敖德萨的守卫力量都会遭到严重削弱,但他又不得不赌。 …… 几小时后的正午时分,埃弗特上将匆匆派去反击登陆场的露6集1个军。 终于在军长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弗兰格尔少将的带领下,抵达德涅斯特河口北岸地区。 部队从敖德萨郊区的奥维季奥波利出发,经过4个小时的徒步,强行军了17公里,急匆匆赶到前线。 虽然这个行军速度,比后世现代军队军训要求的“5公里负重行军”达标值的一半都不到(目前一些比较严格的国家,要求野战负重行军,5公里26分钟跑完算及格) 但对于孱弱的20世纪初露沙步兵而言,还是有大部分人气喘吁吁,状态大减。更要命的是,这些部队赶来时,炮兵都没法立刻从行军状态切换到部署状态。 而对面的德第6集团军独立军,已经有超过1个整编师的部队上岸了。 德玛尼亚人同样只有步兵上岸,没有来得及把大炮运上来,但是没关系。 因为德玛尼亚黑海舰队的一些驱逐舰,已经驶入了德涅斯特河口泻湖,可以从河口泻湖的水面上,用舰炮直接火力支援陆军兄弟。 德系驱逐舰只有88毫米的小管子,没有105炮和更大的炮,但射速却比陆炮快得多。 而对面的露沙人,连76毫米炮都还没展开,基本上也只能靠步兵直接冲锋,完全谈不上优势。 …… “露沙人居然这个时候就来反击了,来得还挺快,这是想趁着我们立足未稳,把我们重新推下海么?” 德涅斯特河口北岸的简易阵地上,新上岸的独立军第2师师长、李斯特少将,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来袭的敌情,立刻就组织防御——这位李斯特少将,就是当初鲁路修穿越之初时遇到的第16团团长,也是后来鲁路修手下那位威廉.李斯特营长的堂兄。 李斯特师长让部队赶紧依托建筑物、残骸和散兵坑,以及刚刚布置的重机枪掩体,对着仓促来袭的露沙士兵坚决反击。 一排排胡乱冲上来的露沙步兵,原本想欺负北岸河边的德兵人少,想靠绝对数量优势碾压。结果却被一排排地扫倒。仅仅持续了不到15分钟,最初的试探性攻势就被击退了,满地留下至少四位数的尸体。 不过,随着露沙人暂时退走,一个难题也摆在了已经上岸的德玛尼亚军面前:下一步,是继续固守,还是顺势反击? 李斯特师长做法比较保守持重,他决定继续固守,因为拖得越久,己方兵力就越强,每过两个小时,运输船队就能从后方再多运来一个团的援兵,时间站在自己这边,何必还要冒险呢?他是刻板的老派军官,这样想也很正常。 但是,跟李斯特师长互不隶属的隆美尔上校、他作为教导空降师1团的团长,立刻提出了不同意见。 “李斯特长官,我认为应该赶紧抓住这个契机反攻!敌人的第一波冲锋尝试失败了、退却了下去,肯定是因为他们意识到,没有炮兵的掩护,光靠绝对人数优势蜂拥也打不赢我们。 所以这次暂时退却只是为了给炮兵部队争取展开的时间——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时间,要立刻发起反冲锋! 同时,可以让已经驶入湖口泻湖的那几艘驱逐舰,甚至是海岸边近处的重炮战舰,都朝着敌军进攻阵地和纵深阵地火力覆盖!随后我军冲锋,彻底占领他们的出击阵地!” 李斯特师长闻言稍稍吸了一口凉气:“这样太冒险了吧?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滩头阵地绝对稳固。而且敌人的火炮就算部署完了,射程也不可能比我们的舰炮更远。 他们肯定会部署得比较靠后,威胁不到我们的。否则一旦他们部署得太过突前,那就是白白送死,我们的舰炮完全可以等他们部署好了,再由飞艇校射将其全部端掉!” 隆美尔却坚持自己的激进打法:“正因为如此,我们就更要发起反冲锋了——敌人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部署炮兵的时候,肯定会有一部分做进攻性部署、一部分做防御性部署。 进攻性的那部分,会激进地部署到足以威胁我军阵地的前沿近距离上。防御性的那部分,则部署到够不到我军阵地、但我军舰炮也够不到它们的内陆深处,为的就是阻止我军后续反冲锋。 我们只有现在立刻火力准备、随后发起冲锋,才能打击到敌人的纵深阵地,让他们连那部分防御性部署的炮兵都来不及部署完,就被我们地面占领端掉了!否则等他们的防御性部署做完了,我们再冲,损失就大得多了!” 李斯特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隆美尔这小子野心这么大。 彼此固守、相安无事都不满足吗?还想靠1个立足未稳的师,直接反推敌人的1整个军?哪怕那个军刚刚受挫了一波、折损了几千人、士气很低……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犹豫之际。隆美尔所在的团的电台兵收到了一封电报,并立刻呈给了隆美尔。 “团长!鲁路修师长发来电报,他在‘戈本号’上,得到了飞艇侦查的结果,他下令我们师立刻准备投入反攻!他会让驱逐舰队配合火力准备的,还有‘维切尔斯巴赫号’和‘梅克伦堡号’战列舰会给我们提供掩护! 不要给敌人前沿部署炮兵阵地的机会!他还说,李斯特师长跟不跟是他们自己的事,鲁路修师长只要求自己的师立刻准备反攻!当然,具体一线情况由你自行判断。” 鲁路修本人没有上岸,但他在“戈本号”战列舰上也能通过飞艇同步共享侦查信息,做出自己的决策研判。 而且鲁路修相比隆美尔和李斯特还有一个优势——鲁路修可以实时掌握施佩上将的舰队调度情况,在李斯特和隆美尔看来,施佩上将的前无畏舰说不定都拉去封堵露黑海舰队、以求在海面上赢得舰队决战时的绝对优势兵力。 所以李斯特和隆美尔,是不可能想到有两艘老式的前无畏舰、在这种节骨眼上都还能参加对岸火力支援的。 要是早知道海军是这样分配火力的,李斯特也有胆子立刻冲了。 “原来海军那么慷慨,能分2艘前无畏一直给我们火力支援?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他们炮击,搞徐进弹幕,然后我们就冲!我们独立军第2师也不会落后的!鲁路修这家伙,真是能协调资源啊,连海军都那么卖他面子。” 李斯特师长立刻做出决策,这步棋他跟了。 …… 就在几人收发电报、研判情报的时候,河口内的驱逐舰,和近海的前无畏舰,其实就已经开火了。 4座双联装240毫米40倍径舰炮、总计8根管子,以最大仰角发射高爆弹,对着露沙军阵地发起了猛烈轰击。 还有18门单装150毫米副炮、12门88毫米炮,也竭尽全力对岸炮击。 哪怕这两艘前无畏舰因为吃水问题,开炮时距离海岸还有4公里远,浪费了4公里的有效射程,但也足够覆盖露沙人大片的出击阵地了。 “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的240毫米炮,在如今的海战主力舰对决中,用处已经不大了。1900年这款军舰开工的时候,之所以选240的口径,就是从甲午海战中吸取的教训,当时各国海军主流都认为“射速太慢的大口径火炮,还不如次口径的高射速炮”。 而当时280毫米的炮还造不出速射炮,240毫米是可以造“速射炮”的最大口径。德玛尼亚海军就在这一级军舰乃至更早的“腓特烈三世级”上选了240。 (注:这个“速射”概念也是相对的。当时280炮需要90秒发射一枚,而240炮可以30秒发射一枚,已经算很“速射”了。) 但此时此刻,这些30秒能打一轮的240炮,在对岸轰击时,却是极度效果拔群。 岸上的目标哪用得着280的大管子?240都火力富余了。后世的“史泰林之锤”也才203,已经能轰平一切防御工事。 “轰轰轰”的巨炮重炮声,一时间响彻露沙军的阵地。 刚刚折损了几千人退下去、正松懈休整、想要等己方炮兵展开的露沙兵,立刻就被打懵逼了。 从军长师长到士官士兵,没有一个不懵的。 “天杀的德玛尼亚人,居然刚击退我们的进攻,就直接反击了?” “哪来的这么狠的重炮?这是战列舰在炮击么?不是说好了我军的黑海舰队已经出击了、敌人的战列舰肯定都去迎击黑海舰队了么?怎么还有余力留在这儿对岸炮击!” “海军那些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数以万计的露沙士兵,原本只是攻势受挫后、稍微退却了一两公里、拉开距离,都还没找到掩体呢,野地里也没来得及挖散兵坑。 突然就被敌人的重炮覆盖,还是如此猛烈全面的覆盖,一时间死伤极为惨重。 但这种情况,又能怪谁呢?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军队,如今都还没有“反登陆作战”的经验。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拒敌于滩头,敌人上岸了就立刻尝试推下海。 至于如何提防掩护登陆的敌军舰炮火力,这个课题原先根本就是空白,全世界任何人都没经验。 嗯,或许鲁路修这个穿越者有经验,但也只有他一个人有经验了。 成百上千的露沙步兵如同牲口一般直接被炸成肉泥。火力准备只持续了15分钟,该覆盖该炸平的区域,就彻底炸平了。 隆美尔等炮火一开始延伸,立刻就指挥部队冲出掩体,发起反攻。 而对面的敌人已经溃不成军,全都在试图往后逃,一个站得稳脚跟的都没有。 几个团的德玛尼亚部队一路狂撵,就追着一整个军的露沙兵踹屁股。 露沙军一口气溃退了至少七八公里,跑不动的就全部丢枪跪下当俘虏。刚刚从炮车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部署的大炮,不是被炸毁炸损,就是直接被德玛尼亚人缴获。 其炮兵部队的窘迫程度,简直比常乃超遇上李云龙还狼狈——哪有一方刚刚气喘吁吁赶到战场,炮兵都还没展开,人数少得多的防守方就直接反攻的?这符合兵法吗?你隆美尔会不会打仗的? 这个兵败如山倒的露沙军长、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弗兰格尔少将,内心便是这般忿忿不平。 —— ps:仔细一看,今天又是1万2千字的一天……最近都更新更疯了。我第一次对没有精品的书更这么疯狂,这是全靠信仰充值了。 第145章 为《战舰波将金号》续写一个结局 第145章 为《战舰波将金号》续写一个结局 隆美尔的大胆果决,鲁路修的战场感知和海陆通盘统筹, 最终让露沙人派来反推登陆场的一整个军、遭遇了决定性的重创。成千上万的士兵直接战死,更多数量的士兵溃散、被俘。 军长弗兰格尔少将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好不容易才骑马跑掉。 隆美尔和李斯特顺利巩固了登陆场,随后两人一合计,就开始沿着德涅斯特河往上游逆流而上,试图封堵露沙人部署在原露-罗边境的那3个军撤回敖德萨的后路。 这一步要想见效,至少需要数天,甚至一周以上的时间,没那么快的。 但露沙反登陆部队的崩溃,也为敖德萨城内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带回去了一个重要信息。 而这条重要信息,马上就会对露沙军队的下一步行动、产生立竿见影的影响。 …… 反登陆部队兵败后的2个小时,敖德萨城内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 埃弗特上将的办公室又被推开了,一名通讯军官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跑进来,向司令汇报: “报告司令!执行反登陆任务的弗兰格尔军长发回急电,反登陆任务失败了,第27军遭受重创,弗兰格尔军长在电报中强调,德玛尼亚人集中了大量前无畏舰、抵近海岸炮击,这才导致他蒙受了巨大损失,被敌滩头部队立刻反攻遭致崩溃。” 埃弗特上将大惊:“什么?我不是让黑海舰队的人去牵制德玛尼亚海军了么?就算埃伯哈特上将忌惮德玛尼亚舰队的规模,没敢立刻让敖德萨的分舰队接战,但他应该也能引开德玛尼亚人的主力舰队的! 如今既没有决战,又没有引开,他们海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些懦夫一开始说布雷就能阻敌,结果也没做到,这是已经连续三次失误了!那些海军懦夫真是废物废物!” 埃弗特上将气得立刻又给塞瓦斯托波尔的黑海舰队司令部挂电话, 但却被告知司令已经亲自带着旗舰‘玛丽亚皇后号’和舰队主力出击了,现在应该在海上,电话联络不到。 埃弗特上将有气没处撒,就让方面军司令部的电台,直接用无线电报呼叫如今可能在敖德萨和塞瓦斯托波尔之间海面上任何一个点的黑海舰队主力。 告诉埃伯哈特上将:德玛尼亚人的全部前无畏舰编队,都在德涅斯特河口附近炮击我陆军呢!海军废物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战机赶紧跟敌巡逻拒止舰队决战! 电文本该用密码发报的,但埃弗特上将已经气疯了。 加上露沙海陆军的密码本体系不同,如果临时找敖德萨港内的海军情报负责人要海军的密码、然后再多翻译一遍再发,时间会耽误。 所以最终,埃弗特上将居然直接用明码发报了,电文内容里的含妈量也极高,总之就是把海军的无能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黑海舰队也确实该骂,毕竟他们已经连续三次没有做到海陆配合中本该做到的承诺了。 …… 明码电报刚刚发出,已经从塞瓦斯托波尔港出港后、往着正西北方航行了5个小时的黑海舰队主力,立刻就收到了。 这支舰队如今还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发报机调节到了“只接收”状态,所以收信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回信。 看到友军发来的电报是明码时,收发员还震惊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把内容送到了司令面前。 “报告司令!收到敖德萨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电报!谴责我舰队避敌怯战。 电报中提及:奥斯曼海军全部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疑似都还滞留在德涅斯特河河口海域,对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反登陆部队执行炮击任务。 质问我部为何不趁敌舰队分兵的机会,寻求决战。” 埃伯哈特上将听说后,眉头一皱:“一大早卢金少将派出敖德萨分舰队的侦查驱逐分队去探路时,可是说在德涅斯特河河口附近,发现德舰队重兵集结、既有‘毛奇级’、又有‘维切尔斯巴赫级’。 所以卢金少将才不敢轻举妄动,不敢直接去德涅斯特河口方向反击敌舰队,而要绕路东南方向、先与我合兵一处。记得他还说,德玛尼亚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想要追击他…… 难道,德玛尼亚人只是用了1到2艘高速战巡在尝试尾随他?而其他的低速老式战列舰,还都留在德涅斯特河口海域?德玛尼亚人那么托大还分兵了?!” 在确认这一点之前,埃伯哈特上将原本对于今日是否要决战,还是心存疑虑的。 如果敌人真的势大,黑海舰队还是要以保存实力为主。哪怕陆军队友被卖、导致陆军大量伤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海军作战必须理智,是不能靠热血之勇冲动决策的。大型战舰的建造周期至少要以年为单位,任何损失都足以伤筋动骨。 但是此时此刻,意识到德玛尼亚人如此托大轻敌、想“既要又要”、既确保德涅斯特河口登陆场的绝对火力优势,还想同时分兵追杀敖德萨分舰队…… 那自己就必须抓住这个良机,给德玛尼亚人一点颜色瞧瞧了! 本来双方就是在伯仲之间,露沙黑海舰队甚至还有可能更强。现在敌人分兵了,不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打,岂不是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下令舰队提到极速!不要再以巡航速度航行了,全速前进,尽快和卢金少将会师、与追击卢金少将的那部分德玛尼亚人决战!”埃伯哈特上将想明白这些道理后,立刻果断下令。 2艘“玛丽亚皇后级”无畏舰,1艘“圣叶夫斯塔菲号”,都把航速拉到最满,吭哧吭哧朝着西北边而去。 但埃伯哈特上将又哪里知道,陆军马鹿刚才那些含妈量极高的电报里,又吹牛了。 德涅斯特河河口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根本不是全部5艘,而是只有2艘,只有“维切尔斯巴赫号”和“梅克伦堡号”。 但这些信息的不实问题,连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本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也是被属下骗了。 谁让溃败的那位军长、弗兰格尔少将向方面军司令汇报时,汇报的就是“我部遭到敌全部‘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炮击,才导致惨败”呢? 而弗兰格尔少将之所以要这么汇报,动机当然也很好猜。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惨败显得不那么冒进、不那么无能罢了。 哪个将军在打败仗的时候,不希望把敌人吹嘘得强一点?被2艘战列舰的辅助炮击就打崩,那多丢人,说遭到了5艘战列舰炮击才惜败,那就虽败犹荣了。 当年林肯就吐槽,说联邦军将领每次打败仗,都说敌军至少是他的三倍。要是按这么算,联邦军才40万,罗伯特李岂不是该有120万大军了? 但不管如何,露沙人就是在这种海陆不信当中,一步步迈向了深渊。 …… “露沙人居然真的会以为我们的全部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都还在德涅斯特河河口海域?敖德萨的陆军司令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原本以为敌陆军为了文过饰非,多吹牛注水一两艘所遭遇敌人的强度,也就够了,没想到他们吹牛的脸皮这么厚!” “戈本号”的司令塔里,施佩上将几乎是与他的露沙同行同一时间、收到敖德萨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明码电报。 看到电报内容后,施佩上将简直要喜出望外,然后立刻拿着电报就去给随舰的鲁路修看,同时也不忘瞟一眼前方海平线上的那几艘露沙战舰。 鲁路修作为陆军军官,按说今天最终还是应该登岸,跟隆美尔一起指挥部队的。 但鲁路修为了更好的海陆协同,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戈本号”上,以随时协调。反正岸上有隆美尔那样的战术天才直接微操部队,鲁路修抓大放小就可以了。 而且他觉得“戈本号”这条船是有光环的。历史上此船能活过两次世界大战,到50年代才退役,70年代才报废出售,在这艘船上参谋整场战役,肯定有安全系数加成。 此时鲁路修看了施佩上将递过来的电报,不过微微一笑,并没有显得太意外的样子。 施佩上将将其反应看在眼中,还有些好奇:“难道这也在你预料之中?” 鲁路修很想说实话,说这一切都只是意外之喜,他也没料到露沙陆军吹嘘敌人的强大能吹到这种程度。 但既然战友都已经迪化脑补了,自己何必戳穿呢?继续保持高深莫测的人设也挺不错。 “果然不出我所料,敌人的基层陆军官兵根本不懂分辨舰炮的火力密度,有2艘速射炮军舰轮流开火,而且不断调整射击坐标,岸上的敌人就以为是遇到了大群240炮战舰齐射了。”鲁路修毫无波澜地说,一边踱到海图桌前对着图用圆规比划起来。 而圆规那两支脚之间的距离,早就被掰过了,放到地图上对应的刚好是“戈本号”的最高时速。 比划了一番后,鲁路修继续说:“一早我们击沉那4艘敌军侦查驱逐舰后,就可以判断出,敖德萨港的敌分舰队肯定也启航了。他们只是不确定我们有多少人,所以不敢直接扑过来,要先派驱逐舰看一眼。 所以,我们当时让‘戈本号’立刻先往东北方斜插拦截、随后咬住敌敖德萨分舰队的尾巴慢慢追。同时,又让一部分‘维切尔斯巴赫级’在德涅斯特河口露面、炮击敌人的陆军。 那敌人肯定会误判我们分兵了,觉得我们的‘毛奇级’在执行追杀敌舰队的任务,而老式前无畏都留在登陆场了。 可实际上,我们还有3艘老式前无畏,当时就算好了航程,直接往正东方斜插、就是利用航速差,分进合击,最后在露沙人塞瓦斯托波尔分舰队和敖德萨分舰队即将会师的位置、赶到战场、甚至比他们早一点点。” 这个计划,并不是鲁路修独自完成的,他也没这个基本功。所以鲁路修只是执行了情报欺骗和误导的部分,至于其他扎实的航速计算、包抄航线的细节设计,都是施佩上将亲自完成的。 当然舰队里的一些参谋人才,也都提供了辅助计算。 这个计划,说白了精髓其实就一点:让高航速的战巡,采取绕路尾随的方式,追着敖德萨分舰队,将及未及,让敌人恐慌,逼敌人求援。 而航速较慢的船,其实一早就已经离队,然后算好距离,直接走直线去下午即将抵达的会战战场。 一个是“尾随”、一个是“拦腰拦截”。 这样,既可以收获各个击破之利,又不至于吓跑了敌人——如果直接各个击破的话,当敖德萨分舰队遭难之后,塞瓦斯托波尔分舰队眼看大事不妙,肯定会逃的,那还怎么痛击敌人主力? 就是要一部分尾随追击力量在明、一部分拦截力量在暗,才好让敌人上钩。 而这一切看似很精妙很难,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因为德玛尼亚舰队是有飞艇帮忙的,附近海域的侦察机制空权也更强。 其实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上午就截住从敖德萨港出来的卢金少将的分舰队,只是施佩不想下手太狠太早、吓跑了另一条大鱼,这才能算好时间,在大鱼和小鱼将会师未会师的节骨眼上、先杀小鱼、再杀大鱼! 这就是情报和侦查优势一方的天然便利了。 谁让露沙人没了水雷阵的掩护、失去了主动选择战场的先机,同时又抢不到制空权和空中侦查权呢。 这种侦查劣势下就算输了也是应该的,一点都不冤。 至此,施佩上将已经对于整个战役计划非常笃定了。 他只是有感于鲁路修的奇谋妙策,怎么就想到了“弄两艘前无畏在德涅斯特河口一直露露脸,误导敌人判断”这样的额外阴招呢! 这个阴招,让己方的胜算又大了好几成。 “加快航速,终结掉前面的‘波将金号’以及它的护航舰只!” 施佩上将一声令下,把烟斗往一旁的望远镜架子上狠狠一磕。战舰很快再次提速,向着前方咬了半个上午的敌舰飞快逼近—— 原来刚才上午的时候,两艘“毛奇级”根本就没完全发挥出其27节的高速,一直在稍稍留手控场,跟露沙人的敖德萨分舰队玩猫捉老鼠呢。 敖德萨港到塞瓦斯托波尔港,直线距离185海里。 考虑到避开近港浅滩、航道不能走直线,实际航行全程大约是220海里。 16~18节航速的老式军舰,需要14个小时开完全程。 21节高速的新式无畏舰,则只需要10.5个小时就够了。 两者相向而行时,速度叠加,用简单的小学二年级数学算一下,就知道卢金少将和埃伯哈特上将迎头对驶,最快只要7个小时就能会师。 不过实际上军舰也不一定会始终保持极速,8个小时会师也是正常的。 但很可惜,卢金少将显然活不到会师的时候了。 …… 几分钟后,露沙前无畏舰“波将金号”的司令塔里。 卢金少将就听后舰桥瞭望手通过舰内传声筒、汇报来一条噩耗。 “报告!正后方,方向307,敌战列巡洋舰2艘,还在进一步高速接近!距离已不足14……12海里!上午的时候敌人居然没有全速!” 卢金少将闻言大惊,忍不住亲自奔去后舰桥查看情况。 早上10点多的时候,他就知道后方海平线上,隐约有敌人战舰出现了,但他当时还心存幻想,想着拼命航行,争取能拖到跟主力会师。 后来两个小时的尾随,倒也如他所愿,敌人似乎每小时只能拉近不足5海里差距,自己应该能撑到。 但就在刚才,敌人又提速了按现在最新的评估,这航速差至少是9节!也就是说,追的人能开27节,跑的人最多开18节! 这特么都差了快一半了,还怎么可能跑掉? 敌人一开始还故意留力了? 卢金少将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了,一咬牙再次明码发报,报告了自己的坐标位置。 “我部已被敌2艘战巡追击,1小时内将会接战。” 其实对他来说,无线电静默本来就没意义了,2小时之前开始就没意义了。 敌人都能目测到他的位置了,还有什么好隐蔽的? 倒是埃伯哈特上将的主力舰队,还有无线电静默的意义。能藏一时是一时,至少能让将来抵达战场时的突然性发挥到最好。 发报完这条电文后,卢金少将就命令“波将金号”的后主炮瞄准敌舰,装填炮弹,准备开火。 同时,与之同行的装甲巡洋舰“卡尔古号”、防护巡洋舰“阿斯科尔德号”、“博加特里号”,驱逐舰“裴多尼斯号”、“卡里阿克利亚号”,也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防护巡洋舰和驱逐舰因为航速稍快,还可以转向保持舷侧对敌,便于发挥全舰火力和发射鱼雷。 而装巡跟前无畏就没必要转向了,赶紧全速跑吧。转向了之后虽然能多发挥一倍火力,但也会失去逃跑的机会。 又过了短短20分钟,双方的距离又缩短了3海里,只剩9海里了,也就是1万6千多米。 对面的2艘“毛奇级”战巡,果断开火了。 2艘军舰各2门前主炮,一共4门,抛射出4枚280毫米炮弹,远远落在了“波将金号”的左前方。 “毛奇级”一共有5座10门主炮,全都安装在舰体中轴线上,理论上10门炮都可以朝着同一舷侧开火。 但很可惜,这一级军舰的5座炮塔,只有1座位于舰首,所以追击能力稍弱,后面8门都得侧过来摆好角度才有射角。 好在如今还处在校射阶段,只有1座炮塔能开火也无所谓了,德玛尼亚人就以每20秒一轮的速度慢慢射着,不断校准微调,弹着点也渐渐离“波将金号”越来越近。 “波将金号”的主炮口径,其实比“毛奇级”还大一寸,但射速极慢,差不多100秒才能打出一轮。 “波将金号”打1轮的时间,“毛奇级”都打出5轮了。 2艘“毛奇级”靠着各1座前主炮慢慢校射,效率自然比较低,足足校了十几轮,才把误差从一千米、缩小到两百米以内,眼看就要打出近失弹了。 交战距离也从16000米,一路打到14000米。 为了掩护主力舰,露沙人的“阿斯科尔德号”和“博加特里号”防护巡洋舰已经侧过来、拦在主力舰侧前方,在12000米距离上用单侧的各6门152毫米舰炮,对着“毛奇号”猛烈开火。 “毛奇号”和“戈本号”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也懒得用280炮对付他们,只是同样用150毫米的副炮反击。这些德系战巡同样单侧只有6门150副炮,火力密度倒是跟防巡的主炮相当。 仗着6吋级舰炮的高密度射速,不一会儿,这些152和150的穿甲弹,就彼此击中对方。 “毛奇号”的前装甲被好几枚152炮弹命中,但因为入射角度太大,全都形成了偏斜跳弹。 而“毛奇级”的150炮弹炸在“阿斯科尔德号”上,却是拳拳到肉,每一炮都炸穿舷侧装甲带,狠狠扎进舰体深处才爆炸。 防巡的钢板,怎么可能跟战巡比? 仅仅15分钟后,2艘露沙防巡便全部被摧毁,它们试图在最远距离上放出的鱼雷,也注定取得不了任何战果。 “敌防护巡洋舰疑似转向发射了鱼雷!”德舰瞭望塔上,几名有经验的军官,虽然没看到鱼雷入水,但仅凭敌舰的机动姿态,就预估对方可能发射了鱼雷。 施佩上将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果断下令战巡分队转向,索性不再以最高速猛追“波将金号”了,而是往另一侧转90度,转向完成后就可以用舷侧全部10门火炮轰击敌人了。 而敌人的防巡就算在沉没前发射了鱼雷,肯定也是按照之前预估的德舰航向预瞄的。只要德舰转向,那些鱼雷就彻底浪费了。 …… “波将金号”上,卢金少将也立刻得知敌人转向了。 “他们转向了?这是觉得已经够逼近我舰,所以要追求效率射了么?我舰保持不变,继续全速前进、趁机拉开距离! 敌舰转向后,以舷侧对我,而我以船尾对敌,只要坚持10分钟,就可以脱离敌有效射程!” 卢金少将最后关头选择的,还是逃跑。 “轰轰轰!”完成转向后的德系战巡双舰,一共20发280炮弹,同一时间破空而来,声势远胜此前。 已经校射过好多轮、消弭了绝大部分误差的弹雨,直接就形成了跨射。几十米高的海水柱重新落回海面,掀起的巨浪把“波将金号”舷侧暴露的船员都浇了个透。 所有人心惊胆寒,完全不敢想象是否能在这样的炮击下撑过10分钟、重新拉开距离。 运气似乎并没有站在卢金少将这边,仅仅40秒后,第三轮齐射弹雨射来时,1枚280炮弹便落在了船尾甲板上,把船尾炸开一个大洞。 随后的第4、第5轮齐射,每一轮也都有炮弹命中,第4轮更是一下子命中了3发! 被5枚280炮弹集中炸到舰尾部分的“波将金”号,很快出现了非核心区大进水。尾部好几个舱室足足灌进去了上千吨海水。 后方主炮塔也被炸得震碎了座圈轴承,虽然没有被穿炮塔正面装甲,但已经失去了转向能力。只要德舰避开“波将金号”预瞄的角度,就可以无伤单方面虐杀了。 “波将金号”如同一条死鱼,在那里用152副炮继续还击,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又20分钟后,这条20年舰龄的老家伙,终于被送到了海底,与750多名船员一起做了黑海的鱼饲料。 随后,厄运很快就降临到“卡尔古号”装甲巡洋舰,和那2艘“裴多尼斯级”驱逐舰头上。 这艘7000多吨的装甲巡洋舰,拥有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152毫米主装甲带,与之前的防巡近亲相比,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基本上可以免疫德系战列/战巡的150副炮。 所以,德巡能用副炮就终结掉它的那些近亲们,但遇到“卡尔古号”本尊还是得尊重一点,让280的主炮也出来亮个相。 随着此前数枚150穿甲弹被弹开,1枚280炮弹终于在9000米的距离上、在4轮校射后精准命中了“卡尔古号”的主装甲带。 300公斤的穿甲弹头暴烈地撕开层层防护,直接钻进舰体的最核心层舱室才爆炸。 也多亏了这些老式装甲舰用的还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连蒸汽轮机都没有,爆炸虽然炸毁了动力舱,却也没有引来更多殉爆,只是让军舰如死鱼一样不动弹了。 “这些老船还挺难杀,锅炉是烧煤的,不会燃油殉爆,发动机是往复式蒸汽机,也没什么蒸汽爆炸,正好拿来练练炮术了。” 鲁路修在望远镜里旁观了这场跟游戏一样轻松的虐杀,敌舰中了1炮就失去动力了,但就是死撑着不沉,直到被从9000米距离打到6000米,连续穿了七八炮,才终于进水过多翻覆了。 这种连燃油舱都没有的老船,只要不发生弹药库殉爆,基本上秒不掉。 海战持续到下午2点左右,卢金少将的敖德萨分舰队,至此全军覆没。 露沙黑海舰队损失前无畏舰1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2艘。 露沙黑海舰队剩余兵力,只有2艘无畏舰(还在之前的空袭中负伤了)、1艘前无畏、2艘防护巡洋舰、7艘驱逐舰了,由黑海舰队司令埃伯哈特上将亲自带领。 第146章 黑海舰队的末日-上 第146章 黑海舰队的末日-上 埃伯哈特上将在得知卢金少将有快速覆灭的消息时,就已经想掉头回塞瓦斯托波尔了。 但这时候也已经晚了,他已经快要跟南边威廉.苏舜中将的德系前无畏舰分队交上火了。 (注:昨天有书友提醒应该叫“威廉.苏雄”,这只是不同版本的译音问题,我就保持原样写了,“苏舜”应该是比较古老的前朝音译) 而施佩的战巡分队在终结露沙人的敖德萨分舰队的时候,他与苏舜中将的前无畏分队之间的距离,也就只剩十几海里了。 如果埃伯哈特上将这时候想逃跑,以他21节的航速,肯定跑不过施佩上将亲率的那两艘27节的“毛奇级”战巡。 与其被迂回着白白追到大残、甚至彻底追死,还不如放手一搏,赌一把临死前能拖几个垫背的。 尤其这几天下来,黑海舰队一直是处在纯亏状态。 被空袭时毫无还手之力,空袭结束了,舰队也不敢回港熄火。要让锅炉一直开着,就怕哪天飞艇又来了临时生火不够快。 而中午的那场小战斗,一支分舰队被敌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几乎无伤全歼。连遭如此大难,便是泥人也激出了三分火气,谁还愿意最后一直窝囊死? “全舰队准备战斗,列横队!目标,正前方德玛尼亚前无畏分队!” 埃伯哈特上将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死战到底的命令。 露沙黑海舰队很快开始转向,形成了战列线。 位于队列最前方的“玛丽亚皇后号”无畏舰,对上了威廉.苏舜中将的座舰“施瓦本号”; 位于次位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无畏舰,对上了对面战列线第二条的“维丁号”; 同为前无畏的“圣叶夫斯塔菲号”排在最后,对上了对面最后的“扎林根号”。 很快,露沙人的305毫米炮弹,和德玛尼亚人的240毫米炮弹,就开始彼此对射。 德玛尼亚人的舰炮型号虽然老了差不多十年,但因为口径小得多,所以两者的射速还是差不多的。 双方都是半分钟一轮的速度,彼此抛射着炮弹。 以无畏舰的实力,要碾压对面的前无畏舰,原本应该是挺轻松的。 但可惜埃伯哈特上将的2艘无畏舰,状态都不是处在全盛姿态—— “玛丽亚皇后号”在前天的塞瓦斯托波尔港空袭中,刚被飞艇命中了1枚500公斤的航弹,还有2枚小炸弹。炸坏了2号主炮塔的转动机构,以及后烟囱。 这导致“玛丽亚皇后号”全舰的火力被废掉了四分之一,四座主炮塔只有三座能开火,最大航速还从21节掉到了19节。 虽然炸坏的烟囱经过了紧急封堵,可一旦航速高起来,还是有各种黑烟漏出来、弥漫在甲板上,对观测造成了一定影响。 而“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当时中了6枚小炸弹,炸坏了一些上层建筑和外设,测距仪、观瞄仪器都受到了一定影响,紧急抢修也未能完全弥补。 交战开始后,双方按部就班地交换着炮弹。 露沙人的辅助舰艇因为已经不占数量优势,倒也不敢往上冲,只是低调地护在主力舰左右、提防敌人的雷击舰发动鱼雷冲锋。 “轰轰轰~” 首轮炮弹,在彼此相距15公里的时候,由露沙舰队率先轰出。 而当露军三舰轰出第二轮炮弹时,德系三舰也不甘示弱地还击了,算算也就晚了30秒左右。 随后,双方以低频率校射,慢慢打慢慢计算修正,在17分钟里打了20轮炮弹,但却始终没有战果。 交战距离也从15公里一路打到12公里,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该死!军舰被烟囱的漏烟干扰,导致瞄准效率下降了!” “叶卡捷琳娜大帝号也是,肯定是那天轰炸后重新换上去的那些观瞄硬件精度磨合有问题!” 埃伯哈特上将看着都互射了20轮了,还没命中,就知道肯定是军舰的精度受到了影响。 本来15公里应该是无畏舰交战的最大效率射程了,这个距离上打个十轮八轮总该中一炮的。现在因为仪器设备的精度误差,不得不再缩短两三成交战距离。 好在,当距离缩短到12公里时,“玛丽亚皇后号”终于在发射第23轮炮弹时,首先对“施瓦本号”取得了命中。 “轰!”305毫米的穿甲弹,硬生生扎在“施瓦本号”的225毫米主装甲带上。主装根本防不住这么猛烈的穿透,被撕裂出一个可怕扭曲的洞口。 但露沙人薄弱的冶金工业基础,生产出来的穿甲弹头比较脆硬,在硬生生扎穿敌舰厚实主装的同时,弹头自身也往往会发生碎裂。 在穿透第一层钢板后,弹头碎裂的炮弹在撞到内部穹甲时,立刻就爆炸了,并没能再造成二次穿透。 偏偏德系战列又是出了名的喜欢用穹甲护住核心区水线以下部分。最终结果就是露沙大口径穿甲弹、每每可以穿透主装、炸坏一些设施,却始终难以造成进水。 “施瓦本号”硬生生扛了一发炮弹,被炸毁了一侧的下层廊炮甲板,废掉了右舷的副炮火力,其余部分仍然运转如初。 “打中了!而且果然穿透了!” “玛丽亚皇后号”上,埃伯哈特上将亲眼看到自己座舰的一枚穿甲弹硬穿了对方,还在舰体内部爆炸,把舷侧炸开一个大口子,钢板外翻,不由振奋起来。 憋屈了好几天,今天终于稍稍报了一点小仇! 要是按这个趋势的话,只要自己能在半小时内解决掉对面3艘前无畏,说不定整个决战的结果就扭转过来了! 即使半个多小时后,“毛奇号”和“戈本号”赶到战场,自己已经灭掉了德系3前无畏,到时候就能正义地3打2了! “玛丽亚皇后”加“叶卡捷琳娜大帝”加“圣叶夫斯塔菲”,打“毛奇”加“戈本”。 优势仍然在我! 生死在此一举! “快,继续拉近距离!尽快分出胜负!要在敌人的2艘战巡赶到战场之前,干掉敌人的全部3艘前无畏!” 为了抢时间,埃伯哈特果断选择了更激进的打法。试图用极近的距离,换取双方命中率都大幅度提升,拳拳到肉尽快分出生死。 交战距离从12公里快速缩短,渐渐缩短到了11公里,10公里。 露沙人一共25门305毫米巨炮,而对面只有12门240毫米炮,火力是被绝对碾压的。 交战距离的缩短,对于观瞄设备受损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提升最明显。 原本一炮未中的她,在缩短到10公里的过程中,连连击中了与之对线的“维丁号”足足3枚305穿甲弹! “维丁号”的后舰桥和后主炮塔被剧烈的爆炸摧毁,但德系优异的结构设计、天然的损害控制能力,始终没有发生弹药殉爆。 “维丁号”在被重创之前,也反击命中了“叶卡捷琳娜大帝号”2炮240,其中1炮炸中上层建筑,又炸毁了一些设施,另1炮炸在主装甲带上,不幸被弹开—— 如果此时此刻,跟“维丁号”交战的是比“叶卡捷琳娜大帝”更老一级的、波罗的海舰队的“甘古特级”,那么这一炮说不定还真有点希望、在1万米以内时实现击穿。 但很可惜换不得。 “甘古特级”的舷侧主装是227,“叶卡捷琳娜大帝”却强化到了252,这关键的一寸厚度强化,有时候决定的就是生死。 “太好了!240炮哪怕在10公里也穿透不了我们的主装!就保持这个距离,不,再靠近一点点,给我狠狠地打!” 埃伯哈特上将眼看敌舰始终穿不透己方主装,已经彻底放心,也越打越得意忘形。 短短15分钟内,露沙3舰累计击中了德玛尼亚人7炮,而德玛尼亚人只还击命中了5炮,始终没有造成任何重伤。 这还是德玛尼亚人水兵素质较高、炮术较为精湛才赢得的成果,但再强的炮术也抵不过硬件的绝对差距。 激战中,威廉.苏舜中将眼看局势危险,再次明码发电,请求施佩上将再加加速、争取让两艘“毛奇级”尽快赶到战场。 …… 数分钟后,就在威廉.苏舜这边形势越来越急迫的时候,“施瓦本号”收到了施佩上将的回电。 “将军,施佩司令回电了。让我部再撑20分钟!电文还说,已知悉我主炮无法穿透敌舰装甲带。 但据情报显示,‘玛利亚皇后级’存在适航性与首倾问题。敌舰为配平舰体,或有削减船头装甲设计。若被迫在极近距离交战,可尝试尽量攻击敌舰首。” 苏舜中将看了这个电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仗都打了一半,哪来的情报?要有情报不早说? 但眼下他还能怎么办呢?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呗。 反正交战距离已经被拉到很近了,双方命中率越来越高。 己方的“维丁号”已经很惨了,敌人似乎意识到这条船受伤最重,就想集火先干掉它,此刻“维丁号”已经累计中弹5枚了,两座炮塔几乎都不能用了。 也多亏了“维丁号”在吸引火力,“施瓦本号”和“扎林根号”的输出能力始终保持得还行。 苏舜中将立刻调整战术,在9公里的距离上,尽量对着“玛利亚皇后号”的前半部分开火,把提前量稍稍多拉几十米。 功夫不负有心人,此后数轮炮击中,“施瓦本号”终于命中“玛丽亚皇后号”船头2弹240穿甲弹,“扎林根号”也命中“叶卡捷琳娜大帝号”船头1弹。 更重要的是,随着交战距离缩短到仅仅9公里,德舰的大量150毫米副炮也能开始发挥威力。 本来这些150炮是绝不可能穿透露主力舰的主装的,也就洗洗上层建筑。可贴近到9公里后,可以更精确地瞄准,就盯着船头打。短短几分钟内,露沙两艘无畏舰的船头,都被150炮炸了好几个大洞。 “露沙人的军舰果然底子就有问题!他们的船适航性差!会埋首!船头装甲都被削成纸了随便穿!” 威廉.苏舜中将在看到这一点时,整个人双目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至少己方的反击是有意义的了,而不仅仅是帮战巡舰队拖时间、抗伤害。 而对面的两艘“玛利亚皇后级”,在船头连连中弹后,立刻出现了非核心区舱室大量进水的问题。 那两条船本来就微微有些埋首,也就是船头下沉船尾上翘。 现在船头又分别进水了大几百吨和一千多吨,船头下沉就更严重了。 船头下沉首先就会导致弹道偏斜,露沙两艘主力舰的后续命中率,也因此下降了至少两成。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在于船头下沉后,航行阻力本就极大增加,航速会大大减缓。 而船尾一旦有上翘的趋势,螺旋桨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把水花打到空气中,让有效推力下降,航速就更慢了。 很快,“玛丽亚皇后号”就从19节降低到了15节,而“叶卡捷琳娜大帝号”也降低到了16节。这个速度,相比于前无畏已经完全没有优势了,甚至比前无畏都略慢。 埃伯哈特上将再想拉近和威廉.苏舜的交战距离,已经不可能了。除非他让“圣叶夫斯塔菲号”单独全速前出去送人头。 埃伯哈特上将看着这个变故,气得直跳脚,连连吩咐三舰全部集火已经重伤大残的“维丁号”,不管怎么说要赶紧击沉一条。 剩下22门还能发射的305炮,一起朝着“维丁号”持续轰去,又轰了七八轮。最终累计被305穿甲弹穿了足足20多发的“维丁号”,实在支撑不住,当场爆炸沉没。 整个过程中,露沙人的火力其实有很大的浪费,当穿到15枚以上时,其实哪怕不动,放任“维丁号”再漂几个小时,它也会伤势恶化最终沉没。 但谁让埃伯哈特上将已经上火了,他隔着9到10公里根本判断不出敌舰到底会不会自己死,为了确保死透只好是拼命砸炮弹。 直到“维丁号”终于沉了,他才再次把火力转向相对受损严重的“扎林根号”。 但还没来得及打出几轮,随着双方距离渐渐拉开、己方的两艘“玛丽亚皇后级”航速也越来越慢、船头进水越来越多,彼此的命中率也都越来越低,而“毛奇号”和“戈本号”也终于赶到了战场。 更要命的是,随着两艘“玛丽亚皇后级”的航速跌到15节以下、而且船头大量进水导致转向困难,对面的德系辅助舰艇群也终于觉得逮到了机会。 5艘驱逐舰、还有十几艘的鱼雷艇,立刻开始发起雷击冲锋。 —— ps:今天差不多也是1万2千字,就这样了。黑海舰队覆灭-下,要等明早第一更了。 第147章 黑海舰队的末日-下 第147章 黑海舰队的末日-下 德系辅助舰艇们,倒也知道露沙人主力舰的副炮火力依然凶猛密集。 所以它们虽然要搞鱼雷冲锋,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7~8公里的距离上,就草草丢下了数排呈扇面弧形分布的鱼雷,随后就赶紧再次拉开距离。 所有的鱼雷,也都预先调到了“低速大航程”模式,只求远距离抽奖。 如果“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此刻还能保持21节的相对高航速,遇到这种远程低速鱼雷当然不用害怕。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这两艘露沙主力舰不但航速低,关键是连转向都很困难了,几乎只能走直线。 这种走位很容易被敌人预判提前量的模式,简直就是鱼雷的靶子! 看到敌舰鱼雷冲锋时,埃伯哈特上将内心顿觉一阵冰凉,万念俱灰。 “不好!敌人大规模释放鱼雷了,快让驱逐舰上前扫射打爆鱼雷!” 事情到了这一步,埃伯哈特上将也只好勒令属下用旗语和灯光、强行勒令驱逐舰们上来护航、用小口径炮对着海水开火,拦截航行的鱼雷。 而事实上,他其实是在指望驱逐舰能帮战列舰挡鱼雷。 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后,数艘驱逐舰上来猛烈朝着水面航迹开火,倒也打爆了个别鱼雷。 更多的鱼雷则是顺利冲到露沙无畏舰面前,其中2枚鱼雷果然击中了过来扫雷的露沙驱逐舰,那2艘驱逐舰也当场暴毙,算是帮战列舰挡枪而亡。 但还是有1条鱼雷冲破了阻挡,最后击中了转向极度困难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导致其左舷水下破了一个好几米的大洞。 又有两千吨的海水涌入,让船变得既往左斜又往船头埋,而右后方整个高高翘起。甚至能看到船最右后方的那一轴螺旋桨桨叶都部分露出水面了。 (注:露国的战舰和布国一样,也是四轴推进的,只有德系是三轴推进。) 中了1枚鱼雷后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航速进一步锐减至11节,更不可能跑了。 远处的“毛奇号”和“戈本号”,已经把距离缩短到16公里,随后转向进入战列线,并且一边开火、一边继续以大约30度的夹角缓缓靠近。 20门280毫米50倍径新锐火炮加入战团,竟把露沙人的总计19门305炮压制住了—— 之所以刚才还有22门,现在变成了19门。当然是因为中雷后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号”的船头1号炮塔那3根管子也用不了了,因为船头过于下沉,那座炮塔已经失去了射界。 埃伯哈特上将看着满目疮痍的军舰,心情悲凉,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继续对正在集火的“扎林根号”开火!把所有305炮弹倾泻到它头上!就像之前集火“维丁号”时那样。 因为埃伯哈特上将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两艘前无畏舰距离自己只有10公里,而那两艘“毛奇级”还在16公里之外。 相差6公里,命中率会差非常多。虽然远处的目标更值钱,可自己要跟16公里外的目标对射、留着近处10公里的8门240继续直瞄抽自己,那今天很可能再也不会有任何战果了。 施佩上将完全可以一发现“毛奇号”被集火,就立刻让其后撤,这样双方的命中率都会降到0,自己就是在纯浪费炮弹和时间。而对方近在10公里的那8门240就能一直开火削弱自己。 这是很容易算明白的账。 要打,就要打眼下己方命中率高得多的目标,哪怕他相对不值钱。 …… “没想到敌将还很冷静,他这是想临死再拉个垫背的,击沉‘扎林根号’了!那我们也让‘毛奇号’、‘戈本号’靠过去,逐步拉近到……12公里。过程中要保持齐射,尽量输出火力。 同时,让苏舜将军带着‘施瓦本号’和‘扎林根号’尽快拉开距离!降低敌人的命中率!” 施佩上将也从对方的应对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于是见招拆招。 炮弹飞射之际,足足十几枚280炮弹陆续落在“圣叶夫斯塔菲号”头上,把这艘最强前无畏炸得处处洞穿,最后被不知名的爆炸带走。 施佩之所以选择先杀这个,也是因为这条船虽然是前无畏,但其动力系统没有受损,航速最快,先杀了免得跑。 而随着“圣叶夫斯塔菲”被击沉,双方的交战距离也一路从16公里打到了12公里。 德系280炮弹开始陆续集火落在“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头上,而露沙两舰也终于把“扎林根号”炸成了一个漂浮的铁壳子,动力全毁,巨量进水,眼见不活了。 埃伯哈特倒也想继续对“扎林根号”多补几刀,但对方与己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得比“毛奇号”更远了,这时候显然转火“毛奇号”可以获得更高的命中率。 最终,埃伯哈特冷静权衡,觉得“扎林根号”毁成这样肯定是救不回来了,最多用拖船当废铁拖回去。 既然如此,就果断转火“毛奇号”。 然而,当露沙两舰转火到“毛奇号”头上时,“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已经快撑不住了。 既中了鱼雷,船头又被随便乱穿,舰体本就不堪重负了。 更重要的是,露沙的无畏舰,都有典型的“高攻低防”倾向。 同样2万2千吨左右的军舰,别国都只能装4座双联装305炮,但露沙人就能塞下4座三联装。 把双联装换成三联装,需要大量的额外吨位。而只要稍稍看看露沙人的军舰设计账目,就不难发现,露沙人用来增加炮管数的吨位,大多是从装甲上克扣下来的。 “玛丽亚皇后级”的主装只有252毫米,“甘古特级”更是只有227。这些装甲都是防不住德系280炮的。 随着280炮弹不断在“叶卡捷琳娜大帝号”身上穿出一个个大洞,爆炸撕碎装甲带和内部设施,这艘船的倾斜越来越大,最终往左舷翻覆。 随着海水涌入烟囱,倒灌锅炉,“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锅炉蒸汽大爆炸,直接把整艘军舰炸成了碎片。 场面立刻变成了2艘“毛奇级”和1艘还能战斗的“维切尔斯巴赫级”,三打一群殴“玛丽亚皇后号”。 又15分钟后,被集火的“玛丽亚皇后号”也缓缓沉入了海底。 埃伯哈特上将弃舰逃生,躲上了救生艇,最后却在战斗结束后,被打扫战场的德玛尼亚驱逐舰搜捕俘获。 露沙黑海舰队、今日参战的还剩2艘“博加特里级”防护巡洋舰、6艘驱逐舰。 这些船试图作鸟兽散,但却遭到了德玛尼亚人的分头追击。 没有速度优势的“博加特里级”防护巡洋舰和2艘“无理级”驱逐舰,全部被追杀在归途中。 不过在最后的乱战中,露沙舰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果,他们的垂死反扑,击沉了德玛尼亚驱逐舰“雅尔希萨尔号”和2艘鱼雷艇。 (注:“雅尔希萨尔号”是奥斯曼人买下德系驱逐舰后自己取的名字) 只有4艘最新的、航速很高的“诺维克级”驱逐舰,逃离了德玛尼亚人的追杀,暂时回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后来又辗转刻赤、罗斯托夫、索契等地,如丧家之犬。 这4艘驱逐舰,“诺维克号”、“兹维诺号”、“热情号”、“愤怒号”,也算是黑海舰队名义上还存在着的最后证据了,虽然这点力量什么都干不了。 此次黑海大海战的最终战果统计如下: 德玛尼亚方面,累计损失2艘前无畏舰(维丁号、扎林根号)、1艘装甲巡洋舰(梅德迪耶号)、2艘驱逐舰、4艘鱼雷艇(含此前扫雷作战阶段被水雷炸沉的军舰) 露沙方面,累计损失2艘无畏舰(玛丽亚皇后、叶卡捷琳娜大帝)、2艘前无畏(圣叶夫斯塔菲、波将金)、1艘装甲巡洋舰、4艘防护巡洋舰、9艘驱逐舰(不含3此前被飞艇空袭击沉的那些船) 人员损失方面,因为“扎林根号”和“梅德迪耶号”都是被炸毁成死鱼后,拖曳回去搁浅报废,所以一大半船员都能获救。 最终只有“维丁号”上的船员牺牲过半,只有一小部分被捞救回来,还有那两艘驱逐舰和鱼雷艇上的官兵,大多折损了。 德玛尼亚方面总计阵亡、溺毙、失踪875人,受伤354人(“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额定只有700名船员,所以人员损失比较少)。 露沙方面总计阵亡、溺毙、失踪,5688人,受伤179人。 另外由于此前几日的空袭作战中、大量被摧毁的露沙舰艇是在港口里被炸毁、坐沉的,有些甚至干脆就是在造船厂的船台上被炸了,所以那部分人员伤亡并不明显,水兵基本上都逃生了。 最终,在黑海舰队覆灭时,在敖德萨、尼古拉耶夫、叶夫帕托里亚、塞瓦斯托波尔这四座海港城市,累计还有大约两万名原海军成员,因为没有军舰可开了,后续被露沙当局转为海军陆战队,立刻拿起枪帮罗马尼亚方面军守城。 这两万人包括失去军舰的水兵,也包括原地勤维护人员、文职人员和港口要塞设施操作人员。反正就是原本带着海军编制的人,统统被临时拉去当陆军了,也算是为陆军人力小回了一口血。 整场海上战役,在7月份的最后一天的午夜前彻底结束了。 当历史的车轮转入1915年8月的第一个凌晨,露沙人在黑海的制海权已经化作乌有。 …… 随着8月1日的朝阳,从“戈本号”的右舷升起。 站在瞭望塔上的鲁路修,上半身都沐浴在了圣光之中。 看着墨黑色的大海在脚下翻涌,而舰队还在向着西北方的敌占区前进,鲁路修的内心思绪万千。 昨天的激战,最终德系两战巡也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 毕竟露沙人的两艘战列是被彻底击沉了,持续的垂死挣扎中,敌人的反击累计击中了“毛奇号”5炮305穿甲弹,也击中了“戈本号”2炮。 战巡相比于战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战巡注重火力和速度,战列注重火力和防御,所以战巡的装甲普遍是比战列弱的。 战巡和露沙人那种“高攻低防”的战列对轰时,理论上应该是互相穿透的状态,彼此都能把对方打重伤。 不过好在“毛奇级”的防护设施,是把有限的防御装甲都堆到了舷侧主装上,而昨天的交战距离偏偏又比较近,双方弹道都很平直,没什么机会垂直攻顶甲板。 “毛奇级”的舷侧主装最厚的地方也有270毫米,比敌人“玛丽亚皇后级”的252毫米还厚了一点。 加上德系钢板质量远超工业基础薄弱的露系,命中“毛奇号”主装范围的那3枚305穿甲弹、和命中“戈本号”主装范围的2枚穿甲弹,居然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只有打在“毛奇号”船头船尾的2枚非核心区穿甲弹,才真正造成了贯穿伤,也让“毛奇号”头尾都有数百吨进水,累积一千多吨,航速也降低到了22节,需要回港入坞才能彻底修理。 而“戈本号”那点小伤,就不用入干船坞了,只要在泊位上就能修理。 “毛奇级”相比于敌舰、真正的防御弱点,在于甲板水平装甲太薄——这也是全世界一切战巡的通病,战巡要省装甲吨位,不敢在舷侧主装上省,就只能狠狠扣甲板水平装甲了。 对面的“玛利亚皇后级”战列舰,水平装甲其实有76~100毫米,也就是3至4吋。而“毛奇级”只有25~50,即1~2吋。每个位置都比对面薄2吋,而因为水平装甲的巨大面积,省2吋就能省出一千好几百吨的吨位给动力系统。 要是昨日之战能跟日德兰海战那般,在始终保持在15公里以上彼此吊射,“毛奇级”说不定会被打得更惨得多。 但谁让露沙军舰的观瞄水平远不如布国皇家海军,他们的军舰也是刚服役不久、还没充分训练磨合,命中率支持不了他们打远战。 最终也就无法抓住德系战巡的弱点,反而只能在德舰的舒适区内交战,打出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可懊悔的。 但不管怎么说,“毛奇号”就是在恶战中被穿了首尾装甲进水了,需要修理。如今奥斯曼和罗马尼亚境内的全部船厂,都没有可以容纳“毛奇级”的大型船坞,所以现在返航回基地也没什么意义,施佩上将这才让舰队继续带伤往西北而行,往敖德萨而行。 他就指望陆军能给力一点,按原定计划尽快在这几天之内拿下敖德萨。 这样一来,只要有了敖德萨或是尼古拉耶夫的造船厂、修船厂船坞,“毛奇号”就能入坞修理了。 整个黑海战区、我方领土上没有3万吨级的大船坞,那就从敌人手里抢便是了! 鲁路修站在瞭望塔上看了一会儿朝阳,施佩上将也爬梯子上来了,站在他旁边一起看,还从兜里拿出一个扁扁的不锈钢小酒壶递给他。 酒瓶子不方便爬上爬下的时候揣,还是扁扁的不锈钢壶好使,随便衣服里一插就行。 鲁路修也不客气,猛灌了一大口,发现还是带点药材味的琴酒:“您还真是很信任陆军兄弟呐,敢开着残破进水的军舰直接去敖德萨——都没想过他们的进度可能会延迟、敖德萨有可能暂时打不下来么?” 施佩上将很有把握地淡然一笑:“我不是信任他们,是信任你。这个计划是你海陆空统筹的全局,露沙人怎么可能不败。 反正现在回了伊斯坦堡也没处修船,就继续开回敖德萨,帮陆军撑撑腰。让老式巡洋舰抓紧时机扫雷,我们就迫近岸边,到时候配合炮击敖德萨城,给陆军助攻。‘毛奇号’只是开得慢了,火力可没受损。” “那还真是荣幸了,能让您这么信赖我的计划。”鲁路修也不由有些得意。 他虽然还只是上校,但好几个上将甚至元帅,都听他的参谋计划行事,一点都不带担心的。 舰队就这样一路行驶,当天上午9点,就回到了德涅斯特河河口海域。 德涅斯特河口这边,还有2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在等着他们呢,这2艘船是昨天被留下负责对岸炮击的。 还有几艘驶入河口泻湖的驱逐舰,和2艘负责继续扫雷的老式防巡。 在主力舰队掉头去歼灭黑海舰队的这一天里,这些船也没闲着,尤其是防巡,始终在按操典和计划执行继续扫雷的任务,期间又把雷场往前扫了将近20海里,已经彻底扫出一条通往敖德萨港的安全航道了。 既然如此,施佩上将也不客气了,他决定再帮陆军一把,直接派出军舰,炮击一下敖德萨港的兵营。 至于仓库和码头设施、船厂,那些就不炮击了,因为施佩上将觉得那些东西很快就是自己的了,打坏了多可惜? 需要炮击的只是敌人屯兵的地方,以及陆军炮兵阵地。 当两艘新锐战巡开到敖德萨港附近时,城内的露沙守军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敖德萨的岸防炮台,早在3天前,就被德玛尼亚飞艇的首轮空袭重点摧毁了。 所以如今城内没有任何超过203毫米口径的重炮、可以用来反制主力战舰。 “轰轰轰~” 20门280毫米50倍径重炮,拿出了前些天海战中始终没机会用到的高爆弹,对着敖德萨兵营猛烈齐射。 一时间大片大片的建筑被夷为平地,留在营房里猝不及防的士兵,也被直接炸死、或是活活掩埋在废墟中。 第148章 天不生他鲁路修,YD万古如长夜 第148章 天不生他鲁路修,yd万古如长夜 “毛奇号”、“戈本号”、“维切尔斯巴赫号”和“梅克伦堡号”的远程炮击,给敖德萨城内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恐慌。 仅仅20门280炮和8门240炮的火力,当然不可能对半个集团军造成多大实质伤害。 但德系战巡的出现,能从侧面印证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露沙黑海舰队肯定已经丢掉了整个黑海的制海权了! 这是普通士兵都很容易产生的联想,一旦这种联想开始蔓延,对整个军心士气的影响都是极具破坏性的。 “听说德玛尼亚人的舰队已经杀到港外了!黑海舰队主力都被德玛尼亚人一举歼灭了!” “天呐太恐怖了,我们在黑海的海军力量不是一直都能碾压对手的么?敌人就2艘战巡比较强,其他船都是老掉牙的货色啊。我们的2艘新锐战列舰,2艘‘圣叶夫斯塔菲级’,还有那么多辅助舰艇,还打不过德玛尼亚人那几艘船吗?” “鬼知道!谁让德玛尼亚人前几天的空袭严重削弱了我们的舰队战力。而且听说德玛尼亚人好像通过内奸获取了我们的水雷布防图,知道了我们的安全航道在哪里,所以才能渗透到近港偷袭我们! 不然昨天德涅斯特河河口那种要害的位置,怎么会被敌人摸进来登陆的?就是因为海军出了内奸、黑海舰队出了内奸。你们也知道,海军那群天杀的水兵,向来最反对沙皇了,动不动就哗变闹事。这些露奸肯定是想里应外合投敌!” 诸如此类的恐慌言论,很快在敖德萨的露沙陆军守军当中蔓延开来。 没办法,他们无法想象敌人发明了一种新式扫雷兵器,效率和可靠性都比老式扫雷索提高了数倍。 德玛尼亚人对于这种新扫雷武器的保密工作,也是做得非常好的。 既然解释不了敌人怎么突破的水雷阵、怎么偷袭到的露沙黑海舰队,旁人靠猜测,自然而然就往“水兵里有内奸”上想了。 露沙舰队内部的将领都是有己方水雷布防图的,知道哪里有雷哪里没布雷,知道为进出港预留的安全航道。敌人突然就杀进来了,当然说明有人故意把布雷图泄露给了敌人。 留守敖德萨的罗马尼亚方面军第6集团军余部,很快就发生了连锁式的动摇,再也无力出击、南下救援或是接应被卡在原罗马尼亚边境防区的那3个军友军。 敖德萨守城部队,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能把城守住就算很不错了。 而德玛尼亚人自然也会抓住这个契机,对南部被半包围的3个军发起猛攻。 …… 8月1日,即将入夜时分。 也就是露沙黑海舰队彻底覆灭后20个小时、同时也是敖德萨港被德玛尼亚舰队炮击后9个小时。 1艘飞艇从敖德萨前线飞回来,飞到了阿尔齐兹城的德第6集团军前哨司令部。 阿尔齐兹城这个地名,基本不会有什么看官听过。但只要知道此地距离德玛尼亚军之前的出击基地博尔赫拉德城已经有70公里、而距离德涅斯特河河口也有70公里、距离敖德萨城直线距离110公里,那就够了。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刚好位于德玛尼亚军正面进攻部队出击点、和德涅斯特河河口之间的半程点。 截止到8月1日天黑,正面进攻的德6集下属巴里亚第2军、第3军,已经打到深入敌境70公里远的地方了。 而一天半之前,他们也才推进了30几公里,最近的一天半,推进速度又翻了一倍,31日下午推了9公里,而8月1日当天更是推了24公里! 一天24公里,基本和行军差不了多少了,敌人的抵抗已经算是被瓦解,只有成群的士兵不断向后溃逃,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 很显然,正面布防的这三个军的露沙人,也多多少少知道德玛尼亚军队在他们背后登陆了,他们也在恐惧被包围的可能性,以及其他一些可能的不利情况,已然是兵无战心,这才会退得这么快。 阿尔齐兹城这边,因为是才刚刚占领不久的,所以飞艇并不能停泊,这里还没有造系泊塔。 飞艇只能是飞临城市上空后,找一片空地,然后让上面的乘客跳伞落地。抑或地面足够开阔的话,索降也可以。 鲁路修选择了跳伞。 一朵翼伞在空中缓缓展开,随后精确操控着方向,最后落在地面上。 远处一名身着元帅军服、手持元帅权杖的五旬老者和蔼地迎上来,正是第6集团军司令、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元帅。 他自然地拍了拍鲁路修的肩膀和后背: “干得不错,登陆成功了,现在我军正面的那3个军露沙人,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惧。听说你们在海面上也干得很好?施佩上将有重创了露沙黑海舰队? 以后这种报喜的活儿谁都能干,不需要你亲自往返跑来跑去,还跳伞,多冒险呢。你就待在登陆场,等我们打过去会师不就好了。” 公爵的话前半段还洋溢着胜利同庆的喜悦,后半段自然而然便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鲁路修的安全。 鲁路修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帝国最珍稀的珍宝了,可不能有闪失呐。 他的脑子就抵得上好几个集团军,甚至再加好几支舰队。 不过鲁路修既然会在舰队返航、炮击后仅仅10个小时,就急着返回后方,当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就在这短短10个小时里,他又为大军想到了一条进一步加速敌军溃败、扩大战果的毒计。 计策要用到的东西,就在他胸前挂着的这个铁盒子里——他在跳伞的时候,身上就绑了一个扁扁的铁盒,绑在武装带上。 只见他打开铁盒的盖子,先从里面拿出其中一个密封不那么严实的牛皮纸袋,递给公爵: “我这次急着回来,是因为又发现一些破敌的妙招,急着要落实。这里面是昨夜刚刚在军舰上冲洗出来的照片,是海军摄影师拍的。 其中包括‘玛丽亚皇后号’、‘叶卡捷琳娜大帝号’和‘圣叶夫斯塔菲号’沉没过程中的照片。把这三张照片多印刷一些,然后配上文字,投到目前跟我们相持的那几个军的阵地上,再投到敖德萨守城部队防区上,肯定会对敌人的士气造成重大打击。”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由眼神再次一亮,随后笑骂道:“你小子!这都多少次了,又是这一招!不过我喜欢,招式不管老不老,好用就好,能打击到敌人的士气和斗志就好! 以后你打仗真该全程配专职摄影师,一有照片就宣传,往《柏林日报》上登!” 鲁路修这次也没谦虚,反而当仁不让毫不见外地认了:“那是,我好歹也是帝国战争部的宣传局副局长、分管对外宣传工作。撒照片打击敌军士气,这不就是我的本职么。这点职业敏感度还是有的。” 两人相视大笑,闹得公爵脑子一热,都想现在开口招对方当女婿了。 鲁路修说罢,又从铁盒里拿出另一个密封得很严实的小袋子,这里面就是刚刚用定影水处理过、但还没印刷的胶卷了。 他指着胶卷袋道:“这里面拍的,是今早我舰队炮击敖德萨的场景。是从‘维切尔斯巴赫号’上拍摄‘毛奇号’和‘戈本号’开炮的英姿,还有敖德萨港区兵营在熊熊大火中被夷为平地的场景。 有了这几张照片,就足以证明黑海舰队彻底无法抵抗我们了,也能证明我们的战舰已经驶入了敖德萨近海。” 公爵看着还没冲印的胶卷,若有所思:“这固然也很提气,但之前已经有照片显示击沉了敌人3大主力舰,也能侧面印证黑海舰队完了吧?这只是稍稍锦上添花?” 鲁路修立刻点破道:“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殿下您想,这些照片的重点,不是黑海舰队已无力还手,更在于‘我们的战舰能够直接驶到敖德萨港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扫雷工作做得很好,说明敌人引以为傲的水雷封锁区失效了! 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还在‘戈本号’上,就收到岸上德涅斯特河口战区的副师长隆美尔上校传回的一条消息,说他在与敖德萨城南的奥维季奥波利守敌交战时,又歼灭了敌军几个团,并夺取了那座城镇,敌军士气非常低落。 他在紧急提审被俘的敌军军官时,才偶然发现了一条消息,那就是奥维季奥波的守军中,有很多人都在传黑海舰队出了内奸,传水兵们素来容易被反对沙皇的思想所蛊惑,肯定是有人叛国投敌,出卖了机密,所以我军才突破了水雷封锁圈! 奥维季奥波利的守敌能有这样的想法,逆推一下倒是不让人奇怪,因为他们是亲眼目睹了我军之前在德涅斯特河河口突然成功登陆的,后来也听说了敖德萨被炮击,他们自己的沿海阵地也被我们的前无畏舰抵近炮击了。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琢磨、想明白这其中的推演道理——尽管这个推演是错的。 但是,我们可以抓住敌人的这种推理心态,扩大应用。并不是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的每支部队都亲自经历了一场登陆偷袭、两场抵近海岸炮击的。那些没经历过的人,就想不到‘海军里有内奸,为了清除沙皇而宁可叛国投敌’。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极少数敌军脑子里脑补出来的对敌军不利的消息,尽量扩散、让尽可能多的敌军也有这样的想法。 一旦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敌人还有多少士气肯死守到底?他们首先就会想到,陆军被海军背叛了!到时候,眼前这3个军的崩溃指日可待。等我军包掉了这个饺子里的3个军,会师一处,再以雷霆之势强攻敖德萨。以敖德萨城内的人心惶惶,敌人根本站不住脚。” 鲁路修越说,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眼神就越亮,眼珠子也瞪得越大,最后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一旦罗马尼亚方面军的陆军将士们,真的相信自己被海军卖了、己方内部有大量人为了反对沙皇而叛国投敌,这对于士气的打击会有多么沉重! 这就相当于前线还在死战,背后被自己人捅刀了呀!军心不直接崩盘都算轻的。 而这一切……仅仅就是因为鲁路修发明出了新的扫雷工具! 鲁普雷希特公爵瞠目结舌,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我单单只以为这种刮底的重型扫雷链,只是一种扫雷效率高了很多倍的新武器罢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扫雷链用得好,再配合上保密工作,让敌人猜不透我军是怎么突破水雷阵的,还有可能勾引敌人乱想、以为是海军里出了内奸!这是正面突破和离间反间结合起来用的神计啊!” 太阴了! 天不生他鲁路修,yd万古如长夜啊! 这真是含沙射人影,至死人不疑了。 “立刻!马上,把这些照片冲出来,然后尽量油印!再在背面配上文字说明,明着告诉敌人,露沙黑海舰队里有高级将领主动投降了我们,所以让露沙陆军别白白送死了!他们打不过的!” 公爵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让宣传兵务必今天一夜时间,把照片和背后配的文字说明统统尽量多印,天亮后就让飞艇去敌军防区撒。 …… 次日,8月2日一早,位于阿尔齐兹城和德涅斯特河河口之间的露沙军那3个军的防区上空。 邓尼金军长正胡子拉碴、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内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军部,被潦草地设立在一片野地里,只拉了几个帐篷,别的也没什么设施。帐篷里无非是绘图桌和无线电报机罢了。 为了排遣心中郁闷,邓尼金军长难得叼着一根珍贵的古巴雪茄,还次次过肺。至于平日里抽的碎叶丝,如今根本满足不了他了。 他已经连退数日,原本说好了只是为了消耗敌人、诱敌深入,等敌人后勤补给跟不上,大军自然能稳固住防线,甚至再伺机反击的。 但情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敌军从己方背后登陆了,夺取了码头和德涅斯特河河口,敌人完全可以通过黑海海路获得补给,己方指望的“拉长敌方陆上补给线”战术,也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了,因为敌人压根儿不需要一直走陆路。 他们只要走从黑海岸边各个港口码头、通往内陆的那一小段路就够了。至于内陆各县城之间彼此连接的道路,被破坏得再烂也没关系,敌人根本就不走。 那自己的焦土破坏、每次撤退时一路挖坑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成了纯粹在破坏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民的生活设施了么? 邓尼金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警卫向他冲来,还大声示警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军长小心!快进掩体!敌人的飞艇来了!” 警卫一边大吼着,一边生拉硬拽把邓尼金军长拖进一个在堑壕侧壁上临时挖掘出来的简易防空洞。 邓尼金的膝盖还在被拖拽期间狠狠磕在了堑壕拐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又要被飞艇空袭了么?邓尼金脑海中茫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着炸弹落下,但等了很久,直到飞艇那微弱的引擎声再次渐渐远去、消失,也没能等来炸弹的呼啸破风下坠声,以及爆炸声。 “怎么回事?” “德玛尼亚人没有轰炸我们!他们是在撒照片!后面还有配文字!” 很快,就有胆大的士兵露头出去查看情况,随后就注意到了漫天飘落的油印照片。 油墨滚筒印刷的东西非常不清晰,但却够大致看个大概了,很多人立刻就辨认出,照片上正在下沉的确实是“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而挨了炮击的场景,也确实是敖德萨港。 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司令部就在敖德萨,有太多军官和士兵,对那里的场景都熟悉得不得了。 而邓尼金军长在听到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时,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好!不许看德玛尼亚人撒的照片!全部收缴起来!” 但一切已经晚了。当邓尼金试图控场时,流言已经在本就士气低落至极的军队里,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传染扩散开来。 敌人的攻心之歹毒,一如在奥斯坦德时把比利金最后3个师的军心搞崩,也一如在伊普尔把布国远征军的军心搞崩。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搞敌人心态方面,鲁路修是最专业的。 谁让他说的都是真相呢,露沙海军的水雷阵确实没有挡住德玛尼亚舰队。鲁路修只是把原因稍微修饰了一下。 这种事实部分完全对得上、只有动机解释层面九真一假的流言,杀伤力才是最惊人的。 当天上午,德第6集的巴里亚第2军、第3军再次发起正面进攻时,邓尼金的那个军,和左右相邻的另外两个军,根本就顶不住了,败退得比之前更快。 邓尼金绝望之际,只好放弃坚守计划,跟同僚讨论撤退计划。 “现在这样的士气和局面,指望再强行突破德涅斯特河防线、回到敖德萨,几乎不可能了。不如我们往正北方突围,往德涅斯特河上游走。 德玛尼亚人部署在德涅斯特河河口的登陆部队,总不能无休止地往上游逆流而上吧?只要我们跑得够快,肯定能绕到敌人还没打到的位置,跳出包围圈。” 邓尼金如是向同僚建议。 另外两位不配史书留名的龙套军长闻言,略一合计,也觉得邓尼金说得有点道理。 只是他们还有一点疑虑,担忧道:“比萨拉比亚地区的道路条件本来就不好,如果直接撤往敖德萨,好歹还有大路可以行军。 如果往德涅斯特河上游绕行,要跑得快,很多重装备就带不走了,难道大炮就任由敌人缴获么?要不要自己炸毁? 还有,如果在那种地形上遭到敌人追击,部队肯定会溃散得更快,根本止不住脚的。” 邓尼金一咬牙,最终怂恿道:“重炮和别的辎重肯定是带不走了,要想突围,要想跑得比我们身后的登陆部队更快,轻装上阵是必须的!不过大炮也确实不能资敌,全部用手榴弹塞进炮管自爆毁掉吧。 至于追击,我觉得倒是不用太担心,地形烂对敌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我军轻装徒步撤退,敌人说不定走得比我们还慢,追不上的!” 两名龙套同僚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便唯邓尼金马首是瞻了。 当天深夜,被巴里亚第2军、第3军和德涅斯特河登陆部队半包围的这3个露沙军,就出现了自行炸炮轻装逃亡突围的情况。 …… 次日一早,鲁普雷希特公爵才刚刚起床,洗漱收拾一番。 就想找手下的巴里亚第2军军长里希特中将问问,一大早的攻势情况如何了。 结果,里希特军长进来的时候,公爵还在往面包片上抹黄油呢,旁边还有一个勤务兵在往咖啡里加牛奶,并且慢慢搅拌。 公爵旁边还坐着一名年轻的上校军官,年轻英俊得令人发指。 公爵给面包抹完黄油后,看到部下进来了,他也就不急着亲自吃,而是先递给鲁路修吃,公爵自己好整以暇地问道: “说说吧,今天的攻势预计是不是会比昨天顺利。” 里希特军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振奋地说:“殿下,您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敌人都跑了、前沿阵地都跑空了!昨天的宣传战,效果实在是太好了!肯定是敌军的士气彻底崩溃,所以只想着突围呢。” “什么?”公爵霍然起身,飞快扭头看向鲁路修。他也想过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效果肯定会很好,但愣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而鲁路修非常淡定,还在把黄油面包往嘴里塞。公爵一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敌人都跑了还不赶紧想想有没有扩大战果、更好地追击敌军的办法!尽量多抓一点俘虏!” 第149章 请你们离开公路,我们没空亲自俘虏 第149章 请你们离开公路,我们没空亲自俘虏你们 鲁路修被这一拍,失手掉了半块面包。嘴里又鼓鼓囊囊说不出话来,只好先奋力咀嚼几下。 公爵一把拉起他就往最近的前沿指挥所跑,随后拿起观察哨位上的望远镜就看。鲁路修在半路上才把那口干噎的黄油面包咽下去。 “前沿守敌果然都撤了!你倒是想想,怎么尽量多抓俘虏啊。”公爵很着急,唯恐被更多敌军逃出包围圈,着实有些得陇望蜀。 鲁路修喝了口随身不锈钢壶里的咖啡顺了顺,这才说道:“跑了也是没办法的,至少现在我们能以行军状态快速推进、尽快跟登陆部队会师,争取三天内就进攻敖德萨。” 公爵:“就只有这方面的好处了吗?我当然也知道尽快进攻敖德萨是最重要的。但是歼敌方面,真没办法再多抓点俘虏扩大战果了吗?别喝了!只要想到招多抓俘虏,以后特批你在军中天天吃牛排、鹅肝、鲟鱼!” 鲁路修也是被公爵的“既要又要还要”闹得有点挠头,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随口道:“敌人要跑,肯定是往北避开大路、往德涅斯特河上游迂回绕路突围。比萨拉比亚地区大部分地方基建开发程度很低,路况本来就不好…… 要不,用我们原本打算拿来牵引重炮的半履带车试试?集中全部的半履带车,然后运兵,一车也能拉一个班了,在那种地形上,绝对可以追上敌人除了骑兵以外的部队的。 不过敌人是否会誓死抵抗,我就不敢保证了。最好还是只追击别堵截,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归师勿遏,我们的半履带车毕竟太少了,几百辆才能运多少兵?要是有个上千辆,我今天绝对劝您把这3个军都包饺子包掉。” 公爵一愣,随后又喜又叹。 喜的是鲁路修这小子果然有办法,叹的是己方毕竟才刚掌握半履带车制造技术4个多月,目前的库存还是太少了。 “回去让bmw公司也给我造半履带车!咱狠狠地造!咱都有罗马尼亚油田了,还不造车等着那些柴油下崽啊!不过你小子,果然要逼一逼就能拿出新办法来!” 发完狠,公爵也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眼下既然要集中半履带车运少量部队追击、尽可能扩大战果,那肯定不可能运杂鱼部队上去。这点运力,要尽量运精兵。 鲁路修带的那个师在敌后执行登陆了,如今是隆美尔带着。所以公爵只能在手头的部队里,选相对精锐的突击营,集中使用。 这时候不应该局限于巴里亚第2军或者第3军的门户之见了,应该把2个军下属的6个师的6个突击营,尽量多的集中起来使用。 一个突击营是4个连16个排,需要60多辆半履带车才能运得下。 他目前还真有三四百辆半履带车,所以把6个突击营都派出去快速追击,运力是做得到的。 公爵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选,那人也是用惯了突击营的,还是总参的关系户。 “去把费德勒.冯.博克上校立刻找到这儿来!我有任务亲自交给他!” 公爵一声令下,很快有人去把冯.博克带到他面前——如今冯.博克正在巴里亚第2军某师当团长呢,但也兼管着该师的突击营。 自从3个月前在戈尔利采突破战中立了大功后,冯.博克上校此后的履历中规中矩,也没攒够晋升的资历和功劳。毕竟从上校到少将实在是太难突破了,不是打几个胜仗就能晋升的,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注:前文有读者提醒我,第二帝国时期没有“准将”,其实我也知道。但考虑到包括主角在内的很多相对年轻的军官,要迈过上校到少将这一步跨度太大了。要积攒很多战功等很久时间才能跨过去。所以就当这个架空世界有“准将”吧,这样好歹“进度条”直观一点。) 眼见冯.博克被带到,公爵立刻非常干脆地把任务描述了一遍: “我已经从叔父那里听说过你在戈尔利采突破战时的表现。现在整个集团军的这350辆半履带车就全交给你了,这是临时从各军的牵引重炮团里抽来的。 你的任务就是带着6个突击营,尽量穿插切割,追击试图往北轻装溃逃的敌人!但也不要贪心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能迫降俘虏多少算多少,安全第一。” “是!司令!”冯.博克上校精神抖擞地接受了这个命令,还自然而然看了一眼站在公爵旁边的鲁路修,似乎在狐疑公爵会不会要求鲁路修跟着他一起去,顺便再混个功绩。 鲁路修倒是不贪这个功,他知道这种带着小股部队高机动穿插抓俘虏的事情危险性还是比较大的。 他可干不出来古德里安那种亲自坐在前哨坦克上随军冲锋的危险事情。 鲁路修便顺势高风亮节地表了个态:“费德勒,我觉得你到时候可以让每个班的火力支援组留在车上,遇到战斗时,就让突击组下车作战。 留下正副机枪手和1名掷弹筒手,就在车上提供火力支援,mg15轻机枪可以直接想办法架设在车沿上。嗯,没有合适阵位的话,就拿弹药箱垫在下面即可。” 鲁路修简单两句话,就为费德勒.冯.博克提点了两个战术要点。 按照突击营的编制,原本每个班15人,由1名军士长担任班长,剩下8人突击组、6人火力支援组。 但是在徒步作战时,因为要分摊扛机枪和掷弹筒,这两件武器都要配至少3个人。 如果变成跟车作战的环境,机枪组只需要正副机枪手2个就够了,因为机枪不用挪窝。掷弹筒组也能减少到2人甚至1人,或者可以让班长留在车上担任掷弹手的后备。 这样一算,一个班15人加1名司机,一共16个人,到了作战的时候,车上含班长、司机在内,一共留5个人。剩余11个人可以灵活下车作战。 而鲁路修把战术要点说得那么细致,显然是不打算亲自跟去了。 冯.博克琢磨了一下老战友的点子,也是颇觉靠谱,对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哦,上帝。这个规划真是不错,你太擅长战术创新了,感觉像是天生就懂步兵如何跟随半履带车作战。” 鲁路修:“还有,我们这车的敞顶车厢没有装甲的,四周就是一圈铁皮。机枪手和掷弹手留在车上作战时,别忘了让其他士兵把随身的军粮和被服堆在旁边砌一圈临时掩体。” 第一批的半履带车,本来就不是为了前沿接敌作战的,此前都用来拖曳重炮,距离前线至少好几公里,所以也完全没有装甲。 这并不是鲁路修不想装,而是初代半履带车性能太局限了,动力也捉襟见肘,为了拉更重的货,必须尽量省自重。 以后但凡有8毫米装甲钢的车厢,也不用再搞这么局促了。 …… 博克上校得了鲁路修的面授机宜,很快就把6个突击营拉出来集中使用,对着大批敌军溃兵穿插追击而去。 巴里亚第2军、第3军的主力当然也不会闲着,大部分部队也选择了跑步行军,快速追赶上去,以便接收俘虏。 博克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他知道自己前面至少有3个军的残部。 露沙人一个军满编有6万多人,3个军满编就是19万了。哪怕是再三折损的残部,考虑到敌人之前是有序后撤防御,可能仍然有15万以上。 就带6千人去追15万丢弃了重炮的溃兵,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敌人的15万是已经如丧家之犬,逃跑时肯定毫无秩序和阵型可言,如果能各个击破的话,每一处局部战场上,自己甚至还是能占据兵力优势。 敌人要想逃过德涅斯特河,彻底跳出包围圈,走垂直于河流的路线,都要走70公里,如果再绕绕路就更远了。士兵拿着枪徒步一天也走不了70公里,所以这场追击战至少持续两天,甚至三天。 唯一遗憾的是,这样的追击战环境,突击营的无线电优势有点发挥不出来。因为运动太快,炮兵跟不上,己方有无线电也没法呼叫炮火支援。 8月3日上午,做好准备的博克就带着300多辆半履带车出发了。 比萨拉比亚地区(今摩尔多瓦)的基建非常落后,道路坑洼,土地泥泞。 8月初的田间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豆苗,这些大豆是六月刚种下的,深秋时就会收获,然后就能轮种冬小麦。 博克的车队沿着田间小路突进,很快就追上了大批只拿着枪,甚至连枪都没有的露沙步兵。 “哦,上帝!德玛尼亚人追上来了!快散开,就地组织防御!” 一群群拿着棍棒和莫辛纳甘步枪的士兵立刻试图散开到田间组织反抗。 最前面那辆半履带车上,担任班长的军士长正用望远镜观察敌人动向,眼看敌人居然不放下武器投降、还胆敢反抗,立刻下令准备下车作战。 而架设在半履带车前方的mg15轻机枪,也立刻开始喷吐长长的火舌,把连串的子弹泼洒到敌人头上。 “哒哒哒~”机枪手拽着机枪猛搂,左右扫射,很快就发现这种蹲在车上打机枪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平时地面作战,机枪子弹带的衔接都很成问题,副机枪手的负重能力有限,也背不动多少子弹,一条条弹链都得临时现接,火力持续性很受限。 在半履带车上作战,子弹就用车子扛,开战前就可以把弹链全部接好。唯一的瓶颈就只是枪管散热问题。 早知道就不带突击营自配的轻机枪了,问友军换一些mg08水冷式重机枪多好。只可惜来得太急太仓促,根本没时间换,也没人组织。 “哒哒哒”地疯狂扫射声中,好几辆半履带车上的枪管都发红发烫了,但看着布满田野的士兵,突击营的机枪手们仍然不敢松扳机。 旁边的战友也只能不顾是否会损及枪管寿命了,拿着饮用水壶往枪管上吨吨吨浇冷水。 好在对面的露沙人本就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眼看着这些车子越野如履平地,追击得如此迅猛,还能边冲边泼洒机枪弹幕,在短暂的抵抗后,终于是纷纷趴伏在地投降了。 “怎么办?抓俘虏么?俘虏比我们还多好几倍,而且我们还要继续追呢,分出人手看管俘虏的话,也太浪费人手了。” 前沿的几个连、排军官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先小心翼翼地给投降之敌缴械。 只耽误了不到20分钟,后续的几个营主力就追了上来,冯.博克上校眼看路都堵了,而且似乎打了一场小胜仗,砰地一甩车门,下车亲自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止前进?才抓了这么点俘虏有什么好停的!还把路给堵了!” 博克上校一阵训斥。一名上尉连长才赶忙跑过来越级诉苦: “报告长官,俘虏比我们的先头部队还多了好几倍,我们怕出事情,看管不过来,我们已经在尽快缴械了。” 博克上校飞速地扫视了战场一眼,就注意到田间还略有泥泞,而且时不时会有几条灌溉用的沟渠,偶尔还有一座蓄水用的池塘。 他便用马鞭雷厉风行地一指:“让所有愿意投降的俘虏,排队跑步到池塘边,把手上的莫辛纳甘都丢进塘里,762的子弹也都倒进去、然后自行排队往南走,后军会俘虏他们的。 我们可是半履带的摩托化营,我们没空做这种事情!” 那几名基层军官得了明确指示,这才狐疑尽去,立刻敬礼:“是,长官!立刻执行命令!” 一群群突击营士兵重新爬上半履带车,然后对着投降的敌人大喊: “全部排好队、自己把枪投到灌溉池塘里!子弹也倒进去!然后在原军官带领下往南走,我们的主力大部队会俘虏你们的!放心,先生们,对你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露沙降兵麻木地乖乖执行了命令,一个个排好队把莫辛纳甘和棍棒刺刀都扔进水里,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子弹受潮后可靠性也会大降,枪管里也可能灌入淤泥沙土。这些枪就算被再次捞起来,也不太可能立刻正常使用,需要重新精细清洗保养,也就不怕降兵作乱了。 扔完了武器的露沙兵继续双眼无神,垂头丧气地往南方走。 博克上校扫视了一眼战场秩序,又补充训斥了两句,以维持秩序:“请投降部队离开公路、走田野南下,不要阻挡交通!” 这条命令很快被逐级传达,也通过车载无线电通知附近的其他友军。一群群投降的露沙人就乖乖让开公路,从大豆田里南下。 博克上校这才回到半履带车上,一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再次一骑绝尘而去。 …… “该死!那些德玛尼亚人怎么会追得这么快?我们都丢掉大炮和辎重,只背着枪逃跑了,怎么还会被追上?” “这么烂的地,卡车都跑不过骑兵,德玛尼亚人的车到底怎么造的,这么坑坑洼洼都能追?上帝啊,你看见了吗!” 方才的情形,很快在露沙溃兵中反复上演。 各级露沙军官,包括最上面的邓尼金军长,都没料到敌人能追这么快,之前设计的逃跑突围方案,一下子全都变得不合时宜了。 “哒哒哒~” “嗖嗖嗖~” 每次追上一支溃逃的部队时,德突击营官兵又是经典的先掷弹筒以45度仰角胡乱抛射,弄出点爆炸声动静惊吓一下敌人,让敌人误以为追兵有重火力炮兵。 掷弹筒其实炸不死几个人,但有掷弹筒和没掷弹筒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两支行军追逃状态下的部队,一方有炮兵,还能够让敌人知道自己有炮兵,对士气的打击效果非常巨大。 随后的轻机枪扫射,把行军奔逃状态下的敌兵扫死一大片,基本上就能够让露沙人崩溃了。 这样的操作多反复几次,突击营官兵们都越来越熟练了。 “请所有投降者离开公路,排好队自行南下、找我军主力当面交接。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 这句台词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能说一遍,渐渐地带队军官们也越说越流利, 就跟陈桂林跑去自首时,听到的那句“所有人往里走,不要挡在门口,要自首请准备好身份证去那边排队”一样流利。 追到当天傍晚时分,露沙人的三个军溃兵,就在这样的大胆穿插切割下,被割成一块块迫降过半。 最终,邓尼金军长等少数高级将领得知情况不妙,也只能徒呼奈何,最终集结了军中全部的战马和骑兵,弃军逃亡,往北急速奔逃。 在田园或崎岖的荒野上,战马的速度勉强还是可以超过半履带车的。毕竟战马非常灵活,始终可以走直线,完全不用走路。 这终究是一场穿插追击战,而非包围战,能把步兵包个七七八八已经是很逆天的战果了,骑兵是必然能逃出去的。 追击战最终从8月3日清晨,一支持续到8月5日傍晚。 德第6集团军下属的巴里亚第2军、第3军,在三天两夜的强行军追击中,大踏步前进了70多公里,终于一路追到德涅斯特河岸边,跟隆美尔、李斯特等人率领的登陆部队胜利会师。 随后在登陆部队的接应下,顺利渡过德涅斯特河,进入河北岸的小城奥维季奥波利和别利亚耶夫卡——这两座小城,都是这几天里李斯特和隆美尔刚刚攻下的,也都是敖德萨的外围卫星城。 拿下了这两个地方,就算是在德涅斯特河北岸巩固了坚定的前进桥头堡,并获取了进攻敖德萨城的出击基地。 最终邓尼金等人的3个军边防部队,只有不到4万人逃出包围圈,其中大约半数都是有马的。 3个军的残部总计16万人,在撤退过程中,被活捉俘虏了11万2千人,伤亡约1万人。 加上之前的边境防御战中,露沙人还有2~3万的战损。全部算下来,经此一战19万军队只逃回去4万,累计又被干掉了15万。 战果初步统计出来时,鲁普雷希特公爵还是很振奋的。 这次“既要又要还要”又成功了,果然鲁路修这小子就是要逼一逼他才能激发出潜力。 如此一来,既做到了大军快速推进、3天内开始攻城敖德萨,又做到了尽量歼敌,不让敌人逃回去强化黑海沿岸后续防区的防御力。 鲁普雷希特公爵拿到统计数据的时候,还很热忱地亲自去找鲁路修卖弄。 “嘿,猜到了么,用了你的想的半履带车穿插追击战术后,一共抓了多少人?” 鲁路修当时正在整理战役文件,随口一猜:“十万?” 公爵顿时没了多大卖弄的兴致,因为猜得太准了,他只好嘟囔了一声:“差不多吧,其实是11.2万。” 鲁路修这小子,干活儿是没得说,奇谋妙计层出不穷。 就是不会给领导提供情绪价值,也不知道惊讶一下,或是顺势吹捧吹捧。 这种人简直一点当奸臣的潜力都没有,太实诚了。 “原来有11.2万……”鲁路修沉吟了一下,随手在一份账目上记下数字。 公爵:“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因为立功而感到鼓舞?” 鲁路修茫然抬头:“可是,我们不是几个月前才刚刚歼敌百万了么?” 公爵:“……” 鲁路修:“呃……是嫌我说得太简略,把零头省了么?好吧,当时具体歼敌总数应该是170万人。” 公爵喟然长叹:“……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打惯胜仗、已经飘了。俘敌十万的战果都入不了你眼,真有够气人。” 公爵有种装逼没装到位的无力感,郁闷了小一会儿,才算是缓了过来: “也罢,不提那些了,说说敖德萨攻城的事儿吧。逃回去那4万人,未必有时间绕路回敖德萨,他们是往北绕道德涅斯特河上游才逃脱的。再想重新南下敖德萨,又要走很多路,说不定已经直接逃去北边的基辅方向了。 如今敖德萨到尼古拉耶夫,主要是罗马尼亚方面军第6集团军的剩下一半兵力在驻守,其中1个军还被打残了,还剩2个半军——你说说,后续这几场攻坚战怎么打。” 第150章 撒旦身上纹了个鲁路修 第150章 撒旦身上纹了个鲁路修 面对鲁普雷希特公爵几乎已成惯性的问策,鲁路修好整以暇地想了想: “要不,我们进一步利用敌人的陆海矛盾,勾引他们更加互相猜忌、从中取利?招数好用就行,不用怕重复,而且就是该趁热打铁。 我们就尽量散布谣言,说罗马尼亚方面军败得那么惨,全都是黑海舰队有内奸害的。黑海舰队的内奸已经上上下下蛀空烂透了,全都是反对沙皇的。 到时候就算海军里还有忠于沙皇的人,也会被逼得里外不是人。而且,之前施佩上将在全歼黑海舰队的时候,还捞到了敌人好些逃生小艇,他们的舰队司令埃伯哈特上将也被我们俘虏了。 我查过对方履历,他全名安德烈.奥古斯托.埃伯哈特。众所周知,埃伯哈特这个姓氏,是我们德玛尼亚的姓氏——当然,埃伯哈特本人,从未在德玛尼亚生活过,他是在瑞典出生的德裔。 露沙人早年搞大海军的时候,基础太差,起步太慢,大量吸纳了德裔人才。波罗的海舰队高层里,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人家比这位埃伯哈特上将更彻底,名字里都带冯了,听说跟沙皇皇后费奥多罗夫娜的娘家有点沾亲带故,属于伏尔加德玛尼亚族。 如果我们能催动露沙高层进一步不信任海军,不信任德裔,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争取一部分人过来。就算争取不到,也能让真正死忠的人得不到重用,露沙人就会面临更严重的临战内讧!” 鲁路修口中提到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是露沙国内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其实就是之前历代封建帝王之间联姻,带到露沙土地上的德玛尼亚人。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现任沙皇的皇后费奥多罗夫娜,她娘家就是德玛尼亚的,而且严格来说,现任德皇和沙皇还是表兄弟。 最早成规模的伏尔加德意志人,其实是一百五十年前叶卡捷琳娜大帝带去的娘家人——别看叶卡捷琳娜大帝是个女沙皇,但她首先原本是皇后,她的血统是德玛尼亚人。 她的上位方式其实有点类似东方的武则天,但比武则天更狠。武则天好歹没弄死李治,叶卡捷琳娜大帝则是直接谋杀亲夫彼得三世上位的。她由于担心露沙本族人的反抗,就大量引入德玛尼亚娘家人协助统治、或是组成近卫军。 此后150年里,这种类似的例子不少。但渐渐的露沙人也开始排斥德裔在其国内的广泛存在,为了避免摩擦,沙皇就组织迁移,把境内的德玛尼亚移民后人,都集结到伏尔加河下游、里海沿岸一带。也就是后来的察里津至阿斯特拉罕。 这个族群在沙皇时期,还没怎么受害,毕竟是皇后的娘家本族。但等到ussr时期,就没好果子吃了,一旦ussr和后来的德玛尼亚开战,这些人全都得关进营地服苦役。 如今露沙海军中那些挂着德玛尼亚姓氏的将军们,其实绝大多数都是伏尔加德玛尼亚人。 鲁路修觉得,完全有可能趁着敌人还没有猜忌这个族群,先利用起来——这也不算栽赃陷害,反而算是积德行善了。因为如果按照历史轨迹的本来发展,这些人未来迟早要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猜忌而受害。鲁路修只是提前提醒一下,让他们早几年看清这个问题。 “嘶……你具体要怎么做?”公爵又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了,每次鲁路修搞这种宏大叙事的时候,他总有点担心。 公爵这人总是那么矛盾,平时希望鲁路修多支招。真动真格了,有时候又希望鲁路修稍微收着点,别太阴。 鲁路修:“目前,施佩上将的舰队还没靠岸,这几天一直漂着在执行对岸火力支援任务。所以,也还没人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救起黑海舰队的落水军官,也没有证据。 我只需要你授权我全权处置那些俘虏,如果他们太死硬,完全不配合,我们就假装一开始便没有捞到这些人好了——放心,我绝不会淹死他们,只是送回原地放生,而且把他们的救生艇也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划回塞瓦斯托波尔好了。” 公爵叹了口气:“别整太过火。” …… 次日,敖德萨正面战场的攻城战就全面拉开了。 德玛尼亚军对着城外的露军防线进行了猛烈的火力准备,一时间炮火连天。海面上的舰队,也还在偶尔对着露军防线开炮,把坚固的筑垒地带彻底拔除。 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倒也没有指望打巷战死守,而是把防线设在了城外郊区,层层挖掘堑壕。 或许是他也知道敖德萨是黑海沿岸第一大商港,这座城市里还有太多平民和商人,以及财富,他不希望直接打到玉石俱焚。能够由军人和军人在郊区把问题解决掉,那就最好。 这种血腥的正面绞肉,不是鲁路修擅长的,所以他已经通过一艘轻型军舰过驳,回到了“戈本号”上。 施佩上将看到他回来,既热情迎接,又忍不住调侃:“你小子永远是最忙的那个,海陆空都能点拨两句。才离开三天,陆军主力就从阿尔齐兹城打到敖德萨郊区了,3天推进80公里,这是什么奇功——对了,干掉了多少敌人?” 施佩上将是海军的,对陆上的情况不太熟,之前也没问。 “12万吧。”鲁路修打了个哈欠,一副疲劳过度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施佩上将一愣:“12万都完全不能让你提起精神。我算是相信,匈牙利战役的时候你们真是总计歼敌170万了。” 鲁路修:“其实也没那么多,匈牙利的时候,要是不算民兵最多130万。不扯这些了,公爵让我提审埃伯哈特上将,还有其他俘获的核心将领、军官——把他们交给我没问题吧?” 施佩上将是个纯粹的军人,他一点都不想干涉政治,以及其他战场以外的事情。 所以听到这个要求,他只是下意识确认了一句:“你不会使用暴力威逼吧?” 鲁路修:“我这人从来都只攻心,不用那些粗人的手段。” 施佩上将点点头,然后就让卫兵领他去了一间安静的舱室,不一会儿,被俘的埃伯哈特上将也被带进来了。 埃伯哈特被俘这几天,并没有见过德玛尼亚舰队高层,所以并不认识击沉了自己的施佩和苏舜将军。 眼看提审自己的只是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上校军官,他还有些不服。 鲁路修也不在乎这些细节,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戳穿了对方的心思:“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不配审你?” 埃伯哈特没有回答。 鲁路修站起身,随性踱了两步,弹了一根雪茄过去,还把一个火机放在桌上,旋转着推过去。轻蔑地自言自语: “不说我也猜得到,这种场面我见多了。半年前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被我俘虏的时候,也是这么桀骜不驯。区区一个上将算个吊。” 埃伯哈特这才瞳孔剧烈缩放了几下:“你就是那个鲁路修.冯.亨特?弗伦奇元帅也是被你的诡计所害?!” 鲁路修非常有压迫力地狞笑了一下: “那只是我平生一桩还算中规中矩的功劳——如果你有兴趣,我还可以告诉你原西南方面军司令尤多维奇上将是怎么死的,也可以告诉你塞国是怎么灭国的,塞军总司令普特尼克元帅是中了什么计死的——而你,才算老几!” 饶是埃伯哈特拥有上将军衔,还是黑海舰队司令,但是在眼前这个敌军上校面前,他却感觉那么无力,整个人没来由就冒虚汗,精神也彻底被压制住了。 鲁路修立刻趁热打铁:“想知道为什么我德玛尼亚陆军,那么快就能从罗马尼亚边境、一路打到敖德萨、收复了整个比萨拉比亚地区么? 我们的陆军,是7月29号才发动进攻的,现在是8月6号,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一周之内收复整个罗马尼亚边境至德涅斯特河之间的土地(比现在的摩尔多瓦全境还大一些),还展开对敖德萨的攻城战。 这个速度,正常的人类陆军将帅有可能打出来吗?要不是露沙军队已经彻底崩溃,3个军近20万人,会在几天内就崩溃么?这两张照片你都可以看一下,是你们第6集团军的两位军长,我相信你应该见过。” 那天被德玛尼亚军击溃的、原先部署在罗马尼亚边境的3个军,只有一名军长邓尼金带着骑兵骑马逃了出来,另外两个史不配留名的龙套军长,都不幸被抓了。 鲁路修很擅长宣传工作,所以每有重大战果,都要拍照,万一将来攻心时用得上呢。冯.博克把人抓回来时,鲁路修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拍去冲印照片。 埃伯哈特上将跟这些驻扎在敖德萨的陆军将领也都认识,至少和平年代酒会上都混过脸熟。所以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照片,他就承认对方确实没抓错人。 “我们能那么快打崩边境守军的士气,就是因为他们相信海军里有很多人叛国了!把黑海水雷布防图给了我军,所以我军的战舰才能绕过危险区,走安全航道在德涅斯特河河口登陆、才能走安全航道直接迫近敖德萨城炮击! 但实际上,我另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只是至少几个月之内,那些露沙人是想不明白的。他们只会被我们诱导着联想,把一切都怪罪到海军头上,以推卸陆军的战败责任——尤其是推卸到你这种挂着德玛尼亚姓的将军头上! 你以为你们移民到了露沙,露沙人就会真心信赖你们了吗?东方有句古话,叫做非吾族类其心必异。现在露沙还有沙皇,你们还能指望上层关系保住体面。 但这场战争,我不说露沙必亡,但至少沙皇是肯定必亡了!露沙要活下去,将来也会是不满沙皇的正义人民将其干掉,然后由人民支持的代表来跟我德玛尼亚谈判! 一旦露沙变成了一个不是靠君主凝聚在一起、而是靠民族注意凝聚在一起的新国家,你们这些挂着德玛尼亚姓的人,只会不得好死!” 鲁路修此时此刻的抨击话术,倒是有七八分像是后世的东方人在抓到投丑高华后,用到的羞辱战术,但细节又略有不同。 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只要代入一下后世对丑籍亚裔的刻板印象就行了。这是一种“皈依者效应”,后世丑国高层里最急于证明自己对丑国效忠的,往往是那些亚裔。 埃伯哈特上将在露沙海军内部,也是一直以“急于向露沙主子证明自己比露沙本族人对德玛尼亚下手更狠”。 但这两者又有所不同。 丑国毕竟可以标榜自己是一个没有民族的国家,是个熔炉,这一特点还是能欺骗到不少皈依者的。皈依者往往要用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其实丑国还是有自己的民族的,异族皈依者仕途还是会遇到“玻璃天花板”。 露沙可不能说自己是一个没有民族的国家。眼下露沙人能够宽容异族皈依者,那是因为露沙还是一个带有浓厚传统贵族政治氛围的落后国家。在君主权力很大的国家,谁都可以被重用,民族倒不重要了。 可一旦露沙被打崩,沙皇的贵族政治变成将来的民族注意国家,其境内的德玛尼亚人就绝对没好果子吃了。 到了那时候,就算想当皈依者也不可得了—— 这不是鲁路修瞎说的,他只是把地球上再过二十几年后会发生的事情,提前描述一遍,所以才能推演得有鼻子有眼,非常逼真。 埃伯哈特上将果然被说得微微冒出冷汗来。 这些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终究和后世的丑国高华不完全一样,他们对自己的血统并不抵触,多多少少还能晓之以理。 如果鲁路修吓唬他,说因为露沙打得这么惨,德玛尼亚就能彻底灭亡露沙,那埃伯哈特是肯定不会相信的——现在的凄惨程度,能有一百年前拿破仑时代惨么? 而现在德玛尼亚人惹到的敌人,也不比拿破仑时代少多少了。 但鲁路修很实事求是,他不说能灭露沙,只说能干掉沙皇、终结贵族政治。这种可能性,让埃伯哈特陷入了深深的动摇。 德玛尼亚人在东线已经打了太多胜仗,现在还手握扫雷神器、可以打个时间差彻底覆灭露沙海军。 埃伯哈特刚脑补到这里,鲁路修还趁热打铁说: “我知道你对露沙的纵深和韧性很有信心,但如果我们只是要灭掉露沙的海军、然后彻底封锁露沙的外贸,甚至在占领露沙南部的产粮区后,跟露沙打持久战、等着它自爆呢?到了那一步,你觉得沙皇还有机会活?是沙皇率先把这场战争从双边战争变成多边战争的!” “别说了!”埃伯哈特上将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栗,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地狱深渊里回来的魔鬼,他大口喘着粗气,艰难地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是要我招供,还是……” 鲁路修:“先稍微纳个投名状吧——你可以把黑海舰队的全部水雷布防图交给我们,让我们知道通往尼古拉耶夫、叶夫帕托里亚、塞瓦斯托波尔、刻赤海峡的安全航道。 只要你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就可以信任你,剩下的事情将来可以慢慢再说。你也别想着死撑耍花样,因为我们自有你理解不了的技术手段,把这些水雷都扫了。 你现在提供图纸,也不过是让我们节省十天半个月时间罢了,好让我们的后续行动更有突然性一点。就算你不提供,我们慢慢来也能搞定。” 埃伯哈特咽了一下口水,还想试探一下下场:“那如果我不呢?” 鲁路修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埃弗特司令知道,是你这个德玛尼亚族人私下投靠了我们。你会身败名裂,你在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的亲友族人也会被清算。 如果你真投了我们,露沙高层就不会知道你投了我们,反而会以为是另一个事实上死硬不肯投我们的人投了我们——谁让我们掌握了沙皇理解不了的快速扫清水雷的秘密武器呢。 以沙皇的想象力,他肯定要想出一个背叛者来背锅。你真背叛就不用背锅,不背叛的话,我反而会让你背锅。 我也不怕告诉你,去年在奥斯坦德的时候,我就是靠这招,几句话让比利金陆军的最后三个师、临阵倒戈了两个师。最后,活下来的那两个师长,就把国王当初要求炸毁伊泽尔运河大堤、淹没自己人民的历史罪名,推到了那个没有投靠我们的师长。 我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不但全家死绝,还要让他死后身败名裂!我是看在你也是德玛尼亚族人的份上,先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不识趣,我相信舰队里总有和你平时不对付的下属。到时候他抢了先,你可就没机会了,你得在后世的史书上背负骂名,死了也是白死!” 最后这段话,彻底击碎了埃伯哈特上将的心理防线。 这是史上最恐怖的一种“战绩可查”——鲁路修可是真的在大半年之前,亲自做到过几句话就迫降了比利金陆军最后几个师。 用几句话完成了让比利金陆军全军覆灭的最后一击的! 一舌可敌十万兵! 埃伯哈特也是看报纸、读国际新闻的。他知道,如今比利金新修的历史书,已经把“伊泽尔运河炸堤淹没自己的人民”的历史罪责,写到了当时不肯配合德玛尼亚人的贝格汉姆中将头上! 这比一般的囚徒困境更厉害无数倍,加上之前还铺垫了那么多“沙皇倒台后的非我族类”问题,多重因素交叠夹攻,终于让埃伯哈特彻底崩溃。 “我……我愿意配合你们,但是,全局的水雷布防图我手头没有,我也不会一直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何况我的战舰沉没时,就算军舰上有图,也一起沉了。” 鲁路修:“这不重要!你肯配合就行,海图我们可以进城后再取。你可以先口述一部分我们现在就要用到的布雷信息,别指望耍花招,我是有技术手段验证的。 然后,你再给我一个名字,最好是露沙本族的,到时候我们就通过别的渠道巧妙暗示他才是叛徒露奸,让他背这个锅身败名裂——而你也完全可以放心,就算将来历史真相大白,你也不会背锅的。 因为就算几年之后,你正式投靠了我德玛尼亚,史书也不会说是你主动做的叛徒,也不会揭露你最初投靠的真实时间。只会说你是因为看到沙皇不辨忠奸、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才愤而弃暗投明的。 换言之,就是等你推出来背锅的那些人、被沙皇杀了全家亲友,然后我自然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公开露沙海军覆灭的技术真相。 让全世界知道,并不是那些人背叛了沙皇,只是因为我们德玛尼亚掌握了新扫雷科技,我们才干掉了露沙的两大舰队。这种扫雷科技本来就只能瞒一时,瞒不了好几年的,所以我也没指望这个秘密一直吃下去。 而史书上记载你背叛露沙的时间,不会写是在此事揭秘之前,只会写是在此事揭秘之后。换言之,后世的历史书会说:是沙皇先对不起你们,你们才对不起沙皇,是他先不仁,你们才不义,这个因果先后的顺序会被倒过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们要听我号令。” 埃伯哈特想了想,只觉鲁路修的方案可操作性实在是强到可怕。 沙皇身边进谗言的“奸佞宠臣”…… 这种人简直太好找了,那些拉斯布金之流的神棍,不就是量身定做的吗? 将来鲁路修的计划一成,把屎盆子往那些家伙头上一扣,一切都严丝合缝,太完美了。 第151章 敖德萨算什么,我们要一口气打到第 第151章 敖德萨算什么,我们要一口气打到第聂伯河! 鲁路修仅仅用了半夜时间,就撬开了埃伯哈特上将的嘴。 不但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愿意乖乖合作。 埃伯哈特甚至还意淫起将来露沙崩溃、沙皇被杀后,自己说不定能去“伏尔加德玛尼亚国”担任个什么职务。 嗯,当然了,未来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肯定也不会仍然生活在伏尔加河下游至里海沿岸那一带了。那地方是露沙的大后方腹地。 如果两国两族将来厮杀得积下了深仇大恨,伏尔加德玛尼亚人肯定需要迁移到一块更西边或者更南边的土地,就从露沙人战后被破坏得相对地广人稀的西南边境地带找个地方建国,背靠德玛尼亚的传统势力范围以自保。 不过这些都扯太远了。 但不管怎么说,埃伯哈特上将连那么远的事情都开始意淫,也可见他对鲁路修计划的臣服程度有多彻底。 到了这一步,鲁路修让他出卖露沙的任何军事利益,他都有可能去出卖了。 …… 次日黎明,施佩上将才刚刚从“戈本号”的舰长室里醒来。 就看到鲁路修拿着几份文件进来了,还抽出其中一份递给施佩。 “这是尼古拉耶夫港外围的水雷布防情况大致描述。按照这些坐标航行,就可以走一条供舰队安全进出尼古拉耶夫港的安全航道——是昨晚埃伯哈特刚刚招供的。” 施佩并不知道鲁路修用了什么审讯手段,不过能拿到这样的成果,他已经挺满意了。 一份水雷布防草图,如果是真的,就可以不用慢慢扫雷,而是直接神不知鬼不觉迫近到港口深处了。 虽然帝国已经掌握了重型刮底的扫雷链,但这两种方式的突然性还是大大不同的。 “恭喜你,只花了半夜时间就成功了。”施佩上将也是由衷赞叹。 鲁路修:“这才哪到哪,那老东西只记得尼古拉耶夫港外的安全航道情况,我还指望他再拿出塞瓦斯托波尔和叶夫帕托里亚的安全航道图呢。 但不是太复杂了么,他记不得那么多。需要等我军打进敖德萨或是尼古拉耶夫,再从他们海军分舰队指挥部的保险柜里缴。” 施佩上将:“那现在你需要海军凭这份图纸干什么么?还是说,任由我自行慢慢处置?” 鲁路修斟酌了一下措辞,又刷出两份文件:“这里还有一份名单,和几封信。 名单上是埃伯哈特上将认为可以劝降拉拢的心腹,以及黑海舰队里其他相对可靠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军官、以及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和敖德萨造船厂里一些跟他交往密切的关系户。 这些信么,就是他亲笔写的劝降密信,还用了他的私人印信。里面都是分析沙皇必然垮台、将来露沙被打崩后要是变成一个民族国家而非贵族国家,伏尔加德玛尼亚族的官员肯定都不会有好前途。 总之,我们可以趁现在黑海舰队被打崩、黑海沿岸各地敌军人心惶惶、海陆军互相猜忌达到巅峰的契机,进一步加强挑拨。尽量让更多的敌海军觉得要被清算,尽量让更多的敌陆军觉得海军要背后捅刀而不敢死战只想逃跑……” 施佩上将都听得有些不忍了,连忙打断:“你还是说你具体要我们海军怎么做吧,还有,你得到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授权了么?” 鲁路修:“当然,我做的一切,都是提前向元帅申请报备过的。不过细节有些调整,需要另外协调一些资源,我会很快搞定的。” 施佩上将心领神会,就立刻又弄来一艘大型鱼雷艇,送鲁路修上岸,去各方协调资源,密谋一些什么事情。 上岸之后,鲁路修很快在奥维季奥波利城内的前沿指挥所、求见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结合自己劝降埃伯哈特的最新收获,制定了一份将露沙人海陆军互相猜忌最大化的离间计划。 当然,这份离间计划并不能直接让敌军崩溃,但绝对可以最大程度打击敌人的士气、暂时制造敌军内部的混乱。而最终的攻城和歼敌任务,还是要靠正面打硬仗的友军给力一点,这就不是鲁路修能搞定的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这场黑海战役中,鲁路修最大的贡献就是攻心。 也多亏了如今面对的敌人还是露沙这种离心离德的泥足巨人。若是再过二十年,让鲁路修对付那些铁板一块有信仰的国家,这种离间阴招就不好使了。 …… 两天之后,敖德萨城正面的激烈攻坚战还在继续。 敌我两军每天也都会付出至少四位数的战死,和更多的伤病。 一份新的绕后登陆骚扰计划,却已新鲜出炉。 鲁路修紧急从之前击沉露沙黑海舰队后捞起来的水兵战俘里,发展了一些刚刚被洗脑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士兵,让他们重新弃暗投明。 这些人在鲁路修组织的外宣攻势下,也意识到沙皇必亡、未来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继续忠于露沙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他们也都真心愿意为本族而战,不再拘泥于那种对沙皇的旧式封建忠诚。 这些士兵被鲁路修紧急洗脑后,鲁路修就找来几艘最近俘获的露沙补给船,依然挂着露沙人的旗帜,载着一部分会说露沙语的嫡系士兵,掺杂着这些刚弃暗投明的“皈依者”,准备对尼古拉耶夫的港区和造船厂区域,发动一场登陆偷袭。 而这场偷袭,鲁路修并没有打算纯靠武力来打,他还让人把埃伯哈特上将的劝降信,稍微翻印了几份,准备到时候用来制造混乱迫降一部分尼古拉耶夫城内的守港水兵和船厂工人。 考虑到纸质信件不好递交、为了保护埃伯哈特上将这颗棋子,暂时也不好用传单的方式撒劝降信,所以鲁路修还决定到时候直接在港外50公里以内,发短途海军密码电报,就用埃伯哈特上将交代的黑海舰队密码本发。发送的内容里,还可以夹带一些埃伯哈特上将和属下的内幕密辛,以增强可信度。 这样多管齐下,趁乱拿下尼古拉耶夫港和造船厂难度应该不大。 而拿下港口并不是鲁路修的最终目的,他的主要目的还是造成“上岸了的黑海舰队人人都有可能造反”这一刻板印象,让剩下还没反的黑海舰队水兵也被歧视和猜忌、不受露沙高层信任、进一步循环自我强化鲁路修的宣传工作。 这也是任何封建王朝崩塌前、最常见的现象。当时的西方世界或许没多少人研究过这些问题,但是在改朝换代了几十次的东方世界,随便一个研究历史的读书人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鲁路修这样熟读二十四史的东方灵魂,在操盘这些事情的时候,就非常占优。 古代王朝有几个是真正誓死战斗到最后一刻才崩盘的?也就是面对异族入侵的那几次,会抵抗得坚决一点,也就是顾炎武说的改朝换代“有亡国者,有亡天下者”。 如果仅仅是“易姓改号”,只要天下丢了半数以上,前朝皇帝开始普遍怀疑属下的忠诚度,属下也普遍开始人人自危,后半程是很快就能走完的。 只是,西方世界古代很少有大统一的改朝换代,绝大多数西方古代国家的灭亡都是被别国灭了,而不是被自己的人民灭了。 这也导致西方的历史学家和政治从业者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不太懂如何对一个即将改朝换代的封建帝国去破鼓万人捶、加速其死亡。 而历史上、等后来的学者借鉴完了一战的历史教训,自以为学懂了之后,他们又走上了矫枉过正的道路,到了另一个极端。 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西方那些历史教训研究学者,比东方真是差太远了。 连“每一个朝代都会因为极力避免前朝的灭亡方式,而矫枉过正走上另一个极端而最终自爆”这种在东方连中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他们都不知道。 东方连中学生都知道,五代十国因“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而亡,所以宋会因为矫枉过正自废武功而亡。 而在西方,研究者们吸取了“一战时太高看露沙的凝聚力了、早知道就不学施里芬那个傻逼的计划,而是回归老毛奇的东攻西守方略”的教训后,就贸然觉得“ussr只是一幢破旧的楼房,只要在门上踹一脚就会塌了”。 一战时过于高估了一个封建帝国的凝聚力,二战时却又过于低估一种新生组织形式的凝聚力。 一战因为动员过于彻底、被罗登道夫太过彻底的“总体战”动员搞得自爆了。二战就前怕狼后怕虎,唯恐人民负担稍微重一丁点就会自爆,最后谨小慎微到1944年才彻底转入战时经济。 但凡他们能跟东方一样,经历上十几次大统一王朝的“易姓改号”,多见识见识,就知道“吸取前朝教训不能吸取得太狠,不能直接从油门踩死切换到刹车踩死,更不能从左满舵直接打到右满舵”。 …… 在鲁路修远超西方历史学家和政治从业者的“如何加速一个封建帝国内部崩溃进程”经验加持下。 他的计划很快就取得了相对完美的进展。 隆美尔带着那支先头登陆部队、以及能说露沙语的本国士兵、还有最新被策反投降的黑海舰队德玛尼亚族水兵,在8月10日傍晚,就悄悄顺着提前侦查出来的安全航道,开着几艘挂着露沙旗的补给船,靠上了尼古拉耶夫港。 其实动手之前,施佩上将也让人稍微扫雷确认了一遍,但扫雷后果然发现航道上没有雷,说明埃伯哈特提供的安全航道信息是对的。 靠港后,最初上岸的那批士兵,甚至穿的都还是露沙人自己的衣服,进港前发出的信息,也是“一批运输船队在远海被德玛尼亚海军拦截,不得不逃回己方水雷布防区,请求暂避”。 总之就是各种利用露沙水兵的人心惶惶、管理混乱,趁乱上岸了。 也别嫌露沙海军管理松懈,主要是黑海舰队的主力战舰都被干掉了,剩下的水兵和地勤也都临时转行了。 人员被大量抽调去协助陆军,尼古拉耶夫连港务局的人手都配不齐。这种情况下,管理混乱也是很正常的。 最终,隆美尔出其不意登陆成功,并同时让附近舰上的无线电台给岸上发海军密码电报,希望尼古拉耶夫那一小撮埃伯哈特上将的旧部、能够认清形势。 当然,尼古拉耶夫城内可不仅仅有转行的露沙水兵,也是有陆军的。 罗马尼亚方面军,在尼古拉耶夫周边防区,也累计部署了一个军的兵力。 对于那部分陆军,鲁路修就完全不用客气了,直接用那3艘前无畏舰以240毫米主炮群和150毫米副炮群火力全开轰他娘的。 在黑海舰队没能阻挡隆美尔上岸、海军旧部人心惶惶、陆军又被猝不及防轰了的情况下,尼古拉耶夫城内的形势很快就乱了。 这座城市毕竟还算是后方的,距离敖德萨前线还有100公里,而且这里已经深入一处海湾了,当地守军是真没想到会被偷袭。 隆美尔只用了一夜,就控制住了港区和造船厂,然后开始跟市区的敌人鏖战。 整个过程中,数千名原黑海舰队水兵,以及带队军官,似乎是意识到沙皇大势已去,被老司令的密码电报所劝,愿意临阵倒戈投降。 造船厂和码头上的工人们,也对沙皇毫无忠诚度可言,顺势直接投了。 战火一下子烧遍了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的西段海岸线,露沙人彻底被打懵逼了,这才意识到只要是沿着黑海岸边的港口,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点上来,而己方根本提防不过来。 虽说他们早在7月28号的时候,就首次遭遇了登陆战,当时被登陆的是德涅斯特河河口。 但现在也才8月10号,以一战时露沙军事机器的自我适应和进化速度,两周之内想不到如何对付登陆战的对策、无法做出针对性部署,也是很正常的。 同一个亏吃两次,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 次日,敖德萨城内的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在听说尼古拉耶夫被偷袭之后,整个人瞬间就炸了。 “怎么可能?敌人能够如此毫无声息地通过至少60海里的水雷区、直接进入尼古拉耶夫港登陆?而且还有挂着我们旗帜的船、首批上岸的士兵还有大量操着露沙语的人?” 从没经历过特种作战的埃弗特上将,已经彻底想象不能了。 敌人的花里胡哨招式实在太多太频繁,他的大脑接受起来都有点来不及。 足足大脑混乱了好几个小时后,他才勉强梳理出一个结论:海军里有大量的反贼!他们就是为了干掉沙皇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连叛国都无所谓! 越想越后怕的埃弗特上将,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些鲁路修期望他做的动作,那就是立刻把敖德萨城内、刚刚被征为守城部队的那几千名原水兵和原海军地勤人员,统统缴械改回后勤人员、防止他们临阵倒戈! 因为他们原先的战友、那些守在尼古拉耶夫的黑海舰队原水兵,已经有大批投敌了! 有了尼古拉耶夫的前海军人员打样,敖德萨、叶夫帕托里亚、塞瓦斯托波尔的原海军旧部当然就都不值得信任了。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小心无大错。 而埃弗特上将的这个举动,也进一步强化了黑海周边的露沙海陆冲突。 原本埃弗特上将只是想悄悄缴械一支部队,只是事急从权,没想扩大打击面。 但对面有鲁路修,就是盯着他们的动作在看。 有鲁路修这样的外宣天才拿着放大镜找茬,埃弗特上将的任何一点过激举动,都会第一时间被鲁路修抓住把柄放大。 …… 埃弗特出昏招后的仅仅几个小时,奥维季奥波利的德第6集团军前沿指挥部。 鲁路修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找到公爵,推销自己的下一步对策: “太好了,我们的计划可以执行下一步了。现在埃弗特已经缴械了第一支他认为不可靠的原海军人员组成的部队,我们就要宣扬,说埃弗特不信任一切海军。 甚至可以宣扬沙皇已经不信任一切黑海舰队人员、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说,沙皇身边的神棍拉斯布金刚刚给沙皇占星了,说只要杀光黑海舰队的叛贼,帝国就能转危为安!” 造谣的内容有多匪夷所思不要紧,反正造谣又不要什么成本。 公爵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鲁路修的思维节奏,也对他的全盘计划有了很多铺垫了解,所以此时此刻倒也不至于再惊讶一次,只是默默点头让鲁路修放手去做: “老规矩,正面战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就把精力都放在造谣上。” 鲁路修便放心大胆,继续按自己的思路操盘。 8月12日,一些可怕的谣言,就尽可能通过一切渠道,在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城的露沙守军中流传。 流传的具体途径,有德玛尼亚士兵的阵前喊话,也有伪装成露沙士兵和平民的渗透散播,甚至还包括原露沙黑海舰队的无线电密码招降。 内容也分工很明确,比如有些涉及弯弯绕太多的谣言,就不适合普通士兵在阵前喊话。 不过德玛尼亚帝国本来也是有一定的情报和宣传建设的,这些细节都不用鲁路修本人操心。 德玛尼亚在露沙也有不少间谍,虽然平时工作效率低下,可关键时刻,鲁路修只要准备好宣传稿,这些人总有办法帮他散出去。 鲁路修只要动用他作为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分管对外宣传工作)的权限下命令即可,不用管下面的人具体怎么实现,那些东西对鲁路修而言就是一个只能整体调用的黑盒资源。 一言以蔽之,短短两天之内,露沙官兵当中就先开始流传起“到底是谁背叛了沙皇,掀起了这一轮海军投敌的狂潮”。 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已经战死的敖德萨分舰队指挥官卢金少将,以及他身边的一小撮人——当然了,露沙军队是不知道卢金少将已经战死了的,他们还以为卢金少将是被德玛尼亚人捞起来俘虏了。 正如明明被德玛尼亚人捞起来的黑海舰队总司令埃伯哈特上将、如今却被大多数人以为已经战死殉国了。 在德舰队的施佩上将保密工作做得够好、不让俘虏上岸的情况下,露沙人是不可能知道到底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的。 因为黑海周边的陆海军矛盾愈演愈烈,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埃弗特上将也不敢装聋作哑,何况陆军作战形势越来越危急,埃弗特上将也需要一个人为他背锅。 于是,这种流言就直接被埃弗特不加详尽调查、就直接上报彼得堡,上报到沙皇御前。 尼古拉二世看到之后,也是震怒异常。最近这一两周之内,黑海战区的局面恶化得这么快,原来是因为卢金少将这家伙是叛国者、是跟那些反沙皇势力勾结的存在! 沙皇终于恼羞成怒,下旨严惩卢金少将的族人。 虽然露沙没有“夷三族”那样的刑罚,但是把卢金的所有家人都流放西伯利亚、再挑几个问题严重的毙了,还是做得到的。 这也是战时为了安抚人心,避免罗马尼亚方面军寒心所必须做的。 这一切,最终在8月15日尘埃落定。 但随后,鲁路修更歹毒的后招,就连环而至。 他开始对其他黑海舰队的动摇军官、尤其是埃伯哈特上将的嫡系,展开大范围的劝降。因为卢金之死,剩下还没投敌的黑海舰队后方各处驻军,都开始不稳,开始人人自危。 越来越多的黑海舰队水雷布防图被弃暗投明者献给德玛尼亚军,施佩上将开始分兵搞更多的骚扰、拦截更多的黑海运输船队、甚至在其他有意投降的敌军水兵接应下,发起更多遍地开花的小规模登陆。 第聂伯河河口南岸,克里木地峡,乃至克里木半岛上的某些小港口,都遍地冒出响应德玛尼亚的露沙水兵“义军”。 仗打到这一步,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的地面防御,算是彻底崩盘了。 这时候已经分不清哪里有敌人,哪里是自己人,哪里还是安全的。似乎只要是靠海的地方,都有可能有自己人突然就揭竿而起响应敌军了。 最终罗马尼亚方面军在8月16日弃守了敖德萨,埃弗特上将率领1个军的残部往北溃逃,撤往基辅方向。 8月20日,守卫尼古拉耶夫的两个师残部也往东往北溃逃,退往第聂伯河东岸,准备重新依托第聂伯河组织防线,与当地的二线部队会师。 倒也不是德玛尼亚的军队攻城能力真的这么猛,而是露沙陆军本来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想打了。 只是原本各级将领也怕无缘无故的撤退会招来军法严惩、被枪毙。但现在有了借口,能说是“因为海军背叛了,在我们陆军背后捅刀子,我们才守不住的”,当然要趁机逃跑了。 这也算是鲁路修给士气低落的露沙陆军递了个台阶下。 德玛尼亚军则趁机高歌猛进,鲁普雷希特公爵一口气把之前多点渗透登陆的占领区彻底连成一片,不但拿下了从敖德萨到第聂伯河河口的全部沿海地带,还进一步从河口跨过第聂伯河,控制了整个克里姆地峡。 切断了克里木半岛上露军与基辅罗斯大平原的陆路连接,最后一路打到克里木半岛上的叶夫帕托里亚港。 露沙军在克里木半岛上,只剩下最后的咽喉要塞城市塞瓦斯托波尔还没攻破。 此前德玛尼亚空袭的时候,虽然炸毁了这里的重型岸防炮台。但塞瓦斯托波尔毕竟是露沙人经营了超过50年的要塞,早在1854年战争的时候,布法联军就在这里围城了快一年才拿下的。 所以哪怕被切断了外援,哪怕有当地的部分海军人员动摇投敌,塞瓦斯托波尔城内加上刻赤半岛、还是有半个集团军的兵力、总计4个军20万人,可以继续死守。 但鲁普雷希特公爵打到这里之后,倒也不急于快速拿下要塞了。因为露沙人已经没有黑海舰队了,光剩一个黑海舰队的老巢母港还有什么用?不过是一颗枯藤死果罢了。 露沙人想要死守待援,就让他们守好了。 他们陆地上和基辅罗斯大平原联络的通道已经切断,德玛尼亚军只要守住叶夫帕托里亚至克里木地峡一线,然后依托险要跟露军对峙、高垒深沟,等着露沙人自己尝试突围或者运补给、最后一批批撞死在防线上,给露沙人持续放血即可。 或者,露沙人可能会有侥幸心理,想趁夜摸黑用民船渡过刻赤海峡、走海路往刻赤半岛上送援兵和物资。 但德玛尼亚海军已经掌握了黑海的绝对制海权,哪怕刻赤海峡只有10海里宽,德玛尼亚人也能想到办法把敌人的补给截杀在海上,说不定这条路也能用来给抱着侥幸心理的敌人放血。 黑海战役打到这一阶段,就算是基本实现既定的战略目标了。 后续想要再对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的纵深地带发动猛攻。就需要让部队再稍作休整、把物资转运到前线囤积,甚至要等装甲车和坦克等新武器逐步列装部队。 这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别看目前德玛尼亚军在基辅罗斯战区的胜利形势一派繁花着锦、烈火烹油。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对黑海的绝对制海权之上的,以及由此带来的“只要在黑海西部沿岸地区作战,后勤补给就不会出问题”。 而一旦离开海岸线深入内陆,其后勤补给体系还是会崩。贸然持续进攻只会很快力竭,蓄力和重新准备都是必须的。 与此同时,敌人也不会白白眼看着德玛尼亚军在东线南路建功立业的。 自从黑海战役开打后,南边地中海战区的布列颠尼亚人,就急得不得了,唯恐露沙人在黑海的制海权彻底崩盘后、将来海路支援露沙的航道被彻底掐死。 所以,早在鲁路修协助鲁普雷希特打进尼古拉耶夫的时候,南边达达尼尔海峡的登陆战役,就已经正式打响了。 本来布列颠尼亚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还想再准备准备的,他觉得差不多八月底正式登陆比较合适。 但是被德玛尼亚人在基辅罗斯的狂飙进度吓到后,沃顿紧赶慢赶,逼着部队在8月15号这天,就发起了加里波利半岛登陆作战——算算日子,那差不多相当于黑海这边敖德萨失守那天。 幸亏驻防达达尼尔海峡和加里波利半岛地区的奥斯曼帝国陆军还算给力。 加上德玛尼亚派给奥斯曼的总参谋长、赞德尔斯将军指挥能力也非常强。 所以目前奥斯曼军队还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先顶住布列颠尼亚和意呆利登陆部队一阵子。 (注:下图为黑海战役结束后,最新的实控线变化地图。) 第152章 黑海大捷,收割战果 第152章 黑海大捷,收割战果 “我军总算在尼古拉耶夫、赫尔松、亚米安斯克和叶夫帕托里亚一线站稳脚跟了。后续再想发动攻势,差不多需要一个月的额外后勤准备时间。 打烂的道路和码头设施都要抢修,物资也要重新往前沿集结调运。我集团军在利沃夫-文尼察一线的驻防兵力,也要往南集结。 还要请求叔父把第10集团军的一部分调到利沃夫-文尼亚一线补防,到时候分出一部分兵力配合我们作战。想攻打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的腹地,可不容易呐。” 8月25日,德玛尼亚军队拿下尼古拉耶夫后的第5天。 也是拿下赫尔松后的第3天、拿下克里木地峡后的次日。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也刚刚前挪到尼古拉耶夫。 当天晚上,他就在司令部里召开了一个小规模的军事会议。 氛围和议题还算轻松,主要就是盘点近期的军事行动得失。会议一开始,他就亲自定调子,说了上述那番话。 克里木半岛以西的黑海沿岸各处,大局已定。但要向更西边、更北边扩大战果,目前还不太做得到,还需要更多的准备。 战线或许就会以现在这个状态,冻结上个把月,期间也会有微调,但估计不会有大变动了。 列席了会议的卡尔.柳德波特中将、李斯特少将、鲁路修、冯.博克、隆美尔等人也都赞同公爵的看法,在这一点上大家并无分歧。 公爵说完后,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随后把马鞭丢给鲁路修,吩咐道:“下面,鲁路修,你来盘点一下本次战役至今为止,敌我的损失情况,以及预估下一阶段敌人的兵力补充趋势。分析一下我军将来再次发动进攻时,可能的兵力对比。” “是。”鲁路修立刻答应,起身接过教鞭,并翻开面前的两份材料。 他还兼着整个集团军的参谋,虽然不带“长”,但谁都知道他就是公爵最信任的参谋之一。大家也习惯了这种场合下、由他来作盘点发言。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道:“本次战役的地面攻势,从7月29日开始,到今天8月24日,累计为期27天。我军从原罗马尼亚和露沙边境,一路最远推进到赫尔松和亚米安斯克。 最远推进距离达400余公里,平均每天差不多要推进15公里。战役的各个阶段,我们在罗马尼亚边境作战期间,总计损失了1.1万人,后来的追击、持续推进中,又损失3千人。 德涅斯特河河口登陆战和反击战期间,损失5千人。其后的敖德萨攻坚战,是整场战役中损失最大的,达到1.7万人。尼古拉耶夫登陆战、攻城战,累计损失8千人。后续其余进攻、推进作战,累计损失9千人左右。 因此,在27天的持续作战中,我军总计损失5.3万人。其中直接战死1.2万人,失踪5千人,伤重不治和永久残疾9千人,伤愈1.1万人,需要后运持续治疗约1.6万人。 其中磺胺药的使用,至少让我军的4万名伤员、被额外挽救活8千人,占伤兵总数的21%、占感染型伤员的45%。” 也就是说,27天的战斗,永久性战力丧失2.6万人,还有2.7万伤员是已经伤愈了、或是慢慢治还有机会伤愈。 大家听了这个数字,都略微有些沉默。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家也都见惯了生死。再顺利的胜利,背后都是己方三四万条人命永远不能再上战场了。 好在鲁路修很快话锋一转:“边境战役期间,敌军部署在罗马尼亚边境的3个军,最终只有4万人突围,被我军累计歼灭约15万人,敖德萨攻坚战中,敌军被歼灭1个整编军,并重创另一个军,歼敌8.5万人,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等地,又歼敌4万余人。 敌第6集团军总计6个满编军加一些独立部队,以及海军转陆军、二线增援部队,总计40余万人,被我军歼灭27万人,撤退约15万。 驻守克里木半岛的敌第9集团军,及增援部队总计32万人,有7万人在叶夫帕托里亚和亚米安斯克等地被我军歼灭,另有9万人撤退到赫尔松东部地区及扎波罗热。最后有16万被我军掐断在克里木半岛南段,主要是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 所以,在27天的战役期间,我军总计歼灭敌第6集27万、第9集7万,合计34万人。还有16万敌军被我军切断陆路退路,未来如果能顺利围下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整场战役总计可歼敌50万人! 所以,截止到目前,敌我交换比5.3万人对34万人,如果不算投降和俘虏,则是5.3万人对19万人。后续围歼16万半岛敌军过程中,我军可能还会付出相当的攻坚损失。” 一番清晰梳理后,这27天血战的敌我损耗总算是盘点明白了。 德第6集团军,加上救出来的奥国战俘编成的独立军,一共43万人,战损了5万3千人后,还剩38万余人(轻伤员算伤愈归队了),也确实需要休整一下,恢复部队状态。 盘点完之后,公爵就让各部再核一下进度,确认1个月之内,能否做到休整充分、后勤调运到位,别到时候要开打了再掉链子。 大军调度,千头万绪,任何事情都要提前做好规划。 不是公爵自己拍脑门说休整一个月、到时候部队就能自动恢复战斗力的。需要一级级沟通,一步步跟进度。谁缺了什么东西,都要及时提出来。 各军军长立刻以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为首,依次梳理汇报了一下。 最后发现各军都能在20天至25天内完成下一阶段战争准备,还留了几天余量给集团军层面应对意外突发情况。 公爵彻底心中有数后,最后才单独问鲁路修:“如果9月20日能发起新的全面攻势,秘密新武器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鲁路修心中微微一凛,还是下意识先顾左右扫视了一圈,见都是绝对的自己人,不可能有内奸和嘴不严的泄密者,这才低声回答: “之前7月底战役刚开始的时候,我已经跟保时捷博士确认过了,轮式装甲战车已经开始小批量试流,当时已经有几十辆小批试样的样品下限,我怕暴露秘密,那么一点点也改变不了战局,才没让他拉上来。 如今月产量大约在200辆左右,9月20日发动进攻的话,我们可以集中400辆装甲车,规模大约与我军目前装备的半履带车差不多。 至于‘坦克’,现在才刚刚试流,9月20日应该能有50辆,此后可以保持每月100辆的产量,如果还要扩产,就需要调集更多军事工业资源,今年以内怕是不太可能,我们无法从帝国军备部挤出额外的资源。要冬天的时候重新全面调整规划才行了。 而且,如果轮式装甲战车和坦克在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场上的实战表现好。军备部和皇帝才会真正重视。所以我不建议9月20日就立刻投入‘坦克’,因为数量太少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还会提前暴露实力。 而9月20日还没有进入黑土地大平原的秋季泥泞期,用轮式装甲车差距不大,两者的火力和机动性是相当的,轮式装甲车可能开得还快一点。 轮式最大的问题是复杂地形通过性差,还有就是被攻击轮胎时有可能爆胎。我们可以等战役打到10月底、地面逐步开始泥泞的时候,再投入‘坦克’,确保将新武器的突然性发挥到最大化。” 要解决轮式装甲车被打爆胎的问题,可以靠加装可拆卸式的装甲侧裙,来为轮胎尽量提供遮蔽。但这事儿眼下还做不到,因为时间太仓促了,保时捷那边也没空搞那么多精细设计。 只能是有什么先用着,将来慢慢再改良。但直接加焊一块固定式、无法拆卸的装甲侧裙,那肯定是不行的。那样会导致爆胎后都没法换轮胎。 其余众将听了鲁路修的汇报,大多都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因为包括李斯特少将、冯.博克、隆美尔等外围人员,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轮式装甲战车和‘坦克’的计划。 这保密工作是做得真好啊,鲁路修就直接跟集团军司令汇报。 但也正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这些将领和军官在第一次听说‘坦克’这个新词后,心中都莫名升起一股强大的信心。他们坚信新武器肯定会比半履带运兵车更加具有冲击力,首次推上战场的时候,绝对能让敌人措手不及! 这些新武器,一定是将来鲸吞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的绝对利器! 尤其是冯.博克和隆美尔这些中年和年轻军官,他们立刻对装甲车和坦克产生了浓厚兴趣,一想到这些武器装备规模并不会太大,他们都想着要是到时候能由自己带领第一个机械化师或是坦克团就好了。 等会开完后,一定要跟鲁路修长官请教一下这些武器的性能指标、看看如何研究一下配套的使用战术。 …… 敲定了各军的备战周期、和新武器的准备进度等问题后,这场军事会议很快就转入了下一个议题。 从现在开始,到9月20号之前,部队除了备战,还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尤其是南线的达达尼尔海峡附近,布列颠尼亚人发动的登陆战已经打起来了,打了都快10天了。 于是公爵就问道:“你们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分出一部分状态比较好的部队,在这一个月里,给奥斯曼人和赞德尔斯上将提供一点支援?当然,前提是不影响我们后续的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役。” 众将看法不一,有些人赞同立刻反推,但鲁路修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应该充分信任赞德尔斯上将、以及被他整顿训练了两年的奥斯曼军队。现在布列颠尼亚人虽然成功上岸站稳脚跟了,但赞德尔斯将军仍然有充分的战力,坚守住加里波利半岛的根部。既然如此,他们就可以在那里打持久的消耗战,再打上很长时间。 我们可以一直利用布列颠尼亚人吞不进又吐不出来的惋惜感,勾引他们和意呆利人砸进去越来越多的登陆部队,等他们将来最终流血流怕了、萌生退意时,我们再想办法给予雷霆一击! 如果现在立刻去大规模增援赞德尔斯将军,说不定反而会吓跑布列颠尼亚人。所以我认为,对于南边的伊斯坦堡方向,我们最需要改变的就是思维,我们不用惧怕敌人上岸并站稳脚跟、也不用强求歼敌于滩头,可以将他们放进来打! 相比之下,从现在到9月20号,其实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比如,我们大家都知道,之前我们在攻坚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叶夫帕托里亚的时候,之所以那么顺利,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露沙人内部出现了陆海军矛盾,他们的罗马尼亚方面军觉得黑海舰队出了大量的内奸。 而归根结底,这个误会的产生,是因为我们的海军在扫除水雷方面有了重大技术突破。让我们有能力彻底粉碎敌军舰队的水雷阵封锁、然后从敌人陆军背后不可思议的位置发动奇袭。 但这个技术秘密不可能保密太久,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尽快把这个红利举一反三吃干抹净。比如,据我所知,我军在里加湾方向,近期也已经发动新战役了吧?希佩尔中将的舰队,应该也能顺利突入里加湾。 但希佩尔上将可能没法像我一样想到离间计、让沙皇和露西北方面军猜忌波罗的海舰队。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跑一趟,亲自传授和操盘这些计谋。我不会待太久的,9月20号这边、我们再次发起总攻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公爵虽然只是第6集团军司令,但他也要纵观全局,希佩尔中将也是他们巴里亚王国的,也算是将来在海军当中最值得拉拢和发展的助力。 鲁路修本人要去帮忙出谋划策运作攻心离间,公爵是不反对的,只要不耽误正事。 但公爵还是觉得这事儿似乎并不会占用太多资源:“你的意思,说白了就是需要请假去协助希佩尔么?这没问题,按时回来就行。不过不能是9月20,我要求你10号就返回,这边开战前,你得亲自在场、查漏补缺。我只给你两周的假。 而且,你这个计划,应该用不到太多资源吧?只要你自己去,再派一些人保护你就够了,我们这边大军闲着,一直休整到9月20?” 鲁路修又想了想,建议道:“但是,我觉得赞德尔斯上将那边,肯定是不缺填线部队的。加里波利半岛的地形注定了,半岛根部很狭窄,很适合高垒深沟,只要赞德尔斯上将不追求反攻、只追求稳住,他的填线步兵绝对是够用的。 如果您非要增援他,或者只是为了稳住奥斯曼的人心,避免他们动摇,您可以让施佩上将分一些战舰去协助奥斯曼人,或是把我们的飞艇、战斗侦察机等空中力量,以及一部分重炮部队,海运到伊斯坦堡,支援前线作战。 一言以蔽之,我们可以把海空力量和远程支援火力,借给他们20天,包括在途时间,帮他们稳住阵脚。等基辅罗斯大平原这边的总攻再次开始前,我们的炮兵和战斗机都要调回来。飞艇和军舰倒是可以继续留给他们,因为后续的内陆陆战也用不到军舰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终于点头:“这个办法倒是挺稳妥,只给技术装备,少给人员,这样部队也能充分得到休息,炮兵人员本来也不用休息太久。” 公爵大笔一挥,就批了这个计划,当日便允许鲁路修请假两周(不包括在途时间),允许他去波罗的海战区找希佩尔中将、传授复制一下他的离间计,顺便帮希佩尔中将或是相关的陆军合作将领支支招、强化一下人脉。 而第6集团军的大量重炮部队,也被公爵剥离出来。除了后续三周内、在克里木半岛上推进、压缩塞瓦斯托波尔包围圈所必须留下的重炮以外,其他重炮都酌情抽调、海运到伊斯坦堡,部署到加里波利战场正面。 之前借调到西线的威廉.凯特尔炮兵准将,以及威廉.勒布炮兵上校,也被派往加里波利前线,就连他们指挥过的列车炮群,也被从西线沿着铁路千里迢迢运到了伊斯坦堡。 海空军更是立刻就能调动,只是海军的“毛奇号”战巡已经进入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大修了,暂时没法出战。 “戈本号”倒是伤势比较轻,本来就不需要入坞修理,所以已经修得七七八八。 公爵和施佩上将商量一番后,就由“戈本号”载着一大群修船工人和设备、备用件,边航行边修。那抢修的赶工场景,都跟后世地球上珊瑚海海战后的“约克城号”差不多了。 “戈本号”带着两艘前无畏舰“维切尔斯巴赫号”和“梅克伦堡”号,少数其他驱逐舰和鱼雷艇,即日便驶往伊斯坦堡。 德玛尼亚黑海舰队只留下全部的巡洋舰,和少数驱逐舰,盯防已经退往罗斯托夫的露沙黑海舰队那最后4艘“诺维克级”驱逐舰,避免它们从刻赤海峡里再钻出来闹事。 …… ps:今天又是1万2千字了…… 下图为加里波利半岛地形图,布列颠尼亚军队是在半岛尖端的位置登陆的。可以看出半岛根部的地形极为狭窄,所以哪怕布军上岸站稳脚跟,也突破不了半岛根部的高垒深沟防线。历史上布军在这里耗了好几个月,就一直填人命劳而无功。 第153章 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第153章 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鲁路修得到顶头上司、鲁普雷希特公爵的批准。请假两周,借调前往波罗的海战区,协助希佩尔海军中将、部署对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反间计事宜。 只是路途遥远,波兰地区至今还被露沙陆军所控制。此行需要绕个大圈子,先从尼古拉耶夫回到利沃夫,再经克拉科夫和波兹南,然后才能转向北方,经但泽、柯尼斯堡,抵达波罗的海前线。 全程两千公里,以一战时的火车行驶速度和路况,得倒腾整整三天的火车,28日才能抵达柯尼斯堡了。 但战争并不会停下来等他,就在鲁路修北上的途中,南边的加里波利半岛战场,血腥的绞肉战已经拉开了大幕。 尤其是因为德玛尼亚军队在黑海地区取得了越来越多的胜利,急于增援露沙人的布列颠尼亚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也变得愈发病笃乱投医。 他逼迫着己方舰队和登陆部队进一步加强攻势、也投入了越来越多的预备队上岸,如潮水般一批批冲向德玛尼亚参谋长赞德尔斯上将率领的奥斯曼守军。 …… 1915年8月26日,达达尼尔海峡北岸的加里波利半岛。 登陆行动的第12天。 上岸的协约陆军,累计已经达到了17万人之多,包括1个负责督战和压阵的布列颠尼亚本土师,以及足足8万人的澳新军团,还有2个坎拿大军(4个满编师)。 不过,“累计上岸”和“累计存活”显然是两个不同口径的统计数据。 累计上岸有17万人,累计存活并且能持续作战的,只剩13万了。在过去的11天里,已经有4万多人伤亡了。 好在布列颠尼亚人并没有因为伤亡而气馁,因为他们也实打实取得了一定的战果。 整个加里波利半岛,还是非常狭长、有相当面积的。这个半岛控扼了达达尼尔海峡的北岸,东西最长长度达80公里,南北最宽的地方近20公里,实际总面积近1300平方公里。 上岸后的前11天里,布列颠尼亚联军推进得还算顺利。从半岛最西南端的尖端算起的话,部队已经前进了18公里,平均每天1.5公里以上。如今都已经快推进到基利特巴希尔了(kilitbahir,如下图)。 基利特巴希尔是加里波利半岛最西南端的一个关键高地,一旦拿下那里,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突破达达尼尔海峡的最窄点—— 在基利特巴希尔和对岸的恰纳卡莱(canakkale)之间,达达尼尔海峡只有1.3公里宽。连架设在西岸基利特巴希尔山上的重机枪,子弹都能扫射到海对面。所以不夺取这里,任何军舰都是不可能通过达达尼尔海峡的。 当然即使夺取了这里、顺利通过这个最窄点,也不代表就能通过达达尼尔海峡了。海峡全程的普遍宽度也就在4到6公里之间,后续仍有重重险阻。 但不管怎么说,布军能逼近基利特巴希尔,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阶段性战绩了。这推进速度如果放到西线,简直是无与伦比。 现在的法兰克战场,无论是加莱,抑或香槟、阿图瓦,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推到这里的三分之一速度就得烧高香。 所以,截至此时此刻,布列颠尼亚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还是非常意气风发的。 他只会责怪露沙同行太窝囊,在黑海败得太快了,以至于需要伟大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为他们擦屁股。 但绝不会怪布列颠尼亚勇士进攻不够果敢,小伙子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过去11天的战斗里,布列颠尼亚人的海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这一切同样都是值得的。 早在战役打响的首日,也就是8月15日这天。 在登陆前的火力准备阶段,皇家海军最强的前无畏舰、“纳尔逊级”的“纳尔逊号”,就在对岸炮击时,被奥斯曼军埋伏在半岛末端阿尔西特佩(alcitepe)海角高地上的隐蔽岸防炮炸成重伤。 随后还有3艘老式防护巡洋舰(相当于轻巡,但是19世纪末造的老船),也被持续的岸炮火力击沉。 负责指挥此战的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在得知损失后,顿时大惊,立刻做出了雷霆反击。 最终,奥斯曼人的岸防炮终究是没法和德玛尼亚相比。那些部署在半岛最尖端前沿的岸防炮,只是些240毫米的老式速射炮,不具备直接炸沉战列舰的火力。 在累计击沉3艘防巡、数艘驱逐舰,重创1艘最强前无畏、轻伤两艘普通前无畏后,阿尔西特佩海角的岸防炮就被全部拔除了。 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就大胆地催督海军持续炮击掩护登陆,当天就顺利建立了登陆场。 但好景不长,随着战斗的深入,很快又有新的变故发生。 登陆后仅仅3天,也就是8月18日。舰队在清晨时分因为过于松懈,在外海被路过的一艘德玛尼亚潜艇u21偷袭。 皇家海军里最老掉牙的前无畏舰、“威严级”的“威严号”,被2枚鱼雷击中,发生了大爆炸,直接沉没了。至此“威严级”的全部9艘,在本次世界大战中终于是全部报销了。 不过相比于原本地球上的历史,布列颠尼亚人这一次的损失,已经算是减小了一些了。加里波利战役的初期阶段,毕竟没有鲁路修这个穿越者介入,双方都是靠真本事真刀真枪干的。 沃顿.斯宾塞被迫将加里波利战役的发动时间从4月底拖延到8月中,倒也误打误撞赢得了一个额外的蝴蝶效应优势——8月盛夏时节,达达尼尔海峡附近的海域,都是完全没有大雾的,哪怕是清晨时分刚天亮,也没有雾气。 所以奥斯曼海军的水面舰艇,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型高速鱼雷艇,也找不到趁着浓雾接近并偷袭布国大型战舰的机会。 原本历史上,布国的“老人星级”前无畏舰“歌利亚号”也该在此被鱼雷艇偷袭干掉,本位面却幸存了下来,反而还截杀了数艘尝试进攻的奥国鱼雷艇,让奥斯曼人不敢再派鱼雷艇来送死了。 本该因遭遇风暴而沉没于此的“邓肯级”前无畏舰“阿尔伯马尔号”,也因为季节和天气变了,该海域没有大风暴,幸存了下来。 不过蝴蝶效应的影响也仅限于此了,除了“歌利亚号”和“阿尔伯马尔号”额外活了下来。另两艘本该死在达达尼尔海峡的“老人星级”的“海洋号”、“可畏级”的“不屈号”,本位面也依然被历史惯性的大手弄沉了。 这两艘船沉没的原因乃是触雷,在海峡附近贸然活动时撞到了奥斯曼人布设的德式锚雷。 水雷这种东西是完全不受天气影响的,反正锚雷本来就部署在水面以下,完全看不见的。就算季节变了,该死于水雷的船最终还得死于水雷。 而且,恰恰是因为鲁路修那边、德玛尼亚舰队突破露沙黑海舰队水雷阵突破得过于爽快了,一度让布国同行也发飘了,觉得老式锚雷威胁不大,草草一扫就自信肯定已经扫干净了,这才大模大样进兵,最终被炸沉2艘前无畏。 从这个角度来说,才被水雷炸沉2艘前无畏就被教会了怎么做人,已经算学习能力很强了。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相比于其本土舰队而言,本来就相对武备松弛、比较抽象。 一言以蔽之,持续多日的冒进遭遇炮击、触雷、被潜艇偷袭,累计让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付出了3艘前无畏、4艘防巡、7艘驱逐舰,总计14艘军舰的代价。 这还没算另有十几艘运输船、运兵船或是被炮击炸沉,或是被潜艇偷袭,也都折戟海底。 这就是8月26日、德第6集团军派来的援军抵达之前,布列颠尼亚海军在该战区的全部损失。 截止到这一天为止,皇家海军剩余的前无畏舰总数,下降到了11艘(含受伤的,但不含送给意呆利人的3艘“老人星级”) 而奥斯曼守军,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迎来了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增援。 援军的人数不多,但技术兵器绝对足量。都是由飞机、飞艇、战舰、大炮组成的,支援火力极为凶猛。 …… 当天午后,位于最前沿高地基利特巴希尔以北5公里的山间小镇、埃杰阿巴德(eceabat)。 负责防守高地的一名35岁奥斯曼军上校师长、穆斯塔法.凯默尔,匆匆赶到这座相对后方的小镇,以迎接总司令的视察,并负责向前来增援的德玛尼亚援军将领汇报最新情况。 “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给我们派来了整整6个炮兵团和2个重炮团的增援,平时这些大炮足够装备2个军的了。一会儿你要和友军炮兵将领说清楚情况,他们会在后续的防御战中协助你的。” 这就是当天一大早、凯默尔在内线电话里听到的、总司令阁下的交代。为此他非常重视,准备了一上午的敌我情况材料,就等着视察汇报。 此时此刻,在埃杰阿巴德镇的一座地窖里,终于是见到真人了。 “尊敬的总司令阁下,新编第19师师长,穆斯塔法.凯默尔向您报到!”凯默尔站得笔挺地向赞德尔斯上将敬了一个礼。 利曼.冯.赞德尔斯上将今年60岁整,是典型的老派将领。虽然他非常坚毅,微操也非常扎实,能够带着仅仅8万5千人的守军顶住数倍敌人的进攻。 但他在细节上还是有很多值得商榷的问题的,比如在打反登陆作战时,他过分拘泥歼敌于滩头,寸土不让。 最近这几天,凯默尔表现不错,带着奥第19师死守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给敌军造成了巨大伤亡,这让他很满意。 “凯默尔上校,你表现非常不错,只要死守下去,你值得晋升准将。”赞德尔斯上将夸赞了他一句后,便转向旁边几名新来的军官, “凯特尔准将、勒布上校、凯塞林上校、波尔克上校,你们有什么情况想要了解的,直接问凯默尔就是了。他的师是目前顶在最前线的,对前线细节最了解。” 原来,今天赶到前线协助奥斯曼军防守的,主要就是鲁普雷希特公爵手下的炮兵军官威廉.凯特尔、威廉.勒布,还有负责飞艇部队的阿尔伯特.凯塞林、负责战斗机部队的奥斯瓦尔德.波尔克。 赞德尔斯上将需要和这些人好好合计一下,看看如何利用鲁普雷希特公爵给的有限增援,把这场防御战打得更好。 虽然这些人的军衔都不高,但他们毕竟是鲁普雷希特元帅的人,和赞德尔斯互不统属,赞德尔斯也就对他们很客气。 既然如此,众人也不客气了,军衔最高的威廉.凯特尔准将率先皱着眉头,问了几个问题: “凯默尔上校,你们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上,有挖掘反斜面坑道么?坑道有通往山头正面的观测哨么?高地虽然险要,我听说你们这几天也杀伤了不少敌人,但是那地方的正面毕竟暴露在敌军大口径舰炮的直射火力之下,不挖反斜面坑道是不是太浪费士兵的生命了?” 凯特尔就是炮兵出身,对如何炮击以及防炮击很有经验。加上他打过敦刻尔克战役和加莱战役,两次用岸炮跟敌人的战列舰对轰。 可以说,如今这世上,对于如何防战列舰的炮击火力准备,他的实战经验已经丰富到无以复加,甚至比他的老领导鲁路修上校还丰富。 鲁路修本人也只是操盘了敦刻尔克战役,但后来的加莱炮击战,鲁路修就只是点拨凯特尔,但没空亲自参与。 所以凯特尔结合自己在西线两场血战的新鲜经验,立刻就点出了凯默尔防御的一些瑕疵。 凯默尔心中微微一凛,内行看门道,仅仅几句话,他就意识到对面那个炮兵准将非常懂行。 “您的指点真是金玉良言,确实,我们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上,没有挖掘反斜面坑道,主要是准备不足,没时间挖,战前也不知道敌人会具体选择哪个登陆点,不可能提前集结人力处处挖。 敌人战列舰炮击时,我们只能通过山顶的地表交通壕撤往山头的反斜面。等敌人炮击完之后、地面部队展开冲锋,我们才匆匆让填线步兵通过交通壕回到山头正面,整个过程中,确实会有一些伤亡。或者就是重新投入比较慢,给了敌人更多时间往上冲、陷入了近战。” 凯默尔说的这些倒是实话。 加里波利战役的准备阶段是非常业余的,布国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以及登陆部队司令伊恩.斯坦迪什.蒙蒂思.汉密尔顿陆军上将,战前甚至都没有制定一个具体的登陆场选择方案。 换言之,直到最后实际开打那天为止,进攻方的海陆军最高指挥官,自己都不知道己方部队究竟会在哪片登陆场登陆! 汉密尔顿陆军上将给的指令是“让一线登陆部队根据天气与地形情况、以及对敌军布防强弱的侦查反馈,自行择地登陆”。 这种傻不拉几的命令,也算是让后人瞠目结舌了,难怪这场登陆战会打到这种稀烂的程度。 这就好比组织诺曼底登陆的时候,艾森豪威尔自己都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在诺曼底登陆、还是在加莱登陆、还是在荷兰登陆。 但谁让这本该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登陆战呢,大家都没经验,瞎几巴乱打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布国陆军的这种不专业,也一度给敌人造成了困扰。 在登陆开始前,奥斯曼人早就看出布国肯定是要组织登陆了,也派人刺探情报,但最后愣是什么都没刺探到。防守方也就只好平铺直叙地撒盐面一样在整条可能的前线上平均防御。 这不能怪奥斯曼的间谍刺探不给力,实在是没东西可供刺探,那还刺探个毛线啊。 就算能跟《盗梦空间》的小李子那样直接读记忆,读到的都是空的。 …… 了解清楚这些情况后,威廉.凯特尔准将倒也没对友军过于苛责。 他仔细想了想,只是给出了一条补救性的建议:“虽然没来得及提前建造坑道工事,但现在也不晚。我觉得,贵军可以考虑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上再稍作抵抗后,就逐次、有序地后撤到下一道有山地可以依托的阵地。 然后,趁着这段时间,先在第二道山地防线上构筑反斜面坑道、以及通往山体正面的前哨连接地道。” 凯特尔的这番话语,立刻赢得了其他同样是鲁路修挑选派来这里增援的军官们的赞同。这些人都是接受过鲁路修先进军事思想和战术理念熏陶的,很理解新时代弹性防御战术的正确用法。 但这个意见,却让老派的赞德尔斯上将和凯默尔师长都大吃一惊。 凯默尔师长连忙解释:“什么?你们建议我军在稍微坚守一阵后,就放弃基利特巴希尔高地?这里可是方圆10公里内的制高点了,如果放弃了那里,我们现在立足的这座埃杰阿巴德小镇也一样守不住,这里是一片两山之间的相对低洼平缓谷地。我们至少要一口气往北退10公里,才能退到下一道山区防线。” 但凯特尔和勒布、凯塞林却异口同声支持:“那就做好到时候一口气退10公里的准备!” 凯特尔还指着地图补充道:“退10公里又如何?整个加里波利半岛,纵深一共有80多公里长,现在敌人才推进了不到20公里、还剩60多公里纵深。就算再退10公里,也还有50多公里纵深。 而且你们看,从基利特巴希尔往北退7公里,刚好就可以到半岛西部一段相对狭窄的区域,那里的半岛南北宽只有7公里,而基利特巴希尔附近的半岛宽度足有11公里。退过那一段最狭窄的区域后、依托后面的山,会更加好守。 另外,在基利特巴希尔以南,达达尼尔海峡的出口是呈喇叭状的,基利特巴希尔是海峡最窄的一个点。如果我们死守这里,敌人位于南面海上的舰炮,就可以远远以最大射程吊射、覆盖整个山头,你们最近之所以在这样的防御地形下、依然要蒙受相当损失,就是因为你们没有离开南侧敌军舰炮的射程范围! 如果往北退10公里,敌人的舰炮虽然理论上还能打到,但他们就得非常迫近海岸线才行了。我们完全可以在海峡对岸的南部防区部署远程重炮、尝试反制敌人的战列舰,再部署空中的侦察战斗机,进一步防止敌人空中侦查我炮群位置、也可以给我军重炮提供校射。 无论怎么看,在适当的时候后退防御,都是很划算的,可以废掉敌人威胁最大的舰炮!” 凯特尔这番话,一部分是他临来之前,鲁路修点拨他的,但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之前打敦刻尔克和加莱,自己整理总结的。这些道理其实只要打过几场反登陆作战,就能总结出来。 只是这世上,此前并没有多少反登陆作战、或是“反舰队接应陆军撤退作战”可以供人实践。 布国人仅有的两场试图以海制陆最后被反杀的战例,都是鲁路修指导下打的,而凯特尔都亲历了。 大家也都是讲道理的,所以哪怕古板如赞德尔斯将军,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如果没有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如果没有派凯特尔过来,以赞德尔斯原本的作风,他肯定是要拼死硬扛、争取歼敌于滩头的。 “好吧,我承认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有序后退防御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也会引入新的问题。”赞德尔斯上将作为奥斯曼军总司令,提出了自己的一点担忧, “你们刚才也说了,往北退10公里后,半岛的宽度就只剩7公里了。退到那里之后,虽然半岛南侧、面朝海峡的那一侧,敌舰火力很难深入进来发挥了。 但是半岛西侧、直接面向爱琴海那一侧宽阔海域,敌人的火力支援却可以变得更强,这个问题你们要怎么解决?” (注:下图为凯特尔建议的防御计划) 凯特尔和勒布、凯塞林商议了一下,最后也很快得出结论:“不用解决!到时候可以继续退,或者构筑列车炮阵地,对敢于迫近西侧海岸的敌舰进行反制,甚至继续进行布雷作业,让敌舰难以靠近海岸。 半岛西北侧的海域同样不宽阔,最宽的地方也不到30公里,而半岛的总长度有80公里。敌舰如果敢深入一段宽只有20多公里、长度却有80公里的狭窄航道,水雷肯定可以精准教他们做人的。 要知道,20多公里宽的海峡,不等于主航道也有那么宽。南北两侧岸边至少有好几公里的海面吃水是很浅的,敌大型战舰没法航行。他们还要考虑躲避无处不在的岸边野战炮,能在航道正中央不足10公里宽的区域航行就算很不错了。 要用水雷封锁一片非常宽广的海面,或许难度很大。但如果只是封锁一片不足10公里宽的狭窄水道,就很容易做到了,效率也会非常高。到时候敌军失去了舰炮掩护,就靠陆炮和步兵与我军守山的重兵相持,还有什么可怕的?敌人想打几个月就打几个月,想在这里死几十万人就能死几十万人。” 这番推演,最终说服了赞德尔斯将军和凯默尔师长。 “可以按照这个计划,到时候有序撤退、搞弹性防御。不过,我们的布雷艇队可能不够用了——敌军舰队庞大,开战前也反复扫荡了我们在爱琴海上的全部海上存在。 我们保下来的布雷艇队,都是躲在海峡内部,也就是半岛南侧海域深处的。敌舰已经堵死了海峡出口,我们部署在半岛南侧的布雷艇,没法绕出去到半岛北侧航道布雷,这个问题怕是没法解决。” 面对奥斯曼人最后的顾虑,威廉.凯特尔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只能是有什么厨子做什么饭了。 不过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阿尔伯特.凯塞林上校,也就是飞艇部队负责人,突然开口了: “布雷艇队被封锁,我觉得问题不大。布雷任务不一定要靠布雷艇来执行。之前鲁路修长官在研究扫雷兵器的时候,全面细致研究过锚雷的攻防手段。这次来之前,向鲁路修长官请示的时候,他就跟我提起过一些水雷和飞艇部队结合的契机。 他说他测试过,帝国的水雷,如果在20米以下高度抛入水中,和直接从水面舰艇的船尾推入水中,受到的冲击力差异并不算大,水雷也不会在砸入水面的瞬间爆炸。 所以理论上,如果用飞艇低飞运载水雷,也是可以执行布雷任务的,只是运载量比较小,一艘满载的飞艇最多布置8~12枚水雷,因为水雷很重,还有锁链捆绑在一起的锚定配重,都要靠飞艇扔下去。至于飞机,目前的飞机载重量还不足以布设哪怕1枚水雷。 如果还可以给水雷包裹一圈撞水即破的缓冲气囊,那么投雷时的飞行高度还能再放宽一些,或许能从30多米高度丢下去,但再高肯定不行,会直接砸爆的。” 还可以用飞艇对军舰进入不了的海域布雷?!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终于让赞德尔斯上将彻底折服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慢慢后退寻求消耗敌人,也就彻底变成一张好牌了。 赞德尔斯上将最终正式下令:“凯默尔师长,我要求你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再坚守一周左右,随后在北撤的途中,再徐徐拖上三四天,为东北后方的第二道防线构筑争取时间,让我们能在第二道防线上挖掘好反斜面坑道。 然后,你的部队可以在9月10日之前,正式撤入第二道防线,放弃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和埃杰阿巴德镇。” 凯默尔:“是!总司令,我有信心再拖住敌人十天!”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的条件,已经比原本好了太多了。 至少有鲁路修给他们派了重炮群、列车炮、飞艇、战斗机,甚至还有新式布雷科技。 哪怕敌人兵力也比原本多了一半以上,凯默尔仍然很有信心守住。 第154章 快跑啊!是敦刻尔克的魔鬼回来了! 第154章 快跑啊!是敦刻尔克的魔鬼回来了! 此后数日,加里波利半岛正面战场上。 穆斯塔法.凯默尔师长,带着他的奥斯曼陆军新19师,以及总司令冯.赞德尔斯上将临时拨给他的几个增援团。死死守住了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每天至少要击退敌澳新军团5轮以上的炮击和冲锋。 他必须守住高地至少七天,为友军在第二道防线挖掘反斜面坑道工事网、在后续缓冲区深挖壕沟争取足够的施工时间。 后方的工地上,奥斯曼士兵、施工人员和德玛尼亚教官,也都非常卖力,对施工的要求很严格。 “挖壕沟的时候,记得把朝西南方的侧壁挖得尽量垂直、一些,该加护木强化的地方一定要加。但是朝东北方的侧壁可以挖得坡度缓一些,也不用加护木加固侧壁!” “敌人是从西南方打过来的,而我军后续要往东北边逐次后撤、打弹性防御,所以,面朝敌人的那一侧才要防御力尽可能强,掩蔽效果尽可能好!朝向我们自己的那一侧,随便修修就行了。不加固侧壁还便于敌人夺取阵地后、我军炮兵继续轰击杀伤壕沟内的敌兵!” “反斜面坑道要在山体正面稍微留出一个曲折的洞口,但洞口一定要拐两个弯,确保就算被敌人炮弹直接命中,弹片冲击也会被这两个弯吸收掉,确保洞口以内5米就是绝对安全区!” 奥斯曼士兵和工人也知道这都是事关自己保命的,施工起来完全不敢懈怠,全都严格听了威廉.凯特尔准将的防炮击经验。 这些经验,都是凯特尔从敦刻尔克、到加莱,一次次抗击布列颠尼亚战列舰炮击总结出来的干货。这世上再找不到一个挨过那么多战列舰炮击的炮兵将领了。 后方二线部队每天的施工成果,也都会趁着夜间和一线的死守部队汇报沟通。 这样在一线死扛硬顶的凯默尔师长也能更有成就感,知道自己每多守一天,后方第二道防线的坚固程度就能提升数分。 两三天的时间倏忽而过,这天已经是8月28日,入夜时分,一名从后方小镇埃杰阿巴德来的德玛尼亚顾问、威廉.勒布上校,又趁着夜色摸上了高地,来到凯默尔师长蹲守的一处掩体内,并且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埃杰阿巴德镇上的堑壕网经过三天紧急改造,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剩后方二线山地的反斜面坑道了,还要至少五六天。”勒布上校说话很是开门见山。 “这是好事儿,放心吧,我再守五天都没问题!哪怕不靠小镇的缓冲,就直接死守这个山头!”凯默尔一听自己的坚持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整个人都变得振奋起来。 勒布上校很快制止了他的无谓死撑:“倒也不必如此,我今晚来,还带了凯特尔准将的一个新建议。这两天,我们也观察了你的防守战术,发现一些小问题。 你之前也说了,敌人战列舰炮击结束的时候,如果你的部队从山顶背后的反斜面交通壕、回到正面壕沟时动作太快了,就容易被炮击的余波波及、导致额外的伤亡。但如果回防得慢了,又容易被敌军多冲上来数百米,导致交战距离锐减,最后容易被敌军也冲进壕沟网打近战。 这个问题,在我军打过的几场西线战役里,其实根本就不算问题。我们在敦刻尔克,在加莱的时候,面对敌军战舰炮击后步兵立刻冲锋,都是宁慢勿快的。 快了有可能中计被骗、敌人有时候并不是真正结束火力准备了,而是打完后稍停两分钟、勾引我们重新进入阵地,然后再突然偷袭一阵炮击。所以我们宁可慢一点,慢了最多就是被敌人近身嘛,无所谓的,只要有冲锋枪,而敌人没有冲锋枪,近身就近身了!” 凯默尔上校闻言,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可问题就在于我们奥斯曼军队没有冲锋枪啊!” 勒布:“所以,昨天观察到这个问题后,我们已经紧急请示了。这次我军抽不出大批步兵主力来增援,也来不及调兵,所以只派了炮兵部队。但我们的装备是很充分的,给炮兵临时配属的近战防身武器也都是冲锋枪。 我们请示后,愿意把全部炮兵团的9000支冲锋枪,拿出其中的7000支给贵军一线防御部队。” 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部队里,如今总计已经有数万支冲锋枪了,光是12个师的12个直属突击营,每个营就需要800支冲锋枪,加起来就是上万。鲁路修那个独立军各部加起来,也有一万多支冲锋枪。 正常情况下,公爵也没富裕到给每个炮兵都配冲锋枪。 只是此次作战,第6集团军的大部分人员需要休整、为下一阶段的进攻战役做准备,但枪却不需要休整。公爵就大笔一挥,给来援的炮兵都装备了冲锋枪作为防身。 一个炮兵团大约有1500名战斗人员,这还没算团级以上的后勤体系,所以6个炮兵团凑出9000支冲锋枪也很正常。 你凯默尔不是怕回防慢了被敌人冲上来打近战吗?那就给你冲锋枪好了,这样你再也不需要怕澳新军团打近战了。 凯默尔闻言,简直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真是太感谢鲁普雷希特元帅了!居然肯给我们二线部队那么多冲锋枪!这下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让澳新军团丢下至少两万具尸体!而且能多扛几天!” …… 次日,29日,清晨。 布国联军在山脚下受挫数日,早就憋了一股气。这天一大早,海面上的前无畏舰群和防护巡洋舰群,就再次亮出了从152毫米到305毫米口径的炮群,对着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持续狂轰滥炸。 只可惜,舰炮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打出迫击炮那样的高仰角,对于躲在山头后方反斜面深壕内的奥斯曼士兵而言,再怎么炮击也只是隔靴搔痒罢了。 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心里其实也清楚,但他知道,这种炮击至少能够让敌人被迫撤出预设阵地、为一会儿即将进攻的己方地面部队多争取一些时间。 “炮击了多久了?”炮击打了足足几十轮,萨克维尔.卡登上将都有些走神了,才想起问身边人时间。 “司令,已经炮击了40分钟了。”一旁的参谋副官连忙提醒道。 “40分钟了么……这都第几天了,再轰下去也没意义,5分钟后停火吧,然后停火3分钟,再补轰15分钟,再停5分钟,急速射5分钟!” 今早开打之前,登陆部队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跟他说好的是75分钟的火力准备。但具体怎么分配,中间要不要间隔,海军可以自行判断。 卡登上将这也是为了跟守军玩“狼来了”的游戏,指望反复的停顿、再急速射,让敌人做出错误判断,要么投入早了、白白被炸死,要么投入晚了,让己方多冲上去一些。 此后半个小时,一切果然也按照卡登上将计划好的剧本在走,炮击停了两三次,勾引守军投入,也不知道守军到底有没有投入。但至少从望远镜里看炮击的效果,也没看到炮弹爆炸的位置有什么残肢断臂飞起来。 “差不多了,可能是今天敌人终于被吓破胆了吧,怎么勾引都不敢露头,延伸炮火,然后等陆军冲锋。” 随着卡登上将这边延伸炮火,岸上的汉密尔顿上将终于下令,让澳新军团的军团长约翰.莫纳什少将发起进攻。 约翰.莫纳什是个40来岁的澳洲人,正常情况下,少将是不配指挥这样的大军团的,澳新军团如今足有8万人,比布列颠尼亚本土的一个军人都多了。但为了激励这些殖民地士兵奋战,布国陆军部给了莫纳什一个布国少将军衔,让他亲自带兵。 澳新士兵觉得自己也受到了尊重,有了自己本邦国籍的军团长,士气也因此有所回升。在这次登陆战中,他们冲得很凶。 随着莫纳什少将的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澳新士兵冲出堑壕,开始朝着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发起冲锋。 “今天真幸运!肯定是敌人被持续反复勾引的战列舰炮击吓傻了!以为这次还是假装停火勾引他们,所以一直没从山头后面回到正面阵地!说不定我们能直接冲上山顶打近战!” 一线的诸多澳新军官都是这般想的。就连在高倍望远镜里观察部下冲锋的莫纳什少将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莫纳什少将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了,捏望远镜都捏不稳,还得不停在军服上蹭汗。 “冲上去了!真要冲上去了!,距离山头都不到400米路程了!” 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海拔高度本来也不算很高,只是相对周边地形比较高,那地方距离海岸线也就1公里多,所以海拔绝对值只有160米高。 然而,就在莫纳什少将内心狂喜之际,山头的情况终于发生了变化。 大批的奥斯曼士兵已经从山头背面通过交通壕涌回山头正面的阵地,然后开始居高临下依托掩体扫射。 这些奥斯曼士兵回到预设阵地也需要时间,并不是一瞬间就能瞬移回来的。所以火力一开始也比较稀疏,然后才渐渐密集。 澳新军团虽然在不断付出伤亡,却也趁着这个敌军火力将要密集而尚未来得及彻底密集的时间差内,进一步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只剩不到200米!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堑壕区了!不要怕!这次赢定了!全部给我上!” 莫纳什少将看着先头部队一举冲入堑壕网,振奋得肾上腺素飙升,立刻下令澳新军团的预备队一批批投入上去,誓要一鼓作气拿下高地。 然而下一刻,形势便陡然逆转。 “哒哒哒~哒哒哒~”持续而清脆的冲锋枪声,很快就响彻了整片山头。 本以为可以进入堑壕后和敌人公平一战、用李恩菲尔德和毛瑟互射、用手榴弹互丢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只是mp15冲锋枪对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兵的单方面灵活屠杀。 一队队在交通壕内排队往前顶的澳新步兵,只要被拐角处一把mp15冲锋枪信仰扫射一番,就能倒毙十几人。 冲锋枪手,甚至都不用探出头来,就只是把双臂从堑壕拐角伸出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听声音盲扫。 大片大片的澳新士兵被堵在半山坡上,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回来,毕竟一旦离开堑壕区、直接从山坡上往下跑,被敌人的重机枪扫到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阵地上,重机枪的声音也很快响起,之前奥斯曼军队后撤躲避炮击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把重机枪阵地挪走,而是只有人撤走。 枪留在阵地上,也没那么容易被炮击炸坏。只要简单从脚架上放下来、摆在堑壕底部的地面上,基本上不会被炮弹直接命中的。 如今奥军回到阵地上,先用冲锋枪阻挡住敌人的攻势,只要争取三五分钟,后排的重机枪就陆续重新开火了。 冲锋枪只能管200米内的敌人,重机枪却足够管一千多米、覆盖整个山坡。随着这些重机枪开火,澳新军团的士兵更加回不去了,他们要么拼死往前挤进堑壕寻找掩体,要么在山坡上就地趴下,寻找相对低矮的凹坑躲避。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把这些没怎么打过仗的澳新士兵吓得瑟瑟发抖。 而就在他们已经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的时候,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又过了仅仅几分钟后,“噗噗”的掷弹筒声微不可查地在山顶背侧的反斜面阵地上响起,然后数以百计的弹丸,以非常高抛的弹道,过顶砸到山坡正面、澳新士兵后队的阵地里。 一颗掷弹筒弹丸落在堑壕里,就能把人挤人的澳新士兵炸成一团团模糊的血堆,所有飞溅的钢柱、弹片、铁渣,几乎毫不浪费地全部扎进肉里。 连榴弹爆炸的声音都似乎变得沉闷了,澳新士兵的肉身就是最好的消音器,让每一片弹片都能被兜住、缓冲。 …… 远处的莫纳什少将,在看到疑似mp15冲锋枪的敌军出现时,就已经陷入了恍惚和呆滞。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冲锋枪看不分明,所以他才只是隐约预感到敌人似乎有冲锋枪。 这种预感,来源于半年前、他本人就参加过敦刻尔克港的战役,当时,两个营的德玛尼亚突击队空投到了敦刻尔克港的岸防炮台正上方、夺取了炮台,然后澳新军团的士兵就被黑格将军逼着去硬冲敦刻尔克港南北两侧的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 当时,莫纳什还只是一个上校团长,不是少将军团长。 他亲眼目睹过自己的数千名袍泽,倒在那些躲进炮台坑道里死守的德玛尼亚突击队员手上,倒在那密集的mp15冲锋枪扫射之下,倒在150毫米岸防炮对着彼此山头表层阵地互轰的抵近直瞄火力之下。 莫纳什少将的内心,早就积攒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那一次,澳新军团的2万人,最后只有几百人活着回来。 他也仅仅是因为活着回来了,有经验,没人可用了,才被晋升为少将。 那种感觉,就跟东线的露沙部队差不多:只要一个营死绝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你就是营长了。 所以,他对mp15冲锋枪有着极强的心理阴影,哪怕没直接看到枪,只是看着己方士兵一排排倒下、被杀退、沿着山坡往下稀里哗啦滚落的场景,直觉就告诉他,对面高度疑似普遍装备了冲锋枪! 而这一切,终于在一排排高抛弹道、过顶从山坡反斜面射来的小口径榴弹落入阵地时,得到了证明。 “这些奥斯曼人怎么也有小口径掷弹筒!那种灵活到可以单兵部署的近距离曲射火力!” 从望远镜里,看到一群群扎堆挤在壕沟里的士兵,被炸成血雾翻腾起来的时候,莫纳什少将终于浑身冷汗、手脚冰凉地跌坐在地。 “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how old are you! 莫纳什少将隔了那么远,都能手脚冰凉,感受到一股被血脉压制的恐惧。 一线阵地上,那些经历过敦刻尔克攻山战的澳新军官们,感受就更加切身了。半年前,从敦刻尔克活着回来的那几百人,如今至少也是个排长,或者连长了。 至少有近百名军官,都感受到了半年前在马洛莱班炮台被支配的恐惧。 “快跑啊!快撤!那些敦刻尔克的空降恶魔又来了!肯定是那些魔鬼被派到加里波利增援奥斯曼人了!”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恐惧,错不了的! “完蛋了!肯定是半年前活捉了弗伦奇元帅的那个魔鬼又来了!” 居然有十几个基层军官率先精神失常了,失心疯一般大叫着弃军往后逃跑,随后被背后的mg08重机枪弹幕扫倒在地。 被子弹打死,对于这些人来说,或许是一种从创伤应激中解脱出来的良方吧。 在山头绞肉的澳新士兵们,渐渐陷入了总崩溃,成片成片乱套乱窜,被背后的持续扫射和高抛榴弹收割,整整两个步兵团,就在一波冲锋中,被击杀大半。 6000具澳新士兵的尸体,诉说着一个可怕的消息:敦刻尔克的魔鬼回来了。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回来。 只是有几个从那个敦刻尔克魔鬼手上学过一两招的跟班,被派到了这里。 —— ps:今天又是1万2千字。 多线叙事没办法,加里波利战役的第一阶段,主角只能是遥控、间接影响,给布列颠尼亚人多放血。但是没法写他亲自出场。 因为无论是黑海线,还是波罗的海线,都更需要主角亲自坐镇。不过大家放心,加里波利战役这边,不会一直写下去的,明天就会切回鲁路修本人视角,推进波罗的海线。 世界大战本来就是多条战线并行的。 第155章 敌人也有了冲锋枪,但我们绝不后退 第155章 敌人也有了冲锋枪,但我们绝不后退(一万字大章) 冲锋枪和掷弹筒的出现,硬生生打断了布联邦部队对加里波利半岛的进攻进度。 德玛尼亚人虽然暂时没法出兵太多来直接增援奥斯曼,但仅仅提供战术参谋、火力支援、武器,就足以极大地改变这场反登陆作战的进程。 这也是布联邦地面部队第二次在攻坚战中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上一次还是敦刻尔克战役时被迫不惜代价强攻马洛莱班炮台。 一整天的血战很快过去了,随着最后一波敌人被击溃后退,意气风发的穆斯塔法.凯默尔师长,也非常谨慎又果断地下令: “所有部队立刻有序后撤、仍然退往山顶反斜面的堑壕区!小心敌人的报复炮击!伤员也检查一遍全部带走!” 刚刚取得大胜的奥斯曼士兵不敢怠慢,也没时间庆祝,立刻按师长的要求,令行禁止地撤退了。 他们连重机枪和小口径战防炮都没带走,只是把枪身从脚架上卸下来、放在堑壕的地上、再掩埋上几锹泥土,随后就飞快地往后狂奔。 刚刚撤出阵地没多久,敌人的战舰炮击果然又开始了。估计至少又要空炸上半小时,才够海军表足姿态泄足愤——陆军死了那么多人,海军要是不轰久一点儿,怎么平息陆军的憋屈? 凯默尔师长却似乎对两里地外的炮声充耳不闻,他先是视察了一下今天的伤兵情况,一个个慰问还清醒的己方伤兵。 并且看着军医给伤兵处置、包扎、取弹片、截肢。 还把那些外伤看起来并不太狠、但有明显感染发烧症状的士兵挑出来,然后喂给最新一代的德玛尼亚抗感染药磺胺。 凯默尔看到这种药,也是稍稍有些好奇。他也是三天前才被告知有这种药的存在,说是德玛尼亚方面有些实权人物特地给奥斯曼军队开了绿灯,尤其是先给凯默尔所在的这两个师试点提供磺胺药,未来也有可能扩大到整个加里波利战役的参战部队。 今天刚刚服下药物的伤兵,反应肯定是不会这么快的,但首批吃过药的伤兵已经有三天了,很能看出差异来。 凯默尔便问军医:“这个药效果究竟如何?能治好多少感染伤兵?” 军医根据这几天的实际情况,如实回答:“就算不用药,中度和重度感染本来就有接近三成的伤员,能靠自己的免疫力硬挺过来。用药之后,活命率能提升到六成左右,但是还有5%的病人,会加速病程,有些会急性死亡,大约占总服药人数的2%,另外的3%则是有不同程度肝肾功能衰竭的后遗症。” 多救活30%的中重度感染病人,但也多毒死2%、毒伤3%肝肾。 多拉回来6个,就要拉走1个,这买卖只能是指挥官自行取舍,但相信指挥官肯定都会让伤员用药的。最多做个初筛,比如让伤兵自己汇报,有严重肝肾病史的人,就别冒险吃药了,靠自己硬扛感染赌运气吧。 就凯默尔而言,他觉得德玛尼亚人肯给他这种“神药”,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德玛尼亚人之前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就是怕协约一方的人知道神药存在的细节。对于盟友国家,肯给药绝对是例外情况了。 “看来是德第6集团军的高层或是参谋里,有人对我们特别看好,这才有如此额外优待。”凯默尔很敏锐地叹道,他一边感叹,一边想到今天还俘虏了几个受伤的敌军军官,说不定可以趁机拷问一些敌情,便连忙问那个军医, “对了,有给那些受伤俘获的敌军军官用药么?能确保他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么?” 军医立刻回答:“都是趁他们感染昏迷时灌的药丸,其中一个还因为没法吞咽呛死了,他们肯定不知道吃了什么。” 给敌军也服药,当然不是因为人道考虑,只是考虑到救活军官有可能拷问出有用情报。 凯默尔确认没有纰漏,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吃过药后,有退烧转醒的么?” 军医也不废话,直接带着凯默尔师长去了一间病房,见到一名同样是上校级别的负伤澳洲人。 对方还有些迷迷糊糊,看到有个看上去估摸着也是师长/团长派头的军官进来审自己,那澳洲上校立刻下意识往后哆嗦着缩成一团: “你你你……你是鲁路修.亨特上校?!” 凯默尔眉头一皱,扭头问军医:“这人是战场上受太大刺激、疯了么?真是浪费,救活了个疯子。” 军医:“不是,这人受伤昏迷之后,一直在那儿嘟囔什么‘敦刻尔克的魔鬼又回来了’……” 凯默尔只好耐心安抚、盘问对方,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闹明白。 那澳洲上校渐渐清醒过来,但又没完全清醒,喃喃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也对,那个鲁路修.亨特,怎么可能亲自来那么前线的地方守山。当初在敦刻尔克,直接负责死守马洛莱班炮台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下一个营长,听说叫什么瓦尔特.莫德尔。 前几天,听意呆利友军说,那个瓦尔特.莫德尔如今在伊松佐河前线,已经升到中校团长了,带着德军两个山地团,和奥军的两个山地师,堵了意呆利人30万大军整整4个月!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们看你守山的战术和胆量跟他太像了,敢放到那么近再反冲死战到底……太可怕了……” 凯默尔闻言,也是略有些骄傲,但又觉好气又好笑。 原来自己的战斗力和战术指挥才干,已经可以和德玛尼亚同行媲美了。 德玛尼亚人的战斗力,在盟军阵营中素来是备受推崇的,两奥没一个敢不佩服德军的顽强和令行禁止。 不过好笑的是,就因为自己第一次用掷弹筒和冲锋枪就用得那么像老手,结合有利地形把武器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结果就被误认为那个叫“瓦尔特.莫德尔”的友军中校团长……自己明明都是上校师长了,被这样错认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但笑过之后,凯默尔内心也隐隐升起了几丝向对方学习的心思。 “那个瓦尔特.莫德尔能在敦刻尔克死守到澳新军团的幸存者、都对他有心理阴影了。如今还能带着十分之一的部队、顶住三四十万意军,肯定不是平凡之辈。 他的直属上司、那位德第6集团军的重要参谋、鲁路修上校,肯定更不是凡人……好像之前也听凯特尔准将他们,多次提起过那位鲁路修参谋,真想当面见识见识,跟他请教一番……” 而这种心态,在他几天后得知、这些磺胺药也是鲁路修参谋说服元帅特批供给的之后,就愈发强烈了。 凯默尔决定,这场战役打完,一定要找机会向鲁路修前辈请教一下。 不过眼下,他也知道自己还有更多更紧迫的事情要操心。 比如,继续审审面前这些俘虏的澳洲军官,问问敌军对奥斯曼军新武器、新防御战术的感想,顺便摸底一下对方下一步的可能应对之策。 这些俘虏当然不会知道己方高层下一步会怎么干,但他们重伤之下也不愿意多吃苦头,对于一些不那么敏感的问题,他们还是选择了配合回答,自觉不会暴露什么军事机密。 但聪明的凯默尔,还是从对方的拉家常式招供里,发掘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来澳新军团士气非常低落,而且澳新军团里有大批军官是之前敦刻尔克战役时侥幸逃回去的、只要能活着回去,普遍都升官了至少一级。所以今天看到这些和敦刻尔克战役时的敌人战术、武器都差不多的对手,他们的心态才如此惶恐,原来是回忆起最恐惧的事情了。” “不过听这个被俘团长说,他们的意呆利友军居然也有类似冲锋枪的武器?也是最新赶造出来的?只不过意呆利人并不在第一波进攻部队中?那布列颠尼亚的仆从军吃了这么大亏,下一步他们会不会求着意呆利人先上呢?我倒是也不能不防,意呆利人战斗力虽然不强,可如果有新武器的话,还是要尊重一下……” 凯默尔如是暗忖。 …… 凯默尔的揣测,还真就不算错。 因为就在29日的惨败后,澳新军团剩下的部队,还真就被打出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许多当初从敦刻尔克侥幸逃生的军官,都出现了被揭开心理创伤的严重应激症状。 所以30日一早,当布列颠尼亚将军还想催逼澳新军团打头阵当炮灰、执行进攻任务时,澳新军团的中下层士兵居然出现了普遍的抗命。 这些狗腿子居然敢反抗主子了,这种情况在本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还是首次发生。 远征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大吃一惊,为免军心崩溃,在一番仓促动员后,他只好以身作则,让1个师的布列颠尼亚本土士兵,和2个师的坎拿大军,从多个方向夹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火力准备也比以往更充分了。 部队打得相对小心了一些,一整天下来,布列颠尼亚本土士兵伤亡了1400余人,坎拿大人伤亡了2300余人。总损失倒是比前一天下降了将近一半,但战果仍然乏善可陈,根本攻不上去。 31日全天,进攻只好中断一天,远征军将领们集中开了一天的会商讨对策,最终决定,一定要催促意呆利援军尽快到位,然后让带着冲锋枪的意呆利精锐部队打一波—— 这次的加里波利战役,布国一共攒了一个80万人的局,其中30万就是要意呆利人出兵的。只是意呆利人比较会推诿,拖拖拉拉的,第一波才没轮到他们出场。 直到如今登陆战都打了快半个月了,意呆利人才姗姗来迟、即将赶到战场。 汉密尔顿上将在做出会议决策后,就质问意呆利联络官,意军何时能够赶到。意呆利联络官还在推诿,最终汉密尔顿上将只能铁青着脸下最后通牒: “再电卡多尔纳上将!请参加本次战役的意呆利陆军部队,务必于9月2日拂晓前赶到加里波利前线、并投入战斗,并确保是装备了维勒帕洛沙型冲锋枪的主力部队! 否则,我布列颠尼亚将视意呆利人违背条约、影响北非殖民地的后续交付!” 历史上,意呆利人于1915年底,研发并量产了世界上首款冲锋枪,命名为“维勒帕洛沙m1915”。 不过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德玛尼亚人在今年年初就量产了冲锋枪,并用于敦刻尔克-伊普尔战役。 德货的出现,也启发了意呆利人,加速了他们的研发进度。 加上意呆利人在五月初的时候正式与德奥开战,在伊松佐河前线猛攻奥军防线三四个月未果。意军在莫德尔和迪特尔的两个山地团、以及他们指导的奥军山地师手上吃了大苦头。 在守卫山地要隘防区时、面临敌人炮击火力准备时就先躲到山背面的反斜面。确保敌军停炮后真正开始冲锋、守军才重新进入山体正面防御阵地,与敌人打近战——这种战术,正是鲁路修手下的莫德尔率先发明的。 所以严格算起来,当初敦刻尔克的澳新军团是这种战术问世后的第一个受害者,而伊松佐河战区的意呆利人则是第二个受害者,第三个才轮到最近又是澳新军团受害。 意呆利人作为第二个受害者,吃了莫德尔好几个月的苦后,被十几万意军的鲜血整得痛定思痛,终于发了狠心猛砸资源,终于比历史同期提前了足足半年研发出了“维勒帕洛沙m1915冲锋枪”,如今已经紧急量产了三个月了,也累计生产出了五位数的冲锋枪,但应该不会超过两万把。 意呆利的伯莱塔等轻武器公司,也是卯足了劲在疯狂扩产冲锋枪,还拿了不少法、布两国的资金和原材料。 至于指望布列颠尼亚人自行设计“冲锋枪”这种自动武器,如今的布列颠尼亚人还嫩了点,他们没这方面的积累,也没这个时间。 战争需求太仓促了,能够直接买意呆利货,或是给钱请意呆利人授权他们自己生产、再稍微加以改良,就算很不错了。 汉密尔顿上将这次的严厉再电,终于是起到效果了。意呆利人方面也承诺,一定在9月2日拂晓前赶到战场并发起主攻。 但是意呆利人也通过联络官向布军提出了新的要求:他们认为布军此前进攻不利,都是因为布军的海陆配合不够、海军偷懒怯战。所以,要求意军主攻时,皇家海军必须全力火力支援。 汉密尔顿上将得到这个回复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生气,但自己并不是直接责任人,也就没有立刻回怼,而是转达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 卡登上将得知自己居然被意呆利同行怼了之后,当然不会惯着他们,立即就与意呆利联络官据理力争。 但还别说,意呆利联络官讲得还挺有道理:“这几天我们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攻打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战斗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敌人非常巧妙地学会了德玛尼亚教官的‘在山顶上遇到火力准备时,全军撤退到山顶背侧的反斜面防区,等炮击彻底结束了再回来’这一招。 这一招在我们意奥边境的伊松佐河防区,我军已经见得多了!要想破解,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山头进行大夹角的侧射火力覆盖,确保山头没有‘反斜面’可供利用!但皇家海军这些天为什么只从半岛南侧海峡入口处炮击? 为什么不把军舰调到半岛北侧的狭长海湾内、与南侧舰队呈90度以上的大夹角炮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如果有两支舰队呈钝角夹轰山头,敌人根本就找不到安全的‘反斜面阵地’了!” 卡登上将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言论怼得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委屈地寻找借口搪塞:“但是半岛北侧的海湾很狭长,肯定也有埋设很多水雷,排雷困难。那条路又是断头路,只有在炮击时有价值,平时航行是不会经过那里的,你让海军花那么大代价、去扫雷一片一次性使用的海域? 而且半岛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附近的陆地宽度足有11公里,舰炮要隔着11公里炮击,必须要抵近到离海岸很近的浅水水域,战列舰是过不来的,只能让老式防护巡洋舰尽量靠岸炮击…… 而且,半岛北侧沿岸也是有一些丘陵高地的,虽然不如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那么高,但也足以挡在北侧海平面和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之间的视线上了,导致北岸炮击的军舰无法直接目视观测到弹着点。 而对于南岸的主力舰队而言,那些炮弹是打在反斜面上的,所以炮兵观察员也无法看清到底有没有打准,我们要执行南北岸交叉火力炮击,就必须派出大量的战斗侦察机提供空中观察和校射,而这种深入敌控区上空侦查校射的任务,对我们的飞行员也是极大的威胁! 你们难道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的飞行员和战斗机更精锐么!就算我军飞机也刚刚装备了射击协调器,仍然要尽量避免进攻性的空战!” 卡登上将一连列举了四五条皇家海军的种种不容易,算是为自己之前没有彻底清扫半岛北部海湾内的水雷、没能派出舰队从那个方向交叉炮击高地给出了理由。 但没办法,这些理由终究也只是事后推卸责任罢了,该做的事情终究还得做。 地面进攻的不顺利,逼得他只能放弃一部分海军的利益,让海军冒更大的风险,为实现“钝角交叉火力炮击高地”而付出代价。 最终,卡登上将承诺,从31号开始,全力执行对半岛北部峡湾的排雷,尤其是抵近海岸浅水区彻底排雷,确保9月2号意军发起总攻时,海军能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射基利特巴希尔高地,让守军无处遁形! …… 上将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加里波利半岛北部峡湾之所以让皇家海军望而生畏,当然是有道理的。 皇家海军可没掌握鲁路修那种新式扫锚雷神器,他们还在靠传统的浮式扫雷索剪切锚雷的锚链,可靠性极低,经常会有漏网之鱼。 被催逼着非得在两三天内扫清这片海域,大量老式防护巡洋舰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拖网,再让扫雷艇跟在旁边、用小口径枪炮把割断了锚链浮上来的水雷一一打爆。 结果整整3天之内,又有3艘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舰、6艘扫雷小艇被这片广大而又密集的扫雷区炸沉。 好在这片海域的制海权始终在皇家海军手上,被水雷炸进水沉没的船,沉得也不快,所以人员倒是没什么损失。 除了直接被炸死炸伤的累计百余名船员外,其他人都可以通过救生艇逃生,旁边几里地之内也都会有友军驱逐舰接应救人。 为了应对这种危险的扫雷场景,卡登上将还特地派了相对最老式的船。动用的驱逐舰都是上个世纪末造的,也就是95年左右的产物。防巡更是选了一些1888年款的老掉牙货色,沉了也不怎么可惜。 意呆利人随便提的一句要求,就让皇家海军又损失了5艘船。最后还是汉密尔顿上将安慰卡登:就算将来帝国自己的嫡系部队跟进强攻,也还是要确保交叉夹射火力准备的。 所以这次彻底的排雷行动,就当是为帝国自己排的,无非意呆利人首次享受到了彻底排雷后的舒畅进攻机会罢了。 卡登上将也没办法,只能这样自我心理安慰了。 同时因为这些船的损失,卡登上将也开始未雨绸缪,请求海军部再草草修复一些更老的防巡老船,只要发动机能开起来就行,火力都不用检修,直接拉来进行拖网排雷作业。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此前拥有大约40艘老式防巡,后来历次作战损失,加上这次又累计沉了7艘,如今只剩30艘整了。 不过,当时的统计口径,都是针对上世纪90年代左右开始造的船。如果把统计口径进一步放宽,把1876年至1888年之间的皇家海军造的老古董也都翻出来,就差不多还能再翻到20~30艘的垃圾。这些船是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的,但拿来执行拖网扫雷却也勉强能胜任,就算沉了也不可惜。 …… 9月2日很快就到了。卡登上将终究还是勉勉强强完成了扫雷任务。 而姗姗来迟的意呆利军队,也终于准时登陆,并投入了正面进攻。 带队而来的意军将领,是一名中将军团长,路易吉.卡佩罗,下辖意军2个军、6个师的部队,总计11万人。 当然,9月2日当天,这两个军并不可能同时全部运到战场,只有其中1个军的2个师抵达,后续4个师会在3~5天内陆续抵达。 有2个师的先头部队,也足够发起进攻了,所以当天一早,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就开始提供火力支援,为意军的进攻铺平道路。 然而,真到了实战的时候,海军的卡登上将还是发现了很多炮击过程中的堵点,一切都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首先,就是在炮击开始的过程中,又有2艘1888年的老式防护巡洋舰,先后在预设为炮击阵地的浅滩海域触雷、并且坐沉了。 卡登上将得知后,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质问:“不是给了你们两天半好好扫雷了么?怎么一开战还会触雷?” 负责的扫雷舰队部将也只好诚恳检讨:“报告司令!是目标浅滩海域还有残余的沉底雷!是敌军战前很久就埋设了的,估计已经被海沙覆盖了、只剩触角还露在水下。我们的扫雷装置主要是针对锚雷的,对于近海复杂地形的沉底雷扫除成功率实在无法保障……” 卡登上将也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些吃水深度5米甚至4米以下的近岸浅水区,确实是扫雷作业的禁区,漏网是很常见的。要不是这次陆军逼着他隔着11公里的陆地、从半岛的北岸炮击半岛最南段海边的目标,他也不至于让老式巡洋舰深入那么浅滩的地方抵近射击。 好在那些地方够浅,那些老船被炸个大洞后,就地坐沉,也还能继续用152毫米主炮输出火力,无非舰体倾斜了精度差一点,对岸覆盖炮击也无所谓精度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再次触雷的问题,新的问题却又很快冒了出来。 因为是隔着11公里炮击,还要被半岛北岸的丘陵阻挡观察视线,布军被迫派出了数十架战斗侦察机,组成阵势飞临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北侧,准备靠空中目视侦查,为舰队提供校射信息。 布军机群刚刚出现的时候,德玛尼亚方面倒也确实猝不及防,没想到敌人飞机会来得那么快,被他们白白侦查了20多分钟。机群也通过无线电给军舰爆点,修正弹道,着实把山头反斜面的奥斯曼军炸得够呛。 地面阵地上的凯默尔师长,不敢撤得太后,唯恐敌人停止炮击后发起冲锋时、自己来不及回到阵地,只能是局部疏散士兵、硬扛了一阵子炮击。 但20分钟后,德玛尼亚战斗机群也急匆匆赶来,正是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亲自带队,杀气腾腾朝着布军战斗机杀来。 双方略一交手,彼此都是一惊。 布列颠尼亚飞行员们,惊的是德玛尼亚飞行员的空战技术居然如此高超,从飞行技术到咬尾操作再到轻机枪射击的精度,门门表现都很精锐。 德玛尼亚飞行员们惊的则是——对面的对手终于也有射击协调器了!他们的飞机也能从驾驶舱正前方、透过螺旋桨射出子弹了! 虽然德玛尼亚人用这种武器已经用了五个月了,但发现自己垄断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被敌人学去了,终究还是有点心理冲击的。 这是一场双方在武器技术上基本五五开的公平战斗!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布列颠尼亚人首次在战斗机原理层面追平了他的对手。 “好家伙,他们也会盘旋咬尾攻击了,那就看看谁的技术更好吧!” 波尔克上校也被激发出了斗志,一个殷麦曼机动就把想要咬自己尾的敌机甩开,然后翻身反咬,“哒哒哒”两阵扫射,就把对方打得冒烟坠落。 敌人虽然有了射击协调器,但似乎还没学会“殷麦曼机动”这种如今来说还很高端的战术动作!只有硬件没有软件,还是得练! 战场上,其他德玛尼亚飞行员也是舍生忘死猛攻,他们的飞行技术和战斗技术明显能够碾压。 最终又打出了一场击落敌机21架、己方损失5架的辉煌大胜。 而且因为战场是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北侧上空,那地方是奥斯曼军队控制的地区。 飞行员们被击落后,就算成功跳伞,也会落在北侧的山谷小镇埃杰阿巴德。 所以德玛尼亚飞行员有3人成功跳伞,都被友军救了。而布列颠尼亚一方成功跳伞的9人,则都被小镇守军俘虏了。 最终只看飞行员损失的话,德玛尼亚只死了2个飞行员,而布列颠尼亚死17人、被俘9人,损失比2比26(有几架布军侦察机是双座的,后座是无线电发报手,所以被击落会死2个人)。 随着制空权被夺回,布军战舰失去了进一步的校射信息,从北岸隔山打牛的那些军舰,只能按最终得到的报点信息持续开炮。 而地面上的凯默尔师长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果决地指挥部队做出躲避炮击的调整,让敌军对山顶反斜面的压制效果打了折扣。 终于,敌人的火力准备结束了,2个师的意呆利步兵,开始漫山遍野往上冲锋。 而凯默尔手下的奥斯曼部队,则因为被交叉炮击阻挠,进入阵地也更慢了,等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占住山头,意呆利人已经轻松突破到200米以内。 奥军仅仅靠着仓促架好的重机枪稍微扫死了几百名意呆利士兵,剩余的意兵就杀进了堑壕网,跟奥军展开了近战。 “哒哒哒~” “哒哒哒~” 双方都有冲锋枪,开始了残酷血腥的对射,手榴弹隔着交通壕拐角乱飞,掷弹筒也拼命抛射,炸得一群群意呆利士兵血肉横飞。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之战的惨烈程度,要比前几天澳新军团进攻时强得多。 “敌人也有冲锋枪了!” “他们的冲锋枪怎么看起来像轻机枪?不过一看就比轻机枪轻便不少。” 奥军士兵也生出了恐惧和动摇,在发现己方引以为傲的武器优势居然被敌人拉平时,这种冲击是非常明显的。 原本mp15屠戮李恩菲尔德的一边倒血虐,变成了至少三七开甚至四六开的绞肉换命。 一批批的双方士兵,都在酷烈的近战中成片倒下。 最后因为交战距离越打越近,害怕连射武器误伤自己人,在有些阵地上,竟演变成了刺刀对工兵铲的互砍,还有少量毛瑟c96手枪的持续点射。 “顶住!不可以后退!这一波要是顶不住我们就全完了!要是让敌人掌握了阵地、缴获了那么多冲锋枪,后面我们都没得守!” “一线部队顶不住就让师部的警卫连也顶上去!警卫连顶完了我亲自顶上去!” 凯默尔师长脸色极为凝重,好在他是知道意呆利人有冲锋枪的,只是没在实战中遇到过,所以还想死拼一下。如今正式见识到了,他也微微有些后悔: 早知道今天敌人准备这么充分,就不要拼死守山了,反正赞德尔斯总司令让他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死守一周的任务,已经被自己拖够时间了。 但他就是想看看意呆利人和布列颠尼亚人通力合作的新战术究竟什么样、敌人新武器的实战效果究竟如何,最后硬撑到了这一步。 事已至此,是绝对不能退的!退了也会损失惨重! 在凯默尔坚毅的指挥下,奥斯曼第19师的官兵们承受了巨大的伤亡损失,但还是在不断投入预备队,跟意军死磕到底。 终于,意呆利人战斗意志薄弱、士气低落的毛病,还是渐渐显露出来了。 饶是这些意呆利军队,是战前就服役的老兵,是配得上装备冲锋枪的精锐,在持续血腥的换命绞肉后,终究还是有些扛不住了。 至少意呆利人的师长,可不敢亲自冲锋,他们连团长都不冲。 凯默尔却是把自己的师部摆在了山顶,最后还亲自拿着一把冲锋枪和一把毛瑟c96手枪督战。 他一个师长,还用手枪在近战中毙了4名意兵,还对着远处堑壕内的敌人,丢了好几颗手榴弹。 凯默尔自己的肩膀也被流弹击中,幸好没有打断锁骨,只是射穿了皮肉,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右手的袖子也被子弹射穿,但没有打伤身体,只是打到衣服。 不得不说,这种天命加身的家伙,命格就是硬,此公在地球位面的加里波利战役中,也是数次被子弹或弹片穿了衣服,但愣是没伤到人。 左肩的鲜血很快流遍了半拉身体,看起来左侧的前胸后背都是血红一片。 但凯默尔师长却坚持抽出军刀,挥舞号召将士们死战到底。最终奥军在师长的身先士卒督战下,气势如虹,打出了搏命换命的姿态,硬生生把意呆利人推了回去。 “哒哒哒~哒哒哒~”凌厉的mg08重机枪钩织出死亡的交叉火网,给溃退的意呆利士兵送行。 “怎么还是输了!”后方的联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看到意呆利人也被血战鏖战击退,心中很是惋惜。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看得出,意呆利人已经打得比布军和澳新军团更好了。 那可是毫无斗志的意面,他们都能打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怪罪的?敌人的损失应该也不小吧。 最终,当天的战果统计出来了,意呆利人血战一整天,伤亡足有4000余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奥斯曼人,其实也折损了2600余人。 其中1900人是在阵地血战中被杀的,还有700余人是因为一开始猝不及防、没料到布国皇家海军居然能从南北岸两个方向交叉炮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结果被炮弹覆盖山背侧反斜面时所杀。 这一仗打下来,凯默尔师长的那个师,单日伤亡率就一下子逼近了20%!这是一个即将导致部队崩溃的伤亡速度。 好在这一天总算是扛了下来。凯默尔已经下了决心,以后再遇到一次这样的立体进攻,扛不住就直接走吧。 战斗结束后,凯默尔立刻让人打扫战场,把所有伤亡战友遗留下的mp15冲锋枪全部转移,重机枪可以留在原地,说不定还要用。 而攻上来的意呆利人战死后遗留的“维勒帕洛沙m1915冲锋枪”,也要全部缴获,虽然这种冲锋枪可能不如mp15好用可靠,但毕竟也是敌人的新玩意儿,值得研究一下。 只要其中有一两个技术要点值得学习,那也是好的——而事实上,凯默尔的判断也不算错,因为意呆利的“维勒帕洛沙m1915”,是全球首款没使用惯性枪机的冲锋枪。 之前德玛尼亚设计师雨果.施迈瑟为了省事儿,他是直接用了惯性枪机的,也就是枪机并不会完全闭锁,是靠弹簧弹性推住枪机、射击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漏火漏烟。 而意呆利人这款枪,虽然可靠性差了,毕竟是有完全闭锁机构的,可以确保一点烟火都不从枪尾漏出来。 后世的高端冲锋枪,最终也是要想办法完全禁绝枪尾漏火问题的,所以拿去学习一下肯定不亏。 凯默尔一番打扫,最后发现己方伤亡士兵,竟遗留下了足足1300支mp15冲锋枪。而战死的意呆利人,也遗落了850支维勒帕洛沙冲锋枪在阵地上。 这些东西全部被拉回去,尤其那些意呆利货,直接交给德玛尼亚顾问研究。 —— ps:为了避免离开主角视野太久,支线只能猛推进度。 所以今天第一更就1万字整了,就为了确保今天能把视野拉回主角那条线。 中午的第二更字数可能也会多一点,这样才能把加里波利战役的开局阶段描写清楚。 大家放心,这场消耗战会打好几个月,现在只是写个开头,等将来要收网的时候,主角会亲自回来收网的。 第156章 把联军彻底拖入泥潭(日更两万字! 第156章 把联军彻底拖入泥潭(日更两万字!还是一万字大章) 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以北9公里的德奥联军第二道山体防线上,一座位于地下坑道内的指挥部。 几名德玛尼亚顾问正端详着凯默尔师长让人送回来的那批意呆利冲锋枪。 “这就是意呆利人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么?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轻机枪?意呆利人居然还会给冲锋枪也配备两脚架!” 看着这种奇怪的冲锋枪,首席顾问威廉.凯特尔准将也不由啧啧称奇。 (注:下图为地球上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大家检查了这把冲锋枪的弹匣,里面装的好歹是25发9乘19毫米子弹,也就是著名的派拉贝鲁姆手枪弹。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把枪确实是冲锋枪而非轻机枪,后坐力也跟德系冲锋枪一样小,可以端着射。 而且,因为受到了出现更早的德制mp15冲锋枪的影响,本位面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也没有再搞奇葩的双枪管设计,至少是恢复到了正常的单管、单弹匣设计,代价则是弹匣容量也少了一半,重量也从7.5公斤降低到了5.5公斤(地球上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是双弹匣、总计容量50发) 可以说这款枪的枪机密封性肯定是比德制mp15还略好一些的,有效射程和精度也因此有所提高。但卡壳率也要更高一些,分量也更重,还不便于握持腰射,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趴下射击才更好用。 “这枪的枪机和火药气压抽壳结构,可能值得伯格曼公司稍稍借鉴一下,其他方方面面都不如伯格曼,拿一点回去研究吧,剩下的可以就地给部队装备,反正用的也是派拉贝鲁姆手枪弹,子弹能通用。” 最终德玛尼亚顾问们得出了这个结论,处理了这批武器,同时也让通讯兵传话,劝凯默尔师长别再硬撑了。 今天拉下来的重伤员都上千了,至少有700人需要服用磺胺药抗感染。这样的伤亡率,奥第19师肯定坚持不住了。 …… 次日,意呆利人和布国皇家海军,果然又联手发起了攻势。 而且吃了昨天的亏后,皇家海军在火力准备阶段做得更加充分了。他们把可以调动的侦察机,分成数个波次,每次来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上空稍微转悠一圈、侦查校射报点后,就在15分钟内快速离场,而不再追求持续报点。 如此一来,当德玛尼亚战斗机赶到时,布列颠尼亚侦察机已经溜了。而这个时代的飞机油箱都不大,德玛尼亚飞机制空盘旋大半个小时后回去了,布列颠尼亚飞机再过来侦查。 如是两三次后,德玛尼亚人也学会了把飞机分批起飞、始终保持制空。但整个过程中,布国飞机已经侦查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最终,在当天布国只损失9架侦察机、德玛尼亚方面1架都没损失的情况下,布国航空队顺利为舰炮充分校射,压得凯默尔的部队根本无法登顶。 最后当火力准备结束、意军全面压上来时,凯默尔再想回防已经很难了。 奥军才刚刚冲上山头、用重机枪抵抗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冲得节节后退。 多亏了奥军有德系掷弹筒的曲射火力近距离支援,迟滞了意呆利人的追击,这才能交替后退、且战且走。 最终意呆利人又付出了2000多人的伤亡,而奥斯曼军也折损了600人,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终于失守了。 意呆利人冲上山头的时候,简直骄傲到不行——布联邦的近20万大军,轮番攻击了半个月没拿下的高地,意呆利的1个军,打了两天,总计伤亡了7000人,就拿下了! 这个位置,可是达达尼尔最狭窄的点,战略意义还是有的。 就凭这场胜利,意呆利国内的媒体还不得吹成大捷、巨捷、天捷! 此后数日,在加里波利半岛正面战场,布联邦军队和意军就用新磨合出来的战法,稳扎稳打,一点点推进,在山区平均每天能推进500米到1公里。如果是山谷平原小镇的话,就能推更快一点。 如此鏖战七八日,到9月中旬时,联军已经彻底占领了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北边5公里的小镇、埃杰阿巴德。逼近了德奥联军已经构筑了坚固阵地的第二道山区防线。 为了推进这7公里的距离,联军又死伤了2万多人,而奥军累计损失只有4千,严格遵照了保存有生力量、以空间换时间的弹性防御战术。 奥军在凯默尔的带伤指挥下,只要遇到敌人炮击就不硬扛,全都往后方阵地躲。只等敌人步兵开始冲锋才重新进入阵地组织防御,哪怕进得慢了、被敌人夺走一两道堑壕也无所谓,绝不浪费人命冲回来。 而且随着布意联军往北越打越远,他们遭受到的反击炮火也越猛。因为躲在半岛深处高地的德援150毫米加农炮群,已经可以覆盖到进攻的布意联军了—— 之前的战斗中,德援重炮之所以难以发挥,不过是因为交战阵地实在太靠前,位于一个三面环海的半岛最尖端。 德援重炮群如果部署得太靠前,容易被布国海军的舰炮反制。 但随着奥军阵地越来越往西北方收缩,德系重炮就能从相对安全的位置支援炮击前线了,敌军自然越来越难打。 而且,经过了十几天德系顾问指导下的紧急施工,奥军的第二道山区防线工事更加坚固了,已经挖出了足够深的“山顶反斜面坑道”,而非此前的“山顶反斜面堑壕网”。 但前些日子猛攻得手的意呆利人却还没及时反应过来,以为还能继续每天推进一两公里、打出大捷呢。 结果9月11日的全天猛攻,最终寸步难进,反而蒙受了参战以来最大的单日损失。 皇家海军的战前炮火准备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意军往上冲的时候,阵地上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火力点部署刁钻的奥斯曼人。 意军被交叉火力覆盖得惨不忍睹,最惨的是他们在进攻途中,还被德援的30多门150远程加农炮,从15公里外给覆盖了。 意军一天之内竟伤亡了9000人之多,好几个团都被成建制打没了。此后好长一段时间,2个军的意呆利人都拒绝再出战。 9月12日,联军不得不稍稍改变了战术,布国说服意呆利人把伤病和折损部队富余的冲锋枪交给澳新军团使用,让澳新军团去执行强攻任务,并且先简单培训了两天。 意呆利军团长路易吉.卡佩罗中将本来是不想交出自己的王牌武器的。但在汉密尔顿上将的反复劝说下,他也意识到,如果不交出武器,就得让意呆利勇士去填命,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枪暂时借给友军,让友军去填命。 而澳新军团那边,本来上一次惨败后就一直士气低落,很久没让他们打主攻了。这次联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亲自卖脸、帮他们从意呆利人那里协调来了冲锋枪,他们再不拼命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最后,澳新军团的士气总算被鼓励了起来,端起新发的冲锋枪,于14日发起了新的攻势,可是这次攻势也同样受挫,白白死伤了数千人。 …… 连续两次惨败后,布意联军痛定思痛,于9月14日深夜再次召开紧急会议,而且是海陆军都要参加,反思战术得失。 陆军方面,多位将领向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哭诉: “司令!这个仗没法打了!我们之前攻打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时候,那地方是达达尼尔海峡最狭窄的点,地形往海峡当中凸出。所以我军可以同时从半岛的南北两个方向上、夹击轰击高地! 但现在往北推进了七八公里,再要攻打更北边的kocadere高地和bigali高地,我们就只能从高地的西北侧往东炮击了,相比于之前的南北夹击炮击,少了一半的攻击方向! 敌人肯定是提前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把防炮击的反斜面堑壕网修在了山顶朝东的一侧!我们没法轰到那个位置!所以敌人每次被炮击,甚至都不用撤离山头,可以一直在山上蹲点,我军一进攻,他们立刻居高临下交叉火力扫射加炮击,把攻山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所以,要想继续进攻,必须重新恢复我军‘从多个方向夹击炮轰高地’的能力!否则步兵部队将拒绝出战!强行出战只会导致士气崩溃!现在下面已经有无数士兵和基层军官在辱骂我等将领无能,让士兵白白送死。” 汉密尔顿上将乍一听“拒绝出战”的风声时,还眼神一厉,想要给那些抗命者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军法从事”。 但听说抱有这种声音的士兵已经非常多了之后,他也不由退缩了。 如果真有那么严重,激起兵变可就不好了。 “看来必须要恢复我军炮兵多方向夹击山顶的能力,才能说服步兵们继续死战了……可是,这很难做到,你们有想过具体怎么落实么?最好能有多套备选方案。” 汉密尔顿上将一边说,他自己内心就其实已经想到一套方案了,但他不想亲自说出来,以免激化海陆矛盾、避免由他亲自得罪人。 果然,他说完后,麾下部将立刻有人把最显而易见的第一套方案说了出来: “最简单的方案,就是让皇家海军派出舰队、从南边绕过基利特巴希尔高地这个海角、深入达达尼尔海峡!这样,我军就又可以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同时夹击炮轰敌军山头了! 现在就是因为皇家海军不敢深入海峡,才导致我们这么被动的!” 汉密尔顿一听,果然是又苦笑又如释重负。 这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也最容易实现,但留给海军的危险,也是最大的。 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所在的那个位置,海峡最窄只有1.3公里!而即使通过了这个最窄点,海峡内部也只有4公里宽。 区区4公里,如果敌人在两岸秘密部署了强大的炮兵,舰队进去了岂不是被居高临下关门打狗? 但陆军被打得这么惨,皇家海军如果试都不试一下,肯定说不过去。哪怕明知道危险,也该派出一些送死了也不值钱的破船探探路。 至少那样可以堵住意呆利人和澳新军团、坎拿大人的嘴,稳住军心。 否则友军还不得觉得布国大缺大德、只珍惜自家军舰、却不把盟友和殖民地人当人看。 汉密尔顿“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说服卡登上将的,但你们也不能完全指望海军,再想想别的招吧。多几个备选方案,也好让海军看到我们是真的尽力了,并非一遇到事情就指着海军。” 部将们便又想了一堆更不靠谱的备选案,诸如“我军应该把更多重炮拖曳登陆,组建由南往北炮击的陆炮群”, 或者是“在海峡南岸再开辟一片登陆场,确保海峡的南北两岸都控制在我军手中,以掩护炮兵和战舰”, 又或者是“让海军进一步深入半岛北侧峡湾,从东北方向西南方炮击敌军阵地”。 总而言之,就是几乎把360度环绕无死角炮轰敌军高地的可能性都罗列了一遍。 核心目的就是让敌军的山顶阵地再无任何“炮弹轰不到的反斜面”可以躲。 至于做不做得到,就两说了。反正已经是用穷举法把一切天罗地网杀敌的办法都罗列出来了,也算是证明了参谋们的工作量。 (注:布意联军参谋们想到的计策,全部罗列如下图所示。) 汉密尔顿上将就拿着这份东西,去找地中海舰队司令卡登上将,表示“咱俩一起努力吧,咱也不是光给你海军压担子,你看我们陆军也已经很努力了”。 卡登上将为了国际观瞻、为了盟友和自治领的人心,只好把这些路数都尝试一遍。 不过动手之前,他还是提醒手下,千万小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稍有损失就撤,能给友军一个交代就行。 9月15日清晨,皇家海军就首先实施了“从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和对岸的恰纳卡莱之间、穿越达达尼尔海峡、进入达达尼尔海峡深处”的探路行动。 他怕出意外,没让相对宝贵的前无畏舰上,就只先上了2艘建于1882年的老式铁甲舰,2艘1886年的防巡,以及几艘驱逐舰、鱼雷艇、扫雷艇。 还真别说,皇家海军的破旧老船,大多被丢到了地中海战区封存,所以卡登上将想用垃圾的话,还真能弄到很多。主要就是因为皇家海军的船大多要考虑全球作战,适应各种恶劣海况。 而地中海最风平浪静了,哪怕是三四十年前的老船,在别的海域实在不堪使用了,拉到地中海这种洗澡盆里,还能再多凑合十几年。 结果,这支探路舰队刚刚绕过恰纳卡莱海角,才往前开了没2海里,就遭到了暗算。 首先是2艘探路的鱼雷艇和1艘扫雷艇,先后在扫雷开路的过程中自己被炸沉了。随后,舰队在绕过一处海角后,突然就被前方一艘坐沉在海峡边的敌舰偷袭了! 那敌舰躲藏的位置很巧妙,刚好位于海峡北岸某处山脚下的乱石滩边,紧贴着山体不远,之前布军的航拍侦查也没注意搜这些角角落落的地方,竟然被伪装骗过了。 那艘坐沉的军舰,显然是已经被改造成了固定炮台,还是横过来坐沉的,布国军舰一出现,对方的4门240毫米“速射炮”就直接呼脸拍过来了。 其左舷下层的炮廊甲板上,还有6门原装的150毫米副炮、以及从廊炮舷侧临时挖了6个洞、把右舷的6门150副炮也拆过来挪到左舷。一共12门150炮同时开火。 看得出来,这艘船已经是把火力发挥到极致了,因为其右舷是背靠着海峡边的山体的,炮留在右边没用,就全改装挪到左舷了。 如此密集的火力,1艘老式铁甲舰、1艘防巡很快被轰得稀巴烂,2艘驱逐舰也遭了殃。虽然驱逐舰理论上可以靠高航速躲避低射速重炮,但海峡太窄了,根本没多大腾挪空间。 “不好!好像是‘维切尔斯巴赫级’的‘扎林根号’!” 一番惨烈的交火后,布国人才摸清了对方的身份,并且直到当天晚上回去,才彻底确认——原来,这艘坐沉的船,就是之前黑海海战时,施佩上将被露沙黑海舰队打废的那艘前无畏舰“扎林根号”。 那船动力系统被彻底打爆了,当时也进水了好几千吨,装甲也很残破,烟囱都倒了。但因为抗沉性还行,船壳还硬生生漂着,后来就被奥斯曼人拖回来,当了坐沉的固定炮台。 4门240毫米速射炮打打战列舰是不行的,但是在狭窄的海峡里堵门还是很不错。 布国人撤退时愈发慌乱,还出现了新的相撞、触雷事故,总之最终结果就是账单上又报销掉了4条老式垃圾和好几艘小船。所幸水手大多还能靠小艇救回来,但也炸死淹死了800多人。 得知情况后,卡登上将为了面子,也派了两艘更精锐的前无畏舰、“邓肯级”的“拉塞尔号”和“康华利号”,去远远跟对方隔山对炮,并且呼叫空中侦察机校射。 但最终结果就是,虽然“拉塞尔号”和“康华利号”的305主炮可以轻易穿对方,但问题是穿了也没多大价值,对方都已经坐沉了。 而且,双方的空中侦查校射效率,也显然是德玛尼亚人更高。一番激战后,飞行员都是新兵蛋子的布国航空队,又损失了至少三四倍之多的飞机。“康华利号”也在对炮中挨了对方五六发240毫米炮弹,上层建筑被炸烂不少。 对方也无非是被炸得更残而已、不少150舷侧副炮都被炸烂了。 至此,渗透海峡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海军的方案一被废之后,陆军方面也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考虑到海军无法渗透到比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海角更深处的位置、提供火力支援。那么,陆军就该把大批重炮集结到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山顶稍稍靠后的反斜面位置、然后隔着七公里轰对面的奥军第二道防线。 同时因为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海拔高度是稍稍高于奥军第二道防线的山体的,藏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顶部略微反斜面位置的布军大炮,就可以躲过奥军第二道防线的反制炮火。 但这个计划同样是看起来很美好,执行起来后又是一地鸡毛。 奥军部署在第二道防线的火炮确实反制不到这个位置,但奥军能够从别的陆地上反制啊!他们完全可以从海峡南岸的对面、从背后远距离攻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山顶的布军大炮阵地。 德玛尼亚人的k16型150毫米加农炮,射程和精度都远超布国大炮,配合航空侦查,几次就把布国人的炮兵阵地给反制点掉了。 海陆军各一个方案被废后,天平又很公平地向海军这边倾斜了。 海军不得不再祭出第二套方案,也就是让一部分军舰绕到半岛正北侧的峡湾深处,并且尽量贴近海岸、从北往南轰击奥军第二道防线的背后。 来这里作战,地中海舰队的卡登上将倒是不担心水雷的问题,因为水雷之前已经被他付出巨大代价后排干净了。 他只是担心敌人会不会有远程重炮埋伏于此,因为峡湾最宽的地方都不足30公里宽,如果被敌人的重型岸炮阴了,事情就麻烦了。 9月17日,卡登上将试探性地派出几艘150炮的防护巡洋舰,抵近到半岛正北方浅水区,在150炮的最大射程下,朝着南边的奥军防线轰击。 结果,奥军居然没有任何反制,就任由布军防巡轰击。 火力准备结束后,坎拿大军对着奥军阵地发起了猛攻,但结果还是死伤惨重,奥军的防御力居然没受什么影响——卡登上将和汉密尔顿上将又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凯特尔等人帮凯默尔和冯.赞德尔斯将军优化防御策略的结果。 奥军已经把山顶上的工事,从“反斜面堑壕网”,施工升级为“反斜面坑道网”了,既然是坑道,其实从360度哪里轰都无所谓,直接往坑道深处钻,怎么轰都轰不死。 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地球上二战时硫磺岛折钵山上那些坑道,就是坚固到“除非丑军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从坑道口钻进去,才有可能炸死里面全部的人,或是轰塌活埋”,其他火炮的轰击,对坑道网而言都是毛毛雨。 但问题是卡登上将不知道,他还以为是自己火力不够。 加上陆军的汉密尔顿上将和伤亡惨重的坎拿大人一再催促他,他终于决定两天后升级一下火力,让前无畏舰群去执行这一任务。 毕竟305炮群的狂轰,应该火力够猛了。而且之前防巡来过一次,不是没事么,说明敌人的水雷确实排干净了,也没有埋伏什么大口径岸防炮。 但是,就在他觉得已经彻底试探清楚后,意外却发生了。 …… “凯特尔准将!今天敌人巡洋舰群绕到半岛北侧峡湾、抵近岸边用150炮轰我们山顶阵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后方已经施工好‘转盘轨道’的列车炮群,从隧道里开出来反击他们!” “凯塞林上校,您不是说德玛尼亚的飞艇部队,已经研究出了‘超低空低速飞行夜间布雷’的技术了么?不是说这是鲁路修长官建议的新战术么?为什么敌人的舰队靠近时您不用!” 17号的战斗结束后,凯默尔师长就带着这些疑问,去请教德玛尼亚顾问团。 虽然当天他打得很不错,自己的防御部队伤亡不大,还顺利杀了好几千坎拿大人,但他总觉得这仗打得不利索,原本还可以有更大的战果的。 面对凯默尔的质疑和惋惜,负责飞艇部队的凯塞林很是耐心地解释:“我们不可能一开始就提前布雷的,如果提前布雷,敌人只会再仔细扫一遍。 我们就是要他们确认这片海域已经没有水雷,顺利、成功执行过一两次任务之后,放松了警惕、下次再来时省略扫雷的步骤直接进,然后我们才能布雷! 众所周知,按照此前的布雷技术,必须有水面舰艇能进入那片海域,才能在那儿重新布雷,而布国皇家海军自信已经彻底封死了海峡入口,自信我们在爱琴海上没有任何可以布雷的舰艇了。所以,他们在真正意识到一片海域是彻底干净的之后,才会放松警惕! 我们就是要把他们的麻痹大意勾引、放纵到最高点,然后再一次性赚一票大的!这样才能彻底打掉他们的信心,让他们从此疑神疑鬼!” 凯默尔仔细想了一会儿,终究沉默了。 没错,这个道理他也听得懂,无非就是“狼来了”的游戏,要让敌人先尝到点小甜头,吃掉鱼饵,他们才会真正上钩大鱼。 “好吧,你们是对的,好在我们的山顶坑道网确实扎实,再挨一两天炮火也无所谓,我们愿意继续死守扛下去。”凯默尔最终认了。 …… 于是,此后两日无话,布国海军也被骄纵得越来越大胆。 卡登上将终于相信一开始是自己多虑了,让舰队绕到半岛北岸深处、朝着南边的敌人背后猛烈炮击,这是一桩没有风险的买卖! 9月20日这天,卡登上将终于越玩越大,把他的2艘“皇家海军最强前无畏”、也就是“纳尔逊号”和“阿伽门农号”,也都拉到了加里波利半岛北部的峡湾深处。这两艘船里,“纳尔逊号”之前已经在跟岸炮对轰中、挨了几炮240毫米穿甲弹,受了点伤,但简单抢修后还能战斗。 除了这两艘最强战舰外,还有爱德华七世级的“印度斯坦号”、“非洲号”,这两艘也是仅次于“纳尔逊级”的强大前无畏了,有4门305主炮和4门240二级主炮。 最后,还有被要求一起行动的、意呆利人的3艘前无畏(其实也是之前布国和意呆利人签协约时,送给意呆利人的)“老人星号”、“光荣号”、“怨仇号”。 一共7艘前无畏舰,10几艘防巡和更多护航舰艇组成的超强火力支援舰群,浩浩荡荡开进了加里波利半岛北侧的峡湾深处。 陆军方面今天也是准备充分,汉密尔顿上将决定今天纠集全部五国陆军、趁着海军支援火力空前强大的机会,对奥斯曼人的第二道山地防线发起总攻、务必一举夺下这片山地! 但是,就在卡登上将自信满满带着舰队自西向东深入峡湾后不久,意外就发生了。 “砰!砰!”几声惊天巨响,舰队就这样扎扎实实误入雷区,开在最前面的1艘老式防巡,和意呆利人的“老人星号”前无畏舰,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先后触雷。 水雷的威力还非常巨大,不知道装了多少炸药。两艘军舰很快就开始倾斜、进水。 一开始卡登上将还一脸懵逼,以为是意外。 “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反复扫雷过了么?而且我们的舰队前几天还开这条航道过来炮击,安全往返过两趟了!怎么还会有漏网的水雷?赶快让舰队减速、让扫雷舰艇上前再复查一遍!” 卡登上将至此都还没怀疑这些水雷是昨夜德玛尼亚人用飞艇重新布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此前根本就没听说过“空中布雷”这种科技和战术。 只要敌人的水面舰艇进入不了这片区域,这片已经扫干净的海域就不可能出现新的水雷! 要相信科学! 但是很快,更多的意外就发生了。 战舰要想减速,不是那么容易的,主机停止出力后,船还能往前飘出两海里地呢,毕竟军舰又不像汽车那样有刹车。 除非是引擎和螺旋桨倒转,那也要至少好几百米才能停下,不信的可以去看《泰坦尼克号》。 所以,在各舰陆续收到命令、先后停车的过程中,更多的意外发生了。 两艘驱逐舰,以及“怨仇号”前无畏舰,先后发生了爆炸。 到了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肯定不是漏网的水雷、不是意外事故,是真中了埋伏了。 “快跑!全舰队掉头!先撤出峡湾再说!”卡登上将只觉一阵血冲脑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但是舰队掉头也是需要转弯半径的,还会出现短暂的混乱,掉头后航行的航道,也会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不可能原路退回去的。 而他们发现这一切时,舰队其实已经深入了雷区,往左右挪随时都有可能触雷。 又有好几艘军舰触雷,也有好几艘军舰相撞,整个峡湾即将变成一片铁底湾。 最后,卡登上将连跑都不敢贸然跑了,只想让所有战列舰和巡洋舰全部停船、让驱逐舰和扫雷舰赶快扫一遍整个航道。 但就在他们普遍停船时,远处岸上、一条穿过山体的铁路隧道口,一群平时躲在隧道里的列车炮,开始猛烈开火了。 天空中,还有成群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和校射侦察机,为己方的列车炮群指引目标。 列车炮的射速是很慢的,校准起来周期也很长。但架不住很多皇家海军战舰怕触雷、都选择了停船。固定坐标打固定靶,校准起来就非常快了。 基本上打到第3~4轮炮弹,就有列车炮的炮弹扎扎实实落在战列舰的甲板上。 作为布国最强前无畏的“纳尔逊号”,前些日子就受了伤,如今又被280毫米列车炮灌顶,很快被炸得残破不堪,军舰再想提速,却怎么也跑不快了。 而同级的“阿伽门农号”,则是在赶紧提速逃跑的过程中,撞上了一枚水雷。 本来以其“最强前无畏”的实力,还是船头触雷,炸破的舱室不算多,储备浮力倒也够撑回去。 但船头触雷导致大量进水、埋首,动力效率下降、航速暴降,然后就成了列车炮群的半固定靶。 列车炮想直接击沉前无畏舰很难,但是用来补刀触雷后失去动力的前无畏舰,就非常容易了。炮击还能催促敌人快跑、别等扫雷结果了,制造更多的混乱。 最后,卡登上将自己坐在“阿伽门农号”上,触了一颗雷的战舰,持续被280毫米列车炮灌顶,最后终于爆炸沉没。 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上将,于1915年9月20日,战死于加里波利半岛正北方9海里处的爱琴海海面上。 是役,布国皇家海军“纳尔逊号”、“阿伽门农号”,在触雷失速后,被凯特尔准将的列车炮群集火补刀炸沉。 意呆利海军“老人星号”、“怨仇号”前无畏舰,直接被水雷炸沉。 “光荣号”没有触雷,它在逃跑过程中,事故撞沉了己方一艘驱逐舰,自身船头也被撞烂,随后被列车炮群集火轰杀。 另有9艘老式防护巡洋舰、若干小型舰艇,也在水雷阵和岸炮反击的双重打击下,彻底损失掉了。 皇家海军战死、溺死水兵3360人,伤470人。意呆利海军战死、溺死2150人,伤310人。 更要命的是,在舰队被重创撤退后,德玛尼亚人藏了数日的列车炮群没了目标,就把炮口转向了准备发起总攻的联军出击阵地。 280毫米的重炮炮弹直接落在准备出击的士兵当中,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安齐奥特快”的战术算是被威廉.凯特尔彻底玩明白了。 从此以后,布国侦察机只要在航拍时看到敌军前沿有穿越山体的铁路隧道,都会下意识担心一下: 是不是每一条隧道里都有可能藏着列车炮? 海陆都遭受了如此重创,也算是彻底把五国联军的士气和斗志给打断了。布列颠尼亚人再也不敢有任何激进的进攻举动, 加里波利战役自9月20日起,正式转入相持阶段。 布军舍不得已经到手的战果,又不敢再攻得太狠,只能和西线的堑壕战那样一点点慢慢啃,慢慢互相消耗人命。 此后整个四季度,这里应该都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了。 而凯默尔师长,也因为连续多场防御战表现卓异,被总司令冯.赞德尔斯上将晋升为陆军准将,并担任奥斯曼第1军军长。 其余威廉.凯特尔、威廉.勒布、阿尔伯特.凯塞林,也都有大功,回去后其中一部分人或许也能得到晋升,就算不晋升,肯定也会有大勋章。尤其是用航空布雷战术重创了敌舰队的凯塞林上校。 —— ps:为了兑现今天之内,把加里波利战役第一阶段写完的前期承诺。 然后转场到波罗的海战场,主角那边。 最终,只好选择今天两更都是一万字,日更两万字! 总算是实现了,明天开始写波罗的海。这里要等最后收官阶段,主角才会来了。 第157章 波罗的海面上的幽灵 第157章 波罗的海面上的幽灵 “好!太好了!我军的列车炮部队和飞艇部队表现居然如此出色!累计击沉敌军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十余艘!” “威廉.凯特尔、勒布、凯塞林这些后起之秀,不愧是鲁路修推荐的英才,表现如此之好。帮奥斯曼人硬生生扼住了布列颠尼亚人的攻势!” 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遭到重创、五国联军强攻奥军加里波利半岛防线惨败的当天晚上。 捷报传回敖德萨城、送到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桌面上的时候,公爵都振奋得拍案长叹,连喊了好几声好。 作为取得战果的一方,他下意识就把所有击沉的目标都统称为“战列舰、巡洋舰”,才不会去管什么“前无畏舰、1880年代的老掉牙防护巡洋舰”之类的细节称呼。 他忍不住起身、在司令室内快速地来回踱步。随后吩咐身边的一位参谋: “正好,我军对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下一阶段战役也快准备好了。之前借调给奥斯曼人的炮兵部队和战斗机部队,也该拉回敖德萨和赫尔松、重新部署。 嗯,列车炮和飞艇群倒是可以留给奥斯曼人,反正露沙人的铁路标准跟我们不一样,列车炮也没法在这边的战场上及时部署。海军的战舰,也可以稍微留一些给他们,保持对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的压力和骚扰。 凯特尔、勒布、凯塞林这些立功军官,也都召回部队,让他们参加后续对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带的作战,开战之前,我还要给他们申请勋章和晋升!让他们立刻赶回来!” 参谋记下了元帅的命令,立刻就去发报。 那些立功军官也不敢怠慢,当天就选择了返程。 好在他们与奥斯曼人磨合的这大半个月里,也尽量传授了很多他们各自的实战经验教训、各种真本事。 就算凯特尔回来了,奥斯曼人也知道如何利用好那几辆列车炮的火力支援效果。 凯塞林走了,也依然有人会飞艇布雷,不至于让这门保密手艺突然断档。 临走时分,冯.赞德尔斯上将和凯默尔准将也是非常不舍,设了隆重的饯行宴款待。 凯默尔准将还一再向凯特尔和凯塞林表示感激,说跟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还说有机会真希望能见一见鲁路修长官,将来跟他好好学习。 因为这段时间的私下沟通里,他已经不止一次知道这些德玛尼亚顾问很多策略上的神来之笔,最初都是受鲁路修长官的启发,才想到、并慢慢发掘深化出来的。无论是列车炮躲隧道作战、还是飞艇夜间低空低速悄咪咪部署水雷。 但凯塞林听了他的恭维后,却一板一眼地出言纠正他:“哦,凯默尔准将,你现在可不能称呼鲁路修长官为‘长官’了,你已经是奥斯曼陆军准将了,鲁路修长官仍然还只是上校。” 凯默尔不由默然,好一会儿才好奇追问:“但你不也是上校、跟鲁路修长官平级么?你至今仍然称呼他长官。我听凯特尔准将也私下里称他长官。” 凯塞林这才淡然一笑:“那不一样,我们是他提携带出来的,要不是长官发掘了我们的才干,把我们放到最容易施展所长的位置上,我们至今说不定还在慢慢熬资历呢。所以他永远是我们的长官。” 凯默尔听得不由愈发悠然神往。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谋神算参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是让人很想拜见一下。 虽然至今为止一面都没见过,但江湖上早已流传满了关于他的传说,我方这边和敌方那边的都有。 从那些被吓得精神失常的澳新军团战俘,到布国远征军里流传的可怕回忆,一切的一切都诉说着那个神秘存在的不凡。 饯行宴结束后,顾问团和重炮部队一起,很快就坐火车从加里波利经布加勒斯特返回敖德萨,全程800多公里的火车,次日就抵达了目的地。 顾问团一下火车,就去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工作。 公爵心情非常不错地接见了大家,还说已经通过电报请示了国内,为大家争取了勋章。至于晋升的手续,却还要再等等。 “阿尔伯特.凯塞林上校!加里波利峡湾战役,你们靠飞艇的夜间低空布雷,在布列颠尼亚人最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凭空制造了新的雷场。 让布国地中海舰队误入伏击圈,击沉5艘战列舰和大批辅助军舰。这实在可以称得上是近年来罕有的奇谋了,皇帝陛下已经批准也授予你蓝色马克勋章,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晋升准将了!” 这些军官里,目前就只有威廉.凯特尔已经是准将了,他靠的就是之前加莱炮战、实打实炸沉了布国海峡舰队2艘无畏舰、2艘前无畏的军功。说到底,还是打海军的军功最容易量化,最直观,对于帮助上校“突破境界”是最好用的。 凯塞林这次的功劳,也是扎实得很。 但凯塞林却立刻婉拒:“这如何敢当?勋章是对我荣誉的肯定,但晋升……目前我实在受之有愧。我不过是靠着鲁路修长官北上去波罗的海之前,几次闲聊当中,聊到过如何在达达尼尔海峡方向反制敌人的舰队。 他当时跟我聊到了很多奇谋妙策、新战术的应用。我不过是侥幸,刚好把其中一种战术扎扎实实用上了,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但鲁路修长官至今也还只是上校,我如何敢当晋升!还请司令向总参谋部陈情,可不能埋没了鲁路修长官的功劳。” 鲁普雷希特公爵想了想,晋升的事情倒也确实不必太急。 主要是眼前这位后起之秀,确实年纪也不大。凯塞林是85年的,如今刚满30岁,升准将也确实还稍稍有点年龄阻力。不如到时候跟着鲁路修一起推上去好了。 这一点,跟之前提拔的其他晚辈将才还不一样。 之前提拔过的人里,威廉.勒布已经39岁了,还是上校。他只要功劳够,升将是完全没有年龄阻力的。 伦德施泰特更是已经40岁整了,他调来东线的时候,还只是中校,如今打了半年,才刚要升上校,已经有一点点落后了。 费德勒.冯.博克,威廉.凯特尔,这两个人都是35岁,凯特尔已经靠加莱战役升了准将。 而博克之前来东线时就是上校,后来又在戈尔利采突破战中取得了率先突破露沙防线、包抄塔尔努夫的功劳。这次罗马尼亚边境追击战,又带着几百辆半履带车的机动穿插部队,协助主力累计抓了11万露沙战俘——虽然他的战术方案是鲁路修帮他想的,他只是执行者。 凭着这两件功劳,加上博克的亲舅舅是总参谋长,他晋升准将的事情,也已经在走流程了,不出意外的话四季度肯定能批下来。 之前凯特尔升准将的军功,明面上跟鲁路修关系不大。但这次凯塞林、冯.博克晋升的军功,都有鲁路修帮着策划的影子。所以这些一连串的功劳堆在一起,差不多也足够鲁路修这个官方年龄仅有25岁的年轻人再突破半步了。 要是鲁路修本人近期表现也足够好,那跨过这一步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知道鲁路修请假去波罗的海这半个月,干得怎么样了,可惜为了保密,也没法跟出航的舰队联系上,只能等他们返航了……”鲁普雷希特公爵越想越有些忐忑,很想立刻知道鲁路修这小子的近况。 …… 话分两头,时间线也且稍稍回溯半个月,回到8月底的波罗的海、柯尼斯堡港。 鲁路修是8月28日坐火车风尘仆仆抵达柯尼斯堡港的,一下火车,照例还是老朋友希佩尔海军中将来亲自接车。 两人一见面,很有默契地握了握手,并没有过多繁文缛节。 希佩尔中将还很了解他地转告了一个好消息:“听说加里波利那边,奥斯曼人在我们的顾问支援下,刚刚打了个胜仗。澳新军团孤注一掷强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结果被打得溃不成军,伏尸遍野——奥斯曼人装备了冲锋枪,那玩意儿是你提议鲁普雷希特公爵给奥斯曼人供货的吧?” 希佩尔中将说的事,显然不可能是报纸上写的,只能是军中的内部消息渠道,通过有线电报网传播,所以速度很快。 当天奥斯曼那边打了胜仗,后方高层也都知道了。希佩尔知道鲁路修肯定关心这方面的情况,就第一时间转告他了。 坐火车的人,消息比较闭塞,这几天在路上就跟掉线差不多。 “你还真是敏锐,这都能看出有我点拨的手笔?”鲁路修听说后,也是忍不住笑了。 希佩尔居然能从“奥斯曼人在第6集团军的顾问点拨下打了新的大胜仗”这一内部消息,就看出其背后有鲁路修的影子,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希佩尔对此也毫不讳言:“那是,你的手都能伸到西线的加莱,伸到我这边波罗的海,那伸到奥斯曼不是也很容易想到?那里可比柯尼斯堡离敖德萨近得多。” 鲁路修:“不提这些了,直接进正题吧,我这次来,主要是受黑海战役那边成功经验的启发。想到我军用新式扫雷兵器突破敌军水雷封锁后,说不定能顺势用一下反间计,让敌人自相猜忌,以为是内部有叛徒、内奸出卖了水雷布防图。 这样就可以搂草打兔子,让敌人愈发内耗,惶惶不可终日。不过,我只能负责造谣和反间的事情,具体的海军作战,还是要看你们,我这个外行人就不插话了。” 鲁路修来之前,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具体来意,这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确保后续计谋的突然性。 所以连希佩尔中将、都是直到此时此刻,跟鲁路修当面聊了,才知道具体的计划。 他乍一听,就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还真是歹毒啊…… “……所以,听说露沙人的黑海舰队高层,有叛徒,其实是假的吧?我早该想到了,你明明可以靠新式刮底扫雷链稳定高效扫除锚雷,不需要敌人高层出现叛徒,你也能突破水雷封锁网。” 希佩尔原本还以为一切可能是巧合,或者是锦上添花,现在才知道,根本没有锦上添花,都是小老弟的诬陷。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走出了火车站,一辆舰队的轿车等在那里,直接把人接去柯尼斯堡军港的一座联合指挥部。 路上,鲁路修也顺便转移了话题,问起波罗的海这边的作战准备情况: “还是说说你们自己的事儿吧,现在的战前扫雷作业进行得怎么样了?海军会派出多少军舰在波罗的海行动?全部归你指挥么?有没有跟陆军的人沟通好、后续的登陆行动准备事宜?” 希佩尔也趁着坐车的工夫,把大致现状盘点了一下:“扫雷作业已经偷偷进行快一周了,不过为了确保突然性,我们都是夜间用老式巡洋舰拖刮底扫雷链、白天撤回来。 白天只让小型扫雷艇、鱼雷艇去执行补枪任务,用小口径速射炮把漂浮上来的水雷点炸。鱼雷艇执行这些任务时,基本上也不装鱼雷,省出吨位多装些小口径炮弹。” 鲁路修:“你们没用飞艇俯瞰扫射漂浮上来的水雷么?黑海那边早就这样做了。” 希佩尔点点头:“后来也有试过,不过北方的天气不如南方好,有些日子风太大不适合飞艇作业,所以,也就断断续续有其中两三天动用到飞艇,都是很隐秘的,没被敌人的侦察机或是巡逻舰队发现。 一周扫下来,成果也不错,如今我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摸出一条能够让主力战舰驶过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深处的安全航道了!而且还挺宽,至少确保海峡正中大约10公里宽的航道,都是安全的!那里的锚雷都彻底扫掉了。 里加湾内部海域,经过我们的排查,应该是没有布置水雷的。而且露沙人自己的短途运输船也要经常航行,他们只要封死了海域的出入口,犯不着在海湾腹地也布雷。 另外我们还知道里加湾正北方的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之间的那条狭窄海峡,也能通航一些小型船只,但露沙海军似乎并没有在那条海峡布雷。间谍和航空侦查都能证明,他们有使用‘巴扬级’装甲巡洋舰及其他吃水更浅的小船肆意通航这条航道。 同时,他们在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大陆上、都有部署面朝海峡的岸炮,所以他们认为那段航道犯不着用水雷堵。因为凡是能通过这条海峡的小船,都是连203火炮都扛不住的。能够扛住203炮的船,吃水深度不可能通过那条海峡。” 希佩尔把鲁路修来之前、己方舰队偷偷扫雷的成果描述了一遍,鲁路修听得频频点头: “那还不错,至少扫雷作业的进度还挺快,而且做得还隐秘,是时候执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对了,你还没说,拟参战舰队的部署情况呢,公海舰队这次能调多少军舰、集中对付露沙人?都是你指挥么?” 对于这个问题,希佩尔的神色略微一黯,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舰队方面,我目前可以动用‘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两艘最新锐战巡,‘塞德利茨号’也可以在近期完成修复。 不过,考虑到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有4艘‘甘古特级’战列舰,还有若干前无畏舰,光靠我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这就需要公海舰队的主力战列舰参战。我是按正规流程向海军部高层申请的,但是没在任何电文里提及新扫雷兵器的事儿。 我只说‘我军试图扫雷后进入里加湾,威胁敌后,迫使敌舰队应战’。最终,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将军决定让战列舰分队的莱茵哈特.舍尔配合我出战。 由他带领第一战列舰分队的4艘‘拿骚级’战列舰和4艘‘赫尔戈兰级’承担可能的正面进攻,而我的2~3艘战巡负责包抄或追击。这样就可以确保绝对碾压敌人的全部战列舰了。 另外,波尔总司令还有考虑后期出动‘腓特烈三世级’前无畏舰群承担对岸抵近炮击等火力支援任务——如果我们后续真的要配合马肯森将军的第11集团军、在里加港附近的敌后执行登陆作战的话。” 鲁路修听到这里,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希佩尔中将目前的战功还是不够卓著、军衔和职务还是不够高。海军部和公海舰队总司令,依然只放心他指挥战巡分队作战。 最终也就不得不引入“莱因哈特.舍尔”中将这个竞争者,和他一起合作。 当然了,莱因哈特.舍尔的资历确实比希佩尔深厚不少,他早在战争爆发前的1913年就已经晋升中将了,还跟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关系很好,是元帅的嫡系,担任过海军总务局长。 而希佩尔在开战时只是少将,要不是鲁路修帮他立了两次大功,他还没升得那么快呢。 鲁路修在奥斯坦德帮他的那次,让他提前顺利升到了中将。 后来敦刻尔克战役那次,又帮希佩尔积攒了一大波功劳。虽然没能晋升上将,但也算是让其中将的“境界”更加稳固了,从“新晋中将”趋向于“中将大圆满”。 看来,这次要想办法,让希佩尔的表现远比同僚优异,这样鲁路修才能让自己能掌控的铁哥们儿进入海军最高层,也便于自己将来实施更大的欺骗作战计划。 而鲁路修估计,只要这次让希佩尔的晋升顺次稍稍卡位卡成功,那他明年在公海舰队里实现逆袭反超,机会就挺大了—— 如今的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只是个很保守的庸才,以小心谨慎、保住军舰为唯一考量,非常不愿意进行任何可能以寡敌众的冒险。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第一任公海舰队司令是弗雷德里希.冯.英格诺尔上将。但英格诺尔上将因为战争初期的误判、不知道己方无线电报泄露,原本地球历史上他在多格尔沙洲浅滩战役失利后就被撤了。 本位面的英格诺尔上将,则是在奥斯坦德和敦刻尔克战役后,被威廉皇帝嫌弃,也撤掉了,换上了胡戈.冯.波尔——而皇帝撤他的理由,说起来也是挺宿命感的。 就是因为“英格诺尔下达的很多命令,在被希佩尔抗命独走后,最终证明希佩尔抗命独走得对,幸亏他抗命独走了,舰队才没被布列颠尼亚人暗算,要是真执行了英格诺尔的命令,说不定帝国的战巡舰队早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完蛋了”。 换言之,历史上希佩尔很遵守英格诺尔的命令,结果因为情报泄露,打输了,英格诺尔也被撤了。 这一世,是因为希佩尔得到鲁路修的提醒抗命了,而英格诺尔的情报也确实泄露了,布国人按照被抗命的假情报部署,上当受骗,希佩尔打赢了。但回来复盘后,确认英格诺尔的指挥确属昏招,所以也撤了。 只不过这种撤,要稍微延缓个几个月到半年,而且会另外换一个借口,以保住海军部和公海舰队的尊严。 但这种撤换,也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海军内部有些人会不甘心,会想要暗中给希佩尔穿小鞋,因为他们觉得希佩尔的下克上抗命独走害了长官,此风不可长。 接替英格诺尔职位的新总司令胡戈.冯.波尔就有点跟希佩尔不对付的趋势,所以这次才让舍尔制衡希佩尔,也是分兵权互不统属。 而胡戈.冯.波尔也因为英格诺尔被撤的教训,导致他接手后的指挥作风更加保守,除非是确认捏敌人软柿子,否则他根本就是能不打就不打,舰队全部龟在港口里吃灰。 不过,鲁路修作为穿越者,他是知道这个胡戈.冯.波尔活不了多久的,如果历史的惯性能够继续发挥的话,明年年初这家伙应该就要病死了。 而且如今坊间已经传出很多公海舰队总司令健康欠佳的风声了,波尔经常会连续住院。 所以鲁路修也懒得想法子去对付波尔这个老古板,他只想着如何在波尔老死病死之前,帮希佩尔再推一把,军功资历都卡位卡到舍尔之前去。 这样等波尔一死,希佩尔能弯道超车接任的话,那就大事可成了。 第158章 月光登陆行动 第158章 月光登陆行动 鲁路修本来也没怎么想介入希佩尔的海战规划工作,他这次来主要是想办法给敌人使离间计的。 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海军的事儿他不专业,也没经过海战训练。 但是,在听说此次行动需要希佩尔和舍尔分别率领战巡为首的高速舰队、和战列舰为首的低速舰队,配合作战之后。 鲁路修也稍稍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不影响海军大局的情况下,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为希佩尔派系多争取一点立功机会,多一点高光时刻。 当然,国家利益和海军的整体利益还是首位的,鲁路修绝不会干那种小团体利益高于国家利益的事情。 他定出来的计策,肯定是既让国家获得更大的胜利,也让自己的兄弟有肉吃。 不过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他费脑再好好想想,也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 两人的座驾很快就开到了柯尼斯堡城内的陆海军临时联合指挥部。希佩尔率先下车,然后领着鲁路修进去,一路上还帮他介绍一些人脉认识。 柯尼斯堡是东普罗森的首府,也算是普罗森霍亨索伦家族的“龙兴之地”了。 按德玛尼亚军制,平时正常情况下都是没有“陆海军联合指挥部”这种存在的,都是陆军归陆军,海军归海军。 但这次波罗的海作战,确切地说是里加湾作战,因为有可能涉及到两栖登陆、海军要先夺取制海权,再掩护陆军,这才临时成立了这么一个指挥部。 指挥部里平时就有三巨头一起协商战事。为首的是陆军的第11集团军司令,马肯森元帅,他也是负责整个立陶宛、拉脱维亚地区战线的陆军最高指挥官。 另外两位,就是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中将,和莱因哈特.冯.舍尔海军中将了。这俩人一个指挥战巡分队,一个指挥战列分队,分工也很明确。 在鲁路修来之前,这三个人其实已经制定好了一套后续里加湾作战的初步方案了。 希佩尔带着鲁路修进来的时候,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疑惑和警惕,似乎不理解希佩尔为什么一再向提尔皮茨元帅陈情,希望海军请这么一位区区上校过来、传授两栖作战的经验,以查漏补缺。 虽然马肯森和舍尔也多少知道鲁路修的事迹,知道敦刻尔克战役和南线的匈牙利战役、刚刚的黑海战役,都有他的身影。 也知道利奥波德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元帅叔侄背后,有这么一位疑似参谋长的年轻人。 但他们仍然觉得,德玛尼亚优秀的军事人才太多了,各个集团军各个舰队都有自己的优秀参谋长,哪里需要从友军那里调过来指手画脚? 好在希佩尔也看出氛围不是很融洽,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似乎不是很热切欢迎鲁路修,便连忙帮着他介绍: “这位鲁路修上校,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也是南线第6集团军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重要参谋。这次请他来,主要是考虑到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为两栖作战的前辈,打赢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两栖登陆作战! 第6集团军分兵绕后德涅斯特河河口登陆、一下子包掉了露沙人罗马尼亚方面军3个军的部队!取得了歼敌15万的大捷!后来的尼古拉耶夫登陆,也促成了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守敌的加速崩溃。 南线两栖作战的胜利经验,或许值得我们查漏补缺,我就请鲁路修参谋过来,一起切磋传授一下经验教训。 另外,鲁路修参谋在黑海战区,还非常善于利用露沙人内部军心不稳、陆海军互相猜疑的矛盾,进一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我觉得这方面我们也能借鉴一下,看看自己的作战方案,能不能略作调整,以配合全局的宣传战——毕竟伟大的克劳塞维茨早就说过,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嘛。” 鲁路修从没见过希佩尔中将说话那么谨慎小心,哪怕他原先在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前,也要显得更加随和亲近。 但在马肯森和舍尔面前,却不得不尽量长袖善舞一些。 即便如此,鲁路修依然能看出两人的不快,尤其是舍尔中将。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参谋已经制定好的计划,被友军指手画脚。 最后,还是马肯森元帅年纪大了,相对淡泊名利,淡然道:“希佩尔,那你就代替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既定方案吧。” “谢谢,那我就抛砖引玉了。”希佩尔向老元帅表达了尊敬,随后才拿出一份作战计划,大致简述了一番, “我们战巡分队和第一战列舰分队,与陆军第11集团军的联合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陆军第11集团军,目前已经在库尔兰半岛正面,和拉脱维亚南部地区,与敌西北方面军第2集团军、第12集团军对峙。其中敌12集团军,是敌西北方面军从北方面军借调来的—— 露沙西北方面军负责的防区,是整个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地区。而北方面军,负责的是彼得堡周围的露沙京畿地带,但现在露沙的首都彼得堡没有遭到任何威胁。 所以沙皇特许把北方面军的第12集团军、临时借调划归西北方面军指挥。而北方面军只留1个集团军常备,也就是露沙第1集团军、也是近卫集团军。如果将来彼得堡受到威胁,近卫第1集团军不足以保卫首都,露军总司令也会随时把第12集团军重新划归北方面军的。 目前,露沙第5集团军被部署在后方的爱沙尼亚,以及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东部、与白罗斯接壤的地区。所以这个集团军此次战役我们不用去考虑,有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的一部分部队去对付。 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就专注对付敌人的第2集和第12集。 敌人的这两个集团军里,第12集又是主要部署在库尔兰半岛,以及港口重镇里加。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海军先利用新式扫雷武器的优势,秘密扫出航道后,突入里加湾,击溃敌人来救援的舰队,然后强行掩护我军一部分登陆部队,在里加港后方登陆。 在登陆的同时,第11集团军留在陆地上的另一部分部队,也往北挺进,与登陆部队南北对进,把整个里加港都包围切断,顺便也能把里加以西的整个库尔兰半岛也切下来。 其实,以马肯森元帅的战力,哪怕不组织登陆,强攻里加也是有可能得手的,但里加毕竟背靠大海,海路进出很便利,而此前敌军掌握了制海权,他们可以源源不断把援兵生力军运进里加城,就导致我们的攻坚很困难。 海军的登陆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切断敌人对里加的海运补给,也切断进入里加的援兵,只要做到了这一点,敌第12集团军就可以被全歼!” 鲁路修听了这个概述后,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知道马肯森和舍尔的基本思路没错,后续关键就是看执行力和参谋们对细节的把控、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想得够不够充分。 里加和库尔兰半岛这个地方,确实适合打包围战。地球上一战末期的时候,德军在这地方就尝试过打包围战,最后也打进了里加城。但不是绕后登陆包抄的,而是全靠从南往北单路推进。 最后好不容易推到里加城后方,切断归路,但因为动作慢,露第12集团军的一部分部队提前撤出去了,最终没能全歼。 地球上的二战期间,“巴巴罗萨行动”早期虽然没在库尔兰半岛打出什么大的围歼战,但ussr后来反攻的时候,却把德系的库尔兰军团包围在半岛上,最终歼灭了。 可见,这种地形,打穿插切割的包围战,甚至配合登陆,本身都是对的。前人做的参谋推演,鲁路修没必要去质疑,他们肯定也都花了很多心思,做得很扎实,直接拿来用就可以了。 不过,鲁路修既然来了,而且他熟读战史,有几千小时的《钢铁雄心》经验,把周边花絮史料也都看过了,他当然可以借鉴后世更多的成功经验。 于是他想了很久后,拿起一根教鞭,指着地图上里加湾的两处出入航道: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出入里加湾,一共有两条航道。 西侧的伊尔别海峡,宽27公里,中央主航道水深15米,可以通航任意吃水深度的大型战舰。 北侧的希乌马海峡,位于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之间,最深的地方也不到8米,战列舰和战巡都是出入不了的。 现在,我军刚刚掌握了能扫除南侧伊尔别海峡水雷的武器,但敌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们难道不该趁着‘我们的主力战舰能进入里加湾、而敌人却不知道我们主力舰能进入里加湾’的信息差,勾引一把么? 这样,等将来敌人知道我们的大船能直接从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后,产生怀疑和猜忌,其猜忌的力度也能更猛一些,毕竟是实打实吃了大亏的。” 鲁路修这番分析就事论事,没有指摘任何前人的谋划不当,也让莱因哈特.舍尔中将的抵触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他认真地跟着鲁路修的思路走了一遍,才审慎地问:“具体要怎么勾引呢?” 鲁路修:“比如,众所周知,帝国的装甲巡洋舰,都是为了高海况环境设计的,同时为了适配基尔运河的通过性,其实并不是很讲究吃水深度。 帝国此前最强的装甲巡洋舰,就是‘沙恩霍斯特级’,但是年初在敦刻尔克海战时,两艘都战沉了。剩下的‘约克级’、‘阿尔伯特王子级’,一共2级4艘,应该都是无法通过里加湾北侧的希乌马海峡驶入里加湾的。 帝国能够驶过希乌马海峡的最大的船,也就是‘维多利亚路易斯级’装巡,那种上个世纪的产物,只有2门210毫米主炮、和9门150毫米副炮。 而这种船,应该不是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专门为希乌马海峡定制的‘留里克级’和‘巴扬级’装巡的对手。至于帝国的轻巡们,就更不是敌人‘留里克级’的对手了。 要是我们只派出少量老式装巡加一些轻巡,从北侧希乌马海峡突入里加湾,骚扰破坏敌军航道,先杀一些运输船。那不就能把敌人的装巡舰队先勾引出来、从芬兰湾赶来里加湾拦截我们的轻型舰艇。 到时候,我们的主力舰再从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来个关门打狗,先把被勾引进来的敌人辅助舰队歼灭,然后再想办法找他们的主力舰队决战。虽然敌人的无畏舰群无法在这次勾引中受损,但先废掉其巡洋舰队,也足够削弱敌军综合战力了。” 鲁路修所言,又是一次典型的“勾引敌人一部分兵力先出来浪,然后一闷棍打死”的各个击破战术。 正式决战之前,先抽冷子剁敌人几根手指头,然后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决战。 然而他刚说完,连希佩尔在内,都没有人喝彩,反而是莱因哈特.舍尔在那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同情他的常识水平。 “想得真好,但是,怎么样让我们的巡洋舰队,改为通过北部的希乌马海峡进入里加湾的呢?你难道不知道希乌马岛上,以及其南侧的萨雷马岛上,都有岸防炮台吗? 这两个岛屿西侧、面朝波罗的海广阔水域的一面,都有305毫米岸防炮,东侧面朝希乌马海峡的一侧,也有203和152毫米的岸炮布防,而且希乌马海峡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8公里!只有里加湾西侧主航道伊尔别海峡的三分之一宽度! 如果我们的军舰走航道中心线,那就意味着距离岛屿海岸只有4公里。哪怕敌人的岸炮不是直接贴在海岸边的,距离我们的航线最多也就5~6公里。你难道要我们的巡洋舰,顶着5~6公里外的岸炮,通过狭窄的海峡么?” 鲁路修:“我们可以改变一下登陆计划,不要直接在里加城城东登陆,而是直接在希乌马岛上登陆!用陆战队解决掉岛上的守军。据我所知,岛上应该没有多少驻军吧,主要的部队就是岸防炮炮手,而步兵并不多。” 鲁路修这个话题抛出来,舍尔中将完全没法接话茬,因为涉及到敌军陆军的情报了,他完全不了解。 他只好下意识茫然地看向陆军的马肯森元帅。 马肯森元帅倒是很懂行,虽然年纪大了,很多敌情还是记得了然于胸,他立刻应声说道:“希乌马岛和萨雷玛岛上的敌方陆军,倒是确实不多。 理论上有几千步兵,但也都是二线部队。总兵力号称2万人,但其余都是民兵,或者说是这两个岛上的男性渔民,被露沙军方全部拉去简单训练了一下。” 舍尔中将不知道“歼灭敌人数千步兵、两万民兵”需要多少战力,他也就不敢轻易否决这个计划。反正海军是已经为登陆行动准备好运输船和护航舰队了的,如果马肯森元帅肯拍板、让那些已经接受了登陆战训练的第11集团军精锐部队改变登陆目的地,那海军还是可以陪他们试试的。 而且好在希乌马岛的登陆场地形,和里加港东郊沿海的登陆地形,差别也不大。 当然,细节上肯定要确认一下,作战前几天还要把目标登陆区的地图发下去,给基层军官们好好学习熟悉一遍。 整个计划一旦微调,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是肯定要的,这还是准备非常高效的情况下——也多亏了这两块登陆场距离不远,都是在里加湾沿岸。 但凡离远一点,调整参谋计划就得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额外准备时间了。 马肯森元帅很慎重地思索了一下,又喊来自己第11集团军的几个心腹参谋,让他们一起参详一下,换一个登陆场是否有把握。 那些参谋让海军提供了航拍的岛上敌军精细部署图。 岛上巡逻部队的布防是有可能变化的,但岸炮那种固定设施是不会挪窝的,所以陆军和护航舰队主要就是看岸炮的位置。 最后一番合计,登陆部队和护航运输部队的参谋都表示: “登陆偷袭希乌马岛还是可行的,但是必须趁夜,最好还远离敌军岸防炮阵地、找相对空虚的位置登陆。 可以看得出,敌人只在正对海峡最窄的位置,有集中部署岸防炮,其他段西侧海岸线都没有重炮。 但这种登陆方法,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绝不可能和之前敦刻尔克空降作战那样,缴获占领敌人的岸防炮台了。因为登陆场远离岸防炮台,岸防炮台的敌军会有充足的时间调整部署。 运气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会尝试调转炮口,用岸炮轰击我们,但这些伤亡是可以顶住的。即使登陆部队攻到了岸炮附近,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自毁炸炮,不可能缴获的。” 马肯森元帅听说后,并不评价,只是摸着胡子,玩味地看向鲁路修。 而鲁路修却豁达地一笑:“那不刚好么?要是我军奇袭登陆希乌马岛后,还能顺利缴获他们的岸炮……那敌人的装巡舰队怕死,就不敢沿希乌马海峡进入里加湾了。 就是要他们自己把岸防炮炸了,他们才会相信,海峡岸边没有火力能威胁他们的舰队。这时候我们的巡洋舰队先杀进里加湾,把湾内的运输船队和里加港内的商船全部轰沉,他们的巡洋舰队才敢入瓮。” 鲁路修对这个计划非常有信心,因为他知道地球上1917年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就是在里加战役中这么干了。 他们不但顺利登岛夺取了这两个控制海湾北侧海峡的小岛,给登陆部队护航的战列舰还在此击沉了前来支援的露沙“博罗第诺级”前无畏舰的最后一艘“斯拉瓦号”。 (注:“斯拉瓦号”是音译,有些文献意译为“光荣号”。“博罗季诺级”一共5艘,另外四艘都早在1904年对马海战中就被击沉了,最后幸存的独苗就是1917年在里加湾北侧希乌马岛被德舰击沉的) 鲁路修前世也喜欢玩“大海战”、“战舰世界”这些网游,看游戏里的历史军舰资料时,瞥到过一眼。 露沙人从没想到过这些小岛也会被敌人盯上并发动登陆战,所以岛上的部队战力极差,根本不堪一击。 看上去号称2万人,其实就是2万名枪都没发齐的渔民,估计三四个人才发一支枪,其他人只能拿着子弹和鱼叉、标枪跟在后面、等前面的民兵战死了,才捡枪再战。 马肯森元帅见他说得如此丝丝入扣,倒也有些心动了。 反正,登陆里加港并不是他的核心目的,马肯森元帅的核心目的只是确保敌人无法从海上源源不断给里加港增兵、援助,也要确保里加港的敌军被围后,无法从海路坐船撤退。 所以,只要登陆了那两个岛、控制北侧海峡、把德玛尼亚巡洋舰队放进来,掐断敌第12集团军的海上补给和撤退路线。 剩下的活儿,德第11集团军靠地面正面进攻就能扎穿敌人。 马肯森根本没把露沙人孱弱的第12集团军放在眼里。 在1915年的东线战场,德玛尼亚人1个集团军追着对面2个集团军揍那都是基本操作。 至少要1打3,才会打得吃力一点,有来有回。 海军能搞定敌人的后援和撤退路线,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看这个新方案倒是可以参详一下,我个人原则上支持。”马肯森元帅率先表态道。 “既然元帅阁下都赞同了,我原则上也没有意见。”莱因哈特.舍尔中将也只好顺水推舟,先表个态,然后才细细抠细节,“但我觉得,调整后的登陆计划和护航计划,必须做细致。 另外,希乌马海峡内虽然没有布置水雷,但通往希乌马海峡的外侧宽阔海域,说不定还是会有雷的,我军的侦查和扫雷舰队,这几天要去更北边,把新的目标海域再摸排一遍。 作战部队这边,正好同期趁着这个时间完善方案。” —— ps:不好意思,换地图换得太猛,大家好像对战役背景也不太了解。今天又是一万两千字。 上一章估计很多人也看得有点懵逼,无人评论。我也只好慢慢展开主角的计策方略。 有些计策可能要多铺垫解释一下,大家别嫌水。 因为一战很多人不熟,谋略背景不能像二战那么一笔带过,不然很多人就看不懂了。 上一章有里加湾附近航道的地图,还有我的注释,看不懂的书友重点看看那张图。 第159章 掐住库尔兰敌军的咽喉 第159章 掐住库尔兰敌军的咽喉 数日之后,1915年9月2日。 也是鲁路修抵达柯尼斯堡后的第五天。 经过仓促的准备和侦查,前往里加湾北部小岛希乌马和萨雷马执行登陆作战任务的部队,终于做好了全部准备, 并且于前一日从梅梅尔启航,先往北、再折往东边,总计航行240海里,最终在9月2日半夜,抵达希乌马岛西北角的海峡入口处。 而且,在运输船队抵达之前的那几天里,德玛尼亚海军的扫雷舰队就已经既紧迫又悄咪咪地用重型刮底扫雷链清除了一遍航道上的锚雷。所有扫雷作业也都是在晚上偷偷进行的,白天则只用飞艇低空巡逻、射爆漂到海面上的雷。 这一切,都保证了今晚登陆的顺利。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运输船队在海上不用借助灯光就能相对安全航行。 在地球上,1917年10月初的时候,针对希乌马岛的“月光登陆行动”,也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利用当时露沙人根本意料不到会有来自海面的夜间袭击,把岛上的露沙人彻底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今时今日,一切也不过是另一个时空的翻版罢了。 “怎么岛上的露沙人戒备这么松懈?我们都快靠岸了,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海滩上夜里都没有巡逻队巡逻的么?” 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带着他的连抵达了希乌马岛的海岸,登上了鹅卵石质的海滩。 感受着脚下坚实而又圆滑的触感,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对这次行动的信心也愈发充足了。对于后方规划行动的参谋们的信任度,也终于回升了。 昨天在海上漂着的时候,他和手下的弟兄们,都还咒骂集团军参谋部的人不靠谱呢。说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拍脑门的家伙、都是些不切实际胡思乱想的货色。 谁知敌人真的这么松懈,一切都被参谋部的人预判到了。 尤其这位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他原本只是第11集团军某师突击营的一位普通连长,之前马肯森元帅筹划直接在里加港以东的海岸上搞登陆,把他们这几个突击营稍加训练,让他们适应两栖上岸作战。 谁知,就在前几天变更计划的时候,集团军参谋部突然微调了一些情况,让法尔肯霍斯特上尉所在的这个营打头阵。当时法尔肯霍斯特还以为是自己或者营长得罪了上面什么人,被人穿小鞋了。 现在想来,莫非是上面有人赏识他,给他加担子,看看他们有没有立大功的潜力? 可惜法尔肯霍斯特没法开上帝视角,他也只能瞎猜了。 只有鲁路修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他在翻看马肯森元帅制定的拟投入第一波登陆作战的突击营的军官名单时,就看到了“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这个名字。 熟读战史的鲁路修立刻就认出了——这不就是二十多年后挪威战役时组织登陆纳尔维克的那位么? 原来此人是出生在普罗森的波兰裔军官,一战时就在东线的立陶宛战场厮杀,如今划归到了马肯森元帅麾下。 既然如此,有好机会就锻炼锻炼,发掘一下其两栖登陆天赋吧。 有时候鲁路修自己也在想,他的运气似乎始终不错。需要打突破战,就能遇到冯.博克或者隆美尔这样的同僚收为己用,需要打防御战或者山地战就能遇到莫德尔或者迪特尔。 而且这一切都不需要开挂,不需要专门请托关系拐弯抹角挖人。便如眼前这位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人家本来就是在立陶宛战区作战的波兰裔德籍军官,本来就在马肯森手下做事,都不用借调。 ……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带着他的连队悄咪咪上岸,巩固了一大片滩头阵地后,又接应后续一整个突击营上岸。 自从“突击营”编制去年年底由鲁路修试点以来,这种装备冲锋枪和掷弹筒、大量手榴弹的部队,已经在德玛尼亚军中扩散开来。 去年12月时只有2个这种营,今年2月份伊普尔战役末期,就扩编到了6个营。 再到5月份戈尔利采突破-匈牙利战役时,已经是第6集团军每个师都配一个突击营了,第10集团军也有过半的师配了突击营。 而如今已是9月初,南线的第6、第10集团军已经每个师都全配一个突击营,西线最北段的第4集团军也配齐了每师一个突击营。 进一步扩散到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也有若干师配突击营。 连波兰战区的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的部队,也靠着皇帝直辖兵工厂仿制mp15冲锋枪和mg15轻机枪、特供给他们,让其中一部分师拥有了突击营。 如今连意呆利人都做得到3个月累计量产冲锋枪一万多支,9月最新产能约6000支。 而德玛尼亚作为冲锋枪的诞生地,伯格曼公司现在已经能做到月产2万支。皇帝自己控制的兵工厂、拿授权仿制伯格曼公司的冲锋枪,到今年年底也能扩产到每月1万支的产能。 总的算下来,整个1915年,帝国的冲锋枪总产量可以达到20万,明、后年有可能继续攀升到30甚至40万。 如今市面上,帝国陆军总共拥有的冲锋枪库存,约在12万支,如果全部给突击营装备,足够装备200个突击营了。而实际上,帝国并不仅仅给突击营装备冲锋枪,在第1、第2集团军这些皇帝比较重视的部队,至少有数万普通编制的士兵也换装了冲锋枪。 所以,今日参加登陆作战的精锐部队,几乎人手装备冲锋枪,每个班组只留3人装备毛瑟g98步枪以备远战。这几个毛瑟步枪手还专门配备了瞄准镜,跟原先的机瞄步枪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也是考虑到夜间作战视野不好,交战距离比较近,步枪兵带多了也没用。 而且也正因为视野不好,靠机瞄难以看到远处的敌人,步枪都得花代价装上卡尔-蔡司公司的蔡司1904型3倍光学瞄准镜。 一整个突击营都上岸后,居然还是没被露沙人的巡逻队发现,也可能是露沙人夜间根本没有安排巡逻队。 该营营长瓦尔施塔特少校观察了一下情况后,便临时决定稍稍改变计划,打得更激进一些。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你带你自己的连和d连,一起往南,奔袭希乌马岛东北角的岸防炮台,我亲自带剩下的a连和b连,按原计划夺取正北方的码头!接应后续大部队上岸!” “是!营长!”法尔肯霍斯特上尉立刻接受了这个命令。 他知道,按照原计划,上岸后整个营都要先扑向码头,以夺取泊位便于大船停靠,好让更多友军上岸。 然后才轮到沿着岛屿东海岸南下,一个个拔除岛屿东北角和东南角的岸防炮群。 但这个原计划也是有一点弊端的,那就是夺取码头的动静肯定会很大,马上全岛的敌人都会反应过来,就能组织起更顽强的防御。 而那些203毫米及更小口径的岸炮,也有可能调整射角,轰击码头区或是攻岛部队,一会儿再想强攻伤亡肯定会更大。 现在瓦尔施塔特少校判断敌人防御松懈,少一点兵力也能完成任务,这才果断分兵。 而且,先头从这些荒野滩涂登陆的部队,也不止他们这一个营,就算没夺取码头,后续也还会有更多援兵上来的,只是从海滩区上岸的速度更慢,要靠小船过驳摆渡。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便以c连连长和副营长的身份,带着两个连沿着海岸线往南夜袭。 足足走了七八分钟、跑出去快一公里地,他才看到前方一座小渔村有灯火闪烁。渔村后面不远,按地图标注就该是岸防炮群了。 根据战前侦查和航拍到的情报,那里会有4门单装的203毫米岸炮,和4门150毫米岸炮,还有一个混编营驻守,混编营有2个民兵连和2个炮兵连。 所有火炮都没有装甲炮塔,只是修了个水泥顶的堡垒,把炮藏在水泥建筑里,就靠正常牵引式火炮的炮架调整射角。 水泥堡垒正面有大约200度的区域都是敞开的,可以让炮管伸出来,所以射界旋转的最大范围就是200度。 从堡垒后半部进攻的话,敌人的大炮是转不过来的。除非把炮从水泥堡垒里拖出来、放在空地上打,但那无疑需要很多时间。如果没有重型牵引车或是大量骡马,一般靠人力也拖不动203毫米的重炮。 “岸防炮阵地上会有1个营,眼前这个渔村里也会有1~2个连,加起来兵力差不多是我们的3倍,但我们没时间绕路了,越绕越有可能暴露,直接强攻吧!”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在观察了敌情后,就果断下令了直接奇袭。 渔村里的守军仍然没什么动静,法尔肯霍斯特就让两个冲锋枪班组悄咪咪摸上去。同时让4挺mg15轻机枪架住出村的路口和哨楼,然后让4具40毫米掷弹筒对着敌军哨楼的大致位置、急速射打出榴弹。 “砰砰砰~”地轻响,一枚枚榴弹飞过数百米的距离,从黑暗中飞出,直接砸在哨楼附近,把两座民兵的房子炸塌了。村内立刻一片混乱。 露沙人的警觉性非常低,所有人压根儿没想过会遇袭。很多人拿着鱼叉就一脸懵逼地出来看情况,还以为是己方的弹药发生了意外爆炸,只有少数人拿着莫辛纳甘步枪。 “哒哒哒~”冲锋枪沿着贯穿渔村的主路猛扫,把所有探头出来的露沙人打爆。 突击营的士兵没有时间慢慢一座座房子去肃清,又担心有漏网之鱼的民兵,只能是用燃烧瓶丢向那些木结构的房子,把整个渔村点了,拔除掉进攻路线上的威胁。 但只要跑出来的人立刻举起双手、不拿武器,突击士兵就不会枪杀他们,只是集中按战俘身份看管起来。 仅仅几分钟就干掉了渔村里的一个民兵连和30几名露沙正规军步兵,把正规军都毙了民兵则全部俘虏起来,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带着大约400名士兵继续进攻不远处的岸防炮阵地。 一个营的露沙士兵已经听到动静,开始进入阵地,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转动大炮,所以全部的防守火力就只是两挺m1910重机枪,和200多杆莫辛纳甘。 因为夜间视野不好,有效交战距离很短,m1910重机枪只能是盲目朝着远处声音嘈杂的方向胡乱扫射,哪里声音大就往哪里扫。 德玛尼亚突击部队一开始没掌握这个规律,发起了好几次急性子的冲锋,足足死伤了数十人。 好在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通过仔细观察、总结出敌人是在盲目乱打,于是赶紧让手下改变战术。 几挺mg15轻机枪跟对方的重机枪对射、并且让旁边的士兵躲在临时掩体后方大声鼓噪把动静闹大,还乱扔手榴弹。另有几个掷弹筒组,也躲在一侧寻找掩体,然后急速抛射三发就趴下换一个地方。 露沙人的重机枪火力很快被这些威胁所吸引。 另外一个方向上,一个突击排便趁着敌人被吸引,借着黑暗的掩护快速匍匐前进。 所有士兵都是标准的侧身单肘单膝蹬地匍匐动作,另一只手持枪,一边观察一边前进,一旦被发现就能立刻扫射反击。 突击队很快摸到了手榴弹投掷的距离内,而露沙人也发现了他们,但这时已经晚了。突击队员们丢出成排的手榴弹,密集的爆炸直接把重机枪阵地炸哑火了。 随后就是冲上去用mp15突突突,拿着莫辛纳甘的敌人被成片扫倒,足足三倍的人数都顶不住德玛尼亚人的突击。 “快点自毁火炮!往炮管里塞手榴弹!” 露沙人眼看守不住,唯恐岸炮被敌人夺取,有些人着急忙慌往150大炮炮管里塞拉开了引线的手榴弹。 还有几门203炮管壁太厚,塞手榴弹也自毁不了,着急忙慌之下,就有炮兵跑远之后,拿着莫辛纳甘对着堆在大炮旁边的那几枚待射炮弹开枪。 一般大炮旁边,都会存2~3发炮弹,以备快速发射。 但开枪的炮兵显然没估计好203炮弹的威力,有些人才退出30米就开枪,结果自爆的炮弹吧周围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露沙炮兵也都炸死了。不得不说这些人慌乱之中实在是虎得可以。 “快架设电台,通知营长炮台袭取得手了!我部会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奔袭下一座炮台!而且,敌人这处阵地似乎没有无线电台!其他敌方的敌人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打完之后,立刻在到处冒火的阵地上,吩咐己方无线电台架设天线,跟友军取得联络。 这时候,德玛尼亚突击营把电台配到排级、而露沙人只配到师级的差距就又显露出来了。 岛上其他地方的露沙军队,只知道这个方向疑似打起来了,但究竟打得如何、哪里来的敌人,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除非有失守防区的士兵逃出去肉身报信。 但眼下这处阵地,显然连一个能高速肉身报信的都没有——法尔肯霍斯特不敢保证有没有敌人跑散了,但他可以保证,绝对没有骑马的敌人活着逃走。 刚才有两个炮兵军官试图骑马突围去报信,都被mg15轻机枪重点关照、扫射毙了。这种战场上,指望骑兵通信兵报信,可靠性实在是不高。 …… 露沙人的反应速度果然很迟钝,而法尔肯霍斯特便利用敌人的这一特性,强行军猛打猛冲,扩大战果。 在一个半小时后,又袭击了岛屿东南角的一座岸防炮阵地,同样是有4门203炮和4门150炮构成的阵地,同样有1个营的兵力驻守。 露沙炮兵完全顶不住他的进攻,大炮也多半被自毁,但也有少数几门缴获的。 而他的营长瓦尔施塔特少校那边,也顺利夺取了码头,让己方的大船直接靠港,卸下了大批大批的部队。 战斗从午夜过后、打到早上3点时,岛屿东部沿岸基本上已经被肃清了。 超过2个团的人马登上岛屿,已经足够对剩下的守军形成碾压之势。 岛上有露沙人1个步兵团加3个炮兵营的正规军,还有近2万人的民兵,可总共也不过6000多支步枪。 在德玛尼亚人站稳脚跟、控住码头、扫掉一侧的大炮后,战斗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 7000名德玛尼亚精锐士兵,对着23000名露沙人发起阵地进攻,并且歼灭了其中数千人。 到天亮时,露沙人只剩下16000人,龟缩在海岛的西侧,以及几个海角上。 希乌马岛毕竟是一个长宽各有30几公里,总面积700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指望一天之内把所有地皮都踩了、彻底占领,也不现实。 同样的情况,也在更南边的萨雷马岛上同时上演着。萨雷马岛的面积其实比希乌马岛更大,但守军却更少—— 因为露沙人觉得那地方更不可能被攻击。那个岛屿的南边都布满了水雷,而北边来的航道,还要先突破希乌马岛,才打得到萨雷马岛。所以萨雷马岛上的守军,几乎都是混日子的n线部队了,还有些是相对有关系门路想要躲懒的,塞钱让上级把他们调到这儿来。 结果,就在一片他们自己觉得不可能被攻击到的地方,被德玛尼亚人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 “报告元帅!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的登陆行动很顺利!我军已经把两座岛屿上的敌人逼到了岛屿西部,很快就可以占领两岛全境约2000余平方公里的土地、彻底打通进入里加湾的北部航道希乌马海峡! 我军总伤亡初步估计仅900余人,已经歼敌11000余人,另有两万余敌军被我们包围在朝向波罗的海一侧的海边。” 当天上午8点,当第11集团军参谋来向马肯森元帅汇报一夜的战绩时,语气都激动得颤抖了。他们也没想到,敌人的提防居然如此松懈、战力居然如此孱弱。 他们汇报战果时,说总计歼敌1万多、还围了2万多,这个数字肯定是包含民兵的,实际上就是把两个岛上全部男性成年渔民都算上了,所以看起来很恐怖,能打出几十倍的交换比。 而马肯森元帅在听取这个战果时,也是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意去戳破。 手下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冒着那么大风险,打了波罗的海战区第一场登陆作战,取得了大胜,让他们汇报战果和军功时往高了报又如何?谁说渔民组成的民兵不能算敌人了? “很好!所有参战将士都要嘉奖!他们的战果意义非常重大,因为从此以后,从北边进出里加湾的航道,就从敌人手上转移到我们手上了!这个战略意义非常重大! 凡是第一批登岛并巩固登陆场、攻破敌军岸防炮阵地的部队,都要重重嘉奖,表现卓异的官兵要优先晋升!” 马肯森老元帅为这场胜仗定了调子,随后也利用集团军司令的权限,把一些校官以下的晋升都加急特批了一下,立几个典型。 当然事后还要再走流程、补手续。 但不管怎么说,率先登岛并且攻破了敌人两座炮台的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就被破格直接提拔为少校营长了。 主要是他当上上尉连长其实也没多久,六七月份的时候刚刚升的,现在九月初又直接升少校,算得上火线急升了。 …… 陆军这边,处理完两座岛屿的登陆夺取之后,立刻把战果通报给海军方面。 希佩尔中将得到消息后,也立刻吩咐自己手下的一支巡洋舰分队,扮演“诱饵舰队”的角色,从刚刚控制的希乌马海峡、由北向南进入里加湾,准备虐杀被堵在海湾内的露沙运输船队和近港防御舰队。 轻巡洋舰“慕尼黑号”、“斯图加特号”、“汉堡号”、“不莱梅号”、“吕贝克号”和“雷根斯堡号”,以及12艘大型鱼雷艇,组成一个强大的侦查编队,自北向南以高速杀入了里加湾。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在前往里加港的半路上,就追上了一支前一天刚刚进入里加湾、为里加守军运去弹药和援兵的运输船队。 一共有10几艘运输船,大多在3000吨以下,其中4艘勉强能有5000吨,总载人、货约在6万吨左右。 希佩尔手下的侦查巡洋舰分队当然不会客气了,直接上去就是一顿150毫米舰炮点名,把15艘船全部击沉,6000名援兵和大量军粮、武器弹药就直接被打沉到了海里。 消息很快传到里加城内,里加城防司令部里,露第12集团军司令立刻气得暴跳如雷,一个电话就打到赫尔辛基的波罗的海快速分舰队指挥部。 要求海军赶紧解决掉这些溜进里加湾的德玛尼亚军舰。 “里加城虽然有铁路,但往南的铁路线早就已经被马肯森的德第11集团军进攻部队切断了!我集团军在里加周边固守,全靠海运补给!现在德玛尼亚人的军舰直接出现在海湾内,还全歼了一支给我集团军运送补给的重要船队。如果海军不解决这个问题,里加湾沿岸就没法固守了!到时候全责都在海军!” 赫尔辛基的分舰队不敢自作主张,逐级上报到彼得堡的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 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听说噩耗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心绞痛,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仓促之下立刻做出部署。 “让‘留里克级’和‘巴扬级’装甲巡洋舰为主力,组织吃水深度足以通过希乌马海峡的分舰队,进入里加湾追剿德玛尼亚人的袭击巡洋舰队!” 第160章 请君入瓮 第160章 请君入瓮 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赫尔辛基港, 下达到了波罗的海巡洋舰分舰队指挥官米哈伊尔.科罗诺维托维奇.巴希列夫海军中将的案头。 巴西列夫中将看着总司令的命令,一时间也是神色凝重,叼着雪茄迟迟下不了决心。最终,他在正式决定出战之前,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 “请帮我接总司令,我是巡洋舰分舰队的巴西列夫。” 不一会儿,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身在彼得堡的冯.埃森上将的声音: “里加港危在旦夕,第12集团军的补给运不进去,会对整个西北方面军的全局战况造成重大不利!我们必须重新打通里加湾补给航道! 你还有什么顾虑么?情报已经显示,偷偷趁夜进入里加湾的,只是5~8艘德玛尼亚人的轻巡洋舰,你的舰队关门打狗,足以歼灭他们了。” 巴西列夫中将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措辞,这才提醒道:“总司令阁下,我当然不担心我的舰队打不过德玛尼亚人那些巡洋舰……但是,您刚才也提了,我们可以关门打狗堵德玛尼亚人的巡洋舰,那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就不能反过来堵我们么? 希乌马海峡很狭窄,只有8公里宽,如果我的舰队从希乌马海峡北口进入里加湾,敌人的战列舰随后就到海峡北口堵我呢?” 冯.埃森上将:“那你就留在里加湾内部蹲守!你跟德玛尼亚人的情况不同,你不但可以堵口,你的船吃水还浅,可以直接驶入海峡、进入海湾! 而德玛尼亚人打得过你的船,吃水都比你深,他们就算堵了,也只是留在海峡北口一直耗着,没法通过海峡去追击你!那你就一直跟他们耗下去就是了!你的巡洋舰队,能拖住敌人的战列舰队,这又不亏!” 巴西列夫中将听总司令都这么说了,也能够承受“巡洋舰队被长期占用”这一结果,他还有什么好怯战的? 再抗辩,那就是违抗军令了。 于是在仓促的准备后,巡洋舰分舰队就出击了。 在出击前,巴西列夫中将还做了一个简单但绝对必要的动员。 他向官兵们反复强调此战必胜、此战是通过希乌马海峡进入敌人主力舰进不去的里加湾,专挑敌人的软柿子捏。 波罗的海舰队的士气已经很低落了,但这番鼓劲效果非常好,巡洋舰队的官兵们终于鼓起勇气,上下一心发动了进攻。 2艘“留里克级”装甲巡洋舰、3艘“巴扬级”装甲巡洋舰、5艘“女神级”防护巡洋舰、16艘“诺维克级”驱逐舰组成的庞大快速舰队,以绝对兵力优势,朝着里加湾浩浩荡荡杀去。 论兵力规模,这支舰队的规模至少是已经出现在里加湾内部的德玛尼亚舰队的2~3倍。哪怕德玛尼亚同级舰的战斗力和技术指标要略优于露沙战舰,在2~3倍的数量优势下,也足够碾压死对方了。 …… 里加湾北部的希乌马海峡的北侧出口,距离塔林只有70海里,距离赫尔辛基也只有90海里。连距离圣彼得堡,也只有区区240海里。 所以这个地方已经是非常咽喉的要地了,不但南面控扼着里加湾,北边也控扼着芬兰湾的南岸。 露沙人的巡洋舰分舰队从赫尔辛基出击后,按照己方的布雷图,小心翼翼穿越预设的芬兰湾入口雷区,仅仅6个小时后,就抵达了希乌马海峡的北口。 舰队全程只是按16节的时速在航行,为的就是避免高速通过雷区有危险。 抵达海峡北口后,他们又继续以16节的航速,往南航行了两个半小时,通过了40海里的航程,离开了狭窄的海峡航道,进入了相对宽阔的里加湾。 “按照之前最新的消息,敌舰在昨天下午,也就是20个小时前击沉了我们6万吨的运输船队。随后又在昨天入夜后炮击了里加港,并且在两个小时内撤离……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呢?” 进入里加湾的宽阔海域后,巴西列夫中将还在担心索敌的问题。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如今是上午10点,敌舰队袭击露沙运输船队是昨天下午3~4点的事儿。 光靠舰队拉网搜索,对于东西宽120多公里、南北长180多公里的里加湾而言,效率还是有点低,于是巴西列夫中将就要求电台发报,请求岸基侦察机提供空中侦查。 电报发出后,仅仅20分钟,就有岸基航空队回电,表示已经起飞了侦察机。 1915年的飞机,飞行速度比一年前又有了不少提高,战争总是能让航空工业和航空技术迅猛发展。 去年很多飞机时速也就才150公里左右,今年下半年各国的飞机时速普遍都突破200公里了。 德玛尼亚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引擎技术更先进一些,他们的飞机能飞到260~280公里时速了,而露沙人普遍还在210~220公里徘徊。 有时速220的侦察机提供空中搜索,短短1小时后,德玛尼亚舰队的位置就暴露了——虽然前去侦查的侦察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德玛尼亚人位于里加以南的岸基飞机,在截获露沙侦察机出动的电报后,也派出了战斗机来里加湾上空拦截,还遭遇了其中几波侦察机。 最终露沙人被击落了6架侦察机、12名飞行员(这些侦察机都是双座侦察机,后座配了发报员和电台,哪怕没法活着回去,但只要电报发出去了,情报就成功送出去了),但换来了侦查到德玛尼亚巡洋舰队位置这一重要情报。 电报最终周转、翻译送到巴西列夫中将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中午了。 “敌舰队在西南偏南方向60海里?就算他们停在那儿等我们,我们全速追上去,也要2个半小时以上才能赶到,何况敌人还有可能试图逃跑……但是他们会往哪里跑呢?不可能直接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跑,那样的话他们再开最多30~40海里就撞到海岸了。那么,他们会选择横向逃离?跟我们兜圈子?这倒是有可能的……” 巴西列夫中将在海图上用圆规比划了一会儿,还跟身边的参谋商讨了一番,最终摸索出几种敌人有可能的周旋方式。他也就决定见招拆招,拉网包抄。 虽然这种拉网包抄,有可能导致己方兵力分散,但至少可以确保敌人无法逃脱。 而即使兵力分散了一些,考虑到自己将近3倍的总兵力优势,就算分散了敌人也没实力各个击破己方,到时候只要一支分队咬住了对方,其余军舰全速赶来,两三个小时之内可以确保结束战斗! …… 德玛尼亚人的航空技术和飞行员实力,向来是绝对碾压露沙人的。 所以当露沙侦察机发现了德玛尼亚巡洋舰队位置的同时,德玛尼亚侦察机当然也发现了露沙巡洋舰队的位置。 情报送回梅梅尔港(今立陶宛克莱佩达,一战时还属于德玛尼亚本土)的时候,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都神色既兴奋又凝重地围在海图边,盘算着是否要立刻出击。 “敌人的巡洋舰队已经上钩了!我们派出高速战巡抄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全部截杀吧?” 希佩尔中将有些急切贪功,下意识就抛出了如此建议。 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略微有些不妥,自己似乎有点贪了,并不利于全局战果的最大化。 果然,在希佩尔刚说完后,舍尔就不悦地反驳:“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这种截杀的任务,交给我的战列舰就行了,又不是追逐战,只是堵口战,航速不重要!火力和防护够强,就可以把敌人一个个统统干掉!” 希佩尔没有立刻再争,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鲁路修,见鲁路修对他暗暗点头使眼色,希佩尔也就认了,随后顺水推舟道: “那根据目前的情况,我让我的战巡去海峡北口堵口吧。如果你有漏网之鱼,没追到的,被他们逃进了希乌马海峡的南口,我也会在北口堵着,确保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然而,即使希佩尔摆出一个“先掀屋顶被否决、再退一步要求由他开窗户”的架势,舍尔却还不满足。 舍尔觉得,他手头有8艘战列舰,虽然都是无畏舰里最老的那两型,但追杀这些船足够用了,进入里加湾追杀的任务,和堵住希乌马海峡北口的任务,他自己都有实力包办。 于是他又说:“不如让四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和四艘‘拿骚级’战列舰分开执行任务吧。敌人的兵力不多,我两头都有实力包办。希佩尔中将,你的舰队可以作为机动策应编队,到时候万一敌人增援了,你再随机应变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敌人没有更多增援,今天这一战你就连汤都别喝了。战列舰队结硬寨打呆仗,就已经足够实力把敌人彻底围了。 希佩尔闻言,很想当场发作,虽然具体的任务安排,确实是到临战才能最终敲定,要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变化。但舍尔临场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吃相是有些难看的。 不过,就在希佩尔想要据理力争时,难得有机会列席这场会议的鲁路修却拦了他一把。 希佩尔见状,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而对面的舍尔,则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他知道鲁路修和希佩尔关系很好,没想到那个鲁路修居然会帮自己、阻挡了希佩尔的争功。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鲁路修想两头讨好?这家伙果然是个喜欢到处卖人情的投机者么? 而鲁路修在拦住希佩尔后,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等双方都稍稍冷静下来,他帮着双方说合道: “我觉得舍尔将军的提议也不无道理,但这样的安排,希佩尔将军明显吃亏了。 不过,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如果舍尔将军愿意在战术细节和兵力安排方面听从希佩尔将军一些小小建议的话,我想希佩尔将军或许也愿意在战略部署层面让一步。” 鲁路修还没说细节,但希佩尔出于对他的信任,已经很慷慨地开口了:“我这边没问题,鲁路修的意见就等于我的意见!舍尔,你怎么说?” 舍尔肯定不能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稍微犹豫了几秒,最后说道:“那我也得先听听,所谓的战术和兵力安排建议,具体内容是什么,听完了才能决定。” 鲁路修便以抛砖引玉的口气说道:“我建议,如果进入里加湾追杀的任务、和堵希乌马海峡北口的任务,都由战列舰队完成的话。 那么,我们希望舍尔将军能把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分配到里加湾追杀任务这边,再把4艘‘拿骚级’战列舰,分配到希乌马海峡北口的堵口任务这边。 同时,进入里加湾的4艘‘赫尔戈兰级’,届时应该有2艘直奔敌巡洋舰队的坐标,执行具体的追杀。 另外留出2艘担任警戒任务,通过伊尔别海峡后,就不要再前进了。而是在伊尔别海峡西口附近转圈巡逻,目的就是防止被露沙人的巡洋舰队溜圈子、最后从你们进入里加湾的来路逃脱。” 鲁路修说的这番道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就好比后世看官都刷到过的某些抖音小游戏广告、“官兵抓强盗”,如果官兵走位太过于追求紧逼强盗,有时候反而会给强盗从官兵来路逃脱的机会。 这个道理,舍尔当然也是秒懂,但他不理解鲁路修为什么要管这么宽、拿出这样的条件来作为交换,这不成微操了吗? 没有一个将军喜欢被同僚微操。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不交代,我也不可能让敌人的巡洋舰从伊尔别海峡跑掉的!”舍尔很不服气。 鲁路修笑了:“稍安勿躁,舍尔将军,我当然知道您不会犯低级错误了,我只是想给敌人一个理由,让他们相信,我们把全部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都留在里加湾这一侧,是有道理的,是为了万无一失确保全歼他们的巡洋舰队! 因为敌人只是一些装甲巡洋舰,无论撞见我们这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里的任意2艘,都足以全歼他们!根本不需要4艘全部到场。我们派出4艘,并且分兵使用,还让敌人的侦察机拍到,那不正显得我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么? 这样,敌人对其他方向的提防才会放松,才不会太过警惕。我没有从微观层面指导您战术的意思,我只是为了确保对敌人的情报欺骗!” 鲁路修这个解释,算是让舍尔舒服了些。如果不是为了微操,只是为了情报欺骗工作的需要,倒是可以理解。 他点了点头,又追问另一个疑点:“那你为什么非要干涉我用‘赫尔戈兰级’战列舰追杀敌人的巡洋舰队、却让‘拿骚级’去希乌马海峡北口堵口? 你应该知道,如果敌人的巡洋舰最后逃进了希乌马海峡,而我们的4艘战列舰堵在海峡北口,那敌人的战列舰队也是有可能出战支援、试图把北口的那些我军战舰驱散掉。 ‘赫尔戈兰级’的单一舷侧主炮数量和‘拿骚级’相同,都是8门,但‘赫尔戈兰级’的航速和主炮口径都有优势。如果真遇到敌军的战列舰,‘赫尔戈兰级’的战力明显更强,而追杀装甲巡洋舰,无论‘赫尔戈兰’还是‘拿骚’都足够了!” 鲁路修:“不!我不认为‘赫尔戈兰’和‘拿骚’在追杀巡洋舰时效果是一样的!‘拿骚级’是帝国最早的无畏舰,因为当时动力系统的划时代革新还没有完成,‘拿骚级’用的还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而‘赫尔戈兰级’已经使用了蒸汽轮机,航速要快得多!” (注:本书第22章就提过,因为位面和谐导致的蝴蝶效应,这一世的‘赫尔戈兰级’就已经避坑了,只有4座主炮塔,但仍然是单侧8门齐射火力。也就是说“赫尔戈兰级”不再是“拿骚”那样的六角形主炮塔布局,就是中轴线前后背负式布局。 同时,因为主炮塔减少2座省掉的吨位和长度,本位面的“赫尔戈兰级”采用了和后一级“凯撒级”一样的初代蒸汽轮机,而非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可以视为一款比“凯撒级”少了1座中轴线主炮塔、同时主装甲带最厚位置薄了50毫米,其他都差不多的军舰。主装最厚处,‘拿骚’和‘赫尔戈兰’都是300,而‘凯撒’到了350。 另外我拿造舰模拟器算了一下,“赫尔戈兰级”减2座主炮塔省出来的吨位都给动力系统、不加厚装甲的话,航速反而比“凯撒级”还能快一点。我就设定纸面22节过载24节,因为“凯撒”是纸面21节过载23节。) 鲁路修说到这里,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又继续补充道:“我们强行让‘赫尔戈兰级’去追杀敌巡洋舰队,理由也很充分,因为让纸面22节、过载24节的战列舰去追杀装巡,可以确保绝对追上。 而让19节的‘拿骚级’留守海峡北口,才能给敌人卖个破绽,让他们误以为有机可乘——如果我是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当我有充分的情报确认‘赫尔戈兰级’都被浪费在里加湾里了、而且无法通过希乌马海峡北上来到芬兰湾一侧,那我会怎么想? 说不定我就会有那么几分胆量,让圣彼得堡的4艘‘甘古特级’出来,跟4艘‘拿骚级’一战!我会觉得,‘甘古特级’的账面实力是强于‘拿骚级’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舍尔自然是彻底听懂了。 说白了,这就是故意假装“为了确保里加湾内部那场追杀战100%成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然后在希乌马海峡北口卖一个破绽给敌人,勾引他们”。 但舍尔中将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是觉得,希佩尔将军的那3艘战列巡洋舰,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么?敌人不会提防‘如果双方战列舰打死打活两败俱伤时,德方战巡突然杀到战场收拾残局’么?” 鲁路修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敌人是已经知道希佩尔的存在的了。希佩尔要出动,之前就是用已经泄露的密码,跟海军部的人汇报过的。 但舍尔还不是自己人,还不服鲁路修,鲁路修没把“己方的无线电密码已经泄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所以涉及到己方行动是否能确认保密的问题,鲁路修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这次对露沙人的作战,也没必要搞无线电欺骗,因为德玛尼亚有绝对的实力优势,就明牌打也能打。 所以鲁路修略一思忖,就换了个角度,釜底抽薪地回避了问题:“敌人是否知道希佩尔将军的战巡在哪里,我又不是敌人,我怎么知道? 但我可以确信,如果希乌马海峡北口蹲坑的是4艘‘拿骚级’,那么敌人被勾引出来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因为‘拿骚级’只有19节极速!如果敌人的4艘‘甘古特级’出来,和4艘‘拿骚级’打得互有损伤,甚至‘甘古特级’们占了上风、击毁了我们个别‘拿骚级’。 这时候,一旦敌军的侦查飞机发现了‘德弗林格级’高速战巡接近,敌人就可以选择让全部‘甘古特级’立刻掉头跑路! ‘德弗林格级’的27节航速确实快,可以追上24节的‘甘古特级’,但19节的‘拿骚级’就追不上24节的‘甘古特级’了,这是最简单的小学加减法。 只要敌人的‘甘古特级’跑,他们就可以把我们拉脱节,让‘拿骚级’无法跟上战场,他们就能从4打7变回4打3,纸面优势仍然在他们! 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用同样超载极限航速能到24节的‘赫尔戈兰级’去希乌马海峡北口堵口,敌人的‘甘古特级’还敢出来么? 那种情况下,一旦发现‘德弗林格级’出现,‘甘古特级’想要跑,就会发现‘德弗林格级’可以轻易追上他们,而原本跟他们对炮的‘赫尔戈兰级’航速也跟他们一样都是24节,他们也拉不开距离。 一旦‘德弗林格级’追平这段距离,就永远是7打4了!这样的数学小学生都会算,所以用‘赫尔戈兰级’堵口敌人绝对不敢出来!” 舍尔中将终于被这一连串的缜密逻辑说服了。 他开始有些动摇。 自己一开始时轻视这位上校参谋、将其视为一个喜欢到处拉关系经营人脉的掮客,似乎是一个错误…… 舍尔彻底捋顺思路,沉吟着最终确认:“所以,你其实是想赌一把、能不能把露沙人的主力勾引出来。 同时,还要额外再赌一把‘在德弗林格级赶到战场之前,拿骚级能否和甘古特级互殴成重伤、最好伤势重到即使甘古特级最后跑了,但受伤后的甘古特级们,哪怕4打3也打不过3艘完好的德弗林格级’了?” 鲁路修:“我就是这个意思。” 舍尔狠狠挠了几下自己小小的三角胡:“成交!” 第161章 我追杀的明明是轻巡,怎么变成了战 第161章 我追杀的明明是轻巡,怎么变成了战列舰? 在后方梅梅尔港的海军临时指挥所内,鲁路修帮着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把今晚的出击舰艇名单和部署细节捋顺的同时。 在里加湾南部某处海域,两国的巡洋舰队之间,已经拉开了惨烈的厮杀。 一切再精妙的计谋要想落实,一切再阴险的诱敌骗局要想实现,终究都需要真刀真枪的血战来配合—— 就好比哪怕鲁路修有诸葛亮那样的智谋,也得再配个赵云那般武艺超群、又胆大心细的先锋,来帮他诈败诱敌。 如果负责诱敌的先锋武艺不精,胆色不够,或许计策还没执行到位,诱饵就先被敌人吃掉、然后全身而退了。 而此时此刻,扮演“诈败诱敌”角色的德将,正是这支轻巡分队的指挥官、弗里德里希.伯迪克海军少将。 这位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一直是希佩尔海军中将的得力臂助,原先负责帮希佩尔舰队指挥轻巡及以下的侦查分舰队,为主力提供护航。 在地球历史上,此公后来也在1917年主持了“月光登陆行动”,帮助两栖登陆部队夺取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 如今也算是机缘巧合、在鲁路修的蝴蝶效应下,这些登陆夺岛行动被提前了两年,而负责护航和后续骚扰的海军将领,依然是弗里德里希.伯迪克。 看着望远镜里越来越近的敌军装甲巡洋舰群,伯迪克少将当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自己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拖到明天天亮之前、己方的战列舰通过已经悄悄扫除了水雷的伊尔别海峡航道、秘密进入里加湾。 等明天天亮后,敌人发现情况不对劲时,一切就已经晚了。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恋战,一切以拖时间捉迷藏为第一要义。 “敌人已经分兵两股来追杀我们了。其中一股算好了提前量,看准了我舰队目前要往西行驶,所以提前去西边堵住我们。另一股则是垂直于我军现在的航线、由北向南直插我们拦腰而来。” 伯迪克少将看着海图,结合刚才望远镜里亲眼看到的敌情,以及此前的空中侦查情报,很快就描绘出了敌人的意图。 敌人是从北而来的,刚才下午的最初两个小时,伯迪克少将都选择往南逃,以尽量拖时间拉开距离。 但里加湾总共就不到200公里纵深,往南退不了多远就到头了,再往南就进入南岸的敌陆军岸炮射程了。 所以最终,还是要往东逃或者往西逃。 伯迪克此前选择了假装往西逃,也被敌人的航拍发现了,所以敌人兵分两路,一路已经直接走斜线往西插到他前头了。(如下图) 现在,伯迪克必须做个决策,是继续埋头向西硬冲,还是回头。 “司令!我们还是掉头吧!既然知道西边有另外一股敌人提前迎头拦截了!”他手下的副官和参谋们,纷纷劝谏道。 但伯迪克却是脸色铁青而坚毅,没有贸然做出决定。 “不急!假装不知道前面有人迎头拦截,再溜着我们北边的那股敌舰队耍耍,把他们吸引到离我们更近、也与他们的友军更抱团,我们才好突然掉头! 否则,如今在我们北边的那支敌人,也只要稍稍往东转向,依然可以走斜线斜插过去、拦在我们左前方,这样要不了一两次,他们就会追上了。” 伯迪克的指令不容质疑,属下们也就没有再多话,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德玛尼亚军人无条件服从命令的传统,在这种危险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半个小时后,双方越逼越近,西边的海平线上,也终于露出了巴西列夫中将的“钳形包抄”的另一支“铁钳”。 2艘“留里克级”装甲巡洋舰和若干轻型战舰,正堵在伯迪克少将的正前方。 伯迪克立刻一声令下:“右满舵!所有战舰往右舷180度原地掉头!掉头后航向95,随后转85!” 这个命令只是给伯迪克本人的座舰“雷根斯堡号”轻巡洋舰的,其他各舰还要看“雷根斯堡号”的信号,依次跟着执行。 “雷根斯堡号”司令室里有几个军官听到命令后,虽然也传达和执行了,但仍有疑惑,忍不住问伯迪克少将: “将军!敌人在我们正前方和右舷,我们为什么不往左舷180度掉头?往右舷掉头的话,掉头的过程中不是反而会离敌舰越来越近么?” 伯迪克:“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各舰最接近敌舰时,按最慢速大航程模式,发射各巡洋舰左舷的鱼雷,鱼雷艇部队不必轻举妄动,保存好鱼雷以备后续伺机使用!” 众军官这才恍然,很多人略一咂摸,也承认这个招数虽然行险,但确实可以出其不意。 不求鱼雷真能建功,但绝对能让敌人吓出一身冷汗,追击效率也会大大降低。 …… “敌人掉头了?这是终于发现我们埋伏在西边的拦截部队了么?可惜已经晚了!他们不可能跑掉了!航向115,给我封堵住敌人试图往北突围的路线!” “留里克号”装甲巡洋舰里,露沙一方的司令官巴西列夫中将,在看到伯迪克少将掉头的时候,就意识到对方发现伏兵了。 但巴西列夫完全不担心,到了这时候才发现伏兵,已经晚了! 他的舰队也立刻转向,原本拦头的西侧分舰队,现在变成了追尾。而原本拦腰的北侧分舰队,现在却转入和敌人并行、封堵敌人往北突围的道路。 一切都像巴西列夫中将意淫的那般有序、美好。但这种美好也仅仅只持续了15分钟。 15分钟后,为“留里克号”探路的一艘露沙驱逐舰上,就传来了惊骇的呼叫声:“鱼雷!右舷发现敌鱼雷!” “鱼雷?该死的!敌人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距离用鱼雷攻击我们!” 为了规避鱼雷,巴西列夫中将的拦截舰队阵型很快就乱了。各舰不得不根据实际情况、自行选择机动方式。 大部分军舰都选择了往北转,想用屁股对敌,确保尽量远离鱼雷,也确保自己舰艇的被弹投影尺寸尽量窄一些。 这一番手忙脚乱的紧急规避,前前后后足足浪费了巴西列夫中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好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堪堪把所有鱼雷都避了过去。 “敌人的鱼雷怎么会航速这么慢、射程却这么远的?他们肯定是为了节约鱼雷的燃料,设置了专门的低速模式!” 在重新整好队形后,巴西列夫中将才恼羞成怒地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德玛尼亚军舰的低速模式大航程抽奖鱼雷,在北海战场已经不奇怪了,布列颠尼亚海军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非常恶心人。 这种鱼雷虽然开得慢,只有20几节,比军舰的航速也没快几节,很难在视野良好的环境下命中敌舰。 但拿来骚扰和逼敌人走位、让敌人自乱阵脚方面,却是出奇的好用。 本来么,这个时代的鱼雷兵器已经明显处在相对鸡肋的地位上了。随着舰炮精度和有效射程的提升,大部分战斗都还没打到鱼雷能发射的距离内,战斗就结束了。 德玛尼亚人这种不择手段堆射程的战术,着实让半个屁股坐上冷板凳的鱼雷,又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榨干了余热。 巴西列夫中将此前也从盟友提供的情报中,知道了这种鱼雷的存在,但毕竟没有在海战中实际看到敌人这么用过。 今天第一次见,还是难免手忙脚乱了。 理论和实际终究是不一样的。 被这么一番折腾,再想重新追上伯迪克少将就相对难了。巴西列夫中将重新评估后,一咬牙又做出一个决定: “让所有‘诺维克级’驱逐舰离队,全速突前,准备从敌巡洋舰队正前方实施拦截!所有巡洋舰,仍然保持原航向、航速不变!” 他知道巡洋舰没有航速优势,只能靠稍微切一点斜线、内线,逐次逼近距离。指望直接迎头拦截敌人,还是得高速的驱逐舰才做得到。 但这道命令当然也有风险,驱逐舰快是快,可它们的战斗力是否拦得住敌人的巡洋舰,那就两说了。 那几艘露沙驱逐舰倒也不含糊,得到分舰队司令的命令后,立刻就提到全速,开始超车拦截。 …… “敌人被我们耽搁了一下,知道再想追上需要很多时间,所以让驱逐舰单独加速、想要迎头拦截么?迎上去!在敌鱼雷最大射程外、保持30度相对航向迎敌!各舰确保全火炮都有射击角度!” 伯迪克少将看到敌人的动作后,也判断出巴西列夫中将的意图了。 这一仗终究是躲不过的,敌人被逼得派出驱逐舰群越众单出,自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先奋力击破敌驱逐舰了。哪怕被敌人的装甲巡洋舰重新拉近距离,也是没办法的。 刚才双方接战时,已经快下午3点了,自己用鱼雷拖了一次,如今都快4点了。他赌天黑之前、只要自己击破了敌驱逐舰队,那么哪怕被追近了,夜战中也还有机会另想办法逃脱。 伯迪克少将的几艘“不莱梅级”轻巡,首先就调整了航向,全速行驶在舰队最前方,和露沙驱逐舰彼此逼近到6公里之后,德玛尼亚轻巡就全力开火了。 “不莱梅级”轻巡最早建于1903年,说是轻巡,其实只有航速达到了轻巡的标准,而火力口径是有点不达标的——其主炮口径只有105毫米,跟后世的驱逐舰主炮差不多,后世有些驱逐舰都能用127口径的火炮呢,比它还大一吋。 但“不莱梅级”好就好在主炮的管子数量还不少,一共10门,其中前后双联装主炮塔各1座,舷侧还左右各3门单装的,装在炮廊甲板内。所以单一舷侧可以有7门炮同时开火(前后4加舷侧3) 这样的火力密度,用来猎杀露沙人的驱逐舰,还是非常不错的。反正以驱逐舰的装甲,挨了105也会大残,也没必要非得上150。 如雨的105炮弹很快一群群地泼向露沙驱逐舰,露沙人很快就意识到德玛尼亚军这种装备“大群中小口径火炮”轻巡的专业对口克制。 还没进入鱼雷发射射程,一连好几艘露军驱逐舰就被炸得重创扭曲,七零八落,有2艘严重进水,航行困难,还有2艘被炸得核心舱室遭穿透,动力系统受损,航速也陡然下降。 期间,露沙驱逐舰也用其火炮对德玛尼亚轻巡发起了反击,但“不莱梅级”最厚处80毫米左右的装甲带,可以大大减少驱逐小炮的伤害,只有次要位置被命中才会遭到穿透—— 也别嫌德玛尼亚人的早期造舰思路奇葩,居然会给轻巡上装甲,当时德玛尼亚海军就是这么胡乱摸索的。 明明有吨位,却不给轻巡上150炮,仍然用105,省出来的吨位给钢板防驱逐炮,最后造出来一些四不像。 但还别说,这种四不像在专门克制敌人驱逐舰、跟驱逐舰打炮战时,效果确实好。唯一的遗憾则是这种强化装甲的打法,也只在跟驱逐舰炮战的时候有用,要是遇到鱼雷攻击,这些装甲就完全白装了。 应用场景实在有限。 德玛尼亚舰队在炮战阶段,赢得了巨大优势,最终扎扎实实干掉了4条露沙驱逐,但随着露沙驱逐硬顶着巨大的损失、最后靠自己的数量优势冲进鱼雷攻击射程后,形势也立刻逆转了! “转向!准备发射鱼雷!”剩余的露沙驱逐舰群眼看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纷纷开始调整航向,以舷侧对敌,然后“噗噗噗”地往大海里抛射鱼雷。 伯迪克少将在“雷根斯堡号”舰桥上看到远处敌驱逐舰群的动作,也一下子判断出肯定是发射鱼雷了。 他一咬牙,立刻下令:“所有战舰,呈一列纵队,航向335,跟随前进!各舰左右舷火力自由开火!” 各舰舰长通过灯光闪烁信号得到命令后,无不大惊,但德玛尼亚军队严肃的军纪和高效的贯彻效率,让他们立刻执行了这个命令。 航向335,这几乎是垂直于敌驱逐舰群刚才密集发射鱼雷的方向硬冲了!这是准备让敌人鱼雷全部从船头的方向射过来,看看能不能硬躲。 如果躲掉了,前面的军舰能够为后面的军舰提供提醒信息,如果没躲掉……那几乎就是用排头的那艘军舰去趟全部的雷了!太危险了! 但是此时此刻,为了舰队能逃出去,这又是最好的选择。 伯迪克少将不是乱下的命令,而是在观察过了敌舰的鱼雷发射动作后才决定的。 一般鱼雷发射有好几种操作,一种是大批驱逐舰/鱼雷艇几乎同时进入发射鱼雷射程、然后呈扇面朝着同一目标集火。 面对这种从多个点、向一个点交叉开火的打法,迎头对冲是绝对没前途的,只能掉头拉开,争取离得越远越能躲过去。 但另一种鱼雷发射方式,是发射的军舰难以接近、所以分别在差不多最大有效射程的位置上、对敌舰发射后立刻拉开,后一艘再开到这个位置再发射, 有点类似于古代龙骑兵作战的“半回旋战术”,每个龙骑兵都是策马冲锋到半回旋圆弧的顶点开火,然后退回来。(如下图) 今日之战,露沙驱逐舰因为敌方舰炮火力过于猛烈,继续往前冲要付出的代价过大,也就没法执行第一种鱼雷攻击战术,只能选择第二种。 而这个抉择本身,其实也没有问题。 因为当他们刚刚选择第二种发射战术时,双方彼此都还是呈30度左右夹角、相对平行前进的,每艘驱逐舰在半回旋圆弧的顶点附近发射鱼雷后快速拉开,呈扇面放射的鱼雷仍然有可能覆盖到多艘敌舰的航迹。 只不过是伯迪克少将在看到敌舰发射鱼雷后,临时当机立断变更了阵型。 这种事情,露沙驱逐舰在发射鱼雷之前是没法预料的。 只能说伯迪克少将太果决了。 双方的距离飞速拉近着,德玛尼亚轻巡舰群都把前后主炮朝向左舷,也就是露沙驱逐舰来袭的方向,持续炮击。 但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投放完鱼雷并且试图退场的露沙驱逐舰,也都渐渐越过德玛尼亚巡洋舰的纵队中轴线,开始出现在德玛尼亚巡洋舰的右舷——原本一直没有开火机会的德玛尼亚轻巡的右舷3门105炮,如今也有了用武之地。 仗打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很接近半个世纪前的那种古典战术、类似于利萨海战时的情景了。 一方迎头直冲,如同一把尖刀,往敌人的队列中间扎过去。要顶住被敌人掌握t字横头优势的不利。 但凡今日这一战,是巡洋舰和巡洋舰的公平对轰,伯迪克敢这么打,那就是自杀。 但所幸这一战目前还是巡洋舰群冲驱逐舰群,露沙驱逐舰的火炮攻击很孱弱,哪怕被占了t字横头、被大炮集火,也无所谓。 带头的“不莱梅号”巡洋舰,很快被足足七八枚露沙驱逐舰的炮弹命中,但它也还击命中了敌人4炮。 随后,大群的鱼雷终于过来了。 因为德玛尼亚战列舰选择了一路纵队突破,露沙人在同一个点呈扇面射出去的绝大部分鱼雷,都没能覆盖到德玛尼亚巡洋舰的航迹,而是直接浪费掉了。 但是,位于扇面最中央的那几枚鱼雷,还是能覆盖掉的,而且躲避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为首的“不莱梅号”发现鱼雷时,几乎是和敌人的鱼雷迎头对冲了。 “不莱梅号”舰长下意识就下令左满舵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两声巨响,原本冲着船头而来的两枚鱼雷,在紧急左满舵下,也只是变成了船向左转、把右舷暴露了出来。结果军舰在鱼雷航迹上的投影距离反而变长了,两枚鱼雷都炸在了右舷上。 “舰长我们中鱼雷了!两枚!右舷大进水,船要失控了!” “不莱梅号”受到了重创,舰体中部右舷都发生了大爆炸,连带舰桥都被影响,司令塔内都被爆炸波及了。 “不莱梅号”舰长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都被炸断了双腿,幸存的舵手满脸是血冲过来向他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补救,损管似乎已经无法挽救了。 (注:历史上“不莱梅号”于1917年底才被露沙人雷击击沉,也是在希乌马岛登陆作战之后,舰长也是被炸断了双腿) 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强撑着,咬牙切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不要停!继续保持左满舵!” “什么?我们已经中雷了!继续左满舵只会让军舰在敌人鱼雷航迹上的投影距离更长的!”舵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立刻!执行!” 舵手没有思考,德玛尼亚人机械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不管理不理解先执行了再说。 “不莱梅号”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左漂移着,最后几乎是横了过来。 “轰轰轰轰轰轰!”一百多米长的舰体,直接横在鱼雷扇面上,6枚露沙人的鱼雷全部打在右舷,最后右舷雷击命中8颗鱼雷,所有右侧舱室全部炸烂进水。 但因为“不莱梅号”是横在鱼雷轨迹上的,而后续5艘轻巡是船头对敌纵在鱼雷轨迹上的。其他5艘船只要躲在“不莱梅号”身后,肯定可以躲掉全部鱼雷。 排在第二的“雷根斯堡号”巡洋舰上,分舰队司令伯迪克少将眼看到前方的变故,也是大吃一惊。 “司令,要不要转向、绕过‘不莱梅号’?不莱梅号突然横过来了,不转向有可能撞上的!” “雷根斯堡号”上的舵手,也紧急请示司令。 “不要转向!现在要做的是紧急减速!dead-slow!” 在前舰出现事故的时候,伯迪克少将没有选择打方向绕过事故现场,而是紧急刹车。 “雷根斯堡号”和后续4艘巡洋舰,也都开始“刹车”,慢了下来。 伯迪克少将的判断很对,如果打方向绕过事故现场,对面可能还有其他鱼雷会射过来,绕出去就是找死! 但是躲在“不莱梅号”正后方,所有迎面来的雷都被“不莱梅号”挡完了,是不可能再有雷的。 等这一波鱼雷海统统过去了再说。 而且,伯迪克少将敏锐地判断出:或许自己最终也不需要转向了,只要减速就够了。 几分钟后,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因为就在“雷根斯堡号”渐渐低速漂到“不莱梅号”刚才所在的位置时,“不莱梅号”就已经沉没了。 单侧中了8颗雷,一艘轻巡绝对撑不了3分钟。 “雷根斯堡号”等舰重新开始提速,就正好从“不莱梅号”刚刚沉没的位置冲了过去,从“不莱梅号”沉没后的残骸头顶上冲了过去。 路过沉没位置时,各舰还尽量丢下绑着绳索的救生圈,让刚好处在航迹附近的落水船员能尽量套住救生圈爬上来。 舰队没有时间停下来专门救人,只能是这样顺路救人,因为一旁的露沙装甲巡洋舰还在追杀他们呢。 伯迪克少将本来就是为了抢时间突围,才选择这样冒险的战术的。 最终,“不莱梅号”额定240名官兵,只有32人被捞上来,剩余208名都确认是被炸死或是被困在舱里淹死了。 “给‘不莱梅号’上的兄弟们报仇!开炮!” 冲过鱼雷阵的德玛尼亚轻巡舰队,再面对已经打光了鱼雷的露沙驱逐舰时,就完全无所顾忌了。而且随着冲过鱼雷阵,双方的距离已经逼近到3公里以内。 这个距离上,双方几乎都是不用瞄准的,也都能穿透对方的装甲。 但德玛尼亚人的火力密度显然高得多,到了这个距离上,德舰两舷都有敌舰,每艘上的10门105炮可以全部发挥火力,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了。 露沙驱逐舰却普遍只有2门主炮可以威胁到德舰,单舰至少是5倍的火力密度差距。 “轰轰轰!”一枚枚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弹狠狠砸在露沙驱逐舰上,很快把好几艘靠的最近的驱逐舰炸得七零八落。 (注:“不莱梅级”轻巡只有105炮,但伯迪克少将的旗舰是“威斯巴登级”的,有8门150炮,那是一级1915年刚刚新造的巡洋舰) 露沙人的“诺维克级”驱逐舰“扎比亚卡号”和“优胜者号”,刚好处在德舰突围的航向上,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舰炮打得爆炸沉没,应该是持续的炮击引爆了舰上的弹药库。 其余离得稍远一些的露沙驱逐舰,倒是免于被直接打爆炸的命运,也多半伤残严重,失速躲避。 伯迪克少将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全速突围。 而趁着刚才露沙驱逐舰和德系轻巡鏖战的机会,露沙主力也在巴西列夫中将的指挥下,趁机拉近了一些距离,露沙人装巡上的203毫米主炮,也开始在最大射程上对着德舰倾泻火力。 伯迪克少将不想跟对方纠缠,趁机又一个小幅度转向,把另一侧舷侧稍稍露给敌人,然后把所有的鱼雷都用慢速模式打了出去。 巴西列夫中将却有些狂怒和不冷静了,还以为对方只是使诈,也让舰队继续追击。 结果“巴扬级”装甲巡洋舰的3号舰“露沙号”,一艘和露沙这个国家同名的军舰,因为鲁莽追击,发现鱼雷时已经闪避不及,船头中了1雷。 也好在是船头中雷,进水的舱室不多,也影响不到核心区,万吨装巡还不至于被这么1颗雷炸沉。船头炸烂并出现埋首后,船的航速是必然要锐降的,“露沙号”从21节降低到了13节,直接就掉队退出了追杀。 此后,伯迪克少将就靠着高航速和偶尔摆出丢雷的姿势诈一下敌人,顺利摆脱了巴西列夫中将的追杀,直到天色全黑。 巴西列夫中将已经被他的“狼来了”把戏吓怕了,不知道伯迪克的大型鱼雷艇们到底有没有全部丢完鱼雷,也不知道德系轻巡的鱼雷是不是发射完了。 就跟三国演义里曹操在汉中之战时面对诸葛亮半夜击鼓,哪怕明知道敌人几乎不可能会来夜袭,他也不敢赌对方会不会九假之间突然掺杂一真。 最终,大半夜的时间,都在伯迪克少将的风骚走位和拉扯下,拖延了过去。 …… 当朝阳的第一缕曙光,从东方刺破海平面的时候,巴西列夫中将都已经有些困顿懵逼了。 他追杀伯迪克少将追杀了一整夜,最后又快从里加湾的最南边,追回里加湾的北口了。 事实上,说是“追到”里加湾的北口,也不太准确。 因为后半夜的最后几个小时,他已经迷失了敌人的踪迹,不确定敌人逃到哪儿去了。 所以巴西列夫中将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既然都往北追回来了,离里加湾北口的希乌马海峡出口不远了,那不如就直奔此地而来,把海峡的南侧出口堵了—— 巴西列夫非常害怕敌人从自己的来路逃脱,那样丢人就丢大发了。 他就急匆匆赶到希乌马海峡南口,想等天亮后看看敌人是不是真的往这个方向逃了,如果能堵到那就最好,如果没堵到,等天亮了视野好了,重新空中侦查摸清敌人位置,再追杀也不迟。 这次,就有一整个白天来执行追杀任务了!不信追杀不到! 随着朝阳慢慢升起,海面上的视野渐渐清晰,巴西列夫中将还真就看到北边的希乌马海峡出口处,似乎有几艘朦胧的舰影。 “太好了!敌人果然是想跟我们溜圈子、然后找机会再从来路溜走!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冲上去全歼他们!” 巴西列夫中将一声令下,露沙舰队气势如虹地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但是当双方的距离缩短到15公里以内,渐渐变成13公里、12公里……太阳也渐渐越升越高,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忽然,巴西列夫中将的瞳孔剧烈缩放了几下。 “草!怎么是‘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我明明追的是几艘德玛尼亚人的‘威斯巴登级’轻巡洋舰啊!” 当4艘露沙203炮装甲巡洋舰、自以为自己追的是只有150炮和105炮的德系轻巡时, 结果天一亮,一看眼前的敌人轻巡变成了2艘战列舰,那种心情是何等的卧槽。 “轰轰轰!”德玛尼亚人也通过初升的朝阳看清了对面来的是露沙装甲巡洋舰而不是自己人,于是16门305毫米50倍径战列舰主炮,就立刻发言了。 巨大的水柱落在巴西列夫中将身边数百米的位置,虽然水花溅不到他,但他的心中却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简直哔了狗了呀! 第162章 全歼露沙巡洋舰队,顺便再来个反间 第162章 全歼露沙巡洋舰队,顺便再来个反间计 “轰!” 一枚重达430公斤的305毫米穿甲弹,硬生生砸在“巴扬号”装甲巡洋舰的主装甲带上。 开战后仅仅20分钟,随着露沙舰队往西南方向夺路狂奔、而德玛尼亚舰队一直追在身后持续校射、炮击。炮弹落点也距离露沙装甲巡洋舰群越来越近,最终取得了首个直接命中战果。 “巴扬号”厚达203毫米的主装甲带,如果遇到的是一切轻巡洋舰的主炮,都是可以彻底免疫的。 但很不幸,它今天遇到的是德系战列舰的305主炮,一款本不该由它来承受的碾压级强敌。 203毫米主装甲带就跟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炮弹硬生生扎进内层舱室,又撕开轮机舱的垂直装甲。 连穿两层厚钢板的穿甲弹仍然去势未衰,直接一头捅进负责军舰右轴动力的那台8250马力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然后才爆炸。 几十公斤的炸药,直接在发动机内部爆炸,这是一种何等极致暴力美学的体验。 “巴扬号”的烟囱虽然没被直接命中,但却猛然喷出一大团混合着火焰、金属零件碎片的浓烈黑烟。 就犹如一个福威镖局的镖头结结实实中了余沧海一招‘摧心掌’,心脏已然片片碎裂,偏偏外伤看起来却不明显,只是从嘴里猛然呕出一大口混合着心肺碎片的污血。 有些船还没沉,但它已经是一具漂荡的浮尸了。 巴西列夫中将在旁边的“留里克号”装甲巡洋舰上,看到战友的死状,也不由胆寒。 “巴扬级”是一级专门为波罗的海海况、以及里加湾地形而设计的装甲巡洋舰。 其原型模仿了法兰克人的“格伊东级”装甲巡洋舰设计,但减轻了吨位和火力、以使得其吃水深度从法兰克原版的7.8米减少到露版的6.7米。 换言之,这款军舰就是宁可牺牲一部分火力和航速,来换取堪堪能够从希乌马海峡出入里加湾的通过能力。 这样的战舰设计思路,在露沙历史上比比皆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舰队去不了远海,会被敌人封锁。 这种思路下设计出来的军舰往往很极端,哪怕离开波罗的海或黑海后性能烂成废铁也没关系,只求在家门口结合天时地利人和能打个胜仗。 “巴扬级”设计时想的就是“只要用水雷封锁住伊尔别海峡后,届时能进出里加湾的敌舰都打不过我,打得过我的敌舰都进不了里加湾”。 那它就能在里加湾里称王称霸,无敌了。 但很可惜,他们今天面对的,正是从伊尔别海峡进出里加湾的大家伙。 露沙人一切假设的大前提“只要用水雷封锁住伊尔别海峡”,压根儿就没有做到。 他们的水雷阵,被“歹毒”的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破解了。 …… “巴扬号”之死,终于让巴西列夫中将看清了现实,也彻底将他从逃避中打醒。 他已经意识到,光靠一味的逃跑,指望巡洋舰的航速高于战列舰,来摆脱敌人,是不可能的了。 刚才的20分钟里,自己全力掉头跑,敌人却越追越近、炮也越打越准。 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用还有鱼雷的轻型舰艇,掉头发起一波决死鱼雷冲锋,来阻挡敌人了。 “所有还有鱼雷剩余的各舰,全部准备,对敌战列舰发起鱼雷冲锋!在鱼雷的最大攻击距离上射完全部鱼雷,随后立刻掉头脱离、不要恋战!” 随着巴西列夫中将的命令,十几艘有鱼雷可用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纷纷义无反顾地掉头朝着敌人的战列舰冲去。 这些驱逐舰里,有很多昨晚已经把鱼雷射掉了,这个时代的驱逐舰,是无法在海上再装填鱼雷的,没这个技术。即使是回港装填鱼雷,也要好几个小时。 但里加湾沿岸有很多港口都还是露沙军控制,所以昨晚天黑后,巴西列夫让驱逐舰靠岸重装鱼雷,再利用航速追上来,这才能在天亮后投入再战。 看着眼前的悲壮景象,巴西列夫中将的内心一边暗暗祈祷、一边又暗暗咒骂,心情很是复杂。 “该死的德玛尼亚佬!他们居然瞒报军舰航速!不是说好了‘赫尔戈兰级’额定航速22节、‘凯撒级’额定航速21节的么?刚才那些‘赫尔戈兰级’起码跑出24节了!装甲巡洋舰跑都跑不掉!杀千刀的骗子!” 德玛尼亚人在对外宣称战列舰动力水平的时候,是经常故意低调的,只报一个正常额定航速。但实际上,他们的军舰锅炉都能“过载”。 只要牺牲一部分锅炉和管道的寿命,让蒸汽压力比额定设计的最大压力,再超载那么15%~20%,以德玛尼亚冶金工艺和密封技术,其实也是扛得住的。这时候军舰就能再开快两节。 当然这种过载也都是有时限的,一般也就允许连续过载十几个小时。如果连续过载48小时,就可能发生锅炉自爆,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正是这种“低调”,让巴西列夫中将一开始产生了“我能跑掉”的错觉,白白被单方面追杀了半个小时、却没能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直到现在才学会‘兔子急了也咬人’。 …… “露沙人的雷击舰群狗急跳墙了。不要急,各舰转向以舷侧应敌,自由开火,优先攻击逼近中的目标,别管那些远处的装甲巡洋舰了,它们跑不掉的。” “赫尔戈兰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舍尔中将在观察到露沙人掉头发起鱼雷冲锋后,立刻就冷静地要求各舰放弃追击,改为拦截。 他很清楚,敌人是跑不掉的,一切都是关门打狗,就算敌人往西逃到伊尔别海峡的入口,也不可能离开里加湾,那里还有2艘战列舰在蹲点呢。 既然如此,安全第一,没必要抢一时的快慢。 可怜那些露沙轻巡和驱逐舰,还以为自己的冲锋能给主力逃脱争取到时间。但实际上他们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贡献都做不到。 “赫尔戈兰号”和“东弗里斯兰号”很快把船体侧了过来,单一舷侧的10门150毫米廊炮和12门88毫米双联装高平两用炮,对着来袭的敌舰喷吐出猛烈的火舌。 由于本位面的“赫尔戈兰级”采用了前后双背负式主炮塔布局,取消了舷侧主炮,所以舷侧的副炮位也得到了加强。每舷的150和88毫米炮数量,也比地球上的“赫尔戈兰级”分别多了3门和5门。 如雨的炮弹朝着露沙轻巡和驱逐猛烈泼洒过去,在12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德战的150炮就陆续开始取得命中。 而露沙人要想发射鱼雷,起码再顶着这样的火力往前逼近五六公里。 如果还指望所发射的鱼雷能有点命中率,那就得逼近七八公里。 而“赫尔戈兰级”并不是单独出动的,它们身边还有好几艘轻巡洋舰,同样能泼洒出密集的炮弹。 这已经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当露沙轻巡舰群逼近到距离“赫尔戈兰级”战列舰11公里时,随着一声轰然巨响,6700吨的“阿夫乐尔号”巡洋舰,被“赫尔戈兰号”的1枚305毫米主炮炮弹直接命中。 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轻巡,下场可以想象,“阿夫乐尔号”直接被穿甲弹从舰桥正面贯穿进去,一连砸穿了五六层舱壁,最后在舰体内部爆炸,当即就引爆了前部弹药库,把巡洋舰炸断成了两截,三分钟内就沉没了。 同型舰“狄安娜号”也在几分钟内被累计7枚150毫米副炮直接命中,炮炮穿甲,最终殉爆沉没。 另外还有5条驱逐舰,也被火网阻挡在距离德舰至少8公里以外的位置,逐一点爆,没有一条能突破这条死线。 “赫尔戈兰级”就像是在自己前方8公里外布了一道绝对防御的结界,敌人的这点小船,没摸到结界就死了。 最后残余的少数敌舰,眼看这就是纯送死,还死得毫无价值,终于士气崩溃,各舰舰长自行下令四散奔逃。 最终,只有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脱离追击自行逃散。 …… 巴西列夫中将靠着轻巡和驱逐的拖延,勉强和那2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拉开了距离,随后就一路往西逃窜。 他心中还知道还有最后一条逃生的活路,那就是伊尔别海峡当中、某一条狭窄、安全的航道,可以往西逃出去。 露沙舰队在开战之初,就开始在伊尔别海峡这一出入里加湾的主航道上布雷了。 但布雷也不可能布得绝对密集,为了便于紧急情况下自己人出入,波罗的海舰队在布雷时还特地留下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安全通道,但必须是己方高级将领、掌握详细的水雷布防图,才能安全通过。 在波罗的海舰队中,普通的主力战舰舰长们都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机密,至少要分舰队司令级别的将军,或是舰队参谋长,才可以掌握。也只有将军们可以动用这些航道—— 当然了,露沙人也不仅仅是对里加湾特别对待、在里加湾留这样的后门。 事实上,波得尼亚湾、芬兰湾,也都有类似这样的例外后门航道,就是专供己方高级将领有权动用的。 今天,就到了这种时候了。 巴西列夫中将带着自己那3艘还可以勉强保持航速的装甲巡洋舰,一路往西南方仓皇逃窜,也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伊尔别海峡,里加湾的西出口。 当时,大约是上午11点。 但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远远地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好!这里也有战列舰!敌人的战列舰就是从我们预留的后门安全航道偷偷进入里加湾的!” 因为是大白天,巴西列夫早在15海里外,就看见敌舰高耸的瞭望桅杆了,还有战列舰瞭望塔顶独有的硕大测距仪。 他都不用看到敌舰的舰体从水平线上出现,仅看这些上层建筑,就知道那也是两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 “跑!快跑!什么都别管了,剩下的3艘装甲巡洋舰全部分头自由逃跑!能活1艘算一艘,掉头再回北边的希乌马海峡!说不定敌人的战列舰被我们晃晕了、让开了来路!” 巴西列夫中将情急之下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虽然他知道这很荒诞,就算去了还是有大概率要死。 但自己尝试一下,好歹还有九死一生。这都不尝试、直接正面硬冲,就绝对是十死无生了。 他的掉头已经晚了,背后的“赫尔戈兰级”追杀过来,正面的“赫尔戈兰级”也朝着他迎击。 雨点般的305毫米炮弹落下,“格罗姆鲍伊”号装甲巡洋舰很快被集火撕碎,另一条装巡也没有躲过绞杀。 最后只剩下巴西列夫中将本人的座舰、也是波罗的海巡洋舰分队的旗舰“留里克号”,靠着22节的航速,拖着自己的4门254毫米主炮、8门203毫米炮、20门120毫米炮,趁着两艘战友被敌人击杀所拖延的时间,硬生生逃了出来。 在突围过程中,“留里克号”其实也被2枚305毫米炮弹击中了。但“留里克级”203毫米的装甲厚度,加上其高达1万7千吨的总排水量,比其他装巡重了一半以上。 德舰的炮击炸毁了其后方的254毫米主炮塔,和2座203毫米双联装炮塔,让战舰的后向火力几乎被炸到归零。 但军舰的动力系统没有受损,水线主装甲带也没被穿,最终在火力减半的状态下,艰难逃亡。 当时负责直接追击“留里克号”的是赫尔戈兰级的4号舰“奥尔登堡号”。 “奥尔登堡号”舰长原本打算追杀到底,但却在追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接到分舰队司令舍尔中将的电报,说发现了更重要的目标,让它立刻向主力靠拢。 “奥尔登堡号”舰长满腹狐疑,完全想象不通如今的里加湾,哪里还会有比“留里克号”更值钱的目标? 但德玛尼亚军官不敢抗命的品质,让他没有贪功冒进,中将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最终,4艘“赫尔戈兰级”顺利会师,舍尔中将结合各舰的战果,略微盘点了一下, 最终确认敌舰队只有1艘半残废的“留里克号”、2艘类似于“曙光女神级”的轻巡洋舰,2~3艘驱逐舰逃脱了。逃走的敌舰数量应该不会超过6艘。 而昨晚就中雷1枚、航速大减的“露沙号”装甲巡洋舰,后来也被找到并击沉了。 敌人这次出击的兵力,至少被歼灭了七成以上,如果算法激进一点,应该在70%~80%之间。 “很好,留下巴西列夫本人回去,才能给敌人制造恐慌,让他们知道伊尔别海峡的水雷阵密道、被人泄密给了我军……还真别说,鲁路修那家伙的计策虽然歹毒,但真是特么的好用!” 舍尔中将内心默默盘算了一番,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巴西列夫好歹也是一名中将,还是死战到底的“忠义”典范,他现在还有6艘血战余生的军舰,还带回了“我方可能有内奸泄露了水雷布防情报给敌人”的重要信息。 你沙皇如果不救他,海军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波罗的海舰队的其他战舰,如果他们来救巴西列夫,救的不仅仅是几艘装巡和轻巡, 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希乌马海峡北口只有几艘‘拿骚级’,波罗的海舰队如果主力孤注一掷,是可以打赢的”, 他们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泄密的内奸。 这已经是三重逼人出战的理由,叠加在一起了。 “司令,敌人好像还是跑了,我们现在干什么?” 随着海战暂时结束,舍尔中将身边的幕僚们开始请示下一步计划。 舍尔中将却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些没有想象力、也不懂阴谋的平庸幕僚,叹了口气。 “带着全部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往南去炮击里加港,别离得太近,20几公里,主炮最大仰角炮击就行了。让里加港的守敌能勉强看清我们是‘赫尔戈兰级’,如假包换就好。 岸上的马肯森元帅,也会配合我们,对里加港外围发动地面进攻的。嗯,一会儿我们要尤其重点炮击里加港东边20几公里的察尔尼卡瓦市,那座小城是马肯森元帅选定的、穿插包围里加城的关键突破点。 现在有了海军舰炮群的火力辅助,马肯森元帅应该能一鼓作气拿下那里,切断里加守军和东边敌军的陆上联络。” “是!司令!” 这一战列舰分队的全部4艘战列舰,和辅助舰艇,立刻按照舍尔中将的命令调动起来。 当天晚些时候,巨大的战列舰就出现在了里加港外, 让城内的数十万平民、和守卫里加城的露沙西北方面军第12集团军的3个军如临大敌。 巨大的高爆弹炸在港区,仓库,营房,给露沙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炸完里加港后,巨量的高爆弹还落在了里加城以东的察尔尼卡瓦市和萨乌尔克拉斯蒂市、加尔卡尔内市。 因为地面正面战场上,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团军,原本就已经跟露沙西北方面军鏖战多日、早就逼近里加附近了。 如今,有了战列舰的背刺偷袭炮击,凶猛的火力炸得露沙守军极度动摇。 关键是德系战列舰出现在原本露沙人觉得不可能出现的位置,这种存在本身就极大伤害了露沙军的士气和凝聚力。 最终,察尔尼卡瓦市和加尔卡尔内市,居然在一天之内被马肯森元帅蓄势待发的地面强攻突破了。 马肯森元帅的军队抓了大批大批士气崩溃的露沙溃兵。 然后让看管露沙溃兵的看守们散布谣言, “这次要不是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内部有内奸,把进出里加湾的安全航道消息和详细的水雷布防图献给舍尔将军,舍尔将军也没法突然出现在里加湾内部、出现在敌人背后。” “这次真是太爽了,跟着马肯森元帅打了一年仗了,还从没见过敌人崩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的。战列舰炮击威力有那么大么?” “你傻啊!关键不是战列舰的高爆弹炮击,关键是敌人看到了我们的战列舰出现在了他们的港口外!这个冲击力太大了,敌军现在人人都知道从里加湾海路来的补给断绝了,是这种后援断绝的预期,让他们士气崩了!这才是最值钱的!” 露沙俘虏里,总有一些懂德语的,听着听着,基本上也知道己方是怎么战败的了。 而当天晚上,德玛尼亚人对战俘的看守似乎又有些松懈,很多看守因为打了胜仗心情好,喝酒喝多了,导致了相当一批听得懂德语的战俘逃了回去,逃回了里加城。 然后,里加城内的露沙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以及他手下的露第12集团军司令,也都很快听说了这些谣言—— 当然了,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是绝对不会认为这些是谣言的! 他的陆军在一日之内崩得那么快,不就是因为敌人切断了里加湾航道么?关键还让己方士兵都看到敌人战列舰出现在那么近的地方,宣示了绝对制海权,他的部队士气才崩的! 现在,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急需一个甩锅的理由,来证明里加湾周边的陆战失利不是自己的锅! 是因为友军太无能,才带崩了他的士气! 于是,一条“德玛尼亚舰队因为买通了我波罗的海舰队高层内奸、得以安全偷越伊尔别海峡雷区、导致里加湾沿岸被敌战列舰炮击、导致我方面军将士都知道海路补给线被敌人掐断了,这才士气狂崩一再溃败”的电报, 就由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发报,交圣彼得堡的沙皇尼古拉二世陛下亲自御览。 “什么?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杀进了里加湾,还炮击了里加城?里加城内十余万守军、数十万平民,都亲眼目睹了敌人的战列舰堵到家门口开炮?” “海军居然有内奸?朕早就该想到了,那些海军读书多,脑子经常胡思乱想,还跟那些叛贼勾结!” 尼古拉二世简直出离愤怒了,他恨不得立刻逼波罗的海舰队部署一场救援行动,看看谁才是真心爱国的,敢出战救援战友,而谁又是跟叛贼和敌国勾结的内奸。 拒绝出战的,肯定是反贼,到时候要找个机会全部枪毙! 尼古拉二世逼海军出击决战的决心,已然比李隆基逼哥舒翰出潼关和安禄山决战的决心,都要更炽烈了。 第163章 古有李隆基送哥舒翰,今有尼古拉送 第163章 古有李隆基送哥舒翰,今有尼古拉送冯埃森 “砰!”地一声闷响,沙皇尼古拉二世把几份夹在厚重圣经里的文件、一股脑儿狠狠丢在面前的地上。 刚刚被紧急召进夏宫觐见的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被沙皇的怒火吓了一跳,却又不敢吱声,只能默默捡起被沙皇丢掉的厚重精装书,翻出里面夹着的那几页电文。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电文内容,尼古拉二世就直接开口下旨了: “朕要求海军立刻出击!现在巴西列夫中将还有一支残余舰队,被敌人堵在了希乌马海峡和萨雷马岛海域。敌人有几艘‘拿骚级’战列舰在希乌马海峡北口、同时也是芬兰湾的出口堵着他们! 朕要求海军派出主力舰队,去救援他们,而且抓住这个机会,以众凌寡痛击那几艘落单的‘拿骚级’战列舰!” 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闻言大惊,他不知道陛下何时对海军的情况这么了解了,还会说出这样具体微操的要求。 如果真能抓住战机、正义地以多打少,吃掉敌人几条“拿骚级”,那当然是好事。 但敌人会这么傻、漏出一个连沙皇都看得到的破绽么?不会是有诈吧? 冯.埃森上将作为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他对前线情况的了解,当然比沙皇更清楚更彻底, 他也知道自己的忠实下属巴西列夫中将如今有多艰难,就跟几只被堵在风箱里的老鼠一样凄惨。 它们躲在希乌马岛、萨雷马岛和爱沙尼亚大陆围起来的几条狭窄浅水航道内,航道的三个出口都被敌人堵了,根本不敢露头,一露头就得死。 就全凭着敌人的大船吃水太深、开不进这几个小岛围起来的水域,他们才能稍稍苟延残喘些时日。 就像一个老鼠洞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一只猫蹲点,只恨猫的体积太大,钻不进老鼠洞。 但不管巴西列夫中将面临的局势有多危险,人老精鬼老灵的冯.埃森上将,总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他有一种“巴西列夫中将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敌人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故意留他一口气逗着玩”的危险感。 于是,冯.埃森上将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想把自己的怀疑彻底说清楚、劝谏陛下不要过问海军的事情、千万不要微操。 然而,他才刚刚开口,尼古拉二世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揭发!说里加城内现在人心惶惶,有多少将士都说,是海军有内奸勾结德玛尼亚人! 你拒绝出战,莫非你就是德玛尼亚间谍,想要坐视里加失守、坐视西北方面军后援断绝?现在海军再不出战,不证明间谍只是极少数的一撮人,一旦西北方面军彻底人心惶惶,觉得他们被人背后捅刀了,局面还如何收拾? 你,是不是跟德玛尼亚人勾结了?还是,跟那些暗中串联闹事的老鼠勾结了?” 冯.埃森上将顿时如堕冰窟,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两顶大帽子,他一顶也受不起! 被认为是德玛尼亚间谍也好,被认为是反沙皇的内部反贼也好,都是一个死。 豆大的冷汗直接从冯.埃森上将的额头一串串滑落,他大脑极速运转,额头上都冒出白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练了紫霞神功呢。 良久之后,他心念电转,想到一条退路:不如……硬着头皮出战一次,也算是为自己正名了,反正陛下只是要求出战,又没要求具体打到什么程度? 自己找个机会,跟敌人速战速决碰一下子,如果敌人援军来了,自己就马上跑。到时候战果好歹也有一些了,己方也确有伤损,而且能证明上上下下都奋战死战了,也就能打消掉陛下对于“叛国者”或“反贼”的猜忌。 “既然陛下如此想,臣不敢抗命!自当死战到底,捍卫我等作为军人的荣誉感!” 冯.埃森上将一咬牙,做出了出击的决定,表示当天就可以紧急出港,因为这几天他早就让舰队做好启航准备了。巴西列夫中将出击的时候,他的主力舰队就开始升锅炉,以备不测。 尼古拉二世见对方答应,也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自己的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不是反贼。就算有反贼,应该也是某个或某几个中层将领…… 要是让他揪出来谁是反贼,非把对方剁碎了不可! …… 冯.埃森上将苦着脸离开夏宫,立刻就驱车又换船、回到喀琅施塔得岛上的海军基地。 喀琅施塔得岛是圣彼得堡的海上门户,孤悬在主城区海岸线以西20公里的芬兰湾海面上。整个岛屿被改造成一个大港口,波罗的海舰队的母港就是这里。 这里的深水泊位数量众多,足够停泊下整个波罗的海舰队的全部主力舰。 冯.埃森上将一回到岛上,立刻就召集主要部将,转述了沙皇的旨意,说陛下为了巩固西北方面军固守里加和库尔兰半岛的决心、打破德玛尼亚人封锁了里加湾海上补给路线的宣言,要求海军必须出战一场。 冯.埃森的命令一说出口,果然毫不意外地再次招来众多部将的反对,大家都觉得这个所谓的战机可能有诈。 “总司令!不能啊!这种所谓的战机,一看就很可能有诈!” “敌人太卑鄙了,虽然我还看不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有问题!” 然而,这些乱糟糟的抗辩,最后都被冯.埃森丢下的一颗重磅炸弹终结了:“陛下已经怀疑我们波罗的海高层将领里有内奸了!认为是有人里应外合往西北方面军背后捅刀子! 那一小撮人,要么是叛国者,要么是反贼!叛国者就是在勾结德玛尼亚人,反贼就是在勾结那些分子!今天谁带头提议拒绝出战的,谁就有可能被宪兵带去审查!陛下已经派了一整个宪兵旅来核查情况了!” 诸将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反对了。 大家只好分头下去安排,做出击前的动员和准备。 然而,他们谁也没料到,意外才刚刚开了个小头呢。 …… 半小时后,喀琅施塔得港内,一场小范围的骚乱就爆发了。 数以百计的基层军官、士官和士兵,冲到街上,大声声讨沙皇,声讨高级将领,认为他们草菅人命,让舰队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出战送死。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冯.埃森办事不力。 在地球历史上1915年10月的时候,喀琅施塔得港也爆发过一次水兵抗命、拒绝驾驶主力舰出击的乱子,最后冯.埃森为了平息士兵的闹事,承诺退求其次只是派出了几艘高速巡洋舰出去应付一下。 但即便如此,那次事件最后也导致26名军官和100多名士兵被捕、并判决终生流放鲜卑利亚服苦役。 如今这事儿,只是比历史同期提前了一个多月,但情形却极为相似,都是普通士兵觉得出战很危险,不想卖命,然后反抗沙皇。而且因为沙皇的出击令高压程度更严厉了,反抗也变得更炽烈。 一旦闹出大范围的流血,就不是终生流放几十个军官打得住的了。 而且,本位面的沙皇卫队弹压,来得特别快——尼古拉二世已经预感到水兵里有反贼了,刚才冯.埃森上岛的时候,有一个宪兵旅规模的沙皇卫队,是直接跟到岛上来的。 所以水兵们一闹事,立刻就被装备了重机枪的沙皇卫队包围了。最后还擦枪走火,用m1910重机枪扫死了好几百个水兵,硬生生把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后还立刻抓人,并且把肃清反贼的战果上报尼古拉二世。 仅仅三个小时后,尼古拉二世就接到了负责侍卫的近臣汇报: “陛下!波罗的海舰队里果然有一些军官被查明和反贼勾结,经过紧急甄别,枪毙了95名军官和士官、466名士兵,另外还有200余人在驱散抗令队伍时被扫射打死,累计处决了730多名涉嫌反贼的人员! 冯.埃森上将来请示,是否还要舰队继续出战?他认为,海军里的反贼可能已经肃清干净了?” 尼古拉二世当时正在吃饭,闻言惊得银叉都掉在了地上。 短暂的懵逼后,尼古拉二世很快就转入暴怒状态:“什么?居然真查出来那么多反贼?果然!果然!西北方面军打听到的情报都是对的!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果然读书越多越会胡思乱想! 陆军士兵都是没读过书的,对帝国多么忠诚?那些海军技术兵,仗着读过几年书就每天瞎折腾!战争开打一年多了,那些战列舰上的官兵为帝国做过哪怕一丁点贡献、杀过哪怕一个敌人么?” 尼古拉二世的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了,他又跟身边的宠臣、神棍们磋商了一下,旁边人都捧着他,认为确实该试炼一下那些不坚定的家伙,看看海军里到底谁才是忠臣。 最终,尼古拉二世终于舒坦了些,咬牙切齿地下令:“计划不变!让冯.埃森上将全力出击!务必取得战果! 还有,调两个宪兵旅上舰!出击之前,让所有水兵交出轻武器,只有宪兵可以带枪,每艘战列舰派一个连队的配枪宪兵控制秩序,巡洋舰和驱逐舰就派一个排的宪兵。” 身边的近臣们闻言都是有些吃惊,担心这种做派会不会强化水兵们的不被信任感。但皇帝已经疑神疑鬼到这种程度了,也没人能劝。 于是,一种彻底依靠武力压制的作战风格,就这样离奇地形成了。 几个小时后,波罗的海舰队全部能动弹的主力舰,在枪口的威逼下启航了。 考虑到高级将领的体面,冯.埃森上将等将军们,还是被允许佩戴佩刀和手枪上舰,但校官以下的所有军官,都被勒令不得配枪。 虽然绝大多数水兵并不是反贼,但是被这么一闹腾,还是离心离德,敢怒不敢言。 而且,虽然700多名军官和水兵、平摊到那么多军舰上,损失不算很大。可一部分岗位空缺出来后,临时让宪兵填上,还是会出现技战术磨合不利的问题。 这些隐患,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都是骗不了自己的。 …… “唉,在这儿封堵了一整天,什么都没等到。今天难道还要继续堵下去么?” “旁边的帕尔蒂吉斯港,北岸的汉科角锚地,也都用高爆弹炮击过了。再呆在这儿,敌人估计都要起疑了吧?” 9月7日,凌晨时分,希乌马海峡北口附近的海面上,“拿骚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 舍尔中将的得力臂助、德玛尼亚第1战列舰队第1分队的指挥官、赫尔曼.诺德曼海军少将,百无聊赖地又灌了一口咖啡提提神,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 舍尔中将的第1战列舰队一共有2个分队,第1分队就是4艘“拿骚级”,第2分队则是4艘“赫尔戈兰级”。舍尔中将经常亲自指挥那4艘战斗力更强的新船,而把4艘相对老旧的“拿骚级”丢给赫尔曼少将指挥。 当然,今天这一战,为了让诱敌计划更容易得手,舍尔中将不仅仅给他留了4艘“拿骚级”,还给他配了3艘航速更慢的前无畏老船、已经退居二线的“腓特烈三世级”。 这一方面为了是尽量增加点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便于到时候为己方“逃跑不力”找点借口,勾引敌人放心追。 现在,赫尔曼少将很担心,自己这次是不是演得太过、太假了,以至于敌人再也不会上钩了。但内心的不甘,上峰的命令,又让他想尽办法继续演下去。 要知道,巴西列夫中将进入里加湾并追杀上伯迪克少将,是9月4日下午的事情。 9月5日天亮后,巴西列夫中将就发现自己被连夜进入里加湾的舍尔中将的战列舰给堵了。到5号傍晚,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追杀,露沙巡洋舰队基本上被杀得七七八八,然后夺路躲回了希乌马海峡。 所以,整个5号的夜晚,和6号一整天,巴西列夫中将那6艘小船始终躲在海峡里,已经躲了整整36个小时。 赫尔曼.诺曼的少将,也就在希乌马海峡的北口,堵了他整整36个小时。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常一点,他不得不随机应变,在这36个小时里内自己额外找了一些事情做。包括炮击了芬兰湾入口南岸的帕尔蒂吉斯港,又炮击了芬兰湾入口北岸的汉科角锚地。 这些港口和锚地规模都不大,也没什么值钱的目标,只能炸烂几艘破烂老旧的民船、一些码头设施和仓库房子,战果聊胜于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闲着。 另外,说句题外话,北岸芬兰省境内的“汉科角”这个地方,早在1714年的时候,就爆发过一场大海战,即著名的“汉科角海战”。 当时的交战双方是露沙舰队和瑞典舰队,最终露沙舰队在彼得大帝的亲自指挥下获得大胜。那场北方战争,也最终把瑞典人的芬兰地区夺了过来,从此变成了露沙的国土。 所以“汉科角海战”在露沙海军史上的地位非常高,等同于海军的立国之战。如今露沙的主力无畏舰“甘古特级”的命名,其实就来自于那场海战—— “甘古特”这个词,其实就是“汉科”这个地名的露语音译。 时隔200年整,赫尔曼少将今天就在汉科角与希乌马海峡之间的芬兰湾口子上堵人,或许也算是一种历史的宿命吧。 200年前,露沙人在这里赢下了海战,也为他们赢得了芬兰和爱沙尼亚。 200年后的今天,如果他们在这里输掉了海战,或许也会失去芬兰和爱沙尼亚。 …… 就在赫尔曼少将忐忑等待的时候,鲁路修上校的计谋终于没让同僚们失望。 天色渐明之际,东边的芬兰湾内,一群浩浩荡荡的舰队,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 空中,也开始出现露沙人的侦察机,应该就是要为舰队提供索敌和校射的。 这场海战的交战海域,离陆地只有40几公里远,所以飞机的续航力是必然够到场支援的。 整个芬兰湾入口海域,从南到北,一共也就90公里。赫尔曼少将的舰队如今的位置,距离南岸的希乌马岛只有40公里,距离北岸的芬兰汉科角50公里,刚好位于主航道的正中间。 (注:海战地图如下图) 好在,德玛尼亚人也同样有所准备。 看到敌舰出现在海平线上的那一刻,赫尔曼少将也不再保持无线电静默(其实离海岸那么近,保持了也没用),立刻先发报给如今位于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之间海峡海域的希佩尔中将, 请求希佩尔中将立刻带领他的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绕道前来汉科角和希乌马海峡之间的海域助战。 希佩尔中将收到电报后,自然也会立刻赶来。不过考虑到两地之间有160公里的路程,折合90多海里,希佩尔中将以27节的极速赶路,也要3个半小时才能赶到战场。如果赫尔曼少将立刻掉头跑路、跟希佩尔相向而行的话,则能缩短到2个半小时。 然后,赫尔曼少将又发了第二封电报,请求岸基飞机起飞,同样为舰队提供空中侦查和校射,以及攻击敌军侦察机。 位于他南边50几公里外的希乌马岛上,几条这三天刚刚赶工出来的潦草野战机场跑道上,数十架德玛尼亚侦察机和战斗机,也立刻陆续升空,向战场赶来。 德玛尼亚陆军是9月2日夜间登陆的希乌马岛,至今都还没有彻底控制岛上全境。还有一批敌人被堵在岛屿最西边的海角上,德玛尼亚人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肃清他们。 而在岛上赶工抢建野战机场,也是鲁路修参谋的建议。因为鲁路修已经意识到,德玛尼亚陆军的其他占领区,距离这处可能会爆发海战的战场实在太远了。 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团军、原先连里加周边都没打到。德玛尼亚军的后方正规机场,要一路退到梅梅尔才有,而梅梅尔飞到芬兰湾入口,足足需要400公里航程,已经超出这个时代战斗机的续航能力了。 之前让他们去里加湾、侦查巡洋舰队之间的厮杀,好歹航程还能控制在200公里左右,勉强撑得住。再要往北到芬兰湾,那是绝对撑不到的。 但鲁路修这一抢修机场的神来之笔建议,一下子让己方飞机抵达战场上空的距离从400公里缩短到50公里。他一提出,当时就得到了众将的一致赞同,还夸他想得周到。 只有鲁路修自己当时毫不居功,还感慨地讲了一段往事典故: “说来惭愧,这一招也不是我的原创。我不过是跟随鲁普雷希特元帅久了,耳濡目染学到很多经验罢了。 当初5月底在南线打利沃夫战役的时候,我带着我的空降团深入敌后数百里、空投奇袭利沃夫,飞艇可以飞那么远,飞机却飞不到。 落地后,我苦战鏖战,才救出盟友在普热梅希尔要塞被俘的9万战友、攻克利沃夫,端掉露沙人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勤总基地。 当时,我的部队被敌人的空中骚扰压制得很辛苦,飞艇也因此无法低空空投补给。幸好鲁普雷希特公爵想到我那9万刚救出来的战俘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没武器,就让他们一夜之内赶工了一条简易野战跑道。 后来飞艇低空空投武器和补给,我军的战斗机才能全程护航——护航后,直接就在前线新修的机场降落,别飞回去了。要不是公爵当时的英明决策,我哪里能拿得下利沃夫?” 马肯森、希佩尔和舍尔,当时在听了鲁路修说的这桩往事后,对他的印象也愈发改善了。 尤其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这两人原先跟他没什么交集,这次还是第一次合作。 但马肯森元帅听完后,立刻就判断出:这小子太特么会做人了!身为参谋,毫不贪功! 领导但凡有一丁点自己想出来的可取点子,他就绝不居功。哪怕将来他自己随机应变用出来了,他也要老老实实标注“引用文献”,为最初原创这个点子的领导扬名。 这样的参谋谁不喜欢啊!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参谋,马肯森元帅做梦都要笑醒了。 你看看兴登伯格元帅身边的罗登道夫中将,就知道那些“有才华但桀骜不驯的参谋”是个什么德性了。 罗登道夫中将确实才华横溢不假,但他也是真不给领导面子,接受采访的时候他甚至会跟记者说“这张躺椅,就是兴登伯格元帅在坦能堡会战开始前、进行中和打完后战斗过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记者:坦能堡战役、马祖里湖战役,统统都是老子策划的!兴登伯格元帅就是个只会在我的作战计划上盖章的家伙! 跟鲁路修这种自己立了功还要标明“引用文献”的家伙一比,哪个导师不愿意带鲁路修这样的好学生? …… 闲言休絮,总而言之,在鲁路修那个“趁着这两三天赶工在希乌马岛上秘密修机场”的建议加持下。 今日清晨这场舰队大决战,德玛尼亚一方终于能从制空权绝对劣势的一方,扳回成制空权优势的一方。 如今世界上暂时还只有德玛尼亚和布列颠尼亚的飞机制造企业弄出了“射击协调器”,机枪可以从飞机中轴线穿越螺旋桨往前打。 连法兰克人都要稍稍落后一些,今年四季度能普及。而露沙人的工业基础更差,估计要拖到明年年初才能装备上了。 露沙人在这附近地区的机场数量虽多、飞机总数虽多,真论空战实力,还是要被拥有技术代差优势的德玛尼亚战斗机碾压。 在双方战列舰彼此还相距至少25公里的时候,天空中的激战就已经拉开了。 足足40几架德玛尼亚飞机,组成一个大机群,朝着露沙舰队上空横扫过去。 露沙人第一时间赶到战场上空的飞机数量并不多,因为他们显然没料到会爆发空战。 他们的飞机配置,还是按“少量多次”的思路配置的,确保每时每刻都有固定数量的侦察机在战场上空。 所以第一时间,露沙人只有24架侦察机,数量只有敌人的六成左右,质量还被碾压。 几乎是一转眼间,24架露沙飞机就被全部击毙,不是被打得凌空解体,就是拖着浓浓的黑烟坠落大海。 露沙舰队立刻开始疯狂发报,请求补充空中侦查增援。 周边各处的机场连忙开始搜拢飞机,试图组成大机群后再出击,因为他们已经被德玛尼亚人的出击效率吓怕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上来就被下马威吃掉24架,以如今露沙航空部队的孱弱,他们的数量优势已经被极大削弱了。 哪怕德玛尼亚人在希乌马岛上总共只拼凑了70架飞机,也足以应付后面的变化。 很快,双方主力舰队就接近到了20公里,18公里,屏卫舰之间的距离则拉得更近。 双方战列舰的主炮,也终于开始试探性地校射,280和305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破空朝着对面飞去,场面瞬间炽烈起来。 第164章 二十艘战列舰之间的决战 第164章 二十艘战列舰之间的决战 随着炮战的开始,双方的战列舰队列也已经彻底明晰。 赫尔曼少将和冯.埃森上将,各自分别躲在“拿骚号”和“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用高倍望远镜观测着对面的敌舰队。 赫尔曼少将这边,为首带队的是4艘“拿骚级”战列舰,按照战列线依次是拿骚号、威斯特法伦号、莱茵兰号、波森号。 然后是3艘“腓特烈三世级”前无畏舰,腓特烈三世号、卡尔大公号、巴巴罗萨号。 所以一共是7艘战列舰组成的战列线。 “拿骚级”已经很众所周知了。一言以蔽之,这是最早的德系无畏舰,单舷可集中最多8门280毫米50倍径主炮,主装最厚处300毫米,就是慢了点,极速19节。 而“腓特烈三世级”是一批上世纪98年造的老船,主炮口径只有240毫米,跟之前卖给奥斯曼人黑海舰队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差不多。属于前无畏舰中主炮射速很快,但没什么威力的那种。 同时,“腓特烈三世级”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极速只有17节,带上这么几个拖油瓶,才可以进一步拖慢赫尔曼分舰队“逃命”的速度,让一会儿的慢吞吞逃跑显得更逼真,也更能勾引敌人持续投入追击。 “腓特烈三世级”一共造了5艘,如今的保养状态也都还行,但其中有2艘分别叫“威廉一世号”和“威廉二世号”。公海舰队总司令波尔上将觉得把那些船拉出来诱敌有些不敬,所以扣下了。 “威廉一世”毕竟是帝国的缔造者,而且当今皇帝和他爷爷的关系也很好。相比之下今上和父亲“腓特烈三世”的关系倒是不太好。 因为今上是仇布的,但先帝因为他老婆是布列颠尼亚公主,外交上比较亲布。所以拿先帝命名的军舰当诱饵,问题倒是不大。 …… 与此同时,对面的露沙舰队一侧,冯.埃森上将把自己的战列线排成了如下格局: 首先是4艘“甘古特级”,甘古特号、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塞瓦斯托波尔号、波尔塔瓦号。 随后,便是波罗的海舰队目前能动弹的全部前无畏舰: 包括2艘“保罗一世级”前无畏舰,保罗一世号、圣安德烈号; 1艘“博罗季诺级”前无畏舰,斯拉瓦号; 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罗斯季斯拉夫号、十二使徒号、格奥尔基号; 换言之,露沙舰队的组成是4+6,一共10艘主力舰。 双方的无畏舰数量都是4艘,论火力露沙舰队明显要强一些,毕竟“拿骚级”是1907年造的,而“甘古特级”是1911年造的。 在无畏舰刚诞生那几年,差4年设计时间就足以错过很多技术革新了。 前无畏舰方面,德露对比是3对6。 露沙人的“保罗一世级”和“博罗季诺级”都算是“前无畏巅峰/半步无畏舰”的存在了,分别是1904年和1907年的设计。 所以这3艘船明显比德系的“腓特烈三世级”强半个档次。 但露沙人最后的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就纯属凑数的了,这些船都是1888年的设计,至今已经有25年舰龄了。航速只有16节,排水量也才刚刚1万多吨,还不如十几年后的装甲巡洋舰重。 虽然装备了3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一共6门,看起来火力密度不错,但用的是1886年款老式35倍径炮,而且射界很差,朝任意方向最多还是只有4门炮可以同时开火。 …… “敌人的舰队航速差距比我们更明显,他们的‘甘古特级’可以开到24节高航速,算是介于普通战列舰和战巡之间了,但他们老旧的‘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才16节,比我们的前无畏舰还更慢1节。 我们应该在确保全部主炮塔有射界的前提下,尽量呈现往西南方撤退的姿态,且战且走,保持距离。这样敌人一旦急于求战,他们的‘甘古特级’就会被迫提速,而那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提不上来,场面很快就会从7打10变回7打7。” 赫尔曼少将在望远镜里反复观察了敌我舰队的校射情况后,很快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利用航速差,是有可能让敌人最慢的3艘老船来不及进入战场的。 这也是无畏舰和前无畏舰一起编队作战时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如果非要一起进场,无畏舰就得迁就前无畏的龟速。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国家的海军会这样编组,但今天情况非常特殊,敌我双方都这么干了,这一劣势也就扯平了。 德舰队很快在赫尔曼少将的指挥下微微转向,同时所有大炮倒是完全没闲着,继续朝着左舷狂轰。 冯.埃森上将见状后,也往着西南方追去,而且航向角偏西的程度比赫尔曼少将更多了约30度,这样才能边打边接近。 半小时的最初接触后,双方的距离也很快从20公里,一路打到了16~17公里。 双方的前无畏因为火控太差,打不了那么远距离的炮战,仍然在毫无准头地彼此乱丢炮弹。 但无畏舰之间,却已经取得了彼此的第一个命中战果。 赫尔曼少将的座舰、“拿骚号”,在交战正式开始后的第31分钟、清晨7点46分,以1枚280毫米穿甲弹,于16700米的距离上,命中了露沙舰队首位的“甘古特号”。 “咣铛!”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闷响后,随之而来便是剧烈的爆炸,一团火云瞬间从“甘古特号”甲板中部升起。 “命中了!这个位置,是炸到烟囱了,还是2号炮塔、抑或3号炮塔?” 赫尔曼少将一阵激动,毕竟他本人就亲自坐镇在“拿骚号”上,一直盯着对面的首舰(但非旗舰),那颗炮弹就是在其全程盯视下爆炸的。 火团看起来不小,乍一看让赫尔曼满怀期待,但七八秒后随着烟火渐散,他才发现敌人的中央两座主炮塔都安然无恙。 至于刚才的大团火光,其实是因为露沙人部署在主炮塔上方的双联装3吋反鱼雷艇副炮被炸了、堆在那儿的一堆3寸小炮弹也殉爆了。只是这些炮弹太小,所以看着声势挺大,实则对主炮塔“有烟无伤”。 “甘古特级”这种奇葩而又独门的小口径副炮布局,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甘古特级”的主炮塔布局几乎占用了整个甲板,连军舰中部都有主炮塔、打的时候要向两舷旋转。导致两舷没法再塞副炮塔,塞了就会阻挡主炮射界,便只好把小口径高平两用炮塞到主炮塔脑门顶上了。 这种布局,也颇有毛系“士兵买挂票挂在坦克外面跟车行军”的风格了,居然让肉给铁当肉盾。 一旦被敌人命中,主炮塔虽然没事,但主炮塔脑门上的小炮和炮兵就必然团灭。 此外,刚才的爆炸也导致夹在两座中部主炮塔之间的主烟囱,被一些弹片穿透了。 浓烟不再全部从烟囱顶部冒出,而是会从侧壁被炸坏的小口子里溢出几分,虽然不影响军舰的动力,却也导致烟雾干扰了“甘古特号”舰桥火控的观测。 “该死,敌人的主炮塔装甲很强,我们的280毫米炮弹根本穿不了!” 赫尔曼少将不甘心地咒骂了一句。 “甘古特级”的主装甲带,其实比德玛尼亚人的战巡都要薄弱,只有227毫米,也就是9吋。 所以理论上,如今这番对炮,“甘古特级”未必能讨到好去,其属性过于偏重航速和火力,牺牲了防护。 其9寸的主装甲带,只要不是交战距离太远,基本上是被“拿骚”的280炮随便穿的。 然而,“甘古特级”的防护薄弱也是有例外的,那就是其主炮塔防护非常强,4座炮塔都堆到了305的钢板厚度,足以扛住“拿骚级”的280炮,甚至换“赫尔戈兰级”的305炮来,也一样穿不了。 露沙人把有限的钢板防护重量,都侧重于“对火力的防护”了,确保敌人穿不了自己的主炮塔、爆不到输弹井。至于其他地方,反正防不过来,穿就穿吧。 这一点上,德系的装甲分布思路是刚好与之相反的。“拿骚级”主炮的口径是280,所以炮塔正面装甲也被设为280,倒是水线主装有300。 换言之德舰的水线主装比炮塔正面厚1寸,更注重整舰的抗沉性。露舰却是主装比炮塔正面薄3寸。 初次命中没穿,并没太干扰到双方的心态。 所有炮兵继续热火朝天地扬弹、装弹,在彼此指挥官的校准命令下精准微调,打出一轮轮致命的炮弹。 7时55分和58,距离首次命中后仅仅9和12分钟,在15300米的距离上,“拿骚号”又命中了“甘古特号”两炮。 而其他各舰仍然尚未开张,这也是由于双方战列线呈锐角渐进、越靠队列前方的军舰彼此距离越近。 “拿骚号”和“甘古特号”已经打到15公里了,后面船之间的距离还要再递增约1公里,队尾彼此相距20公里以上,那么远当然打不中。 露沙人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所以第2炮命中了廊炮层,轻易炸毁了“甘古特号”右舷前方的3门152副炮,炮位上那几枚待发弹殉爆,进一步掀开了廊炮甲板。 第3炮命中“甘古特”右舷主装甲带,也扎扎实实穿透了,在水线以上1点5米处撕开一个口子。 随着船身的起伏与海浪的周期涌动,每次右舷下探时都会涌进数十吨海水,还导致其右舷油舱破漏。 黑黑的重油立刻在海面上飘散开来,形成了黑色的航迹。 “怎么回事!敌人都命中‘甘古特号’3炮了!他们却一发都没命中!这些废物平时训练都干了些什么!” 冯.埃森上将在望远镜里看着也是干着急,都忍不住想砸望远镜。多亏司令塔里的望远镜都固定在舱壁上,这才没被砸掉。 “司令!他们肯定也尽力了,‘甘古特号’这次的战备状态不好,您是知道的。” 一旁的“塞瓦斯托波尔号”舰长列夫.米克拉依维奇上校诚恳地安慰总司令,让他消消气。 冯.埃森上将闻言也不由颓然。 他当然知道“甘古特号”状态不好,事实上他就是因此才调整“塞瓦斯托波尔号”作为自己的临时旗舰。 因为出发前的那场水兵闹事,“甘古特号”是最重的重灾区,整场水兵闹事,最后一共被沙皇卫队枪毙了700多人,其中200多人都是“甘古特号”上的。 全舰约两成的船员在出战前夜被毙了,只能换临时调岗的训练兵顶上来,或是让新兵去干不重要的体力活,让其他岗位微调一下。 就拿炮术岗来说,因为一成多的炮兵被毙了,很多炮位都让上舰督战的沙皇卫队去客串搬运炮弹的体力活,让老装填手去负责操作炮塔转向和俯仰。 这样的调整肯定会影响战斗力,整个舰队的炮击速度和精度为此下降一两成都是很正常的。 一支被沙皇逼着出战的舰队,果然一上来就蒙受了不幸。 “甘古特号”就这样白白单方面挨了敌人3炮后,熬到8点01分才终于取得第一个战果。 1枚305穿甲弹炸中了“拿骚号”的左舷前方主炮塔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也炸坏了炮塔座圈,炸毁了轴承,让炮塔彻底没法旋转了。 “拿骚号”的火力因此锐减了四分之一,看上去算是取得了一些好结果。 随后,排在战列线2、3位置的双方各舰,也陆续开张。 “威斯特法伦号”在8点10分左右,命中“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2炮,将其船头炸穿。后者则完全没有战果、白白挨打。 “莱茵兰”也在8点15左右,命中“塞瓦斯托波尔号”2炮,弹片横扫了后者的主炮塔顶3寸小炮,还炸毁了副舰桥,导致上层建筑大破,人员伤亡极重。 但“塞瓦斯托波尔号”竟也还击了“莱茵兰号”2炮,命中率丝毫不逊,可很快露沙人就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2炮全都结结实实炸在了“莱茵兰号”的主装甲带上,但全部没有穿透、只是在浅表爆炸,崩落了一些装甲碎片而已。 “什么?好不容易命中了,居然无法穿透?!” 冯.埃森上将只觉一阵血压飙升。 “塞瓦斯托波尔号”是全部4艘“甘古特级”里状态最好的,因为本舰没有卷入水兵闹事,没有人被枪毙,所有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这才被总司令选为临时旗舰。 他们的炮术也对得起自己的状态,跟德玛尼亚人打出了1比1的命中率,也打出了露沙海军的尊严。 可是,居然全都无法击穿! 露沙的305毫米主炮,打不穿德舰的300毫米主装,至少在16公里的距离上确实打不穿。 德舰“低攻高防”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但偏偏德舰的“低攻”,在面对露沙人的9寸主装时,偏偏又刚好够用了,这场面就非常尴尬—— 但凡今天不是打汉科角海战、而是日德兰海战,对面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柏勒罗丰级”,以“拿骚”的火力就没那么容易穿主装了。有时候就是不能差这么1~2吋的钢板厚度。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冯.埃森上将面前:己方士兵因为人员被杀了一部分,磨合不够炮术不精,现在穿透力也不足再在15公里的距离上交战,吃亏就太大了。 这时候要么撤退,要么继续急速逼上去最好到12公里左右交战。那样就能从“敌人能击穿我主装、我击穿不了敌人主装”的状态,变成“彼此都能击穿”。 但拉进到12公里,彼此命中率都会陡然提升,那就是纯搏命的打法了,一旦不利,到时候受损的军舰会很难撤下来,只能一口气打到底了。 冯.埃森上将很想“见坏就收”,跟身边督战的那名沙皇卫队旅的旅长打个商量。 但对方却表示,他不懂海军,他只是来帮陛下监督海军有没有人变节。 冯.埃森一想,仗打到现在,己方就是纯亏,可以说什么实质性战果都没捞到——总不能说在“莱茵兰号”装甲带上打出几个小坑、打坏“拿骚号”一座炮塔,就算是“战功”了吧? 这样纯亏地收兵回去,估计也免不了被当成“做局的叛国者”挨枪毙了。 还是死战到底,证明自己的荣誉吧。 拼了! “加速靠拢!各舰把交战距离拉进到12公里!我们的炮术磨合不够,只能拉近距离确保彼此击穿了!” “再打右舵15、航向235,别管敌人队首的2艘船了,让‘甘古特号’和‘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转火敌3号舰‘莱茵兰号’!” 冯.埃森上将一咬牙下达了这道悲壮的命令。 露沙人的4艘“甘古特级”全部提到了极速的24节,以7节的航速差、45度的大夹角,理论上每小时就可以和敌舰拉进9公里的距离。 所以再拉进3公里,只要20分钟就做得到。 但把队列夹角拉到45度,也会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队首的2艘船,要一对一跟正对面的船打,其二号主炮塔会失去射界。 这就逼得他们只能放弃目前的目标、朝敌舰队后一位甚至后两位的敌人开火。 如果双方已经取得了不少战果、击中敌人好几炮进入效力射了,冯.埃森上将是绝对不会下这么外行的命令的。 一旦切换目标,就意味着之前的校射数据都作废了,又要重新校射。 但问题就在于,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甘古特号”的炮术太烂,打了半天“拿骚号”除了中了一炮舷侧主炮座圈,就再也没战果。2号舰则是至今完全无战果。 既然如此,现在换目标,沉没成本还不算太高。反正前2艘船上被毙了几百名水兵,战斗素质本来就低,就让它们去扛伤转火吧。 冯.埃森现在只想集中己方前3艘的火力,干掉“莱茵兰”,哪怕付出“甘古特号”跟对方换命,也已经值了,还能给沙皇一个交代。 第165章 丧钟为谁而鸣 第165章 丧钟为谁而鸣 随着冯.埃森上将最终下定决心。 一时间,露沙舰队向着敌人继续高速逼近,双方也都取得了越来越多的命中。 距离打到13公里,12公里,“甘古特号”已经被“拿骚号”穿了足足5炮,船头被炸烂进水严重,右舷主装也三度被贯穿撕裂,舰体已经出现向右的倾斜和埋首。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也被“威斯特法伦号”又干了3炮,主烟囱被炸塌。主装甲带也被贯穿,随后还伤到了舰体内部锅炉舱和轮机舱的连接部,导致数条蒸汽管道炸裂,高压蒸汽在舰体内疯狂乱窜。 损管队只能立刻关闭相关管道的阀门,另开泄压阀导流蒸汽,因此导致主机气压一下降低了两成。 不过,这些牺牲并没有白白付出。在露沙前2舰白挨对位舰痛殴的同时,露沙人以前3舰火力集火“莱茵兰”的战术,也终于取得了明显的战果。 短短20多分钟内,露沙前3艘“甘古特级”分别命中“莱茵兰号”1枚、2枚和4枚穿甲弹。 前面3炮,因为交战距离还不够近,要么只是穿透了非核心区,要么就是被主装直接硬扛住。但后面4炮,全部是进入穿甲距离后才打中的。 “莱茵兰号”的两座左舷主炮塔全部被炸废,左舷主装甲带也被炸了个大洞。 “敌人这是拼命了,想用‘甘古特号’硬换掉我们的‘莱茵兰号’,好有个交代么?这么打下去,我军肯定能干掉‘甘古特号’,甚至有可能多换一个‘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但‘莱茵兰’肯定也是扛不住的。 尤其‘莱茵兰’左舷两座主炮塔都废了,再打下去就是个白白挨打的铁坨子了……” “拿骚号”司令塔里,赫尔曼少将很快也判断出了眼下的形势。 露舰是高攻高速低防,德舰是低攻高防,指望用舰炮把“莱茵兰”直接打沉是很难的,但打废还是挺容易的,再来个七八炮,运气好的话五六炮,可能全舰火力都毁了。 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中,德系战舰经常出现这种“全舰战力全毁,但就是死扛着不肯沉”的铁坨子。 针对这个问题,赫尔曼少将也是心念急转,想了又想。 在又十几分钟的鏖战后,随着双方向着南面越驶越远,希乌马岛的陆地已经出现在前方的海平线上。 赫尔曼少将这才惊觉,自从7点15分双方交火至今,累计已经打了快1个半小时了。 开战的时候,战场位置是在芬兰湾的入口,那个地方芬兰湾的总宽度只有90公里,距离北岸汉科角50公里,距离南岸希乌马岛则是40公里。 而如今,自己以正南偏西30度角的航向开了1个多小时,可不就快开到希乌马岛岸边了么。 再往前行驶几公里,就随时可能撞上岸边的浅滩暗礁! 所以,必须尽快找时机掉头。 虽然掉头的时候会吃亏,战舰的火力输出会受影响,炮塔也要重新转向、重新瞄准。但因为陆地的出现对双方是公平的,敌人也要掉头,这个差距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当然,非要说细节,露沙人还是可以稍微占点便宜的——因为冯.埃森上将的舰队本来就以更大的角度切向赫尔曼少将,双方呈45度夹角。 赫尔曼的舰队是以正南方偏西30度航行,他要掉头的话,至少要转折120度,转到北偏西30度。排在队尾开得慢的几艘可以少调整一些,转到北偏西45度,争取重新构成战列线。 而冯.埃森原本就是正南方偏西75度航行,要想掉头,只要往北转向60度,这甚至都不能叫掉头了,因为90度都没超过,只能算小转弯。 “各舰向右原地掉头!全部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30,3艘前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15,注意保持距离! 另外,‘莱茵兰号’例外!‘莱茵兰号’不必掉头了!继续保持原航向冲向希乌马岛浅水区,注意水文,一旦发现有触礁风险,就打右满舵、以左舷朝向陆地、右舷朝海,自行向浅水区渐行!靠右侧开炮!” 赫尔曼少将麾下的6艘主力舰,立刻开始掉头,唯有受伤最重的‘莱茵兰号’没有掉头,一番艰难操作后,还避免了与前面掉头的“威斯特法伦号”相撞。继续顶着敌人成群的炮弹,顺利往南朝着陆地行驶。 “莱茵兰号”中弹越来越多,船头船尾非核心区都被进水灌满了。动力舱倒是没被穿,但航速还是降低到了11节,能朝左舷开火的主炮塔全部废掉了。 最后时刻,“莱茵兰号”在感受到船底有剧烈摩擦震动时,舰长果断下令右满舵,军舰以一个剧烈的、近乎甩尾飘移的“侧方停车”姿势,横着冲到了浅滩上,搁浅坐沉。 还把右舷的两座原本一直没用上的主炮塔露了出来,开始用右舷的4门火炮还击。这个操作着实看呆了双方——没想到“拿骚级”战列舰那失败的六角形主炮塔布局,那两座位于交战另一舷侧的闲置主炮塔,竟还有开火实战的那一天。 而在这个过程中,露沙人的“甘古特号”也被命中了更多炮弹,严重进水倾斜,几乎要失速了。 同时也因为倾斜,甘古特号的中部主炮塔在再次中弹时,终于没扛住敌舰的280毫米穿甲弹,直接被掀了天灵盖—— 正常交战时,这么近的交战距离,敌舰的炮弹应该是打在主炮塔正面的305钢板上的。但倾斜太剧烈了,最终炮弹以接近40度的入射角,射在了主炮塔相对薄弱的顶部装甲上,自然就灌顶炸穿了。 失去了一半火力的“甘古特号”,也终于奄奄一息,和“莱茵兰号”不相伯仲。 …… “德玛尼亚人居然让‘莱茵兰号’侧过来冲滩坐沉了?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 冯.埃森上将看到敌人如此作为,也是目瞪口呆。 但随即问题就被抛到了他这一边。 自己要不要也跟着掉头,然后追上去? “甘古特号”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是回不去了,要不让甘古特也冲滩坐沉,然后其他船赶紧拉开?这样也算是一换一,有了一个击沉战果,也可以向沙皇证明海军的荣誉了。 剩下的船,也都各有损伤,己方的伤势应该更重一点,因为己方前3艘都在盯着“莱茵兰”集火才打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敌人的前3艘军舰则是雨露均沾对付己方前3艘军舰。 所以己方的2、3号舰受伤肯定是比敌人的2、3号舰重一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都是受伤但未沉,回去写战报的时候都能粉饰得回来的。到时候把自己写成小伤,把敌人写成大破,也能为海军正名了。 更关键的是,冯.埃森上将忍不住看了看手表,和对方鏖战拉扯,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而且自己被敌人勾引着,从最初的战场往西南偏南方向追杀了40公里,约折23海里,开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鬼知道敌人的援军会不会赶过来? 眼看敌人转向,这是一个拉开距离的好机会。 思考再三后,冯.埃森果断下令:“我们也转向!全舰队除‘甘古特号’外,右满舵!从航向255转向15!右转120度!继续保持炮击!待敌我距离拉开到15公里以上后,再转向航向45!” 露沙各舰也开始转向,在逐步拉开的过程中,双方彼此也低效地交换了不少炮弹,又各自造成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损,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转向。 …… “露沙人这是觉得换掉了一艘‘莱茵兰’,见好就收了?这是什么情况?” 赫尔曼少将意识到敌人也掉头了、但掉头后并没有追上来,反而是拉开距离时,赫尔曼少将很快就懵逼了好一会儿。 他毕竟不知道今天骗术的全局,他得到的命令只是全力一战。看到敌人居然想跑,他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追。 情急之下,他终于想到,立刻给正在增援途中的希佩尔中将发个电报,紧急请示一下。 这次来之前,他就得了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的吩咐:此次作战,陆军的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会随船在希佩尔中将的旗舰“德弗林格号”上,而且,会随舰携带大功率陆军电台和通讯班组。 而事实上,赫尔曼少将自己的“拿骚号”上,也有一个鲁路修上校借给他的陆军通讯班组,是鲁路修自己带来的,理论上隶属于德第6集团军,使用的也是德第6集团军刚更换的新密码。 当时赫尔曼少将不理解,战舰为什么要带陆军的通讯班组?难道是鲁路修上校觉得海军的密码不安全吗? 但最后鲁路修上校却是这么和他解释的: “我没说海军的密码不安全,我只是觉得,万一特殊情况下,可以靠陆军电台隐藏舰队的行踪、避免交战前过早暴露位置呢? 如果在大海深处发报,不用说,任何监听者都能意识到这是一支舰队在发报。但这次作战的里加湾沿海地区,地形复杂,希乌马岛沿岸峡湾遍布、海陆交错。 如果你的舰队在靠近岛屿的时候,用陆军电台发报,就有可能骗过敌人监听者,让他们误以为是岸上的陆军在发报。而接收方如果当时也在近海航行,用陆军电台回电,也能暂时误导敌人,让增援的突然性加强到最大。” 鲁路修就用这么一套说辞,既不用跟舍尔派系的人说“海军密码有没有泄露”的问题,也更不可能让布列颠尼亚人警觉到。而同时又不着行迹地临时换用了第6集团军陆军密码,还顺便起到了舰队匿踪的效果。 连自己人都骗,还能一石三鸟,保密、反骗、匿踪。 鲁路修交代他的那套备用通讯系统,赫尔曼少将也一直没机会用,但现在终于有了。 舰队本就往南边打边走、都航行到希乌马岛岸边不远了,这点误差,以这个时代的远程无线电监听,听不出方向角破绽的。 于是他就立刻用陆军密码和设备发报,几分钟后鲁路修那边就收到了翻译出来了—— 而且说来也巧,这边刚开打的时候,希佩尔舰队是在希乌马岛的西南角海域、也就是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之间的海峡口附近巡逻。 希佩尔还故意让希乌马岛西南海角的露沙残存陆军看到自己的位置,这样才好让露沙舰队警觉,不担心希佩尔距离战场太近、从而敢跟赫尔曼少将开打。 而赫尔曼少将和冯.埃森上将打起来后,希佩尔也第一时间掉头,贴着希乌马岛的海岸线绕行,前往战场增援。 此时,他们已经航行了快2个小时,距离战场再有50分钟就能赶到了——当然,前提是敌人留在原地继续死战50分钟,别逃跑。 鲁路修就是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收到了电报,立刻拿给了希佩尔中将看。 “弗兰茨!冯.埃森好像要跑!他们在往南一路打到希乌马岛北岸时,‘莱茵兰号’和‘甘古特号’都撑不住了,冲滩坐沉了,赫尔曼少将要掉头再战、但冯.埃森好像趁着掉头的机会拉开了!” 希佩尔一把接过紧急译出来的电文,来回踱了好几步,然后想了一个招: “让我军航速还行的无畏舰,全速掉头追上去!我知道他们追不上敌人24节的‘甘古特级’,但追慢速前无畏还是可以的,让‘拿骚级’咬住敌人的慢速舰,至少断敌一臂!至于剩下的‘甘古特级’,能削弱就削弱,削弱不了剩下的残局交给我!” 鲁路修立刻亲自把希佩尔的要求以最快速度译成密码,然后交给发报员立刻发出去。 发完之后,希佩尔才松了口气:“幸亏你想到了这招,我们就算战时联络变更策略,敌人也不会注意到,只当是我方占领希乌马岛海岸阵地的陆军在发报。” 鲁路修却很忙,暂时没空搭理希佩尔中将,又赶紧亲自起草了一份秘电。 希佩尔好奇:“怎么?你还有什么想法?” 鲁路修一边把秘电交给发报员,一边解释:“这是给岛上陆军机场的,原本我们是保持一定的波次派出战斗机和侦察机,确保全程相对制空。但敌人既然要跑了,就没必要留力考虑战力持续性的问题了。 现在把所有能派的飞机全部派出去,为‘拿骚级’舰队最后争取一波制空校射优势。然后就收回来加油维护,等我们赶到战场时,再集中放出下一波飞机。” 鲁路修要随舰,还要带陆军电台,当然不止刚才那一个原因。带上陆军电台,他还可以在舰队航线靠岸近的时候,随时假装是陆军微操航空队配合。 而敌人在协调海空配合时,肯定没有鲁路修这么丝丝入扣。 希佩尔见了,欣慰地叹息道:“虽然你不懂海战,但每次带你上舰,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后,希佩尔就下令,让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的锅炉也都进入过载状态。 63000匹马力的额定功率,超压到最高72000马力,增加了足足七分之一的功率。 航速也从额定的27节,加速到28.5节,朝着理论航速24节的敌人疯狂追去。 此时此刻的冯.埃森上将,肯定也跑不出24节。 刚刚他和赫尔曼少将血战了一场,虽然只有“甘古特号”是坐沉了,其他3艘多少也会有些航速损失,尤其2号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应该是减速最明显的,能有20节就不错了。 …… 从当天早上9点整开始,此后的一个多小时,双方基本上就在追逃式的厮杀中度过。 希佩尔还没赶到战场,但赫尔曼少将在和冯.埃森的“甘古特级”们拉开距离的过程中,也彼此又轰中了对方七八炮。 尤其是最后几炮,因为距离远了,都是吊射命中。对于顶甲不强的露沙战舰,着实造成了相当的实质性伤害。 4号舰“波尔塔瓦号”的中部两座主炮塔,也出现了被吊顶攻顶报销的问题,中部甲板炸得一片稀烂。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则是在逃跑时被贯穿了两次船尾,导致尾部也进水了。 埋首问题虽然因此歪打正着解决了,船也不再倾斜。可船头船尾都进水,数千吨的进水量让这艘船进一步减速到17节。 冯.埃森带走的3艘船,理论上总火力为12座三联装主炮、一共36门。实际上2和4号舰都只能发挥一半火力了,总有效炮数也下降到了24门。 只有3号“塞瓦斯托波尔号”火力很完整,因为它是负责跟“莱茵兰号”对炮的,而“莱茵兰”早就被打残了,也就没人去对“塞瓦斯托波尔号”输出伤害。 冯.埃森的舰队连连受创的同时,露沙人最后阶段的炮弹主要打在了赫尔曼少将的4号舰“波森号”上,让这艘船也被打得火力大损,上层建筑炸得东倒西歪。但德系战舰优异的抗沉性,让它可以开回去慢慢修理。 9点25分,冯.埃森和赫尔曼的主力舰,终于彼此彻底拉开、脱离对方的最大射程。但赫尔曼少将的事情显然还没完。 他打不到冯.埃森后,立刻掉头去对付露沙人的前无畏舰。 之前,在前无畏舰群的彼此对战中,“腓特烈三世级”的3艘就跟对方的1艘“博罗季诺级”和2艘“保罗一世级”鏖战。 短暂的交战后,“腓特烈三世级”们就发现,己方的240毫米速射炮根本打不穿号称“最强前无畏”的“保罗一世级”的主装甲带。 在最初半小时的捉对对炮中,“腓特烈三世号”和“保落一世号”激烈对轰,“腓特烈三世号”几乎被打了个半死,被穿了好几个大洞,舷侧设施和副炮也大多打烂,只是运气好没伤到那4门240毫米速射炮。 而“腓特烈三世号”只是炸烂了敌舰前方的2座203毫米炮塔,算是稍稍削弱了其次要火力。 吃过亏后,英勇的德玛尼亚水兵们,在军官的随机应变指挥下,选择了3艘“腓特烈三世级”全部集火那艘“博罗季诺级”的“斯拉瓦号”——因为这是德舰的240速射炮唯一能击穿的敌舰。 最终“腓特烈三世号”光荣战沉,“卡尔大公号”和“巴巴罗萨号”也都大残, 但总算把“斯拉瓦号”也打成了一坨废铁,同时“保罗一世号”也损失了过半数量的203副炮火力,只有“圣安德烈号”基本没挨打。 而这时候,随着无畏舰群那边战斗的结束,赫尔曼少将终于能带着2艘“拿骚级”过来,加入这些前无畏之间的厮杀,以收割战果了! 露沙人这边,几乎无损的“圣安德烈号”老远就看到敌人无畏舰过来助拳了,连忙选择不顾命令自行逃跑,让受伤的两名队友挡刀拖延时间。 已经变成废铁的“斯拉瓦号”当然逃不了,被280穿甲弹近距离穿了多枚后,终于沉底。 “保罗一世号”眼见自己跑不了了,只想着临死拖个垫背的,于是就在死前最后阶段盯着敌人伤势最重但还没沉的“卡尔大公号”疯狂补刀。 数枚305炮弹也把“卡尔大公”彻底炸废,这艘船虽然没有直接沉,但最终也被拖回去报废拆废铁了。 跟战沉唯一的区别就是船员基本上可以活着回去,把水兵损失压到最低。 “保罗一世号”在补刀的过程中,自己当然也被“拿骚号”和“威斯特法伦”号的280炮群穿得千疮百孔,最终在围殴下弹药库殉爆炸成两截沉了。 德玛尼亚和露沙双方各战沉了2艘前无畏舰, 但德玛尼亚战沉的是1901年服役的、设计时走了弯路的老船。 露沙人损失的是一艘1906年服役的中等偏上前无畏,和一艘1910年服役的“最强前无畏”, 算下来显然还是德玛尼亚人占了大便宜,而且他们还能打扫战场,其中一艘船的船员还不会溺水,能拖回去再沉。 经过“保罗一世”和“斯拉瓦”的耽搁,赫尔曼也没空再追露沙其他船了,全部“拿骚级”战舰的作战任务,至此全部结束。 …… 赫尔曼少将这边刚刚打完,位于东北偏北30公里外的战场上,一场新的收尾决战,也终于要拉开序幕。 冯.埃森上将带着3艘受伤半残的“甘古特级”,还有回程路上遇到的3艘1888年造的老掉牙前无畏,正要撤回芬兰湾呢。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跑掉,被带着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的希佩尔中将、以28.5节航速飞奔狂飙追上了。 冯.埃森上将还剩24门305炮,他的舰队里还有2艘船少了300名经验丰富的水兵、是开战前刚被枪毙的,虽然补上了沙皇卫队,可技战术水平和士气的低落,都是肉眼可见。 希佩尔也有24门305炮,质量也比露沙人的好,关键是他齐装满员,所有军舰都是全盛姿态。 第166章 阵前倒戈!弟兄们跟那些沙皇卫队拼 第166章 阵前倒戈!弟兄们跟那些沙皇卫队拼了! “完了!果然被希佩尔那个恶魔追上来了!” 看到希佩尔的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的时候,冯.埃森上将的内心不由自主就升起一股悲凉。自己已经尽量提防敌人的援军了,没想到还是跑得晚了一点。 他下意识望了望东北方,往那里再航行两小时,就是当年彼得大帝干掉瑞典舰队的汉科角。 但是自己还能带着属下,逃回那里吗?就算逃到了汉科角,想要缩回芬兰湾深处、缩到己方水雷阵的保护范围内,也还得再航行至少两个小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只能打了! 希佩尔追得非常急,28.5节的过载极速,让他很快撵上了冯.埃森舰队末尾的一艘1888年造的老式前无畏舰“罗斯季斯拉夫号”。 这船开得实在太慢了,而且只装了4门305毫米的35倍径老式短管炮,1886年定型的款式。 开炮频率跟“定远号/镇远号”一样慢,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3分钟才一炮。 希佩尔一边以极速追击,一边校射,空中还有充足的侦察机为他精确报点远近误差,15分钟后,当第一枚305毫米穿甲弹落在“罗斯季斯拉夫号”船舷上时,这条船立刻就被炸了个大洞,航速也随之锐减。 这些船的装甲倒也有305毫米厚,但那都是熟铁装甲,是连哈维钢都还没诞生时代的产物。 等效折算成哈维钢,至少要打个七折。折算成克虏伯钢,还得再打九折。所以其实就只等效180多毫米的德系无畏舰装甲。 首炮命中后短短5分钟,“罗斯季斯拉夫号”就被3艘战巡集火炸沉,全程没有取得任何反击战果。其主炮倒是累计发射了2轮炮弹、一共8枚,无一命中。 …… “太可怕了,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被虐杀。我要是露沙人,我要是指挥那两艘老式垃圾,这时候我肯定跑了。” 鲁路修躲在“德弗林格号”的司令塔里,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自言自语地和希佩尔中将如是说。 中将身边的其他参谋、副官,以及这艘船的舰长,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鲁路修上校,和自家中将向来都是以朋友论交的,什么出格的话都能说。 “你不是也很有军人荣誉感的么?这种话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希佩尔还轻松地回侃了一句。 “这和有没有荣誉感没关系,这已经是单方面毫无价值地送死了。你以为敌国的水兵会有多高的荣誉感?哪怕明知必死都打到底?” 鲁路修随口调侃,他倒也不是看透了什么,只是出于对前世看过历史的感慨。 一战时,多少最后崩盘的君主制国家,都是从水兵开始乱的。威廉皇帝嘲笑巡洋舰炮轰沙皇的时候,可曾想到他自己也会被基尔港的水兵点燃反抗之火。 水兵比陆军理智太多了,也知道意志力对海战结果影响不大。陆战可以有更大的唯意志论发挥空间,海战不可以。 然而,或许也是鲁路修命好吧。原本他只是追忆感慨历史,但他刚感慨着感慨着,对面的露沙舰队就出现了异动。 剩下那两艘垃圾无比的1888年款前无畏舰里,其中有一艘,后来鲁路修才知道对方叫“十二使徒号”,居然在眼看德舰逼近过来时,直接离开了战列线,单独折往东南方逃亡了。 看航向,估计是回不了汉科角或是赫尔辛基,应该是去南岸的爱沙尼亚塔林一带海岸。 而希佩尔的“德弗林格级”3舰原本也不是想追它,只是顺着露沙舰队的战列线从斜后方往前追。当时追的第一目标是它身后的“格奥尔基号”,要等“格奥尔基号”被击杀后,才轮得到“十二使徒号”。 但谁让这种“挨个枪毙”的战争形态、能够给人以高度确定性的预期呢。 “格奥尔基号”还没死,它在战友眼中已经是期货死人了。所以“十二使徒号”连忙预判了这一切,趁着敌人即将浪费时间杀它战友的时候,赶紧先跑。 等战友死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十二使徒号”上,或许也发生过一些争执、一些内斗火并,毕竟船上有忠于沙皇的沙皇卫队,但已经没人知道了。 眼看着“十二使徒号”出列单逃,“德弗林格号”上的瞭望手立刻汇报了情况,舰长也请示希佩尔中将:“司令,请问要不要分兵追击那艘船?” 希佩尔一抬手:“没必要,别分散兵力影响到追杀敌人的无畏舰。那些小垃圾跑了就跑了好了,多少也让我们击杀无畏舰时少点分摊火力的干扰者。” 说罢,希佩尔流露出疑似疑惑又敬畏的眼神,向鲁路修诚恳地说道:“难道、刚才的事情,也在你预料之中?” “不不不,我可不是神棍。我只是读史比较多,所以感慨一下、以古鉴今。” 鲁路修连忙表示他只是通过历史揣摩人性的一般规律,想当然耳。 希佩尔不置可否地长叹:“那我也得多读点历史书了,早就听说,你熟读东方几千年的历史书还有兵法,没想到那些东西里面能发掘出这么多……随机应变、洞悉人心的东西。” 就在二人闲聊的几分钟里,“德弗林格级”3舰的主炮也已经瞄向了“格奥尔基号”,随后开炮。 第一轮,炮弹落点至少在800米外,但一分钟后就校准到300多米,误差急剧地缩小着。 而当“德弗林格号”打出第三轮炮弹,其中一枚落点距离敌舰不足50米,已经形成近失弹时,他们很快看到,那艘“格奥尔基号”的主桅杆上,居然升起了巨幅的白旗! 他们这是想投降?能不能信? “先停火、观察一下!只要敌舰不开炮还击,我们就可以停火,但要保持12公里以上距离!同时,继续保持航速。” 希佩尔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下达了精准又恰到好处的命令。 他知道敌舰的35倍径短管炮,最大极限射程都射不到12公里,所以保持距离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不怕敌人耍花招。 不过光停火肯定也不够,希佩尔很快又让舰上的通讯军官发了两条明码电报: 要求敌舰将主炮转向正前方和正后方、并且掉头往西南方向行驶、且接受己方大型鱼雷艇的登临。 敌舰在数分钟内照做了前两条,但因为时间仓促,双方很快就会错身而过。希佩尔也没时间真的立刻派大型鱼雷艇登舰俘获对方。 所以第三条只是意思一下,只要敌舰保持这个航向、等它离开“德弗林格级”的视野时,基本上也就会被后方的两艘“拿骚级”控制住了。 三艘垃圾前无畏,一秒杀,一弃军逃跑,一投降,摧枯拉朽的气势,也彻底让德玛尼亚舰队士气爆棚,而前方逃跑中的那三艘半残“甘古特级”则是士气愈发低落。 “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在刚才看到“德弗林格级”秒杀“罗斯季斯拉夫号”的时候,就开始提速了。 把航速拉到22节,渐渐甩开伤势相对沉重、跟不上队伍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又15分钟后,希佩尔终于追上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因为战友加速跑了,这艘只剩下6门主炮的“甘古特级”,只能独自面对敌人正义的三殴一。 希佩尔内心也知道这胜之不武,但这是一个展示肌肉的机会。所以他一再勒令各舰务必把平时训练的炮术全部发挥出来,好好表现,杀一儆二。 空中的战斗机和侦察机的校射优势,也要充分利用。 舰队小心翼翼接近到15公里以内,这才开始开火。而且一边开火一边继续保持极速拉近距离。 “战巡和战列舰相比,防护上最大的短板就是水平防护比较弱,甲板装甲比较薄,因此拉近距离对我们也有利,可以确保敌舰弹道平直,就算打中我们也是打在舷侧主装甲带上。 ‘德弗林格级’的舷侧主装是和‘拿骚级’一样厚的12吋,只是甲板比它们薄2吋,千万别让敌人吊射攻顶。” 希佩尔下完指挥命令后,还好整以暇地跟身旁的鲁路修介绍经验。想让鲁路修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鲁路修听着,也很给面子地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情绪价值给得很足,虽然这些常识他本来就知道。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很想反击,但敌舰航速太快,让瞄准变得困难,尤其露沙人此刻已经失去了制空权,天上都没有校射飞机。 露舰用仅剩的6门主炮胡乱开火,才打到第6轮,对面的主炮已经陆续找到感觉,12吋的炮弹狠狠砸在露舰的主装甲带上,一炸一个窟窿。 浓烈的黑烟和翻滚的火焰从破口里钻出来,不一会儿锅炉舱、轮机舱就先后遭到重创,舰体内滚沸的蒸汽四处乱窜,露沙损管兵把所有能关的阀门都关了,还是控制不住蒸汽的狂暴泄露。 海水疯狂从一处处主装被击穿的左舷破口涌入,本就头尾巨量进水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终于又叠加了一层左舷巨量进水,最后竟因为储备浮力彻底不支,直挺挺坐沉到了海底—— 这也是本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死法。此前哪怕有战列舰被鱼雷、水雷炸得进水过多沉没,多半也是侧倾翻覆的。 相比于翻覆,坐沉更能说明军舰的防护问题,因为这已经不是某个局部位置容易被炸穿,而是全舰哪哪儿都容易炸穿进水。 或许它会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无畏舰里“高攻低防”反面教材的代表吧。 区区9吋厚的舷侧主装,实在不可取! 人家最厚的装巡都有8吋甲呢,只比最厚装巡厚1吋,也有脸说自己是战列舰? …… 德玛尼亚人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集火击沉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虽然那条船原本就半残了,但这个结果还是极大震撼了剩下两条船上的军官和水兵们。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无畏舰。是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仅有的4艘无畏舰之一、跟其他幸存者同型。 德玛尼亚人能无伤秒杀“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就意味着他们也有可能无伤秒杀剩下2艘,或者最多是轻伤拿下。 刚才那3艘1888年款垃圾前无畏,在第一艘被秒杀后,第二艘就投降了、第三艘逃跑了。 现在无畏舰也只剩下三艘、然后第一艘被秒杀了,剩下的第二艘和第三艘……这命运的剧本怎么这么像呢? 人都是会联想的,尤其是对刚刚发生过的惨痛教训,再没读过书的人也会去举一反三。 很快,随着德玛尼亚人又追了上来、炮弹开始在周围落下,露沙战舰上的水兵终于越来越恐慌了。 他们也试图还击,但还没来得及取得战果,敌人的穿甲弹就先后落下,命中了“波尔塔瓦号”2枚、也命中了“塞瓦斯托波尔号”1枚。 两艘船都出现了船尾甲板被洞穿、船尾开始漏水减速,“波尔塔瓦号”还额外蒙受了舰尾主炮塔被损坏的重伤。 如此一来,本就损失了中部2座主炮塔的“波尔塔瓦号”,再叠加一个船尾主炮被毁,它便只剩下船头的炮能开火了。 但它现在又在全力逃跑,拿屁股对敌,船头炮根本没有射角,那就是纯挨打的节奏了。 这一危机,终于点爆了“波尔塔瓦号”上水兵的恐惧。 “投降吧!升白旗!别给沙皇卖命了!” “沙皇昨晚才刚刚杀了我们一百多号兄弟!弟兄们别白白送死了,跟沙皇的卫队拼了!” 昨天晚上扫射和墙壁了700名海军军官和水兵的事儿、所积攒下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波尔塔瓦号”的副炮位和前主炮位上的水兵,率先对身边担任装填手的沙皇卫队发起了偷袭,一下子击杀了几十个沙皇卫队的陆军士兵,夺取了几十条莫辛纳甘。 还有少数沙皇卫队的士兵,他们自己也知道打下去就是个死,他们也不想死,当即把帽子一丢举手表明态度,希望别火并。 几个海军军官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灵机一动逼那些投降的沙皇卫队先放下枪脱衣服、必须换上旁边战死的海军弟兄的军服,才相信他们的诚意。 而说来也巧,因为沙皇卫队的士兵普遍不懂什么航海技术、不会开船,但力气都挺大,沙皇喜欢选大个子士兵充任卫队,所以这些人上船后,优先都往各炮塔里塞,客串装填手。 “波尔塔瓦号”此前被摧毁了那么多炮塔,炮手死伤惨重,沙皇卫队也死伤惨重。 原本说好派一个整编连人人配枪上舰控制局势,刚才水兵临阵倒戈前,实际上船上也就只剩不到150人的沙皇卫队,又被偷袭了几十人、倒戈了一小撮,拼死顽抗的只剩下70多个。 沙皇卫队手上的枪支数量,相比于水兵已经不占优势了,何况水兵的人数是沙皇卫队的五倍以上。 很快“波尔塔瓦号”主舰桥桅杆上就升起了巨幅白旗,前主炮塔也不再尝试朝左舷转,而是重新转向正前方,炮管仰角也被抬到最大,避免敌人误会。 …… “敌人的战列舰居然投降了?但是……军舰上好像还在内战?最新式的无畏舰都投降?这有可能么?” 当时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10公里以内了,在60倍放大倍率的蔡司瞄准镜下,倒也能勉强隔着那么远看到敌舰上很乱,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 希佩尔中将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震惊了,还担心是否有诈。 “我觉得不会有诈!反正我们的主炮还指着他们、见识着他们。弗兰茨,快派水兵过去受降缴获他们吧!” 一旁的鲁路修倒是比希佩尔更能接受这个结果,而且他是知道历史上一战末期、各国海军在绝望之际反对自己君主的事迹的,所以想了一想后就没觉得太意外。 他还触类旁通地帮着推演:“我觉得,他们自己打来打去,可能是船上有一部分人不肯投降,沙皇应该早就知道水兵里反贼多。 而且沙皇能逼着这支舰队出来一搏,多半是想他们自证清白,以沙皇的多疑,派人上船督战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就是跟督战的人打起来了!” 希佩尔被这么一点,才恍然醒悟:“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接应呢?我们的驱逐舰水兵普遍也没什么枪,总不能抽船员去俘获吧?” 鲁路修立刻灵光一闪:“让我的警卫连去吧!快,用小艇过驳到一艘快速驱逐舰或是大型鱼雷艇上,然后靠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放下舷梯接应的意思!” 鲁路修如今身份贵重,他走到哪里,鲁普雷希特公爵都希望他注意安全,所以要他一直把警卫连带在身边。这次上德弗林格号,反正船上也空,战斗航程也不远,就一并带上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用上了。 希佩尔中将立刻觉得有道理,鲁路修的警卫连可是人人都装备冲锋枪的,在船上可比毛瑟g98或是莫辛纳甘厉害得多。 于是他立刻一边发无线电和灯光让要投降的敌舰不要做出危险举动、必须配合,一边喊来v43号和v191号两艘“驱逐舰”,同时从“德弗林格号”上放下救生小艇,让鲁路修的警卫连过驳到驱逐舰上,再靠向7公里外的敌舰。 本来他想用1艘驱逐舰搞定这事儿,但v43和v191是一型比较小的驱逐舰,只有800吨,要塞下200多个陆军士兵有点挤,就索性分成两批,有备无患。 先分一批少一点的,去尝试俘虏状态极差、威胁也比较小的“波尔塔瓦号”。 另一艘则待命,先接近“塞瓦斯托波尔号”,但一定要在小口径速射炮的精度射程以外,免得被敌人突然发难伤到。 如果“塞瓦斯托波尔号”也想明白了要投降,那就冲上去俘虏他。 警卫连出发前,鲁路修还关照自己的警卫连长克洛泽上尉:“小心一点,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撤,区区两艘战列舰,不俘虏直接击沉也可以的。 你跟了我一年了,其他人都飞黄腾达,你没什么指挥打仗的本事,做到警卫连长后就一直不动弹了,这次也算是捡个机会挣点功劳,将来也好有借口享受个营级待遇。” 克洛泽上尉立刻激动地敬礼:“鲁路修长官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还会把‘塞瓦斯托波尔号’俘虏回来!” 随后这些人就过驳走了。 同时,鲁路修也没忘记一边让无线电室用短距通讯明码呼叫“塞瓦斯托波尔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降对方。 鲁路修还临时起意,模仿自己当初私下里劝降黑海舰队被俘上将埃伯哈特的说辞、但去掉了一些不方便说的内容,用剩余部分劝降冯.埃森。 一旁的希佩尔不明情况,不知道鲁路修已经劝降过一次埃伯哈特上将,所以轻车熟路了。 所以看到鲁路修文不加点一气呵成、下笔成章倚案可待,希佩尔直接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原来人的反应可以这么快么?反间劝降的话语,可以不经过思考就跟泉水一样涌出来?太可怕了……幸好上帝站在了我们这边,哦不,是幸好我们站在了上帝这边。” …… 20分钟后,v43号驱逐舰载着一个全部装备mp15冲锋枪的警卫排,来到“波尔塔瓦号”附近。 “波尔塔瓦号”上的战斗还没结束,还有几十名沙皇卫队的负隅顽抗者,躲在舰桥里某些被装甲保护的舱室,朝外面开枪丢手榴弹。 包括舵室也被沙皇的人控制着,所以军舰只能把炮管都尽量抬起展示自己人畜无害,但却无法调节航向。 水兵们想要反抗,只能是让轮机舱的轮机兵降低主机出力,让船开得慢一些,再让锅炉舱的士兵降压。 v43靠上去时,打出灯光信号,船上果然有水兵愿意配合,还从舷侧放下好几道绳梯。 海上有些风浪,船也还在航行,船身起伏不定,很难靠近接舷。何况驱逐舰和战列舰的高度也相差太多了。 但v43号的水兵们非常英勇,他们提前在舷侧绑了好几层类似轮胎的缓冲物,硬是靠了上去。为了避免出意外,在确认敌舰没有敌意后,他们还把鱼雷管里的鱼雷提前射掉了。 “咣”地一声闷响,随后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v43号驱逐舰的舷侧肯定是被“波尔塔瓦号”撞凹进去了,但趁着这个当口,一批士兵还是奋勇爬上绳梯,死死抓紧了翻上甲板。 有了mp15冲锋枪和手榴弹的助攻,解决舱室内的敌人就容易多了。 没过多久,“波尔塔瓦号”上负隅顽抗的沙皇卫队就被全部击毙,船上的水兵都交出了近战武器,表示了投降的诚意,随后转舵向着西南方驶去。 德玛尼亚人给他们派出了领航员,让他们在监视下驶往柯尼斯堡接受维修。 —— ps:连续好多天1万2千字了。 可能写得不够紧凑,打磨得没太细,但也是更太快所致。这个月28天已经更了34万字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下个月更慢一点可能就梗多一点,感谢大家谅解。 第167章 劝降过两个舰队总司令的男人 第167章 劝降过两个舰队总司令的男人 “波尔塔瓦号”临阵倒戈、弃暗投明后不久。 “塞瓦斯托波尔号”上关于是否要投降的争执,也进入了白热化。 海面上的战局,已经变成三打一的局面了。30门黑洞洞的305毫米主炮,全都对着“塞瓦斯托波尔号”,敌人的航速也比它快好几节,这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 何况敌人还有好几艘驱逐舰和轻巡已经逼了上来,虽然始终保持在7~8公里以外,不敢在局势明朗前靠得太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波尔塔瓦号”离奇的投降事件,让德玛尼亚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也让露沙水兵越来越动摇,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双方似乎都觉得投降很有前途,也很有操作性,都已经有同事先探路打过样了。 “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司令塔里,沙皇卫队的一名旅长、安东.奥楚蔑洛夫准将,已经把手插在兜里、解锁了手枪的保险,隔着裤子布把枪口暗暗对着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 冯.埃森上将当然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却毫无办法。最要命的是,电报接收机里还在源源不断传来鲁路修发送的明码劝降电报。 冯.埃森上将咽了一下口水,连忙安抚奥楚蔑洛夫准将: “冷静,先生们。‘波尔塔瓦号’抗命投降,肯定是因为他们的3座中部和后方主炮塔都被摧毁了,只有前部主炮塔完好,在撤退时没法反击,他们没有战斗力才绝望投降的。 ‘塞瓦斯托波尔号’全部火力系统都还很完好,我们还在奋力抵抗,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 奥楚蔑洛夫准将有些疑神疑鬼,咬牙切齿地说:“那为什么离得那么近了,你炮击了那么久都还没打中敌人!” 冯.埃森:“我们的上层建筑在之前战斗中也多有损毁,火控系统的瞄准、测距设备都有问题,这很正常……” 奥楚蔑洛夫准将:“那敌人的炮弹为什么打不中我们?!” 冯.埃森愕然:“您难道希望敌人的炮弹打中我们?” 奥楚蔑洛夫一时语塞,他本意是说双方已经在朝天开炮打默契炮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蛮横地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刚才的炮弹好像全都打远了!我要你们降低炮口!把所有主炮放平开炮!肯定是有枪炮长或者下面的什么人做手脚、跟敌人形成了默契!” 剑拔弩张到了这种程度,司令塔里不少副官和水兵都知道事情肯定不能善了了。只要沙皇卫队的命令被执行,敌人也立刻还击,自己这艘船肯定要沉。 几个海军军官突然发难,冲了上去,要卸掉奥楚蔑洛夫准将的手枪。其他水兵也都在近距离上和沙皇卫队爆发了冲突,一时间司令塔里莫辛纳甘乱响,刺刀也乱扎乱捅。 冯.埃森上将被下属保护着推到一边卧倒,仍然免不了手臂上挨了一枚手枪子弹,鲜血汩汩涌出。 但好在他倒地后也没人再盯着他打,不一会儿,司令塔里鲜血喷溅得窗上到处都是,双方起码死了二十几个人。幸存的水兵赶紧锁死司令塔的装甲舱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到了这一步,冯.埃森上将也只能走到舰内通话器附近,以舰队总司令的名义下令阵前起事。 …… “快!快点靠上去!露沙人倒戈了!” v191号驱逐舰上,鲁路修的警卫连长克洛泽上尉兴奋得不要不要的,紧紧握着他的mp15冲锋枪。看着驱逐舰飚到全速,甚至还过载了,朝着“塞瓦斯托波尔号”猛冲过去。 后续迎着海浪和颠簸冒险接舷,这一切都无需赘述。 整个过程中也确实有一些士兵在爬绳梯时坠海了,甚至有两个运气特别不好的,被战列舰和驱逐舰的波动给夹死成了肉饼。 但这些风险都是没办法的,历史会记住这些牺牲在胜利前夕的不幸者。 克洛泽端着冲锋枪跃上“塞瓦斯托波尔号”甲板时,船上的战斗远比刚才“波尔塔瓦号”更激烈。 因为大批的沙皇卫队士兵都被充作装填手了,而“塞瓦斯托波尔号”的火力系统是4艘“甘古特级”里保存得最好的,其全部4座主炮塔都还能用。 所以装填手和沙皇卫队士兵幸存下来的自然也比较多,而且其中死忠沙皇的比例也更高。 这也是此前冯.埃森上将迟迟不敢投降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怕自己的无枪水兵根本打不过那200号精锐的沙皇卫队。 不过,几十名抢到了枪的水兵,终究是死死守住了一片上舰的舷侧甲板,他们不断牺牲血战,撑到了克洛泽带着冲锋枪队上舰。 3个排的德玛尼亚陆军精锐、全部装备冲锋枪。面对4个排装了莫辛纳甘的沙皇卫队,露沙人显然不是对手。 战列舰全长也就不到200米,甲板上的遮挡物也比较多。这样的交战距离内,莫辛纳甘绝对打不过泼水一般的mp15。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子弹呼啸扫过甲板,把原本试图反扑的一排排沙皇卫队扫倒在血泊中。 “弟兄们快冲啊!控制各处主炮塔、控制廊炮甲板!听说那些地方沙皇卫兵最多!” “肃清那些敌人后,就进攻舰桥,拿下舵室和司令塔!” 克洛泽上尉高声呼喊指挥,一个个冲锋枪班组立刻有条不紊地散开,前去肃清敌人。 一群露沙水兵也自告奋勇帮着指示敌人位置:“长官,这边走!我带你们去杀那些沙皇卫队!” …… 十几分钟的激战后,“塞瓦斯托波尔号”上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克洛泽上尉最后带着一个排的冲锋枪手,在预先通过舰内喊话器预约后,叫开了司令塔的舱门。 已经被下属草草包扎好了伤口的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一脸灰败地坐在海图桌前,双眼无神。 克洛泽倒也没有为难他,把冲锋枪保险保好,背到身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代表鲁路修上校和希佩尔中将,接受你们的投降。” 冯.埃森上将听对方报了希佩尔的名头,这才面子好受了些,也伸出手:“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向贵军投降。” 握了握手之后,冯.埃森上将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出言为自己的行为自辩了几句: “我们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才投降的!我们自始至终有坚持军人的荣誉感! 但尼古拉二世那个昏君不值得任何正直的人效忠!他不辨忠奸,听信佞臣谗言、残害忠良。 露沙军队不是败在了战场上,是败在了昏君佞臣祸国殃民、以至人心离散!” 克洛泽不懂这些大道理,他只好表示会记录下来,回去转告长官。 他现在只要求对方立刻完成转向,航向柯尼斯堡港,并且全程主炮必须指向安全的角度,接受登舰卫队的时时监督。 冯.埃森上将没有质疑,全盘接受了对方的指令。 一场几乎导致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全军覆没的大战,至此落下帷幕。 另外,随着冯.埃森的主力被歼灭,之前被当做风箱里的老鼠那般被堵在希乌马海峡内的巴西列夫中将的巡洋舰队那最后6艘船,也基本没逃脱。 只有2艘驱逐舰仗着目标小逃回去了。而“最强装巡留里克号”因为目标太大,最后没混过去,被截杀沉没在海峡北口。 至此,整个露沙舰队,排除极少数轻巡洋舰和不超过十艘的驱逐舰以外,就只剩2艘前无畏舰“圣安德烈号”和“十二使徒号”逃了回去。 但它们显然已经不可能再被当成战舰使用,因为已经无法形成战斗力,也不值得再砸资源全面修复了。 估计只能在赫尔辛基西南和塔林西北之间的芬兰湾最窄口、坐沉当固定炮台使用。那地方的总宽度只有40公里,吃水够深的主航道也就20公里。 主航道一南一北自沉2艘前无畏舰当固定炮台,也能覆盖整个航道,不让其他船无伤开进来了。这已经是幸存的波罗的海舰队最能发挥战斗力的一种形式了。 …… 两天之后,舰队拖拖拉拉返航回到了柯尼斯堡港。 柯尼斯堡港的守军,已经提前从无线电里得到通知,知道了海战大胜的消息,全歼了露沙波罗的海舰队。此刻整座军港都已张灯结彩,变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也正是航行抵达柯尼斯堡港后,冯.埃森海军上将才得以离开“塞瓦斯托波尔号”登岸、见到了当初接受他投降的正主,也就是希佩尔海军中将,还有鲁路修上校。 看到希佩尔时,埃森上将没有任何意外,希佩尔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了,做到中将很正常。 而见到鲁路修的时候,埃森上将明显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那个发电报劝降自己的家伙,居然真的如此年轻。 “您真有25岁么?太年轻了,难怪之前听说你立了很多奇功,也只是一名上校。”冯.埃森被绷带吊着一条胳膊,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和鲁路修握手,内心感慨万分。 鲁路修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几名总参谋部和海军部的将领也突然来到了码头上,凑过来跟希佩尔、舍尔等立功将领寒暄,向他们贺喜,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希佩尔中将,快准备一下!今天上午陛下和提尔皮茨元帅、波尔上将都会来视察,陛下还说了,到时候要当场晋升您为海军上将!” 希佩尔也不由心旌动摇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海军上将?!” “是啊!您这次和舍尔中将合力,全歼了露沙波罗的海舰队,难道还配不上晋升海军上将不成?当然,舍尔中将的功劳,也配得上晋升上将了。”所有前来通知的同僚,语气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希佩尔连忙收摄心神,回想起这两年的风风雨雨。 确实,自己之前在奥斯坦德海战后就升了中将。此后的敦刻尔克海战则是把晋升中将后的功劳和履历夯得更扎实。 现在,一举立下了歼灭波罗的海舰队的首功,甚至还破天荒地缴获了两艘敌军阵前起事的战列舰,这份闻所未闻的泼天军功,怎么不配直接升上将! 古往今来,有在正面堂堂正正的炮击海战中,俘虏敌人战列舰的么! 当然,公海舰队自身也被打废了两条战列舰。 “莱茵兰号”直接被打得坐沉在希乌马岛北岸的乱石浅滩上; “波森号”倒是勉强自己开回来了,但那种老船伤成那样,修复的成本也超过新建的一半以上了,估计会被直接拉去某个地方当固定炮台使用,发挥余热。 主要是“拿骚级”的底子太差,动力系统还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这是最致命的硬伤。其动力舱结构也不可能改成蒸汽轮机了。 (注:蒸汽机无法改蒸汽轮机,但低端蒸汽轮机将来还有机会改高端蒸汽轮机,因为轮机类占用的动力舱段很狭长,而蒸汽机、柴油机比较粗短。船体结构设计时就卡死了,粗短的舱段结构无法塞进轮机。) 这船一辈子只能开19节,在未来的海战中也没有价值。 其余装甲、火力薄弱的问题,都还可以在维修时升级、或是等将来现代化改造。 包括露沙人的“甘古特级”的防御问题,也都可以修修补补解决。 唯独动力类别的改造是无解的,所以硬修大破的“拿骚级”没有意义,还不如省下预算造新船。 所以综合算下来,此次大战,损失了两条“拿骚级”、缴获了两条“甘古特级”,绝对算是“一点没亏还赚了”。 能开24节的船,将来把锅炉管道换成高压的,多出来的动力强化一下装甲,炸坏的炮塔也换成改良过的,十几年后仍然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眼下,德玛尼亚海军的账面战力倒是仍然下降了,所以今年剩下的时间和明年年初,海军都不能再贸然挑衅布列颠尼亚。 毕竟俘获的船里只有“塞瓦斯托波尔”可以在今年年底前修复。而四座炮塔毁了三座的“波尔塔瓦号”至少要修大半年。 两艘“拿骚级”永久退出战列序列,这是实打实的损失,另外还有一艘小破的“拿骚号”,也要修上三五个月。 还有舍尔上将在里加湾的战斗中,其“赫尔戈兰号”也被敌人的巡洋舰火炮打了几炮,虽然都是完全无法穿透的皮肉小伤,但也得回去补补上层建筑、换一些震坏的仪器设备,也要一两个月小修小补。 这么一算,今年四季度,公海舰队能够作战的战列舰,一度会暂时下降到12艘,但是到年底就能修复回升到15艘,到明年二季度才能重新回升到17艘。 另外,按照造舰计划,明年年初和二季度初,“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战列舰,也会正式服役。 到时候,公海舰队就会有380主炮的新锐战舰了,战列舰总数将上升到19艘。 按照此前提尔皮茨元帅跟皇帝许诺过的时间表,明年二季度结束前,帝国就要寻求和布列颠尼亚人的海上大战了! 现在先隐忍半年,抓紧修船造船。 …… 希佩尔等人激动了好一会儿,赶紧捯饬捯饬仪表,然后赶去柯尼斯堡的火车站觐见。 一行人刚刚赶到,威廉皇帝的专列就从柏林抵达了柯尼斯堡。 皇帝率先下车,把萎缩的左臂侧在身后,挥舞着右手接受臣民的欢呼。 随后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和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上将也依次跟了下来。 马肯森元帅、希佩尔中将、舍尔中将等人列队等候皇帝的检阅。 而鲁路修则没有公开出现,他毕竟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此番来波罗的海战区支招,也是以“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的身份,来提供协助的。 毕竟“反间计”和对敌欺诈攻心也是一种对外宣传工作嘛,这很合理。 只是他不适合以军官的身份,来这种场合领功。事后如果皇帝知道了他的功绩,想要了解细节,会选择私下单独召见的。 威廉皇帝首先走到马肯森元帅面前,元帅也向皇帝行了个礼,郑重地告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里加城已于昨日被我军完全攻占!并击溃敌第2集团军的两个军。 由于里加湾海上补给航道被切断,里加城内的守军士气极为低落,我军进展速度数倍于此前!另外,我军已将敌第12集团军残部,完全包围在库尔兰半岛上,一周之内必能将其全歼。” “很好!不愧是帝国最可靠的老帅,不负朕望。”威廉皇帝激动地表达了嘉许,跟马肯森元帅用力地握了握手。 随后马肯森还表示,如果陛下需要的话,歼灭敌第12集团军的进度还有可能再加速。 只是眼下顾忌部队的伤亡,马肯森才采取了围困后缓攻的策略。希望等敌人自己渐渐弹尽粮绝、物资不济、士气再低落一点。 威廉皇帝也立刻表示:“老元帅不用急!慢慢打就是了,敌人已经失去制海权,无法海路撤走半岛守军了。我们也要珍惜士兵的生命。 说起来,里加战区能打得这么顺利,陆军固然是功不可没,但海军切断敌军后援,制造敌军全盘恐慌,也是出了大力的。” 威廉皇帝话锋一转,立刻跟旁边排在队列第二位的希佩尔握了握手,随后语气激动地宣布: “我现在宣布,晋升弗兰茨.冯.里特尔.希佩尔,为海军上将!并兼任公海舰队副司令、仍兼任战列巡洋舰部队司令! 同时,晋升莱因哈特.舍尔为海军上将,升任公海舰队战列舰部队司令。 晋升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为海军中将,升任公海舰队侦查分队司令。 晋升赫尔曼.诺德曼为海军中将,升任公海舰队战列舰第3分队司令。 是你们的共同努力,让帝国海军全歼了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让敌人彻底失去了芬兰湾以南海域的制海权、并掐断了他们在这些海域的航运!荣耀属于帝国海军!” 威廉皇帝一口气把这次里加湾和芬兰湾两场海战的功臣全部升赏了一遍,几乎全部参战并取得显著击沉战果的将军全部晋升了一级。 而从他说的那些措辞来看,希佩尔显然是功劳最大的那个。 是希佩尔直接干掉了敌人的三艘“甘古特级”还有一堆垃圾前无畏舰,还俘虏了其中三艘船。 聪耳人都听得出来,希佩尔的军功和资历已经越过了莱因哈特.舍尔,卡位成功,便成了现任公海舰队总司令胡戈.冯.波尔以下的第一人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希佩尔上将内心激动不已:以后一定要继续好好请教鲁路修长官的奇谋妙策!都是他的提点,才为己方创造了这么多立功的战机。 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三分靠自己的努力,还有将士们的英勇敢战。 还有七分,那都是靠的鲁路修的情报欺骗、攻心使诈。逼得敌人在不利的时间、不利的地点、不利于发挥战力的环境,硬着头皮跟帝国海军打这些仗,海军这才能有机会立功。 要救帝国海军,就必须听鲁路修的计策!听鲁路修的计策,就是选择跟上帝站在一起! …… 希佩尔激动得连皇帝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而威廉皇帝则趁着那些将军们心驰神摇的当口,继续按部就班宣布着后续的细节处置意见。 一旁的舍尔上将,也趁机跟皇帝汇报了一些战斗中的英勇事迹。 皇帝听后,对于力战殉国的将士们,也都表达了尊重,表示一定会好好抚恤,并给予最高荣誉。 其中,皇帝在听取巡洋舰侦查分队的伯迪克中将汇报了“当初在里加湾之所以能突破露沙巡洋舰分舰队的追杀、最后还把巴西列夫中将勾引到舍尔将军的战列舰伏击圈内。 全靠‘不莱梅号’巡洋舰排在队列最前方突围、不幸被敌鱼雷命中后,继续选择把船横过来,为后续5艘巡洋舰挡住了航迹上的全部敌军鱼雷,最后壮烈牺牲、掩护了剩余部队。” 威廉皇帝听后,也是非常感动,当即表示给“不莱梅号”幸存的32名官兵,军官全部晋升一级、士官全部晋升两级、士兵全部晋升三级! 而战死的208名官兵,军官和士官全部升三级享受抚恤待遇,士兵们全部升到少尉的级别享受抚恤待遇。 “不莱梅号”舰长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最终按海军少将待遇,给其妻儿发钱。 处理完这一切后,火车站上的欢迎仪式才算结束。皇帝上了一辆皇室定做的本茨车,然后驱车去柯尼斯堡行宫。 柯尼斯堡曾是东普罗森的“龙兴之地”,所以郊区至今还有霍亨索伦家族遗留的旧行宫,皇帝每次回这儿都会去行宫住。 为了表达荣宠,皇帝请了这次最大的功臣希佩尔上将陪他同车。 在皇帝的车上,希佩尔小心谨慎地陪聊,免不了提起俘虏了敌舰的功勋。 希佩尔便顺势说道:“陛下,这次敌人有2艘‘甘古特级’战列舰投降,如此盛况,在近代以来海战史上,实是闻所未闻。自从有铁甲战列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其中‘塞瓦斯托波尔号’的投降,还是由露沙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亲自决定的。能让敌国的海军上将、舰队司令来降,如此盛况,陛下不打算接见一下降臣么?” 威廉皇帝立刻来了兴趣,这个细节他之前还真不知道,因为希佩尔之前用无线电往回发的捷报里没有提这茬。 “哦?居然有舰队司令亲自来投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点说出来,也让大家高兴高兴。你们是怎么劝降的?”威廉皇帝兴奋得几乎有点失态。 希佩尔上将便如实吹嘘:“其实,这次能逼迫敌人舰队出战,并且逼得他们内乱,关键是我们的攻心策略和反间计用的得当。 我们其实是用了新式扫雷技术兵器,突破的里加湾伊尔别海峡水雷封锁线的。同样的招数,其实海军在黑海那边的分舰队,前几天刚刚用过。 但因为这种新式兵器还处在保密期,敌人并不知道其存在。我们便将计就计、顺便诱导敌人误以为是海军里有内奸将领投靠了我国、出卖了精确的水雷布防图。 后来,我们又通过宣传攻心打击里加城内守敌士气、制造恐慌,再把攻破里加外围小城抓获的俘虏、对他们散播流言后再放回去。 最终挑拨得露沙人海陆不和,互相推诿战败的罪过。勾引得尼古拉二世疑心病犯,这才逼他们的海军出来送死以甄别叛逆……最后,波罗的海舰队里有很多人不忿尼古拉二世的不辨忠奸,在必死的绝望情况之下,主动投降了我们。” 威廉皇帝听得云里雾里的,半晌都理解不了这些奸毒的阴谋,更听不明白细节。 “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诱导敌人以为有内奸,又挑动他们互相揽功推过,又利用沙皇猜忌……你就直说吧这到底谁想出来?你肯定想不出来吧。” 希佩尔:“当然,我肯定想不出来,这一切都是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工作的同僚完成的。” 威廉皇帝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回忆了一会儿:“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的副局长……那不就是那个鲁路修.亨特嘛!这小子,居然搞出那么大动静?! 我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四五月份的时候吧,就是匈牙利战役之前。他不是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南线么?” 希佩尔:“这次他特地赶来柯尼斯堡主持北线的宣传和离间工作……” 威廉皇帝:“赶紧让他来觐见!召见冯.埃森之前,先听听这小子的意见。” 第168章 御前奏对,晋升准将 第168章 御前奏对,晋升准将 半小时后,柯尼斯堡行宫内。 鲁路修就被行宫侍从引领着,带到了威廉皇帝面前。 “陛下,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觐见。” 威廉皇帝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又好奇又复杂的眼神看向他,还站起身走过来,绕着鲁路修踱了几圈。 “上次见你,还是匈牙利战役的时候吧?又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给帝国整了一个大惊喜呐。但你不好好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基辅罗斯待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确实聪慧过人,奇谋百出,但身为帝国的军官,不应该先以本职为重么?” 身为皇帝,威廉哪怕再认可鲁路修的谋略,他也必须先敲打一下对方的不识时务。 作为军人,不越权,不擅权才是最重要的。老是自作主张,就算打赢了又如何! 下克上的自作主张之风,绝不可长! 而鲁路修在被召来之前,其实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皇帝肯定会先问这个问题的。 不过,他还得装作年轻不懂事的样子、先稍稍惊慌一下,然后再自然而然说出一个“不假思索”的答案: “我并无擅离职守之意,离开敖德萨之前,黑海战区的军务参谋工作,我都向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了详尽的汇报。 当时的汇报里,我还强调了一点:我们利用新式扫雷兵器破除敌军水雷阵的阻拦,成功组织登陆行动,或是奇袭敌后方安全港口。 但这一切竟机缘巧合导致敌陆海军互相猜忌、还导致敌人高层怀疑海军出了内奸。这种成功经验或许是可以复制的,所以我就举一反三,想到波罗的海这边的友军,或许也能模仿这种先进经验,取得更多战果。 鲁普雷希特元帅觉得我的举一反三非常好,就跟马肯森元帅、希佩尔将军私下里沟通了一下,想要传授给他们。 结果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将军都认为时间紧急,他们自己的参谋团不擅长这些诡谋奇策,就邀请我临时借调过来,手把手教他们统筹这一系列的攻心和骗术。 毕竟,‘新式扫锚雷兵器’这个秘密,保守不了多久,必须把这个新武器带来的突然性和信息差,尽快榨干用尽。而且,我毕竟是战争部宣传局的人,我认为这也是我的本职之一。” 威廉皇帝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他只是怕手下人自行其是,才必须先敲打。但实际上他内心现在是很开心的,毕竟军队立了那么大的军功。 听鲁路修说得那么诚恳,台阶也给足了,威廉皇帝便没有再多计较。 而且话听到这里,他才略微回过味来:难怪刚才鲁路修这小子刚进来觐见的时候,自报身份并不提什么“陆军上校、第6集团军参谋”,而是咬死了以“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的身份自报家门。 人家是既有军衔军职,也有文职在身的。鲁路修的文职身份,正适合做这个事情,也就不存在下克上了。 “你小子……”威廉皇帝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却也不点破,只是伸着一根食指反复点了他十几下,语塞了许久,才长叹一声, “罢了,也就你能为帝国建立这方面的奇功了。这次的波罗的海、海陆两军都大捷,朕知道你功不可没。刚才,朕已经让总参谋部提报了,朕也签了——现晋升你为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回去敖德萨之后,继续好好干!” 威廉皇帝说着,甩出一张签了名的电报纸。电报是总参谋部刚刚从柏林发来的,由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提名鲁路修为准将。 而皇帝是在收到电报后,直接在上面手写了一个“准奏”,并且用印。 鲁路修恭恭敬敬接过电报,虽然这不是正式的任命手续,但这张电报纸肯定要正式收藏。 威廉皇帝看他一副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自得,趁机举一反三地问道: “既然你那个攻心的计策那么好用,顺利让露沙人自相猜忌,那么,还能再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深挖么?朕突然有个想法,你说要是现在咱公布真相,让露沙人都知道其实他们的两大舰队里并没有什么内奸。 都是因为他们的沙皇昏庸、不辨忠奸、听信佞臣神棍的谗言,才残害忠良,那反对沙皇的人会不会一下子再翻上几倍!要是真做得到,说不定露沙这个大帝国还真有可能被一举摧毁!” 鲁路修闻言,也忍不住向皇帝投去一个微微惊讶的眼神。 没想到皇帝也有点脑子,这种程度的联想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真是英明,连这都能想到……”鲁路修也不好直接不给对方面子,就先顺着对方说,顺便也假装真的在临时认真思考, 实际上,他内心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但他还是得耗时间,假装嗯嗯啊啊拖时间想了半分钟,才语气诚恳地说: “陛下所想的这条补充计策,将来确实应该落实下去,但我以为不该是现在,最好再稍稍等待一下,一个月之内就行。而且不用刻意快速散布,就让它自然而然慢慢流传即可。 因为目前帝国对露沙的攻势刚刚告一段落,到九月下旬的时候,南北线可能都会再有新的行动以扩大战果。等新攻势打起来的时候,再慢慢传播沙皇听信奸佞的消息,才有利于和前线配合,加速敌人的崩溃。 节奏放缓后,流言听起来也会更有真实性。如果埃伯哈特和冯.埃森上将刚投降,我们就立刻公布扫雷武器的秘密,那就显得太假了,还容易让世人觉得是我们在暗算污蔑沙皇。 而且我以为,对付露沙还需要拿出耐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因为他们丢失了沿海的大部分土地,就认为他们要完了。希望陛下能够保持国策的延续性,就算今年拿不到结果,明年也还能继续保持压力。” 鲁路修想的“明年也继续保持压力”,当然是指“今年好不容易把露沙打得奄奄一息了,明年一定要继续加把劲。 千万别觉得东线稳住了、就又认为‘西线的法兰克土地面积和人口比露沙少那么多,肯定还是法兰克更好杀一点,所以咱们去发动凡尔登战役吧’。” 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一定要猛追穷寇,不能给露沙人喘息之机。要是将来还有谁建议换赛道发动凡尔登战役,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不过有些话,鲁路修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适合说,也没立场去“无则加勉”,只能先随口铺垫提一句。 威廉皇帝果然忽略掉了这个提醒,他只听到了鲁路修说的“对付露沙需要有耐心”,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当即反问: “那你觉得,在露沙人民都已经知道沙皇昏庸、听信奸佞的情况下,要打崩这个帝国,仍然需要多少时间?” 鲁路修想了想:“我认为……至少今年剩下的时间,加上明年一整年,然后再拖过后年的春荒,这已经是最快、最好的情况了。 指望占领露沙的土地来让这个国家崩溃,那是不可能的,拿破仑当年已经失败过了。 只有军事进攻和封锁、饥饿、外加让人民不信任沙皇,三管齐下,才有可能取得最终决定性的胜利。 而要让封锁和饥饿生效,所需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帝国需要确保自己的人民不挨饿,经济不崩溃,用对露沙资源区的占领,来弥补布列颠尼亚人对帝国海外资源贸易的封锁,这样才能笑到最后。 要想结束战争,就要让布列颠尼亚人看到,‘他们封锁了我们多少资源流入,我们都能从露沙人身上找补回来。所以我们只是一个被封锁的中介,布列颠尼亚封的每一船物资,最后都是由他的盟友挨饿省出来的’,战争才有可能最终结束!” 鲁路修原本也没有彻底想明白这个问题,此时此刻,也是被威廉皇帝追问,加上他结合了最新的形势发展,临时琢磨才悟到了这一点。 这种感觉,布列颠尼亚就像是一个喜欢用毒的阴险小人,类似丁春秋。而被鲁路修加持过的德玛尼亚就类似于慕容复。 要想彻底从根子上断了丁春秋凭化功大法毒死慕容复的心思,那就要使出斗转星移,把化功大法还施彼身到其他星宿派弟子身上。 要让丁春秋知道他无论使多少次化功大法,毒死的都是他自己的弟子,那他才会收手不敢再用化功大法。 鲁路修布了那么久的局,彻底掐了露沙人全部的海路进口路线,又试图占领其资源区,为的就是这一天。 布列颠尼亚人封锁他多少粮食、石油、铁矿石,他统统要从露沙人这边抢回来。 然后再来比谁更扛饿。 威廉皇帝听了鲁路修刚才那番对持久战的见解,似乎有所明悟,但又不那么透彻。 好在皇帝也没指望立刻就把这么宏大的命题想明白,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很快就懒得再动脑了,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地鼓励了臣下: “既然你觉得这是一场比拼资源的持久战,那就按自己的想法先去做好了。 听说鲁普雷希特元帅即将组织新的攻势?你回到南线之后,好好帮他把基辅罗斯的黑土地大平原大粮仓弄到手,帝国需要那里的资源打持久战。 北线这边,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给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最后交代一下。但以后军事上的跨部门合作,还是要先申请,不得擅自主张!” “是,陛下!”鲁路修恭敬表态,表示他一定会在离开柯尼斯堡之前,给马肯森和希佩尔再留一份后续计划,关于如何深挖波罗的海战役的胜利果实。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这方面的细节,就打算放他走了。 不过临走时,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他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 主要是了解鲁路修最近劝降的两位敌将的情况,以及鲁路修有没有关于“将来如何安置露沙境内的德玛尼亚族人”问题的建议。 鲁路修也诚恳地说了自己的思路,对于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主要是南拉脱维亚地区和北立陶宛的人)、以及伏尔加德玛尼亚人,鲁路修都给出了一些安置区建议。 都是很初步的、天马行空的建议,还很不成熟,皇帝也就随便一听,先有个参考。 回答完之后,鲁路修终于顺利告辞离去。 结果一出门,他就看到降将奥托维奇.冯.埃森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很显然,皇帝今天召见自己,还有一层用意,就是在召见降将之前,先问问鲁路修这个劝降者有没有好的封官许愿画饼思路。 如果饼画得足够好,敌国境内的我族人民,也是可以更好地团结过来的。 第169章 鲁路修留计定北欧 第169章 鲁路修留计定北欧 “恭喜!你果然晋升准将了!虽然这次不是因为陆战的军功,但有陛下亲自点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觐见完威廉皇帝后,其他参加了波罗的海和拉脱维亚之战的核心将帅们,便知道鲁路修也得到了晋升,纷纷向他道贺,还请他一起参加次日晚上的庆功宴。 这次有马肯森元帅得到了嘉奖,还有希佩尔、舍尔、伯迪克、赫尔曼四位海军将领升了一级,所以庆功宴办得很宏大,也不仅仅是为鲁路修一人庆祝,而是大家一起同喜。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承了鲁路修的人情。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鲁路修设计逼得敌人出来应战以自证清白,才能被德玛尼亚海军团灭。 面对众人的恭维,鲁路修也很谦虚:“我升个准将算什么,诸位不都中将升上将、少将升中将了么。我这点功劳,跟诸位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话一出口,已经爬到公海舰队副司令的希佩尔上将立刻就不依了:“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你的功劳远不止一个准将,要不是你才25岁,你肯定还得升! 你就是吃了年纪和资历的亏,只能拿奇谋和战功去补。别人直接能升的功劳,你可能要往上多堆两三倍,但咱自己人谁敢小看你的实力!好了别矫情了,明天不许迟到。” 说罢,鲁路修就与众人告辞,先回下榻的海军疗养院休息了,准备明天再赴宴。 这几天一直跟着舰队在海上颠簸,食宿条件跟岸上肯定不能比。 鲁路修虽然已经出海好几次了,也完全不会晕船,但上岸后的睡眠质量还是大有改善。 美美睡了一觉,次日起床洗漱收拾一番,打了个内线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便有侍者推着餐车,送来刚烤好的蓝莓松饼和鳕鱼排配芦笋,新鲜的热牛奶。 鲁路修一边用早餐,很快注意到餐车上还摆着一份高级将领才能看的近期内部战报。 这座海军疗养院本来就是将军级别的人才能入住的,所以能提供的军情简报都比较真实,不像外面给公众看的报纸那般注水。 鲁路修也就随手翻开,发现其中有一份近期战役的战果统计。 陆战部分,里加湾和库尔兰半岛的战役,预期累计歼灭敌第12集团军全部,并且重创了第2集团军的2个军、歼灭了1个军。 敌人的第12集团军,满编31万人,在此前的激战中,累计伤亡折损7万多人。如今因为海陆撤退路线都被切断了,最终有24万人被困在库尔兰半岛上,选择了直接投降。 敌人的第2集团军,倒是只有1个军被全歼,那个军一共4万5千多人,是在里加城内被合围包掉的。 另外1个军则是在里加以东地区的战役中,被德玛尼亚军穿插击溃、且战且退,所以没法全歼,只是灭掉其中1个师,击退两个师,损失了2万8千人。 最后还有1个被击溃的军,则是负责爱沙尼亚沿海地区防务的。因为德玛尼亚人之前登陆战夺取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岛上的那部分守军当然是被全歼了。 而负责沿岸地带的守军,一开始还试图反攻夺回岛屿,就靠着搜罗来的民船,想要重新上岛增援。结果自然是白白多送了很多人头。岛上原本的守军没救出来,派上去的援军也陷入了包围圈,或是直接被德玛尼亚军反推歼灭于滩头。 这种救援尝试,又让露沙人折损了2万多人才收手。 所以全部算下来,露沙人一共损失了第12集团军的31万人全部,和第2集团军的近11万人,累计被歼42万正规军。 另外,如果把那些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上只接受过几周军事训练的渔民民兵也算上,一共也有3万多人,那样就算累计歼敌45万了。 又是一场辉煌大胜。露沙人的西北方面军,至少被干掉了四成战力。 露沙人的西北方面军,原本就只有第2和第5两个集团军,第12集团军还是尼古拉.鲁兹斯基司令从北方面军借调过来的,结果还被全歼了。 所以,战报上提到,露沙人已经做出了紧急调整,此战之后就把“西北方面军”的建制直接撤销了,全部合并进“北方面军”。 反正整个拉脱维亚的全境、和爱沙尼亚的西部沿海地区,都已经失守了,“西北方面军”的半数以上防区都不存在了,还留着这个方面军有毛用。 沙皇紧急下令,由露沙第1集团军、第2集团军、第5集团军这三个集团军,一起组成北方面军。拱卫爱沙尼亚东部地区,以及一直到圣彼得堡周边的京畿地带,同时还要分一定的兵力守卫芬兰湾北岸的赫尔辛基等地。 北方面军司令仍然由原司令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上将担任,而刚刚打了败仗的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被暂时降为第2集团军司令。 另外,因为第2集团军也刚刚被重创,折损了超过10万人。沙皇又紧急从彼得堡街头强行拉饥民和流民充军,一口气拉了好几十万人,枪也不配齐,就直接塞进第2集团军补充缺额,先简单操练起来。 显然尼古拉二世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担心德玛尼亚人直接沿着爱沙尼亚进攻圣彼得堡。他还从南线各个方面军,都抽调了一部分军队来北线,就要死守自己的首都。 “很好,尼古拉二世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正好方便我们下一阶段在南线搞大动作。”鲁路修忍不住自言自语地点评了一句。 鲁路修还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今天是9月10日,自己和鲁普雷希特元帅约定好的南线攻势大约要9月20日才能准备好。 考虑到归途还要坐两三天火车,自己再留点余量的话,五天之内就该南返了。 毕竟回到敖德萨后,也要调养一下身体,重新适应南方的水土,否则生个什么病还怎么带兵打仗。部队装备了新武器,自己也需要磨合一下指挥战术。 尼古拉二世惧怕北线出问题,后续十天如果继续往北调兵,导致南方空虚,那就正好方便动手了。 鲁路修看完陆军战报后,便先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看海军的战报统计。 海军战报显示,此战一共歼灭敌4艘无畏舰(‘甘古特级’4艘,2沉2俘); 前无畏舰4艘(‘保罗一世级’1沉、‘博罗季诺级’1沉、‘叶卡捷琳娜二世级’的老船1沉1俘); 装甲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防护巡洋舰9艘、驱逐舰15艘。 共受降、俘获敌军水兵2385人,造成敌战死、溺毙、失踪总计15200余人(其中有4500人为沙皇派上军舰督战的沙皇卫队,属于陆军,也在战沉时与舰同沉,或是被阵前起事的水兵和受降德兵击毙)。 此战结束后,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只剩下2艘前无畏舰即“圣安德烈号”和老船“十二使徒号”,且已改成坐沉封锁航道的固定炮台。 无畏舰、装甲巡洋舰被彻底清空归零,幸存老式防护巡洋舰3艘、驱逐舰5艘。可以近似算作全灭了。 德玛尼亚海军方面,损失也刚刚才统计出来。 此战累计损失无畏舰2艘(‘莱茵兰’坐沉、‘波森号’击毁) 中创无畏舰1艘(拿骚号)、轻伤无畏舰2艘(威斯特法伦、赫尔戈兰。其中赫尔戈兰轻微伤) 轻微伤战巡1艘。 损失前无畏舰2艘(‘腓特烈三世’直接战沉,‘卡尔大公’拖回去报废) 重创前无畏1艘(‘巴巴罗萨号’) 沉没轻巡洋舰1艘,重创轻巡洋舰2艘, 沉没驱逐舰2艘、重创驱逐舰3艘。 人员战死、溺毙、失踪累计1752人,受伤908人。 伤亡人数能压到这么低,主要是除了“腓特烈三世号”、“不莱梅号”和2艘驱逐舰是直接战沉以外,其他被打废的军舰都能冲滩坐沉或是拖回去再报废,死人也就少了很多。 而且“腓特烈三世号”虽然战沉了,但当时德玛尼亚海军控制了战场,还能再慢慢打捞搜救,又救回来将近300人。倒是“不莱梅”等船战沉时,伯迪克少将急于突围逃命,没时间救人,沉船的伤亡率才高达9成。 只看军舰损失数量的话,此次战役德玛尼亚方面占的便宜还不是太夸张,毕竟自己也废了两条无畏舰、两条前无畏。 但看伤亡人数的话,露沙人的伤亡足足是德玛尼亚人的9倍,就算刨除掉陆军伤亡只比水兵,也有6~7倍。 而且德玛尼亚一方损失的前无畏很不值钱,是快20年的老船,本来就要转为训练舰了。 无论怎么看,这次的战果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既然是内部战报,文件的最后还写了一些官方的评论思考,也算是各家之言。 鲁路修就耐着性子继续看完,然后居然就看到了一些令他颇为不快的评估声音。 “居然有人觉得,此战最后的那场歼灭硬仗、战略意义不是很大,还损失了2艘无畏舰和2艘前无畏舰,可能影响未来对布列颠尼亚人的海上压力? 荒唐!这是什么蠢货拍脑门智库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鸡蛋里挑骨头!” 鲁路修一看就忍不住被气笑了。 不过还别说,当时确实是有人这样想的。仔细看他们的观点,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第一阶段“几乎无伤诱歼露沙巡洋舰队”的行动,还是非常认可的。 因为那一战确实有战略价值,是掐断了敌人在里加湾的航道,断绝了里加湾和库尔兰半岛的敌方陆军的补给线,促成了敌陆军的崩溃。 但他们认为,最后“付出己方2艘无畏舰、2艘前无畏”的代价,去灭了敌人的无畏舰和前无畏舰群,就有点两败俱伤了。 而且认为后面这一半行动,对于整体战局没什么影响,也不可能因为后面这一仗打赢了,己方舰队就能深入芬兰湾、直接登陆圣彼得堡。 于是,就有人认为“这是纯消耗战,大家都折损了一些战力。虽然俘虏了两艘船,但也要花资源重新修好。总之打完这一仗后,帝国总体的战列舰队战力,肯定是比不打这一仗要下降的”。 所以有一派人就认为,打了这一仗,是有损将来对付布列颠尼亚人的大局。即使不打,敌人的无畏舰群被沙皇以“保舰思路”龟在喀琅施塔得港里当存在舰队,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纯算数字帐的话,这一派的观点,倒也可以狡辩得通,因为没打这一仗之前,帝国有17艘战列舰处于完好的战备状态,而打完之后,完好战备的船数暂时下降到了12艘,要过半年多才重新回升到17艘。 那这不就等于“浪费了半年原本可以用于伺机打布国海军的机会成本”吗? 鲁路修估计,希佩尔上将或舍尔上将,如果看到这些论调,肯定也会被气得不行。只是这些将军们只懂得打打杀杀,不懂政治和外交,也不懂经济封锁,所以讲不出道理来反驳这些歪理邪说。 但鲁路修却是学贯文武,又有对历史的先知,见识超越当时人一百年。他只是略一思忖,就想到了该怎么反驳这些人。 一会儿正好趁着庆功宴,跟希佩尔他们说道说道,帮海军的人支支招,如何将“消灭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后续战略价值最大化。 …… 当天下午,柯尼斯堡行宫。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蒙皇帝恩准,就在行宫内召开。所有近期立功的波罗的海战区陆海军将领,全部都来列席。 酒会上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文职官员,或是东普罗森地区的地方官来捧场,一起热闹热闹让将军们高兴一下。 大战之年,又遭了布列颠尼亚海军封锁,德玛尼亚国内一切民生物资供给都比较紧张,这种公开的宴会菜色也不会太奢华,以免有碍观瞻,流传出去让人民不服。 就像鲁路修早上用早餐的时候,连培根和香肠都没有,只有鱼肉这种相对不容易被封锁的水产。柯尼斯堡本来就是港口城市,波罗的海本地渔业发达。 如今的庆功宴,也搞成了类似于鸡尾酒会的冷餐会,不限量供给厚切的生鲑鱼,其他禽畜肉菜就没那么丰富了。 酒会开始后,最初的吃吃喝喝、互相恭喜环节,没什么可说的。 鲁路修一边吃喝,一边也在观察到会的嘉宾,结果还真就让他看到几个除了将军们以外的老熟人。 “嘿!巴登部长您怎么也有空来这儿?您不是在柏林么?” 鲁路修立刻迎上去打招呼。而马克.冯.巴登大公也早就笑吟吟地看着他了,等到走到面前才回应说: “我还以为你会是今晚庆功宴上的明星呢,肯定得被那群将军们围着敬酒,没敢过来打扰你。” 鲁路修一笑:“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工作,都是幕后的,现在还不宜高调,还是说说您的事儿吧。” 巴登大公:“我当然是为了占领区事务部的公务来的。这两天马肯森元帅不是刚刚才拿下里加城和库尔兰半岛么。 陛下昨天应该就是听了你的劝谏吧?关于未来安置伏尔加德玛尼亚人和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的问题。陛下后来想了想,还是希望未来露沙帝国崩盘后,能把立陶宛全境和拉脱维亚大部地区整合为本土。 但是,他也担心里加以北的拉脱维亚剩余地区,以及爱沙尼亚全境,不愿意归顺帝国,所以也有考虑建立一个‘奥斯兰邦联’。 未来的直接占领区和傀儡区具体怎么划分,还需要我们占领区事务部详尽考察当地民情,了解民意才好决定。如果有些地方民间反抗激烈,直接统治的成本过高,就不强行吞并了。” (注:“奥斯兰”其实就是ost-land的译音,德语意译就是“东方土地”,但当时语境下指代的就是后世波罗的海三国地区) 这事儿还有些遥远,鲁路修也就随便一听,并不急于发表见解,大不了让巴登大公先去慢慢调研好了。 鲁路修最讨厌半场开香槟的事情,地球历史上,就算最后一战东线打赢了,签了《布列斯特条约》,拿到了割让奥斯兰地区的法理依据,但最后西线没绷住,还不是镜花水月。 本位面最终如何,关键还是看最后谁能踩住皇帝和总参谋部、总军备部的刹车。 巴登大公本以为他会侃侃而谈一番,没想到他却显得兴致寥寥,也就没动力再多说了。 两人只是又寒暄了几句家常,跟着巴登大公一起来的他外甥、外甥女,也都对鲁路修很热情,恭喜他晋升准将。 就在大公恭喜完,打算道别另找人闲聊时,远处突然有几名将军走过来,正是希佩尔上将和伯迪克中将,一起加入了鲁路修和巴登大公的谈话。 “嘿,鲁路修,你怎么在这儿,是有文官政务要聊么?”希佩尔上将一边问鲁路修,一边朝巴登大公举了举酒杯。 “巴登部长和我聊占领区事务部的公务呢,关于将来处置和统治奥斯兰土地的问题。”鲁路修随口解释。 希佩尔:“是么?看来帝国的军队,很快就会打到爱沙尼亚了?这是好事儿啊,我就说么,我们海军浴血奋战,全歼了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肯定能帮助陆军沿着波罗的海占领更多土地! 陆军里有些不知好歹的参谋,乱写推演文章,还说什么‘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舰本来就是存在舰队,杀与不杀影响不大,打了还反而导致海军至少大半年没有战力和布列颠尼亚人对抗’,我真是一听就来气!” “哦?你也看了那片内部参考的兵棋推演文章?”鲁路修玩味地反问,“你居然还知道这是陆军的人写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扫了一眼。” 鲁路修原本也奇怪,怎么还会有内部人吹毛求疵泼冷水的,不过听说是陆军的人写的而非海军,那倒是稍微合理了一点点了——并不是说德玛尼亚也有“海陆矛盾”,但派系斗争肯定是有的。 希佩尔:“当然看了!我一早看完就气得不行,我还托关系打听了,你知道是谁写的么?” 鲁路修:“谁?” 希佩尔:“波兰战区参谋霍夫曼!” 鲁路修还回忆了一下:“就是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下面那个霍夫曼?” 在如今的波兰战场,兴登伯格元帅手下的总参谋长就是罗登道夫中将,而排名第二的副参谋长,就是这位马克.霍夫曼上校了。 此人跟鲁路修之前一样,只是上校军衔,也属于颇有实干之才,对露沙人研究挺透彻的,但战争爆发时他起点太低,所以哪怕帮忙做了很多成功的参谋案,至今也才上校,比罗登道夫更低好几级。 这种现象,也与后世那些“部委里真正实际干活的往往是一群基层的处长”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正的大领导反而可以好好休息,偶尔关键时刻拍板就行。 面对鲁路修的追问,希佩尔恨恨道: “还能有哪个霍夫曼?他写的参谋推演,肯定就是罗登道夫的意思了。我看无非就是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见陛下迟迟不肯发动‘波兰突出部战役’,反而听信了鲁普雷希特元帅‘沿黑海和波罗的海两翼齐飞’的战略建议, 所以他们目前能动用的兵力不足、迟迟无法围歼波兰突出部,只能和敌人的重兵集团对峙,这才眼红了。霍夫曼写这种文章,其实就是想削弱波罗的海推进的战略意义,让陛下和总参谋部尽快改变主意、尽快把战略重心挪回波兰突出部。” 对于希佩尔打探到的这个消息,鲁路修也是可以理解的。 利益之争,这是没办法的。如今马肯森元帅负责东线作战的北部沿海这一路,鲁普雷希特元帅负责南部沿海那一路。兴登伯格元帅和利奥波德元帅负责中路。 这就跟地球上二十几年后的“南方集团军群”、“中央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需要互相争夺资源一样,谁不希望自己这个集团军群的主攻方向上能得到整个帝国更多的资源倾斜呢。 但鲁路修也不是刻意想要针对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而是时代不同。 如果是搁二十几年后,有充分的机械化部队、摩托化运输、铁路网也更密集一点,那搞中央突破直捣腹心确实是可以考虑的。 问题是现在才1915年,没有摩托化运输,德玛尼亚军方连汽车存量都不够,德露双方铁路轨距又不一样。 中央突破最多也就是歼灭敌人一大批有生力量,把波兰的驻军干掉,可然后呢? 如果还想继续进攻,就露沙中部那莽莽数千里烂地,后勤怎么解决? 在没有摩托化运输的时代,既然取得了绝对制海权,沿着海岸线推进当然是最稳妥,最容易后勤保障的办法了。 因为露沙的动员能力和人力太多了,就算多杀它两百万军队,也不能起到决定性的帮助。但如果封锁了其全部的海岸线,再夺取其南方粮食产区,封锁饿它几年,它说不定就自爆了。 所以,鲁路修是必须与1915年的“中央突破”学说斗争到底的,这不是派系之争,而是因为鲁路修掌握的才是真理。 1915年的“中央突破派”,就是典型的没学透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不知道战争是军事的延续,也不知道军事要为经济和政治服务。 …… 所以,在听了希佩尔透露的内幕,知道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马克霍夫曼又在为了小集体利益而贬损“沿海两翼齐飞学说”的战略意义后, 鲁路修立刻就帮希佩尔支招,帮他们想反击的说辞: “希佩尔将军您尽管放心,陛下不会不理解‘全歼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相比于‘放任其无畏舰作为存在舰队留在母港龟缩’的巨大好处的。 我们歼灭敌人的无畏舰,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击沉无畏舰这个目标本身,更不是为了捞军功!有些后续的计划,是必须要全灭敌人海军后才能干的。 比如,我觉得您现在夺取了波罗的海的绝对制海权后,还可以再做一些更激进的尝试——伯迪克中将手上,不就握着我军的侦查巡洋舰队么? 后续几天,我们可以继续发力,多排一些波罗的海航道上的水雷,不但要排南边的,也要深入北边瑞典和芬兰地区之间的波的尼亚湾扫雷,确保将来我们的巡洋舰可以深入那片海域,搜杀敌人的运输船。 而如果我们没有全灭敌人的无畏舰的话,我们的巡洋舰敢如此深入行动吗?只要敌人的无畏舰驶出芬兰湾,然后往北拐个弯,在波的尼亚湾口一堵,我们进入波的尼亚湾的巡洋舰就得死。” 希佩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深入波的尼亚湾?如果是为了深入波的尼亚湾的话,歼灭敌人的无畏舰队倒是确实很有必要了……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深入波的尼亚湾呢?啊!你是觉得,露沙人会从芬兰地区的波的尼亚湾沿岸,走海路贴着海岸线南下,运送资源去赫尔辛基或是圣彼得堡?你希望我们截杀这条航线上的敌军运输船?” 希佩尔已经可以理解这么做的军事必要性了,但他显然不太懂经济,不理解深入这片海域拦截航运的经济价值。 之前海军部筹措歼灭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主力的计划时,经济层面也确实没想太深,只想着能灭掉敌人舰队就尽量灭掉。 而且在海军部的人看来,就算要拦截,光堵一下芬兰湾入口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绕到波的尼亚湾内部去呢?敌人的运输船无论是要去赫尔辛基还是圣彼得堡,不都得从芬兰湾的入口过吗?不都得从汉科角过吗? 这就好比你已经掌握了一条航线的终点站,那直接在终点站堵不就好了?还多费力多冒险去半路堵作甚? 而对于希佩尔的这种认知,鲁路修只能无奈地先摇了摇头,然后从最基本的开始扫盲科普: 第170章 再给敌人埋下一颗定时雷 第170章 再给敌人埋下一颗定时雷 考虑到希佩尔的认知,鲁路修只能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扫盲: “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果我军不能深入波的尼亚湾,而只是在芬兰湾口巡逻拦截的话,能拦到的就仅仅只是那些前往赫尔辛基或是圣彼得堡的船。 但我怀疑,露沙人目前使用到的进口港,可能远不止赫尔辛基及其更东南边的那些港,甚至还会包括一些赫尔辛基以西以北的、波的尼亚湾附近的小港。只要那些小港能满足一个条件:有铁路连接赫尔辛基,那它就可以作为露沙的进口枢纽。” 鲁路修的这番话,要素不算太多。 但其中有一个词很快抓住了旁听的巴登大公和希佩尔上将的全部注意力:进口! 希佩尔原本都没多想,只把波的尼亚湾航线视为“露沙人从自己的一部分北方国土往南方运物资的通道”,就是因为他没有考虑进口的问题。 他觉得,最多就是芬兰北部森林资源或是某些矿石资源丰富,但芬兰地区苦寒,北方没有铁路,生产了东西也运不出来,就需要走海路运到赫尔辛基或圣彼得堡。 如果只是那么点货,那拦不拦影响倒也不大。因为露沙本就“地大物博”,矿业和林业资源封堵价值不大,就算废掉芬兰地区的矿业和林业渔业资源,露沙帝国也能从别的产区找补。 但鲁路修提醒他们注意“进口”这个词后,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希佩尔不太懂其他北欧国家的经济结构,也没去关心过这些问题,所以一时有些茫然,还想不明白这个新威胁到底有多大影响。 但巴登大公却是很了解瑞典等国的经济结构的,他本来就是负责一部分对外事务,而且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就是他的姐夫——巴登大公一共有两个亲姐姐,大姐嫁给了瑞典国王,二姐嫁给了安哈尔特公爵。 所以巴登大公几乎是应声脱口而出:“你是觉得……瑞典在违反中立法,向露沙人出口铁矿石?这不可能吧,虽然瑞典国内有不少人是亲布的,也因为亲布而顺带愿意帮露沙人。 但瑞典毕竟是中立国,他们有监管的,他们的国王绝对是亲我们的!他们的国王就是我亲姐夫,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再说,露沙人也不缺那些矿产资源类的东西,他们那么广大的国土还怕没有矿么?” 面对巴登大公的急切辩解,鲁路修却是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好整以暇地一一予以回应: “不不不,巴登部长阁下您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瑞典向露沙出口铁矿石了。也正如您所言,露沙也不缺铁矿石,他们缺的是工业实力而非原材料。 另外,你刚才的话有问题哦——瑞典是中立国不假,但出口铁矿石,也不算违反国际法。相关国际条约可是规定,战时中立国不得向交战国出售武器和其他可直接被用于军事用途的设备。但不包括可用于民生的资源,也不包括粮食。 不列颠尼亚人过去一年多来一直截杀我们的商船,阻止我们的航运,也都不是以国际法为由的,都是用交战行为为由。遇到挂着中立国旗向我国运输铁矿石、粮食的船,他们也不敢击沉,只是拦截后,以一个较低的国际认可价格强行购买,把东西据为己有。” 后世很多看官对于世界大战期间布列颠尼亚人的海贸拦截行为有误读,以为“只要布国战舰拦截到了给德玛尼亚运物资的商船,就统统击沉”。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他们也不敢。 他们只能对挂德玛尼亚旗帜,以及其他交战国旗帜的船,进行击沉。但如果是中立国的船要前往德玛尼亚卖货,他们只能要求登临检查,如果查出来卖的是武器弹药以及其他违禁品,他们才能以“这艘商船违反了国际法”然后击沉。 但如果查出来不是武器,只是铁矿石、粮食这些,按国际法无法界定为“直接军事用途”的原材料,那中立国就不算犯法。布国也只能选择出点钱,把这个货强买强卖买下,要求商船转拉去不列颠尼亚本土的港口。 刚才巴登大公那番话,也是说得太急了,所以口误说“瑞典违反国际法出口铁矿石”,但实际上他当然也懂条约,知道这事儿真抠条款是没问题的。 所以见鲁路修否定得如此轻松、精准,巴登大公也认真、郑重起来了:“那我倒是奇怪了,你觉得波的尼亚湾的‘进口’航线,还能进口些什么东西呢?” 鲁路修见对方诚心诚意地问了,也就不再绕弯子,直接丢出核心观点:“我怀疑,挪威那些亲布的狗东西、有帮布列颠尼亚人运输军火以及其他违反中立法的物资给露沙人! 当然,挪威和露沙的芬兰地区,虽然陆地上直接接壤,但接壤的都是北极圈内的冰封峡湾,那里的沿海冰封无法通航,内陆也没有道路可以走。 但是,挪威的纳尔维克港,是北方难得的冬季不冻港。那里原本是瑞典铁矿石出口的重要港口,从瑞典主要的铁矿石产地基律纳,早在1903年就修了一条铁路,通往纳尔维克港,以实现瑞典铁矿石的全年自由外运。 同时,瑞典人在他们自己国土上,也修了另一条支线铁路,是1906年通车的,从铁矿石主产区基律纳、通往波罗的海边、波的尼亚湾最北端的吕勒奥港。 吕勒奥港也是瑞典铁矿石出口的重要港口,但它相比于挪威的纳尔维克港有三点缺点: 首先是吕勒奥的港口规模更小,货物吞吐量更小。 其次是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吃水比北海的航道吃水更浅,所以通过吕勒奥出口瑞典铁矿石的船吨位也更小。难以用载重2万吨以上的大船运矿石。 最后一点,则是在于吕勒奥并非终年不冻港,每年从11月底到来年4月,波的尼亚湾北部会被冰封,所以吕勒奥航线只能用天气较热的7个月时间——别看吕勒奥纬度比纳尔维克港还低,但波罗的海的海水盐分比北海低很多,波罗的海的水冬季冰点更高。而且北海有被北大西洋暖流影响,波罗的海没有暖流……” 鲁路修就这般循序渐进地扫盲了一些必要的基础地理知识,希佩尔上将在一旁仍然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但巴登大公已经渐渐把这些信息拼图拼到了一起,终于知道怎么抢答了: “所以……你是说,挪威人有可能逆用这条道路!原本纳尔维克港是帮瑞典出口铁矿石的,但要是有不列颠尼亚船队在去纳尔维克拉铁矿石的去程、多运一些违禁物资,比如给露沙人的枪炮、弹药、卡车、机床之类,然后在纳尔维克卸货…… 这些货随后就可以通过‘在纳尔维克卸完货的瑞典火车’,重新拉回基律纳矿区!然后再利用基律纳这个矿区的铁路枢纽,转运到吕勒奥港、再通过吕勒奥拉到波的尼亚湾沿岸的、有铁路通往露沙腹地的芬兰港口,这样不列颠尼亚人私贩给露沙人的武器弹药大炮机床,就可以一直给露沙人输血了!” 鲁路修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揣测的。” 巴登大公和希佩尔不由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登大公立刻不甘地追问:“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什么证据?” 鲁路修态度坚决地为自己背书:“我没有证据,所以需要海军帮忙找证据——但以常理度之,露沙人工业那么薄弱,他们只有原材料,却缺乏工业制成品和武器、工业设备,布列颠尼亚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露沙倒下的。 你们难道不相信我的判断,不愿意为我的这个大胆猜测、去小心求证一下么?” 鲁路修嘴上说自己是胡乱猜测,但实际上当然不是胡乱猜测。 因为他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历史书上,早就明明白白写着布狗如何在各种战争期间偷偷摸摸违反国际法、破坏中立国的中立。 关键是破坏了也就破坏了,兵不厌诈也没什么。但布狗向来喜欢又当又立,明明自己也在做这种事情,偏偏还要虚伪粉饰。 所以鲁路修这人,就最喜欢抄答案以阴制阴,专门反制这种敌人。 历史上谁敢犯阴,被他撞见了,他就要比对方更阴。把世界第二阴的敌人给阴死,那才是天下最痛快的事情。 鲁路修这也算是阴亦有道。他虽然阴,但他不会对人畜无害的蠢人施展自己的阴,那种事情一点挑战性和成就感都没有,他只会阴其他的阴人。 希佩尔上将和巴登大公听完他的分析后,也多半相信这事儿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鲁路修已经神算了那么多次了,海军里跟着他走的人,就能立大功,谁敢会跟功劳过不去? 希佩尔上将很快拍板:“我这几天就尽快想办法,派出巡洋舰深入波的尼亚湾扫雷,并且试试巡逻抓抓看违禁船队…… 不过,如果真抓到了,你要如何处置呢?把事情闹大么?而且,这种先海运到纳尔维克、再陆运到吕勒奥的违禁过境,应该同时涉及挪威和瑞典两个国家了吧?” 希佩尔上将说出自己的担忧后,巴登大公也立刻出声附和: “是呀是呀,我觉得这事儿必须慎重。挪威那些狗东西好说,他们本来就是布狗的狗,帝国只要逮到证据,就往死里惩罚好了!他们本就是战争前几年才刚刚在布狗的支持下闹腾、从瑞典分割出去的。 我姐夫的父亲,当年也是被挪威人闹腾得没办法了,才宣布放弃对挪威的统治,后来还被挪威人恶心,一年多后便郁郁而终。我姐夫和挪威狗算是有间接的杀父之仇了。1914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他就去国会号召,想要动员陆军和海军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我认为,这事儿真不能贸然举动,就算查到了瑞典有人配合挪威破坏中立,我们也应该看看具体的责任人是哪一派的。如果是我姐夫的亲信,那就低调处理,我到时候给我姐夫私下里送一封密报,让他自己管好手下、清理门户,别被首相和国会抓住把柄。 但如果能确认是瑞典内部的亲布派官员干了这种破坏中立的勾当……那就可以趁机把事情闹大,也好帮我姐夫清理掉国内的一些亲布派!” 听了巴登大公的设想后,鲁路修也忍不住笑了:“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认为这事儿就算立刻查实了,也真不宜马上打草惊蛇。 因为吕勒奥港航线,本来就只有每年的4到11月可用,而现在已经9月中旬了,如果我们‘偶然’打掉一批船队,那敌人下一批船队肯定也要10月份才会来,他们肯定也要先研判一下失败原因,不敢马上接着送的。所以,到11月中下旬断航之前,他们也送不了几批货。 我们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抓证据,把这事儿弄扎实,等11月断行后,阁下您可以去拜见一下您那位瑞典国王姐夫,到时候运筹攀咬几个月,办成铁案。 如果古斯塔夫五世陛下想要趁机夺回权力、宣布‘亲布内阁违反国家自拿破仑时代以来的永久中立,背叛了宪法,背叛了国家和人民,所以他要平叛’,那我们也正好趁着冬天这几个月,先给他弄一些雇佣兵。 等明年4月初化冻、那些家伙又恢复偷运后,古斯塔夫五世陛下,说不定还能宣布‘护法平叛’呢,然后,他还可以借口挪威破坏了瑞典的永久中立,挪威背叛了1905年两国分治时的承诺。 当年他的先王允许挪威分治时,有一条条款可是要求挪威也跟瑞典一样保持永久中立的,不得把外部的战火引入斯堪的纳维亚。既然挪威人违背了盟约,他要讨回先王当年割让出去的国土,也就很顺理成章了吧? 反正,事成之后,帝国也不需要追求瑞典加入我们,他们可以继续保持真正的永久中立,只要他们把挪威那条不列颠尼亚的狗给灭了,让北欧不再成为布狗突破我们对露沙封锁的漏洞即可。 而按照国际法,战时给交战国卖木材、铁矿石、渔获这些,本来就不违反国际法,不违反中立。帝国对北欧的需求,也只是这些合法原材料,所以北欧中立对我们而言已经够了。” 北欧中立,对露沙是不够的,因为露沙的产业结构注定了,它必须进口那些违反中立法的东西。 但对德玛尼亚而言,北欧中立是绝对够用的,因为德玛尼亚的产业机构里,工业太强了。德玛尼亚本来就不需要进口任何武器弹药和工业制成品,它只需要进口原材料。 而进口原材料是不违反中立法的。 所以,德玛尼亚人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进行任何欺诈,他们可以让瑞典人真心中立到天荒地老、只做合法生意。 第171章 坦克出炉 第171章 坦克出炉 当晚的庆功酒宴,最终在宾主尽欢中顺利结束。希佩尔上将和巴登部长得到了鲁路修的支招点拨,全都心满意足。 巴登大公发现了一条帮助自己姐夫、并且为帝国赢得更有利外交形势的新路子。 希佩尔上将则得到了一个证明“全歼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战略意义、远大于此前的预想”的机会。 庆功宴结束后的次日,希佩尔就命令伯迪克中将立刻带领麾下的巡洋侦查舰队,北上波的尼亚湾入口,执行扫雷作业。一旦扫出一条可以安全进入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就让巡洋舰继续北上搜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敌国运输船队。 另外,他们还提前预演了一下:如果遇到挂着露沙旗的敌船,该当如何应对处置。如果遇到的是挂着瑞典旗甚至挪威旗的船,又该如何处置。怎么做才能既摸底敌人的情况、又尽量不打草惊蛇。 这些细节,希佩尔都请鲁路修大致推演了一下,把基本功课做扎实。 交代完希佩尔这边之后,鲁路修算了算日子,距离南线计划开战的时间,只差不到10天了,他也就准备重新坐火车南下,去敖德萨找鲁普雷希特元帅报到。 但是临走前,巴登大公却试图留住他,让他再多待几天。 还说万一希佩尔上将那边很快就能抓到瑞典人违反中立法的证据的话,希望鲁路修到时候帮他跑一趟斯德哥尔摩,联络古斯塔夫五世。 对此鲁路修不由很是好奇:“巴登阁下,您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巧。伯迪克中将光是想扫雷扫出一条可以驶入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就得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一进入波的尼亚湾就撞见敌人的偷运船队? 而且就算抓到证据了,您自己去一趟斯德哥尔摩不就好了么?您也说了古斯塔夫陛下是您的亲姐夫。这种事情,您以私人身份去就行了。” 巴登大公却狡黠地摇了摇头:“我跟姐夫虽然有一层姻亲关系,但我毕竟是帝国的部长,还是国际声望和知名度比较高的部长之一。我这样的高层访问,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别人注目。 一事不烦二主,这个计策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到时候你帮我跑一趟。手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向陛下申请的,陛下自然会给外交有关部门打招呼,肯定不会算你自作主张。 到时候,也能让陛下意识到波罗的海之战的更多战略意义,帮助我们一起拉拢南北两线的将帅,对抗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 鲁路修听得差点都翻白眼了:“我去难道就不引人瞩目了?我虽然地位比您低,可我是有军职在身的,又没有别的掩护身份。一个帝国第6集团军的准将参谋长去出使,还是战争年代,不被人解读为两军之间的交流就不错了。” 巴登大公这才图穷匕见:“你也承认你地位比较低、国际上名声没我响,这就够了!至于掩护身份,我会帮你弄的,到时候你就不用以军方身份出使了—— 你看这样如何,你也知道的,我有两个姐姐,大姐是瑞典王后,二姐是安哈尔特公爵夫人。我吃点亏,帮你牵线,跟二姐说让你跟萝琳塔订个婚,或是至少假装交往,到时候你就可以不惹人注目地往返瑞典了,理由就说外甥女婿探望姨父姨母好了。 你跟萝琳塔也见过好几次了,应该对她印象也不错吧。她对你印象也很好,尤其当初你联手法本化学的人发明了磺胺药,救治了那么多伤兵,对她们的工作帮助也很大。她跟随母亲管着全国女护士协会,这种身份又体面又清高,又容易赢得军队的好感,难道不好么。” 卧槽!原来这老小子在这儿等着挖墙脚呢! 之前自己和巴登大公往来那么久,对方也有偶尔流露出招他当外甥女婿的暗示。 但现在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特么是明示了。 不过鲁路修是不会为了仕途出卖自己的,他也不太喜欢萝琳塔小姐那种偏圣母向的职业人设,完全可以再观望一下。 所以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事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秘密外交的事儿我演不好,应该找专业的人去。” 巴登大公见他说的理由这么冠冕堂皇,也立刻收回了试探:“那倒是,那订婚的事情就暂时不提了,以后如果确有工作需要,假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另外,你可不可以在北线稍微多留几天,万一希佩尔那边有收获后,又需要你帮忙具体支招呢。” 鲁路修算了一下时间,最终提出一个折衷方案:“这样吧,我返程时会先在布拉格处理一些事情。我会给你们留那边的电话的,有什么变故就电话找我,别发电报免得被截获。但我最多在那里住到15号,就必须回敖德萨了。” 鲁路修来的时候,坐火车并没有经过布拉格,而是经过克拉科夫和波兹南,再转向但泽、柯尼斯堡。回程时去布拉格,会稍稍多绕200公里远路。 不过去一趟布拉格也是值得的,因为前两天南线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刚给他打了招呼,允许他回来时先去布拉格看看,看看保时捷筹划的坦克项目样车情况如何。 按照之前的计划,9月下旬重新开始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攻势时,装甲车就可以成建制投入战斗了,而坦克则要等到11月份。 不过,坦克的量产也需要时间,11月能拿出首批量产型作战,9月中旬基本上也得出最终定版样车了。鲁路修回去时可以顺路看看有没有问题,也算是帮保时捷博士查漏补缺。 …… 鲁路修都没在柯尼斯堡住最后一夜,当天处理完事情后,傍晚就坐卧铺火车踏上了南返的征途。 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就已经抵达布拉格了。 鲁路修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保时捷公司派车来接他,然后直奔公司的研发试车场。 “保时捷”这家以保时捷博士个人名字注册的公司,也是这几个月刚刚成立的。目前总部还设在布拉格,但是过几个月,等初代坦克项目彻底完成后,就会渐渐搬迁去慕尼黑。 之前没法搬,一来是留在布拉格更好做事,因为提前去慕尼黑,可能会受到德玛尼亚国内军工部门更多的监管,有更多保守派可能会对项目指手画脚,监管评估一多还更容易泄密。所以还是让新武器在战场上取得实战成果,证明了自己之后,再强势回归比较好。 倒是在布拉格这边,之前鲁路修在挖保时捷博士前,就以巴里亚王室的名义跟奥国外交次长达成过默契。奥国现在一切军事上都要仰仗德玛尼亚,对于德玛尼亚人“寄养”在波西米亚的军工科研项目倒是不怎么敢监管。 另一方面,保时捷博士刚开始搞坦克,还有很多前置技术,用到的是之前为斯柯达公司造半履带牵引车的技术储备。保时捷博士只是抓总的,下面的技术人员很多是奥国人,尤其是波西米亚人。 鲁路修需要趁着这个项目,把技术人才团队磨合起来,让渐渐掺进项目团队的德玛尼亚本国人,尤其是那些受雇于大众公司和bmw公司的工程师们,也都把研发和设计、修改坦克的经验和手艺学扎实了,才好考虑搬迁公司,或者说在慕尼黑另起炉灶一个分部。 上午十点,保时捷博士就带着鲁路修到了试车场,鲁路修也立刻就看到两辆原型车非常显眼地停在场地中央。 车体的高度比鲁路修预想的还要稍微高一些,车体中部底下悬空比较多,看起来不太像是坦克。 鲁路修走近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悬挂设计问题——保时捷博士显然还没琢磨明白如何高效地使用扭杆悬挂,所以最终选择了早就有的、从载重卡车那儿挪用过来的板簧悬挂。 历史上扭杆悬挂的坦克里,最有名的就是t34之类了。 那玩意儿和板簧悬挂一样,都是只能给非独立悬挂用的,也就是左右轮要用同一套悬挂。倒是后世轻型坦克用得比较多的丑式克里斯蒂悬挂,在灵活性方面有优势,可以做成左右独立的。 不过眼下,左右独立的需求倒不是很明显,鲁路修看了这款初代板簧货,唯一的担心就是这车的底盘“裤裆”太高了,要是以后遇到敌人浑身绑满手榴弹,想钻进坦克底下,肯定很容易钻进去。 鲁路修想到这儿,立刻给保时捷博士提了一个不需要怎么费事的微小整改建议: “还没搞定扭杆悬挂的问题么?也罢,板簧毕竟是现成的,卡车上就有可以直接抄。就先用板簧凑合一两年吧,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慢慢改。 还有,既然这车底盘那么高,在车头上挂个铰接的附加装甲吧,垂下来尽量护住车底,轻薄一点就行。不追求挡子弹,只要别让人太轻松钻进车底就好。 对了,我想起你之前造的装甲车,那玩意儿相比于坦克容易被打车胎,可以在两侧也加个轻薄的铰接悬挂装甲侧裙护住轮胎上半部分,能挡挡步枪子弹就行,近身后可以轻易掀起来那种,也不影响维修。” 鲁路修看着这些防护漏洞太多的装甲战车,总觉得别扭,就用最小成本再强化一下防御。 保时捷博士也是懂行的,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精妙,表示几天就能搞定。之前已经生产的,也不用改,只要再多生产一些附件,到前线后直接拧上去就行。 解决了显而易见的防御漏洞后,鲁路修再看车子的动力系统和火力。 动力没什么可以改良的地方,车子都造出来了,任何调整都是伤筋动骨的。而且帝国目前也只能拿出这么好的发动机了,想要升级就得指望引擎技术的进步。 火力方面,克虏伯公司最终还是及时配合保时捷博士,把57毫米的短管炮弄出来了,弄了一个炮管只有0.9米长的低膛压低后座版,核算下来只有16倍径。 之前现有的57毫米炮,至少也是25倍径以上的,炮管长度要1米5以上。克虏伯搞出了这个短管后,后坐力下降了约一半,难怪区区10吨重的小坦克,都可以扛起57毫米炮了。 新炮的射程极近,最远抛射也就不到3公里,此前部队现役的57毫米野战炮至少也是5~6公里。 但既然是装在坦克上,3公里也无所谓了,反正坦克扛得住一切机枪子弹,就顶到机枪碉堡3公里以内再开火也不迟。 10吨型坦克,最终定型装备1门57毫米短管炮1挺重机枪。7吨型的就只装2挺轻机枪,都没有炮塔。一切都如原本的设计,落实得非常好。 “鲁路修长官,您觉得这个项目结果还能让元帅满意么?” 走马观花地看完后,保时捷博士殷切地询问鲁路修的意见。 保时捷博士身边,还有一群技术人员,也都殷切地看着他。那些人里有bmw公司的技术代表,那是负责为本项目提供引擎的。还有克虏伯和dwm公司的人,还有雨果.施迈瑟,这些人都是为坦克提供配套武器的。 雨果.施迈瑟年初的时候,还隶属于伯格曼公司,负责继续优化mp15冲锋枪的项目。但现在随着冲锋枪彻底定型,施迈瑟也已经被鲁路修借调到了他自己的公司。 鲁路修想了想,就对一众工程师说了自己的看法:“我对目前这个项目已经很满意了,相信元帅也会满意的。 不过凡事都要看远一点,要是这么成功的坦克都被我们造出来了,而且还会在东线战场上发挥巨大作用。那你们估计,布列颠尼亚人需要多久才能仿制出来?” 从保时捷到施迈瑟的一众工程师闻言都是微微一惊。 “没那么容易抄袭吧?除非布列颠尼亚人也在搞这种东西?” 鲁路修点了点头,也算是给一众工程师们先打个预防针:“没错,我有情报来源显示,布列颠尼亚人也在筹划这种装甲战车,应该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储备了,也知道履带驱动和装甲防护。只是他们还有很多技术细节没想明白。” 众人这才脸色凝重起来,保时捷博士作为总负责人,斟酌了一会儿后才慎重地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有一定的技术基础,看到我们的启发,或许三五个月之内就能琢磨明白,最多半年也能量产。 如果他们不追求对我们的高仿,只是借鉴我们的技术去解决他们原先的设计,先把车造出来,那研发周期缩短到两三个月也有可能。毕竟战时那么紧迫,一切都会事急从权的。” 按保时捷博士的推演,这就相当于德玛尼亚坦克11月底投入实战后,明年2月底布列颠尼亚人应该就能完成他们自己的“马克1型”坦克的设计。明年上半年结束时,说不定就能仿造出跟眼前这款“德玛尼亚1号坦克”类似的东西。 这个速度倒也合理,原本历史上布国的“马克1型”到1916年年中也已经完成了,然后到8月份参加索姆河战役时,已经累计生产了60辆,前期月产量30辆。 现在被敌人抢先造出坦克,布国人受到启发,提前3~4个月完成研发,属于正常范畴。 鲁路修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判断:“所以,我们也不能盲目自大,这才是我要求你们别刚造好三五辆样车就上阵显摆的原因。至少要攒出能装备一两个装甲团的坦克,才投入实战,才能把我军新装备的突然性优势发挥到极致。 现在,我就要求你们按‘明年二季度、敌人就能造出他们自己粗制滥造的坦克、明年三季度、敌人就能造出和我们这款类似的坦克’的进度表,逆向推演一下,我们该如何改良现有坦克,才能确保‘击毁另一个自己’。” “您的意思是……用坦克打坦克?”一众工程师立刻反应了过来。 鲁路修:“没错,就是用坦克打坦克。当然,你们得先拿出一款适合打坦克的武器,然后确保它们能被安装到坦克上。但是在解决安装问题之前,你们首先最好确保这些武器也能被步兵直接使用。” 一众工程师立刻陷入了沉思,随后开始窃窃私语互相讨论。大家想到的最多的办法,还是把现有的战防炮轻量化一下,然后用来打坦克。 鲁路修也没有干扰他们的思路,让他们先头脑风暴、百花齐放,把各种可能性推演一遍,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等他们基本讨论完后,也把刚才的头脑风暴全部用笔记记下来了,鲁路修这才进一步点拨: “你们刚才说的,对火炮兵器的改良方向,都很对。不过,我还想补充两点我个人的思路: 我觉得,之前为坦克提供机枪的公司,可以考虑研发一款明显更大口径的机枪了。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机枪,都只有8毫米左右的口径,都是多年来为了打人员目标而反复磨合过的最高效口径。 我们现在的坦克装甲设计,就是考虑到免疫现有机枪弹为标准的。你们一开始想设计6~8毫米的装甲,还是我非要求你们加厚到10毫米、并且正前方装甲要20毫米。为的就是将来万一敌人把现有的7.7毫米机枪,换装钢芯甚至钨芯穿甲弹后,我们的坦克装甲仍然能确保免疫。 而敌人如果没有预料到这点,他们的初代坦克装甲厚度,仍然有可能还是低于10毫米的,甚至就在6~8毫米。 所以我们最好设计一款不需要特殊弹药,也能够实现对10毫米以下装甲直接穿透的机枪,我认为,新机枪的口径在12~13毫米是比较合理的。专门的钢芯子弹,也可以慢慢研究起来。” —— ps:9月30天一共36万多字,确保每天万更,总算拿了个小成就。 感觉大脑绷太紧了,国庆有点应酬,请假两天降低到单更5千字(别人请假是断更,我是五千字都得请) 第172章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不存在的! 第172章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不存在的! “研发一款12~13毫米的大口径机枪?” 听到鲁路修准将的最新要求时,负责机枪武器的dwm公司工程师立刻就开始评估需求。 “怎么?难道技术上有很大难度么?我只要求把现有的重机枪直接等比例放大,这很容易做到吧。” dwm公司的工程师斟酌了一下:“但是,这种大口径重机枪,以后就专门只用来打坦克么?作为机枪,肯定是要大范围部署到基层的。如果一支部队一直遇不到敌人的坦克,只能拿大口径机枪打步兵,那不是巨大的火力浪费吗?” 鲁路修立刻打消了对方的这种顾虑:“不存在火力浪费!目前的7.92重机枪也不是打中就必死的,战场上还有那么多的敌人伤兵。只不过之前敌我都没有高效的抗感染伤药,被7.92子弹打出严重伤口的士兵,半数以上也会感染而亡,所以那种子弹已经够用了。 但未来,帝国的磺胺药肯定会逐步泄露出去,敌人也会掌握。而帝国的法本化学也有可能研发更好的药物。未来的战场上,再把敌人打到伤残失去战斗力,就不一定够用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让一个人终生拖着严重的残疾活下去很残忍么,我们应该本着人道的精神从一开始就结束他们的痛苦。所以弄一款13毫米的机枪,命中一发就直接把人打断,走得毫无痛苦,这才刚刚好。 至于再大口径的,我就不做要求了。如果你们dwm公司觉得有难度,这个项目交由施迈瑟来负责,你们提供一些授权和技术支持也行。研发的费用和早期订单,我这边也会另外寻找资金来源的。当然这项目的关键是弹药,这方面还是得靠你们。” dwm公司方面,对这个项目似乎也不是很有信心,觉得需求量不会太大,最后一番请示和高层讨论,也只同意提供技术支持进行联合研发。 如果研发出东西了,dwm公司只要授权生产就行。也就是最后专利权可能握在鲁路修和施迈瑟手上,但dwm公司也能不受限地随便制造这种新武器,能卖出去多少就造多少,只是dwm公司没有再向第三方转授权的权利。 经过初步评估,这种新式大口径机枪,只要别使用软弹头,击穿10毫米匀质钢装甲肯定是轻轻松松的。如果使用钢芯子弹甚至是更硬质的弹芯,那还能进一步提升穿甲能力。 但是枪械本身的研发时间至少要半年以上,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上布列颠尼亚人未来的坦克上市。而子弹的生产线规划就耗时更久了,那是完全从头另起炉灶的,这一块的技术难度未来都会压在dwm公司头上。 雨果施迈瑟和原本在他背后的伯格曼公司,可没有生产子弹的生产线,也不存在另起炉灶弄一条全新口径子弹产线的能力。 如今德玛尼亚国内几乎所有的子弹都是dwm公司生产的,甚至包括毛瑟公司的枪用的子弹,其实也是dwm制定的规格标准。毛瑟一般情况下只生产枪,最多开条线给dwm代工。 所以在立项之初,鲁路修就得彻底敲定未来需求的新枪的具体口径,不能含糊。未来新枪的一切研发,也要围绕这个已经定死的口径,这方面绝对不能再调整。因为此前世界上完全就不存在这样一种口径。 最终因为兹事体大,鲁路修只好给身在敖德萨的鲁普雷希特元帅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建议未来的大口径重机枪精确口径,尽量选在13毫米整—— 这个时代还没有布制大口径机枪出现,无论布国还是丑国都还没介入这一领域,也就不存在12.7这种正好为了凑.50布吋的口径干扰。德系直接上13毫米整就行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在电话里听完鲁路修的请示后,也不禁有些好笑:“真是难得,没想到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为这种事情专门请示。” 鲁路修也丝毫不敢怠慢,认真地说:“那肯定的,新开一条子弹生产线,可比新开一条枪械生产线重大多了。全国起码有几百条枪线,但子弹线还不到枪线的十分之一。 一款全新口径的子弹,最初可能只有1款枪会用到它,怎么能不郑重呢。dwm公司的人还暗示说,要开新线,未来战争期间,巴里亚王室至少要保证每年采购三千万发该口径的新子弹,上市第一年可以放宽到两千万发,这样他们才能开线。”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是微微一惊,随后还是咬牙认了:“你小子办事确实厉害,花钱也够狠,一口气就许出去每年三千万发的单子!行,以后你继续好好干,我就信了你的判断,每年三千万就三千万吧!” dwm公司开一条新的产线,每年的最低产能至少也是五千万,再少的话就存在产线闲置问题了,固定成本摊销会导致子弹单价明显上升。 如果市场需求大的话,dwm让工人三班倒,再优化调速一下产线,扩大到每年一亿多发也是有可能的。五千万只是最低保本产量。 在dwm方面看来,他们开一条至少五千万的线,才要你承诺三千万的销量,还有两千万要他们自己去想办法推销,这已经是承担了老大风险了。 谈妥了产能五千万、包销三千万的合作模式后,dwm公司的人终于松口,同意未来由dwm集团下属的dwm慕尼黑工厂负责新子弹的研发和产线制造。 dwm集团作为全国性的弹药巨头,在南部几个大邦也是有各自的工厂和研发机构的,运营相对独立一些。巴里亚邦的弹药需求就是找慕尼黑或者卡尔斯鲁厄(位于巴登)的dwm兵工厂解决的。 另外dwm公司还承诺,初期试产弹药,可以和试产机枪一起推出,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时间,但这种弹药,只能是现有毛瑟弹的等比例放大版本,弹道特性、精度都未必有保证。 未来可能还要根据测试和实战反馈,微调弹药的长度和装药量,才能做出精益求精的长期稳定版本。但那个时间可能就需要一两年甚至三年了。 另外,dwm公司还建议,把子弹的最终口径定为13.2毫米而非13毫米整。 对此鲁路修还颇有些好奇,感受到一股历史宿命感。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德玛尼亚人后来紧急上马的毛瑟放大版反坦克步枪,就是13.2毫米口径的。 只是鲁路修一开始没想过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数字,以为只是巧合,而如今世界上既然没有13.2这个规格,他自己另起炉灶弄13毫米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dwm公司的专业人士非常严肃地给他解答: “我们必须考虑弹药研发的简便性问题,之前帝国的毛瑟弹都是7.92毫米乘57毫米的,相比于布/丑系的7.62毫米/0.3布吋整弹药,帝国的子弹在每0.1布吋上都要比敌人粗0.1毫米,所以0.3布吋的子弹就粗了0.3毫米。 现在要造大口径反坦克弹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0.3布吋数量级的弹药放大到0.5布吋数量级。把7.92除以3乘以5,刚好就是13.2整。因此选这个口径可以降低几何等比缩放的复杂性,让研发人员加快进度。你非要用13点整也不是没问题,但你得再加半年至一年的研发时间。” 听了这个解释后,鲁路修立刻就放弃了,为了0.2毫米的标准,去多等一年半载研发时间,那不是找不自在么。既然研发设计人员等比放到13.2更方便顺手,那就这么办呗。 而且听了这个解释,也算是解开了鲁路修内心一个长期的疑惑:难怪丑制m2勃朗宁重机枪最后会选12.7的口径,12.7可不刚好就是7.62的5/3倍么,而13.2是7.92的5/3倍。 当然鲁路修也完全可以预见到,将来最终定型的弹药,肯定不可能是绝对三维尺寸都等比例放大的。因为弹药的截面积跟口径是成平方倍关系的,而弹药的装药量跟体积成正比、也就是跟口径/弹长成立方倍关系。 所以口径放大后的子弹,长度的放大倍数肯定要比口径的放大倍数稍微短一点,否则就会出现发射药装填量过猛、燃烧不充分的情况,对初速和弹道特性都会造成不良影响。 (注:历史上德制13.2毫米子弹如果按照毛瑟7.92-57毫米弹乘5/3应该是95毫米长,但实际只有92毫米长。勃朗宁12.7毫米子弹按春田7.62-63毫米弹乘5/3应该是105毫米长,实际只有99毫米。但鲁路修并不记得这些精确尺寸。) 鲁路修知道,地球上的勃朗宁花了3年时间才最终磨合好子弹规格,大名鼎鼎的“m2老干妈“从1918年开始搞,1921年才最终定型。所以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本次大战期间,只能先拿长度和装药量尚未磨合完美的早期弹种顶一顶,产线也暂时只开一条。等两三年后充分搜集实战数据,再最终搞出完美款即可。 …… 被大口径机枪的规格制定折腾了一番后,鲁路修也深切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 如果早知道从无到有设计制造一款全新口径规格的弹药,动辄需要数年,自己就该早点开始布局这事儿——之前自己没布局,主要是怕泄密。 因为新弹药的研发生产肯定会涉及到很多人,经年累月的研发,一旦把项目信息泄露出去,敌人就有可能警觉。从而意识到‘坦克’这个项目在德玛尼亚军工体系,对于未来坦克初战的效果产生影响。 所以,鲁路修在己方坦克差不多研发完之后,才开始认认真真投入反坦克武器,反制半年后可能会出现的敌人坦克。 着手落实之后,他才知道弹药研发周期原来这么长。 不过好在,从此以后,就不需要考虑坦克项目的保密问题了。13.2毫米的重机枪都立项了,干脆一鼓作气再多搞点技术储备,把20毫米机炮也弄出来。 于是,鲁路修就趁热打铁和dwm公司的人又商量了一下,但他们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而且主动指点鲁路修另请高明,让他找克虏伯的人搞定。 dwm公司在炮弹领域没什么技术积累,更别说造炮本身。而且炮弹相比于枪弹,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规格不容易统一。 7.92毫米口径的子弹,都是57毫米长度的。但105毫米口径的炮弹,长度却可能有很多种,加农炮榴弹炮滑膛炮用的炮弹都不一样长,发射药包也都不一样。 既然没那么高的标准化要求,找克虏伯再下个单立个项,单开一条新的小口径火炮产线,也不算费事。 谈妥大口径机枪立项后的次日,鲁路修就单独了找了克虏伯留在布拉格的技术负责人,也就是之前帮坦克项目定制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的那位工程师,跟他了解一下研发20毫米机炮的难度。 对方听了之后,只是稍微想了一想,就表示这个事情难度不算很大,但关键是条约和法律障碍: “鲁路修准将,我想您可能不太了解相关的国际条约。全球各大造炮巨头都知道,早在1868年12月11日,世界主要大国就签订了《圣彼得堡宣言》,禁止1磅以下的枪炮弹丸装填爆破性或燃烧性装药。 这个条约的本意是避免使用爆炸性枪弹射杀人员,造成残虐不人道的后果。所以各国工程师们核算后确定:允许装填炸药的最小口径炮弹,只能做到37毫米。这也是帝国37毫米战防炮的出处,否则谁会选一个这么奇怪的口径? 现在如果为了直瞄射击穿透敌人的早期坦克,造一种20毫米口径左右的炮弹,那绝对会违反《圣彼得堡宣言》的,这么重大的事情,没有帝国外交相关部门点头,我们可不敢乱来。” 鲁路修听得一愣,他之前都没关注过这些条约,他只知道各国都禁止使用达姆弹之类的射入人体后膨胀破裂的弹头。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圣彼得堡宣言》存在。 但这玩意儿,后世应该是自然而然就名存实亡了吧?否则一战后那一堆的20毫米机炮都是怎么出现的? 大洋彼岸的丑国人,最早的中口径多联装防空炮,也是28毫米的“芝加哥钢琴”,那玩意儿肯定也是违反《圣彼得堡宣言》的。 所以认真思考之后,鲁路修也大胆推测出一个结论:肯定是因为一战时出现了飞机和坦克,战后各国都需要打新式战机和薄皮坦克的小口径火炮,也就渐渐把《圣彼得堡宣言》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后世网上有很多一知半解的网民,经常把一些杂糅的国际条约知识牵强附会,说什么“打伞兵就准备上军事法庭吧”或者是“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实际上哪有这样的条款,相关国际条约只是禁止射杀空中的无武装跳伞飞行员,可没说禁止射杀伞兵。无武装飞行员是算作失去战斗力的准战俘的,打飞行员可以类推为杀俘。但伞兵就是为了落地后来杀人的,先下手为强把伞兵在空中击毙完全没问题。 至于“高炮放平、军事法庭”的谣言,其实也只是早期各国事实上废弃《圣彼得堡宣言》时的一个变体。 因为当时很多国家遵循“立法意图解释”,认为《圣彼得堡宣言》“禁止1磅以下小弹丸装爆炸药”,核心立法意图是“避免爆炸性子弹射人过于残忍”,应该跟《99年海牙公约》禁止达姆弹是同一个目的。 所以各国也就推而广之,认为“既然现在要为了打坦克和飞机,而制造37毫米口径以下的微型火炮,只要不是用来直接打人员目标,而是专注于射飞机和坦克,那就不算违反条约的精神内核”。 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后,鲁路修便建议克虏伯公司放开思想包袱。 当然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涉嫌到是否违反国际条约,和克虏伯下面的相关技术负责人聊已经没用了,对方没这个权限做决策。 所以鲁路修就直接挂了一个电话去埃森,让人找古斯塔夫.克虏伯本人接电话。 接通之后,鲁路修直截了当把自己的建议说了一遍:“古斯塔夫先生,我记得您之前和我谈过一项合作,我为克虏伯持续提供优质电炉炮钢的解决方案, 贵公司则与我的炼钢厂合资,一起研发和制造未来的140毫米高平两用舰炮。我现在有个想法,希望贵公司向我们双方的合资公司注入更多资源,并派来专门的研发团队,我们一起搞20毫米口径的防空和反坦克机炮。 我对这种新武器的要求,就是发射时的瞄准/转向灵活性最好和重机枪一样灵活,别的都无所谓。目前的7.92毫米机枪弹,对于敌人新出现的飞机毁伤效果已经越来越差了,很难再靠蒙中三五发小口径机枪子弹就击落一架飞机了。 如果有20毫米机炮弹的话,我相信只要命中一到两发,就足够摧毁未来数年内的一切飞机!而且20毫米的火炮使用穿甲弹,也足够击穿未来数年内的一切坦克!” 古斯塔夫对鲁路修已经非常信任,尤其在鲁路修的帮助下,克虏伯公司已经把使用三相电弧炉钢的新式“巴里亚级”战列舰的380毫米48倍径主炮造出来了,之前克虏伯和鲁路修家族的钢铁厂合作都很顺利。 所以古斯塔夫也没为难他,只是把相关的对国际条约的顾虑又解释了一遍。 鲁路修却告诉他:“这些我都知道了,不要紧的,我相信未来数年,世界各主要大国都会把《圣彼得堡宣言》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大家都会需要新炮来打飞机和打坦克。 而且,初期我们还有两个办法规避条约:首先,我们可以在初代的20毫米机炮上,只配备纯实心穿甲弹,也就是一整个钢芯坨子,里面不塞爆炸药,只求穿透不求高爆。这样就绝对不违反条约了。 其次,未来我们还可以慢慢解禁装药爆破的弹丸,但同时宣称这种武器不会直接射击人员,只是专业射击地面或空中载具的,也就不违反条约的核心立法精神。等将来各国都渐渐跟进了,我们也可以逐步解禁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而这一措施,至少能为帝国在这一细分领域再赢得额外一两年的先发优势。”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鲁路修,不得不说你又说服我了。这事儿我担些责任,先研发起来吧。我会派克虏伯最好的高初速小口径火炮设计师莱因哈特.贝克博士,以及他的团队,调来你我合资的公司,具体负责这一项目的研发。就先从不装炸药的实心穿甲弹款开始好了。” 古斯塔夫.克虏伯最终拍板准了这个项目。 至此,这趟布拉格之行算是圆满收官,鲁路修返回南线战场前的准备工作,也都安排妥当了。 —— ps:今天还是六千字不拆章了…… 明天就回到南线剧情了。 出门中,4号能回到杭州。 第173章 重返南线,大幕拉开 第173章 重返南线,大幕拉开 鲁路修在布拉格处理完与斯柯达和克虏伯的一众军工技术合作项目后、继续坐火车南下的同时。 北方千里之外的波罗的海波得尼亚湾,希佩尔海军上将这两天也终于有所收获。 自从12号开始,希佩尔就让侦查巡洋舰队的伯迪克中将派船前往波得尼亚湾南口、用新式刮底扫雷链彻底清扫那片海域入口的锚雷。 并且关照伯迪克中将,一旦扫出进入波得尼亚湾的航道,就赶紧溜进去扫荡一番,看看能不能逮住敌人的偷运船队。 伯迪克中将原本预计,这次的扫雷作业任务怎么着也得花上十天八天,才能彻底扫出航道, 因为波得尼亚湾的入口处很窄,敌人理论上可以在很远的纵深距离上持续布雷。 要是一路开过去,沿途几十海里都有密集的水雷,可不得扫上好久? 但是最终,伯迪克中将竟意外地发现,敌人只在波得尼亚湾入口处最狭窄的区区不到20海里的纵深上密集布雷了。 穿过了最窄的这20海里路程后,后面的航道水雷密度骤降,非常好扫,这才有了短短三天扫穿的成果。 不过,伯迪克中将在扫雷作业时,也发现了敌人布雷作业的一个小小特点—— 露沙人这次的布雷,竟然不像此前在里加湾和芬兰湾的入口海峡处布雷时那般、给自己人留出一条安全航道。 这一次的布雷,竟然是直接彻底把整个海湾入口堵死的! 伯迪克中将在扫的时候,发现整条海峡最狭窄处,居然每隔不到百米就有一颗锚雷、以铁索横江之势彻底封死一切出入波得尼亚湾的可能性。 换言之,这次的布雷不仅是要堵死德玛尼亚战舰进入波得尼亚湾,而是连露沙人自己都彻底放弃了进出波得尼亚湾的可能性。 布雷已经布到两败俱伤的程度,谁也别玩了。 但也正因为露沙人布雷布得如此决绝且丧心病狂,他们才降低了雷区的纵深。因为他们根本不怕敌人根据情报进行试错性趟雷。反正怎么试都会触雷,多触几次后,德玛尼亚人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德玛尼亚人是有新式的扫锚雷神器的。 新式扫雷神器不怕雷区密,就怕雷区面积大、东一颗西一颗。露沙人那决绝的新布法,恰好正中敌人下怀了。 9月16日清晨,伯迪克中将的船队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扫出了第一条通往波得尼亚湾深处的航道, 随后就派出轻巡洋舰“威斯巴登号”、“法兰克福号”、和数艘高速驱逐舰,深入波得尼亚湾搜索。 他们的运气不错,仅仅一天半的巡航后,9月17日下午,搜索舰队就在波得尼亚湾入口以北约200海里的某处海面上,拉网拦截到了几艘悬挂着瑞典国旗的运输船—— 当时,伯迪克中将令其麾下的2艘轻巡、3艘驱逐以彼此相隔15海里的距离往北拉网,所以没有任何船能逃脱这种搜索。 伯迪克中将本人的座舰“法兰克福号”运气特别好,直接就撞上了可疑船队, 于是中将立刻就按鲁路修和希佩尔之前教的办法,连无线电都省得发了。直接命令信号兵以灯光信号示警、逼迫对方减速停船、接受检查。 挂瑞典旗的货船假装没看见,还试图装无辜加速逃跑。 伯迪克中将就不客气了,直接下令150毫米主炮警开炮。 对方立刻怂了,乖乖就范。 伯迪克中将派出若干小艇载着手持mp15冲锋枪的士兵登船检查。二十分钟后就取得了成果: “长官!检查后在1号可疑船的下层船舱内发现了1500部无线电台!在2号、3号可疑船内,分别发现了300台电动车床和300台铣床! 上层则有腌鱼、木材等货物掩饰。另外他们还狡辩说自己的航行目的地是斯德哥尔摩……” 伯迪克中将一愣,随后又有些庆幸:“没有查到武器么?” 无线电台和车床这些东西,严格来说也算是战时限制中立国向交战国运输的物资,但终究不如查到武器那么铁证如山。 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在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查不到铁证如山的东西,反而更便于“私了”。 伯迪克中将回想起前几天鲁路修准将教给希佩尔长官的那些随机应变招数,立刻就从中挑了一招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顺便中饱私囊的。 伯迪克中将便吩咐负责登临检查的手下军官:“你出面,狠狠吓唬一下那些家伙,就跟他们说这些货同样是违反国际法的,上岸公事公办足够他们枪毙了!帝国已经连船带货都扣押了!给他们一艘快艇,让船员们自己滚回去!” 当然,检查的时候该偷偷拍照的肯定还是要拍,尤其是对方的一些报关文件和其他相关书证,能偷偷保存证据的都要保存。 一番操作后,三条货船都被扣了,船员被留下小艇赶回西岸的瑞典。 被扣的位置距离瑞典海岸线还有60海里,小船也是开得回去的。 而这一切,事后不出意外的话,都会被先解读为“德玛尼亚海军军官里有人黑吃黑了”。 这种事情,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是会偶有发生的。理论上各国的军法都会严禁这种行为,这已经形同于海盗了。 但实际上么,海军遇到敌国商船临时转海盗的事情,古往今来总是无法彻底杜绝。 尤其当缴获的货物比较好销赃出手,而涉事军官平时又比较能掌控和团结士兵,确保分赃均匀让大伙心服口服、不至于出卖长官和袍泽。那么军官们敢冒险当海盗的概率就更大了。 当德玛尼亚人扣了货船扬长而去时,被留在小船上的那些瑞典船员,以及伪装成瑞典船员的少数几个挪威、露沙的押货人、接货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一名会说瑞典语的露沙情报军官眼神怨毒地望着德舰:“幸好这次遇到的是一个贪心的黑吃黑狗东西,只是丢了货。 这条路暂时是走不了了,得向上面汇报,好好彻查德玛尼亚人的军舰是怎么开得进波得尼亚湾的! 这已经不是水雷布防图泄露解释得过去的了——波得尼亚湾入口压根儿就没有预留任何安全通道!我们自己的船都进不来,只能在图尔库卸货靠火车拉去赫尔辛基和圣彼得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旁还有个负责押货的挪威某外贸公司经理,忐忑不安地问那露沙情报军官:“瓦西里少校,这批货,会牵连出我们这条线么?风头会过去么?” 露沙军官恨恨道:“这条线暂时不能走,这阵子肯定经常会有军舰出现在这一带守株待兔的。 但好在德玛尼亚海军高层未必会那么快知道。因为无线电台和机床都是可以在民用市场上销赃出手的。 那家伙的做派,说不定就不会如实上报军功,因为我们的船也挂着瑞典旗,他没有铁证也怕惹来外交纠纷。他就只是图财,一个想要中饱私囊的家伙,敢把自己昧下财货的事情向上司汇报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慢慢靠小艇开回瑞典海岸,回去报知噩耗复命。 …… 然而他们没料到的是,就在这群人自以为黑吃黑的德舰指挥官不会上报的时候, 仅仅两天后的19日清晨,伯迪克中将的船回到梅梅尔港,一上岸伯迪克中将就向希佩尔详尽汇报了相关情况。 “你这家伙,居然黑吃黑了1500部电台和600台机床?这样吧,你留下三分之一,自己去黑市上卖钱变现。 剩下三分之二我和鲁路修、巴登大公会处理的,这些都是‘证据’,也是我们帮你洗白的手续费。” 伯迪克中将也只能像是接到了旅长电话的李云龙,轻叹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奉旨当海盗”,上交三分之二后,剩下的三分之一能洗白、将来得到官方背书,也算是可以了。 而相关的照片证据材料,也都被一一冲洗出来,加以分析甄别,然后交给巴登大公那边研判。 这里面还有很多是偷偷拍摄的,连被拍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拍了。这样才能助长他们的侥幸心理,说不定等风头过去后又会重操旧业。 殊不知德玛尼亚人这边已经开始全力调查他们。将来甚至能动用瑞典王室高层的内部渠道,里应外合一起彻查那些亲布派瑞奸。 最后,希佩尔上将这边简单处理完应对手续,还不忘给鲁路修挂了几个电话,私下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和调查进度。 他先后给布拉格的保时捷公司和敖德萨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打了电话。 结果第一个电话被告知鲁路修已经离开布拉格南下敖德萨了,第二个电话则被告知他还没到,估计是还在火车上。 希佩尔上将只好留言,让鲁路修抵达敖德萨后,通知他回个电话到梅梅尔。 当天傍晚,希佩尔才接到鲁路修的回电。 鲁路修在电话里一番寒暄,表示他下午才刚到敖德萨,有很多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现在才有空回电。 希佩尔上将把这边抓获敌人偷运机床和无线电台的运输船队、并且抓到一些证据的事儿、还有目前的处理方法,都汇报了一遍,请鲁路修查漏补缺。 鲁路修:“运气这么好?居然这么快就拦截到船队了。你们处置得很恰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今年的波得尼亚湾通航期没多久了,能拦就拦,偶尔漏网也没什么。 要是每次都彻底拦住,以后他们都不敢走,这条路就彻底废了。总之你们注意尺度,让负责这个任务的舰长们都摆出黑吃黑的海盗样,麻痹稳住敌人。等巴登大公那边慢慢联络瑞典高层亲德派搜集证据,只需如此如此……” 一张大网已经缓缓拉开,目前看起来还人畜无害,但等明年波罗的海封冻季一结束,它的獠牙就会彻底显露出来。 …… “你小子还真是有够忙的,回到敖德萨了,还有那么多波罗的海战区的事情要处理!” 敖德萨城内,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 鲁路修当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面挂断和希佩尔上将之间的电话后,元帅才貌似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南线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的战役,即将要拉开进攻序幕。鲁路修现在才回来,却还要分出精力处理其他事情,也难怪元帅不满。 鲁路修:“主要是前阵子,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又让他们的小弟马克.霍夫曼跳出来,对波罗的海海战的战果和战略意义指指点点。 我不想被罗登道夫坏了我们‘先沿着海岸线两翼齐飞’的战略大局,只好再帮忙支支招。 您知道的,在压制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些‘中央突破派’的问题上,我们和马肯森元帅、巴登大公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且,我这次指点希佩尔将军继续深挖波得尼亚湾的敌军海运,还有一些别的收获——希佩尔将军手下的人在扫雷时,偶然发现敌人在海军主力被灭后,居然选择了‘彻底封死波得尼亚湾出入口’,无差别密集布雷!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军舰队在如此情况下仍然能进入波得尼亚湾,那就绝不是敌人的海军高层有人泄密了水雷布防图,而只可能是我军拥有了一种完全新式的、极为高效的锚雷扫雷兵器。 这样一来,敌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之前沙皇逼迫和清洗海军,其实是错杀好人了!这就能让沙皇的昏庸和自害忠良之名愈发恶臭昭彰。 我们刚好要在这时候对露沙南线发起全面进攻。您想要是沙皇的这一恶名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酵,不是能让对面的守敌愈发人心惶惶、失去战斗意志么?” 公爵听了这一预期的可能好处,才算是眼前一亮,心满意足。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点不甘心地最后叹息了一声: “也罢,都是为了国家。亏我还给你准备了接风晚宴,让集团军司令部的人都来庆贺你晋升准将了。不过看样子,你在北线这阵子,庆功宴都吃饱了。” “……”鲁路修完全听得出,这些话里那股深深的“担心手下的智囊被同僚挖走”的怨念。 为了安抚元帅,鲁路修连忙说:“哪有,本来马克.冯.巴登部长还想托我做更多事情呢,我这不都拒绝了么,急急忙忙赶回南线就怕耽误了正事儿。” 公爵这才收起怨念转为好奇:“巴登那老小子又要你做什么了?” 鲁路修:“他希望深挖瑞典人里的亲布派问题,然后利用国际压力把那些虫豸一扫而空。 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络到古斯塔夫五世陛下本人,巴登部长建议我假装成安哈尔特家族的萝琳塔小姐的未婚夫,打着去拜见大姨和姨父的名义,秘密求见古斯塔夫五世陛下……” “这老小子欺人太甚!”公爵内心顿时生出危机感,不过这句话他倒是没说出口,只是狠狠腹诽了一番马克.冯.巴登部长。 这挖墙脚都挖到这种程度了么? 不行,必须加快进度了……公爵内心已经开始脑补,这次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役结束后,今年年底要想办法给鲁路修进修镀镀金。 然后这小子要是能再立点别的功劳、给点别的借口。自己就可以给他升爵位、让他担任巴里亚王国的世袭男爵。 到时候再谈他和塞西莉亚的事情,就没那么多障碍了。 而且只要翻篇转过年关,塞西莉亚理论上也虚岁十八了,而当初塞西莉亚刚见到鲁路修这小子时,可才虚岁十六。 短短两年,塞西莉亚年纪也够了,鲁路修也从上尉变成将军了,一切就显得很合理…… 马克.冯.巴登你个老小子,休想挖墙脚!区区一个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拿什么资源来挖墙脚! …… 因为巴登部长试图挖墙脚这个小插曲,公爵对鲁路修一心多用的那点小不满,彻底一扫而空,再也不多说了。 当晚的接风宴还是照旧,而且大家都非常尽兴。 次日一早,公爵就让鲁路修赶紧回到部队,最后磨合一下。 至于整个集团军的战役计划,也早就制定好了,并不需要临时调整——或者说,这份集团军层面的战役计划,本来就是鲁路修离开之前,和其他参谋一起合力做出来的。只是当时他还没晋升准将,没法挂名集团军的参谋“长”。 鲁路修直管的那个师,兵源都还是原来的旧人,所以不存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问题。 最核心的骨干兵源,都来自最早那批精锐突击营,以及后来的空降团。 反正这个时代也没那么多空降任务了,而飞艇类载具也被近期刚出现的白磷弹等武器所克制,以后很难再用飞艇空投。 所以让接受过简单跳伞训练的士兵,重新转入正面战场的地面作战,也没什么浪费的。 而除了突击营和空降团,后续的增补兵力,则主要是之前利沃夫战役救出来的普热梅希尔要塞奥国战俘里的德玛尼亚族人。 这些德玛尼亚族人和德玛尼亚军队的主体民族完全一致,凝聚力和忠诚度绝无问题。 又是经历过普热梅希尔要塞半年残酷围城战考验的,鲁路修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加上鲁路修本人也是前往德玛尼亚从军的奥国人。 这么多重士气buff叠加下来,这支部队的军心士气早已是绝对的铁军,最近半年战斗磨合下来,堪称令行禁止视死如归。 唯一需要鲁路修临时磨合的,只是部队刚配发不久的新武器。 他还需要让将士们熟悉一下装甲车和半履带牵引车的配合使用,并且知道如何用这些新武器打出新的战术。 他也不需要太多时间,最后给他两三天搞定这一切,就可以投入战斗了。 —— ps:明天中午的火车回到杭州,可能要下午更新了。 5号恢复早上更新。 第174章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 第174章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 次日,克里木半岛最东北端的占科伊城。 鲁路修昨晚在敖德萨的集团军司令部,和鲁普雷希特公爵最后复盘了一遍后续战役计划,并且参加接风宴、接受了大家对他晋升准将参谋长的庆贺后。 他都没时间在敖德萨过夜,便再次踏上火车,颠簸了一整夜,于今晨来到最前线的占科伊城。 他麾下的作战部队已经被提前部署到了这里,并且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适应训练。 数日后,如果基辅罗斯战役如期全面发动,他们就会从这里北上,穿越一道连接克里木半岛和基辅罗斯大陆的狭窄险要通道,直插敌军南翼防线的后方。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先熟悉一下自己的部队,了解一下最新的编制和装备变化。毕竟后方的兵工厂每天都在造出新的半履带车、卡车和装甲车。 战役每拖后一天,他的部队就有可能领到几辆新的装甲车,这个数据一直在动态变化,哪怕战役开打后,这个数字也不会定格。 “长官,欢迎您归队。‘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已经集结完毕,齐装满员,您随时可以验收。” 上午九点,在鲁路修抵达位于占科伊城市中心的师部时,他的副师长埃尔温.隆美尔上校已经整理好了全师的编制清单,请鲁路修审阅。 如果鲁路修需要的话,他也可以随时去营地,实地验收全部装备,并且看看士兵们的风貌。 鲁路修拿起隆美尔递过来的清单报表,先大致浏览了一下。 “大德玛尼亚师”已经是一个加强师了,足足有4万人,其中约7千人是巴里亚系的老兵,还有3万3千人是利沃夫战役时救出来的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士兵。 之前鲁路修本人手下,至少有7千多名巴里亚老兵,4万2千名救出的投降战俘。 但经过利沃夫战役、德涅斯特河口战役、敖德萨战役、尼古拉耶夫战役……一系列的战役厮杀。 半年多的持续血战,让这支部队累计蒙受了近万人的伤亡。 有超过1500名巴里亚老兵损失,其中400余人直接战死,还有1100余人重伤未愈或是残废退役了。 还有8000名普热梅希尔要塞救出战俘伤亡,光是当初利沃夫战役就造成了相当于累计总损失三分之一的伤亡。迄今为止,有2900人战死,5200人受伤。 两部分加起来,半年里全师已经累计战死了3500人。但活下来的都是经历了血火考验的精锐。 而“大德玛尼亚师”这个名字,也是基于该部队的人员构成特征命名的。 因为这个师象征着德玛尼亚全民族的团结力量,不分国界。象征着德奥齐心一致、互相援护救助。 这个师的战斗人员非常充沛,但新式武器的配给就完全跟不上了。 至今为止,斯柯达和保时捷公司只生产了不到400辆装甲战车。 鲁普雷希特公爵本来觉得鲁路修应该是最懂装甲战术的,想把大部分的车配给他用,这也是为了笼络鲁路修。 但鲁路修并不是为了揽权就自私自利的人,他考虑到装甲战力的效果发挥,最终婉拒了这种安排—— 如果今天他拥有的是布国人正在研发的那种正面硬冲堑壕战筑垒地带的“马克1型”坦克,那或许还适合一线平铺抗伤害带队冲锋。 但鲁路修造的是高机动轻装甲的战车,要发挥机动作战的优势,至少也要凑出“钳形突破”必须的两只“铁钳”。 所以,最终鲁路修建议公爵把现有的装甲力量分成两股,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只占总装甲力量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里,拿出四成组成另一个装甲师,最后一成留作预备,或是作为指挥系统配属的装甲车。 …… “大德玛尼亚师全师共计分到180辆一号装甲车,分配给两个装甲团,每个装甲团配备80辆装甲车。 剩余20辆装甲车,配给全师7个团的团部每团2辆,师部留6辆。这些装甲车都是特制的指挥型装甲车,和普通装甲车相比会少运载1名战斗人员,但架设有车载无线电台。 全师另有400辆半履带运输/牵引车,800辆卡车,4200匹挽马和300辆重载马车(6马牵引)、1200辆普通马车(2马牵引)。” “全师编为2个装甲团,2个机械化步兵团,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摩托化炮兵团,还有2个替补的加强步兵团。 装甲团每团3000人,机械化步兵团和摩托化步兵团每团都是4000人,普通的步兵加强团每团8000人,炮兵团2600人,合计40600人。 装甲团装备80辆装甲车,80辆半履带车,80辆卡车,确保足以运输全团人员、武器、必要随军辎重,以25公里以上公路时速、或12公里以上越野时速推进。 机械化步兵团装备80辆半履带车,160辆卡车,同样确保运载全团快速机动的运力,但没有装甲攻坚战力。 摩托化步兵团每团配备160辆卡车,30辆重载马车,200辆普通马车。以及1个团属105炮连、含4门炮,2个77毫米炮连、含18门炮。 普通步兵团每团配备30辆重载马车、400辆普通马车。团属火炮为4门105毫米炮和24门80毫米迫击炮。 炮兵团配属80辆半履带车,180辆重载马车。拥有12门150毫米加农炮、12门150毫米榴弹炮。48门105毫米榴弹炮。” 鲁路修大致捋了一遍自己手头的直属兵力,也清楚了自己后续能够担任多大规模的战斗任务。 他这个师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实际上有2个超编的加强步兵团,是无法跟随机动部队快速推进的,只能是跟在后面填线、加强前锋部队突破后新产生的防线侧翼。 可以投入机动作战的实际兵力,大约在2万4千人。 而整个第6集团军,还把剩下的另外一批装甲车辆和半履带车,集中起来,筹建了另一个装甲师,暂时命名为“第2装甲师-帝国师”,师长也由刚刚晋升为准将的费德勒.冯.博克担任。 这个师满编2万1千人,比鲁路修的师规模小一些。装甲车、半履带车的配给量都只有鲁路修这边的七到八成。卡车、马车和火炮倒是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最终这个“帝国师”实际编有2个装甲团合计130辆装甲车,1个机械化步兵团、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摩托化炮兵团,总计6个团合编为1个师。 博克此前晋升上校之后,也多次立功,包括匈牙利战役期间对戈尔利采的决定性突破、对塔尔努夫的包抄合围。以及后来罗马尼亚边境战役时的追击战。 冯.博克距离进一步晋升准将,原来也只差半步之遥了。在鲁路修被调去北线的那大半个月里,冯.博克的部队在克里木半岛上又进行了一些攻城略地,把半岛上的露沙军队挤压到了最后两座城市、也就是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 换言之,随着如今历史的车轮转入9月下旬,露沙军在克里木半岛上就只剩两座孤城了,分别有2个军和1个军被包围在城市里。只是因为当地本来就是重要的军事基地,物资储备很充足,被围的部队武器弹药和军粮都不缺,这才没有投降。 本来冯.博克的舅舅法金汉总参谋长,是打算等外甥攻克塞瓦斯托波尔城后,再给他提报晋升准将的。 但因为鲁路修那边被皇帝特许晋升了准将,开了先例,法金汉那边操作的压力也小了很多,最终他私下开绿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算是把外甥扶上去了。 所以截止到本次战役开打之前,当初被鲁路修挖来的、合理调动来的嫡系军官团,目前的人事任命情况是这样的: 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巴里亚第7军下属“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师长。(第7军由原“独立军”改编而来,也就是由利沃夫战役救出的9万名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奥军为主编成,后来还加入了陆续救出的2万匈牙利战俘) 费德勒.冯.博克,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巴里亚第2军下属“帝国”装甲师师长。 威廉.凯特尔,炮兵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炮兵副总监,兼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旅长。 威廉.勒布,炮兵上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的摩托化炮兵团团长。 阿尔伯特.凯塞林,空军上校,担任第6集团军附属航空联队副联队长、飞艇分队队长。 埃尔温.隆美尔,陆军上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副师长、师第1装甲团团长。 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陆军上校,担任“帝国”装甲师副师长、师第1装甲团团长。 威廉.李斯特,陆军中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摩托化步兵团团长。 瓦尔特.莫德尔,陆军中校,如今仍在意奥战场、伊松佐河前线,担任德玛尼亚援奥第1山地步兵团团长,并且实际上兼职指挥奥国第18阿尔卑斯山地步兵师。 他靠着疯狂刷意呆利人的人头升到的中校,并且隐隐然有更进一步的趋势。鲁路修在了解了他的近况后,评估认为,哪怕后续没有什么新的决定性大功,就靠着这样的拉锯战消耗杀伤敌人,莫德尔应该也能在今年年底正常刷到上校。 另外,还有同样有山地战大师天赋的爱德华.迪特尔中校,如今也是在意奥战场当团长、并兼管一个奥国山地师。 只是中校和中校的“境界”也是有区别的,迪特尔的中校才刚刚升上来不久,半年之内应该都不可能更进一步了,只能再慢慢等立大功的机缘。 除了这些鲁路修身边的嫡系,还有一些他的上司和同僚,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人事变动。 鲁路修的顶头上司、第7军军长换成了李斯特少将,也就是当初鲁路修刚穿越之初时的老团长。以少将身份就担任军长,明显也是高配了,但他显然也受益于长期担任鲁路修的上司,顺带着捞到了功劳。这次如果再有大胜的话,应该就有可能冲击中将。 而之前敖德萨战役期间就担任“独立军”军长的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也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二弟,之前刚刚被调走,去国内担任其他岗位的工作了。 卡尔中将被调到国铁公司,在国铁最高领导层担任副职,并且成为了国铁公司分管新铁路规划和建设工作的一把手,还要负责战时简化机车、车皮的招标和生产采购。 之前被鲁路修看重的、隶属于集团军直属工兵部队的弗里茨.托特少校,也得到了鲁路修的推荐,被卡尔中将带走,一起去铁路规划和战时火车生产部门发挥所长。 在德玛尼亚,国铁公司是一个庞然巨物,负责全国的铁路网络建设和运营管理,战时更是要担负军队大宗后勤运输的重任。所以其正职一把手,至少相当于国家一个部委的部长,军队里的人要平调过去当一把手,至少是上将级别,还得是资深的上将。 哪怕是国铁的副职,也相当于副部长,由中将平调过去担任,也绝对是不亏的。 最后,随着鲁路修和冯.博克等人晋升准将、担任王牌部队的师长,他们也有了更多的人事调度话语权。可以自行拉一些用得顺手的人才甚至是关系户,进入自己的部队担任中级军官。 鲁路修之前在利沃夫战役和罗马尼亚战役时,就看中了航空部队的王牌飞行员库尔特.斯图登特少校—— 当初利沃夫战役刚见到斯图登特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中尉。完全是靠着不断驾驶战斗机击落敌机、后来则是带着一支飞行小队不断建功,凭硬实力晋升到少校的。 这一次,鲁路修就趁着编制新部队,找公爵请示,又和配属给第6集团军的航空队指挥官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借人,才把斯图登特要来,在他的师里担任一个直属营的营长。 这个特种营,负责各种舟桥或空投等特殊投放任务,作业范围比较杂,但鲁路修相信,这才是斯图登特最能发挥所长的岗位。这位未来的空降兵大佬,一定会在新岗位上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的。 而冯.博克的“帝国师”那边,也跟鲁路修一样,挖了一堆关系户进来。 其中主要有两个人,一个叫保罗.豪塞尔,另一个叫京特.冯.克鲁格。而他们被冯.博克调来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他们几个都年龄相仿、且当年在波茨坦军校时是同班同学。 保罗.豪塞尔和京特.克鲁格都不是巴里亚人,而是传统的普罗森军官,克鲁格还出生在后世属于波兰的波兹南地区。但保罗.豪塞尔此前就在第6集团军服役,克鲁格则在萨克森第21军服役。 冯.博克调动保罗.豪塞尔时没费多少精力,都是第6集团军的,跟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一下就好。 京特.克鲁格就麻烦一点,是从中路军也就是波兰战区的兴登伯格元帅麾下挖来的,为此冯.博克还请托自己的总参谋长舅舅帮个忙。最后法金汉总参打了声招呼,克鲁格才被调来。 世界大战刚开打的时候,这三个同班同学的起步差距还不大。博克和豪塞尔当时都是少校,克鲁格拉一点,但也是上尉。 但经过了15个月的战争,博克这个少校已经升到准将了,豪塞尔才刚刚从少校升到中校。克鲁格更是才刚刚少校。 要不怎么说跟对老板很重要呢,能被放在关键的岗位上,立关键的功劳,升迁速度就是蹭蹭往上涨。没跟对老板就只能原地踏步。 三位老同学再次相见时,冯.博克已经是精锐师的师长,豪塞尔只能勉强在他手下的某个团当副团长、兼一个主力营的营长。而克鲁格就更是只能当个普通营长了。 …… 鲁路修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部队的最新编制情况、人事情况、装备情况、训练磨合情况都捋顺了。 期间他也不光是靠看报告,也跟隆美尔深谈了很久,摸清各种细节。 做完这一切,天色都已经快黑了,但鲁路修不想浪费时间,就让隆美尔带他去驻地附近的训练场,最后实际观看一下士兵们对新装备的装甲车的操作情况。 隆美尔挂了一个内线电话略作准备,随后自有师部的司机开车送师长去观摩。 很快到了地方,鲁路修就看到一排排油漆崭新的装甲车停在训练场上,非常整齐,还是按照每一排14辆分好组的。 隆美尔一边带师长观摩,一边随口介绍:“目前每个装甲团的80辆装甲车,加上4辆指挥车,一共是84辆,分成两个营,每营装备42辆装甲车。每个营再分成3个装甲车连,每连14辆。 每辆车有3名乘员,包括驾驶员、车长和火力操作员。车长也要操控一挺机枪,火力操作员也操作一挺机枪,并且负责搬运和接驳弹链。 另外,车体后半部,也能携带6名步兵,这个运载能力比半履带车要弱不少。 半履带车可以携带一整个原突击营的步兵班,包括8人突击组和6人火力支援组。装甲车就带不了火力支援组了,每个班就只有9人,班长兼任车长,机枪手也留在车上,只有6名突击组员可以下车作战。 但装甲车的好处也显而易见,车体是按照正面20毫米、侧方和后方全部10毫米钢板的装甲来设置,相比于半履带车,虽然少运了6个人,但防护极大加强了。” 目前的半履带车都是不防弹的,全部动力都用在载重和地形通过性上了。这也是时代局限性,只能做到如此了。将来再过几年,有更好动力更足功重比更好地发动机,才能造出兼顾防护和运载量的新式半履带车。 隆美尔一边介绍,装甲营的士兵们也都示范着开了几圈。 鲁路修简单评估了一下,这些士兵的驾驶技术都还行,应该是从传统卡车司机转行来的。轮式装甲车可以靠前轮转向,操作上也跟卡车类似,很容易掌握。 如果是未来开坦克,坦克的履带没法部分转向,那就得跟开挖掘机一样,靠操纵杆让左右履带差速甚至反转才能转向了,那就需要额外的训练磨合,不能急的。 武器方面,这次的装甲车虽然都叫“一型装甲车”,但实际上还是有细微区分的。每个连的14辆车,有2辆装备了一门跟“二号坦克”一样的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也是克虏伯刚刚研发出来的那种。 其余12辆,就是标准的每辆车2挺重机枪。 装了炮的装甲车,要比机枪车减掉1挺重机枪,并且将火力操作员转职为炮手,另外还要再配1名装填手。 最后因为装了炮的车结构更复杂,更容易出故障,要专门配一名多面手的机械兵,既要负责平时操作车载无线电台,也要学会必要的时候修车。这样全车一共可以运载5名乘员,不再携带步兵。 用减少4名人员的代价,来换取那门57毫米炮的负重和操作空间。而且那门炮也不是装在车体正前方的,而是装在车顶、往前上方斜斜地伸出炮管,类似于后世那种顶部敞篷的自走炮。 想象不出其外貌的,可以大致联想一下后世二号坦克地盘改的“胡峰”自走炮,就是没有炮塔,但车体上顶一个敞篷曲射火炮。 —— ps:上午在坐火车,刚倒腾回杭州,杭州东站太挤了,明天恢复两更。 明天早上第一更就进入正常战争戏了。 战前需要盘点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今天这六千字写得有点流水账,抱歉,请大家见谅,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175章 蓝色方案 第175章 蓝色方案 日当天,鲁路修最终视察部队直至深夜后才去歇息, 而且也没有回占科伊城内的师部,就只是在城外训练场找了个宿舍对付了一晚。 睡觉之前,他还独自挑灯夜读了一些文件,都是友邻部队的配合性军事行动的战报。 这些战事虽然并不发生在鲁路修所在的基辅罗斯战区,但也都会对本战区造成深远的影响。 比如奥斯曼军队以及德玛尼亚的列车炮部队、部分飞艇部队、战斗机部队,如今还在达达尼尔海峡北岸的加里波利半岛,跟布列颠尼亚登陆军鏖战。 正是他们的奋战,确保了布国登陆军无法突破达达尼尔海峡进入黑海,也就无法支援到黑海周边的露沙军队。也让露沙人的部队在大战开始前处于一个军需物资比较紧张、缺弹少药的状态。 另一边,仗着布国皇家海军进不来,最近在黑海上横行无忌的施佩上将,也趁机建立了一些新的功勋。 随着“戈本号”战巡在9月份草草修复,施佩上将又带着这艘传奇军舰,以及仅剩的2艘可以作战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往黑海东部沿岸,执行了一些炮击任务和运输船队拦截任务。 这些炮击任务,往往可以损毁露沙人在索契、巴统等地的港口设施乃至部分港区仓库,破坏一些敌人的物资储备。 还能够把敌人从刻赤、罗斯托夫等露沙内陆腹地,往巴统、特拉布宗等高加索以南港口运输物资的船队,都给截杀掉。 如此一来,事实上从8月初开始,露沙人的高加索方面军储备物资就开始渐渐减少了。 当然一开始时露沙军队在格鲁亚和美尼亚前线都还有储备,这个短板不会一下子暴露出来。经过一个多月的消耗后,到9月中旬,露沙高加索方面军的补给充沛率,终于降到了比与之作战的奥斯曼军队更低的程度。 本来露沙军队在南高加索作战,陆路补给条件就比奥斯曼军队差很多—— 奥斯曼军队要往前线的凡城、埃尔祖鲁姆运输物资,需要翻越东托罗斯山脉,走至少200多公里没有铁路的陆路运输,极为艰险。某些关键节点如果被露沙军队卡了,无铁路的山区陆运里程可能会增加到接近400公里,损耗极为巨大。 但露沙军队如果也靠陆路补给的话,他们就得直接翻越比东托罗斯山脉更险峻数倍的大高加索山! 只不过,原本露沙人可以选择走黑海海路,但现在海路被“戈本号”硬生生掐了,逼着他们从廉价的海运变成翻越天险高山。 高加索前线的露沙30万大军的补给运输成本,陡然间提高了20倍!这已经比诸葛亮靠蜀道北伐运粮都难了! 原本露沙人的运输成本是奥斯曼军队的5分之1,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奥斯曼军队的4倍! 当然,露沙人也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毙硬顶着这么高的补给成本来维持高加索方面军。硬翻大山只是权宜之计,也就撑几个月。如今露沙人已经在部署另一条备选方案了,就是通过内湖里海来完成对南高加索地区的补给。 他们目前已经在伏尔加河注入里海的河口城市阿斯特拉罕赶工建设新的小型造船厂,然后造一批简易炮舰作为内湖护航力量,再掩护伏尔加河的内河船驶往阿塞拜疆的巴库油田,卸货上岸。 从筹措运输船再到初步建立护航,大约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要的,到明年开春后,就可以确保里海航运彻底畅通了。 为此,露沙高层或许有人会考虑如何避免里海对岸的波斯人跟德玛尼亚合作,避免德玛尼亚人利用波斯掐断里海航线。也有可能因此对波斯人下手,直接悍然侵略,但这都是后话了,谁知道呢。 双方都会有自己的后手的,这并不奇怪。 德玛尼亚人这边,黑海舰队最近也在筹划一场最新的行动,也是为了配合基辅罗斯战区的最新行动,以调动露沙军队,让露沙人在基辅罗斯平原的防守兵力在开打前削弱一些。 …… 了解完全部周边友军的最新动向,鲁路修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入睡。 次日醒来后,他仅仅略作收拾吃过早餐,又马不停蹄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向部下的军官们传达一下此次战役的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是早就制定好的,鲁路修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他手下的军官们还不知道。要等到开打前最后两天,才有可能跟中层军官透露在,这也是为了避免泄密。 由于这种会议都是每个师内部向下传达的,所以冯.博克那个装甲师的军官们都不会来,只有鲁路修自己的下属参会,最多还有一些为他提供配合的友军炮兵单位军官会来。 与会者包括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旅长凯特尔准将、副师长隆美尔、炮兵团长勒布、摩步团长威廉.李斯特,以及另外几个龙套团长。 会议开始后,鲁路修自己因为最近太过奔波劳碌,精力有点不济,就让隆美尔先代他向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战线情况、以及敌我部队的对峙部署态势。 隆美尔便当仁不让地接过教鞭开讲了: “开会之前,首先有一条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事实上,就在今天一早、东南边的高加索战场方向,帝国的军队刚刚发动了一场最新的攻势,主要是协助奥斯曼人作战。 这场作战应该会牵制敌人相当一部分兵力,对于后天我军的进攻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至少能让敌人的后续预备队少往我们这边投一些。 高加索方向的具体作战行动是这样的:施佩海军上将带着1艘战巡、2艘前无畏和若干辅助舰艇,护送了2个师的奥斯曼陆军,以及我军增援他们的一个团、之前打过德涅斯特河口登陆战,有过登陆经验的。 在原奥斯曼港口城市特拉布宗登陆,反包城内的露沙守军,夺回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在去年刚开战的时候,还在奥斯曼人手上,但因为当时黑海东部露沙人的海上优势太明显,奥斯曼人无法从海路运入补给和援军帮助这座港口城市,导致被露沙人夺取了。 露沙人去年冬天夺取这座城市后,此后的8个月里,敌人以特拉布宗为前进跳板,为其高加索方面军前沿部队运送补给。 现在,因为制海权易手,敌人在特拉布宗的守军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得到补给了,正处在极度虚弱状态。所以施佩上将组织的这次登陆,绝对会成功的,奥斯曼人的陆上部队也能很快赶来里应外合。 夺回特拉布宗后,奥斯曼人就能恢复南高加索战区部队的海运补给了,运输成本能比现在再降低一大半,也就更能和露沙人打消耗持久战。 原本露沙人能海运、奥斯曼不能海运时,奥斯曼的运输成本是露沙的5倍。后来变成双方都不能海运,而露沙人要翻越的大高加索山更险峻数倍,所以轮到露沙的运输成本是奥斯曼的4倍。 现在进一步变成‘奥斯曼能海运、只有露沙单方面无法海运’,露沙的运输成本会飙升到奥斯曼人的10倍以上! 而且,根据联合作战指挥部提供的最新消息,施佩上将在主持特拉布宗登陆的同时,还会以佯攻炮击露沙人的巴统港,制造出也要在巴统登陆的假象,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不知道具体是第一时间增援巴统好还是增援特拉布宗好。 所以,短期内敌人的高加索方面军必然会告急,导致敌人在南线的总战略预备队被牵制到高加索方向,而无法增援我基辅罗斯大平原方向。 根据情报显示,此前敌人在南线的总战略预备队驻扎在察里津方向,那个位置乃是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距离最近的交通枢纽。在那里驻扎着敌人至少1个集团军的新征预备役部队,刚刚才入役还没完成军事训练。 原本这支部队要是往西,就能来罗斯托夫,乃至更西边,与我们作战。但现在他们很有可能被沿着伏尔加河往下游机动、先去阿斯特拉罕、再被拉到南高加索,我们后续第一阶段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就会少1个集团军。” 隆美尔先把友军的最近配合行动概述了一遍。严格来说,这场新战役今天就已经算打响了,只不过不是克里木半岛这边的部队打响的,而是高加索的友军先打响以佯攻吸引火力。 至于隆美尔口中提到的“察里津”,这个地名后世很多人或许不熟悉,但其实就是后来的“史泰林格勒”,那是沟通顿河和伏尔加河的交通枢纽,无论西援基辅罗斯还是南援高加索,都要从这里出兵。 介绍完友军行动后,隆美尔又概述了一下目前沿着两军前沿、各部队的部署对峙情况: “后天,我军就要开始进攻了。进攻之前,先说一下双方的参战部队。此次大战役,我军有第6集团军全部,以及第10集团军的4个军参加。 我第6集团军,总兵力已经补充到45万人左右,一共编有7个齐装满员的整编军。 不过有大约1个师的兵力,以及绝大部分列车炮部队,在南边帮助奥斯曼人对付加里波利半岛和特拉布宗的敌人。 另外还有1个整编军、下辖3个师,其中2个师在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城敌军,1个师在包围刻赤。而被他们包围的敌人,至少都有围城部队3倍以上的人数,所以只能先选择构筑坚固防线后围而不攻,以消耗敌人物资为主。 除去这4个不能参战的师,我第6集团军实际可以投入进攻作战的,有5个半军17个师、38万人。 第10集团军的一部分,要负责克拉科夫-利沃夫以北的防线,跟敌波兰的西方面军对峙,能够抽调过来协助我们的,一共是4个军12个师、22万人。所以此次战役,我军进攻部队的陆军总兵力是60万人。 另外,除了我军,还有其他盟友国家的军队也能参战。此次战役,罗马尼亚方面愿意出兵8个师、总计12万人。 还有奥国的第3集团军,也能投入到进攻作战中来,大约有30万人。另有奥国第5集团军,要负责协助本集团军和我第10集团军,填充我军进攻后空虚的原始防线、并提供后方占领。” 把德奥罗三国联军都算上,总进攻部队100万人,但只有德玛尼亚的60万算是精锐、主力,其他40万盟友只能算是填线堵漏的。 说完己方情况后,隆美尔又介绍了敌人的参战部队: “敌军方面,自从8月份罗马尼亚边境战役彻底结束后,露沙方面已经撤销了罗马尼亚方面军的番号。 并且将其剩余的、没有被围的第6集团军残部,划归了西南方面军。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因为作战不力,被降为第6集团军司令。 敌西南方面军现任司令为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下辖露第4、第6、第7三个集团军,其中第6集团军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又被紧急补充了超过10万人的新兵,以恢复建制。 这3个集团军里,第4、第7集都有6个军的编制,第6集只剩5个军,合计17个军52个师,满编情况下理论总兵力114万人。实际上应该不可能满编,但也都尽量用未经训练的新征兵源填充了,就算它110万人好了,跟我军参战部队总兵力基本相当。 另外,露沙人还有一支不在这些集团军编制序列内、但是直属于西南方面军的武装力量,那就是他们的哥萨克骑兵军。 基辅罗斯大平原,尤其是东部的顿河草原,是哥萨克人的老巢,当地有巨量的哥萨克族人,平时不用向露沙官方承担赋税,也不参加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只要战时临时征召入伍即可。 他们的正面战斗力或许不行,但是进行骚扰和打击后勤还是可以的,处理不好会很麻烦。根据可靠情报,西南方面军现在已经不组织9000人以上的大编制骑兵师了,普遍是6000到7500人的中小编制哥萨克骑兵师。 而整个西南方面军,至少有20个不在集团军编制内的骑兵师,那就是15万人的哥萨克。如果战况危急,加大动员,还有可能更多。 所以,我军在第一阶段,就要以100万人对付敌人125万人,而且我军核心主力只有60万,还要承担进攻任务,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如果战役持续一个月以上,东边的察里津,北边的库尔斯克、沃罗涅日,都可能有刚刚征召入伍的新编集团军来增援。不过这些部队的战斗力都不足为虑,此前都没受过军事训练,只要能在他们抵达战场前,先严重削弱敌一线部队,就不会影响大局。” 隆美尔把敌我实力对比都详细说了一遍后,放下教鞭,同时对鲁路修长官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鲁路修点点头,示意他讲得很好,然后接过教鞭,补充了几句关于后续具体战术安排的交代: “隆美尔副师长刚才说得很好,很清晰,如今的敌我实力对比就是这样的。下面我来说一下,我们部队的具体进攻任务,以及要面对的敌人、后续的战术安排。 首先,刚才隆美尔副师长说的敌人有3个满编集团军,其中露第4集团军被放在东线,主要应对利沃夫-文尼察一线的我军,也就是对付我第10集团军的友军。第4集团军的司令部,被设在了基辅以西150公里的日托米尔。 露第7集团军,被放在敌军防区的中部,就以基辅城为司令部,同时也要负责从文尼察至敖德萨之间的北段防线,因为这段防线比较短,第7集团军还能抽出3个军的兵力作为整个方面军的总预备队。 而与之对峙的,主要是我们的盟友罗马尼亚军,以及奥第3集团军。我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也会分出去1个军作为中路对峙的骨干,以免全靠奥军和罗马尼亚军士气太低、难以稳固维持战线。 露第6集团军,被放在了从第聂伯河河口逆流而上、沿河各地,乃至第聂伯河入海口以东、直至与克里木半岛接壤的各处地带。其司令部被放在了扎波罗热。 这个集团军也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之前罗马尼亚边境战役时,我们就重创过他们一次,被打残了一半后拉回后方重整了。现在我们还要继续从他们身上开刀! 我德6集14个师33万人,将在攻势战役中击溃露6集的15个师33万人!外加可能出现的哥萨克骑兵军! 所以,虽然我军在全局总兵力人数上处于劣势,但至少在西北段、中段、东南段这三段战线里,我们所在的东南段双方兵力是刚好持平的!这也正是本次战役的主攻方向。 至于那些哥萨克人,在我军有装甲车部队的情况,也不必太过惧怕。下面,我会具体分配一下我们师、作为整个集团军的先锋突破部队,在战役开始时具体要负责哪些任务。” —— (ps:1915年时扎波罗热的地名应该还是“亚历山德罗夫斯克”。但沙皇时期很喜欢用皇室人名命名地名,导致大量的地方重名。在远东的库页岛还有一个城市也叫“亚历山德罗夫斯克”,而且沿用至今。所以1925年时扎波罗热这个就被改名了。为了避免理解混乱,我就仍然叫扎波罗热了。 另,下图是1915年9月20日双方控制线地图。前几天没上图,这里补充一下。今天会有两更,晚上还有一更。) 第176章 区区天险,就是用来被装甲部队突破 第176章 区区天险,就是用来被装甲部队突破的! 介绍到自己指挥的这个师、具体需要负责什么作战任务时, 鲁路修陡然提高了一点音调,提醒下属们集中注意力,同时让参谋拿过来一份巨大的地图挂在墙上。 这份地图是被特地放大了的,西起第聂伯河河口、东到克里木半岛东端的刻赤。南边就以克里木半岛为起点,最北边到第聂伯河大弯的扎波罗热、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今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然后,鲁路修就先用教鞭指了指地图上从第聂伯河河口、直到克里木半岛根部的彼列科普地峡之间的区域,反复画了几个圈。 “敌人的第6集团军的防守主力,现在基本上是沿着敌我对峙前线均匀铺开的。 他们在第聂伯河口以北、应对我军在尼古拉耶夫方向的进攻部队,驻扎了1个军针对性防御; 然后在第聂伯河口以南、直到彼列科普地峡,也就是应对我方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部署了差不多3个军。 而再往东,在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敌人似乎只部署了1个师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个加强师; 剩下还有1个军,被敌人部署在了后方的扎波罗热、尼科波尔、梅利托波尔等地。另外还有一些临时强征入伍的独立编制新兵,和哥萨克骑兵部队,作为预备队。 而集团军为此次战役制定的计划,就是让我们师担任尖刀奇兵,从敌人根本意想不到的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进攻——刚才我已经说了,在特罗伊齐克只有敌人1个师的防守兵力,人数比我们还少,而我们有绝对的装备质量优势,突破是必然的! 只要突破了这里,我们就可以顺着从占科伊经特罗伊齐克的铁路线,一直往东北方进攻80公里外的铁路枢纽梅利托波尔, 然后从梅利托波尔继续往正北方120公里,就能打到敌人第6集团军的司令部驻地、第聂伯河下游第一重镇扎波罗热。 一旦打到了扎波罗热,如果到时候第聂伯河南岸的敌人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话,那么扎波罗热、尼科波尔、梅利托波尔等地的那个军,必然已经被我们歼灭了。 而面对我军赫尔松-亚米安斯克的那两个半军,到时候剩下的残部,也都会被我军包围在第聂伯河大弯和黑海之间的地区。或许敌人能选择北渡第聂伯河逃走一部分。 但相信我军沿着第聂伯河以北进攻的友军,也会尽力拦住他们的。最终,我们希望在一片南北最宽接近180公里、东西最远150公里的三角形地带,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敌第6集团军主力歼灭在其中! 理想情况下,我们最多只允许敌人1个军的部队逃脱,因为那1个军的防区可能一开始就在第聂伯河以北,或是在这片三角形区域以外。而其他位于这片三角形区域内的敌人,都要统统干掉! 然后,我军就可以逆流第聂伯河而上,进一步进攻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打下那里,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役就算是完成第一阶段了。这个阶段,我们希望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或者说至少要在秋季泥泞彻底来临前完成。 一旦这一阶段完成了,后续我们才会考虑如何围歼敌西南方面军其余2个集团军、并以基辅城为最终战役目标,争取在基辅打一个包围战。 这个第二阶段战役计划,我其实也已经有辅佐鲁普雷希特元帅大致做过了,只是目前还没法细化,到时候要视第一阶段战役目标的实现程度和实现情况、再来具体微调。 但总的思路,就是在泥泞季到来后,我军要借助届时可以投入实战的‘坦克’,来进一步扩大战果,创造敌人意想不到的战役突然性,现在具体就先不多说了。 总之大家要有信心,不要被敌人的总人数暂时比我们而吓倒,我军的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了,我军的将士也都士气高昂、装备精良。 靠着新夺取的制海权,我们的补给也比往昔更加顺畅,在开打之前就已经在克里木半岛上囤积了大量作战物资,未来还可以利用第聂伯河的航运条件,在攻取扎波罗热之前,都可以靠水路和铁路辅助我们后勤运输,所以不用担心深入敌境缺乏补给。 只有在打到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之后、也就是未来战役的第二阶段,我们才需要担心后勤水运无法利用的问题,到时候后勤可能会稍微艰难一些,主要只能靠铁路沿线作战了。但我相信问题不大,而且二阶段不会持续太久的。” 鲁路修先一口气把本师的作战计划梗概、提纲挈领综述了一遍。 (注:刚才计划对应的地图,如下图。看不见插图的书友请点开本段的本章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是大家一时理解不了的,不过没关系,鲁路修本来就给大家留出时间提问了。 果然,很快有负责为大德玛尼亚装甲师提供火力支援的重炮旅旅长凯特尔准将,以及几个刚赶来占科伊不久、还不太了解周边地理环境的团长,就提出了疑问: “其他方向的敌我部署,我们都能听明白。但既然我们师可以从占科伊进攻特罗伊齐克、实现重大突破,随后再威胁梅利托波尔和扎波罗热,那敌人为什么会只在特罗伊齐克部署区区1个师的防守兵力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军的战斗力?还是说过于轻视我军在占科伊方向部署的兵力规模了?抑或是纯粹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差,被我军的什么欺骗计划给骗了么?” 这是一个很自然而然的问题,既然这里有漏洞,敌人为什么不堵?总不可能是因为儍吧。 鲁路修并不介意大家的心直口快,还点了点头:“很好的问题,不过我相信问出这个问题的,主要是刚到这里还不久,没有及时了解地理环境。我解释后你们就明白了。 如前所述,敌人在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之间,部署了整整7~8个师,而在特罗伊齐克却只部署了1个师,这是因为这两条路线的进攻地理难度差距极大。 连接克里木半岛和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主要通道,就只有位于亚米安斯克的彼列科普地峡。 所以哪怕我军夺取了克里木半岛上的重要港口、铁路,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部队和武器、物资,敌人已经预判到我们有可能从半岛上重新对大陆发起攻势,他们也只会判断我们是从亚米安斯克经彼列科普地峡重新往东北进攻。他们也就要在那条前线上投入大量部队。 而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原本实际上是没有陆路连接的——彼列科普地峡没有延伸到占科伊这边,占科伊和对岸的特罗伊齐克之间,其实是隔着海的,确切地说是隔了一个‘泻湖’。 1905年的时候,沙皇为了加强和克里木半岛的铁路联络,在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泻湖最窄的地方,修了一座跨越400米水面的铁路桥。 毕竟这个跨度工程难度不算高,而且是在比较浅的静水上修筑。然后才有了从扎波罗热经梅利托波尔再经特罗伊齐克抵达占科伊、最后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的这条铁路。 可即使有了这座铁路桥,正常情况下想要从占科伊进攻特罗伊齐克也是非常难的,因为桥南岸还有15公里非常狭长的半岛地带,半岛两岸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实际上也都是泻湖泥沼遍地,只有沿着铁路的很窄一段正面可以用于进攻。 而过了大桥,北岸还有20公里的狭长地带,同样只有沿着铁路可以机动,离开铁路往左右超过1公里以上,就都是泻湖和沼泽,都是地峡低洼地带被海水侵蚀形成的特殊地貌。 而且这周边的泻湖,水位也是不深不浅,海军的战舰就算绕过了刻赤半岛、进入亚速海,也无法从亚速海转到这里面。 但如果不用船,光靠人员徒涉,或是指望马车、汽车涉水开过去,也是不可能的。这里全程水深在1点5米到2点5米之间。所以这是一个最恶心的水深,浅不足以过车辆,深不足以过大船。 露沙人觉得这里有足足35公里一线天险可以依托,所以觉得留一个师在这儿勾引我们就够了,认为我军绝不可能突破这里的层层防线。 而且,就算我军突破了桥南半岛的15公里纵深防线,又如何?敌人还能直接把连接南北两个半岛的那座‘跨海400米’的大桥给炸了,到时候我们打了也是白打,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但也正因为风险如此巨大,所以收益也是非常巨大。敌人8个师的部队被堆在了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之间。而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这个过海点,足足位于亚米安斯克以东70公里。 所以只要我们突破了这个点,我们就可以直接出现在敌人一线主力防御部队侧后方70多公里的位置,利用敌人的空虚往北狂飙突进,拿下梅利托波尔是必然不在话下的。能不能拿下扎波罗热倒是两说。 但突破了这个点,包掉敌人3~4个军的饺子肯定是轻轻松松的。所以,我才建议司令试试看这条路线。 我们可以集中重炮部队,再配合一支偷偷用小艇渡过泻湖夺桥的奇兵,再结合敌人从未见过的装甲部队快速重点突破层层防线,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所谓的35公里纵深的防线,也不过如此!” 如果没有装甲部队提供的突破力,鲁路修是不敢用这个计划的。 如果没有靠小艇部队、绕开彼列科普地峡另外择地绕后登陆夺桥的把握,鲁路修也是不敢用这个计划的。 但偏偏这两个条件他都凑齐了——尤其是后续这个通过小艇渡过彼列科普地峡东部的沼泽泻湖地带发动夺桥奇袭的计划,他还要感谢后世他穿越前,一场正在打的战争里。 那些基辅罗斯特种部队在赫尔松反击战役中,为他提供了“具体如何利用小艇偷越地峡沼泽区,对克里木半岛占科伊地区发动偷袭”的实战经验。 当然这一次鲁路修需要反过来走这条路,后世那个位面的赫尔松反击战是从北岸以小艇渡去南岸奇袭,鲁路修这次是从南岸去北岸。 为了这项特殊任务,鲁路修交代了自己手下负责特种投放任务的斯图登特少校,还有刚刚从北边马肯森元帅那里借调来的法尔肯霍斯特上尉——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半个月前刚刚在里加湾实施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登陆作战,算是实现了德玛尼亚军队的首次成功登陆战,夺取了两个大岛。 虽然那些人不隶属于第6集团军,不是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部曲。但谁让鲁路修人脉广呢,之前的里加湾战役就是他帮了马肯森元帅的忙,现在让马肯森元帅反哺一下,让有成功登陆战经验的人才团队临时借调过来传帮带,非常合情合理。 马肯森元帅还不至于舍不得几个少校、上尉级别的营连长军官。 而此时此刻,手下众军官们听了师长准备得如此充分,信心也是大增,对于突破天险不再有畏难情绪。 从绕后登陆夺桥的奇袭战术、到专门秘密准备的小艇群, 再到集团军直属重炮旅如何帮着己方轰开桥南半岛上前15公里的敌方防线、 再到装甲车部队如何快速突破层层残破防线一直推过桥推过区区400米宽的“海”,在北岸半岛取得桥头堡…… 这些,鲁路修都有严密计划过,手下人只要严格执行计划,并且随机应变见招拆招把敌人的突发反击尽力摁死就行了。 打仗从来没有百分百必胜的,只要收益够大,风险可控,那就可以赌一把。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鲁路修把自己的计划和考虑全部阐述了一遍,最后让大家务必有问题现在问清楚,如果现在不问,就得乖乖执行到时候不能再质疑了。 “没有问题!我们坚决执行师长的计划!一定可以突破敌人的沿海防御、出现在敌人大后方的!” —— ps:下图为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地形详图,说明了这个地方为什么是天险。看不到插图的,请点开本段本章说,我会在本章说里再发一遍图。 第177章 都没轮到装甲部队发威,敌人就崩了 第177章 都没轮到装甲部队发威,敌人就崩了 占科伊城正北方十几公里处的前线。 一道又一道的露沙军堑壕网内,少数负责夜间放哨的士兵正在轮流放哨和睡觉。 更多的主力部队则蹲守在后方数公里之外的主阵地上,乃至更后方的村庄、小镇里。 瓦西里.布柳赫尔少尉拖着条嵌了好几块弹片的左腿、带着几个士兵,轻微瘸拐地在堑壕里巡逻。一旦看到某个哨位上所有人都睡了、无人盯着远处的敌方阵地,他就会一马鞭抽过去。 “让你们轮流睡觉就不错了!每人只要值夜3小时还敢偷懒!德玛尼亚人打过来怎么办!” 睡觉的哨兵被抽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哀嚎得太大声,以免动静太大惹来敌人的火力试探,只是连连哀告表示一定会好好盯着的。 “排长,你也别太担心了,德玛尼亚人不会进攻的,最近不都是我们在进攻么,听说对面没多少人,他们肯定在祈祷我们别反攻了,等他们慢慢把塞瓦斯托波尔围城围下来。” 布柳赫尔身旁,另一个少尉军官伊万诺夫如是不阴不阳地劝他。 布柳赫尔冷哼一声,知道同僚都不服自己。 这个排的排长,原本应该是一名中尉,但十天前在进攻德玛尼亚人的时候阵亡了。于是就让布柳赫尔这个少尉当排长。 而另一位军官也是少尉,跟他军衔一样,却只能当副排长,自然是不服他的。认为布柳赫尔只是占了光荣负伤残疾的便宜,这才优先提拔职务了。 布柳赫尔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在和奥国军队打喀尔巴阡战役时,被炮弹炸伤拉回后方治疗,但露沙军队的医疗卫生体系太垃圾,他至今还有左腿和左髋关节附近的好几个弹片挖不出来,被定为残疾。 这种程度的残疾,按常理就要退役了。但本位面的露沙军队打得太惨,只能把伤得不太残的军官和士兵重新拉回前线。 什么一条胳膊萎缩、一条腿稍微瘸一点的,也都得继续当兵。 布柳赫尔养了八个月的伤,就拖着短了两厘米的左腿重新上战场了。在后方时消息闭塞,回到战场后他才知道,自己受伤前服役的那个集团军,已经整个覆灭在匈牙利了。 他原先所在的那个连队,甚至营、团、师,竟一个活口都没突围出来。他要不是提前受伤回到后方,如今估计也死了或是待在布达佩斯的战俘营里。 但此时此刻,不管同僚是否服气,布柳赫尔都必须实事求是:“不要有侥幸心理!最近这几天的动静不太正常,德玛尼亚人是很有可能进攻的!你们这么松懈迟早害了自己!” 一旁的伊万诺夫少尉被驳了面子,也不由有些阴阳怪气:“瓦西里!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立威!所以穷折腾弟兄们! 谁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现在在急着围攻塞瓦斯托波尔?谁不知道敌人要集中兵力先吃掉克里木半岛上的全部我方部队,然后再来掉头对付北边? 要我说,我们守在这破地方能有多大价值?上面还时不时让我们从这里试探反攻,呵呵,那不就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中了敌人围点打援的计么。 还不如等塞瓦斯托波尔失守了,咱就撤回地峡北边、然后把特罗伊齐克大桥一炸,轻松了!” 伊万诺夫的这些言语,已经严重触犯了长官,他居然还敢妄自揣测上面的意思。布柳赫尔听得大怒,几乎就想掏出手枪来。 然而,旁边一堆刚才被他训斥的哨兵们也都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布柳赫尔立刻意识到,伊万诺夫这个鲁莽颓废的家伙,居然比自己更得军心。 确实,露沙军队直到此时此刻,还坚守在占科伊城北的这座半岛上,迟迟不肯撤退,也迟迟不肯炸掉连接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跨海”铁路桥,其实并不是为了“防御”。 方面军高层的意思,反而是想“反攻”,至今都还没放弃救援塞瓦斯托波尔的梦想。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塞瓦斯托波尔是救不回来的。可只要那座要塞港城一天没失守,北边的友军姿态上就不能完全放弃。 否则,几百年来只会往里吃不会往外吐的沙皇,也不会容忍擅自放弃友军和土地的将军们的。在露沙这个国家,几百年来从来都只许扩张,不许后退。 一旦主动放弃土地,哪怕是沙皇都会被人唾弃的。 70年前的克里木战争中,尼古拉一世入侵奥斯曼,结果招来布、法反击,最终在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后,尼古拉一世被迫自尽担责、结束战争。 如今在位的沙皇是尼古拉二世,同样顶着尼古拉的名号,他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下面的军队,也只好明知这是德玛尼亚人围城打援给露沙人放血的毒计,依然乖乖中计。 整个第一线防线上,人心涣散,失败主义情绪弥漫。大家都不想反攻了,只想应付一下差事,但偏偏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意识到敌人会进攻。 除了极少数有见识的军官以外,九成九的官兵都还认为自己才是象征性反攻的一方,德玛尼亚人只是防守消耗。 布柳赫尔拼命激励士兵,也只能改变一个排的人,别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 “嗖嗖~轰轰轰!” 5点10分,凌厉的炮弹破空之声忽然划破黑暗。 数以百计的105毫米乃至150毫米炮弹,瞬间就覆盖到了露沙人最前沿的三道简易壕沟、以及两道用原木加固过侧壁的深壕。 完全没料到敌人会转守为攻的露沙值守士兵,就在睡梦中被轰杀,一时血肉横飞。 刚才被布柳赫尔少尉抽了鞭子的那些睡觉哨兵,一个都没幸存,很快就为自己的偷懒付出了代价,全部被炸死在哨位上。 “该死!让你们麻痹大意!敌人打过来了!通讯兵,快去连部!” 布柳赫尔少尉本人还算警觉,他竟躲过了第一波的炮击,随后立刻试图让通讯兵向上报急,结果却发现他们排的两个通讯兵也都死了。 布柳赫尔也被炮击吓懵了,左腿里的弹片再次让他隐隐作痛起来,终于,他瞅准几轮炮击之间的短暂间隙,带着全排仅存的几名士兵,沿着交通壕往后方猛跑。 路过连部的时候,他才知道连长也死了,全连其他三个排竟没有活口逃出来,只有他这个排有少数士兵活下来。 布柳赫尔也不敢在第二道简易壕区驻足,继续凭借他在克拉科夫时练出来的求生经验,带着幸存的士兵一路后撤,直到撤入距离前线足足3公里远的第一道侧壁用原木加固的深壕。 “营长呢?这里不是营部么?我们是4连撤下来的,全连就剩我们这十几个人了,其余都被德玛尼亚人的炮击炸死了!” “营长和副营长都死了!我是2连长别里科夫,现在我代理营长!大家都听我的指挥,撤到团部去接受新的命令!” 一名上尉跟布柳赫尔交代了两句,随后就让他们继续撤。 “这道壕沟很坚固!难道连这里都不守么?我们的反击炮火在哪里?这里都距离第一道堑壕3公里了,敌人的炮击深入我军阵地那么远,他们的大炮肯定是突前部署的,为什么我们的炮兵不反制?” 布柳赫尔有些不敢相信,试图质疑别里科夫上尉。 别里科夫声嘶力竭地大吼:“我亲眼看到我们后方那道壕沟里的76毫米炮兵阵地都被敌人的远程加农炮干掉了!敌人动用了太多远程重炮,我们至少再放弃两到三公里的前沿才有可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上尉一边大吼,一边指着后面远方几处火堆,那里原本是几个连接着堑壕的大坑,有野战炮部署在里面。 但如今,已经化作一堆堆扭曲冒烟的废铁。 敌人的炮火那么猛烈,继续留在这里,显然大部分人都会死。可如果贸然后撤,下一道壕沟又是拖延时间用的简易壕沟,没有用原木加固过侧壁,至少要一口气再后撤两三公里。 而随着炮击的持续,连接主壕的交通壕,也有多处被敌人的炮击炸断了,很多路段还得离开壕沟走地面后撤。 “不行……按照这个炮火密度和需要后撤的距离,至少三分之二的士兵会死在后撤路上!那还不如不撤呢,除非有更安全的撤退方法……” 布柳赫尔少尉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而临时代理营长的别里科夫上尉已经等不及了,便带着他的连沿着交通壕往后撤,布柳赫尔少尉连连劝说: “不能急着撤!敌人的炮火太猛了!后一道壕沟还不如现在这道坚固呢,而且交通壕都被炸塌了好几处!敌人肯定是提前空中侦查过我们交通壕的位置、针对性封锁了交通壕!”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上百名士兵就跟着别里科夫上尉乱哄哄地后撤。 仅仅三分钟之后,别里科夫上尉那群人沿着交通壕往后走了几百米,来到一段被炸塌的位置。士兵们只好爬上地面、匍匐通过这段数十米的危险路段。 但就在这时,又有几发炮弹落了下来,刚好砸在人堆里,掀起几团肉泥血雨。 布柳赫尔少尉当时正通过一具遗落在阵地上的望远镜、目送袍泽们撤退。结果就眼睁睁看到别里科夫上尉和他身边的几十个士兵被炸上了天,化作残肢断臂。 “嗨!让他们别鲁莽!又白白送死了!”布柳赫尔少尉悲愤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而仅仅十几秒后,一群幸存的士兵就围住了他:“长官,怎么办?要不您代理我们的营长吧?全营中尉以上的军官全死了!剩下这几百号弟兄全靠您指条活路了。” 布柳赫尔也不想等死,他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周边,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条看似是活路的道路。 “诶?东边的铁路区,明明毫无掩体那么平坦,但敌人的炮弹怎么一发都没落在那儿?” 布柳赫尔少尉很快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喜。 原来,从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是有一条铁路的,占科伊城北的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城南的半岛之间,那座仅仅400米的跨海大桥,就是铁路桥,给这条铁路用的。 露沙人之前修筑防线时,都是在铁路东边一两百米外,才开始修堑壕,铁路西边也是离开铁路一两百米才开始修,而铁路路沿根上,是没有任何掩体工事的。 露沙人也不担心这段防御空白会被敌人利用,因为铁路东西两边的堑壕网,彼此相距还不到三百米。 只要在西边堑壕的东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再在东边堑壕的西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交叉夹击扫射,任何敢沿着铁路推进的敌人都是必死无疑。 刚才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露沙溃兵都想沿着堑壕网的交通壕往后方撤,没有一个想到爬到地面上走铁路沿线的。大家都觉得走铁路就是找死,毫无掩体,一颗炮弹过来得死多少人。 但现在看来,铁路偏偏成为了一个盲点,敌人的猛烈炮击居然避开了铁路区。 难道敌人也是预判了露沙人的预判,知道不会有人傻到沿着铁路后撤么? 布柳赫尔都忍不住这般想,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并且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我知道了!一定是德玛尼亚人觉得他们可以快速推进,所以故意避开了炮击铁路!他们是希望进攻得手之后,能够立刻重新用上这条铁路,为他们运输兵源和补给……” 但一想到这里,布柳赫尔又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玛尼亚人这得是多托大、多有自信,才会想那么深远。连修复铁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故意让炮弹落点离铁路区远一点,只求完整缴获铁路? 敌军指挥官对露沙军队的战术藐视,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求生欲让布柳赫尔大声喝令全营幸存的官兵: “想活下去的就听我的命令!不要沿着交通壕撤退了,我们先沿着这条主堑壕往东撤到堑壕尽头,然后爬出来,走铁路路沿往北奔逃撤退! 敌人的炮击故意避开了铁路区,只有走那条路活下去的机率才会高一些!” 有些士兵已经吓得病笃乱投医,布柳赫尔少尉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于是就乱糟糟跟着撤了,还有一个强壮的士兵扛着布柳赫尔的左肩,好让他的残腿少受点压力逃命逃快一点。 但有更多的露沙士兵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仍然犹豫不决,或者还是想通过交通壕后撤,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 “现在是5点30了吧?火力准备已经有20分钟,差不多可以了。让炮兵部队延伸炮火,先一口气往后方延伸2公里! 然后让地面部队立刻投入进攻,10分钟后火炮再延伸3公里。累计炮击40分钟,到5点50准点停火。炮火准备不用太久的,只要够密集就好。久了反而给敌人纵深部队更多反应时间。” 对面的德玛尼亚军阵地上,鲁路修坐在一辆装有1门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1挺重机枪的一号装甲车上, 打开战车的顶盖,探出脑袋和双臂,用手肘撑着车顶,旋转着一架炮队镜观察着对面的敌情,一边发号施令。 当然,鲁路修也戴着外面覆有布面和伪装网的钢盔,既防弹又避免了头盔反光。还穿了两件丝绸防弹衣、胸前插了钢质防弹插板。 反正他现在是坐在装甲车上作战,不用考虑负重和机动的问题,穿厚一点坐着也不累。 他对于目前的火力准备效果很满意。为了今天这一战,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非常支持他,调来了集团军直属重炮旅为他服务。 还临时抽调了附近2个军也就是6个师的炮兵部队,集中供他实施短促而密集的火力准备。 德玛尼亚军每个师标配有36门105毫米榴弹炮,还有12门加农炮,6个师就是近300门大口径重炮,还有更多的77毫米小炮。 而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更是有36门最新式的克虏伯k16型150毫米长管加农炮,射程可达19公里,正是这款远程重炮,才能确保己方炮群突前部署。 因为它们可以第一时间利用射程差的优势,反制掉敌人前沿10公里内的反击火炮。 如此庞大的炮群一齐发威,在仅仅几公里宽度、十几公里纵深的防线上,火力密度可见一斑。 鲁路修炮队镜视野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物。 身边的通讯兵听了他的命令后,立刻麻利地先给负责指挥支援炮群的威廉.凯特尔准将发电,随后又给隆美尔副师长发电。 …… “将炮火延伸2公里,立刻执行。” 威廉.凯特尔准将收到电报后,立刻高效地开始执行,炮群也很快开始延伸火力。 “第1装甲团,立刻出击!让步兵加强团跟紧一点,进入阵地控制防线。” 隆美尔那边,也立刻让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步兵团投入进攻,而本师的机步团和摩步团都暂时都按兵不动。 一来战场太窄,总共就只有三五公里宽,而且沿着这个半岛往前进攻,越深入宽度就越窄,人多了根本展不开。 二来现在才刚刚开始进攻,部队没有什么机动力方面的负担,也不用跑太快。最前面两波攻势就让普通步兵步行跟进、也完全跟得上。 等深入敌阵5公里以后,徒步步兵们渐渐体力不支,再让机步和摩步上阵也不迟。 敌我两军的前沿阵地之间,原本就有将近2公里的距离。隆美尔的装甲车仅仅花了5分钟,就驶过了这段无人区。 露沙人原先的第一线阵地上,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没有哪怕一挺重机枪开火。 看得出他们不是被炮击炸死,就是直接放弃阵地后撤了。想要用空间换时间,先撤出德玛尼亚重炮群的密集覆盖区、然后才重整再战。 装甲车撞烂本就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层层铁丝网,又从堑壕网被炮击炸塌的缺口处,小心翼翼驶过。 抑或是干脆沿着敌军堑壕网的断层处——也就是沿着从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那条铁路的两侧,由南往北推进。 露沙人此前还处在攻势准备状态,他们一直没放弃救援南边的塞瓦斯托波尔,至少理论上没放弃。所以他们必须保住这条铁路,作为未来万一进攻得手时的补给路线。 而这条铁路,现在却成了德玛尼亚人反攻的大动脉。 原本装甲车相比于坦克,有一个巨大劣势就是越壕能力。 虽然两者的装甲厚度和防弹能力是一样的,但轮式车辆开不过一两米宽的堑壕,轮子会掉进去,只有履带车辆可以通过。 要是露沙人把堑壕修到全无死角,把铁路也挖断,鲁路修今天还不敢这么打。但偏偏敌人留下了铁路还想自用,就只好便宜鲁路修了。 “我军畅通无阻,已经安全通过敌我前线之间的地带,并且穿过了敌人第一层简易壕沟体系,仅用时5分钟。我军预期会在10分钟内,突破后面两道简易壕沟和一道加固壕沟。请重炮旅按原计划准时延伸炮火即可。” 隆美尔在装甲车上让报务员给后方发报,表示一切都可以按计划进行,非常精准,无需微调。 “我们也前进吧,”鲁路修在电台上收到隆美尔的回报,便下令第2装甲团也跟进,同时他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吩咐报务员, “对了,让凯塞林派出一些战斗机,沿着铁路线扫射肃清,最好再派几艘飞艇低空持续扫射。但不要恋战,20分钟内就撤走。” “是!长官!”报务员立刻接令,麻利地开始发报。 鲁路修之所以让战斗机和飞艇这么干,自然是因为刚才的炮击火力准备只轰了敌人的堑壕区,故意放过了铁路沿线。 鲁路修不想让重炮把铁路炸坏了,自己后续的快速推进,还要用到这条铁路呢。而且如果铁路两旁有太多弹坑,也不利于轮式装甲车辆行驶,容易颠簸损坏。 不过,不用重炮不代表放过敌人,用相对轻一些但更加持久的火力、没有地形破坏性的那种,把敌人沿着铁路后撤逃跑的步兵截杀一番,鲁路修还是很乐意的。 而让对地扫射的战斗机和飞艇别恋战,也是为了尽量打一个突然性,不要给敌军战斗机反应并赶来战场拦截的机会。 以这个时代的通讯和指挥效率,以及航空队地勤的办事速度,对敌攻击20分钟就撤,敌人的飞机是肯定来不及赶到的。 此后10分钟,一切果然还是如鲁路修的预期。 隆美尔那个装甲团,依然没有遭遇什么实质性的抵抗。敌人的前三道简易壕沟和一道加固壕沟,整整4~5公里纵深的前沿阵地,就这样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了下来。 甚至于哪怕不需要装甲车都可以,就靠大半年前的突击营战术,也一样做得到。 不过鲁路修并没有得意,他知道这种作战,最初五公里谁来都能拿下,那是炮兵集群的功劳。 再往纵深打,第10公里,15公里,那才是地面突击部队见真章的时候。 隆美尔那边,也才刚刚要开始发力而已。 第178章 装甲师初战(六千字大章,今日累计 第178章 装甲师初战(六千字大章,今日累计一万二) 炮火准备是5点10分开始的,5点30分天刚蒙蒙亮时开始向纵深延伸,地面部队也开始进攻。 而如今也才刚刚5点50,距离炮火准备开始40分钟,距离地面进攻开始20分钟。 隆美尔已经深入敌军阵地5公里,突破1道加固壕沟和3道简易壕沟。如今正在对敌人的第2道加固壕沟发起进攻。 这里依然没有敌军的重炮幸存,所有部署在那些连接着堑壕的深坑里的76毫米露军野战炮,都被德玛尼亚炮兵的火力准备摧毁了。 只有极个别的重机枪火力点有士兵幸存,看到敌人冲上来后,就“哒哒哒”地操起机枪喷吐着火舌,还有一些残兵游勇拿出莫辛纳甘噼里啪啦地胡乱打着子弹。 但是很快这些机枪兵和步兵们就绝望地发现,那些从晨曦中冲出来的大黑影,竟是一团团的铁疙瘩。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上帝啊……” “太可怕了,是装甲车么?好像跟那次去军部时见到的劳斯莱斯装甲指挥车差不多……但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装甲车?” 装甲车就这么顶着叮叮当当的跳弹声,一路开到堑壕侧面,然后转向调过车头,把车上的重机枪沿着堑壕侧向猛烈扫射,把仍然头铁躲在堑壕里的士兵统统打成筛子。 很快,铁路左右两侧的堑壕末段,就再无活物。 只不过堑壕往往是z型曲折的,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射也只能清扫掉堑壕最末端的一两段。 对于更深处的堑壕,越障能力较差的装甲车也没有办法。 但好在只要扫掉最初两段边缘的壕区、清出一个落脚点、并且把堑壕网附近的机枪火力点都压制住。 德玛尼亚步兵就能跟进上来,进入堑壕,然后靠冲锋枪和手榴弹,沿着堑壕侧向清扫敌兵。 大家都躲在堑壕里,沿着壕沟打,那难度总比从空地上对堑壕网发起冲锋要简单十倍。能做到这一步,步兵部队的兄弟们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的西线战场,无论是法兰克人还是意呆利人,抑或是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布列颠尼亚人,他们多多少少都装备了一些冲锋枪。其与德玛尼亚军的近战火力差距,也没有刚开战时那般碾压了。 但很可惜,东线的露沙是个穷哔帝国,工业基础太薄弱,而且所有进入露沙的海运援助航道几乎都被德玛尼亚掐断了。 露沙人自己造不出冲锋枪,盟友的冲锋枪又运不进来,注定他们只能一直拿莫辛纳甘,或是最多换一些老式霰弹枪,和敌人的进攻部队打堑壕近战。 隆美尔直接指挥的装甲团无需执行这些肃清堑壕的任务,就交给随行的步兵团完成,一切很是顺利。 隆美尔的装甲车队帮助友军夺取了堑壕的末端立足点后,就可以继续往纵深推进。 很快,他们就会注意到沿着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铁路沿线,有成百上千的露沙溃兵在奔逃——这些人都是之前发现德玛尼亚军炮击时、避开了铁路沿线没轰,所以抱着侥幸心理,离开堑壕试图沿着铁路后撤。 但很可惜,隆美尔并没能捞到捡人头的机会,因为就在他继续推进之前,天上的友军截胡了他的这些战果。 …… 露沙第6集第21师某营代营长、瓦西里.布柳赫尔少尉大口喘着粗气,在身边士兵的搀扶下,往北一路奔逃,他们已经足足跑出几公里路了。 他身后的铁路上,滚滚数千人都跟着一起逃。 很多人一开始都不信,觉得沿着铁路跑毫无掩体,简直就是找死。但后来发现布柳赫尔带头跑,还真的一路都挺安全,越来越多人也就意识到,德玛尼亚的重炮真的避开了铁路。 发现了新的生路后,逐渐有其他连、营的溃兵跟着一起跑,试图脱离敌军重炮的覆盖射程,到后方重整起防线。 占科伊半岛这片天险,足足有15公里南北纵深,露沙人挖了7道加固堑壕防线,还有4道前沿拖延时间的简易壕,一共11道沟。 哪怕放弃最外围的5公里甚至10公里,只要能逃出德玛尼亚重炮覆盖射程,就还有机会坚定守住! “我……我不行了,让弟兄们也都停下,这里已经撤到第4道加固堑壕阵地了,距离前线至少有8公里了,绝对超出敌人的全部榴弹炮射程了!敌人的榴弹炮不可能顶到第一线部署的! 赶快找到团长!让弟兄们就地转入防御、补充到战损过大的单位里!” 左腿本来就有旧伤的布柳赫尔跑了那么久,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嵌有弹片的腿甚至重新开始往外渗血。但他的建议却并不是出于自私,而是他真心如此判断。 逃到这里,虽然还是有可能被敌人的炮兵打到,但只有少数加农炮才能够到那么远,占敌军火炮数量八成的榴弹炮,是打不到那么远的。 如果指望彻底退到加农炮都打不到的位置才稳固防守,那就丢弃太多阵地了,剩下的防御纵深会太单薄。 这时候就必须取舍,将士们必须有顶着加农炮硬守的勇气。 他身边的几个士兵,跟他关系很好,也相信了他的判断,便拉着他一瘸一拐进了堑壕,试图找到团长报到归队、投入战斗。 但更多已经溃逃惯了的士兵,却没有听他的号令,还在往后没头苍蝇一般乱逃。 溃兵这种东西,一旦裹挟成势,再想停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任他声嘶力竭大吼,试图稳住,也完全无济于事。 “你还真当自己是营长了?你能带着大家逃回去活命才认你当营长!还指望大家跟你送死?” “还不是自己腿瘸了跑不动,想拉大伙儿一起死守,好让你活下去!心真毒哇!” 一些尖酸刻薄的语言,从那些路过身边的逃兵口中冒出,钻进布柳赫尔的耳朵,让他欲怒无能。 几千号人看到他的示范、模仿他的跑法往后撤,如今他撤到了防线想要停下来死守,却只有几百人选择了停步。剩下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所在团的团长,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试图过来弹压。听取了布柳赫尔的汇报后,那上校团长气得直接拔出手枪,就想枪毙几个逃兵立立威稳住阵脚。 “团长不可以!有好几千人溃逃,乱开枪会激起兵变的!”布柳赫尔少尉吓得连忙扳住团长的胳膊求情。 然而,还没等团长回应他,很快南边天空中传来的异响,就再次打破了战场的节奏。 十几架德玛尼亚航空队的战斗机,精准沿着铁路线的走势方向,由南向北飞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些飞机是例行来执行侦查任务,或是夺取制空权击落可能出现的露沙侦察机的。 但就在这时,那队德玛尼亚战斗机已经压低了机头,开始沿着铁路往下扫射。 数千名后撤的露沙士兵都堵在铁路区上,被这般密集舔地,顿时就有数以百计的士兵瞬间被扫倒。 战斗机掠过的速度很快,路过人堆上空时,还有飞行员把提前挂在驾驶舱两侧挂钩上的手丢式小炸弹往下扔。 这些炸弹普遍只有5公斤一颗,也就跟健身房里最小的哑铃一样,所以可以单手操作、轻易人力投掷。 这批炸弹也是dwm兵工厂近期开始定制的,既可以当陆战的重型手榴弹使用,也可以航空往下手扔。刚好符合人体工学设计,装药量小又不会造成什么地形破坏。 每枚只有1.5公斤的tnt装药,剩下七成的重量都是刻槽铁壳和钢珠铁渣。 而炸弹造得这么小,最大的好处就是普通战斗机也可以挂不少。 1915年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引擎已经比一年前进步了很多,飞机的起飞重量也增加了。每架战斗机驾驶舱两侧都可以放5个挂钩,一次性挂10枚小炸弹。 此时此刻,这些机群全部沿着铁路两侧飞掠过战场,几乎是每隔一两秒取下一颗钩子上的小炸弹随手往旁边一抛。 不到30秒钟,一趟飞掠就完成了,每架10枚小炸弹也丢完了。这时候就能盘旋拉高,然后从驾驶座底下再掏出10枚小炸弹,依次挂在钩子上。 然后再来反向低空飞掠一遍,重复全部动作,丢完后正好顺势返航。 每架飞机的载重量,可以带20枚5公斤的小炸弹,总载弹量也就100公斤,跟一名发报员加电台的重量差不多。 只要不带电台,就可以挂20个小炸弹。 整个攻击过程也就两三分钟,一切结束的时候,铁路两旁已经是尸横遍地,至少有四位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那里。 还有一些幸存者,在飞机过来执行打击任务时,选择了立刻卧倒,没有被轰炸和扫射直接命中。此刻眼见飞机离开,这才重新爬起来想要继续奔逃。 但很快,天空中又出现了几个大家伙。 那是3艘飞艇,吊舱底下装了好几挺侧射的重机枪。飞临战场后就开始顺着铁路缓缓飞行,持续滞空,远远用机枪居高临下对地扫射。 飞艇的时速才90公里,远比后世最慢的ac130炮艇机还慢,它也不需要动用任何炸弹火力,就只是用重机枪持续封锁路面。也因为飞行速度慢,它不需要盘旋,就这么慢吞吞保持在目标侧上方,连绵不绝输出火力。 甚至可以偶尔对着堑壕侧射猛扫,反正躲在堑壕里的士兵也逃避不了头顶上射下来的子弹。 地面的露沙士兵彻底陷入了绝望,这是何等的立体打击火力,简直无处可躲。沿着铁路跑要死,躺在堑壕里也可能死,越来越多的士兵彻底陷入了溃散,防线彻底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露沙守军已经彻底乱了、前线溃下来的士兵也无法站住脚重新组织起防御时。 隆美尔的装甲车团终于姗姗来迟,抵达了战场。 70多辆披着钢甲的战车沿着铁路隆隆推进,机枪压制着一切可以看见的火力点。 即使有水泥建造的坚固碉堡,只需要行驶到一两公里以内之后,顶脑门用57毫米短管炮点名爆破拔除。 “快跑!装甲车!好多装甲车!” “就是军长才有的那种高级货!” “我们的重机枪完全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很多露沙士兵并不是没见过装甲车,布列颠尼亚的劳斯莱斯装甲车、早在1914年刚开战时就交付了一批给露沙。只是数量不多,至少要军级长官才能配一辆作为指挥车。 士兵们也都知道这种车可以抵挡子弹,所以今日这一战,他们也并没有因装甲车的防弹属性而太过震惊,他们只是从没见过如此大规模集中使用装甲车进行战斗。 随着重机枪火力点和碉堡被精确拔除,成批的露沙溃兵开始胡乱逃亡。 士兵们再也不管逃跑的路上是否有掩体、是否能沿着交通壕后撤。 完全是跳出堑壕直接抄最近的路走直线狂奔,反正天上还有飞艇在扫射,趴在堑壕里也有可能被居高临下的侧射机枪扫死。 “6点整了么,我军已经突破敌军第4道加固壕沟,深入敌防线纵深8公里了。给我向师长发报,我军还在稳步继续前进。 但请让第1机步团尽快跟上来,跟随装甲车突破敌后续防线!步兵团的士兵体力已经不支,跟不上来了!我部会继续按计划推进,希望20分钟后,第1机步团能与我部在敌下一道堑壕网处会师。” 隆美尔又突破敌人一道防线后,看了看手上的表,如是吩咐装甲车上的无线电报务员。 一道道电报以最快捷的速度传递着。有些部队因此停止前进转入就地防守、恢复体力。有些部队则穿插而上,接替了下一波的攻势,衔接得丝丝入扣。 30分钟后,隆美尔顺利和机步团的援军合流一处、并顺势再破一道防线、再次继续前进。他看了看地图,只要再往前推进3公里,就能抵达那座连接占科伊城和特罗伊齐克城的跨海铁路桥了。 一切都很顺利,算算时间,按照师长的计划,斯图登特营长和法尔肯霍斯特营长的那两个营,应该已经驾驶小艇悄咪咪渡过泻湖往北岸发起登陆了。 早上火力准备的时候,己方的远程重炮群,也有尽力覆盖北岸,敌人一部分沿岸阵地应该是被彻底破坏掉了。 为了实现这种“跨海”远程火力准备,集团军的炮兵部队,还专门分出了24门k16型150毫米加农炮,和6辆280毫米列车炮。这些武器的射程,都足以打到15~20公里外的北岸阵地。 如果从5点10分开始火力准备算起,隆美尔花了1个小时零20分,就向前推进了12公里。而如果从5点30正式地面进攻开始算,他只花了1小时整就前进了12公里。 敌人已经彻底被打懵了。后续层层纵深阵地根本都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就看到德玛尼亚战车带着滚滚烟尘冲了上来。 …… 与此同时,战场西侧几公里外的泻湖湖面上,一百多艘小艇,早已正在德玛尼亚士兵的奋力划动下,悄咪咪靠上了北岸。 这些小艇,每艘能运载一个步兵班,一个营下辖4连16排,60几个班组,两个营只要130艘小艇就能一次性运完。 这两个营的营长,正是斯图登特少校和法尔肯霍斯特少校。他们同样是5点多天亮之前就开始划了,当时一边划,一边还可以看到己方的重炮群朝着远处对岸的敌人开火。 他们选择的渡河阵地,对岸的露沙人防御工事并不算严密,这也都是战前就航拍侦查好了的。 漫长的泻湖水岸,露沙人也不可能处处都严防死守,总有一些泥滩岸边,只挖了浅浅的简易壕沟。 倒也不是露沙人偷懒,而是海边的泻湖地貌,本来也不可能挖深,再挖下去就渗水了,只能挖个一米多。这样的壕沟在重炮覆盖下,里面的守军自然是早就团灭了。 加上露沙人的正面被隆美尔进攻得如此凄惨,露第21师的师部在调度预备队往上顶防线时,也根本顾不到这些细微末节的次要方向,整个指挥系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这一切,都造就了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的顺利上岸。 “全部士兵跑步前进!不要在滩头停留!立刻进入敌纵深堑壕!快快快!” 忙乱的登陆场上,法尔肯霍斯特少校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把他半个月前刚刚在里加湾希乌马岛登陆作战取得的宝贵经验,复刻到克里木战场上。 上千名登陆兵立刻抄着冲锋枪、轻机枪和掷弹筒飞奔突进,在占领了一些阵地后,很快转向东边,与同一条防线上更东侧的露沙人交上了火。 而与他们交战的露沙人,完全没料到德玛尼亚人会多此一举,在这种时候还发动渗透登陆战,这些露沙人也完全没有防备。 加上他们没有无线电台,也无法立刻告知友军这边爆发了敌人的奇袭。只能是一边就地死守、一边让传令兵骑马去团部求援。 “顶住!兄弟们顶住!敌人肯定是要去奇袭特罗伊齐克大桥北侧的桥头堡的!拖住时间,不能让他们得手!要给南岸的友军撤退争取时间!要给师部派人炸桥争取时间!” 岸边的阵地上,一名负责这段防线的露沙营长还算有骨气,反复激励士兵们死守。 无奈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死守桥头堡西侧、防止敌人向桥头堡推进,到底有多大的战略意义。 战略意义关普通士兵什么事?普通士兵此刻只想活命。 随着一排排手榴弹丢进堑壕,哒哒哒的冲锋枪越来越近,一个又一个战友倒毙在身边。 剩下的守军完全支撑不住,被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的奇袭部队打得节节败退。那名还想抵抗的露军营长也被打死在乱军之中。 斯图登特趁热打铁,组织突击队朝着特罗伊齐克大桥的北侧桥头堡冲去。 一组组mg15轻机枪提供压制火力,让北岸桥头堡的机枪手根本不敢露头观察,只敢盲目乱扫,打击效率大大降低。 一枚枚掷弹筒投出的榴弹,划过优美的高抛曲线,落在桥头堡阵地附近,把一个个由沙袋和水泥掩蔽起来的m1910重机枪阵地拔除。 露沙人根本没料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他们原本也没想炸桥,自然没有提前预埋炸药。此刻再想仓促去找炸药并且破坏大桥的关键承重结构,已然是来不及了。 同样是在6点半左右,斯图登特少校和法尔肯霍斯特少校这边,终于顺利夺取了大桥北侧的桥头堡。 一群mg15轻机枪立刻被搬进了桥头堡的水泥废墟,随后调转枪口开始对露沙人扫射。还有好几挺机枪直接选择了朝南,往南岸还在死守的露沙人背后射出子弹。 不少露沙兵猝不及防,被仅仅隔了400米“海面”从背后射来的子弹打倒在地。一阵短暂的慌乱后,就再也没有露沙士兵敢在空旷地上冒头了,也没有人再敢徒步跑过“跨海大桥”当逃兵。 “大家坚定守住!隆美尔长官肯定会很快就推进到这里的。我们只要守到长官的装甲车群冲上桥,剩下的就是友军的活儿了!” “必胜!必胜!帝国必胜!鲁路修长官必胜!”突击队士气高涨,每一名士兵都大呼酣战,死战不退。 大桥南侧的露沙军队,意识到自己的退路被断,也开始变得狗急跳墙起来,不一会儿就组织了大批的敢死队,沿着大桥往北侧发起冲锋,试图夺回桥头堡。 这一次攻势,倒是有很多露沙士兵发自内心愿意死冲到底。因为他们要溃退,要逃跑,本来就需要冲过这座桥,这是他们自己的归途,个人和国家的利益在这一刻是重合的,并不是为了沙皇才冲。 但大桥上毫无掩体可言,在数十挺mg15轻机枪的持续交叉封锁之下,桥面上很快就被试图过桥的露沙士兵尸体堆出了一人多高的掩体,堵桥堵得把路都拦断了,后面的士兵也再无勇气攀爬翻越尸堆发起进攻。 仅仅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隆美尔的装甲车终于出现在斯图登特的视野内。 大桥南侧桥头一两公里外,装甲车隆隆冲向桥头,密集的机枪火力,把所有敢留在铁路线两侧无掩蔽地带的露沙人统统打成筛子。 隆美尔并没有古德里安那么莽勇,他虽然也会坐装甲车随军前进,但至少不会冲在第一辆。 桥对岸的斯图登特观望了许久,直到二十几辆装甲车驶过了大桥,才终于看到其中有一辆装甲车过桥后就立刻停到路旁,然后打开顶盖。 隆美尔从阴暗无灯的车内探出身体,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借着朝阳又看了一眼手表。 “不错,2个多小时,就打穿了占科伊半岛上整整15公里纵深的防线,夺取了跨海大桥。比师长一开始计划的还快了不少。 过桥后稍微休整一下,然后继续进攻!试试看今天能不能一口气到特罗伊齐克!” 一旁的斯特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闻言,也都又惊又钦佩。 隆美尔长官竟然希望一天之内打到特罗伊齐克?!那就是一天之内推进整整35公里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可不是单纯的行军,而是突破敌人的防御持续发起进攻! 如果真能在持续进攻中日进35公里,绝对能改写人类军事史了。在没有量产装甲车之前,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 ps:今天两个六千字大章,累计一万二了。 细节比较多,就写多一点字数。 大家如果嫌剧情推进得慢可以留言。 第179章 一天之内拿下特罗伊齐克 第179章 一天之内拿下特罗伊齐克 大桥以北27公里的特罗伊齐克城内,露第6集团军第21师师部。 飒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通讯兵急吼吼地冲进师部大院,气喘吁吁嗓音嘶哑地要求见弗拉基米尔师长。 “你们是从哪里败退下来的?最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占科伊防区的无线电没有回应?” 听说前方有溃败回来的通信兵赶到,已经急得摸不着头脑的师长弗拉基米尔准将也不顾身份,直接就亲自冲到院子里,主动询问情况。 “师……师长,我们是第3团第7营的,我叫瓦西里.布柳赫尔,我们营只剩我一个军官活着突围出来了,我当时躲在堑壕的死人堆里躲过了敌军的空中扫射,然后硬逃到岸边涉水北撤。 敌人派出登陆奇袭部队,划小船在清晨时分寻我北岸防御薄弱处,迂回渡过2公里宽的泻湖湖面,奇袭夺取了我们的北岸桥头堡! 随后,敌人的装甲车部队在45分钟内就赶到了跨海大桥南侧桥头堡,彻底控制了大桥。我军还有两个团的兵力,都被敌人围歼在南岸了!只有少数部队,靠徒涉游过泻湖,突围逃回北岸。 对不起,我们自作主张突围回来,在北岸找到友军要了战马,赶到这里报信。南岸第3团的无线电台在敌人的快速突进过程中被遗落了,没来得及发报。北岸的第2团没有装备电台,我们只能骑马报信。” 弗拉基米尔准将最终确认这个噩耗后,才彻底颓然丧气,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三四步,脚下一软靠在背后的一棵大树上。 露沙军队的无线电台配置实在是太少了,他这个师作为加强师,一共也就3部电台。 南岸占科伊半岛上的守军,如果在敌人第一波的突袭中被损坏了电台,或是几名备用报务员都被炸死了,是很有可能发不出电报来的。 也别嫌露沙人不重视无线电,第21师能有3部电台已经算不错了,其他穷一点的预备役师可能整个师就1部电台。 本来今年秋天,高层已经痛定思痛,求着盟友国家多支援一些电台过来,确保从原先的“每个师都有电台”进一步改善到“每个团都有电台”。 但就在前几天,布列颠尼亚人通过挪威和瑞典的一部分亲布派,千辛万苦偷运过来的500台军用电台,竟然在波的尼亚湾上被德玛尼亚巡洋舰截杀黑吃黑了。 如此一来,估计到明年春天,露沙的指挥系统都做不到把电台配到团级,他们还得继续在这种指挥通讯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多熬好几个月。 此时此刻,因为电台太少,师长居然在南岸的两个加强团被全歼、大桥也失守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后,才确认这个消息。弗拉基米尔准将只觉整个人都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敌人只花了2个小时,就打穿了南岸15公里的纵深,而现在又过去1个半小时了,这段时间里,敌人又推进了多少? “马上拿地图来!我要确认最新战况!” 随着弗拉基米尔一声大喝,旁边的师部参谋连忙手忙脚乱拿来地图,就直接铺在院子里。 南岸的占科伊半岛地带,南北纵深达15公里,北岸的特罗伊齐克半岛,南北纵深则有20公里。离开半岛后,再往大陆上北进7公里,就能抵达特罗伊齐克的县城。 弗拉基米尔准将的地图上,还标注着此前的布防阵地。整个20公里纵深的特罗伊齐克半岛,并不是全程都有严密防御的。 这个半岛呈纺锤形,也是两端窄,中间肚子大。中间大约南北12公里的区域,东西宽度都有3~5公里。 但是在最南段的3公里,和最北端的5公里处,东西宽度特别窄。南端平均宽度只有2公里,而北端平均宽度只有1公里,半岛最根部最窄的地方,更是只有400~600米。 第21师原本在桥北半岛上布置的严密设防阵地,也都是在这两片区域内的。因为这些地方窄,设置堑壕防线的施工成本就低。至于中间那12公里的烂地,平时根本就没人力去一道道挖壕沟。 确认完地形后,弗拉基米尔师长又评估了一下敌人此前的进攻速度,终于下达了一个精准的判断:“敌人一个半小时前就拿下大桥了,我估计,刚过桥后那片大约3公里南北纵深的防御阵地,现在肯定也已经被突破了。中间12公里的烂地,也不可能守住。 我们还是赶紧集中全力,防守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侧根部的那5公里狭窄地带吧,那是我们唯一有可能堵住的险隘了!堵住了那里就还有希望。 要是堵不住,敌人就会立刻被放进诺加伊大草原的开阔地带,听说敌人有集中使用装甲车,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那种武器的实战效果。但以常理揣测,装甲车进入大草原后绝对会后患无穷的!” 弗拉基米尔准将口中的“诺加伊草原”,外国人或许没听过,但其实就是指基辅罗斯大平原最南部、从第聂伯河河口以东、一直到顿河河口以南的沿海干草原地带。 这片“诺加伊草原”也是“露沙干草原(russian-steppe)”的一部分,是哥萨克游牧数百年来的赖以生存的水草丰美之地。 让装甲车部队杀进一马平川的大草原,那种情况想想都令人胆寒。 弗拉基米尔准将知道这是自己堵住敌人的最后唯一机会了。他立刻做出部署,让全师散落在其余各地的预备队,都往南增援,务必堵住特罗伊齐克半岛最根部的那5公里险峻地带,决不能让敌人杀出半岛进入草原。 就算敌人再强,但是那段防区最窄的地方只有400米,难道硬堆人命还守不住吗?而且,敌人一天之内推进了那么远,他们的重炮群是不可能跟进部署的。 南岸的占科伊半岛上,露沙军打得那么惨,关键还是被德玛尼亚人蓄谋已久突前部署的重炮群给轰惨了。 但如果战场挪到了北岸的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根部,那就至少距离今早开战线35公里远了。 这个时代的105毫米以上炮兵要挪阵地重新部署,至少需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150毫米炮的阵地部署可能要一整天。 1915年的重炮阵地建设是很慢很费事的,这还没考虑大炮被重新牵引装车后、往北行军30公里所需的时间。 所以,敌人真要进攻那么快的话,他们的大炮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跟上的! 考虑到这一点,今天的死守优势仍然在我!而只要堵过了今天,自己在立刻求援拉其他友军过来补防,一切就还有变数。 弗拉基米尔准将如是想。 而就在他紧锣密鼓吩咐调整部署的同时,前线很快又有几匹战马飞奔回来,又有新的通讯兵带来了更新的噩耗。 “报告!德玛尼亚人已经抵达半岛北端的我军阵地,并且发起新的攻势了!目前敌人距离县城还有大约13~14公里!” 弗拉基米尔准将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跳起来。 “什么?居然来得这么快?他们不是要突破特罗伊齐克半岛南端的3公里筑垒地带、再通过整整12公里的非设防地带么?连进攻带行军,15公里的路程他们只花了1个半小时?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神一样的进攻速度!” 弗拉基米尔准将都要被如此神速吓傻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筹起师部仅剩的几辆卡车,要求司机立刻开车带师部转移去一线,并且把师部的无线电台也带上。 …… 大半个小时之后,午前11点整,弗拉基米尔准将终于赶到了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的前线阵地。 在他面前的,是一段南北长约3~4公里,东西宽仅有400~600米的险要筑垒地带,堪称天险。 而且因为一大早南边友军覆灭的教训,这里的露沙守军已经紧急调整了防御战术、并临时加修了新的防御工事。 早上在南边的占科伊半岛上,露沙军吃的一个主要大亏,就在于沿着铁路线那两三百米区域没有挖堑壕,这原本是为了便于己方使用铁路。 但偏偏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集群,就是沿着铁路两侧的相对平坦地形往北狂飙突进、抢占一条条的堑壕网末端。然后掩护德方突击营进入堑壕、横向沿着堑壕清扫露军。 靠着南边友军争取到的那五个小时时间差,北边这儿的露军很快学乖了,所以临时加长了堑壕,一直把堑壕修到了铁路路沿边,甚至不惜把铁路挖断—— 反正连接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之间的那座铁路桥都被德玛尼亚人夺取了,露沙人已经不可能再用这条铁路南下救援塞瓦斯托波尔,那还不如把铁路毁掉!自己用不了也不让敌人用! 当然,因为时间太仓促,这些堑壕的延伸段肯定来不及用原木加固侧壁,也不可能挖得太深。 否则未经加固的侧壁容易塌方,就算不塌方敌人一旦炮击也会很快崩落。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临时现挖深度有1米5左右的简易壕沟,已经能阻挡越障能力较差的装甲车了。除了这些临时壕沟以外,露沙人还集中人力在铁路两侧挖了大大小小数千个才半米多深的散兵坑。 挖出来的土则堆成一个个三角锥,虽然这些三角锥的土质松软一撞就可能撞散,完全无法和后世专业的混凝土反坦克桩乃至“龙牙”系统相比,但有总比没有好,多少也能迟滞一下装甲车的行动。 弗拉基米尔准将看到这一切时,内心还是挺满意的,也对于驻守在此的麾下三名团长表示了嘉奖。 虽然己方打了败仗,但学习得还算快,已经总结了南边友军覆灭的教训,针对性补强了一下。 “现在最新战况怎么样?”他了解完布防情况后,又赶紧追问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敌人又突破了我们第一道防线,深入我军防区一公里多,但我们还有大约四公里的防御纵深。“我们已经摧毁了敌人十几辆装甲车!而且部署好了全部支援炮火。” “敌人的炮兵没有跟上来,这次一定能守住的!” 三名属下你一句我一句,听起来乱糟糟的,但弗拉基米尔准将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信心愈发笃定,亲自指挥继续坚守。 …… 对面的德玛尼亚阵地上,副师长隆美尔在一上午推进了整整32公里后,终于遇到了硬茬。 在这里拖延了足足一个小时,除了攻破了敌人的第一道堑壕防线,此后再难有所进展。 阵地上足足有8辆被彻底炸烂的装甲车残骸,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另有5辆被近失弹炸到不同程度损伤,虽然还有可能修复,但暂时也无法战斗了。 刚才在南边,突破了敌人那么多防线,也才损失了4辆装甲车,到了这里,却一下子损失了13辆。整个装甲团才装备了80辆车,一下子折掉17辆,突击力量也明显减弱了。 “该死!之前推进得太顺利,有点低估脱离己方炮兵支援范围后独力作战的难度了。” 隆美尔忿忿地一拳砸在装甲车顶盖的钢板上,不顾拳头砸得生疼,眼神中也满是惋惜和不甘。 他也是战术反应非常快的人,在刚才的短暂受挫后,他已经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一大早在南边占科伊半岛的快速推进,主要是仗着己方炮火准备充分。但装甲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大炮是完全跟不上的。 虽然他们这个师的炮兵团已经配了半履带车和卡车,可以快速拉着大炮前进。但这个时代的大炮收拢、展开和构筑阵地也需要数个小时,所以无论如何是追不上隆美尔这种“5个半小时前进了32公里”的夸张速度的。 如果隆美尔可以等到下午临近傍晚时分,或许卡车拉来的大炮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但他指望现在午前11点就继续进攻,炮兵是无论如何赶不上的。 除非鲁路修把履带式自走炮提前研发出来,只有那玩意儿才能真正跟上装甲攻坚部队的速度,省去展开和收拢的时间。但隆美尔并非穿越者,他也不可能想出“履带式自走炮”的概念,就算想到了也来不及造。 战局就在这儿暂时僵住了。 隆美尔也只好暂时回归传统的突击营攻坚方式,让已经进入第一道敌防线堑壕网的士兵们展开轻机枪阵地、然后用掷弹筒对着后续的二线阵地曲射压制。 但这样的战法同样效果不佳,进入了堑壕的士兵根本不敢集中兵力。 敌人的野战炮群还在那里胡乱轰击、持续压制德玛尼亚人控制的第一道堑壕网。 隆美尔为了减少伤亡,只好让部队尽量散开,一部分预备队甚至不得不后撤到足以躲避敌军炮击的后方安全阵地上。 露沙人的76毫米野战炮普遍射程在8公里左右,而他们的大炮至少部署在前沿防线后方5公里以上。所以隆美尔只要退到交战前沿后方2~3公里,就能躲出敌人中口径野战炮的打击范围。 当然,敌人还会有个位数的几门122毫米炮能够打到更纵深的德军阵地,但那些炮太少,只要找好掩体,一般不会有多大威胁。 隆美尔就这样艰苦僵持了足足半小时,终于等来了转机。 后方的装甲教导师第2装甲团,在鲁路修师长的亲自率领下,也赶到了战场。 得知隆美尔攻坚受挫后,鲁路修立刻就让他过去一趟,当面汇报情况。 隆美尔也恭恭敬敬地详尽汇报了一遍,还为自己的冒进做出了检讨。 “对不起,师长,是我冒进了,之前推进得太顺利,结果在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根部这片筑垒地带,又吃了大亏,白白损失了十几辆装甲车。” 鲁路修了解情况后,倒也没有苛责对方,只是重重地拍了对方几下肩膀,语重心长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都是第一次用装甲车实战,一开始太顺利,飘了,也很正常,能立刻吸取到教训就好。 不过大家也不要灰心,今天遇到的是特殊情况。特罗伊齐克半岛根部这种无法被迂回的狭长筑垒地带,后续几个月内我们都不会遇到了!所以这只是特例,我们用特殊手段偶尔克服一下就好! 只要打通这个堵点,进入了诺加伊大草原,一切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大家要鼓起勇气,想想那美好的未来!装甲车部队杀进了大草原后,还有谁能挡住我们?” 鲁路修用短短几句话,就重新鼓起了作战部队的勇气。暂时受挫导致的失落也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对呀!只要冲过了这里,进入大草原,还有谁是机动灵活的装甲突击部队的对手! “必胜!必胜!”身边的将士们又振奋呐喊起来。 鲁路修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也瞬间重新安静,随后鲁路修稍微琢磨了一下,就下达了一条命令: “报务员,给后方发报,我要求再来一次不惜代价的空中支援!我没空等炮兵部队慢慢跟上来、再慢慢展开了。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我军的战斗机部队对敌炮兵阵地执行抵近扫射和轰炸,还要出动飞艇,沿着堑壕网横向清扫壕沟内的敌军火力点。 飞艇也可以用机枪从空中持续压制敌人的炮兵人员,让他们无法投入预备人员重新操作未损毁的大炮。然后,就是我军地面部队全面进攻的时候!” “是!师长!”报务员立刻按照鲁路修的要求,用尽量简短的语句先把电报稿组织好,请鲁路修过目了一眼,这才开始发报。 口语里面解释的内容会比较多,全部发报就太费时了。给后方的要求,只要用最简短的话告诉对方该怎么做。 反正以鲁路修如今的威望和信用,他想要调用第6集团军的任何支援火力,司令都会批准的。只有那些其他不受宠的部将,才需要在电报里浪费口舌解释原因。 鲁路修的良好信用和令行禁止,让一切变得很顺利。 士兵们趁着这个时间暂时尽量撤下来、只在已经夺取的第一线堑壕阵地内留必要的放哨人员,其他都是能往后疏散就疏散。 然后炊事连也连忙给弟兄们发放面包、烤肠,甚至是刚煮好的泡菜土豆泥汤。 大家趁热先把午饭吃了,再稍稍午休一会儿,士气和体力也彻底恢复了。眼看时间刚好是午饭后的12点半左右,天空中终于又传来引擎声。 足足50架作战飞机,还有6艘飞艇,浩浩荡荡过来为鲁路修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了。 闪电战打得太快、炮兵跟不上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靠空地协同来补足地面重火力脱节的短板啊! 这是有现成历史标准答案可以抄的题目,鲁路修这个穿越者当然不吝全盘照抄了。 天空中,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少校带着20架专职提供制空的战斗机,以及30架战斗轰炸机,先飞临战场观察了一下目标,随后立刻下达了进攻命令: “各部注意,所有携带有炸弹的飞机,按照鲁路修长官的要求,对敌防线后方的炮兵阵地展开抵近扫射和轰炸!飞艇部队,跟在后面持续提供扫射压制火力。” 几条简短的命令,主要靠提前约定好的暗号、以机翼摆动动作大致发出。 在没有机载无线电对讲机的时代,空中指挥只能是这样粗略进行的,提前定好几条作战任务暗号。比如轰炸敌炮兵阵地就是机翼往左偏下抖三下,扫射炮兵阵地就是抖两下。 大家也都很快看懂了,30架战斗轰炸机立刻冲过去,先扫出一排排机枪子弹,顺便也靠着弹链里的曳光弹确认自己的机头有没有严格对准方向。 确认对准后,飞临敌炮上空时,飞行员立刻就勾起驾驶舱两侧挂钩上的5公斤一枚的小炸弹,往下一溜烟儿地连续猛丢。 “轰轰轰!”连串的爆炸,把露军第21师的炮兵团炸得人仰马翻。 6门122毫米炮,24门76或75毫米炮,纷纷被炸毁炸残。就算有一部分火炮本身没炸毁,这样的猛烈轰击和扫射,也基本上能把阵地上的炮兵人员杀光。 如此一来,就算钢铁铸就的火炮本身没有毁坏,也没人可以操作了。 更何况这样的轰炸还引起了几次小规模殉爆,有几个连的炮兵阵地上,堆放的炮弹堆被引爆,掀起了足足近百米高的爆炸火团。 第180章 两天之内打到梅利托波尔(六千字大 第180章 两天之内打到梅利托波尔(六千字大章,今日一万二) 远处的轰炸行动,传回微不可查的隆隆声,以及缥缈细微的烟柱。 但因为两地隔了至少七八公里远,位于后方的鲁路修并不能直接看见远处的轰炸战果,哪怕通过炮队镜也只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烟尘。 他只能通过己方的战斗机丢完小炸弹后返航的动作,判断对敌炮兵阵地的打击已经完成了。 或许敌人的大炮还有幸存的,但这时候鲁路修也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把,必须趁着敌人最受震撼的时候,发动全面进攻。 “让第1摩步团下车全力发起突击,不需要动用装甲车,就靠传统突击营的战术进攻即可。注意轻机枪压制和掷弹筒大仰角拔除堑壕机枪点。第2摩步团作为预备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装甲车部队的主力就别动用了,敌人已经把这片区域全域挖上了壕沟,越障能力跟不上的。不过可以集中那几辆装了57毫米短管炮的装甲车,跟随在步兵身后,最远抵近到敌人第二道壕沟前,以车载炮提供支援火力。但绝对不要再进一步深入敌军阵地了。” 以装甲车的越障能力,原本是连第一道堑壕网都通不过的。 但刚才吃午饭休息等空中支援的那一个多小时里,第一道堑壕内的德兵已经紧急用工兵铲、在己方控制的壕区填出几个缺口。 那些被临时填平的位置,刚好可以让轮式车辆直接开过去,这样就能再拉近至少一公里多的接敌距离。 各部立刻开始执行鲁路修师长的命令,一个摩步团立刻转入攻击队形,以掷弹筒和轻机枪压制,以冲锋枪发起交替掩护冲锋。 一如大半年前就发明出来的突击营战术——这招鲁路修的属下早就练得滚瓜烂熟了。 之所以让摩步团进攻,倒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战斗力比普通步兵团强,只是“大德玛尼亚师”的那两个加强的普通步兵团,还远远没赶到战场呢。 此处战场距离一大早的出击阵地,已经有32公里了,靠两条腿腿着来的徒步步兵,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走完32公里远的路。就算走过来了,体力也差不多耗竭了。 露沙人的m1910重机枪再次响起,疯狂试图压制冲锋的德兵,但他们很快就遭到了抵近后的装甲车以57毫米短管炮瞄准摧毁。 这些火炮虽然口径小,威力也比不上正规野战炮,但好就好在可以抵近射击,在被第二道堑壕拦住无法越障的情况下,这些小炮仍然能够到后续露军第三道、第四道堑壕网上的碉堡和火力点。 这样近的距离,命中率非常高,而且就算没打准,也可以很快目测微调。 而露沙人在炮兵阵地被德玛尼亚飞机歼灭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击穿装甲炮车的正面钢板了。 尤其这次的装甲车辆,还被鲁路修临时改变了用途,不再是冲在第一线,而仅仅是躲在第二道壕沟附近提供火力支援。 露沙人连临时捆扎集束手榴弹、然后让敢死队冲上来把手榴弹塞到车底下的机会都没有。 战术切换之下,德玛尼亚军唯一要付出的额外代价,就是摩步团的突击步兵伤亡会变高一些,但这也都是可以承受的代价。相比于突破此处后的巨大收益,这一切都完全值得。 露沙人在鲁路修强大的攻势下,很快就被突破了第二道堑壕防线,随后的第三道也是岌岌可危。 …… 随着德玛尼亚军的迅猛进攻,对面的弗拉基米尔准将也知道存亡就在一线之间了。 他不敢再留手,疯狂鞭策手下的预备炮兵乃至不专业的步兵,冲到炮兵阵地上,试图把结构本身尚未被炸坏的大炮用起来。 “不管会不会开炮!力气大点儿能搬炮弹的,眼神好的,统统就近支援炮兵阵地!把还能用的大炮都打起来!防线就四百米宽度!大炮集中轰肯定能拦住敌人的!那些装甲车也肯定能轰烂! 生死就看这一步了!不用这些大炮我们根本没有别的手段挡住装甲车了!还有,刚才呼叫的空中支援呢?我们的战斗侦察机,为什么还不来驱赶敌人的战斗机和飞艇?” 弗拉基米尔准将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为师长的尊贵身份,亲自督促身边的卫队前往炮兵阵地,临时学着一起帮开炮,他知道这些炮是整个师的希望。 然而,空中的制空权始终在德玛尼亚人手上,虽然他们带炸弹的飞机丢完炸弹后返航了,但还有一些仅装备机枪的飞机一直在头顶上盘旋。 它们似乎子弹不多,倒也不敢时时刻刻降低高度对地面扫射,就只是这么盘旋控场。 而载弹量大得多的飞艇,就毫无顾忌了,始终在朝着炮兵阵地扫射,只要有露沙人要冲过去开炮,就会被飞艇居高临下扫死。 一批又一批想要临时顶上去客串炮手救场的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20分钟了吧,露沙人的战斗机终于出现了,也有几十架,但数量相比于德机完全谈不上优势,飞机性能和飞行员技术差距就更大了。 不过露沙飞行员的目标很明确,一看到德玛尼亚人用“空中炮艇”持续压制地面炮兵阵地,露沙机群就前赴后继地蜂拥冲上去。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空中炮艇!”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少校大声喝令,一边抖动了几下机翼,就带着战友恶狠狠俯冲朝着露沙飞机扑去。 “哒哒哒”几个干净利落的短点射,里希特霍芬就击落了两架露沙飞机,其他战友也陆续开张。 然而奋不顾身的露沙飞行员还是朝着飞艇不管不顾猛冲,一边泼洒着白磷子弹。 “轰~”一艘百米长的飞艇被白磷弹持续打击,很快爆燃起熊熊的氢气火焰,朝着地面阵地坠落下来。 好在上面的艇员们也接受了好几个月的翼伞跳伞训练,在简单调整了飞艇最终坠落的方向后,他们就朝着后方友军控制的阵地方向跳伞了,落地后至少可以落到德玛尼亚步兵控制的区域。 “轰~”很快又是一声巨响,另一艘飞艇居然被抬高了炮口仰射的露沙军76毫米高平两用野战炮直接命中了。 原来,早在塞瓦斯托波尔空袭战后、随着当初露沙舰队和岸防要塞被飞艇的轰炸炸惨,露沙人也在痛定思痛发展新式高炮。 如今,露沙人已经把前线相当一批76毫米炮改成了可以大仰角对空射击的模式,只是刚才面对德玛尼亚第一波飞机空袭时,飞机的目标太小,这些高平两用炮仓促开了几炮也没打中目标。 后来飞艇一直在压制炮兵阵地,人员根本冲不过去操作,才一直被压到现在。此时此刻,靠着露沙飞机部队的搅局,让地面部队减轻了压力,居然又有一些炮手成功冲到炮兵阵地上,仓促抬高炮口胡乱开了几炮。 飞艇实在是太大了,速度又慢,足足100米长的艇身,执行“空中炮艇”扫射任务时为了确保重机枪的杀伤力,还不能飞太高,必须飞到2000米以下。 这几种因素综合作用,自然也就导致了76毫米高炮随便开几炮居然都蒙中了一炮。 不过,露沙人的抵抗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一会儿之后,空中的战斗就结束了,神勇的里希特霍芬少校今天又击落了5架露沙飞机,他们的机群累计歼敌35架,自身只损失了4架,另有2艘飞艇被击毁。 2艘飞艇的造价,基本上也相当于一艘轻巡洋舰了。2艘飞艇再加上4架德制战斗机,总造价应该是明显高于露沙人的35架飞机的。 但打仗看的是战略意义,不能光算经济账。 德玛尼亚人持续的空中压制,让露沙守军在德玛尼亚地面部队进攻的整个过程中,炮兵始终被废,无法炮击突击部队,无法用大炮反制装甲炮车,实现了这个战术目标,一切就是值得的。 当空中的战斗结束时,地面上露沙人的防线终于被德玛尼亚军彻底突破,露第21师的堵口防御作战算是彻底崩盘了。 至少1个步兵团被全歼,1个炮兵团被全歼,还有两个被打残的步兵团也向后溃退,彻底放弃了这处咽喉天险。 “快,让部队赶紧修复铁路、把这些简易堑壕填几个缺口,好让装甲部队通过!” 眼看着正面进攻终于大胜,鲁路修振奋地从炮队镜旁挪开了眼睛,一叠声地下令。 下完令后,鲁路修还不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下午3点,经过3个小时的激战,敌人最后4公里纵深的筑垒地带,也被己方彻底突破。 此时此刻,距离今天早上的出击阵地,已经累计北进了35公里,并且其中有22公里的筑垒地带。 刚刚占领了敌军阵地的德玛尼亚步兵们,立刻开始挥舞着工兵铲,有序地同时填埋着敌人一道道壕沟上的缺口。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施工,5道露沙壕沟全部被填出口子,装甲车终于可以畅通无阻。 下午5点整,两个装甲车团冲出了泻湖半岛地形,冲进了著名的诺加伊大草原。往前再无任何险阻,就是一马平川的黑土地大平原。 “继续前进不要停,再加把劲!所有装甲车注意,我们的目标是天黑前赶到特罗伊齐克城!只剩7公里了,还都是草原地形,胜利必然属于帝国!” 鲁路修在装甲车上探出上半身,挥舞着手臂,大声命令并鼓舞着将士们。 “必胜!必胜!” 全部两个装甲团、两个机步团、两个摩步团,都全力往前赶路。 徒步步兵则留在后面,一部分腿着慢慢行军,那些带着工兵铲能进行土工作业的,则帮着修复铁路,确保最晚明天早上后方来的补给火车就能驶往特罗伊齐克。 9月底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天黑得不算晚,但仅仅大半个小时后,鲁路修的装甲车群还是在打打停停的状态下,冲到了特罗伊齐克城。 城内理论上还有1个步兵团镇守,还有一些之前被打崩的溃兵逃回来。 但实际上,那些被打崩的溃兵,跑路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得上装甲车。弗拉基米尔准将的溃兵都还没回特罗伊齐克,反而是鲁路修先到了。 “两个装甲团分左右绕过城镇,不要进城攻坚,包围住即可,然后让摩步团进城搜索前进,能够迫降就最好迫降,喊话让他们知道第21师主力已经被我们歼灭了!” 鲁路修看到城镇出现在地平线上,立刻下达了命令,随后很快被执行下去。 6点20分,天色刚要全黑,城内的残余守军就崩溃了,在军官的带领下成建制举枪出来投降。 城内号称一个团,实际上这种二线部队也就一千多条枪,弗拉基米尔准将刚才早就把能打的部队都拉到半岛根部防线去堵口了,留在城镇里的人完全不能打,几乎都是新兵蛋子。 而这些新兵根本没有战斗意志可言,也完全理解不了“听说今早开战时,敌人还在42公里之外的克里木半岛上。怎么才一个白天的时间,敌人就推进了足足42公里”。 这种震撼,让后方没有做好上战场思想准备的二线部队,直接就心态崩了。 “长官,要继续连夜追击么?”隆美尔精气神也重新提上来了,眼看师长亲自帮他打了个样,一下午就顺利突破了敌人最后的坚固防线,现在他只想继续扩大战果。 请示完之后,他还忍不住感慨:“师长您真是太神了!要论对装甲作战的理解,您到底还是胜我太多! 我就没想到随机应变、把装甲车从突击力量变成二线支援火力用!一看到越野通过能力不足、地形被敌军破坏,我就一筹莫展了。 我也完全没想到、炮兵跟不上的时候可以呼叫空中火力支援、空地协同快速突破堵点!这些随机应变的战术创新,也只有您这样的神人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 鲁路修被隆美尔这么一拍马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日这一整天的作战,隆美尔表现出来的很多战术安排,都是非常精微扎实的,他只是缺乏一点想象力,缺乏对未知事物的严密架空推演。 鲁路修今天其实没做多少事,但他每一次出手,无论是创新式的空地协同,还是让装甲突击力量和自走炮支援火力这两个角色灵活切换,那都是抄了历史版本答案的。 所以每一次出手,都是神来之笔。 小事让隆美尔做,隆美尔搞不定需要动用穿越者先知先觉直接点破的大创新,再让鲁路修来。这样的合作模式,也就显得鲁路修有如神助一般了。 其实真要是细节微操都让鲁路修亲自上、不许隆美尔鞍前马后操持,鲁路修的真实水平就会很快暴露出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肯放权也是一种美德。明知道自己微操不行,那就别微操了。 等隆美尔搞不定,主动来请教自己,他再抓大放小,那才是治国治军之道。 此时此刻,鲁路修也没空听隆美尔实话实说,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立刻吩咐:“部队已经累了一整天了,而且打了硬仗,立刻继续追击是不可能的。先在镇子里休息半夜,等后方把铁路抢修修复。 明天早上之前,应该就会有火车运送第一批补给和维修零件过来了。加完油补完弹药后,我们把部队分成两股。第2装甲团带1个机步团1个摩步团立刻出击。第1装甲团可以再多休整一阵子,明天上午再出发。 明天开始,部队每天行动16个小时,休息8小时。12个小时用于进攻作战,4小时用于赶路。如此一来,第2装甲团主攻突破12个小时,差不多打到8小时的时候,让第1装甲团赶路追上来。 机械化和摩托化部队,在这种大草原环境上,行军4小时,应该能走完战斗状态下前进12小时的路程。这样部队分成两股,每次先赶4小时路追上友军新创造的战果,后面12小时担任主攻。 友军休息8小时后再以行军状态赶上来,差不多就够了。能确保持续不断的进攻,让敌人就算想增援、堵口,也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鲁路修描述的这种情况,在地球位面上、二十多年后就屡次出现过。法兰克战役时,法军多次被突破后想重新组织防线,但等他们组织时,愕然发现敌人又到自己身后了。 在鲁路修看来,这种大草原作战环境,进攻的持续性可比进攻的爆发力重要得多。 就算后续敌人有强大的兵力阻击,但敌人的速度跟不上自己,遇到强敌避开就是了。 唯一能追上自己的,或许只有哥萨克骑兵部队。但他们想追就来追好了,无所谓的。 鲁路修还会怕骑兵追击装甲车么? 隆美尔听完,也是眼神一亮:“好办法!这应该是进攻持续性最强的战术了!我立刻照着这个执行,到时候您和我各领一半部队,交替休息和进攻。” …… 当晚部队在特罗伊齐克城内好好睡了一觉,还大肆搜集酒肉和食物犒军激励士气。 后半夜,果然后方的铁路已经通车,一列装着弹药、零件和燃油的火车到了。 鲁路修立刻下令一会儿要继续休息的那部分部队来干活卸货、给车保养加油。而让那些一会儿就要出击的部队,再多睡两个小时,充分恢复精力。 凌晨4点左右,一切出击准备工作完成,负责进攻的部队才开始起床洗漱用早餐,4点半准时开拔,沿着铁路线继续往更北边的铁路枢纽梅利托波尔而去。 因为德玛尼亚军队推进得太快,周边的露沙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有什么部队能及时过来补防堵漏。 鲁路修的推进也就很顺利,最多每次沿着铁路经过一个城镇时,就遇到一个营或者几个连的治安维持部队,这些人根本毫无战斗力,面对装甲团的进攻全都是一触即溃,直接投降被俘。 梅利托波尔位于特罗伊齐克东北偏北方向大约90多公里,那里是基辅罗斯东部重要的铁路枢纽。 从赫尔松往东的铁路,经梅利托波尔会分叉,一路继续往东,沿着海岸线能到顿河河口的罗斯托夫。另一路往北,再走约120~130公里,就到扎波罗热了。 梅利托波尔这里,也有1个预备役师防守,但因为地处后方,配属的部队战斗力非常低下,并未接受完整的军事训练,人员也还没满编,只有不到1万人。 鲁路修的部队一大早从4点多开始推进,一直打到下午4点,居然整整推进了70多公里,比昨天还快了一倍——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这一切其实也正常,昨天毕竟还打了那么几场攻坚战,今天几乎都是平推的。 到下午4点时,背后的隆美尔终于赶了上来——隆美尔还多留了点余量,本来他应该是中午再出发的,但他提前到上午11点就吃完午饭,然后花了四五个小时,走完了长官12个小时才打下来的土地。 而“大德玛尼亚师”那两个8000人编制的加强步兵团,已经在特罗伊齐克城以北的几十公里铁路线沿线,组织起了防线和巡逻,以确保铁路线的稳固。 至于特罗伊齐克城再往南的防区,已经丢给今天刚刚坐火车跟上来的友军去防守了。 听说已经有3个师的德玛尼亚军队坐火车北上,尽力沿着“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凿出来的突破口两侧补防,但就是跟不上鲁路修的脚步。 鲁路修却仍不打算放慢自己的速度。他跟隆美尔交接后,就勉励隆美尔今晚搞定梅利托波尔,隆美尔也毫不含糊地答应了。 下午5点,忙了一整天的鲁路修就去睡觉了,按计划,他可以休息8小时,凌晨1点再起来。 但实际上,因为隆美尔的行军速度稍微慢些,还要进攻一座铁路枢纽城市,所以最终鲁路修安稳睡到了3点,才被属下喊醒。 “怎么这么误事?不是说好了凌晨1点喊醒我的么?”鲁路修醒来后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了看表,就有些愤怒。 “师长,是隆美尔副师长说他昨晚进度慢,这点距离您2个小时行军时间就追上去了,没必要预留4个小时,所以我们才让您多睡了2个小时……”勤务兵小心翼翼地解释。 鲁路修这才没再为难他们,只是又抿了一口咖啡:“隆美尔10个小时打了多远?昨晚几点拿下的梅利托波尔城?” 勤务兵不由肃然起敬:“师长您都知道了?梅利托波尔城真的打下来了,隆美尔副师长只靠他那半个师的作战兵力,昨晚8点抵达城外的,凌晨1点结束战斗,敌人最终有7000人投降了。 您不知道,敌军都被我们打懵了,梅利托波尔的守军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来到这里。1点往后,隆美尔副师长又往北推进了20公里。目前与扎波罗热的距离,应该已经缩短到100公里以内了。” 24个小时,又累计推进约100公里,并且还花了四五个小时打了一场攻城战,围歼了梅利托波尔城内一个不满编的杂牌预备役师。 两天加起来,就是深入敌境140公里了。 在大草原上飙车就是爽啊。 —— ps:今天又是两更6千字大章一共1万2了…… 第181章 效果拔群,震惊全球 第181章 效果拔群,震惊全球 鲁路修的部队从占科伊向特罗伊齐克和梅利托波尔发起进攻后的第53个小时。 他的辉煌突破进度,还没有被德玛尼亚国的报社们所报道。因为事关军事机密,而且尚未取得决定性的阶段战果,参谋部也不会允许向媒体透露相关消息的。 战时的一切报纸,在刊登军事相关内容时,都必须经过参谋部的审查。确认没有不该说的话,才被允许印刷,但凡有泄漏军事机密,都必要打回去重审。 不过,没有媒体刊登,不代表没人知道。至少德露两军的高层,乃至皇帝,都已经知道前线的剧烈变化了。 这天上午,基辅城内的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工作。 他原本正在焦头烂额地调度援军、试图组织第聂伯河以东大草原上短时间内可以调集到的全部哥萨克骑兵师,以最快速度尽量扑向扎波罗热和梅利托波尔之间、封堵敌人的突破部队。 听到电话铃声时,他还有些焦躁,准备训斥一下那个打断自己工作的人。 但当副官把听筒拿起来并递给他的时候、副官口中吐出的那个轻到几乎微不可查的词语,却立刻让普列韦上将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一般。 “是陛下……” 普列韦上将立刻精神一凛:“陛下!不知有何圣谕?” 电话另一头,传来尼古拉二世无力的声音:“听说,德玛尼亚人这两天对西南战区发起了新的进攻,打到梅利托波尔了?” 普列韦上将:“是的……陛下!没想到此事竟惊动了您,实在是我们的无能和失职!请陛下恕罪。” “梅利托波尔,大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普列韦上将一阵无语,却也只能尽量用沙皇听得懂的话简单解释, “其实不是什么大城市,但也确实有点交通方面的意义。那是连接赫尔松和罗斯托夫的东西向铁路、以及连接塞瓦斯托波尔和扎波罗热的南北向铁路的交汇点。” 电话另一头的尼古拉二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扎波罗热州的地方官员,已经越级向总务大臣哭诉了,说梅利托波尔可是远离前线的地方,竟也会突然莫名其妙被敌人袭击! 朕只要你如实汇报:如今整个基辅罗斯地区,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坊间人心惶惶,都说敌人可能明天,甚至今天,就打到扎波罗热,这是不是真的?!” 沙皇的训斥语气越说越重,普列韦上将吓得一激灵,连忙赌咒发誓:“请陛下放心!敌人绝对不可能打到扎波罗热的! 惊动了您实在是我等的失职,但其实渗透入境的只是一支小部队,是流窜进来的,并不是敌人的主力!请陛下务必放心,我已经调集整个诺加伊草原地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去围堵那一小股敌军流寇了!他们马上就会被扑灭的!” 电话另一头的沙皇终于不再那般咄咄逼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将军:“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一切如你所言,只是一股流窜进来的敌人而已。” 挂断电话后,普列韦上将整个人已经如冷汗里捞起来的一般,立刻扑到地图前,查看了一下附近部队的番号,然后下了死命令,让周边有可能赶过去的哥萨克骑兵师,全部往那儿扎堆,务必堵死那股邪恶的敌人! 理智告诉普列韦,用骑兵去对付一支可能有一定数量装甲车的部队,是不明智的。 但对沙皇严惩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如此。他只能指望哥萨克骑兵部队能仗着绝对的数量优势,用人海战术把敌人堆死! 敌人孤军深入,弹药补给肯定不可能充沛的,只要包围起来、断敌补给,靠堆也要堆死这股敌人! …… 同一时刻,尼古拉耶夫的第6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随着进攻战役进行到第三天,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在时刻紧锣密鼓地关注各方的动态。 在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前线,部队已经火力准备兼地面进攻了整整两天了。 因为集团军的相当一部分炮兵力量被拉去了东边集中使用,西边正面战场的火炮密度比正常情况下降低了好几成。 炮兵部队也只好用延长炮击准备时间的办法,来弥补短时间内爆发力的不足。 9月23日当天,火力准备足足持续了6小时,打了整整半夜时间,天亮后才开始地面进攻。 此后的48小时里,第6集团军部署在尼古拉耶夫-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的3个军8个师,倒也有所进展。 那些进展速度中规中矩的战线区段,大约可以做到每24小时推进3~5公里,两天下来也有8~10了。 而进展最神速、表现最优秀的极个别区段,达到了每天突破12公里,两天累计突破近25公里的拔群战绩! 在赫尔松至亚米安斯克一线防守的露沙人3个军,被迫放弃了大片最外围的阵地。转为试图依靠大纵深进行迟滞防守、把德玛尼亚人拖到炮兵支援射程以外,再用弹性防御慢慢消耗。 “正面进攻的部队表现都还不错,可惜跟鲁路修那小子差远了。也不知道从昨天凌晨他离开特罗伊齐克之后,这一天多里又推进了多远。 要是他能尽快威胁到露沙人的后路就好了,那样正面防守的这几个军肯定会军心动摇。到时候只要他们一露出被迫撤退的态势,我们这边趁势猛追,肯定能把撤退打成溃败! 可惜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打到哪里了!” 公爵对照着标注有最新战线变化情况的地图,反复观摩了很久,发出如是感慨。 一旁的其他副官和参谋闻言,也都纷纷附和,表示鲁路修参谋长果然深谋远虑,计划精湛周密,竟能打出如此突破。仅仅一天就突破了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两端天险,杀进大草原。 只可惜,进入大草原后,因为部队机动太快,行踪飘忽不定,无线电联络也无法稳固建立,过去的30个小时里,司令部竟没能再收到任何关于最新实时进展的消息。 毕竟装甲车上装的车载电台,功率很小,白昼状态下可能也就二三十公里发射距离,到了夜里因为大气层电离反射作用的变化,信号距离会比白天远三倍以上。 总而言之,进攻方在通过无线电汇报战况方面,比防守方是要更吃亏一些的。 防守方可以依赖每座城镇和要塞的大功率固定电台发报,每座城镇在失守前都来得及发出电报告诉后方自己失守或者投降了。 而进攻方如果没有夺取城镇据点的大功率固定电台,就要靠车载货慢慢接力,战况激烈时难免混乱。 就在众人猜测脑补之际,一名报务员气喘吁吁冲进司令室,高举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司令!今早最新的消息,鲁路修师长的‘大德玛尼亚师’,已经于昨夜占领了梅利托波尔,如今正在继续向扎波罗热前进!” “什么?这小子昨晚就打进梅利托波尔了?为什么不及时报告!”公爵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振奋地把皮手套往地图桌上“啪”地一扔。 报务员应该是已经了解过电文的传递渠道问题了,连忙帮着解释: “是通讯接力的问题,夺取梅利托波尔时,并没能夺取到大功率固定电台,加上战时跟进混乱,所以现在才转到。” 公爵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终究还是情绪好转起来,并未发作。 战时电文接力出问题,是很常见的,位置运动太快了嘛,谁也不知道后方的电台能不能接上。 主要也是因为这次是捷报延误了,问题不大。若是败报延误,那就得怀疑对方动机,然后就该强调“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了。 “这小子,太鲁莽了!”公爵笑骂一句,随后一挥手,示意身边的其他参谋立刻在地图上标注, 把那几个象征着部队的棋子挪一挪位置,再把那一段的战线擦掉再用红色铅笔大致重画一下。 公爵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又冒出一句:“对了,费德勒.博克的第2装甲师,到哪里了?他不是负责从北翼包抄的箭头么?” 那名摆地图的集团军参谋立刻回答:“报告司令,根据最新情报,博克准将的‘帝国师’,昨日攻下了巴什坦卡,今日沿着铁路线和因古列茨河又往东北方向推进了15公里。累计已深入敌境60余公里。” 公爵原本对博克的进展也挺满意的,毕竟其他步兵进攻部队,打的最远的也就推进25公里。冯.博克的装甲师能推进60多公里,已经比最快的步兵部队还快两倍半了。 但是现在跟鲁路修一比,那就不算什么了,鲁路修要比博克再快一倍还多点零头——那可是140公里! 公爵对比了一下后,便忍不住追问:“费德勒.博克昨天怎么说来着的?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能按计划突破到更远?” 绘图参谋:“是因为我军战前对敌纵深地带的地理环境侦查不足,对水文情报的搜集不到位。冯.博克师长的装甲师,按原计划是要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进攻路线不用离河太远。 但实际进攻后,发现北岸很多地方湖沼松软地形比之前航拍评估的更多。而且第聂伯河北岸重要支流因古列茨河的深度和渡河条件,也比想象得更差。 逼得冯.博克师长只好再往北多绕一点,寻找因古列茨河更上游没那么泥泞的地方再渡河。昨天他已经北进到巴什坦卡,从那里再往东北方绕过因古列茨河就绝无问题了。现在他可能已经在渡河。” 参谋帮着解释了很多突发情况,强调是另一只“铁钳”遇到的地形环境意外,才导致推进没那么快,如果没有这些意外的话,冯.博克现在应该能累计推进80公里以上,而不是仅仅65公里。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并没有苛责:“好了不说那些理由了,能推进65公里也不错了,不过,等打完这一仗,还是要总结经验教训——鲁路修那边为什么能2天就推进140公里? 要说地形不利,因古列茨河的地形不利还能比得上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那边连续两座半岛35公里纵深的狭长地带?还能比得上渡过泻湖突袭夺取跨海大桥? 鲁路修能有今天的战果,都是靠他一开始就决定性地从敌人认为完全不可能被突破的天险突破过去了,才有后续的收割!大家都要好好学习这个成功经验!” 公爵亲自定了调子,旁人自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一条条命令很快下达了下去,从尼古拉耶夫到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当天上午,整个进攻正面上的德玛尼亚军都开始发力。 并且还是老样子配合宣传战,散布消息动摇对面的军心,想尽一切办法,尽量让对面的露沙军知道他们的后路即将被抄了。 同时,公爵又分出两个师去南线,走占科伊往梅利托波尔的铁路线,试图巩固南线那根铁钳的后方。 最后,公爵还把这边的最新进展,挑了一些不涉及泄密的,直接向总参谋部和皇帝汇报。 其中自然免不了宣扬南线突破的传奇色彩,尤其是“一天之内打穿35公里纵深的两个狭长半岛和一座跨海铁路桥”。 在战报里,当然不会说“那座铁路桥只有400米长,只是穿过了一片静水滨海泻湖,而不是真的跨海”。 战报嘛,总是要让别人把战果脑补得更大更艰辛才对,连浅水重炮舰都能写成战列舰,何况是跨海大桥。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宣传加工,鲁路修突破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天险进入敌后大草原区。 这一事迹,很快被渲染成了类似东方历史上“偷渡阴平”之类的奇功。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身在柏林波茨坦宫的威廉皇帝就看到了这份战报, 然后就让人把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喊来,问了一遍类似于早上他那个沙皇表哥问过普列韦上将的类似问题。 “梅利托波尔是什么地方?” “敌人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地方防守那么空虚?” “哦,你是说,因为要打到梅利托波尔,必须突破层层天险,所以露沙人觉得那是人类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才没有在大后方部署重兵提防?” “那岂不是说明,帝国的陆军可以突破敌人认为绝不可能被突破的险要防线!” 这几个问题,法金汉上将都一一作出了解答,只不过内容和敌方的普列韦上将已经说过的台词差不多,就不再水字赘述一遍了。 只是在面对最后一个问题时,法金汉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回答:“陛下……帝国的陆军,这次能够突破敌人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险要防线,主要是依赖了一种能免疫子弹攻击的装甲战车。 敌军除非使用大炮直接命中,否则仅靠步兵和枪械,完全拿我们的装甲战车没有办法,所以敌军的层层防线才瞬间绝望崩溃了。” 人教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事教人,一教就会。 当威廉皇帝听说是因为一种新式装甲战车,才导致帝国的陆军能从敌人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天险硬生生手撕防线撕过去的时候,他的双目瞬间被一种贪欲的火焰所覆盖。 “这种战车,目前是什么公司在造?为什么只有巴里亚军队在用!” 法金汉:“陛下,据说是巴里亚人寻求盟友的斯柯达公司进行技术合作,尝试着联合研发的。目前应该是一家斯柯达公司和巴里亚发动机厂合资的小公司在生产。 另外,因为这种武器的表现比较好,听说巴里亚方面还在计划扩大生产,后续可能会让纽伦堡的曼恩公司也获取生产授权。” 威廉皇帝听得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都是南德各邦的公司!纽伦堡也是巴里亚的城市,曼恩公司也是巴里亚的公司。 不过这也没办法,在汽车这一领域,南德各邦的工业实力本来就比北方的普罗森要强。不光巴里亚有一堆汽车公司,隔壁符滕堡的斯图加特,还有奔驰公司和戴姆勒公司。 造枪造炮方面,普罗森的工业体系能碾压南方四邦,但造汽车是真比不过。 如果任由历史自然发展,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军事资源的调度和研发的倾斜,都按照北方派系主导,那德玛尼亚人也不可能首先造出坦克了。 因为克虏伯和毛瑟、dwm都不擅长造车,也不愿意国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投入太多资源。 有些时候,在前一个时代做得太好了,往往就会影响到他们自己革自己的命,被路径依赖压制住了颠覆式创新的出现。 普罗森那精密、机械的管理制度,对于优化资源配置完成生产任务、优化微调改良现有武器方面,效果都是非常拔群的。 但唯独在颠覆式创新方面,普罗森管理模式有巨大的短板。 这也是为什么鲁路修为了装甲战车的事情筹划了大半年了,北方的普罗森派系始终没有在意,直到现在拿出了震惊世界的实打实战果。 直到如今,皇帝终于被真实战绩打醒悟了。 “那帝国在鲁尔区难道就没有可以造重型车辆的企业么?朕要鲁尔区的工厂也开始生产装甲战车!立刻!马上!不管缺什么条件,立刻给朕排除一切困难!缺什么资源就给什么资源!” 面对皇帝的眼红,法金汉上将只好绞尽脑汁回忆,随后连忙给出一个答案安抚对方:“陛下,卡塞尔的亨舍尔公司也是制造载重车辆的,也有一定的引擎和车架技术积累。 如果您希望某家靠近鲁尔区的工厂也生产装甲战车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让军备部给亨舍尔公司注资扩产……” “立刻、马上!给朕向亨舍尔公司注资扩产!朕要看到普罗森的兵工厂也造出战车!嗯,也可以让他们想办法优化一下,不一定要照抄。朕相信普罗森的工程师也不比那些南方人笨,鲁尔区的工厂不但要造出战车,还要造得更好。” 至于授权费,皇帝觉得还是明面上尊重一下帝国的法律,还是要象征性给一点的。 “是,陛下,我这就去处理。”法金汉上将恭敬允诺,缓缓退下。 此后数日之内,相关筹备工作就迅速拉开,一两个月之内,卡塞尔的亨舍尔工厂就开始扩建,新造生产线。 说来也是讽刺,卡塞尔这地方,其实原本也是属于黑森公国的,也该是“南德四邦”的一部分。只是当年也巧,在1866年普奥战争时,黑森选择了支持奥国对抗普罗森。 结果在战败后,黑森被条约分割成了两部分,北部的“黑森-卡塞尔”被直接割让并入普罗森,南部的“黑森-达姆施塔特”则继续作为黑森公国存在,并加入德玛尼亚邦联。 换言之,要不是普罗森在50年前的内战中割让了卡塞尔地区,今时今日,普罗森的土地上恐怕是一家拿得出手的汽车制造商都没有,全德100%的大型汽车制造商都会在南德四邦境内。 好在历史没有如果,威廉皇帝手中现在实打实有这么一棵独苗能用,赶紧浇水施肥催熟长大,好帮皇帝多造战车。 …… 露沙和德玛尼亚国内皆为装甲车的首次集中突击作战效果震撼的同时。 海峡对岸,还有一个第三方的国家,也被这个消息震到了,那自然就是布列颠尼亚。 相比于迟钝的法兰克,布列颠尼亚人也是在短短两三天内,就注意到了这个事实。 他们之所以如此敏锐,自然是因为布列颠尼亚人自己已经在研发坦克了。 听说敌人的战车大发神威,阿斯奎斯首相立刻招来陆军大臣劳合.乔治与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 “听说我国也有研发带钢甲的新式战车?目前进度如何了,能比之前的劳斯莱斯装甲车强多少?能不能比敌人的装甲车更强?” 陆军大臣一脸为难,最后还是海军大臣沃顿接过了话茬: “确实有这个计划,其实是我们海军部在牵头研发的。目前有了经过多次审稿调整的图纸,但还没造出样车。我们本来打算再谨慎一点,多进行几轮纸面论证、避免一些明显的技术缺陷等造好后才暴露出来……” 阿斯奎斯首相听得很是焦躁,直接一挥手制止了沃顿的解释: “都什么时候了!既然有图纸,那就立刻开始着手造样车!造坏了不就多浪费点钱么?既然装甲战车那么有效,越早问世对帝国帮助越大!” 原本对于坦克项目拨款还抠抠搜搜的布列颠尼亚财政部,在看到敌人战车的效果后,直接被刺激到了。 宁可再多砍个三五艘驱逐舰的预算,也要加快坦克样车的制造进度。不管烂不烂先造出来实际测试了再说。 第182章 哥萨克终结者来到了他忠诚的扎波罗 第182章 哥萨克终结者来到了他忠诚的扎波罗热 鲁路修完全没空管自己掀起的波澜,在后方造成多么洪水滔天的影响。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尽快推进到扎波罗热,彻底掐死露沙第6集团军的退路。 把这个7月份时已经歼灭过一半后又重建起来的集团军、再次彻底歼灭。 9月25日中午,鲁路修亲自率领的一个装甲团、一个机步团和一个摩步团,总共约一万人的兵力,顶着秋天还算猛烈的太阳,沿着梅利托波尔通往扎波罗热的铁路线,往北一路突进。 在又歼灭了沿途两个小镇上的治安守备部队后,鲁路修才勉强允许部队停下来、在刚刚占领的小镇里稍微休息个把小时,避过午后最炎热的时间节点,顺便也吃个午饭,给装甲车降降温。 这个时代的装甲车,实在不是人开的。 历史上无论是布列颠尼亚还是德玛尼亚人造出来的第一代坦克,因为完全不考虑人体工学设计,也不考虑作战环境和引擎散热,开久了之后车内温度都能轻松飙升到50度以上。 保时捷博士造出来的初代装甲车,同样没时间考虑那些问题,所以作战环境之恶劣,都是一样一样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两年功夫都解决不了。 如今又不是寒冬时节,烈日暴晒叠加之下,午后的车内达到60度都有可能。 鲁路修一上午已经吨吨吨喝了至少5升水,浑身依然汗如泉涌、整个人跟游泳池里刚刚捞出来似的。 所有的帅气制服都已经穿不住了,勉强拿一件丝绸防弹衣当贴身内衣穿,再戴个钢盔,别的什么都不穿。 勉强吃下一块面包,喝下一杯常温的咖啡后,鲁路修把原本配给他自己的两根腌香肠、送给了装甲车驾驶员和炮手,让那些干体力活的下属多补补。 他自己这种静坐指挥的脑力劳动者,已经连吃油腻齁咸之物的胃口都没了。 放下咖啡杯,他随口问身边另一辆车上的师部参谋:“目前距离扎波罗热还有多远?” 师部参谋:“报告师长,还有80公里,今天肯定是到不了了,除非是通宵赶路,后半夜也就是明早凌晨倒是有可能到。但以我们的兵力,是绝对没能力攻城的,那里是敌第6集团军司令部所在,有至少两个主力师守城。” 梅利托波尔和扎波罗热之间足足有12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实际上如果是沿着铁路走,考虑到铁路会偶尔左右拐几下,真实路程只会更远,确实不可能一天之内赶到。 之前从特罗伊齐克到梅利托波尔才90公里,那段路一天一夜交替推进搞定是正常的,而现在这段路比昨天的路又远了至少三分之一。 鲁路修评估道:“没关系,我也没指望靠我们自己攻坚,只要推进到扎波罗热附近,把这条铁路彻底掐了,战略目标就算实现了。后续的攻城,可以指望友军跟上来,以步兵重兵集团攻城。 你们稍微规划一下吧,争取今晚天黑前,推进到距离扎波罗热只有50~60公里的位置。嗯,至少推进到米哈利夫卡,激进一点的话争取到瓦西利夫卡。 然后到晚上8点交接,我们这三个团转入休整,让隆美尔副师长接力,争取明天早上8点前,抵达扎波罗热南郊。” 命令部署好之后,下属立刻开始做相应的调整,部队休息到下午1点半,便重新离开小镇往北推进。 …… 部队再次北进后,又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下午3点整,当鲁路修推进到距离扎波罗热还有65公里的瓦西利夫卡镇南郊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装甲团的前哨侦查连传回一条无线电明码急电,报务员都不用怎么翻译,直接就念了出来: “报告师长!侦查连发现他们前方5公里外,有疑似敌哥萨克骑兵师的阻击部队出现!似乎有两个师!距离我们约有9公里。侦查连遇敌后已经停止前进了,等待我们靠拢。” 鲁路修的装甲部队行军时,阵型还是拉得比较开的,装甲侦查连要比团主力前出3公里探路。而机步团、摩步团也要各自依次跟在后面,彼此也要拉开2~3公里的队形。 前锋遇敌之后,要立刻停止前进,并且向左右稍稍散开,等主力跟上来,变换成战斗队形。 得知前锋遇到敌情,鲁路修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赶上去救援侦查连。 一番全速飙车后,仅仅几分钟,鲁路修就看到前方一个侦查连、一共9辆装甲车,刚刚要被露沙人的哥萨克骑兵围攻。 按照鲁路修提供的编制,一个装甲连满编是14辆装甲车,一个装甲团6个连,84辆。 但经过数日激战,部队装备多有战损、故障,所以今天这个侦查连只剩9辆车能出动。 对面的哥萨克骑兵师见德玛尼亚先头侦察部队落单了,欺负他们人少,就想着四面八方蜂拥过来以多欺少捡便宜。 …… 这些骑兵们也都不傻,虽然大多还挥舞着军刀而非步枪,但也都人人腰间插着手枪、挂着手榴弹。 骑兵军官们已经从友军前两天的飞快惨败中,听说过敌人新武器的威力,就指望着手榴弹近战能炸毁这些铁王八。 “不要怕!散开队形从四面八方冲上去!敌人数量很少!他们的机枪也不能随便转方向,从侧后方冲上去绝对可以炸死他们!” “只要能缴获敌军的装甲车带回去,哪怕是残骸,普通士兵也可以立升少校!中尉以上尉官立升两级!校官直接升一级!” 一名哥萨克师长指挥着部队疯狂发起进攻,还把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今天上午刚刚许下的新赏格再次强调了一下。 敌人装甲突击部队的威胁,已经上达天听,被沙皇陛下亲自打电话垂询了。方面军司令当然也不吝许下厚赏重爵,以求勇士用命。 哥萨克人本就嗜血嗜爵,顿时被这些许诺激得血红了双眼,朝着装甲车群围裹冲锋过去。 德玛尼亚人这边,那名装甲侦查连连长也不敢懈怠,他一开始注意到露沙人往左右两翼延伸、试图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就果断下令先掉头争取拉开距离。 但敌人太多,进攻的方向太刁钻,关键是这个时代的装甲车没有旋转机枪塔,一旦掉头撤退机枪就失去射界了。眼看敌人追近了,德装甲侦查连也只好再次掉头回身迎战。 “哒哒哒~”的重机枪火舌开始朝着露沙骑兵群猛烈扫射,把正面之敌连片扫倒,草原上瞬间倒下了数百具人马的尸体。 但哥萨克从各个方向涌来,正面的被清开一大片后,两翼的又冲得越来越近。 “快掉头!把车头对准敌人冲过来的方向!” “不行,我们应该组成车阵,不能各自为战浪费火力!应该每3辆车6挺重机枪管一个方向!否则会顾此失彼的!” 打着打着,德侦查连连长就发现不对劲,要是有能360度旋转的机枪就好了,但眼下,只能是让所有战车围成一圈,全部车头朝外,确保每个方向都有机枪压制。 饶是如此,在变阵的短暂混乱间隙,还是有不少哥萨克骑兵冲到了近前,丢出大量手榴弹对着装甲车群投来。 虽然骑兵也在成片成片地被收割、倒在血泊中,依然有至少数十枚手榴弹飞到了车群里。 “砰砰~”地闷响接连爆起,没有手榴弹可以击穿装甲车的装甲,哪怕只是侧面的10毫米装甲。 但装甲车的底盘比较高,尤其是为了适应草原越野、以及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泥泞环境,装甲车的车轮很大。 哪怕旁边挂了铰接式的10毫米钢质侧裙以遮挡子弹,但还是有一些反弹和滚地的手榴弹滚到了车底然后爆炸。 无法被装甲保护的底部板簧、传动轴、底大杠,陆续被手榴弹炸坏。虽然车体仍然完好,车内的乘员也没被炸死,但动力传动系统却趴窝了。 好在这时车阵总算是勉强架构好了,所有重机枪朝着不同方向扫射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终于把剩下的哥萨克骑兵大片扫倒、彻底逼退。 只有百十个骑兵已经进入了装甲车阵内部,躲在机枪阵的死角里,继续不断近距离扔手榴弹破坏。 一些英勇的随车德兵不愿坐以待毙,只好掀开装甲车顶盖,探出上半身伸出一挺mg15轻机枪,或是mp15冲锋枪,对着近在数十米内的贴身骑兵扫射。 骑兵也还以颜色,用手枪对着敢露头的随车步兵反击。 一番血战后,这群顺利贴身了的骑兵终于被渐渐肃清,而远处鲁路修的装甲团主力也赶到了,开始用大群的mg15机枪对着围堵战友的敌骑疯狂猛扫,彻底结束了这场遭遇战。 “侦查连损失情况怎么样?”鲁路修一赶到战场就关切地问。 “2辆装甲车全毁——最后反击的时候,有士兵打开舱盖探出去用轻机枪和冲锋枪反击,结果被敌人丢的手榴弹灌进来了。 还有5辆传动系统被炸坏了,都是手榴弹滚到车底下炸的,估计需要更换传动轴和差速齿轮。我军战死8人人,受伤27人。战死者都是探出去扫射敌骑时被子弹击中头颈等处,受伤者多是在车内被爆炸震伤的。 一共毙伤敌军骑兵至少一千余人,相当于全歼了至少6个骑兵连。” 身边的军官很快把战损和战果统计了出来。 鲁路修听后也不由感慨:“这些哥萨克人也太野蛮了,比布列颠尼亚的骑兵更不怕死得多,以后要加强侦查连的规模,缩短部队之间的行军间距,不能再前出太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们推进得那么快,敌人的普通援军追不上,就只能让哥萨克骑兵来迟滞我们。后续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骑兵,几个师的规模都有可能。” 那名侦查连的连长也受了点轻伤,此刻也忍着伤痛过来向长官汇报:“报告师长!原先我们也没觉得装甲车有问题。 但是这种运动战,被敌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重机枪不能旋转实在是太吃亏了,原先的固定机枪,还是只能正面攻坚战好用。这个还能改么?” 鲁路修摇摇头:“目前改不了,要加个旋转机枪塔,那结构就复杂太多了,吨位就不是现在的车体扛得住了。起码六七吨的车体改十吨的,才能全面升级。 不过你们说的也确实要重视,原先没想到过会遇到这种四面八方都有敌人骑兵冲上来丢手榴弹的打法。这样吧,我紧急向后方申请300套防弹钢甲,还有300顶重型带护颈的特制钢盔,到时候给那些从车顶探出上半身操作机枪的机枪手穿着。” 1915年的时候,德玛尼亚军其实已经有纯钢质的防弹装甲了,钢板厚度在4~8毫米不等,最厚的8毫米板其实已经跟坦克侧甲差不多厚了,能挡住机枪子弹持续扫射。 这种奇葩武器存续了整个一战,后来才被淘汰。这玩意的防弹效果绝对是没问题的,就是太重,好几十公斤呢,只能给固定火力点的重机枪手穿,穿上后根本走不动路。 (注:有图的书友可以在评论里上图,我没找到这种防弹钢甲的图) 不过如果是车内作战,人本来就坐在机枪位上探出上半身,那也无所谓机动不便了。 而且给车载机枪手穿的版本,可以不要考虑下半身的问题,只穿上身的胸背甲即可,重量也可以压到20公斤以内。 鲁路修说干就干,立刻又一条电报发回去,层层接力。 最后公爵收到还给他特批,要求48小时内搞定防弹钢甲并用火车送到前线。 这48小时是包含了运输的在途时间的,已经不可能再快了。 也就是鲁路修是公爵最信任的部将、又刚刚立了大功,才给他这样特事特办。否则换做别人根本没如此待遇。 电报发完后,鲁路修也不可能干等着,继续带领装甲部队持续进攻。 下午的最后几个小时,遇到的敌人抵抗也确实越来越厉害。 4点整的时候,鲁路修遭遇了一场3个哥萨克骑兵师全力围攻的血战。 他的一整个装甲团,遭到了敌人悍不畏死来去如风的围攻。 猛烈的机枪弹雨,把成片的敌骑扫倒在大草原上,流血涂野草,形成一片夸张的暴力美学景象。 打到最后,鲁路修都有些担心,自己的装甲团机枪子弹会不会不够用——他毕竟只能同时动用60多辆装甲车,每辆车也就装几千发子弹。当20多万发机枪子弹打光后,那可怎么办? 幸好,最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在鲁路修只用了十几万发子弹的时候,后面的机步团就跟上来了,合力帮鲁鲁修解了围。 看着地面上又多出来的数千具尸体,鲁路修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太慢了,怎么总是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不知道友军已经吃过同样的亏了呢? 这些哥萨克人是不识字还是听不懂谣言? 好在这也是最后一次骑兵对装甲团最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了。 25日傍晚的这场血战后,当天晚上开始,哥萨克人就调整了战术。 他们开始绕过鲁路修的装甲团这块绝对的硬骨头,然后对他们身后的机步团、摩步团发起偷袭。 或是干脆派出以骑兵连、营为单位的部队,破坏鲁路修身后的铁路线。 当天半夜,就有一辆从后方来的、给前沿装甲突击部队运送补给物资的军列,因为铁路破坏脱轨,还有几节车皮刚好被露沙人埋的炸铁路炸弹给炸了。 机枪屠杀骑兵虽然高效,但子弹的用量也极为惊人,对着远处的敌人扫射,可能要上百发甚至数百发子弹才扫死一个敌人—— 对这个数字有怀疑的人,打一把吃鸡就知道了。可以看看自己用不带瞄准镜机瞄机枪,花多少子弹才能扫死一个开车或者骑摩托的敌人。 打死好几千个哥萨克骑兵,背后就是上百万发的机枪子弹消耗,鲁路修随军根本运不了那么多子弹。 他只好稍稍放慢进军的速度,等后面的部队拉上来更多填线步兵,把整条铁路线沿线都布防控制起来。 同时,他也不得不把原本“两班倒”的进攻计划,改为一支部队专注于进攻、累了就休息。 而另一半装甲车和半履带车,全部改为机动防御部队,沿着铁路线巡逻,随时待命准备救援。 一旦某处放哨警戒的扛线部队、遇到敌大股骑兵全力猛攻,就第一时间通知装甲部队过去援护。 如此一来,只要哥萨克骑兵出现,半小时之内就有装甲车团狂飙赶到救场。跟防守铁路的填线部队前后夹击,把哥萨克骑兵干掉。 哥萨克人又吃了两次血亏后,终于不得不渐渐放弃这种战术。 最终,原计划26日上午抵达扎波罗热的进度,被硬生生拖到28号才赶到扎波罗热。 德玛尼亚人的铁路被破坏了三次,损失了好几列补给火车。守卫铁路的士兵也付出了一两千人的伤亡代价。 但三天下来,哥萨克骑兵至少战死了2万人以上,完全是用人命硬撼硬生生拖住了鲁路修的脚步。 不过,虽然速度上放慢了一点,但德玛尼亚军也打得更扎实了。 多出来的两天时间,让更多的步兵师得以顺利跟进,让这一支突破铁钳的侧翼,变得更加坚实宽厚。工兵部队也没日没夜地沿着铁路线两侧挖掘临时堑壕,好让他们遇到敌人骑兵突围和袭扰时,防御能更加有力。 “本来还想开战80个小时、累计推进260公里,打到扎波罗热城外。最后变成了120个小时,才推进260公里,还被炸了几列补给火车。” 看着扎波罗热城南郊的建筑群,出现在炮队镜的视野里,鲁路修的内心也是颇为感慨。 不管怎么说,包围圈还是合拢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差,并没有给位于赫尔松-亚米安斯克前线的露沙主力部队回撤突围的机会。 这3个露沙第6集团军的主力军,自己是围歼定了。 第183章 包饺子只花了五天,吃饺子却花了十 第183章 包饺子只花了五天,吃饺子却花了十几天 随着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于9月28日傍晚抵达扎波罗热城。 对敌第6集团军主力的包围圈,就已经事实上形成了。 当天晚上,鲁路修就趁着夜间大气电离层反射加强,把战局的最新进展情况,以无线电接力的方式,传回了大后方。 鲁普雷希特公爵接到电报后大喜过望,立刻催促正面部队加快施压,加速推进,并且照例各种用尽宣传手段打击敌人军心。 不过这一次,宣传的效果却不是太好。主要是包围圈太大了,大部分露军官兵对于包围圈的形成,暂时还没有体感—— 如果敌人是在己方身后50公里合围的,那么前线士兵还是很容易感知到的。但如果敌人在身后150公里乃至更远的地方合围,前线的官兵就很难立刻感知到了。 皮大馅小,饺子包得太松弛,进去了对方都没意识到进去了。 这种时候就只能多等几天,等被围的军队自己意识到补给物资渐渐耗尽了,后方再也没有火车运弹药上来,他们才会真的恐慌。 鲁普雷希特指挥的正面进攻暂时没有突破,只好继续慢慢多打几天低烈度消耗战,先以消耗包围圈内敌军的补给为主。 鉴于前线推进缓慢,公爵给鲁路修下达了新的命令:希望鲁路修带领装甲师继续往东北方向前进,绕过扎波罗热城,将扎波罗热也彻底包围起来。 鲁路修收到命令后,一边表示接受,一边回电说了自己的顾虑:“扎波罗热城内敌军或许难以包围,最终可能只是包围一座空城。我军在最前线的兵力太少,不足以阻止敌军在意识到即将被围时突围。” 公爵也立刻回电表示理解:“无需确保包围扎波罗热守军,他们愿意撤就撤好了,我只要先确保拿下城市。目前阶段,以围歼已经在包围圈内的敌军为第一要务,不必一下子胃口太大。” 于是鲁路修就执行了这条命令,最终在27日绕城而过,从南、东、北三个方向包围了扎波罗热,只剩下西边没法围——因为扎波罗热城的西侧是紧挨着第聂伯河的,鲁路修陆路推进长途奔袭至此,无船可用。 而扎波罗热城内的守军,并没有随着南东北三侧的合围就出现突围转移的迹象,鲁路修观察过后,再次给公爵回电: “敌陆上退路彻底被我合围后,仍没有突围、撤退迹象,疑似城内守敌有充足的渡船,或许试图在最后关头西渡第聂伯河逃脱。 为今之计,唯有请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我军也加速前进,如能推进到扎波罗热城对岸,则敌人必溃。另,可充分利用我军海军优势,集中可驶入第聂伯河的小型舰船。 扎波罗热以下的第聂伯河航段,落差较缓,通航条件良好,可酌情加强水陆并进。” 鲁普雷希特公爵接到这份回电后,沉思良久,终于意识到是隔着第聂伯河的另一根“铁钳”费德勒.冯.博克还没机动到位。 他立刻喊来参谋和机要员询问: “让费德勒.博克汇报最新进展,他的‘帝国’装甲师到哪里了?后续跟进填线的步兵师是否够用?” 机要和通讯军官们一阵忙碌,一个多小时后送来一份回电:“报告司令!‘帝国’装甲师自昨日上午推进到克里沃罗格后,与敌多次激战。 今天正午才在我海军深入第聂伯河的作战船队辅助下,突破因古列茨河与萨克萨甘河的交汇处,如今正在继续全速向东,今天下午以来又前进了30公里。目前距离扎波罗热还有80公里。 博克师长汇报说,再往东已无其他河网险阻,他会加快速度。此前拖延,都是因为第聂伯河北岸支流众多,敌依托有利地形层层防守。” 冯.博克说的那些问题,也确实是事实。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这一路军队,不能光依托敌人的铁路线,也要依托第聂伯河的水运补给, 更要依赖从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驶入第聂伯河口的德玛尼亚海军的大量轻型辅助船只。 有这些船帮着运弹药、切断敌人的水运、同时必要时还拐进第聂伯河北岸支流帮博克一次次渡河,他才能打出现在的成果。 只是这种大范围大纵深的水陆协同作战,德玛尼亚军队也是第一次打,没有经验,所以很多时候磨合上容易出纰漏。 经常冯博克又被前面的一条河挡住了,能接应他渡河的船队却绕路赶不到。或者就该怪冯博克自己临时选择的渡河点太靠支流上游了,每次都要水军进进出出支流绕更多远路。 本来这一切也没什么,打仗哪有不出意外的,能顺利推进就很不错了。 但偏偏另一只铁钳那边有鲁路修那个参照物作为对比,就显得冯博克准备不足、手忙脚乱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见惯了天才,也就觉得人才不过尔尔。 当下他颇不耐烦地下令:“再电博克!让他务必于两天半后,也就是10月3日上午,抵达扎波罗热对岸的托马基夫卡,彻底掐断扎波罗热守敌的水路退路! 我不要求他非得把扎波罗热守军彻底合围,但只要守军知道对岸也受到了威胁,他们肯定会夺路逃跑的,到时候也就不用再费力攻城了。位于南侧大包围圈内的敌军3个主力军,届时也会全部被歼灭!” 截止到9月30号,南部大包围圈里的敌人说是被合围了,但其实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渡过第聂伯河北上,这一点跟扎波罗热城内的露军情况是一样的。 在博克机动到位之前,德玛尼亚人只能封堵露军的陆路退却道路,却不能彻底封死第聂伯河渡河通道。只不过德玛尼亚人有制海权,也有船队能进入内河,露沙人轻易也不敢渡河逃跑。 前几天已经发生过露沙人一个师试图渡河北逃,结果刚刚过了一半,被赶来的德玛尼亚船队半渡而击,直接拦腰斩断,还被76毫米的炮艇小炮贴着脸直射轰击,损失惨重。 从那以后,露沙人就不太敢在附近疑似有德玛尼亚船队的情况下、贸然渡河了。 公爵的最新命令下达后,冯.博克那边也严格遵照,加快了推进速度,最终一切果然如公爵的最终要求,在10月3日彻底完成了水陆全向彻底包围。 而扎波罗热城内的露沙守军,在此之前已经得知了德玛尼亚人在第聂伯河北岸狂飙突进的消息,因而动摇撤离了。 …… 10月2日凌晨,扎波罗热城内。 原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降职为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已经半夜没睡,面前堆了几十根燃尽了的卷纸,还有些散落的叶子烟丝灰烬。 “司令,德玛尼亚人位于北岸的那个装甲师,也已经推进到尼科波尔了,距离我们不到40公里了,再等一天的话,就走不了了,还是撤退吧!” 埃弗特上将身边的人都苦苦哀求,不想死在包围圈里,或是进战俘营。 但是埃弗特上将自己却很清楚,他的3个主力军都被敌人黏住了,就算是扎波罗热这边的1个军选择突围,也最多突出去一部分,肯定会被敌人的陆上追击和沿河炮艇截杀相当一部分的。 所谓的突围,不过是弃军逃亡罢了,回去后怕是也免不了上军事法庭。 尤其他是有前科的,之前罗马尼亚方面军被歼灭过半、撤销建制,已经让沙皇和军方高层对他很不满了。别人撤这一次未必会挨枪子,但自己撤了,绝对会比别人严重得多。 而且听说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压力也很大,之前多次被沙皇陛下直接电话质问。到时候方面军如果要找个替罪羊,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而进了战俘营的话,却未必会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边又有参谋撺掇他:“司令,想想您在彼得堡的家人吧,还有那些跟您关系好的同僚,我们必须突围出去呀,否则……” 心乱如麻的埃弗特上将被自己人这么一劝,终于有些动摇。那些人又劝他“此战惨败都是因为敌人的装甲车太先进,我军猝不及防,方面军高层肯定也会帮您解释的,到时候最多就是流放”。 埃弗特上将终于信了这个说辞,决定凌晨渡河突围。 然而,这样大的动作,想要彻底瞒住敌人是不可能的,几个师要渡河,至少持续好几个小时,而且动静很大。 不一会儿,他的部队动向就被从陆上围城的鲁路修探查到了。 鲁路修当然不会手软,当机立断就下令立刻攻城,还呼叫第聂伯河上的船队过来尽力配合截杀。 “所有已经赶到扎波罗热的炮兵部队,立刻对城内展开无差别炮击!火力准备20分钟后就开始攻城!遇到有敌军死守的坚固建筑就用炸药包破墙!还有,趁夜让喷火兵肃清顽敌!” 很快,德玛尼亚人的炮群就开始轰鸣,一枚枚77毫米和105毫米炮弹落到扎波罗热城内的主要驻防区,声势吓得本就打算撤退的露沙人根本无心恋战,蜂拥乱跑。 夜间交战距离本来就近,视野也不好,正好便于喷火兵这种只有50米以内攻击距离的兵种发挥。偶尔有露沙人顽强死守的建筑,也都在炸药包和喷火器的联合绞杀下被肃清干净。 原本被埃弗特上将勒令断后阻击的部队,也都涌到了码头上,想要夺船提前过河。 于是又一场半渡而击的屠戮,就在扎波罗热城西的第聂伯河河岸与河面上上演。 正在渡河的半个师,很快被匆匆赶来的德玛尼亚人的炮艇,直接一一点名击沉。 炮艇的火力规模不够,就靠无线电给岸上的友军报点,让围城炮兵部队轰击覆盖码头区。 鲁路修这边的炮兵得到精确消息,立刻调整了目标,把炮口大致对准了码头区所在的坐标。 一批批105炮弹落下,掀起阵阵腥风血雨肉泥,负责断后的那几个团露军瞬间被鲁路修炸得溃不成军。 他们本就急着等船过河,这种时候被敌人炮击、又从背后掩杀,还怎么可能挡得住? 最终,半夜激战下来,埃弗特上将只逃出去了不到1个师,其他都丢在了扎波罗热城内和河面上。 次日天亮后,都能看见码头上数以千计的残尸,以及第聂伯河面上漂着的更多浮尸,这些都是夜间渡河时被德玛尼亚炮艇击沉了渡船,淹死泡涨了之后又浮上来的。 这数千具浮尸顺流而下,也会被下游还被围困着的露沙军队看见,进一步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们知道,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罗热城已经丢了。 鲁路修这边结束战役后,又等了半天多,费德勒.冯.博克也终于赶在公爵殿下要求的时间线之前,从西边杀到了扎波罗热。 只是当冯.博克抵达的时候,这座城已经没有敌军了,全城都被鲁路修控制。 冯.博克看着第聂伯河上连绵的浮尸,也是感慨不已。 他很快弄到了一条船,渡河到东岸,在扎波罗热城内见到了鲁路修。 两人也算老朋友了,如今冯.博克已经对鲁路修心服口服,再无争竞之心,一见面就吐槽: “我本以为我打得够快了,虽然因古列茨河和萨克萨甘河这些第聂伯北岸支流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绕了点路拖慢了进度,但10天能推进310公里,也算对得起元帅了。 谁知你小子5天推进260公里,硬生生把我对比得跟小丑一样!最后还是我快赶到西岸了,东岸的守城敌军自己恐慌想跑,被你捡了便宜、独自立了攻破扎波罗热城的功劳!也不多等一天分我点功劳!” 鲁路修知道对方也就是开玩笑的,和善地捶了一下博克的肩膀:“我要是多等一天,那敌人不得多跑出去一两个师的守城部队?这种时候当然等不得了。 不过我跟元帅上报的时候,会明说‘是因为你的师即将赶到西岸、彻底合拢对扎波罗热的全向包围,所以东岸的守城敌军恐慌逃跑,给我制造了趁机追杀的机会’。 还有,等11月份坦克下来的时候,我把我的师的装甲车都还给你,我的部队换装坦克。这样够意思了吧?你打了那么久,120多辆装甲车,估计也没多少能动弹的了吧?我这边到时候修修补补,再凑回100多辆给你,到时候你可以组建3个84辆装甲车的满编团。” 冯.博克还没见过坦克,但他知道坦克肯定比装甲车更好用。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冯.博克手头又没掌握军工资源。坦克也好装甲车也好,都是鲁路修自己出了一点钱和资源、还拉起团队搞军工研发,生产也是靠巴里亚王室的财政支撑的。 既然坦克这个局就是鲁路修攒出来的,他愿意给谁用都是情分,想全部自己用也是本分。 第6集团军有那么多将军,鲁路修完全可以选其他准将或是少将来担任装甲师师长。他选了相对年轻、接受新事物比较快的博克来带领装甲车部队,就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好吧,这次扎波罗热的歼敌功劳就这么算了。”冯.博克借坡下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此后数日,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各部的作战任务,就全面转向了“如何尽快把饺子馅吃光、消化干净”。 第聂伯河南北两岸的包围圈都彻底合拢了,里面的部队插翅也难飞。 从10月3日开始,包围圈里的露沙军队每天都有整团甚至整师的人马军心崩溃,被德玛尼亚人追杀得直接投降。 从9月28日开始的补给断绝,到了这时候也终于渐渐发挥威力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子弹、炮弹打完,后方运不上来,连环崩溃的速度每天都在加快。 沿着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正面战场推进的那些步兵师,也从每天只推进10几公里,渐渐提速到一天20几公里、30几公里。 最终,在10月9日这天,整个大包围圈里的露沙军队被全部歼灭。 连同扎波罗热城的守军在内,再加上之前鲁路修沿途击溃的特罗伊齐克、梅利托波尔等地的守军,还有冯.博克在第聂伯河北岸击溃的那部分露军。 整个露第6集团军总计被歼灭了超过5个军16个师,31万人。 另外还有超过3个哥萨克骑兵师被打到几乎团灭,还有5个哥萨克骑兵师在持续的骚扰进攻、试图掐断德玛尼亚人铁路线的作战中,被重创得非常惨烈。 加上哥萨克人的伤亡,露军总计被歼灭35万人。 而且扎波罗热以南的第聂伯河沿岸土地,一直到亚速海海边,都被德玛尼亚军夺取了。 整个区域大约南北宽200公里,东西长180公里,整体大致呈梯形,不过南边靠近克里木半岛附近的土地有所收窄。反正总的算下来,被夺取的土地约有3万平方公里。 整个战役,鲁路修这一侧合拢包围圈花了5天,博克那一侧的另一支“钳形攻势”又花了5天,彻底合围后消化饺子馅又花了6天。 从9月23日打到10月9日,一共耗时16天,歼敌35万,占地3万多平方公里。 第184章 捡到宝了都不知道 第184章 捡到宝了都不知道 拿下扎波罗热、并彻底围歼第聂伯河下游大湾包围圈内的30多万敌人后。 基辅罗斯战役第一阶段最波澜壮阔、紧张刺激的阶段,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部队刚刚经历过血战和围歼,以及狂飙突进,需要时间慢慢休整恢复。 别的不说,光是有的步兵部队,在16天的时间里,最远推进了快300公里(从赫尔松到扎波罗热,走斜对角推进的话)。 这个距离对于装甲部队而言或许不算累,但对步兵而言,平均下来每天光是扛着枪行军就要走20公里,中间还要反复打仗,早就累成狗了。 所以至少半数以上的部队,在完成最初目标后,至少要休息三到五天,才能恢复体力。 除了部队休整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手,必须立刻投入到对新占领区的抢险和修复中去。因为露沙军队在崩溃撤退的时候,搞了很多破坏工作。 别的破坏也就罢了,反正苦的也是当地普通人,跟军队没什么关系。 但诸如克里沃罗格、尼科波尔、扎波罗热这些城市,被战火破坏后,就必须第一时间抢救,把溃兵逃亡前放的大火都扑灭。 因为克里沃罗格城,是欧洲第一大铁矿所在地,占领这里之后,工业价值非常巨大—— 后世地球上到了ussr时期,史泰林的两个重工业五年计划,主要就是整合第聂伯河大弯周边的工业资源。这一段第聂伯河西岸的克里沃罗格城有欧洲第一大铁矿,对面东岸的顿巴斯又有欧洲第一大煤矿。 两者结合起来,运到扎波罗热建一座全洲最大的炼钢厂,再在上游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扎波罗热之间蓄水搞个全欧最大水电站第聂伯河水电站,然后用海量的电力在这里再造个欧洲最大的电解炼铝厂。 有了这一切,才能最终造就后世ussr超越德玛尼亚、成为重工业基础规模最大的欧洲国家。 不过如今还是1915年,还是露沙统治时期,两个五年计划都还不存在,如今这一带的炼钢厂也没整体规划挪到扎波罗热。 从克里沃罗格大铁矿运出来的矿石,就直接经过80公里的铁路线,就近拉到第聂伯河边的尼科波尔,然后在尼科波尔城内有一座炼钢厂,已经是露沙全国最大的了。 只可惜,露沙人崩溃败退的时候,把钢铁厂的很多设施都直接装炸药爆破了,旁边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很多采矿设备,也都被他们自己炸了。 所以,在吃完饺子馅后的次日,当鲁普雷希特公爵亲自风尘仆仆地抵达被冯.博克攻下不久的克里沃罗格城、来这里视察工作时,简直都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当时为什么推进这么缓慢!怎么就给敌人留下了装炸药爆破矿场和炼钢厂的机会!要是当时再早推进那么一两天,说不定……” 公爵忍不住狠狠批评了冯.博克几句,冯.博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管司令说什么,他都表示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最后还是鲁路修比较懂行,连忙帮着劝和: “殿下,这事儿也不能怪博克准将,就算我军来得再快再早,只要他们得到消息,知道我军逼近了,肯定会埋设炸药爆破矿场和钢铁厂的。 不过,好在露沙人的工业基础本来就差,他们这点炼钢厂,根本不值一提,到时候我们让克虏伯或是莱茵金属的人重新再过来建造一座分厂,甚至我让敦刻尔克电钢厂来这儿开个分厂,半年之内就能恢复到他们原先的生产规模,两三年内说不定还能建得比露沙人原本的更大!” 公爵听了这番劝解,心里才好受了些。他也生出了贪心,并不想把如此大铁矿和炼钢厂直接交给国家,而是希望由巴里亚王室也多掌控几成收益。 实在不行再找点国内可靠的资本,再和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大公老弟合作一下,总之要想尽办法用这里的煤钢资源为自己的军工体系保驾护航。 公爵原先没怎么做过这方面的功课,便顺势请教鲁路修:“这个克里沃罗格大铁矿到底有多大规模?我没什么概念。” 鲁路修倒是专门看过相关资料了,主要是他前世知道ussr后来的工业潜力,所以对基辅罗斯地区的资源很上心,于是便能应声回答: “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储量大约是160亿吨——殿下您看,就是城南那片高地,足足300多平方公里,连山都是红色的,那就是铁锈的颜色,直接裸露在地面上挖就行了。 东西30公里长,南北12公里宽的一座山,整个就是铁锈色的。而且这里的矿石,含铁量在55%~60%之间,已经很不错了,炼这里的钢铁,甚至不需要专门优质配比的焦煤,就用普通煤炼焦即可冶炼出优质钢。 您知道的,根据化学常识,氧化铁的分子量是160,其中2个铁原子112,3个氧原子是48。所以纯的氧化铁,理论最高含铁量是70%整。这里的铁矿能有55~60%的含铁量,说明矿石中氧化铁的含量已经在85%以上的。 相比之下,您可以借鉴一个参照物——帝国赖以维持战争的核心支柱,洛林铁矿,总探明储量是105亿吨,但已经开采了很多年了,每年消耗矿石约3000万吨,过去一百多年来已经开采到只剩80多亿吨储量了,约剩下这里克里沃罗格一半的储量。 而且洛林铁矿的含铁量是35%,比这里的55%要低不少,这也是帝国炼钢业极度依赖外国进口煤进行配比炼焦的主要原因。” 公爵和旁边的一众将领,都是只关心军事,不懂政治和经济的,听了鲁路修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才一个个精神振奋起来。 他们全都没想到,只是拿下这么一片区区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竟然底下就藏着如此海量的资源。 公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露沙人怎么还这么穷?他们的钢铁产量,好像远远不如帝国吧?幸好帝国先下手为强,把那些战争狂人干掉了,否则让他们发展起来还得了!” 鲁路修:“那是自然,因为露沙人只是自然资源丰富,但开发和工业建设太落后了。1880年代以前,这里就没发现铁矿,当时露沙人已经习惯了在乌拉尔山脉的传统老工业区冶金,那里也有铁矿,但缺乏煤矿,露沙人就靠砍伐林区、烧木炭炼钢。 1888年这里才发现的铁矿,后来自然缓慢发展了十几年,直到十年前,露沙和扶桑人战争失利,激发国内的斯托雷平变法,这里的铁矿才开始被重视。后来直到战争爆发前,他们连续8年引入法资开矿炼钢。 到1913年的时候,这里的铁矿石年开采量达到了1000多万吨,但本地只能消化480万吨矿石,还有600多万吨是直接运去盟友法兰克人那里的。 本地炼钢产量为年产300万吨,而当时露沙全国的钢产量是年420万吨——我可以给大家一个参照数据,同样是1913年的时候,帝国的钢铁产量是1880万吨,也就是露沙的4点5倍。 靠洛林铁矿提供的铁矿石为每年3000万吨,其中75%是洛林铁矿位于我国本土境内的那部分产出的,还有25%是洛林铁矿延伸到卢森堡境内的那部分矿床产出、由我国问卢森堡进口购买的。 洛林铁矿和其他本土铁矿,为帝国提供了冶炼1100万吨钢所需的矿石。还有700万吨钢材的矿石缺口,是从瑞典进口富矿石来满足的。瑞典的矿石含铁量比这边的更好,达到了接近70%的程度,几乎是纯氧化铁的水平了,所以只需要从瑞典进口1000万吨铁矿石,就能炼出700万吨钢。” 鲁路修一番仔细的讲解,终于让大家都非常清楚直观地理解了克里沃罗格大铁矿以及周边炼钢厂的价值。 而鲁普雷希特元帅在通盘听完后,简直又惊又喜,因为他不但发现这里对帝国的巨大价值,他还意识到,自己刚刚严重削弱了露沙人的战争潜力。 “你是说……1913年的时候,露沙人全国才420万吨的钢产量?而我们把这里打下来,露沙人就足足损失了300万吨产量?那岂不是说,他们全国差不多70%的钢铁业都被我们掐断了? 沙皇在圣彼得堡的兵工厂,还能有多少钢铁来造枪造炮!只要我们守住了这里,露沙人就会自己失血而死!” 沙皇时代的工业布局,南方的基辅罗斯平原地区,重工业已经很发达了,但只是局限于“原材料提供和粗加工”,也就是这里只有炼钢厂,炼焦厂之类的厂子,但缺乏机械制造业。 无论是机械厂还是兵工厂,都还是集中在彼得堡周围的北方,便于沙皇集中掌控。 但南方的原材料一断,露沙的战争机器马上就会缺血了。 一个国家七成的钢铁被打掉了,他们还拿什么打持久战。 鲁路修见公爵有点发飘,连忙提醒:“殿下现在还不能骄傲啊,我们只是拿下了欧洲第一大铁矿,现在我们还没法发挥出其实力。 要想真正发挥、真正掐断敌人的咽喉,我们还需要东进拿下扎波罗热以东150公里的欧洲第一大煤矿顿巴斯煤矿,同时有了煤铁之后才能炼钢。我们还要北进基辅,拿下全欧洲最大的黑土地大平原大粮仓,到了那时候,才算是真正掐断了露沙人的喉咙。”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你们还不快去做作战参谋方案!把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地方都给我拿到手!赶紧不要耽误时间。” 第185章 你们只用考虑军事,而鲁路修参谋长 第185章 你们只用考虑军事,而鲁路修参谋长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趁着部队休整恢复的这几天时间,鲁普雷希特公爵视察了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 也视察了旁边第聂伯河畔、尼科波尔城周边那片原本能够年产300万吨钢材的炼钢厂。 基辅罗斯地区的巨大工业价值,让公爵愈发热血沸腾,也更加坚定了他尽快拿下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决心。 当天晚上,他就催促集团军参谋们制定了下一阶段的推进计划,尽快扩大战果。 刚好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和主要参谋冯.博克等人都在,这么一群中层军官,就核计着把后续的进攻计划大致敲定了。 …… 10月11日,夜。 扎波罗热城内。 鲁路修和冯.博克、伦德施泰特、隆美尔等几人,挑灯夜议,对照着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地图,商讨着后续的突破方向。 鲁路修是参谋长,所以肯定由他先定调子,他也顺便先回顾一下之前的安排。 “按照此前的计划,其实攻破扎波罗热之后,我们就该立刻继续北上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不过,我军在前天实际破城后,派出侦察部队从扎波罗热进一步往北沿河探路,发现了不少问题。这一带的第聂伯河落差变得很大,经常有水流湍急的地方,船只根本没法通航。 而扎波罗热连接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铁路线,又只在河东岸。河流的西岸不但缺乏道路,还遍地都是沼泽和小湖。我们注定是没法再复刻之前对付扎波罗热时、东西两岸并进夹击的战术了,只能是沿着第聂伯河东岸孤军深入。 这种打法,我觉得很不适合装甲突击力量的发挥,因为打不出钳形攻势了。我对于拿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倒是没什么担忧的,只怕不可能再打出歼灭战了,敌人的守城部队最后肯定会在关键时刻逆流而上突围的。” 后续进攻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作战计划,是战役开始前就设想过一遍的。所以鲁路修不用说得太详细,只要根据战役开始后、实际情况遇到了什么新变化新困难,大致描述一下即可。 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都是大老远刚刚才打到这里,所以对扎波罗热以北的第聂伯河沿岸地形地理不是很熟悉,听鲁路修这么说,冯.博克便有些惋惜地确认道: “可是,你为什么说‘到时候敌人的守城部队肯定能在关键时刻逆流而上突围’呢?如果第聂伯河在这一段的落差很陡峭,两岸沼泽小湖又多,航运条件差,那也该是敌我一视同仁的。” 鲁路修拿教鞭点了几下地图:“问题就在这儿,这段落差大陡峭难以通航的河段,恰恰只有80公里左右长度,就是始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止于扎波罗热。 从扎波罗热再往下游就好通航了,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上游一直到基辅也好通航。所以敌人在上游平时就常年备有内河运输船队,我们在下游的船却开不过来用不了,被天险所阻断。” 鲁路修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惋惜。 作为穿越者,他其实是知道、后世在露沙变身ussr之后,通过两个五年的计划,在这两座城市之间造好了第聂伯河水电站。 那座水电站建成时是欧洲第一大,还是五年的计划优越性的体现,甚至被露沙人印到了钱上。 也正因为那座水电站非常宏大,所以它极大改善了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到扎波罗热之间的航运条件。 不理解其中原理的看官,可以设想一下三峡项目建成后,对于长江中上游通航条件的改善,就知道了。 因为水库提升了水位,这80公里的大落差河段变得一马平川,只在最后扎波罗热附近需要靠船闸垂直升降,也从此解决了第聂伯河全程一站式通航到底的问题。 在那座水电站造好之前的时代,第聂伯河的航运是分段的。 从基辅到叶卡捷林娜斯拉夫是第一段,到了这里就必须卸船装上火车、往下游运80公里到扎波罗热,再重新卸火车装船,一路顺流而下到赫尔松/尼古拉耶夫。 所以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上游,防守方是有长期保有一支船队的,到时候就是露沙人独占水运之利,而德玛尼亚人则完全无法利用水运,在后勤和包围方面都要比第一阶段额外吃很多亏。 假设从陆上单侧围住了敌人的城市,敌人仍然可以从水路逃跑,而且进攻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鲁路修穿越前虽然学过相关的历史,但也正因为后世那座水电站存在了太久了,所以鲁路修穿越前看的地图,都是有这座水电站之后的地图,那些地图上的第聂伯河中段压根儿就是个大水库大湖区。鲁路修也不可能特地去查“1930年代以前、水电站修建前的地图”。 这就导致鲁路修对眼下1915年、这一段第聂伯河的地理环境不太了解,也得亲自来实地看了之后,才发现问题一大堆。 还是那句话,打仗哪有没意外的,遇到新问题那就解决呗。 众多参谋军官合计了一番,也一致认为“指望合围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守军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沿着铁路一线平推、只求攻城不求歼敌吧。 一旁的隆美尔大致计算了一下他部队的休整情况,首先建议道: “我的部队应该是结束休整最快的,因为扎波罗热破城之前就已经歇了几天了。如果把进攻的矛头任务交给我,我可以在12日就重新投入进攻,并且保证15日抵达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城外! 我就沿着铁路打,这条路不存在被泥泞干扰的问题。推进距离也不算太远,不用担心孤军深入被哥萨克骑兵切断后路的问题。” 其余参谋人员们相视一眼,也觉得隆美尔所言可行。 不过做参谋预案肯定不可能只看那么近,讨论了如何夺取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问题后,肯定还得进一步商讨后续进兵方向。 众人当中,最喜欢讨论大局战略的冯.博克,便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打下那里之后,我军仍然没有水运优势,还是只能沿着铁路线推进。而且这个季节,第聂伯河两岸的泥泞会比其他大草原腹地来得更早更严重。 我们原计划是1个月结束第一阶段的战斗,等泥泞季到来后,让轻型坦克入列,利用坦克的越野性能强于轮式装甲车的优势,再对基辅发起合围进攻。 现在第一阶段的战斗有可能超额提前十几天结束,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泥泞已经开始来了,而坦克还没装备到位,要提前进攻基辅吗? 如果提前进攻,但最后穿插不够到位不够猛烈,功亏一篑,会不会反而给敌西南方面军逃脱的机会?” 伦德施泰特和隆美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鲁路修长官。 鲁路修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扑向基辅的时候,确实必须确保全军的突击力量足够迅猛,不给敌人往北撤退的反应时间。等到泥泞季开始后、我军有了坦克,这样的包抄歼敌会更有把握。 到了泥泞环境下,敌人除了骑兵还能突围,载重车辆的行进速度都会很慢,硬质车轮的马车也动不了。到时候,他们就算发现打不过了要撤退,也只能是抛弃装备轻装徒步撤退。 而我们的坦克都是轻型坦克,动力和履带结构足够应付这种程度的泥泞,突进表现会远比轮式车辆好—— 所以从技术和战术层面分析,按原计划的时间进攻基辅,甚至再稍稍延后,都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在于从政治和经济的层面考虑,是否会有其他不利影响。” 11月后再打基辅,军事上没有问题。政治上和经济上有没有问题呢? 鲁路修抛出这个假设后,大家都面面相觑,并无法立刻做出回答。 最后,还是鲁路修自己沉吟了一下,给出几个设想:“不如再换个角度思考这一问题,如果我们拿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后,畏惧暂时的泥泞和坦克没到位,先不逆流而上扑向基辅。 那么,在这段可能也就半个月左右的窗口期内,我们还能打别的什么方向?总不能浪费时间吧?然后,我们可以看看哪个目标更加迫切一点。” 听了鲁路修的启发后,冯.博克立刻抛出了一个备选方案:“如果打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后,不立刻逆流而上打基辅,那就该调头往东,沿着叶卡捷林娜斯拉夫附近的铁路,前往顿巴斯煤矿,按公爵希望的那样,夺取煤田区。 那里位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以东150公里,而且东部大草原比西部第聂伯河沿岸泥泞程度要低得多,也便于装甲车跑马圈地。那边的敌人防守力量也很薄弱,利于我们快速扩大战果。 因为敌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都在基辅至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间,西边最多到文尼察-利沃夫之间,而我们的正东边,现在已经非常空虚,应该只有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和地方上临时征召的预备役部队。 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过于深入东边的话,会不会后勤补给跟不上。我们目前的铁路线,是从后方的赫尔松经梅利托波尔再往北到扎波罗热、再往北到叶卡捷林娜斯拉夫。 如果再进攻顿巴斯的话,就要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东,从赫尔松算起,铁路全程会有600多公里,而且是z字形绕来绕去的。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兵力沿着漫长的铁路线保护后勤。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虽然正面不是我们装甲部队的对手,可他们要是对着从梅利托波尔到顿巴斯的400多公里铁路线骚扰破坏,绝对会是心腹大患。” 鲁路修听着博克的分析,内心还在沉吟思考顿巴斯地区的经济价值,在想着“究竟是早一两个月夺取西乌今年的粮食收成重要,还是早一两个夺取东乌的煤炭重要。先卡粮还是先断煤对露沙的统治伤害最大”。 所以鲁路修一时倒也没工夫去想军事战术方面的细节。 一旁的隆美尔等人原本还想等鲁路修长官先说,别抢了长官的风头。见长官沉吟不语,他们才壮着胆子各抒己见抛砖引玉。 隆美尔立刻道:“铁路线的问题,我觉得影响倒是不大,如果真决定要先东进、等坦克来了再打基辅,我们完全可以再拉一个往东的大包围圈出来—— 如前所述,之前我们攻下的梅利托波尔,本来就是纵横两条铁路线的交叉枢纽。 在梅利托波尔,有一条南北向的铁路,从塞瓦斯托波尔北上梅利托波尔再到扎波罗热、叶卡捷林娜斯拉夫。 还有一条东西向的铁路,从赫尔松到梅利托波尔再往西经玛丽乌波尔再到罗斯托夫。而亚速海边的玛丽乌波尔,其实也有一条往北分叉的铁路,是通往顿巴斯煤田的。 所以,我们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东进顿巴斯之后,可以再从梅利托波尔也分兵一支,沿着海岸线推进到玛丽乌波尔。至于更东边顿河口的罗斯托夫,可以暂时不管。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控制梅利托波尔-叶卡捷林娜斯拉夫-顿巴斯-玛丽乌波尔这样一块四方格的铁路覆盖区域。有了铁路的快速机动,和少量沿线填线步兵部队,哥萨克骑兵就无法渗透到这片腹地内部了。 这将又是一片东西长180公里,东侧南北宽100公里、西侧南北宽200公里的侧梯形占领区,总面积2万4千平方公里左右,涵盖了整个大煤田区。 而且我估计,这个行动也可以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完成,不影响坦克到位后继续北进基辅。”(如下图) 鲁路修的脑子刚才都在权衡经济问题,见下属已经把饭喂到嘴边了,他才顺着这个思路稍微琢磨了一下,发现军事上确实可行,于是鼓励性地点了点头。 受到集团军参谋长的鼓舞,大家也愈发畅所欲言起来。一开始相对沉默的伦德施泰特上校,也赶着献计献策补充了几点: “既然参谋长觉得隆美尔的这个计划可行,我也可以补充两点。我觉得,我军沿着海岸线从梅利托波尔推进到玛丽乌波尔的过程中,可以再配合海路的后勤支援。 玛丽乌波尔那边还是一个亚速海边的港口城市。我军之前在克里木半岛上,还有1个多军的部队被牵制,分别在围困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 当时我军不急于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就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误以为我军不敢南北两线作战、要先南进彻底肃清半岛,然后才会北上。 所以敌人才不提防我们突破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那段狭长的双半岛加跨海大桥天险,甚至当时敌军还处在进攻部署状态、在占科伊前线的部队还做出随时南下支援塞瓦斯托波尔的姿态,这一切都造成了我们当时偷袭的顺利成功。 但现在距离占科伊偷袭突破战已经过去20天了,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敌军也愈发弹尽粮绝军心动摇了。我觉得我军可以在南线加速收尾,把那两座城市都吃掉。 这样既可以腾出一个多军的围城部队,用于填补东线的缺口。同时打下刻赤后,我们的黑海舰队运输船队才能进入亚速海,把物资海运到玛丽乌波尔甚至未来的罗斯托夫。 这样,我们将来也就不需要确保北边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和顿巴斯之间的铁路时时刻刻畅通了,只要另一条备份路线玛丽乌波尔和顿巴斯之间的南北向铁路畅通,敌人就翻不起浪来。而玛丽乌波尔港的物资,可以直接走黑海-亚速海海运来补充,不用走铁路,成本能再降低数倍。” 至此,军事方面的种种细节,都不用鲁路修考虑,集团军的其他中青年参谋们,已经群策群力把整个计划做得非常扎实。 鲁路修也爽快地点头:“这份改进计划,军事上我承认可行,不过你们还要把每个时间节点落实一下。需要用到的部队,时间上也要确保能赶到,而且不能耽误他们赶到下一阶段战役出击地点的时间。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谁知道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的粮食征收季节、以及露沙政府往年的征收转运效率? 煤炭留在地里,每个季节都能挖。但粮食一年只能收获一季主粮。基辅罗斯大平原,除了少量的玉米种植区,不用担心敌人抢收后北运。最大的关键在于7月~8月完成收割的冬小麦,如果拖到11月份再进攻,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北运到露沙腹地? 你们当中有懂农业的么?据我所知,粮食收割之后,一般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预处理和晾晒,这是至少的,然后才能储运。否则含水量过高的粮食会很快霉变。 所以理论上,农民们手中的冬小麦,至少到9月下旬才晒干可以入库,现在才刚晒干后半个月。但是不知道露沙政府的征税效率如何,需要多少时间完成把这些小麦征收上去、再集中运输到基辅、哈尔科夫等大城市,最后再用铁路北运。 如果能确保‘11月再进攻基辅时,敌人仍然来不及把基辅罗斯大平原去年冬天种的冬小麦收成北运’,那我就完全支持你们刚才变更调整后的那个新进攻计划。 但是,如果因此而导致敌人能得到今年夏末收成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冬小麦,这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鲁路修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大家都是军事将领,你问他们种田的事情,他们哪里懂? 他们只要考虑怎么打仗,而鲁路修参谋长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冯.博克准将摸着胡渣子揣摩道:“这个问题……只能请教专业人士了,要不就在扎波罗热城内的投降文官里找几个财政官税务官和管交通运输的,盘问一下?” 隆美尔则更加天马行空:“或者,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双管齐下。一边找投降的文官了解往年的征收粮食进度,另一方面,我们可以远程打击破坏露沙人的铁路运输! 众所周知,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连接北方的铁路,一共就两个枢纽。一个就是西部的基辅,一个就是东部的哈尔科夫。其他铁路沿线城市都要先汇总到这两个枢纽,然后才能从那里北运。 参谋长您如果担心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在未来一个月用飞艇偶尔远程轰炸偷袭后方的基辅铁路和哈尔科夫铁路。 虽然敌人已经有了向上射击的战斗机重机枪,也有白磷弹,可以威胁我们的飞艇。但只要飞艇全程保持最高高度渗透,以基辅罗斯大平原的空旷,敌人未必能发现我们的飞艇、并派出战斗机拦截。 而且,这次我们要轰炸的目标,并不是大城市或军事要塞,敌人也不可能部署防空炮,也不可能周边刚好有野战机场部署战斗机。我们是绕开大城市、专挑铁路沿线防守空虚的位置下手,而且只有投弹的时候降低高度精确轰炸,投完弹就立刻拉高高度逃跑,等敌人反应过来时,我们早就又拉高返航了。” 鲁路修听了隆美尔的这个建议,也顿时眼神放光了。 这真是把飞艇的最后剩余价值都彻底榨干了! 如前所述,随着敌军战斗机和防空炮技术的提升,而且有了白磷弹。现在再让飞艇轰炸重兵防守的战区,或者哪怕只是后方城市,那都是形同找死。 但是,如果避开城市,轰炸交通线,铁路那么漫长,敌人不可能处处设防的。尤其东线战场地广人稀,这一点完全不比西线战场——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人口密度,和西线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是完全不能比的。 基辅罗斯60多万平方公里,才2000万人口,而西线那几个小岛,20多万平方公里就5000万人,人口密度差了8倍,防守严密程度则差得更多。 如今再用飞艇炸伦敦就是找死,一去一个回不来。但炸基辅和哈尔科夫北边的铁路线,完全是有搞头的。 鲁路修最终拍板:“很好!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就按这个实施!不过导航还是有点问题,如果累积的偏航误差过大,还是要天亮后先大致评估究竟是往东偏了还是往西偏了,然后降低高度,往反方向搜索寻找铁路线,找到就可以扔炸弹了。 如果偏航得太远,低空目测搜索的时间久了,飞艇还是容易有危险的。至于南北方向上的偏航,倒是无所谓,哪怕偏几十上百公里都没关系,反正只要找到铁路就好,具体炸在铁路的哪一段无所谓。 具体细节你们再议一下,我去找俘虏的征收文官,看看他们往年的粮食储运时间和效率如何。散会!” 第186章 肃清克里木,再占顿巴斯 第186章 肃清克里木,再占顿巴斯 开完参谋军事会议后,已经是当天晚上9点多了。 但鲁路修却不敢休息,还要连夜召见扎波罗热本地的一些被俘财政文官,核实基辅罗斯地区历年的物资征收转运数据,以便为最终决策提供参考。 当然,他的工作并不影响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只影响下两步——不管两步之后,究竟是往西拐向基辅,还是往东拐向顿巴斯,但它们的第一步都是通用的,那就是从扎波罗热北上先打叶卡捷琳娜斯拉夫。 所以这个第一步,可以先部署隆美尔立刻执行,明天天一亮就带着装甲部队往北沿铁路进攻。 而鲁路修则会趁着隆美尔打到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之前的那点时间,把自己的调研和决策做完。这样隆美尔打到那里之后,立刻就能知道再下一步往哪里打。 鲁路修现在已经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顶级项目经理,知道如何并行推进多件事情,同时确保决策层的决策速度、不会变成执行层的卡点。 …… 深夜10点,扎波罗热市政厅内。 两名原露沙帝国的官员,被带到鲁路修的面前。这俩一个是管财政的征收,另一个则是铁路管理局的。 两人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要向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德玛尼亚军官汇报,还微微有些诧异。 主要也是天太晚了,鲁路修穿的是便服,也没有戴准将的肩章。不过鲁路修身边的警卫军官都是个少校,看得出来他绝对不简单。 “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们了解一下。往年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冬小麦,每年几月份能完成收割、几月晾晒完入库、几月能被征粮的官员收上去,然后集中到大城市等待北运。这些数据我还有其他渠道能核实,所以别耍花招。” 鲁路修懒得跟对方废话,直接语带警告地问。 那名征粮官立刻怂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知无不言:“基辅罗斯地区的冬小麦,都是7~8月收割的,最晚8月初。选种留种、脱粒晾晒等预加工至少是6周,算42天。最晚一批小麦可以入库时间大约是9月10~20日。 然后征税官和粮食采购商,从9月底开始,一直到11月底,其实都在收粮,整个过程会比较长,因为没那么多征粮官和粮商,总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收过去。 征收上去的粮食,也不会等全都齐了之后才北运,一般是分批运的,第一批可能10月中下旬就开始运了,最晚的可能会拖到来年的2月份。 因为本来也不用急,北方对过冬粮食的需求也是均匀产生的,整个冬天都会慢慢消耗,只要确保11月到来年2月,莫丝科和圣彼得堡陆续有粮食到就可以了,供应得平均一些,还能平抑粮价,免得一下子上市太多粮食小麦下跌。” 鲁路修对其详细回答很满意,看来这个俘虏很有做一个好俘虏的觉悟,已经能对新主子毫无保留了: “很好,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只要一切核实了,以后你仍然可以继续担任周边几个州的粮食征收官,帝国需要你们这样识时务的人才。” 随后鲁路修又转向那名铁路局的家伙,也问了几个问题。 那人眼看征粮官被留用了,也是精神抖擞,非常配合: “将军您放心!以沙皇那种昏君的治理效率,他们不可能动作那么快把粮食运走的。您想,秋雨泥泞季虽然对铁路运输影响不大,但对民间各地的骡马、牛车集散影响很大。 在泥泞季结束之前,很多地方的粮食都到不了火车站。就算要去火车站,也要挑连续多日不下雨的时候,否则刚晒干的粮车被雨淋了,就白晒了。 基辅罗斯这地方不比你们德玛尼亚,很多基础设施都非常落后的,运粮畜力车的遮雨防水都做不好,雨天很影响运输的。” 看在对方这么配合的份上,鲁路修又冒险问了一个相对敏感的问题: “那如果,我们把铁路破坏掉了,尤其是把基辅通往北方奥尔沙的铁路,或是哈尔科夫通往北方库尔斯克的铁路,给破坏掉了。你觉得,沙皇和露沙军方,会如何揣测我们的意图?” 鲁路修不想问得太直白,不想提醒对方“你觉得沙皇会不会意识到我们破坏铁路是为了阻止煤炭和粮食北运”。只想看看一般的露沙铁路官员,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会如何评判敌人的意图。 那名铁路局的家伙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自然而然地回答:“那肯定会认为,贵军在试图切断西南方面军从后方获取武器弹药补给吧……” 听到这个答案后,鲁路修也不由颇受启发,意识到自己之前有点灯下黑了。 对啊!为什么要担心“我方破坏跟北边连接的铁路,敌人就会认为我们是阻止粮食和煤炭北运”呢? 铁路本来就是双向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在露沙帝国时期,只是工业原材料和初级加工品的基地,但没有机械厂,没有兵工厂。 这里有钢有煤,但无法加工成枪炮和弹药,要靠彼得堡周边的兵工厂来提供后续产业链的加工制造环节。 鲁路修自己把敌人想得太弱,已经开始思考“干掉敌人后怎么收尸”的问题了,但毫无疑问这想的太远了。 敌人可没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已经需要考虑收尸了。敌人还在想着如何抵抗,如何继续死守呢。 所以炸铁路的事情,当然会被解读为“切断军队的武器弹药补给”的一种尝试。 是鲁路修自己想多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让隆美尔下一步往东进攻,先花上半个多月收割一波。 反正这个时代,拿下基辅只有经济意义,而没多大政治象征意义。所以不差这个把月的时间差了。 只要这期间保持飞艇对基辅和哈尔科夫连接北方的铁路线的破坏,敌人的运力会更加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功夫考虑“如何从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北运抢走物资”的事儿。 把一切都想明白融会贯通后,鲁路修终于打发走了那些被俘的露沙官员,然后自己埋头修订参谋计划。 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终于在次日一大早隆美尔带着装甲师出击之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自己的最新计划交给隆美尔,让他这几天路上也记得看看,有工夫就揣摩一下,后续怎么打。 隆美尔收下计划看了一眼,也是不由肃然起敬:鲁路修长官精力就是旺盛!年轻真好,能熬通宵规划参谋计划书。 当然,给隆美尔的只是草稿,正式定稿的版本,肯定还要拿给鲁普雷希特元帅那边过目。 元帅看了鲁路修的计划、以及附在后面的详尽调研分析数据后,也是两眼放光: “好!很好!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就按这个节奏执行!所有军事资源都按照你的需求调度!填线防御的部队不够用的话,我就想办法问奥国借他们的第3集团军过来到新占领区填线。 铁矿,煤矿,粮食,我们全都要!而且,只要能确保敌人来不及运走粮食,那么先断煤就是最合适的!因为煤每个月都会生产出来,早断两个月敌人今年冬天就少两个月的煤产量来取暖! 没想到顿巴斯的煤矿居然占露沙全国煤炭产能那么高的比例……1913年时,露沙全国87%的煤炭都是顿巴斯来的!波兰地区产量占7%,莫丝科以东产区占3%,乌拉尔地区运到西边的煤约占3%。 现在我们卡掉了顿巴斯的这87%的煤炭,而且波兰的那7%里有4%是位于克拉科夫周边,之前在加里西亚战役和戈尔利采突破战中,帝国已经把那部分产区占住了。 所以,只要再占住顿巴斯,露沙人战前91%的煤炭产区就被我们控制了,他们自己只剩9%,波兰、莫丝科和乌拉尔三等分每片3%。年底的时候或者明年年初再把华沙一攻,敌人就只剩6%了……” …… 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全力支持下,隆美尔那一路临时集结了全部2个装甲师,于10月12日清晨,便北进尝试夺取叶卡捷琳娜斯拉夫。 而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则被派去南下协助对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最后攻坚扫尾战——当然,直接指挥肯定是轮不到他们的,因为级别不够。 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部队,至少也是军级编制,博克区区一个准将,如今还没有指挥军级单位的资格。 不过,他是第6集团军的作战参谋之一,他也可以受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指派,去塞瓦斯托波尔“指导作战”,还可以带几个突击营过去,演练示范攻坚战术。 毕竟之前留在那边围城的都是些二线部队,打攻坚硬仗的经验不足。 这三路人马,进展也都比较顺利。 隆美尔这边,12日开始北上,第一天推进了22公里,拿下了沿途一座有小股敌军驻防的城镇米哈利夫卡。 13日当天,行进比较慢,因为天气大雨,前进途中一条第聂伯河左岸的支流水位暴涨,导致渡河困难不得不绕路。隆美尔无法继续沿着铁路线推进,而一旦离开铁路,道路的泥泞程度就会呈几何级数恶化。 最后全天只推进了10公里,抵达特尔尼夫卡,但好歹是渡过了特尔尼夫卡旁边那条第聂伯支流。 14日全天,隆美尔不得不稍作休整,等雨停水位稍降,于是他让部队上午休息,下午路好走一点才赶紧赶路,随后连夜进攻。让装甲车都开着车灯行军,遇到敌人阻拦就突破。 休息充分的部队一下午加整个通宵,居然攻敌不备一口气推进30公里,15日天亮时抵达锡涅利尼科沃。 那里距离叶卡捷琳娜斯拉夫已经只剩最后20多公里了。隆美尔由此从正北转向西北,一鼓作气发动攻城。 最终集结了2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以碾压性优势兵力正面进攻,在10月18日拂晓攻入叶卡捷琳娜斯拉夫城内。 而驻守此城的露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因为明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守不住,再次在最后关头率部弃城逃跑了。 他手头只有不到2个师的残部,兵无战心人心惶惶,面对三倍人数装备也更精良的如狼似虎敌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隆美尔顺利逐退埃弗特上将后,在叶卡捷琳娜斯拉夫略休整两日,从10月20日开始,便转北上为东进,开始了进攻顿巴斯的下一阶段计划。 露沙军队根本没有料到隆美尔会突然转向,东边非常空虚,只有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可以上来堵漏,所以此后突进非常迅猛,又回到了当初鲁路修刚突破进入大草原的时候差不多快。 而隆美尔的战果上报到扎波罗热的集团军司令部后,鲁路修自然是第一个看到战报的。 他一直嫌“叶卡捷琳娜斯拉夫”这个名字难听,老是有露沙沙皇的名字在里头,还不如顺水推舟从此就改为“第聂伯罗”,和后世同名,省得难记。 这个无关痛痒的建议报到鲁普雷希特元帅那儿后,元帅自然是无所谓的点头了,所以从此以后这座城市终于又变回古今同名了。 …… 隆美尔突破堵点、狂飙突进的同时。 在南线的克里木战场上,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表现也都不错。 冯.博克带着他那几个增援的突击营和工兵部队,坐了两天的火车,10月15日抵达塞瓦斯托波尔。 城内还有2个军的露沙部队被包围,而围城的德玛尼亚军人数只有守军的一半都不到。 不过好在这个包围圈已经围了2个多月了,城内的弹药非常少。 在一番评估后,冯.博克决定申请调动飞艇部队执行高空轰炸作为火力支援——如今在其他战场上,飞艇对军队密集区的轰炸已经和找死无异,战斗机的白磷弹机枪分分钟能教轰炸飞艇做人。 但塞瓦斯托波尔这边的情况却很特殊,因为这已经是一座被隔绝两月的孤城,东边的刻赤城内也没有战斗机部署了,只能靠东边对岸新罗西斯克半岛的飞机越过海峡来增援。 而新罗西斯克距离刻赤100公里,距离塞瓦斯托波尔可就超过300公里了。 1915年露沙空军的战斗机是没有300公里作战半径的,既然如此,只要保持高空轰炸,不追求精度,躲开地面防空炮,就可以白漂伤害。 博克的申请送到鲁普雷希特元帅手上,元帅又让鲁路修过目。鲁路修看了博克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支持了这一请求。 于是航空队就把刚刚调集起来、原本准备炸基辅和哈尔科夫以北铁路线的飞艇群,一共大约20艘,先挪用到南线几天。 鲁路修相信冯.博克的能力,有了飞艇的帮助,他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塞瓦斯托波尔这块硬骨头。 第187章 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征服者 第187章 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征服者 “鲁路修长官真是把飞艇部队的潜力都压榨干净了。自从当初7月底西线对布列颠尼亚军港大空袭那一波、敌人想到用白磷高射机枪弹对付飞艇后, 帝国就再也没有新造飞艇,原本计划给飞艇用的产线、设备、资源,也都转产别的东西了。 当时帝国还有52条可用飞艇。如今又折腾了3个多月,执行了好几次危险任务,现在就只剩45条能动弹的了。鲁路修长官每次都要求‘特事特办’,说能无损轰炸敌人,但最后总要损失一两条。 这些可都是绝版货了,省着点用吧,以后对广阔海域的大洋侦查、搜索敌主力舰队动向、空中布雷,都还要用到飞艇呢。产线都已经拆了。” 阿尔伯特.凯塞林带着他的飞艇群来到塞瓦斯托波尔、支援冯.博克攻城时,他本人一下飞艇,就如是跟博克感慨,希望博克省着点花。 过去三四个月,白磷弹已经诞生了,但鲁路修总是在继续想办法发挥飞艇的空袭余热。找各种敌人没有防空力量或是防空力量来不及赶到的特殊场合,单方面殴打小学生白漂伤害。 就拿个把月之前的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半岛战役来说,为了让装甲部队一天之内突破天险打到特罗伊齐克、实现闪电战的快速突破,鲁路修就付出了被击坠两艘轰炸飞艇的代价。 不过相比于实现战役目标、趁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包围敌第6集团军主力,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冯.博克也很诚恳,开诚布公地交代凯塞林:“今天的风险也是值得的,敌人没有战斗机了,最多有几门大仰角的3吋防空炮。尽快拿下整个克里木半岛,对于战役全局有重大帮助。阿尔伯特,你就再辛苦辛苦。” 凯塞林这才没说什么,当天就按计划做准备:“行吧,我明天凌晨就可以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并起飞,然后在天亮前进行纵深轰炸,可以配合地面部队的炮兵火力准备。 这座城市应该还有一些防御纵深,最外围10公里的阵地,还是靠地面炮兵轰击压制为主。我就负责压制敌纵深阵地、不让敌人的后续预备队快速投入回一线,你看如何?” 博克:“没问题,就这么配合。” …… 次日凌晨,一切就按照两人计划的那样拉开了序幕。 凌晨3点多,冯.博克组织就了一批重炮,对塞瓦斯托波尔城东北的外围防线进行了炮击。 火炮的数量不是非常多,也就两三百门,所以就靠延长炮击时间来增加总弹药投放量,一共轰了一个半小时。 凌晨5点,地面部队就发起了冲锋。露沙人的外围阵地上已经没什么活人了,持续的炮击已经让当地活着的人也都退到后面的二三线阵地。 只等炮停德玛尼亚人开始冲锋,露沙兵才试图重新回到阵地、组织近距离防御——其实露沙守将也知道这种重新投入是不可能夺回全部阵地的,最外围一公里的阵地肯定来不及回去,会被敌人夺走。 但实际情况却比他们预想的更糟,因为露沙部队重新回阵地的计划遭到了更多的火力阻击。 大约十艘飞艇飞临了二三线阵地上空,以50公斤一枚的小炸弹,甚至是刚刚研制出来的仅仅5公斤一颗的、给战斗机飞行员手动投掷的微型炸弹,天女散花一般覆盖露沙人的反击阵地。 飞艇足足在五千多米的超高空上飞行(对1915年来说算超高空了),也完全不考虑轰炸精度,就是毛估估炸个大概。 但数量众多的小炸弹,也让精度变得不重要了。 原本自以为躲在炮击射程外、只等炮一停就反冲的露沙守军,一下子遭到了暗算,在出击阵地上被炸得人仰马翻。 空地配合之下,再加上突击营带着小型无线电搜索突破、遇到敌人残余火力点就呼叫精确炮火支援。仅仅一个上午,冯.博克就解决了塞瓦斯托波尔城东北侧外围大约7~8公里纵深的防御阵地。 战前,德玛尼亚军大约推进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和辛菲罗波尔之间一半路程的小镇巴赫奇萨赖,从巴赫奇萨赖到塞瓦斯托波尔的港口区,一共也就只剩30多公里纵深了。 一上午就打穿7~8公里,这进度不可谓不神速,等于是一下子削掉了敌人四分之一的防区厚度。 当天下午,冯.博克又乘胜追击,让攻城部队折往正南边,夺取了城市正东边的山区高地、露沙军原本布置岸防炮要塞的那片区域。 如此一来,攻城部队得到了城区附近的制高点,更加便于突前部署炮兵和火力观测。 从城东南的那座山上部署火炮,既可以往西覆盖塞瓦斯托波尔市区,又可以往东覆盖小城雅尔塔——没错,就是地球上后世开雅尔塔会议的那座小城雅尔塔。那地方距离塞瓦斯托波尔也就不到50公里。 两天后,随着重炮拉上高地,以及进一步的空地协同推进,塞瓦斯托波尔城内的守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再也扛不住居高临下的炮击屠杀,最终有5个师编制的残余部队,在10月20日这天选择了投降。 冯.博克接收了7万5千人的战俘,加上此前攻城和围城阶段毙伤敌军累计约3万5千人,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也歼灭了11万露军、2个整编军。 整个战役期间,德玛尼亚军伤亡1万2千人,其中约5千人是此前持续两个月的围城小规模战斗中损失的,最后的7千人是在冯.博克强攻破城的过程中蒙受的。 不过这1万2千人里,至少还有4000多名伤员可以通过抗感染药物的治疗挽救回来,以后还能恢复劳动能力。就算不当兵了也可以回去当工人。一些不需要抗感染药的轻伤员则能慢慢自行恢复。 整个破城过程中,也确如冯.博克所料,并没有损失任何轰炸飞艇,塞瓦斯托波尔城内的守军完全组织不起有威胁的防空力量。 …… 塞瓦斯托波尔城破之后,冯.博克也不急于撤军,而是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暂时把攻城的这一个军挪到刻赤方向,协助伦德施泰特一起破城。 刻赤半岛过于靠近海峡,对岸的露沙占领区还有飞机,所以不能用飞艇攻城,但是却可以少量使用飞机。 冯.博克抵达时,伦德施泰特也已经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些部署建议。 博克来了之后,他就先简单汇报了一下: “刻赤半岛的敌军占领区,比塞瓦斯托波尔那边还要更大一些。东西长80公里,南北最宽45公里,总面积接近3000平方公里。 这个面积差不多是之前塞瓦斯托波尔敌占区的5倍大小了,但这里的地形并不如塞瓦斯托波尔险峻,基本没有高山,都是海岸冲积平原为主。 敌人能在这里长期固守,主要是因为地形太狭长了,可以层层设置防线,打穿一层还能退到纵深继续固守。 我觉得,或许不该跟敌人一直耗下去。如果利用我军掌握绝对制海权的优势,或许可以绕过敌人的防线,在背后重新登陆、夹击突进,把整个半岛后方搅烂。到时候敌人就算还掌握着几段断头路的防线筑垒地带,也只能投降了。” 如果有人能开上帝视角的话,就不难发现,1915年伦德施泰特的这个见解,竟与地球上1942年曼施坦因的见解大同小异。 只能说,面对刻赤半岛的地形,英雄所见略同吧。区别只是在于1915年还没那么多坦克来供突击部队快速推进,但德玛尼亚人却拥有了黑海的绝对制海权,这样能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敌后空虚位置穿凿。 最近这几天,伦德施泰特其实也一直在为这个计划准备渡船,所以才迟迟没有正面突破,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冯.博克听后,也大加赞赏了这个计划,只是又略作补充:“沿着半岛南岸的敌后空虚位置渗透,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军的重炮难以快速跟进。 那么狭长的阵地,越打到深处,我军就完全没有炮兵掩护。敌人在后方纵深的炮兵虽然也不多,但有肯定是有的。我们不能让部队陷入‘敌军有支援火力,我军无支援火力’的劣势。 所以,需要学习鲁路修长官在占科伊突破战时的经验,引入一部分空中火力支援,来弥补炮兵的无法跟进。” 冯.博克这么说,也是先入为主了,因为一个月前鲁路修那套“空地协同”突破两座狭长半岛天险的打法,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而冯.博克自己又刚刚借助飞艇轰炸白漂伤害拿下了塞瓦斯托波尔。他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飞艇不能用了那就换飞机。 伦德施泰特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老上司想得很周到。 而冯.博克身边还有几个下属军官、都是本次战役前他刚刚招募到手下的老同学,也参加了这次讨论。 其中一个名叫京特.克鲁格的少校营长便逮住机会向老同学献策:“费德勒,既然刻赤半岛地势平坦又那么狭长,我军从南侧突破的话,靠战列舰炮击也一样的……能向海军借调到前无畏舰对岸支援么?” 冯.博克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路径依赖了,当即拍板:“对,是我的想法被空地协同局限了,我怎么忘了我军已经彻底掌握制海权了。战列舰短时间内不一定呼叫得到,不过别的军舰肯定可以。” 而冯.博克的另一位同学保罗.豪塞尔也趁机提出了另一项查漏补缺的建议:“我看了目前的战线态势,敌人的防线呈南北走向,从西到东有好几道,而我军之前的进攻,南线明显攻得更深一点,敌人的防线北侧已经形成突出部了。 以常理揣测,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先吃掉敌军在接触线北部的突出部,把防线拉平,然后再继续进攻。但既然我军打算彻底从南边绕、甚至登陆再开辟敌后阵地。 那么不如在正式主攻之前,先假装要佯攻北侧突出部,把敌人的防守重心都吸引过去,而实际上我军却不管北侧突出部,只求把南边的海岸线彻底占住,然后往北一线平推灭掉所有敌人。” 冯.博克听后,也没有独断专行,让大家都一起参详一下,最后伦德施泰特他们也都赞同,便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了。 或许也是天意凑巧,这个计划除了把“装甲突破”改成了“海军战舰沿岸炮击提供支援火力”以外,其他其实都跟地球上1942年曼施坦因的刻赤半岛战役思路大同小异。 (注:下图为1942年曼施坦因进攻刻赤半岛时的战术态势图,也是沿着南岸一路突破不管北边) 只能说德玛尼亚将领们的基础指挥素质还是过硬的,哪怕没有鲁路修直接手把手干预,只要这些将领、军官们吸收了鲁路修的军事思想,其余的细节他们自己就有能力完善。 …… 计划充分之后,后续的攻坚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海军的施佩上将也非常配合,派出了一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梅克伦堡号”,以及数艘装了150炮的老式巡洋舰,为陆军提供炮击火力。 10月22日,刻赤半岛上的德玛尼亚军假装要沿着接触线往东、往北进攻,吃掉露沙军防线上自然形成的北侧突出部。 露沙人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把大约1个军的主力投入到接触线北侧的突出部,造成了南线的空虚。 然后,伦德施泰特突然掉头集中力量,从德玛尼亚人自己的南侧突出部继续往东进攻。 同时,组织小股登陆部队,沿着刻赤半岛南侧的几条小河进入内陆,出现在敌人前沿防线后方。并配合“梅克伦堡号”的240毫米主炮的炮击支援,立刻建立了小规模的登陆场。 随后,德玛尼亚军对接触线南段的露军前后夹击,那里的露沙人很快就崩溃了。 进入敌军没有严密防线的空虚地带后,德玛尼亚军便把“南侧突破”贯彻到底,靠着战舰一路掩护一路推。 虽然没有坦克,虽然是靠两条腿腿着去的,但部队基本上处在持续行军状态。 甚至如果前方十几二十公里有小河的话,他们还可以再搭乘一段路的小艇,用水运代替走路。 船虽然开得不如轻型坦克快,但也是每小时10海里以上,作为军队行军推进绝对够用了。 仅仅一天之内,刻赤半岛的南侧就被打穿了,一直打到海峡边。 次日,空虚的刻赤城也被德玛尼亚军占领了,因为露沙守军基本上都是守在正面防线,回防都来不及。 露沙人本就物资很短缺了,这下更是连据点城市都丢了,一堆军队被包围在野外筑垒防线地带,空守着一堆堑壕也完全没有价值。 于是最终刻赤半岛上的守军,在10月25日正式投降。露军前前后后被歼灭8万人,其中俘虏6万人,伤亡2万人。 德玛尼亚军甚至还趁着海军过来帮忙,在对岸的塔曼半岛尖端也建立了桥头堡,露沙人同样无力反抗。 如此一来,德玛尼亚军就可以同时控制刻赤海峡的两岸,然后扫雷舰就可以开始肃清已经被露沙人用水雷封死的刻赤海峡,过几天就能进入亚速海了。 第188章 我在等坦克,你在等什么 第188章 我在等坦克,你在等什么 随着日历翻篇到1915年10月25日。 距离德第6集团军围歼第聂伯河以南那个30多万人的大饺子,已经过去了16天。 距离部队略作休整后、重新北进拿下第聂伯罗,也又过去了7天。 南边的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已经全部占领、肃清。克里木半岛上腾出手来的4个师,以及其他一些后方部队,总计约凑出2个军,也从克里木转移到了半岛以北的铁路小枢纽梅利托波尔。 这支部队由第6集团军的1名不知名资深中将军长直接指挥,有冯.博克等人作为参谋和中层骨干,准备在梅利托波尔略作调整后,就沿着铁路继续东进、扑向东边170公里外的玛丽乌波尔。 而在北边,隆美尔带领鲁路修和博克那两个装甲师、集中了军中几乎全部的装甲车,在18日攻破第聂伯罗后,仅仅休整了2天,20日就开始沿铁路东进,扑向顿巴斯。 短短5天之内,完全没有敌人可以挡住隆美尔的正面进攻,竟被他轻易突进了100多公里,眼看就要打到顿巴斯城了。 当地临时拉来填线的预备役部队,以及哥萨克骑兵,全都无法阻挡装甲车的突击,最多只能靠哥萨克骑兵骚扰后勤、破坏隆美尔身后的铁路线。 但即便如此,哥萨克骑兵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他们自从上个月吃了大亏之后,再也没有勇气正面硬扛装甲车了,看到装甲车就会逃,士气非常低落。 如果形势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鲁路修觉得10月底之前,隆美尔肯定能打进顿巴斯城,稍微晚一点,博克也有可能沿着海岸铁路打到玛丽乌波尔。 到时候这俩人再来个南北对进,11月上旬必然能够完成那片新的东部包围圈。如果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说不定还能更快。 眼看东边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鲁路修也就不再担心军事上的细节,他很快就把脑子花到了那些阴谋诡计上。 开始琢磨着如何给最终的基辅大决战提前多挖点坑、不但要胜利,还要尽量多歼灭敌人的部队、不让敌人眼看形势不对就跑。还要在决战前尽量多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好在鲁路修脑子里的兵法战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好点子,然后又去找鲁普雷希特元帅兜售了。 …… 10月25日夜,扎波罗热城内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 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正在熬夜喝咖啡看战报,身边的侍从突然过来轻声通报:“鲁路修参谋长有事求见。” 鲁普雷希特元帅一愣:“他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了?直接进来不就是了!以后不许通报直接带进来,下不为例!” 几秒钟后,鲁路修准将就出现在了元帅的办公室,手上一反常态地什么东西都没拿。 鲁普雷希特元帅已经太了解他了,换做旁人,看到鲁路修空手而来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元帅却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 一般情况下,鲁路修深夜来肯定是有军情上的事情。 而汇报军情却不拿任何报表、文件,那就说明这项军情不需要数据和军事细节支撑,所以……多半又是什么利用人际关系做文章的攻心离间之类诡计了…… 只有在汇报这些东西的时候,鲁路修自己也不希望留下任何纸质的证据,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够了。 “看来,敌人又要遭殃了?”鲁普雷希特元帅便端起咖啡,玩味地调侃了一句。 鲁路修都不由一愣:“这您都看得出来?” 元帅得意一笑:“你跟着我混一整年了,天天在那鼓捣阴谋诡计。我还能不了解你?每次只要是深夜、空手,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计谋,敌人又要倒血霉了。” 鲁路修也不再藏着掖着,顺势就抛出了自己这几天的几点最新思考: “我是这么想的,我军原计划不是要打下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之后、就继续沿着第聂伯河逆流而上,向基辅进攻么? 只因为前一阶段打得太快了,比预期早了快半个月完成任务,导致我们的坦克部队还没跟上、装备还没到位,并不适合立刻打基辅,这才多花半个月掉头先往东打顿巴斯。 但问题是,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先三心二意打顿巴斯、是在等坦克、等泥泞季到来后还有新的越野突破装备。可敌人是不知道我们在等坦克的,他们都不知道坦克的存在。” 德玛尼亚人放慢进攻速度,是有理由的。但这个理由太保密了,敌人猜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在等坦克,你在等什么? 鲁普雷希特元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也觉得这个思维实验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是啊,敌人是理解不了我们的意图的,那么……你觉得,敌人会如何揣测这个问题?”公爵忍不住沉吟着问。 “敌人会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敌人找不到解释的时候,我们可以诱导他们,送他们一个解释。”鲁路修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哦?具体说说!”鲁普雷希特元帅放下咖啡杯,点起一根雪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鲁路修:“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我们不继续从第聂伯罗逆流而上进攻基辅,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打不动了。 我们可以放出很多消息,说‘第聂伯河两岸沼泽太多,一下秋雨远比其他地方更泥泞,所以所有的装甲车连续数日都陷入了泥潭动弹不得’。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转向东边发起进攻,因为东边的顿巴斯地区远离第聂伯河低谷地带,相对没那么泥泞,而且敌军又空虚,刚好跑马圈地扩大战果。 我们甚至可以允许国内的一部分报纸,多放出几张装甲车陷在泥坑里动弹不得的照片,或者找新闻贩子故意向外国报纸泄密,让敌国的报纸发布类似的报道。 而敌国为了鼓舞士气,只要抓到这方面的材料,就肯定会登报的。到时候,上到沙皇和露沙军队的总司令,都会知道前线的情况,知道我军无力进攻基辅。 这样一来,敌人也就更放心在基辅周边囤积重兵。甚至,我们还可以再多放一些诱饵,比如说宣传‘我军因为在第聂伯河大湾一带过于泥泞无法用兵,把大量兵力抽调去东线扩大战果’, 实则在第聂伯河北岸通往扎波罗热的重要铁矿城市克里沃罗格、索菲伊夫卡、尼科波尔等地,兵力已经非常空虚。 同时,我们再配合一些宣传,就说敌国非常重视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的建设,在占领后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已经全力修复了铁矿的很多设施,不日就可重新恢复生产,源源不断为后方战争机器提供铁矿石…… 如此一来,您觉得露沙军队有没有可能被我们勾引,在西线的第聂伯河大湾内部发动反攻?他们不想暂时夺回铁矿区,进行更彻底的破坏、让敌国得不到海量的铁矿石么?如果他们觉得自己能守住,说不定还想多维持几个月的铁矿运转,多给自己的战争机器输血。 总而言之,我军可以用一切情报欺骗手段,故意骗敌人相信‘在秋雨泥泞季我们无力在最泥泞的第聂伯河大弯区做任何主动攻势,而且我们也坚信在泥泞的环境下,敌人同样无力反攻,所以我们有恃无恐地抽调兵力去东边扩大战果’。 如果勾引敌人进一步深入、反攻,那么当我们最后拿出坦克包抄的时候,敌人发现情况不对再想撤,就更难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得很认真,他也不得不承认,鲁路修的想法如果能实现,收效会非常好。 “但怎么让敌人上当呢?敌人会相信吗?”元帅抛出了自认为最关键的难点。 鲁路修:“我觉得会相信的,因为相信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过程。打仗的时候没有人会百分百完全相信对敌人的预判,也不会百分百完全不信。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敌人将信将疑并试探的时候,多给点甜头。因为只要我们流露出类似的趋势,沙皇肯定会逼着下面的人尝试一下反攻。如果这种尝试得手了,他们还收得住手吗? 而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让克里沃罗格大铁矿晚两个月投产——您之前不是已经在规划克里沃罗格铁矿的重建恢复了么? 或许我们会让敌人重新短暂占领这座铁矿个把月,并且让我们前面铺垫的重建工作再次稍微打点水漂。但我保证,敌人吃下这个必要牺牲的诱饵后,付出的代价绝对会十倍于此!甚至更多! 而且,为了确保敌人中计,我们还可以辅之以另外一些计策。比如,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放出风声,说‘我们打下第聂伯罗后,不再逆流打基辅,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做不到’么?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深挖,我们完全可以再放出额外的风声: 只说‘其实当时我军连攻克第聂伯罗都已经很勉强了,是强弩之末了。我军当时就想着第聂伯罗是通往东边顿巴斯煤田的铁路枢纽,哪怕不打基辅只是为了打顿巴斯,也必须不惜代价拿下第聂伯罗,这样我们的补给火车才能转向东边支持顿巴斯战斗’。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暗中暗示:幸亏负责守卫第聂伯罗的敌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最后关头胆怯了,他害怕我们的装甲车越过第聂伯罗到他身后进行大纵深包抄切断,所以他弃守了城市大踏步后退了。 如果不是我们吓退了埃弗特上将,以我们全部陷进泥坑里的装甲车,根本就打不下第聂伯罗这个堵点,也就更不用说后来东进顿巴斯煤矿了。 如此一来,当北方的初冬即将来临、露沙全国都要因为缺煤而工业停摆、城市居民受冻的时候。整个帝国难道不需要一只替罪羊来缓解全体国民的愤怒么?弃守第聂伯罗临阵脱逃的埃弗特,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到这儿,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要往死里整敌第6集团军司令、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呐! 鲁普雷希特自己也是集团军司令,一名体面的贵族元帅。他是不太希望战争打到这种对着敌人高级将领赶尽杀绝的形态的。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个圈子,他的身份决定了这种局限性,他希望战争打到后来也只是底层士兵死伤,贵族公爵元帅们能够体面收场。 出于私心,鲁普雷希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那个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也不是什么得力将才吧?他死不死对于露沙帝国的战斗力应该没什么影响。非要揪着他坑不可么?让他继续带兵,继续昏庸下去,对我们不是更有利?” 鲁路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殿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埃弗特确实不算什么名将之才,但也不算太差。把他弄下去后,露沙人也不太可能选出更名将的人来接替他了,所以不用担心敌人因此而获益。 另一方面,针对埃弗特虽然对敌人的指挥能力也没多大影响,但对敌人全军后续的判断和士气肯定会有重大影响。 一旦埃弗特上将被严惩了,后续短时间内,敌将肯定都会胆寒,不再敢轻易言退,沙皇让他们反攻,他们也只能乖乖照办。 这样等我们打基辅的时候,敌人跑掉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只要我们能在基辅歼灭敌人的重兵集团,后续整个南方大平原区就可以快速推进得手! 而且,一支军队里刚刚被拿掉一名上将,跟随他一起撤退的部队的中高层军官会怎么想?周边的友邻部队会不会士气受影响? 这些不良影响,如果给敌人时间,是可以慢慢弥合的。但我们不会给敌人这个时间,我们会在埃弗特被反间计干掉后、对士气影响最峰值的时候,就突然对基辅方向的敌人动手!临阵斩将可是大忌!” 鲁路修要的只是沙皇犯下“临阵斩将”这个debuff,至于斩的是谁,根本不重要。只要别是太废的蠢货就行。 哪怕临阵斩将斩的只是蔡瑁、张允那样的中庸之辈,对敌军照样是有短暂但剧烈的士气影响的。 如果抓住斩将后的军心震动时机发起进攻,效果就会特别好。 更何况,鲁路修还有其他的配套后手留着呢,到时候可以正反齐用、双管齐下。 鲁普雷希特公爵竟听得内心升起一股寒意,但直觉告诉他,应该采纳自己参谋长的建议。 “我同意实施这个计划,你需要任何资源,都可以自行调度……但愿你能成功吧。” 第189章 让尼古拉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 第189章 让尼古拉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鲁路修的计策当晚就得到了公爵的首肯,次日开始,相关的宣传机器便按部就班运转起来,开始散播鲁路修希望散播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安排的另外两条军事层面的小小毒计,也暗中铺垫了下去,暂时无需赘述,估计十天半个月之内就会有收成了。 仅仅两三天之后,相关的流言就开始在露沙国内广大的腹地流传开来,几篇显示“基辅罗斯前线军队浴血奋战、阻止了德玛尼亚军沿第聂伯河继续北上”的报道,也在露沙国内的主流报纸上得到刊载。 露沙国内的军心士气,也暂时得到了一定的回升和提振,就如同先吃下了带着兴奋剂的诱饵,短暂振作了一下。 相关消息,最终也一如鲁路修的预期,传到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耳中——据说还是在一次宫廷闲聊中,由沙皇身边宠信的神棍拉斯布金,向沙皇道喜时提到的。 那位神棍说德玛尼亚人继续向北进攻失利,都是上帝的天意,让今年第聂伯河流域的秋雨特别猛烈、第聂伯河各条支流水位暴涨,遍地湖沼也都变得更深、让周边土地更泥泞,这才阻挡了敌人。 尼古拉二世为此着实心情好转了好几天。 但很快,随着前线的另一条噩耗,尼古拉二世的好心情就再次被打破,并且跌到了谷底。 这天,大约是10月30日吧。 尼古拉二世照例在冬宫内处理政务,无心管外面的市井见闻。 但他的两个公主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却耐不住寂寞,坐着马车微服去到彼得堡市内转悠,游访其他贵族小姐闺蜜。 在路过彼得堡市内的煤炭市场附近时,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就亲眼目睹了一场哄抢,车马和牛骡挤得路都堵死了。 “前面是怎么回事?”塔季扬娜忍不住质问驾车的侍从。 侍从也不能立刻回答,于是稍稍打探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谨慎地禀报: “回禀公主,似乎是因为前线战事,引发了提前囤积过冬煤炭的抢购潮,听说今天煤炭的价格一天之内就涨了三倍,而且现在才刚刚午后,到晚上不知道会涨到多少。” 两位公主都不怎么了解人间疾苦,闻言颇为惊诧:“什么?煤炭为什么会突然涨那么多?” 侍从:“听说是前天南边的顿巴斯城被一名叫做隆美尔的德玛尼亚师长攻破了,帝国目前剩余煤炭的九成都来自那里。顿巴斯失守的消息是昨晚才传到彼得堡和莫丝科的,今天一早就有人排队抢煤了,还有很多奸商想要囤积居奇和惜售。 目前市面上还有一些存量煤,但最多只够市民过冬两三成的底限需求,至少七八成的城市居民今年冬天会没有煤炭取暖,到时候只能想办法弄木柴烧了。” 奥莉加和塔季扬娜闻言目瞪口呆,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们继续观望一下情况。 最后,到当天晚上,煤炭市场彻底卖断货被疯抢一空时,最后一笔成交价竟涨到了前一天的六倍! 每当出现粮荒,或是不用就会冻死人的取暖能源荒的时候,涨价都不是一点点涨的。 并不是说“粮食只够养活90%的人口、有10%缺口”时,粮价就只会上涨10%。 因为这些民生必需品的价格,平时都是处在一个低位,可一旦不满足就会死人时,价格必然会暴涨。 如果粮食只够养活90%的人口,那么粮价一定要上涨到确保“最穷的10%人口买不起粮直接饿死”为止。 在露沙这种冬天很寒冷的国家,煤炭也是一样的。所以几乎是一夜之间,彼得堡市面上的煤价,就因为对未来的恐惧预期,当场暴涨六倍。 而且这还不算完,后续有可能再继续涨的。 晚上回到冬宫时,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全都脸色悲戚,一点出门找闺蜜玩耍的喜悦之色都看不见了。 吃晚饭的时候,尼古拉二世注意到了女儿们的神色异常。 他原本也懒得关心,都这时候了谁还管孩子的小情绪。但两个大女儿表情凝重如此一致,也让他不得不多想了一下,便和蔼地追问了几句。 奥莉加和塔季扬娜也不瞒着父皇,众口一词把今天目睹的煤炭价格暴涨六倍的消息如实说了出来。 尼古拉二世闻言后,也是大受震撼。 他当然比女儿们更早知道了顿巴斯失守的消息。也知道顿巴斯地区新征募的预备役部队,根本挡不住那个名叫隆美尔的年轻德玛尼亚装甲军官。 连带着东部草原上的骁勇哥萨克,也拿那些敌人毫无办法。 不过,尼古拉二世这几天的心思都被军务牵绊着,还在想着如何调集部队堵漏或是反攻、至少也要减小损失。 所以他还没空了解市面上的民生情况,直到此刻才从女儿口中了解到这一细节。 生活中身边的细节,永远能给人最真切的震撼,远比报表上冷冰冰的伤亡数字要直观。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非常难看,一想到前天拉斯布金还和自己说、南方剧烈的秋雨是上帝的旨意。 是上帝要拯救露沙免于被德玛尼亚人平推、争取时间差帮助协约一方赶工追平技术差距、造出自己的量产型装甲战车。 现在一想到前线的部队如此不争气,老天爷都帮自己了,却还失守撤退得那么快,白白把顿巴斯丢给了敌人,简直罪不可恕! 尼古拉二世生了一会儿闷气,就吩咐追查前线战况,当初为何放弃第聂伯罗、导致敌人占据了一个可以通往顿巴斯的铁路交叉口。 要是当时在第聂伯罗坚定守住,敌人想要去顿巴斯,不就没那么容易了么! 他的近臣立刻按照圣谕前去组织军事调查,不过这事儿没个几天时间是不会有明确结论的,他也只好干等着。 另一边,听说煤炭价格暴涨之后,尼古拉二世这几天也是心烦意乱,次日他就想办法低调微服,亲自派人去市面上调查煤炭市价变化。 结果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差。 在等待调查结果的三天里,煤炭价格继续涨,最后收盘在10月28日煤价的20倍!简直逆天! 当然,这也怪煤炭这种东西,原本的基础售价太低了。 作为基础民生燃料,在短缺之前煤炭是不值钱的。 必须涨上几十倍,才能确保穷人勒紧裤腰带也烧不起、冻死也烧不起。这样才能挤出需求端那些不太迫切的水分。 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最后让尼古拉二世彻底愤怒了。 而就在同时,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第聂伯罗乃至后续顿巴斯的失守,主要罪责就在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后来因为作战不力被降职为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此人多次怯战避敌、临阵脱逃、所据守的城市还没有被合围,就不敢死守,因为害怕被围而提前突围,不肯死战到底力战殉国。 当初在敖德萨的时候,他就跑了一次,后来在扎波罗热又跑,第聂伯罗第三次跑,最后逃回基辅周边。 这种逃跑的频率,在尼古拉二世眼中。 基本上也相当于地球上韩复榘在某军事统帅眼中差不多了。 而且,在尼古拉二世调查的过程中,彼得堡城内的粮食价格也迎来了新一波的猛涨,小麦和面粉的价格已经比一个月前涨了4倍。 战争爆发前,露沙作为欧洲的大粮仓,每公斤面粉的价格才12~15个戈比(类似于分,100戈比为1卢布) 没有脱粒碾磨的小麦原麦,更是只需要7~8个戈比每公斤。 战争爆发后的一年多里,粮食价格其实已经暴涨过好几轮了。今年10月份之前,面粉的大宗批发价格已经是每公斤40戈比了。如果是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的零售价,因为储运的成本,还会再高几个戈比,在45~50戈比左右。 可是现在呢?彼得堡城内的粮食店铺,面粉零售价格已经飙升到了2个卢布一公斤的夸张程度! 不去麦麸直接全麦研磨的全麦粉,也要1点5个卢布,黑麦粉都要1卢布。 这一切,都让尼古拉二世意识到:南方的部队,已经绝不容许再后撤了!部队必须坚守到今年南方黑土地大平原的小麦全部收获上来并且征粮运到北方! 而且,负责征收粮食的文官,也必须做事动作更快一点!往年行政效率低下,收个税往往拖到冬天都没收完,今年是绝对不允许的! 收晚了就有可能落到敌人手上,为了帝国的存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用武力征收!反抗纳粮者死! 而这一切问题的源头,很快就被尼古拉二世定位到了:现在南方的军队之所以一触即溃,之所以不敢用肉身硬扛德玛尼亚人的装甲战车,就是因为之前对那些临阵脱逃一再撤退的将领太心慈手软了! 尼古拉二世终于狠下心,一连下达了几道紧急圣谕——当然,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由负责相关国务的大臣讨论定罪的司法程序还是要有,毕竟都20世纪了,不能凭皇帝个人意志就随便处死文武大臣。 但总而言之,一个特别加急的军事法庭,依法判处了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临阵脱逃罪成立。 他必须为帝国丢失了南方煤炭产区,并且连带导致煤价和粮价暴涨、全国城市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负责。 判处其死刑,即日执行。 即日起,再有西南方面军任何将士临阵脱逃,情节与之相同的,也会一并比照处置! 11月2日,紧急枪决令就送到了基辅,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被要求负责监刑。 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也是吓得噤若寒蝉,他已经料到南边的战败主要由这位无能又不走运的同僚背锅,但没想到最后真会沦落到一个集团军司令、上将,直接被沙皇枪决。 至于那个倒霉的正主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他倒是想抗辩想挣扎,甚至早就想过逃跑。但因为他已经形同光杆司令,所以在他当初撤退到基辅的时候,就已经没戏了, 因为基辅这边的一切都是西南方面军司令普列维掌控的,埃弗特来了这儿就被架空了,就跟韩复渠到了开封就没救了一样。 而刚撤来基辅的时候,他哪里知道隆美尔会掉头去打顿巴斯,他还以为隆美尔会一路继续向基辅进攻呢。有些事情都是不容假设的。 临刑之前,埃弗特手下还有两个军长、五个师长帮他说话(只是有那么多军官逃出来了,不代表他还有那么多部队,他逃到基辅的总兵力连一个军都不剩了),进行最终的申诉抗辩: “普列维司令!希望您能向陛下陈情,埃弗特上将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当初他放弃第聂伯罗的时候,隆美尔的攻势确实迅猛异常,绝对不可能守得住的! 您没亲眼见过那种装甲车集群进攻的可怕,根本不能理解当时的绝望!当时继续死守下去就是白白送死,我们已经尽力了。” 普列维上将也只能公事公办地反问:“那为什么隆美尔打下第聂伯罗之后,就不敢再向基辅前进,而是掉头去顿巴斯捏软柿子了呢? 你们不会是想说,德玛尼亚人明明有余力向基辅进军,但却偏偏不打,只为了陷害他埃弗特吧?他是什么名将之才值得德玛尼亚人下那么大本钱去陷害么?” 那几名军长师长也只能哑口无言。 是呀,埃弗特上将有强到配被德玛尼亚人专程陷害吗? 似乎确实不配。 随着“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响,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后心几个血洞,宣示了他的人死罪消。 …… “埃弗特上将这家伙终于死了么?不错,虽然只是个中规中矩的中庸之才,死了对露沙人的指挥体系也没多大实质性影响。但至少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露沙人的人心肯定是暂时散了。” 11月2日当天深夜,已经从扎波罗热前移到第聂伯罗城的德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连夜得知了露沙人枪决了这名集团军司令的消息。 原本已经有些精力不济、打算好好睡一觉的鲁路修,被这个消息刺激得如同打了强心针,振奋得至少又是三个小时睡不着觉,估计要连夜了解一下前线的情况、做出一些对应的部署。 他首先就找到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按照原计划,最近几天让西边第聂伯河大弯一带、克里沃罗格等地的守军(就是赫尔松和扎波罗热之间那个第聂伯河北岸的大铁矿),稍微抽调一些兵力,做出弹性防御的姿态。 一旦遇到敌人反攻,就适度后退,给敌人先尝一点甜头,也便于后续短时间内尽量黏住敌人。 元帅当时都快睡觉了,连夜大笔一挥批准了这个要求,吩咐一线防守将领遵照执行,坚持弹性防御,不必寸土必争。哪怕大铁矿区被敌人暂时又夺回去甚至再搞一些破坏,也无所谓。 随后,鲁路修又向元帅通报了东南线的另一条军情,然后申请公爵批准按计划实施: “殿下,过去的一周里,我军在东线也有不少进展,隆美尔带着那两个装备了装甲车的师,已经在上个月27日就攻破了顿巴斯城。 而南边的梅利托波尔,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也已经从上个月26日开始,就带着两个军沿着海岸东进,同样是在今天11月2日刚刚打到玛丽乌波尔,6天时间里推进了170公里。 而隆美尔在10月27日打下顿巴斯后,休整了1天,28日就开始南下,11月2日也已经和冯.博克在马里乌波尔会师了。 现在,敌顿巴斯大煤田地带的全部重要城市,都已经完全落入我军手中。但敌人并没有放弃抵抗,因为我军突进的部队比较孤军深入,总兵力人数较少,抽不出太多的军队沿途填线。 所以,我军的包围圈扎得并不牢固,敌人还有大批哥萨克骑兵师,试图绕过我军严密防护的先锋地带,专门破坏我大后方第聂伯罗至顿巴斯的铁路,以及梅利托波尔至玛丽乌波尔的铁路。 他们试图用这种游斗战术,让深入东方的顿巴斯、玛丽乌波尔等城市的主力部队缺乏补给,最后再慢慢蚕食。因此,我建议可以开始实施那天说好的备用方案了,绝对可以一举多得: 过去这一周多里,我们的海军已经把刻赤海峡的水雷都清扫干净了,亚速海内的一些危险区域,锚雷和沉底雷也都偷偷扫了。只是敌人在这一区域已经完全没有海军存在,所以敌人还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扫雷成果。 我建议就在明后天,让海军的补给运输船队直接在玛丽乌波尔港大张旗鼓靠岸、为深入东方的我军前锋部队提供补给物资。 同时,让一部分浅吃水战舰对梅利托波尔至马里乌波尔的沿岸骚扰敌军执行炮击任务——如果在战舰射程够得着的近海地区,真的还有哥萨克骑兵存在、并且试图破坏沿海段铁路的话。 我不指望这些炮击炸死多少骑兵,我只是为了告诉敌人:帝国的战舰已经可以开进亚速海了,他们破坏梅利托波尔至玛丽乌波尔的铁路线已经没有价值了,他们是在白白送人命。 因为帝国已经可以靠海路运输给玛丽乌波尔运输补给物资。同时顿巴斯的守军也只要守住马里乌波尔至顿巴斯的南北向铁路这一条,够能够确保顿巴斯守军不会缺弹药,可以一直守下去。 原本我军要守卫两条漫长的东西向铁路、和一条相对较短的南北向铁路,才能保障最前沿部队的后勤物资。但现在只要集中兵力守那一条较短的南北向铁路沿线即可。东西向那两条无所谓了,被海路替代了。 我相信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就会彻底泄气,觉得打骚扰战失去了意义。 而且,我们还可以集中装甲部队,趁机对深入我后方的敌骑兵部队发起一波猛攻追击,趁着他们失去战斗意志和意义感的最薄弱时间节点,尽量给敌人重创! 最后,我们还需要借着这些哥萨克骑兵之口,告诉整个基辅罗斯战区的露沙军队,让他们知道:此前海军被清算,并不是因为海军有内奸出卖了水雷布防图。 因为露沙人在失去黑海舰队主力后,已经彻底放弃了黑海航运,他们之前已经紧急补救,把刻赤海峡和亚速海主要航道,彻底封死没留安全通道。 而现在我们的舰队却能出现在玛丽乌波尔沿岸,这不就是对敌人士气的超重大打击么?敌人就会知道,是因为帝国发明了新的扫雷兵器,才突破了敌海军的布雷封锁,而不是有内奸。 之前9月底的时候,波罗的海舰队在突破波的尼亚湾时,就已经制造了一些悬案了,只是露沙人还在调查,还没想明白。 最近,我听北边的希佩尔上将说,他们在波的尼亚湾又得手截杀了一批敌人船队。敌军考虑到事不过三,已经彻底放弃波的尼亚湾航道了,要坚持等到彻底查明白才敢恢复海运。 这时候,我们的海军再公然突破敌人已经用水雷彻底封死的刻赤海峡和亚速海,多重证据叠加,绝对能引导敌人想到这是我们新式扫雷兵器导致的。 如此一来,之前被沙皇清算的海军将领,就彻底成了‘残害忠良’。再跟刚刚沙皇为了稳住西南方面军战斗决心,以临阵脱逃罪枪决了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我们要把所有沙皇的劣行集中引爆、舆论轰炸,让世人都知道沙皇是一个杀完海军将领杀陆军将领、完全彻头彻尾残害忠良的昏君暴君该死之君!然后挟敌军人心混乱的机会,发起对基辅周边广大地区的决定性进攻!就用马上要运到的坦克做先锋!” 鲁路修要在总攻之前,让尼古拉二世的恶名臭到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190章 基辅战役爆发前夜 第190章 基辅战役爆发前夜 经过鲁路修最终调整后的计划,很快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批准。 整个德玛尼亚的南方集群,也按照他的设想,全速运转起来。 而他提到的那些手段里,第一步需要落实的,首先就是让海军进入亚速海、让补给船队靠港玛丽乌波尔, 让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意识到:再打骚扰战破坏位于顿巴斯前线的冯.博克和隆美尔身后的铁路补给线,已经毫无意义了。 …… 11月4日,清晨。 也就是鲁路修定下最终计策后的两天。 亚速海沿岸的玛丽乌波尔港。 十几艘浅吃水的运输船,缓缓驶入这座港口。 亚速海的平均深度非常浅,几乎都快形成一片顿河河口的泻湖了。 千万年来顿河带来的沉积泥沙淤积在这里,让海水越来越浅,最深处也才15米,平均深度7米。 所以战列舰是绝对开不进亚速海的,巡洋舰都得挑吃水浅的才能开到玛丽乌波尔或是罗斯托夫这样的港口城市。 如果指望在港口以外的、普通海滩地形靠近海岸航行,那就只有驱逐舰做得到了。 这次给冯.博克和隆美尔运弹药物资的船也都很小,每艘船有效载货量也就勉强一千多吨。 “故意放纵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切断我们的补给、打消耗战打了好几天,总算又得到补给了。 那些愚蠢的哥萨克人肯定还不知道,肯定还以为我们的装甲车快没油了,机枪子弹快不够打了。正好趁着敌人轻敌的契机,给他们来一次狠的。” 收到燃油和弹药,给所有装甲车加满后,隆美尔便志满意得地如是说。 一旁的冯.博克等军官也都赞同他的看法。 之前的几天,他们狂飙突进飙得太狠,有点头重脚轻。前军突破速度虽然很快,但身后的铁路补给线维持得非常烂。 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吃过几次亏后也学乖了,不再跟装甲车正面硬抗。 只要看到装甲车部队齐装满员来追杀,骑兵就利用灵活优势四散撤退,装甲车的速度虽然可以比战马快,可毕竟数量太少。 敌军分散逃离都不知道追谁。哪怕咬死了一路追到底,战果也有限。因此哥萨克人的后勤骚扰战一度效果不错。 不过,在前天鲁路修定好新的计策后,隆美尔和博克等将领就换了一个思路。最近两三天,他们不再挣扎,任由哥萨克破坏自家后方的铁路, 还故意放出假消息说因为后勤被破坏,装甲车很多都没油了,机枪弹药消耗也极大。 哥萨克人也不傻,不会一听到这种消息就相信,就选择了试探性进攻。 而隆美尔他们也算是做戏做全套,每次都不让太多装甲车参加反击,就用那么二三十辆反冲一波,击退就收兵。 装车部队的每次机枪扫射也都显得很谨慎,原本隔着800米开外就乱扫了,现在基本上要拉近到300米以内才开始扫射,一看就是为了节约子弹、追求高效的打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隆美尔他们是真的过于深入敌后、持续作战、缺乏补给了。 这一现象,也让周边那些哥萨克骑兵部队,越来越兴奋。 而这种好日子,就在11月4号当天终结了。 当天下午,玛丽乌波尔以东约60公里的一座铁路沿线小镇。 几个哥萨克骑兵师的露沙部队,再次从北边南下,狂飙突进逼近此地, 然后冲进这座被德玛尼亚军占领不久的小镇,各种烧杀破坏,把德玛尼亚人的临时物资转运仓库和堆货场全部放火夷为平地。 前几天,这些哥萨克人还不敢这么猖狂,就算来骚扰,也都是在野外破坏几段铁轨、埋炸药炸坏一列火车。 而今天他们的出动规模足足扩大了好多倍,估计都动用了有两个骑兵师,对沿途一大片铁路沿线区域全面实施破坏。 就在哥萨克人得意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东方和北方,传来了隆隆的装甲车声。 足足两三百辆装甲车拉成一张大网,把这两个骑兵师往东和往北逃的路都大致堵住了。 而往西虽然能逃,但那是德玛尼亚人占领区的腹地,越往西越危险。至于南边,虽然也有路,可逃不出十几里地就是亚速海的海岸了。 那几个遇敌的哥萨克骑兵师师长无不大惊: “这不可能!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部队不是缺油少弹,听说还有很多装甲车被手榴弹炸坏了传动,没维修零件就趴窝开不出来了么?他们怎么突然又能集中起那么多装甲车?” 要是知道德玛尼亚人还有那么多装甲车可以动,哥萨克骑兵部队根本就不敢这样大张旗鼓深入敌后搞破坏。 事已至此,抵抗已经是没戏的了,只能想办法分散突围,尽量逃跑减少损失。 仗打了这么久,骑兵们早就学乖了。指望他们再跟一开始时那样硬冲装甲车阵,他们根本没这个胆子了。 但是,又该往哪里逃呢?往东往北逃要硬冲过敌军车阵,往西又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番混乱的突围和杀戮后,数以千计的骑兵如没头苍蝇般在混战中被杀。 付出了血的试错教训后,终于有骑兵师师长临时想到了一条新的突围道路: “往南边绕路跑!南边是松软的海滩地形,装甲车肯定会陷进去的,装甲车的地形通过性不如战马好!我们先往南,再往东突围择机绕回我军后方!” 大批大批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如同试错的蚂蚁一般,自发掉头往南突围。 但是他们还没跑多久,刚跑到亚速海边,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些装着88毫米舰炮的德玛尼亚驱逐舰,居然抵近到距离海岸线不到两千米的位置,看到有骑兵往南试图走沿海路线撤退,立刻就是一堆速射炮弹招呼过来。 幸好德玛尼亚的驱逐舰就是比别家的吨位小一大截,连105炮都没有,更枉论120级别的炮了。 他们只能靠那些祖传88炮飞快输出,3~4秒一炮,装药量不多,每炮也炸不死几个人。 但这种持续的单方面屠戮,对哥萨克骑兵部队的军心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无数的士兵开始心理崩溃,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奸计。 “这不可能!德玛尼亚人的军舰怎么会进入亚速海的?上面不是说亚速海已经彻底用水雷封死了么?” 一些中层军官心中无不这般胡思乱想和咒骂。 而那几个哥萨克骑兵师师长们,想的就更多了。他们知道这不可能是海军有人叛变、向敌人透露水雷布防图,因为己方都没有留安全通道,还有什么可泄露的?敌人能进来,肯定是他们硬趟雷扫出来的! 但眼下再纠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命吧。 几个哥萨克骑兵师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组织无纪律地自行逃命,成片成片的骑兵被海面上的88炮和身后装甲车的机关枪炸翻扫倒, 骑兵和战马的尸体枕藉在海滩上,把一个个浸入了海水的弹坑都染成了血色。 大批大批的哥萨克骑兵陷入绝望,选择了直接丢下武器投降。但也有少部分部队趁乱成功突围,狼狈逃了回去。 而这,仅仅只是鲁路修让人打通亚速海航道、恢复海路通往玛丽乌波尔港航运后的一个东线战场缩影。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后续几天内、在别的类似的地点,还会一再发生。只是烈度肯定不如今天这一战,细节也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从西起梅利托波尔-第聂伯罗,东到顿巴斯-玛丽乌波尔的这片广大梯形草原范围内。露沙军队破坏德玛尼亚铁路后勤的尝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归于沉寂。 原本总想着绕后骚扰一把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在持续吃亏后,终于不敢再来了。 而这几天的反骚扰战打完后,隆美尔和博克略一统计战果,居然至少歼灭了敌人2个哥萨克骑兵师、重创了更多(骑兵师每个只有几千人), 还顺势搂草打兔子、挖出了一些占领区民间跟哥萨克骑兵部队配合的游斗武装,战果颇丰。 此举不但解决了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东部煤田占领区的敌军后勤骚扰问题, 还让露沙军队当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之前德玛尼亚的海军之所以能顺利突破水雷阵奇袭我军,并不是靠内奸出卖,而是德玛尼亚人掌握了露沙军所不知道的高科技武器”。 这些想法必然在十天半个月之内越传越远,越发酵越有共鸣,最后成为西南战区露军官兵的主流共识。 而隆美尔和博克等人,在11月6日,打完又一场对哥萨克骑兵的大规模反击战后,就已经准备撤走了。 11月6日傍晚,玛丽乌波尔港。 200多辆还能动弹的装甲车,都在这里的码头装船了,然后准备运回西部前线——这个所谓的西部,至少是基辅以西了。 因为最终的决战,必须要有两根铁钳来组成钳形攻势。 一根就是从第聂伯罗逆第聂伯河而上,由东向西夹击基辅身后。 另一根则是从利沃夫、文尼察一线,由西向东夹击基辅身后。 东边的顿巴斯战场已经稳住了,不再需要装甲车,这些装甲车就要连同冯.博克的部队一起,前往利沃夫和文尼察前线,略作检修维保后,就投入最后的进攻战役。 而从后方布拉格的保时捷-斯柯达工厂运来的第一批坦克,也已经在这两天刚拉到了第聂伯罗,即将交给鲁路修和隆美尔,扮演最终夹击基辅的另一根铁钳。 船队即将从玛丽乌波尔启航的时候,鲁路修还亲自来到港口,为冯.博克等人送行。 他与隆美尔一副东道主的样子,跟冯.博克、伦德施泰特、保罗.豪塞尔和京特.冯.克鲁格一一握手: “祝你们到了文尼察之后,能在利奥波德老元帅麾下好好表现,可要给我们第6集团军涨脸呐。” 冯.博克也是一副当仁不让的表情: “放心,别看你小子马上要换装坦克了,但西边从文尼察进攻基辅的道路,没那么多河流水系,地势也没东边第聂伯河谷那般低洼。 我就算用装甲车,也未必比你用坦克打得差!到时候咱战场上见真章,看谁突破敌后纵深突破得更远。”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鲁路修和冯.博克击掌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君子约定。众将也都相视一笑,颇为默契。 …… 运输船队11月6日从玛丽乌波尔启程,11月9日一早就能在敖德萨上岸。然后火车就会运载着装甲车群北上文尼察。 11月10日就能抵达文尼察,再进行一些最后的维保检修,大约11月12日可以投入最终的基辅战役。 各方面的战役准备工作都已经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其他步兵部队更是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德玛尼亚人特有的守时和严密规划,再次得到了发挥和体现。 一场整整需要动用两个集团军、并以两个满编强化的装甲师为箭头的宏大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鲁路修这边,他在11月6日给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送行后,就重新坐火车先回梅利托波尔,随后由此北上第聂伯罗,在11月8日一大早就抵达了第聂伯罗。 在第聂伯罗城内,他终于看到了保时捷博士监工造出来的、人类历史上第一批投入实战用的坦克。 轻型的机枪坦克只有7吨,宽履带设计,板簧悬挂。一共装备有两挺前向重机枪,以及一挺车顶盖上的带旋转枪架的机枪—— 这第3挺机枪,显然是吸取了基辅罗斯前线战场的最新经验教训后,才临时追加的。 因为车体的机枪射界比较受限,无法360度旋转,被敌人近身后容易有危险。必要时还是弄一挺旋转机枪、由坦克手探出上半身操作,更能保护车组的安全。 而那名操作车顶机枪的机枪手,也会配备加厚款的特制钢盔和防弹钢板胸甲。这样就能省掉给机枪本身加防弹护盾和加强枪架的麻烦了。 那顶新的定制钢盔,结构造型和m15跟钢盔差不多(也就是地球上的m56头盔),但厚度更厚,包覆面积也更大,跟吃鸡游戏里的三级头差不多厚了。给普通步兵佩戴会显得过于笨拙,但坦克手戴就无所谓了。 另一款重型的火炮坦克,也是16倍径57毫米主炮一门、一挺前向机枪、一挺车顶机枪,战斗全重10吨。 车顶机枪同样是临时加装的,其他配置也都跟7吨型机枪坦克一样。 抚摸着冰冷的坦克钢板,鲁路修心中也升起一股穿越感,他内心默默感慨了一会儿,就吩咐隆美尔立刻组织全师的装甲兵立刻抓紧训练、熟悉新装备。 所有的装甲兵都是已经开过好几个月装甲车的,已经有相当的装甲作战经验。现在无非是临阵换装,从装甲车换成坦克,稍微有几天时间,应该也就能熟悉驾驶了。 “11月12号我们就要发起总攻了,给你4天时间,让那几百个驾驶员和车长都尽快熟悉新装备。” 鲁路修直接把任务丢给隆美尔,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191章 盲人骑瞎马,向着悬崖冲锋 第191章 盲人骑瞎马,向着悬崖冲锋 也就是鲁路修让隆美尔接收坦克、开始组织装甲兵们抓紧实操训练坦克驾驶技术的那一天。 在第聂伯罗西南偏西方向150公里、基辅东南偏南方向350公里的克里沃罗格——也就是那座露沙境内最大铁矿所在的城市。 原本已经颓势了很久的露沙军队,如今却正在进行一场反攻。一场令德玛尼亚人都意外于其勇气的反攻。 此前从9月23日战役开始、到11月8日的整整45天里,露沙军队在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场上,可是一败再败,丧师失地。 第6集团军在扎波罗热以南的顿河南岸地区被包饺子包掉35万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折损了近十万人马,包括在东部的顿巴斯等地。再加上塞瓦斯托波尔被灭的11万人、刻赤的8万人, 总的算下来,过去的45天里,露沙人在南线被歼灭的总兵力,已经超过60万人了。 在如此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组织起反攻,实在是令双方侧目。 消息若是传到西方,被露沙那些协约友邦听见了,估计也会惊诧莫名。 但不管怎么说,露沙人就是实实在在反攻了。 这场反攻的直接原因,应该就是前些天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被枪决, 随后露沙军队上上下下都暂时相信了“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已经因为泥泞和缺乏后勤维修而无法动弹。作为本土作战的露沙军队,要趁着泥泞季克服困难,拼命反攻,先夺回大铁矿,再图后计”。 不管是不是真心相信,反正他们不得不信。谁要是敢不信,下一个挨枪决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也是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战战兢兢组织的这次反攻。把方面军主力的第4、第7两个集团军,都放在了第聂伯河中部大弯内侧地带。 其中露第4集团军摆在了西翼,也就是从基辅往南直插尼古拉耶夫、赫尔松方向的那一路。 而把第7集团军摆在了东翼,也就是从第聂伯河顺流而下、由基辅插向第聂伯罗的方向,顺带着再利用这一段第聂伯河南岸的众多支流穿插渗透,利用露沙军队在这一带的水运优势,切割德玛尼亚人的占领区。 (注:第聂伯罗以上的第聂伯河上游,水运优势由露沙军队独占,所以这个反攻战术是没问题的。前文说过,这个时代还没建第聂伯河水电站,下游从黑海来的船到了扎波罗热后就因为落差过大、险滩过多,无法再逆流而上。 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之间的河段是不可能通航的,可以理解为类似黄河的三门峡和长江的三峡。第聂伯罗以上只有露沙人有船。) 而德玛尼亚人因为这段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了更东边,在第聂伯河大弯内部区域留守的军队过少,兵力薄弱,还真就被普列韦上将的反攻给打回来一些地盘。 11月9日,露沙军队居然反攻攻入了克里沃罗格的市区边缘地带!露德两军在克里沃罗格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德玛尼亚军队似乎非常珍惜这座能年产数千万吨优质铁矿石的城市,不愿意重新丢失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 足足两个师的守城部队与露沙军展开了血腥的逐楼血战,寸土必争。 尤其是城北的采矿场和选矿厂、运铁矿的专用火车站附近,双方的战斗尤其激烈。 德玛尼亚人通过矿山上的每一条坑道、临时改造的防炮洞,部署了刁钻的机枪火力,并呼叫远程炮火支援,对发起冲锋的露沙军队造成了海量的屠戮。 进攻的露沙军队可以看到矿山区在被德玛尼亚军队夺取后的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已经大变样了不少。很多之前露沙军队撤退时破坏的设施,都被德玛尼亚人重建了起来。 而且看得出德玛尼亚人的重建是很认真的,是真心奔着把这座大铁矿一直守下去、为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钢铁。 德玛尼亚人守得如此坚决,进攻的露沙部队自然不疑中计,也就愈发敢投入进攻兵力。哪怕武器弹药消耗的速度飞快,哪怕士兵的伤亡非常巨大、士气和精力的消耗非常猛烈,露沙将领们也依然被眼前的战果所吸引,完全不管不顾。 从克里沃罗格城西侧进攻过来的露第4集团军,足足有好几个师的部队在持续数日的攻城中直接被打废了。从东边攻过来的第7集团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也打废了两个师。 真要细算攻守双方的伤亡交换比,露沙人在德玛尼亚人的矿山坑道网和远程支援炮火配合下,怕是十倍的伤亡都不止了。 可露沙人愣是硬靠埃弗特上将被枪决鼓起的那口暂时的士气,硬生生撑了下来,也不知何时才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西南方面军司令普列韦上将打得非常辛苦,他知道自己手头最精锐的两个生力军集团军已经投入了进攻, 要想让全军进一步扩大战果并稳住已经取得的战果,他就需要沙皇给自己更多的补充兵力和物资支持。 但要人要物资,也不是靠空口白话打几个电话哭诉一番就能要到的。 深谙如今露沙军中的官场之道的普列韦上将,很清楚自己必须拿出战果和宣传,来让上面的人信服,让沙皇心甘情愿掏腰包。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进一步催逼部队反攻,同时派出大量的战地记者,给后方的报纸拍照写报道、宣传难得的“克里沃罗格大捷”。 于是,在克里沃罗格城区的激战尚且进行中的11月9日这天,普列韦上将就让《新时代》和《露沙新闻》这两份分别代表‘保守派’和‘温和反对派’的最大影响力报社的记者,在军队的保护下来到克里沃罗格城内, 并且普列韦上将本人也来到了那里,接受记者们的摆拍。 当时主城区还在激战,但矿山区的战斗基本结束了,德玛尼亚残兵都已经撤走了。 普列韦上将本人在百忙之中,爬上克里沃罗格主矿山的山顶,摆出一副纵横捭阖器宇轩昂的姿势,享受着记者们“咔擦咔擦”的快门声。 随后,他又对《新时代》和《露沙新闻》的采访者发表了一番胜利演说,陈述了克里沃罗格大铁矿对帝国的重大意义,说他夺回了帝国七成的铁矿石产量。 而只要有陛下的英明统治和坚定支持,西南方面军一定可以保住粮食产量、夺回煤炭产区,让帝国继续安如泰山。 这些照片,在次日的11月10日,就分别出现在了彼得堡和莫丝科街头发行的报纸上(《新时代》在彼得堡发行,《露沙新闻》在莫丝科发行) 对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反攻得手,被露沙全国上下的媒体吹嘘为一场大捷、巨捷、史诗天捷,象征着战争的转折点。 而有了这个契机,普列韦上将要的资源,也很快在此后数日得到了补充。 原本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的第6集团军,已经被打得连一个满编军都凑不出来了,最近经过几轮紧急补充,也才补充回来2个军。 但是看到了克里沃罗格大捷后,各级审批都得到了加速,更多的新兵被临时抓来,塞进部队。沙皇和军方高层还特批普列韦上将在基辅罗斯地区大量强行抓人充军。 因为近期沙皇已经逼迫基辅罗斯地区的行政系统加快粮食征收工作。原本冬天才能征收完的粮食,现在要求11月份就全部收上来。 基辅周边、方圆数百公里的肥沃黑土地平原,最近每天都在上演人间惨剧。基辅罗斯农民们、小自耕农、农庄主,全都在躲避沙皇的提前加速征税。很多农民把粮食藏起来,想要装穷混过去。 但是在普列韦的严酷手段之下,无数被搜出私藏军粮的农民被直接酷刑伺候,当贼配军就地充军,补到第6集团军里。 周边被杀戮者达到了数万,还有十几万私藏粮食的人被强迫当兵。 武器装备也从后方尽量挤出来,往南线送,圣彼得堡兵工厂11月上旬最终给南线补充了超过20万支莫辛纳甘步枪,只求让更多的新兵有枪用。 另外,沙皇还下达了两条命令:让原本位于库尔斯克地区的一个训练中的预备役集团军,南下到哈尔科夫一带,以策应西边基辅的防务和反攻。 同时,让白罗斯境内的西方面军,抽调驻扎在明斯克等地、作为西方面军后方重要支撑的露第13集团军,也南下基辅,协防基辅周边的防务,转隶于西南方面军。 如此一来,理论上露沙的西南方面军纸面兵力,得到了空前扩张。 现在他们名义上下辖了处于进攻姿态的、正在反攻克里沃罗格的第4、第7集团军, 以及留在基辅防守的第6集团军、 还有留在哈尔科夫防守的原库尔斯克预备役集团军、抵达哈尔科夫后就重新改名为第9集团军——而原本的第9集团军,之前在克里木战役结束后,就已经被全歼了,这次是又重新重建了。 再加上从北边调来的第13集团军。 理论上,普列韦上将名下现在有5个集团军,第4、6、7、9、13,当然除了第9和第13名义上是满编的,其他3个多多少少在之前的战斗中残了不少。 西南方面军实际还有26个军的编制,74个师,外加11个独立的哥萨克骑兵师,总计85个师的番号,近150万人。 北方的援军和物资正在孤注一掷地持续南下,不过通往基辅和哈尔科夫的铁路却不是很畅通, 最近德玛尼亚人出动了不少飞艇,每天半夜北上、天亮后搜索目标快速投弹轰炸。 专找基辅通往明斯克,或是哈尔科夫通往库尔斯克的铁路线,各种破坏。每天都有列车因为铁路问题出现或大或小的事故,数以万计的人员和装备拥堵在路上。 南方的粮食、煤炭倒也有少量北运的,都是搭乘着卸下援军和装备后、空出来的北返火车。但因为铁路持续被轰炸破坏,这种运输变得非常困难低效,实际上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而露沙人却完全没有多想德玛尼亚人轰炸铁路的真实目的,他们只当德玛尼亚人是惧怕了露军往南调集援兵和装备、趁泥泞季发动更大的反攻。所以德玛尼亚人炸铁路的主要目的肯定是阻止军列和运武器弹药的列车。 在整个11月上旬,一直到11月12日这天,持续的对铁路轰炸,也让德玛尼亚空袭部队付出了一些损失。 即便空袭计划已经是精益求精、尽量避实击虚,也还是有3艘飞艇被击落。而且这种空袭都是深入敌后几百公里,那3艘飞艇上的艇员们不可能回来,基本上都牺牲了,少数人靠着隐姓埋名藏起来,暂时还能苟延残喘。 德玛尼亚全国剩余的飞艇存量,也进一步从45艘减少到42艘。再往后,估计真的不会再组织飞艇轰炸行动了,哪怕是对敌后铁路线的轰炸,也该开发远航程的专业轰炸机。 等这个时代的轰炸机飞行半径也超过500公里后,对飞艇的依赖就会越来越小。 那3艘被击坠的飞艇的残骸照片,也被普列韦上将第一时间带人去拍了,然后送给《露沙新闻》和《新时代》的记者刊登,显示西南方面军最近作战很得力。 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遭击坠,被露沙军方解读为“德玛尼亚人在泥泞季不善战,所以惧怕露沙军队的增援和反攻。这才狗急跳墙派出了昂贵的飞艇试图深入后方炸铁路。这种卑鄙怯懦的行为改变不了正面战场上露沙正义之师的反攻!” 一些德玛尼亚方面的将领,也会在意外的情况下,偶尔看到露沙人的报纸宣传口径,很多人忿忿不平想要反驳。 但第6集团军内部,一切反驳的声音都被鲁路修参谋长压下去了。第6集团军司令部的要求是: 近期不得反驳,就让敌人先狂几天好了。 越狂,他们才会越欺上瞒下,前后方认知脱节,轻敌冒进,被死死黏住耗尽战斗力。 等敌人狂完的那一天,就该轮到鲁路修狂了。 第192章 敌人还没有进攻,但我们已经被包围 第192章 敌人还没有进攻,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克里沃罗格城内的露沙第7集团军野战医院里。 数以千计或断手断脚、或开膛破肚的伤员,挤在条件简陋又缺医少药的肮脏破房子里。 深秋的寒风从墙缝和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让无数伤兵瑟瑟发抖,又高烧不断,每时每刻都有尸体不断被背出去——医院里甚至连抬尸体的人手和担架都不够用了,只能用背的。 抬至少要两个人抬一个,而背只要一个人就够了。而且这些尸体死前大多已经被伤病折磨得或骨瘦如柴、或缺失了大段大段的四肢、躯干,尸重也没多重了,一个人就能轻松背得动。 之前已经数次受伤并死里逃生的原第6集团军少尉排长瓦西里.布柳赫尔,如今竟也赫然在这座野战医院里。 没错,他又一次受伤了,但也又一次活了过来,命实在是硬。而且这次他伤的还是那条有点瘸的腿,这一蝴蝶效应,导致他直接被截肢了,以后永远只剩一条腿。 虽然他靠着屡次受伤和长官屡次战死,也确实得到了一些晋升,现在已经死成了正牌的上尉连长。可升官已经不能让他的内心得到安慰。 “我们都已经为沙皇卖命过多少次了?就这样被对待,真是寒心……”布柳赫尔忍不住对人生产生了无尽的怀疑。 旁边病床上,还有另一位病友,名叫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他也是受了点小伤,被弹片削掉了几根手指头,左手再也不能握枪扣扳机了。以后只能用左手托着步枪、右手射击。 伏罗希洛夫所在的部队是刚刚从东边察里津的预备役集团军、被调来基辅战区的。 他们那个营原本都是察里津火炮厂的翻砂工人。结果仗打到这种程度,居然连大炮工厂里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苦力都要拉来当兵了。 此时此刻,刚好有一名军医来到这间病房内,给几名得到特别优待的重伤员用了一些药,吃完药后,医护兵就把方才包药的废报纸直接丢了。 布柳赫尔读过教会小学,伏罗希洛夫也是认识字的。于是布柳赫尔闲着无聊,就拿起废报纸看了几眼。 结果,上面的报道立刻就让这些伤兵愤怒了。 “混蛋!上面那些贵族老爷们到底在怎么粉饰太平、蒙蔽沙皇!” “仗都打成这样了,前线死伤这么惨烈,弹药物资补给都运不上去了,就是在靠人命填、硬夺回几座矿山。报纸上还在吹嘘大捷、巨捷,这根本就是在自己骗自己!” 布柳赫尔越看越气,狠狠地把废报纸扔在地上。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第7集团军的前线野战医院里,每天都要死掉至少好几千人!直接死在战场上没空拉回来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这种反攻能算是大捷么? 不过他终究思想淳朴,所以也就恨恨贵族老爷和蒙蔽沙皇的神棍们,直到这一刻,他还下意识觉得沙皇本人没多大罪恶,都是那些欺上瞒下的奸臣坏了事。 一大群伤兵都开始唾骂那些揽功推过粉饰战局的小人。 但下一刻,颇有见识的伏罗希洛夫同志捡起了他扔掉的报纸,也看了一会儿,随即就得出了站位和视角明显更高的见解: “呸!要我说未必就是神棍和贵族老爷们蒙蔽沙皇!就是沙皇那狗昏君暴君自己穷兵黩武,不把人民当人看。他不就是靠枪毙了埃弗特上将吓住那些将军们,让将军们逼着我们送死!” 他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一部分官兵,很多人纷纷开始附和诉苦: “就是!开战一年多,打了那么多败仗,死了几百万军队该有了吧?这能是某个将军的问题吗?换了哪个将军都打败仗,那肯定是沙皇那狗暴君的问题!” 伏罗希洛夫眼看人心可用,便继续把自己这几天刚听来的一些流言扩散出去:“听说之前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的一些将领就是被冤杀的!根本没有人向德玛尼亚人出卖水雷布防图!是德玛尼亚人自己发明了一种新式扫雷兵器,能神不知鬼不觉扫进里加湾,扫进亚速海。 那个昏君还乱处决正义发声的将士,从海军冤杀到陆军!要是德玛尼亚人再反攻,咱不如……不给那狗沙皇卖命了!” 伏罗希洛夫和布柳赫尔的情况,只是此时此刻基辅战区前线露沙军队基层官兵心态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然而,窥一斑可知全豹,这样的情景,在前线的无数个角落,正在反复上演。露沙军队的基层官兵,最近这些日子已经被各种不满情绪和士气低落压到了风口浪尖。如同一个干燥的火药桶,随便来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爆似的。 而在后方的圣彼得堡、莫丝科等地,舆论却还能被报纸上一次次大捷所烘托,暂时得到片刻的安宁。 不少原本对前线情况有所怀疑的清醒人士,似乎也不想再徒然寻找痛苦,便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眼不见为净,报纸上说大捷那就大捷吧。 而且,说句天地良心的话。 最近这段时间,对面的德玛尼亚宣传机构,尤其是第6集团军的鲁路修参谋长,并没有利用穿越者对历史的先知先觉,去跟露沙国内某些多年来就想要造反推翻沙皇的人联络。 鲁路修只是调度他能控制的宣传力量,通过各种流言渠道散播沙皇的昏庸、对自己人的滥杀无辜、任人唯奸。 但架不住这些流言真的很好用,都说到露沙将士们的心巴里了。 很多露沙国内想要造反沙皇的人和组织,不自觉地就把鲁路修的流言宣传论据拿去用了。自然而然就成了不拿芬尼、自带干粮帮忙宣传的存在。 前线战局最激烈的克里沃罗格城,自然成了这种流言风暴的中心。 而东边的哈尔科夫、西边的沃伦斯基和日托米尔,也被这种流言侵扰得非常严重。 沃伦斯基和日托米尔等地的驻军,主要是从西方面军调来的第13集团军。 那里有不少士兵也是在波兰和白罗斯战区,与对面的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等德玛尼亚军将帅对峙了很久,非常疲惫,军心厌战。 毕竟过去这小半年里,波兰战区也没闲着,双方始终有低烈度的消耗战、阵地战。只是兴登伯格没从皇帝和总参谋长法金汉那里弄到太多资源,不足以支持他发起决定性攻势。 东边的哈尔科夫等地,驻军则是以库尔斯克南下的预备役部队和剩余的哥萨克骑兵师们为主。 库尔斯克南下的新兵还算好,士气并没有太低落。 可那些残余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被怒火和怨念激得再也不愿为沙皇卖命,随时都有可能闹出事来。 一名名叫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的骑兵上尉连长,此刻也正在哈尔科夫。 他前些日子跟随所在的骑兵师、骚扰玛丽乌波尔的德控铁路线时,师长中了隆美尔的埋伏,整个骑兵师被装甲车部队追杀、切割。 当时他们好不容易选择往南绕沿海滩涂区突围、想利用装甲车地形通过性差的特点逃命。结果又在玛丽乌波尔海滩上遭遇了德玛尼亚人的舰队,最后整个骑兵师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人活着逃了回来,还大多带伤。 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就是在那次战斗中侥幸逃得性命的一名幸运儿,还负了伤。他同样是因为之前的排长连长都战死了,才被火线提拔为上尉连长。 而以布琼尼为代表的逃生骑兵军官,自然而然就把在前线看到听到的一些对沙皇不利的说法,带到了哈尔科夫防区的驻军当中。 尤其是那些说沙皇“不辨忠奸、残害忠良、枉杀逼反海军官兵,实则根本没有海军将领出卖水雷布防图给德玛尼亚人”的说辞,被那些从装甲车和舰炮夹击下死里逃生的哥萨克军官们,以声泪俱下的姿态散播得人尽皆知。 本来哈尔科夫的驻军就多是从库尔斯克南下调防的新兵蛋子,现在还没上战场就被这么反向宣传了一波,还能有人愿意为沙皇死战就见了鬼了。 而且他们南下来的路上,还多多少少遭到了德玛尼亚飞艇的轰炸。少数军列甚至直接在行驶的时候被飞艇炸毁,或是因为没有发现前面的铁轨断了而出轨翻车。 这些人能活着到哈尔科夫就不容易了,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某部友军在火车上就被敌人炸死了。一整列火车运载一个步兵团,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营,大部分都因为火车炸翻直接摔死撞死。 当这些士兵再看到后方报纸上粉饰大捷、为沙皇歌功颂德,而他们自己目睹前线的凄惨反差,心情可想而知。 多重因素夹攻之下,哈尔科夫守军的士气也是跌落到了谷底,仅次于中线的克里沃罗格,算是整条战线上士气第二低落的薄弱点。 …… 历史的车轮,就在这样人心惶惶的状态下,滚入了1915年的11月12日凌晨。 清晨4点钟,整个南部战线中段的克里沃罗格城附近,连天的炮火声就把无数露沙士兵从睡梦中震醒。 这些露沙军队,原本还处在进攻部署状态,很多部队都被拉到了一线阵地里。 因为过去的五六天里,露沙军队在这一带是扮演进攻角色的,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要转入防御。 这样的进攻姿态,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无比的代价,数以千计万计的前沿士兵,就直接被炸死在阵地里或是临时营房里。压根儿没料到之前还逐次后退的德玛尼亚军,突然就转入反攻了。 “快跑!伏罗希洛夫老兄,带着你们的连跟我一起躲进矿山坑道里!在德玛尼亚人留下的矿洞工事里才有可能活命!” 正驻防在克里沃罗格城西北的铁矿山上的那个师,也被无数的德玛尼亚远程加农炮弹覆盖了。估计师长和整个师部指挥所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直接被端了,整个师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靠中基层军官自行随机应变。 瓦西里.布柳赫尔上尉恰恰就在这支部队里,多次死里逃生命硬至极的他,在听到炮响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时候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躲进矿洞里——前些天,露沙军队反攻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就是有条不紊地依托矿洞死守,还在矿洞里埋伏炮兵观察哨,给露沙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现在,有经验的露沙军官当然要有样学样,把敌人的先进经验拿来为己所用。 伏罗希洛夫还有另外一些军官,最近这几天走得很近,见状也都纷纷相信了布柳赫尔的逃命经验,尽量带着队伍躲进矿洞。 矿洞外的炮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 当炮火终于停歇后,一群被压缩在矿洞深处不敢动弹的露沙官兵,已经只知道瑟瑟发抖、全然不知所措了。 最后,还是军事经验丰富的布柳赫尔建议:“伏罗希洛夫老兄,让你的人出去看看吧,敌人要是攻上来了,我们试试能不能依托矿洞跟敌人周旋……” 伏罗希洛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带人爬出洞去观望。 然而他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回来。洞内的布柳赫尔等人也不由惴惴,还以为伏罗希洛夫被流弹打死了。 又过了半小时,实在沉不住气的布柳赫尔拄着拐杖、以及他那条刚刚被接了一截木棍的海盗式木头假腿,一瘸一拐爬到洞口。 当他看到伏罗希洛夫等人还活得好好的时,也不由埋怨对方为何不回洞里报告: “怎么回事?敌人炮火准备结束却没发起进攻么?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报告?” 伏罗希洛夫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抿着干涩黏结的嘴唇说:“敌人似乎已经反攻完了——他们好像绕过了矿山区,从东西两个方向绕过了我们,直接插到了我们身后。” 他一边说,还一边居高临下指着远处敌人的动向。因为矿山比较高,视野很好,完全可以看到敌军已经分兵绕山而过了。 而且,他们还能清晰地看到两点意外情况: 首先,不仅仅是克里沃罗格的矿山区被敌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迂回绕过去了。而是整座克里沃罗格城,都被敌人绕过去了。 敌人压根儿没打算再重新打一遍巷战,就直接穿插把矿区和城区都包围裹了个饺子。 其次,伏罗希洛夫和布柳赫尔分明看到,这次反攻的部队里,只有极少数是德玛尼亚人,而主力居然是奥国的陆军构成的! 之前跟他们鏖战的不都是少量的德玛尼亚军队么?怎么连奥国人都上了?奥国人不是只能拿来填线的? 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解答这些疑惑了,不久之后,敌军彻底合围,随后就派了几个奥军军官打着谈判的旗帜过来讲和,表示这支守矿山的露沙军队已经被包围了,就算矿洞坚固能防炮击,他们也迟早是被围死灭亡的命运,所以希望他们识时务早点投降。 原本对于向奥军这种鱼腩弱旅投降、露沙官兵都是很抵触的,觉得有损荣誉感。 但眼下形势发展成这样了,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一番核计后,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就带着几个营的守矿山幸存者,下山向敌军缴械投降了。 伏罗希洛夫有些不甘心,想用投降的机会换取一个答案,便追问俘虏他们的一名奥国团长: “你们是奥国第3集团军的部队?之前跟我们战斗的不都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么?他们去哪里了?难道他们这么看不起我们,才让你们来打?” “老实一点儿!”那名奥国团长听出敌人言语中的轻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先给了对方几肘击让他们老实一点儿。 随后,考虑到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可保密的,那名奥国团长才傲然道:“收拾你们还用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 第6集团军的主力已经去东边,已经在反攻你们的东部防线了!德第10集团军的主力,也已经去了西面,在反攻你们的西部防线了! 我们奥国第3集团军,才是担任中段正面战场,跟你们一线平推就够了!东西两路的主力精锐,听说都有神秘武器担任先锋,你们这次死定了!” 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都听得一脸茫然,也无法理解敌人吹嘘的神秘武器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前阵子见过的装甲车么? 如果只是装甲车的话,虽也仍然厉害,却谈不上神秘。 但这些问题,已经不是他们有资格关心的了。 这些部队已经放下武器,成了此番德奥反攻战役中第一批成建制投降的部队。 露沙军最初的崩溃,居然不是来自于东西两线的铁钳,反而是在整个战线的最中段、露沙人原本反攻反得最猛的地方,直接一口气没上来被反崩了。 克里沃罗格市区,以及整个矿山区,在战斗打响后的半天内就被德奥联军夺回了,歼灭了位于该地的3个露沙师,其中2个师都是被大炮轰残、随后被敌军穿插包围、最后就直接投了。 一点挣扎都没有,部队的士气已经彻底散了。 而与此同时,鲁路修本人带着隆美尔以及他的坦克师,正在整个战场的最东线,往北狂飙突进。 第193章 坦克!出击! 第193章 坦克!出击! 日凌晨。 东线,第聂伯罗城北郊,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某部的出击阵地上。 1个精锐的装甲教导师,2个主力军,2个骑兵师,1个集团军直属重炮旅和若干列车炮部队,总计约10个师级作战单位、16万人,已经集结到了第聂伯罗周边的广大防区前沿,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 在从第聂伯罗一路往东、大约150公里宽的正面上,还有3个军和少量骑兵师组成的进攻部队,被铺在了沿第聂伯罗至顿巴斯的铁路沿线上。 那些铁路沿线重要据点如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这两年网上很红的“hj村”)、顿巴斯,都有分到1个军的进攻部队。 第6集团军的全部主力,都已经挪到了这条战线上,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从第聂伯罗至顿巴斯一线北进,进攻乌北铁路枢纽重镇哈尔科夫、然后再从哈尔科夫沿着铁路线西进,一路包绕基辅后方。 原本鲁路修为集团军司令制定的进攻计划,是从第聂伯罗沿着第聂伯河两岸,一路逆流而上推进的。但是最近因为形势变化,他临时调整了作战计划,改为先直接北上哈尔科夫。 这是因为第聂伯罗直接去基辅的话,只有水路可以走,而德玛尼亚军在第聂伯罗以上的第聂伯河上没有船只,最近也一直没有缴获到船只,临时在第聂伯罗造渡船的进度也不太乐观。 而第聂伯罗去基辅的铁路,则有两条,但都不是紧贴着第聂伯河走的。 位于第聂伯河南岸的那条铁路,要经过皮亚季哈特基、克里尼奇基、索菲伊芙卡等地。而这里面有一部分节点城市,因为近日来露沙军在战区中段、克里沃罗格大铁矿方向的反攻,而暂时重新落入了露沙军之手,有露沙军主力的第7集团军一部驻防。 鲁路修请示了鲁普雷希特元帅后,元帅也觉得没必要硬怼敌人的主力重兵集团,既然中路把敌人放进来了,我方反攻的时候就绕远一点,尽量避开中路。 所以公爵才临时拍板、从第聂伯罗大纵深往北包绕基辅的路线,从皮亚季哈特基-克里尼奇基转为哈尔科夫。 而且,哈尔科夫也是基辅罗斯北方两大铁路枢纽之一,除了基辅以外,就只剩哈尔科夫有铁路通往北方的莫丝科-明斯克等地。 早点拿下哈尔科夫,也能避免囤积在那里的煤炭和粮食等物资继续北运回露沙腹地。 一言以蔽之,打基辅的过程中,顺带着一起干掉哈尔科夫,绝对是能赚更多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第6集团军的突击部队,要多绕一点点路、多进攻一些距离。 本来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从第聂伯罗到基辅的总里程,是400公里左右,而选择新路线之后,主力部队要从第聂伯罗稍微绕一点点路到波尔塔瓦,再从波尔塔瓦去基辅,全程是430公里,要多走30公里路。(第聂伯罗至波尔塔瓦120公里,波尔塔瓦至基辅310公里) 而先锋突击部队,则要再多绕一点,先北上150公里到哈尔科夫、再绕到西南方11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最后那段波尔塔瓦至基辅的310公里路程则是一样的,总路程多达560公里。 换言之,主力步兵部队要比原计划多走30公里,而先锋的装甲突击部队、骑兵部队这些,要多走整整160公里。(主要是因为第聂伯罗没有直接通往波尔塔瓦的铁路,要到哈尔科夫稍微绕一绕,所以进攻部队为了确保控制铁路,也要绕一下。具体进攻路线如下图) 但鲁普雷希特公爵评估后认为,这点难度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鲁路修也相信以眼下敌军士气之低落、己方坦克部队首战带来的突然性震慑,绝对可以实现如此目标,他对自己的装甲师有信心。 最终,实际的作战计划也就调整成了这个样子。 对面的露沙人一共有5个集团军,而德奥联军这边有3个集团军。 整个战线从最西边的里夫尼、文尼察;绵延到中段第聂伯河大弯的克里沃罗格、索菲伊芙卡;最后到东段的第聂伯罗、顿巴斯。 西边有德玛尼亚第10集团军,在利奥波德老元帅的率领下,和露沙人从白罗斯调来的第13集团军对峙; 中段有奥第3集团军,以及一部分罗马尼亚仆从军,负责防守住露沙人在西南方面军里最强的第4、第7集团军; 考虑到奥军和罗马尼亚军队的战斗力比较孱弱,所以利奥波德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元帅都很有默契地没给奥军分配任何纵深反攻任务。奥军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的中路进攻部队,消耗其进攻力量,必要时甚至可以略微后退,只要别被突破第聂伯河防线、导致东西战线被切断就行了。 战线的东段,由德第6集团军,负责面对哈尔科夫的露第9集团军(刚刚重建的,由库尔斯克地区南下的一个预备役集团军改番号而来) 最后,在露军的后方腹地,还有刚刚得到补充的露第6集团军,部署在基辅周边地区。作为露沙整个方面军的总预备队和后方守老巢的部队。 所以实际上是德奥3个集团军,加上2个装甲师和若干骑兵师,打露沙人的5个集团军,外加若干哥萨克骑兵师。 德第10集团军此战参战兵力约35万人,奥第3集团军25万人、罗马尼亚人8万,德第6集团军38万人,加上两个独立的、经过加强的装甲师一共6万人、若干骑兵师5万人,战役总兵力117万人。 露沙方面的兵力如前所述,总计5个集团军,26个军85个师级番号,一共152万人。 双方参战总兵力相加,达到了惊人的269万,已经是本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战役了。 …… 11月12日,凌晨4点整。 第聂伯罗至顿巴斯一线的德第6集团军进攻阵地,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整个集团军集结了1600多门火炮,在第聂伯罗、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顿巴斯四个前沿节点,同时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火力准备。 其中第聂伯罗是第一攻击重点,一个地方就集结了700门火炮,还包括6台280毫米列车炮。 顿巴斯是第二攻击重点,集结了500门火炮,其余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两地分别只有各200门左右。 如雨的炮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然划破夜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对着北边的露军前沿阵地猛砸过去。 一时间天崩地裂。玉石俱焚,150和105毫米的高爆榴弹,每一枚都分别带着12公斤和4公斤的tnt装药,狠狠轰击着露沙人的防线。炸到堑壕就是直接塌方崩毁,命中碉堡更是立时化作齑粉。 前沿的防线上,每一段都有数以千计的露沙士兵直接被炮火准备炸死炸伤。第聂伯罗和顿巴斯这两个沿着铁路的攻击重点,露沙人的伤亡就更是惨烈。 至少前沿10公里内的阵地,都被露沙军队直接放弃了,他们也知道前沿阵地根本没法守。 尤其露第9集团军是刚刚从预备役整编来的,大部分士兵从没真正上过战场。只有大约一两成的士兵是从其他友军里抽调骨干老兵过来、以老带新。 这样的部队,在面对猛烈炮轰时的意志力其实非常薄弱。将领和军官们也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兵都是群什么货色。 好在东线战场纵深很大,区区10几公里放弃了也没什么,继续再组织纵深防御、慢慢消耗德玛尼亚人的冲击势能就好了。 火力准备整整持续了90分钟,轰完之后,凌晨5点半,德玛尼亚军队终于拉开了全线的地面进攻。 在第聂伯罗方向,有一个整编的坦克师作为先锋箭头,往北突进。 在顿巴斯方向,沿着铁路线部署了几个骑兵师,准备在步兵突破一线阵地后,就让骑兵渗透进去,沿着铁路快速推进绕到敌后。 而在中段的佩特罗拉夫利夫卡和格里希诺,鲁普雷希特元帅就没有配属装甲或骑兵力量了,就靠步兵一线平推、追求稳中有进即可。 …… 鲁路修本人坐在一辆10吨级的特制机枪坦克上,带着他的坦克师, 从第聂伯罗北郊十几公里的小镇萨玛尔出击,沿着第聂伯河北岸的支流萨马拉河继续北上,前往10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戈鲁比夫卡。 之所以说鲁路修的坦克特制,是因为如今德玛尼亚军的坦克分为两款、一款是带57毫米短管炮的10吨级坦克,另一款是不带炮的7吨级机枪坦克。 而鲁路修这辆坦克,明明有10吨,却没有装炮,依然是机枪坦克的火力配置。主要的区别在于,鲁路修的坦克装了一个更大功率的无线电台,可以突破普通坦克电台仅仅10~30公里白昼通讯距离的限制,做到白昼就无线通讯超过100公里。 当然仅仅一台加大发射功率的电台,也用不了两三吨的载重。但大电台的尺寸又限制了装炮,于是为了避免浪费载重,就把剩下的一吨多富余吨位临时挪给装甲。这款坦克的侧向和前向装甲分别加厚了5~10毫米,进一步提升安全性,就作为指挥坦克使用。 此次开战前保时捷-斯柯达兵工厂一共来得及赶工完成了200多辆坦克。 鲁路修就配合这一装备规模,因时制宜地把他的装甲师下辖的2个装甲团,编为了每个团2个坦克营、每个营3个坦克连。 每个班组1辆坦克,一个连16个班组就是16辆,加上连长开始配1辆指挥坦克,每连就是17辆。每个营51辆,加上营部配3辆就是54辆。 每个坦克团乘以2就是108辆,再加上团部3辆就是111辆。师一级再乘以2就是222辆,加上师部3辆合计225辆。保时捷博士一共也只来得及给鲁路修生产这么多,他只剩下10几辆可以机动安排的备用车,其他全都编进去了。 装甲师势如破竹地北上,最初的行军非常顺利。沿途10公里几乎没有敌人的抵抗,露沙人的前沿阵地全都被炮兵火力准备摧毁了。 鲁路修兵不血刃地就抵达了戈鲁比夫卡小镇,在坦克路过镇长的驻地时,他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才5点40分,全程只花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最大的障碍,反而是己方炮火轰击出来的弹坑,让坦克的行军速度减慢了一些。 “继续前进!才开了十几公里,连加油都不用加,不要停留!” 鲁路修大手一挥,装甲师继续滚滚向前,又沿着萨马拉河和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铁路往北开了好几公里。 直到遇到一个三岔河口小镇,才终于遇到了露沙军队像样的抵抗。 这个三岔河口小镇名叫佩列谢皮诺,是个只有一万多人口的镇子。 但小镇位于萨马拉河与其支流奥列利河的交汇处。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铁路在经过这个镇子时,必须从镇中心一座横跨奥列利河的小型铁路桥上通过,所以镇子虽小,却也算是一个战略要地。 加上这地方距离一大早的前线阵地整整有17公里远,德玛尼亚军的炮火准备也打不到那么远那么纵深的地方。 所以小镇上的露沙守军战力保存得比较完好,有一整个步兵师奉命死守小镇,决不能让敌人通过铁路大桥。 守镇子的师长得了集团军司令的死命令:就算最后镇子失守,也必须在失守前把奥列利河上的铁路桥炸毁,否则提头来见。 “德玛尼亚人打过来了!他们肯定有装甲车!最后检查一遍堑壕!一定要确保把铁路也挖断,绝不能在防线上留下任何平坦的弱点!否则敌人的装甲车就会沿着那些平地冲过来的!” 露军师长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装甲车辆出现在地平线上,也是有些瑟瑟发抖,连忙三令五申再次强调作战战术。 50天之前,鲁路修利用装甲车一天之内推进42公里、突破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两处天险的战例,如今早已深入人心。 所有的露军将领都深刻学习了那一战的教训,从此在防守铁路沿线城镇时,再也不敢图省事、图己方交通方便,而不把铁路挖断。 他们知道不能在防线上留下任何堑壕的断点,因为那种装甲车靠步兵的火力是挡不住的。 唯一的希望就是堑壕够宽够深,对方无法越障。而要想确保对方无法越障,堑壕就一定要挖完整,路过铁路的时候,宁可把铁路也挖断,也不能在堑壕上留断点。 …… 对面的露军师长观察鲁路修装甲师的同时,鲁路修也在炮队镜里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敌人沿河没有部署任何直瞄炮兵火力,仅有的大炮应该都是部署在后方、准备等我们渡河时曲射覆盖支援。 这种曲射火力的精度,很难直接命中坦克的,全靠弹片杀伤步兵,但弹片对坦克就完全无效了。 赶紧趁这个机会,分一个坦克连立刻沿着铁路桥冲锋,冲过壕沟,到对岸建立桥头堡阵地。 一旦桥头堡建立了,半履带车就立刻运着步兵跟上,嗯,第一批就先过去一个机步营就够了。” 鲁路修观察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非常简单直接粗暴,就是毫无火力准备硬冲。 他这么做看似有点鲁莽,实则是深谙敌军的反应速度——从己方发起地面进攻,至今也才1个小时,而这座小镇位于前线后方17公里。这里的守军根本意料不到敌人的装甲部队会那么快出现,所以他们的防御部署必然还没来得及做针对性的调整。 这种时候,当然要充分利用坦克初战的突然性,最快速度扩大战果。 鲁路修哪里还有时间等师属炮兵部队慢慢跟上来,他甚至连等战斗机空中支援都等不及了。 17辆坦克很快就呈5个品字形的小阵,往河边的堑壕防线冲去。 “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上来了!”露沙官兵开始用机枪猛烈扫射,随后又呼叫炮火支援,便陆续有炮弹落在阵地上。 但这种远程曲射火炮打移动靶、还得靠炮火观察哨报点而非炮手直瞄,能打中就见鬼了。 m1910重机枪的“哒哒哒”猛烈扫射,也全都在坦克装甲上飞溅出几串火花,并没有任何效果。 眼看防御火力全都不奏效,大批大批的露沙士兵立刻就开始恐惧往后逃跑了。 很多人还在慌不择路撤退的过程中,被背后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收割击毙,一片片地死在两道堑壕之间的地带。 守卫小镇的露军师长、团长们,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前线士兵们的惨状,一个个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之前挖掘的堑壕网已经够周密了,一点死角都没留,敌人的装甲车虽然无法靠枪弹打穿,但至少他们也无法越障……” 然而,这种祈祷在短短几分钟后就落空了。 因为守镇子的露军师长眼睁睁看着鲁路修的坦克开到了堑壕前面,随后又轻轻松松开了过去。几分钟内连越数道壕沟,直挺挺开上了横跨奥列利河的铁路桥。 “什么?这不可能!那些装甲车怎么能直接开过堑壕的?他们的轮子不会陷下去的么?而且如今雨季还没结束,奥列利河两岸的土地尤其泥泞松软,就算没堑壕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开过来啊!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人的装甲车,装甲还是那个装甲,火力还是那个火力。 但越野越障的能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超出了露沙守将的认知。 他根本没料到河岸泥泞区和堑壕区会被那么快突破,根本都还没来得及安排工兵部队在铁路桥上埋炸药。 整座铁路大桥,就直接被德玛尼亚人的未知新式装甲车夺取了! “哒哒哒”地mg08重机枪子弹,对着北岸桥头的露军阵地展开了侧射扫射。 57毫米短管炮也随着车体一起转过来,对着桥头的机枪碉堡直瞄贴脸开炮。 露沙人仅有的两座守桥头的混凝土碉堡,也在57毫米炮弹的怼脸轰击下被炸开,里面的士兵有的被炸塌的建筑压死,侥幸活下来的连忙逃离塌陷的掩体,却也躲不过坦克机枪的追杀扫射,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我部畅通无阻,已经零伤亡突破奥列利河防线,并完整夺取横跨奥列利河的佩列谢皮诺铁路桥。” 占据北岸桥头堡后,那名坦克连长在无线电里意气风发地向团长、师长报捷。 鲁路修立刻让报务员传令,让一个机步营立刻跟着过桥,在北岸展开。 同时他也对那个先锋坦克营下令:“会有机步部队的兄弟负责控制两翼阵地的,你们的任务是继续前进!” 第194章 给我48小时之内打到哈尔科夫 第194章 给我48小时之内打到哈尔科夫 “继续前进!不要停!不要管敌人的步兵部队! 过河后就散开阵型,保持搜索行进队形,发现敌炮兵阵地就呼叫友军包抄将其摧毁! 不要为了其他目标停留,那些敌军的步兵部队留给后面跟上来的友军处理即可。” 在鲁路修简洁的命令下,突破了奥列利河铁路桥的坦克团继续高歌猛进,向着敌人纵深推进。 防守佩列谢皮诺镇的那个露军步兵师主力,没能给鲁路修造成任何威胁,区区七八千人的步兵,一点浪花都没掀起,就被鲁路修从中间突破,撕成了两截。 鲁路修甚至没空去分兵包围他们,就这么任由自己的侧翼袒露在残敌面前,自己自顾自继续深入朝敌后突破。 短短半小时内,部队又往前推进了好几公里,突破了整座镇子,再次进入平旷的田野区。 道路两旁都是秋收后的玉米地,玉米棒子都已经割走了,只剩下随意砍倒的秸秆成片成片留在田里无人处置。 整个过程中,鲁路修的部队也小规模、高频次地短促战斗了几场,大部分都谈不上什么损失。 唯一的一次明显战损,发生在正面硬冲露军守备师的炮兵营的过程中。 当时为了求快,3个坦克连从不同方向对敌炮兵营发起夹击,结果从正面进攻的那个坦克连,被露沙人的24门76毫米炮激烈地平射反抗。 有4辆坦克先后被炮弹直接命中,全连剩余的12辆坦克也都赶紧散开、寻找地形掩体。好在从左右包抄的两个坦克连还是及时穿插到位,从侧方将敌人的24门火炮全部歼灭。 这个时代的野战炮用的都是高爆榴弹,没有穿甲弹。 因为之前都没有装甲目标需要对付,中小口径陆炮压根儿没有穿甲弹的概念,只有海军才用穿甲弹。 但即便是高爆弹,2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被76毫米高爆榴弹直接打中,也足以把钢板震碎出一个大洞,钢板内层也会崩溅出无数碎片,对坦克内的乘员造成严重杀伤。 那4辆中弹的坦克,有2辆被彻底击毁,还有2辆则是乘员被炸死,内部设备也炸坏震坏了不少,只剩一个壳子和发动机完好。 没想到都零伤亡突破了奥列利河、在最后的战斗扫尾阶段反而阴沟里翻船付出了一些代价。鲁路修在了解完情况后,也立刻吩咐缺乏坦克实战经验的各级军官: “后续每个坦克连行进时,注意调整侦查队形!还有,发现野战炮阵地不要立刻正面进攻,要等待友军从侧后包抄!” “还有,算一下,抵达下一个镇子或者说下一条小河防线还有多远,提前用电台呼叫空中侦查支援。定位敌炮兵阵地的大致位置后,就按地图上的坐标块代码发报汇报。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让侦察战斗机用小炸弹和机枪扫射进行压制。” 损失了4辆坦克,鲁路修也立刻吸取了教训,并且让全师上下军官都引以为戒,当场自查提升,优化了战术,随后继续进攻。 两个坦克团很快通过了这一区域,继续往前推进。后续的机步团、摩步团、普通步兵团也都陆续跟上。 又往前打了约20分钟后,鲁路修在指挥坦克的座舱里,听到报务员向他传达了一条消息: “师长!刚才防守佩列谢皮诺镇的那个师,被我们突破分割后,他们的师长在我后续部队的持续施压下,派出信使和我方联络,表示愿意投降,但有个条件,他希望我军上报他们全部战死了。” 鲁路修都听愣了:“还有这种事情?” 他立刻先答应,让报务员回电,随后又追问原因,希望受降的部下了解清楚。 又过了大半小时后,鲁路修且战且进,已经杀到佩列谢皮诺镇以北快20公里远了,都要打到下一座县城了。 后方的那个具体负责受降的步兵团团长、才搞清情况并给鲁路修回电、鲁路修的报务员也很快译了出来。 “报告师长!李斯特中校汇报说:那名露军师长是受了严酷的军令逼迫,集团军要求他必须死守小镇,至少要确保炸毁奥列利河铁路桥不能落入我军之手,否则会受到最严酷的军法惩戒。 而他失职没能及时反应炸毁铁路桥,他知道就算撤退回去也会被枪决,所以临阵倒戈了,但他不希望牵连家人,只要我们对外宣布他和部下都是力战覆灭。” 鲁路修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在战役正式开打前夕的攻心计,实在是太成功了。 沙皇在激战前的最后不到十天时间里,火线枪决了原露西南方面军司令、后调任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这一暴行,加上他此前冤枉了一部分海军将士、肆意杀戮,终于把那些强行新拉上前线的部队的恐慌点爆了。 因为败得过于迅速,这些将士都会恐惧额外的军法严刑,竟发生了如此连环雪崩。 虽然只是师长带着师部和一部分身边的部队投降,而不是整个师有计划的全部投降,但也足够缓解后方压力了。 至少四千人主动放下武器走进了战俘营,另外一部分被与师部分割开的敌人,肯定也蹦跶不了多久。 而鲁路修在得到这个好消息后,立刻宣布部队先稍作休息,趁机把这个喜讯传达给了全军。 整个坦克团和紧跟的一个机步团,每个士兵都知道了这一意外之喜,人人都士气高涨如虹,精神格外振奋。 “弟兄们!跟着鲁路修师长一起打进哈尔科夫!敌人已经被暴君逼得人心涣散、离心离德了,我们还有坦克,绝对可以把敌人一举冲垮!” 稍作休息后的装甲师,立刻对着前方新出现的一个县城级目标卡洛夫卡发起了进攻——当然,鲁路修并不会用装甲部队去直接攻城打巷战,他只是让部队绕城而过。 卡洛夫卡是一座铁路沿线的县城,但附近并没有什么东西向的河流能阻挡大军,所以也没有什么铁路桥之类的目标要夺取。鲁路修只要从城西突破野战防线即可。 当地的驻军情况比之前的佩列谢皮诺镇更加不堪,显然是因为露沙第13集团军高层压根儿没想到、德玛尼亚人会这么快突破最外围的两个县/镇纵深的防线,如此神速地出现在卡洛夫卡。 鲁路修宣布开始进攻之前,他还特地看了看表,如今才早上9点半,距离进攻开始才过去4个小时,自己已经杀到如此深的地方了。和进攻刚开始时相比,如今他至少深入敌境45公里了。 卡洛夫卡城内的驻防部队,也有配属炮兵,在城西也有层层的堑壕网。 但那些堑壕网完全抵挡不住坦克的进攻,成片成片的露沙士兵在坦克碾过堑壕之前就崩溃了,被背后追杀扫射的机枪大批杀戮。 后排的露沙士兵看到了前面战友的惨状,也不等坦克开到面前再逃了,而是老远隔着一两公里就开始放弃阵地逃跑。 “快跑啊!那些钢铁怪物能直接从堑壕上碾过来!那些障碍物根本挡不住他们!” 这个时代的士兵也不会挖掘专门的反坦克工事,不知道挖“龙牙桩”或是地球上诺曼底滩头那种搭建式的障碍。 挖堑壕的时候,宽度只要足够士兵蹲在里面就行,普遍不足两米。在坦克出现之前,堑壕挖得再宽不但浪费施工量,还容易增加曲射炮弹直接落进堑壕内部的几率。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鲁路修预期的还要快,露军步兵的防御战力几乎被压制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 就在坦克群碾过堑壕的同时,天空中,十几架战斗侦察机自南而北,掠过卡洛夫卡的上空。 坦克上的车顶机枪手们,戴着跟三级头一样厚的特制头盔、穿着防弹钢甲,抬头看见空中的战友,也都发出振奋的呐喊。 “侦察机是去帮我们探明敌人的炮兵阵地的!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敌军炮兵阵地位置,就从两翼侧后包抄!正面只负责牵制!不要再犯刚才佩列谢皮诺镇的错误了!” 地面上坦克群开始调整进攻阵型的同时,空中的侦察机已经发现了卡洛夫卡城北的炮兵阵地位置。 两架侦察机立刻开始由后座飞行员进行简短发报,就按照战前分发的精细地图,按照经纬线地块编号报坐标。 而另外那些不用发报的飞机,则一头朝着炮兵阵地以20~30度角冲下去, 机头的两挺并列机枪一齐开火,哒哒哒地火舌舔舐着炮兵阵地,把轨迹上的露军炮兵打出一串串血洞。 掠过炮兵阵地正上方时,飞行员们还手动把挂在驾驶舱两侧外壁的5公斤小炸弹一颗颗往下甩,很快就把炮兵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这样的攻击虽然不能全灭拥有二十门左右火炮的师级炮团阵地,难以炸坏大炮本身。 但足以杀伤好几成数量的士兵,让炮兵阵地短时间内运转不起来,作战效率大减。 而正面的坦克连已经趁着这个时机拉近了距离,从侧后包抄。 当坦克开到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两公里、并且把57毫米短管炮的高爆榴弹打到阵地上时,剩余幸存的炮兵就纷纷恐慌溃散,往后方夺路奔逃。 在空地配合之下,这次再夺取一处炮兵团级别的阵地时,鲁路修就仅仅只损失了一辆坦克,成绩比3小时前在佩列谢皮诺镇时好了很多。 …… 卡洛夫卡县在鲁路修的迂回突破下,很快又被他绕了过去。做完这一切时,也不过是午饭前的点儿。 不过县城里面还有大批的步兵驻防,而且这里的守军并没有跟佩列谢皮诺镇那样一被切割就直接投降。 这一变故,也让鲁路修不得不稍稍放慢进攻速度,以便等后方靠着两条腿腿过来的普通步兵跟进填充防线、避免自己的侧翼被掐断。 不过好在鲁路修原本就和隆美尔一起制定过“把装甲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进攻12小时、另一部分睡觉休息8小时、再花4小时赶路追上友军过去12小时内新攻占进度”的战术。 而此刻距离开战已经有6小时了,鲁路修就下令分出一个坦克团、一个机步团、一个摩步团原地待命、保持对卡洛夫卡县西侧的半面包围。 同时隆美尔带着另外一个坦克团、一个机步团、一个摩步团继续前进,允许隆美尔天黑时停下、等自己过去交接班。 同时,鲁路修还让各车组紧急交接一下燃料,原地休息等援军的车组纷纷用虹吸的办法把油箱里多的油抽一部分出来,加给要立刻继续进攻的部队,多出来的机枪子弹和57毫米炮弹也搬几箱给继续进攻的友军。 而负责留在卡洛夫卡监视被围露军的那3个团,就可以留在原地,等后方补给车队跟随步兵主力一起赶到时,再从补给车队那里加油补弹。 整个交接花了个把小时,中间所有士兵还趁机吃了午饭。饭后又稍稍歇了一会儿,免得一会儿颠簸晕车导致午饭呕吐出来,隆美尔便在下午1点继续前进了。 鲁路修留在原地等补给车队和步兵追上来,期间卡洛夫卡城内的露沙军队也想过突围,但都被鲁路修打了回去。 一直等到下午5点多,天都快黑了,鲁路修才看到后方有大批马车追了上来,还有一些轮流骑马和跑步的步兵。 看到姗姗来迟的战友,鲁路修也不由抱怨:“你们怎么才来!我都把柴油和弹药匀给隆美尔副师长了,才确保了他那半个装甲师能继续保持进攻节奏!” 那名负责押运后勤马车队的上校军官也很是无奈,一边给鲁路修道歉,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已经全员轮流骑马了。马匹又要拉车又要被士兵骑,实在跑不快了。我们12个小时行军了50公里,这还不够快么?平均每小时4公里多一直没停,中间都没停下来吃午饭。你们进攻得太快了。” 鲁路修也感到一阵悲哀,这就是后勤骡马化的无奈。 卡车的数量还是太少,能配给步兵团改组摩步团就很不错了,所有的卡车几乎都拿来运兵,哪有多余的用来运燃油和弹药。 “行了不说了,赶紧给我的100多辆坦克加油!弹药箱搬快一点!隆美尔说不定已经在更前面的县城等我了!我可是和他说好,一天一夜至少推80公里,两天就要到哈尔科夫城外的。” 第195章 鲁氏三角杀 第195章 鲁氏三角杀 次日上午,哈尔科夫,露沙第9集团军司令部。 第9集团军司令雅科夫.格里戈里耶维奇.日林斯基骑兵上将,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睡梦中惊醒。 日林斯基上将也算是露沙军中的元老级宿将了。早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上将军衔,还曾经在1914年8到10月间指挥过由露沙最精锐的第1、第2集团军组成的西方面军,担任其方面军司令。 只不过,日林斯基上将那短短三个月的任期里,就经历了坦能堡战役和马祖里湖战役两场惨败,被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参谋长杀得溃不成军、被歼40万人。 随后他就被一撸到底、解除了方面军和集团军级别的职务,被沙皇调到了法兰克那边,担任露-法陆军协作事务的联络官,也就是那种闲职的外交武官。 只不过最近战事太危急,沙皇重建了很多新的军队,人才实在不够用,这才把他从法兰克又捞回来,火线任命为重新组建的第9集团军司令。 这也是考虑到他作为老派的骑兵上将,而哈尔科夫周边的部队有大量哥萨克骑兵师,正好需要他这样的将领来带。 谁知他运气如此不好,刚复职上任,就遇上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德第6集团军全力进攻,还有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作为突击先锋。 昨天一整天的战斗,露沙人都被打懵了,日林斯基上将昨晚睡觉前连敌人突破到了哪里都不知道,他按过往的经验、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系前线的一些军部、师部,结果都联系不上。 这才导致他严重失眠,睡也睡不好,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结果早上又因为疲惫过度睡过头了,九点多才醒。 刚刚醒来,他一看窗外的阳光就知道肯定是晚了,忍不住惊呼询问: “敌人到哪里了?卡洛夫卡的第25军和维里夫卡的第47师联系上了么?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喊醒我?” 询问的时候,他语气非常严厉,还在责备副官和参谋不叫醒他。 副官忍气吞声地陪着小心:“还没有任何回音,所以我们才没有叫醒您……” 日林斯基上将整个人都焦躁得神经质了:“怎么可能?为什么连这些大后方的驻军都没有回应!敌人到底打到哪里了?卡洛夫卡距离前线已经有50公里了,维里夫卡距离前线更是有80公里!敌人难道会飞,而且是昼夜不停地飞么?”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整个上午哈尔科夫的集团军指挥部都混乱依旧。 日林斯基上将只能是按照自己的经验,从左右两翼的波尔塔瓦和舍甫琴科维向卡洛夫卡或是维里夫卡派出增援部队,满以为这些增援部队应该能帮到沿着铁路线防御的守军。 但直到10点半的时候,才终于有维里夫卡方向来的回电、传到司令部。 露沙人的陆军电报甚至都是明码的,所以报务员的翻译工作量倒是少了很多。电文译出来后,参谋立刻拿着电报火急火燎冲到日林斯基上将面前: “司令!维里夫卡急电!” 日林斯基上将只觉心脏猛然加速跳了几下:“是维里夫卡的急电?那就是说卡洛夫卡已经失守了?帕特罗夫那个蠢货为什么现在才回电!昨晚他在干什么!” 参谋:“这封电报并不是维里夫卡的第47师师长帕特罗夫准将发的……他在昨晚覆灭前没来得及发出电报。这是今天上午刚刚赶到维里夫卡附近的第26军的先头部队发回来的。 昨晚您要求驻守波尔塔瓦周边的第26军派出一些离卡洛夫卡和维里夫卡比较近的部队,就近增援以加强那些地方的防御……第26军军长谢尔盖耶夫中将已经第一时间执行,并连夜派出部队强行军东进, 但今天上午当他们赶到维里夫卡时,看到的是城镇已经被德玛尼亚军夺取,他们还遭到了留守维里夫卡镇的敌军的反击,在行军状态下遭到炮兵覆盖,伤亡极为惨重,只好退回波尔塔瓦……” “……” 日林斯基上将彻底懵逼了,好悬没当场急晕过去。 这仗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日林斯基上将:“这……这不可能!你是说敌人一天一夜之内就攻克了维里夫卡,至少突入我军防线80公里!” 参谋:“确切地说,现在他们已经突入我军防线至少90公里了,可能已经在准备突破维里夫卡更北边的一个城镇了。他们距离哈尔科夫只剩60公里。” 日林斯基上将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颓然呆坐在座位上:“这……还是不可能!就算他们有那种新式装甲车,可是他们的炮兵部队是怎么跟上来的? 第26军奉命增援维里夫卡,他们不是说在接近小镇的时候,遇到了已经攻占小镇的敌军以预先部署的远程重炮反制、他们在密集的行军赶路队形下突然遭到火力覆盖,才伤亡如此惨重的么? 敌人的105和150毫米重炮,都能一天之内行进80公里、并且在前沿重新完成部署了?你们都在说梦话么!” 参谋:“有可能是敌人使用了卡车不惜代价不惜燃油消耗和车况损耗,强行把重炮拉到了前线……” 日林斯基上将:“胡说八道!我们沿着第聂伯罗到哈尔科夫之间的铁路线,挖掘了多少道壕沟!我们已经吸取了之前被装甲车突破的教训,这次的壕沟都一直挖到了铁路路基边上,一点防守死角都没留下! 敌人想用卡车运炮,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么多卡车。就算有,他们的卡车还能越过一道道壕沟?每次遇到壕沟不用让工兵下来先施工填壕?那得多少时间?” 日林斯基上将虽然没什么指挥才华,但毕竟是戎马一生的老江湖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立刻就能看出敌军行动的很多不合理来。 参谋被指出问题后,也完全无法回答。 他们又哪里知道,鲁路修集结了至少数百辆半履带牵引车,专门只为了给装甲师下属的摩托化炮兵团运输重炮。 卡车和骡马车过不去的壕沟和泥泞地形,半履带车全都可以奋力通过,无非就是损耗大一点。 无论油耗还是传动零件的磨损。 …… 在鲁路修如此狂暴的快速突击下,11月12日、13日两天,德第6集团军的先锋都在狂飙突进。 鲁路修自己的装甲师,还真就在14日午前走完了150公里,沿途突破了敌人6支部队的防线。 不过,也因为他突得太快了,14日下午居然还发生了一些小意外——鲁路修本人直接指挥的装甲师,当然是没有敌人能击败的,但因为他冲得太快,而跟进的步兵部队实在是跟不上。 14日下午4点左右,鲁路修身后20多公里外的一个铁路沿线小镇罗基特涅,终究是被露沙军队的两个哥萨克骑兵师包抄夺回了。 那座小镇位于哈尔科夫西南偏南约30公里。夺回之后,露沙军队还稍稍振奋了一下。 鲁路修不得不立刻掉头回师,于当天晚上10点左右,再次痛击罗基特涅镇上的守军。 而也因为时间已经拖到了晚上10点时,更后方的一个德玛尼亚军步兵师、也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勒令下疯狂赶路赶到了罗基特涅,稍微出了点力,配合鲁路修夺取城镇。 罗基特涅镇上的战斗,在当天午夜时分再次结束,第二天天亮后,也就是11月15日上午,鲁路修终于重回哈尔科夫东南郊,建立起了稳固的桥头堡。 换言之,他最终花了超过三天三夜,才抵达了哈尔科夫郊外,实际精确用时大约是75小时。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力不行,本来他可以在60小时内完成这一切的。最后多出来那15小时是因为后方增援跟进的友军不给力,跟不上他的速度。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节奏,跟上来的步兵部队都喘成狗了,75个小时内推进150公里,那就是平均每小时2公里,如果每天一半的时间休息睡觉、剩下的一半时间纯赶路别的什么都不做,也要每小时行军4公里、持续整整三天不能间断。 在机械化和摩托化步兵部队规模还不够大的年代,这样的推进简直是要了老命了。如果借鉴地球上后世的经验,要实现机械化的闪电战,1个装甲师至少背后要跟3~5个配套的机步师或摩步师,才能实现超过100公里以上的纵深钳形攻势。 如果铁钳单次伸得更远,“钳臂”需要的填线机动部队就越多。 …… 因为初次实战磨合,鲁路修略微高估了自己,但即使是75小时推进到哈尔科夫郊外,这个速度还是大大超越了敌人的认知。 敌人的第9集团军是布防在哈尔科夫周边的广大防区内的,整个集团军一共5个军,加上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和编外的独立师杂牌部队, 平时在哈尔科夫城区也就驻扎1个军,还有1个军驻扎在西南边12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还有1个军驻扎在东南边与顿巴斯之间的伊久姆、斯拉夫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等地,1个军驻扎在哈尔科夫与第聂伯罗之间的铁路要道沿线,最后1个军作为总预备队。 鲁路修来得那么快,也就意味着波尔塔瓦以及伊久姆等地的2个军根本来不及回防,而鲁路修来路上的那个军已经被突破、打散了。 短时间内日林斯基上将只能纠集2个军的兵力在哈尔科夫城外周边布防。 所以推进到哈尔科夫城外之后,鲁路修立刻就面临了一个重要抉择:下一步怎么打?是想办法彻底包围哈尔科夫城,还是搞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多包掉一点饺子馅?抑或是选择围城打援、困住哈尔科夫后消灭回防的敌人? 如果他今天拥有多个装甲师、更多数倍的机械化步兵师或者摩托化步兵师,那么按照地球上后世二战的经典闪电战战术,他肯定应该选择包大饺子、我全都要。 但权衡实际情况后,鲁路修决定还是围点打援,困住城内之敌、等待己方援军源源不断跟上来,然后打击从波尔塔瓦和伊久姆回防哈尔科夫的敌军。 “我们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来组成从顿巴斯到哈尔科夫的那一支小铁钳了。从顿巴斯北上的那一路我军,在最初的前沿突破之后,只有靠几个骑兵师完成纵深渗透。 他们来不及从另一个方向沿铁路赶到哈尔科夫、从而包一个三角形的大饺子、把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这个三角形铁路网内的敌人全部包掉、形成三角杀的。 所以我们还是求稳一点,缩小包围圈,尽快围住哈尔科夫,切断哈尔科夫通往北方的铁路,也切断哈尔科夫通往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敌军之间的铁路。 敌人在波尔塔瓦或许还有足够规模的后勤基地,能让那里的部队多储备些武器弹药。但是伊久姆和斯拉夫扬斯克那些前线小城,肯定是没有什么持久储备的。只要切断哈尔科夫通往那里的铁路,那边的敌军打不了多久就会物资匮乏。 到时候我军从顿巴斯沿着铁路北上的进攻部队,正好撵着敌人的屁股追杀,可以最快速度击溃他们并打通铁路线,到时候,我们就能集中兵力拿下哈尔科夫了。” 鲁路修一番权衡后,如是跟他的副师长隆美尔上校这般商量。 隆美尔也知道长官说的没错,但他也必须指出几个问题和后果: “这个办法是最稳妥的,可以确保最快打赢。但代价就是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这个铁路三角区域内的敌方驻军,很难被我军全部围歼了。 因为从顿巴斯推往哈尔科夫的我方友军行动较慢,难以及时合围,敌人想跑是可以跑掉一部分的。” 鲁路修:“这个我知道,这次的饺子太大了,我们不能贪多求全完全包掉,宁可为了包饺子的速度、牺牲一点饺子分量的大小。 只要能早3~5天包完,跑出去几个师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你要考虑到,之前的经验教训已经告诉我们了,包饺子只是第一步,我们这种大纵深的突破包围战,后续消化饺子馅所需的时间,可能是包饺子动作的两倍以上!” 鲁路修说出这种言论,也都是有历史依据的。 他穿越前看了那么多战史,比如地球上巴巴罗萨行动初期的明斯克战役,其实穿插合围只花了5~6天时间,从1941年的6月22日到26日午夜就合围完了。可后续消化饺子馅花了足足12天,到7月9日才消化掉明斯克城内的整个军团。 鲁路修现在确实75小时就赶到了哈尔科夫,但他只有一翼,没有另一翼,他只能搞围点打援、放跑一部分东边的敌人。 而隆美尔听了鲁路修的分析后,也不由自主回忆了下、一个半月之前的扎波罗热战役。那一次德玛尼亚装甲部队也是单路突破形成铁钳,花了5天就包好了饺子皮,但后来花了11天消化饺子馅。 这个数据也和鲁路修长官总结的结论暗合。隆美尔原本以为这只是巧合,没想到鲁路修长官已经铁口直断说未来这种情况会是常态。 “难道鲁路修长官真的如此擅长总结么?为什么总感觉他有时候明明只是经历了一两次新事物,然后就马上能跟一个经历了几十次的老手那般,见微知著总结出颠扑不破的真理呢?难道世界上最顶级的天才就是他这样子的么?” 隆美尔不由如是暗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 鲁路修和隆美尔统一意见之后,也第一时间给后方的鲁普雷希特元帅发报。 元帅也采纳了他的建议,要求以尽快取得战果为要,必要时可以允许突破线以东的少部分敌人逃脱为代价。 随后,德第6集团军的整个战争机器,也按照这种新思路运转了起来。 11月16日的上午和深夜,2个军先后赶到了哈尔科夫城外,对哈尔科夫城完成了合围,并且切断了其通往各处的铁路。 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露军果然收到了日林斯基上将的回援命令,开始沿着铁路线往哈尔科夫机动。 但进城的路线已经被德玛尼亚军构筑的围城防线切断了,所以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露军都无法直接冲进去,只能在围城防线上和德玛尼亚人激战。 这种双方都有十几万人参加的阵地战,并没有多少鲁路修的表现机会,他只能让自己麾下的炮兵团参与战斗,算是尽一份力。 至于他那些金贵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当然不是在这种大绞肉当中使用的。 露军对着德玛尼亚人的围城防线发起了一波波冲锋,但也成片倒在了德玛尼亚人的重机枪阵地前,倒在了德玛尼亚人密集的支援炮火之下。 从伊久姆回防的那个军,损失非常惨重,偏偏身后还有从顿巴斯来的德玛尼亚军追兵撵着屁股追杀。仅仅两天之后,伊久姆那个军就自行崩溃往东北方逃去,逃回别尔哥罗德境内。 因为放跑了一部分敌人,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大三角区域内的肃清工作进度变得非常快。 伊久姆那个军是18日溃散的,11月20日时这片大三角区域内就找不到成建制的露军抵抗了,只有一些逃散的哥萨克骑兵散兵游勇。 而随着顿巴斯那一路德玛尼亚军也赶到哈尔科夫、德方后方彻底稳固,鲁路修立刻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哈尔科夫城内的围城战肯定还要持续一周以上,才能歼灭那几个军,我们没时间等那么久了,不如先由我的装甲部队突击,攻破城西郊的小镇皮索钦。 因为那里有哈尔科夫西火车站,从第聂伯罗到哈尔科夫与波尔塔瓦到哈尔科夫的铁路线,都是在这座小镇上的哈尔科夫西站交汇、然后再进入市区的。 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用真的等彻底全歼哈尔科夫守军后再进攻波尔塔瓦了,完全可以先打通去波尔塔瓦的铁路,然后就立刻分兵。 而我们南线还有一支偏师可以不利用铁路,徒步从第聂伯罗直接进攻波尔塔瓦,全程虽然也有近百公里,但现在哈尔科夫告急,波尔塔瓦的守军被大量吸引过来救援哈尔科夫、并被我们重创了。所以我军从第聂伯罗直接去波尔塔瓦的途中,受到的抵抗估计也不会太剧烈。 到时候北路有装甲部队带队,沿着铁路行进,南路直接徒步,说不定可以把波尔塔瓦也同步围困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分兵同时包围两座大城市,时间上并行吃掉饺子馅,节约整个战役的推进时间。” 鲁普雷希特元帅评估了一下这个意见后,也觉得可行,因为哈尔科夫的西火车站确实不在主城区。如果说强攻整个主城区代价太大、应该先消耗一下敌人再决战,但先攻城西还是可以的。 11月22日,也就是战役开打后第10天,德第6集团军的几个师,主要是之前从顿巴斯攻向哈尔科夫的那些部队,对哈尔科夫城东发起了一次佯攻,并首先以猛烈的炮击火力提供支援掩护。 露沙人在城东第一线防区的守军伤亡颇重,日林斯基上将也不得不把预备队都往城东调动填线。 而就在露军防御重心东移的时候,鲁路修在城西郊区也发动了突袭。 因为是在郊区作战,并不用深入大城市打巷战,坦克的防线突破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几个小时之内就把哈尔科夫西站所在的皮索钦小镇给切割了下来。 随后步兵部队进入城镇发起总攻,镇子上的几个露军步兵团便在绝望下投降了。 打通哈尔科夫西站这个铁路枢纽后,德第6集团军便不管城内还有10几万敌人了,直接最快速度抢修铁路。 并且让休整了数日的鲁路修和隆美尔,带着装甲师直扑西南偏西方向13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 同时,之前就从第聂伯罗直接向波尔塔瓦进攻的一部分部队,也开始提速,形成了对波尔塔瓦的南线包抄“铁钳”——事实上,如果是不需要车辆的徒步部队,从第聂伯罗直接进攻波尔塔瓦,比从哈尔科夫进攻波尔塔瓦,距离还要更近一些。 之所以不能光靠这一路部队打波尔塔瓦,无非是因为第聂伯罗和波尔塔瓦之间没有直接连接的铁路,必须到哈尔科夫这个铁路枢纽绕一绕。 但现在既然是两路并进,南路没有铁路也就不重要了。只要他们最终也打到了波尔塔瓦,跟北路鲁路修那根铁钳会师,那么南路军的后勤补给物资,也可以通过北路的铁路得到补充。 两支军队发动钳形攻势时,只要确保最终能会师,那么其中一支部队的后勤路况差一点,也是没关系的。这也是后世打惯了闪电战的人都能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只不过1915年底的本位面,暂时还只有鲁路修一个人,都不用实战总结,天生就知道这些别人要用血买来的经验教训。这个信息差也注定让他能从露沙人身上再多占点便宜。 最终,鲁路修在哈尔科夫城还没攻克的11月23日,就开始向波尔塔瓦机动,最终在11月25日顺利抵达波尔塔瓦。南路配合的部队,也在次日的26日抵达波尔塔瓦, 这一南一北两支部队配合,形成了又一个“铁路三角杀”包围圈,即“第聂伯罗-哈尔科夫-波尔塔瓦三角杀包围圈”。 之前的第一个“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三角杀包围圈”,因为兵力不足又求速度,最终有点瑕疵,让几个师跑出去了。 但这次的第二个,鲁路修已经没那么抢时间了。 加上一部分敌人跑了、敌人的总兵力和战斗力下降,他已经能确保稳消化完饺子馅不会消化不良,所以绝不会再有敌人成建制突围。 最终,这两次“中央突破,随后配合左右两翼的友军部队,对左右敌人分别构造沿着铁路线封锁网的三角杀”的战术操作,被后来的德玛尼亚军事教科书记载,冠以了“鲁氏三角杀”之名。 “鲁氏三角杀”也成了人类坦克闪电战包抄的最初实战案例。 11月26日波尔塔瓦完成合围后,由于包围圈的内的部队规模本就不多,加上之前被勒令救援哈尔科夫、被围点打援大量杀伤,所以波尔塔瓦的守军没撑多久,28日就人心惶惶投降了。 投降之前,鲁路修还派人攻心喊话、撒传单。其间他还玩了点宿命论的梗:他在传单上写,当初德玛尼亚公海舰队在里加湾和汉科角全歼露波罗的海舰队时。波罗的海舰队里的2艘用基辅罗斯城市名字命名的“甘古特级”战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可都是发生了水兵起事、自发杀了在舰上督战的沙皇卫队,随后弃暗投明加入了德玛尼亚海军。 既然“波尔塔瓦号”战列舰都投了,波尔塔瓦城为什么不能投?古往今来投降的城市多了去了,而投降的无畏舰仅此两艘,所以说这都是宿命! 还真别说,这种说法虽然是牵强附会,但不少信命的没文化露沙士兵还真就因此多了几分动摇,至少给自己的内心多了一个台阶下,顺势自我欺骗心理暗示。 最终,这一切的一切,都促成了波尔塔瓦守军的加速崩溃。 随着波尔塔瓦城的投降,周边那片“三角杀”包围网内的野外残余部队,也在11月底、即30日午夜之前,全部被成建制歼灭、迫降。 倒是哈尔科夫城内的守军,虽然比波尔塔瓦早了好几天被围,但哈尔科夫城内好歹有2个军,物资也充足,日林斯基上将本来还打算好好守,等待转机。 结果28日听到波尔塔瓦的友军都投了、被全灭了之后,哈尔科夫城内也人心惶惶, 最终在29日午夜,有守城部队尝试抗命自行突围,结果被德玛尼亚围城部队的机枪和炮群扫了回来,死伤惨重。 突围逃命的机会和希望彻底堵死,那就只剩下要么死,要么投降了。 11月30日,哈尔科夫守军终于发生了叛乱,大批驻军自发向德玛尼亚投降。 集团军司令日林斯基上将根本控制不住局面,最后就连上将身边的人都劝他投了算了。 日林斯基还算清醒,他只是苦笑着叹息:“我要是去年这个时候就死了,一辈子名声也保住了。我已经63岁了,何必再去受辱。” 最终日林斯基掏出手枪自尽了,他手下的部队也彻底溃散。 露第9集团军除了之前从伊久姆逃出去的几个师和哥萨克骑兵师,其他都被德第6集围歼了。 而德第6集甚至没有时间好好休整。 他们仅仅在12月1日休息了一天,12月2日开始,鲁路修的装甲师就从波尔塔瓦继续西进, 这次他要迂回的距离更远,目标也更严峻——他要沿着波尔塔瓦-基辅铁路,一路往基辅横扫过去。 好在,这次他不用独力完成这个任务。 因为在整个基辅罗斯战区的最西边,冯.博克带领的第2装甲师“帝国师”,以及他身后的利奥波德老元帅统帅的德第10集团军,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也取得了非常可观的进展。 在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元帅解决哈尔科夫和波尔塔瓦的同时,冯.博克和利奥波德元帅,已经从文尼察北上,连克日托米尔、克罗斯腾、切尔尼戈夫,切断了基辅正北方经奥尔沙通往明斯克的铁路。 换言之,如今基辅那边的敌人,通过铁路和正北方取得联络的生命通道,也已经被掐断了,那条铁路就是要经过切尔尼戈夫的,而切尔尼戈夫已经在11月底之前,被冯.博克夺取了。 现在,冯.博克还在往东推,而鲁路修会往西推。 他俩已经一人掐断了一条露沙基辅罗斯大区和北方联络的铁路生命线(一共只有这两条,分别是从基辅往北和哈尔科夫往北的,都被掐断了) 基辅大区的包围圈虽然还没合拢,但敌人已经没有坐火车突围的可能性了,就算要跑,也得靠徒步或者骑马、坐骡马车。 更何况,因为之前沙皇刚刚枪决了一个临阵脱逃的原露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如今基辅大区的露沙将领们个个束手束脚,根本还没人敢下达整个集团军层面的撤退命令呢。 —— ps:今天不知道怎么断章,因为推进比较多有点流水账,八千字大章就一口气放出来了。 下图为截止12月1日,双方最新的战线,以及下一步鲁路修和冯.博克的进攻方向示意图。 第196章 狗急跳墙,布列颠尼亚人加码了 第196章 狗急跳墙,布列颠尼亚人加码了 攻下波尔塔瓦和哈尔科夫后的休整日。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在波尔塔瓦短暂休息一天后,就要重新投入对基辅方向的最后突击合围了。 鲁路修整个人的肉身极度疲惫,但精神也极度亢奋,有一种正在创造历史的豪迈感,明明已经很困,但人却睡不着。 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也亲临了波尔塔瓦前线视察,并且短暂接见了鲁路修。 他的本意是宽慰鲁路修别担心、好好休息,并不想说太多激励的话。 但是看了鲁路修那亢奋又疲惫的状态后,他也是释然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才华横溢,天纵英才,但终究还不到25岁,心理素质还是嫩了点。 鲁普雷希特元帅原本有一些其他战场方向的坏消息,这几天一直扣着没跟鲁路修说,就是怕影响到了鲁路修的装甲突击表现,让他分心。 而此刻见他反正也休息不好,干脆就敞开了说,换个法子激励他的斗志。 所以,在当天中午,元帅让鲁路修陪他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元帅便好整以暇地透露: “既然你本来也睡不好,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就在我军兵围哈尔科夫后的第十天、也是我军初围波尔塔瓦的次日,11月27日,在南方战场,就有新的敌人冒出来了。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哈尔科夫的剧变后,被彻底震惊到了,想要不择手段进一步提速攻势进程、以拯救露沙人。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们和利奥波德叔父要尽快在基辅以北合围、并且解决掉这个预期的大包围圈之内的敌人,然后才能分兵向南,把救援露沙人的力量干掉!重新推回海里!” 鲁路修当时正拿着叉子往嘴里送牛肉意面,听到消息后叉子也不由一停,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了: “您是说,加里波利半岛的布列颠尼亚人,又有新的救援露沙友军的动作了?” 鲁路修依稀回忆起,本位面的布列颠尼亚人是在今年的8月中旬,才发起的加里波利战役,在达达尼尔海峡北岸的那个狭长半岛上开辟登陆场。 这场战役被延后了整整四五个月才发动,显然是因为鲁路修当初在伊普尔-敦刻尔克突出部几乎全歼了布国远征军,让布列颠尼亚人的陆军实力遭遇了断脊式的重创,不得不多养伤四五个月才恢复了陆军建制。 布列颠尼亚人从8月中旬登陆之后,一直到9月20日前后、北边基辅罗斯战区这儿的扎波罗热战役打响之前,布列颠尼亚人始终在不停卖命进攻,也足足折损了十几万人。 当时德第6集团军也派出了以远程加农炮、列车炮和飞艇为主的火力支援部队,去加里波利支援奥斯曼人,并且帮他们构筑完善了防御体系。 还利用列车炮和飞艇布雷给布国地中海舰队造成了严重伤害,一度遏制住了他们的种种变招。 但随后,从9月20开始,到11月20,这两个月里,加里波利半岛上应该再没有新鲜事发生,就只是纯粹地换命消耗。 这个过程中,奥斯曼人应该也在被迫逐次后退、搞弹性防御,以空间拖时间,利用每一块阵地的渐渐失守,大量收割着布列颠尼亚联军的生命。 如今,肯定是布列颠尼亚人看到露沙人在基辅罗斯战区又出现了新的崩盘,而且德玛尼亚人居然还动用了“坦克”这种比装甲车更先进的装备,所以彻底吓到了,决定进一步加快救援露沙人的速度。 也不知道那位沃顿.斯宾塞海军大臣,到底又整出了什么活。 鲁普雷希特元帅见鲁路修果然对这事儿很好奇,便也娓娓道来把前因后果与他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 …… 早在11月18日,也就是本次基辅罗斯战役开始后一周、德第6集团军合围哈尔科夫的次日。 德玛尼亚人的新武器和新战术的突破威力,就再次震惊了全球。而且比上次装甲车集群突击初战的震惊程度更甚。 “开打后一周之内突破150~200公里的前沿驻防地带,并且完成对哈尔科夫城的全面合围,困住露沙第9集团军” 这是一个何等惊人的速度? 所以,当这条战报送到法兰克陆军部、送到布列颠尼亚首相和两军军部的时候,法、布等露沙盟友,全都被震撼到了。 再过几天之后,就连大洋彼岸目前还没参战的丑国,也被彻底震惊到了。 不过法兰克和丑国就算惊了也做不了什么,他们如今还没有造坦克的基础,尤其是丑国,更是连相关基础研究都还没来得及做 (注:法兰克人历史上有自主立项研究坦克,大约1916年2月立项。研究了7个月之后,盟友布军的坦克在索姆河投入实战了,法兰克人才提速,1917年投入实战。本位面法兰克人则在看到德玛尼亚装甲车后紧急立项,也就是1915年10月立项) 但布列颠尼亚人,却是早在9月份看到德玛尼亚装甲车实战之前、就已经立项了坦克,并且画了好几个月图纸了。 9月份看到了德系装甲车的威力后,布国海军部便把图纸拿出来,和陆军部合力攻关尽快赶造样车,哪怕还不完善。 10月份,布列颠尼亚人正式开始试造第1辆样车“小威利”,那是一辆暂时没法装火炮、只有纯机枪的样车。而且比历史上后来首次投入实战的“马克1型”要小一圈尺寸,越壕能力也有所减弱。 到了11月份,“小威利”终于拼拼凑凑造出来了,比地球位面提前了两个半月——这显然是受敌军刺激导致的蝴蝶效应。 如果没有德玛尼亚人的刺激,布列颠尼亚人应该是不满足于“小威利”的表现的,肯定还要再花上半年三个月的工夫慢慢改良,进一步强化越壕宽度,然后再投入战场。 但现在敌人已经先一步拿出了坦克这种武器,并用于实战了。布列颠尼亚人再也没有保密以追求突然性的需求,所以“小威利”直接就被拿来用了,要多多造几辆拉上战场实战测试。 而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德玛尼亚坦克三天逼近到哈尔科夫城下、一周完成合围的消息传回来了。 受哈尔科夫战况的刺激,阿斯奎斯首相再次在唐宁街10号召开了夜间紧急会议,把陆海军大臣和军需大臣都找来商议对策。 …… “沃顿!你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加里波利登陆战都打了快三个月了,第一个月的时候损失虽然大,但好歹也有些进展。最近两个月,怎么又变成绞肉消耗战了! 现在德玛尼亚人在东线发动了新的致命攻势,他们比我们先造出了坦克,还用来打基辅罗斯地区!哈尔科夫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再慢吞吞的话,根本就救不到露沙人了!” 阿斯奎斯首相看起来非常着急上火,嘴角都冒了一圈痘,这完全不像他这种老头儿该有的毛病。 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诚恳地认错:“我们已经勠力同心,努力杀敌了,过去两个月里,在加里波利半岛上,也有稳步推进。8月中到9月底,战役最初的40天里,我们推进了差不多30公里,把半岛最西端整个高地都占了下来。 后续的40多天,我们又推进了40公里,甚至夺取了加里波利半岛上最枢纽的铁路城镇博拉耶尔,那地方距离半岛最西端的初始登陆点,已经有足足70多公里远了—— 那是整个加里波利半岛上最狭窄的位置,南北宽度只有不到5公里,敌人在那里提前经营挖掘了层层防御阵地迟滞我们,所以推进才如此缓慢。但帝国的登陆部队每天都有进展,三个月推进了70公里,平均每天800米,您不能说将士们不用命。” (注:加里波利半岛目前战线、及之前各阶段进展如下图) 阿斯奎斯首相也是被这个回答搞得没脾气了。 确实,相比于之前在伊普尔和敦刻尔克的惨败,加里波利战役只能说是伤亡惨重,但好歹目前来看还是一场胜利。 虽然前后两阶段,各自死了十好几万人,加起来都跟之前伊普尔战役被全歼的部队总人数规模差不多了。 但伊普尔是灭了快30万人、什么都没捞到,还被打回来了。 加里波利战役目前也死伤了近30万,好歹往前推了70公里。 战线不会骗人。 阿斯奎斯首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追问:“我没说将士们取得的那70公里战果不珍贵,但是,就算你拿下了博拉耶尔,那里距离伊斯坦布尔还有多远?” “还有200公里……”沃顿.斯宾塞也没法粉饰这个答案,只能直说。 “……”阿斯奎斯首相深呼吸了一口,“70公里你推了3个月,后面还有200公里,你是不是打算推9个月?所以,整个黑海海峡战役、以及夺取奥斯曼首都的战役,你打算前前后后打上一整年? 你觉得按露沙人现在的情况,9个月后沙皇还能坐在皇位上吗?他们被德玛尼亚人这样狠狠咬死了痛揍、往死里打。要是我们不能做点什么,9个月后沙皇还活不活在这个世上我都不敢想了!至少基辅罗斯大平原和整个露沙南部农业区、矿业区肯定是丢干净了!” 首相发泄了一番不满后,重新安静下来,示意大家再想办法,有没有其他提速的盘外招,哪怕是过于激进的,之前不敢用的,现在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一番合计后,满肚子坏水的沃顿大臣,还真就有提前准备盘外招。 于是一个进一步拖人下水、把战争扩大化的计划,就浮出了水面。 “首相阁下,不如我们执行激进方案,强行把希腊提前拖下水吧!然后我们就可以联合希腊军队,从大陆上的希腊和奥斯曼边境、直接向东进攻伊斯坦布尔。 而且,考虑到我们在加里波利半岛上的登陆部队,已经前进了70公里了,这三个月里极大地消耗了奥军,奥斯曼人的伤亡肯定也不会少的。他们现在正是最精疲力竭的时候。 如果我们突然从加里波利半岛北边一点的希奥边境偷袭,目前正在堵加里波利半岛根部的奥斯曼主力军团,很可能腹背受敌被我们包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前后夹击把奥斯曼主力全歼! 而只要能快速全歼奥斯曼主力、再顺势夺取伊斯坦布尔,打通黑海海峡,帝国占绝对优势的皇家海军就能蜂拥进入黑海。 到时候德玛尼亚人在黑海的那2艘战列巡洋舰和几艘老式前无畏,就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了!我方才是彻底掌握黑海制海权的胜利者。 帝国和盟友们过去这半年多来之所以打得不顺利,就是因为帝国无敌的海军优势无法充分发挥!帝国虽然在大洋上截断了德玛尼亚人的海贸航运,但却无法进入波罗的海和黑海。 导致露沙海军在这两片被地理隔绝的边缘海域内被德玛尼亚人痛歼全灭了,导致德玛尼亚人在对露沙作战时取得了无敌的沿海航运后勤优势,只要是沿着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海岸线两翼齐飞,他们就能一路往纵深猛攻。 但只要这个局面被扭转,只要皇家海军能进黑海,到时候我们把德玛尼亚人千里远征的海运后勤一掐,再造成他们沿岸后方处处起火。 就算德玛尼亚人还能指望铁路后勤,但露沙国内的反抗斗志也肯定会被我们的配合所点燃,到时候无数人民自发起来破坏后方的铁路,德玛尼亚人必然葬身于两亿露沙人反抗的汪洋大海之中!” 沃顿大臣一口气把上述考量全部说了出来。 这里面的收益和好处,阿斯奎斯首相当然也是听得懂的,而且甚至可以说是早就了然于胸。 但作为首相,阿斯奎斯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 首先摆在最明面上的,就是外交和正义性的问题。 在地球位面,布国最后拖到1916年,才终于靠利诱外加渲染奥斯曼人的威胁,把希腊拉下水。即便是那样,希腊的参战,也是存在很严重的法理瑕疵的。 虽然那位希腊首相韦尼泽洛斯号称是帮希腊从奥斯曼和保加利亚人手上夺取了一些土地,有开疆拓土之功。 但他的参战,当时是被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严厉拒绝的。而希腊之前的法律,明确规定了首相只能管内政,国王才有宣战权、并且国王才是军队的统帅。 而现在才1915年,布列颠尼亚人出于黑海周边和基辅罗斯大区战况的急剧恶化、而加里波利战役突破黑海海峡的进度又太慢,被逼得不得不不顾廉耻强行提前拉希腊下水,这里面很多粉饰国际观瞻的表面文章就来不及做了。 早在上半年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其实已经通过正规的秘密外交渠道,跟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交涉过,希望他改变主意、放弃中立、对奥斯曼宣战。 但康斯坦丁一世斩钉截铁地明确表示他要确保自己国家的和平,不愿意介入世界大战。 这些问题,都是摆在阿斯奎斯首相面前的棘手障碍。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但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软硬不吃,就是不愿意加入战争,他就是要保持中立,你又有什么办法?”阿斯奎斯把这个关键问题抛还给了沃顿大臣。 沃顿一咬牙:“那就干掉他!我建议,鼓动希腊首相直接宣布,他代表了人民的意愿,他是希腊人民一起选出来的,至于希腊的法律,什么宣战权和军事统率权归国王,让它擦屁股去吧!人民选的首相,应该有无限的权力。 我们可以和韦尼泽洛斯首相约好日子,让他离开雅典,逃去仇奥情绪比较浓重、且亲我国势力比较强、且韦尼泽洛斯自己对当地掌控力也比较强的萨洛尼卡。 然后,他就在萨洛尼卡以希腊人民的名义起兵,推翻中立卖国的暴君,然后,我们在萨莫色雷斯岛等地的预备队,便可以就近在萨洛尼卡登陆,然后‘应希腊首相和人民的邀请’,打回雅典把卖国暴君干掉! 只要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住希腊的局势,我们再掉头从陆上进攻希奥边境,杀到加里波利半岛奥斯曼守军的背后,跟半岛上的我军前后夹击,全灭奥斯曼主力,兵临伊斯坦布尔,彻底解开目前的整个死局! 希望我们的动作够快,希望我们顺利打通黑海海峡的消息,能在露沙人的西南方面军绝望之前传到。这样他们就会有信心继续死战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皇家海军那无敌的地中海舰队杀进黑海,德玛尼亚人的后路就完蛋了!” 阿斯奎斯首相闻言,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你这么做,那不是在支持希腊人叛乱吗?是在公然践踏希腊的法律……” 沃顿大臣:“怎么能叫践踏呢?是他们当年立国的时候立的法不对,怎么能把军事统率权和宣战权授权给国王?我们是应希腊人民的邀请帮他们推翻卖国暴君。 而且,我们可以把目前攒够的那5辆‘小威利’样车,以及陆军库存里的全部劳斯莱斯装甲车现货,全部紧急用铁路先运到南法,然后昼夜兼程运去加里波利前线。 到时候一旦动手,就让装甲车在萨洛尼卡登陆、帮希腊人民干掉他们的国王。再让我们的坦克样车全部投入加里波利战场,争取尽快取得突破。” 阿斯奎斯首相很不想担负策动别国造反的恶名,但事已至此,为了大局,他似乎也别无选择了。 不就是历史上名声臭一点么,如果不这么干,这场世界大战都有可能要输,臭就臭吧。 “好吧……我就跟你堵这一把,之前加里波利战役如果输了,只是你个人需要滚蛋。但要是这次堵上了策动希腊人造反、最后还不能成功的话,那我跟你都要完蛋了。” 因为堵注的加码,输掉之后就不是撸掉一个海军大臣能打住的了,要连首相一起问责被撸掉。 这事儿太大了,阿斯奎斯已经把本人的前途也押上去了。 第197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第197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阿斯奎斯首相和沃顿大臣是在11月18日夜间的唐宁街10号秘密会议上,做出上述决策的。 事关策动希腊首相叛国谋反、并引布军登陆谋害保持中立的国王,如此大事怎么着也要花上至少十天八天布局。 光是把装备运过去、把需要登陆希腊萨洛尼卡港的部队调度到位,这一切至少要一周多。 从北法铁路运输到南法就要1天,再从马赛港走地中海船运到萨洛尼卡,还有将近2500公里航程,折合1400海里。用16节经济航速的军舰运也要整整4天。这还是不计运输成本的小批量快运。 在运输装备和调兵的同时,外交上也要同期做很多努力。 虽然早在半年之前、也就是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布列颠尼亚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就已经跟希腊人交涉过一次了, 当时康斯坦丁一世国王称病没有见他,而韦尼泽洛斯首相那次就已经表示可以和布国深度合作,只要能让希腊得到更多的国土。 而且那一次,韦尼泽洛斯首相也利用自己的民政职权,为布国暗中做了一些实质性的事情——那时正处在布国策动罗马尼亚对奥宣战前夜,但罗马尼亚人缺乏武器装备,要求布国先提供十几个步兵师的武器,他们才考虑参战。 可罗马尼亚的海岸线都在黑海,布国的船又无法通过敌国奥斯曼控制的海峡运东西到黑海,就只能让希腊人转运。 那一次,韦尼泽洛斯就担了老大的干系,偷偷让布国的军火船在希腊东北方的萨洛尼卡港靠岸,再从萨洛尼卡经北方邻国塞维亚境内、陆路运武器给罗马尼亚。 所以严格来说,韦尼泽洛斯已经和亚瑟.贝尔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当时希腊还是中立状态,韦尼泽洛斯偷偷给罗马尼亚运武器,这是有违反中立法嫌疑的,如果事情泄露追究起来,韦尼泽洛斯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当然,真要细扣国际条约和法理的话,这事儿倒也还有话说:罗马尼亚人在收武器时,也还是中立国,它是收到武器后才放弃中立对奥宣战的,然后又很快被秒了、投了。 这事儿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其实也略有察觉,还暗示了德玛尼亚人。只不过当时双方都在忙着别的事情,德玛尼亚人也无暇顾及南欧,不想再惹出一个新的烂摊子来,才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康斯坦丁一世也觉得,手上捏着个韦尼泽洛斯的把柄、暂时不引爆,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要想用一个人的丑闻去要挟威慑对方,这个丑闻就不能立刻曝光,这样秘密才能吃一辈子。 …… 这一次,亚瑟.贝尔福又很快找到了韦尼泽洛斯,并且开门见山挑明来意。 “康斯坦丁肯定知道你跟我们合作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为了国家,将来他也会用曝光你之前和我们的合作的办法,来搞臭你。 你现在要成为希腊历史书上的民族功臣,唯一的希望就是跟我们合作。而且你很清楚,德玛尼亚人现在这样的打法,已经让奥斯曼人也跟着得了很多好处。原本一年不如一年的奥斯曼人,很有可能重新强大起来。 希腊跟奥斯曼的仇有多深,不用我多说。你们不先下手为强,幻想着保持中立就能保住国土和利益,说不定等德玛尼亚人打赢世界大战后,还是会帮奥斯曼人灭你们的!” 韦尼泽洛斯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表示他并不想真的走到把国王干掉的那一步。但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持续施压下,他有了台阶下,最后还是半推半就从了。 一副“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的被动死相。 “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们必须预防性地先下手为强!别看现在奥斯曼会尊重我们希腊的中立,那不过是因为有布、法、露等国在威胁他们。要是外部威胁没了,只剩下奥斯曼和希腊一打一,他们肯定会悍然入侵我们的!” 韦尼泽洛斯回去之后,就跟自己的党羽如是宣传,算是从内部统一了想法。 而且韦尼泽洛斯在希腊为相五六年了,也是很有根基的,只是在军队里没什么势力。他在民政、内政方面的权柄非常大,地方官员也多唯他马首是瞻。 在跟布列颠尼亚人谈妥后,韦尼泽洛斯在11月24日深夜,悄悄潜行离开了雅典——他深知自己在雅典是绝对没机会的,因为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希腊军队统帅,他还能真实掌控军队。 而且希军总参谋长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将军也是国王的死忠,一直跟韦尼泽洛斯关系非常恶劣,总参谋长私下里一直觉得首相就是个乱臣贼子。 韦尼泽洛斯离开雅典时没有任何声张,首相官邸的人次日还在以首相患病拒不见客为由,为他拖延时间。 而他本人坐了一夜火车,25日清晨就已经到了北方边境的港口城市萨洛尼卡。 在一天的仓促准备之后,26日清晨,韦尼泽洛斯公开举旗易帜,宣布在萨洛尼卡组建希腊新政府,并且组织人民参加新军,推翻“给德玛尼亚人当傀儡的国王”。 韦尼泽洛斯在公开演讲中大声疾呼,称康斯坦丁一世拒绝对奥斯曼宣战,完全不是考虑国家和民族,只是因为私人姻亲——因为康斯坦丁一世的妻子,是威廉皇帝的亲妹妹。 所以,他韦尼泽洛斯要为了希腊人民,推翻暴君!带领希腊人民对奥宣战! 举旗电文发出后,26日当天,早就在萨洛尼卡港外、爱琴海海面上漂着的布国地中海舰队,便在短短几小时之内,驶入了萨洛尼卡港,并且卸下了整整1个军、下辖3个步兵师的布列颠尼亚陆军。 这些布国陆军,原本是打着增援加里波利半岛战场的名义、从后方运来爱琴海的。结果枪口一转,稍微临时绕路一百多公里,轻轻巧巧就来萨洛尼卡了。 而韦尼泽洛斯也补了个手续,表示这些布军是应他邀请来的,是希腊人民的朋友。 布军上岸后,在萨洛尼卡省当地并未和亲韦尼泽洛斯的民兵发生冲突。但布军只是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次日27日一早,就沿着海岸线向南发起了进攻。 布军甚至还有30几辆劳斯莱斯装甲车。 在没有战备、没有堑壕防线的希腊,装甲车这种仅仅只是越障能力比坦克略差的装甲兵器,威慑和突击力量也已经足够夸张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行军几乎就是在赶路一样,一天能飙出近百公里。三天就能到拉里萨,五天就能到德尔菲。 …… 在得知韦尼泽洛斯于11月27日举旗、并且当天就引布军入侵了自己祖国后, 即便早就有点心理准备,康斯坦丁一世仍然不敢相信韦尼泽洛斯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后路。 他也不甘示弱,立刻在雅典王宫内召见了希军总参谋长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将军。 “梅塔克萨斯将军,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个国家!但是韦尼泽洛斯现在却自称要代表人民推翻我!” 梅塔克萨斯将军是绝对的保王党,他毫不犹豫又咬牙切齿地回答: “陛下!您就是太仁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那个乱臣贼子悔过的机会!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家伙的行径就是毫无疑问地叛国谋反!军队始终忠于您,下令平叛吧!” 康斯坦丁最后确认了一句:“你保证军队有勇气跟入侵的布军作战么?” 梅塔克萨斯将军没有犹豫、但措辞很有技巧:“军队绝对会死战到底的!但我们希腊毕竟是军事小国,要靠自己的力量长期抵抗住布列颠尼亚人的侵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们可以一边抵抗,一边想办法寻求国际援助……您知道的,毕竟现在整个欧洲都在乱战。我们靠自己的力量死守雅典个把月应该没问题,但北部地区可能暂时会丢,我是说德尔菲地峡以北的土地。” 他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陛下不给你的大舅哥打个电话求援呢? “这事儿我会考虑的,你立刻去组织军队坚决抵抗。我们毕竟是中立国,有些外交上的手续需要时间,但我会想办法在不把希腊卷入全面战争的前提下,尽量要来援军。” 梅塔克萨斯将军领命后,立刻告辞回总参谋部组织希军的部署工作。 而康斯坦丁一世在一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后,选择先回到后宫,找到自己的王后索菲.多罗特娅.乌尔丽克公主,跟她商量点事情。 “给你哥打个电话,就说,希腊不想卷入对法、露的战争,但可以单独对布列颠尼亚人宣战。因为布列颠尼亚人刚刚悍然支持了我国内一股谋反的叛国者、并入侵了希腊。” 索菲.多罗特娅王后表示没有问题,很快就给亲哥哥威廉皇帝打了电话: “兄长,布列颠尼亚人今天早上入侵了希腊……我们不能立刻对除了布列颠尼亚以外的其他国家宣战,但我们需要援军。” 威廉皇帝接到妹妹的电话后,非常重视,他甚至来不及等总参谋部调动,而是先想了想德玛尼亚人自己的军队,有哪些在南线。 离萨洛尼卡最近的,应该是驻扎在奥斯曼的顾问团和少量模范部队,但奥斯曼和希腊有世仇,从那里直接调兵过去容易引起误会。 最终,威廉皇帝决定还是给负责南线的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元帅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看有什么其他部队可以不太敏感地第一时间派过去。 “帝国现在需要一支能立刻投放到雅典的小部队,要确保韦尼泽洛斯不会狗急跳墙派小股人员渗透刺杀国王和王后。毕竟现在形势不明朗,希腊国内才刚刚判断,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分别在哪里。” 鲁普雷希特元帅是27午夜接到的电话,当时波尔塔瓦城的围城战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鲁普雷希特元帅百忙之中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给了皇帝一个方案: “帝国在南线、除了奥斯曼地区的驻军以外,离雅典最近的应该就是奥利奥的里雅斯特的那个山地师了,也就是在的里雅斯特和伊松佐河防线帮奥利奥人防守意呆利的那支部队,原本是从我们第6集团军抽调出去的。 我刚才问了一下情况,他们刚好换防轮休,从前线退下来了,现在在的里雅斯特港休整。不过亚德里亚海被意呆利海军封锁了,奥利奥舰队无法从的里雅斯特出港和意呆利决战,所以海运不太可能。 只能先小规模用飞艇空运一个团左右的人员,剩下的只能以后慢慢靠地面正面进攻、从保加利亚进入希腊北部。不过目前我们第6集团军实在是抽不出兵力立刻增援希腊。 我们这儿正在合围一个有一百多万露沙军队的包围圈,事关重大。我保证,等基辅北部的包围圈合拢之后,哪怕包围圈内的敌人暂时还没被歼灭,我也一定抽出至少几个军的部队去击退希腊和加里波利的布列颠尼亚人!” 威廉皇帝:“基辅那边的包围圈,还需要几天才能合拢?” 鲁普雷希特元帅:“……我尽快,我保证一合拢就分主力过去!” 威廉皇帝:“好吧,只要确保希腊那边不出事。还有,希腊人不想和布列颠尼亚以外的协约各国开战,你这几天手续上先注意一点。前期派去的那个团,先办退役,然后自愿去支援希腊,就跟十几年前的布尔战争那样。 只要希腊那边保住了,战役结束后这些人归队,所有人都可以升一级。” 鲁普雷希特元帅:“是!陛下!” 于是第二天凌晨,鲁普雷希特元帅就联络了在的里雅斯特轮休的部队: “瓦尔特.莫德尔中校?你们赶紧办理一下退役手续,从今天起你们暂时不是现役部队了,先以雇佣的安保部队的名义,受雇于希腊国王,协助希腊军队守住雅典、德尔菲地峡和比雷埃夫斯港。 半个月之内,帝国主力就会分兵南下增援希腊,和希腊军队南北夹击,到时候顺带把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布军一起歼灭。 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帝国主力抵达之前,希腊不能出事。战役结束之后,你就是上校了。今天飞艇部队就会飞到的里雅斯特接你们的。你们会在入夜前起飞,天亮后飞抵雅典。 比雷埃夫斯港那边已经开始紧急盖飞艇系泊塔了,而且我记得你也是第一批跟着鲁路修那小子的部下了,你参加过敦刻尔克港的岸防炮台空降作战是吧?” 莫德尔中校:“是的元帅!2月份那次,我跟随鲁路修长官空降了马洛莱班炮台,夺取了炮台,还顶住了澳新军团一整天的反扑。” 鲁普雷希特元帅:“那就好好干吧,拿出在敦刻尔克时把布军彻底堵死的那股劲!” 莫德尔领命,当天就办了临时退役手续和安保雇佣合同,带着一个缩编的山地团坐飞艇空运到了雅典。 第198章 看谁先扛不住 第198章 看谁先扛不住 “所以您说的三天前发生的变故,就是布国人在准备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入侵了希腊、而且是扶持了一个叛国的首相作为傀儡? 他们打算通过这个办法,开辟一条更宽阔的、夹击奥斯曼人的地面进攻战线,尽快拿下伊斯坦布尔和海峡?而您已经派了一个山地团作为顾问和骨干,协助希腊军队防守了?” 视野回到12月1日、波尔塔瓦城内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鲁路修在午餐餐桌上听到公爵告诉他的最新军情,就是指这事儿了。鲁路修耐心听完后,用自己的话简明扼要总结了一下,最终确认道。 因为他忙于围歼波尔塔瓦和哈尔科夫的敌军,公爵不希望他提前分心,所以整整三天都没有把外界新闻传达给作战将士。 毕竟敌人的盟友采取了新的策应攻势,这事儿理论上是有可能打击到己方士气的。 如果普通的德玛尼亚士兵知道布军有可能短期内突破海峡,德玛尼亚士兵就会担心己方目前沿着黑海海岸线推进的后勤路线,会不会显得过于漫长和不安全。这样就会影响到士兵的专注度和战斗意志。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看你反正也静不下心,就先和你说一下。”公爵大大方方表示鲁路修总结的没错,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提醒, “但是这事儿对普通士兵还是要先保持封锁,不要让消息扩散下去。最多到你们师一级的将领心里有数、后续争取打快一点就好。中下层军官就不要给压力了,免得忙乱出错。 我计划等基辅这边的包围圈合拢后,就分出一部分兵力南下,从保加利亚或是奥斯曼边境陆路支援希腊,直接进攻在萨洛尼卡登陆的布军。 我们不可能绕路把大兵团运到雅典去的,海路会被敌人封锁,我们只能是南北夹击,南线靠希腊军队自己顶住,而我们在北面进攻。” 鲁路修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希腊的大致地图、地形,觉得公爵的安排也没什么问题。 希腊本身也是有3个师的常备军的,一共才2万多人。现在要临时动员肯定来不及,就指望这2万多老兵依托南希腊的复杂地形拖延时间顶一阵吧。最后真正要结束战斗,关键还是德玛尼亚本身的大军直接南下。 鲁路修仔细思考之后,给出了两个建议:“我觉得,希腊多山,如果康斯坦丁国王真扛不住的话,可以不必死守雅典,哪怕退过科林斯地峡,上山据险而守,也可以拖过时间,以待变局。 另外,您说根据最新得到的情况,布列颠尼亚人也在那儿投入了劳斯莱斯装甲车,可能有好几十辆?我们的制式反坦克武器还在研发中,如果他们顶不住布列颠尼亚人的装甲车,可以尝试放平野战炮直瞄平射的战术。 还可以弄一些临时的简易反坦克武器,这个我之前在布拉格和dwm、斯柯达和保时捷的人讨论未来反坦克战术时,就有尝试过,他们应该也造出一些样品了。 dwm公司现在好像有一款不装杀伤破片、只纯装硝化甘油炸药的黏性手榴弹,内壁是很容易碎裂的材料,外面有一层黏性胶泥。目前只有实验样品,还不太成熟,但仓促运去希腊顶一阵应该够用了。 实在不行,再就地定制更简陋的燃烧瓶,就用我们之前给喷火兵用的增稠燃料,但最好比喷火器燃料多混合一点炸药。这样不仅有燃烧力还有爆破力,对8~10毫米的轻装甲目标应该会有威胁。” 鲁路修一口气提供了两条点子,听得鲁普雷希特公爵精神一振,立刻让人记下来,再给希腊人飞艇空运补充支援时加上。 其实,传统爆破类兵器的爆炸威力,对付目前的装甲目标肯定是够用的。 之所以人类一开始遇到坦克和装甲车时一筹莫展,主要是那些爆破武器无法直接贴在装甲表面上爆炸。 如果爆炸物无法直接命中装甲车,或是命中后引信不够灵敏无法瞬间爆炸、而是有延时等弹开了再爆炸,对装甲的杀伤力就很弱了。 只有贴在装甲上炸,才能把装甲震碎,或是有可能导致装甲另一侧的内壁被爆破冲击波震碎下来一些碎片、在车内密闭空间杀伤乘员——说白了后世的碎甲弹就是这个原理。 二战中丑军用的“黏弹”、也就是“英雄连/战争之人”那些游戏玩家戏称的“袜子”,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黏在坦克装甲上再炸的纯装药无破片手榴弹。 黏上去之后再炸,等于是让敌方装甲战车本身的装甲,来扮演“弹壳”的角色,把弹壳彻底震碎或是至少在另一侧震出些碎片。 后世反装甲技术的三大主要门类,穿甲弹、破甲弹、碎甲弹。 穿甲弹是对硬科技和材料科学要求最高的,难以低成本实现,也不怕敌人抄袭技术,因为工业基础不好告诉你答案都抄不了。 而破甲弹、碎甲弹的技术含量逐次降低,碎甲弹是这三类里相对最垃圾的,也最好防御。只要将来弄出多层的或者稍微复合一点的装甲,别用纯均质钢造装甲,都可以防住碎甲弹。 所以碎甲原理的反坦克兵器,鲁路修也不怕先拿来用用、临时顶一阵。 就算被敌人吃亏后学去了,己方以后造坦克时不管是在装甲上外敷一层黏性涂层,还是在主装甲外面再铰接加挂侧裙、附加装甲,甚至是挂格栅、堆沙包、捆原木、消磁…… 鲁路修有一百种办法低成本废掉碎甲弹的反坦克效果。 既然如此,这次就先把碎甲弹拿出来,当一个一年半载之内的消耗品先用着。扛过了最初这一波后,己方的硬科技反坦克武器也差不多造出来了,刚好衔接上。这种过时的垃圾就算被敌人学去了也无所谓。 鲁普雷希特公爵那边,很快把鲁路修的建议都部署了下去,dwm公司卡尔斯鲁厄兵工厂试产的第一批早期黏性纯装药手榴弹、以及如何造燃烧瓶的技术手册,也被立刻送去了希腊,还跟着又顺带拉去一个伞兵营的额外援军。 …… 处理完了希腊那边的变故后,鲁路修强迫自己好好休息、恢复状态。 次日一早,也就是12月2日清晨,他怀着满腔热忱,重新投入到了从波尔塔瓦西进基辅的战斗中去。 早上出击前喝咖啡的时候,他才把前一天晚上从公爵那里听来的消息,私下里告诉了副师长隆美尔,而且也交代了、在跟冯.博克师长会师之前,这个消息只能在师级干部圈层内流通,不能对下面说。 隆美尔还只是上校副师长,但也算师级干部吧,鲁路修跟他说,当然也是一种信任的体现。 隆美尔听完后,精神抖擞地承诺:“放心吧,最多一周,甚至更快,我们会在基辅以北合围的!这里到基辅只剩280公里直线距离了,而且冯.博克师长已经掐断了基辅正北方通往奥尔沙的铁路。 等于是这最后的280公里,是我们双方迎头对冲,并不需要我们一家冲那么远。就算他的部队没有铁路可用,要绕基辅城而过、被基辅城这个节点卡断了。 但我们有铁路,给我们多算一点预期里程好了。我方冲180公里,博克在无铁路补给的情况下硬冲100公里,跟我们会师后,他的师也可以用我们这边铁路运过去的补给了。” 计划通。 商量完预期分配后,隆美尔就坐上了坦克,沿着波尔塔瓦-基辅铁路一路向西进攻。 鲁路修的师经过连番激战,如今剩下还能动弹的坦克,已经锐减到150辆以下了,比一开始减少了足足90多辆。 毕竟战役已经开打了半个月,敌人的野战炮多多少少能炸坏一些坦克,还有更多是被手榴弹弄伤了传动系统,而最多的是持续使用后导致的自发机械故障。 但150辆也够了,鲁路修不再玩“两波坦克交替进攻,一波持续进攻12小时、另一波休息8小时赶路4小时”的把戏,而是把150辆集中成一个波次,每天作战16小时,休息8小时,夜间睡觉。 那16个小时,也不是一直进攻,中间也要分两次各休息1小时,让士兵们有时间吃饭稍歇。 而且这种长途持续进攻,坦克跑得太快也没意义,步兵会跟不上的,现在还没那么多卡车搞机械化步兵。 之前打哈尔科夫和波尔塔瓦,都是一口气冲150公里左右,那已经是如今步坦协同的单次极限了,步兵还可以靠提前养精蓄锐、开打后强行军赶路不眠不休,一口气撑到底。 超越150公里之后,就不是步兵能靠毅力一口气撑到底的了。哪怕是德玛尼亚人最精锐的士兵,也做不到这样的持续强行军,只有地球位面上的某些神秘伟大的特殊军队做得到。 也正因为步兵跟进比较慢,所以在鲁路修调整后的新战术下,坦克兵夜里可以睡觉,填线步兵就不能睡觉了,他们要一直24小时赶路追上去。但这种赶路也不是无限期的,只要一口气赶到预定的填线阵地位置,后续就可以补觉了。 下一段需要填的防线,自然有另一支部队去填。 突进得远了之后,还可以利用铁路和火车稍微捎一段距离、只在步兵部队快靠近战区时,才下车徒步。 但这对工兵部队的要求会非常高,刚刚夺取的新领土上,铁路往往有各种被撤退敌军破坏的隐患,需要工兵部队抓紧抢修排除安全隐患,火车才能快速恢复运输。 在如此周密的部署下,隆美尔的初期攻势非常顺利,最初3天稳扎稳打往前打了80多公里,于12月5日凌晨抵达了米尔哥罗德。 沿途还击溃了露第7集团军下属的2个后卫师。 米尔哥罗德是基辅和波尔塔瓦之间、最重要的铁路沿线城市了,距离基辅还有不到200公里。 到达米尔哥罗德后,鲁路修还通过无线电联络了一下友军,以了解情况。 在电报中,他得知冯.博克那一路最初一两天不是很顺利。 冯.博克一开始试图按部就班地从切尔尼戈夫往南沿着铁路线往回推一点、然后尽量先沿着基辅城切到基辅城东的铁路沿线,然后再往东进攻。 但冯.博克很快发现,露沙军队在基辅城内有重兵防守集团,越往南、越靠近城市,露沙人的防御就越猛烈。 在12月2日几乎白白浪费了一天试错后,12月3日中午,冯.博克终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一下子想通了。 他意识到,自己反正也用不了基辅以东的铁路。既然如此,执着于把敌人的铁路掐得太碎、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只是想和鲁路修会师,那就等快会师的时候再往南折向铁路方向也够了。 在此之前,自己可以沿着更偏北一些的敌军薄弱地带推进,无非就是包围圈包得没那么紧实罢了。 改变思路后,冯.博克立刻摆出从基辅正北方的切尔尼戈夫、往正东边的苏梅挺进——还真别说,冯.博克选的这个路线,倒是跟后世地球位面某场正在进行中的战争颇为暗合了。 苏梅这个地名,后世看官最近这几年在媒体上也没少听见。 而露沙人的第6集团军防御部队,显然没料到冯.博克会向苏梅方向突破,被他在此后一天半之内,一路向东沿着简易公路也推了足足60~70公里,抵达了一个叫科诺托的小镇,那地方大约在切尔尼戈夫和苏梅之间三分之一的路程。 冯.博克当然不是真的要去苏梅,在远离了基辅核心防区后,他很快就再次掉头南下,切向普里卢基。 最后鲁路修跟他互通情报的时候,他就是身在普里卢基,虽然还没切回基辅以东的铁路沿线,但已经问题不大了,鲁路修会接应他的。 放下电报后,鲁路修回到地图桌前,用铅笔在地图上作着记号。 “我们在米尔哥罗德,冯.博克在普里卢基。他只要再向东南方的简易公路斜着推进40公里,抵达普瑞提,就可以切到基辅以东的铁路沿线了。而我们沿着铁路西进、40公里后先到卢布内站、再40公里就也能抵达普瑞提了。 那就把会师地点预定在铁路小镇普瑞提吧。跟之前的预期倒是很接近,我们再走80公里,冯.博克再走最后40公里,彻底在普瑞提镇把大包围圈合拢。” —— ps:这章琐碎的东西比较多,下一章就正式合围基辅了。 第199章 铁闸落下,合围基辅 第199章 铁闸落下,合围基辅 “司令!不能再这样和敌人耗下去了!我们现在应该彻底放弃南边的克里沃罗格和索菲伊芙卡周边地区,把所有兵力抽回来集中到北线、往死里封堵德玛尼亚人的东西对进! 否则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在我们身后合拢基辅大包围圈了!这种时候第4和第7集团军的兵力就不该再出现在南边!” 12月5日夜,也就是鲁路修和冯.博克分别从波尔塔瓦与切尔尼戈夫东西对进后的第3天夜里。 基辅城内的露沙西南方面军司令部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新任露第6集团军司令、约瑟夫.米索伊洛中将,向他的顶头上司,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发出了最严厉的劝谏,已然顾不得上下级之间的尊卑。 若是放在平常岁月,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露沙军队里,一个中将集团军司令哪里敢这么跟上将方面军司令说话。 何况约瑟夫.米索伊洛这个集团军司令还是低配的。 一般情况下,露沙的集团军司令也都要上将军衔才能就任。只不过多用一些晋升未久、资历和功勋较浅的上将。 而方面军司令也是上将,却往往需要相对资深、功勋卓著的。 约瑟夫.米索伊洛几个月前还只是一名军长,是因为原露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临阵脱逃被枪决了,空出来的位置暂时没人填,才让他火线升职的。 加上当时第6集团军也被打得没剩多少人,实际上只相当于1个军,所以以他的本事指挥起来也没多大障碍。至于后来又拉了大批新兵补充到第6集团军里、重新恢复到集团军的实际规模,那都是后话了。 而最近这一两天,随着北线的敌人重新投入迅猛进攻,约瑟夫.米索伊洛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意识到己方有被彻底合围的风险。 就在两天之前,在冯.博克还没改变战术的时候,约瑟夫.米索伊洛好歹还觉得自己有一线希望守住。 因为当时冯.博克还在试图缩小包围圈、让包围圈尽量贴着基辅城过。 这给了疯狂挖沟强化防御、扩大筑垒地带的约瑟夫.米索伊洛中将机会。 他手下的新兵蛋子们打野战和运动战是完全不行的,根本没那个素质,士气也不够。但让他们就地防御填坑,还算勉强能做好。 可惜冯.博克的试错也就只持续了短短一天半,在冯.博克火线学习知错就改后,约瑟夫.米索伊洛就已经看不到哪怕任何一丝希望了。 他手下的小伙子们被一次次杀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冯.博克突到了普里卢基,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杀到普瑞提、彻底掐断基辅与波尔塔瓦之间的东西向铁路。 约瑟夫.米索伊洛这才被逼硬着头皮、力谏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希望他认清形势,彻底放弃南线,完全收缩兵力。 然而,帕维尔.普列韦作为方面军司令,他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了。 “克里沃罗格城区和矿山虽然丢了,但那边至今还在我军远程炮火的射程范围内。只要我军不退,敌人也无法恢复矿山的重建和生产。给陛下的战报上,我们至今依然写的是‘克里沃罗格矿区周边情况可控’。 奥军的战斗力也确实远不如德军,他们没有继续深入进攻的能力,战役开打20天了,他们除了一开始全线推进了20~30公里以外,后续基本上就是跟我军静坐相持…… 现在我们突然撤退,很有可能导致全线崩溃,而且到时候追究起来,那就是决策失误主动放弃战略要地。陛下不会放过我们的!” 普列韦上将在连续抽完了好几根法兰克进口货后,无奈而又痛苦地这般说道。 本次战役爆发之前半个月、沙皇火线枪决了埃弗特上将的后遗症,如今还在继续发酵、并扩大影响。 那就像是一个有潜伏期的病毒,刚作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到了身体状况恶化的时候,之前潜伏的问题就都暴露出来了。 德玛尼亚人的战略很阴险,他们是趁着露沙军队中央突破突到强弩之末的时候、突然接上了两翼的反包抄大纵深突破。 而且,德玛尼亚人把战斗力最弱的奥国第3集团军摆在中线,让他们跟露沙主力的第4、第7集菜鸡互啄。 在鲁路修向哈尔科夫发起突破后,整整两周的时间里,第4集和第7集只是分出了一些兵力向侧翼延伸、支援友军,但这两个集团军的核心主力,始终没敢过分离开克里沃罗格周边广大地带。 而露沙人防守两翼和后方的其他3个集团军,战力比第4集和第7集还不如。尤其第6和第9集团军,那都是几乎被打灭后重建的。士气如此低落,也难怪他们被坦克和装甲车一冲、正面一突破,很容易就变成全线崩溃。 偏偏普列韦上将还不敢无缘无故彻底抽空中线,至少是行动上比较迟缓,这一犹豫,就愈发加剧了局势的恶化。 此时此刻,米索伊洛中将在劝普列韦上将赶紧不要留恋全军收缩、南边防线彻底放弃时,那语气,那形势, 就跟地球位面1942年身在罗斯托夫的曼施坦因、劝身在史泰林格勒的保卢斯赶紧走,是一样一样的。 但保卢斯惧怕军法,普列韦也惧怕军法。 他的惧怕,早就在鲁路修设计诱导沙皇处决埃弗特的时候,就种下了恶毒的种子。 遇上这么阴的对手,也活该他倒霉了。 …… 普列韦上将最终还是犹豫了,他的动作迟缓,在抽调南边的第4集和第7集全部主力往北撤退、回援时,最终还是在每个集团军各留了2个军、顶住正面防线。 被抽调回来的部队,加起来大约是5个军,就这还引发了巨大的运输混乱,并且在整个转运过程中,造成了更多的士气低落与恐慌。 这种种失误,最终导致一切都太迟了。 鲁路修和冯.博克、隆美尔,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们最后奋起潜力,一鼓作气又相向猛突两天,鲁路修推进了80公里,冯.博克推进了40公里,果然如期在基辅-波尔塔瓦铁路线上的一座小镇普瑞提胜利会师。 沿途露沙人第6集团军的2个师、第7集团军的3个师,都被德玛尼亚人的突击所击溃。 这5个溃兵师的一部分人员,当时是往战线的北侧溃散的,也算是因祸得福逃出了包围圈。 但其他部队就没那么幸运了。 最终,除了一开始被冯.博克的“帝国师”和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击溃的露第13集偏北防区的那几个师; 以及这些日子鲁路修、冯.博克沿途击溃部队里那些往北逃的逃兵; 外加一开始从哈尔科夫-第聂伯罗-顿巴斯那个“三角杀”包围圈合拢前、逃出去的露第9集几个残兵师和哥萨克骑兵师。 其余剩下的露西南方面军全部主力,都被彻底包围在了基辅-波尔塔瓦一线以南的巨大包围圈里。 口袋已经合拢,铁闸已经落下。 西南方面军全部兵力为5个集团军。 第4集团军被全部包在口袋里,一个人都没逃出去。 第7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稍微逃出去一点点,都不到1个整编军的规模。 第9集和第13集逃出去的人多一点,超过了1个 第9集和第13集逃出去的人多一点,超过了1个军,还有那些哥萨克人。 但总的折算下来,5个集团军被包掉4个,肯定是有的。 这已经是人类战史上最大规模的包围了。 毕竟直到包围圈合拢的那一刻,东西最宽的地方还有200多公里,南北纵深也超过了150公里。 包围圈的总面积约等于3万平方公里,要是搁在西欧那都超过比利金全国的国土面积了,介于比利金和尼德兰之间。 所以理论上,普列韦上将如果想继续抵抗,他还可以再打很久。 反正基辅大包围圈里物资很充裕,基辅本来就是巨大的后勤基地,弹药储备也很多,军粮更是不可能缺乏。 就相当于若是一个西欧小国在开战前就被全国包围了,难道他们就不抵抗了吗? 地球位面上,保卢斯被围后到投降,还坚持战斗了50天,而且是被敌人高烈度进攻激战的50天,不是围而不攻。 只不过,普列韦上将显然连保卢斯都不如,他具体能做到怎样,外人也不好乱预测,只能是拭目以待了。 …… “费德勒!你果然够给力!当初元帅让你带领第2装甲师,你果然也给元帅争光了。” 同一时刻,小镇普瑞提的一座教堂里,早一步赶到那里、并且刚刚设好自己的装甲师指挥部的鲁路修,终于等来了费德勒.冯.博克准将本人。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摁着对方的肩膀,把臂言欢,庆贺胜利。鲁路修还很给面子的没说是自己推荐对方担任第2装甲师师长的,只归功于领导,说博克是给元帅争光了。 冯.博克当然也是心知肚明,对鲁路修的感激和钦佩也愈发深了一层。 他只是紧紧地抓紧鲁路修的手臂,狠狠摇晃了几下,什么都没说。最后猛然拉过旁边一瓶香槟,摇晃几下磕开软木塞,然后又拿了一瓶给鲁路修,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冯.博克先吨吨吨地先干为敬。 “有你在!帝国必胜!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 第200章 一个都别想跑 第200章 一个都别想跑 “哒哒哒~” 基辅-波尔塔瓦铁路沿线的某处无名原野上,mg08重机枪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交织成松散的火网,把一批批试图突围的露沙步兵扫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交汇流淌,化作刚刚种下一个多月的冬小麦的肥料。 德玛尼亚机枪手们都快把扳机彻底扣死了,恨不能把扳机扣出指痕来,但敌人还在源源不断试图冲破防线。 这就是12月8日、也即基辅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后的次日上午,发生在波尔塔瓦以西数十公里外某处无名原野上的一幕。 包围圈已经合拢,可临时防线还非常松散,堑壕也来不及挖完。暂时只有一些小段、无法连成一片的简易壕,和一些零散的散兵坑。 德玛尼亚人的总兵力是不少的,可要沿着200多公里长的北侧封锁线布防,哪怕把大半个集团军近二十万人丢进去,每公里阵地也就分到大几百人。 折算下来,每公里安排3~4个连队,也就七八挺重机枪、两三门77毫米野战炮。 每公里都分不到1门105或是150毫米榴弹炮——当然实际作战时,也不可能把火炮一门门单放在防线上,而是会把每5~10公里防区内的炮群集中起来,构成一个8~12门火炮的炮兵营阵地集中使用。 哪儿有敌军突围、守军要呼叫炮火支援,大炮就利用射程优势集中轰击。 而试图突围的露沙人,却可以把所有兵力都拧成一股绳,尽量集中突破。 故而即便德玛尼亚人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可以用预设的重机枪阵地疯狂扫射杀伤敌人,还能呼叫到少量炮火,却仍然架不住露沙兵从防线薄弱的地方冲过来。 就比如此时此刻,防守这段几公里宽防线的德玛尼亚军,只有一个步兵团。而试图突围的露沙人,却集中了一个军,甚至更多。他们在夜间提前集结机动、避过了侦查,即将天亮的前夕发起突围。 德玛尼亚人没来得及针对性集中兵力堵口,饶是在激战中依托绝对地利和火力网打出了超过20倍的伤亡,但还是被一部分露沙人冲了出去。 突围激战持续了足足3个小时,德玛尼亚人伤亡了400多人,而露沙人的伤亡已经过万了,还有好几千人成功突围,更多的人即将冲出去。 就在堵口作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战场的西侧,终于传来了隆隆的声响。 原本已经口干舌燥苦苦死撑的德玛尼亚守军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士气大振,战意高涨。 “是鲁路修师长的坦克部队来增援了!弟兄们顶住,把露沙人全部杀回去!”负责守卫这段防区的德玛尼亚团长立刻高呼下令,各级军官也都层层加码,让将士们誓死不退。 数十辆坦克终于以每小时15公里以上的速度、赶到了战场,发动机都全力转动得快要过热了。 12月上旬的露沙北方,或许已经降温封冻。但基辅罗斯黑土平原相对偏南,天气还要暖和一点,至少要到中旬过半才可能封冻,运气差的话可能要到12月下旬。 这就意味着,今年初冬的泥泞期,要到那时候才彻底结束。 基辅罗斯黑土大平原的积水是无法彻底排出去的,秋雨造成的泥泞,最终不是排水排干了才结束,而是被冻住了才结束。 在泥泞彻底结束前,坦克在这样低洼平坦的地段赶路多多少少还有点慢,最多开15公里时速。装甲车就更慢了,估计10公里都不到。 随着坦克群赶到,车顶上的密集机枪火力很快把成千上万的露沙兵一片片扫倒。 而且坦克可以不受固定阵地的影响,哪儿危急就往哪儿堵。堵到近乎贴脸的距离上,在200米内对着突围敌群猛攻。 露沙人终于被杀得溃不成军,彻底放弃了逃生的企图,潮水般四散退去。 而诸如此类的场景,在12月8日当天,至少发生了好几次,并不是每一处都能及时得到机动部队快速支援的。 加起来至少也跑掉了上万人,但在突围过程中被打死的更加多得多。 被打得严重伤残的露沙伤兵也有上万人,德玛尼亚人也没那么多医疗资源去救治这些非突围不可的死硬分子,就让他们躺在战场上自生自灭吧。 …… 12月8日一整天的突围战和堵围战,进行得还算顺利。 之前人类战史上也没围堵过那么大的包围圈,总归有很多新问题是第一次遇到。 鲁路修和冯.博克、隆美尔以及其他一些机动部队的将领,随机应变各展所长,一边摸索一边进步,很快迭代着战术。 同时,鲁路修还从全局出发,建议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跟奥国人交涉一下,让协助作战的奥第3集团军该加把劲了,从南线加快进攻。 因为从露沙人的突围力度可以看出来,到了这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把主力几乎都拉到北边了,南边肯定很空虚。 所以,原本和露军菜鸡互啄相持的奥军,应该转入全面进攻,以便快速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缩小包围圈。 只有包围圈变得更小了,围困用的部队才能减少,人力和装备才能被大量腾出来,防线才会越来越厚实。 鲁普雷希特公爵听了之后,也采纳了这个建议。 原本他不希望奥军损失太大,一直没让奥军打大纵深的进攻战役,最多只是沿着控制线往前打二三十公里就收手了。现在形势有变,奥军当然也要跟着调整。 …… 当天晚上,在南线的克里沃罗格和索菲伊芙卡一线, 本次战役前才刚刚就任奥第3集团军司令的赫尔曼.库斯马内克.冯.布格诺伊施塔特中将,在收到友军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命令、以及鲁路修参谋长的私人建议后,很快对部队下达了准备明日全线总攻的命令。 没错,这位赫尔曼.库斯马内克中将,就是半年多前曾死守普热梅希尔要塞直至弹尽粮绝才奉命投降、随后又被鲁路修从利沃夫战俘营里救出来的那位将军。 当时和他一起被救出来的,还有4万多德玛尼亚族奥国战俘,和4万多波西米亚战俘。后来这些被解救的士兵都成了鲁路修和卡尔中将的下属,组建了一个德第6集团军的编外独立军。当时库斯马内克中将还一度担任了那个独立军的军长,后来才换的卡尔.柳德波特。 再后来,其中一部分德玛尼亚本族精锐骨干,还被鲁路修拿去组建了“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 不过随着鲁路修掌握那支部队的时间越来越久、鲁路修自己也升到了准将,他也更有底气直接贯彻指挥,不再需要该部队原本的老领导帮衬了。 但鲁路修向来与人为善,他就通过鲁普雷希特元帅,向奥国总参谋部建议,在此次战役前,让库斯马内克回去奥军序列,担任奥第3集团军司令,也算是给库斯马内克升官了。 他当初能死守普热梅希尔要塞半年多,死战不屈,也算是奥军将领里一员坚毅果敢的名将,管一个主力集团军完全管得好。 而由于奥军的军事实力实在不堪大用,战场上几乎完全仰仗德玛尼亚军,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威望又越来越高,便是奥皇都不敢否决他的建议,最终奥国总参谋部顺水推舟从了此事。 鲁路修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在奥军当中安插进了一枚更大的钉子,也算是在为将来战后分赃时布局。 他需要将来的奥军中,有更多高层是亲德人士,这样才能在将来的风雨飘摇中齐心协力。 鲁路修是库斯马内克的救命恩人,亲自从战俘营里捞对方出来,要是再送他几场功劳,让他在奥军里做到最高层,将来何愁对方不投桃报李。 为了让库斯马内克尽快熟悉部队,鲁路修还在战役开始前,说服了鲁普雷希特元帅,把原本已经编入第6集团军独立军的那2万多匈牙利族战俘整训而来的士兵,重新划归奥第3集团军,好让库斯马内克上任时有足够的嫡系手下可用。 至于当初救出来的德玛尼亚族和波西米亚族士兵,当然是不能还了,那些已经是鲁路修的核心家底班子了。而匈牙利族士兵之所以能还,都是因为那些匈牙利士兵是在匈牙利战役的最后阶段,在喀尔巴阡地区被救出来的,不是鲁路修本人救的,才方便做顺水人情。 至于库斯马内克本人的立场,他也很急于重新证明自己,所以这次一得到进攻命令,很快就热血沸腾,很想出力。 …… 随着南线的库斯马内克发起进攻,包围圈的面积也在短短两三天内就飞快缩小了一大圈。 进攻之前,奥第3集团军在第聂伯大弯地区的战线,还维持在克里沃罗格、索菲伊芙卡铁路这一线,这条铁路往东可以一直连到第聂伯罗。 12月9日、10日两天,库斯马内克就往前突破了好几十公里。 露沙人在南线的部队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剩下断后的部队也是兵无战心。加上没想到奥军突然就进攻得那么坚决,露沙人猝不及防,足足有2个军的殿后部队在2天内被再次细分包围、随后歼灭投降。 库斯马内克的奥第3集在12月10日这天,推进到了克列门丘克、克洛皮夫尼茨基一线——对这些地名不熟悉的看官,可以大致理解为,库斯马内克把战线推到了后世连接波尔塔瓦到摩尔多瓦首都基希讷乌之间的铁路线上。 也就是说,南线被整个往前推了80多公里,把露军空虚的地带都应占尽占,还把整个包围圈从原本的梯形裁剪成了一个三角形。 把原本梯形四条边里最短的那条顶边直接裁没了,本来梯形顶边的两个点分别是波尔塔瓦和第聂伯罗。被库斯马内克推了两天后,第聂伯罗已经变成了大后方。 露军最终被挤到了以基辅-波尔塔瓦-乌曼为顶点的三角形区域内,包围圈内的面积也从3万多平方公里压缩到2万多平方公里。 …… 库斯马内克在南线快速挤敌占区水分的同时,鲁路修和冯.博克在北线也没闲着。 12月9日和10日两天,北线的封堵战也呈现出了不少新的战术创新。 露沙人在8日的突围战效果不理想、拖延得太久,被德玛尼亚人用机动部队随时增援堵漏打回去后,就痛定思痛,琢磨对策。 当天晚上普列韦上将和米索伊洛中将在沙盘推演了一下突围战术后,决定让前线突围部队在夜间提前突前部署重炮,以图在敌军的封锁线上用重炮打开一个缺口—— 之前8日的突围战,露沙人并没有怎么集中利用火炮,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来不及部署。 这个时代的炮兵阵地,至少要半天功夫的部署才能用,没法随叫随到随展开的。而大规模集结炮兵又容易被敌人提前警觉、预测到突围方向,露沙人怕暴露,才不得不用纯轻步兵突围,导致死伤惨重。 吸取教训后,8日午夜之前,露军炮兵就开始集结,找了波尔塔瓦和基辅铁路沿线的一座小城卢布内的西郊,作为预定突破点。 然后在半夜里疯狂赶路把好几个军的野战炮集中过去,并且趁着黎明前的几个小时紧急部署炮兵阵地,并最终在9日天亮前半小时开始炮火准备。 对面的德玛尼亚军果然来不及针对性地集中兵力,面对敌人占据局部炮火优势,填线部队只好放弃第一线堑壕,退过铁路线,退到后方的第二道临时简易堑壕,还疯狂地临时挖掘额外的散兵坑。 半小时后,露沙人借着第一缕晨曦发起了冲锋。 因为防御纵深被极大压缩了,德玛尼亚人的防线很快被冲得岌岌可危。 前一天露沙人跟他们纠缠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堪堪突破,然后拖到了装甲援兵赶来救场、导致露沙一方功亏一篑。 现在露沙人提前夜里准备炮兵,集中火力追求速战速决。普列韦上将自己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撕开口子了,坦克应该来不及赶来。 但是,就在普列韦上将觉得自己即将得逞的时候,新的变故很快又打破了他的幻想。 天空中传来了轻微的嗡嗡声,居然是德玛尼亚人的数十架战斗轰炸机赶来了。 就在过去的两天里,德玛尼亚军队在合拢包围圈后,鲁路修参谋长就让工兵加班加点,在前线建造临时跑道的野战机场,并且从后方转移了一批飞机和弹药过来。 飞机的数量不多,这个时代的各国空军规模都很小,载弹量也很少,难以对大规模步兵集群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对付仓促集结起来的炮兵群,却可以起到拔群的重点压制效果。 露沙人在天亮前的炮火准备,就已经让德玛尼亚军意识到了他们的突围方向。 虽然这次的攻势会快得多,估计坦克来不及赶来,飞机却来得及。地勤人员在天亮前紧急做好了准备,趁着第一缕晨曦让飞行员们起飞,不过半个小时,就找到了露沙人夜间部署在防线后面的炮群。 然后一堆5公斤的小炸弹和机枪扫射招呼下去,露沙人的炮兵火力一下子就短暂哑火了。 大炮虽然很难直接炸坏,可炮兵的伤亡足够让露沙人个把小时之内恢复不了开炮效率。这个时间差,就足够装甲车赶来战场增援了。 最终,普列韦上将的又一次突围尝试也被扼杀。 而且经过这两战的消耗,露沙人中突围欲望最死硬的骨干也巨量折损,幸存下来的也多半没有这种的心气了。 包围圈的总面积,却在以每天一两成的速度缩小。 每多过一天,德玛尼亚人封锁线上的兵力密度就有可能比前一天再增加一成。越往后露沙人突围的希望就越渺茫。 更要命的是,鲁路修那边吃一堑长一智,在12月9日的战斗结束后,又向鲁普雷希特公爵献策了一条新的建议。 那就是从10号开始,每天要扩大飞机深入露控区侦查的纵深距离,至少深入50公里侦查。 之前侦察机因为数量不够、临时机场也在施工,所以侦查覆盖面积太小了,这才没有提前发现敌军炮群集结。 增加侦查纵深后,露沙人的大炮不可能在一夜之内完成超远距离运输转移,所以只要稍稍有集中的趋势,德玛尼亚军队就能立刻做出预警,提前判断敌人可能的大致突围方向。 如此一来,露沙人9号那种局部炮兵集中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果不其然,12月10日当天,普列韦上将还想再换个地方尝试一次,但直接踢在铁板上了,为此又损失了一个炮群。 包围圈里剩下幸存的露沙军队,连大炮都集结不起来了,突围的希望也就此彻底掐死。 部队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想再打、只求投降活命的声音,在露沙军中愈发蔓延,最后都蔓延到普列韦上将这个方面军司令耳朵里了。 连普列韦上将本人都彻底动摇了。 第201章 一边等消化,一边千里驰援 第201章 一边等消化,一边千里驰援 随着那场露沙人最后的大规模决死突围被击溃,鲁普雷希特元帅就召集了手下主要心腹将领,开了一个简短的庆功会。 顺便也是商讨下一步的长期计划、以及何时分兵救援南线的友邦。 在这场闭门短会上,鲁路修也坦荡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仗打到这个份上,露沙人应该是突围不出来了。 不过包围圈里还有一百多万人,估计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迫降成建制的抵抗。 至于那些散兵游勇,后续花上一两个月才能彻底肃清,都不稀奇。 到时候第10集团军或许能抽调回波兰、白罗斯南线方向; 但我们第6集团军,要做好整个冬季都被牵制在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带的心理准备。” 他的这个评估意见,也很快得到了集团军高层几个重要人物的一致认可。 基辅战役没那么快结束,但最紧张的阶段已经扛过去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琢磨下一阶段的安排了。 他沉吟道:“到时候留下半个集团军在这边维持冬季局面吧,我们得先分兵一部分去南边支援希腊国王和奥斯曼人。希腊人从11月28号跟布列颠尼亚军交上手,已经独力扛了整整12天了,现在局面很不好。 上岸的布列颠尼亚联军越来越多,听说已经有好几十万人了。多亏了他们是以每天2~3万人的速度在登陆,最开始几天岸上的部队还不算太多,希腊才能撑到至今还没亡国。 希腊南部的地形多山,半岛峡湾交错,也不适合大兵团展开。听说布列颠尼亚人涌上来三四十万后,就不再把全部兵力堆到雅典方向,而是又分了相当一批、从希奥边境和希保边境往奥斯曼和保加利亚入侵—— 打保加利亚肯定不是他们的目的,应该只是想先夺取保加利亚领土的东南一角,便于从那里迂回奥斯曼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增加更多的夹击路线。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那个谁介绍一下。” 鲁普雷希特元帅也是日理万机的人,哪能记住那么多其他战线的近况细节。 不过他刚才那几句提纲挈领的话,倒是一点不错。 布列颠尼亚人在萨洛尼卡登陆后,十几天里确实四面开花,因为真实战场不是打游戏,部队的部署是要受“战场宽度”限制的,无限度往里密集堆人也无法增加进攻效率,反而会徒增伤亡。 当布军有超过20万人上岸希腊后,继续单打一条从陆上推雅典的战线,就已经用不到那么多人了。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多出来的部队当然要去打奥斯曼和保加利亚。 希奥边境只有80多公里的有效宽度,而且希奥边境多山。 相比之下,保加利亚和奥斯曼的边境超过150公里。而且其中通往奥斯曼的克尔克拉雷利平原的那段路,还非常平坦适合大兵团展开,能占到整个保奥边境一大半的宽度。 如果在希-保-奥三国的交界处,往北向保加利亚稍微绕一绕,再折向南边进攻奥斯曼,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举个地球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例子类比一下,这就相当于法德对战的时候,往往彼此都对马奇诺和齐格菲防线颇为忌惮,这时就想从相对平坦易攻的低地国家绕一绕。 随后,一个刚才被鲁普雷希特元帅点到的无名参谋,就把最近刚刚打探到的南线一手战报近况,详述汇报了一下: 原来,布列颠尼亚军在11月28日发起进攻后,30日就突破了萨塞洛尼基大区(最初的登陆点萨洛尼卡港就位于这个大区)与希腊中央大区之间的险隘、奥林匹斯山上的拉普萨尼隘口,进入了希腊的中央平原盆地。 希腊军来不及从雅典方向调集援军死守奥林匹斯山,只是靠当地的驻防部队自行抵抗。 但布军也在拉普萨尼隘口首次使用了装甲车集群突破,沿着山谷冲了过去。试图当道扎营堵路的希军被击溃,并产生了连锁恐慌,最终在31日被布军翻过奥林匹斯山、推进到了中央大区首府拉里萨。 这事儿跟派去增援希腊人的瓦尔特.莫德尔中校毫无关系,因为当时他还没接手防务呢。 时间进入12月后,莫德尔才开始逐步协助希腊人出谋划策,并且用他带去的那一个多团的援军协助死守拖时间,据说效果还不错。 目前布列颠尼亚人分了15万大军左右在希腊继续推进。 还有近20万人,分别在对希保边境和希奥边境推进。 对保加利亚的推进是最顺利的,布军已经逼近了保加利亚在黑海一侧最南边的港口布尔加斯,随后从那里掉头南下、进入奥斯曼的克尔克拉雷利。 对奥斯曼人的直接进攻进展稍微小一点,才刚推进到埃迪尔内,也就是只沿着希奥边境往东推了20多公里。 而埃迪尔内距离南边加里波利半岛的根部还有40多公里路,换言之布列颠尼亚军还要再推40公里,才能从背后掐断加里波利半岛的根,把正在加里波利半岛上打阻击的那支奥军退路切断。 加里波利半岛上的阻击奥军,可是奥斯曼人全国最精锐的部队了,他们从8月份开始在那里阻击登陆的布军,已经鏖战了三个多月。要是这支部队被灭了,奥斯曼是真有可能崩盘的。 …… 鲁路修和其他主要将领听了这个南线最新战况介绍后,立刻开始各抒己见。 鲁路修建议:“我们要救他们,肯定是坐火车直接从罗马尼亚边境进入保加利亚,随后自北向南进攻布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着手启程南下。 可以让奥斯曼军算好日程,如果他们在埃尔迪内实在顶不住,可以适时后退到泰基尔达,甚至最终退到伊斯坦布尔。反正有我们在,伊斯坦布尔是绝不可能出问题的。 另外,如果确认埃尔迪内那边顶不住了,可以让加里波利半岛上的部队提前抽调一些,到北边来顶住,甚至必要时有序撤退,放弃加里波利半岛,收缩防线合兵一处。 反正布列颠尼亚人都在希腊本土登陆了,他们也不差加里波利半岛这一小片登陆场,暂时送给他们好了。” 鲁路修心中生出一条毒计,他甚至有点期望凯默尔在面对腹背受敌的可能性时、果断壮士断腕放弃加里波利半岛防线,把半岛上的布军也放进伊斯坦布尔以西的泰基尔达平原。 毕竟加里波利半岛上多是险峻的山区,而且双方已经在那里挖坑死守好几个月了,防御工事很严密。 如果布军龟缩在半岛上,德玛尼亚军杀过去的时候,想要绕后包抄也没法绕。 要是布军打不过后转为死守,再慢慢坐船从半岛尖端的那几块临时锚地撤退,鲁路修也只能望爱琴海兴叹,根本阻止不了敌人撤退,也不可能再来一次敦刻尔克。 但如果布军主力垂涎看似已到嘴边的伊斯坦布尔,全部涌入伊斯坦布尔门口的泰基尔达平原…… 鲁路修就会好好教教他们现代战争是怎么打的。 鲁普雷希特元帅和其他集团军高层们闻言也都露出会心一笑,显然已经看懂了。 但元帅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他有他的额外顾虑: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尤其是刚好可以给敌人看到胜利的曙光,再在他们最自大轻敌的时候下手……不过,希腊那边怎么办?要在北边这样做局的话,希腊那边可能就来不及救了。 毕竟先救希腊,布军就会被当头泼一盆冷水,不敢再狂妄大意冒进了。而要是在北边勾引布军冒进,南边就肯定来不及救……康斯坦丁国王可是陛下的妹夫,我们也不想落个救援不力的恶名。否则到时候希腊王后回国探亲,和她的亲哥哥一番诉苦,我们也很难做。” 鲁路修:“我觉得,真到了那一刻,让莫德尔护住国王和王后就好,雅典城甚至都可以短暂留给敌人,让莫德尔带着人逃到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山跟敌人游斗拖时间。一切都是为了全局的大胜,王后应该不懂军事,他们只要看到眼面前的我军有在死战保护他们就够了。而且我们也确实在救他们。” 公爵最终点头:“行吧,那就这么安排,现在聊聊具体分兵的事宜,你觉得派哪些部队立刻去南线,哪些部队留在这儿包围露沙人比较好?装甲车和坦克怎么分?” 鲁路修想了想,建议道:“装甲车可以大部分留下,稍微带走二三十辆作为通讯联络和特殊用途即可。坦克则全部带走,这边要用,就靠维修厂里现修出来现用好了,反正已经打坏和故障的都留下了,想带也带不走。 部队方面,我觉得至少需要抽调2个军的主力,加上之前的‘独立军’,15万人左右总兵力,这是必须的,第一批就要这么多。 路过包围圈南线的时候,还可以从奥利奥人的第3集团军抽一点人,我希望能让库斯马内克中将也出一个军,让我们援军的总兵力达到20万以上。 要知道布列颠尼亚人如今从萨洛尼卡上岸的部队就有二三十万了,后续只会更多,而且在加里波利半岛上,他们本来就有持续保持十几二十万人,伤亡多少就补充多少。 我们要靠20万军队,对付50万布国联军,不太可能打硬仗打得过的。只不过我们不是在独自作战,希腊军队、保加利亚军队、奥斯曼军队,也要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战。 把这些人加起来,我方总兵力是可以和敌人持平,甚至略微反超的,只是剩下三国的军队,战斗力比我军差远了。” 公爵评估后也觉得,初期至少要先带走2个军才能镇住场子,再少的话有可能战力太弱被布军反杀。 再多的话,毕竟眼下还要堵住包围圈里的百万露军。 要是饺子过于薄皮大馅,就有可能破皮露馅了。 所以匀面皮的时候,一定要北边匀一点,南边匀一点,德6集抽2个军,奥3集抽1个军。 这并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不必要操作,而是为了战术严谨不得不为的雨露均沾。 而且这个抽调规模可以是动态的,一开始去20万人,等后续基辅大饺子消化得差不多了,北边需要的兵力少了,可以酌情再从奥3集抽1~2个军,德6集再抽1~2个师。 等基辅战役结束后,奥3集就闲下来了,他们只要负责去基辅罗斯大平原东部或者北线填线,用不了多少人。 德6集却可能还有继续进攻扩大战果的任务,留下一些战斗力强的部队是必须的。 基辅大饺子吃掉后,敌人的南线就会空虚,肯定要趁他病要他命,多捞点地盘。否则只打歼灭战却不多占地,那不浪费了么。 于是,在送鲁路修南下增援的时候,鲁普雷希特元帅也忍不住多请教一些战略推演上的事儿。 “等基辅这边的大饺子吃掉后,你觉得我军在12月剩下的时间里,乃至后续整个冬季,应该往哪个方向重点扩大战果?”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倒是不用多想,很快就能应声而答:“我觉得,要是可以在12月下旬之前吃掉饺子,可以趁着天气还没彻底酷寒,先往北稍微挺进一下,扩大战果。 别尔哥罗德全境、库尔斯克州的库尔斯克城以南部分,乃至沃罗涅日州的沃罗涅日城以西以南的部分,从地理上看就是基辅罗斯大平原地貌的自然延伸,那些地方也没什么丘陵密林,是有可能一马平川扩大战果占住的。 而且随着冬天刚刚封冻、却又没太冷到完全不能接受的时间差,把这些地方占下来,也能进一步压缩来年露沙人的产粮区,这几个州也都是重要的肥沃耕地,再往北可就是难以种高产作物的地方了,大片土地都没开发还是森林状态。 不过,对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的推进,只能持续一个月最后,等到了一月下半段,乃至整个二月,全年最严寒的时候,就不宜再往北进攻了。 到时候,可以南下往黑海沿岸的罗斯托夫方向推进,控制住顿河干流的入海口,以及顿河北岸重要支流北顿涅茨河沿线。最终甚至可以一直沿着海岸线推进到塔曼半岛,把整个亚速海沿岸彻底占住,为来年对高加索地区进攻占领油田的目标做铺垫。 而且我相信,库尔斯克也好,罗斯托夫也好,这两个大目标是可以轻易跑马圈地拿下的,因为当地必然会存在巨大的防守兵力真空。 就算露沙人再能动员新兵,他们也不可能在基辅这边超过百万人的大饺子被团灭的情况下、几个月内还拉出新部队防守库尔斯克和罗斯托夫。” 公爵听了这番分析,狠狠掐灭了手中的雪茄:“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鲁路修,你带着装备坦克的那个装甲师,作为先锋,明天就南下救援奥斯曼人和希腊人,我分2个军跟在你后面。 冯.博克,带着你那个全部是装甲车的装甲师,后续趁着入冬后黑土平原泥泞区冻结,快速推进穿插库尔斯克和别尔哥罗德。” 鲁路修作为南援先锋,冯.博克作为后续向北扩大战果的先锋,分工明确,有最近一个月内保时捷公司刚刚下线的新坦克新装甲车,也都先给这两支部队补充装备,确保战斗力。 第202章 让莫德尔和凯默尔顶住 第202章 让莫德尔和凯默尔顶住 开完会后,鲁路修抓紧时间休息了一夜,12月11日清晨,就带领部队南下驰援奥、希两国。 不过,说是赶路去驰援,他却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坐火车——因为直接坐火车的话,还要从波尔塔瓦折返回哈尔科夫,再往东绕个圈子南下。 里程起码多出来大几百公里,以这个时代的火车车速,差不多往返也要开上一天。 所以,鲁路修昨晚临时建议,增援的时候直接往南杀穿波尔塔瓦至克列门丘克之间的敌军防区,顺便也把包围圈再缩小那么一大截。 而克列门丘克就有一路通往后世摩尔多瓦首都基希讷乌的直线铁路了,还可以从那里往南拐向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再往南至保、奥边境,一路连到伊斯坦布尔。 总而言之,鲁路修这条路线,能把如今包围圈内部最东边的一个角削下来,让敌人再少几千平方公里控制区。 这个计划也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点头,就当是让鲁路修临走再为友军做点事情。 以如今露沙军队孱弱到穷途末路的战斗力,和低下到难以想象的低落士气,这种突破是肯定能奏效的。 12月11日凌晨4点半,北线某处铁路沿线突破点上,德玛尼亚军的支援炮火准时开始轰鸣,把千百枚的炮弹往南砸去,在阵阵轰鸣中把沿线的露沙人炸得人仰马翻。 偏偏此前8~10号的三天里,露沙人连续组织了强攻突围,部队处在非常疲惫的状态。 露沙将军们也没料到敌人明明都已经合拢包围圈了,现在不该是等着露军狗急跳墙突围么?德玛尼亚军只要守在防线上等着堵口子、以逸待劳就好了。 结果偏偏又遇上鲁路修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在以逸待劳死守消耗疲敌了三天后,第四天突然转守为攻了。这个攻防转换之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猝不及防的露沙军阵地很快被坦克突破,撕开一个惊人巨口,一直往第聂伯河岸的克列门丘克插去—— 克列门丘克附近,有一座铁路大桥,是横跨第聂伯河的。刚好是波尔塔瓦至基希讷乌的铁路,在这里穿越第聂伯河,所以这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 在1915年的露沙,整条第聂伯河上,一共就两座铁路桥。 一座在基辅,连接基辅至敖德萨的铁路, 另一座就在克列门丘克,连接哈尔科夫-波尔塔瓦-基希讷乌。 由此就可以看出这个交通要地的重要性。 鲁路修的迅猛进攻,不但让当面之敌损失惨重、纷纷崩溃投降, 还逼得克列门丘克以东、第聂伯河以北的敌军防区内的4~5个师部队极为恐慌, 因为只要等鲁路修穿插到克列门丘克,穿插到第聂伯河岸边,就意味着更东边的露沙军被彻底切断了与主力之间的联络。 虽然他们本来就被包了饺子,可因为饺子皮太大,饺子内部还有点松弛,就跟魔都人爱吃的空气馄饨差不多。 现在鲁路修可以在大饺子里面再穿插切割包小饺子,那些有可能被隔离在小饺子区内的敌人当然会害怕。 这部分敌人就被逼得运动起来,放弃原本的阵地往西逃窜,让对面的德玛尼亚包围部队的全线推进变得很顺利。 鲁路修只花了一天,准时抵达克列门丘克,还在那里过了第聂伯河,来到南岸。 南岸的阵地,已经被奥第3集团军的库斯马内克中将提前夺取了。 库斯马内克中将的部队早早就推到了南岸附近,只是对北岸的敌人没什么办法。现在鲁路修和他迎头对进,双向奔赴,才算是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额外效果。 鲁路修的本意只是赶路,结果这一赶路的过程中,还顺手歼了露军在克列门丘克以西的4个师,让友军能多腾出一点包围部队。 赶路所耗费的时间,也跟他坐火车绕路差不多,正事儿是一点没耽误。 抵达克列门丘克后,鲁路修一边关心他所需要的火车有没有准备好。 而库斯马内克中将也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他从南边一路推到这里的过程中,一路所过城市都有尽量缴获敌人遗留的列车,还有从南边调集来一些。 确保每天运走一两个师的运力还是有的,如果要运的人马更多,就得分批往返了。 这也很合理,大规模的部队调度,哪有一蹴而就的。布列颠尼亚人靠海运,从爱琴海上其他岛屿往萨洛尼卡塞人,每天也就两万多人的运力。 德玛尼亚人靠铁路,也能每天运走两万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克列门丘克到基希讷乌是500多公里,基希讷乌到布加勒斯特又是400多公里,布加勒斯特再到保、奥边境还有300多公里。 三段路加起来,铁路全程1300公里。1915年露沙和罗马尼亚境内的铁路路况不太好,这样的平时也就开30~40公里平均时速,差不多30~36个小时能确保赶到。 但这条铁路只是单线,不是复线,返程的时候,要在布加勒斯特和基希讷乌等大站等待交汇。如果有足够的车皮,每36小时启运一批列车、72小时往返,也就意味着每三天能往前线多集结5万人,鲁路修希望的20万援军,估计要接近两个星期,才能在保-奥边境完成集结部署和进攻准备。 没办法,大军跨越一千多公里调度,难度就是这么大,敌人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这个时代,要组织一次20万人规模的攻势,准备两周已经算很麻利了。 今天是12月11日,就算今晚午夜前就坐火车南下,鲁路修估算最快也就赶在平安夜之前,能够对布列颠尼亚人发起全面反攻。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个东方灵魂的穿越者,似乎是跟布狗的圣诞休战虚伪粉饰杠上了。 去年他也是在平安夜发动了伊普尔战役,对伊普尔后方的敌斯滕福德等关键铁路据点发起偷袭,把布军的伊普尔-敦刻尔克铁路线给掐断了。 今年好像又要来一场圣诞节攻势了。 在他这里,年年平安夜都是杀人夜。 当然,在总攻之前,他也可以先进行一些别的牵制性攻势,或是把部队直接拉到奥斯曼人的防线上,帮着奥斯曼人打防御战,总之就是不把敌人吓跑就行。 “既然今晚就能运走2个师的兵力,我的师先走,下一批让你的匈牙利师也跟上,后续如果战况进展顺利,可以提前抽人,就按规划分批南下。” 鲁路修了解了运力后,便如此吩咐库斯马内克。 别看库斯马内克是中将,但他知道鲁路修的能量,鲁路修还是把他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完全没有打折扣,彻底执行了鲁路修的要求。 他知道鲁路修说的、就等于鲁普雷希特元帅说的。 而鲁路修在登上火车之前,还抽时间最后写了一封简明扼要的战术总结,让人送回去给鲁普雷希特元帅过目。 上面总结了他今天突破至克列门丘克的一些战术得失,还建议后续德6集可以复盘、模仿他今天的打法, 在收拢饺子皮的过程中,不要再单一执行一线平推的呆板战术。可以适当地出点奇兵,把全线推进和重点突破结合起来,尤其是要制造一些“在某些薄弱点一口气推进到第聂伯河边”的局面。 如今包围圈的主体还是三条铁路构成三边,第聂伯河从包围圈中间穿过。 后续无论是北岸的包围部队往南推推到第聂伯河边,还是南岸的部队往北推推到第聂伯河边,都能造成某一部分敌军事实上被掐断的状态, 那就会逼得这部分敌军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大饺子进一步切成小饺子”的时候,提前动摇并且夺路奔逃。这就给了包围一方更多的歼敌和追杀机会,让推进变得更加有力。 这些思路如果搁地球位面二十多年后、根本就不用人教,因为已经是基本操作了。 后世那些装甲闪电战,在完成包围圈后,要想尽快吃掉里面的敌人,就会各种大馅切小馅,尽量剁碎一点,而不是“拿擀面杖一线平推擀馅”。 不过在1915年,因为装甲穿插力量才刚刚诞生,大纵深的步兵穿插渗透战术也还不成熟,这种经验还是要稍微提一嘴的。而且也只要提一嘴,懂行的将领就能一点就透。 鲁普雷希特元帅在收到之后,果然深以为然,而且立刻领会了其中精妙,就让一部分精锐部队照着执行,尤其是让留在包围圈战场的冯.博克,趁过几天天气寒冷泥泞结冰后,赶紧穿插起来,加速敌军的覆灭进程。 …… 鲁路修本人需要到12月13日下午,甚至12月14日的凌晨,才赶到保-奥边境。 在此之前的那段时间,只能指望莫德尔和凯默尔,自行在各自的战线上顶住了。 凯默尔并不会直接接受鲁路修的指挥,所以他是通过奥斯曼军总司令、冯.赞德尔斯上将才得到的命令。 让他“必要的时候不要死撑,如果北线希-奥边境乃至保-奥边境的友军先撑不住,导致加里波利半岛上的我军有可能被敌前后合围,那么加里波利半岛的防御部队就该提前逐次抽身后撤,或者分兵增援希-奥边境的守军。 另外,在不得不撤退放弃阵地前,务必尽量破坏防御工事,以免将来资敌、增加我军反攻时的难度。只要拖住一到两周,暂时丢失的土地可以不必计较,等待德玛尼亚援军即可。” 凯默尔也不愧是很有军事天赋的,他得到命令后,在脑中大致脑补推演了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从12月10日夜间开始,他就让人逐次破坏加里波利半岛根部一些未来可能要弃守区域的坑道——也不用把坑道整条填了,那样工程量太大,还浪费好不容易构筑的防御工事成果。 只要把一些坑道的口子稍微填塞上十几二十米、再稍加伪装。就能确保敌人哪怕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洞口,都无法炸开。 而己方只要在地图上做好精确的坐标记号,下次回来时直接用挖土设备慢慢把洞口挖开,就还能用。 这样奥军被迫后退失守时,他们经营了好几个月的坑道网也不至于资敌。坑道内部绝大部分空间还是空的,只是口子找不着了。 花了两天有序填平坑道的口子,到了12月12日,凯默尔果然听北边的友军传来噩耗,说是连接主陆和加里波利半岛根部那个拐角位置的小镇、卡德柯伊,已经在当天被布列颠尼亚军队攻陷了! 奥斯曼军队在缺乏地利的战场上,果然顶不住拥有绝对装备优势、同时人数也比己方多的布列颠尼亚军。 “西亚病夫”的招牌,果然是实至名归。没有德玛尼亚人帮忙光靠奥斯曼自己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 凯默尔知道,这时候还不分兵后撤的话,自己和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其他友军,就有被断后路的危险了。 当天夜里,凯默尔把他自己直接指挥的1个师,以及另外2个临时由他代管的师,一共3个师的奥斯曼军队,从加里波利半岛撤入了主陆,就顶在布军先锋最深入的卡德柯伊小镇的东部,继续节节抵抗。 3个相对最精锐的师被抽走后,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奥斯曼军队防御战力瞬间锐减。 加上他们的很多坑道,在有序地自行废弃、并伪装洞口,防御方可以用来弹性防御的拉扯范围也变得更加有限。 对面的布列颠尼亚登陆军却是气势如虹,尤其澳新军团的将领们非常敢堆人命猛冲。 而布列颠尼亚帝国高层,最近为了打加里波利和希腊的山地战,还从喜马拉雅山南麓的殖民地找来了阿三殖民军中的最精锐力量——廓尔喀山地兵团。 仅仅几个团的廓尔喀山地兵,就让从没见过这种部队的奥斯曼守军大感吃力,纷纷惊呼那些廓尔喀人翻山越岭简直犹如平地,攻山时的攀援越野战力实在太夸张了。 哪怕是德玛尼亚人和奥利奥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师,估计也做不到这样的越野能力。 加里波利半岛上最后的奥斯曼守军,终于扛不住开始加速崩溃。 最后,一直死撑到12月18日,奥斯曼军队彻底被打退离开了加里波利半岛。 布列颠尼亚登陆军前后夹击,夺取了整个加里波利半岛,随后进一步往前推进,终于杀进了伊斯坦布尔以西最后的开阔盆地平原地带、泰基尔达地区。 怎么说呢,只要布军再攻下这块平原区上一南一北的两座小城、南边的泰基尔达和北边的乔尔卢,然后再往东进攻最后80公里,就能摸到伊斯坦布尔市区了! 大半个月之前,当布列颠尼亚海军大臣沃顿向阿斯奎斯首相兜售他那套“不要管脸面了,直接无耻强行破坏希腊的中立、拉傀儡后在希腊登陆开辟第二战场”的方略时,当时布列颠尼亚军队距离伊斯坦布尔还有200公里。 在采纳了沃顿大臣的不要脸损招后,虽然布列颠尼亚的国际观瞻臭了一些,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这不,实际动手才20天,当初的200公里就被缩短到只剩80公里了! 只要最终真打下了伊斯坦布尔,就能彻底打通了黑海海峡,并将奥斯曼亡国,甚至有可能把绝境中的露沙人救出来。 相比于这么大的收益,脸算什么。 虽然南边希腊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希腊国王还被人护着抵抗,还出了点别的小意外,但都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布列颠尼亚联军如潮水一般,把全部生力军都往上堆,几十万大军,现在眼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目标—— 攻下千年帝都坦丁堡,恢复1453年以来西方世界的荣光,做彪炳史册的伟大征服者。 至于风险……有个屁的风险?德玛尼亚人的绝对主力部队,还在基辅城跟露沙人生死鏖战呢,听说德10集和德6集主要精锐主力的番号,都在基辅城附近露过脸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也都还在基辅周围。他们肯定是想把基辅先吃掉,再来救援这里吧。 这样也很公平,德玛尼亚人吃掉了基辅,布列颠尼亚人吃掉了伊斯坦布尔,大家一换一换家。 第203章 莫德尔:我并不是针对意呆利人 第203章 莫德尔:我并不是针对意呆利人 鲁路修在北线部署包围圈、分批运兵悄悄南下的同时。 希腊半岛上,希腊军队还在顾问瓦尔特.莫德尔中校的协助下,逐次防御,坚定守住。 “这些希腊人的态度还行,好歹没想着立刻投降。不过技战术水平和战斗意志实在是太差了……唉,真是带不动。” 12月6日,在德尔菲地峡,刚到希腊才一周的莫德尔,就不得不亲自上阵,率领他麾下那1个半山地步兵团、总计6个营,跟已经组织了近10万大军进攻希腊南部的布列颠尼亚军鏖战。 而且,莫德尔的6个山地步兵营还不能都拉到一线。 他还要在雅典、比雷埃夫斯港和后方的科林斯地峡等三处战略要害各放1个营看场子,以防被人偷家绕后或再次登陆开辟第二战场。 所以在德尔菲地峡正面的,其实也就3个山地营,外加希腊人的1个半师。 偏偏希腊人的师编制还特别小,满编也就1万2千人,还是3团制的,每个团再下辖3个营,和平年代时人员还不满编。总之一个师战前只配到9千人,开战后临时拉了一堆人填充进来,再加上之前一周且战且退、外围防线也折损了一些人手。 此刻希腊人留下的1个半师,总共4个步兵团加3个轻炮营、2个工兵营,总人数也就1万2千人。莫德尔派来的3个山地兵营倒是有足额3千人。 德希联军全加起来1万5千人,要守对面超过10万大军。 而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是12月1日就占领了拉里萨,又稍微花了五六天就控制了希腊中部盆地平原,随后布列颠尼亚人的先锋就扑向了通往雅典的德尔菲地峡。 好在布列颠尼亚人有些轻敌了,他们的10万大军在过去几天里散开到了希腊中部平原的各个方向上、各个城镇里。在肃清中部平原后,他们也顾不上把10万人重新集结、然后再发起进攻。 而是仅仅只有2个师的先头部队回到德尔菲地峡附近,随后一名负责希腊战区的布军上将埃德蒙.艾伦比,就直接下达了进攻命令,让这2个师先夺取德尔菲地峡, 一边夺一边等友军慢慢运过来,这样等友军抵达德尔菲时,这里也已经被攻下了,友军正好连火车都不用下,就可以直接继续往南去雅典——这多节省时间。 严格来说,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这个计划也不算错。 而且说来也巧,这位艾伦比上将还是鲁路修的老熟人呢,去年这时候、伊普尔战役期间时,这位艾伦比当时还只是中将,他就是布国远征军骑兵军的军长,以作战冲动激进果敢著称。(详见第50章开头有他照片) 鲁路修派突击营绕后切断斯滕福德与敦刻尔克之间的铁路线时,就是这位艾伦比上将率领布国骑兵军连夜奔袭前来驰援,结果被装备了上百挺mg15轻机枪的德玛尼亚突击群埋伏了,其麾下的布第2骑兵师几乎全军覆没,师长高夫少将也战死了。 后来埃德蒙.艾伦比又被任命为布第4军军长,在守卫敦刻尔克的时候,被鲁路修派隆美尔和莫德尔分别空降了马洛莱班炮台和罗南炮台,艾伦比急吼吼指挥澳新军团的炮灰反扑,又被莫德尔打了回来,死伤惨重。 当时莫德尔还只是个上尉连长,就在敦刻尔克炮台打得艾伦比难以前进一步。 没想到一年过去了,莫德尔才升到中校。对面那个没什么功劳的艾伦比,居然都能从中将升上将。 而且还成了此次南欧战役的副总指挥、希腊战区总指挥。兵权仅次于八月份时就被派来加里波利的战役主帅伊恩.斯坦迪什.汉密尔顿上将,简直没处说理。 或许布列颠尼亚陆军,也出现了“因为资深老将老兵大批被围歼,人才不足,所以才让其他逃回来的人能更容易晋升”的怪圈吧。 鲁路修当初俘虏了包括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在内的一大票高级将领。也让侥幸逃回去的道格拉斯.黑格、埃德蒙.艾伦比这些明明没什么功劳、但仅仅因为上司都被抓了的家伙得到了空缺。 从这个角度来说,德玛尼亚军当中的年轻英才们还是挺悲催的。 他们之所以晋升得慢,不是因为他们军功和能力不够,只是因为上面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压力比较大。 元帅和上将们死得太慢了,也几乎不会被俘,下面的人想升上去承压就比较大。 …… 布列颠尼亚军2个师的先锋抵达德尔菲地峡后,艾伦比上将亲自登上地峡南侧西口的恩吉奥纳山脉主峰,朝着东南方向用炮队镜观察敌情。 德尔菲地峡的地形,是一片30多公里宽的西北-东南走向地峡。布列颠尼亚军队从西北方的希腊中部平原而来,往东南方的德希联军阵地进攻。如果能攻破这里,再往东南方走100公里左右,就能到雅典城了。 地峡的东北侧有一段狭长丘陵,而西南侧则是险峻的高山,中间夹着一条山谷。丘陵和山上都是无法行军的,必须走中间的山谷,就连连接萨洛尼卡-拉里萨-雅典的铁路线,也是从这条山谷里过的。 而南侧山上的火炮可以彻底封锁山谷,所以要突破地峡,关键就是拿下南侧的制高点。 南侧山脉西入口,是恩吉奥纳山,那里已经被布军提前夺取了,因为布军兵力有绝对优势,可以从希腊中部平原上围着恩吉奥纳山三面仰攻,还可以部署绝对数量优势的重炮狂轰碾压。 德希联军人少炮少,绝对守不住入口处的山,莫德尔也就提前果断放弃了。 但恩吉奥纳山并不是这整段山脉的制高点,制高点在地峡东出口的帕纳塞斯山。 帕纳塞斯山如今还在莫德尔的坚决死守之下,德希联军把可以动用的全部火炮也都拉到了帕纳塞斯山上部署,一共是24门75毫米野战炮,没有更大口径的重炮。 因为莫德尔等人是飞艇空投到希腊来的,他们没法携带大炮,那玩意儿飞艇空投不动,能随军空投的只有轻型迫击炮和掷弹筒。全部这24门野战炮,都是战前希腊陆军自己买的。 “德玛尼亚人就指望靠希腊军自己的那点小炮,便守住帕纳塞斯山?简直是笑话,把我们的18磅野战炮都拉上山,压制敌军前沿阵地! 再把6吋榴弹炮拉到距离帕纳塞斯山主峰10公里的位置部署,给我狠狠地轰!希腊人的75毫米小炮,就算有高度落差优势,也轰不到那么远的,只能白白挨打。” 艾伦比上将在观察完地形后,果断下达了命令,布列颠尼亚陆军也果然动了起来,花了半天时间有条不紊地调整炮兵阵地。 …… 对面的莫德尔拿他们完全没有办法,他在帕纳塞斯山顶峰上的德尔斐神庙遗址里,同样用炮队镜里看清了布列颠尼亚人的动向,也只能静静任由敌人调整, 然后要求守军全部按照他的细节部署、退到帕纳塞斯山东南侧的某几段反斜面上隐蔽,连坐标都不能错。 “所有单位注意,必须前往我军提前划好的隐蔽阵地躲避炮击,绝对不可以自作主张乱跑!” 莫德尔跟意呆利人在伊松佐河前线打了半年多,死在他直属部队手下的意呆利人,至少已经有好几万了,如果把那些受他指导的奥军的战果也算上,那早就突破六位数了。 所以他和同僚迪特尔中校积攒了非常丰富的山地防御战经验,可以说是当世经验最丰富的。 山脊的走势、地形的高差,敌军炮兵阵地的方位高低左右。这些因素落在他们眼里,简单目测加估算,就可以判断出躲在哪里是绝对安全的、绝对在敌军炮火的覆盖死角内。 希腊军队这几天也见识了莫德尔顾问的实力——主要是那些不信他的前几天就挨炮击死了一批,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军衔比莫德尔高、见他只是区区中校就不愿意听他指挥的希军上校团长,非要按自己的操作来,结果被敌人的大炮炸死了。 然后剩余活下来的希军军官,就乖乖都信他了。 人教人一辈子都可能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此时此刻,希军将士们全都按照莫德尔的命令,有序隐蔽。等布军的重炮猛烈炮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帕纳塞斯山上的守军依然只是有烟无伤。 布军的艾伦比上将观察了很久,觉得这次炮火准备应该很充分了,于是就下令地面进攻。 他一开始是想用装甲车直接穿越山谷的,但侦察部队发现,德玛尼亚顾问指导希军在山谷里挖了好几道又宽又深的壕沟,已然超越了装甲车的越障能力。 布军也只好暂时放弃那个想法,改为先夺山头、再派工兵把壕沟填出一些缺口,随后才能动用装甲车。 如果不夺山头就直接让人填壕作业,只会导致大批的填壕士兵被居高临下的敌人炮击和扫射、徒然伤亡惨重。 布军步兵开始了漫山遍野的进攻,但刚刚才冲到半山腰上,很快就遭到了密集的mg15轻机枪群交叉扫射。 布军步兵被一排排扫倒,剩下的立刻分散卧倒、就地寻找掩体,试图继续交替掩护前进。 后方的布军炮兵群,在观察到山上暴露的火力点后,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调整好了炮口,朝着刚才山腰上喷射出火舌的坐标自由覆盖。 一时间炮弹炸得山体飞沙走石,树木纷纷炸断,掀起光秃秃的红土。但大多数轻机枪组已经通过临时挖掘的简易交通壕转移了,根本没有留在原地。 他们每次开火后不到三五分钟,就会换个地方,轻机枪比重机枪更加轻便易于转移的优势,也在山地战中发挥到了极致。 而轻机枪枪管散热性能较差、火力持续性较差的短板,在这种环境下也无所谓。反正不会一直开火,稍微打几分钟就跑了,转移的空档刚好用来给枪管散热。 布军整整受挫了几个小时,攻势脱节,伤亡惨重,进展却很小。足足几千名士兵就这么白白倒在了帕纳塞斯山的西北侧山坡上。 艾伦比上将气得七窍生烟,终于要求改变战术,想到使用徐进弹幕、持续炮击、直到步兵冲山时炮都不许停。 历史上布军要到索姆河战役时才发明完全体的徐进弹幕战术,也就是发起冲锋的时候炮兵依然不停火、只是向后方防线延伸,阻止敌人退到第二道、第三道防线的步兵,趁着停炮的空档重新跑回第一道防线补防。 但本位面的战术史,已经被鲁路修的蝴蝶效应搅得不成样子,敌我双方都在血战中吸取教训快速进步。德玛尼亚人此前已经用过了徐进弹幕战术,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吃过亏后,也学习总结拿来用了。 刚才布军之所以伤亡惨重,就是因为莫德尔在敌人开炮时让机枪组躲到反斜面、停炮后再回到山体正面的阵地上、快速展开火力。 而布军一开始没想到这手,也只是因为他们没料到德玛尼亚精锐的火力展开和撤退速度能那么快。之前几个月,布军在加里波利半岛上跟奥斯曼军交手,奥斯曼军哪怕有德玛尼亚教官/顾问的点拨,也做不到如此快速反应。 加里波利的奥斯曼人靠的是坑道作业、才能在山体正面和背面快速往返、机动部署火力点。 可坑道作业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工,德玛尼亚人刚来希腊不到一周,是绝对没时间在帕纳塞斯山上挖坑道的,这才导致艾伦比轻敌大意了。 一切都环环相扣,却又出敌意料,冲动莽撞的艾伦比毫不意外把莫德尔留下的坑都踩了一遍。 调整战术后,布列颠尼亚人重新用徐进弹幕火力准备了整整两个小时,一直打到天都快黑了,才再次组织步兵攻山。 这次布军炮群果然没停火,一直在压制山头,火力之猛之疯狂,甚至还把德尔斐神庙的遗址都给炸了。 三千年前那块刻着古希腊最初代哲学家泰勒斯那句“认识你自己”的神谕石碑,都被布军的大炮炸断了。 那可是《战神》里奎爷去德尔斐神庙屠神时都没破坏的东西。 被如此凶猛火力所限,莫德尔这次果然没能再把mg15轻机枪组群及时投放到山体正面,导致布军步兵一口气冲过了半山腰。 可惜,布军步兵的好时光也就仅仅多维持了几百米。很快,山体反斜面背后某些很陡峭的位置,德玛尼亚军的80毫米迫击炮开始以超大仰角越顶攻击。 山地战中,野战炮和榴弹炮都是存在射击死角的,弹道过低就越不过山顶、会被山体正面挡住炮弹。弹道过高越过了山顶,又无法打到反斜面上某些坡度太陡的位置。这也是布军炮兵始终表现很差、有烟无伤的主要原因。 迫击炮和掷弹筒,可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它们可以以85度的大仰角开火,哪怕跟敌人之间隔了一道垂直上下的悬崖峭壁,迫击炮弹都能无死角命中。 几十枚仅仅只有三公斤重量的迫击炮弹陆续落在布列颠尼亚步兵人群中,把正在攻山的布军炸得人仰马翻。 不过迫击炮弹的火力密度,终究不如重机枪的直接扫射封锁,一些不信邪的布军士兵还在顶着炮击往上死命冲。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迫近,比迫击炮更多了十倍数量的掷弹筒,开始普遍发威。 至少百余具掷弹筒开始过顶抛射,对着仅仅200~500米外的敌群速射覆盖,也不求精度,只求以最快速度打个大概。 密集的火力,把距离制高点只有最后数百米的布军炸得彻底崩溃,实在是扛不住了,纷纷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家伙,真是打奥斯曼人和希腊人打惯了,还以为攻山是那么好攻的?换咱德玛尼亚人来守山,你们再试试看好了。” 莫德尔听到布列颠尼亚人暂时退却后,也是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相信打完这一战后,布列颠尼亚人也不会再看不起意呆利人了吧。 意呆利人在伊松佐河防线攻山攻了半年多,也没能打到的里雅斯特,那都是有原因的。 不是意呆利人不行,而是他们遇到的防守敌军太强了。 这不,之前把意呆利人借到加里波利战区后,意呆利人拿着意制冲锋枪攻山、不就攻下过布军和澳新军团攻不下的山吗? 而经过今日这一战,意呆利人的风评,想必也会因为莫德尔的表现,而再次稍稍回升一些吧—— 莫德尔并没有针对意呆利人,他只是说,意呆利人和布列颠尼亚人在攻山方面,都是垃圾。 …… 艾伦比上将的两个师突破德尔斐地峡暂时失败,当天也只好先放弃了。 他决定等明天再有2个师的兵力抵达后,调整战术全面进攻。到时候一边让人攻山,一边让工兵填埋山谷里的敌军壕沟防线,打开一条通路尝试让装甲车先冲过去。到时候才好渗透德尔斐地峡,说不定还能用前后夹击的威胁逼退守山的敌人。 他相信这个新战术,对面的守将应该就防不住了。 第204章 反坦先驱莫德尔 第204章 反坦先驱莫德尔 埃德蒙.艾伦比上将被莫德尔的坚决防御、堵在德尔斐地峡整整两天,眼看着雅典城就在东南方一百公里外,却就是打不过去。 从12月6日拖到8日,艾伦比终于升级了战术,开始不惜代价全面出击。 每天一大早既让炮兵猛烈轰击帕纳塞斯山、持续压制山上的德希联军炮兵和火力点,同时又让步兵组织多个波次的攻山冲锋,顶着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过顶轰击,跟敌人拉近了距离血战。 最后,还分出一部分兵力,趁着友军与山顶上的敌人缠斗,对山谷中的敌人壕沟网发起阵地进攻。 如此一来,德玛尼亚人的炮兵基本上被攻山的布军牵制住了,德玛尼亚人一共也就那么点大炮,根本分不出火力来炮击沿着山谷进攻的布军。 而布军也正好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全面开花全线进攻,把敌人彻底堆死。 只不过,这种不计伤亡的打法,注定了布军在夺取阵地的同时,伤亡会非常惨重。 那些攻山的部队,在通过迫击炮覆盖区的时候,就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抵达山顶跟德玛尼亚人绞肉之后,仍然要再付出三四倍的交换比。 综合算下来,要攻上帕纳塞斯山山顶跟德玛尼亚人绞肉,平均要付出布军十几条人命、才能换掉德玛尼亚人一条人命。 或是至少付出三五个布列颠尼亚士兵的生命、才能换掉一条希腊人的命,怎么看都是巨亏。 山谷当中的战斗,交换比倒是没那么惨,但德玛尼亚人的防守也毫不含糊。 莫德尔并没有犯马谡那样的错误,他可是在守山的同时分兵“当道扎营”了的。留了1个嫡系山地营和1个希腊团守谷。 莫德尔就是怕山谷被敌人快速突破后、一部分敌军硬冲偷越,随后前后夹击包围帕纳塞斯山。 但山谷中的守军没有炮兵支援,只能依托堑壕网和交通壕逐次抵抗,没什么防御弹性。 面对冲上来的敌人,他们已经尽力用部署精妙的轻机枪和掷弹筒疯狂杀伤,足足打死打伤了数千人,才不得不沿着交通壕往后撤退。 12月8日一上午打下来,德希联军丢掉了山谷中一连三道堑壕,直到退出布列颠尼亚人的重炮射程外,布军的攻势才逐渐衰竭——还是那个老问题,这个时代的炮兵部署速度太慢了,射程又近。 敌人稍微退却几公里,大炮够不着了,就需要花上一天半天的工夫把炮兵阵地往前挪、重新部署展开,然后才能再发挥。 没有自行火炮或是卡车炮的话,炮兵对快攻部队的跟进速度,就始终是个老大难问题。 具体负责火力准备的布军炮兵将领眼看敌人暂时退却,就想像艾伦比上将申请今日的地面进攻就此结束,等晚上炮兵前移、重新部署好之后,明早继续进攻。 但这个建议却立刻被艾伦比上将否决了。 “不行!这时候不能停!对面那个德将是个懂行的!我听说两个月前在克里木战役的时候,德玛尼亚人之所以能飞快突破克里木的占科伊半岛和北边的特罗伊齐克半岛的露军天险,就是因为当时露沙军舍不得挖断自家的铁路,所以在挖掘堑壕的时候留下了断点。 如今从拉里萨通往雅典的铁路也从这条山谷里过,但前面这几公里的好几道堑壕,都是彻底把铁路毁了挖断了的,所以我一开始才没法用装甲车突击。 但我昨天就通过炮队镜看了,敌人并不是所有后续壕沟都挖得这么彻底,好像也就前几道挖断了铁路、完全不留死角。后面几道沟挖到铁路路基附近几十米就断开了。可能是他们施工太慢,不想挖这么硬的路基,也可能是舍不得,觉得暂时没必要挖那么多层。 但不管敌人是怎么想的,现在都是一个天赐良机,立刻让我们的装甲车集群从这个口子里冲过去!步兵跟在装甲车身后继续进攻!” 旁边的两个步兵师长和那位集团军炮兵总监一听上将的敏锐见解,立刻都肃然起敬: “司令高见!如此转瞬即逝的战机都被您抓住了!果然,现在绝对不能拖延时间,要是再给敌人一夜的时间,他们肯定会把后面几道简易壕沟在铁路两侧的断点也都挖断、不留死角。” 布军主要将领全都意见一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战机,便继续奋勇进攻。 大炮虽然已经射程不够覆盖不到更后面的敌军阵地了,但是没关系,布军有装甲车呢! 听说就在过去一两个月,在东线战场,德玛尼亚的坦克和装甲车就经常干这种快速推进的事情。 他们在进攻的最初阶段、最前面十公里,要靠炮兵的预先火力支援把敌人炸残,然后步兵冲锋。但是等步兵冲出炮火掩护的射程后,就甩开炮兵,靠坦克和装甲车掩护步兵继续往纵深腹地进攻。 而有了坦克的掩护,这时候就算没大炮可用也问题不大了,步坦协同一样可以撕开敌人的防线。 既然德玛尼亚人都为这种新战术打过样了,布列颠尼亚军再不依葫芦画瓢、抄袭敌人的正确答案,那不就浪费了嘛! 数十辆劳斯莱斯装甲车,很快护着几个布军步兵团,沿着山谷继续奋勇往前冲。 他们面前也很快出现了数道“断头路”的堑壕,都是只挖了一半,而且没有挖断从山谷正中穿过去的那条铁路的路基。 山谷的正中央,至少有100多米宽的无壕区,劳斯莱斯装甲车可以直接开过去。 到时候学着德玛尼亚装甲同行那样,把装甲车开到堑壕的尽头,然后转动车体或车载机枪沿着堑壕侧面猛烈扫射、肃清出一段无人区。 再掩护布军步兵进入这些堑壕的末端,沿着堑壕横向搜杀肃清过去,德希联军的守谷部队不就崩了么! 同样的事情德玛尼亚军一个月前刚刚在基辅罗斯大平原上做过好几遍了! 布列颠尼亚将军也是会学习敌人的先进经验的,今天只能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布列颠尼亚人就这样执行着预想中的战术,意淫得可美了。 打头的十几辆装甲车很快耀武扬威地顶着轻机枪的扫射和掷弹筒的曲射,直挺挺往前扎了至少2公里远,硬生生沿着铁路路基冲到了德玛尼亚人断头堑壕的末端。 “哒哒哒~”布列颠尼亚车载机枪疯狂对着堑壕扫射,也确实打死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德玛尼亚轻机枪手和几排希腊士兵。 剩余的德玛尼亚士兵连忙沿着z型壕往两边退,只要退过了堑壕的最初两个拐角,装甲车上的机枪就扫不到他们了。 不过跟随着装甲车的布军步兵,也立刻趁着德希联军放弃堑壕末端的契机,赶紧猛冲进入堑壕,然后就端着意呆利产冲锋枪和李恩菲尔德步枪,沿着堑壕往两侧搜杀。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近战,mp15冲锋枪和意呆利冲锋枪在堑壕内此起彼伏,打死了一片片的双方士兵。 到后来甚至发生了堑壕拐角处互扔手榴弹的极近距离激战,甚至是刺刀和工兵铲对抡的白刃战肉搏。 布军军官一看这招战术有效,突破得果然快,愈发放松了警惕,连忙指挥装甲车队别耽搁、继续前进。 “装甲车继续前进!不要停留!争取在天黑前突破整条山谷的筑垒区!不要给敌人补挖堑壕的机会!” 布军的劳斯莱斯装甲车并没有全部装车载无线电,只有指挥车有装电台。所以指挥车在无线电里收到后方命令后,只能靠吼来转达这些临场指挥的命令。 指挥车上的一名装甲团团长身边的上尉副官,探出上半身对身边的战车疯狂大吼,动作幅度非常剧烈地打手势指挥。 结果才刚刚传达了一半,一梭子mg15轻机枪的子弹朝这边扫来,那名团副官立刻就脖子中弹,直接身体一软栽回车内。 “该死!以后一定要所有车都装无线电!”指挥车内的布军团长,眼看着自己的副官颈动脉喷血,喷得车内到处都是,很快没了气息,也是怒气填胸,深恨后方偷工减料的资本家们。 听说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和坦克可是全员装无线电的,布国的电气商怎么就没有西门子的节操和降本呢!还趁机发战争财把无线电卖得这么贵! 但眼下他一刻也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副官悲哀,他必须立刻指挥着全部30多辆装甲车组成集群,尽快往前冲击敌人的下一道简易堑壕、就在前方七八百米之外。 他把副官战死的怒气,全部灌注到了眼前的目标上。 …… “山谷里那些装甲车,比我预想的还要更沉不住气。他们居然连鲁路修长官私下里一再跟我说的‘用装甲力量的时候要注意步坦协同、反敌人的装甲力量时要注意破坏敌人的步坦协同’这一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帕纳塞斯东坡山腰的一处隐蔽观察哨里,莫德尔中校正用能潜望的炮队镜观察着布军装甲车群的进攻呢。 看到敌人的步兵因为肃清前几道堑壕被绊住了、而装甲车却还在继续往前冲,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难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中?你知道他们会失去步坦协调?那也太可怕了吧,你要是真的连这都能料到,那你起码有鲁路修长官五成的算计了。”一旁另一位山地兵中校迪特尔,闻言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迪特尔是跟随莫德尔一起来的希腊,不过他只能暂时担任副团长。 他俩的军衔目前都是中校。但莫德尔的中校即将大圆满,只差半步军功就要再升了,迪特尔却是才刚升中校不久。 这两天的作战,莫德尔负责协调全局,而迪特尔则专注于帕纳塞斯山争夺的具体战术指挥,分工很明确。 此时此刻,迪特尔还在那边精细指挥部队如何巧妙守山顶,山谷里的战事就由莫德尔盯紧。 莫德尔把手里的纸卷狠狠往地上一甩,一脚踩灭:“我当然不可能料到这么多,也不可能想到敌人会蠢到丢掉步坦协同。 但防线最前沿3公里纵深内的堑壕故意挖成全线贯通不留死角、后面几道则留出一点铁路路基两侧的空缺,形成断头路,那可是我特地设计过的计策。 这样的布局,敌人很容易得出‘我军防守仓促,来不及把每一条壕沟经过铁路路基那段最坚硬难挖的地方都挖断,所以只挖断了最外面几层’的结论, 又或者会觉得、我们纯粹就是舍不得把铁路破坏得太狠,觉得破坏到够用就行。 不管他们怎么揣测我们的理由,反正当他们突破最外面的几公里后,他们就会面临炮兵已经跟不上、无法轰到我们更深处的阵地的窘境。而他们手头又有装甲车,后续几道防线看起来又是装甲车可以冲过去的,他们就会果断用装甲车冲。 鲁路修长官临时教导我们用的反坦克武器,威力都是足够的,最大的问题就只是射程太近。如果不让敌人孤军冒进,甚至步坦脱节,我们那些用投掷兵器的勇士哪里还有出手的机会?” 稍微有点后世军事经验的人都知道,铁拳也好,莫洛托夫鸡尾酒也好,或者粘性炸弹、板载刺雷,这些反坦克武器的威力都是够的,但短板在射程上。 这些东西最远能打一百多米,近的也就二三十米,甚至有直接近战捅上去的。 如果装甲车上的机枪射角调整很灵活,或者有大群步兵紧跟保护,这些武器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或者就算出手了也会立刻被打死,混个同归于尽。 但现在,布军也是刚用装甲车集群突击不久,他们没有‘反反坦克’经验,终于落入莫德尔的圈套。 一群装甲车大模大样驶向了下一道德希联军驻守的堑壕。 这里原本有好几个德玛尼亚mg15轻机枪组在开火扫射,但随着敌车的逼近,好多机枪组都哑火并紧急逃窜转移了。 倒是再更后方的一道堑壕里,一些mg15轻机枪开始接力开火,吸引装甲车的注意力,把钢板打得叮叮当当狂响,也压制住了布军装甲车的观察窗。 布军装甲车也都用车载机枪还以颜色,德玛尼亚mg15轻机枪组则是灵活转移,布军瞄到哪里哪里的德系机枪就停火趴下,匍匐转移,让别的没被盯上的战友开火、接力吸引。 这样的激烈对射下,虽然一辆装甲车都没打穿,看似在白白浪费子弹,却也把布军装甲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布军战车连观察窗都没法观瞄,一些观察手甚至被窗子里钻进来的流弹打死了。 布军装甲车最前面几辆,已经逼近到堑壕50米以内了。 就在这时,几个精挑细选力气很大的德玛尼亚掷弹兵勇士,奋力把2公斤重的粘性炸弹甩出,炸弹飞越了三四十米距离后,有两颗丢歪了,但也有一颗砸中了一辆装甲车的侧前方钢板。 这种黏性炸弹为了保证装药量,是比普通手榴弹还重一些的。2公斤的全重,注定了它不可能跟普通手榴弹丢得那么远—— 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的,可以对比一下标准铅球是4公斤重,而后世推铅球的奥运会纪录也只有23米,1915年时只会更近。 那枚黏弹应该是落地时的速度和角度不够好,擦着装甲侧裙磕碎了装药内胆,但外皮却没能黏住,滚落到了地上才爆炸。 不过好在这种黏性炸弹卸力很好,就算没黏住也只会滑落、不会弹开。所以是在装甲车车轮边爆炸的,直接把那辆车的一个轮子炸废了。 装甲车立刻被炸得一歪,车上的士兵也摔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布军车长立刻焦急询问情况。 “应该是德玛尼亚人狗急跳墙丢手榴弹炸我们!” “那帮狗东西运气真好,该不会是手榴弹钻车底炸到车轮了吧!” 手榴弹能炸坏车轮或车底传动结构,这事儿并不稀奇。 早在两个月前第聂伯河南岸的诺加伊大草原战场上,露沙哥萨克骑兵师就曾悍不畏死地靠着骑兵加手榴弹硬冲过敌人的装甲侦查连,靠着这招着实炸坏了好几辆德系装甲车的轮子和传动。 布军装甲兵的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如此。 听说是意外后,车长也就没有在意,也没有额外给友军示警,只是让车上的机枪手继续开火为战友提供掩护火力、发挥余热。 其他战车也无视了这辆趴窝车,继续前进。 …… “该死!怎么就炸坏了一个车轮!再放进几米再丢!弹道尽量扔得平直一点,别太高抛,或者有本事扔高抛弹就扔上车顶、别扔在侧甲上!” 一支德玛尼亚掷弹兵小组的少尉排长、眼看手下小伙子们的第一轮掷弹战果不佳,连忙做出战术指导。 好在敌人还没见过这种武器,居然没有额外的战术应对,白白给了他再丢几轮的机会。 很快,又有更多的粘性炸弹和装着增稠混合炸药的大玻璃瓶,开始朝着最靠近堑壕的装甲车飞去。 这次有了实战投掷经验,加上距离更近了,大家都投得越发精准, “噼噼啪~”连声的玻璃内胆和玻璃瓶碎裂脆响,硝化甘油一团团糊在装甲表面上,随后猛烈爆炸,一下子把左侧两辆、右侧一辆,总计3辆冲在最前的装甲车炸趴窝了。 所有的装甲车外观看起来都很完好,但炸药紧贴着装甲外壁爆炸、把装甲的内壁震碎下很多高速飞溅的碎片,把车内的成员都杀伤了。 这是典型的碎甲弹杀伤原理。 “怎么回事?难道是敌人用了野战炮平射?前方没有观察到野战炮!” “不好!又来攻击了!确认是敌人的掷弹兵!快反击!” 随着德玛尼亚掷弹兵投出第三轮炸弹,布军装甲兵终于从最初对未知的慌乱中反应过来,确认了攻击源。 但就是这么一点时间,前前后后一共有5辆装甲车被炸坏了。 布军这个装甲突击团可是全军的宝贝疙瘩,一共也就30多辆劳斯莱斯装甲车,才几个照面就被炸坏5辆,这还怎么打? “冲过去跟那些掷弹兵拼了!扫死他们!” “不!他们用的是投掷武器扔不远的,现在的关键是拉开距离退到他们的射程之外!” 一群装甲车在缺乏临场统一指挥的情况下,前几辆车选择了继续冲锋,冲到堑壕边调转车头对着堑壕里的掷弹兵人群就是猛烈突突。 这些英勇的战车也确实利用掷弹兵的攻击间隙冲过去了,着实扫死了几十个英勇的掷弹兵,但它们也被极近距离上疯狂投来的炸弹炸成了废墟。 剩下一些装甲车选择了后退,拉开距离。 混乱中,那名装甲团上校团长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得个人安危,从指挥车里钻出来,大喊大叫勒令所有装甲车暂时后退、与任何可疑的敌军掩体保持距离。 但就在这时,又是几串mg15轻机枪子弹朝着这边交叉扫来,把那名布军装甲上校爆了头,他的脑袋直接穿得稀烂,跟刚才的副官一样当场战死。 团长当场战死,剩下的装甲车一时慌乱,只能先撤退拉开距离。 莫德尔趁机发动反攻,再次夺回了防线。 第205章 强弩之末,该轮到我了 第205章 强弩之末,该轮到我了 布列颠尼亚军完全没料到失去步坦协同的后果会那么严重, 加上那位装甲团的上校团长都在混战中因为急于指挥部队、被机枪扫死了,部队在撤退的过程中也难免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近三十辆装甲车夺路后撤,试图先拉开距离。 但对面的德玛尼亚军却不打算放过他们,莫德尔立刻通过无线电指挥前线部队转入反攻。 尤其是刚才被布军用步坦协同突破的那第一道堑壕里,德希联军其实还在坚持战斗,他们还没有被布军步兵彻底肃清。 而随着德希联军转入反攻,这些部队也是气势如虹地爆发出惊人战斗力,靠着mp15冲锋枪和大量的手榴弹,沿着堑壕反杀回去。 对面的布军步兵规模其实仍然是他们的数倍,战斗力也不弱。但因为前方装甲部队受挫、导致这些不了解情况的布军步兵士气受到了极大动摇。 很多布军士兵看到装甲车群往后撤退,就以为己方败了。 气势一旦被压倒,数千名布军士兵居然被仅仅数百名德军士兵和千余名希腊士兵反压着打。 大批布军士兵跟没头苍蝇一样只想着撤退逃跑,根本再无战心。 反而在慌乱逃跑的过程中被背后扫来的mg15轻机枪成片放倒,在混乱中白白被杀,死得毫无价值。 而当德希联军重夺堑壕时,布军的装甲车群还没撤过这道他们二十分钟前刚刚突破过的堑壕呢。 德玛尼亚掷弹兵们立刻在前线军官的随机应变指挥下,拿着大量黏性炸弹和装着增稠炸药的大玻璃瓶,飞奔堵到堑壕的末端、也就是靠近铁路的方向。 铁路两侧没有挖沟的硬质路基地面,也就不足一百米宽,所以无论从铁路东北侧还是西南侧的壕沟末端、投掷黏性炸弹或燃烧瓶,总有一侧是可以丢到的。 这个口袋阵地的宽度,是经过莫德尔精心设计的,并不是因为“铁路两侧的硬质路基刚好只有那么宽一点挖不动”。 只是布列颠尼亚人冲进来的时候没想明白,误解了,直到此刻彻底掉进坑里,才恍然大悟敌人的战术原来设计得如此丝丝入扣。 “嗖嗖嗖~”一颗颗黏性炸弹从堑壕里飞出、朝着步坦脱节又慌乱逃窜的装甲车群飞来。 刚才莫德尔的第一波阻击,一共只带走了8辆装甲车,但现在的第二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第一波攻击是在布军装甲车群刚靠近有危险的堑壕时、就不得不仓促发动。布军装甲车被打懵折了几辆后,立刻就开始撤退拉开距离。 但现在的第二波,却是一个已经扎好的口袋,布军车群不得不硬着头皮突围冲过去、不能再一受伤就退缩拉开距离。 密集的炸弹,很快造成了远超过第一波的战果,足足十几辆装甲车在这样的密集包夹投掷下被纷纷炸毁。 “该死的!早知道刚才就不撤退直接硬冲到底冲过整条山谷了!” “那些卑鄙的德玛尼亚佬!太歹毒了,居然在退路上也埋伏了掷弹兵!” 无数布军车组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敌人,却不能阻挡一坨坨炸药黏在车体装甲上、随后爆炸把车内壁震碎下无数弹片,在车舱内飞射穿透一个个人体。 很多装甲兵就这么血肉模糊地倒在了车内,再无声息。 最后,居然只剩不到10辆装甲车趁乱突围。 莫德尔也不为已甚,在炮队镜里远远看到布军撤退了,他也连忙通过无线电指挥前方部队不要恋战、赶紧收拢。 当天的战斗,也就在这样乱哄哄的状态下结束了。 艾伦比上将惊闻装甲车部队被重创,也不敢再攻山,当即下令攻山的部队也撤回来。 “该死!对面的德玛尼亚守将到底是谁?怎么有种熟悉又不祥的预感,这种防守的韧性简直太可怕了!居然有人能做到把装甲车集群放进阵地后再扎口袋反杀回来?我要知道对面的守将到底是谁! 听说他们不是只派了一些中级军官来当顾问么?帝国封锁了海运和希腊北境,敌人不可能有大部队进入希腊的。” 艾伦比上将被一阵阵无能狂怒激得抓狂,实在没有人可以责怪,就责怪己方情报部门工作做得不到位,太轻敌了没有查明对手情况。 他的这番控诉通过无线电发回后方后,倒也受到了重视,后来真有人给他回了电,内容就是布国情报部门打探到的德希联军顾问身份。 艾伦比上将的副官收到电文后,立刻让人译好就拿给上将看: “司令您猜得没错,对方的顾问确实不是什么高级将领,只是一名中校……不过我军应该和他挺熟。 此人名叫瓦尔特.莫德尔,去年就空降过敦刻尔克的马洛莱班炮台,后来一直坚守到击退驰援敦刻尔克港的皇家海军海峡舰队为止。 后来半年多,他被派去伊松佐河前线担任山地战防御顾问,挡了意呆利人数十万大军半年多。听说是我军入侵希腊后被就近空降派来的……” 艾伦比上将听得一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应激了。 “原来是他……只是一个中校。德玛尼亚人晋升还真是不容易,这样血战立功,也才到中校。一个莫德尔都这么有将才,当初组织策划敦刻尔克空降的鲁路修,又该有多可怕,弗伦奇元帅就是被那家伙俘虏的……” …… 另一边,当天晚上,帕纳塞斯山上的德希联军防御指挥所里。 莫德尔中校也已经拿到了山谷里那支堵路防守部队汇报上来的战果情况。 今日之战,居然一共击毁了敌人23辆装甲车!堪称史诗大胜了。其中第一波布军冲上来的时候击毁了8辆,后来布军夺路撤退的时候、遭到拦截被击毁了15辆。 毕竟此前德玛尼亚人使用装甲车和坦克作战快三个月了,最多的一次单次战役,也就被露沙人击毁十辆以上的装甲车。而露沙人可是付出了至少数千人的哥萨克骑兵的代价才硬啃下那点战果的。 当然今天的德希联军也付出了不少伤亡,近百名掷弹兵勇士在冲上去投弹的时候被机枪打死了,平均要死4~5个掷弹兵才能炸掉一辆装甲车。 最大射程只有50米的反坦克武器,用起来就是这么危险。威力是够用的,但必须拿人命填才能抵近投弹。 这还是预设了埋伏阵地、把交战距离极大拉近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预设阵地,就是死上几十个掷弹兵都未必能近得了一辆装甲车的身。 而最让莫德尔惊喜的是,守谷部队在打扫战场时,掀开被炸废的装甲车盖往里观察,竟发现还有6辆车子可以完好地行驶起来! 也就是说,那些车只是被碎甲弹原理的黏弹炸中后、内层装甲碎片崩飞扎死了车组成员,但车体结构和动力系统还是完好的。 换几个人进去,只要掌握驾驶技术,就还能把车开动起来。 另外17辆炸坏的车里,其实也有几辆车况相对较好,只是炸坏了操作系统、方向盘和车内仪表这些,但发动机没坏,稍微修一修也能开。 最终莫德尔就从士兵里挑了一些会开车的,现学把那6辆好车开走了,还用拖曳绳索拖了6辆有修复价值的回去,一共回收了12辆。只把最后那11辆彻底炸废的废墟留在了现场。 即便是那11辆彻底废了的,莫德尔也让人把车载的22挺水冷式维克斯重机枪拆卸下来,把车载机枪子弹都装箱拿走,全部就地充作防守方阵地的补充火力。 甚至连废车油箱里剩下的汽油都没放过,用管子虹吸装到油桶里运走,简直就跟秃鹫啃过之后的野牛骨架一样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莫德尔还不忘继续补全地峡山谷里的前沿壕沟,把那些壕沟都挖断,并且在更后方组织纵深防御。如此一来,明天天亮之后就还能再拖下去。 …… 此后数日,德尔斐地峡的攻防战事细节,也不值一一赘述。 总之在莫德尔精细又顽强的防守下,布军上将艾伦比连续吃瘪,之前想好的很多进攻战术都受到了挫折。 装甲车团折损了七成兵力,元气大伤,根本无法再投入集群突破。 艾伦比原本计划12月10号肯定要打到雅典城,结果到了10号,连德尔斐地峡都没突破。 10号当天,艾伦比还狗急跳墙想再搏一把。 也不知他从哪里申请来了足足6辆正牌的“小威利”坦克,和他残存的10辆装甲车搭班,又发动了一次装甲突击。 或许他觉得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己方只有装甲车没有坦克、越障能力太差进攻路线太受限,所以被敌人的毒计针对了。 布军在11月底希腊战役刚开打的时候,只送来了5辆“小威利”坦克的样车,不过随着战事都打了快半个月了,布国后方的工厂也在紧急加班加点、不断根据前线反馈试造新的样车。 基本上5辆10辆就是一个批次,每一个批次都会有点小的优化迭代。而且是造好几辆就用船走地中海运到希腊前线,可谓是把整个帝国的装甲生产力都投入到东南欧的战场上了。 所以截止到12月10日,布军在整个希腊-奥斯曼战区,一共有20辆左右的坦克,这才能分出宝贵的6辆给希腊这边的艾伦比再试一次。 但是很可惜,艾伦比自以为那天莫德尔用到的反坦克招数、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对方应该已经黔驴技穷了。 但实际上,莫德尔通过跟随鲁路修学习装甲防御战术、偶尔得鲁路修长官书信点拨。他胸中掌握的战术库底蕴,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艾伦比试得出深浅的。 所以艾伦比的最后不甘尝试,也只是再次蒙受一些损失,导致6辆宝贵的坦克和5辆装甲车又被白白打废在山谷里,算是为布军的早期装甲使用试错交了学费。 各种技术尝试统统失败,布军也只能选择用人命硬填、用炮兵逐日前推几公里部署、一道道阵地攻坚过去。 布列颠尼亚人终究拥有源源不断的人数优势,靠堆人命肯定最终是能堆过去的,只是多浪费点人命和时间。 莫德尔手头的三千德玛尼亚士兵,已经打剩到只剩一千多了。剩下的一千多倒也不是全部战死,但至少也有大几百的重伤员躺在了后方医院里。 两个希腊师的伤亡也超过了两三成,希腊人的士气实在低落,两成损失就扛不住了,开始动摇。 最要命的是,根据德玛尼亚军的航空侦查,12月10日之后,布列颠尼亚人在德尔菲地峡这边久攻不克,竟果然打起了再开辟一个第二战场的主意,似乎想在雅典附近的比雷埃夫斯港再次登陆,直取雅典城。 兵力实在捉襟见肘的莫德尔,只好亲自回防比雷埃夫斯港,并且带走了德尔斐地峡这边的一部分兵力。最终在12月15日这天,在比雷埃夫斯港击退了试图登陆之敌,在滩头歼灭了数千名敌军。 不过,分身乏术的莫德尔,也因此导致德尔斐地峡最终在12月16日被突破了。留守帕纳塞斯山的爱德华.迪特尔中校已经彻底尽力了,最后帕纳塞斯山还是被布军夺取。 迪特尔能够有序撤退、继续往东南方且战且走,不让战线立刻崩溃,就已经非常顽强了。 “没关系,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比预想的至少多坚持了十天,而且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还有海陆前后夹击。” 莫德尔在无线电里得知地峡和帕纳塞斯山失守的消息后,并没有责怪迪特尔,而是回电让他有序往东南方撤退。 布军通过德尔斐地峡后,一路到雅典的路上已无险可守。死守雅典城也没有意义,反而会导致这座数千年的古城被破坏。 莫德尔17日便向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以及他那个德皇妹妹王后请示,希望王室和总参谋部转移去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山区。 康斯坦丁国王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私下问了一个问题:“鲁普雷希特元帅会派人及时来救援我们么?为什么他们还在基辅跟露沙军队苦战不休? 不是听说好几天之前他们就已经合围了露沙人了么?我就是信了威廉皇帝许诺的会立刻派兵来救我们的,我才鼓起勇气坚持抵抗布列颠尼亚军!你们不会出卖盟友吧!” 莫德尔也没有被授权说太多,何况很多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能是硬着头皮回答:“请陛下放心,威廉陛下不会放任自己的亲妹妹不顾的。 帝国的陆军肯定会来救援,只是目前缺乏运力无法直接走海路运到希腊这边,只能从北边慢慢打过来,是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的海军力量太强,我们毫无办法,如果只比陆军,布国人拿十倍的兵力都未必是我们对手! 我已经靠六千人、加上贵军的两三万人,顶住布国十几万大军半个多月了。只要陛下撤到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的基利尼山,我保证能守过今年!” 康斯坦丁国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没得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信了莫德尔。 王室和总参立刻开始转移,当天就通过科林斯地峡西撤到伯罗奔尼撒半岛,12月18日就上了基利尼山。 议员们倒是没什么可转移的,因为很多议员都是反贼韦尼泽洛斯的党羽,他们都等着留在雅典欢迎韦尼泽洛斯进城呢。 希军有序撤退后,德尔斐前线的布军于12月18日进入阿提卡地区,19日正式攻入不设防的雅典城。 反贼首领、原首相韦尼泽洛斯以“暴君推翻者”的身份,傲然坐在一辆布国人赞助的带天窗劳斯莱斯上,从天窗里探出上半身,沿着雅典娜大道进入雅典城,还朝着大道两旁的民众挥手致意。 “人民必将战胜暴君!”韦尼泽洛斯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旁边被组织来捧场的民众也跟着高呼口号。 韦尼泽洛斯收拾着雅典的残局,布军却没空陪他闹,次日又继续挥军西进,想要进入伯罗奔尼撒半岛。 无奈莫德尔的防守非常坚决,这次在狭窄的科林斯地峡又阻击了布军至少好几天,杀伤了不少布军的有生力量。 从20日防守到23日,足足拖住了十几万布军3天。随后才力竭后撤,退上基利尼山区。 莫德尔的行动,牵制了布军十几万有生力量,还把布军原本投放到希腊-奥斯曼战场的装甲部队干掉过半,导致布军在保加利亚和奥斯曼方向的突击变得乏力,直到圣诞节也没能打到伊斯坦布尔郊区。 最终在平安夜这天,布军在东线也只达到一座名叫锡利夫里的小镇,那里距离伊斯坦布尔市区还有最后30多公里,距离博斯普鲁斯海峡还有70多公里(伊斯坦布尔市区的欧洲部分就有40公里宽,因为是奥斯曼首都,几千年的大都市) 而且,莫德尔的行动还极大地吸引了布军的注意力和侦查力量。 同期,德玛尼亚人却在北线小心翼翼地集结兵力,平安夜大反攻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布军在泥潭里陷得越深,到时候就越难抽身。 第206章 让布狗再被恐惧支配一次 第206章 让布狗再被恐惧支配一次 南线莫德尔和迪特尔带领数千“雇佣兵”和两万希腊军队苦苦支撑、拖延时间的同时。 在北线保加利亚和奥斯曼边境的斯特兰贾山脉附近,鲁路修.里特尔.冯.亨特准将,已经把他的装甲师,以及跟随他一起陆续来南线增援的几个军,都秘密机动到位了, 并且隐藏在了保加利亚重要港口城市布尔加斯附近的斯特兰贾山林当中。 保加利亚和奥斯曼的边境,西段三分之一是平原地形,也就是保-奥-希三国交界的那片三角地带。而保-奥边境东部的三分之二区域,全都是被斯特兰贾山脉所覆盖,一直延伸到黑海岸边。 斯特兰贾山脉并不是什么很高峻的山脉,但覆盖面积挺大。最北边一直到保加利亚重要海港布尔加斯,南边一直到奥斯曼的克尔克拉雷利。东西长130公里,南北宽80公里。 斯特兰贾山脉以侵蚀地形为主,千万年来黑海的海风和注入黑海的雨水河水,把山势侵蚀得相对低平,大片大片的花岗岩和麻片岩裸露在外。没有石头外露的地方,就多半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只有几条小山道从密林间穿过,连接着布尔加斯港和克尔克拉雷利等地——而这些山道也是挺有名的,在拉丁文里叫“via pontica”,一半音译为“庞度斯大道”或是“本都大道”。 玩过“罗马全面战争”之类游戏的玩家应该都不陌生,在古罗马时期,小亚细亚半岛北部有一个“本都”或“庞度斯王国”(pontus),后来被凯撒的政敌庞培征服、变成了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 “本都大道”顾名思义,便是从古代色雷斯地区通往本都地区的商贸古道。 今时今日,随着鲁路修带着他的大军来到这片地区,还实地观察了一下周遭的地形,他便决定利用斯特兰贾不算高峻的侵蚀丘陵地貌、结合当地茂密的森林和勉强能穿越林区的本都古道,搞一点大事情。 “这地方的地形,倒是跟西线的卢森堡还有色当山区很像,山势并不是很难走,仅仅只是侵蚀丘陵的程度。但森林却特别密,很适合藏兵隐蔽行军,又有几条商贸古道能确保穿越丘陵林区……” 鲁路修在实地考察完地形后,脑袋里忍不住就冒出了地球上曼施坦因的黄色方案。 以及后来阿登反击战时、某统帅指望坦克穿越阿登山直插安特卫普港的计划。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竟能如此相像。 有了思路之后,他就开始详细制定一个从斯特兰贾山脉突破过去、一路切到马尔马拉海边、把围攻伊斯坦布尔地区的布军全部斩断的作战计划(注:如下图) 作为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当然不可能全部事必躬亲。 他本人只负责抓大放小管主要战略,而很多细节则需要下面的普通不带长的参谋来隐秘完成。 大家之前几天也都很努力,做出了一份原理上和西线后世突破阿登山区直插敦刻尔克的作战方案类似的详细计划。 无非把阿登山换成了斯特兰贾山脉,把北海换成了马尔马拉海,把敦刻尔克这个最终切到海岸边的合围点、换成了奥斯曼国在马尔马拉海畔的重要城市泰基尔达。 计划的其他细节,也都做得很扎实,包括到时候让炮兵部队快速提供急促的火力掩护、随后先让相对擅长山地作战的轻步兵部队打先锋,先完成最初对斯特兰贾山脉北麓沿路的仰攻。 等步兵取得突破,打通最初的敌军山区警戒防线后,一旦进入濒临马尔马拉海的泰基尔达平原地带,再让坦克快速推进、担任整个援军的先锋尖刀,一直插到海边。 同时,跟随鲁路修一起来保-奥边境增援的几名德玛尼亚军长、一名奥利奥集团军司令库斯马内克中将,在跟他简单开了个军事会议后,也都支持鲁路修的计划。 鲁路修虽然只是准将,论军衔远不如那几个中将军长高。但他作为集团军参谋长,提出的很多作战方案,还是可以请示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批准、然后要求各军长执行的。 这次来之前,鲁普雷希特公爵本人抽不开身,他要在基辅主持大局、完成对露西南方面军的最后围歼工作。他就给了鲁路修临时的便宜行事之权。 在部队开拔之前,鲁普雷希特公爵私下里找了那几个南调的军长,一一跟他们交代,说到了保加利亚和奥斯曼战区,鲁路修参谋长有什么随机应变的计划,你们直接执行就是了,视为我已经批准过。 除非有特别紧急、双方意见明显相悖的情况,再无线电远程请示,这样尽量减少长途联络,也是为了减少泄密风险。 如今,几位军长都觉得鲁路修参谋长的计划没什么问题,也不算太冒险,就没必要非闹到司令那里了。 …… 为了确保行动的突然性,为了确保突袭前布军不会跑掉,鲁路修做的铺垫工作还有很多,并不是简简单单做一份作战计划就行的。 如何让部队提前抵达斯特兰贾山脉北麓相对隐秘的密林地带、然后隐藏起来不被布列颠尼亚人立刻发现? 参战大军超过20万人,那么多人是分批南下的,最后一批和第一批之间,前后能相差十天。 这十天里,先到的部队如何隐藏自己、躲避敌人的空中侦查? 这些课题都需要解决。 如果不解决的话,此战虽然还是有可能打赢,但战果却不会太大,会导致大量的敌人成功逃脱。 面对这些问题,德第6集团军的其他军长们,和不带长的参谋们,一开始也没有太妥善的办法。 好在鲁路修作为穿越者,脑子里比别人多了太多战史和阴谋素材。他当时很快就想到一条毒计, 首先,就是让德玛尼亚国铁公司的人尽量维持东南欧铁路的正常运营、不要因为加塞军列而调整匈牙利、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地区的日常铁路时刻表。 并且要尽量把铁路时刻表这些公开信息、变得更容易被敌军间谍或探子窃取。 鲁路修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受到了地球位面巴巴罗萨行动前的一些细节启发。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史泰林最后没有提防巴巴罗萨的诱因有很多,但其中一项就是因为低估了德玛尼亚人的铁路时刻表管理能力。 史泰林认为:德玛尼亚人真要东调几百万大军以及战备物资,肯定会不得不打乱铁路时刻表,为这些加塞的列车让路。 但德玛尼亚人就是可以做到“在加塞150万节额外火车皮的情况下,确保原有火车一趟也不停运不延时”,以至于史泰林的间谍都没察觉到敌人的铁路运营发生剧变了。 鲁路修今天也是这样,他宁可援军南下慢一点、低调一点、让南线的友军再多咬咬牙、多苦撑几天。他也要确保援军的南下足够低调。 即使敌人预判到他有南下,但至少也指望敌人误判这个具体的时间节点。让敌人误以为要圣诞后甚至元旦后、才会充分南下并做好反攻准备。 鲁路修调集了20多万大军以及配套的装备、物资南下,全程1100公里,同样没有造成原列车时刻表上哪怕一列火车的晚点。 当然,这不是鲁路修的功劳,他只是提要求的人。他给前阵子刚去了国铁公司当二把手的、原先的老上司卡尔.柳德波特中将打了个电话(就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二弟)。 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也特别重视鲁路修的需求,亲自关照了下面的各级管理层要全力配合。剩下的活儿都是国铁公司的管理和一线工作人员完成的。 总之,德玛尼亚国铁特有的严谨守时,帮助他完成了这一环。 …… 而鲁路修麻痹敌人、隐藏自己的第二个招数,就是让第6集团军的战斗侦察机部队最近行动勤快一些,多多在斯特兰贾山脉上空巡逻,拦截搜杀进入保加利亚南部的布军侦察机。 斯特兰贾山脉的主岭如今在布军手中,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这条山岭,觉得可以据险而守,所以才疏忽大意,胆敢把大量主力投入到对伊斯坦布尔的攻城战中。 否则但凡这条山脉的主岭在保加利亚人或是奥斯曼人手里,给布军主帅汉密尔顿上将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像现在这般头重脚轻地全力攻城伊斯坦布尔。 布列颠尼亚人在控制斯特兰贾山脉主岭后,也经常派出侦察机北上,侦查保加利亚军控制区内的军事动向。 不过他们的提防重点,主要在斯特兰贾山脉蔓延不到的、原保奥边境西段的平原地区,也就是保-奥-希三国交汇地带。 对于斯特兰贾山脉东北方的密林区,布国侦察机关照得不是很多,当德玛尼亚军加强了战斗机巡逻截杀任务后,布军侦察机屡屡被击落,他们为了减少损失、收缩侦查区范围,也就把空中侦查限缩到了边境西段。 在布军航空队指挥官看来,明明有平原缺口可以进攻,怎么可能会有人非要费劲翻山穿过密林来进攻嘛。 既然侦察机被德玛尼亚人打得不太够用了,当然要集中兵力,优先保障重要地区。 而且集中使用侦查战斗机后,就算遇到敌机拦截,好歹还有一战之力,可以求个自保。如果分得太散、各自落单执行任务被逮到,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这一切的因素,都让布军对德玛尼亚援军的估算严重低估了。 他们也料到,德玛尼亚人肯定会在彻底收拾掉基辅大包围圈里的敌人后南下。 但觉得一切不会那么快,可能还要多那么少则五六天、多则十来天的工夫。 布军也有在进攻伊斯坦布尔的同时、加强北线的防御,但既然总兵力不足,这个防御就得有轻重缓急。 保希奥三国交界地带以平原为主,那里最容易被突破,北线防守力量的八成以上,也就自然而然堆到了那里。 而斯特兰贾山脉那堆密林地区,防御兵力只占到总防御兵力的两成而已,暂时只能起到一个监视的作用。 …… 12月23日,保加利亚境内的布尔加斯港。 城内的德第6集团军临时指挥部里,鲁路修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张标注了敌我各军位置的详细地图。 鲁路修亲自拿着教鞭,给到时候具体负责装甲突击任务的隆美尔副师长、以及库斯马内克司令、另外几个军长,讲解着最终的敌我形势: “各部都做好准备了么?没有问题的话,明晚就是总攻的时候!我们已经探明敌军大致的兵力部署了。 敌人自八月份登陆加里波利半岛以来,总共已经投入90多万兵力用于奥斯曼-希腊战区了,其中布国本土的士兵20多万,意呆利军也有30万,澳新军团20万,坎拿大兵8万,阿三兵15万(含锡克兵和廓尔喀兵) 之前三个月的血战,已经永久性战损20多万了,最近这半个月来的激战,他们在各条战线应该又损失了5~6万人。 现在剩余的总兵力,应该在65~68万人。其中有十几万,被莫德尔吸引在希腊前线。保-奥地区的总兵力,估计还剩52~55万。 其中约有40万人正在主攻伊斯坦布尔方向,不计代价狂攻猛冲那种。还有12~15万,就是用于北线防御,或是作为二线总预备队。 北线防御的部队,至少有10万人部署在了西段的保-奥-希三国交界平原区,并且过去半个月里,他们在那段平原地带挖掘了纵深非常深厚的堑壕网,几乎是比照西线战场的防御工事密度在建设,显然他们早就料到我们有可能南下进攻他们,这才严防死守。 但是在防线的东段、斯特兰贾山脉的密林地带,包括自古罗马以来就著名的‘本都大道’等翻山通道附近,他们的防备很松懈,一线只有最多两三万或者三四万守军平铺监视。 而我军如今已经集结了德第6集团军的3个军、奥第3集团军的2个军,总计5个军13个步兵师,外加3个骑兵师、1个装甲师,总兵力27万人。 只要行动足够突然,突破敌北线防御部队应该是很容易的。而只要我们能突破进去,将敌人前后切作两段,那么就算他们那40万攻打伊斯坦布尔城的部队立刻掉头回来进攻我们,也是不足为惧的! 我相信在转入就地防守后,我军27万人堵住敌人40多万人的突围,是绝对做得到的!哪怕背后还有十几万敌人接应。大家要有信心,明晚就按计划总攻!” 第207章 平安杀人夜 第207章 平安杀人夜 农历十一月十八,夜8时。 因为是农历的十八号,距离十五月圆之夜也就才过去三天。 加上前几天的一场冬雪刚刚过去、天气还算晴朗,夜间行军的能见度也相对较高,就是冷了点。 参加今晚一线作战的德玛尼亚精锐士兵们,还特地提前补充了一阵子的维生素a。 “真是天助我也,今晚天气很好,那就不要火力准备了。直接让炮兵部队戒备、突击营直接往前摸,尽量不要惊动敌人,能晚点开炮就晚点开炮。炮兵要等突击营报点呼叫炮火,才能开打。 这一带应该没什么防御工事,布列颠尼亚人打过来也才不到十天半个月,又要提防那么漫长的边境,没空处处挖沟的。” 鲁路修在高倍望远镜里最后确认了一下前线的情况,随后就示意突击部队可以按计划发起进攻了。 德玛尼亚军一反常态,甚至连炮火准备都没打,就直接摸黑摸了上去。 之所以不开炮,也是有好几层考量的。 过去一年里,鲁路修打突击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火力准备越来越密集而短促。他会尽量多集结火炮,但不会让火力持续太长时间,最好一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内打完。 同样打1万枚炮弹,别的部队可能要50门炮打200轮,他却宁可集中200门炮打50轮,把时间极致压缩。 这一切的核心精神,就是压缩敌人的反应时间,尽量刚火力准备没多久就接上冲锋。 而今晚的情况,算是“压缩火力准备时间”的最极致了,竟一轮炮击都没准备,完全靠悄咪咪偷袭。 鲁路修显然是考虑到了平安夜的特殊情况,希望利用这个特殊时间敌人会松懈一点。 而且往常都是凌晨炮击、天微微亮的时候冲锋。就算不打炮,争取到的偷袭反应时间也没多久,天一亮总会被发现的,所以意义不大。 今晚却是前半夜8点就冲,夜战要打整整一夜,这时候拒绝提前打炮,就有可能获取好几个小时的偷摸渗透时间。 …… 6个步兵突击营作为今晚的第一批探路部队,首先沿着本都古道两旁的林区搜索前进。 脚下的斯特兰贾山并不算多险要,但也绝对崎岖。 大部分土地都被密林覆盖了,只有几处最容易兜住海风的山坳子里,因为猛烈的黑海寒风侵蚀,长不住大树,露出嶙峋的麻片岩和大理石岩基。 士兵们悄咪咪地前进,手持mp15冲锋枪或是mg15轻机枪,偶尔也有携带掷弹筒或80毫米迫击炮的武器支援组,互相扶持着攀援。 每个士兵身上至少绑了两条武装带,携带的子弹数量比平时压缩了几成,但每人都帮着多带了几枚手榴弹或是迫击炮弹。 大家都很清楚,这一带的斯特兰贾山区密林足有南北80公里宽,不过在开打之前,德玛尼亚军已经往前搜索渗透了快20公里了,都没被敌人发现。后续只剩60公里。 这60公里的纵深内,只有前15公里他们有可能得到己方炮兵的增援,再往深处打,就得靠迫击炮和掷弹筒提供主要的支援火力了,所以手榴弹和迫击炮弹一定要带够。 而且斯特兰贾山脉的主岭、距离他们也就20公里左右,主岭上有几个相对较低的隘口,正是“本都大道”穿越斯特兰贾山脉的关键所在。根据白昼的航拍,那些地方肯定是有敌人的严密防御的,但更外围就不好说了。 鲁路修长官为了行动的隐秘性,在战前部署兵力时,没敢让部队部署得离斯特兰贾山脉主岭太近,他也必须留出近20公里隔离带,才能避免部队过早被敌人发现。 除了炮弹,士兵们还带了比往常更多的食物,足够吃上两三天的。 为了提升能量密度,炊事连准备了满满的黑森肝肠(leber-wurst)。 第6集的将士多是巴里亚人,平时习惯吃本地口味的白肠,那种香肠淀粉和脂肪含量更高,所以呈现白色。 但这次的作战,要求尽量提升士兵的夜视能力,军需部门连维生素药片都用上了,饮食方面自然也要配合。后勤部门就提前跟第4集的友军商量了一下,友军也很乐意换,因为肉馅的更贵。 …… 部队借着农历十八的白月光摸索前行了好几公里,居然都没遇到敌人的前哨,看来布列颠尼亚人对这片山林的防御确实不怎么严密。 “活该那些布列颠尼亚人被偷袭,居然防备这么松懈,都往山林里走了五六公里了,一支巡逻队都没遇见。” 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约德尔的中尉迫击炮排长,在指挥着手下的炮兵们扛着拆成三部分组件的迫击炮翻山跋涉了两个小时后,都没遇到敌人,便忍不住在停下来喝水休息的时候吐槽了敌人几句。 这次的行动,鲁路修准将为每个突击营都额外配了迫击炮排作为支援火力,每个排4个班组,一共4门80毫米迫击炮,山林地区作战时,需要12名士兵扛炮,其余的士兵掩护或是扛炮弹、其他补给。 这位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也是90后,刚好90年生人。战争爆发之初他还只是一名军官候补生,连少尉都不是,在集团军直属第4重炮营当技术士官。 所以鲁路修当初组建自己的嫡系班底时,搜遍了第6集团军的军官花名册也没找到他。 经过一年多的实打实作战,约德尔靠自己的表现,慢慢升了两级,成了中尉炮兵排长,这次战役前才算是有幸被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长官发现,随后就给他调整了单位,给他多一些立功表现的机会。 用过宵夜也休息了一会儿后,部队继续前进,又走了半个小时,往前多摸了两公里,翻过一个小丘,前面的侦察兵终于找到了敌军的观察哨。 “左前方600米,敌军哨所!跟白天航拍侦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侦查连长用望远镜又确认了一下,才喊来跟随侦查连行动的迫击炮排,让约德尔帮他评估一下: “需要再靠近一些么?望远镜里可以观察到敌军哨所的无线电天线,一会儿要确保最初几轮急速射的炮火,就把发射天线炸烂,这样他们才无法把敌袭的消息传回后方指挥部。那样至少能多拖延半个小时,让我军再多前进一些。” 约德尔也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出于求稳答道:“能再靠近二百米再动手么?400米,我保证4门炮齐速射,一上来就把天线和周围半径50米内的活物全部干掉。” 那侦查连长点了点头:“可以。夜战么,再往前摸二百米应该也不会被发现。但如果听到动静,就要立刻准备开火。” 约德尔面露难色:“那不可能,迫击炮开火前,要先调平底板确保水平,否则无法使用射表数据。要追求快速反应的话,可以让掷弹筒组跟随我们一起前进,掷弹筒不用调平,但打得也不准。” 在专业技术方面,约德尔还是很坚持的,不会因为对方军衔比他高,他就一味答应技术上不可能的要求。 那侦查连长也只好如此,部队便又小心翼翼往前摸,迫击炮排和掷弹筒组都全神贯注做好准备,幸好最终也没有意外,平安夜的敌军非常松懈。 约德尔有时间把4门迫击炮底座都调平,随后那侦查连长发出了冲锋的命令,约德尔等战友们都冲出去后又数了10秒,这才开炮。 冲锋的声音未必会被哨所里的敌人立刻听到,但炮声肯定会。先冲再开炮,就能多10秒钟跑步接近。 “砰砰砰~”四声迫击炮弹落下的爆炸声,在士兵们距离哨所只剩200多米时炸开了。 迫击炮全部进入了急速射,每门都是6枚连射,每轮间隔仅有3~4秒。对面的无线电发射站连着天线一起,彻底被炸烂,里面的通讯士官和哨兵应该也完蛋了。 两挺维克斯重机枪试图调过枪口,胡乱扫射,但也很快被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覆盖压制得哑火了,应该是机枪手已经战死。 德玛尼亚士兵端着mp15冲锋枪冲进了哨所外围的那圈堑壕,近距离扫射肃清。一些布军士兵手忙脚乱地拿着李恩菲尔德冲出来,刚出帐篷就被打死了。 德玛尼亚士兵冲进帐篷的时候,竟看见里面还架着锅,炖着不知道是鸡鸭还是别的什么家禽野鸟。这帮布国人,真是在荒郊野岭的野外哨所,都不忘整一顿平安夜大餐。 突破这座哨所后,侦查部队继续前进,又摸了两三公里远,前面又有防守更严密、驻军更多的前哨阵地。这里的布列颠尼亚人倒是没有给他们偷袭的机会,看起来很紧张,戒备森严,应该是之前听到了枪炮声,只是还没搞清楚情况,没有收到无线电示警。 德玛尼亚侦察部队也立刻改变战术,让迫击炮摸到1公里之内,大致观瞄一下,步兵部队则继续推进。 直到被对方发现、布列颠尼亚人的维克斯重机枪开始响起,德玛尼亚这边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才一齐轰鸣,打出密集的弹雨。随后步兵交替掩护冲锋,mg15轻机枪编织出火网猛烈压制。 一番实打实的血战后,再次突破布军一道阵地。 侦查部队的随军电台也在夺取阵地后的第一时间架设好,并且向后方发报: “我军的进攻已经彻底引起敌军警觉,目前刚夺取敌第2道防线。呼叫炮火按白昼侦查情况,对敌第3道防线火力准备!” 能靠平安夜的松懈和敌人兵力的疏松,先偷掉两道警戒线、沿着山林提前多往前机动七八公里,已经是很赚了,也不能再指望更多。 后方收到电报后,重炮群也开始轰鸣,彻底不再掩饰实力,就对着离开前线10~15公里的敌军预设防线区猛轰。 各个突击营继续往前摸,又摸了20分钟左右,直到摸到己方炮兵正在轰的位置附近,才无线电呼叫炮兵停火并延伸。 炮火一停,突击营立刻摸上刚刚轰过一遍的布军阵地,那里果然还有百十名幸存的士兵,但火力网已经被瓦解。突击营与这些零散幸存的布兵激战一番,很快将其全部杀死。 …… 德玛尼亚人在平安夜的全线总攻,终于惊动了布军后方防线上的将领们,他们也赶紧让后方各条防线的布军尽快做出戒备和反击。 首先被电报挤爆的,就是正驻守在斯特兰贾山脉主岭上、本都大道隘口附近特尔诺夫镇的坎拿大第7师,师长德利斯少将。 “师长,我们在北边的前两道哨所和观察线都被敌人悄无声息突破了!敌人已经在强攻我们的第三道防线,炮火准备很猛烈,我们快要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允许撤退!” “皇家纽芬兰团即将在特尔诺夫以北被敌军围歼,敌人已经突破了我们的两翼!请求撤退!” 德利斯少将是个古板的军人,没什么变通的本事。 在地球位面的索姆河战役中,黑格上将让他的师冲,他就死心眼地真冲,结果其麾下的皇家纽芬兰团在交战的第一天就被mg08枪毙殆尽,全团覆灭。 此时此刻,他又哪里敢自行下令允许部队撤退? 他只能要求部队坚定守住、等待转机,然后层层向上请示。 很快,他就请示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负责整个保-奥边境防线防务指挥工作的布第8军军长、亨特.韦斯顿中将那里,向军长求援。 亨特.韦斯顿倒是反应还算快,听说斯特兰贾山脉方向有德玛尼亚突击营尝试突破,而且居然半夜之间都摸到布军第三道防线了,也是大惊失色: “什么?你说敌人已经打到距离你驻扎的特尔诺夫镇只有12公里的地方了?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做到的!特尔诺夫镇北边30公里,不都是莽莽密林,没发现有什么敌人动向么? 前几天的航拍侦查,敌人在防线东段的驻军不是还在布尔加斯么?他们的主力明明在我这边才对!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批准你收缩兵力,把特尔诺夫镇以北的部队逐次撤下来,集中兵力死守特尔诺夫隘口的坚固筑垒地带!” 亨特.韦斯顿中将自己的军部,是被设在了埃迪内尔城,那地方在德利斯少将驻地的特尔诺夫镇以西足足70公里。 埃迪内尔城已经位于斯特兰贾山脉的最西边,也就是保-奥边境从山区向平原过渡的那一片。 布军高层此前一直觉得,就算德玛尼亚人有增援奥斯曼的风险,那他们的主攻方向也该是放在埃迪内尔附近,而不可能是斯特兰贾山区。 所以亨特.韦斯顿中将作为军长,当然要亲自坐镇埃迪内尔了。 …… 收到韦斯顿中将允许撤退的指示后,德利斯少将才一板一眼地发报给前方部队、允许皇家纽芬兰团赶紧放弃阵地、以免被两翼的敌军突击营穿插包抄。 可惜,德利斯的命令到得太晚了,各级无线电译码和编码也都浪费了很多时间,基本上是凌晨1点半才送到前线的。 皇家纽芬兰团准备放弃阵地开始有序后撤时,已经有两个德玛尼亚人的突击营分别从左右两侧绕过了他们的防区。 虽然口袋还没彻底合上,但已经能威胁到皇家纽芬兰团的后路了。 黑暗中注意到那些坎拿大人开始后撤后,德玛尼亚突击营反应很快,立刻开始用迫击炮和掷弹筒封锁敌军撤退的山道。 8门80毫米迫击炮和几十个掷弹筒,把坎拿大人撤退的那条山间羊肠小道炸成了一片死亡禁区,数以千计的坎拿大人倒在了撤退的途中。 最终皇家纽芬兰团也只顺利撤出去数百名无伤的士兵,以及千余名伤兵,其他全部被歼灭了。 德玛尼亚突击部队就这么撵着皇家纽芬兰团的后队,一路且战且冲,在凌晨4点时逼近了德利斯少将驻守的特尔诺夫小镇,距离小镇只剩最后的5公里路,已经进入了布军的严密筑垒地带。 从特尔诺夫镇北边5公里,一直到翻越斯特兰贾山的隘口,最后这段路,布军倒是构筑了严密的防御阵地。 简易堑壕就挖了整整六条,每隔800米就是一条,彼此之间还有交通壕连接。 但很可惜,夜间作战炮兵观察视野不好,布军部署在山口后面的炮群,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轰。 前线的布军步兵则觉得漫山遍野都是德玛尼亚人,似乎哪哪都有人在进攻。 德玛尼亚人靠着灵活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夜间抵近作战,很快就拔除掉了布军前沿的维克斯重机枪阵地,随后交替掩护着进入了堑壕。 防守这一带的布军都是二线部队,是坎拿大人,自然也分不到什么冲锋枪。有冲锋枪的精锐如今都在强攻伊斯坦布尔城呢,哪会放到这种山沟荒野里。 靠李恩菲尔德与mp15打堑壕争夺战,布军很快节节败退。德玛尼亚人则把迫击炮和掷弹筒灵活前推部署、打第3道堑壕就在第2道堑壕内临时部署迫击炮,打第4道堑壕时再在第3道堑壕内部署迫击炮。 迫击炮和攻击目标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到一千米以外过,这种近距离对轰,武器的抛射精度也就无所谓了。 德利斯少将甚至都没搞明白情况,最终就在天亮前丢掉了特尔诺夫镇和斯特兰贾山隘口。 坎拿大第7师下属2个团被全歼,另有2个团和炮营则被击溃退却。 其中炮营被击溃时只能徒步撤退,把所有大炮都丢了,为了避免资敌,还只能在炮管里引爆一些手榴弹,能炸坏多少算多少。 夺取特尔诺夫镇后,德玛尼亚军立刻给后方发去了电报,消息也很快到了鲁路修参谋长手上。 “我军一夜突进30公里,敌军在17公里的纵深内,设置有多道防线,已全部突破。目前已占领特尔诺夫镇,后续装甲部队可安全通过斯特兰贾山隘口。” 鲁路修在地图上最后确认了一眼,过了斯特兰贾山隘口后,虽然前面还有30公里纵深的林区,但那些地方都是走下坡路的,路况也好走一些,敌人应该没什么防御力量。 鲁路修便当机立断:“让步兵突击营继续前进开路,让装甲师全部跟上,半履带车可能不够多,暂时运不了太多步兵。就让一部分步兵坐在坦克外面,随车前进,翻过斯特兰贾山隘口后再下车跟车步行好了。” 鲁路修为了追求推进速度,也难得让己方部队在安全地带模仿一把地球上苏军的挂票行军模式。 当然他还是很珍惜士兵生命的,过了安全区后,该下车还是得下车。 装甲师隆隆向前,在天亮后不久,就赶到了斯特兰贾山隘口,随后就转入下坡攻势。 —— ps: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卡。主要是这一战,地理环境我也不太熟,也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战术。 大家没意见的话,这场战役的后续战斗细节,我就稍微略写一点,多写高层视角一两天之内就结束过掉。 主要是连续战争戏太多,中间时间线又不好断,基辅大战刚写完还得时间线接上写这场,我都写得有点审美疲劳了。看大家的评论数据也看得出大家也看疲劳了。 我尽快进入冬季内政和军备剧情,收割战果、升官发财吧。 第208章 再次胜利奔向大海 第208章 再次胜利奔向大海 圣诞节的黎明,被一片血色所覆盖。 一支绵延了40多公里的车队和人流,在穿越斯特兰贾山脉的“本都古道”上蜿蜒前进、川流不息。 车队的最前面,就是由220多辆“一号坦克”和大群半履带车组成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 鲁路修本人也坐在其中一辆指挥坦克上,意气风发地率军滚滚向前。 但凡这是一个存在专业对地攻击机的时代、有大口径机炮和子母航弹能用于舔地,鲁路修也绝对不敢这么干,哪怕掌握绝对制空权也不敢。 那种“车队在路上堵60多公里”的低级错误,鲁路修是绝对不会犯的。 不过好就好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没有舔地攻击机。 布列颠尼亚人虽然也学着德玛尼亚空军、亦步亦趋刚刚学会了靠飞行员手扔几公斤重小炸弹的空袭技术,还学会了给飞机装上射击协调器的风冷式机枪,但那点火力还不至于对坦克造成致命威胁。 加上鲁路修有备而来,今日天一亮就起飞了足足60多架飞机,给装甲师和后续车队护航,后续还能有更多的护航波次,确保制空,一切也就变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因为鲁路修的谨慎,装甲师在翻越斯特兰贾山主岭后,又顺着下坡路冲了一个多小时、冲出十几公里,都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敌人的地面防御倒是有的,但完全谈不上威胁,在坦克集群的冲锋下瞬间土崩瓦解。 眼看再冲一个多小时、再往前推十几公里,就能离开斯特兰贾山脉的密林区,部队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 鲁路修的警卫连长克洛泽少校(因为之前跳帮俘虏了波罗的海舰队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得以破例晋升少校)忍不住恭维道: “师长您真是太谨慎了,居然硬是要等轻步兵突击群把特尔诺沃镇附近的山脊隘口夺下了,才允许装甲师出击。 要是我这种不懂行的鲁莽人指挥,肯定后半夜就让装甲师出动了,说不定还能早点到,路上的隘口也直接用坦克冲过去就行了。” 鲁路修在坦克里闭目养神,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所以你只能给我当警卫连长,要知道小心无大错。这种地形,通过是可以通过的,但可以通过的地形太狭长了。 部队被拉成几十公里的一字长蛇阵,要是被堵在路上就全完了。所以我一定要关键节点打通后再出发,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此时此刻的情况和环境,与地球位面1940年的阿登山区,大部分是相似的。也是这种山不高但崎岖、树林又密,只有小路可以穿越密林开坦克。 而区别则主要在于地球上1940年的阿登山发生在5月,而现在这场斯特兰贾山突破战,从季节上来说,倒是更接近1944年的阿登反击战。 不过斯特兰贾山区毕竟纬度偏南暖和一些,还没有大雪封山,只是刚刚降到零下小几度、让泥泞冻结。 综合算下来,此战竟是兼具了阿登1940和阿登1944的天时地利优势、又避开了其劣势,实在是很完美。 鲁路修就这样在车上闭目养神,又开了半个小时,时间已经过了上午9点,冬日的暖阳已经升得很高。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布列颠尼亚军临时草草部署的防线,应该是以克尔克拉雷利城为核心部署的。 这道防线就是为了阻止鲁路修冲出斯特兰贾山区的。敌军的炮弹也开始落在鲁路修车队的前方,掀起阵阵土浪。 “师长,快隐蔽!小心坦克被炮弹直接命中!”作为他的警卫官,克洛泽立刻就要请鲁路修进入树林躲避。 前方敌人的堑壕层数不算多,但驻守的士兵很密集,居然还拉来了两个炮兵团,看样子是把附近能调到的防御力量孤注一掷押上来了。 敌人占住了林区通往开阔地带的出口,鲁路修的部队呈狭长队形,难以展开。而敌人却能充分展开,两个炮兵团都部署在后方开阔地带,朝着这边的“本都古道”覆盖炮击。 鲁路修一把甩开警卫,用手一指旁边一条林间岔路:“把我的坦克开到那片断树堆里!就是敌人的炮弹刚刚炸断了几棵树开辟出来的那片空地里!其他车组也就近利用敌人炮弹炸出来的空地,尽量疏散! 最前面的一个连坦克加速冲锋!硬冲过去!还有,我们的护航战斗机在干什么?让他们立刻执行反炮兵压制任务!机步团立刻下车散开队形进入树林、沿着树林推进,趁敌军注意力被坦克吸引,徒步从林间发起袭击。” 鲁路修一连串战术命令下达了下去,部队很快利用敌军炮弹炸出来的无树空地,把坦克和车辆藏身其间。 最前面的一个坦克连,却是无所畏惧地一路猛冲。 敌军的炮群肯定是根据提前测算好的坐标、无差别覆盖“本都古道”所在的方位,所以只要是停留在这条路的南端路口的部队,都有可能被炮击,根本不管是谁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疏散道路上的兵力密度就显得很重要,能极大降低敌人的炮火命中率。一个坦克连能完成的任务,就算加到一个营、一个团,也不会有什么额外帮助,因为后面的坦克都堵在那儿根本上不去。 那一个连在只有百余名步兵直接贴身掩护的情况下,向前猛冲,那百余名步兵,是直接趴在坦克外面、跟随坦克前进的,一直冲到敌军的机枪都快能扫到坦克了、只剩最后不到两千米了,步兵们才纷纷下车,改为步行前进。 更多的步兵,则是才刚从半履带车上下来不久,还在钻林子前进呢,他们的速度肯定比那些趴在坦克上进场的同袍更慢。 而就在这些坦克即将冲出去的时候,天空中丝丝入扣的配合也令人叫绝。 鲁路修的无线电命令,终于被头顶上那几十架护航机群的双座指挥机(后座是报务员和无线电台)收到了,随后用简单的机翼动作指挥手下的飞机对敌炮兵阵地发起压制。 20多架飞机分成两批、对敌军两个炮团的主要阵地发起了往复扫射,另外20多架飞机则是把5公斤一枚的小炸弹丢下去上百枚,炸得阵地上浓烟滚滚,很多野战炮都一时停火了。 趁着炮兵火力减弱的空档,被选为尖刀的那个坦克连、直接碾上了布列颠尼亚人的堑壕。 整个过程中,倒也有三五辆特别倒霉的坦克,被尚未完全停火的敌军炮群直接命中,但更多的坦克都顺利冲了进去。 各辆车顶的机枪手们大无畏地探出上半身,把机枪调转90度,以便在坦克越壕时朝着左侧或右侧平行射击。 为了确保效果,这些坦克还都两两并排冲阵,确保左边那辆的车顶机枪朝左扫、右边那辆的车顶机枪往右扫,两边都能顾到。 布列颠尼亚军的步兵们虽然已经知道了坦克的存在,其中一些人近日还亲眼看到过己方的坦克,听说都被调去伊斯坦布尔攻城了。 但当他们真的看到敌人的坦克碾过堑壕时,内心的恐惧仍然是难以遏制的。 “德玛尼亚人的坦克能直接从堑壕上碾过来!” “我们的重机枪完全没用!对着一个点扫了十几秒都扫不穿!他们的装甲不会金属疲劳的么?” 一批批布军士兵开始溃逃,一号坦克的mg08车顶机枪“哒哒哒”地泼洒着弹雨,把来不及往两边退远的步兵全部扫死在堑壕内。 也有一些抓狂绝望的布军步兵试图反击,眼看敌车里有人探出身体,就纷纷端着李恩菲尔德奋死瞄准射击。 后方的维克斯重机枪阵地,也都朝着坦克群泼来弹雨。 但大部分的步枪子弹,面对厚达6毫米的渗碳钢板胸甲、以及双倍厚度的跳弹弧线钢盔,也是一筹莫展。 有几个最前面最英勇的车顶机枪手,甚至被累计击中了十几发子弹,但因为没有射中脸和脖子这样的无防护位置,其他子弹都被装甲挡了下来,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动能震得内伤呕血,但也好过直接毙命。 布军步兵眼看这种射击连车顶机枪手都很难奈何,士气愈发崩溃,彻底放弃了阵地疯狂奔逃。 “不要停!所有车组分成两队,直扑敌人后排的炮兵阵地!后面的友军会帮我们填线的!” 那个坦克连继续向前,而后方的鲁路修在观察到一线的进展后,也早就果断让后续部队跟上去,第二批又上了两个坦克连约40辆坦克。 之前从树林里前进的步兵,此刻也终于赶到战场,杀出树林,朝着堑壕网冲去。 逐次投入的坦克,紧密跟进的步坦协同,彻底打崩了堵口的布军,打出了一场不亚于地球上“强渡默兹河”的突破战。 部队彻底冲垮敌人的防线,杀进克尔克拉雷利小城,一番激战后,夺取了这个斯特兰贾山脉南麓谷口的关键城镇。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彻底杀出了斯特兰贾山区的密林,而时间也仅仅才刚刚12月25日过午。 从早上5点不到出发,到现在7个半小时,装甲师连行军带最后的战斗,推进了60多公里,穿越了整片崎岖难行的山林地带。再往前就只是泰基尔达的平原地带了。 “继续前进!不要停留!我们的目标是包抄到泰基尔达城的敌军身后,也就是一直扑到马尔马拉海边。在看到大海之前,不许停留!” 鲁路修手下的部队里,有一些是参加过去年的“奔向大海”作战的,他们当时得到的命令,就是在看到北海之前,不许停留。 后来的敦刻尔克战役,其实也差不多,为了掐断布国远征军的归路,也是要求一口气插到北海边。 没想到同样的情景还能在鲁路修身上第三次上演,还是不见大海不许停,唯一的区别只是海名从北海换成了马尔马拉海。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此刻站在士兵们身前的准将师长,是一个带着大家创造过两次奇迹、两次说奔向大海就真的一路打到海边的神人。 军官和士兵们当然信心爆棚,士气如虹,坚信师长一定能第三次复刻那种轻车熟路的功勋。 “人不能两次踩进同一条河流,布国人却可以三次被鲁路修长官一刀两断插到大海边,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当隆美尔上校以副师长的身份、带领一半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向前狂飙时,他内心忍不住如是想。 从克尔克拉雷利到泰基尔达还有80公里,但这80公里都是在泰基尔达平原上的穿行,路况非常好,简直都能飙车。 敌军还没来得及调度部队回防,自然是被隆美尔顺利穿插切割。 下午4点,隆美尔已经又从克尔克拉雷利往南推了50多公里,先后突破巴巴埃斯基城和小镇海拉博卢。 在巴巴埃斯基城,隆美尔倒是又与敌人交战了一场。因为巴巴埃斯基位于伊斯坦布尔经埃迪尔内通往保加利亚最大城市普罗夫迪夫的铁路沿线。 隆美尔赶到的时候,敌第8军军长亨特.韦斯顿中将正因为东线告急、急吼吼地用火车运了一个半师的援军来巴巴埃斯基,试图从这里卸下军队、再徒步北上去克尔克拉雷利堵口、阻止鲁路修冲出密林山区。 由此也可以看出布军在面对坦克突击时,有多么的不适应——隆美尔都打到巴巴埃斯基城了,亨特.韦斯顿居然都还不知道更北边35公里的克尔克拉雷利早就失守了。 这种情形,其实在地球上1940年的法兰克战役期间也屡次出现过。经常法军参谋部在规划好一条新防线、并且把命令发下去的时候,敌人其实已经在他们身后好几十公里了。 布国人不过是犯了一个大多数死板教条将领都会犯的错误罢了,结果就是一个半师的坎拿大人在火车运载的状态下,乱中撞上了隆美尔的坦克团。 隆美尔当然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用仅有的20多辆装有57毫米短管炮的坦克对着敌人的火车队列抵近开炮。 至少有五六列军列在疾驰的状态下被炮弹炸得脱轨翻车,里面运载的两个步兵团还没上战场,就遭遇了火车事故。 后续的军列倒是紧急刹车刹住了、然后才被炮弹招呼炸断,但好歹车上的士兵能够下车躲避。 一个半师的陆军,居然在火车上被轰下来,这种场景也是没谁了,以后恐怕都再难见到。 巴巴埃斯基火车站附近的铁路沿线,很快就成了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亨特.韦斯顿中将的堵漏尝试也彻底宣告失败。 不过,也因为在巴巴埃斯基城耽误了一会儿,隆美尔的突击动能遭到了很大损耗,虽然战果也颇丰就是了。 隆美尔无力一口气杀到马尔马拉海边,便按计划在最后30公里跟鲁路修长官交接了接力棒。 鲁路修带着养精蓄锐充足的另一半装甲师,从下午4点开始,从小镇海拉博卢继续向南,一路摧枯拉朽,最终在天色刚刚全黑的时候,杀到了泰基尔达城西,切到了马尔马拉海的海岸边。 又一道铁闸落下,40多万正在攻城伊斯坦布尔的布意联军,就这样被掐断在泰基尔达以东、伊斯坦布尔以西的拥挤地带内。 这已经是鲁路修人生中第三次杀到大海边、也是第二次用这招杀断布列颠尼亚远征军的退路了(第一次用这招时被灭的是比利金陆军)。 相信记吃不记打的布列颠尼亚人,这次会彻底长长记性,以后再听到鲁路修之威名,就不敢乱发动登陆战了。 这也应该是鲁路修生平最完美的一个圣诞节了。 第209章 去战俘营里过你们的圣诞节吧 第209章 去战俘营里过你们的圣诞节吧 位于伊斯坦布尔市区以西30公里、距离博斯普鲁斯海峡70公里的锡利夫里城内。 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司令部里,原本已经准备了一场还算朴素的圣诞大餐。 大战之年,不能太过分。 贵为远征军总司令的伊恩.斯坦迪什.蒙蒂思.汉密尔顿上将,这位曾经在南非布尔战争和苏丹马赫迪战争中都立下大功的名将,今晚也只有一只刷了蜂蜜脆皮水的圣诞烤鹅可吃,外加一些黑海鲟鱼做的大块烤鱼排、配上苏格兰威士忌。 还得和他的参谋、副官们一起分享。 普通的士兵们,多少也分到了一些焖烤的鸡腿或鸡胸肉,算是一起欢度圣诞了。 伊恩.汉密尔顿上将今天上午的时候得到消息,说发现有德玛尼亚援军在试图穿越斯特兰贾山脉那片密林地带。 上将也已经给予了充分的重视,让便让负责北线防务的第8军军长亨特.韦斯顿中将赶紧调拨周边兵力堵口。 他还担心光靠亨特.韦斯顿的第8军搞不定,就又把正在攻城的澳新军团2个师、外加坎拿大第3军也都拉过去,一共给对方补充了4个满编师。 当然,部队的调动和转移都需要时间,汉密尔顿上将是下午3点钟下达的命令,直到现在,澳新军团的2个师和坎拿大第3军都还没挪窝呢,据说是在收拢部队、收拾后勤辎重、给随师火炮装车。 等他们都收拾完了,起码得五六个小时,那不得吃完圣诞大餐再正式启程上路了。 结果这一耽搁,等吃完圣诞大餐,估计也不用上路了。 …… 就在汉密尔顿上将的副官、帮总司令往玻璃杯里斟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副官还在倒酒,所以另一名参谋连忙起身接了进来。嗯嗯啊啊对答了几声后,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伊恩.汉密尔顿上将被搅扰了兴致,抿了一口单一麦芽威士忌,皱着眉头放下了酒杯。 真是扫兴。 “德玛尼亚人的坦克师,已经冲到泰基尔达以西、插到马尔马拉海岸边了。我军西归的退路,已经被截断……” “锵琅”一声脆响,伊恩.汉密尔顿上将手抖碰掉了威士忌酒杯,还扫落了搁在盘子上的一把银叉子,弄得满地狼藉。 上将抿了抿嘴唇,又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才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我们被包围了?!” 参谋也觉得嘴唇干涩得很,不得不先用舌头微微舔舐湿润了一下嘴唇,这才嗓音嘶哑地确认: “是的……不过我们还可以突围。敌人抵达马尔马拉海边的部队还不多,就像去年他们奔向大海的时候、最初奔到海边的部队还不多,还有可能被我们扑灭、重新把通往加里波利半岛的铁路连回来……” 参谋说到后来,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举的例子有多么不恰当。 而刚才给汉密尔顿上将倒酒的副官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那名参谋,让他少说两句。 参谋这才恍然:自己刚才举的都是什么破例子! 什么叫“跟去年敌人奔向大海的时候那样、一开始赶到海边的部队还不多”? 汉密尔顿上将也脸色越发铁青,用自嘲地口吻苦笑:“呵呵,去年的奔向大海战役,德玛尼亚人一开始赶到海边的兵力,确实只有一个骑兵侦查连和一个通讯排。 但他们愣是创造了奇迹,拖到了一整个团的援军赶到海边,最后还硬生生愣是把3个师的比军憋死了,全军覆没。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敌人,竟然能反应速度那么快。 一天一夜之内,穿越60公里的斯特兰贾山脉密林地带,又在平原上突进80公里……这是24小时内累计推进了140公里?这是人类军队能够达到的速度么?敌军的番号是什么?指挥官是谁?” 这些消息都还没打探清楚,参谋当然也回答不出来,只好又给前线回电。 没办法,敌人来得实在是太快了,从昨晚发现敌人进攻,到现在得知敌人掐到了海边,前后也就不到20个小时,布军上下很多人还是懵逼的。 大家都没了吃喝的兴致,任由圣诞大餐凉透了。 着实打听折腾了一两个小时,直到烤鹅上的油脂都重新凝结成白霜,才等来了可靠的准信。 “报告司令!敌军的番号是第6集团军直属装甲师、‘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指挥官是鲁路修.里特尔.冯.亨特准将。后续还有德玛尼亚人的2个军从那个缺口涌出,如今已在泰基尔达至克尔克拉雷利一线布防。” “鲁路修.亨特?!又是他?”伊恩.汉密尔顿上将不由感受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我记得情报部门说过:去年奔向大海时,德玛尼亚人最早插到海边的那一个骑兵连和通讯排里,就有他吧?后来组织德玛尼亚人首次空降,袭取敦刻尔克岸防炮台,也是他吧?今天果然又是他……” 伊恩.汉密尔顿上将居然在还没开打的情况下,就自然而然气势被压了一截,就如同被鲁路修的“历史战绩可查”给血脉压制了一般。 那可是德玛尼亚人内部的头号“杀布专家”。 锡利夫里的远征军指挥部里,也一时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 对方可是筹划过一次终结远征军的可怕行动过的,难道这回对方又要再次终结远征军了么? “现在怎么办?” 这个沉重的问题最终还是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让正在攻城的第1军、第2军和澳新军团,全部掉头,于明日向泰基尔达发起反击!试图突破敌军刚刚落下的封锁线。让意呆利军团从北侧反攻克尔克拉雷利,以牵制敌人的兵力。 第5军和第6军保持对伊斯坦布尔的佯攻,避免伊斯坦布尔城内的奥斯曼军发现我们后路被断、反攻过来。如果奥斯曼人敢不长眼,就趁机让第5军和第6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若能歼灭出击的奥斯曼军,也可择机再反攻伊斯坦布尔! 另外,让包围圈以外的第8军和坎拿大军立刻从敌人封锁线背后发起进攻,同时,让在希腊的第3军和第4军,留两个师防守雅典和科林斯地峡、德尔菲地峡等地,其余部队立刻回撤萨洛尼卡…… 不对!不用去萨洛尼卡了,让他们直接在雅典附近的比雷埃夫斯港上船,然后海路跨越爱琴海直接回加里波利半岛登陆,从侧背增援我军!” 伊恩.汉密尔顿上将在冷静下来后,立刻做出吩咐,让联军的60多万人马全部运转起来,无论是包围圈外的总计22万人,还是包围圈内的43万人,全部以突围为当下的首要目标。 另外,他还立刻急电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希望皇家海军再次拉兄弟一把,至少确保加里波利半岛与希腊之间的海路运输线别出问题。 远征军的危急情况,还第一时间上报到了伦敦,也让阿斯奎斯首相和沃顿大臣、劳合乔治大臣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海陆军部不得不精诚配合,竭尽全力救援远征军。整个布列颠尼亚国内为之震动。 圣诞节后的次日上午,就连一贯不怎么过问具体军务的乔治五世,都把阿斯奎斯首相和其他两位重臣召到白金汉宫,郑重询问: “朕一向不过问政务,但最近听说东南欧战场发生了很多剧变,朕希望知道帝国的陆军和海军到底怎么了。” 阿斯奎斯首相被问得冷汗涔涔而下:“陛下,都是臣等无能,请陛下放心,臣等一定能救出远征军。这次一定。” 随后,阿斯奎斯首相也给在希腊的埃德蒙.艾伦比上将、在埃迪尔内的亨特.韦斯顿中将、地中海舰队的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要求三方通力合作,救出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的部队。 …… 12月26日清晨开始,克尔克拉雷利至泰基尔达之间的80公里防线上,惨烈的突围激战就爆发了。 鲁路修的师一共4万人,以及他一起带来的2个精锐满编军11万人,总共15万部队,在80公里的防线上平铺直叙地部署着,堑壕和防御工事都不算完备。 就这么硬顶着东边7万多人、西边近30万人的夹击。 敌人虽然号称包围圈里有43万人,包围圈外还有20多万,但这些人也不能立刻就投入战斗。伊斯坦布尔城里的奥斯曼军至少能牵制住十几万,在希腊还有十几万人也要至少3~5天后才能赶到战场。 或许有看官会好奇,鲁路修不是一共带来了27万大军么?怎么在正面只有15万人? 那自然是因为另外一个不满编的德玛尼亚军,以及2个奥利奥军,此前被摆在了原保-奥边境西段的埃迪尔内平原区以北,摆出一副佯攻的姿态,吸引布军北线防守指挥官亨特.韦斯顿中将的注意力。那部分部队占用了12万人的兵力。 在布军彻底转入夹击突围之后,鲁路修这边压力陡增,负责埃迪尔内以北平原的奥国库斯马内克中将也不免秘电请示: 是否需要他的部队从埃迪尔内以北迂回到克尔克拉雷利以北、然后也走鲁路修长官之前走过的那条路,翻越山区密林进入克尔克拉雷利、协助防守。 但库斯马内克的请示被鲁路修否决了,鲁路修让他别担心,自行按原计划行事即可。如若他的当面之敌亨特.韦斯顿中将忙中出错、把大批兵力东调夹攻,则库斯马内克也可在埃尔迪内方向自行择机主动进攻。 这个战术乍一看不容易听懂,但用地球上的1940法兰克战役类比一下就懂了——当曼施坦因计划的奇袭部队翻越阿登山绕后之后,冯.博克摆在比利金正面的集团军群,当然也可以配合进攻,一起把敌人碾碎。 如今的库斯马内克中将那12万人,原本是佯攻的幌子,吸引敌人注意的。可他对面的敌人要是真慌了、把大量兵力抽走了,那佯攻也是可以随时随机应变变成真的主攻的。 打到后来,就成了人人是主攻,没有佯攻。 库斯马内克中将听了鲁路修的指示后,也是热血沸腾,这样的事情他在基辅战役的时候已经干过一次了,当时鲁路修长官也是绕后成功,导致敌军前线大溃,大踏步后退收缩。 而每到这时候,原本在对峙防线中段静坐黏住敌人的部队,当然也能转入进攻。 于是12月26日当天,鲁路修硬是靠自己的15万人,先死撑了一整天。 东西两侧的布列颠尼亚人如潮水般扑向德玛尼亚人并不完备的防线,很多地段连完整的堑壕都没来得及挖,只有各种散兵坑和临时藏炮掩体。 但德玛尼亚军愣是靠着数量充足的mg08重机枪掩体,以及灵活机动随时可以增援堵漏的装甲师和半履带机械化步兵团,死死顶住了布军的决死冲锋。 而且,在扛过第一波之后,鲁路修便觉得压力其实也没那么大。因为很多冲锋的敌人,已经渐渐从布列颠尼亚本土士兵,变成了坎拿大兵、澳新兵和意呆利兵这些相对鱼腩的弱旅。 本位面,或许不会再有索姆河战役了,但类似地球上索姆河的场景,却在这里上演了。 鲁路修一边拼死抵抗,一边还是老样子用各种手段撒传单也好,无线电搞心态也好,总之就是各种鼓吹“当初在敦刻尔克团灭过你们一次的敌将又来了”。 布军上下死冲不动,很快就出现了动摇。这时候军官就只有拼死维持士气,要求士兵们不要相信谣言。 但冲阵被扫死的士兵实在太多,到后来士兵们根本不肯相信,谣言越传越狠,很多普通士兵都知道敌人那边有个将军是“杀布专家”,在他手上没有布列颠尼亚人能活着跑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军官们只能选择亲自带队冲锋,因为军官们不冲士兵根本就不肯相信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成片成片的军官和步兵,都倒在了拼死突围的冲锋路上。 12月26日当天,死在泰基尔达至克尔克拉雷利以西的德玛尼亚军封锁线前的突围士兵,就超过了6万人,突破了地球位面屠夫黑格创造的纪录。 而这还不算完,因为是左右夹击,布军不光有东边的突围部队要冲,西边的救援部队也要冲。只是救援部队没冲得那么决死、那么不惜代价,加上总人数也少,所以死伤得少一些,一整天下来也就折损了1万多人。 而东西两支夹击部队加起来,最终实现了一天之内战死8万多人的惨烈战果。 12月27日,就在西边埃迪尔内的亨特.韦斯顿中将的救援部队打得即将筋疲力竭的时候,他背后的奥军中将库斯马内克动手了。 库斯马内克中将以数百门火炮为火力准备,在天亮前急速轰了一个多小时,随后让奥第3集团军的两个军发起了冲锋。 若是正常情况下,奥利奥军队的战斗力是绝对不如亨特.韦斯顿中将的布军的。但韦斯顿的部队如今也已伤折过半、疲惫不堪、损耗严重。 加上完全没料到自己在救援东边的友军拼死拼活的时候,北边老巢却被背刺了,于是一天之内,亨特.韦斯顿中将的出击基地埃尔迪内城,就被库斯马内克中将攻破了。 亨特.韦斯顿中将的部队的大量补给物资,也随着前沿后勤基地被端,出现了严重的短缺。 最明显的情况就是,等27号的战斗打完了,28号开始韦斯顿中将就没多少炮弹可以用了,他的大炮必须减少开火频率。 而且更凄惨的是,如果韦斯顿不管的话,任由自己的部队继续消耗,那么他自己也有可能被更西边的库斯马内克中将包一个缓缓的饺子。 因为库斯马内克中将理论上也是有实力再来一遍、也切到马尔马拉海沿岸,或是至少切到加里波利半岛根部的爱琴海沿岸。 到时候,布军就会出现一个多层的夹心饺子,或者说饺子变身三明治了。 最西边是希腊回来的布军埃德蒙.艾伦比上将、 西边第二层是奥利奥的库斯马内克、 西边第三层是亨特.韦斯顿、 西边第四层(从东边数第三层)是鲁路修.亨特、 东边第二层是伊恩.汉密尔顿、 最东边的外皮是冯.赞德尔斯和凯默尔的伊斯坦布尔守城部队。 整个战局,会变成从东到西一共六层敌我相间的三明治。 亨特.韦斯顿终于慌了,他不想变成三明治里的其中一层,于是他在库斯马内克缓缓向南推进、即将切断自己背后道路的时候,选择了放弃上司逃跑。 布国的第8军和坎拿大军残部,从泰基尔达以西,向西一路逃窜,试图撤入希腊。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动向的每一幕都落在了德玛尼亚人空中侦查的眼中,所以鲁路修很快就意识到韦斯顿救不出友军想跑了。 鲁路修就把暂时扛住伊恩.汉密尔顿的任务交给本集团军的两位军长们,而他自己则带着“大德玛尼亚”装甲师,又追杀了亨特.韦斯顿一把。 韦斯顿再次失算了,他没料到原本还在被东西夹攻的鲁路修居然还有余力反攻追杀。于是韦斯顿所部的重炮部队全都没来得及撤退,都被追杀的敌人俘虏了。 而且韦斯顿跑的时候,是让自己的第8军嫡系部队先撤,作为“突围先锋”,而让坎拿大军殿后。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当鲁路修发起追杀时,负责殿后的坎拿大军被团灭全军覆没,死于韦斯顿中将的卖队友。 足足4万多名坎拿大人就这样不明不白被屠戮在撤往希腊的路上,绵延数十公里尸体枕藉。 只有韦斯顿本人的布国第8军勉强有一些残部逃回了希腊。 至此,泰基尔达至伊斯坦布尔之间的远征军主力,算是彻底失去突围希望了。 第210章 双喜临门,两只饺子都吃完 第210章 双喜临门,两只饺子都吃完 如潮水一样的布列颠尼亚士兵、意呆利士兵,向着德玛尼亚人的防线涌去。 却一排排地被击毙在半路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冲过防线。 击溃了背后之敌的鲁路修,现在有充分的防御纵深、去跟布军打梯次防御的消耗战,以躲避布军的决死炮击。 每当布军试图用最后的重炮群轰开一条路,鲁路修就大大方方让己方部队放弃一两道散兵坑防线,消耗敌人的炮弹。 反正伊恩.汉密尔顿已经被包围了,断补给了,他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鲁路修用地上的一些浅坑消耗他的炮弹,怎么看都是不亏的。不出七八天,远征军就会彻底耗竭弹药,而在此之前,他们就注定要崩溃投降了。 尤其是被夹带在远征军里的那幸存至今的意呆利人,他们可没有送死的战斗意志。 12月28日,29日,联军每天的阵亡人数都过万了,负伤的则更多。 野战医院里根本就堆不下人,备用的药品也完全不够,数千具数千具的重伤员就跟死人一样提前堆在那儿,不闻不问。 要不是冬天气候比较冷,光是这种堆尸都能让苍蝇和蛆虫大泛滥、进而立刻导致军中瘟疫爆发。 而最让包围圈内的联军绝望的是,29号这天,鲁路修派人用飞机空投传单和发明码无线电报,告诉了包围圈里的守军几条噩耗: “对面的士兵们,不要再给昏君卖命了。布国原本算是一个有荣誉感的国家,但是他们为了达到国王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暴君都能联手, 历史上他们跟野蛮的亚历山大暴君合作对抗文明的拿破仑,现在他们又跟野蛮的尼古拉暴君合作,只要尼古拉跟他有共同的敌人。 这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的卑鄙下作外交价值观,才让你们遭受了天谴! 其实,早在五天前,也就是圣诞节前夜,基辅周边的露沙西南方面军全军、已经在其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的率领下,向帝国投降了!这就足以证明神意对你们的天谴! 而就在昨天,帝国在基辅罗斯平原地区的战事又掀起了新的胜利篇章。我第6集团军的巴里亚第4军、第5军,以及‘帝国’装甲师,从哈尔科夫和苏梅两路出击。 哈尔科夫方向的部队已北上攻入别尔哥罗德城、苏梅方向的部队已东进攻入库尔斯克城。露沙人与基辅罗斯相邻的东北三州之地,将在年内被帝国所掌握! 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人活在世上应该有信仰,但现在你们已经站在了神的对立面,变成了毫无荣誉感的下劣渎神者,赶紧悔悟吧!” 鲁路修传单里说的事儿,还真就是真的,并不是为了攻心才扯谎。 事实上,就在他发动这边的偷袭战的时候,从12月10日开始就完成大包围圈合围的基辅方向,战役就已经结束了。 上百万人的大饺子,最后鲁普雷希特元帅花了两周的时间消化完,这不算慢了。 露沙的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最后真的是亲自向鲁普雷希特元帅投降了。 这也是开战以来,第一次有露沙那边的方面军司令一级的顶层武将,向德玛尼亚军投降。此前最高的投降级别纪录也就是集团军司令。 至此,露沙人的战争机器,已经风雨飘摇到了何等程度:一南一北,全部两支主力舰队的司令都投降了,几乎可以等同于海军彻底投了。陆军方面,也有一位方面军司令投了。 如此重磅的噩耗,布列颠尼亚人看到传单后还未必会直接信,但他们也知道,基辅那边露沙人确实被围了,如今投降也算是合情合理。 包围圈里的布军士气,也就愈发低落,几乎彻底失去了冲击力。 伊恩.汉密尔顿上将倒是不愿意直接投,他就在拼死设想其他的救命稻草,不择手段地鼓舞士气,让大家相信希腊的埃德蒙.艾伦比上将还有十几万人、能够里应外合再来救大家一次。 还说地中海舰队也有能力突入马尔马拉海,走海路把大家运走,让大家再咬咬牙坚持一下。 汉密尔顿上将倒是没有提已经把他们卖了的亨特.韦斯顿中将,因为鬼都知道亨特.韦斯顿是指望不上的。 他手头就剩下一个半残的第8军,而且他已经卖了主力一次擦屁股跑路了,怎么可能回来。 也就剩鲁莽著称的埃德蒙.艾伦比上将还能指望一下。 此时此刻,艾伦比的鲁莽反而成了正面属性,因为友军还有可能期待他会不惜伤亡、不计代价来救自己。 如果包围圈外面的是个冷静算计的将领,那包围圈里的部队早就绝望寄了。 伊恩.汉密尔顿这最后的期望,也确实需要应景一下。 埃德蒙.艾伦比也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愣是看着汉密尔顿死,那自己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哪怕是一沾即走的救援进攻尝试,至少得试一试。 所以他就硬着头皮,从希腊撤军回来后,又沿着希、奥边境,往东进攻了一波。 而艾伦比的这次进攻,直接撞在了库斯马内克的奥利奥第3集团军的正面,完全打不进去,一番消耗战后,还白白折损了两三万人——当然他们对面的奥利奥第3集也不是什么精锐,在这种消耗防御战中,也折损了近万,大约是敌人的三分之一。 艾伦比眼看打不进去,这就要撤,结果又如出一辙地被鲁路修的坦克师衔尾追杀了一阵,最后又折兵两万多,这才匆匆撤回萨洛尼卡。 希腊的布军,最终白白又折了4万兵力,算是证明了一切陆上营救的不可能。 而海路方面,地中海舰队尽管已经陪着陆军吃了好多次亏了。 尤其当初加里波利登陆战的最初一个月,陆军逼他深入半岛北部的峡湾内、便于多角度为陆军提供舰炮火力支援,结果在明明已经扫雷过一遍的峡湾内,又遭到了水雷的重创。 这事儿他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至今也没完全揭开谜底。 这次汉密尔顿又要他救,他当然不敢再投入太多,地中海舰队司令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当初敦刻尔克战役时、皇家海军为了救陆军,结果搭进去多少战舰?虽然救回来4万5千人的陆军,但占远征军总人数的比例才两成而已。 这么低效的救援,当初却搭进去十几艘老式大型军舰,甚至还有三艘战巡、一艘女王级战列舰,光水兵的战死就超过1万5千人,为了救4万5陆军死1万5水手根本就是不值的。 所以,有了敦刻尔克的前车之鉴,再要皇家海军为了救陆军撤退而不惜代价冒险,那是绝无可能了。 地中海舰队最终只是硬着头皮派了一些前无畏和轻型船只,最后尝试了一把从达达尼尔海峡进入马尔马拉海。而且绝对不多派,必须这些船能安全回来,再跑第二趟,而且第二趟也只派这点船。 不过还别说,德玛尼亚人似乎并没有急于在达达尼尔海峡里布雷,地中海舰队的那些船一开始还真就开进去了。 …… 地中海舰队派出军舰探路通过达达尼尔海峡的事情,当然瞒不过鲁路修的眼睛。 所以他几乎立刻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 “这么小心?那算了,我直接把诱饵吃了吧,因为看他这德行,就算让他这次把诱饵撤回去,下次也不可能再投入太多的,这个姿态一看就是抠抠搜搜被吓怕了。 传我命令,等那支小舰队驶入马尔马拉海后,再让飞艇对达达尼尔海峡空投布设锚雷,彻底堵死他们的退路。” 鲁路修一声令下,就把飞艇部队调度过来了,准备等敌人的诱饵进入口袋后,再行空投布雷作业。 地中海舰队用了“老人星级”前无畏舰的最后1艘“阿尔比翁号”,和邓肯级的“邓肯号”、“阿尔伯马尔号”,外加一些老掉牙的老式巡洋舰、数艘扫雷驱逐舰和运输船,执行这项任务。 必要的火力是不能省的,因为否则就无法压制住达达尼尔海峡南岸的奥斯曼炮兵——如今达达尼尔海峡北岸已经彻底被布军控制,只是南岸还没控制,所以布军倒是不怎么怕德玛尼亚人再用列车炮了。 列车炮要安全使用、并且用于对舰作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得有山地和铁路隧道。 这一点布列颠尼亚人挨打挨多了都总结出经验来了,因为列车炮本身是很脆弱的,没有隧道供他打一阵就缩回洞里的话,列车炮在开阔地跟军舰对射就是找死。 靠着这些军舰的火力,他们进入马尔马拉海的路倒是很安全,甚至最后鲁路修都让他们顺利在泰基尔达港运上了好几万名待撤陆军。 当地中海舰队的船在泰基尔达靠港时,岸上原本绝望的布国陆军士兵都沸腾了。布国人甚至还和意呆利人发生了内讧,为了争夺谁先走的机会,甚至出现了互拿冲锋枪扫射的火并事件。 事件导致了数百名布国士兵和意呆利士兵的自相残杀伤亡,差点儿激发大规模哗变。最后还是伊恩.汉密尔顿上将亲自出面,承诺撤退运力由布国人和意呆利人七三开分配,至于澳新军团和阿三士兵就只能等后续了。 最后,3艘前无畏上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超载,本来船员只有不到800人,运走的士兵却往5000人塞了,把装补给装燃油其他杂货的空间全部腾出来,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3艘前无畏就塞了1万5千人,还有10艘1880年代末期造的老式防护巡洋舰,每艘也塞了平均2000人,连驱逐舰都塞了1000人、扫雷舰塞300~400人。 一共大大小小23艘军舰,塞了足足4万7千人,还有随行的一些运输船,也塞了超过1万5,加起来总共6万3。 看起来,这种海路撤退居然是可行的。 绝望中的布军竟升起了一丝意外的希望。 但很可惜,这种希望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装完人返航的时候,12月30日夜里、以及12月31日的凌晨,意外就发生了。 他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达达尼尔海峡,回去时变得水雷遍布。 “阿尔比翁号”前无畏舰和2艘1880年代末防护巡洋舰当场触雷,爆炸沉没。 其他船甚至没有救人的想法,因为根本没法救,所有的船都塞满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扫雷扫出去,让其他大船先撤回马尔马拉海,别堵在达达尼尔海峡里。同时,让海峡出口外的扫雷舰也往里扫,双向奔赴。 但是很快,仅仅几个小时后,布国人就绝望地发现,德玛尼亚人并没有给他们留慢慢扫雷的机会。 布国人的反应,早就被鲁路修长官预料到了,鲁路修也早在几天前就通知己方的黑海舰队做好准备。 所以当12月31日天亮之后、布国撤退舰队从达达尼尔海峡退回马尔马拉海, 正在犹豫是回泰基尔达港、还是就在海峡口徘徊等待时。 德玛尼亚人帮他们做出了选择:不用犹豫了,直接去海底等吧。 “不好!是德玛尼亚人的‘毛奇号’战巡和、‘戈本号’战巡!他们什么时候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开进马尔马拉海的?” 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问的么?博斯普鲁斯海峡是奥斯曼人控制的,“毛奇级”战巡当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怎么可能给布国人慢慢扫雷的机会! “轰轰轰!” 280毫米的舰炮,朝着前无畏舰和老式防护巡洋舰发起了屠戮式的轰击。 绝望的布国试探舰队只能满载着好几千人向敌人反击过去,或是试图夺路逃跑。 乱战中,甚至有布国战舰直接打起了白旗,想要投降,因为船上人实在太多了,一艘前无畏都塞了5000人塞成沙丁鱼罐头了,还怎么打仗?随便一发炮弹就算没击穿主装,至少都是炸死好几百人的存在。 但因为太混乱,加上清晨天刚亮视野不好,个别打白旗的也没被看见,混乱中德舰继续疯狂开炮。 “邓肯号”和“阿尔伯马尔号”先后被累计十余枚280毫米穿甲弹命中,每一炮都会在穿甲之前先掀起一阵肉雨和血浪, 这些前无畏舰现在就跟卖挂票的坦克一样,从铁包肉变成了肉包铁。 很快,两艘前无畏就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毛奇级”战巡送入了海底,每船5000人几乎团灭。 最终,战斗在上午9点前就彻底结束了,清点损失,布国总计损失3艘前无畏、10艘老式防巡、4艘驱逐舰、7艘扫雷舰,总计24艘作战舰艇。还有6艘5千吨级的运输船。 布国海军官兵、民船水手总计战死、溺毙5500余人,随船炸死、溺毙撤退陆军6万3千余人,总计6万8千人在一个上午之内葬身鱼腹。 海峡以外的地中海舰队剩余主力,在得知探路舰队的惨状后,也彻底偃旗息鼓了。 不过此次唯一的收获,就是他们已经彻底掌握了敌人的一项军事科技情报:百分百确认,德玛尼亚人能够用飞艇空投布雷,而且布的不是漂雷而是锚雷。 再加上之前的情报显示,德玛尼亚人的新技术可以非常高效率、高稳定性地扫除锚雷。 两相叠加之后,布国海军此战回去,将以孤注一掷的科研努力,去复刻德玛尼亚人的锚雷扫除工具。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敌我双方的锚雷都化作废铁,从此重新拉平双方的技术差距。 考虑到鲁路修搞的刮底式扫雷链技术难度说穿了并不大,在布国人这样吃亏卧薪尝胆拼命的情况下,应该很快就能破解了。 水雷战的效果未来会暂时进入一个低谷,双方的水雷威胁都会降低。除非哪一天双方都再发明出新的水雷引信,比如声控起爆的水雷,或是磁性引信起爆的水雷。 总之,随着科技的进步,未来的水雷战肯定是非接触式引信的天下。那种需要直接撞到才会炸的雷,终究是旧时代遗留的产物。 …… 水雷科技和扫雷科技的对抗进步,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且回到伊斯坦布尔正面战场。 随着12月31日上午,布国撤退船队被“毛奇号”和“戈本号”战巡堵在马尔马拉海里,以零战损单方面虐杀后,依然留在包围圈里的布国残军,终于士气彻底崩溃了。 一开始伊恩.汉密尔顿上将还想封锁消息,不让普通军官和士兵知道撤退友军的惨状。 但这种封锁尝试,在当天下午彻底失效了。 因为下午2点钟的时候“毛奇号”和“戈本号”战巡,出现在了泰基尔达港以南的马尔马拉海海面上,并且在距离海岸线大约16~18公里的距离上停下,随后就对着岸上的港区和待撤部队集结地发起了炮击。 德玛尼亚战巡的280高爆弹落在港口上的时候,布军的战意终于彻底崩盘。 无数士兵跟疯了的没头苍蝇一样惶恐乱逃。 “天杀的狗国王!天杀的狗首相!天杀的狗大臣!那些蠢货只会让我们白白送死!” “要救布列颠尼亚必须把那些狗国王首相大臣统统杀掉!” 在无数哗变士兵的怨愤中,远征军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上将居然被乱兵直接杀死。 最后乱兵竟拥戴着那名意呆利军的主将,让他作为代表向德玛尼亚人投降。 那名意呆利将军战战兢兢,半推半就,就向着鲁路修投降了。 鲁路修听说后,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刷成就没刷全的惋惜。 “草,本来还能多接收一次远征军总司令的投降,结果居然被自己人乱兵杀了。 这不抢我的军功和人头吗!也不知道总参谋部和皇帝那里评估军功的时候具体怎么算的。” 第211章 五狗联盟杀剩三 第211章 五狗联盟杀剩三 泰基尔达的最后20多万联军,在哗变杀了伊恩.汉密尔顿总司令后,终于裹挟着一名意呆利上将,向德玛尼亚军投降。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那名意呆利将军还先用明码电报向鲁路修通报了投降意愿。 随后才让人打着白旗、穿越两军之间的对峙区,踩着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烂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德玛尼亚军指挥部。 “意呆利远征军总司令、暂代联合远征军司令,路易吉.卡佩罗上将,代表远征军向尊敬的德玛尼亚将军投降。”路易吉.卡佩罗上将恭恭敬敬地表态。 其实,仅仅四个月前他还只是一名中将,但就因为在加里波利战役里表现好、数次攻下了布列颠尼亚人都攻不破的奥斯曼军防线,而意呆利国内的其他军队和将领表现又太差,所以他就被火线提拔晋升为了上将。 这种事情要是被德玛尼亚同行听说了,还不得嫉妒死——就因为在弱国,就因为同僚的表现更差全靠同行衬托,或者干脆靠同行老是被全歼腾出位置来了,那些表现不算太差的家伙就能经常得到晋升。 在德玛尼亚这样的军事强国,同行再差也衬托不出多大反差,要晋升可得多难。 “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参谋长、兼‘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师长,鲁路修.里特尔.冯.亨特,代表德第6集团军、奥第3集团军,接受你们的投降。” 鲁路修简单表态,并且让一旁的随军摄影拍了几张照,就算是走完流程了。 不过鲁路修暂时还没空盖那么大的战俘营来收容这么多俘虏,所以就让俘虏们继续住在自己的营地里。 德玛尼亚军只是先停火不再轰击他们,给他们两周的时间交出全部武器,然后经过核查,才算是真正接收、给他们管饭、给俘虏安排事做。 这样留一个缓冲期,也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一来包围圈里的剩余部队,随军军粮肯定是够吃两周的,让他们两周后再正式拉去干活,也避免了再转运粮食。 同时,因为伤病员太多,联军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瘟疫流行,鲁路修可不想让这些人把疾病带给进攻方,也不想大规模给他们磺胺药治伤治感染。 先放两周,他们的伤员和残疾士兵缺医少药自然就死光了,现有的尸体也要第一时间尽快焚烧并掩埋灰烬,把传染源都掐掉,已经传染上但还在潜伏的,差不多到时候也都暴露完了。 卫生条件好转后,鲁路修才会收容那些实打实安全有用的人。 最终,经过实际统计,泰基尔达包围圈内的43万军队,在第一天的突围里就死了8万,最后一天葬身鱼腹的还有6万3,把尝试突围期间的全部损失加起来,一共死了18万之多。 所以当路易吉.卡佩罗决定投降时,包围圈里实际就只剩25万人了,其中好几万还是伤病员。 而鲁路修让他们自行隔离焚烧、处理伤情,到1月15日最终通过安全验收接收时,实际只剩了19万人,又有6万是伤员伤情加重或感染而亡,或是被传到了瘟疫。 而此前亨特.韦斯顿那一路包围圈之外的布军,在尝试救援友军时,折损了坎拿大军全部、总计4万人,加上布底8军的1万3千人,累计损失5.3万人。 埃德蒙.艾伦比上将从希腊调回来的部队,救援友军时折损了4.5万人。 这三部分损失相加,布国联军总兵力折损达到了52.8万人,还要再加上5千多名海军官兵和民船水手,总和为53.3万人。 65万多人的大军,只有13万人逃了出去,53万被灭,其中总和死亡34万(含伤兵和残疾、瘟疫死亡)、幸存被俘19万。 而在鲁路修抵达之前,加里波利战役已经从8月份打到12月份,打了三个半月了,前三个半月里的总伤亡损失、疫病死亡相加,也有20万左右,还有当时海军也折损了上万人。 最终,把整个8月中至12月底、为期4个半月的奥斯曼-希腊战场全算上,协约联军总计出兵96万人(含30万意呆利人),最终回去21万人,折损75万人. 其中布列颠尼亚本土军队累计出兵25万人,逃回14万,折损11万。 剩下的60万人里,意呆利人损失了27万,逃回去6万。坎拿大人损失了10万,澳新军团损失了20万,阿三士兵损失了7万。 除了布列颠尼亚和意呆利人有逃回去的。坎拿大、澳新军团和阿三军团都是全员团灭,一个活口都没回去。 由此也可以看出布列颠尼亚人有多么不把殖民地来的军队当人看,每次遇到危险都让嫡系先走,让殖民地炮灰去送死或者断后。 经此一役,澳新军团算是彻底被打断了脊梁骨。 这两个狗奴才本来就没多少人口,1915年时两个国家加起来才不到600万人,战争开始至今已经累计为宗主国死了34万人了,占到全国人口的6%、男性人口的11.5%。 这俩货20~40岁男性人口一共是117万人,死了34万占到该年龄段男人的30%。 仗打得团灭成这样,再好的狗也不愿为主子卖命了,两地都出现了拒绝为宗主国当兵的声浪。此后整场世界大战期间,五狗联盟从此只剩三狗。 …… 鲁路修是日理万机的人,他并没有时间在伊斯坦布尔一直待到俘虏全部接收安置完毕。 他只是最初花了几天时间规划安排、确认敌人把主要武器都交出来后,他就吩咐部队先就地转入休整,等待后续命令。 而他自己,则是又坐火车赶回了北方,他的装甲师也要跟着带走,说不定在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还能有扩大战果的机会。 同时,他也需要赶到基辅面见鲁普雷希特元帅,一来是汇报工作,二来也了解一下基辅包围圈内的最终战果细节。同时,也顺便接受公爵对他的封赏。 他1月5日坐火车启程,7日就到了基辅,因为天色已晚,休息了一夜次日一大早才拜见公爵。 鲁普雷希特公爵看到他回来,也非常开心,拿出几份最新的战果报告给他看。 这些数据如今还没公开,也没正式定论上报,所以还属于机密。公爵打算等他看过之后再上报。 鲁路修便大致看了一下。 最终在基辅大包围圈里,竟有102万人之多的露沙军队,选择了投降! 而他们刚开始没有被合围之前,圈子里至少有130多万人。 所以,最终的战果组成大致是这样的:整个西南方面军,在11月份战役开始前,剩余总兵力157万人(含各种预备役新兵)。 从哈尔科夫、波尔塔瓦、基辅等地,合围之前逃出去24万人,被围133万人。后来又战死、伤病而亡累计31万人,俘虏102万人。 整个西南方面军一共5个集团军,其中第13和第9方面军逃出去小半个集团军,第7集逃出去不到1个军。全部突围人员加起来,不足1个满编集团军规模。 所以,相当于是近似全歼了整个方面军、折合4个集团军多一点。 另外,上述战果只是从11月份、也就是德玛尼亚军的坦克部队投入战斗后开始算的。还没算9月份的时候、德玛尼亚军刚刚成建制配备装甲车时,从基辅罗斯南方克里木半岛刚突向扎波罗热、第聂伯罗、顿巴斯等战果。 从9月到11月初,在第聂伯河南方的大草原,在顿巴斯地区,露沙军队还累计被歼灭了65万人之多。 而12月25日西南方面军投降后,1915年的最后几天里,德玛尼亚军队继续进攻别尔哥罗德全境、库尔斯克南半部、沃罗涅日西南角等地,又累计歼敌数万人——这一带倒是没怎么打仗,主要是跟之前突围逃出去逃到当地的部队再战,以跑马圈地为主。 把两个阶段全加起来,从9月初算到12月底,露沙军队总计损失133万加65万再加上别尔哥罗德和库尔斯克的几万人,总计军队被歼数达到了惊人的203万人! 也就是说,德第6集团军全部、德第10集团军大部,以及负责帮他们打助攻的奥第3集团军、负责帮他们填线辅助的奥第5集团军,外加加里波利战区的奥斯曼军队。 这些军队,在整个1915年下半年的东南线战区,取得了歼灭露沙军队203万、布意联军75万、总计278万人的协约军队。 而在1915年上半年的时候,他们在喀尔巴阡-戈尔利采等地的战役中(匈牙利战役),可是歼灭过协约军171万人的(露军77万、塞军78万、罗马尼亚军16万。罗马尼亚军后来弃暗投明了) 所以,上下半年相加,整个1915年全年,东南战线总计歼灭协约军队450万人。其中死亡258万(含伤病后死亡),俘虏192万(上半年70加基辅102加加里波利19) 如此大功,即使只有很微小的一部分能算到鲁路修的头上。鲁路修的晋升、爵位和职务,肯定也要得到巨大的调整了。 鲁路修看过这份战报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便建议鲁普雷希特公爵直接如实上报即可。 鲁路修只是对于后续的战利品处理和缴获上报有一定的看法,希望公爵持重,别交出去太多东西,所以这部分可以先搁置、慢慢再做数据。 公爵也能理解,知道鲁路修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为了避免资源错配,就没有多说什么。 报功电文发到柏林后,威廉皇帝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先对鲁普雷希特公爵做出了封赏,其余等人则需要慢慢核算讨论。 威廉皇帝要求总参谋部尽快走流程,给鲁普雷希特元帅授予大铁十字勋章! 上半年的时候,帝国在本次世界大战中第一位获得大铁十字勋章的元帅,就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二叔、利奥波德老元帅。 后来下半年的时候,又有马肯森元帅靠着在波罗的海方向的连番大捷、以及全灭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甚至还迫降了波罗的海舰队最强大的两艘主力舰、包括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冯.埃森上将。所以马肯森也成了第二个在世界大战中赢得大铁十字勋章的元帅。 如今,过了1916年的元旦,1916年的第一波大铁十字勋章授勋也终于要来了。 之前的利奥波德老元帅和马肯森元帅,在地球位面也是得到了大铁十字的,是5位受勋者之一。地球位面另外3位受勋者分别是皇帝本人、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上将,一般发到后面几轮,考虑到平衡,也会给出去个别安慰奖,包括皇帝自己给自己的那枚。 所以鉴于鲁路修的蝴蝶效应,这次皇帝也觉得需要平衡一下,最终出于略微和稀泥的考虑,皇帝一次性发出了4枚大铁十字勋章:鲁普雷希特元帅一枚、皇帝本人一枚、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一枚、兴登伯格元帅一枚。 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为西南战线下半年各场战役的头号负责人,他是当之无愧的本轮排名第一的大铁十字获得者。毕竟他二叔作为上半年东南线的头号责任人,已经拿过了。 剩下三个人,就是捎带的。皇帝觉得他自己也要跟在这一波一起拿,否则帝国内其他邦国的领导者都拿了大铁十字,普罗森的国王兼帝国的皇帝没有,容易威望上说不过去。 而总参谋长法金汉,地球位面因为东线的大功来得太晚、而他本人之前已经在凡尔登惹下烂摊子,功过相抵等不到大铁十字了。本位面西线还没有凡尔登,东线立功在西线受过之前,法金汉也就混到了一枚。 兴登伯格则属于派系平衡,他在战争之初被帝国的宣传部门作为战争大英雄宣传得太久了,如今憋到第三轮还不给他,有些说不过去。虽然今年他在东线的表现只是稳扎稳打,但那也是他没有被分配到太多资源导致,兵力补充和新武器配备都轮不到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是兴登伯格的参谋长、罗登道夫将军就没那么好命了。地球位面他赶上了第三批,本位面却没有。 估计以后得等着和鲁路修这些年轻人坐一桌慢慢熬慢慢竞争了。 罗登道夫听说自己不在大铁十字之列时,内心也颇有不甘,生出了和鲁路修好好比一比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本位面目前为止的大铁十字勋章总数,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变成了6枚。 世界大战还能打很久,未来还可能会产生新的大铁十字,谁知道呢。 处理完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大铁十字之后,就该轮到公爵给鲁路修封赏了。 第212章 受封男爵,以及更大的好处 第212章 受封男爵,以及更大的好处 “殿下,您戴上这枚大铁十字勋章,实在是太英武神俊了。” “真是帝国将帅的楷模啊。” 1月中旬的某一天,基辅城内的德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 随着鲁普雷希特公爵佩戴着整个帝国第三枚大铁十字勋章出现在部将和幕僚们面前,部下纷纷真诚地向他道贺,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鲁路修也在场,但鲁路修还是比较有节操的,没说出这么肉麻的恭维话。他只是礼节性地赞赏了几句,点到即止。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奋战的结果,我又怎好一个人居功,总参谋部很快就会公布大家的赏赐和晋升结果的,稍微有点耐心。” 鲁普雷希特公爵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静候佳音,随后又大摆宴席、各种发放财物赏赐,自不必提。 庆功宴席非常丰盛,酒过三巡,鲁普雷希特公爵也专门找了个机会,把鲁路修拉到一旁,先挑明了巴里亚王室对他个人的赏赐。 “基辅和伊斯坦布尔两场大功,去年下半年累计歼敌近280万人,全歼露沙人和布国各一个方面军,这里面你的谋划功劳是最大的,而伊斯坦布尔战役你又有亲自担任先锋的战功。 只是你年纪实在太轻,贵族身份也不够硬,让平民出身的人直接升高级将领,压力实在太大。所以皇帝和总参谋部商量后,觉得可以先升你为少将,然后让我在爵位和其他职务方面给你额外补偿,这两方面保证让你满意—— 你个人没别的意见吧?我也实话实说,如果只给你军职晋升的话,就算是跳级升中将其实也说得过去。但帝国的制度比较僵化,军官团也比较讲究派系纯洁性,我也只能从其他方面尽量给你找补。” 鲁路修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军衔都是虚的,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殿下将来自然还是会重用我,重视我的计策,区区军衔究竟是少将还是中将,又有什么关系呢。” 军衔只是一个待遇级别,名声荣誉,军衔低但管大事儿的人比比皆是,这没什么可纠结的。 公爵见他这么看得开,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就好,那我今天就可以宣布一项决定,一会儿晚上举行册封仪式,授予你巴里亚王国男爵的爵位—— 去年上半年,你刚刚从平民身份加‘冯’授予了骑士爵,下半年又加‘里特尔’为世袭骑士爵,现在升到男爵,也算是成为正规的世袭贵族了。你也是本次战争中,帝国第一名由平民因军功升为男爵的了。” 如今已经是1916年1月了,升爵位的事情,肯定不可能一年之内升两次的,1915年那两次都是骑士爵,只是后一次加了“世袭”,级别没有动。今年能到男爵,已经很不错了。 地球位面上,希佩尔将军在日德兰海战里打死打活,也就得到了一个“里特尔”的世袭骑士爵,没能到男爵。地球上的一战里,也没有平民出身的军官升到男爵过,鲁路修已经算是创造历史了。 只不过,男爵的身份,毕竟只是公侯伯子男五等里的最末等,上面还有那么多天生比鲁路修高贵的贵族。鲁路修其实也不是很想进入那个体系给别人垫底当陪衬。 别的不说,光是鲁路修使唤过的空军军官里希特霍芬就有男爵爵位,他还很骚包地喜欢把自己的战斗机漆成红色,让敌人惊呼他为红男爵。 好在,鲁普雷希特公爵也从鲁路修那幅云淡风轻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对爵位的无所谓,公爵也早有准备,便又清了清嗓子,告诉了他一个补充的惊喜: “你别看男爵在正规的世袭贵族里面,只是最末等,但这也给了你一个契机,说明你从此有机会进入帝国的贵族议会圈子了,这是一个门槛、一块敲门砖。只要到了男爵,公侯在政治上能做的事情,你也都能做,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鲁路修一愣,暂时没能理解公爵的意思,因为他对于帝国如今的政务运行并不是很了解。 公爵便得意地轻声卖弄:“比如,帝国有两个议会,真正有实权的联邦议会,和人更多但只能质疑一下预算、没有立法方面权限的帝国议会,这你总知道吧。” 鲁路修:“知道,帝国议会就是管批钱的嘛,联邦议会才是管颁布和修改法令的。” 在德玛尼亚帝国,有“联邦议会”,也有“帝国议会”。如果只看名字的话,好像是帝国议会更牛逼一点,但实则不然。 “帝国议会”大致相当于丑国的众议院,或者布国的下议院。是要求25周岁以上的任何合法公民,有人愿意选你,在你那个区就可以选上,没有别的门槛。 “联邦议会”才是相当于丑国的参议院,或者布国的上议院,是贵族院。之所以要叫“联邦”,是因为它的席位不是按照人口和选区分的,而是按照当初普法战争后的根本法,按各邦分配的议席。 这一点就很像丑国的参议院,参议院就是不管每个州人口多少,反正每州都给2席,50个州就是100席。 但德玛尼亚的联邦院不是各州平分的,它有典型的大小邦/州按法律写明的席位数量。 整个帝国一共有58席联邦议席,最大的普罗森王国独占17席,第二大的巴里亚占6席,南方四邦的另外三个里符腾堡4席、巴登和黑森都是3席。萨克森也是4席,梅克伦堡和布伦瑞克各2席,这8个邦国一共41席。 剩下还有17个小邦、自由市和州,就只有每家1席,加起来凑出58席。帝国的一切法令,就是这个58个人投出来的。 而德玛尼亚的国本法规定,要修改国本法就得75%以上的议席通过,也就是反对者不能超过25%,即58席里的14席。而普罗森一家就有17席了,所以只要普罗森本身不内讧,就可以确保否决一切修改国本法的尝试。 布、丑等国一直攻讦德玛尼亚的“橡皮图章”问题,主要就是这个理由。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见鲁路修已经理解了帝国在这方面的运作,便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赏赐: “所以,这次我虽然只能加封你为男爵,但只要你成了男爵,你就有担任帝国的‘联邦议员’的资格。而我可以保证,今年联邦议会人选核定的时候,我把你作为我巴里亚王国的增补议员报上去。 帝国的联邦议会,自1871年普法战争结束后,一直都是58席没变过。但现在,开疆拓土有望,皇帝认为马肯森元帅在立陶宛得到的新并入普罗森王国的领土,也该增加1个议席,所以希望把普罗森增加到18席。为了平衡,也为了显示皇帝的公平,陛下前几天私下里跟我聊了,愿意给巴里亚也加1席,因为我们也为帝国开疆拓土了。 这只是一个试探,以后普罗森变成18席,而我巴里亚拥有7席,联邦议会总数增加到60席。而我们南方各邦总共加的那1席,我就准备让你加!我到时候会任命你为巴里亚王国的军备部国务秘书,并且作为巴里亚王国参加联邦议会的7议员之一,以后专门负责我王国向联邦进行军备开发提案的工作。 以后你建议帝国增加研发哪些新的军事科技、生产哪些新的军事装备,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反映,就直接提出立法申请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鲁路修终于忍不住悚然一惊。 公爵如此笼络他,这个筹码可是重得不得了了。 一个全国只有60席的身份,能给他一席,这相当于帝国的副部待遇了。 就好比丑国那边,如果说州长是正州/部级,那参议员至少也是副州/部级。 鲁路修原先没深入了解过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就带入了丑国的情况,于是忍不住求证:“担任联邦60议席之一,不影响我担任其他军中或者部门的职务吗?” 鲁普雷希特公爵:“当然不影响!帝国的制度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回避,你怎么学的律法?帝国又不是布国或者丑国,只有那些国家才会限制! 在帝国,首相直接就天然兼任联邦议会的议长。当年俾斯麦首相都当了多少年议长了,开国三杰的另外两位总参谋长老毛奇、军备部长阿尔布雷希特.罗恩伯爵,也都担任过名誉议长。 各部的部长,只要是男爵以上的贵族,也都经常可以兼任联邦议员,顺便就直接提案了。我就是巴里亚王国原先的6议员之一,巴登大公、符腾堡大公也都是各自邦国在联邦议会的代表。 还有,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你也很熟吧?他也是原先的58席之一,所以他可以直接亲自提出《海军法》草案,一次次要求通过,然后批钱造战列舰。” 鲁路修听完这些讲解,才彻底恍然大悟。原来在德玛尼亚的政坛,这些都是互相不冲突的。他可能是后世丑国片看多了,总觉得部长们是要接受议员质询的,原来在德玛尼亚这些身份本来就可以兼职。 公爵给他授予的职务,虽然不是整个帝国的军备部的提案者,但考虑到巴里亚王国有自己的军事传统,巴里亚王国在军备和武器研发方面,也是可以自行向联邦议会提案的,这个权限就不小了。 另外,在德玛尼亚,“部长”和“国务秘书”的主要区别在于,部长是要管某一领域某个部的日常工作的,而分管某个部的国务秘书,就只是管这个部向议会提法案的事儿,别的不用他管。 所以鲁路修将来也不用管巴里亚军备部的日常工作,他就专门管提案。以后他也可以和提尔皮茨元帅那样,直接开会的时候上台宣讲自己的花钱计划、这个钱要用来干什么。 如果说上将的军衔,基本上等于一个正部的职务和待遇,那么中将基本上相当于副部。帝国这次虽然不能升鲁路修为中将,但给了他一个相当于中将/副部待遇的联邦议会60席之一身份,也够可以了。 另外还有一点必须注意,那就是这个60席之一的身份,要等今年也就是1916年正式开会的时候,才能生效。 在此之前,公爵只是先把他作为备选人提名上去。所以中间至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差。 等到今年夏天的时候,鲁路修才可以正式被人称呼为“鲁路修参议”。 “没关系,几个月而已,这都是正常流程,本来就该等的。”鲁路修连忙表态,表示自己完全不急,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公爵也趁热打铁又告诉他一个最后的补充消息:“你不急就好,既然如此,还有个事儿我也要告诉你,你的少将晋升,也不是现在立刻就能批的。 那些容克军官团的人,不能容忍没有参加过正规军校培养的人在帝国担任将军,所以有人建议,让陛下把你送进波茨坦军事学院速成三个月——不过你放心,不是让你从基础学起,这只是镀个金的,让你进高级战略研修班,完成战略课题论文即可。 现在很多人都攻击你只是打了些胜仗,从基层做起,但没有经受过系统教育,所以只是战术强,而战略上很空白。你过去混三个月,完成一个课题,堵住大家的嘴,就可以正式升少将了。以后如果还能晋升,就不用费这个事儿了。” 这个套路鲁路修一听就懂,这不就相当于后世那些已经创业成功的企业家、再去上一个为期数月的名校mba短期总裁班、镀个金混个人脉么。 亮剑里李云龙丁伟那群人都当上将军了,因为没念过军校,也要回炉镀个金,最后丁伟拿出了战略眼光牛逼的论文,自然也能受到嘉奖。 容克军官团在这方面还是气量有点窄,不希望圈外人混成将军。如果非要给外国人晋升将军,也一定要先拉进自己的圈子培训一下。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需要真的浪费三个月时间在柏林,哪儿都不能去专心上课不成?”鲁路修先表示了领情,随后又追问确认了一下情况。 鲁普雷希特公爵:“这倒不用,到三月底之前,你最好别经常离开柏林,偶尔请假出差是可以的。不过你在柏林期间干什么,没人干涉,每周至少去波茨坦军事学院露几次脸,三个月到期后完成课题论文就好。你就是找人当枪手,我也懒得管你。” 鲁路修想了想,从现在到三月底,冬季各方面军事行动确实会比较少。而且自己已经连续打了那么久的仗了,后方确实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离开前线三个月就三个月吧。 搞课题论文其实花不了多少精力,剩下的时间还能在后方干别的。 不过在走之前,自己还是要把基辅罗斯地区的战利品处理问题,跟公爵一起商量下。 第213章 海量战争红利 第213章 海量战争红利 敲定了受封爵位和去军校镀金等相关事宜后。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趁热打铁,当天便借着庆功宴的场子,顺便把鲁路修的男爵册封仪式给办了。 战争时期,一切从简,很多繁文缛节能省就省。 第6集团军的其他与会将领们,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也纷纷过来向鲁路修表示祝贺。 “以后就要喊鲁路修男爵了,恭喜恭喜。” 鲁路修也很得体地谦虚:“不管爵位高低,都是为帝国效力。” 当晚一番觥筹交错,自不必提。 …… 次日一早,鲁路修狠狠睡了个懒觉,9点才去的司令部处理公务。 公爵也提前安排了空闲时间,专门跟鲁路修商讨基辅罗斯地区后续的占领计划、工业规划和战利品的处理。 顿巴斯的大煤矿已经恢复生产两个月了,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也是从去年11月下旬就开始修复重建,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除了矿区运输铁矿石的一些铁路设施还没修复,其他的挖掘设备之类的也都已经修好。大铁矿已经恢复到每月一百万吨以上的矿石产量,但挖出来后大多堆在那里,暂时运不出去。 而且就算运力恢复了,这些铁矿目前也没地方可去,因为东南方几十公里外的尼科波尔钢铁厂还没修复。 尼科波尔钢铁厂是一座年产300万吨钢材的大型钢铁厂,占到1913年时露沙全国420万吨钢铁产量的近六成(德玛尼亚战前的钢铁产能是2000万吨,丑国是3200万吨,这俩是当时的全球前两名)。 在露沙人撤退的时候,他们彻底炸毁了钢铁厂。德玛尼亚军占领后,就第一时间找克虏伯的专家来评估过了,认为完全修复钢铁厂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 如果要另外新建大型钢厂的话,时间就更久了,两三年都有可能。 这个速度还是经得起推敲的。地球上露沙在灭亡后,ussr在一个五年计划之内,花了4年建成了扎波罗热煤钢联合体(除第聂伯河水电站超期了很久,其他配套项目都建成了)。而东方大国的第一批三大钢铁项目,则是在五年计划之内,靠着外部技术支持,2年就建成开炉了。 本位面的德玛尼亚要新建基辅罗斯地区的煤钢工业,如果资源充沛不被战争拖累的话,2年肯定也可以做到,因为技术都是自己家的,只要克虏伯的人内部复制就好了,能比露沙人少走很多弯路。 但因为在打仗,配套资源肯定会出现短缺,料敌从宽算3年也合理。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玩《钢铁雄心4》,别人都是开战之前种民工、即将开战时必须切军工。而现在的德玛尼亚则是相当于战争都打了一年半了,突然还要种民工,产能的回收周期就会拖得很长。 如果把那么多资源拿去砸新的炼钢厂,而战争又在两年之内打完了,那么造钢厂花下去的资源到战争结束时都还没回本。 所以,在面对“要不要找克虏伯的人来全力爆新的钢铁厂产能,还是仅仅把本土缺乏的铁矿石和煤炭运回去”这个抉择时,鲁普雷希特公爵也不免犹豫了。 他想要听听鲁路修的看法。 而鲁路修在评估之后,认为完全有必要爆产能。 “殿下,我还是那句话,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如果我们打定了‘因为战争会在2年内结束,所以我们不需要做那些2年以后才回本的持久战布局’的主意,那么敌人就会算准了帝国的这一命门弱点,让战争久拖不决,2年后都结束不了。 如果我们做了相关布局,最后战争在2年内结束了,那也不能说这个决策就做错了。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做了这些事情,让敌人看到拖是拖不死我们的,他们才不得不让战争在2年内结束,这一系列的问题是绝不容倒果为因的。 至于您担心的建设成本问题、是否会短期内占用军备资源,我觉得倒不用太担心。虽然用金钱计价,造一座大型钢铁厂要两三年才出钢、四五年才回本。但实际上建设成本里的原材料成本和设备成本占比是比较低的,大头是劳动力成本。 而我们现在俘虏了100万露沙战俘,还有20万布意联军战俘,这120万人在冬季农闲期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要给他们吃饭,那就让他们干点活好了。 我们可以和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好好合作一下,把100多万壮劳力用起来,狠狠搞煤钢基建。到了耕种农忙季再让他们去干农活,明年夏天收了今年种下的冬小麦后,再让他们去种生长周期较短的夏玉米、到秋末再收一波。 基辅罗斯大平原的黑土地很肥沃,是经得起短时间内冬小麦加夏玉米一年两季轮作的。以后时间久了肥力下降劳力不够,可以再酌情调整为两年三季。 也就是第1年的冬小麦、第2年的夏玉米、第3年的春玉米、再接第3年的冬小麦。这样从第1年冬到第3年冬,2周年里种了1季小麦2季玉米,一共是3季粮食。 然后农闲时节就让这些俘虏调去大搞煤钢基建和修铁路,总之不能让他们吃白饭。我们还可以考虑甄别一下这些人的合作倾向,对于极端的露沙本民族利益的狂热者,就让他们一辈子当俘虏好好干活干到死,干最危险繁重的活儿。 对于那些对露沙民族的利益没什么感情的人,比如哥萨克或者其他传统‘拿沙皇的饷、帮沙皇卖命’的人,就可以渐渐改造,以后为帝国吸纳,或是作为未来的缓冲国的国民。” “缓冲国?你认为帝国未来在基辅罗斯地区,有必要建立缓冲国?”公爵听到这儿,忍不住精神为之一振,很想知道答案。 他内心当然也是有一颗直接统治的野心的,虽然不是由他来直接统治,是由帝国来统治。 但公爵也清楚,最近露沙民间的反抗也在渐渐变强,尤其是基辅战役打完后,部队继续往东往北推进,那种阻力的感受就越明显。 打到别尔哥罗德的时候,情况还算好,反抗者不多。 但到了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时,露沙普通民众自发偷偷炸铁路扒火车摸岗哨之类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在拿下沃罗涅日城的那段战斗期间,露沙民间反抗造成的损耗甚至已经超过了露沙正规军。这些事情都是在12月底到1月上旬期间发生的。 公爵不得不承认,露沙民族的战斗意志和抵抗精神还是很麻烦的,当他们不是为了暴君沙皇而战,而是为了自己战斗时,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这点不容小觑。 所以鲁路修也顺势开诚布公地向公爵阐述:“所以,我一开始才建议帝国采用沿着海岸线两翼齐飞的打法进攻,而不是跟兴登伯格元帅期望的那样、在波兰和白罗斯之间包个大饺子。 一方面,沿着海岸线进攻,我们不用太过依赖铁路后勤,可以夺取制海权后走水运。另一方面,其实是因为露沙帝国的沿海地带,有大量非核心民族聚居的领地。 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自不必说了,在那些地方,基本上没有人民会抵抗我们。在南边的基辅罗斯这边,基辅罗斯和露沙虽然合邦快两百年了,但往前倒推两百年,他们原先也当过波兰人的自治附庸。 尤其是基辅罗斯这边的哥萨克人,他们的地位超然,基本上是想拿谁的饷、就给谁卖命。两百年前露沙和波兰最后一次在基辅罗斯地区签订分赃条约的时候,就约定俗成以第聂伯河为界。第聂伯河以西是亲波兰的基辅罗斯人,第聂伯河以东是亲露沙的基辅罗斯人。 所以我觉得,帝国将来要稳定统治,确保东边不出乱子,最好的办法还是以第聂伯河为界,第聂伯河以西直接统治,并且把第聂伯河以东一些与我德玛尼亚亲善的族裔也都允许他们迁居过来,同时让反对帝国的各族向东疏散。 当然,顿巴斯的煤矿很重要,帝国可以要求未来放出自治的第聂伯河以东国家把顿巴斯地区矿业开采权租期50年或100年授权给帝国。帝国给他们25%的利税分成就好。 第聂伯河上的水利工程,也要由帝国建设并经营、收益,他们可以获取免费通航权,甚至将来大型水电站大坝造好后,可以让他们的船免费使用船闸升降。 最后,为了让这个新的国家对帝国感恩戴德,也为了照顾到他们的民族情感,在第聂伯河以西的土地当中、可以破例把基辅城完整地划给未来成立的新国家(基辅是横跨第聂伯河的,在东西两岸都有市区)。 这样一来,未来战争结束后,有了这么一个新的国家作为缓冲,帝国在东部吃下的那么多领土才能拿得安稳,不至于一天到晚有人谋反作乱。 而基于这一远期规划,我认为未来帝国在基辅罗斯地区的工业建设,除了第聂伯河上的水电站和大坝之类的项目,必须横跨两岸以外,其余的项目都该在西岸建设。钢铁厂也好,火电厂也好,化工、机械、造船,都要放在西岸,而且这并不会明显增加成本。 因为大铁矿在西岸,大煤矿在东岸,两边各有一个大矿,放在任何一边都是说得通的。未来的煤钢中心,还是设在克里沃罗格和尼科波尔就行了,最多再捎带着惠及一下下游入海口附近的赫尔松和尼古拉耶夫。” 在地球位面,后来ussr搞基辅罗斯地区的重工业建设时,大多放在了第聂伯河以东,主要是扎波罗热-哈尔科夫之间。 但鲁路修观察过当地的矿产资源禀赋,知道放在东岸或是西岸都是科学的。 ussr放在东岸,是为了军事上的考虑,希望核心重工业区有更大的战略纵深,尽量往国家的腹地放。多一道第聂伯河防线,就能让工业区安全点。 既然如此,现在轮到德玛尼亚人来建设,肯定要反其道而行之放在西岸了。 鲁路修刚才先和公爵说了那么多“未来为了稳定,可能要放出一些傀儡”,也是在为这个河东河西的区位布局抉择解释原因。 玩过钢铁雄心的都知道,打下新领土后一味地直接统治,对占领省份的“资源/工厂”利用率都是很低的,当地人的抵抗与不合作,会造成巨大的损耗。还不如放出“傀儡国/自治领/殖民地/专员辖区”这些玩意来降低抵抗度,同时还能让周边的省份的抵抗企图找到一个宣泄压力的口子,因势利导。 …… 鲁路修阐述了这番大道理,公爵对于未来帝国在基辅罗斯地区的大体统治思路,已经有了概念,也知道该怎么劝导布局了。 当然这事儿他说了不算,鲁路修说了更不算,还要靠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去运作,去说服联邦议会和皇帝。他们能做的,只是先按照这个初步规划去重建当地工业和军事产业。 因为这个计划涉及到至少100多万战俘被拉去强行搞重体力建设,公爵也不得不额外考虑一下自留粮食的问题。 他现在是不缺粮食的,因为基辅和哈尔科夫投降的时候,仓库里有海量的来不及北运的粮食,都是今年秋天和刚入冬的时候、沙皇的行政力量在当地强行竭泽而渔征收的。 只可惜收上来后却没等到北运,就被德玛尼亚人打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沙皇的粮草征收官倒是帮鲁普雷希特公爵做了恶人。 他们当初强凶霸道地去各地强行抢收粮税,收上来都进了公爵的兜。 公爵当然不会瞒着鲁路修,就非常不见外地直说了:“还有个好消息,基辅城投降的时候,我军在基辅及周边地区的粮仓里,总计缴获了750万吨新麦,都是今年第聂伯西岸黑土地大平原征收上来的结余粮税。 之前哈尔科夫投降的时候,在仓库里也缴获了220万吨新粮,情况也是一样的。你觉得,这些粮食要向帝国上报多少?有一点你不用担心,就算全部上报了,帝国也不会白拿缴获的,也会折换其他军事资源。最多就只是明年不给我们这几个集团军再拨运军粮了。” 鲁路修想都没想:“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昧下大头!反正这是战争缴获,难以查证。就说打下基辅的时候,今年大部分的税粮已经被尼古拉二世运去露沙北方了,也没人能反驳。” 公爵:“为什么?你不希望用粮食置换其他资源么?” 鲁路修:“我们要防止帝国因为知道今年在东线粮食丰收了,野心就更加膨胀,想要扩大战争。更要避免军备部里那些想把化工资源全部向军工倾斜的战争狂人、因此彻底不给国内的化肥工业留出合成氨产能。 今年国内的饥荒问题还不算严重,我们要预留出足够的份额秘密藏起来,到最危急的关头再拿出来说不定能挽救帝国。太早拿出来只会让那些狂人挥霍掉。” 第214章 毒士莫过于此 第214章 毒士莫过于此 鲁路修也没想到,今年在基辅罗斯地区的作战,能够缴获到那么多的粮食库存。 基辅周边仓库里的750万吨,加上哈尔科夫仓库里缴获的220万吨,加起来就是970万吨——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如果按照粮食相对宽裕的供给标准来看,人年均消耗粮食400公斤,1亿人口一年也就吃掉4000万吨。 战争开始前,德玛尼亚本土的人口也就8000多万,算上战争后夺取的本族人口占多数的核心领土,差不多也就1个亿了。 至于新占领区内的异族,这不需要帝国花存粮去养,不搜刮他们让他们自给自足就可以了。 所以970万吨粮食,差不多够所有德玛尼亚国籍和德玛尼亚族的人口吃三个月了,相当于熬过一季冬天或是春荒,每个人头上能分到100公斤。 基辅罗斯的黑土地大平原,不愧是大粮仓。这还是今年因为战争略有减产、加上一小部分粮食已经被沙皇统治者搜刮并运走了。 要是没运走也没灾荒的话,理论上基辅罗斯大平原每年对外输出粮食1200~1400万吨肯定是做得到的。 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对这笔粮食时,想到的是第一时间拿出一大部分来、设法置换成别的东西,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这个想法其实也算正常,因为之前每次打胜仗的时候,缴获到军粮补给,除非是己方直接能用到的,其他都会拿去变现,然后用来买其他更紧缺的东西。卖成黄金后,无论是去下单买冲锋枪或坦克,都行。 但这一次,鲁路修却有不同的看法,因为这笔粮食规模太大了。 鲁路修觉得要是贸然任由它立刻流出去,有可能会影响到德玛尼亚的战时经济结构,让农业部门愈发不受重视。 而在地球位面,当战争进行到一年之后、也就是1916年冬天的时候,德玛尼亚国内也爆发了饥荒,史称“芜菁之冬”。 所谓“芜菁”,在东方一般被俗称为“水萝卜”,总之就是一种类似白色长条状萝卜的块根植物。因为地球上1916年的冬天,德玛尼亚国内粮食短缺穷到不但小麦不够吃,连土豆都不够了,大部分穷人只能吃萝卜熬过冬天,甚至出现了相当数量的饿死。 威廉皇帝后来之所以被干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芜菁之冬导致的民心离散。都饿死人了谁还愿意为皇帝卖命。 鲁路修当然不在乎皇帝未来怎么样,但他知道人民是无辜的。 与其现在就暴露这些粮食、让军备部门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减产化肥增产炸药、不顾民生。 还不如先扣下来,确保1916年度德玛尼亚国内的农业生产按照原本的历史惯性进行,真要是到了冬天还不够吃,再逐步把这批隐匿的存粮拿出来救急。 而且到时候完全可以找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批粮食的来源——就说1915年的基辅罗斯平原因为战争导致了大减产,以及被沙皇搜刮走了收获。而1916年因为当地全年都在德玛尼亚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高效管理下,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提高,1916年秋粮大丰收了。 真有那么一天,德玛尼亚国内的人民还不得对掌管东部占领区事务的将军和官员们感激涕零? 当然,这些道理,有的不能立刻拿到明面上说,尤其是那些会暴露穿越者身份的预言。 鲁路修只能是自己脑子里先过一遍,然后挑能说的那部分跟鲁普雷希特公爵分析。 ……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坚持认为,这批粮食的绝大部分必须先隐匿下来,只有我们自己掌握这些粮食,才能给拯救帝国多上一道保险。” 鲁路修把所有分析都说完之后,如此铁口直断地下结论。 鲁普雷希特公爵鉴于鲁路修之前每算必中积累的信用,虽然对他这次的说法有点狐疑,但还是愿意跟他赌这一把。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也不得不防。那就听你的,把基辅罗斯得到的粮食,绝大部分隐匿下来——你觉得具体隐匿多少、上报多少比较合适?” 这个数字也不能直接瞎扯,鲁路修还是核算了一番,最后给了公爵一个建议: 一共970万吨,上报270万吨,隐匿700万吨多存一年暂不入账。 这270万吨,就说是对露沙仓库的存货缴获,剩下的不是被沙皇收走了,就是被乱兵焦土自毁烧掉了。 而这270万吨上报之后,还可以提报100万吨,用于德第6集团军、第10集团军和奥第3集团军、第5集团军后续两年的军粮。 这4个集团军差不多是120万人,按照每人每年400公斤粮食的供给来算,差不多一年就要50万吨军粮,两年就是100万。 另外,此次战役俘虏了100万露沙战俘,还有加里波利战役的20万布、意两国战俘,加起来差不多也是120万人,这些人后续两年理论上也要吃100万吨。 但考虑到战俘可以不用吃得跟士兵那么饱,哪怕他们依然要从事重体力劳动、搞基建修工厂,依然比士兵打个七折,就算70万吨好了。 另外,后续高加索方向的战场,乃至中东方向的战场,也会需要为大约20万人左右的奥斯曼军队,或是其他友军提供部分军粮,这部分未必需要按2年算,因为高加索方向的战斗1916年内肯定可以结束,中东方向如果蔓延到了,应该也能年内结束,这两部分加起来算留20万吨军粮。 一共留下190万吨,按缴获270万吨上报的话,往国内运回80万吨意思一下,皇帝应该也满意了。 毕竟原本帝国还要为东线的大军提供军粮,现在这么一搞,未来东线南翼的全部军队都自带军粮了,一百多万人两年内不用帝国养,多好的事儿。 …… 把缴获粮食的分配计划、以及工业重建的事情都谈妥之后,公爵眼下只剩最后一个麻烦事儿,需要鲁路修亲自帮他参详一下。 这事儿是军事方面的,也算是鲁路修这个参谋长的本职,公爵就直截了当咨询了: “冯.博克前几天打到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之后,往北往东基本上都推不动了,一方面是当地人抵抗太激烈,破坏铁路的平民无处不在,另一方面也是天气寒冷,坦克的柴油机有点不好使了。 按照你之前的计划,等到天气寒冷北进不利的时候,就该收兵回来,以装甲车和坦克部队主要进攻东边亚速海沿岸地区,拿下罗斯托夫,把控制区推进到顿河-北顿涅茨河一线。为今年后续的高加索战役做准备。 但是最近几天,总参谋部又发来垂询,希望我们一定要趁着基辅战役大胜的契机,配合兴登伯格元帅乘胜追击、南北对进,在明斯克附近合围一个大包围圈,把华沙至明斯克的广大区域都包掉。 毕竟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那些人喊着包围华沙都喊了半年了,只是之前帝国没给他们资源。现在两翼齐飞都已经大胜了,他们要中央突破补上短板,也说得过去。如果打得好,说不定还能再歼灭露沙人一整个方面军,即西方面军,歼敌规模可能再次达到100~150万人。 现在皇帝陛下被基辅和加里波利的大胜刺激得有点冲动了,怎么都摁不住,你觉得我们要支持这个计划么?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还坚持反对,可能会触怒陛下。之前的大功也可能会蒙上阴影,让世人觉得我们恃功而矜。” 鲁路修想了想,还是坚持要南线向东作战,先拿罗斯托夫、为高加索做准备和铺垫。不过他也知道公爵没法直来直去拒绝皇帝,所以就打算帮忙找点理由: “殿下,恕我直言,我认为现在打华沙,战略上实在是一步臭棋,因为我们现在没有急于取华沙的任何理由。就算最终要取,如果算经济账和政治账,也应该再等三四个月。” 公爵:“哦?为什么还要等?” 鲁路修:“我听说,东波兰地区,如今已经民生极为困苦了,尤其是去年11月份基辅罗斯地区被围后,南方的粮食运不到北方,露沙北方的广大城市地区,已经进入了严酷的冬季缺粮缺煤状态。 华沙周边的煤矿,在战前虽然只占露沙全国煤炭产量的4%左右,但考虑到露沙当时87%的煤炭都来自顿巴斯,现在这87%都没了,华沙那4%在13%里的占比就非常高了,差不多有三成。 东波兰和西白罗斯地区,也算是相对肥沃的农耕平原,只是沼泽依然比较多。但相比于极为苦寒的露沙北方,那里依然是不可多得的产粮区。 在帝国控制了基辅罗斯地区,又控制了别尔哥罗德全境,和库尔斯克、沃罗涅日的主要肥沃产粮区后,再控制罗斯托夫。那么露沙全国可以产粮的地方,一共就剩下那么几块了: 最大的产粮区就是察里津为核心的伏尔加河-顿河流域,其次就是东波兰和西白罗斯,第三轮到温暖的北高加索地区,以及哈萨克的一部分农耕开垦区,外加南乌拉尔少数开垦区。 除了这五片地方以外,露沙剩余的国土看着大,但都是寒冷无法耕种的,或是至今还是草原、森林未曾垦荒。今年露沙北方的粮食绝对缺口,至少在一千万吨左右,也就是缺了2000多万人活命所需的全年口粮。 在这种情况下,顿河-伏尔加流域,乃至北高加索、哈萨克的人,都是露沙本族核心人口,而东波兰和西白罗斯的人口,却是波兰人为主。您觉得在非饿死一千多万人的情况下,露沙人会优先压榨本族人还是压榨波兰人? 过去的近百年里,露沙沙皇为了劝诱波兰族人更加反对我德玛尼亚,假仁假义给予露属波兰人远高于德属波兰人的自治程度。他们甚至让某个露沙波兰人、通过和德玛尼亚公民假结婚来获取德玛尼亚国籍、然后到德玛尼亚境内拉帮结派作乱。 现在,难道不该让他们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了吗?如果我们直接拿下波兰,波兰人会仇恨帝国,未来也不好统治,他们会觉得,原本左右逢源的日子更好。但如果露沙人用最残酷的手段,把他们多余的粮食全部征走,确保露沙本族人能活命、甚至不惜饿死几百万波人。 那么将来,配合帝国的宣传工具,足以让波兰人往死里恨露沙人,帝国再拿下那块土地的时候,反抗烈度就会降低很多。 而且我之前说过,未来对基辅罗斯地区,也该实施‘划第聂伯河而治’,西边直接统治,东边建立自治傀儡。而要确保西边长治久安,就必须营造波兰人对露沙人刻骨仇恨的氛围,这样他们才没得选,只能死心塌地跟帝国干了。 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打过去,就会面临几个问题:首先,在今年1916年的夏粮收获之前,波兰人如果还没饿死,就需要我们出粮食去救活他们了,我们的粮食压力会大得多,如果到年底不够吃,到时候就是饿死我本族的国民了。 如果我们不出粮食去救,那份仇恨就会算在我们头上。既然如此,反正从现在到5月份夏粮收获季之前,当地的粮食都是只出不入的状态,我们还去趟这个浑水干嘛?最完美的状态,就是让露沙人再压榨波兰人三四个月,让他们吃点苦头。 等四五月份夏粮即将收获时,我们再杀进去,甚至可以等夏粮已经收获后再去。因为露沙的征收体系运转没那么快,不可能5月份冬小麦刚收割立刻就入库甚至转运的,6月份都不可能收上来。” 公爵听了这个分析后,也是觉得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这家伙,对于几百万人饿死的事情,说起来还能那么冷静,实在是当世毒士。 但公爵显然不能拿这个理由去拒绝皇帝,这也太不上台面了。 “那……理由呢?有没有可以冠冕堂皇说的理由?” 鲁路修想了想:“明面上的理由么,也不是没有。殿下可以先向陛下申请,表示高加索的油田对帝国也很重要,为了确保尽快得到油田,希望陛下准许第6集团军继续留在东进方向,先打罗斯托夫。 毕竟部队反复掉头也很耽误事儿的,没必要来回折腾。我巴里亚军也支持打华沙,但希望仅用第10集团军参战。同时,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给兴登伯格元帅的第8集团军也送一批坦克,几十辆到上百辆都行。 到时候南北两翼都有坦克,就算士兵人数不足,那突破力总该是够用的,要是还打不下来,那就是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指挥无能,跟我们没关系。” 公爵:“你觉得,靠两个主力集团军的兵力,而且每一侧都有上百辆坦克、上百辆装甲车,全军超过500辆装甲战车,仍然有可能暂时打不下华沙?” 鲁路修:“其实露沙去年始终把他们最强的战将布鲁西洛夫放在了西方面军,其余西北和西南方面军的将领,素质其实不怎么样。是露沙人误判了我们要对中路钳形夹击,所以他们才这么布置的,最后却导致精锐主力半年里只是跟我们填线摩擦,没有经历大战。 这次兴登伯格要对上布鲁西洛夫,如果一上来就轻敌,估计进展快不了。而且目前我们的柴油坦克还有一个问题:使用的都还是未经任何处理的0号柴油,这种坦克在极寒天气下可能开不起来。 现在已经快1月中旬了,1月中下旬和2月前半段才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比12月份还冷。如果兴登伯格非要急于在1/2月间拿下华沙,或是至少切入华沙和明斯克之间。等坦克切到一半遇到极寒天气,那也只能暂缓了。 而等到天气转暖之后,我们就可以多拖两个月,也少背负两个月打进华沙后拿我们自己的粮食喂活波兰人的义务,还能让没饿死的人更恨露沙、从而别无选择。” 第215章 沙皇太配合了 第215章 沙皇太配合了 鲁路修教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很多毒计,都是不能拿到阳光下说的,但治国效果绝对拔群。 其中一些内容,迫不得已还得跟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合计一下。 巴登部长虽然是个中左派别的知名人士,但他还是很务实的,并不会拘泥于教条,有些事情他也能理解和配合,并保证对外严守秘密。 这也是鲁路修为他们所提供计策的一桩好处:鲁路修的所有计策,明面上都是有另外一套逻辑解释得通的,所以不怕泄密。 就拿他决定阻止皇帝和兴登伯格急攻波兰,想要实现缓攻,但他不会把自己的真正动机对第四个人说出来。他有提前预埋“坦克在寒冬最冷的时候,柴油无法点燃,所以会趴窝无法向前”这个技术性理由,能拿到明面上说。 所以没人能怪他最后解救波兰人解救慢了。就像地球位面二战的时候,华沙人最后关头想要自己解救自己,不依赖外力,但外力因为技术故障在维斯瓦河边打不动了,需要喘息一下,最后华沙人就被扑灭了。 那事儿按照正史波兰人同样指责不了任何人,就是他们自己作死的。 而鲁路修今天的局,只会做得比上述那些局更完美,只要按照他的计策去做,后人无论怎么看都无话可说。 这就是天下第一毒士的口碑。 忙完了占领区事务的处理、战利品的处理、以及后续三个月战事节奏、优先级的安排后,鲁路修在基辅又歇息了一日,就辞别了鲁普雷希特公爵,准备回柏林去波茨坦军事学院报到。 后续三个月里,他未必要全程都呆在波茨坦军事学院,也能在后方跑跑各大军工企业,攒一下军火科技种田的局。再看看他姐姐姐夫的电炉炼钢厂扩建得如何了,用劣质钢材造战时铁路钢轨、战时火车皮的公司,是否有顺利投产。 全程光是火车上就要坐两三天,估计1月12日能回到柏林。 …… 话分两头。 鲁路修风尘仆仆回柏林的同时,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国内,以及东北方的露沙国内,正因加里波利战役和基辅战役的惨败和大军覆灭而愁云惨淡、局面剧震。 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内,阿斯奎斯首相已经连续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称病不敢见人了。 具体事务,都交由财政大臣安德鲁.博纳.劳和军备/陆军大臣劳合.乔治暂代处置。 他很清楚,随着加里波利战役的彻底惨败,75万大军覆灭,不单单是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要被问责,就连他自己这个首相怕是都坐不住了。 这次的注下得太大了,甚至还破坏了希腊的中立,让布列颠尼亚帝国的外交声望暴跌了一大截,在国际上名声都臭了。 结果还没打赢,还遇上了敌人的装甲突击穿插,在距离伊斯坦布尔只剩最后几十公里的地方功亏一篑、全军被包…… 阿斯奎斯要是会中文,高低得仰天大吼一声: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而如今他之所以还没下台,是因为目前布列颠尼亚仅仅只遭受了军事上的全面失败,而外交上的全面失败还没等到。 如果只是军事失败的话,光是一个海军大臣沃顿辞职滚蛋就够了。外交失败要是也彻底靴子落地,才轮到他这个首相也跑不了。 而今时今日,1916年1月10日。在军事惨败后整整10天,外交彻底失败的靴子也终于落了地。 这天一早,首相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国务秘书拿着一份沉重的电文,走进阿斯奎斯的办公室。 “首相阁下……这是希腊方面的通电。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今日宣布,希腊国内的平叛已经胜利结束。叛国逆贼韦尼泽洛斯已经在萨洛尼卡被活捉,并押回雅典,经紧急审理,随后在宪法广场当众枪决,约10万雅典市民参观了这场处决……” 完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外交上的失败,也彻底落地了。 随着亲布叛国的希腊代理人、前首相韦尼泽洛斯,被以叛国贼身份明正典刑。听说还有数万雅典市民对着他丢腐烂的食物残渣、对着他的尸首唾弃。 布国此前所谓的“应希腊人民之邀,帮助他们推翻暴君”的说辞,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和笑话。这才是对布国首相的最后一击。 “我……引咎辞职,你帮我拟一个辞职讲话吧。”阿斯奎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喉咙的干涩黏连,他只觉得喉咙像是枯竭了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当天晚些时候,阿斯奎斯正式宣布下野,随后,海军大臣沃顿也被迫引咎辞职。 一番紧急的手续后,乔治五世按流程宣布、由财政大臣安德鲁.博纳.劳担任临时首相。 同时由军备大臣兼陆军大臣劳合.乔治,改任财政大臣和军备大臣。也就是把劳合.乔治的陆军大臣职务换成财政大臣,说起来是重新升官升回来了,而且以后劳合.乔治又抓钱又抓军备生产,从钱到物他都管,算是彻底打通了帝国的军工生产资源协调链条。 而军队的建设和指挥,从此就跟劳合.乔治没关系了,说起来这个局面对他还挺不错的,因为以后再打败仗也跟他没关系了,他只管把武器造好。 如果武器产量和质量都没问题,前线军队却没打赢,那也不是财政大臣兼军备大臣的锅。 在地球位面,阿斯奎斯滚蛋之后,本该是由同一阵营的劳合.乔治直接接班,以“改良者”的姿态出现。 但本位面因为布国的军事部门高层实在表现太拉,导致劳合.乔治因为当过陆军部长,也没法直接升上去。他多少也有点问题,只是不像首相和海军大臣那般担主责。 因此本次换阁的基调也就从“改良”变成了“推倒重来”,这才让阿斯奎斯的反对者上位了。 …… 布国高层剧震之后,没什么军事经验的安德鲁.博纳.劳作为反对派成功上位。 但他对于这个局面也是一脸懵逼的。 世界大战打成这样了,难道要跟德玛尼亚人求和不成?这也太丢人了,而且那样就意味着彻底背叛法兰克和露沙,三国可是签订过不得单独和德玛尼亚媾和的条约的,真那么干了布国数百年积累的外交信用就彻底清零了。 所以安德鲁.博纳.劳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干,他准备请教一下据说在军事上还有点见解有点资源、但只是运气不太好的滚蛋大臣沃顿。 11日上午,也就是博纳.劳当上首相的第一天,他就把已经没有官职的沃顿大臣喊到自己的办公室,问问他对目前局势的看法。 “你觉得,露沙人还有可能挽救么?我也实话实说了,你现在已经离开政坛,你我没有利益冲突了,有什么建议可以畅所欲言,如果有价值我自然会采纳。” 如果不靠谱的话,当然不会采纳了,也就随便一听,谁让博纳.劳自己不懂呢。 已经下野的沃胖子倒是还很有斗志,很愿意继续为台上的人献计献策,这一点跟已经彻底颓废的阿斯奎斯首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他强打起精神,卖力分析道: “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露沙人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已经彻底失去造血的能力了。 他们剩余部分的国土,比之巅峰时期损失了九成的煤炭,八成的铁矿石,六成的炼钢产能。而且他们连最基本的粮食,都有至少一千多万吨的绝对缺口。 现在最可怕的不是德玛尼亚人继续高歌猛进进攻露沙。 如果德狗肯进攻,事情还算好的,我们好歹还能坐山观虎斗看两批灰色牲口互相换命,消耗德狗的人力储备。 真正可怕的,是德玛尼亚人彻底占住露沙的核心资源区,然后慢慢消化转为己用。同时继续深入封锁,彻底封死露沙人进口钢材武器粮食煤炭的渠道。 那样不出一年露沙人就会沦落到连枪炮都凑不出来只能纯拿人命填的局面了!” 博纳.劳挥了挥手,驱散沃胖子说到激动时喷出的雪茄,冷冷总结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想救露沙,关键就是打通航运,继续给露沙输血,这样才能高效地利用露沙的人命资源继续和德玛尼亚耗干人力? 说具体一点,如今还剩下哪些航路有可能拯救。你的加里波利计划失败了,黑海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波罗的海更是早就成了德玛尼亚舰队的老巢。” 本位面露沙人面对的情况甚至比地球位面更惨,因为本位面的东方世界与世隔绝,不介入帝国注意之间的分赃。 本位面的露沙连海参村都没有,也就不存在太平洋航线,想指望鲜卑利亚大铁路那点可怜的运力都指望不上。 所以,哪怕是深谙海军事务的沃胖子,研究了半辈子海上商贸命脉,他也拿不出太多备选项了: “要拯救露沙,现在只剩两条路了,要么确保北面能通过北冰洋航线给露沙人运去武器弹药和粮食——这条路听说尼古拉二世去年11月底就已经开始发力了, 他们正在不惜代价赶工新建一个叫摩尔曼斯克的港口,以取代原来易封冻的阿尔汉格尔斯克港。 但就算港口建好了,他们也还得再同期赶工铺设一条连接圣彼得堡和摩尔曼斯克的铁路,否则物资就算海运到了摩尔曼斯克港,也只能堆在货栈里,运不到圣彼得堡。 除了北方航线计划,露沙人仅剩的另一个选项,就是打通高加索以南的中东地区, 从我国控制的埃及打到奥斯曼人控制的叙利亚、伊拉克、波斯。虽然露沙人失去了黑海的制海权,但他们还可以通过里海的内湖运输绕过高加索山。 而我们则要确保印度的粮食能经过伊拉克或是波斯抵达外高加索。” 博纳.劳首相拧眉深思了一会儿,看起来没什么信心地探讨道: “但是,你刚才说的第一条路线,摩尔曼斯克问题,我们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北海的制海权肯定是没问题的,德玛尼亚人的公海舰队只能缩在波罗的海的乌龟壳里根本不敢出来争夺北海制海权。但摩尔曼斯克的港口和铁路建设,也只能靠露沙人自己了。 倒是南线的中东方案,我记得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帝国曾经试图从帝国控制的海湾南岸那几个酋长部落向奥斯曼的伊拉克地区进攻,但是被德玛尼亚人派去奥斯曼担任中东战线统帅的戈尔茨将军打得惨败。 难道你还指望再让帝国的精锐去中东冒险登陆?那不是比加里波利战役更加送死!” 沃胖子被人当面揭短,内心自然是非常愤懑。但仇德的信念让他愿意忍辱负重: “我当然知道帝国如今的陆军战力已经不是德玛尼亚人的对手了。靠我们自己以纯军事手段解决是没有希望的。 但如果阁下决定经营中东路线,再搏一把的话。我这里也认识一个人,叫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他或许可以给阁下找到另一条路线,让中东地区被奥斯曼人统治的其他族人自发起来反抗,到时候帝国只需要给他们提供枪支弹药为主,让他们去和德玛尼亚人及奥斯曼人搏命! 这个年轻人在拉拢当地人、理解当地人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外交大臣贝尔福阁下也看好他。不信的话阁下可以向贝尔福了解一下。” 沃胖子拉出亚瑟.贝尔福为自己背书,博纳.劳首相也不得不慎重一点,暂时先记下这个名字和这条策略。 准备过几天有空了,就找那个叫劳伦斯的年轻人聊一聊。 …… 说沙皇,沙皇到。 沃胖子和博纳.劳首相商谈如何拯救沙皇的同时,尼古拉二世本人果然也在急于自救。 露沙北方各大城市的缺粮问题,早在刚刚入冬的时候就已经显现了。 之所以如此立竿见影,主要是因为露沙的缺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战争对农业生产的破坏太大了,加上露沙的动员比例太高,大量青壮年劳动力被强征入伍,各州的田地里大多只有女人在种地。 作为穷逼帝国,露沙也不存在农业机械化,基本上没有用拖拉机种地的。早在1915年初那个冬天,彼得堡和莫丝科等大城市就已经闹过饥荒了。 如今到了15年底16年初,其实已经是战争爆发后露沙的第二个冬荒。 这种情况下,再叠加额外一千多万吨的粮食缺口,严峻程度可想而知。 …… “今年的粮食缺口到底有多大?彼得堡和莫丝科、明斯克、华沙,情况怎么样?饿死多少人了?” 彼得堡的冬宫里,尼古拉二世愁眉不展地询问前来觐见的总务大臣伊万.洛吉诺维奇.戈列梅金。 这位总务大臣是战争开始后才被任命为总务大臣的,原本以反对改革著称,拒绝向资产阶层让步,也压榨农奴和工人。 他还跟沙皇身边受宠的大神棍拉丝布金关系也非常密切,经常狼狈为奸。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低眉顺目地轻声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市政统计,彼得堡饿死的平民,为一千六百二十人。” “实际上呢?” “大约……八万多人。” “什么?只是彼得堡一个地方?”尼古拉二世的眼珠子瞪得眼角纹都撑平了,“那全加起来,得有多少……” 戈列梅金大臣:“陛下,目前其他地方还没能统计上来,但部长会议已经在尽力稳定局面了。华沙、罗兹等地的情况,要更加严峻无数倍。 我们目前的策略,是从波兰全境和白罗斯西部大量征集多余的粮食,确保供给圣彼得堡、莫丝科、诺夫哥罗德等最重要的大城市。” 尼古拉二世重重地叹了口气:“就算调运,又能如何?帝国难道还能直接把粮食发到平民手上?那样不知又有多少贪官污吏会在发放的过程中上下其手!如果指望平民们自己买粮,现在外面的面包价格都涨了好几十倍了!听说还在涨!” 尼古拉二世看来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很清楚露沙的文官集团有多么腐朽肮脏。 戈列梅金大臣也不由被说得老脸一红,连忙解释:“我们还有办法,目前部长会议商讨出来一个解决方案,就是以工代赈,让吃不起饭的平民,去集中参与摩尔曼斯克港的新建,以及修筑连接摩尔曼斯克和圣彼得堡的铁路。” 地球位面的摩尔曼斯克港,最终是在1916年的10月4日建成的(露历9月21日),那座港口造好后也确实可以正常使用、进出港货船。 但连接港口的铁路情况则差得多,那条铁路名义上是1916年11月3日(露历10月21日)投入试运营,也就是港口建成后的1个月整。 但实际上除了宣布试运营的当天通了几列货车,随后又立刻宣布出现问题要检修,说白了就是铁路质量根本不达标,一开火车甚至会出现路基沉降,纯纯一个赶工应付沙皇的政绩工程。最后到1917年3月沙皇被人干下去,那条铁路都没能真正全速运作。 据说海量的布国从殖民地运来给露沙的粮食,都堆在摩尔曼斯克港,又运不出去又没有妥善的储藏条件。导致露沙国内天天数以万计地饿死人,摩尔曼斯克的露天货栈堆场却有无数的粮食发霉腐烂。 而如今,因为基辅罗斯大平原和南方整个资源区的丢失,摩尔曼斯克港对露沙的重要性已经无比加强。 本位面的沙皇显然等不到今年11月份再建成港口和通车了,他要争取提前将近一年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因为德玛尼亚海军在波罗的海的强势,通过挪威人暗中做手脚、勾结一些瑞典的亲布亲挪派一起运东西的路也被掐了,波的尼亚湾到赫尔辛基的路也用不了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摩尔曼斯克成了露沙靠自己自救的唯一希望。 尼古拉二世终于认清了这一形势,他决定拿出比秦始皇修长城和隋炀帝修大运河还要大十倍的决心,冒着严冬赶工摩尔曼斯克港和摩尔曼斯克-圣彼得堡铁路。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就宣布以工代赈吧,各大城市的富余劳动力,凡是吃不起饭的,就拉去修港口和铁路,给一口饭吃。” “陛下英明!”戈列梅金大臣微微松了口气,为自己又过了一关而感到庆幸。 他其实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如果在粮食绝对不够吃,注定要饿死很多人的情况下,其实最完美的状态就是让那些应该饿死的人有规划地尽快死。 否则要是冬天不死拖到春荒再死,又要死前多吃三个月的粮食,而最终人没活下来,还多挤占了另一个本来能活下来的人三个月的口粮,那不双输了么。 所以,让人在北极圈内的严冬修港口和铁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摩尔曼斯克港的纬度,是68.5度。 稍微学过初中地理的都知道,地球的黄赤交角差不多是23.5度,所以纬度高于66.5度的地方就是北极圈内的纯寒带了。 摩尔曼斯克是一个比北极圈更北2度的存在,而如今的露沙,却不得不在这个缺乏粮食和煤炭的极度严冬,让几百万人去摩尔曼斯克修铁路。 这些人大多是城市底层居民,原本可能是帮闲,也可能是产业工人,但因为没有煤炭和钢铁,工厂都停工了,工人也没活可干,断了生计,粮食价格又额外再涨了几十倍,只能被拉去修路。 还有更多被拉去的,是波兰地区反抗沙皇粮食征收的地主、自耕农、波兰土地贵族,总之就是一切反抗者。 从此以后,每天在摩尔曼斯克沿线工地上,至少冻饿而死成千上万的人。 1月20号那天,后来发生了当年记录上最大的暴风雪天气,一夜之间天文数字的人就被冻饿死在工地上。摩尔曼斯克铁路沿线的累累白骨,已经多到人类的大腿骨数量远远超过了枕木数量。 最终,尼古拉二世修这条铁路和港口死的人,已然数倍于隋炀帝挖大运河加三征高句丽的损失。 露沙人民对尼古拉二世的愤恨,也终于被彻底点燃了。现在只差一个火星子。 大家之所以还没立刻造反,无非是觉得再忍一忍、如果铁路和摩尔曼斯克港修好后海外运输能恢复、经济能恢复,那大家还能再忍一忍沙皇的统治。 但如果,铁路和港口修好后,这条航道命脉依然被德玛尼亚海军掐了……那么不用怀疑,诛杀沙皇的造反绝对会瞬间爆发。 摩尔曼斯克铁路和港口,已经是尼古拉二世赌上罗曼诺夫家族三百年统治的最后一张牌了。 这是一张需要付出成百上千万人性命堆出来的牌,这张牌只要被掐,造反的人比地球位面提前大半年发动也是完全不意外的。 —— ps:周日要出门,六千字不拆更了。 第216章 波茨坦镀金学院 第216章 波茨坦镀金学院 摩尔曼斯克的漫天风雪中、每天都要冻饿而死几万至十几万人的同时。 一路舟车劳顿的鲁路修,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柏林,即将入学波茨坦军事学院,完成他为期三个月的晋升前镀金生涯。 “你好,鲁路修.冯.亨特男爵,第6集团军准将参谋长,‘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师长,前来报到。” 坐着一辆bmw最新款装甲汽车,来到柏林西南郊40公里的波茨坦军事学院,鲁路修就直奔教务处,然后递交了自己的证件和入学邀请函。 到了他这个级别,入学时拿的都不是录取通知书了,而是入学邀请函。 是学校请他来学习,而不是他自己申请/考进来。 “啊!您就是鲁路修男爵,我知道您在基辅和加里波利的精彩表现,真是帝国的大英雄啊。这边请,先喝杯咖啡稍等一下,入学手续马上就好。” 一名负责教务接待的上尉打杂军官丝毫不敢托大,直接就全程跟着鲁路修、帮忙一站式搞定手续,最后还双手把学员证递交给鲁路修。 鲁路修也不托大,同样双手接过学员证,还跟对方客气了几句:“你是这里的教职人员?基辅和加里波利战役主要是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英明领导下才打赢的,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居功。” 那名打杂上尉立刻澄清:“不不不,我区区一个上尉,哪里有资格算是教务人员,我只是临时助教罢了。蒙您垂询,且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战争初期也上过前线。 但去年夏天晋升上尉后不久、就被调到骑兵侦查和传令部队,担任军兵种参谋助理。后来写了几篇关于新形势下快速侦查与通讯方面的研究课题论文,被母校看中了,临时借调回来做些助教工作、辅助副校长戈尔茨将军完成一些课题,课题结束后就要回部队的。听说您最近要来,戈尔茨将军很重视,就让我来接待您。 鲁路修男爵,我很崇拜您的高瞻远瞩。说句实在话,基辅和加里波利那边,军功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您的战法让我看到了一种使用坦克和装甲车辆快速侦查、快速联络、快速配合的新战术潜力。 而且这种战术已经经过了实战检验,只要再总结完善一下就可以推广了,就凭这些战术创新和武器应用创新,您就该当高级将领。” 古德里安上尉就跟粉丝遇到偶像一样,抓住机会便语速飞快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 要不是鲁路修有点理解基础,而且一听到古德里安这个名字就能脑补出对方的大致人设。换个一般人还真听不明白这一大堆恭维。 看起来,古德里安的人生履历应该也是被鲁路修的蝴蝶效应给影响了。鲁路修依稀记得,地球位面的古德里安整个一战期间都没有进军校进修或是当助教,也没研究过什么装甲相关课题,就始终在骑兵和侦查通讯部队当参谋。 应该是鲁路修提前搞出了坦克,导致这种兵器被德玛尼亚军方中更多有识之士提前注意到了,这才有了古德里安自作主张抽空做了些研究,投了个论文到母校,然后引起了高层重视,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当初鲁路修发迹之初,在收罗人才时,当然也想到过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但这些人普遍不是南德四邦派系的,当时也不在第4和第6集团军,鲁路修的手够不到那么远,也就没法招揽。 古德里安一直在骑兵的军兵种司令部当参谋,现在总算是进入了鲁路修能影响的视野。但他也因为晚来了一年,隆美尔都升到上校了,古德里安现在还只是上尉。 这就是跟对老大跟得晚的代价。 至于曼施坦因,鲁路修现在都没法去找,那家伙跟兴登伯格元帅关系太密切,是兴登伯格派系的。 除非哪天兴登伯格元帅吃了瘪,曼施坦因才有较大概率改换门庭。 对面的古德里安见自己说完后、鲁路修男爵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回应,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密了,这才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可能说太多了。以后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鲁路修也终于回过身来:“没事儿,我能听明白。你是不是打算写一些装甲应用战术方面的课题?我看好你,想写什么就写好了,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讨论。” 古德里安没想到对方级别比自己高整整四级,居然还这么好说话,颇有些意外和惊喜: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这次来波茨坦军校进修,肯定也要搞相关的研究,我当然不会抢您的课题了。” 鲁路修:“我这次回来,总参谋部应该是要求我做一些战略学方面的课题研究,上面的人都认为我战术层面已经够好了,但缺乏大局观,要我把这些大而化之的军事理论好好补补。 所以,装甲战术之类的新应用,你能想到的课题、研究方向,尽管放手去干,想跟我交流随时都能来。” 鲁路修非常大度,他也是真心不在乎这些战术课题究竟由谁来完成。他前世毕竟不是专业搞研究的,对所谓的闪电战理论也就是观其大略、不求甚解,指望他跟军事院校的科班生那样研究得很细节,他也做不到。 既然古德里安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他又刚好在研究,就让他研究好了。只当是术业有专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鲁路修只要偶尔给对方提供点大而化之的思路就行。 而且鲁路修跟普通校级军官不同,他根本不缺一个战术创新的论文课题来确保晋升。他来波茨坦军校就是镀金走流程的,只要最终成果勉强说得过去,总参谋部都会让他升少将。 但这么一个顺水人情放出去,对于才区区上尉的古德里安,却足以令他感恩戴德,强化了其鲁路修狂热死忠粉的程度。 古德里安感激涕零道:“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您署名在前。而且,总参谋部未免有些小看人了,您这样的天才,战略学怎么可能差得了,您只是缺乏一个系统性学习研究的机会。” 鲁路修笑笑,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他的战略眼光和大局观当然是不差的,只不过,此前他只在巴里亚系的核心将帅面前表现过自己的真正战略眼光。不论是鲁普雷希特公爵还是利奥波德老元帅,都对他的眼光深为叹服。 但鲁路修此前面圣的机会有限,加上他在威廉皇帝面前奏对时、战略大局层面一直收着,有些不合适的话不跟皇帝说,这才使得皇帝对他的大局观评价、远不如鲁普雷希特公爵对他的评价。 而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和其他总参谋部高层,就更不了解鲁路修的大局眼光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有交流过这方面的问题。 这次来进修,鲁路修一路上已经大致想过了,可以找一个相对惊世骇俗、但又不得罪太多目前当权派、同时还能找到前人理论依据的战略学课题,既要光大他自己所代表的路线派系,最好还顺带打击一下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那一派的观点。 但具体怎么选,怎么操作,还得慢慢探讨酝酿,反正有三个月时间呢。 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跟古德里安这种地位低的局外人多说了。 …… 办完入学手续后,当天鲁路修并没有急于立刻开展学术研究,而是好好休息了一下,又花了一两天工夫社交,跟其他同期的研修生混个人脉脸熟。 不过一圈逛下来,他发现所有参加学习的学员里,自己居然是军衔最高的!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用心巴结,他只要正常社交就行了,反而别的学员需要来巴结他。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正常,毕竟波茨坦军事学院的高级军官研修班,跟《亮剑》里李云龙读的那些镀金班还是不太一样的,这里的高级研修班一般是给校级军官来进修,为将来万一有机会当将军铺垫一些素养,把基础打扎实。 类似于地球位面扶桑人也有士官学校和陆大两级教育体系,一般人上军校只能先上士官学校,要毕业并服役晋升后,才有可能再去陆大深造,再读完后才有可能升将军(这么说其实有点倒反天罡了,扶桑人的士官-陆大两级教育体系,其实是抄的普罗森人的军校体系,普罗森这边的才是祖宗) 所以鲁路修发现,所有同期进修学员,只有他一个人是准将,而其他人都是少校到上校不等,连上校都很少。而大多数人的学制也不是三个月的短期班,还要稍微长一点。 如果是和平年代,这种进修有可能长达两三年,但战时往往会压缩,最多一年。 还得是那些负伤在身、因为需要养伤才回后方长期驻留的军官才会给一年。如果没有负伤的,一般也就进修六到九个月。 其他学员的年纪,也都在30岁以上,就鲁路修一个25岁以上的。而如果是超过35岁还没混到校级军官的,一般也很少再让过来进修了。 因为可以预见:一个35岁都没到少校的家伙,这辈子在退休前上到将军的希望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鲁路修一番混脸熟后,也难得在同期生里看到几个熟面孔,都是80后85前的老人。 包括现年35岁的格奥尔格.冯.屈希勒尔炮兵少校; 同样35岁的马克西米利安.冯.魏克斯骑兵少校; 32岁的瓦尔特.冯.赖歇瑙骑兵少校。 最让他诧异的是,还有一位已经40岁的中校、还是从第6集团军调回来搞短期学术研究的,名叫奥斯瓦尔德.卢茨,而鲁路修居然事先不知道——鲁路修自己就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按说鲁普雷希特公爵调人来参加研修的话,肯定会和鲁路修知会一声,但这次公爵竟然什么都没说,鲁路修到了波茨坦之后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出自同一派系的军官。 也不知道公爵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至于其余的学员,鲁路修就完全不认识了,应该是都是史不留名的普通人。 鲁路修知道这几个人未来有前途,自然要重点跟他们折节下交。 几人也都受宠若惊,很快就跟鲁路修长官说明了各自的情况。 鲁路修便得知,屈希勒尔炮兵少校是这4个同学里来波茨坦受训时间最久的,鲁路修来之前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快半年了,他正在主攻一个炮兵观测培训的课题,内容就是“战争期间如何优化现有炮兵观瞄手的训练课程,让炮兵观瞄手的培训可以更快速成”。 来波茨坦军事学院之前,他就在帝国的炮兵测量局工作,算是后方技术军官,只在战争爆发初期上过大半年前线,也就是在东线跟露沙人打过一阵子防御战, 当时是露沙军队主动进攻德玛尼亚本土,后来随着坦能堡和马祖里湖两场战役露军惨败、再无能力威胁德玛尼亚本土,屈希勒尔就渐渐转入二线搞培训研究了。 从目前的履历来看,格奥尔格.屈希勒尔还没展现出多少指挥方面的天赋,他更像是一个动员练兵型的人才。 4人里来波茨坦时间第二长的,要属32岁的瓦尔特.赖歇瑙骑兵少校,他之前是跟随马肯森元帅在立陶宛和拉脱维亚地区战斗的,里加湾战役结束后,北线战事稍稍停歇,他也捞到了轮休机会,从去年10月份来到波茨坦军事学院,鲁路修来之前他已经研修了3个月了。 两人互相介绍情况时,赖歇瑙少校还非常礼貌地感谢鲁路修长官的奇谋:“鲁路修长官,当初要不是您让海军突入里加湾,切断里加周边露军的海路后勤补给,让他们士气低落军心大乱,我们的进攻也不至于这么顺利。 我当时仅靠自己的一个骑兵营就穿插到了里加湾岸边,凿穿了敌人两个团的阵地!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得意,真怀念那种摧枯拉朽的感觉啊,敌人的防区当时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次进修,我本来是想研究前线敌军严密防区被突破后、如何依靠骑兵大纵深穿插扩大战果的课题,没想到才研究没多久,您就在基辅罗斯战区投入了装甲车,后来又投入了坦克……我都觉得我的课题快过时了,真想调整一下研究方向。” 鲁路修闻言后也鼓励他:“没问题!我支持你换课题,当然也可以做些补充研究,毕竟骑兵的纵深穿插分割也是有价值的,装甲车和坦克的产量没那么快让主力部队都装备上。 帝国也没有那么多燃油去支持装甲部队,尤其东线战场都是烂地,纵深又太大,骑兵在本次战争结束之前,还是大有可为的。” 赖歇瑙本来还有些犹豫,被鲁路修这么一鼓励,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骑兵穿插扩大战果的战术,就继续研究好了,但装甲力量的使用,也可以作为课题的补充。 4名同学当中,剩下2个都是刚来不久,35岁的马克西米利安.冯.魏克斯骑兵少校是去年12月来的,他的作战履历没什么值得赘述的,他战争爆发前就是上尉了,去年升到的少校。 但因为他是在西线服役,去年一年都在打阵地防御战,他的骑兵没多少表现机会。去年他始终在香槟、阿图瓦这两块法兰克人最想夺回的地区作战。 听他的描述,去年下半年以来,在香槟和阿图瓦被迫参加一线填线的士兵,很多都换成了东线俘获的露沙战俘、从中甄别出愿意为德玛尼亚卖命以换取良好的生活条件的。 这些士兵只发莫辛纳甘,不给冲锋枪的机枪,支援火力组都有德玛尼亚的督战人员提供,所以也不怕临阵反水。 半年打下来,倒也有过三四次小规模的偶然性反水,但也都被德玛尼亚冲锋枪和机枪队立刻扑灭了。只要是反水的士兵,都会当场扫射全部击毙以震慑住场子。 总的来说,使用露沙战俘到香槟和阿图瓦静态填线,利还是远远大于弊的,半年里至少为德玛尼亚军节省了20万条本国士兵的生命,而偶发反水导致的德玛尼亚督战人员伤亡,全加起来也就小几千人, 目前为止,这么做最大的弊端就只是对面的法兰克人也学会逼抓去的德玛尼亚俘虏参加填线。 但因为德玛尼亚军被俘的人数远远比敌人少,而且德玛尼亚战俘被拉上前线需要跟自己的同胞作战,所以愿意配合法兰克人的极少。就算有,反水率也高得多,还经常有德玛尼亚战俘找机会开溜逃回本国的阵地。 法兰克人尝试了几次没什么用,也就渐渐放弃了。 魏克斯少校的作战履历没什么值得多说的,倒是他的出身,跟鲁路修聊起的时候还有点共同语言——魏克斯少校的父亲,早年是前任安哈尔特公爵的马车夫,亲随,后来又当到侍卫长。 当然如今魏克斯的父亲和前任安哈尔特公爵都已经作古了。现任的安哈尔特公爵约阿希姆,是巴登大公的外甥、因为公爵夫人是巴登大公的二姐。 鲁路修跟巴登大公的关系还是很铁的,跟约阿希姆以及他妹妹萝琳塔小姐也很熟。听魏克斯说起这层关系,鲁路修就很慷慨地表示以后有机会就罩他,之前在西线苦哈哈打不出军功没关系,将来读完这期研修班,立功的机会有的是。 马克西米利安.魏克斯少校见鲁路修长官如此仗义,也是感激涕零。 4人中的最后一位,奥斯瓦尔德.卢茨,跟鲁路修是前后脚抵达的,只比他早了两天到。 鲁路修出于好奇,也问起他这次来研究什么课题。 奥斯瓦尔德.卢茨回答得非常详尽: “我原先是第6集团军的后勤官,因为不管作战,所以鲁路修长官您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我这次来波茨坦,是元帅殿下有一个课题、希望我趁着冬季作战闲暇整顿一下。 是关于装甲车和坦克的冬季作战后勤问题,比如现有的后勤补给体系要做哪些优化调整,避免各种冬季意外、装甲车和坦克发动不了,或是维护保养有什么额外注意。 我也不知道元帅殿下为什么没有和您说,他明明那么信任您,肯定是忙忘了吧。” 鲁路修听说是这个课题后,立刻就明白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苦心了。 公爵这是在为“目前的坦克和装甲车引擎,天冷了就会打不着、燃料有可能凝固”等问题做铺垫,搞一些相关的后勤研究。比如未来的柴油是否要添加一些添加剂、坦克是否要装发动机防冻液,用乙二醇好还是丙三醇好。 这些问题在后世都是随便一个私家车主都有经验的,但是在1916年却是全新的课题,这个时代哪有人考虑过柴油防凝固和发动机防冻的问题。 而公爵不告诉自己,显然是不希望鲁路修落下一个“我早就知道坦克在冬天最冷的时候用不了”的嫌疑,那样的话他再坐视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将军进攻波兰不利,可就是“见死不救”了。 现在这样安排,就算将来兴登伯格打不下华沙,鲁路修也能摘干净,对外只说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既然如此,鲁路修也不会浪费公爵的苦心,他就顺着奥斯瓦尔德.卢茨的说辞往下接话: “原来如此……还是公爵殿下想得周到,竟然连这些问题都考虑了。都怪我年轻想事情不周全,装甲车和坦克都是才刚刚发明的,我自己都没深入琢磨过环境适应性的问题。 这个课题很重要,你也要用心研究,争取尽快拿出结果。不过今年冬天肯定是赶不上了,好在最近也没什么用到坦克的进攻任务,到明年再天冷的时候,我们肯定已经解决这些问题了。” —— ps:有点卡,突然换地图,军事理论,军工,工业基建,敌人的反应,友军的战事,千头万绪不知道先从哪里写起。 明天恢复正常两更。 第217章 波茨坦的异类 第217章 波茨坦的异类 进入波茨坦军事学院的第一周,鲁路修除了跟其他在校生社交沟通以外,就没什么值得赘述的事情了。 为了严明军纪,军官们进入波茨坦进修的第一周,也没有安排任何文化课程,就是纯粹的纪律和技战术操练。哪怕这些军官都几乎不可能再亲自扛枪冲锋了,这种短暂的“下马威”也还是不能省略的,类似于后世那些“师长下基层”的体验。 鲁路修也没搞特殊化,好在总共就一周,忍忍就过去了。 他的体格经过过去一年半的军旅生涯磨练,也没刚开始那么虚了。负重跑个五公里还是能跑完的,引体向上也能勉强拉起来几个了,俯卧撑能做五十个以上。 虽然跟严格科班训练出身的同龄军官没法比,但也已经超越社会上的普通人了。何况这种进修班的体能考核要求都降得比较低,都是为35~40岁学员的体力状态量身定制的。 鲁路修真实年龄才24岁(对外虚报26岁),占了年轻的便宜,过关自然是轻轻松松。 第一周的打磨结束后。 第二周的星期一、1月17日这天,鲁路修终于迎来了第一堂正式的进修选题课。在这一周之内,他必须完成课题的初步选题,找好自己未来两个半月的研究方向。 波茨坦学院为高级研修班的选题课筹备了非常雄厚的师资力量,有时候甚至会有退役的老元帅来跟学员谈心,了解学员的禀赋和心得,帮助他们选题。 而且参加这次选题课的学员里,只有奥斯瓦尔德.卢茨这一个鲁路修刚认识的熟人,其他都是史不留名的新面孔,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 上周刚认识的屈希勒尔、魏克斯和赖歇瑙,都不用参加这次的选题课,因为他们都已经分别入学五个月和三个月,早就选完课题了。在波茨坦,很多同期生并不是严格同时入学的,会错开几个月,这在战争时期也是没办法的。 海因茨.古德里安倒是作为打杂人员,依然要全程鞍前马后陪同。 “嘿,海因茨,今天的选题教授是什么人?都快开课了,总能透露一下了吧。” 17号这天一早,鲁路修和奥斯瓦尔德.卢茨来到教室,看古德里安已经提前过来布置好讲座了,鲁路修便随口打探。 古德里安左右看了一眼,见还没有外人到场,他也就低声提前透露:“今天来的可是重磅元老,早在1908年就担任过校长的戈尔茨元帅! 他可是奥斯曼陆军之父,早在上个世纪末就作为总顾问帮奥斯曼人重建了新式军队,去年被奥斯曼人借调过去,在巴格达主持中东战线的防务,最近才刚刚回国养病。” 鲁路修对这位戈尔茨元帅的履历不是很了解,因为这人历史书上名声不怎么大,而且太老了。 鲁路修去东线跟奥斯曼人合作时,都是跟伊斯坦布尔周边防区的将领打交道的,包括冯.赞德尔斯大将和奥斯曼本国的凯默尔。 不过跟鲁路修一起来的奥斯瓦尔德.卢茨倒是对军方高层很熟悉,当下又私下里跟鲁路修介绍了一下情况。 鲁路修这才得知,退休老校长的全名叫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竟然是1843年生人——也就是说,他的年纪竟比巴里亚的利奥波德老元帅还要老(1846),也比马肯森元帅更老(1849),今年都已经74岁了。 其实,地球位面的戈尔茨元帅,就是因为年老体衰,最终在1916年夏天回到波斯湾前线、部署扑灭布国人扇动的阿人叛乱时,因为感染伤寒病逝了。这也导致地球上那位布国“搅屎棍劳伦斯”最终搅屎成功,在中东掀起了大乱。 毕竟都74岁的老头了,没法违背年老体虚的自然规律。这次回来,也是临时兴起,回八年前就当过校长的学校看看。 而说到军事学术的观点和路线,按卢茨的介绍,这位戈尔茨元帅当年在总参谋部内就是异类,他以针锋相对反对施里芬而著称——也就是那位1913年就死了的、制定了“施里芬计划”的那个施里芬。 施里芬死后才由小毛奇接替他担任总参谋长,并主持了世界大战刚开始阶段的军事行动,后来小毛奇执行不力,就被威廉皇帝拿掉了。 而戈尔茨是从头到尾都反对“施里芬计划”的,他认为施里芬的计划在新时代的后勤压力下难以落实,而且过于孤注一掷、没有考虑国际环境的千变万化。 但当年施里芬的势力如日中天,其他将帅也都抱施里芬的大腿,这才导致1908年的时候戈尔茨被排挤成边缘派系、以元帅之尊被踢到波茨坦军事学院当校长,其实就是想让他派系斗争失败退休罢了。 …… 卢茨帮鲁鲁修科普扫盲这些往事的同时,其他学员也陆续来了。 卢茨也只好进一步压低音量悄悄说,刚说完这一切。一名老元帅、已退休的老校长,科尔马.冯.戈尔茨元帅就出现在了门口(如下图)。 打杂的古德里安连忙喊大家起立行礼,鲁路修等人也都“啪”地立正,敬了一个礼。 戈尔茨元帅步履沉稳地缓缓踱到讲台上,横扫了一眼众学员: “听说你们这一期里,有一个鲁路修.冯.亨特,在吗?” “报告元帅!第6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冯.亨特准将,向您报到!”鲁路修立刻从课桌后方侧步出列,又敬了一个礼。 戈尔茨元帅点了点头,看着其他一堆都只是少校到上校的学员,对他这个唯一的准将说道: “希望你的战略学眼光能和你在东线的战术创新一样犀利,否则,我一样有可能让你毕不了业!年轻人绝不可以因为立功就傲慢。” “是!元帅!”鲁路修态度很好。 “都坐下吧。”戈尔茨元帅随手一挥,然后一时兴起,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 “论施里芬计划的得失。” 写完后,他才把粉笔一丢,随口喃喃自语:“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半了,帝国现在的局势虽然还行,但中间也遭受过不少挫折。 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帝国遭受的第一个决定性挫折,就是施里芬计划没能实现、没有在开战的最初两三个月内消灭法兰克人,这才导致了战争转入持久战、消耗战。 既然你们都要涉猎战略学,不管最后是否选这方面的课题,今天都可以谈谈,你们自己从这场战争中学到的战略教训。” 戈尔茨元帅的这番话,立刻让不少学员心中忐忑,要不是德玛尼亚军官军纪严明,怕是立刻就要窃窃私语起来。 尤其是这里面不少学员,都是知道参谋部内当年的派系斗争的,知道这位戈尔茨元帅和施里芬总参谋长不对付、这才被施里芬总参谋长发配来军校架空了。 在戈尔茨元帅面前,要不要说施里芬的坏话、说他的计划有问题呢?那样或许更容易毕业,但戈尔茨元帅毕竟不能一手遮天,他在军校已经退休了,是名誉上临时请回来的。如果今天在这里说了施里芬的坏话,是否有可能导致将来被施里芬那些还活着的门徒打击报复呢? 比如,东线的兴登伯格元帅,抑或是罗登道夫中将。 戈尔茨元帅也看出了大家的忐忑,当即很开明地一挥手:“我让你们畅所欲言,那就可以自行讨论,不要有顾虑。” 得到了许可的众学员们,这才开始纷纷探讨。鲁路修则是冷眼旁观不出一言,他毕竟穿越前看了那么多军事史和战略分析,这些讨论根本没必要参加。 不一会儿,有几个从东线中段和北段战线回来的军官,一看就都是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集团军群的人,开始申请发言。 戈尔茨元帅许可了,那几人就先后说了些大同小异的观点: “我认为,施里芬总参谋长留下的计划是好的,但是执行层面落实不到位,战争爆发之初,小毛奇参谋长没有当年施里芬的执行力,没有把从卢、比等国迂回进攻法兰克北部的那一击勾拳加强到足够强。 他分兵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防御法兰克人的进攻,分散了有限的兵力。导致帝国在比利金沿途被拖延了太久,最终后劲不足,在马恩河畔功亏一篑。” 这个观点,在后世随便一个中学生眼里,都是老生常谈了,一谈起一战,都说施里芬计划是好的、是执行时出了问题,没做到位。 不过在1916年,在战争还没打完的情况下,这种观点还算是有点新颖、有一丁点真知灼见了。 下面的人或许还没想到这么深,但总参谋部层面早就想过了,连皇帝也认可这种说法。 所以才会有1914年底、施里芬计划失败后,总参谋长小毛奇就因为办事不力被撤换、让法金汉上去当总参谋长。 哪怕是今天站在讲台上的戈尔茨元帅,也不好公然和这种近乎官方口径的论调唱反调。 戈尔茨元帅听后,果然也没有公然反对,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冷眼看着,沉默不语。 戈尔茨元帅冷漠地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鲁路修身上,直接点名了: “鲁路修.冯.亨特准将!你来说说,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鲁路修已经组织好措辞,这才淡定地站起来侃侃而谈: “我认为,施里芬计划如果作为一个纯军事层面的计划来评估,它在上个世纪末还是合适的,但是1905年以后,经过扶露战争的经验教训、欧陆各国都升级了战争军备形态。施里芬计划虽然也经过了最后一轮的修修补补,但总体来说已经积重难返,很难落实了。” 戈尔茨元帅听他措辞这么严谨,并不是一上来就大是大非表态,倒也对他又多了两分信任。 这是一个就事论事、做事沉稳的年轻人,看问题能够对事不对人,不轻易选边站队。 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心性,很不容易。 “说具体一点。”戈尔茨元帅并不流露自己的欣赏,仍然用中立的语气鼓励对方发散思考。 鲁路修整理了一下思路,条分缕析地说:“在1905年战争以前,重机枪等自动火力的运用还没那么普及,当时的战争形态更加拼人数,集中兵力可以带来的优势也更明显。 但1905年战争以后,火力的集中比人力的集中更重要了,这在1914年底的突击营战术出现时,就得到了证明。而火力的集中程度,更看后勤压力的承载极限。以德法比边境的交通运输后勤承载极限、沿途铁路的运力,在新式交战形态下,根本不可能让5个集团军沿着同一条铁路推进。 所以施里芬计划如果是用来指导一场1905年以前的战争,那么其局部战场堆人数的思路还有可能获得决定性优势。但很可惜的是,这个计划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就开始制定、一直到1905年修修补补了十几年,战争也没爆发。直到又过了九年,战争才爆发,而施里芬晚年的很多修订,已经跟不上形势了。” 鲁路修这番话,对军事有点深入认识、至少能玩通《钢铁雄心》和其他p社系列游戏的资深达人,肯定都能理解。 说白了就是道路的补给运力是有承载极限的,沿着同一条补给路线堆叠过多部队,堆叠惩罚太严重,每支部队的作战效率都被极大压低了。 在没有重机枪的时代,堆人数有意义,因为人数就等于火力密度,而且单兵需要的后勤武器弹药运力比较少。再往后,铁路运力条件就撑不住这个集结规模了。 不是小毛奇不想执行计划,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只不过,历史上德玛尼亚人战败之后,总参谋部体系需要把锅甩出去,他们不希望战败的责任由军方中的大多数人一起承担,那就只能尽量往“计划是好的,有个别人没有执行到位”上甩锅,那样背锅的人就能少很多,只要牺牲小毛奇一个,其他人都能摘干净。 而偏偏他们的敌人也不希望他们真正反思,就希望他们觉得施里芬计划下次还能用.所以布国的一些战忽军事理论家、尤其是一个叫利德.哈特的家伙,也在战间期鼓吹“施里芬计划是好的,是执行层出了问题”。 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些家伙一看敌人都帮他们背书了,立刻把利德.哈特的著作捧到很高的学术地位,拿给国内的人看:你们看,连敌人都认可施里芬计划了,是我们内部某些扯后腿的人才导致战争输了…… 但此时此刻,鲁路修的观点显然和目前主流的甩锅派不太一样,鲁路修显然认为锅不是已经下去的小毛奇一个人的。 这种说法,偏偏还非常中肯、分析得非常细致,终于激起了戈尔茨元帅的郑重对待。 “所以,你认为施里芬计划本身也有问题,但这个问题并不是计划刚制定时就存在的?是因为计划制定的年代,和最后战争实际爆发的年代出现了错配,而计划的修订不够与时俱进导致的?” 戈尔茨元帅还措辞很慎重地总结了鲁路修的观点。 “也可以这么简化理解吧,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陋看法。” 戈尔茨元帅终于忍不住暗暗点头,随后又敏锐地抓住鲁路修前面发言里的一个细节,继续往深入追问: “但我记得,你刚才一开始说的是‘施里芬计划如果作为一个纯军事层面的计划来评估,它在上个世纪末还是合适的’,从这句话拆分,导致它不合适的原因,应该有两个方面吧? 一个是时间上不合适,1905年以后就越来越不合适。另一个应该是军事因素范畴以外的不合适,因为你加了‘作为一个纯军事层面的计划来评估’这一限定语。” 鲁路修闻言也不由笑了,姜不愧还是老的辣,戈尔茨元帅听话时听得非常仔细,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施里芬计划从纯军事角度看,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和环境下还有可取之处。但是从政治和外交的角度来看,那简直就是一个烂尾楼,最多算毛坯房,都没完工就要住人了。” —— ps:这两章犹豫了很久,还是要阐明一些外交和政治理论,觉得枯燥的后面可以稍微跳一跳,或者我写简短一些。但这些剧情后面都是有用的。 第218章 一个合格的参谋部,至少得给所有假 第218章 一个合格的参谋部,至少得给所有假想敌都做方案 “你说施里芬方案在政治和外交层面就是个半成品?有点意思,敢这么说话的人可不多了,希望你能给出详尽的理由,否则你今天这番大言不惭,可是有可能受到处分的。” 戈尔茨元帅内心其实已经很期待鲁路修说出一些干货来,但他明面上还是要装作大公无私的样子。 虽然整个波茨坦军事学院的人都知道,戈尔茨跟施里芬的恩怨大了去了。 鲁路修也犯不着讨好这位退休老校长,当下他只是秉公地分析道: “我记得1914年7月初的时候,皇帝其实多次表达了并不愿意发动战争——虽然,不得不承认,当今陛下在位的这二十几年里,帝国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关系恶劣了很多,这是客观事实。 但皇帝并没有在1914年那个时间节点、主动发动战争的想法。帝国的海军,帝国的物资进口和战略储备,都没有做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 布列颠尼亚人的国力是不如我国的,如果进行长期军备造舰竞赛,就算他们说了‘帝国每造1艘战列舰,布国皇家海军就要造2艘’这样的狠话,但那也只是虚张声势,真要是拉长时间轴比工业国力,布国人的工业实力根本兑现不了这个口号! 所以,世人不能因为陛下在未来远期的某个时刻或许会想要发动对布国的竞争,就说1914年7月那个时间节点、那个节骨眼上,陛下就已经想发动战争了。 而最终一切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施里芬计划、以及施里芬参谋部的无能和失职。我曾经通过正规权限申请查阅过帝国的内部纪要,那上面明明白白显示,在1914年7月22日与26日的两次闭门会议上,陛下都向总参谋部与外交有关部门的大臣询问: 有没有可能不打这场战争?或者有没有可能,单单只跟露沙人打这场战争?如果战争最后爆发了,按当时的形势来看,99%的概率是因为奥国为了报杀皇储之仇,对塞国开战。而露沙为了大露沙文注意,会对奥国开战,对我德玛尼亚的盟国开战。 法露协约虽然也有一定的协约效力,但那毕竟只是‘协约’而非我们和奥国之间的‘同盟’,他们要求的是当彼此遭到第三国入侵时,另一方有义务协防,可没说露沙人主动发动战争时,法兰克人也有义务去助战。 无论如何,在1914年7月中下旬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战争爆发的前奏是一场意外的刺杀,加上之前的1912年和1913年,塞国都在巴尔干半岛发动和打赢了一次巴尔干战争(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不算塞国发动的,它只是打赢了),当时欧洲可是有很多域外国家,也觉得塞国太过咄咄逼人,且主动招惹大国。 帝国如果在那个时候克制一点,理论上是有可能单独对露沙开战,避免法、布第一时间下场的。但为什么最后没能实现呢?其实主要就是因为,总参谋部只做了一份施里芬计划! 在施里芬计划里,是包含了对露沙作战内容的,但那些内容很简陋,甚至还预设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先以小规模机动兵力佯动牵制拖延露军6周,趁这个时间差全灭法兰克,再掉头回来收拾露军’。至于掉头回来后怎么打,几乎没有任何展开,就是要见招拆招。 这里面有多大的漏洞?施里芬计划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在不与法兰克开战、至少在不进攻法兰克的情况下、单独先进攻露沙’的方案!而且,总参谋部当时也没有一套其他的方案。 所以,最后皇帝陛下才被告知‘如果要开战,就只有一套方案,那就是先尽快干掉法兰克’,‘不存在只针对露沙的局部战争动员,只有总动员’。陛下是在两次要求总参谋部拿出别的方案未果、被告知无论如何来不及再紧急做一份方案、要执行就只能执行这个,才被迫先招惹了西线。 内部纪要里还明明白白写着陛下签署动员令之后、对将军们说的话:先生们,将来有一天你们会为现在做的事情后悔的。 施里芬生前,还说他是克劳塞维茨思想的继承者,说他这种把军事置于政治、经济和外交之上的粗暴做法,是‘对克劳塞维茨理论的与时俱进的改良’。 但他哪里算是改良?改良能把‘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克劳塞维茨开篇就点明的话都给事实上否决了么?天下有这样把根子都改掉的改良么? 施里芬还说他是伟大的赫尔穆特.冯.毛奇总参谋长的继承者,继承了对方的军事思想。但是在赫尔穆特.冯.毛奇元帅担任总参谋长的时候,可是有过一套‘西守东攻’的作战计划的。 在1880年代的时候,毛奇总参谋长设想过‘西线边境较短,对防守方更有利,适合修筑严密的防线筑垒地带,所以只要守住边境即可。东线边境宽阔,地形复杂,开发程度低,不可能全线修筑筑垒地带,所以相对利于进攻方。但露沙纵深广大,必须吸取拿破仑的教训,不可能追求全面征服露沙人,只能打几场漂亮的运动歼灭战,以持续消灭露沙有生力量,制造其国内反战压力,再给予敌人相对宽大体面的停战谈判条件,结束战争’。 只可惜,这套方案在施里芬任内被认为是‘虽然可以打赢战争,但打赢了也没多大意义,并没有彻底征服任何一个敌国,最后还要给敌人体面停战’,所以在陛下期盼开疆拓土的思路下,总参谋部转向了更激进的、至少要通过一场战争彻底征服至少一个敌国的施里芬计划……” 鲁路修洋洋洒洒语气激昂,一口气历数了施里芬的核心问题,那就是下克上、军事主导政治。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对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最核心论点都背叛了。 戈尔茨元帅难得地没有打断,一直听他大放厥词到这一刻、才插话道:“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点过分,战争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说是施里芬参谋长遗留的问题,执行层,其他因素,也都有责任。” 鲁路修立刻澄清:“我没说都是施里芬参谋长的责任。事实上,小毛奇参谋长也有责任,此事陛下和国会都已有公论,小毛奇参谋长的卸任是完全合理的。 但我想说,对于小毛奇参谋长具体责任的细分,其实还有很多地方值得研究。 小毛奇参谋长的直接卸任理由,公开的原因,都是他执行施里芬计划失败了。但他在执行上的问题其实没那么严重,在制作参谋预案方面的问题,则比公开的更严重。 施里芬参谋长是1913年过世的,而且去世前最后一年多,健康状况已经非常恶化,几乎不能视事。所以,施里芬参谋长其实并没有全程关注到1912年的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和1913年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 而在此之前,帝国的主要外交紧张危机来自于哪里?来自于1906年的第一次摩洛哥危机和1911年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 两次巴尔干战争,都是东线的战争,导致世界局势紧张的都是露沙人及其党羽的问题。而两次摩洛哥危机,都是西线的危机,导致世界局势紧张的都是帝国和法兰克人之间的争夺。 所以在施里芬参谋长制定计划的那些年里,他没看到东线的紧张程度有超越西线的趋势、他也不可能预料到后来的萨拉热窝事件等直接导致战争的导火索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可能预料到‘露沙人竟然会送给我们一个正义的开战借口’这种情况, 在施里芬参谋长生前,他的一切计划都是基于‘未来的战争或许是帝国主动发起的’这一推演,他没料到敌人会送借口,也就导致当借口送到面前的时候、我们没有抓住——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所以,我认为相比于执行施里芬计划不利,小毛奇参谋长当初最大的问题,是没能在他接手后的两年里,好好工作、加班加点根据新的政治和外交形势,做一份新的方案,或是补充方案。来解决‘如果东线的敌人给我们递刀把、递借口了,我们该如何去抓住’的问题。 正因为他没有拿出新的补充方案,消极怠工,所以当突发事件真的到来、战争真的到来时,他别无选择,只能去执行并不严格适配这一现实情况的‘施里芬计划’,同时他又没执行好,所以他该当被罢职。 我认为,在未来的世界,任何国家的参谋部,如果它配得上被称为一个合格的参谋部,那它就必须针对所有假想敌、制作专门单独的应急预案、如果单独和某个国家开战,仗要怎么打。这才是军事服务于政治、服务于外交、服务于经济、忠于皇帝和国家和人民应有的态度。而不是让军事凌驾于国家和人民之上!” 鲁路修提的这个问题,一战之后很多国家都吸取教训改了。 就像地球位面,德玛尼亚在二战时有“白色方案/黄色方案/蓝色方案”,一堆各种方案,单独把波兰、法兰克和其他邻国拎出来,假想如果单单和这一个国家开战,仗该怎么打。 这就是吸取了一战时的惨痛教训,他们也知道只有一套施里芬计划试图一招鲜吃遍天是不可能的了,那种豪赌已经付出过亡国的惨痛代价了。 玩过《钢铁雄心》的玩家也都知道,如果你玩的是丑国,就能看到游戏里丑国的外交军事国策线里,也有一堆各种颜色的方案,“黑色方案/红色方案/绿色方案”,不光有单独针对德玛尼亚的军事计划,甚至还有单独针对坎拿大和墨西哥这些丑国邻国的。 而这些方案,真实历史上也都是存在的,并不是p社这些游戏公司捏造。是因为丑国参联真心吸取了德玛尼亚人上次战争的教训,从此务求面面俱到。 因为别看坎拿大和墨西哥正常情况下对丑国毫无威胁,但鬼知道哪天会不会有个意外突发的黑天鹅事件、导致坎拿大或是墨西哥乱了,或是一夜之间变了颜色,需要丑国去秒杀呢? 同理,后世很多看官都听过一种传言:“地球位面的巴巴罗萨行动之前,其实对面也有一个“大雷雨计划”,所以巴巴罗萨只是先下手为强”——这种说法,严格来说是有点瑕疵的,只能说“大雷雨计划”是确实存在的,但没有证据表明当时“大雷雨计划”有任何立刻落到实处的紧迫风险。 或许“大雷雨计划”也只是一种“针对任何邻国都要有备无患留一手”的作战计划,平时就是锁在参谋部办公桌的抽屉里吃灰。这一点不吹不黑,没必要尬黑。 连《亮剑》里的丁伟,上军校的时候都明白:别看50年代初,东方大国和北方邻居关系还很好。但作为将军,在作参谋预案的时候是不能有感情亲疏左右自己的判断的。 哪怕是当时的盟友,该提防就要提防,平时就要做一份万一哪天翻脸之后跟对方开干的国防计划,而那些批评丁伟“以盟友为假想敌”的人,才是迂腐之士。 这些道理,搁几十年后其实懂的人很多。 但无奈眼下是鲁路修位面的1916年,除了鲁路修这个穿越者,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反思想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鲁路修就自然而然成了第一个提出“一个合格的参谋部,应该在和平年代不分亲疏地对所有假想敌邻国制定一份单独针对这个国家的作战计划,不论当时的外交形势、感情亲疏如何。因为你不知道哪天邻国就可能发生一个黑天鹅事件,如萨拉热窝事件那般,导致邻国突然局面变天,必须立刻雷霆手段处置。” 鲁路修此时此刻跟戈尔茨元帅说的那些话,其实倒是跟《亮剑》里丁伟在选题时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鲁路修并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他也不选定特定课题,他只是给未来的总参谋部提要求,要求他们必须无差别无亲疏制定n份计划。 —— ps:上一章老有人提人名,给利德哈特翻案,这里稍微分析一下。麻烦提人名的人翻回去看一眼,我当时写的是“利德哈特的战忽”,我是对事不对人! 我没有针对利德哈特的全部学说,只是说利德哈特说的那些战忽的话。 就算一个人说的一部分话是对的,但不代表他说的全部话都是对的。 局座说的话很多也是对的,但他战忽敌人时说的话当然不是对的。 利德哈特分析德玛尼亚的那些言论,是明显的战忽,就是为了让德玛尼亚人在已经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好别反思,最好再有下一场战争的话仍然翻版施里芬计划,那么他们就可以再故技重施重新防住一次。 但最后地球位面的二战恰恰是因为曼施坦因没有照抄施里芬计划。他给了布国人一个“我们觉得施里芬计划本身没错,是执行过程中有问题”的印象,但实际上最后临门一脚用了少壮反思派的计划,才秒了法,才打出了敦刻尔克的局面。 第219章 黑红两极分化,天下无人不识君 第219章 黑红两极分化,天下无人不识君 “一个合格的总参谋部,就应该在和平年代不分外交关系亲疏、公平地制定针对所有邻国的作战计划。以备一旦有政治和外交层面的变故发生、需要军事部门立刻响应时,招之即能战、战之即能胜。 这才是真正继承和发展克劳塞维茨‘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伟大观点的正确思路,也是与时俱进继承赫尔穆特.毛奇参谋长立国战略的最好方式。 在新的时代和形势下,战争爆发的原因已经多样化、不可预测化。自梅特涅以来、过去90年里那种传统王朝贵族之间利益交换冷静决策就能决定战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在新时代,人民和民意也有可能裹挟国王和皇帝、首相和大统领,让当局因为民意压力而不得不对外强硬。这次世界大战,就是因为双方都被各自国内汹涌的鹰派强硬立场逼迫着不得后退,最后酿成了大战。 而这个教训,我们本该在两千年前就意识到——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时代,民住的雅典就多次在战和决策中,因为其制度,而被迫冒险与斯巴达决战。 历史早就告诉我们,一旦民意有资格裹挟对外决策,那么在公开辩论的时候,鹰派的一方只要在广场上对骂时咬死抨击另一方就是怂、然后就能逼得对方颜面威望尽失,最后不得不同意军事激进。 这本是两千多年前修昔底德和柏拉图就已经看明白的教训,后来到拿破仑时代又重演了一遍。只是梅特涅时代以来的最近90年和平让全世界放松了警惕,这才认为那条古训已经过时了。 正因为在民族国家的时代背景下,战争可以被难测的民意裹挟而爆发,所以其爆发的不可预测性已经大大增强。一个群体的冷静程度,往往是由人群中最不冷静的那几个个体决定的。 因为人类的生物本能都有荣誉感和炫耀心,辱骂别人怂天然就具有裹挟力。所以你可以指望几个人都因为利益算计而冷静,但不能指望几百万人里挑不出几个冲动的,这就是乌合之众越多越不冷静的成因。 当代政治当然在其他方面有很多比古代进步巨大的地方。但至少在战和决策这一个小点上,当代政治已经倒退回了古希腊的水平。高层之间彼此一贯友好或恶劣的外交关系,都有可能被底层的突发事件改变和裹挟。所以作为军事参谋人员,才需要想办法弥补这个当代政治的短板。 由于没有任何一个外交关系是绝对稳定的,这就要求合格的总参谋部必须为任何邻国制定一套以其为假想敌的作战方案,这种作战方案的存在本身,并不意味着任何敌意——有可能它会永远躺在参谋部的办公桌抽屉里蒙尘,也有可能将来的某一天,只是为了拿出来帮助友邦平叛……” 鲁路修这次的波茨坦军事学院课题选题导言,最后以如此形式呈现了出来。 时间,也仅仅是在初次上课后的一周,大约1月24号这天。 仅仅花一周,完成选题并写完所要论述内容的大致导言、框定论证范围,已经算很不错了,同时也不会显得过于浮夸草率。 他的这份开题导言,也得到了退休临时返聘老校长戈尔茨元帅的高度暗中赞赏。 戈尔茨元帅私下里坦言,这是他1908年以后,看到过的最有想法的论文——包括和他自己本人比,连戈尔茨元帅自己都说,他这辈子的绝大多数学术成就,是年轻时、65岁之前取得的。1908年被发配回来当校长后,再也没有如此高度的学术创新了。 当然,在这一周里,鲁路修并没有光做这一件事情。他那天在开题课上的惊世骇俗发言,不仅让校长大感震撼,也让他成了整个研修班的焦点。 所有同期学员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他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狂热地支持他,觉得他不愧是年轻一代军官中的翘楚,是将来注定要拯救帝国的新鲜血液。 另一派则是施里芬计划的拥趸,也是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等施里芬路线继承者的拥趸。他们觉得鲁路修不知天高地厚,实在太过大言不惭。 也有人认为他纯粹就是为了讨好老校长戈尔茨元帅、知道戈尔茨和施里芬斗了一辈子,所以在戈尔茨元帅面前说施里芬的坏话。 但不管怎么说,黑红也是红。 经此一闹,整个波茨坦军事学院里已经无人不关注鲁路修了,没有人会无视他。所有人一提到他要么大红要么大黑,全都立场很鲜明。 在这样的形势下,这一周里,每天也有不少人找鲁路修辩论各种军事问题,逼着他表态,希望找他的茬儿。 而那些施里芬派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的拥趸,自然是要让他评价一下兴登伯格元帅如今正在进行的波兰战役——本来这个话题和施里芬计划的对错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但无奈那些人斗嘴斗狠了之后,就喜欢对人不对事,做不到鲁路修那样的冷静。 很多守旧派军官就是觉得“军人就该拿实战军功说话,别光耍嘴皮子斗对错”。 当然他们也知道鲁路修的军功非常扎实,哪怕他只是以参谋长的身份协助第6集团军和鲁普雷希特元帅取得胜利,他也绝对配得上晋升将军了。 所以那些人也不敢质疑鲁路修的军功,只是希望鲁路修承认兴登伯格元帅也打得跟鲁普雷希特元帅一样好、罗登道夫参谋长的水平也绝不亚于他鲁路修、甚至在他之上。 但很可惜,鲁路修当然不会顺着这些人的话说。 在就具体军事问题辩论的时候,鲁路修毫不犹豫地点出了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近期具体战役规划的问题: “露沙人已经被打得损兵折将几百万了,他们当然最终会输掉波兰战役!但是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参谋长现在就急于贪功冒进,实在是兵家大忌! 东波兰地区如今的经济价值就只是农业,其余产业都被持续的相持战破坏得差不多了,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拿下根本没区别,只要确保在今年夏粮收获前拿下,都是一样的。 而沙皇为了露沙帝国的颜面,是不可能主动放弃土地的,我们晚几个月进攻,他们的百万大军就要多被拖住消耗几个月。帝国就可以在其他露沙的沿海石油产区和工业产区方向早点动手、多扩大战果。” 鲁路修这番话已经比他和鲁普雷希特公爵说时收敛了很多,他连“早几个月收复东波兰,就要早几个月拿我国的粮食去养当地人”这种理由都收着没敢提,毕竟是公开学术辩论要讲点体面。 但即便是收着点的话,也还是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一小撮施里芬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的拥趸立刻抨击他就是嫉贤妒能、揽功推过: “鲁路修准将!你这就是嫉贤妒能,只想自己捞军功,看不得别人好!谁不知道南线战场是你们第6集团军把持的!你说让波兰战场更久地黏住、消耗敌军主力,好让帝国先占据油田区和其他工业区, 那不就是想给你们第6集团军创造进攻黑海东岸和高加索地区的机会么!好处都让你们这些卑鄙的南方人占了,苦差事让我们北方人来扛,真是无耻!” 对方这番话一说出口,自然是当时就遭到了现场学院纠察的警告,并且表明这是要上报处分的。 这是摆明了把德玛尼亚军队内部的派系斗争给挑明了,就是拿保守派容克军官团和其他新兴势力之间的矛盾说事,非常不利于团结。 不过警告归警告,鲁路修也不是那种要靠学院警告来撑腰的人。他自问即便对方人身攻击,自己依然有办法把辩论辩赢,于是依然据理力争: “嫉贤妒能?我鲁路修需要嫉贤妒能吗?让波兰战区尽量黏住敌军主力,尽量多消耗敌人投入,为高加索方向减轻压力,这已经是目前这两个月里、我认为波兰战区能想到的最好的为帝国做贡献的方式了。 就算让他们敞开了打,他们有能力在这两个月之内就对东波兰的百万敌军取得决定性胜利吗?没这个能力!他们要是能以比较低的代价打赢,那我也就认了,关键是他们贪功冒进只会白白增加帝国勇士的伤亡,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 没错,帝国最近是连续打赢了好几场对露沙人的重大战役,但那都是从去年4月份开始、到去年12月完成的!全过程也就持续了八个多月,还不到一周年呢! 你们那种轻敌、觉得露沙人已经彻底不足为惧了的想法,就跟没有活满一周年的烧烤用鹅一样。自以为每天早上有饲养员投喂饲料就是一条永恒不变的真理,殊不知到了圣诞节前夜,‘有饲养员喂饲料’的真理就会变成屠宰的刀子和褪毛的滚烫开水! 一个连一周年都没考察满的规律,也敢自称看到了真理?你们忘了一百零四年前拿破仑的教训了吗?你们忘了露沙北方地区‘冬将军’的威力了吗!东波兰虽然不是很北方,但严寒也会导致后勤困难,这种季节进攻方要承受巨大的不利! 相比之下,南方地区温暖,尤其是黑海、里海沿岸,和顿河、伏尔加河的下游。在露沙的那些土地上作战,没有冬将军的威胁,我的每一条分析都是基于对国家和军队最有利,而不是出于私心! 你们这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家伙,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想看结果就拭目以待好了。到时候冬天结束之前,波兰战役无法结束,谁才掌握了真理,也就不言自明了!” 辩论说到这个份上,鲁路修都甩出神预言立帖为证了,反对他的那些守旧派和施里芬派自然也无话可说。 毕竟他们刚才因为说错话、对人不对事不利于团结,已经被学院纠察警告处分了。现在鲁路修又分析得这么铁口直断,在结果出来之前,也就没必要再斗嘴。 那些心里不服的家伙,也都暂时忍气吞声,想等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参谋长的那些集团军在波兰打了大胜仗、在冬季结束战役后,再拿事实来打鲁路修的脸。 进入波茨坦学院后的第三周开始,鲁路修也终于清净了一些,他可以埋头调研论证已经选好的课题,跟同学讨论,慢慢完成自己的论文。 他还在波茨坦学院的图书馆里借了一堆书和档案,足足装了自己的bmw轿车一后备箱。 准备后续到处跑来跑去、一边办其他产业和军备方面的正事儿,一边抽空看书写论文。 借书的书单和所需的档案清单,还是老校长戈尔茨元帅帮他开具的,建议他借这些东西来佐证自己的论文。 而且戈尔茨元帅还抽了两三天时间,专注教他如何高效地读这些书和档案、如何观其大略取其精华理解。虽然只是三天的点拨,但也让鲁路修受益匪浅。 很多他内心原本虽然高瞻远瞩、但只是朦胧半吊子的想法,被戈尔茨元帅一梳理后,就变得更加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鲁路修心中也不由暗叹:戈尔茨元帅不愧是当过6年波茨坦老校长的顶级理论家,一辈子琢磨下来,肚子里还是有货的。 这是真把自己当关门弟子来倾囊相授了,说的都是最关起门来的干货。 这不是鲁路修刻意追求的,他本意只是借这个机会立一下自己的人设,强调自己将来代表的立场,以便跟总参谋部里那些“下克上、军事压倒政治”的守旧派斗争。 将来如果人民开始反思军队里那些下克上守旧派的问题,就会把他当成标杆。 而戈尔茨元帅的赏识,只是鲁路修按照自己本来节奏布局过程中,得到的意外收获罢了。 …… 随着时间来到1月底,鲁路修在波茨坦军事院校进修也差不多快三周了。 他已经不需要戈尔茨元帅每天提点,就准备向元帅请个假,出门办点事情,他保证会把档案和书都随身带着,不耽误论文的写作。 戈尔茨元帅也亲自批准了他暂时离开学校。 鲁路修这就收拾好行李,给克虏伯的古斯塔夫先生打了个电话。 他本以为古斯塔夫应该在埃森的炼钢厂和火炮厂,但克虏伯的工作人员却回复说老板不在,这段时间去威廉港出差了。 因为帝国的第一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巴里亚号”已经正式完成全部舾装工作和绝大部分海试工作,即将进行服役前的最后一轮海试验收。 而“巴里亚级”安装了克虏伯公司临时变更设计的新式48倍径三相电弧炉钢主炮,所以火炮生产商需要重视一些,让老板亲自去参加海军的验收仪式。 鲁路修想了想,反正跟古斯塔夫聊在基辅罗斯开设大型钢铁厂的合作项目,也没必要窝在办公室里谈,自己也跑一趟威廉港好了。 而另一方面,鲁路修刚刚离开波茨坦,他的最新论文导言、也已经流传开来。 不仅从戈尔茨元帅手上流到了法金汉总参谋长手上,很快又从法金汉手上流到了威廉皇帝面前。 威廉皇帝看了之后,心中也大为触动。 毕竟1914年的7月危机,他是亲历者。当初他可是亲口问过总参谋部和小毛奇:帝国难道就拿不出一个不跟法兰克人开战、单单只跟露沙人开战的作战计划么? 最后,小毛奇亲口告诉他:世界上压根儿就不存在这样的方案。总参谋部没做过单单只以露沙人一家为假想敌的作战方案。而且这事儿不该苛责总参谋部,因为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参谋部也做不到。 当时威廉皇帝也就忍了,他觉得或许全世界所有的参谋部都做不到这么面面俱到吧,德玛尼亚的参谋部应该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了,如果世界第一都做不到,那或许真是提要求的人太过分了。 但现在看到了鲁路修的论文课题导言,威廉皇帝才如梦初醒:什么?原来这事儿在这个星球上有人能够做到? 原来早就有人认为,应该无差别针对一切邻国、不分外交亲疏,都做一份单独的作战计划? “朕还以为帝国的参谋部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应该就是没人能做到,不能过于苛责。没想到,倒是朕之前没见够世面了。” 威廉皇帝竟忍不住这般自嘲长叹了两声,还自然而然使唤起了送这篇导言过来的法金汉参谋长, “你去一趟学院,把鲁路修这小子给朕找回来。” 法金汉不敢抗命,只好赶紧亲自跑了一趟,但很快又来回报:“陛下,那鲁路修好像暂时请假去了威廉港,目前在路上联系不上,我让威廉港那边盯着一点,等他一到就让他回来。” 威廉皇帝微微一愣,随即自嘲一笑:“也罢,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找他聊聊。算了不用麻烦了,他去威廉港肯定也有正事儿要办。等他办完回柏林后,再来一趟。” 法金汉上将也不由心中一凛:这个鲁路修,区区一个准将,已经能让皇帝如此宽大了么?皇帝召见,居然还允许他先完成手头的事情。 第220章 一坑未填,再挖一坑 第220章 一坑未填,再挖一坑 威廉皇帝想要找鲁路修准将奏对的时候,鲁路修本人正在前往威廉港的车上。 一天之后,1月28日清晨,鲁路修便出现在了威廉港。 公海舰队副司令弗朗茨.里特尔.冯.希佩尔海军上将,携克虏伯公司老板古斯塔夫先生,亲自迎接了他。 “真羡慕你呀,协助公爵殿下在南线立了如此泼天大功。三个月之前,我还以为帝国在波罗的海方向的胜利,已经是当年最大的功勋了,我和马肯森元帅肯定分别是海陆军去年最耀眼的将星。 没想到就靠年底最后三个月,南线黑海战区的收获,就又超越北线波罗的海战区了。” 几人一见面,希佩尔上将就毫不见外地说起这些戏谑的争功之言,一点都不担心被人搬弄是非,也完全没有客套虚伪的意思,有什么就说什么。 鲁路修也知道对方这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不过他还是得说点场面话: “还分什么南线北线,不都是对付共同的敌人。只不过露沙这样的国家太过辽阔,注定没法在一两年内彻底征服。 既然如此,就要尽量从经济上逼迫他们求和。以露沙的寒冷,肯定是从南方下手效果更好、更能打断其民生命脉。” 双方寒暄过后,鲁路修又顺势问起希佩尔上将的近况,以及海军高层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动。 因为鲁路修今天注意到一个不太寻常的迹象:威廉港这边,希佩尔明明是主持新舰入役仪式、鞍前马后抓总的人,有什么事情海军的人都来请示他。 但远处还有一大群闲着没事的观礼军官,以及社会贤达,都围着一个轮椅老者,那人也穿戴着海军上将的军服和肩章。 鲁路修远远地来不及看清对方面容,但也大致能猜出对方身份。 希佩尔见他问到了,也低声解释:“一会儿你要观礼,也该过去问个好,波尔上将入冬之后身体情况很不好,他决定月底正式退役卸任了。 只是听说‘巴里亚级’战列舰要服役,帝国海军的主力舰终于从12吋炮一口气跃升到了15吋炮,他心情激动,硬撑着要亲自主持完入役仪式。” 鲁路修前世虽然是军迷,但他也不可能记住全部历史细节。 他并不知道、在地球位面胡戈.冯.波尔上将最后是在1916年的1月24日正式交接退役、并且把公海舰队司令的职务移交给了莱因哈特.舍尔海军上将。退役后不久就病情加重去世了。 本位面,胡戈.冯.波尔已经比地球上多硬撑了4天不退休,主要是有见证划时代战列舰入役这个极具纪念性的事情吊着。等了却这桩心愿后,他也可以放心退休了。 所以今天波尔上将是坐着轮椅硬撑着被人推来的。 不过,本位面希佩尔上将因为跟鲁路修联手更早,有鲁路修一路帮他出谋划策,如今显然已经卡位成功,等胡戈.冯.波尔上将一退,他就能接替公海舰队司令一职了。轮不到战功更小的莱因哈特.舍尔了,那位到时候只能当副司令。 “那还真要恭喜你了,相信继任公海舰队司令后,一定可以带领舰队建立更大的功勋。今年上半年,等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都形成战斗力,说不定就能针对布国人搞些大动作了。”鲁路修顺势恭喜了对方。 希佩尔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我倒是想有大动作,但也得敌人肯应战上钩才行。否则我们有把握了,敌人觉得没把握,不肯一战,那也没用。等敌人觉得准备万全、可以一战的时候,我又不想出战了。大海战没那么容易打起来的。” 鲁路修:“这可难说,要勾引敌人上钩,无非是两招,一招是找别的地方点把火,把不得不全球布防的敌军舰队勾引一部分分兵去处理,削弱他们的本土舰队。 另一招么,就是到时候故意示弱,散播假情报,比如延后我军某些关键战舰的服役情况和海试进度。比如现在这艘‘巴里亚级’肯定是藏不了的,胡戈.冯.波尔司令一把年纪了,就指着亲眼看到军舰正式服役,你也不好扫他的兴。 但是将来的第二艘‘巴登号’,应该就是您担任司令期间才会服役了。如果时机合适,前后相差不到一两个月,一趟出航海试就能瞒住的,那你完全可以想办法,在想要决战前隐瞒关键战舰的进度,让敌人误以为它还没形成战斗力。 更甚,将来我们甚至可以说,克虏伯公司的新工艺主炮有点问题,技术不成熟,方案太激进,出了点小问题,要维修后重新测试。同时为了避免船坞挤占,可以拉到东普罗森的那些小船厂去、在普通码头上维保。” 鲁路修这番话说得还挺保守,并没有涉及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是一些开放性的假设,所以保密级别也不用太高,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古斯塔夫.克虏伯听着也没事。 而且,这种情报欺骗手段将来真要实施的话,肯定也需要克虏伯公司配合。毕竟这等于是往克虏伯的商誉上泼脏水、还换取示弱勾引皇家海军。如果克虏伯方面不知情,遇到海军内部这么通报时、跳出来反驳,那可就误事了。 所以,今天这话还非就鲁路修、希佩尔、古斯塔夫.克虏伯三个人都在场,而且刚好只有他们三人,才最适合说。 一言以蔽之,要给古斯塔夫打个预防针,让他心里有数:虽然不知道海军将来会不会向克虏伯头上泼脏水,哪一天会泼脏水。但你只要记得,一听到海军泼脏水了就乖乖接好锅、千万不许反驳、还要配合演好戏。 或许这盆脏水直到战争结束都不会泼下来,但记得长这个心眼就对了。 古斯塔夫琢磨明白其中的道理后,也是先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压低音量苦笑: “好吧,既然是鲁路修将军的意思,我们配合好就是了。以后无论海军传出什么关于克虏伯的利空消息,我都不会反驳的,哪怕你们说克虏伯的新式48倍径电炉钢炮管方案太激进了、管壁比原来薄耐不住高膛压炸膛了,我也认……” 古斯塔夫这番话只是不甘心地随口碎碎念,完全是基于自己的职业本能。 但这个说辞听到鲁路修耳朵里,却是如闻仙乐耳暂明——这个借口太细节太真实好用了,以后真要用的话,就这句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对未来的海战铺垫展望,那边入役仪式也差不多到点了,希佩尔上将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鲁路修和古斯塔夫上舰。 一行人跟在坐轮椅的胡戈.冯.波尔上将后面,陆续通过舷梯上到军舰。 也正是走到了近处之后,鲁路修才意识到,“巴里亚级”并没有比之前他坐过的战巡“德弗林格级”更大。 它确实比“德弗林格级”要宽1米,吃水也略深,但足足短了将近20米。最终两者的空载排水量相差不大,满载的情况下“巴里亚级”稍微重一千多吨,主要是380毫米主炮需要的补给肯定比305炮重得多。 “如今的战舰,为了航速所需占用的吨位和尺寸实在是太大了,为了把增压状态下的极限航速从23节提升到28节,同样搭载8门主炮,口径就要从380毫米减到305毫米,主装要从350毫米削到300毫米,水平防护要从100毫米削到25~50毫米。” 鲁路修站在“巴里亚号”舰桥的开放式瞭望塔上,眺望着熟悉的威廉港,内心忍不住感慨。 一战末期,为了战巡的航速,牺牲掉的其他性能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时代的动力技术已经到了瓶颈,各国为了提升航速,只能是硬堆锅炉的数量和动力的轴数,偏偏主力战舰的小叶螺旋桨已经转速转得飞起,再加大功率加快转速,对推进力的提升也帮助不大了。 所以靠现有技术堆航速,已经堆到了一个边际收益递减非常明显的临界点了。 就靠目前的技术,往死里堆数量也很难堆出30节以上的战巡或是战列舰。 “那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么?”希佩尔上将不是很懂技术细节,随口问鲁路修。 鲁路修:“必须造出能够给战列舰主机级别的动力源使用的变速箱,把高转速蒸汽轮机的输出端转速降下来,从现在的高转速低扭矩,变成相对低转速高扭矩。 然后,才能重新加大螺旋桨直径、也加大螺旋桨叶片的倾距。大直径低转速的螺旋桨,推进效率要远比高转速小直径的螺旋桨高。 否则主机就是功率再大、螺旋桨转速转到飞起,但叶片周围都搅出无数气泡了,叶片和海水的接触面积变小、推水面积变小,再快也无法提升实际推力。水中螺旋桨的转速、对推力的帮助是有一个极限的,超过这个极限再快就几乎无效了。 这事儿还得看冶金企业的材料学进步,以及机械加工企业制造高精密齿轮的工艺进步,缺一不可,慢慢补工业基础吧。” 希佩尔上将的目光也不由落到了古斯塔夫身上,冶金造新变速箱齿轮钢的任务还得压在克虏伯头上。 古斯塔夫硬着头皮表态:“这事儿鲁路修将军有和我提过,去年下半年聊三相电弧炉钢在海军领域的新应用时,他就提过一嘴。我们克虏伯也已经并行立项在搞了。 但是机械加工领域,尤其是大直径、高强度、齿数众多的齿轮加工工艺,我们克虏伯也不专业,我们不造精密齿轮,这事儿得另请高明。” 希佩尔又看向鲁路修:“你认识这方面的企业么?我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个领域也是全新的。” 鲁路修倒是很能攒局,主要是他作为穿越者,对后世著名工业企业比较了解,于是立刻给希佩尔支了个招: “我跟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很熟。我去年也跟他聊过,他倒是很重视,说巴登公国的腓德烈斯哈芬、去年刚好有一家新成立的精密传动企业,名叫采埃孚(zf)。 我和他说,未来有了高质量电炉钢后,高精密大齿轮的业务也大有可为,他就让巴登王室注资整顿了那家公司,加快其技术建设。如果古斯塔夫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和他们深度技术合作。 你们为他们提供齿轮钢,他们向你们提一些针对性的材料优化技术要求,你们互相磨合。我帮你们牵个线就好。” 德玛尼亚著名的齿轮和传动系统、变速箱巨头采埃孚,在地球位面也是1915年成立的,那也是因为战争催生,帝国对“提升扭矩、降低转速”的大功率传动变速箱有需求,让巴登公国搞了这么一家公司。 只不过,地球上的采埃孚真正大放异彩,要到1930年代了,他们在诞生之初,因为德玛尼亚国内还没有三相电弧炉钢这种优质材料,战争结束后又被《凡尔赛条约》制裁,没钱升级冶金业,所以一直蹉跎了多年。等到29到33年的大萧条都结束后,德玛尼亚的冶金工业和加工工艺重回巅峰,采埃孚才大放异彩。 不过现在有了鲁路修的影响,加上他的眼界和资源整合能力。让克虏伯1915年就炼出了优质的三相电弧炉钢,有了好材料的加持,再让克虏伯给采埃孚开点小灶、愿意为这个小客户的小订单做“私人订制”优化,想必至少能让采埃孚少走十年弯路。 相信一年之内,德玛尼亚在齿轮传动和变速箱领域的技术水平、就超越地球位面1924年金马克崩盘复苏后的水平,都是做得到的。 两年之内,到本场战争结束时,达到地球位面1933年大萧条结束时的水平,都有可能。 当然,就算是达到了地球位面1933年的变速箱科技水平,想造出“沙恩霍斯特”甚至“俾斯麦”的动力系统也是不可能的。沙恩用的是1936年的变速箱科技,地球位面33到36年那几年,可是德玛尼亚人疯狂高速补技术短板的几年,一点都含糊不了的。 所以,鲁路修估计,从今天开始全面攒局变速箱科技,到1918年时,弄出类似于地球位面法兰克人1931年的“敦刻尔克级”的变速传动技术,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到1921~1922年,争取实现地球上“沙恩霍斯特级”的变速传动。然后如果能保持住这个技术秘密,就可以确保帝国为将来战争造的战舰,在动力系统上领先敌国至少一个技术代差。 说通俗点,这个差距基本上就相当于“同样的舰艇总吨位和动力系统占用吨位,德系能比布系丑系快3节”。 (注:带初代减速变速箱的蒸汽轮机战列舰,一般比同动力吨位的无变速箱战列舰快2~3节,大致“敦刻尔克级”就算那一代变速箱。有二代减速变速箱的蒸汽轮机战列舰,还能同等条件再快2节,大致就是“提尔皮茨”那个水平) 古斯塔夫.克虏伯原本听都没听说过采埃孚这种去年刚成立的小公司,如今德玛尼亚国内也确实有几家初创公司,在嗅到新式电炉钢后,开始想搞大功率齿轮变速箱,克虏伯这样的巨头也不知道它们谁才能赛马跑出来,自然不会去提前接触、配合。 但现在鲁路修将军给他们点拨牵线,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克虏伯当然不能落后,必须当个事儿办。 而采埃孚听说后,将来肯定会对鲁路修感恩戴德,连带还卖了巴登大公一个人情。 第221章 半成品机炮 第221章 半成品机炮 克虏伯与采埃孚合作搞新式大型传动齿轮和变速箱的事儿,只能算是鲁路修眼下布局的一步闲棋,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出成果的。 算算日子,等今年“巴里亚级”战列舰首批4艘全部完工后,目前已经上船台的4艘“马肯森级”战巡,肯定也来不及用这些新的动力技术。 不过,按照帝国的完全造舰计划,也就是提尔皮茨元帅已经获批的预算案,“巴里亚级”一共要造5艘(南德四邦加“萨克森”),而“马肯森级”一共要造7艘。 等目前刚上船台才几个月的这4艘“马肯森级”将来也下水舾装、腾出船台后。帝国在1917年底或者1918年初,应该就会再上“巴里亚级”的5号舰“萨克森号”,以及“马肯森级”的5/6/7号舰。 那4艘船,或许可以有时间在设计阶段就做一些修改,用上未来初代的“带减速加扭矩变速箱的新式蒸汽轮机”,并且配套上大直径低转速螺旋桨、高压小水管锅炉、更耐高温高压的新合金汽轮机叶片。 这也算是为将来完善的“第二代变速箱战舰”积累建造经验、搜集反馈数据了,这都是必要的测试,是不能省的。如果指望在将来最终击败丑国,这些工作都非做不可。 整个战舰动力系统的升级其实需要非常全面的提升,变速箱只是解决了一个关键短板,可以让其他提升变得有意义、不至于变成无用功。 但其他提升也同样必不可少,锅炉是不会自己把压力提高的,蒸汽轮机对气压的耐受度也不会自己提高的,螺旋桨也不会自己变大,这都需要研发投入。 只是说站在一个大项目统筹者的角度而言,那些问题相对好解决一点,只要有材料学进步就能搞定,变速箱才是最大的瓶颈。 至于加工工艺的提升,则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如果可以把螺旋桨的曲面设计得更加符合流体动力学、确保同样直径的螺旋桨转一圈、提供对海水更大的推力,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东西需要数学和多轴机床的进步,在后世有计算机的时代,可以直接用机器进行有限元分析的模拟计算。如今还没有计算机,就全靠数学工作者脑搓了,或是靠不断地试错实验、造出各种曲面的螺旋桨去实际做水池实验,看推进效率。 当然,如果未来鲁路修有可能在计算机科技领域搞点突破,对于本国的各项军工科研速度都会有些微的帮助,尤其是涉及到大量计算工作的领域,可以全方位提升科研效率。 别看地球位面的电子管计算机最终要到1946年才由宾大实验室造出来。但鲁路修完全可以不用等电子管技术成熟,先指点相关人员用继电器搞一个更原始的计算机。 地球位面德玛尼亚数学家康拉德.祖司如果有足够的支持,他也几乎在二战期间弄出了继电器计算机。 如果说初代电子管计算机“埃尼阿克”有每秒5000次的加法运算速度,康拉德祖司的初代继电器计算机也能有每秒1200次加法运算的速度, 这玩意儿等将来资源充足了,1920年代初就有可能偷偷搞出来,只要别多造,就稍微造几台放在科研机构里,承担帝国各项重要科研的计算外包工作,由鲁路修直接掌控,完全是可以避免泄密的,敌人也可能常年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 具体模式,就类似于对外宣传“某个计算所养了一大堆数学家,然后告诉各大军工研发巨头有大量的计算模拟任务的,就把需求和题目交给专业计算所,计算所算完后再把过程和结果交还给军工企业,收点计算费”,这样外人就绝不可能知道这家计算所内部是怎么运作的,对外始终是黑盒模式,保密上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当然现在鲁路修的地位还不够高,决策权还不够大,资源也还不够多,这玩意儿暂时只能是想想了。 …… 梳理了一遍未来战舰动力系统的整体提升路线,也帮克虏伯牵完线搭完桥,鲁路修在“巴里亚号”服役仪式的最后阶段,也是顺便仔细参观了一下军舰。 希佩尔上将也抽出时间亲自陪着他参观。 战舰的装甲防护、指挥系统,都没什么可看的,这些方面鲁路修都没有做出过干涉,都是原本该有的样子。 所以参观的重点,肯定是放在火力系统方面了。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那8门48倍径的高膛压380毫米主炮。 鲁路修还特地问了希佩尔:“上次海试的时候,这些主炮都有实际开炮测试过了么?” 希佩尔上将也很骄傲:“克虏伯的东西,还是靠谱,设计指标都达到了,虽然只比初代版本加长了3倍倍径,也就是1.14米的炮管长度,但出膛初速足足提升了10%以上,主要是得益于更强的炮管强度、可以把装药室容积扩大,进一步强装药。但炮弹还是没变,还是原来的750公斤穿甲弹,这个来不及改了。” 鲁路修心算了一下,如果出膛初速提升10~15%,那就是说“巴里亚级”主炮的炮弹初速,已经可以和地球位面20年后的“俾斯麦级”主炮一样快了,甚至还更快二三十米。 当然要论炮弹的杀伤力和穿甲力度,应该还是要比俾斯麦略弱,因为用的炮弹还是老炮弹。“巴里亚级”用的穿甲弹全重750公斤,“俾斯麦级”的有800多公斤,更关键的是时隔二十多年,炮弹的材质、结构、尤其是硬质被帽技术的改良,都是非常明显的。 所以,这门“巴里亚级”的主炮,只能说是在初速和弹道特性两个方面,勉强提前追平“俾斯麦”,精度差距也缩小了(仅针对炮本身的精度,不考虑观瞄和火控系统的时代差距问题),但威力和穿甲依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见最终结果挺好,战舰也能顺利磨合,鲁路修也就不担心了。 不过,就在他最终离开军舰之前,他本想顺带着看一眼新式的138.6毫米高平两用副炮表现如何,结果走到副炮甲板时,视线就被一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吸引了。 他看到“巴里亚号”上层建筑的舷侧搭了一些临时平台,就在高平两用副炮的后上方,堆了一些奇怪的小管子。 “这些是什么东西?刚试制的小口径防空炮么?但是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鲁路修忍不住问。 古斯塔夫.克虏伯也立刻帮他解答:“去年年中的时候,斯柯达的装甲车刚刚下生产线的时候,你不就提了要求,让dwm造13.2毫米的重机枪,让我们分出一个团队造20毫米机炮,我们可都是认认真真有在干活,莱因哈特.贝克博士的团队可是加班了整整半年。” 鲁路修愕然,这才摸着面前的一门20毫米炮:“所以……你们这么快就搞出来了?不可能吧!就算天天加班也做不到。而且这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瘦’?” 古斯塔夫便摸着那门20毫米炮指点:“这其实还不是完全体,目前我们和dwm公司,都分别只造出了原始弹药,以及与之适配的、还没有自动连发能力的单发枪炮,目前这两款只是用来测试子弹和炮弹的弹道特性用的,射速很慢。” 鲁路修恍然,不由想到了地球位面的毛瑟13.2毫米反坦克步枪。 他连忙确认追问道:“所以,你们其实是搞出了单发步枪和……手拉机的小口径炮?” 鲁路修如今已经很熟悉各种军方的枪炮了,于是他凭经验摸索了一下眼前这门还没装弹药的20毫米小炮,就意识到这是一门需要手动退壳和装弹的炮。 嗯……大致就类似于地球位面“俾斯麦级”的垃圾37毫米手拉机防空小炮,甚至更简陋一点。 而且,37毫米的炮用手拉机也就罢了,毕竟现在的技术水平造不出40毫米博福斯那样的玩意儿。 但20毫米的小炮,也依然用手拉机、装一发打一发退一发壳,就实在太简陋了。 鲁路修忍不住问了个问题:“这玩意儿靠手动装填,最快可以打多快?” 古斯塔夫想了想:“大概每分钟三四十发吧,这我记不清了,你要不要问问贝克博士,他今天也来参加验收仪式了。” 鲁路修:“项目负责人亲自来了?那也好,找来问问吧。” 古斯塔夫便吩咐助理去找人,不一会儿就把莱因哈特.贝克找来了,甚至还额外找来了一名dwm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负责13.2毫米口径弹药和机枪研发工作的,还有一名从毛瑟公司借调到dwm配合的工程师。 鲁路修如今的地位也是今时不同往日,虽然还是准将,可已经快要一呼百应了。 贝克博士作为地球位面的“厄利孔机炮之父”,对自己的作品当然是轻车熟路,告诉鲁路修这款新机炮目前极限可以打每分钟45发左右。 20毫米的小炮,还这么慢,放后世绝对是耻辱了,但谁让它才刚初生呢。 鲁路修也没要求过高,先问他对目前的弹道特性满意么,贝克博士也说弹道没问题,精度和装药、威力都是可以的,未来如果有改进,也是让炮本身去跟着改,而弹药就不动了。 鲁路修又问起他对于未来如何实现自动射击、有没有想法,比如是不是想借鉴传统mg08重机枪那样的闭锁机构和退壳复进系统。 在这一点上,贝克博士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婉拒了这一技术路线,表示如果要作为防空炮和反轻装甲目标和土木工事的扫射型机炮,他还是更看好类似于mp15冲锋枪那种“自由枪机”的结构。 当然了,放到机炮上,应该叫“自由炮机”,不过肯定跟mp15不完全一样,他在设想一种延迟点火激发的撞针机械结构,反正跟mp15冲锋枪最相似的原理点就在于,他不准备追求“彻底锁死枪膛再激发”,而是跟自由枪机冲锋枪一样,能容忍一些尾膛的漏气、漏烟、漏火问题。 膛压和射程也有可能因此降低,穿甲厚度和动能也有可能降低,但那样才能确保最快速度研发出来,而且射速够快。 贝克博士还说,反正20毫米的机炮,对于目前敌人普遍只有8毫米的“小威利”坦克装甲,已经绰绰有余了,只要尽快造出来,打目前布国人的一切坦克都是绝对能穿的。 打一切飞机也都可以做到只要命中就打穿、打断。至于能不能一发就击落,那还得看是否命中要害,否则就算穿了断了,但不是要害部位,飞机还能挣扎着飞回去,那也没办法。只要打中机体核心部位,任何飞机都是秒杀的。 鲁路修原本也不是很懂机枪和机炮的自动装弹细节原理,但他知道历史上的厄利孔机炮似乎也是有点这个风格的。如今因为鲁路修导致的蝴蝶效应,mp18冲锋枪变成了mp15,提前三年诞生。 mp15上的“自由枪机”能够极大简化自动枪炮抽壳和复进装填的结构设计。这个优势被贝克博士看到了,由此启发触类旁通,加快了他自己的研究进度,这也不足为奇。 鲁路修因为之前跟伯格曼公司的雨果.施迈瑟讨论过很久,也现学了不少冲锋枪自动原理,当下他就拿去年学到的经验,跟贝克博士又切磋一番,互相取长补短,也算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了。 鲁路修的话,大部分贝克博士都是早就知道的,但十句里有一两句能给贝克启发,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一番梳理后,莱因哈特.贝克的思路也更成熟了,表示再给他几个月,就可以把这款弹药完全磨合定型,然后就可以着手优化自动复装技术的问题,把手拉机改成自动炮。 双方对了一下时间表,鲁路修建议他在4月份春季攻势开始之前、造好一批手拉机版本的,尽快投入陆战实战测试。确保弹药没问题后,5月份或下半年开始整合自动装弹技术。 贝克博士估计到时候还要大半年左右,就可以把自动装弹款造出来,再算上小批量生产的时间,大约1917年春季攻势时就可以把早期自动款投入实战。 不过到时候其用到的“炮机”肯定是宁轻勿重的,因为太轻的话最多漏气漏火严重一点,而太重会导致后座不到位、抽壳稳定性差,会卡壳——这一点,在当初mp15冲锋枪刚研发出来,装备最初几个突击营的时候,也有过类似情况。 1914年底的时候,第一批拿mp15冲锋枪的士兵,可都是装备了厚实的皮革防火手套,还戴了防毒面具,就是怕手臂被冲锋枪的漏火烧伤,也避免口鼻被浓烈的漏烟呛到。 20毫米炮弹出现尾膛漏烟漏火的话,会比9毫米手枪弹恐怖得多。 估计炮手得躲得远一点,第一批用户甚至得全身穿类似消防员的防火服,免得被自己炮尾漏出来的火药燃气烧伤。 但为了加快研发进度、尽快投入实战测试,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如果按照精细打磨、试验场上测试充分再生产的路线,1917年春天初代自动炮出来后,估计微调磨合炮机都能花上一两年—— 地球位面丑国人的m2型12.7毫米重机枪,最后就磨合了很久,前后研发整整3年。 现在这种激进的路线,可以确保初代20毫米自动炮1917年春入役、到1917年秋就通过大规模实战反馈调整好设计、1917年底或1918年初,就可以把量产的第二代稳定款批量投入实战。 这个1918年初大批装备的稳定款,基本可以和地球位面1920年代的厄利孔机炮mk-1型差不多。 (注:厄利孔mk-1型已经基本可用了,二战前的厄利孔都是这种,没大改。厄利孔mk-2是1941年才量产并投入实战的,是基于1939年底二战开打后、各国的实战经验搜集数据后针对性改良的。主角再加速科研,也就做到1918年初拿出厄利孔mk-1型) 第222章 实属一条技术路线走到黑 第222章 实属一条技术路线走到黑 本位面的厄利孔机炮发展,终究还是沿着原本的技术路线一直走下去了。 而且被mp15冲锋枪的成功经验所影响,未来厄利孔的“重视射速、重视抛壳稳定性、轻视轻量化、轻视漏火漏气”特性肯定会愈发极端。 最终可以预见,这玩意儿的穿甲性能会比地球位面有所下降,防空泼水的密度会提升,但最大射高和有效射程会衰减,算是有利有弊。 一言以蔽之,就是反坦克更不好用了,就算用穿甲弹,估计也只能对付20毫米以下的钢板,但更高射速对防空火力密度的提升是明显的。 如果象征性地数据化一下, 就相当于地球上原本的厄利孔机炮属性为“对人a、对甲b、中防空b、近防空b”; 本位面的厄利孔属性变成了“对人a、对甲c、中防空c、近防空a”。 对甲弱了也就弱了,鲁路修觉得这是无所谓的。反正到本次世界大战停火前,机炮能够威胁敌军装甲目标就够了。未来的战争,反装甲肯定要靠专业反坦克炮。 近防空的效果提升,收获是实打实的,未来要一直靠这款炮提供近距离防空。 而中距防空的减弱,则需要将来大力发展类似于博福斯40毫米高炮来补强这一块生态位,确保未来防空彻底无死角。不过这事儿不用急,本次世界大战期间所有的敌机威胁都还不需要上博福斯,将来停火后的休战期再慢慢搞就是了。 地球位面的博福斯,也是因为德系战败被凡尔赛条约限制了,自己不能搞火炮,只能让克虏伯派人去中立国瑞典偷偷搞,帮瑞典人补短板。而鲁路修只要确保将来是停火而非战败,就可以光明正大自己搞了,没必要假手于人。 整个中小口径防空反甲火力的技术路线,至此才算是被鲁路修梳理清楚。 未来的帝国火炮军工体系,也应该更加泾渭分明:克虏伯搞大口径重炮,莱茵金属搞高出膛速度的反坦克炮,鲁路修的公司则专注于一切高平两用炮(偏防空炮为主,顺带反甲) 历史上莱茵金属的88炮也非常好用,这个领域鲁路修不想插手,将来就让莱茵金属专注于88等口径的反坦克炮好了,他们要顺带加个防空功能也可以,但防空的效果肯定不如鲁路修的炮好。鲁路修可以考虑在引信方面和对方合作,把未来自己更好用的引信卖给莱茵金属,赚走莱茵金属一部分的利润。 …… 彻底搞定防空炮和反坦克炮的问题后,对于dwm公司的13.2毫米重机枪,鲁路修本来没什么可多说的。 这玩意在地球位面压根就不存在可以对标的东西,德玛尼亚没造过类似的东西,只有大洋彼岸的丑国后来有m2型12.7毫米重机枪。鲁路修在项目刚开始研发的阶段点拨过一些关键后,剩下的就只能看他们自己鼓捣了。 不过这次的战舰入役式,也让各个系统的制造商有了一个思想碰撞、头脑风暴的机会。 最终,在场的一名dwm公司年轻设计师海因里希.沃尔默,全程旁听了鲁路修和莱因哈特.贝克博士的交流,深受启发,又追问了贝克博士几个技术问题,最终下定决心,向鲁路修请示道: “鲁路修将军,我认为我们dwm公司的13.2毫米重机枪方案,后续也可以采用20毫米机炮和冲锋枪式的思想,索性就放弃彻底闭锁了,让枪机自由活动。 如果嫌枪机实在太重、或是枪机灵活导致膛压下降明显,我们再另想办法搞成‘半自由枪机、延迟闭锁’,具体办法我们会自己想的。 但只要军方能接受一定的膛压下降代价,我们就可以加快研发速度,同样确保在一两年内拿出稳定的全自动版本,至于不太稳定的、卡壳质量不过关的版本,今年内就可以拿出来。 而且只要我能想到解决‘延迟闭锁’的问题,就可以克服纯自由枪机后膛明显漏烟漏火的问题,只剩下膛压降低这个硬指标是绝对克服不了的,但射速可以提高。” 鲁路修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个项目就是他主导建议dwm和毛瑟去搞的,他最终能决定巴里亚军方是否采购、包销这款枪弹,所以一切对设计指标的调整都要他点头。如果巴里亚方面用得好,帝国的其他邦的军队自然也会采购。 鲁路修权衡了一下,20毫米机炮未来还可以说是防空为主,而反坦克的性能至少在未来两三年内肯定够用了。 可13.2毫米的机枪,穿甲力本来就弱,再降低膛压和初速,如果连目前的劳斯莱斯装甲车和“小威利”坦克都穿不了呢? “你如果要用类似的降膛压提射速加快研发的路线,初速大致会降低到多少、穿甲厚度又能保留多少?你得给个准信,我才好确认是否同意变更立项指标。”鲁路修很认真地确认道。 设计师海因里希.沃尔默很认真地分析:“目前我们用毛瑟13.2乘95毫米子弹,出膛初速大约是850米每秒。如果允许我用延迟闭锁枪机,膛压会降低25%以上,枪口动能至少也要降20%,初速大约减到720米。但是我保证可以做到比目前的mg08重机枪还要高的射速!mg08才每分钟450发,我可以做到子弹大那么多,却打到600发! 到时候也没必要考虑水冷枪管了,这样整个重型枪管都可以参与后座,至于散热的问题,就靠快速更换枪管的模式来解决。因为这种机枪是反坦克的,不会一直扣着持续扫,只要短促扫几秒就停火的话,不存在散热问题。 真要持续打步兵和工事不得不一直开火,那就连续打300发左右更换备用枪管。换下来的枪管也不是报废,只是等候冷却,等另一根打得太烫了再换回来,哪怕再激烈的战斗,最多准备3根枪管肯定够用了。” 鲁路修听到后来,也是暗暗心惊,暗忖这个海因里希、沃尔默不会是地球位面的mg34设计师吧?也怪自己前世的军迷程度不够深,只知道mg34是毛瑟的机枪,却没关心过到底具体是谁设计的。 但无论怎么看,对方描述的这个思路,显然都有mg34/42的影子,也是想着换枪管散热,也是用延迟闭锁加快研发,同时副作用就是提升射速但牺牲膛压和穿甲力。 要知道地球位面的mg34/42机枪,初速就只有750米左右,明显比更早的mg08重机枪的900米慢很多,也比布国的重机枪慢得多,只是跟后来的捷克式轻机枪或布朗式轻机枪差不多而已。 但mg34/42的恐怖射速,那是地球人众所周知的,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初速换射速”的取舍。 此时此刻,设计师海因里希.沃尔默受提前3年问世的mp15冲锋枪影响,也受莱因哈特.贝克的影响,提前走上了这条路。 鲁路修想了想,坚持还要问最后一个问题,才肯做决定:“你刚才回答了很多指标,但你还没说穿甲能力呢,这才是最关键的。初速720米是可以接受的,但你得告诉我这等效于能穿甲多厚?” 海因里希.沃尔默并没有现成数据,他只能靠推算:“目前850米初速的版本,500米内穿甲厚度为18毫米均质钢,1000米时的穿甲厚度降低到12毫米。 如果初速降低到720米每秒,弹头强度是不变的,出膛动能会降低,按照物理计算,500米穿甲厚度会降低到14毫米,1000米穿甲厚度降低到10毫米。因为风阻的关系,越远动能存留的差异会越小。” 鲁路修想了想,“小威利”坦克和劳斯莱斯装甲车目前都才8毫米装甲,这个新枪是随便穿的。未来布国如果搞“大威利”或者说“马克1型”,哪怕强化了正面装甲,也还可以指望射侧面穿甲。 而且机枪在500米上射击坦克已经够用了,只要机枪阵地隐藏得好,不被敌人提前发现,500米再开火是完全做得到的。 至于未来,就让这款重机枪定位于专打装甲车,不打坦克就行了。 射速方面,海因里希.沃尔默的方案提升是很明显的,mg08用7.92的子弹也才450发射速,地球位面丑国的m2用12.7能做到450~500发射速。沃尔默却能用13.2做到600,这个技术路线显然是偏向mg34/42的方向的。 德系武器果然有德系的特色,不会一味抄袭地球位面丑国后来的m2。 …… 梳理完20毫米机炮和13.2毫米机枪的后续研发指导工作后,这次战舰入役观礼也差不多结束了。 最后临走前,鲁路修只是又突然想到一个点子,提醒克虏伯的人别忘了给对空弹加一个可调延时引信,以确保炮弹在飞出一定距离后凌空自爆,别再追求炮弹直接命中飞机才炸。而且对空弹的装药也可以换成榴霰弹。 这些技术都是现有的,延时引信很容易做到。就是在炮弹里加一根可以旋紧旋松调节长度的导火索,发射前让炮手拧到具体几秒的位置再装填,发射后导火索烧够对应的时长炮弹就爆炸了。 只不过,之前压根儿没人想到用榴霰弹的装药和延时引信来打飞机,在1916年初防空炮都还比较原始,之前都追求直接命中飞机再爆炸。 所以这都只是一句话的点拨,捅破一层窗户纸,不存在技术难度,古斯塔夫自己就可以直接搞定。 结束仪式后,鲁路修和古斯塔夫回到接待的酒店,他也准备在这里再多住两天,顺便谈谈更多商业上的合作,和在东部占领区开新钢铁厂的事儿。 因为“巴里亚号”的入役仪式结束后,胡戈.冯.波尔上将的心愿也算了了,他月底就要正式退役,并且由希佩尔上将正式接任公海舰队司令。 到时候,还会有个希佩尔的就任典礼,希佩尔还会请一大堆关系好的客人观礼、饮宴,以鲁路修和对方的关系,当然要等接任典礼后再走了。 而且,听说连威廉皇帝也会赶来一趟威廉港,到时候亲自主持胡戈.冯.波尔上将的退役,算是抚慰老臣,同时也主持对希佩尔的任命。 1月29、30两天,鲁路修就在威廉港的大酒店里,跟古斯塔夫.克虏伯畅谈对东方开发的畅想。 “东方有比整个洛林铁矿更大一倍的超大铁矿,而且洛林铁矿才35%的含铁量,硫、磷杂质太多,克里沃罗格铁矿可是60%的含铁量,你也不用像炼洛林铁矿那样用优质焦煤了,随便什么煤炼出来的焦都可以用。只要有订单,你想扩产多大就能扩产多大。” 鲁路修也不跟对方客气,直接就把美好前景画了一遍。 古斯塔夫也知道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规模和质量,他只是担心帝国能不能一直占住东方,所以要确认一下占领政策。 “现在的关键,是军队能不能一直占住东方,那里太靠近前线了,铁矿还好,距离两国实控线至少还有300公里以上的纵深,但顿巴斯的煤矿,那可是紧挨着敌我控制线,只要露沙军队反推一两百公里,煤矿区东部就丢了。兵荒马乱的,我们没法去战区投资。” 对于古斯塔夫的主要担忧,鲁路修也都诚恳地第一时间解答: “你担心的这些问题,军队都会解决的。目前顿巴斯煤矿东部边缘地带,却是只距离敌我实控线仅仅一百公里多一点。但是,第6集团军会在这个冬季拿下罗斯托夫地区,到时候大煤矿距离火线至少也有300公里了! 至于你担心的占领方案,我刚回国的时候,就把鲁普雷希特殿下的意思,和巴登殿下说过了,巴登殿下承诺占领区事务部会说服国会和陛下,未来在东部采取将第聂伯河以西纳入本土。第聂伯河以东地区建立当地哥萨克人和基辅罗斯人的国家,且将大煤矿独家租借给帝国至少50年。 所以,军事方面的问题,鲁普雷希特殿下会帮你解决,政治方面的问题,巴登殿下会为你解决。资源问题,大家可以商量,你只要拿出一个方案,到时候建好大钢厂、铁矿石和煤炭随便用,但各方该以什么比例占股。” 战争年代,新占领区持续几年大铁矿的产量,都可以漂没一部分,煤矿产量也是。可以说还没修复,没有产出或产出太少、敌军破坏,实际上把差额部分私下里卖掉,或是超低价供给克虏伯,帮助克虏伯折抵一部分成本,作为各方的出资。 克虏伯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这么巨大的钢铁厂,也得想办法巧立名目,分一些股份给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或者干脆就是建两座钢铁厂,一座克虏伯百分百自己持股控制,另一座就送给帮忙平事的各路。 巴里亚王室,巴登王室,鲁路修,肯定都要占一股。 古斯塔夫对于分成倒是能理解,他知道战争年代占领区的利益就是有很多灰色部分可以分润的。他只是担心帝国守不住。 而鲁路修也说了几句高瞻远瞩的话,让他彻底坚定了信心: “古斯塔夫先生,我觉得您有一个状况还没搞明白,如果帝国失败了,你觉得法兰克人会饶过你的工厂么?你别以为敌人会跟旧时代那样,体面停战,仗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了,帝国如果失败,你的公司也就不存在了。” 鲁路修这也不算骗人,因为地球位面的历史后来就是这么发展的。 战争期间很多资本家觉得打输了也没什么,关键就在于他们觉得民间资本可以逃脱。 但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凡尔赛条约可不会饶过民间资本,可不会管你什么“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古斯塔夫本人都能被抓去坐牢折磨,工厂彻底会被法兰克人拆掉卖钱。 鲁路修不过把敌人将来真的会做的事情,提前绘声绘色有理有据分析给古斯塔夫听罢了。 最后的话终于打动了古斯塔夫,他不再担心把所有流动资源都拿去孤注一掷扩大再生产了。 “罢了!跟你们赌了!帝国要是守不住,我造了那么多大炮,肯定要被布狗和法兰克人清算!我们之前在埃森的大型高炉,普遍年产量在30万吨左右,容积是500方的,日产800多吨。 不过当初因为产能过剩,我们已经好几年明明有更大的高炉技术,却没有投产。这次,我可以在东线直接起单座容积1000立方以上、日产2000吨、年产60多万吨的高炉! 这样吧,首批先起2座,1座算克虏伯尼科波尔炼钢厂的,1座算巴里亚扎波罗热炼钢厂的,后面那座工厂你们3家自己怎么分股份你们自己说了算。第一批好了之后,再起配套的平炉或别的炼钢炉,靠自产的原材料扩大建设。” 鲁路修:“周期太慢了,至少再翻一倍,一次性起4座,你们2座我们2座。那也不过首批240万吨钢铁的年产量,要知道法兰克人在战前为露沙造的尼科波尔钢铁厂,就已经年产300万吨、由10座年30万吨级高炉构成。” 双方最终谈妥了这个投资计划,第一期需要到1917年年中才能投产,到时候年出钢240万吨,后面各期可以快一点,每年一期。而第6集团军会用战俘满足克虏伯所需的一切重苦役劳工。 这样规模的建设,动用的人力至少是十万人数量级的,巅峰期有可能达到30万人,包括配套的煤矿扩产。 战争爆发前,德玛尼亚国内的钢铁年产量已经超过2000万吨了,一年半后增加240万吨,并不算很多,但这已经是战时极限建设的速度。 …… 谈妥基础工业方面的合作意向后,时间也悄然来到了1月的最后一天。 鲁路修便和古斯塔夫又去参加了希佩尔上将的就任典礼,恭喜他当上了公海舰队总司令。 整个典礼上倒是没什么值得赘述的,唯一让鲁路修意外的是,在典礼结束后,威廉皇帝居然找到了他,让他单独去奏对一些事情。 “听说你在波茨坦学院写了一篇很有胆子的文章?怎么没写完跑到威廉港来了?” 鲁路修被召唤进皇帝的会客室时,威廉皇帝劈头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第223章 第三次御前奏对 第223章 第三次御前奏对 “什么?陛下竟是为这件小事召见的我,实在是惶恐……区区一篇论文,我只是为了进修顺利毕业,随便写的。” 鲁路修听说了威廉皇帝的召见来意后,也是难得有些局促。 他之前已经被皇帝召见奏对过两次了,这次是第三次,本来并不会太紧张,只是今天的理由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皇帝不信地轻声哂笑:“随便写的?好,就算是随便写的,你还没回答另一个问题:这次来威廉港三天,就为了参加战列舰的入役仪式?是希佩尔邀请你来的?” 鲁路修:“我之前因为海陆军联合作战,与希佩尔将军也有过多次联络。不过这次参加入役仪式,更多是执行上司的命令——是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殿下让我有时间的话代表他来看一下,毕竟‘巴里亚号’战列舰是以他的王国命名的。 当然,我作为前线将领,还是少数直面过敌军装甲部队的将领之一,对于一些新武器的使用比较有经验,有些反馈意见也趁着这次会晤,跟克虏伯、dwm这些供应商的技术负责人聊了聊。” 皇帝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这是完全解释得通的,合情合理。 既然是代表巴里亚王室来,干涉武器研发的事儿只是顺口聊到,皇帝也懒得去想他越不越权了。 至于鲁路修那些人私下里在东线开大铁矿搞炼钢厂、从克虏伯那里隐秘拿新铁场股权,这些事情皇帝也暂时没头绪去查了。 战争时期,前线的战利品收益是查不清楚的。 威廉皇帝把话题拉回正事儿,追问起论文:“你那篇论文的开题导言,写到未来随着平民政治的国家越来越多,战争的不可预测性会越来越强。所以一个合格的参谋部,应该在和平年代不分亲疏、不论当前的外交关系,制定针对一切邻国和假想敌的作战计划。 这一点深得朕心,要是1914年7月的时候,总参谋部能够拿出一份单单针对露沙的作战计划、同时又拿出一份用最少兵力守住西线、以备不测的备案,国家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鲁路修这才知道,皇帝究竟是被哪段论点打动了,当下也不卑不亢地又附和、并深入解说了几句。 皇帝一抬手:“这些不用解释,不过朕想知道,你说这些观点并不是你原创,而是在复古、这才是真正继承克劳塞维茨和赫尔穆特.毛奇参谋长的思想神髓,你这么说有依据么?你的论文还没写完,朕要看翔实的论据,而不是空喊口号。” 威廉皇帝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他是真心想要求证: 这个鲁路修到底是阿谀谄媚之人、为了迎合上意而说出这样的话来,然后又毫无根据地托古。还是说这番道理,真的是完全符合前人智慧的。 如果鲁路修找不出真凭实据,那就说明他就是谄谀之臣。 眼下的情况,有点像是欧阳修问苏轼“你考卷里写的‘皋陶三杀尧三宥’典故到底哪看来的?”苏轼却回答老子以今度古想当然耳。 但两者又不完全一样。 苏轼那样回答能被认为有急智,那是因为他的观点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是迎合上意。 鲁路修却不能有这种急智,因为他说的话正是威廉皇帝爱听的。 好在鲁路修也确实不是空口白话的,他立刻很有把握地侃侃而谈:“伟大的克劳塞维茨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既然是政治的延续,和平年代军事部门当然要不偏不倚地做好与一切邻国和假想敌作战的计划。 所以这才是真正继承克劳塞维茨的思想,而施里芬那种自行决定谁才是假想敌、谁不是假想敌的行为才是误国。他区区一个军人,有什么资格揣测谁才是假想敌?那是政治家才有的权力!他自己做这个判断,就是一种军人干政。” 鲁路修也知道,皇帝当年很欣赏施里芬,至少在和平年代、在以布法为假想敌慢慢准备军备的年代,皇帝很欣赏施里芬。因为施里芬当年设想的假想敌,和皇帝设想的假想敌是一致的。 只是后来爆发的萨拉热窝事件,是个不可提前预测的黑天鹅事件,外交的演变,导致真正的敌人和一开始预想的假想敌不一样了,这才手忙脚乱惹大祸。 但鲁路修面对皇帝丝毫不怂,他明知当年两人对假想敌的设想一致,他还是要点出这其中的关键:就算一致也不行!作为军人,哪怕揣测得跟皇帝一致,那也是一种干政! 这顶大帽子死死往下扣,鲁路修就是要把施里芬那个指望迎合上意的投机分子彻底搞臭。这一点不容回避,鲁路修将来论文里也会这么写,这是已经定好了的。所以哪怕现在皇帝当面提前问,他也得这么回答。 如果现在顾忌到皇帝的面子,说话软一点,将来写论文时才坚持,那反而容易被人当成两面派。 而现在这样当面硬顶,就算惹得皇帝暂时下不来台,皇帝还会觉得他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直臣,哪怕不讨喜,至少刚正不阿。 威廉皇帝果然被说得有些难以接受,但真讲道理他又无法反驳。尤其是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当年施里芬那种“皇帝让他干什么他就只干什么”的行为,原来也是干政,这不由让皇帝多了一两分推卸责任的轻松感。 对啊,作为大臣,皇帝让你干什么,你干好了,这确实没错。但皇帝没让你干的事情、只要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你就能不干了吗?皇帝又不是什么都懂,这个具体领域内,负责的大臣才是第一责任人,你自己不该知道什么事情皇帝虽然没交办、但是也重要吗? 只用心干皇帝交办的事情、其他没交代的就糊弄,这不就是干政、懒政、不作为、选择性作为…… 一堆帽子扣下去,施里芬的死后名声在皇帝心里又臭了一两分。 鲁路修见皇帝虽然脸色难看,但也确实在反思,便又趁热打铁,推销起当年赫尔穆特.毛奇总参谋长的好处来: “当年赫尔穆特.毛奇元帅执掌参谋部的时候,就有过一份方案,认为西线战线短,未来战争形态火力密度提升,西线更利于防守一方。东线战线长,适合打运动围歼战。虽然露沙国土广大不可能直接征服,拿破仑也做不到,但通过一系列运动战、歼灭战消灭敌有生力量后,或许可以利用露沙的国内压力,逼迫他们以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条件停战。 而我们今天在东线实践的这一切,其实正是当年赫尔穆特.毛奇元帅这一想法的进一步发展。只不过时至今日,我们发现了一些比老元帅当年更丰富的逼迫敌人求和或崩溃的筹码。 当年老元帅那个年代,没想到过露沙的普通人民会对沙皇如此不满,内部暗潮涌动。但我们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就可以用让沙皇集中力量对付内部的办法,更容易地逼他们求和。 所以,臣说的每一句论点,都是在真正吸取和改良古人的智慧,并没有丝毫的原创,实在没什么值得嘉奖的。” 最后这句话就纯属场面谦虚,也是表明态度,说明鲁路修绝没有迎合皇帝,他只是在追求他自以为的客观真理。 威廉皇帝当年和赫尔穆特.毛奇的关系是不太好的,1888年威廉刚登基的时候,就把赫尔穆特.毛奇赶下去了,让他退休,而毛奇实际上要到91年才过世,也就是赋闲后三年才过世。 皇帝当年就是对毛奇的“西守东攻”不满意,觉得施里芬的“西攻东守”更好用,过去十几年里也一直在为西攻东守做筹备,谁知最后打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多年的准备都准备错方向了。 被鲁路修这般言辞激烈地直言争辩,威廉皇帝对赫尔穆特.毛奇的印象才略有改观。 当然,鲁路修说这些肯定不是为了帮一个已经死了25年的古人正名,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而只要重新正名了,将来他和戈尔茨元帅,乃至鲁普雷希特公爵,就可以潜移默化地以“伟大的初代参谋长毛奇元帅思想的正统衣钵继承人”的身份出现了。 而之前在总参谋部是没有这个派系的,因为毛奇名义上一直被人尊重、只是他的学说没有被真正落实。施里芬就一直以毛奇的继承者自居,但实际上只是打着毛奇的旗帜,走他施里芬自己的路子。 鲁路修就是要指出:施里芬并没有真正继承毛奇,他是异端,自己才是正统继承者。 如果用汉语里的政治术语,鲁路修这种行为就叫“绍述”。 威廉皇帝听后,回想起过去两年的曲折顿挫,也不由很是感慨: “前人又何尝能想到,对于一个近两亿人的庞大帝国,也有可能因为前线军队被歼灭,就内部不稳。当年拿破仑把露沙人打得那么惨,露沙的平民都没起来反对他们的沙皇。” 威廉皇帝显然已经看到了古今最大的区别:拿破仑时代的露沙平民,和今天的露沙平民,忍受沙皇横征暴敛和无能瞎指挥的耐性,已经大不相同了。 要是威廉能早十年八年意识到这一点,他说不定就不会以布、法为假想敌,觉得布法相对更好欺负了。 这一刻,威廉内心是真心地深深悔恨。 太低估人民的反抗潜力了呀,一说起露沙,就对标这个民族在拿破仑时期反抗外部征服的决心。 而针对皇帝的这一感慨,鲁路修也恰到好处地补充自己的意见: “陛下,您在这一点上确实有错,但我们整个西方世界,过去都太轻视人民的力量了,包括当年拿破仑刚刚崛起的时候,欧陆各国也都太轻视法兰克人了。 因为在我们欧陆,自古太缺乏人民起来改朝换代的历史和教训,大多数国家的灭亡,都是来自外力攻伐。如果我们多看看东方的历史,就知道,自下而上的改朝换代是很常见的。 东方人在很长的时间内,把他们的已知世界一统天下了。除了后期少数几个朝代、灭亡于游牧南侵的外力,他们在两千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亡于自下而上的改朝换代。 而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教训,就容易忽视人民的力量。您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了古代东方的一位圣贤,他名叫诸葛亮,说过一番很经典的弱者夺回天下的方法论述,名叫《隆中对》……” “……我认为,隆中对里最精髓的两点,在于首先要取得自己的基本盘,然后经营好,外和诸邦、内修政理。而第二点,就是‘待天下有变’,才能分路北伐。 而真正的核心就是‘待天下有变’,弱者面对强者,靠发展不一定能发展得过去,如果急于求成,往往损失更大,多年积累也会付之东流。 但是,内部稳定的一方、或是掌握了正统性的一方、或是掌握大义名分的一方,他们可以等。诸葛亮那个时代,如果不是他的君主等不及了,或者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纯理性计算的话,其实可以等到强敌两次内部篡夺、改朝换代的契机。 如果能够一直稳住,平时发展好自己,利用己方内部不会改朝换代、而敌人每次改朝换代就趁乱过去咬下一大块肉,久而久之还是有希望的。 帝国的参谋部,之前在计算敌人强弱的时候,恰恰就是犯了这个错误,他们从没有把敌人内部压力改朝换代的风险算进去,总想着完全靠战场上击败和征服敌人。 如果我们对付露沙也能用上《隆中对》的思想,不求速成,平时只做好自己,待天下有变,待敌人内部乱局爆发,露沙每乱一次我们过去割一大块肉,又保住自己不乱,这才有机会!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自己不能乱,如果用民过重,征兵过重,人民经历饥寒,那敌人内部会变,我们也得尊重自然规律。 东方的《孙子兵法》说过,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这也是待天下有变的一种思路,打不过的敌人,就要做好自己,确保自己不乱,然后等敌人乱。如果忽视了这两个问题,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威廉皇帝被鲁路修一番东西合璧的论证说得云里雾里,一时都听不明白那么多翻译腔的术语。 但直觉告诉他,鲁路修说的这番东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帝国之前真的是太轻视人民对内部的力量了。 第224章 我是为了民族,不是为了皇帝 第224章 我是为了民族,不是为了皇帝 威廉皇帝慢慢消化了一下鲁路修那些话语,内心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鲁路修的话虽然听起来挺有道理,但估计是年轻人自己编的。 年轻人有创见很正常,越是年轻越是思维活跃。 但年轻人想事情不稳重,经常对一漏万。如果那样的话,借鉴价值也就没那么大了。 结果,鲁路修完全没有年轻人的轻狂,反而是既有创见又有缜密。,每一句分析都能从古人的智慧上得到印证。 从孙子兵法到隆中对,再到赫尔穆特.毛奇。 “难道,朕当年真的错了么……鲁路修,朕要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威廉皇帝终于动摇了。 这个问题不容回避。 鲁路修也只好深呼吸了一口,组织了一下措辞,才中肯地回答: “1914年7月的事情,错不在陛下,错在总参谋部。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再更久远的那些年份里,有些问题确实错在陛下。 帝国在还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开启了造舰竞赛,在海军还很弱的时候,就毫无意义地在布尔问题上招惹布国。还有摩洛哥的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帝国已经失去了俾斯麦和赫尔穆特毛奇时代的不同时招惹好几个敌人的耐性。” 皇帝直接听愣了,也不可控制地流露出怒气。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直来直去指出他的问题,哪怕他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他还是会愤怒。 “你还真是不客气,朕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机会调入总参谋部。说得这么直接,你就不怕影响前途。” 皇帝语带无奈地自嘲了一句,倒也不是真的嫉贤妒能,纯粹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威严。 “陛下,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外国人,我如果为了仕途,留在奥利奥就可以了,我此前虽然没上过军校,但留在奥利奥从军,维也纳建筑系的学历承认度总比这里高。 1914年7月我至少能以工兵军士长入役,而不是跑到巴里亚从下士做起。我是为了超越于国家之上的大德玛尼亚民族大义,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职务再高,如果不能按照我认定的救国救民路线践行自己的理想,只是成为执行别人命令的人,那这种职务不要也罢。” 威廉皇帝再次微微愕然,他没想到鲁路修还有胆量婉拒直接进入总参谋部做事的机会,他忍不住问: “你就这么看不上总参谋部?你如果觉得原先的总参谋部干得不好,你加入进来尽自己的力量做好一点,难道不好么?” 鲁路修:“陛下,请恕我直言,我人微言轻,就算升任少将,到了总参谋部也决定不了什么,只能被别人的决策裹挟,说不定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鲁路修在这个问题上不打算讨好皇帝,因为他很清楚,除非皇帝真的充分认识到错误,以后对他言听计从,那么调到总参谋部才有可能做点事情。 如果皇帝也不听,又有其他守旧派势力掣肘,到时候野心继续膨胀,最后自爆,那么鲁路修就会被推出去背锅了,将来的前途才是真正完了。 所以,必须丑话说在前面。 皇帝现在却不能理解,只是逮着他追问:“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对总参谋部某些正在进行的计划很不满,甚至觉得其……愚蠢? 啊,朕想起来了,前天听法金汉说起,你在波茨坦跟一大堆人闹矛盾,还跟他们打赌?关于目前正在进行的波兰战役?” 鲁路修也不讳言:“没错,我觉得目前的波兰战役太过贪功冒进了。就因为帝国去年一整年对露沙连战连捷,就忘了冬将军的教训。 而且,战争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我觉得,要想真正冷静地利益最大化,是很难做到的,最后总有人会冲动,没有人能真正看到利益最大化的拐点在哪里、走到哪里之后,再往前多走一步就是纯亏。 输的时候觉得只要翻盘了就停手,但真让他翻盘了,他就想再最后赚一笔大的再收手,否则前面平进平出等于白忙活。赌徒有几个停得了手的,是他们智力低下导致停不了手么?我看未必。” 鲁路修这话已经说得很正直了,让皇帝很难接受,皇帝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接话。 虽然鲁路修已经表现得很神算,但相比于早几个月拿下波兰地区,皇帝怎么能因为鲁路修的几句话就要求前线部队暂缓进攻呢? 就算皇帝再想重用鲁路修,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如先冷处理稍微等几天,等前线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有进展了,再来拿事实打鲁路修的脸,收拾收拾他的桀骜不驯情绪。 而就算兴登伯格没进展,皇帝到时候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再延揽鲁路修一次,丢的是兴登伯格的脸,而非皇帝本人的脸。 而且,威廉皇帝觉得,战争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听下面的人说,露沙人在本次大战中已经被歼灭了超过600万军,这怎么可能还死守得住? 于是,皇帝就草草结束了这次奏对,又岔开话题闲聊几句,和颜悦色让鲁路修先回波茨坦,好好写论文,正式毕业了再等通知。 鲁路修也就假装没看出来皇帝态度的变化,礼貌地告辞了。 …… 辞别皇帝之后,鲁路修倒也不急着回波茨坦。 他这趟请假出来,其实也才过了三四天,而他请的是整整两周的假期。 所以他就跟着古斯塔夫.克虏伯的便车,转道去鲁尔区的埃森视察几天。 枪炮和传动这些军工领域的事情都已经聊完了,不过鲁路修还可以再抽空关注一下民生方面的近况。 顺便看看之前他托姐姐姐夫扩大经营、搞劣质钢造钢轨和火车皮的业务,如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而且听说国铁的二把手、负责统筹全国铁路新建和机车、车皮采购事务的副总裁,柳德波特.卡尔中将,如今也常驻埃森。因为帝国的火车厂和钢轨厂大多集中在那片区域,国铁要集中采购,自然是常驻埃森比较方便。 去埃森的火车上,古斯塔夫一开始对鲁路修愈发敬畏,因为他不知道鲁路修昨天觐见皇帝、御前奏对到底说了些什么,还以为鲁路修得到了更多的圣眷,也就对他愈发肃然起敬。 但鲁路修却挑一些不敏感的、可以对外说的内容,实话实说了,表示自己刚正不阿,不愿意去总参谋部执行那些自己不看好的命令,所以皇帝也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立刻招揽自己直接进总参谋部。 古斯塔夫听后深感惋惜: “诶……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觐见面圣怎么能这么刚直不阿呢,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管怎么样,先进总参谋部总是好的。 你还年轻,就算总参谋部最高层决策错误了,陛下心里自然清楚,到时候也会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尤其有些建议你已经先提过了,最后你对了,陛下难道会记不得么?” 鲁路修却不这么想:“就算陛下能分得那么细,知道总参谋部的每一次决策,究竟具体责任人是谁,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一亿人民会知道这些内幕么? 如果某一些不利于人民不利于国家的决策,是在我在总参谋部供职期间做出的,就算直接责任人不是我,外人是不管的,我不会容忍这样无谋鲁莽、拿人民和士兵性命去冒险搏功名的恶名落到自己头上。” 因为鲁路修很清楚,就算这场战争最终打赢了,帝国至今也已经伤亡被俘累计损失了170万人,比露沙人的630万虽然好很多,但绝对数字也不容小觑,毕竟帝国是三线作战、举世皆敌。 皇帝的威望已经折损,损失惨重的人民,在将来怨恨的时候,可不会管这个决策是皇帝做出的、还是总参谋部做出的、还是文官系统做出的。 除非,某个人就是以为民请命著称、以阻止皇帝扩大战争著称,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仕途前程,那样人民才会在仇恨和清算的时候单单把这个人摘出去。 而鲁路修在乎的恰恰是这个,他虽然可以确保,这个位面基本不会再有基尔水兵的闹腾。但不代表人民的厌战情绪能完全压制。总之未来在人民当中获取一个好名声,已经比获得皇帝个人的信任,更加重要了。 所谓“圣眷”,已经没十年八年前那么值钱了。 古斯塔夫沉默良久,也大致猜出了鲁路修心目中的优先级:这是一个把民望看的比圣眷更重要的年轻人,他到底要什么呢? 也多亏了德玛尼亚没什么篡逆的历史,古斯塔夫倒也不会想歪,最终也就觉得鲁路修是个爱惜羽毛的家伙。 这要是搁在东方,分分钟就有人往“财货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上联想了。 …… 火车很快就到了埃森,下车后,鲁路修就直奔姐姐刚经营了半年的钢轨和火车皮生产厂。 说来也是可笑,原先德玛尼亚那么大一个工业国,因为铁路系统都是由国铁统筹经营的,所以造火车的企业也很集中,都是属于国铁的。 鲁路修让他姐姐临时再造个专门用劣质钢生产廉价车皮的工厂,国铁还嫌质量差倒招牌,不希望跟他们扯上关系。 鲁路修后来就让姐姐注册了个“南德机车制造公司”,虽然他们其实只造车皮,不造车头。 这个命名,倒是有点像东方的南车北车,只不过普罗森主导的机车公司也不叫北车。 嗯,似乎拿“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来类比更贴切一些。 这家初生的车皮厂才建了半年,当初鲁路修也投资了数千万马克本金下去,还跟克虏伯的人合作要了些技术人才、采购了大量设备。 若是和平年代,这种企业怎么可能成长得如此迅速。但战争催生的巨大运力缺口市场,却让这家什么都草台班子的公司,短短半年里就建立起了月产300节火车皮的庞大工厂,平均每天造10节车皮—— 千万别嫌这个数字少,在1915年底或1916年,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只是初创工厂。 在地球位面,大洋彼岸的丑国在工业爆产能巅峰的1917年,实现了月产4000多节火车皮的恐怖工业实力,全年5.2万节车皮、2000多个火车头。 而德玛尼亚在战前的火车产能,大约只有全国全年500多个车头、1.6万节车皮左右,只有丑国的三成(主要是国土面积比丑国小太多,和平年代也用不到那么多火车) 战争爆发后,因为优质钢材被其他产业挤占,德玛尼亚的火车产量甚至下降了。 也就是鲁路修敢于放开思想,用那些非优质焦炭和非优质混合矿石炼出来的劣质钢、直接造车皮,才硬生生抠出额外每年近4千节车皮的额外产能。 如今这个规模,也只是把火车皮的产能拉平到和战前差不多的水准,1916年全年,至少让这个工厂再扩产3倍,才能勉强满足战争期间新增的运力要求。 而如果想把东方占领区也彻底开发起来、把东方的煤炭和矿石、粮食远隔数千里运回西边本土,所需的额外运力起码还要再翻倍。 毕竟从顿巴斯到鲁尔区的距离,加起来都两三千公里了,虽然比不上对岸丑国的领土辽阔,但丑国从东海岸到五大湖最西端也就一千五百公里,而广大的西部地区1915年时开发程度并不高。 要实现跟丑国一样的运力富余程度,德玛尼亚需要把火车皮年产量增加到4万个。而眼下不算鲁路修的工厂,只靠国铁自己才1.2万个,鲁路修的新厂能提供3千6。 还剩下的2万4缺口,可不得让目前的工厂再乘以6~7,未来做到每天下线70~80节火车皮的规模,每天需要消耗2000吨以上劣质钢材,一年就是80~100万吨。按和平年代700马克一吨的钢价算,光是钢铁成本就要每年6亿马克。 而且战争年代钢材价格上涨,如果用原来一样的优质钢,每年实际钢成本会突破10亿马克。 好在鲁路修能用不挑原材料的劣质钢,这些原材料无人哄抢,也没有因为战时而涨价,甚至有些劣质矿石反而因缺乏优质焦煤而滞销了。最终实际总钢成本能控制到5亿以内,直接打一半折扣。 这种情况下,敞开销售车皮,简直不要太香。 鲁路修大致视察了一下自家的车皮厂后,还关切地问了一些问题,担心姐姐不善经营,哪怕只是挂名和查账也会出纰漏。 倒是姐姐柯内莉亚成长得挺快,还让他别担心: “放心吧,我虽然不擅开拓市场,但管管成本和财务还是能勉强胜任的。最主要的是我们只要专心生产就行,技术和工艺、设备有克虏伯和国铁提供,销路也不用自己找。 我们的车皮比战前款降价两成销售,薄利多销,下线多少卡尔中将就要多少,国铁现在的订单缺口就像是无底洞。他们看我们这半年试点得不错,自己都想下场再建个新厂,也学我们用劣质钢造车皮了。 反正寿命差几年无所谓,原本的车皮都能开15年以上,就算折到10年,绝对能用到战争结束了。” 鲁路修听说后,也给卡尔.柳德波特中将去了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谁知卡尔中将听说鲁路修来了埃森,竟然表示他马上就到,他就在埃森的国铁公司采购部门,距离车皮厂也就两三公里。 短短十分钟后,卡尔中将就坐着他的bmw轿车来到了车皮厂,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跟班,也是鲁路修介绍的老熟人——以工兵少校营长身份退役转业的弗里茨.托特。 也就是后世负责了1934年德玛尼亚“四年建设计划”、规划建造高速公路网的那位弗里茨.托特。 这一世,他是因为在西线帮鲁鲁修长官抢修飞艇系泊基地和野战机场,入了鲁路修的法眼得到推荐。 故人见面,鲁路修很随意地和卡尔中将握了手,叙了叙旧:“到了国铁公司,有没有觉得不如前线痛快?” 卡尔中将也无所谓地笑了笑:“前线虽然痛快,日子也确实辛苦一点,我回后方四个月,都胖了快20斤了!倒是你小子,听说都要少将了?再下去岂不是得追平我了?” 鲁路修:“那怎么可能,再说军衔并不能代表多少事情,在后方,这可是大肥缺。听说您打算让国铁自建车皮厂?” 卡尔中将:“如果你们自己扩产够快的话,我也可以选择注资合股,只要收益,不要管理权。反正你们要确保供货量和质量。” 鲁路修:“那这样吧,既然你们不要决策权,谈一个方案好了,可以让国铁股占71%,我们家族股只占29%,但是一口气扩产到位,第一期先从目前的日产10节车皮,扩产到日产50节,争取半年内完成。后续再要扩产,我也可以追加注资,按比例注资就是了。” 卡尔中将算了算,如果只扩建到目前3点5倍的话,鲁路修这边倒是不用加钱了,但要扩建到5倍,哪怕考虑到现有企业的溢价,鲁路修多少也得象征性再补点投资。后续再扩产的话,就得严格国铁出7鲁路修出3,不能再打折扣了。 “你还有钱可以投?听说你还在东边搞炼钢厂,那块都没本钱了吧。”卡尔中将戏谑地问。 鲁路修:“我可以把敦刻尔克那家最早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卖了,那家年产量还不到20万吨,当初只是一个技术验证性的工厂,也是看在那里沉船废钢太多,差不多有20万吨。一年下来,沉船都被我炼完快了,我准备将来如果继续搞冶金,也去东线另起炉灶,比利金和北法我不想涉足了,那儿的东西一卖,那部分钱投到和国铁的合作中来,应该差不多了。” 卡尔中将:“克虏伯也学了你的技术,拿了你的授权,自己建了电弧炉钢厂了吧?他们会买你的?” 鲁路修:“克虏伯不卖就卖给莱茵金属,莱茵金属在这块还是从零开始,毫无技术积累,我给他们一座现成的三相电弧炉厂,也算是让他们少走弯路,他们肯定会愿意出比克虏伯高得多的价的。” 卡尔中将愕然:“你不是跟克虏伯关系很好?怎么能卖电炉钢厂给他们的竞争对手莱茵金属?” 鲁路修:“战争时期,能够提升帝国工业实力的事情都值得做,再说现在他们也没有什么产能竞争。无论克虏伯还是莱茵金属,造出多少大炮,帝国都是有一门买一门。 至于战后,我觉得帝国的军工研发可以再统筹一下,让他们分工专注不同的品类好了,其他领域只是作为一个备胎技术备份。这样也减少重复建设。” 卡尔中将:“你没有这个权限。” 鲁路修耸耸肩:“说不定战争结束之前我就有了呢。” 卡尔中将这才像是有些不认识鲁路修了,好奇地看着他,半晌才接受这个现实:“好吧,你的升迁确实太惊人了,我信你。既然这样,我还有个意见,让你姐夫也辞职别从政了。 他那个比利金占领区经济专员的活儿没意思,我让他当合资后的车皮厂总裁,有了国铁的大股注入,再让令姐当总裁,上面说不过去的,她的学历履历资历都不行。” 鲁路修也知道这是实话,点头认了这个安排。 于是此后数日,鲁路修就跟卡尔中将还有弗里茨.托特梳理了一下帝国的后勤运输产业,卡尔中将遇到什么困难短板,鲁路修能利用后人智慧点拨一下的,他也都不吝提供咨询。 进一步投资扩建车皮厂的事儿,也基本敲定了下来。 国铁也确实不想再去费精力琢磨自己从头建新厂造车皮的事儿了,如今事情已经够多了。 国铁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好好新建一座造火车头的厂,否则火车皮产量扩产了数倍,车头产能却跟不上,车皮也只能趴窝在仓库里吃灰。 而造机车头的技术含量可比车皮难多了,这个领域鲁路修是没有能力涉足的,而且造机车头绝对不能用劣质材料。 少了这个差异化的竞争点之后,鲁路修就算强行进场也没有比较优势,那还不如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又是一场涉及数亿马克的合作项目,就这么紧锣密鼓地敲定了。 有了鲁路修提供的大量额外车皮,至少让今年冬天德玛尼亚的煤炭运输没有再出现漏子,所有缺煤的后方城市都可以保证冬季供煤。 很多原本要挨冻的德玛尼亚人民,并不知道鲁路修这个幕后英雄,又帮他们防患于未然了,也算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而就在鲁路修把这些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东方终于传回了一条前线战况。 兴登伯格元帅向南推进的行动暂时受挫了,他试图合围华沙的攻势,被露沙名将布鲁西洛夫遏制了。 连皇帝听说兴登伯格元帅被暂时击退的消息时,都是震惊不已。 原本上上下下都觉得露沙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法蹦跶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筑垒死守。 而且听说,就是因为前几天天气太过寒冷,坦克的柴油机居然冻住了,发动不了。 第225章 这是好事儿啊 第225章 这是好事儿啊 听说波兰战役果然进攻受挫了,鲁路修就意识到自己是时候回柏林,回波茨坦军校,抓紧完成自己的论文了。 因为皇帝也好,法金汉总参谋长也好,肯定会向他这个神预言之人问策的。 而且在埃森这边,合作扩建钢铁厂和车皮厂的事情也都谈妥了,该见该联络感情的人也都见了,剩下的问题都可以远程联络搞定。 于是鲁路修次日一早,就登上了从埃森回柏林的火车。 如今正在国铁公司负责一些运营工作的弗里茨.托特,正好有工作上的任务也要跟车去柏林,就顺带送一送自己的恩主。 在埃森火车站上,鲁路修也是第一次看到如今鲁尔区往外运煤的重载列车,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因为鲁路修的车皮厂,让全国的火车皮产量有了数成的增长,但机车头的增长速率却跟不上。所以目前很多车头都采取了临时措施,额外不惜寿命增压过载运营。 好让每个车头额外加挂至少两三成的车厢,个别车头甚至超挂了五成,原本20节的列车秒变30节。 每个机车头上的铲煤工人都额外增配了一两人,铲煤都快铲飞了,把锅炉烧得压力都略微过载。这种行驶方法会减少火车头的使用寿命,也会让煤的热量利用效率下降,但在战时都是可以接受的。 火车头平时设计能开20年以上,就算折寿一小半又如何?只要战争年代运力够,这点代价都是值得的。 至于多烧一点煤炭,只要能把更多的煤炭运到全国各地,这点损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在鲁路修的引导下,德玛尼亚的国铁运输系统已经开始向愈发草台班子、只求运营流畅不在乎精益求精的路线上狂奔了。 看着漫长的火车驶出车站,鲁路修在看见列车队尾时,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队尾的车皮颜色和前面的完全不一样,应该就是新挂上去的。 鲁路修便问弗里茨.托特:“这些挂在队尾的车皮,应该就是额外超载的吧?是我的车皮厂造的么?看着有点像,虽然结构都一样,就颜色不一样。” 弗里茨.托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您看的真准,这些确实是您的‘大众火车厂’的产品。大众火车厂的早期产品,在原厂时没有额外刷漆,但后来我们运营使用之后,追加了一个要求,希望出厂时车漆颜色和原来的优质车皮不一样,便于调度识别。 因为‘大众火车厂’的车皮在车厢板等部位用的是纯洛林低品位铁矿石和普通焦煤炼出来的钢材,整体抗拉强度肯定会弱一些。虽然底部承重大轴、车轮和挂钩这些关键结构件、还是用的与标准车厢一样的优质钢。 但为了安全考虑,目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也建议卡尔中将使用了,那就是每列火车、前三分之二的车厢仍然用战前生产的优质车厢、只在队尾三分之一挂载新的便宜车皮。 稍微按初中物理计算一下就知道,在单头拉动的火车里,越靠近车头的车皮,挂钩和底部主轴承受的拉力就越强,因为它要拖曳后续所有的车皮。越靠近队尾抗拉负荷就逐渐减少,最后的车皮只要拉动本身自重即可。 原先帝国所有的车皮结构强度都是一样的,谁排前面谁排后面无所谓,所有车皮的强度都能承受排在最前面,而且抗拉强度还有冗余。现在依然让优质老车皮排前面,战时新车皮排后面,就物尽其用了。只是调度人员的统筹工作量会大一点。” 好在弗里茨.托特说的这些调度难度,对于如今还算周密严谨的德玛尼亚人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本来就可以做到列车调度很严谨,丝丝入扣不晚点。所以用调度人员的主观能动性,去对冲物质条件的匮乏,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相比之下,要是露沙那样的国家,说不定货车调度员都是喝完伏特加来上班的,再这么搞那可就要出大事故了。 “大众火车厂”也不是故意为了省钱才生产减配车皮的,实在是战时进口被封锁,洛林铁矿的贫矿石没有进口优质矿石配比、直接冶炼炼出来的钢质量确实不行,而且也没有配比后的优质焦煤。 在战争年代,只能用手头能弄到的原材料尽量扩大生产,再怎么也比缺乏优质原料而产能空转要好。 “你果然很会统筹,国铁对你建议的这些新运营管理规章肯定很满意吧。” 鲁路修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对弗里茨.托特的才干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愧是地球位面后来主持了“四年计划”建设工作的人,很知道因地制宜、结合资源禀赋尽量发挥最大价值。 弗里茨.托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他来国铁半年多,卡尔中将已经给他升职过两次了。 两人就聊着这些运输事务,鲁路修也让他帮忙规划一下将来去东线的煤钢专列运力,早做准备,一路就回到了柏林。 …… 如今已是2月上旬,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了。 鲁路修前前后后离开柏林超过了十天,但这次回到柏林时,依然没有看到缺乏取暖煤的问题。 柏林街头的粮价也相对平稳,虽然比战争爆发之前涨了三倍,煤炭零售价也涨了两倍,但至少货源是不缺的,拿出钱来就能买到。 这在战争年代已经很不容易了,战争年代怕的不是涨价,而是缺货。 就好比后世和平时面粉三四块钱一斤,如果打仗了涨到十块一斤,但只要还能保证供货,人民就活得下去。月薪三千的人吃十块一斤的面粉,至少也不至于无法温饱。 战前黑面包的价格大约是每公斤30芬尼,即0.3马克。而柏林普通体力工人的工钱大约是120~150马克,技术工人约300马克。 如今工钱也有所上涨,体力工作至少200马克以上,技术工人根据和军工业产业链的远近程度涨幅不同。 军工产业链的技工至少涨到500马克以上了。但如果是那些奢侈消费类产业的技术工人,战争年代则几乎没怎么涨价,甚至还遭到了政府压制。 比如那些修精密钟表的工人、银匠,甚至都去齿轮厂当技工了,战争年代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消费品。 这种情况下,鲁路修回到柏林时看到的每公斤黑面包1马克的售价,甚至略微再高一点,也就还算可以接受了。 体力工人一个月的收入纯拿来买黑面包,依然可以吃200公斤,一个人是肯定吃不完的,哪怕要养老婆孩子也吃不完。 当然实际上用于食物的开支,也就占到工人工资的最多六成,其他必要开支也是没法再压缩了,衣服、燃料、交通、房租水电这些都是没法省的。一个体力工人一个月买120公斤黑面包的食物,一家三四口人也能吃了。 相比之下,肉食的涨价倍数比黑面包更大。因为基辅罗斯地区占领后,好歹往国内运回来80万吨粮食,差不多相当于全国人民每人10公斤,而柏林这样的大城市供给优先度更高,可能每个市民能摊到额外人均30公斤的额度。 做成黑面包还要加其他辅料,不光是全麦,还含水,所以至少相当于每个市民今年冬天加春荒多吃50公斤面包、这才能把面包价格平抑到现在的程度。 而猪肉和牛羊肉,就得不到基辅罗斯占领区的补贴了。那些地方也不是什么畜牧区,而且牛羊牲畜容易被露沙人撤退时带走,就算原本有养殖也很难大批缴获。 所以鲁路修这次回到柏林,看到的巴里亚白灌肠竟然从战前的每公斤2马克,暴涨到了15马克。 战前猪肉香肠的价格是黑面包的6~7倍。而现在在黑面包已经涨了3倍的情况下,猪肉香肠的价格竟然达到了黑面包的15倍,足见肉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一个体力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别的什么都不干,纯拿来买猪肉香肠,也只能买13公斤。 普通工人每周能吃到一顿肉,就算是日子还行了。也就贵族、地主、资本家、军官、官员、高级技术人员,才能争取每天选一顿饭有肉。 而且鲁路修估计,今年本土的粮食产量肯定还会下降,到时候就算靠第6集团军在基辅罗斯占领区隐匿下来的那批天量缴获粮食、反哺国内平抑粮价,也就最多稳住面包不飙升。 而猪肉是肯定平抑不住的,基辅罗斯地区也没这个富余的产能再来保障肉类了。到1916年底这个冬天,香肠价格可能会突破20马克甚至30马克,到时候就彻底变成奢侈品了。 平民也别想着吃肉了,有面包甚至粗粮确保不饿肚子就不错了。若是搁地球位面,1916年底那个冬天全体平民都得靠吃水萝卜(芜菁)来填补一小半的胃容积。 鲁路修体察了民间疾苦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好好利用自己在帝国战争部宣传局的权限,好好搞一下民生宣传工作。 至少可以对比一下最近华沙的人民在过什么日子、彼得堡的人民在过什么日子。 当然巴黎和伦敦就别对比了,那俩地方没被彻底经济封锁,最多也就被u型潜艇击沉了几成的海外运来的物资,但至少一多半的货物还是能顺利海贸卖到伦敦和巴黎的,人民的日子肯定是比柏林和慕尼黑要好过的。 这样对比一下,也能让皇帝更好地理解波兰前线的进攻暂时受挫,也未必是个坏事。 有些话,在前线受挫之前是不适合说出口的,那样有点嫉贤妒能甚至唱衰的意味,会让皇帝嫉恨。 但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再安慰对方,说“这是个好事儿啊”,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帝国的情报部门虽然工作效率不咋滴,但这些基础的民生情报还是很容易搜集的,以鲁路修的权限也能调取到一部分数据。 鲁路修回到柏林后,关门做了两天数据调研,顺便也完善一下自己的论文换换脑子,随后就听说总参谋长法金汉要召见自己。 鲁路修知道,这应该就是皇帝想要召见自己,但皇帝上次一意孤行让兴登伯格元帅继续进攻,结果受挫了,现在肯定是不好意思见自己,这才让法金汉来见。 法金汉要问的问题,估计都是皇帝想听的。 鲁路修做好准备,就坦然来到了总参谋部。 “还真被你猜对了,兴登伯格在华沙进展得很不顺利,而且配合他作战的、从南翼进攻的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进展也一样不顺利——这事儿你怎么看?” 两人一见面,法金汉总参谋长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 “没关系,我觉得这对于帝国是好事儿啊,你就这么安慰陛下好了。” 鲁路修也毫不含糊,一开口就祭出了峰哥安慰法。 第226章 想要自己解救自己的波兰人 第226章 想要自己解救自己的波兰人 鲁路修在柏林总参谋部与法金汉总参谋长商讨波兰战役得失的同时。 波兰前线,此时此刻的场景还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当然,这个炼狱,并不只是针对德玛尼亚军队的。德玛尼亚人只是进攻失利,但损失还不是非常惨重。 这个炼狱,也不是针对露沙人的,露沙人的损失数倍于德玛尼亚军,但总的来说也还好,至少他们顶住了敌军的决死攻势。 真正损失最惨重的,其实是波兰本地人。 东线的波兰攻势,是在1月中旬的时候发动的。 这场战役,德玛尼亚人一共出动了3个集团军的兵力。 其中最弱的第11集团军作为波兰中段防线的对峙力量,在波兹南一线与对面的露沙人填线消耗。 兴登伯格直接亲自统帅的第8集团军放在波兰突出部的北侧、往南穿凿进攻。 而巴里亚的利奥波德老元帅的第10集团军,则放在波兰突出部的南侧、往北穿凿进攻。 兴登伯格第8集团军的穿凿出发点,就选在东普罗森的柯尼斯堡和立陶宛的维尔纽斯之间,特地挑了一个相对荒僻一些、没那么枢纽的位置,图的就是露沙人在这些结合部防御比较薄弱,没有重兵集团直接固守。 而利奥波德老元帅的第10集团军,则从利沃夫西郊某处往北突击、出发点大约位于利沃夫以西40多公里的地方。这两路大军理论上最后可以沿着布格河在布列斯特附近合围,把整个波兰全境都切断。 这三个集团军里,第11集团军兵力最弱,满编状态下应该有22万人,第8集团军最强,满编理论38万人,第10集团军满编27万人,加起来满编理论总兵力87万。 实际上因为去年下半年的低烈度消耗,部队虽也不停有补充兵源但肯定达不到满编。所以1月中旬开始进攻时,实际有兵力79万人。 对面的露沙人,则拥有一整个完整的西方面军,下辖4个集团军,满编状态兵力150万人,包括一部分强拉的波兰本地亲露死忠,实际上在1月中旬战役开始前,因为消耗和缺额,实剩130余万人。 德玛尼亚人以79万进攻130万,人数还是劣势的。 最初十几天的进攻,一切还算顺利。北边从北往南打的兴登伯格元帅,先后拿下了比亚韦斯托克和哈伊努夫卡等要地。 从南往北打的利奥波德元帅,也拿下了瓦什丘夫、海乌姆等要地。 只可惜德玛尼亚军的坦克数量终究不多,起不到决定性地突破效果。在双方都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兵力的情况下,区区两三百辆坦克的投入,无法让整个军队提速起来。 而且兴登伯格和利奥波德元帅都只是拿到了坦克,并没有全套配套的卡车和半履带车,或者说就算有数量也很不足。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打装甲突击作战,没有经验,不知道装甲作战对配套后勤的要求有多高。 这也不能怪他们不会用,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之前在希腊和奥斯曼战场上、初次使用小威利坦克,也一样用得一地鸡毛完全没发挥出坦克的全部实力。 也只有鲁路修这个熟知后世装甲战术的穿越者,才能一上手就把所有关键点都注意到。 有了坦克,也得有会用的将领和军官、士兵,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这种情况下,兴登伯格他们的坦克,也就前三天可以推进得比较快。 最初的冲击波过去后,援兵行军太慢、填线太慢、给坦克运弹药和柴油的补给也慢。种种拖沓下来,战斗也就回到了全军每天只能前进十几公里的低速状态了。 当然,如果是放在西线战场,每天能推进十几公里就要普天同庆了。如今西线全成了筑垒地带,一个月打下来,都不一定能挑出一天推进3公里的日子。 但是在东线,每天推进十几公里的运动战,谈不上什么大捷了,甚至当初用突击营战术,都有可能打得比这个更快。 这也是兴登伯格元帅运气不好,撞上了露沙军队当中指挥能力最强的布鲁西洛夫上将,加上波兰战区双方相持了一年,筑垒地带比较多,算是东线最接近西线形态的一片战区,进攻的损耗非常大。 打到1月30日的时候,其实南线的利奥波德元帅就已经上报天气寒冷、坦克发动不了,不得不暂停攻势。 还是北线的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不信这个邪,又硬撑了几天,到了2月3日也出现了坦克被冻结发动不了,只能靠纯步兵进攻。 不把士兵当人看的罗登道夫为了自己的功业,又强逼着部队一直进攻到2月6日,最后终于因为伤亡过大,部分军官反映士兵心声反馈得非常激烈,才制止了罗登道夫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暴行。 罗登道夫一开始很错愕,他想不通只是这种程度的逼迫士兵强行进攻、怎么就会让军队想要抗命。 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原来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没有见过坦克之前,部队都没有任何别的想法,觉得光靠步兵进攻是天经地义的。 原先的打仗套路,不就是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大炮再轰。 但现在,他们明明都看到坦克辅助步兵进攻的好处了,而且不是没有坦克可用,明明坦克就配给他们部队了,只是因为机械损坏较多需要等待维修,然后就是柴油机被冻了打不着、天气稍微好点就能再战,那为什么将军们还要这么不把人当人逼着大家立刻进攻? 波兰有什么非立刻拿到手的价值么? 士兵们不甘心,怨言也就多起来了。罗登道夫敏锐地嗅到军心异常,才不得不停手。 但经过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番错误尝试,最终估算,至少白白多死了七八千名士兵、还造成了四万名左右的额外伤员。 这个所谓的额外损失,就是指“如果兴登伯格愿意等时机更好再进攻,原本可以避免的损失”。 南边的利奥波德元帅停手得更早,大约为这个强行的冬季攻势付出了额外四千人的战死、一万多伤员。 考虑到伤员里还有一部分最终会不治。严格来说,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应该为两万名德玛尼亚士兵的不必要死亡负责。当然在战争年代不可能每个决策都做到完美,肯定多多少少会有误判。 露沙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很多将领,其决策误判都是造成几十万人死亡的,德玛尼亚这边一个错误决策额外多死两万人,已经算还行了。 关键还是看后续事情怎么解读、宣传,如果上面都想捂盖子,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这点小问题,也不至于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 不过,如果仅仅以为、坦克被冻结无法在冬季最寒冷的时候进攻,就算是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那就大错特错了。 或许也是机缘凑巧,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进攻迟缓,居然无意间促成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来,就在过去这个冬天,波兰人已经受够了露沙人的统治。 自从德玛尼亚军在南部的基辅罗斯大平原上取得了史诗巨捷、彻底吞并了整个基辅罗斯地区后,今年冬天露沙人的粮食缺口已经非常夸张了。 圣彼得堡和莫丝科街头每天饿死的人加起来都上万了,广大荒野地区和小城市的饥寒死者还无法统计。 摩尔曼斯克港和摩尔曼斯克铁路沿线,每天倒毙的苦工也都在四位数或五位数,个别暴风雪天甚至有一天死十几万人的纪录。 如此缺口,露沙人对波兰产粮区的榨取自然是拉满到了极限。 波兰人不但连多余的粮食被征走,甚至连自己的口粮都征走了。要想活命,就必须加入露沙军队,帮露沙人拿枪打德玛尼亚人,甚至枪都没得拿发一根狼牙棒作为预备队。 敢于反抗收粮的,如果是大地主,还会被直接巧立名目扣个罪过,刺刀捅死、抄没粮食。 当德玛尼亚军逼近布列斯特时,布列斯特和华沙、罗兹等地,都有不少波兰人动了心思,打算响应德玛尼亚军。 “听说兴登伯格元帅之前向毕苏斯基许诺过,只要我们波兰人起来反抗露沙,战后打垮了露沙就让我们波兰人自己建国。现在听说德玛尼亚人都有坦克了,而且兴登伯格元帅的进攻势头很迅猛。 现在再不动手,我们可就捞不到自己赶走露沙人的功劳了,到时候还拿什么筹码去跟德玛尼亚人谈判自行建国?赶快动手吧!正好我们当中有好几万人被露沙人强征入伍了,我们可以说服那些人拿起武器就地兵变!” 这就是那群波兰贵族、资本家、被抢了粮食的大地主们在琢磨的事儿。 最后,这些人还真就在德玛尼亚人打过来之前,成功发动了一次兵变,还拉起华沙市民和罗兹市民一起反抗,两座城市先后发动。 但是很可惜,他们得到的消息晚了一点。 他们在华沙城里发动的时候,其实南边的利奥波德元帅已经停止进攻了。 北边的兴登伯格元帅虽然没停止进攻,但他的坦克已经被冻住了。 最终,露沙名将布鲁西洛夫一边死死顶住兴登伯格的攻势,一边果断处置,分兵回屠华沙,以雷霆手段和海量的哥萨克骑兵扫荡摧垮叛军。 后方的尼古拉二世得知波兰人居然叛国,也是大为震怒,要求乱世重典严刑震慑。 华沙城内所有的波兰贵族、资本家、地主、以及几乎全部文科知识分子,统统被抓起来毙了,以惩戒叛国者(惩戒不仅限于波兰本族,也包括聚居在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非露沙反叛者)。 “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再敢妄动者杀全家!” 最终,大约十几万波兰精英和知识分子被杀,总算是震慑住了这片土地上的反抗,为露沙在波兰的统治又延命了几个月。 而也正是这一切,才让鲁路修在见到法金汉总参谋长的时候,可以安慰他“这是好事儿啊”。 …… 于是乎,鲁路修在法金汉面前,便如此这般侃侃而谈: “总参谋长阁下,虽然我军至少额外战死了2万人、受伤5万人,最终也没打下来波兰。还导致将来我军就算再次进攻拿下波兰、敌西方面军也可能会多一两个集团军逃出包围圈。但综合算下来,这还算是一件好事。 首先,我军磨合练了兵,除了第6集团军以外的其他部队,多多少少也掌握了装甲进攻的战术,天下哪有生下来就会打仗会用新武器新战术的。稍微吃了点亏,我相信兴登伯格元帅和利奥波德元帅的那两个集团军里,会有不少军官练出装甲指挥能力的。 其次,根据最新情报,波兰地区的粮食已经被露沙高层竭泽而渔、碎骨榨髓,刮得每天都在大量饿死人。而波兰地区的夏粮,最快也要五月底才收割,在五月份之前打到波兰,其实算经济账都是不划算的。 帝国本身的粮食也不富余,柏林的黑面包都涨到每公斤1个多马克了,猪肉香肠涨到每公斤15马克了。这种情况下,如果2~4月帝国需要出粮养那些被露沙刮干净的波兰农民,我们自己的黑面包可能会涨到2马克一公斤,甚至3马克!土豆也可能会涨破每公斤1马克。 现在我们2月初没打下来,正好休息休息,一方面修理坦克,一方面总结冬季作战的经验教训,给坦克加一些改良和保养,同时让前线部队稍稍退却、重新转入防守。等4月份重新开始进攻,必能一战而克!也不差这两个半月了。 最后,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听说波兰有一些投机者,为了战后自己建国,还想抢帝国的功劳,说是他们自己拯救了自己。现在帝国的军队在会师布列斯特要塞之前、耗尽了攻击动能,不得不停下,露沙军队有余力回去反杀自己内部的叛逆者,这其实是在减轻我们将来打进波兰后的统治负担。 露沙人或许也知道这一点,但现在他们才是那片土地的统治者,他们没得选,只能做对他们对我们都有好处的事情、而恶名就由他们一个人背了。” 有些事情,是明知做了之后可能对自己的敌人也有好处的,但是在那个位置上又不得不做。 就好比地球位面中的华沙战役,防守方可能也想到了“如果我们狠狠杀戮反叛者,可能会对将来的占领者的统治有好处”,但他们没得选,他们不可能因为看到这一点、就不进攻叛军。 毕竟叛军是当下就想要你命,你不杀他他要杀你的。事有轻重缓急,哪还管得了将来。 法金汉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不久,所以一开始没往这个角度多想。 被鲁路修这么一提醒,终于意识到可以从这些角度去宽慰皇帝,让皇帝别再羞气。 “被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无道理……我还以为你跟兴登伯格、罗登道夫有过节,没想到在大是大非上,你还能帮他们开脱,倒是我小看你了。”法金汉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和兴登伯格元帅、罗登道夫将军有过节呢?只是观点和战略之争,不是私人恩怨,大家都是为了国家。” 鲁路修也恰到好处地表了个态,以示自己对事不对人的大度,随后他还顺口补充道, “其实,罗登道夫将军在坦克趴窝后,又坚持进攻了三五天、虽然额外付出了几万人伤亡,但将来也能在历史书上和宣传材料上为帝国赢得一些口碑。 将来停战之后,肯定会有阴谋论者说帝国是因为看到华沙人想要自救、才故意止步不前,放任露沙军队扑灭华沙义军、借刀杀人。但我们是有铁证的,真是坦克动不了了,攻击力才锐减。 而罗登道夫将军在坦克动不了后,为了多拯救一些波兰人民,还不惜继续进攻三五天。我军多牺牲的那些德玛尼亚战士,都是伟大的国际注意者,他们是为了解救别族人民牺牲的,说明嘚啵一家亲。所以这是好事儿啊。” 法金汉听完,彻底目瞪口呆,简直要被鲁路修的宣传口径忽悠瘸了。 原来罗登道夫还是伟大的跨国跨民族的博爱者、是为了别的民族的利益,牺牲了自己人?这特么估计罗登道夫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伟大吧。 但不管怎么说,对外宣传肯定要这么讲。 “对了……我记得你一直挂着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局长的头衔吧?只是你太忙了,所以战争部另外委任了一个主持常务工作的副局长,而你专管那些临时冒出来的对外宣传事务? 难怪嗅觉这么灵敏,这种坏事儿都能说成好事儿,我算是心服口服了。你这番说辞,我会上奏陛下的,也好让陛下早日宽慰,别再为这事儿劳心了。 你赶紧去把你的论文完成吧,你这份战略眼光和功底,早该毕业了。” 法金汉大大赞许了鲁路修的工作,并且把鲁路修的说辞一抄,就直接去找皇帝汇报了。 第227章 拿着圣旨干私活 第227章 拿着圣旨干私活 “没想到兴登伯格试图掐断波兰突出部失败了,居然还能这么解读?” “这么说来,虽然拿波兰晚了两三个月,到时候终究还是可以到手的。还让帝国的粮食储备少养了三个月白眼狼。兴登伯格最后的攻势,还展现了帝国对那些被露沙奴役的人民的一视同仁解救态度……这个宣传口径太好了!立刻要求战争部按照这个口径宣扬露沙人的残暴,宣扬帝国对他们的全力解救!” 法金汉在紧急请求觐见威廉皇帝、并且向皇帝转述了鲁路修的分析后,皇帝立刻就震惊了,并且连连抛出了那么一大段感慨。 感慨完之后,临了皇帝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对哦,战争部宣传局本来就是鲁路修那小子在管着了,这小子简直太神奇了,难道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还等着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败绩、然后好看他们笑话么?” 皇帝很想知道鲁路修是不是故意对友军坐观成败。 好在法金汉还算讲良心,他立刻帮鲁路修澄清:“陛下……要是这么想,还真就冤枉了鲁路修。他要是真公报私仇,会这样帮罗登道夫中将找补理由吗?” “这倒也是……”皇帝很快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恶意揣测了。 于是,一份关于波兰战役近期受挫解释的宣传方案,就这样被圣谕敲定下来了:重点宣传帝国对当地人民的解救,以及露沙的残暴,对于具体战果则暂时淡化,过几个月再说。 短短几天之内,相关的报道就传遍了德玛尼亚国内,也传回了前线。 法金汉临告别之前,皇帝又想起一个事儿,追加交代了几句: “对了!让军备部门加把劲儿!既然这次的进攻受挫,是因为柴油机坦克被冻住了,没有做好冬季作战环境的适配,那就赶紧改良坦克!至少改良一下战备维保。等下一个冬天到来的时候,决不允许再出现区区零下十度坦克就发动不起来的问题!” “是!陛下,这事儿臣会尽快安排,亲自督办。”法金汉连忙应承,表示这次绝不会再误事。 …… “该死!明明进攻受挫已经很糟心了,还要被那家伙假仁假义帮忙开脱!” 前线的罗登道夫中将看到后方送来的报纸时,内心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有什么问题么?至少皇帝不会追责我们了。”他的顶头上司、已经老掉牙的兴登伯格老元帅还没反应过来,觉得此次进攻暂时失利能被皇帝这样轻拿轻放揭过,已经算不错的结果了。 坦克发动机被冻住了的事儿,确实是出乎所有人预料,兴登伯格元帅也不至于阴谋论到觉得这是政敌的故意挖坑破坏。 当初选柴油机作为坦克动力,也是可以理解的。柴油机的扭矩更大,动力更足,也不容易被击穿后变成“打火机”,加上早期坦克不用追求高速,只要追求大推力越野,怎么看柴油机都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柴油的凝固点比汽油更高,燃料本身容易冻住,这在一开始也是不可能被人作为关键技术点重视的,谁也想不到这块短板会成为制约坦克发挥的瓶颈。 (注:地球位面的莫斯科战役时,坦克被冻住不是燃料冻住了,那个时代的柴油都掺了防冻液。德系坦克被冻主要是机油和冷却液冻结,不是汽油冻结,汽油要-70多度才冻结,不可能冻住的。) 所以兴登伯格元帅在听到后方的宣传口径后,第一反应就是如释重负,至少这次受挫的事儿糊弄过去了。 但罗登道夫将军却不能如释重负,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分析道: “元帅!事情没那么简单的。现在帝国高层为了遮羞,如此宣传,虽然是帮我们讳败为胜了,但代价是‘损害了我们部下核心狂热战士的军心士气,来换取国际观瞻’。 中立国的外国人可能会觉得我们德玛尼亚军队是负责任的军队,为了解救被露沙奴役的民族奋不顾身。但我们自己的将士,谁在乎这个名声?他们要是信了之后,以后队伍就更难带了,会影响到大家誓死奋战的决心的。” 当兵的可不是为了拯救波兰人才拼死进攻的,他们要的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如果听说自己的将军是为了国际观瞻才让他们拼死进攻,士兵会有怨言的。 有时候普通士兵的诉求,和政客的诉求,是存在割裂的。后方的这种宣传,对于全局虽然有好处,也让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名声更好了一点,但却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在他们核心支持群体里的凝聚力。 换言之,就好比地球位面上某个疯子大统领,某天突然被宣传说没那么疯了,或许他在白佐心中的形象会变好,但对于狂热支持他的核心粉丝群体,却可能会觉得“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兴登伯格元帅被参谋长如此提醒,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他毕竟是资深老元帅,这种程度的宣传还动摇不了他在嫡系基本盘里的根基。事已至此,兴登伯格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 另一边,在波茨坦军事学院。 自从神预言了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在波兰的失败后,加上鲁路修还帮着找补了一些宣传方面讳败为胜的工作,总参谋部对鲁路修非常满意。 军事学院里那些施利芬派的学员、那些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拥护者,最近几天见到他也都得绕道着走。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原本拥护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的学员,也不算什么铁杆脑残粉,他们只是在战争初期被帝国的“战争英雄”宣传口径迷惑了。因为高层宣传兴登伯格,他们就跟着粉。 如今光环渐渐褪去,有些人也就改弦更张,开始相信鲁路修宣传的理论。 每次的军事学院战略进修班讨论课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鲁路修的观点。老校长戈尔茨元帅也对他愈发赏识有加、倾囊相授。 “一个合格的总参谋部,要在和平年代针对一切邻国不分亲疏制定专门的作战计划,这才是克劳塞维茨‘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精神的真正继承体现”这句名言,也渐渐在波茨坦学院内流行起来。 在这种和谐的学术氛围下,鲁路修的论文也完成得越来越顺利,估计2月底3月初肯定能全部完成。 而且这还是鲁路修分心多用的前提下,才要拖到3月份——鲁路修的事情很多,2月份他除了要写论文,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需要帮法金汉总参谋长、找法本化学的人联络部署一项任务,搞定坦克防冻液的问题。 这是皇帝亲自交办给法金汉的,法金汉肯定不能怠慢。而最早想到这个问题的就是鲁路修,法金汉自然而然便把这个差事交给鲁路修去联络。 一份由总参谋部签发的合作公函,被交给了鲁路修,让鲁路修跑一趟法兰克福,跟法本化学的人好好沟通一下。 而有了这个授权,鲁路修当然不仅仅会拿去搞定防冻液的事儿,他肯定也要趁机再多联络联络感情,夹带一些私活。 …… “鲁路修将军,很荣幸再次见到您,您当初建议我们搞缓释磺胺的建议,真是最近几年来我们法本遇到过的最好的商业机遇了,而且还救回了好几十万受伤的士兵。” 来到法兰克福的法本化学总部后,鲁路修就得到了未来的诺奖得主、法本头号科学家兼老板弗里茨.哈伯先生的热情接见。 毕竟,鲁路修前年年底提议和法本化学合作搞磺胺药、最后由法本无限量生产磺胺原料,鲁路修代表巴里亚王室和法本的合资厂生产最后的缓释成品药,至今已经生产了几千万片药片了。 救活的感染伤员,累计也有几十万人了。如此功德,怎能让弗里茨.哈伯先生不敬畏。 加上这次鲁路修是带着总参谋部的协调函过来的,法本方面当然是非常隆重地全力配合。 鲁路修则非常谦虚:“我当初不过是提供了几个点子、灵感,能够把东西做出来,关键还是你们法本化学尤其是下属的拜耳制药本身科研实力过硬。 也很感谢你们这一年来持续为合资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不断改良磺胺的缓释技术,让其对人体的肝肾毒性越来越低。如今服用磺胺药的伤员,至少副作用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了。不管抗感染疗效如何,至少不会再因为肝肾衰竭而死亡、残疾。” 弗里茨.哈伯:“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法本化学本应为帝国承担的社会责任。” 鲁路修:“那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在抗菌制药领域和法本一起开拓更多的划时代产品,一起帮助帝国渡过难关。到时候,如果合资药厂需要更多的医药和微生物研发人员,哈伯先生可别吝惜。” 弗里茨.哈伯:“当然不会,难道鲁路修将军又有什么好的想法了么?” 鲁路修:“倒是有点想法,但还不成熟。我们还是先干正事儿,再谈这些长远计划吧。” 弗里茨.哈伯:“当然,我会让相关部门的人全力配合你的。” 弗里茨.哈伯自己是搞合成氨的,对于燃料添加剂也好,制药也好,都不是很懂。自然要安排相关技术人员来术业有专攻。 很快,几个负责燃料和润滑油添加剂的工程师就被带来跟鲁路修认识,跟他对接具体的研发需求。 第228章 布局链霉素 第228章 布局链霉素 此后数日,鲁路修暂时驻留在法兰克福,每天都在法本化学的招待所里好吃好喝。 仅仅两三天之后,虽然还没彻底搞定此行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但也已经拿出了一些解决问题的思想和努力方向。 法本化学的相关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也是对这位军方来下达任务的将军肃然起敬。 德玛尼亚装甲部队如今面临的装备冬季适用性问题,严格来说可以拆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柴油容易冻结,第二部分是其他引擎工作必须的液体辅料容易冻结,比如润滑油和引擎冷却液。 这些问题,在1916年初,原本都是没人去研究的。 那个年代也不讲究汽车在极端环境下的兼容使用。大冬天极寒状态下汽车打不着就坐马车好了,大家都把这视作正常现象,而非必须解决的问题。 但是对于穿越者而言,只要去过几次加油站,就知道后世的柴油有0号的,也有-10号的。稍微了解一点常识,就知道柴油要降低凝固点,主要是要减少其中的石蜡。 因为石蜡在柴油里的低温溶解率会急剧下降,温度稍微低一点,石蜡就析出了。 除了在炼油环节减少石蜡存留比例以外,还有一个应急的办法就是往柴油里掺杂一部分的煤油。 煤油混入柴油后,也是可以在柴油机内压燃的,只要煤油的比例别太高、主要成分依然是柴油就行。而煤油本身的凝固点在零下40度,用煤油混柴油,就可以把凝固点调节到0度到零下40度之间,柴油的比例越高越接近0度,煤油的比例越高越接近零下40度。 稍微掺杂两三成的煤油,就能让柴油在零下15度的环境下依然不凝固、析出。这在未来的波兰乃至露沙西部作战,已经能适应大多数环境了。如果还遇到零下20度以下的极端天气,那也只能放弃进攻了。 世上没有绝对防冻的办法,一个简单的技术手段能让防冻阈值下降十几二十度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在炼化裂解石油的时候,进一步催化石蜡成分的裂解”这个思路,很快就被提报给了法本化学的相关研发部门。这个事儿需要好多年的努力,需要整个炼油工业工艺的提升,但将来真要是做成了,肯定是百利无害。不但能让柴油更好用,还能让石油原油炼出更高比例的汽油、煤油、柴油等高价值成分。 而眼下,他们就暂时靠“柴油掺煤油”来应急解决。 鲁路修仅仅点到即止的几句提醒,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让法本化学的工程师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而这些东西都是后世随便去几趟加油站、加油之前跟工作人员搭讪闲聊就能得到的解释——虽然后世的加油站工作人员和鲁路修说这些时,本意只是为了更好地推销、让消费者知道“更抗冻的柴油为什么该卖得贵”。 有了解决柴油易冻的技术思路后,下一个难关就是坦克润滑油和冷却液的防冻问题。这个时代还没有专业的冷却液,很多就是直接用水来冷却,而水是一到零度就立刻结冰的。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思路自然是往冷却水里掺其他一些凝固点低于零度的成分,最好能拉低这种成分的水溶液的冰点。 鲁路修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后世最常用的冷却水防冻液就是乙二醇——据说地球位面的二战当中,很多ussr坦克兵在没有伏特加和酒精供应的时候,就有可能偷喝乙二醇的防冻液,因为觉得乙二醇和乙醇味道还算接近。至于乙二醇有没有轻微毒性,很多头铁之人就无所谓了。 不过,为了避免显得自己有备而来、有陷害罗登道夫将军之嫌,鲁路修还是没有一上来就报出“乙二醇”这个正确答案,而是先假装灵光一闪、举例了两个更容易想到的选项。 他建议法本化学的人可以试试往冷却水和润滑油里掺杂酒精,或者甘油。 酒精就是乙醇,甘油是丙三醇,都是最常见的醇类液体,先想到这两个选项就很合理。 最后法本化学的工程师们在短暂实验后,发现乙醇确实效果好,但是比较贵,而且需要添加的量比较大,天气热了又容易挥发损耗。 甘油的话,挥发性虽然差了,浪费较少,但降冰点效果不好。 最终,根据化学特性的推演,工程师们自然而然得出了“乙二醇”这个化学特性介于“乙醇”和“丙三醇”之间的物质,从此开始生产这种添加剂以让润滑油和冷却液别冻结。 前后不到一周,鲁路修就协助法本化学的人找到了初步解决方案,还指出了一条长期努力、提升石油炼化工艺的奋斗路线。 …… 听说鲁路修将军帮着加速搞定了柴油防冻和坦克润滑油、冷却液防冻的问题后, 法本大老板弗里茨.哈伯也不由对鲁路修愈发另眼相看。 “鲁路修将军还真是见多识广,眼光锐利,法本化学能得到您的提点,实在是荣幸之至。”弗里茨哈伯由衷地这般感慨。 鲁路修:“大家都是为了帝国,只要有点子,我当然不会敝帚自珍,说出来抛砖引玉也好。我其实也没直接解决什么问题,最终都是贵公司的工程师们努力钻研,才得出了最终的技术方案。” 弗里茨.哈伯:“记得那天将军您说过还有点别的想法、但还不成熟。先干正事儿,再谈这些长远计划。现在正事儿也忙完了,不妨说说您那些其他的想法好了。 经过磺胺药的成功,还有最近这些项目,我对于将军您的眼光,已经能说是绝对信任了。” 鲁路修闻言,稍稍沉默了好一会儿,脑中也在整理着思路。 他这次来的时候,就考虑过一个事儿,可以趁着这次和法本化学的技术合作,再夹带一些项目。而且最好是顺着之前合作的磺胺药这一领域,继续深挖,搞更好的抗生素。 如果能弄出更好的抗生素,将来自然能救更多的人,说不定还能手握一个结束战争的王炸。 鲁路修穿越前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他当然知道绝大多数穿越者这时候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搞青霉素。 不过,鲁路修比一般穿越者更多一些常识,他也知道地球历史上青霉素的诞生有很大的偶然性,你总不能指望再有一个人跟弗莱明一样“天降神菌”,突然就发现了能精确灭杀金色葡萄球菌又对人体毒性较低的菌株。 而且青霉素后续的制造、萃取也都有更多麻烦,不是眼下的科技手段能解决的。 所以,当医药学家想要有针对性的寻找抗生素菌株、用科学筛选的办法筛出有用的抗生素,那似乎还是指望链霉素和土霉素比较靠谱。 这些东西,都是大规模筛选土壤放线菌所得的菌株产生的抗生素。 在地球位面,著名药物学家瓦克斯曼组织了庞大的筛查对照实验,用了一大堆手下的研究生帮他分组实验,最后历时数年筛出了初代链霉素。还有其他人用了类似的技术手法,得到了土霉素。这两种东西相对而言更适合“大力出奇迹”地硬堆对照试验去获取。 而且早在1910年代中期到1920年代初,当时的医学家、化学家已经有一些朴素的科学观察发现,就是某些土壤里的放线菌富集区域周边,有杀菌的效果。只是当时的人没有深入研究这个现象背后的原理。 链霉素虽然没有青霉素那么广谱杀菌,但它对肺结核有特效,能灭杀结核杆菌,也对各种肺部的感染炎症特别有效。 所以鲁路修不由自主就联想到了两年半后即将肆虐全世界的那场堪萨斯感冒,那场号称最后杀死了五千万人的灾难。 如今提前有了磺胺药,估计能稍稍遏制将来那场流行感冒感染的威力。虽然感冒是病毒传染的,而非细菌,但堪萨斯感冒真正致死的原因却是感冒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并发症。 抗生素能够杀菌,能够杀死并发症致病菌,就算不能彻底根治流感,至少也能减少死亡率和伤残率,让更多病人以轻症状态扛过感冒,最终活下去——地球上的一战最后打不下去了,除了双方伤亡巨大以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双方都有大批前线士兵染病。 如果那时候德玛尼亚军有特效药,而敌人还没造出来,敌国哪还有胆气把战争进行到底? 这么一看,搞链霉素虽然在救治战场外伤感染时效果不如青霉素好,但在未来的大型堪萨斯感冒的流行中,绝对会有神效。 感冒本身是不死人的,感冒死人的最大并发症就是肺部的发炎,以及趁虚而入的结核菌。 …… “……所以,我的想法大致是这样的,我之前在视察我们合资的磺胺研究组时,注意到一些相关的杀菌研究,某些土壤放线菌似乎能灭杀周边的其他细菌,效果跟磺胺的杀菌有点类似。 我希望法本化学这次能组织生物化学方面的精兵强将,最好是把拜耳制药的相关顶级科研团队分出一部分来,搞相关的项目,从土壤中分离各种有杀菌效果的放线菌菌株,研究其分泌提取物,实验验证这些东西各自对什么细菌有杀菌效果、对人类毒性如何、是否有可能培养出对特定细菌灭杀效果特别好、但又对人类低毒甚至无毒的品种。 如果筛选出来了,法本化学还需要研究如何繁育这些菌株、进一步优化其特性、如何增产、如何萃取其分泌物……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弄一条微生物分泌物杀菌的新路线。” 鲁路修大致把自己的需求跟弗里茨.哈伯说了。他自己是没有能力搞这些研究的,这需要大量的生物化学研究人员和研究设施,去进行反复对照试错实验,去进行层层筛查。 鲁路修能够给的,只是一个指导性的大方向和思路,具体细节他什么都不懂。 这番话如果是一年多前的鲁路修说的,弗里茨.哈伯肯定鸟都不会鸟他。 弗里茨哈伯已经是等着拿诺奖级别的超级化学家了,还是化工巨头,一年前的鲁路修还只是个上尉,是拿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鸡毛当令箭来忽悠。 但现在,鲁路修已经要成为帝国的将军了,一个一年零几个月从上尉升到将军的存在,谁敢小看他? 更何况,还有磺胺药的成功经验,以及一周之内帮炼化部门搞定了柴油防冻和坦克润滑油、冷却液防冻的努力方向。 这一切,都让弗里茨哈伯不得不正视,鲁路修将军绝对是个超级高瞻远瞩的存在,不信他的话,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这个思路很新奇,此前闻所未闻。但既然是将军您的想法,我们法本化学愿尽全力。我这就把拜耳制药的顶级微生物分泌研究团队、拉去部署您希望的这个项目。” 第229章 惊世论文,顺利毕业 第229章 惊世论文,顺利毕业 弗里茨哈伯鉴于鲁路修之前惊人优异的历史信用,最终同意仅凭鲁路修个人的一些观察判断,就再开一个重大科研项目, 投入大量微生物与医药化学研究人员,进行土壤放线菌分泌物的杀菌效果及其毒理特性的研究。并就后续的菌株筛选、培养、分泌物的萃取等环节,一并进行系统研究。 这一项目的研发人员团队、实验设备,当然需要法本化学来提供。 不过研发成本方面,鲁路修却力排众议,表示可以由此前双方合资建立的磺胺药制药厂来承担。也就以过去一年里卖磺胺药所得的利润、重新投入研发。法本化学拉来的那个专项团队,以后的工资奖金和其他研发激励,都由这家合资制药厂来支付。 这也是鲁路修做事的一个原则:一个领域的收益,就尽量放在这个领域内重新投入扩大再生产、或是投入再研发。这样也能避免合作伙伴担心他抽走资源去别的赛道、一场辛苦最后白忙活。 毕竟严格来说,跨圈乱转钱那种事情,理论上算是账目不清、大股东关联交易/抽逃出资侵害小股东利益。 也就是搁战争年代一切为了国家发展,很多商事法律执行得不是很彻底。但鲁路修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合作信用,也要尽量规范一点。 医药化工圈的生意和钱,就全留在医药化工圈内。冶金造炮业的钱,就全留在冶金造炮业内。哪怕非要抽出一部分资金去造火车皮或是卡车,也要先把一家冶金厂的股权卖了,干干净净把钱转去造火车皮。 过去一年多,法本化学和鲁路修合资的那家成品药制药厂,一共生产了六千多万片缓释磺胺药。因为是卖给自己本国人的,零售价还比较良心,药厂每片才赚了30芬尼的纯利润,全加起来也才2000万马克的纯利。 考虑到这药是救命的,救回几十万条人命了,才赚2000万马克已经是超级良心价。 现在这笔2000万的资金,就全部投入到了链霉素和土霉素的研发工作里。 …… 搞定了早期抗生素研发工作的布局后,鲁路修也没在法兰克福多停留,很快就启程返回柏林。 哦,临走之前,他倒是随手做了最后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他受鲁普雷希特公爵的指派,跑去之前合作得挺愉快的阿迪达斯兄弟公司,又下单了一批新配色的迷彩军服。 所谓的阿迪达斯兄弟公司,自然是那家后世要被两兄弟拆分成阿迪达斯和puma的制衣厂了,只不过如今1916年还没拆分。 之前鲁路修找人造新式降落伞,和阿迪达斯兄弟合作得挺愉快,后续又下单过迷彩作战服,该公司也造得不错。而这家公司刚好也位于法兰克福。 不过这一次,鲁路修是考虑到开春后就要在高加索战区作战,这才提前准备一手。 而且最近有种种迹象表明,不列颠尼亚人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区遭遇惨败全灭后,最近似乎在考虑强化埃及与叙利亚之间的对奥斯曼战线,或是在中东其他方向策应露沙人的高加索战区,以打通一条给露沙人海贸输血的新动脉。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彻底瞒住的,尤其德玛尼亚一方有鲁路修这样的穿越者。 他基本上只要一看到布列颠尼亚人的菊花一撅,就知道沃胖子在背后挑唆拉什么屎了。 “欺骗阿伯的劳伦斯”那个狗杂种的匪号,几乎立刻就浮现在鲁路修的脑海里。 鲁路修费尽心机才把露沙人的维生大动脉全部掐断,怎么可能让布狗得逞重新连回来?敌人的一切尝试,都必须见招拆招全部掐断。 他前阵子就抽空在电话里把这个推断、跟鲁普雷希特公爵说了。 公爵听后也很重视,就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高加索战区或是中东沙漠地带作战的准备工作,可以提前做起来的。 鲁路修就趁着这次来法兰克福,下单了一堆沙漠迷彩的作战服。 而且要求这些衣服不仅要有沙漠的浅土黄色涂装,还要尽量轻薄透气排汗,用轻质亚麻布造就行了,但要确保强度。 阿迪达斯兄弟公司接到单子后,稍微琢磨了一下如何设计改良,表示绝不误事,3月份就出样品,4月份就能大批量供货,整家制衣厂的全部产能都优先供应第6集团军的军服需求。 …… 3月6日,鲁路修终于回到柏林。 他又花了一周的时间完成进修论文的讨论和撰写、最后再花一周时间送交老校长戈尔茨元帅斧正、修改。 撰写过程中,几个关系不错、交流比较投机的同期学员和打杂助教,也都帮他提供了一些素材和润色。包括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赖歇瑙少校、和古德里安上尉等人。 3月20日这天,终于到了鲁路修最后的论文答辩日。 经过反复修改后,鲁路修的论文由临时返聘的老校长戈尔茨元帅亲自主持、在波茨坦军事学院的大礼堂公开答辩。 所有同期学员都来参加了答辩仪式,聆听教诲。 鲁路修原本强调过的那些论点,自不必提。在公开答辩时还要再通读一遍。 不过,还是有很多新的内容,是其他同期学员此前没听说过的,这天才第一次公开宣读。 主要是关于“本次世界大战已经在准备不足、参谋部计划不充分的情况下,被迫进行到了现在的地步。未来帝国或许该以何种方式、努力结束战争”。 严格来说,这个话题跟鲁路修的论文课题相关度并不高。 从学术的角度,这应该拆分为另一个课题、再单开一个研究项目。 但鲁路修没空做太多课题、刷太多论文,所以把这部分内容作为主课题后续的一个简述展望,倒也没人指责他学术不规范。 反而大家都乐于听听这位天才到底是怎么想的,启发一下也好。 “……鉴于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帝国与其中部分交战国在开战时,甚至双方都没有想过最终要如何结束战争。结合此前的实战经验与政治现实、以及历史教训,可以做如下推演: 指望彻底征服露沙来结束战争,这在客观上几乎没有可能,当年拿破仑皇帝也不曾做到这一点,历史上也没有谁做到过。但如今帝国已经将露沙的海外贸易与补给彻底掐断,在露沙造成了人民生活的极大不便与不稳。只要这种封锁持续下去,露沙国内对暴君的反抗必然愈演愈烈。 过去的短短数个月内,露沙人为了新建摩尔曼斯克港和摩尔曼斯克铁路,就直接在工程沿线冻饿而死数百万人,间接死亡更是无法统计。靠长期封锁造成一个庞大帝国崩溃的现实可能性,已经越来越明朗。 露沙人因为长期倾斜资源于前线,导致后方民生凋敝,百业俱废。因此我国针对露沙的这一特征,诱导其人民不满暴君,才能算是一条可行的路线。 同理,一年前,帝国在打赢伊普尔战役时,全歼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俘敌近20万。当时战争部宣传局针对布列颠尼亚人的特殊情况、利用其战时仍然保持纯自由市场的落后经济制度,针对性扇动战俘们对后方平民赚取酬劳远高于前线士兵的不满,造成了数万布国战俘义愤倒戈,为我所用。 这一正一反两个例子,足以证明:要想在无法覆灭一个民族国家的大前提下、结束民族国家之间的生死战,或许能依靠该国后方平民或前方军队中的至少一方总崩溃,来实现终战目标。 优军抑民者则扇其民,优民抑军者则扇其军。露沙相较于我国,更无视其后方人民生死,故而与露沙交战时,才可以重点宣传、诱导其后方人民的不满。布列颠尼亚相较于我国,更无视其前线军人利益,故而与布列颠尼亚交战时,应该重点瓦解其前线军心,使之不愿意送死进攻。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我国比露沙优民、比布国优军的同时,也意味着我国不如布国优民,所以要谨防布国用同样的手段,蛊惑我方的平民——如果将来我方平民确实生活在饥寒之中,则一定要努力改善民生,杜绝其被布国利用的根源……” 鲁路修侃侃而谈,把他认识到的将来结束战争的“相对论”大而化之推演了一遍。 说人话,就是遇到不如我们优待军队的,就搞他的军队,遇到不如我们优待人民的,就搞他的人民。反过来也要防着比我们优待军队的国家来搞我们的军队,防着比我们优待人民的国家来搞我们的人民。 这个“防”也不是空口白话的防,是要实打实拿出现实利益来的,是要真正对军队好,对人民好。 不管是让他们有荣誉感、做了英勇善战的事情能够被宣扬、被历史书记住,有功必赏有名必扬; 还是让后方人民有饭吃,不能为了短时间爆军工就竭泽而渔、把合成氨产能全拿去造炸药、一点都不给化肥工业留。 鲁路修的想法是很好的,这也是最理想状态了。至于威廉皇帝能听进去几分、实际做到几分,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 “哗哗哗~” 随着鲁路修完成答辩,波茨坦军事学院的大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鲁路修的论文,最终赢得了一致的满堂喝彩,从戈尔茨元帅以下,军校的所有领导、教授全都神色肃然,深以为然,觉得鲁路修讲得对。 已经很多年没人能把战争的本质、结束战争的原理、尤其是眼前这场烂摊子将来会如何结束,给出过如此清晰明了的论述了。 很多人至今还在打仗,机械麻木地打仗,但其实他们心里很迷茫。哪怕是战功卓著的将军们心里也迷茫,敌我双方的将领都没想明白“未来这场战争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德玛尼亚人没幻想过能灭国露沙,也没幻想过能登陆布岛直接占领布国本土。 法兰克人也没幻想过真能反推灭完德玛尼亚本土。 大家心中对于“胜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世界,已经迷茫了。 现在,鲁路修至少给了大家一条路:原来只要认真打,对于不体恤人民的国家,可以指望它的人民崩溃。对于不体恤军队的国家,可以指望它的军队哗变。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要以一方打到内部崩盘出现重大变故,才有可能结束了。 既然心里有了目标,行动有了纲领和努力的方向,大家自然也就找回了精气神,就为这个相对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去奋斗好了。 这个新的小目标,至少看起来比原先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接地气得多。 有了可实现的中短期目标后,人的干劲自然就不一样了。 “鲁路修!鲁路修!鲁路修!” 军校内的军官们在频繁起立鼓掌的同时,有些人忍不住自发地振臂高呼,为那位帮他们从迷茫中找回目标的同僚欢呼。这种欢呼非常有感染力,很快就蔓延开来,让更多的人跟着呐喊起来。 “鲁路修!帝国必胜!他就是先知!是当代的克劳塞维茨!” 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尉眼神崇拜激赏地盯着鲁路修长官,挥舞着捏得紧紧的拳头。 “打了两年仗,总算知道该怎么努力,要怎么结束战争了!回到前线后一定要为这个目标而战!封死露沙人的一切贸易,逼他们选择和平!” 指挥骑兵部队的马克西米里安.魏克斯少校,眼神中原本的迷茫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找回了目标后的坚定。 “总参谋部里那些守旧派太误事了,帝国需要一个谦虚、善于学习新事物、愿意接受劝谏的开明参谋部!应该让鲁路修长官这样的智者的意见得到充分聆听,帝国的形势才能转危为安!” 同样是骑兵军官的瓦尔特.赖歇瑙少校已然流露出对目前的总参谋部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的不满,恨不得鲁路修长官立刻就去总参谋部,帮忙扫除一些积弊,也让前线将士们更加知道为何而战。 如此盛况之下,戈尔茨元帅数次亲自出面维持秩序,请大家安静下来,最后终于正式宣布:鲁路修.冯.亨特男爵的论文通过答辩,质量优异,准予毕业。 相关决定很快就会上报总参谋部,总参谋部也会很快对鲁路修的军衔和职务作出调整。 第230章 晋升少将,前途的无限可能 第230章 晋升少将,前途的无限可能 “鉴于鲁路修.冯.亨特准将自去年下半年以来、在东线战场屡立功勋,战绩卓著。 以第6集团军参谋长身份,协助鲁普雷希特元帅完成基辅包围战、伊斯坦布尔包围战两大决定性歼灭战役,实现了第6集团军与友军协力歼敌280万人之伟业。 且经波茨坦军事学院高级研修班深造、学术成果卓异,现由总参谋部提报、经陛下圣裁,擢升鲁路修.冯.亨特为陆军少将,暂时仍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待高加索方向战事结束后,另有任用。” 这一幕,发生在1916年3月22日的柏林。 在这个星期三的早晨,法金汉上将在总参谋部的大会议室里,亲自宣读了对鲁路修的晋升决定。 旁边的与会将军、军官们,也都在仪式结束后,纷纷向鲁路修表达了祝贺。 “恭喜啊,鲁路修少将!你已经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非贵族出身少将了。” “什么话!鲁路修少将可是正儿八经的男爵,有什么非贵族不贵族的。” “好吧就算我说错话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不就行了!不是任何邦国的王室成员,但26岁就做到将军,从腓特烈大帝时代以来,怕是也从未有过吧!” 一群跟鲁路修关系还行的将军,七嘴八舌地惊叹着。 他们要是知道鲁路修还虚报了2岁年纪,其实才24周岁,不知会作何感想。 也有其他几个军官,职场嗅觉比较灵敏,他们从法金汉上将宣读的晋升令最后那几句话,琢磨出一些潜台词,于是就跟鲁路修套近乎道: “总参谋长可是说,待高加索战区的战事结束后,另有任用。看来,这是给鲁路修少将稍微几个月时间交接工作、很快就要调来我们总参谋部了,到时候大家就是一起工作的同僚,还要互相学习才好。” 此言一出,很快得到了一些同僚的附和,旁边一个军官立刻认真地分析道: “是啊是啊,听说第6集团军1月份的时候就打下了罗斯托夫州全境,2月份也只是短暂休整,月底之前拿下了塔曼半岛周边的全部亚速海沿海地区,也就是克拉斯诺达尔大部。 这个月,听说又把北高加索余脉西端的苏乎米、索契这两个黑海港口一拿,等于是占据了克拉斯诺达尔全境。等鲁路修回到东线后,只要主持翻越高加索山脉、对敌高加索战区的最后一战就行了,还不是两个月就能搞定?如果不拿达吉斯坦和车chen,直插高加索山南,估计两个月都不用。 鲁路修少将,那我们就五月份见了。” 这些人竟非常乐观,认为鲁路修现在3月下旬晋升少将、即刻返回前线。5月底就能完成东南线战事,然后回来,进入总参谋部跟大家成为同僚。 面对这些不靠谱的吹捧,鲁路修当然是虚怀若谷地全部婉拒了。他姿态很端正地谦逊道: “大家过奖了,陛下和总参谋长的意思,我们还是不要随便揣测的好,让我晋升少将,这也是陛下和总参谋长的信任,我只管做好分内的工作,至于将来的调任,不是我该关心的。谢谢大家的美意。” 众人有的以为他是真谦虚,也有些以为他不过是假惺惺不想落人口实。一番繁文缛节虚礼客套后,鲁路修总算顺利脱身。 …… 不过,所谓的脱身,也只是从总参谋部暂时脱身。 晋升结束之后,刚离开参谋部,鲁路修就接到一个通知,说是皇帝召见,让他立刻过去。 鲁路修自然无法推辞,又让司机开着他那辆bmw轿车,直奔波茨坦宫。 一番通传后,鲁路修很快就顺利觐见了。 “你那篇最终版的论文,朕已经仔细看过了。写得很不错,也让朕看到了一种结束战争的新模式、新办法—— 不用彻底武力征服敌人,只要让露沙的人民不愿意再打仗、让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的士兵拒绝再发起进攻,战争也就有可能结束了。” 威廉皇帝没有玩虚的,一见面就坦言他确实很赏识鲁路修的那篇文章,认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篇军事学院的毕业论文,更是一份可以指导帝国脱困方向的国策蓝本。 鲁路修诚恳致谢:“陛下实在过誉了,自古知易行难,我这点浅见,相信帝国有不少有识之士都看见了,只是他们没有总结出来,或是无暇总结。而就算看到了这个方向,要想向着这个目标努力、并且最终实现,又谈何容易。” 皇帝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朕准备等高加索方向的战事结束后,就调你进入总参谋部,这次你不会推脱的吧?你在东线的谋划,朕允许你亲自完成,也相信你是那个能够把高加索战役完成到最好的人。 但是高加索之后呢?按照你的规划,此后帝国需要的不再是夺取露沙人的土地,因为露沙人靠近沿海、能够轻易夺取、轻易维持我军后勤补给线的地区,都已经夺得差不多了。 除非直接海路对圣彼得堡发起登陆战,或是用海运掩护北路的陆军陆上进攻彼得堡。但那样的话,就会陷入双方各自数百万人的大兵团绞肉战。露沙人的人力资源今年应该还没枯竭,还不如继续贯彻封锁更好。 而你,如果不来总参谋部,仅仅留在第6集团军,又怎么可能统筹得好对露沙全国的封锁工作?” 威廉皇帝说这话的时候,鲁路修居然都有点感动了,差点儿以为威廉皇帝彻底变成了明君。 要不说人性是复杂的呢,威廉皇帝虽然外交上比较狂,经常愚蠢惹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也是真心想要变好,想要励精图治的。 既然重用鲁路修有利于国家,皇帝也就真心在想办法、如何充分把鲁路修的才略发挥好。 皇帝其实已经察觉到鲁路修跟巴里亚系的特殊关系了。 这种关系或许是源自奥利奥人和巴里亚人的亲近;或许是源自南方人都是天zhu信徒而北德诸帮是新jiao的路德宗;又或许仅仅是感戴鲁普雷希特公爵在鲁路修最初起于草莽时的知遇之恩。 虽然具体原因是什么,皇帝分析不出来。但他看得出,鲁路修更倾向于为巴里亚王国效力、而非直接为普罗森主导的帝国效力,有种“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拧巴感。 如果威廉皇帝熟悉东方文化、能看过三国演义的话,或许他就会用曹操和刘备争夺关羽的事迹来类比今时今日的处境。至今为止,鲁路修都像是一个“通过被皇叔所用,来间接为汉帝所用的附庸武臣”。 但不管皇帝是否完全理解鲁路修的戒心,这都不妨碍皇帝还想努力一下,让贤才直接为自己所用。 面对皇帝的诚心招揽,鲁路修也有些紧张。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真要说“昏庸”或者“英明”,其实威廉皇帝也没有明显比鲁普雷希特公爵差的地方——除了外交层面喜欢得罪人这个点以外。 鲁普雷希特公爵,就一定是什么明主么?未必,最多因为本位面鲁路修先入为主、证明了自己的神异,所以公爵对他言听计从,变得虚怀若谷、开明纳谏。 如果鲁路修一开始就向威廉皇帝证明了自己的神异,皇帝也是有可能对他言听计从的。 但鲁路修也知道,自己之所以一直不愿意直接为皇帝所用、被披上皇帝近臣的身份,主要原因是他担心未来结束战争时,皇帝是必须退位的。 哪怕皇帝在本次世界大战中,没有再多做错什么,但他最大的问题,是在战争爆发之前的十几年,已经惹下太多祸、积下太多仇恨值了。 布列颠尼亚人非要跟德玛尼亚死磕到底,这个根子就是皇帝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的海军竞赛。偏偏皇帝还不知低调,一开始就雷声大雨点小、有战斗力的军舰没造多少,仇恨值倒是拉了一大堆。 如果将来要实现停火,说不定敌人的条件之一就是皇帝退位,或者说,只有皇帝退位了,敌人才觉得面子上过得去了,他们为此次大战死了几千万人、国家倒退了好几年,总算赶下去一个德玛尼亚的皇帝,这个象征性意义能够让他们觉得这场仗没白打。 一个仇恨值越高的人,下台时能够拉走的仇恨值自然也越多。 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巴登大公不需要比皇帝英明,他们只要比皇帝少做少错,履历相对清白一张白纸,这就够了。 未来的政治,本来就不需要皇帝或是国王多英明,只要他们名声别太臭别乱惹祸就好。 好在这些念头,看似纷繁复杂,但在鲁路修心中也已经琢磨过好多次了,最近几个月他更是一直在反思。 所以他只是略一转念,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决定了:既然皇帝诚心诚意重用自己,那就先把眼前皇帝希望他做的、最重要的事情给做好。等做完这件事情后,只要皇帝的期待能沿着自己的思路走,那就再为他多卖命一段时间。 但自己必须坚持一条原则:那就是不能完全顺着皇帝的意思,如果皇帝飘了,或者打赢后又想扩大战争、最后有自爆的风险,那自己就据理力争,甚至以辞职相威胁。 总而言之,就是给皇帝做事可以,但那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私交。如果皇帝虚心纳谏,自己就继续干,如果皇帝不纳谏,自己就以辞职来纠正皇帝的错误。 这样天下人就会看到他鲁路修并非谄谀佞臣,而是是非分明的诤臣!刚正不阿,犯颜直谏! 彻底念头通达后,鲁路修当下表态道: “陛下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既然陛下觉得将来把我调到总参谋部,可以更好地全局统筹对露沙封锁事务,我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我以为,帝国目前的军事协调架构,并不适合做好这件事情,恐怕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威廉皇帝没想到鲁路修会这么回答,也不由来了几分兴趣,好奇地追问:“哦?那你想怎么样?不妨直言,为什么现在的军事协调架构,不适合统筹对露沙的封锁?” 鲁路修:“众所周知,要想彻底封锁露沙,未来不仅要打赢高加索战役,也需要海军的配合。露沙人已经在摩尔曼斯克拼死建造海港,相信在这样不计代价不惜人命的狂造下,很快就会建成了。 同样的,连接摩尔曼斯克港和圣彼得堡的铁路,应该也会在今年上半年通车。帝国需要在天气回暖前,做好掐断北极航道的准备工作。这就可能需要海军冒险出击、找到合适的战机削弱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 或许还会需要地中海方向的我海军与盟国海军也搞出一些动作,诱使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的海军分兵,给北海与挪威海方向创造敌军舰队兵力短暂虚弱的契机。 而陆军也要配合,在露沙人其他的命脉上下手。比如,高加索战役结束后,露沙人会彻底放弃吗?我看未必。未来帝国能在高加索方向取得优势,唯一的可能性就在于我们拥有黑海制海权、可以通过海运直接抵达巴统港,而无需走陆路翻越大高加索山。 可如果敌人放弃了大高加索山的黑海一侧,坚壁清野往大高加索山的里海一侧退缩呢?海军是不可能进入里海的,露沙人却可能有伏尔加河内河炮艇舰队,可以从阿斯特拉罕进入里海。所以里海的航运权和制海权必然是永久属于露沙的。 到时候,敌人会重新占据后勤优势,而他们如果南北夹击波斯,在波斯和伊拉克地区重新打通援助航道,则露沙依然有可能恢复外援回血。这时候,就需要陆军进一步劳师远征、支援波斯、扑灭伊拉克的布军,乃至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奥斯曼人领土上的反抗军…… 所以,要想实现‘彻底封锁露沙’这个宏大计划,光靠陆军和海军都是做不到的,必须协调陆军和舰队。陛下指望把我放在陆军总参谋部,就完成如此宏伟的工作,恕我实在难以做到。” 后世经常有人把德系的总参谋部,和丑系的参联会议作对比,还煞有介事地比较“到底是总参谋长权力大,还是参联会议的首席权力大”。 但实际上,这个问题根本没法比,因为德系的总参谋长再大,其实也是有一个前缀的,他事实上是“陆军总参谋长”。 哪怕是赫尔穆特.毛奇时代,总参谋长也管不了海军。只是因为德系国家往往是绝对陆权,陆军太庞大了,海军不那么起眼,也就没人关注到这其中的区别。 地球位面丑国在二战中设置的“参谋长联席会议”,那可是跨军兵种的,是陆海军乃至未来的空军的参谋长,都要参加这个会议,然后需要一个跨兵种的总协调人。 丑国设置参联会,就是因为海陆联合作战太难协调,如果没有这个会议,诺曼底登陆也好,太平洋一堆登陆战也好,都没法统筹了。 鲁路修现在不需要搞大规模登陆,但皇帝希望他想办法封锁露沙,这事儿没有海陆军全力协调是肯定做不好的。 所以,他顺理成章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皇帝也没想到他胃口那么大,暗暗有些吃惊:“什么?让你进陆军总参谋部还不够?你还要协调海军?那你指望担任多大的官职?” 鲁路修:“官职不重要,我也不需要陆军或海军的指挥权,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要执行如此宏伟的计划,至少需要一个海陆军跨兵种的协调者。这个协调者让别人担任也行,都是为了帝国,让我给他打杂也行。”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协调者的官职级别和军衔倒是确实不用太高,完全可以定性为一个联络人性质的存在。 于是皇帝再三思忖,最后决定私下里向鲁路修许诺:“那你先回东线,在高加索好好干,打好今年全面封锁露沙的第一枪。你已经是少将了,如果这一枪再打得好,给其他战区和兵种树了个样板,朕自然不会吝惜官职。 到时候,就让你以少将军衔、担任‘陆海军作战协调处处长’,没有直接指挥权,但是可以帮忙制定陆海军协调作战的方案、列出需要陆军或海军配合的兵力和资源,呈报战争部审批。 不过,这种事情毕竟前所未有,所以这个‘陆海军作战协调处’暂时不作为常设机构,只是为了封锁绞死露沙而设置的一个临时机构。等露沙崩溃、或是封锁行动部署周全不再反复后,这个机构就有可能撤销,到时候,朕自然会另外再给你新的职务。” 威廉皇帝也担心这个机构设置之后,万一运作过程中权力慢慢膨胀,将来尾大不掉不好控制。 所以一方面压低其级别,就好比古代人用六百石俸禄级别的刺史去监督两千石俸禄级别的郡守,就是怕刺史尾大不掉、变成州牧那种庞然大物。 同时,还随时想着事情办完之后,就把这个临时机构撤了,以免后患。 鲁路修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这就跟皇帝达成了君子默契。 随后,他就该先去一趟慕尼黑,拜见一下最近在那里休假的鲁普雷希特公爵,请示一些未来高加索作战的具体事务准备,然后就要跟随公爵东返前线了。 对于皇帝的直接招揽,公爵肯定也能够理解的。 当然公爵要是真的担心,非要再想点办法把鲁路修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那也是公爵自己多心,跟鲁路修没有关系。 第231章 帝国六十人会议代表 第231章 帝国六十人会议代表 在柏林跟威廉皇帝御前奏对、剖析完未来彻底封锁露沙这一宏大计划的种种不易后, 鲁路修在次日、也就是3月23日,就风尘仆仆离开柏林,踏上了南下的火车,经过一天的颠簸奔波,先来到了慕尼黑。 部队在前线浴血奋战了快一年,也是有轮休期的。冬季攻势的战斗烈度比较平缓,第6集团军的大部分部队都不用轮值战斗任务,所以很多士兵都得到了为期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冬休假。 可以回后方探亲,或是留在东线的非前线城市、就地好吃好喝享受疗养招待。 一般情况下,有家室的士兵多半会选择回后方轮休,哪怕路上要浪费大约一周的往返坐火车时间。 鲁普雷希特公爵这样的高级将领,又拖家带口的,当然是要回国和亲人们团聚的了。所以鲁路修回前线之前,也要来慕尼黑拜会,然后和公爵一起回前线。 当然,冬休期间选择不回国的官兵也很多。主要是那些年轻光棍的士兵,就懒得再花时间颠簸折腾,也乐意把坐火车的补贴就地折现,换取部队多发放一些生活物资补给。 别的不说,光是申请今年不坐火车回国探亲,为国家节约运力,就可以换取多发50公斤面包、10公斤猪肉香肠。而这些额外食物,在如今的基辅罗斯地区,说不定就能多勾搭几个毛妹了。 基辅罗斯地区的平民,可是被露沙人此前的搜刮和血战,祸害得非常惨。 尼古拉二世枉做恶人征收上来的一千多万吨粮食,只有极少一部分被及时运回了北方。还剩高达970万吨,都在仓库里被德玛尼亚军队直接缴获了。 这样刮地征收,基辅罗斯当地的普通穷人,很多也要饿肚子,只是不至于饿死罢了。 贫民每天也就吃一磅黑面包,一两个小土豆,加上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勉强果腹,没有荤腥,没有油水,只用粗盐调味。 这种乱世,基辅罗斯当地的女人只能选择乞求占领军行行好,都不需要武力强迫,只要拿出几根猪肉香肠,就能让人乖乖就范。 更何况,当地的男人本来就被战乱大批大批杀死,两千万人口的地盘,男女本来各一半,青壮年人口占三分之一,就是男女各三百万。如今青壮年男人比女人多死了一百多万,那就是死掉快一半了,女人本来就多出来一倍,找占领军行行好也就很自然了。 这些苦楚,鲁路修这种冬休期要回国镀金进修的高级将领,自然是看不到的了。 …… 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鲁路修23日深夜才抵达慕尼黑。 他不想打扰公爵,就在菲森市的庄园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才上山去新天鹅堡拜会。 顺带提一句——菲森市的这座庄园,就是鲁路修如今的男爵领的一部分。 虽然这年头大部分男爵也就是折算一份世俸,一般按封地内每户折每年100马克贡金,作为男爵的收益。但某些特别受重用的男爵,还是有可能从王室那里拿到实打实封地的。 如今鲁路修还只是男爵,实际领地只能占有菲森市的一部分。未来如果能升到伯爵,就可以拥有整个菲森市的国有土地了——不过整个菲森市也只是一座刚刚一万多人口、三千户人家的山区小城罢了。 24日清晨,鲁路修驱车上山,刚到新天鹅堡门口,就看到城堡里在筹备隆重的典礼。 鲁路修跟公爵一家已经很熟了,所以当然不会意外,他早就知道,这是公爵本人要续弦再娶个妻子,就要在明天操办了——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原配妻子玛丽.加布里埃莱在1912年时病逝了,只留下一子一女。 原公爵夫人是茜茜公主的亲侄女,跟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是表兄妹,所以他们的孩子才比较孱弱。长子幼年就夭折了,长女伊尔明嘉德郡主也很虚弱,次子阿尔布雷希特则有些多动症。公爵夫人1912年过世时才35岁。 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鲁普雷希特公爵在原配妻子死后,原本也打算过几年就再婚,但是因为战争不利,也就没空操心那些事情。 一直拖到战争打完,他自己都被推翻了,才续娶了卢森堡女大公的四妹安托瓦内特,一个刚刚20岁的小姑娘,因为巴里亚王室和卢森堡王室关系不错,所以哪怕他落魄了对方还是愿意联姻,而当时公爵自己已经50多岁了。 不过他的身体倒是挺牛逼,50多岁再娶20岁小姑娘,婚后居然还能让老婆又生了6个子女。 而本位面估计是战争进行得挺顺利,公爵意气风发,战争期间就趁着冬休假期把事儿办了。他跟卢森堡王室的交往,应该是前年年底第6集团军在比利金战区打伊普尔战役期间。 当时他在西线执掌低地诸国的生杀大权,比利金王室都快被灭了,卢森堡这种弹丸之地本来就算是大德玛尼亚邦国之一,当然要跟他交好。 而同样也因为公爵的婚事提前了好几年,跟他联姻的对象自然不再是卢森堡女大公的四妹安托瓦内特,而是换成了女大公的二妹夏洛特.威廉明娜。 鲁路修这么急着从柏林赶回来,也是因为公爵提前通知他了,让他来观礼。 只有鲁路修知道,这位夏洛特.威廉明娜女公爵,几年后就会因为她大姐玛丽女大公被亲布亲法的政客赶下台,理由是“玛丽女大公在战争期间对德妥协”,然后扶持夏洛特.威廉明娜上台当傀儡。 但本位面夏洛特都要成为巴里亚王室的王后了,未来那些亲布亲法的卢森堡议员还能拥立谁呢? “说不定到时候卢森堡就和平成为大德玛尼亚方案的一个自治邦了……” 鲁路修观望着新天鹅堡外的装饰时,内心忍不住这般揣测着。 不过他也没多少时间胡思乱想,因为他那辆bmw防弹车款式跟公爵家那些车都是一样的,识别度太高了,刚在城堡大门口停了几秒钟,就被卫兵迎了进去。 公爵得知鲁路修来了,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接见,让卫兵先把鲁路修带到书房。 走进书房,鲁路修就看到鲁普雷希特公爵在和老朋友马克.冯.巴登大公聊事儿,鲁路修一进来,公爵还亲手倒了一杯琴酒,递给他碰了一下: “总参谋部终于批准你晋升少将了,同喜。” “同喜,殿下真是日理万机,明天就是好日子了,还在处理公务。”鲁路修接过酒抿了一口,又跟一旁的巴登大公也碰了一下。 鲁普雷希特公爵满面春风地笑道:“谈不上处理公务,不过是跟巴登老弟闲聊瞎吹。他说,如今卢森堡还在闹危机,之前有些议员对我们德玛尼亚不满,玛丽女大公想要改选议员压制不满的声音、避免惹祸,被那些议员抨击说她越权了,因为宣布改选不属于卢森堡大公的权限范围。 但如今……呵呵,以后那些亲布亲法议员再敢闹事,我们有的是办法炮制他们。大不了他们想要人民自己选择,我们就让他们直接选择好了。” 公爵的话没有彻底挑明,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巴登大公也苦笑着说:“虽说帝国希望在西线将来和平停战,但毕竟如今帝国地面战场绝对占优,指望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寸土不占结束战争,也不太可能,国内的民意怕是压不住。 占领区事务部反复推演后,觉得相对妥善的方案还是将来设法逼迫敌人接受大德玛尼亚方案。我们不要比利金全境,但应该确保把比利金的卢森堡省‘归还’给帝国。 再把列日省和卢森堡省的边界调整一下,调整到以默兹河为界,也就是如今列日省位于默兹河东南岸的那部分土地全部划入卢森堡省,一并‘归还’给帝国。 最后,可以‘劝说’未来的比利金当局,把列日省和那慕尔省化为非军事区,拆除德比边境的列日要塞和法比边境的那慕尔要塞。这样将来西线实现停火后,如果未来法兰克人再和我们发生冲突,也没必要绕道侵犯比利金核心本土的,就从非军事区临时无害通过就好,省得参谋部那帮人老是想要破坏外交关系。唉,虽然这招也不是很高明,但好歹算是 至于卢森堡国,未来就走民族自行决定其未来的路线好了,我们不干涉,我们只负责清除那些亲法亲布的卢奸。” 这些未来的外交处置思路,巴登大公也琢磨调整过很多次了,其实没多少新意,鲁路修一下就能听懂,现在无非也就加了一个鲁普雷希特公爵娶了卢森堡女大公的二妹的新变化因素罢了。 不过该捧场的话还是要说,鲁路修由衷叹道:“殿下连续娶这种大事,都在为国家布局,真是我德玛尼亚民族的楷模。” 公爵闻言不由笑骂:“行了吧,你还整上这些套话了,说说吧,这次来有没有准备贺礼。” 鲁路修淡然一笑:“殿下富有一国,寻常财物怎么能入得了殿下的眼,不过倒也有一件小礼物,殿下这几天郊猎时或许用得上。” 说罢,鲁路修就吩咐了一下卫兵,不一会儿就有人抬了一个细长的箱子进入公爵的会客室。 鲁路修亲自打开,原来里面是一杆毛瑟公司最新试制的13.2毫米步枪,而且是定制的,外面还包裹了黄金、并且配了两脚架,一看就是给贵族打猎用的。 没错,这把枪用的就是未来反坦克/反器材的13.2乘95毫米子弹,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提前布局,单发的反坦克步枪应该不会成为德玛尼亚军的制式装备了,最多只有少量的过渡试验款。未来要大批量制式装备,肯定直接上13.2的机关枪了。 因为大口径步枪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后坐力太恐怖。地球位面的13.2毫米毛瑟反坦克枪,为了让士兵的肩膀能够承受住后坐力,已经减少了3毫米的弹体长度,从95毫米减到92,减少发射药装药量。即使如此,抵肩发射时仍然有可能震断锁骨。 号称“肩骨终结者,左肩一枪、右肩一枪,就该去野战医院治骨折”。 鲁路修出于人道的考虑,在本位面的军工部门试制大口径机枪的过渡产品时,仍然坚持要求配两脚架,哪怕是临时过渡的步枪款也要配。但既然都有脚架了,搞步枪太浪费,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上机枪。 这才有了此时此刻公爵面前这把用反器材大口径子弹的两脚架包金猎枪。 公爵也是武将出身,非常喜欢狩猎。一看这个16公斤的大家伙、加上两脚架得有18公斤,他就非常满意,还亲自端起来比划了几下——当然,此刻枪里面并没有装子弹,连弹匣都没插上。 “好东西呀,这一枪下去,估计非洲象都得直接打对穿,打猎肯定非常带劲。不过狮子那种小动物就算了,估计一枪下去都碎了,想找个完整的狮子头当战利品都找不到。” 公爵把玩了一会儿,就把包金猎枪收好。 收了礼物之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公爵又提起之前说过的、让鲁路修担任巴里亚王国在联邦议会里的七名议员之一的事情,这次是准备兑现诺言了。 “提名文件我早就准备好了,也走完流程了,你以后就是帝国六十人会议的代表了,明天向与会嘉宾介绍的时候,注意你的新身份。还有,要及时准备一份你首次参会的议题。今年开会的时候,你应该在前线,可以请假,但可以让别人代为转交,只要把倡议的文件提前写好就行,你有想法了么?” 鲁路修:“有的,我提前准备了一个关于国内民用工业产能分配的议题,对于某些民生急需物资的调度,我提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方案,利于打持久战。 我建议保留至少30%的帝国合成氨工业产能,专项用于化肥制造。军事部门造炸药占用的合成氨产能,不能超过70%,以免影响民生、影响国内的粮食产量。 同时,石油也必须留出必要的民生份额,但主要是用于拖拉机,应该加以监管,同时严控民间私用汽车的燃油配给。所有的提案数字我都是做过调研的,可以确保满足前线需要,只要前线别激进浪费,总参谋部制定作战计划时也尽量合理,肯定是够用的。” 鲁路修说着,还当场拿出了一份早就提前准备好的议题文件,请公爵亲自过目。 公爵接过仔细浏览了一下,似乎非常满意。 第232章 订婚,重返前线 第232章 订婚,重返前线 公爵看过鲁路修的议员提案草稿后,并没有过多评价,只是随便应付地赞同了几句,就搁在了一边。 随后,又亲自安排款待了鲁路修,留他明日观礼。 当天晚些时候,大约是用过午饭后,鲁路修甚至还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姐姐、姐夫和小妹,也来到了新天鹅堡,准备参加明天的典礼。 这是鲁路修完全没想到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带家人一起来观礼,觉得家人的身份不够显赫,应该不适合参加这种场合。 “我都没带你们,你们自己怎么来的?”鲁路修很惊讶。 “是伊尔明嘉德郡主邀请了小妹,还说小妹如果年少不方便一个人出远门,可以让我和吉尔福德一起带她来。”柯内莉亚姐姐解释了前因后果。 鲁路修愣了一下,总算是绕过弯来。 确实自己之前就带家人来过新天鹅堡,有些王室成员已经跟自己的家人混熟了。 另一边姐夫吉尔福德也笑着说:“我们如今也算有身份的人了,我和柯内莉亚一个是大众火车的总裁,一个是尼科波尔钢铁厂的总裁,也算实业界的人物了。” 这话当然是自家人开玩笑了,大家都清楚所谓的大众公司,还是东线的钢铁厂,都是鲁路修的产业,本金都是打胜仗发的横财。 这只是给别人一个顺便邀请他们的借口。 鲁路修已经预感到一些事情了。 …… 鲁路修被家人们拖住、叙谈家务的同时。 新天鹅堡的另一间书房里,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在找自己的女儿伊尔明嘉德郡主,最终确认一些事情。 “鲁路修男爵的妹妹娜娜莉小姐,是以你的名义找来的。你跟她平时关系处得还不错吧?” “怎么了?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我们小姑娘之间的琐事了。”塞西莉亚.特蕾莎.伊尔明嘉德忽闪着大眼睛,狡黠地反问父亲。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酝酿了一下才直奔主题:“塞西莉亚,既然你跟娜娜莉小姐关系那么好,你肯定也觉得鲁路修男爵不错吧。” 伊尔明嘉德郡主控制住情绪,故作毫无波澜:“想要拿我政治联姻笼络人心就直说,身在王室,我早就有这样牺牲的觉悟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听得好悬没翻白眼,他毕竟还是心疼女儿的,当即一咬牙:“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拿去交易、牺牲!反正你还小,不满意就将来另外再找!” 伊尔明嘉德郡主不想掉价,也不想正面表态,犹豫了一下,心思极快地转移话题:“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提这事儿,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夏洛特阿姨这个后妈容不下我,赶着要把我嫁出去呢。” 鲁普雷希特公爵被女儿挤兑得老脸一红,一想夜长梦多确实有这个风险,明天自己才刚刚把夏洛特娶进门,外人还不会认为夏洛特.威廉明娜跟继女过不去。 要是再过一两年,夏洛特为他生出一儿半女,到时候再嫁大女儿,无论是挑门第还是挑才干,都容易留下更多外人说闲话的空间。 何况公爵心中早就有决断了,只是想看看女儿有没有激烈反对。见女儿这样,他也就知道自己没猜错,直接拍板便是,省得女儿不好意思。 自古以来,觉得男方英俊帅气英雄神武的,都是“全凭父母做主”,只要没激烈反对,就算是看上了。 “那就不问你的意思了,你还小什么都不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公爵撂下一句话,任由女儿独自慢慢消化,随后就让侍从去单独招吉尔福德先生来书房觐见。 不一会儿,鲁路修的姐夫吉尔福德就被单独带到了。 公爵清了清嗓子,尽量给对方递台阶:“吉尔福德先生不愧是实业界的楷模,你筹备、掌管的尼科波尔钢铁厂,未来可是帝国军工的重要柱石,值此国难之秋,要继续好好努力。” 吉尔福德不过是维也纳地方税局的一名小科长出身,哪怕帮小舅子掌管了一年的重工实业企业,眼界见识进步明显,面对公爵时依然很局促。 见公爵这样给自己递台阶,他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当下只是唯唯诺诺地说些谦虚的话。 东线新筹建的钢铁厂,那资本都是鲁路修和巴里亚、巴登王室出的,技术和设备则是克虏伯挤出来的,他不过是继续过去挂名经营一下,处理协调日常,怎当得起公爵如此抬举。 公爵也懒得听他谦虚,说完后先是一摆手,制止了他的分辩,然后直截了当转移话题:“听说鲁路修男爵少年的时候,经历很坎坷?他父母都过世后,是你赞助他读完维也纳学院建筑系的?” 吉尔福德:“这事儿倒是有的,不过都是鲁路修自己努力,他这样的天才,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助他学费的。” “既然这样,你也算是在他少年时监护了他几年,他的父母都不在了,这事情就和你说了……” 公爵当下不容置疑地把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 别以为只有东方人才讲究父母安排,西方的贵族同样讲究门第和父母安排,只是平民才自由恋爱罢了。 有些事情,公爵根本不需要直接和鲁路修本人商量,那样太不体面,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吉尔福德唯唯诺诺听完后,当晚回去和妻子与小舅子交代了情况。 柯内莉亚倒是不希望鲁路修委屈,让他自己决定。娜娜莉则是赶紧帮伊尔明嘉德郡主说好话。 鲁路修也就有了借坡下驴的机会,免去了尴尬:“好吧,既然娜娜莉希望塞西莉亚当你的嫂子,谁让我这么宠妹呢,为了你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娜娜莉才不会说“哥哥别为了我委屈了自己”,当下只是感谢地吻了一下哥哥的脖子——她倒是想吻额头的,但是太矮了,情急之下又等不及哥哥抱她。 …… 次日,3月25日,一整天都是盛大的典礼, 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卢森堡女公爵夏洛特.威廉明娜的婚礼。 虽然是战争年代,观礼场面依然宾客如云,只是那些浮华的装饰尽量从简了。 新天鹅堡的外墙只是简单刷洗了一遍,都没补漆翻新,破旧斑驳全靠挂彩绸掩饰。 整个过程并没有鲁路修什么事儿,他只是观礼宾客之一,跟其他第6集团军回后方休假的将军们一样,都是以元帅的下属身份参加典礼。 不过,在司仪介绍来宾身份时,已经开始按鲁路修的最新身份介绍: 菲森男爵、帝国六十人会议代表、陆军少将、第6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冯.亨特。 不少来宾在听到这个新身份时,也都微微有些惊讶,跟鲁路修相熟的还私下里跟他道贺。 “恭喜了!帝国六十人议会的名额可是太稀少了!很多部门的副部长都不一定捞得到一个六十人议会的议员身份。” “咱巴里亚王国原先就6人,现在加了你一个也才7人。殿下这是摆明了把你当我们巴里亚系的政坛新星在栽培了!” 鲁路修也都很谦虚地回应,表示会抓住机会反映国家的需要,人民的呼声,大家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和他说,他会在大会上代为反馈。 不过,友人们的恭维客套和注意力,还是很快被正事儿吸引走了。 上午11点,由慕尼黑大主教主持了公爵婚礼的宣誓仪式,随后便进入宴会环节。 在午宴上,鲁普雷希特公爵意气风发地招待着宾客,最后找了个机会,招呼鲁路修过来,又拉过自己的女儿伊尔明嘉德郡主。 鲁路修的家人们也赶忙很识趣地在侧后方装作背景板站好。 “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再宣布一个事情。”公爵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宣布道。 如今距离电子功放诞生理论上还要几年时间,在没有电子扩音器的时代,想要一开口就镇住全场还是很难的。 不过公爵作为今天的全场焦点,他只要一开口,满宴会厅的人都渐渐安静下来。 公爵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嘉宾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我已经决定,让塞西莉亚和鲁路修.冯.亨特男爵订婚。鲁路修少将对帝国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这个国家多事之秋,帝国更应该重用英贤。” 公爵后半句话没说完,但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巴里亚王室选婿也不该太看门第出身。更何况鲁路修已经是男爵了,真要论身份他也不算太离谱。 满场宾客只是短暂地愣神了一下,随后纷纷鼓掌。 “恭喜恭喜!鲁路修男爵真是名至实归。” “不愧是帝国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将星,和伊尔明嘉德郡主实在是良配。” 鲁路修很快就被其他宾客围住,成了大家敬酒的主要对象。鲁路修也是被围得如临大敌,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顺利脱身,饶是香槟酒度数很低,他都被碰杯香槟碰得晕晕乎乎了。 直到宴席结束,鲁路修才有机会和塞西莉亚.特蕾莎.伊尔明嘉德郡主单独说话。 “身在王室,个人感情方面肯定都很无奈吧。之前,我们也只能算是数面之缘。”鲁路修说这话时,内心有一股熟悉的陌生感。 “没事,我就当你这几年的努力,都是为了配得上我而努力的好了。”伊尔明嘉德郡主淡淡地说。 鲁路修笑了,他当然不是为了对方才努力的。但他也知道,塞西莉亚知道自己不是为了她努力的,她只是需要恰到好处地挣点面子。 既然这样,就给她这个面子好了。女人在乎这些,男人不在乎。 鲁路修随性地耸了耸肩:“好吧,那就算我这几年的努力,是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你——怎么听起来像是俗套的古代骑士小说?” —— ps:把我写别扭了,但又没办法不交代。 好在都过去了,大家也忍出头了。毕竟是军事分区,后续可以没有感情戏的,伊尔明嘉德郡主可以作为工具人有事业线。 第233章 缔造帝国的宣传机器 第233章 缔造帝国的宣传机器 鲁普雷希特公爵与夏洛特.威廉明娜结婚后,至少也要在巴里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才有可能返回前线。 其他重要来宾也不好立刻就走,尤其鲁路修刚和塞西莉亚订婚,所以他最终决定再住三天、3月28日离开慕尼黑坐火车返回前线。 公爵暂时不回前线,最初的半个月就把第6集团军交给他代为指挥了。有什么需要请示集团军司令的事务,就远程电报或电话请示,不是太重要的决策,就直接跟留在前线的其他将领协商。 留在慕尼黑的最后三天,鲁路修每天除了和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就是和即将成为亲戚的其他巴里亚王室成员提前熟络起来。塞西莉亚也很得体地为未婚夫客串导游,帮忙介绍认识。 不过这些事情并费不了太多时间,这三天里大部分时候鲁路修还是能得到闲暇休息、处理自己的事情。 因为连续参加宴会、集会,鲁路修每天经历各种嘈杂、繁琐,也有些头大。 每一场宴席和聚会上,尤其是鸡尾酒会,总有几个想要露脸的家伙,要高谈阔论向与会者传达些什么有的没的想法,还有小孩走丢需要侍从帮忙寻找,每次都乱成一锅粥。 3月26日的王室酒会上,这样的情形就再次反复发生,搞得鲁路修有些烦躁。 “没有扩音器的时代,喊个寻人启事都那么麻烦,这年头要是游乐场里走丢个小孩,肯定是没法及时通知找人了,别说游乐场了,就算是酒会上走丢个小孩都要好几天才能找到。” 鲁路修当时为了躲个清净,窝在宴会厅的一角,随手拿着几份报纸在看,避免一些无效社交。 刚订婚的未婚妻也在一旁,用银勺子帮他轻轻掏了两个橙子,放在面前的果盘上。 鲁路修看着报纸,一边与塞西莉亚闲聊,忽然就看到报纸上一则花边科技新闻。 “自去年平安夜的圣诞放送以来,丑国加州旧金山市政厅已渐渐普及电声扩音……” 后面还有一大堆新闻内容,但鲁路修已经没心情继续一个词一个词仔细看了。 原来,电子扩音的播放技术已经诞生了?而且就是在去年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 这样算下来,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鲁路修连忙翻看了一下手头的报纸,那也不是什么当天很新的报纸,而是从一堆最近半个月的过期报纸里翻出来的。 战争年代,这种远在大洋彼岸的异国民间新闻,确实不太受重视,尤其涉及到的技术看起来也跟军事没什么关系,大家都不关心。 事情发生后两个月,才被德玛尼亚这边的小报当社会花絮报道了。 “果然穿越久了很多历史细节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前世看过的一本讲‘宣传魔头’戈培尔的书,说他善用广播宣传,还提过扩音广播这种技术是1919年伍德罗.威尔逊在试图说服丑国人同意签署《凡尔赛条约》时首次公开应用的。 但‘扩音广播’和‘现场扩音播放’明显不是一回事,中间还有一个‘广播’的技术环节。如今丑国人不需要‘广播’,居然1915年底就搞出来了……不行,我得找西门子的人聊聊。” 鲁路修心中暗忖。 一旁的塞西莉亚见他剥好的橙子都拿在手上越拿越多,却没有吃,就知道未婚夫又陷入了沉思。 “是想到什么事儿了么?” 鲁路修回过神,放下橙子拍了拍未婚妻的手:“塞西莉亚,想过找点事情做么?我想,跟西门子的人谈谈,让他们搞一家做电子扩音和无线电广播的子公司,把这两项现有技术结合起来。 我也是这几天每天参加宴会多了,觉得太嘈杂,突然想到的——大洋彼岸的丑国人,现在已经学会在公众聚会的时候,放电子扩音的内容,压住民众的嘈杂。 我觉得这项技术对于未来向人民宣讲当局的理念,会有很大用处,帝国也应该尽快布局起来。柏林那帮老爷们没这个见识,我们就自己先搞。 你作为王室成员,还是女眷,不适合插手那些重工业实业,但是做一些宣传文职的工作,却非常适合。何况我还是帝国战争部的宣传局长,虽然实际上我只管对外宣传的事务不管对内……” 在订婚的时候,鲁路修就已经在琢磨,将来该让妻子在事业的哪个方面配合自己,给她找点事做。 鲁路修可以把姐姐、姐夫都派去管大众火车厂和大型炼钢厂,将来等小妹大学读得顺利了,也可以安排进入实业界。 但唯独对妻子,鲁路修是从没想过让她去实业界抛头露面,这也不符合德玛尼亚的传统。 贵族小姐一般都不会搞那些跟机械打交道的事情的,最多最多就是搞点科研。比如著名化学家、法本老板弗里茨.哈伯的妻子,就有一点贵族身份,她就是个女科学家,体面女性做点理工科学术研究在当时还是能够被大众谅解的。 而现在,鲁路修终于想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将来或许可以让妻子进入宣传战线,帮忙管一个新生的媒体形式。如果将来国内反对战争的声音越来越响,手握宣传工具也能更好地凝聚人民,或是至少在人民反对威廉皇帝的时候,不至于波及太多无辜的人。 自己可以潜移默化地引导风向和舆论,在愤怒的士兵想找出“朝中奸佞”时,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奸佞、谁才是蒙蔽陛下导致帝国的决策最终走到这步田地的罪魁祸首。 地球位面的罗登道夫,能够在没有广播技术的时代背景下,全靠报纸媒体和传单的宣讲效果,就把总参谋部很多不把士兵当人的残暴将领摘出去,让大多数人相信是“十一月的罪人背后捅刀”要为帝国的崩溃负全责(罗登道夫宣传的话,相当一部分是有道理的,但也有一部分就是为了把自己人摘干净,推卸责任)。 如果鲁路修能在未来一两年内,渐渐掌握一个属于自己的宣传工具,并且让民间也渐渐普及收音机,开始听广播,或者哪怕只是在各大城市的广场上,装一些市政的大喇叭,免费对公众播放广播内容,那么到了关键时刻,绝对可以影响民心。 这是现成的答案,不抄白不抄。地球位面后来的丑国和德玛尼亚统治者,都善用了这个新工具,无论是“炉边谈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拥抱新技术、让其为我所用,那就是好的。 鲁路修把自己的想法和未婚妻稍微描述了一下,塞西莉亚倒是很干脆,立刻就答应了: “既然我们都要结婚了,支持你的工作当然是应该的。何况这个工作也不辛苦,只要跟传媒界的人社交就好了,我一定会感兴趣的。 能够做又不累又感兴趣的事情,才是人生幸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找西门子的人聊聊,反正他们就在慕尼黑。趁着这两天反正也没事,天天饮宴也怪无聊的。”鲁路修当即表态。 塞西莉亚则立刻帮他支招:“不用这么麻烦,我记得赫尔曼.冯.西门子先生就在今天的宾客名单里,让侍从找找就行。” 鲁路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意外。 他当然知道,西门子公司总部就设在慕尼黑,遥想一年多前,他在攒局突击营战术的时候,还找西门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钻研过轻量化的无线电台技术。 当时帝国使用的fu08型电台,全重高达70公斤,根本没法跟随突击营的步兵前进,最后鲁路修还亲自点拨西门子的工程师:把电池包和电台本身分体式拆开、让几个士兵背负。 最后还以增加了5公斤总重的代价,把fu08的改进款变成一个总重75公斤、但可以拆成3个25公斤部分的分体式设备,由3名士兵各自背负。 当初谈无线电台轻量化的时候,鲁路修还只是区区一个上尉,根本没资格跟赫尔曼.冯.西门子当面细聊,两人只是一面之缘,后面的具体业务都是跟西门子的工程师们接洽的。 即使那一面之缘,都是看在鲁路修当时手头拿着一份鲁普雷希特公爵签发的协调函,否则赫尔曼.冯.西门子连一面都懒得见他。 短短16个月之后,一切都逆转了。 几分钟后,赫尔曼.冯.西门子就被带到了鲁路修面前,两人在新天鹅堡内的一间书房里临时会晤。 这位西门子公司第三代掌门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桀骜,看上去表情很是和蔼: “鲁路修男爵,很高兴能有机会跟您谈论产业界的话题,听说您有一些关于无线电的话题想和我讨论?” 鲁路修眉毛微微一挑,纠正道:“不至于不至于,跟我‘聊产业界话题的机会’可不值钱。西门子先生想聊的话,当初可有的是机会——您忘了么,我1914年11月的时候就找过您,已经16个月了。” 赫尔曼.西门子顿时有些尴尬,他显然把当年那件往事彻底遗忘了。刚才他虽然没说出什么“初次见面”之类的穿帮话语,但那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鲁路修的初次见面,就仅限于这几天的宴席酒会、偶尔碰杯的交情。 好在赫尔曼.西门子的社交情商还是在的,立刻拿话找补:“我们……当初是我不太懂具体技术,所以有些事情让具体的工程师负责跟进了……” 鲁路修微微一笑:“您贵人多忘事也没什么,因为当初我还仅仅只是一名上尉,是贵公司的列昂尼德.曼德尔施塔姆博士与我接洽的。” 鲁路修提到的列昂尼德.曼德尔施塔姆博士,其实也不是当初fu08电台轻量化的直接负责人,他只是西门子公司无线电部门的总技术负责人,当初鲁路修那点小破事,哪里轮得到曼德尔施塔姆博士亲自研发。 可别小看这位曼德尔施塔姆博士,人家虽然不曾在史书上留有什么著名的事迹,但毕竟是大科学家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的得意弟子。 而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则是19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两位联合得主之一,另外一位得主的名声比他更大,在中学教科书上都有提及,正是意呆利人、“无线电之父”伽利尔摩.马可尼。 布劳恩虽然没被中学历史课本纪录,但他的成就也是非常大的,他发明了阴极射线管示波器,又称“布劳恩管示波器”,后世中学物理课上用到的示波器,就是以此人为鼻祖。 他也发明了无线电接收机,才让后世的广播收音机成为可能,所以才补上了马可尼无线电在接收端的短板,与马可尼一起合力为人类解决了无线电通讯的关键瓶颈。 布劳恩的一名得意弟子,到了西门子公司都能成为无线电事业部的技术总监。 赫尔曼.西门子听鲁路修提起旧事,连忙先赔个不是、拿起书房里的电话打回慕尼黑市内的西门子总部: “赶紧派车把曼德尔施塔姆博士送来新天鹅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向王室做技术汇报!” 挂断电话后,西门子先生才陪着笑脸跟鲁路修聊业务上的事情。 鲁路修心中也不由暗叹:这才刚变成王储的准女婿,办事就又方便了不少。诺奖得主的得意门生,一个电话就要赶到新天鹅堡静候吩咐、以备随时答疑。 不过鲁路修也不想浪费时间,就先把自己的商务需求跟西门子先生大致说了一下,说之前还把手头的报纸推给对方先看一下: “大洋彼岸的丑国人,去年圣诞节就把电子扩音广播,用在了旧金山的市政厅年会上。帝国有世界上最好的无线电专家,也有电子扩音的专家,布劳恩先生这样的诺奖得主,都是我们德玛尼亚人。 但我们在无线电的民用方面,已经落后于大洋彼岸了。我们缺乏把科研成果向民用普及落地的想法,始终只是想着让这些东西为军事和政治所用,以后应该改一改思路了。 好在现在有丑国人给我们打了一个样——就像旧金山市政厅这样的扩音广播系统,你们西门子多久能造出来?” 赫尔曼.冯.西门子听了鲁路修的话,脸上只觉得一阵货拉拉的耻辱感。 他倒没觉得鲁路修男爵在侮辱他,只是自己为自己害臊: “什么?丑国那些粗制滥造的乡巴佬,居然搞出了比帝国更先进的东西?这不可能!我们只是疏忽了,没想到往那个方向去努力。 现在有了现成的需求,还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内,西门子一定造出一模一样功能的东西,而且音质和扩音效果肯定比丑国烂货好得多!” “好,那就一言为定,你们第一步先复刻丑国人的方案,而且质量和效果要比他们好。只要能搞出来,我保证半个月之后,欧洲大陆上第一套电子扩音广播的设备,就直接装在这新天鹅堡的宴会厅里,到时候殿下要向来宾发表公众讲话,就可以直接用上贵公司的设备了。 当然,殿下的新婚假期一共也只有半个月,如果你们慢了,就赶不上了。越早完成的话,就能在殿下亲自宴请来宾的时候多露脸几天……等这事儿办好了,我自然还有后续的新技术要求。 前期的订单和研发投入,巴里亚王室可以想办法搞定,后续如果你们对销量存疑,王室也可以出资和你们合营,分摊风险。” 鲁路修刚说完,年仅17岁的塞西莉亚也立刻接过话茬:“鲁路修男爵的话就是我的话,也是家父的意思。未来巴里亚王室愿意和西门子合资成立一家广播公司和收音机公司,经营范围也可以包括扩音器。 至少在巴里亚王国范围内,会全力支持这项事业的。如果搞得好,帝国的其他邦国和州肯定也会跟进。” 赫尔曼.冯.西门子再次被刺激得集中了精神,既然连王储殿下的长女都这么说了,已经夫唱妇随,西门子就更没有道理犹豫了。 “放心吧殿下,西门子公司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赫尔曼.冯.西门子撂下这句话,随后就先打电话做些部署。 不一会儿,曼德尔施塔姆博士也被一辆豪车急匆匆送来新天鹅堡,辗转见到了西门子和鲁路修。 西门子把情况跟他描述了一下,谁知曼德尔施塔姆博士表情比他更加捶胸顿足。 “什么?就丑国人那种垃圾?原来是靠这个原理实现的?我们自己搞,3天内出一件样品,绝对赶在鲁路修男爵回前线之前就让他看到现成能用的!” “我这就部署一下,具体的技术安排我直接电话吩咐公司里的人就行了。” 曼德尔施塔姆博士立刻就拍胸脯保证,流露出一股被丑国乡巴佬同行侮辱了的表情。 在1916年这个节骨眼上,西门子手握众多电磁学诺奖得主,还真就没怕过大洋彼岸的丑国同行,他们只是缺乏一些商业应用落地的想象力罢了,很多技术没想到去那么用。 别的不说,就说曼德尔施塔姆博士的恩师、诺奖得主级大科学家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在地球位面的1916年底,就被帝国派往纽约,执行“改良维护帝国与丑国之间的无线电通讯网络,优化信号收发的准确率和效率、减少中继”的任务。 这个任务,其实是为后来的“齐默尔曼电报”事件服务的,只可惜帝国的无线电密码部门就是群草包废物,才惹下了大祸。而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也是因为年事已高,加上后来丑国宣战,他被迫滞留纽约,于1918年病逝在纽约。 德玛尼亚帝国当时的科技人才就是富余到了这个程度,竟然让一个诺贝尔奖得主亲自去升级优化一个具体的无线电通讯工程,简直浪费人才。 只要鲁路修愿意,他现在随时可以拉好几个诺奖得主来攒局他的无线电和广播收音/扩音广播大业。 第234章 人类首次广播演讲 第234章 人类首次广播演讲 西门子公司的无线电事业部,上上下下都觉得自己被丑国乡巴佬同行羞辱了。 而这些人一旦认真起来,后果果然是非常严重。 为了实现在巴里亚王储和鲁路修男爵面前露一手的目标,此后两三天西门子公司的无线电事业部的核心技术人员,几乎都投入到了不眠不休的加班赶工当中。 曼德尔施塔姆博士亲自操刀,督促广播扬声器项目的各个环节。甚至还不惜在几个关键的技术节点上,电话请教了他那位诺贝尔奖得主恩师卡尔.费迪南德.布劳恩老教授。 仅仅两天半之后,3月28日的午后,欧洲大陆上首个电扬声的广播会场,含布线施工在内,就在西门子一众工程师的齐心打造下完成了——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新颖的技术目标,全都是大洋彼岸的丑国人去年12月24号晚上就已经做过的东西,技术路径一眼就能看穿并模仿。无非德玛尼亚人在质量和性能上更加精益求精了一些。 这一整套的技术系统整合,如果搁在两年前,还是搞不定的,因为当时功率放大电路等一些相关科技,还有个别短板堵点。 但战争让科技进步很快,无论是无线电还是功率放大元器件,在战争开打后的两年内都飞速发展。此时此刻,整个系统的整合已经到了一个相对舒适的临界点。 全部完成之后,西门子公司老板赫尔曼.冯.西门子亲自找鲁路修汇报项目: “男爵阁下,你要的东西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在新天鹅堡内的中庭广场四周,都架设了线路和扬声器,扩音和收音效果绝对比丑国人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更好! 王储殿下愿意的话,可以在自己的书房里讲话、通过扩音器放到广场上功放。也可以直接在面临广场的阳台上搭收音器讲话,我们都有全套的配套设备。” 西门子在介绍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用“话筒”这个词,而是说的“收音器”,因为这个时代接收人说话声的设备,确实不是后世那种ktv里的话筒形状,而是跟座机电话的话筒比较形似,由好几个喇叭状的收音盘组成。 很多老电影老电视上,都可以看到上个世纪20年代乃至30年代的世界各国领导人讲话,都是用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来收音的。 鲁路修听了西门子公司的汇报后,也非常欣慰,表示这就去跟公爵说。 不一会儿,鲁普雷希特公爵就知道西门子公司搞出了新玩意儿,非常感兴趣。 鲁路修劝公爵趁着这几天接连设宴,可以用扩音器对公众进行一番公开演讲,整个新天鹅堡广场上的人都能清楚听到。 但鲁普雷希特公爵终究是对新科技有点不适应感,他毕竟都是五十出头的老人了,不像年轻人那么能接受新事物,也怕尴尬别扭、误操作丢人。 最终,他只是在鲁路修提出的一堆备胎方案里,选择了一种他自己相对能接受的: “诶?你说的这个‘电子广播放送’,是可以扩音播放留声机录下来的声音的?那我还是试试这个吧,我先讲一段话,用留声机录下来,再私下里先用小功率试播音响放放看,没什么问题再对公众播放。 嗯,内容也由你先准备一个稿子,无非就是鼓舞将士们回到前线后要努力作战、为国建功。你自己就是战争部宣传局的,写这些稿子应该很拿手吧?至于那些前前后后主持衔接的事情,你帮我处理就是了。” 公爵也知道,对公众讲话不可能直接就突然用电喇叭凭空播放录音,会把人吓一跳的,而且也要先把听众都聚集到广场上,总要有人维持秩序、先告诉大家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就需要一个类似于主持人或者导播的角色。 公爵自己不适应新科技新事物,只好让年轻人来客串主持和导播的角色,先介绍情况,这事儿自然就落到了鲁路修夫妇头上。 鲁路修就这么阴差阳错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用功放电路、对公众进行现场扩音讲话的人——丑国那边旧金山市政厅去年圣诞节那个放送,也是跟今天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样,提前录好音然后再播放的,并没有人现场直播讲话。 所有其他人都很紧张,连西门子公司那些技术大牛都很紧张,唯恐出错,只有鲁路修显得云淡风轻,没有哪怕丝毫紧张。 后世穿越前,他可是连网络直播都看腻了的,要说未来人和古人相比、在哪个方面自信最足,那肯定是传媒领域。毕竟都是互联网时代传媒轰炸过来的人,直播讲话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当天晚宴之前,来到新天鹅堡的宾客全部接到通知,说今天王储殿下打算把晚宴设在新天鹅堡大门内的广场花园里,要办个露天鸡尾酒会,到时候还会有讲话。 宾客也都很配合,城堡的侍从更是早早就费力把上百张长条餐桌搬到中庭花园广场上拼起来,再铺上桌布和酒杯、餐食,足足能满足数百名宾客。 到了下午3点半,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3月份的天气也不热,斜斜的阳光洒在宾客身上很惬意,又不刺眼。 鲁路修走上城堡面向广场的大阳台,就跟新当选教皇在圣彼得阳台上跟信众见面差不多排场,然后远远清了清嗓子,沉稳地踱步走向面前一根竖杆、上面挂着足足5个收音膜,用电线连接起来。 收音器上没有网罩,没有防尘,就像是直接把后世那些音响的外壳拆了、直接把振动膜露在外面,看起来非常复古和朋克。 “各位嘉宾,非常欢迎大家来到新天鹅堡,参加今晚的盛会……” 鲁路修的嗓音从广场各个角落的西门子音箱里传出时,尽管他已经尽量让自己嗓音柔和一些,还是吓了满场宾客一大跳。 很多女眷都忍不住捂着嘴惊呼,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拼命来回扭头朝各个墙角看去,试图寻找到声音的来源。 或许这就是人类第一次听到电扩音器声音时的表现吧。 “哦我的上帝!这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不是鲁路修男爵的声音么?但是怎么感觉他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听说他是帝国战争部宣传局的,难道这是宣传局的什么最新科技?” 鲁路修仅仅是打了一个招呼,就吸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关注,无一例外。 他心中也不由感慨:在这个时代,吸引民众的注意力实在是太容易了……哪怕他只是在广播里放一点背景音乐,什么都不说,估计都能引来所有听到声音的人持续驻足倾听。 要是搁后世,传媒爆炸的年代,那些视频博主也好,音频播客也好,影视拍摄的文艺工作者也好,要花多少的精力、熬死多少脑细胞,才能博取一些流量和播放量。 而如今,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往广场上放几个高音喇叭、并且连上自己交代西门子公司赶快加紧研发的收音机即可。 “各位亲爱的来宾,我是鲁路修.冯.亨特男爵……” “……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也不能忘记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诸位大多是军人,或是实业界的有识之士。王储殿下非常感谢大家对帝国正在进行的伟大战争的支持。也期望大家继续精诚团结、奋力合作。下面有请王储殿下为大家讲话。” 鲁路修简单说了一些中规中矩的主持开场白,随后潇洒地一挥手,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开始播放鲁普雷希特公爵讲话的录音。 公爵也是对公众讲话讲过多次的老手了,平时这种场合是不会紧张的。只是刚刚接触新技术,担心出问题,才难得紧张,必须用录播。 一众来宾并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技术问题,还以为公爵是躲在办公室里远程通过电讯手段实时对大家讲话呢。 很多人也没在意说话的内容,全程好奇地循声望向广场角落临时安装的那些西门子扬声器,关注点全在技术手段上。 好一会儿,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讲话才结束,众宾客仍然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鲁路修为了收场,也只好继续以主持人的身份,接过话头又讲了几句,并且即兴决定增加一个类似于“答记者问”的环节,回答现场宾客一些问题以鼓舞人心士气,如果没人问,他也就可以顺势宣布讲话环节结束。 “王储殿下下个月就要回到前线,与我第6集团军全体将士一道,为帝国的正义事业浴血奋战。诸位来宾还有什么情况想要了解的,可以畅所欲言。” 众来宾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最后还是几个新闻界的宾客反应比较快,陆续提出了问题。 能参加今天这种场合的新闻界人士,也不会是普通的记者,因为本来也没什么可采访的。反而是各大顶级报社的社长、总编倒是有几个。 帝国顶流大报《福斯报》的负责人,便提出了一个相对尖锐的问题: “请问王储殿下将来回到东方战线后,打算怎么样战胜露沙人呢?总不能指望彻底占领露沙那广袤无边的疆土吧?” 鲁路修静静听完,他也没时间请示鲁普雷希特公爵,这个问题在他自己的回答权限范围内。 他就淡定地侃侃而谈道:“这个问题很好,但其实不适合我们来回答。如果稍微了解帝国外交部门的立场、就不难发现,帝国对东线战场的态度一贯是歼灭露沙人的有生力量、并对其事实行之有效的进行经济封锁,最终迫使露沙的人民意识到沙皇的邪恶,自下而上地施压暴君逼迫其结束战争。 这不是我说的,也不是王储殿下说的,是上个月掌管外交事务的戈特利布.冯.雅戈国务秘书说的。 王储殿下率领的第6集团军,当然也只是帝国用来执行这一远大目标的一颗棋子罢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当然要竭尽全力,用我们可以使用的军事手段,来帮助帝国实现政治和外交上的目的。” 鲁路修的话说得四平八稳,前半段没敢有丝毫自由发挥,完全是复述了帝国外交国务秘书的发言(相当于外长。戈特利布.冯.雅戈是1911年上任的,历史上能干到1916年11月,然后由他的副手齐默尔曼接任,但随后就爆发了齐默尔曼电报事件) 鲁路修只在执行层略微做了一些发挥,言语也非常得体。 饶是《福斯报》作为帝国中左派系的媒体,一贯以限制战争规模、追求“以战促和”著称,面对鲁路修的回答也丝毫挑不出错来。那名负责人也只好表示对这个回答已经满意,没有问题了。 鲁路修正想顺势结束这个已经快演变成新闻发布会的局面,但没想到刚才的回答却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另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同属国内第一梯队、态度比《福斯报》还要更左的《前进报》,也有一名负责人跳出来问问题。 如果说《福斯报》是中左,背后是考茨基和伯恩斯坦这些人。那《前进报》这种最左报社背后,就是李扑克内西和罗森堡之流了。 这名《前进报》负责人便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指望对露沙人进行封锁来结束战争,真的有希望实现吗?外国的报纸最近都在说,露沙人的摩尔曼斯克港很快就要投入使用了,而帝国的海军在北海根本打不过布国皇家海军! 而且,听说布国人在黎凡特和伊拉克地区都组织了新的攻势、利用冬季调集了大批新军,奥斯曼人已经顶不住了。鲁路修男爵,大家都知道你在波茨坦军事学院的恩师、是戈尔茨元帅吧?听说戈尔茨元帅最近也被陛下紧急调回了巴格达前线,奥斯曼人需要他统筹全局、顶住布列颠尼亚人从巴士拉对巴格达的进攻。 而布列颠尼亚人今年已经下了血本组建了源源不断的印度军队来投入中东战区!我们看到的都是战火越来越蔓延,如果敌人打通了从巴士拉通往巴库的陆上贸易路线,帝国的封锁战略又如何发挥?” 对于这种有很多混进来的外国人组成的报社,鲁路修向来是没什么好态度的,他也只是冷冷地说: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殿下作为元帅,只会回答军事问题,我临时代表他回答,也只回答军事上的问题。 你说的那些情况,涉及军事机密。具体要如何粉碎露沙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的挣扎,我无可奉告,你们觉得做不到的,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场内诸多嘉宾当中,也有几个是中间派和偏传统大报的负责人。当下便有人忍不住、对着在收音器前挥舞手臂慷慨陈词的鲁路修咔嚓咔嚓摁快门。 这个时代的人物照片,大多是姿态严肃的正装照,哪怕皇帝、首相、元帅登上了报纸,也都是正襟危坐或肃然站立。 像鲁路修这样表情丰富动作激昂的动感十足的新闻照片,几乎没有先例。 他的讲话内容,以及这些配图照片,很快就会登上帝国的顶流报纸,让他以“世界上第一个用电子扩音广播设备对发布会听众讲话”者的身份为世人所知。 而且他的履历,他的身份,作为屡创奇迹的功勋少将、短短一年半从下士爬到少将的传奇,也会作为附录被各大报纸宣传。 而鲁路修本人并没有等候这一系列后续事件的反馈,他在讲话后的次日,就登上火车奔赴高加索前线了。 第235章 东线战场的统治者回来了 第235章 东线战场的统治者回来了 离开慕尼黑后,鲁路修经过两天两夜的火车颠簸,向东先经维也纳、再转向北方经克拉科夫、再转东经利沃夫、文尼察,最终回到了东线重要港口城市敖德萨。 他没有选择到维也纳后继续往东南、经布达佩斯转贝尔格莱德那条路,因为从匈牙利地区继续直接往正东方,并没有铁路能翻越雄伟的喀尔巴阡山区。 当时所有通往东欧的铁路,要么往北从克拉科夫-利沃夫绕过喀尔巴阡山脉,要么往南从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绕。 鲁路修离开慕尼黑的同时,后方的西门子公司,还在紧锣密鼓地安排鲁路修男爵提出的技术要求,部署更多的广播配套技术、研发相关的新设备。 而鲁路修的未婚妻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也已经被作为“未来的德玛尼亚广播公司的总裁”,介绍给了西门子公司。 让西门子后续凡是在广播业务和技术设备方面的新进展、新需求要沟通的,都找她就行了。 3月28日当天那场人类首次广播直播讲话,终究还不是完全体,它只做到了短距离内的播放录音和现场扩音。当时新天鹅堡中庭花园里所有的扩音喇叭,都是用载波电缆物理连接起来的。 而鲁路修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广播体系。下一步首先要确保广场上的所有电喇叭都能单独接一个收音机、然后直接扩音收音机收到的内容。每个电喇叭彼此之间不用再相互连接共享信号。 光做到这一步,西门子公司至少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再把初代产品试制生产出来,又要个把月的时间。 再往后,功放音响的音质、能放大的音量倍数、无线电直接传播语音模拟信号所需的收发精度,每一项技术难点至少都要几个月的攻克、磨合、反复测试反馈。 鲁路修估算过,争取4/5月份能够把第一阶段搞定,到时候趁着夏天先在慕尼黑市内试点,由巴里亚王室自掏腰包在慕尼黑的主要市政广场上都装上收音广播的大喇叭。 如果能改良得顺利,音质和信号接收效果都过关,明年春天争取推广到全国其他主要大城市,比如柏林、汉堡、法兰克福、科隆——这些事儿也必须等慕尼黑这边的市政广播社会反响够好、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点头了才好推广。 否则以鲁路修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直接在巴里亚王国以外的区域推这种东西是不合适的。毕竟各地都需要市政掏钱,这是公共建设而非私人客户消费,鲁路修去推就属于干政了,很犯忌讳。必须要让上面的人自己觉得这东西好用,自发想要。 德玛尼亚的冬天天气还是很冷的,一般冬天很少有人会聚在户外广场上听广播,所以秋冬季节也没必要新装收音广播,错过了夏季就直接等明年开春即可。 至于卖给普通人民用的小收音机,也可以并行推广,但不用那么急。这个时代买得起初代收音机的,肯定都是达官显贵或者资本家,至少要几年的时间慢慢扩产降本,才能让收音机降价到足以走入富裕百姓之家。 鲁路修估计,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家用收音机应该也只停留在贵族和资本家家里。20年代初,或许能进入德玛尼亚中产家庭,再过五年十年,才能普及到大部分平民家里。 这些事情,自有未婚妻在后方帮鲁鲁修盯着。 收音机和扩音技术大发展的同时,人类历史上首座广播电台的建设,也必须同期落实,到时候需要在各大中城市的市中心建设信号铁塔,以发射广播信号。到时候塞西莉亚自然而然也会兼任帝国第一座广播电台的台长。 至于远郊、小城市和乡下,战争结束前基本上别考虑信号覆盖了,也不会往那边的平民家里卖收音机,整个广播网络覆盖的建设需要数年的基建。 广播电台刚筹建起来的时候,可以播放的节目肯定也不会很多,没有人民会想要每天听皇帝或者元帅、部长们讲话的,鲁路修深谙传媒抓取人民注意力的套路,至少要安排八成以上的新闻和娱乐内容,剩下最多两成用于夹带官方的宣传,才有可能让大家真心爱听。 但暂时没那么多节目,就让西门子的人用留声机去录一批交响乐队演奏的古典音乐,然后直接在广场大喇叭上放好了。选那些已经死了70年以上的古人作曲家的曲子,比如贝多芬莫扎特那些人,连版权费都不用给。 即使是瓦格纳这样才死了30多年的作曲家,其实也不用给他后人版权费——因为瓦格纳生前就没有版权费一说,他都潦倒得不行了,后来是新天鹅堡的建造者、当时的巴里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接济了他,养着他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创作。 瓦格纳晚年算是豢养起来的宫廷音乐人,所有作品都写着“献给慷慨的路德维希国王”。 那位爱好艺术的路德维希先王,就是如今的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爷爷。所以巴里亚王室开广播公司要用瓦格纳的音乐、歌剧,那都不存在给钱的问题,提版权费就俗了,最多只能说再给瓦格纳的后人一笔打赏。 瓦格纳的儿子并没有从事艺术行业,如今也已经老了,他还有个孙子威廉.瓦格纳还年轻,在学习舞台剧和电影导演。如果将来广播公司要用瓦格纳的歌剧和音乐作品,给这位威廉.瓦格纳打赏就行了。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威廉.瓦格纳后来在30年代混得不错,拿到了帝国宣传部门的不少扶持,主要是帝国的大统领喜欢他爷爷的歌剧,所以捧他在慕尼黑和纽伦堡的文艺界出头。 在1916年,广播音乐的娱乐方式对于平民已经足够新颖,这个时代那些没有钱买留声机也没钱去听音乐会的平民,可能一辈子也没听过几次古典交响乐。 广播里放给人民不要钱白听,就有可能让不用工作的闲人带上全家直接站在广场上听一整个下午。到时候白听一下午音乐、中间插播几则讲话,人们也会心悦诚服乐意认真听完的。 …… 且不提后方的广播事业如火如荼地筹备着,鲁路修这边,他乘坐的火车最终于3月30日深夜,抵达了敖德萨港。 他有提前在火车上好好补觉,所以下车后精力还算充沛,都不用休息就能直接投入前线军务中去。 由于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还在新婚假期,前线战事也不激烈,公爵就给了他一份临时授权,写明自鲁路修返回前线之日起,至4月15日,第6集团军作战事宜由鲁路修全权指挥。 既然有了授权,鲁路修回到敖德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组织集团军司令部的将军们开会,了解最新的前线战况。 第6集团军的好几个主力军军长,都是中将军衔,部分预备役为主的军,军长才是少将。 这些人论军衔和资历都比鲁路修老,但鲁路修参谋长有司令的授权,他们自然不敢怠慢,深夜召集开会也不敢有怨言,还一个个站得笔挺。 鲁路修看到两名已经白发苍苍的中将军长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神情严肃姿态挺拔,心中也不由有些感慨。 今天场内一共有5名中将,军衔都比鲁路修高。 分别是巴里亚第1军军长奥斯卡.冯.席兰德中将; 巴里亚第2军军长克拉福特.冯.德尔门辛根中将; 巴里亚第3军军长爱德华.冯.霍洛中将; 独立军军长欧根.李斯特中将(就是鲁路修当初刚穿越时遇到的团长李斯特上校); 另外还有一个骑兵军长里希特霍芬中将(名字跟战斗机部队的里希特霍芬少校一样,但是同一家族的两个人,这个中将是叔叔) 至于第6集团军排名靠后的那几个军,预备役部队较多,并非精锐,军长都只是少将了。 这几个中将里面,第1军和第3军的军长,是战争爆发时就已经是中将的资深老人了,也都已满头白发。 第2军军长德尔门辛根则是战争开始时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后来第2军军长卡尔.柳德波特中将(公爵的亲弟弟)被调回国内、担任国铁副总裁,第2军军长的位置空缺出来了,德尔门辛根积功晋升到中将,并调任军长。 而德尔门辛根空出来的那个集团军参谋长职位,则被鲁路修拿去了。等于是德尔门辛根成了卡尔.柳德波特和鲁路修之间的职务过桥中介。 “都坐下吧,我们赶紧进入正题,那些繁文缛节就不用了。司令还没回来,让我暂代指挥几周,也全靠大家支持,才能一起把工作做好。我军衔低,很多事务大家还是可以商量着来的。” 鲁路修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一边说一边随和地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他把姿态放得比较低,直言自己履历短,军衔低,并不想立威。 众人也回了一个军礼,这才坐下。 鲁路修便问起刚刚过去的两个月里、集团军各部冬季作战的近况,有没有防御好阵地,新发动的攻势情况如何。 负责北线防务的第1军军长奥斯卡.冯.席兰德先汇报说: “在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方向,整个冬季我军采取弹性防御,把控制线推进到库尔斯克-沃罗涅日铁路线以北最远50~60公里、最近20公里的区域内,采取弹性防御。 也就是最外围简易防线设置在那两个州与布良斯克、奥廖尔、利佩茨克之间的州境上,然后留出30公里左右的弹性后退空间。敌军如果反攻,就允许敌人一定程度上深入。 但最深入也不能逼近到库尔斯克-沃罗涅日铁路20公里以内,这样能确保即使敌人部署最远程的重炮,也丝毫威胁破坏不到铁路。敌军敢深入到那么远,我军随后就会从两翼反包深入的敌军,实现后退决战、歼灭敌有生力量。 从1月中旬到现在,两个半月的时间里,我第1军用这招屡试不爽,成功击退敌人数次反击,仅用7万人的兵力就守住了北线,歼灭的敌人数量,甚至已经接近本军兵力的两倍。” 按席兰德中将的说法,第1军在冬季防御中,在库尔斯克至沃罗涅日一线,又反杀了12万试图反攻的敌人。当然这12万并不是全部打死,其中有8万人是被俘的。 而从库尔斯克再往东,其实也有一些敌军的反攻,但那不是德第6集团军要管的防区了,由奥国第5集团军负责填线,管基辅正北方的防线。那一带在冬季防御中也歼灭消耗了一部分露军,总规模大约在几万人而已,没什么值得赘述的。 了解清楚了北线的防御后,剩下的工作重点自然是往东和往南的进攻。 罗斯托夫州全境,是在1月份就拿下了的,还在当地又歼灭了露沙人2个预备役军,这没什么可说的。 亚速海周边剩余的沿海地带,也在2月中旬结束之前就拿下了,算算也有快40天了,在那些地带的作战,又歼灭了露沙人1个军。 加起来,1月和2月,露沙人在东线又损失了大半个集团军,总计20多万人。 加上北线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的12万人,基辅北面的4万多人。 整个1月和2月,露沙人悄无声息地就在南线又累计损失了37万人——也就是在去年那场“累计歼敌203万人”的基辅罗斯战役之后,又额外损失了37万人。 这兵力的折损,真是跟牲口一样无声无息,比砸水坑里都听不到响。 不过,这些军队也大多是当地就地临时强行征兵征来的,根本没进行过什么军事训练也没有实战经验,战斗素质非常差,这才能如此轻易被摧垮。对露沙核心主力的损伤也并不明显。 或许露沙最高层的想法就是:如果不抵抗的话,这些地盘也会被敌人占领,到时候上面的人民就成了敌人控制下的人民。 与其让他们白白被敌人控制给敌人纳粮当差,那还不如直接为我所用,消耗一下敌人也好。 梳理完这些前期情况后,鲁路修很快把关注点放到了最近的军事进展上,也就是进入3月份以来,第6集团军在东线的新战果。 拿下整个亚速海沿岸后,第6集团军就该开始为高加索战役做准备了,需要进一步往纵深突入。 只是鲁路修当时忙着毕业论文、又忙于扫尾后方的各项军工布局工作。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忙于再婚,忙于后方的其他事务,还有巴里亚王国在帝国六十席会议的新增议员, 所以他俩都没怎么关心最近两三个星期、前线的最新进展。 鲁路修就趁着今天的会议,重点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进入3月份之后,最近两三周的前线进展如何?彻底拿下亚速海沿岸后,你们又见机行事发动了哪些攻势、取得了哪些战果?有为高加索战役做好准备么?” 这个问题,主要涉及到第2军和骑兵军,他们负责罗斯托夫东部和南部的方向。而独立军则负责亚速海沿岸方向、第3军负责沃罗涅日以东的北顿涅茨河正面。 (注:截止到1916年3月底的东线实际控制线,如下图所示) 第2军军长克拉福特.冯.德尔门辛根中将便代表大家回答:“过去两周,我们在稳住罗斯托夫以东的北顿涅茨河防线后,又沿着顿河逆流而上,拿下了伏尔加顿茨克,那里距离顿河入海口的罗斯托夫,已经要逆流而上200多公里了。 即使从北顿涅茨河汇入顿河的谢米卡拉科尔斯基算起,也要再沿顿河逆流而上一百多公里。目前我军在这一方向上最远推进到伏尔加顿茨克城上游40公里处,过去两周平均每天能在这个方向推进10公里,累计推进了150公里。” 鲁路修听到这个结果时,却着实有些吃惊,他连忙反问:“能沿着顿河取得更多突破确实是好事,我军有黑海制海权,能够从罗斯托夫把运输船沿着顿河逆流而上、为军队提供补给,作战成本比较低。 但是集团军的主要方向,不是为高加索战役做铺垫么?你们沿着顿河推进那么远,又有什么用?那不是在往察里津(后来的史泰林格勒)方向进攻么?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为了夺取察里津的露沙南方火炮厂?现在帝国需要的是尽快夺取大油田!我和公爵两周没关心这边的情况,让你们随机应变,就搞出这种不专注于主要目标的事情。” 鲁路修也不好太过责怪对方,因为一开始集团军高层给出的大目标就比较笼统,只说今年夏天要夺取高加索地区。但具体怎么夺取,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隔着1600公里也不了解前线情况。 他们还是给军长们充分放权的,十天半个月再核定一次,有明显问题就发电报纠偏。 于是乎,鲁路修现在看到的,就是过去的一两周里,集团军进攻部队稍微有点“不够专注于主要目标”。 类似于地球位面二战中、史泰林格勒战役打到一半,要分兵去高加索。而现在的情况则是反过来,鲁路修认为一战时的察里津的战略价值没那么大,远不如二战时大。 所以现在是高加索油田的战略价值大于察里津,鲁路修本意是更专注于进攻高加索。可到了执行层,部队认为往察里津突破一下,或许也适合包个更大的饺子,或者为后续战役打更好的后勤基础、属于“磨刀不误砍柴工”。 因此面对鲁路修参谋长的指责时,克拉福特.冯.德尔门辛根中将便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如果可以拿下察里津,就意味着帝国能拿下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距离最窄的那个拐点——顿河水系和伏尔加河水系在其他方向上,至少有一百多公里甚至几百公里的距离。 但唯独在察里津附近顿河和伏尔加河最近只有40公里!那里还有一条短途铁路和好几条公路连接两河,让顿河流域和伏尔加河流域的水运能靠着这个枢纽互通有无。 如果帝国拿下了这里,不就能顺流而下一路杀到伏尔加河河口的阿斯特拉罕,并且把露沙的整个南方彻底切下来了吗? 到时候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整个罗斯托夫和阿斯特拉罕以南的广大地区,东西最远700多公里,南北最宽900公里,总面积五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国土整个吞掉!单看占领土地面积,这场战役的战果规模不亚于再占领一次基辅罗斯地区全境。 而我们向察里津推进,只是让占领高加索的时间延后那么一两个月,最多三个月,最终的战果却大得多,我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这是一种磨刀不误砍柴工,而且今年夏天帝国有的是时间。 而且我们最近还发现一个促使我们非向察里津方向分兵不可的理由,那就是我们发现越来越多的德玛尼亚族难民开始往西逃亡、进入帝国的控制区。因为露沙人的缺粮,导致他们已经开始残害其境内的伏尔加德玛尼亚人,夺走他们几乎全部的口粮和牛羊、牧场。 那些我们的同族同胞主要生活在伏尔加河的察里津以下、一直到河口阿斯特拉罕之间。如果我们不向察里津进兵,我们的这些同胞就很难逃到我们的控制区,会在路上死伤很多、或是被残暴的露沙军抓回去。身为德玛尼亚军人,我们必须拯救自己同族的同胞!” 克拉福特.冯.德尔门辛根中将还说得振振有词,似乎非常为自己的临时随机应变而得意。 鲁路修也忍不住了,对自己原本的顶头上司怼回去:“但你这么做会打乱元帅和我的全局计划!看问题不能只看伏尔加河下游、不能只看高加索战场,要配合帝国的全局战略! 你根本不知道帝国后续有什么通盘计划,就在那儿随便发挥!你怎么知道帝国能不能容忍‘晚两个月拿下高加索、但同时拿下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 现在我以第6集团军参谋长的名义要求,立刻放缓从伏尔加顿茨克沿顿河逆流进攻察里津的攻势,重新集结兵力,用于夺取黑海岸边的索契和巴统。 我已经让海军的人配合了,我们会组织在巴统附近的登陆,这样陆军就不用翻越大高加索山了。登陆部队可以直接出现在大高加索山以南、和奥斯曼军队配合协同进攻!” 第236章 鲁路修小儿乳臭未干,老子不服他! 第236章 鲁路修小儿乳臭未干,老子不服他! 鲁路修参谋长有司令的全权授权,他的命令就算各位军长们暂时不理解,也只能先执行。 哪怕发号施令的人只是个少将,而听令的人里足足有5个中将。 就算有异议,也只能想办法请示鲁普雷希特元帅,陈情前线情况,希望元帅能收回鲁路修的乱命。 不过好在军事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部队都在睡觉,就算要调动也要明天天亮之后再调整。那些不服的中将们,还有半个晚上的时间互相串联倾诉,寻找对策。 而其中对鲁路修最不满的,自然是新任没几个月的第2军军长、原第6集团军参谋长克拉福特.冯.德尔门辛根中将了。 在第6集团军里,很多高级将领在过去的一年半里,已经陆续服气鲁路修了,唯独这位德尔门辛根中将是绝对不可能服气的。 因为他此前长期担任鲁路修之前那一任集团军参谋长,而非前线部队的军长、师长。 只有真正长期在前线作战的军长、师长们,才能充分体会到鲁路修为元帅出谋划策后、整个集团军各一线作战部队的改变,体会到部队的战斗力有了多大的提升、历次战役的时机和战术选得有多好。 而这位德尔门辛根将军,他到最前线直接指挥部队一共也就没几个月,只是在基辅战役的摧枯拉朽阶段才到前线当军长的。此前一直到1915年夏季时,他都只是后方的参谋长、是鲁路修的顶头上司。 他觉得前年年底以来,第6集团军的很多参谋计划做得好,他自己才是首功,鲁路修只是辅助,或者说最多和他自己功劳差不多。自己能容鲁路修平起平坐,已经是非常礼贤下士、给后起之秀机会了。 而他到达前线后,第6集团军也再没遇到过硬仗,都是些摧枯拉朽的战斗,这让他对自己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自信。 现在鲁路修这小子居然反过来骑到他这个前任参谋长的头上指手画脚,推翻自己那些随机应变的决策,这还得了? 会议一结束,德尔门辛根中将就开始琢磨,该怎么拉几个帮手,一起向元帅告状,请求元帅介入,让鲁路修收回乱命。 但是,拉谁一起好呢? 德尔门辛根中将在内心稍微盘算了一下。 他这个原参谋长,这一两年来在集团军内部人缘并不是很好。他知道第1军军长奥斯卡.冯.席兰德中将和第3军军长爱德华.冯.霍洛中将,都跟自己关系不太对付。 “那俩都是老资格,战争爆发时就是中将、主力军军长,应该是嫉妒我这个从少将刚晋升上来几个月的晚辈。目前看来,也只能跟欧根.李斯特先商量一下了,他前年还是上校,从上校升到中将,也是如今本集全部中将里资历最浅的,他肯定更不被那些老资格待见。 他应该跟我有共同语言,而且听说当初鲁路修那小子刚发迹的时候,就是在尼奥波特-奥斯坦德战役,区区一个通讯下士,在上校团长李斯特手下做事。如今鲁路修一个下士仅仅一年半升到少将,估计马上就要追上他了,他心里肯定也很不甘心。” 德尔门辛根中将如是暗忖,就自然而然踅到欧根.李斯特中将下榻的地方,敲门求见。 李斯特中将也还没睡下,立刻开门把前辈让进来,虚心聆听。 德尔门辛根也不废话,直接把自己对鲁路修独断霸道的不满说了一下:“李斯特老弟,你怎么看?鲁路修参谋长这不但是让后续整个战役的战果变小,还有可能置近200万的伏尔加德玛尼亚同胞的安危于不顾。 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缩短一两个月的高加索战役耗时,这实在是乱命!我们应该请示元帅收回乱命,你愿意和我一起联署电文请示么?我们德玛尼亚军人什么时候置同胞的安危于不顾过了? 前年洛林战役的时候,总参谋部给我们第6集团军的命令就只是尽量守住洛林边境,拖住法兰克人的主力,但最后我们超额完成了任务!我们不但守住了,还发起了反击,在消耗了法军20万有生力量后,将他们击溃彻底杀出了国土、还反攻到了凡尔登要塞跟前!我们巴里亚军人从来都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从不让敌人伤害任何同胞的!” 欧根.李斯特中将听了德尔门辛根这番话,表情也有些尴尬,暗忖这家伙还真好意思提当年的往事、拿来当军功显摆。 如今第6集团军内部,已经有不少人在反思,当年战争爆发之初、第6集团军的第一仗到底打得对不对。 当时从战术上来说,第6集团军确实御敌于国门之外了,但总参谋部要求的是执行施里芬计划。而执行施里芬计划要求南线尽量把敌人放进来打、牵制、黏住更多的敌人,好让北线法比边境的敌军兵力减弱一些,便于德玛尼亚主力突破。 结果那次第6集团军担任南线防御任务,本来如果把敌人放进洛林省的深处,甚至放到萨尔河边,让法兰克人看到希望、勾引他们,那是有可能吸引法兰克人再往里投更多赌注的。那样就有可能多黏住敌人一两个集团军,说不定北线施里芬计划的勾拳,也能多一两分成功概率——虽然还是不能保证成功。 但第6集团军当时在边境战役中,就是受这位德尔门辛根中将(当时还是少将参谋长)的狂热动员,将士们也都士气高涨不能容忍敌军踏上太多我方国土,最后在杀伤20万法军后就匆匆反攻了。 仗是打赢了,但也彻底掐了法兰克人的念头,让他们认清了自己,结果再也不分兵,就龟缩死守马恩河防线去了。 再往后,第6集团军在‘奔向大海’战役期间被拉去伊普尔突出部方向,随后鲁路修就横空出世了,再往后从1914年11月开始,第6集团军就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再也没打过全局层面的败仗,最多偶尔局部小挫折一下。 事到如今,第6集团军主要将领,都觉得战争爆发的最初3个月,集团军的参谋部干得不太好,没有大局观。倒是开打后的第4个月开始,因为鲁路修出现了,才渐入佳境。 鲁路修干得越好、越有大局观;就越能反衬出当初德尔门辛根干得有多烂、多没大局观。 所以大部分中将其实都跟德尔门辛根不太对付,偏偏他自己还没自觉,自以为是同僚“嫉贤妒能”,因为他是从少将参谋长升到军长的才排挤他。 欧根.李斯特也知道情况,他虽然也是刚升上来的,不太受那些老牌中将待见,但德尔门辛根要他去反对鲁路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斯特中将这人有一点比德尔门辛根好得多,那就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当初自己就只是一个团长的料,充其量历练历练升个师长。而现在能当到军长,全靠前期鲁路修在他的部队里,让他也跟着沾光打了很多胜仗。 指望他去嫉妒鲁路修,那是门都没有的。 所以他当即帮鲁鲁修辩解:“德尔门辛根将军,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些误会。司令和鲁路修参谋长没有公布为什么非这么打不可的细节理由,肯定是另有隐情,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人该知道的。 鲁路修参谋长素来有大局观,听说这点连陛下都赞不绝口,我们只管执行命令就好了。” 德尔门辛根眼看最有可能支持自己的李斯特居然都不支持,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不由自主就说出些挑拨的话: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当初你是上校团长、鲁路修顶头上司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下士!他从下士一步跳到军士长,还是你用自己的权限提拔的他! 现在他都爬到少将了,你才勉强中将。信不信等他到中将的时候你也还是中将?他到上将了你说不定也还是中将、或许到退役一辈子就是中将了!” 欧根.李斯特却没有生气:“那又怎么样?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如果没有鲁路修参谋长的点拨,我说不定现在能做到少将就不错了。能到中将我已经很满足了,以中将退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是个资深的主力军军长。” 德尔门辛根见他烂泥糊不上墙,也只好气得摔门而出,自己去想办法发电报给鲁普雷希特元帅, 向元帅陈述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等伏尔加河沿岸地区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人如今境遇有多么凄惨、多么需要帝国的勇士去拯救那些同胞,可能每多过一个月就有数万同胞被露沙人报复残害。 …… 另一边,李斯特中将在劝退了德尔门辛根后,觉得这事儿怎么看都不靠谱,便决定再去找鲁路修参谋长问个明白——当然,他还是有基本的职业操守的,出卖德尔门辛根中将的事情还是不能做的,他决定只是以自己的名义去问问鲁路修参谋长,为什么非要如此决策。 十几分钟后,李斯特就找到了鲁路修下榻的地方,深夜请求一见。 鲁路修也还没睡觉,当即就让他进屋谈。 李斯特也不客套,直接诚恳求教:“鲁路修参谋长,我知道你和元帅的很多决策,肯定是有原因的。但现在伏尔加德玛尼亚同胞正在被伤害,我希望您能告诉我理由——如果以我的级别,有资格知道这一切的话。 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听了之后绝不会泄密,只要有道理,我会在后续的军事会议上不遗余力地帮您稳住人心、劝其他中将也都无条件信任您的决策。 为什么帝国要急于那么快拿下高加索,而不允许进攻察里津?如果帝国真的只是急于进攻高加索的话,您和元帅根本不需要回去冬休两三个月之久。 冬天虽然不利于作战,可硬要强打高加索的话,我们加把劲,现在说不定已经打到大高加索山北麓了,除了不能翻山,别的应该都拿到手了。我想来想去,觉得您不像是急着拿高加索,更像是‘不许我们拿察里津’,您就像是在排斥得到察里津。” 鲁路修端着一杯安神用的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赞许地点点头:“你果然观察敏锐,你也注意到了,我确实不太想那么快得到察里津。 以你的级别,想知道后面我要说的这些秘密,或许还有些勉强。但看在你跟我相处快两年了,而且在我被公爵注意之初,你就全程从旁知道很多事情,有些东西,只告诉你倒也无妨——你可是说过的,会绝对保密。” 欧根.李斯特当即立正敬礼:“当然,我以一名帝国将军的荣誉起誓。” 鲁路修放下牛奶杯:“我的计划,是短时间内不能掐断察里津,因为掐断察里津的话,伏尔加河也就断了。敌人就算打通了中东的航道,把物资从印度运到波斯湾深处的巴士拉、再运到巴格达、再运到摩苏尔和波斯的大不里士,他们也不存在通过里海-伏尔加河运往露沙北方的可能性了。 对于我来说,只要我想掐察里津,一两个月之内随时可以掐。留着这个不掐,还能让敌人相信我没空掐,是因为我明面上有一个同样重要的目标高加索油田,可以供我们抉择。 露沙是必然会被帝国封锁的,我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如何彻底封锁露沙,而是如何在渐渐把绞索套紧的过程中,勾引布列颠尼亚人也投入更多海陆力量,在露沙崩盘之前,给布狗也放更多的血! 我希望在中东再狠狠歼灭敌人的陆军一次!在北海尤其是挪威海,再重创一次给摩尔曼斯克航线护航的布国皇家海军。再利用某些隐藏至今的信息差,狠狠剐他们一条腿下来,利用某个秘密最后捞一票大的! 而这一切,都需要我把伏尔加河-里海运输路线暂时留下,勾引布国人看到还有最后一丝希望,而在中东投入,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其他方向上也投入、并且被我们骗。 具体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容我慢慢道来。至于你担心的伏尔加德玛尼亚同胞问题,我会安排别的办法去解决的。 比如在用装甲力量快速突破敌军防线前沿后、派出骑兵部队进行渗透破坏,绕过察里津骚扰敌后区域,接应想要离开当地的伏尔加德玛尼亚族人到时候我们再另行安置好了。所以,所谓的‘放弃拯救同胞’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用别的手段解决。 你现在先听我把关键布局说完。” 第237章 还阴不死你,老子跟乔治五世姓 第237章 还阴不死你,老子跟乔治五世姓 关于自己为什么想要把伏尔加河-里海这条生命线暂时留着,勾引露沙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看到最后一丝希望、从而不断往这里面下注、加码, 最终尽量把布狗的血也在援露的过程中多放干一些, 鲁路修其实是有非常深远的考量的。 只是,他至今对自己的计划,都还没有完全的把握。 很多细节之处只有一些朦胧的想法,需要走一步看一步。要看客观条件是否满足了、看敌人是否中招,自己才好想下一步的见招拆招。 战争充满变数,没有人能够提前规划好一切。 所以他也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全盘计划,包括跟鲁普雷希特元帅。因为时机还不成熟,他对敌人的很多预判都是基于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没法解释信息来源。 但现在,随着战机越来越迫近,形势也稍稍明朗了些,很多原本鲁路修靠着穿越者先知关注到的细节点,也渐渐核实了。 所以,鲁路修觉得,现在或许可以和李斯特中将这个绝对心腹稍微透露一点点,以便让他配合自己做局。 毕竟眼下有个德尔门辛根中将不服自己、有可能惹出祸来,鲁路修刚升上来根基不深,找个绝不会泄密的铁杆合谋,执行层就好办得多。 在这个思路的指导下,哪些话适合现在就跟李斯特说,哪些话要将来再慢慢说,也就渐渐理顺了。 鲁路修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循序渐进地解说道: “我留着伏尔加河-里海这条布国援露的理论生命线不掐、勾引布国投入更多资源,这个计划具体是这么想的: 只要我军不掐断伏尔加河和里海,反而先孤军冒进打下高加索。那么,随着巴库油田这些关键节点被掐断,布国人还想再利用里海航线援露,就只能想办法全面投入伊拉克和波斯的战场,争取打通巴格达、摩苏尔、大不里士等关键节点,并确保稳定控制德黑兰。 战争打到现在,中东战区此前帝国和布国主要是在巴格达和巴士拉之间拉锯,帝国派出过戈尔茨元帅坐镇巴格达,协调奥斯曼军队防守伊拉克腹地,并尝试反攻被布露瓜分的波斯大部分地区。而布列颠尼亚人则利用海运优势,一直控制着波斯湾两河入海口位置的巴士拉港。 如果我们解决了高加索地区,我们第6集团军就可以分兵一部分南下,通过大不里士支援巴格达、反推巴士拉和德黑兰。到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就不得不拼死保住巴士拉和德黑兰——而我有一计,可以让布国人的陆军和海军,因为支援中东而再次遭遇灭顶之灾!” 欧根.李斯特中将听得很仔细,听到这儿,见鲁路修停顿了一下,他还有些惴惴,谨慎地确认道:“计谋的细节,也是我能听的么?如果未来打到中东,参谋长打算用什么计谋干掉那里的布国人呢?” 鲁路修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先启发性地反问:“你也别光听,也要自己动脑子想一想,你了解现在中东的近况么?能看明白目前敌我的优劣势么?” 李斯特中将认真思索了一下:“我对中东的近况,倒也略有所知,我知道之前打得不是很顺利,一直相持消耗,不过这个月戈尔茨元帅已经抱病回到巴格达前线了,情况应该会重新好转。具体能好转到什么程度,我不好说。 据我所知,目前中东战区布国人和露沙人的正面战斗力是远不如帝国的精锐的,只是投入中东的帝国精锐太少,名义上也只有一个军,实际上完全不满编,连2个师都凑不出来,主要还靠那20万奥斯曼军队在作战。 布列颠尼亚人主要的优势,在于他们战前就傀儡波斯卡扎尔王室多年,所以用了相当多的波斯当地伪傀儡军,组建‘南波斯步枪军’和‘邓斯特军’,他们还有从印度拉来的源源不断的殖民地军队,而且可以通过印度洋和波斯湾的海运就近补给,源源不断。 帝国和奥斯曼的军队,在巴格达附近补给很困难,除了粮食够吃,其他东西很难运上去,因为奥斯曼的国内基建太差了。 战争爆发前多年,帝国就向奥斯曼人推销过‘巴格达铁路方案’,试图规划一条从柏林到伊斯坦布尔再到巴格达、巴士拉的铁路,但因为布国认为这会严重威胁其在印度洋的霸权,所以一直威胁和阻挠。 我记得战争爆发前,这条铁路也只修通了伊斯坦布尔至安卡拉和科尼亚的路段。但从科尼亚再往东、翻越东托罗斯山脉至摩苏尔的铁路,虽然帝国早在1903年就取得了授权,但一直被布国阻挠,直到开战也没修,后来就更没资源修了。 如今奥斯曼给前线部队运武器弹药和其他非粮食补给品,也全靠火车运到科尼亚后,靠人畜力量翻越东托罗斯山脉、进入伊拉克地区西北部,再转公路或铁路运输。 这条路运输太困难了,所以前线只能维持那么点军队,还缺炮少弹。要是补给能充足一点,多支持一些军队,就靠中东那点布军及其殖民地仆从军,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最近情况好像又有新的变化,我听说这两个月,在中东还有很多奥斯曼治下的阿伯人,也在群起响应布列颠尼亚的挑唆,好像有一个叫劳伦斯的家伙,不知道算是外交官还是搞破坏的,在疯狂许好处鼓动当地人叛乱。 内志和汉志地区已经乱了,黎凡特南部也乱了,伊拉克地区暂时还好一点。如果不能扑灭这个家伙,中东的战况也有可能急剧恶化。” 李斯特中将还是挺专业的,而且平时很关心友军动向,对这些情况说起来也是如数家珍。 这都是公开资料,想了解都能了解,只看一个将军是否好学。 所以他提纲挈领便点出了未来中东战场的几个关键问题: 论军队的战斗力,敌人根本不够看,但敌人可以大量鼓动当地人作战,还掀起了很多阿伯部落土著,还有源源不断的印度援军。 帝国的精锐战斗力绝对强,但补给不够,维持不了大军团部署。 如果能够解决两个关键问题:首先是解决帝国的后勤,或者是扑灭劳伦斯刚刚掀起的当地人叛乱。 这两个点只要能根治一个,再结合将来露沙人在高加索战区被打崩、高加索的德玛尼亚军队可以分兵一小部分南下支援中东,那么中东的局势就有可能决定性逆转。 这两个点要是全部根治,那没得说,布国在当地的势力会被彻底秒杀,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又一场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 李斯特中将梳理了思路后,最后总结式地向鲁路修请教: “所以,未来中东的胜败,关键就是‘我军的后勤’和‘安抚敌军搅起的当地人叛乱’这两个点。 而参谋长您有办法解决这两个点么?解决这两个点的办法,与我们今天高加索战役要采取的方略,有关联么?” 鲁路修见李斯特中将已经颇擅长思考,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总结得非常关键!既然你已经看到这一步了,那我也可以正面回答你: 这两个点,我都有计策解决; 而且所用到的计策,都跟未来几天要实施的高加索战略环环相扣。” 李斯特中将闻言也不由精神一振,连呼吸都屏住了,聚精会神聆听参谋长后续的教诲。 鲁路修便伸出两根手指,侃侃而谈地分析道:“要解决后勤问题,我其实有一计,未来我们或许可以考虑用一条更好用的铁路线,来为大军运输物资,绕开目前的伊斯坦布尔-安卡拉-科尼亚铁路。 因为从科尼亚到巴格达西北的摩苏尔之间,要翻越险峻的东托罗斯山脉。这段路太难走了,东托罗斯山脉的险峻程度,在中东地区是仅次于大高加索山的,运力太低下。 我们完全可以用一条铁路-海路-铁路的组合,来替换目前的铁路-翻山-铁路组合。比如,我们可以考虑从伊斯坦布尔或者小亚细亚半岛南岸的某个海港,走一段海路到东地中海最东岸的黎凡特地区(今叙利亚/黎巴嫩等地), 然后利用亚历山大勒塔-摩苏尔-巴格达的铁路,或是利用贝鲁特-摩苏尔-巴格达铁路,完成最后的前线物资运输。 因为东托罗斯山脉在陆地上是无法绕过的,它一直从大高加索山区的亚美尼亚一路延伸到东地中海沿岸,斩断了小亚细亚半岛和中东腹地的交通。正是这座山脉,导致当年修通柏林-巴格达铁路遇到了重重险阻,可以说是柏林-巴格达铁路方案的最大瓶颈。 但是,如果稍微走一段海路,沿着小亚细亚半岛南部的沿海航线,经过塞浦路斯附近,抵达亚历山大勒塔或贝鲁特,东托罗斯山脉就彻底绕过去了。海路的运力也非常庞大,只要筹备得当一次性运去几万吨甚至十几万吨的货物都没问题,只要这条路稍微走通一两次,中东的布、露军队必然遭遇灭顶之灾! 到时候,我们打完高加索战役、分几个军走陆路南下巴格达,这些部队就能得到充足的给养,彻底把中东的敌人掀飞!” 李斯特中将听了鲁路修这个计划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立刻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虽然谁都知道走海路可以绕过东托罗斯山脉,但这么些年来从来没人敢动过这个念头,想都不敢想,布列颠尼亚人在东地中海的制海权可是绝对的!他们的地中海舰队会把我们的补给船队撕得连碎片都不剩!” 鲁路修闻言却笑了:“连你也这么想,那就说明我将来的计谋有戏了。我们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小规模偷运一次嘛,偷运还是有可能得手的,至少第一次很有机会。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些物资,人员损失不会太多的。 其次,我们可以用一些航速快的驱逐舰来偷运,不一定靠慢吞吞的火船。最后,我们甚至还可以考虑出动黑海舰队为偷运物资的船队护航。帝国如今已经彻底掌握了黑海的制海权,露沙人的黑海舰队已经彻底覆灭,黑海岸边的港口城市除了索契也都被我们占领了。 而布列颠尼亚人此前一直把海军的重兵放在本土,地中海舰队就只是一些前无畏舰为主,想要以量取胜。如果帝国的‘毛奇号’和‘戈本号’战巡利用敌人的麻痹秘密出击、只带其他高速辅助舰艇杀出伊斯坦布尔海峡,杀出爱琴海,进入东地中海的塞浦路斯海域,提供一两次护航,完全是有可能把敌人的地中海舰队打得措手不及的! 尤其敌军的地中海舰队去年已经在加里波利战役中被重创削弱、沉了很多前无畏舰了!剩下那些前无畏,就算有数倍的数量优势,也不一定能对‘毛奇号’和‘戈本号’形成优势。虽然敌人也有派出少量无畏舰来地中海,但还不够,我们就是要逼得敌人把更多战舰从本土北海方向调来地中海!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联动为北海的帝国公海舰队找到一次战机。皇帝陛下其实去年就向提尔皮茨元帅以及希佩尔上将反复要求过了,希望海军能打得更积极一点,寻找一些敌军舰队兵力不集中、局部有兵力劣势的机会,来一场舰队决战,集中优势兵力削弱敌军一部。 当时提尔皮茨元帅和希佩尔上将都反复劝说陛下冷静,最后认为,今年二季度应该是敌我海军兵力差距最小的黄金时期——今年二季度时,我军的‘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新锐战列舰能够形成战斗力,帝国也将拥有2艘380主炮的超级战舰,同时其他去年受损的主力舰也都能修复。 而敌人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这时候还没能完全修复,‘厌战号’去年沉没了。虽然‘伊丽莎白女王级’的3~5号舰‘巴勒姆号’、‘勇士号’和‘马来亚’号也已经建成了,但15吋炮战列舰2打3,帝国还是有机会的。 再往后拖的话,如果到了3季度,‘伊丽莎白女王号’就会修复,2艘最新锐的‘声望级’战巡也会在3季度入役,帝国的‘巴里亚级’后续舰却要更慢一些才能服役,情况就对我们不利了。 尤其是‘声望级’高速战巡,会导致敌人拥有15吋炮的战巡,我军战巡前哨舰队就会被碾压。帝国要寻求海上决战,一定要在敌人的‘声望级’服役之前,要么就索性只能等到我们的‘马肯森级’也服役能对抗敌人的‘声望级’。 所以,如果我们能在今年二季度,在东地中海战场打出一个小优,利用‘毛奇号’和‘戈本号’逼得敌人不得不从本土舰队抽出相当一些无畏舰来围杀我黑海舰队。到时候希佩尔上将在北海寻找战机的把握就会大得多。” 鲁路修还有一点没和李斯特中将说,那就是他早就跟希佩尔上将和古斯塔夫.克虏伯商量好了。 后续时机合适,就可以让“巴登号”战列舰在海试的时候伪造记录宣布“新式380主炮技术方案过于激进,对新炮管钢耐膛压过于高估,导致强装药的新发射药包出现炸膛”。 然后让“巴登号”重新“入坞修理”,让“巴里亚号”也宣称“重新检修大改强化炮管”,拉到东普罗森甚至里加附近的造船厂,隐秘修复,确保布国间谍刺探不到。 这样才有可能让布国海军轻敌,到时候鲁路修再制造一些逼得布国海军不得不出击、又自以为靠着本土舰队能打赢的战机,本位面的日德兰海战,也就会变得更从容。 当然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再叫日德兰海战了,因为交战地点肯定会变。 按照鲁路修的估计,本位面的北海大海战,估计会围绕挪威海问题,以及北极航线展开了。 因为露沙人四五月间就会彻底修通那条砸了数百万人命的摩尔曼斯特-圣彼得堡铁路,也会修好摩尔曼斯克海港。到时候已经饿了大半年的露沙肯定会如饥似渴疯狂需要摩尔曼斯克航线输入物资。 只要德玛尼亚海军找个机会去拦截摩尔曼斯克航线,布国皇家海军是非应战不可的。 这可比地球位面舍尔上将那些花里胡哨的勾引有效得多了,鲁路修才不玩那些偶然性的伎俩,他要打就打那些攻敌之所必救的战斗! 更何况,鲁路修早在去年入冬之前,就在波罗的海的波的尼亚湾埋下了一些伏子。 当时波罗的海战役刚打完、里加湾沿岸被德玛尼亚军彻底占领,马肯森的北方集团军群大胜。鲁路修就抓到了一些“挪威亲布破坏中立分子,勾结瑞典国内某些反王亲布派,一起对露沙运输武器”的证据。 后来,因为冬季来临,波的尼亚湾被冰封,这条路也就暂时没什么可挖掘的。 如今都快4月份了,海水含盐量极低、冰点接近淡水的波的尼亚湾,也会再次解冻适合航运。到时候挪威那些贼子、和瑞典的少数瞒着国王自行破坏中立的乱臣,也都会再次浮出水面。 而鲁路修已经让巴登大公通知他姐夫古斯塔夫五世、早就暗中查访,已经在瑞典国内拉开一张网了。 到时候德玛尼亚方面觉得海战时机成熟,古斯塔夫那边再把“挪威破坏瑞典中立”这张牌一掀桌子,海陆并进来一场挪威海陆大战, 要是还不能把皇家海军卸条胳膊卸条腿,他鲁路修就认了奇耻大辱跟乔治五世姓! 当然,这一切如今都还只有一个朦胧的谋略雏形,后续很多细节,必须走一步看一步。 比如,布国人要是拉了法兰克海军在地中海做事,或是拉了意呆利舰队到东地中海联合作战对付两艘‘毛奇级’,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对于这些可能的变故,鲁路修心里其实也都另有预案的,只是现在事情还没到那么复杂,没必要把那些谋略推演都说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先勾引布国人在中东和东地中海疯狂投入,这一步先行棋子落得肯定是不亏的。 第238章 德尔门辛根惹祸,幸好还能将计就计 第238章 德尔门辛根惹祸,幸好还能将计就计 鲁路修这番宏大的谋划里面、如何在挪威和瑞典等地兴风作浪、逼迫布国皇家海军到时候非应战不可, 这些细节,目前都还只存留在鲁路修自己的脑子里,没必要跟李斯特中将说,因为这些事情跟李斯特完全无关。 李斯特只要知道“未来打下高加索后、我军尽量在中东兴风作浪,想尽办法多勾引布国海军力量到东地中海来,为北海方向的友军减轻负担”这个大方向就行了。 至于北海那边将来会怎么搞,那就是另一个战区的事儿了。 而李斯特在听完可以透露的那部分内容后,虽然还有些细节不知道,但他凭自己多年的经验,以及鲁路修参谋长过去一年半来积累的信誉,已经无条件相信了对方。 鲁路修参谋长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配合。 不过,就在李斯特决定结束今晚的对谈、梳理一下收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还有最后一个跟中东本战区直接相关的军事问题,鲁路修参谋长刚才的讲解里没有涉及。 于是李斯特就本着查漏补缺的心态,虚心求教道:“参谋长,还有一个问题,您刚才的解答没有涉及——您一开始说过,未来要想彻底打赢中东战区,要解决两个关键问题。一个是我方的后勤补给,另一个就是被敌人挑唆起来的当地人到处叛乱的问题。 您刚才说的海军合作那盘大棋,我就当它能够解决我军后勤短板。但黎凡特、内志、汉志、乃至伊拉克的叛乱问题,您又打算怎么解决呢?还是说,这个问题确实太难了,无法解决?” 李斯特问出这个问题时,也没抱太大期望。他觉得,就算鲁路修参谋长拿不出方案,那也是正常的。反正两个问题解决一个,就有挺大几率打赢中东战区了,要是全解决,那敌人几乎就会被摧枯拉朽秒杀。 然而,谁知鲁路修就是那么神奇,就在李斯特已经没抱太大期望的时候,鲁路修居然智珠在握地坦然道: “这个问题你也尽管放心,我自然是有办法的,我也不说彻底让当地的阿伯部族全都向着我们,但至少拉回来一半叛乱部族,让他们互相狗咬狗不至于成为帝国的阻力,那还是做得到的。” 李斯特中将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怎么可能?最近几个月,那个布狗首相派去挑拨离间的劳伦斯,那可是封官许愿许了一大堆好处,说是战后会让他们统统独立,挑动得黎凡特、内志、汉志三大地区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很庞大的部落联盟跳起来反对奥斯曼, 直接从大漠当中为布国人变出数十万乌合之众的盟友。 鲁路修参谋长得有多神奇的谋略,才能不动刀兵就把这些人重新平叛回去? 这恐怕只有神迹才能做到了吧! “这……这不可能吧?如果可能,后面的计谋细节,是我能听的么?如果不能就别泄露了……” 李斯特都有些惴惴不安,深感自己级别太低,区区一个中将怎么配听到这种神的谋略。 鲁路修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思忖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一词一顿地说: “你倒也能听听,但只能听一部分,听个大概思路。” 李斯特连忙表态:“能听个大概思路已经很不错了。” 鲁路修:“我的思路,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神奇的,那就是我断定,以布列颠尼亚人过去数百年的不要脸程度,他们所谓的‘许诺战后让黎凡特、汉志、内志、伊拉克人民获得独立’,肯定是放屁! 真到了战争结束时,他们肯定不会兑现的。到时候就是卸磨杀驴,让那些人打白工。 其实别说是黎凡特伊拉克那些地方了,就是印度,现在布狗口口声声说只要印度再为布国死上几十万上百万人,战争结束后就会让印度独立。 但实际上,布狗肯定会说话如放屁,最后根本不兑现。我只要有办法戳穿布狗的谎言,证明他们会毁诺,那么不说把叛乱者全部拉回来,但至少可以让他们自相混乱,再也不足以为害。到时候帝国的精锐和布国陆军在中东公平单挑、双方都不能拉帮手,帝国靠陆军的真本事难道还打不过布军么?” “就这?”李斯特中将顿时有些落差,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思路不对,这个思路要是能实现,效果当然是非常强的,但问题是,怎么可能实现呢? 他下意识低声惊呼了一声,又怕自己的大惊小怪显得轻视了鲁路修参谋长,最后组织了好久措辞,才委婉地说, “这种事情……恐怕没法证明吧?虽然地球人都知道布狗从来都是说话如放屁,但是他们不会自曝其短的,现在无论外人怎么说,他们都可以咬死了不松口。您总不能去证明一件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 鲁路修却笑了,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所以,这才是我计策的精髓。但很抱歉,李斯特中将,你的保密级别还不配听后面的细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要先确保在留下察里津和伏尔加河航道这个诱饵的前提下,打下高加索、进兵中东。做到这几步,我才能告诉你们后面的计谋。” 李斯特悠然神往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但他对鲁路修参谋长是绝对心悦诚服,参谋长敢放这个话,绝对已经有惊天神计在胸。 李斯特中将决定用自己的荣誉担保,后续一定要完全听从鲁路修参谋长的部署。如果有其他中将质疑,自己就要全力力挺。 …… 跟李斯特推心置腹地交代了部分计划后,时间已是后半夜,鲁路修已经非常疲累,也就在下榻之处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7点多,他还是挺早就醒了,一番洗漱后草草用点早点,又要投入军务。 但是就在他准备指挥几个军长们做出具体部署的时候,一件小意外让他非常恼火。 “什么?德尔门辛根军长昨夜居然擅自发电报请示司令、试图调整我的作战计划?谁允许他越级反馈、擅自动用非常规通讯手段的? 涉及作战计划,那是可以在电报里讨论的吗?他怎么能确保我们的密码安全性!我昨天说过,大战在即,就算有事情要请示,通讯手段也必须经过审批!我有没有说过! 亏德尔门辛根中将还是前任集团军参谋长,他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么?” 鲁路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就在早会上发怒了。而当时早会甚至还没正式开始,是鲁路修先到了,然后有人告诉了他这个情况、本意是希望他三思,等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回复和确认后再调动军队。 而惹了麻烦的德尔门辛根中将甚至都还没来会议室呢,因为本来就没到开会的点。 没想到鲁路修这样发脾气,旁边另外两个原本中立的中将军长奥斯卡.冯.席兰德和爱德华.冯.霍洛也有点微微皱眉,觉得鲁路修是不是打击报复、有点小题大做了。 “看来鲁路修参谋长和德尔门辛根很不对付啊……参谋长和前任参谋长现任主力军军长不和,这对于战役可不是好事……”席兰德和霍洛中将都有些担心。 但就在这俩中立者狐疑的时候,李斯特中将这个资历最浅的军长也跳了出来,表示了对鲁路修的坚决支持: “参谋长您莫非是担心我们的通讯密码不安全、作战计划请示有可能泄密?导致敌人会针对性提防?” 鲁路修也不好说,毕竟历史上他只知道德玛尼亚的密码不是很安全,海军的密码肯定是漏得跟筛子一样了,但陆军的则未必,但有些事情他是不想赌的。 而且德尔门辛根并没有直接联络后方的权限,他用的甚至有可能不是最新的密码,或者有别的纰漏,谁知道呢。尤其公爵现在在后方的新天鹅堡,公爵手头并没有一套严密的无线电收发和解码译码团队、仪器,要跟公爵直接联络,降低密级通讯是很有可能的。 他把自己的担忧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就争取两位中立军长支持:“事已至此,有些风险也不可不防,好在军队还没有正式调动,我想了想,有些细节还是可以再优化的, 或许我们可以让作战计划变得更加将计就计一点——我们可以按照最坏的打算,就假设德尔门辛根中将无线电请示的事情,已经泄密了,然后我们该怎么做。” 见鲁路修神色转缓、而且是就事论事为了大家好,席兰德中将和霍洛中将这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前辈也没有再抵触,纷纷表示参谋长尽管说出来、大家可以讨论。 鲁路修就吩咐一旁的李斯特: “李斯特中将,你帮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德尔门辛根的第2军,未来两周仍然保持对察里津方向的佯攻,尽量吸引露沙军的防御兵力,并尽力从南侧绕过察里津城区,让我军先锋抵达伏尔加河岸。 同时,让里希特霍芬的骑兵军,跟在德尔门辛根身后,在我主力步兵军打开通道后,骑兵军就顺伏尔加河而下,沿途骚扰破坏露沙在当地的防务,营造一条接应伏尔加德玛尼亚族平民撤退的生命通道。也可以就地征兵当地受到露沙人残害的本族同胞、火线参军担任辅兵任务,壮大佯攻察里津的声势。 席兰德的第1军,从塔曼半岛南岸,往大高加索山方向推进、并沿着大高加索山北麓一路往东,做出寻找翻山隘口的佯动,并尽量策动当地各族,把声势闹大,吸引南高加索地区露军主力分兵防守各大翻山隘口,从而造成敌人其他方向的空虚。 霍洛的第3军、李斯特的独立军,以及‘大德玛尼亚’装甲师的坦克部队、半履带车部队,尽快在敖德萨登船,由施佩上将的黑海舰队护航,秘密插向高加索山以南的黑海港口城市巴统,我们将以2个军又1个不满编装甲师的力量,对巴统港实施登陆作战。 最后,考虑到南高加索地区的地形过于崎岖,装甲车、卡车在当地毫无用武之地,所以‘大德玛尼亚’装甲师的这两类装备,可以暂时划归察里津方向、支援德尔门辛根的第2军的佯攻。甚至坦克也可以稍微留出十几辆,在察里津方向露露脸,以吸引敌人误判。 敌人看到有坦克在察里津附近出现,还有大量的装甲车和卡车,肯定会觉得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察里津。 另外,为了确保情报层面的保密,这个计划下达之后,我不会用无线电请示司令,我会让人携带我的计划,坐飞机回慕尼黑当面请示,并且在书面请示中,请求司令假装不知道这个计划、假装批准德尔门辛根中将的质疑,按他的计划来好了。但实际上,等司令的亲笔手书命令回来后,你们知道该执行哪条命令!” 席兰德和霍洛两位老中将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鲁路修所言有理。 如果鲁普雷希特元帅最后亲笔手书回复、让人坐飞机带回来,肯定比无线电更可信。 而且参谋长的这个计划,也不是很吃敌军是否真正刺探到我军的原计划,哪怕敌人没有靠破译无线电刺探到,只要我军的战场欺骗做的够好,敌人一样会中计,从而分散兵力,最终在真正应该重兵防守的方向没有重兵防守。 至于鲁路修这边,他想到这招实在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他几乎是立刻就借鉴了地球位面后来的诺曼底登陆欺骗战。 他很清楚,欺骗战要成功,关键是把敌人的防守主力引到别的方向,让己方登陆部队一开始能上岸站稳脚跟,别被阻击在滩头。 而这一点认识,在这个时代的其他将领脑子里,都还是不存在的,此前只有德玛尼亚人自己打过希乌马岛登陆战,但那场胜仗规模太小,只是两栖夺岛级别的。 布军则打过一场加里波利登陆战,这个规模倒是够大,但问题是他们失败了。 人类至今还没有非夺岛类的大型、胜利登陆战经验,鲁路修当然可以再欺负一下古人没经验了。 …… 此后一整天,部队都在调整部署,暂时就是按照鲁路修的要求在调整,而大家都等得很焦急。 4月1日傍晚,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回复电文先到了,电报用的是之前的陆军密码,里面强调了一些民族利益的论调,表示“德尔门辛根中将急于救援伏尔加德玛尼亚族人的想法是正确的,要求前线将领在执行作战计划时,充分考虑这一诉求。荣誉的德玛尼亚军人是不会抛弃同胞的”。 这个电报到的时候,德尔门辛根中将一度松了口气,他以为司令还是支持自己的。 但是到了4月2日上午,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亲笔手书命令终于回来了,是一名飞行员开飞机送回来敖德萨的。 手书命令不但有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亲笔签名,还盖有巴里亚王储的印玺。 内容很简单,说之前的电报只是为了配合可能的情报漏洞,实际上一切指挥依然听从鲁路修的命令。 德尔门辛根中将的问题倒是暂时不用处理,以免出现变数导致骗术失败,而且临阵换将也容易影响士气。打完高加索战役再说。 鲁路修有司令的亲笔手书在手,指挥集团军作战当然再无障碍。 席兰德和霍洛中将看着手写命令上那鲜红的王储印玺,全都立正敬礼,表示绝对服从命令。 于是,此后几日,一切都按照鲁路修的计划执行了起来。 4月3日开始,德第6集团军的第2军和骑兵军,从伏尔加顿茨克继续往东北方出击,向察里津方向进攻。 露沙军队步步为营、节节抵抗,依然损失惨重,被德玛尼亚人逐步推进。 露沙人重新组建的南方面军,也不得不把更多预备队投往察里津方向。 也不知道高加索附近的布列颠尼亚人之前有没有截获德尔门辛根中将的电报、以及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回电、有没有向露沙人通报。 这个细节德方短时间内是没法求证了,但反正欺骗还算成功,敌人的预备队已经被调动起来。 察里津方向鏖战了四五日后,4月7日这天,黑海沿岸、塔曼半岛附近,一场新的攻防战也逐渐拉开序幕。 德玛尼亚军此前在黑海沿岸,已经沿着塔曼半岛南岸拿下了小港口城市新罗西斯克,最远前进到了新罗西斯克东南偏东方向大约70公里的一段北高加索山北麓山口。 从这个山口,再沿着海岸线往东南方进攻,大约120公里不到,就可以到黑海边的重要港城索契。 而德第6集第1军的席兰德中将,就是在4月7日这天,拉开了沿着这条路进攻索契的佯动。 如果索契被攻下,高加索战区的露沙军队同样会完蛋,因为索契也属于“大高加索以南的港口城市”,一旦德玛尼亚人在这里站稳脚跟,凭他们的黑海制海权,陆军就能源源不断涌入大高加索山以南的地区了。 所以索契也是非重兵死守不可的地方。 露沙人不得不又把高加索地区总共30万大军中的6~7万人,拉到索契方向,严防死守堵口。 好在高加索山险峻,哪怕是山体已经插到黑海岸边的部分,也依然陡峭,很多海岸线都还是悬崖峭壁,非常难通过。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种“山脉到了海边就会变成容易走的海滩地形”。 席兰德中将的部队和索契守军在高加索山口上激烈厮杀,德玛尼亚勇士数次试图突破山口,都被据险而守的露沙人堵了回来。 但就在席兰德中将在索契山口把山南防守预备队充分黏住之后, 4月10日左右,蛰伏已久的鲁路修本人,终于带着李斯特、霍洛两位中将登场了。 黑海舰队的施佩海军上将,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战力,包括“毛奇号”和“戈本号”战列巡洋舰,全力配合支持鲁路修。 第239章 登陆巴统 第239章 登陆巴统 哒哒哒~哒哒哒~” mg08重机枪的声音,在察里津东南方80公里外的阿赫图宾斯克周围嘶吼着。 这座伏尔加河岸边的小镇,已经在一天前,被穿插突进至此的德玛尼亚军队占领了。 露沙人新改组的南方面军总司令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尤登尼奇上将在得知阿赫图宾斯克失守后,很是惊慌。 (注:南方面军由原高加索方面军改组而来,加入了以察里津为核心的伏尔加河下游防区,也编入了伏尔加和哈萨克地区的新征预备役部队,仍由原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尤登尼奇上将担任司令。) 尤登尼奇上将以为德玛尼亚人这是要切断察里津与南部地区的联络,不让伏尔加河下游地区和哈萨克草原的预备役军队增援察里津, 所以他立刻就勒令部署在那些后方地带的预备队赶紧向前补防,反攻阿赫图宾斯克,试图重新打通伏尔加河沿岸的道路。 从哈萨克草原上赶来的哈萨克游牧骑兵部队,鞑靼人部队,从阿斯特拉罕来的几个预备役师,就这般潮水一样冲击着德玛尼亚人的阵地,但是在德玛尼亚人的坚定固守下,并没有什么作用。 防守阿赫图宾斯克小镇的,仅仅是德第6集团军第2军德尔门辛根中将麾下的其中1个主力师,经过加强后大约有2万人。这仅仅2万人在阿赫图宾斯克周边二十公里宽的临时防线上死死坚守,就顶住了露沙人5倍以上的反扑兵力,而且还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露沙人经过一个冬天的饥寒交迫,战斗力已经崩坏到了惊人的程度。 德尔门辛根中将为了挽回司令的印象,也亲临了阿赫图宾斯克前线督战,想在司令回到基辅罗斯战区之前表现好一点。 他通过炮队镜观察到成片成片的哈萨克和鞑靼士兵倒在重机枪阵地前两公里的范围内,还有无数士兵被迫击炮和野战炮的覆盖打得晕头转向,四分五裂。 其中大部分士兵都没有步枪,只是拿了根狼牙棒就被逼着往前冲,前面的战友战死了就捡起死者的步枪继续作战。 露沙预备役部队的炮兵火力也非常孱弱,那些从哈萨克和鞑靼地区来的师,基本上都没有大炮,连76毫米野战炮都没有。就靠步枪都不全的纯步兵反攻,可不就近乎送死么。 德尔门辛根在阿赫图宾斯克死死堵住消耗露沙人预备队的同时。 里希特霍芬中将的骑兵军,已经把下属的三个骑兵师撒了出去,沿着伏尔加河下游一路穿插破坏,看到露沙人的聚居村镇就制造混乱——里希特霍芬中将还是很有荣誉感的,他并没有搞胡乱杀戮的事情,他也没工夫去做那些事情,他只是要制造混乱,随便放几把火吸引敌军后方部队的注意力就好。 然后,德玛尼亚骑兵就一路往伏尔加河的入湖口阿斯特拉罕方向搜索前进。 一路上,撞见了不少伏尔加德玛尼亚人聚居的村镇,当地人都活得很凄惨。 这些人原本已经被视为露沙本国人了,也都是历代跟着之前联姻的德玛尼亚贵族移民到露沙来的,有些甚至已经移过来一百多年了,能追溯到叶卡捷琳娜时期。 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露沙人的民族意识也还没那么强烈,并没有对这些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生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看法。 但去年冬天那场迅猛无比的饥寒交迫,终于让露沙人对德玛尼亚人激发起了族群仇恨,反正不抢就要饿死人,露沙人组织的征粮骑兵,无论是哥萨克还是哈萨克还是鞑靼人,都在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的村镇里到处肆虐强征。 于是几个月的惨烈冲突之后,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终于彻底对露沙帝国绝望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仇恨。原本堪堪超过200万的伏尔加德玛尼亚人,也在这短短四五个月的惨烈互相攻击中,被锐减到了只剩170~180万人,损失了大约15%的人口。 这种情况下,德玛尼亚“王师”终于来拯救他们了,那些住在阿赫图宾斯克至阿斯特拉罕一线为主的伏尔加德玛尼亚人,自然是纷纷主动投奔。 只不过他们自己也被害得太穷了,箪食壶浆也箪不起,只能仅仅壶浆、给王师烧点水喝。 里希特霍芬中将的骑兵军,在伏尔加河下游敌后活动,每天都可以接应到数万的伏尔加德玛尼亚人,而且这个拖家带口迁移的速度还在加快。一开始很多人还没得到消息,后续听说之后就会有更多过不下去的人卷了细软过来投奔,准备迁移回西边。 而且,听说鲁路修参谋长也已经许下条件,随着东线战争造成了巨量的人员伤亡、很多地方人烟都没有了,未来肯定是要让当地各族置换土地的,只要现在过去,还可以给安排临时工作糊口,还可以发放第一年的口粮,并且分给田地或牧场,让大家有田可种有牧可放。 这种事情,在地球位面的一战后和二战后都屡次发生过,地球上的奥斯曼人和希腊人就在战争结束后互相遣返了对方的民族。后来布国搅屎棍搞的巴国和印度的划分方案,也激起了彼此把对方的族人驱逐离开自己的国土。 东线打成这样,将来露族东迁回东方空旷地带,把东边的德玛尼亚人迁移到西边,是肯定要做的。 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德尔门辛根中将在阿赫图宾斯克那个关键枢纽坚持半个月以上,最好能坚持二十多天,以供绝大部分伏尔加德玛尼亚人有时间迁徙。 里希特霍芬中将的骑兵军也要坚持在敌后游斗二十天,确保驱散想要赶来阻挠的露沙机动部队。 不过两位中将军长都很有信心,他们坚信自己的部队有这个战斗力,目前最大的短板反而还是后勤。 阿赫图宾斯克距离顿河已经有150公里以上了,最后这段路的补给基本上要靠陆运,4月的顿河大弯与伏尔加河大弯一带还有点小泥泞,两位军长为了后勤运输几乎把所有的骡马和卡车都用上了,还从其他军借调了一些。 打仗的时候将军们也很注意吩咐军官和士兵尽量节约弹药,而军粮和被服则全靠就地征收解决,这样也能减轻后勤压力。一般来说德玛尼亚军队在劫掠给养方面还是相对收敛的,但如今这个特殊情况也顾不得了。 反正哈萨克人和鞑靼人抢伏尔加德玛尼亚人,他们就反过来抢哈萨克人的牲畜和皮革、乳制品。 哈萨克人还是有一些牛羊家畜的,伏尔加河沿岸和里海沿岸的村镇还多有渔户,渔获由于难以保鲜,也很难被沙皇的朝廷征收,所以大多得以留在当地作为口粮补充。德玛尼亚军队直接把鲜鱼抢了,也能少从后方运几成军粮。 察里津这边乱成了一锅粥,南方面军总司令尤登尼奇上将也就完全没心思管南边高加索的情况了。 …… 德尔门辛根和里希特霍芬中将在阿赫图宾斯克肆虐的同时。 格鲁吉亚巴统港以西的黑海海面上,一支舰队正在当天的晨曦掩护下,悄悄靠近港口。 当然,巴统港也是有岸防炮台的,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要塞,这里好歹也有8门240毫米重炮,主要部署在港口南侧和东侧的山区高地上,以护住港区。还有一堆152毫米的小炮,总数约在几十门。 为了确保行动的突然性,鲁路修并没有提前对巴统港进行轰炸火力准备,以免打草惊蛇让敌人提前注意到德玛尼亚军要在巴统登陆。 而且这个时代的轰炸机载弹量太小,对岸防要塞只能隔靴搔痒。飞艇轰炸目标又太大,白昼攻击绝对会被防空炮反制。 如今已是1916年4月,双方的防空火力和一年前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何飞艇轰炸行动都是找死。 不能使用轰炸,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绕开港区登陆。在港口以北15公里左右的平原海滩发起第一波登陆,随后靠地面进攻夺取岸防炮要塞。 因为那片登陆场,刚好在敌军全部岸防炮阵地的极限射程之外,上岸的过程不会被露沙炮兵干扰,缺点则是海滩登陆上岸速度比较慢,必须靠小船摆渡,大船靠不到岸边。 而一般长途奔袭搞登陆,可以筹措到的小船数量毕竟不多,也就很少有敌人会提防小船登陆。 这就好比地球位面后来的二战当中,诺曼底登陆能够一次上去数十万大军,但那是因为布吉利海峡很窄,所有登陆艇都可以从布国本土南岸直接航行到法兰克北岸。 但是太平洋战争中,进攻那些倭寇死守的海岛,每次动用上千艘舰船,也只能运上去两三个师。因为登陆艇航行不过浩瀚的太平洋,都要靠登陆母舰这类大型远洋运输船运到岛屿附近、再把登陆艇放下来,这样投送能力就受到了极大限制。 而鲁路修今天理论上也会面临这个问题,他如果无法解决单次投送规模的问题,导致刚上岸时每一波投放的兵力太少,那很快就会被岸上反冲锋的露沙军队扑灭。 清晨5点整,“毛奇号”、“戈本号”战列巡洋舰,“维切尔斯巴赫号”、“梅克伦堡号”“施瓦本号”前无畏舰,带着6艘老式防护巡洋舰,14艘驱逐舰(其中5艘驱逐舰由罗马尼亚海军提供,其余为奥斯曼驱逐舰), 对巴统港北方15公里的科布列季小镇、以及小镇南郊的海滩,发起了猛烈的炮击。 所有前无畏舰和防巡,都对着小镇和海滩上的简易阵地、哨所开炮, 两艘战巡则利用大口径新式主炮的射程优势,对更东边内陆一些的露沙军一片150毫米山区岸防炮阵地发起火力覆盖。 当然,这种利用射程优势白漂伤害的行为,也只能是针对150炮阵地,对240炮是不敢的。 哪怕毛奇级的主炮是280毫米50倍径,面对240毫米居高临下的岸炮,也未必有射程优势,犯不着冒这个险。 猛烈的炮火,把睡梦中的露沙人彻底炸懵了,科布列季小镇上的驻军和平民,几乎在无差别的第一波狂轰中就被报销。 这些地方并不是严密的筑垒地带,也没有混凝土工事,就只有民房和简易壕沟网络。 “立刻发起登陆!放出小船!” 鲁路修在观察了仅仅15分钟炮击火力准备后,立刻就要求部队发起登陆作战。 很快,超过200艘小船就载着至少六七千名的陆战步兵,朝着已经化作废墟的科布列季小镇以及小镇周边的海滩冲去。 这些小船虽然有很多是木壳的,但也都有动力,相当于机帆船。 或许有人会奇怪:鲁路修一共也就调集了20来艘军舰执行这次任务,加上一些大型运输船,哪怕启航的时候把军舰都塞成沙丁鱼罐头,又能装下多少陆军、多少小船? 如果所有的小船都要靠大船运输、跨过黑海航行上千公里,那么大船的运输效率必然会大大降低。 原本大船直接运人一艘或许能运三四千人;如果改成大船运小船、小船再运人,或许一艘大船连一千人都运不到了。 毕竟一艘运载20人的小船就要至少15吨的重量,而直接运人的话,20个人连装备补给最多也就3吨重,等于是大船套小船的模式要浪费8成的运力,直接被打2折了。 鲁路修那20多艘军舰及配套的大船,是绝对带不来一次性上岸半个师的抢滩运力的。 这个疑问,在战役筹备阶段,就有人提出过了,第3军军长霍洛中将和独立军军长李斯特中将,也都是老江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们都希望鲁路修参谋长能堵上这个漏洞。 好在,鲁路修也确实拿出了自己的解法。 “我们不用从敖德萨或者塞瓦斯托波尔就筹集那么多小船、自力航行过黑海。我们可以在敖德萨直接用大船纯运人启航,即将抵达巴统港之前,在我军控制的奥斯曼特拉布宗港过驳一下,让一部分抢滩部队换乘友军的小船。 我已经提前和奥斯曼军方沟通过了,让他们筹集几百艘民船小船供我们使用。而从特拉布宗港到巴统,就只有150公里航程,还是相对近岸风平浪静的航线。只要算好一个天气好的日子,那些几十个人的小船也可以安全航行最后150公里。” 当鲁路修拿出这个方案时,霍洛中将和李斯特中将都立刻被说服了。 太妙了!怎么没想到在距离战区最近的友军控制港口,临战最后关头过驳换船一下呢! 那些小船确实无法横渡黑海,但是从小亚细亚半岛北岸靠近前线的特拉布宗港再开150公里到巴统,肯定是开得到的。 而这个天马行动的举措,也必然让行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最大化加强。 敌人没有预料到这一手,他们也就不可能预料到“德玛尼亚军要在巴统登陆,并且可以不在港区登陆而是直接在岸防炮射不到的海滩上登陆”。 功夫在戏外。 当德玛尼亚登陆船队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巴统港北部海滩附近、而露沙人没料到这一点时,战斗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 “弟兄们,快点下船!立刻冲上岸!这段海滩敌军没怎么设防!镇子里的守军已经被我们的突然炮击全部炸死了!” 随着一堆区区数十吨的小船直接在海滩边浅水区停下,德玛尼亚登陆士兵立刻一个个从船舷两侧翻身跳入水中,随后在介于齐腰深或齐胸深的海水里继续往前徒涉。 一名经验丰富的中校团长,坐在一艘一百多吨的大型机帆船上,指挥若定地组织着各支小船队分头抢滩,还不忘根据实际海况交代各营连随机应变微调。 这名中校团长,便是法尔肯霍斯特,是鲁路修去年年底从北线的马肯森元帅那里借调来的。 去年8月的时候,法尔肯霍斯特还只是一个上尉连长,当时他参加了鲁路修为马肯森元帅筹备的“月光行动”,也就是对里加湾北口的希乌马岛的登陆作战。法尔肯霍斯特在登陆战方面颇有天赋,学习很快,打完里加湾战役后就晋升少校营长,随后被鲁路修借调到了基辅罗斯战区。 后来跟随斯图登特参加了占科伊半岛的地峡突破战,带领登陆小队绕到克里木半岛对岸,拿下了特罗伊齐克的桥头堡,保住了跨海大桥,确保鲁路修的装甲车部队第一天就顺利杀进诺加伊大草原,敌人的哥萨克骑兵师连连想赶来增援堵口都来不及堵。 占科伊半岛登陆战后,法尔肯霍斯特少校因为登陆组织表现卓异,晋升中校,然后今年又被拉来参加巴统登陆战了。 要说登陆战的胜利经验,德玛尼亚军如今已经是这个星球上最丰富的了,虽然德玛尼亚的海军实力还不如布国和丑国。 在法尔肯霍斯特中校的前沿指挥下,最初上岸的那个登陆团官兵们,都按照战前交代的要点,把毛瑟步枪或是冲锋枪高举过头顶,看着挺掉士气像是投降的姿势,但其实是为了避免枪支进水增加故障概率。而且把手臂抬出水面,也能确保前进的时候阻力小一点。 没有专业的登陆舰,上岸环节的脆弱度会陡然提升。如果这时候有露沙军队第一时间赶到滩头阻击,这些德玛尼亚士兵肯定会损失惨重。 但问题就在于3艘前无畏舰和6艘老式防巡的炮击,已经把镇子上几乎所有的放哨部队炸死了。而且这些运兵小船,就是在火力准备持续期间、向前行驶逼近滩头的,直到士兵们翻身下水,海军战舰对岸上的炮轰才堪堪停止。 仅仅5点半,在紧张的几分钟空窗期后,法尔肯霍斯特手下的第一个连队冲进了科布列季小镇的废墟,随后第二个、第三个连队也各自控制住了一片海滩,开始往纵深推进以构筑滩头阵地。 而占科伊小镇上,原本的放哨部队,一共也只有一台无线电台。他们在被炮击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巴统港的守军。 巴统城防司令部是在5点15分左右收到电报并完成翻译的,又花了几分钟传达交接,5点20分左右,城防司令部才确认德玛尼亚人在城北的海滩上炮击并登陆,露方也立刻做出了增援的决定。 巴统城防司令好歹也是露沙军的一名军长,拉姆赞少将。 虽然拉姆赞军长的整个军并不都布防在巴统城里,还要负责周边好几座城市的广大防区,此时此刻留在巴统城里的也就一个师的兵力。 但他还是决定立刻增援反击、将德玛尼亚人扼杀于滩头。 “第3师分出2个团,立刻向滩头的敌军发起反扑!敌人从大后方渡海而来,还选没有码头的海滩上岸,他们肯定带不了几艘小船!刚开始上岸的人数肯定没多少,我们可以把他们全部推下海的!” 第3师的上校师长和下面几个中校团长也都深以为然,立刻就执行了拉姆赞军长的命令。两个团的部队立刻火急火燎往科布列季小镇赶去,力争把刚上岸立足未稳的敌人重新推下海。 同时,拉姆赞也不忘立刻摇人,把自己布防在巴统南北两侧其他沿海城市的军队,都往巴统方向集结增援。 他还不忘同时给后方第比利斯的集团军司令部发报,让集团军司令卡德夫中将也赶紧派别的军来增援。这都火烧眉毛了,别跟小高加索前线的奥斯曼军扯头发了。 然而,仅仅十几分钟后,拉姆赞少将派出的两个团刚刚冲到科布列季小镇郊外, 那两名团长立刻就心中骂酿,连呼哔了狗了。 “卧槽!不是说德玛尼亚人渡过黑海而来,带不了几艘小船的么?不是说他们的大船只能在巴统港靠岸,没法随便找个海滩靠岸卸人的么?敌人这估计至少有上万人了吧?” 两个团的露军反登陆部队还没从急行军队列切换到战斗阵型,就被德玛尼亚人的机枪阻击压制了,德玛尼亚人还能精确呼叫舰炮支援火力,狠狠对着露沙援军的人堆里打。 本来这种急急忙忙赶来把敌人推下海的战斗,就是建立在绝对人数优势的基础上才能打的。 如果误估了敌人首批上岸人数,发现双方人数差不多、而登陆方甚至还有舰炮支援优势,那还打个屁啊! 仅仅几个照面,连20分钟都没坚持到,拉姆赞军长派来反推登陆场的两个团就被彻底打残,一名中校团长直接被240毫米舰炮炸死,另一名直接吓破胆带队跑了。 敌人从无港口无码头的普通海滩上岸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极限。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露沙军队溃退得心安理得。 战斗持续到6点15分,德玛尼亚军队上岸的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人,彻底控制住小镇后,鲁路修已经准备直接往巴统港市区反推了。 与此同时,从150公里外的奥斯曼人控制的特拉布宗港,也有德玛尼亚航空队的战斗轰炸机飞临战场。 德玛尼亚人的空中支援已经抵达,准备掩护地面部队攻占港口周边的山区高地、岸防炮要塞。扫清这些目标后,剩下的大部队就可以直接在深水港里快速上岸,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登陆战。 第240章 我们的目标只有巴库油田 第240章 我们的目标只有巴库油田 “迫击炮和掷弹筒掩护!敌人的大口径要塞炮是很不灵活的!清扫掉敌人的轻火力然后就突上去!” “轻机枪组突前压制!冲锋枪组跟我上!” 巴统港城区东郊的高地上,激烈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距离德玛尼亚先头部队首批登陆其实也才过去两三个小时,但随着拉姆赞军长派去反推敌于滩头的那两个团被打崩,德玛尼亚军很快就组织起了迅猛的反攻。 而且德玛尼亚人的目标也非常明确:自北向南横扫巴统港周边,先拿下城东郊的高地,包括高地上的岸防炮台,随后就能摧枯拉朽再攻城南的另一座岸防炮台,最后居高临下夺取市区港口。 夺取岸防炮台后,3艘前无畏舰和几艘老式防巡就能逼近市区,用240毫米和150毫米速射炮狂轰营房和防线,到时候露沙残部在大口径舰炮直射的压力下,肯定会飞快崩溃。 巴统城内的机动守备力量,本来也就一个师多一点,再加上城东和城南两处高地炮台上的少数卫戍部队和水兵,如今因为两个团的反击力量先被打崩白白浪费掉了。拉姆赞军长自然也抽不出多少人增援两处高地。 (注:沙皇时代露沙的岸防炮台守军都是属于海军编制,所以不计入陆军兵力。) 城东高地一共只有两千人防守,也就是两个加强营,城南高地也差不多。而德玛尼亚人截止到上午9点,已经拉起了两万多人的先头登陆部队,对着城东高地三面合围迅猛狂攻,几乎是十比一的绝对优势兵力。 露沙人依托要塞防守得还算坚决,也对仰攻的德玛尼亚人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从杀伤效率比例来看,已经非常夸张了,才两千人的守军,打到中午之前,就已经击毙了四百多名德玛尼亚进攻士兵,打伤更多。 以如今露沙部队的战斗素质而言,一支部队能抵抗到杀死相当于己方人数两成的德兵,这已经是其他友军从未做到过的辉煌战绩。可无奈这些部队绝对人数太少,总共也就两千人,这样奋死搏杀依然改变不了大局。 德玛尼亚山地兵非常英勇,利用崎岖的地形,让轻机枪组和掷弹筒组、迫击炮组全部冒着弹雨交替掩护前进、最突前部署,只求精确拔除一个个火力点。 一个迫击炮组倒下了立刻补上两个组,舍生忘死地近距离爆破。 甚至有冲到50米以内、用集束手榴弹对着坚固炮台的射击孔丢进去,把里面的露沙士兵全部炸死。 最终,激战到正午时分,在三四个小时的猛攻后,巴统港城东高地的炮台要塞区彻底失守,两千名露沙水兵被全歼,其中最后几百人选择了投降。 德玛尼亚军付出了七百多人战死和重伤的代价,但至少啃下了决定巴统登陆战胜负手的最关键高地。 高地上还有几门重炮没有被露沙人自己爆破掉,德玛尼亚军占领炮台后,就逼着幸存投降的露沙炮兵配合,一起调转炮口,对着城南另一处高地的露沙炮台轰击,还分出几门150毫米炮居高临下轰击巴统市区,制造城内露军的恐慌。 同时,城东的高地炮台被拔除后,只剩下城南的,德玛尼亚舰队已经可以更靠近巴统市区几公里。 只要是从城北方向接近市区、离市区保持15公里,城南的炮台是够不到北边海上来的舰队的。城南炮台平时只管从西边和南边来的敌舰。 所以,下午1点半,德玛尼亚军的战列舰240毫米炮弹,就已经落在了巴统城北的码头区,240毫米高爆弹把一座座营房炸塌,烈火引燃了大片建筑,让城内的守军被恐慌所笼罩。 德玛尼亚军趁势再攻城南炮台,这里的战斗比城东更轻松一些。毕竟敌人的意志正在越来越崩溃,而且可供进攻方夹击的方向选择也会越来越多,下午3点整,城南炮台的守军也终于意志崩溃,最后还有一千零一点的幸存水兵,放弃了战斗直接往南逃跑。 不过南边其实也没什么路可逃,因为巴统港再往南几十公里,就是小高加索山脉了,而小高加索山脉南面,就是奥斯曼军队的防区了。 所以这些逃兵只能抛弃装备,试图伪装成平民。 德玛尼亚军一鼓作气攻上高地,彻底把巴统城内的残部变成了瓮中之鳖。 晚上6点整,德玛尼亚军先锋杀入巴统城,7点彻底控制港区,并且接受了残余守军的投降,随后船上运载的德6集第3军,也就是冯.霍洛中将的部队,才从港口直接上岸—— 说白了,4月10日一整天的夺港激战,都是靠鲁路修和李斯特的独立军的一部分人马在战斗。 霍洛的第3军是传统的步兵部队,并没有特种作战的经验,既不会空降也不会两栖登陆也不懂山地战,所以一整天都坐在大船上等友军夺取港口、他们才好从港口下船。 这种情况,在地球位面后来的诺曼底战役里时也是一样的。诺曼底战役里动用的60多万上岸部队,其实只有15万人左右是坐登陆艇上岸的,后续大部分人都要靠登陆艇抢滩的弟兄夺取或建造码头,然后才好上岸。 整个南高加索战役,鲁路修可是准备了2个军加大半个装甲师,一共也有10几万攻击部队了,而真正能从海滩上岸的最多3万人,也就只占到两成多 一上岸,鲁路修就直奔巴统城的卫戍指挥部,到了地方之后他首先就问守军迫降情况。 他把马鞭一扔,随口问占领此地的军官:“守军司令抓住了么?有没有投降?” 一名中校团长法尔肯霍斯特颇为惋惜地表示: “报告参谋长!听俘虏报告说,敌卫戍军长拉姆赞少将,在我军入城之前,带着少数部队从城东南突围出去了,当时我军在城南要塞的攻坚战还没彻底结束,无暇顾及。突围离开的部队应该不足一个满编团。” 鲁路修微微侧脸:“能推测一下他们突围后要去哪里么?” 法尔肯霍斯特中校短暂愣了一下,随后用探讨的语气答道:“或许,是沿着城南的乔鲁赫河河谷,以及河谷铁路,往东逃往第比利斯方向了?” 鲁路修微微皱眉,没有立刻确认,而是一招手示意身边的参谋拿过地图来,他又亲自对着看了一会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猜测得挺有道理,继续好好干,我相信你的水平不止是一个中校,当然,这次的战功,或许还不足以让你直接晋升。” 鲁路修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法尔肯霍斯特中校的肩膀。 “是,长官!我会继续努力的!军衔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是为了保卫祖国!”法尔肯霍斯特连忙还礼,内心也心服口服。 去年8月份他还只是上尉连长,战争年代半年升两级到中校,他已经很满足了,后面肯定会越来越难,晋升速度也会骤降。 虽然他也确实立了不少军功,都是参加和组织登陆作战表现优秀。但如果没有鲁路修长官这样的英明领导慧眼识才、知人善任、运筹帷幄,他也捞不到这些立功和晋升的机会。 鲁路修暂时没时间再理会法尔肯霍斯特中校,他只是稍微勉励了两句,就转向另一边的爱德华.冯.霍洛中将: “霍洛军长,今天的登陆作战,李斯特的独立军出了大力,不过他经过这番血战,肯定也需要休整,后续快速往纵深推进,可要你的第3军好好表现了,你们的人今天可是在大船上睡了一天,我会分出装甲部队支援你,作为先锋。” 冯.霍洛中将也是颇有荣誉感的,对于那种友军在血战自己在坐船的事情也深以为耻,当即表示明天开始主攻任务交给他: “放心吧,独立军的两栖部队把我们送上了岸,后续就先看我们的了。不过,不知道参谋长打算向哪里进攻? 是不是要往北沿着海岸线夹击、抄索契和苏呼米守军的后路,然后和席兰德中将的第1军会师?” 登陆之后继续往哪里进攻,这些细节问题在战前的参谋会议上虽然也讨论过,但战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肯定要根据巴统登陆战的实际战果做出微调。 冯.霍洛中将是思想相对老派的传统将领,面对这种情况,他首先想到的自然而然就是“前后夹击”—— 如前所述,德6集的第1军,此前可是在新罗西斯克方向、沿着塔曼半岛附近的黑海海岸线,往东南方稳扎稳打推进呢。 而露沙人在索契和苏呼米方向,至少也有1个军的兵力,在依托北边的大高加索山险要封堵第1军。 但现在第3军和独立军在大小高加索山之间的巴统港登陆成功了,所以他们出现在了北高加索守敌的背后。如果现在往北沿着海岸线进攻,要不了三天,索契和苏呼米的敌人那个军就非崩不可。 因为到时候就成了席兰德的第1军沿着海岸线从西北往东南打、霍洛的第3军沿着海岸线从东南往西北打。敌人那个军腹背受敌、后援和补给断绝,肯定立刻就会军心崩盘。 冯.霍洛自己就是军长级别,能够配合友军另一个军、围歼敌人一个军,这样的功劳在霍洛眼里已经不错了,不立白不立。 但这种眼界,落在鲁路修眼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鲁路修轻叹了一声,语重心长道:“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登陆成功了,还在乎围歼堵在北高加索山道上那几只风箱里的老鼠?就算索契和苏呼米有敌人一个军又如何?什么时候不能去歼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直接沿着乔鲁赫河河谷逆流而上、沿着那条跟河谷平行的铁路线,直插格鲁吉亚首府第比利斯!巴统到第比利斯直线距离是260公里,算上山区绕路,可能在300~400公里之间。 到了第比利斯之后,我们基本上就抵达大小高加索山之间的制高点了,再继续往东都是两山之间的下坡谷地,可以一直到巴库油田那一段还有400多公里——我们的目标,就是尽快夺取油田,剩下的都交给友军好了。” 鲁路修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示。 巴统这个地方,之所以能成为黑海东岸的重要石油输出港,就因为巴统建立在乔鲁赫河的入海口处,乔鲁赫河就在巴统城的南郊注入大海。 而乔鲁赫河河谷,是大小高加索山脉之间、相对最容易行军和修铁路修输油管道的地段了,从巴库油田一路往西的原有输油管道以及铁路,都是先从巴库到第比利斯、再沿着乔鲁赫河河谷到巴统。 今天敌人的巴统港卫戍军长拉姆赞少将、在明知自己必败之后,立刻突围沿着城南的乔鲁赫河河谷逆流而上逃跑去第比利斯,显然也是考虑到沿途死守的重要性,希望拖延时间不让德玛尼亚人进兵太快,最好能沿途再组织起新的防御。 既然敌人担心鲁路修这么做,那鲁路修当然就偏偏要这么做。 冯.霍洛中将听后,虽然也理解鲁路修的“目标明确”,但多多少少觉得鲁路修参谋长有点太激进太冒险了,不够四平八稳。 慢几天又如何?先分出手来,花上几天功夫把北边那个守大高加索山的军歼灭了不好么?把席兰德中将的第1军放进来一起出力不好么?而且不把那个军歼灭了,万一己方直接向东、后路却被抄了呢? 冯.霍洛中将忍不住就这几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鲁路修只好又拍拍他的肩膀: “霍洛中将,不得不说,您作为一个传统的德玛尼亚将军,在纯陆军作战领域的战略战术素养,我是非常佩服的。 但是在海陆协同方面,您缺乏一点想象力和推演能力。这也不怪你,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我要放进席兰德中将的第1军,还需要歼灭守卫索契和苏呼米的敌人那个军么?没必要,他们堵路就继续堵好了,我让运输船队把你的人和货卸载完了,让船队回一趟新罗西斯克,走海路把席兰德中将的军接过来不就好了? 我们现在可是控制了巴统港!您对于港口运力的利用太不充分,太缺乏想象力了。当然这不怪您,您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我们德玛尼亚将军,自古都没打过有制海权的仗。 至于我军孤军深入太远、会不会被敌人切断补给,我觉得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我们只要一路往东深入,随时随地都可以找一些南侧小高加索山的山口。一旦我们缺乏物资了,就可以向南袭击那些山口的北侧。 而这些山口的南侧,就是我们的奥斯曼友军,奥斯曼人可是在小高加索以南和露沙人鏖战了一年多了。到时候我们南北夹击,那些窝在山口里的露沙守军必然崩溃,而我们就可以吃奥斯曼人的军粮、用奥斯曼人的弹药继续推进。 既然一路往东可以和奥斯曼人南北夹击山里的敌人、直接往北可以和席兰德中将夹击索契山里的敌人,那我们当然选前者了。毕竟后者只是夹击,而前者不但有夹击的效果,还有最快推向巴库油田的效果,可以两者得兼。” 冯.霍洛中将听了这番鞭辟入里的战略分析,也终于恍然,充分认识到鲁路修参谋长的眼光比自己高瞻远瞩了多少。 “我明白了!我这就执行您的命令,明天一早就沿着乔鲁赫河河谷逆流而上,一路直扑第比利斯!” 缺乏想象力,不能怪霍洛中将,这不是他的错,他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应该怪制海权的贫穷。 (注:下图为高加索战役至今形势图,以及鲁路修的战术计划图) 第241章 “中途岛缺乏淡水” 第241章 “中途岛缺乏淡水” “什么?鲁路修那小子发动登陆第一天,就顺利夺取了巴统港?” 4月11日清晨,原本还剩两三天新婚假期的鲁普雷希特元帅,刚刚才从新天鹅堡卧室的床上爬起来,就被这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喜讯震得有些头晕。 惊喜也是会头晕的。 “是的,殿下,昨晚就胜利了,不过我们怕打扰您和夫人休息,没敢立刻汇报。”侍从官小心谨慎地解释着。 “这小子,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这都能那么快成功。不行,我不能再在后方待了,立刻今天就安排专列,送我回前线!” 鲁普雷希特元帅这时候还哪里顾得上才新婚不满半个月、还有个不到20岁的小娇妻需要满足。 “有这么紧急吗?”夏洛特.威廉明娜夫人不懂军事,稍微有些怅然地追问了一句。 “亲爱的,当然有!我要是再不赶去前线,就太说不过去了,说不定鲁路修那小子自己就打进第比利斯、又打进巴库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安抚好妻子,正要吩咐准备启程的事儿,忽然又想起一点,连忙追问侍从官:“巴统登陆成功的消息,报纸上还没报道吧?总参谋部应该知道了?陛下知道吗?” 一连数问,弄得侍从官也有些无所适从,好一会儿才确认清楚情况,又急急忙忙来回报: 总参谋部应该是昨天深夜就知道了,陛下那里就不知道了,要看总参谋部的人是否有连夜打扰陛下休息。 鲁普雷希特想了想,这事儿为难下面人也确认不了,就亲自挂了个长途电话到柏林,跟法金汉总长打听。 法金汉倒是干脆,直接在电话里告诉他:“我也是今早确认陛下起床后,才刚刚向他汇报的。陛下还大为嘉奖,还提到说要让高加索人民响应王师来着。 对了,陛下还紧急召见了战俘事务部的巴登部长,巴登部长跟陛下奏对的时候,忽受启发,想到一个点子,说可以组建高加索军,让此前愿意跟我军合作的高加索地区非露沙族战俘,重新组建成新部队,回高加索地区跟露沙人消耗战。 还可以从西线香槟地区抽调几个填线的高加索战俘师,立刻投入战斗形成战斗力。这事儿你跟巴登部长联络一下吧,快的话那些准备充分的部队,两三天内就能起运。” 鲁普雷希特公爵在电话里听得眼睛都直了,大呼可惜:“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还有这些资源可以调度,我们第6集团军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捉襟见肘了。 不过还好,现在前线才刚刚打开局面。这也不能怪你们,也不能怪巴登老弟,是鲁路修那小子在前线进展太快了。” 事实上现在才想到这事儿也不算晚,因为再早的话,他们也没那么多海军、海船资源去运兵。 鲁路修的两个军就不是黑海船队一次能运完的,再跑第二趟时,能把席兰德中将的德6集第1军也捎上就不错了。 所以指望海船队回敖德萨接“高加索军”,至少得第三趟了。如果中间船队还要海运一次补给物资,那就得等第四趟。 从敖德萨到巴统好歹也上千公里路程,普通运输船最多开12节,也就是时速20公里左右,两天两夜能跑个单程就不错了,算上装卸货维护和人员休息,一个往返至少5~7天。 所以4月10日第一批部队抵达巴统、第二批从塔曼半岛去巴统至少要13日(这一趟路程近)、第三批物资得18~20日、第四批至少4月25日以后。 如今是4月11日,陆军部门只要确保要去东线的“高加索军”在4月20日之前坐火车运到敖德萨就行了,所以时间还算是宽裕的。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本人,根本没敢多待,他只是等到了4月12日,就踏上了东去敖德萨的火车,坐了两天车后,在敖德萨又休息了一日,4月15就想跟随少数几艘军舰,先去巴统看看情况。 不过,因为行程和别的一些意外,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听手下的劝,没赶得那么急。 …… 后方的皇帝、国王、总长们为巴统港的快速突破欣喜不已的同时。 在高加索前线,鲁路修和冯.霍洛、李斯特两位军长,进展也是非常迅猛。 4月11日当天,冯.霍洛军长就带领德6集第3军沿着乔鲁赫河河谷逆流而上,一路往第比利斯方向进攻。 从巴统出发,最初60公里山路坡度比较大,并不适合坦克突击,所以主要靠山地步兵沿着山谷进攻。 地形比较险峻,两侧高地如果有露沙军队埋伏,绝对能造成不小的威胁。所以冯.霍洛中将进攻得还比较谨慎,都让轻步兵上山搜索、避免中埋伏,推进速度也不得不慢一点。 4月11日当天,军队只推进了10几公里,沿途也击溃了几股抵抗的露沙军队。但随后冯.霍洛就发现,敌人并没有什么骚扰游击的力量,露沙军队的抵抗都是堂堂正正的堵山谷防守,进攻的德玛尼亚军只要以力取胜即可,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 4月12日开始,推进就明显快了不少,加速到近30公里。 到了13日,冯.霍洛很快就发现了新的情况,原来竟有不少当地的格鲁吉亚人、听说有跟露沙作战的外国部队打进来了,竟纷纷过来投效,帮忙引路。 原本因为战火逃散的当地铁路工人,尤其是后方巴统港的铁路工人,也纷纷过来为德玛尼亚军效力,表示会帮忙提供检修,修复露沙军队撤退时破坏的铁路,还愿意组织巡逻队帮德玛尼亚军护路。 冯.霍洛中将跟露沙人打了那么久的仗,从没打过这样被人民竭诚欢迎的仗,一时都有点懵逼了。 但不管怎么说,4月13日午后,他就顺利打进了巴统港东北偏东方向65公里外的小城库洛。 这也是一座沿着乔鲁赫河河谷与巴统-第比利斯-巴库铁路的小城市,只有不到10万人口。 虽然两天半才推进了60多公里,但这段路好歹是山谷爬坡最陡峭的路段。后续从库洛再到第比利斯的200多公里就相对好走一点,可以让坦克担任先锋,进攻力度也会大大强化。 经过3天的激战,冯.霍洛中将的第3军也略微有些疲惫,按照鲁路修的计划,后续就该和李斯特的独立军以及“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交接棒、由休整了3天的独立军接替后续一轮的进攻,而第3军则转入就地防守、维持后路和填线。 鲁路修、李斯特和冯.霍洛就在库洛城内简单交接了一下战斗任务。 冯.霍洛也说起最后阶段的一些见闻,希望能帮到参谋长和同僚: “昨天晚上开始,就有得到消息的格鲁吉亚当地人来投奔我们,没想到格鲁吉亚人对露沙人也有一定的仇恨。我原本还以为只有那些跟奥斯曼完全相同信仰的当地人才会这么坚定地跟露沙对着干。” 高加索地区有很多当地人非常不满露沙,甚至常年有武力对抗,这个是众所周知的。比如达吉斯坦人、切尔克斯人,还有阿布哈兹和阿扎尔人。 但那些都是曾经跟奥斯曼帝国信一种信仰的,被露沙人夺走家园强迫迁移,才有深仇大恨。 冯.霍洛将军原本以为格鲁吉亚人算是相对中立的,没想到来了之后才发现,竟也有那么多人苦露沙久矣。 “这很正常,我估计只有阿塞拜疆人是相对中立的,或者说他们跟波斯更接近。而亚美尼亚人是绝对亲露的,格鲁吉亚人是反露的,我们可以有限利用格鲁吉亚人,尤其是他们的铁路工人,这对于我们维持后续进攻的后勤有很大帮助。 不过具体怎么拉拢不用你们操心,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授权,我也不会乱许好处的。否则要是最后言而无信做不到,那我们和劳伦斯那个狗杂种还有什么区别。” 两位中将军长也深以为然,便没有再操心拉拢当地人的事儿,他们只管作战。 鲁路修则连夜分出精力,接见了一些当地势力的头面人物, 包括一名格鲁吉亚的铁路公司负责人,还有一些高加索当地的切尔克斯山民部族首领,安抚了他们一下,让他们配合德玛尼亚军作战。 个别胆子大的部族首领和铁路公司负责人,还向鲁路修问起将来能给他们什么待遇,甚至还问起是否能让他们自己族人建立统治。 鲁路修当然很谨慎:“一定程度的自治是可以的,但原地建立自己的国家不可能。不过,除了格鲁吉亚人以外,我相信本地其他族人,很多都是过去几十年甚至近百年里被露沙人驱赶过来的,你们原来在北高加索有自己的家园。 如果是在大高加索山以北,我相信帝国将来有可能给你们自治的权力甚至更多的东西,总之你们愿意去越北边生活,自由度就越高,这是帝国对高加索问题的指导精神,但我只是一个集团军参谋长、外加跟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有点私交,仅此而已。 我如果许诺更多,那就越权了,希望你们理解。我们德玛尼亚人是言而有信的,所以不会随便夸口。我也知道,你们很羡慕南边中东地区那些部族,他们听了麦克洪跟劳伦斯那些布列颠尼亚狗随便吹牛,觉得自己将来能无法无天。但布狗的历史信用早就证明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信用可言,南边那些相信夸口的部族,最后肯定会付出代价的!” (注:麦克洪的全名属于敏感,所以拿掉了他名字里的第三个字,下同。1916年在中东兴风作浪的劳伦斯其实级别很低,他的顶头上司是印度殖民军军长麦克洪少将。麦克洪的顶头上司才是埃及总督、原陆军大臣基钦纳元帅。) 那些格鲁吉亚和切尔克斯人也没敢要太多,看鲁路修说得还算有诚意,至少能自治了,也就先认了这个结果。 次日开始,当地人对德玛尼亚军的配合愈发强烈了,进攻部队也因此更加顺利。 隆美尔代替鲁路修率领“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的150辆一号坦克以及两个半履带的机械化团,作为全军的先锋箭头,从库洛往第比利斯方向提速猛插。 一天之内,竟然就打出了近百公里的突破速度,部队连军粮都不用带,沿途的山民都从短缺的口粮里挤出一部分来给进攻部队。而隆美尔也都暂时给当地部族打了白条,表示只是拆借,等过几天铁路贯通、后方的物资列车开过来,会还等量的粮食给他们的。 当然粮食的种类肯定不可能一样,当地山民拿出来的可能是畜牧产品,还给他们的就只能是面粉或玉米土豆了。 4月15日,隆美尔居然就打到了格鲁吉亚地区的首府第比利斯。 第比利斯城有80万人口,也是外高加索地区第二大城市(最大的是巴库,有150万人。) 当地还是有露沙人的半个集团军驻防的,约有2个满编军和几个零碎的师,总计16万人的守军。 隆美尔的装甲师穿插到第比利斯城外,自然也是无力攻城的,只好等待后续的第1军和第3军主力赶来攻坚。 好在原本部署在塔曼半岛南岸新罗西斯克地区的席兰德中将的德6集第1军,13号就赶到巴统港登岸了,随后也坐火车,于16号抵达了第比利斯前线。 所以德玛尼亚军有2个主力军用于第比利斯攻城,还有1个军轮休,负责后方各地填线防守、掩护侧翼。 …… 攻城战这种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能是打硬仗,鲁路修再聪明也没计策可用。 尤其是第比利斯这地方非常恶心,那是一座夹在北侧的大高加索山和南侧的小高加索山之间的山谷城市,南北高加索两道山脊在这里距离最近,无路可绕,只能正面强攻,堆人命打消耗战。 而且第比利斯城也刚好处在东西向山谷的最高点,是黑海和里海之间河流的分水岭。 在第比利斯以西,山谷地势一路走低,山区降水汇成乔鲁赫河一路西流,在巴统注入黑海。 在第比利斯以东,山谷地势也是一路走低,山区降水汇成库拉河一路东流,最后在巴库附近注入里海。 既然第比利斯攻城战只能堆人命,鲁路修也就懒得操心了,让那两位老牌中将军长自己去组织。他能够做的只是确保当地人尽量支持德玛尼亚军,最好还能给攻城部队指指路,看看有没有什么高加索山上的小路可以出其不意增加一点进攻方向。 …… 而就在4月15号这天,鲁路修刚刚部署完第比利斯攻城计划、稍微闲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就得到了后方的一条消息,是无线电发过来的。 毕竟现在就算想跟后方打电话,电话线也是不通的。巴统地区和后方是隔绝的,更别说更靠近前线的第比利斯了。鲁路修和后方的通讯,除了靠飞机带信,也只能靠无线电。 但这份最新的电报内容,却让鲁路修皱了皱眉。 “拟于近日,乘坐‘特拉布宗号’巡洋舰前来巴统,亲自督战。” 这是准岳父鲁普雷希特公爵发来的,他作为集团军司令,因为前线部队进展太快,临时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婚假,从巴里亚后方一路往东赶。 但鲁路修觉得这一切很不靠谱,他不敢保证现在的陆军无线电密码有没有被敌人破译。至于海军的密码,那就更是彻底透明的。 虽然公爵这次用的是陆军的密码,没用海军的,但这样无线电联络行程,如果被敌人截获或者破译,还是太危险了。 之前一年半的战争里,鲁路修虽然利用“海军密码透明”这一点做过好几次大事,也狠狠阴过布列颠尼亚人,但他都掩饰得非常好,每次胜利都恰巧用了“希佩尔抗命独走”之类的理由掩饰了过去。 更重要的是,去年冬天以来,他就任由海军的透明密码向敌人泄露真实情报,并且亲自暗示过老朋友希佩尔上将这么做。 反正当时海军在黑海和波罗的海关门打狗,并不用去北海等外海作战。 所以哪怕把情报泄露给敌人打明牌,敌人也无法反制,因为波罗的海和黑海的露沙海军已经被几乎歼灭了,你知道了也没用。 每次希佩尔和施佩的舰队说要打哪儿、炮轰哪儿,就真的言而有信去轰了。说杀露沙海军全家就杀露沙海军全家,出来混就是要讲信用。 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应该也能重新坚定布列颠尼亚人对他们破译的德玛尼亚海军密码的信心。 此时此刻,看到这份电报,鲁路修便灵机一动: “打下第比利斯城后,最后的巴库应该是能很快收拾掉的,到时候高加索战役就算结束了,也该为下一阶段布局了。 到时候我们的陆军一到中东,立刻就要设法勾引布国的一部分海军也来中东。这时候,就要想办法让帝国最高层也相信海军的密码已经泄露了,然后让情报部门全力配合我们做局。 之前知道海军密码泄露,都只是我和希佩尔、施佩等几个将军之间的事儿,是我们私下靠这个默契刷战绩。但威廉皇帝和提尔皮茨元帅还不知道。 ‘新日德兰海战’应该是总揭盖子的时候了,在此之前,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契机,让皇帝和海军部长知道他们手下的情报局出了大篓子,这样皇帝才会痛定思痛让我们这一派的新人上去管海军情报…… 不如就用这次公爵要来巴统,弄个假诱饵试探一下,就类似于‘中途岛海水淡化设备出故障’之类的情报欺诈……先用海军密码劝公爵换一个交通工具,看布国或露沙的战斗机会不会拼死来拦截、轰炸。然后实际上让公爵找个合理的借口用另一种出行方式来巴统……” 鲁路修在脑中这般盘算了一番后,很快就借鉴地球上后世的史料,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就让公爵假装学习山本五十六坐飞机去前线视察好了,但实际上别坐飞机,改坐下一趟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来巴统。 想明白之后,鲁路修就先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密信,然后分别交给两名最可靠的己方战斗机飞行员,让他们飞半夜送回敖德萨港,中途可以在克里木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降落加个油,(夜间起飞、天亮后降落,大致偏航一些无所谓,天亮后还有足够的油料调整航向),把信亲自交给公爵殿下。 巴统到敖德萨的直线距离是1000公里,1916年的飞机续航力还没那么远,中途在塞瓦斯托波尔加个油就够了。 之所以派两架飞机,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哪怕有飞行故障也能把信送到。 两名精锐飞行员领命后,表示一定完成任务,领着信就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鲁路修才用海军密码装模作样发了一封回电给敖德萨,表示“特拉布宗号”老式防护巡洋舰返航比预期慢了,动力系统有点小问题。 如果坚持要乘坐军舰来的话,可以多等2天,等到4月18日,下一批运输部队的大舰队就能返航到敖德萨了——不过毫无疑问,这封海军叫苦的电报,就是给敌人看的,公爵根本不会信。 因为鲁路修已经给了公爵飞行员送的亲笔信,明着告诉他电报是假的,是诱饵。 …… 4月16日上午,敖德萨城内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手拿着刚刚收到的假电报,一手拿着鲁路修亲笔写并用印的密信,嘴角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还真能整花里胡哨的活儿,居然想到用这种诱饵来勾引敌人、证明他们有没有破译海军的密码。好,反正没有危险,就陪他演一演。” 公爵放下电报纸,就喊来一名侍从官,吩咐道:“立刻给巴统方面回电,就说等18日的运输船队返航敖德萨再接我,太慢了!等我赶到巴统的时候,说不定第比利斯都被他攻下来了! 我身为集团军司令,攻破第比利斯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不出现在前线?所以,我不坐船了,我会改坐飞艇前往巴统港!不过,要求巴统港方向明天早上7~9点之间,确保升空战斗机、为飞艇降落阶段护航。” “是!司令!”侍从官毫不犹豫地就去安排飞艇和发报通知了,完全没怀疑命令的真实性。 因为鲁普雷希特公爵连自己的侍从官都骗了, 整个计划只有鲁路修自己和鲁普雷希特公爵两个人知道全局,知道公爵到时候并不会出现在那艘飞往巴统的飞艇上。 而实际上,公爵会等4月18日才抵达敖德萨港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然后乘坐这艘军舰全速驶往巴统。虽然货船要三天以上才能从敖德萨开到巴统,但“戈本号”如果保持高速航行,其实1天多也就够了。 当天傍晚,2艘飞艇就从敖德萨港起飞,运送了2名参谋军官,还有每艘各8名艇员,全都是会跳伞的,两艘飞艇总计18人。 因为不用执行轰炸任务,不需要投弹手、瞄准手,只是为了把飞艇开起来,8个人足够了。 同时,为了给敌人找借口,当天晚上巴统港的码头里,还特地留了一批货船过夜、很多货船上卸下来的货物,也假装摆在码头的货场堆栈里,但其实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杂碎货而已。 …… 另一边,就在第比利斯城内的鲁路修收到公爵回电的同时。 位于亚美尼亚的一处布列颠尼亚驻露沙情报交流处,也截获了这条电文,并且很快破译了出来。 “报告长官!大消息!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因为前线进展太顺利,临时终止婚假赶来前线、要亲自主持攻破第比利斯城! 他原本要求派出巡洋舰接他去巴统前线,但德玛尼亚人调度军舰来不及,他不愿意等,要改坐飞艇来!” “什么?德玛尼亚最能打的元帅要坐飞艇来前线?立刻把这个消息火速通知露沙人!” 第242章 假装遇刺,实则暗布阴谋 第242章 假装遇刺,实则暗布阴谋 几小时后,察里津城内,露沙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亚美尼亚的布列颠尼亚情报联络处发来一封密报,我们已经让己方情报官确认过情况了,应该属实。” 一名露军的上校情报官,将几页翻译电文和一份研判报告双手恭敬地呈递给方面军司令尼古拉.尤登尼奇上将。 尤登尼奇上将接过文件,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德玛尼亚人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可怕,高加索当地的民心也居然如此涣散。他们登陆才一周,就从巴统港打到了第比利斯!这是何等的速度,而且都已经开始对第比利斯城强攻了两天了…… 也难怪鲁普雷希特元帅会急于赶时间亲临前线,呵呵,一个元帅、集团军司令,就因为是公爵、王储,大战前夕还留在后方休婚假娶妻玩乐,这种事情要是被普通士兵注意到,得多影响士气。 元帅都不能跟士兵们同甘共苦,要靠一个集团军参谋长在前线实际指挥作战,元帅的荣誉感何在。” 尤登尼奇上将语气平静地批判了几句, 旁边的情报官也连忙接话: “司令,我以为,那鲁普雷希特元帅,应该也不是故意在后方休那么久婚假的,他肯定是低估了德玛尼亚军的进攻速度,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德玛尼亚人就又夺取了那么多领土……”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说还好意思提醒我!这都是我们的失职和无能,我们才是挨揍的一方,被揍得逃得那么快,很光荣么?” 尤登尼奇上将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狠狠呵斥了那名上校情报官。 这种黑心烂肺的情报官员,就是不把前线作战部队当自己人,说起前线部队的惨败,竟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打败仗的可是自己国家的军队、自己的同胞,败得那么惨还好意思提? 那上校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掩饰,好不容易才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尤登尼奇上将发过火后,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纠缠,很快就专注于向前看。他摸着自己的大胡子,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用惋惜的语气叹道: “这个鲁普雷希特元帅,带着他的第6集团军,至少歼灭了我们200万同袍!要是能干掉他,对帝国也算是一大幸事,要是能把他那个参谋长鲁路修将军也干掉就更好了!可惜没机会。 这次的情报,是布列颠尼亚人刺探到的,还强调不能暴露他们破译了德玛尼亚人这个事实,要求我们务必谨慎行动,没把握保密就不能动手……这有点难办呐。 难道真要白白放走这个刺杀机会?你们是搞情报的,你们自己说说,有没有什么又可以刺杀又不用暴露情报来源、最好看起来好像是正常作战行动不像是刺杀的办法!” 尤登尼奇上将自己不专业,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最终还是把难题抛给了那个来汇报的上校情报官。 尤登尼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刺杀他是想刺的,但又希望做得隐秘,不像是刺杀。如果情报部门做得到,那就动手,如果想不好招,那只能不动手了。 那名上校情报官立刻面露难色,这真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好在他来之前,倒也做过一些功课,脑子里早就绞尽脑汁在想预案了。 此刻被限制了更加苛刻的前提条件,他搜肠刮肚在脑中搜索了很久对策,终于梳理出一条朦胧的方略。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向尤登尼奇上将建议: “要不……如果要追求隐秘,那我们的刺杀部队也不能畏惧损失,根据我军潜伏在巴统港的情报人员最新回报,今天又有一批敌人的船队,在巴统港卸货了。 之前敌人第一批部队是4月10号上岸的,第二批部队是13号的傍晚,这次16号的船队,倒是没有运来军队,而是运了很多物资,包括武器弹药军粮。但因为运的人不多、都是货为主,所以装卸比较慢。 按照巴统的情报员回报,这些船今晚不会离港,明天白天可能还会继续卸货,巴统港上堆满了敌人为了后续进攻第比利斯所需的大炮和炮弹,军粮被服。 既然偏巧德玛尼亚人的元帅也要明天早上坐飞艇抵达巴统港,不如我们假装组织一支轰炸机队,去轰炸巴统港,破坏船队和物资仓库。 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给这支小规模的轰炸机队、配属尽量多的护航战斗机。而实际上,我们可以给战斗机部队另外下达实际作战命令,告诉他们此次还肩负了‘勾引敌军战斗机升空护航,然后我军利用集中兵力的优势,扫荡敌升空部队,尽量击落敌军机艇’。 到时候,如果鲁普雷希特公爵乘坐的飞艇没出现,我们就当是冒险轰炸了一次巴统港的港口物资站,也算是缓解了后续第比利斯的守城压力。 如果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飞艇出现了,就让给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一拥而上,把飞艇击落!要是飞艇上有人跳伞也要尽量扫射!反正起飞前再告诉飞行员,如果有运输飞艇出现,要不惜一切代价击落!” 那名露军上校情报官的计划一说完,立刻就引起了尤登尼奇上将的欣喜赞赏。 “妙计!太好了!有这样周全的计划,简直是两全其美!我立刻调集方面军全部空中力量,按照你说的去部署。嗯,把本战区全部的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全部投入战斗,演得像一点,再尽量配属一切调度得到的战斗机为这些轰炸机护航!” 尤登尼奇上将提到的重型轰炸机,或许会让某些不太了解露沙航空工业实力的看官好奇——露沙人这点工业力量,怎么能造出重型轰炸机的?还能量产投入实战? 但事实上,别看露沙别的工业门类比较弱,但在傻大黑粗领域,还真就有独门绝活。 历史上,露沙是全世界第一个造出重型轰炸机的国家,其第一架原型机,就是由一名出生于基辅、就读于圣彼得堡工程学院的天才航空设计师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于1913年5月造出来的。 在地球位面,这位西科斯基后来在1919年、露沙大乱的时候,移民了丑国,后来二战中又为丑国造出了全人类第一架直升机。 西科斯基在1913年5月造的首架原型机,续航能力只有100公里,载弹量400公斤,但他很快进行了改良,1913年底的第二架原型机,就提升到了时速140公里、载弹800公斤。 到1914年7月战争爆发的时候,露沙帝国一共拥有4架各自略有不同的“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而战争爆发后,沙皇就下令全力扩产。 在原本历史上,整个一战期间,露沙帝国从1914年~1917年底,4年里一共造了73架这样的重型轰炸机。 当然,如今才1916年4月,整个露沙帝国从战争开始到现在,累计也才生产了48架轰炸机,历次作战也损失掉了9架,还剩下39架。 南方面军、西方面军和北方面军都算是比较重要的方向,集中了相当多的轰炸机,尤登尼奇上将因为最近战况尤为激烈,统帅部分给了他12架“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理论上一次性全部出动可以携带10吨炸弹。 如果是平时,他是不会这么舍得下血本孤注一掷派出大机群轰炸的。 但现在巴统港刚刚有一大批物资上岸,是给德玛尼亚人进攻高加索的3个军提供补给的,能炸掉这些物资战略意义极为重大,说不定就能遏制住德玛尼亚人对第比利斯的强攻一段时间。 而且,如果这个轰炸行动能够掩护对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刺杀行动,杀掉那个歼灭最多露沙军队的敌国元帅,那么让12架最珍贵的重型轰炸机去冒险也是值得的! 既然轰炸机都调动了整个方面军的全部12架,战斗机就更不能吝啬了。 尤登尼奇上将搜遍了自己手头的全部战力,凑出了将近两百架战斗侦察机、甚至只是老式普通侦察机临时装一挺机枪、没有射击协调器的,也全部拉上战场,准备孤注一掷。 反正要是这两个目标干不掉,南方面军估计也守不住了,还是全家老小一波赌命吧。 …… 次日,1916年4月17日,清晨7点半,巴统港上空。 30几架德玛尼亚战斗机已经提前升空。 整个东线战场的精锐战斗机飞行员,和最新锐的战斗机,都被提前悄咪咪拉到了巴统港附近。 “红男爵”里希特霍芬中校,正驾驶着他那架红色涂装的“福克-d”型三翼战斗机,以及整个飞行中队的其他17架同型战斗机机,向着西边的黑海深处方向飞去,试图寻找计划中要来巴统的、运载了己方要人的飞艇。 而里希特霍芬的直属上司、整个东线战区航空队的总指挥官,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也驾驶着他飞得很熟了的“信天翁3型”单翼战斗机、以及同一飞行中队的另外17架同型机,在巴统港上空盘旋,确保机场附近的制空权。 他们脚下的机场,也是最近一周刚刚抢修的,从此前露沙军队遗留的野战机场修复、紧急扩建而来。机场里储存的燃油、其他大批空战物资,也都是昨天到港的补给船队运来、随后紧急入库、又分拨给航空队使用。 里希特霍芬也好,波尔克也好,他们都不知道全局的任务真相。 他们得到的鲁路修参谋长的命令,就是为来前线视察的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飞艇护航,确保元帅安全降落。 地面上,其实还有更多的飞机处在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飞行员们也都被要求随时待命,提前好吃好喝招待着,野战机场也临时多赶工铺了两条备用跑道,避免扎堆起飞时抢跑道。 一切都已准备万全。 “报告队长,西北方发现飞艇!” 一名里希特霍芬手下的飞行员,敏锐地发现了目标,立刻用摇晃机翼、随后掉头的简易动作,示意发现了要接应的目标。 里希特霍芬连忙朝友机转向的方向看去,果然也隐约看到了一个椭圆形的黑点。他目测估计还有40公里远,那手下的视力可真够好的。 如果是40公里外的飞机,飞行员的视力再好也看不见,但飞艇就不一样了。 那是100米长以上的庞然大物,跟军舰体积差不多了。视力足够好,天空中又晴朗无云,看到40公里外的飞艇也是正常的。 护航战斗机和飞艇迎面对飞,短短十几分钟后,双方就顺利会师,随后里希特霍芬一个掉头,跟飞艇并排往回飞。 三翼机和单翼机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升力非常巨大,所以垂直机动性很强。 飞机的机翼数量多,升力就大,空战格斗机动性就好。但阻力也会大,影响飞机的极速。 换言之,机翼多拐弯快爬升快,极速慢。机翼少拐弯慢爬升慢,极速快。 后世飞机时速普遍超过300公里后,三翼机就不存在了。进一步超过500公里后,双翼机也几乎不存在了。 里希特霍芬的中队不需要高速巡航控场、他们只要跟随慢吞吞的飞艇护航就行了,所以用“福克d型”三翼机中队来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了。 波尔克的中队要负责高速巡航、外围警戒,让速度快但格斗差的“信天翁3型”就刚刚好。两种机型都是物尽其用,部署得非常精妙。 而就在里希特霍芬开着三翼机往回赶的时候,远处东方的天空中,就爆发了一场空战。 “怎么回事?”里希特霍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偏偏这个时代的飞机又没有通话器,也没法在空中语音交流,大家只能自己猜、各自为战。 “好像是敌人的空袭!天呐,露沙人派出了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来轰炸港口仓库!” 旁边的僚机立刻摆动机翼,希望请示里希特霍芬是否要冲上去攻击敌人的轰炸机。 里希特霍芬却坚定地大喊,也不管僚机听不听得见:“不许妄动!保持阵型!我们的职责是保卫元帅的飞艇!” 巴统机场上,更多的战斗机也在紧急起飞,一副刚刚才接到预警的样子。 虽然战斗其实早在巴统港以东20多公里的空域,就已经由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带队打响了。 而就在里希特霍芬坚定固守阵型、保护飞艇的时候, 他居然看到对面也有一大群露沙战斗机,舍弃了他们本该保护的露沙重型轰炸机,掉头朝着这边的飞艇冲来。 “快让飞艇掉头返航拉开距离!我们迎上去拦截这些露沙战斗机!不能让他们打到元帅的飞艇!” 里希特霍芬中校眼看避战无望,终于彻底解开了内心的禁制,一脚油门杀进敌阵大杀四方。 而对面的露沙战斗机,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根本不理会德玛尼亚战斗机的攻击,也不跟他们缠斗,直挺挺就朝着飞艇狂冲过去。 里希特霍芬短短十几秒内就击落了两架敌机,但敌机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隔着好几公里就只知道朝着飞艇的方向扫射。 第243章 威廉皇帝:海军密码部门的人都是废 第243章 威廉皇帝:海军密码部门的人都是废物! 露沙战斗机舍生忘死地朝着飞艇猛扑过去, 全然不顾沿途拦截的德玛尼亚战斗机、无视红男爵那标志性的大红色涂装“福克d”型三翼机。 凭心而论,这猴急样有点演技用力过猛了。谁让这些露沙飞行员在起飞前得知,飞艇里可能有德玛尼亚头号战神元帅呢。 但飞艇作为高价值目标,一艘飞艇的造价可能抵得上三四十架轻型战斗机,在战场上受到搏命的敌人优先围殴,也是很正常的。如果露沙飞机为了自身的生存性,跟德玛尼亚战斗机缠斗的话,最后可能就彻底失去攻击飞艇的机会了。 在地球位面,后来二战中丑国战斗机截杀山本五十六,也是一上来就朝着山本座机不惜代价俯冲、不管不顾先求一击得手,这才确保了战果。而扶桑人在山本死后很久,也没怀疑是密码被破译了,就当是普通的意外事件。 战争中,或许可以要求后方情报人员冷静理性,但生死一线打上头了的前线飞行员,是不可能冷静的。 …… “哒哒哒~哒哒哒~”德玛尼亚战斗机群的机枪疯狂扫射,每每只有一次盘旋狗斗的机会,随后就得一路追着错身而过的露沙战机的屁股持续扫射。 但也只是这一次盘旋扫射的机会,就让露沙人的机群密度降低了好几成。 因为露沙人根本不给他们更多盘旋狗斗的机会,头也不回一路往前。 露沙人参加此次巴统大空战的战斗机,一共有3种型号。 包括引进法系生产线的“纽波特17型”和“斯帕德s7”,以及露沙国产自研的s-16——这款s-16也是西科斯基设计的,就是前文提到的“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的设计师。 这三款飞机里,“斯帕德s7”和西科斯基的s-16都是传统的低速高机动双翼机,适合盘旋格斗。 法系的“纽波特17型”则是一款独特的“一翼半”飞机,也就是虽然有两层机翼,但下层机翼要比上层机翼短一小半。 这样可以尽量减轻飞机的阻力,提升速度,但代价就是跟单翼机一样盘旋和爬升较弱。 所以今天这一战,露军指挥官便安排全部的“纽波特17型”高速战斗机群、专门来执行飞艇截击任务。 就好比后世用来拦截战略轰炸机的,往往也都不是空优战斗机,而是专业高速截击机,如f14熊猫或米格25。 硬冲过德系三翼机封锁线的露沙飞行员们,很快就仗着“纽波特17”那接近200公里的超高时速,飞快接近了那艘飞艇,然后“哒哒哒”喷吐出白磷子弹。 对面的飞艇也不甘示弱,在更远的距离上就用两侧的6挺重机枪疯狂扫射还击,打得好几架逼近中的“纽波特17”凌空折断了机翼,或是当场被打得解体。 但是很快,飞艇上的某些气囊便开始起火,白磷弹引燃的氢气飞快延烧开来。 最恶毒的是,居然还有两架被飞艇的自卫火力扫射得残破冒烟的“纽波特17”战斗机,知道自己无法返航了肯定得死,也激发起了飞行员的凶性,直挺挺一头直接撞上了飞艇。 短短五六秒钟内,先后被两架残破的战斗机撞击,飞艇的铝合金龙骨框架都直接折断了,泄露的氢气更多,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混合,直接就发生了大范围爆燃。 整艘飞艇,估计不到半分钟就能烧完,飞艇上幸存的人员也二话不说,在飞艇被撞到后的几秒钟内,就立刻跳伞逃生了。 空中很快飘落了五六朵降落伞,数量明显比飞艇的额定艇员人数要少。 估计还有一些艇员在战斗和撞击中已经伤亡或是昏迷,导致无法执行跳伞动作了。 “不要停!对跳伞的敌人也要扫射!”剩下的二十几个露沙战斗机飞行员也各自大吼呐喊,全然不顾这种嘶吼根本没人能听到,只是自己给自己打气罢了。 一串串子弹划破长空,对着下降的降落伞胡乱扫射。 只恨空中飘动的人体目标太小,很难打中,混战中也不知扫到了几枪。倒是有其中3顶降落伞,被子弹打了好多洞,还有直接被撕裂的,上面的逃生者便急剧加速下坠,很快掉到了海里。 “给元帅报仇!一架也别放过那些露沙战斗机!” 红男爵里希特霍芬中校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福克d”型三翼战斗机因为时速比敌机慢了30多公里,刚才只击落了3架敌机就被敌机群跑掉了,此刻敌人完成攻击后他才堪堪追上。 但现在,没有了飞艇的累赘,高速低机动截击机和低速高机动空优机之间的空战,结果就已经很明朗了。 更何况,很多露沙飞机还被那些跳伞的敌人所吸引,根本没把精力放在空战还击上。 “哒哒哒~哒哒哒~”里希特霍芬的扳机都快扣到枪体里了,在敌机群中七进七出,今日一战他一个人前前后后真就累计击落了7架“纽波特17”型战斗机。 他身边的战友也都疯狂报仇,作战极为迅猛。 终于,在15分钟的追杀空战过后,这群执行刺杀任务的32架“纽波特17”型战斗机,就被里希特霍芬手下的18架飞机以及刚刚升空赶来的另外18架战斗机合力,全部击杀在黑海海面上,一架都没逃回去。 德玛尼亚方面,也损失了5架战斗机和1艘100多米长的大飞艇,只算这一项的造价交换比,还是露沙人稍微赚一点。 毕竟光是一艘飞艇的造价,就抵得上全部32架“纽波特17”还略有富余了,德玛尼亚人折损的3架“福克d”和2架“信天翁3”则算是添头。 海面上,几艘驱逐舰正在疯狂向着飞艇坠落的方向驶来,试图捞救落水人员。 德玛尼亚的海军战舰,早在看到敌机向己方飞艇冲去的时候,就已经反应很快向着飞艇全速驶去。他们显然已经预判到飞艇有可能扛不住攻击,需要拯救落水的乘客和飞行员。 不过,在巴统港上空,空战和轰炸任务也远没有结束。 里希特霍芬那两个中队在全歼敌“纽波特17”机群后,也快速朝着剩余的“斯帕德s7”、s-16战斗机和“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群冲去,试图用最后剩余的子弹协助友军多干一些战果。 地面上,德玛尼亚人的75毫米防空炮也专盯着足有30多米翼展的“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开炮。 防空炮需要5~6秒才能开一炮,这个火力密度指望打高速小型的战斗机实在太吃力,但打打轰炸机这样的大目标却刚刚好。 “伊利亚-穆罗梅茨”轰炸机的翼展宽度,已经超过飞艇长度的四分之一了,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庞然大物。 激战中,陆续有5架重型轰炸机被地面防空炮直接命中炸成碎片,但轰炸机也都在被炸毁前顺利丢下了炸弹。 总共有20枚260公斤的露制航空炸弹,和上百枚50公斤、100公斤左右的小炸弹,分别被丢在巴统港的卸货仓库区和码头泊位上,也有少数几枚小炸弹落在高炮阵地上。 几座巨大的物资仓库和露天堆放盖着油布的货栈,都被轰炸炸塌并引发了熊熊大火,看起来损失颇为惨重。也有2艘停泊不动的奥斯曼商船被炸弹命中,直接进水沉没了。 双方的战斗机群在空中持续绞杀,丢完炸弹的露沙人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也陷入了深深的胆寒。 德玛尼亚人的战斗机太多了!而且还在不停从附近的机场起飞、变得越来越多。 他们至少也有一百多架飞机集中在巴统港附近空域!这些都是为了高加索战区的最新作战任务调过来的么?或是为了保护元帅? “任务已经完成!快撤!” 露沙战斗机群的指挥官大呼示意撤退,也不管有几个人看到他的信号、听到了他的声音。 反正飞艇已经击坠,刚才隔着二三十公里都能明显看到那团数百米直径的凌空爆炸氢气团火光。 虽然“纽波特17”截击机群团灭了,没有人活着回来汇报刺杀战果,可其他战斗机只要看到飞艇爆炸的大火球,就算是确认过战果了。 露沙飞机开始撤退,德玛尼亚机群却继续穷追不舍。里希特霍芬他们的“福克d”飞行速度太慢,追不上逃敌,只有波尔克上校的“信天翁3”还能追上去再捞一堆人头,最后又在追杀中击落了2架重轰、十几架战斗机。 …… 空战持续到早上8点多就结束了,但战果和损失却拖到临近中午才完全统计出来。 码头货场堆栈和仓库的损失其实不大,鲁路修昨晚已经让人加班加点把昨天卸货的物资全部加急运走了。只是摆了一堆易燃的不值钱货色在原地、摆空城计演戏呢。 当然,也确实有一些来不及运走的东西,顺势摆在表层做做样子,否则要是全轰炸了草料垛和柴火堆那也太假了。 那两艘奥斯曼货船被炸沉倒是实打实的损失,船上也确实还有些货没卸完。 另外就是一整个早上的空战,总计损失1艘飞艇,8架“福克d”型战斗机和11架“信天翁3”型战斗机,总计1飞艇19战斗机。还有8门75毫米防空炮被炸毁、炸伤。 击落敌人全部12架“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32架“纽波特17”高速截击机、25架“斯帕德s7”法系战斗机、47架s-16国产战斗机。 露沙空军一共损失重轰12架、战斗机104架,合计116架整。 生还逃回战斗机51架(含“斯帕德s7”型22架、s-16国产货29架) 双方的飞机战损比,已经超过了1比6,这里面固然有德玛尼亚飞行员技术优势的原因,也有德玛尼亚航空部队有备而来、早就提前起飞了相当一部分飞机保护领空的因素。 而且露沙人急于刺杀急于轰炸、相对忽视空战的姿态,也导致了惨重的损失。 倒是双方战斗机性能方面的差距,虽然也还有一些,但已经不是主要因素。 1915年是敌我战斗机性能差距最大的时候,当时德玛尼亚人刚刚搞出“殷麦曼机动”,又最早搞出射击协调器同轴机枪,一度把布法露飞行员都杀得找不着北。 但随着历史的车轮进入1916年,德玛尼亚空军并没有新的划时代技术革新,而敌人也渐渐有样学样模仿,战斗机已经不存在明显代差了。 经此一战,露沙南方面军的重型轰炸机部队就此被团灭,以后再也无法发动战略轰炸。以露沙如今的国力,这种大飞机估计也造不出来了,是真正的打一架少一架。 轰炸机部队的全灭,对全军的士气肯定也会造成影响,他们唯一能期待的利好对冲消息,就只有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殒命了。 …… 当天中午,巴统港内。设在某座教堂地下室里的临时指挥部中,鲁路修参谋长在确认了战果和损失后,当即拍板: “立刻派一架飞机,飞回敖德萨请示,请求公爵假装重伤在巴统港医院住院,暂时不要露面。 同时,对外宣称击退了露沙空军对民用港口和民生储备建筑的轰炸,击落大量敌机。公众场合不要提公爵的事儿。” 鲁路修深谙辟谣的艺术,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承认公爵重伤了或者挂了,那样敌人反而不信,就是要遮遮掩掩勾引敌人猜测联想。 鲁路修的命令很快被安排下去,当天中午关于“成功防住了敌人的卑鄙大轰炸、我军重要目标全都没被炸到”的消息,就紧急通报了各处,还向后方汇报了,相信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这次“击退敌机群的大捷”。 这种明明被炸了却宣称没炸着的通稿,鲁路修穿越前那几年可是看得都腻了。随便借鉴一点话术过来,骗骗1916年那些还没见识过媒体战恐怖之处的古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在4月17日天黑之前,接到了鲁路修用飞机跨越黑海送回来的前线情况,以及鲁路修的亲笔建议信。 最近这段日子,公爵都已经养成习惯了,遇事先看飞机肉身传递的纸质文件,至于无线电,好多都是演给敌人看的。 按照原计划,公爵应该等明天4月18日抵港的“戈本号”战巡去前线,20号能抵达。 现在这么一看,得,省事儿了,都不用去巴统了。 直接装伤病不露面,回柏林跟皇帝诉苦吧。 诉苦的台词都是现成的,就是“海军的密码太不保密了,肯定是被敌人破译了,所以我通知海军接送的消息泄露,被敌人安排刺杀了,现在处于假装重伤蛰伏状态”。 “行,就听那小子的,攻克第比利斯乃至未来攻破巴库,我就不亲临参加入城式了。立刻让专列回柏林,我要亲自面见陛下陈情!” 当天夜里,公爵的火车就从敖德萨折返,等于是他这几天白跑了一趟,从慕尼黑来敖德萨打了个来回,最后还得回柏林。 4月19日上午,“遇袭”后48小时,鲁普雷希特公爵就悄咪咪出现在了柏林郊区的波茨坦火车站。然后直接下火车上了一辆bmw防弹车,直奔波茨坦宫求见。 威廉皇帝听说巴里亚王国的王储突然从前线回来了,还要求觐见,也是大吃一惊。 威廉皇帝甚至下意识问了身边的侍从官一句:“他自己回来的么?没带兵回来吧?” 一个帝国最能打的集团军司令,还是帝国下属某个邦国的王储,这要是带兵进京,皇帝都得哆嗦一下。 侍从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表示第6集团军的将士们都在察里津和高加索前线呢。 皇帝这才放心,于是就让鲁普雷希特公爵觐见。 两人一见面,皇帝还难得上下打量了几眼,主动先找话题: “听说前天早上巴统港被露沙人的飞机炸了?但前线军队汇报说都防出去了没炸着要害?你从前线回来,实际情况怎么样?是真防出去了还是稳定军心才这么说的?”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难得硬气了一把,组织了一下措辞后,不卑不亢地对皇帝说:“陛下!实际情况就是,我们的海军密码泄露了,我跟海军联络要军舰护送我去巴统前线,但临时抽不出军舰,都在海上不赶趟,海军就调了飞艇来运人。 幸好海军提供了两艘飞艇,一艘我亲自乘坐、一艘由随行的侍从副官等人乘坐。两艘飞艇前后相隔了几十公里飞行,结果第一艘临近巴统港的时候,就遇到来轰炸巴统的敌机群的护航战斗机疯狂拦截!被击落了! 当时在巴统的驱逐舰拼命打捞跳伞落水的军官和艇员,还是没救回来,9个人都死了。好几个还是在空中被敌机扫射跳伞人员打死的,捞到尸体时上面全是弹孔,还有些是被扫射撕裂了降落伞,坠海摔死的——这摆明了是得到情报后精心策划的刺杀!所谓的轰炸巴统港、炸毁我军运到巴统的大批作战物资,只是露沙人的掩护行动! 而且,这次的事情,让我回想起了一年多前,希佩尔上将的两次海战胜仗——当时,无论是奥斯坦德海战,还是后来的敦刻尔克海战,希佩尔将军能够痛击敌人的海峡舰队和战巡舰队,都是因为他‘抗命独走’了,没有按照海军原定的计划行事。 如果当时按照计划行事,说不定也会打败仗!帝国的海军密码,可能早在15个月之前就被破译了!” 事实上,海军密码在18个月之前就被破译了,鲁路修对鲁普雷希特元帅说15个月,还是保守了,那是因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到15个月之前的异常。 18个月之前刚被破译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造成损失,也就没有证据和推理。 所以公爵和皇帝诉苦,自然也只能按15个月前这一统一口径来说。 皇帝这次是彻底被震惊了。 那么,怎么利用这一点、又怎么反制呢? 皇帝满脑子懵逼,只好请教有备而来的鲁普雷希特公爵,让他帮忙想个招。 公爵便顺理成章地拿出了鲁路修准备的情报密码部门整改方案、以及一套临时反骗方案。 第244章 鲁路修:希佩尔说的都是我词儿 第244章 鲁路修:希佩尔说的都是我词儿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番九真一假的说辞,立刻就把威廉皇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但如果真要细究细节的话,公爵的这番台词里其实也有一些破绽,只是皇帝不可能发现罢了—— 那天鲁路修给公爵做计划的时候,可是让公爵派了两艘飞艇飞去巴统港,而实际上公爵没有坐其中任何一艘,他本人一直留在敖德萨。 而公爵在回复巴统方面的无线电报里(假的用来骗布国人的那份电报),则是只说了他要坐飞艇,但没提飞艇的数量。 所以前线巴统方面的护航战斗机部队,接应人员,都是不知道最终到底有几艘飞艇会去,他们也当是只有一艘。 而实际上,公爵让那两艘飞艇前后拉开几十公里的距离、先后抵达巴统。如果前面一艘被拦截了,后面一艘就赶快返航,如果前面那艘没被拦截,后面那艘还可以再多拖个把小时抵达巴统上空,给敌人制造机会、漏出更多破绽。 只是敌人太急切太守时,第一艘飞艇抵达时就及时赶到战场了,也全力拦截了,所以二号飞艇那艘备胎也就没必要露面了,当时就直接选择返航。 而鲁路修的计划,甚至是连这两艘飞艇上的艇长、艇员也都一起骗的。他让公爵告诉一号艇的艇长,说公爵的侍从副官搭乘的是你们这艘艇、公爵本人搭乘的是二号艇。 而对于二号艇的艇长和艇员,则是反过来说,公爵本人搭乘的是一号艇。 所以实际上,连两艘飞艇的艇长都误以为公爵真的上飞艇了、只不过坐的是另外一艘、不是自己这艘。 这样一来,当公爵最后回到柏林,跟皇帝打马虎眼的时候,就能模糊处理成“我真的上飞艇了,也确实遇刺了,只是敌人刺的那艘飞艇不是我本人坐的那艘,所以我才没死”。 而对外……则可以暂时完全不宣称,就让公爵别露脸,让敌人去猜去。等敌人真猜公爵死了,公爵才可以“勉为其难、扶病强行”地露个脸辟谣,露脸之前最好再化化妆把脸色弄得苍白一点,让敌人产生“原来果然没死,只是重伤”的猜测。以后再真相大白。 反正连飞艇艇长都不知道公爵没坐飞艇,这事儿只有公爵自己的极少数绝对心腹知道,这些人的忠诚度是高到能够为了公爵去骗皇帝的。 将来的历史书上也就只会写公爵命硬、被上帝保佑,所以躲过了刺杀。 出自鲁路修手笔的阴谋,向来是要缜密到这种程度的。敌人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阴死。 巴里亚系的准备工作做得如此严密,也就不由得皇帝不信鲁普雷希特公爵是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当然,巴里亚系这么干,倒也不是刻意“欺君”,只是鲁路修明明都已经知道布国破译了己方密码15个月了,却选择现在才揭盖子,如果不演得逼真一点的话,倒像是“知情不报、故意利用这个漏洞为自己谋军功,却不提醒友军”。 现在用个假的苦肉计,也算是彻底堵上了“知情不报”的嫌疑,显得我们也是刚刚才确证。 而对方刚刚吃了苦受了惊,皇帝自然要好好安抚战争英雄,对他提出的条件也要尽量宽容、答应。 所以哪怕威廉原本对于其他邦国派系的人插手海军情报系统很抵触,到了这一刻也顾不得这些门户之见了。 如果最后查证海军情报部门确实无能,密码被破译那么久都不知道,那么密码部门的负责人肯定要被彻底撸掉。到时候鲁普雷希特公爵和鲁路修推荐谁,就让谁上吧,也算是安抚遇刺者。 …… 皇帝要想求证这个问题,第一反应自然是去找如今已是公海舰队司令的弗兰茨.冯.里特尔.希佩尔海军上将。 毕竟希佩尔上将是去年那2场利用情报优势取得的海军大捷的主要功臣,他的研判分析自然是非常权威的。 因为希佩尔不在柏林,皇帝还花了一天时间,把他紧急从威廉港招来,4月20日才开成了这个级别非常高的闭门御前会议。 会议上,皇帝开门见山就让希佩尔复盘去年的奥斯坦德海战和敦刻尔克海战的得失。 一番分析后,一切果然都如鲁普雷希特公爵推想的那样: 要不是希佩尔当时随机应变、灵活变通地执行海军部的命令,而是直接一板一眼完全死板按计划行事的话,说不定早就惨败了! 而且,分析会开到后来,大家思路打开后,还找到了更多正面和反面的证据。 比如,希佩尔提到,去年下半年后来在波罗的海与露沙海军交战的那几次、以及后续那些对岸炮击任务。 每次都是严格按计划执行的话,炮击战果反而差、没按计划临时起意随机应变的炮击,效果就好——这一点不光海军的人自己能证明,连被海军配合的陆军马肯森集团军也能证明。 因为马肯森元帅就是海军岸炮支援的直接受益者,炮击效果好不好他是最有感觉的。 证据越来越多,最终终于铁证如山,不容置疑:海军情报部的密码组简直就是废物!应该立刻将其高层决策层换掉!至于下面的技术人员,肯定还是要留用,但官僚层必须撤换、而且暂时要秘密控制起来,经过几个月的审查后才允许他们跟外界接触。 在交接完成前,海军先不要进行任何新的作战行动。已经出击破交的潜艇部队,就让他们自行寻找目标,反正一两个月之内也不会有新任务。 “从今天4月20日开始,到6月20日为止,暂定两个月之内,海军先不要有新的重大计划。但表面上一切日常工作要如常推进,不要让敌人看出任何变化!具体是否能提前解禁,到时候等通知! 另外,等高加索战事一结束,也就是第比利斯城和巴库油田被拿下后,就立刻让鲁路修那小子回来述职!后续扫尾阶段的战斗以及攻打大不里士、支援巴格达这些任务,都不需要他亲自留在中东了!” 皇帝在4月20日上午的这场闭门绝密会议休息时,就下达了这么两条旨意。 情报密码部门的整改需要时间,整改完成之前,一切都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准。 但是随着皇帝定调子后,鲁普雷希特公爵很快就冒出了新的点子,他恰到好处地找机会进谏道: “陛下,其实敌人破译了我们的海军密码、而他们又暂时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破译了我们的密码,这个信息差完全是可以利用起来的,可以在将来这一谜底揭破之前,狠狠反骗敌人一把! 而且,这种反骗也只能用一次,因为只要敌人中计之后,他们就会醒悟,就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破译密码了。所以这关键的一票,必须一次性捞个够,要打得皇家海军伤筋动骨!” 威廉皇帝闻言皱了好一会儿眉头:“海军的事情,你也懂?你原先从不曾涉猎过海军吧?”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知道术业有专攻的道理,连忙又恰到好处地退了半步: “我确实不懂海军的细节,但兵法的道理应该都是相通的。我只是习惯了鲁路修经常使用这种将计就计反骗布国的谋略,想到可以试试。具体细节,肯定还需要他和海军的诸位将领群策群力。” 皇帝闻言便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希佩尔。 希佩尔昨晚赶回柏林时,其实已经跟鲁普雷希特公爵提前私下密谈过了,公爵也已经把鲁路修书面的一些想法,给希佩尔看过,所以希佩尔完全知道该如何配合。 威廉皇帝又哪里知道,自己手下最战功卓著的海军上将,其实早就对鲁普雷希特公爵马首是瞻,又对鲁路修参谋长的神机妙算五体投地,愿意无条件配合。 希佩尔的配合,并不是不忠于皇帝,不忠于帝国。而恰恰是因为他知道只有顺着神算的鲁路修参谋长的思路,才能够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拯救帝国。 希佩尔便再次配合道:“鲁普雷希特元帅阁下的这番倡议,非常有建设性,我们海军确实可以试试看。比如,在战争初期时,英格诺尔司令和后来的胡戈.冯.波尔司令,都酝酿过一套作战思路, 那就是在敌军大舰队绝对实力明显超越我公海舰队的恶劣客观条件下,是否可以设计以我方一些先头的小舰队为诱饵、执行一些袭击任务,然后逼得敌人的快速反应战巡舰队恼羞成怒沉不住气,主动追杀我军先头袭击舰队,从而导致敌快速舰队与主力舰队脱节…… 而我们的主力舰队若能借机埋伏,靠先头袭击舰队勾引敌快速反应分舰队落入陷阱,我军再集中优势兵力以多打少、争取歼敌一部。这样的歼灭战如果能打上几场,敌我舰队的实力差距也就有可能抹平甚至反超了。 只可惜,此前我们的无线电密码被敌人破译了,所以每次试图好好做局时都被敌人躲过去了。只有两次随机应变执行命令的情况,反而阴差阳错取得了一定的小战果。 现在既然知道密码被破译,后续真实作战计划就别通过无线电传播,而用别的通讯手段传令,确保绝对保密,再制造一些让敌人轻敌的假情报,完全有可能勾引敌人上钩。” 皇帝听到这里,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示意希佩尔说下去:“再说详细一点。” 希佩尔便假装又绞尽脑汁想了很久,这才详尽献策道:“或许,我们可以在将来高加索战役结束后、帝国的主力要进入中东地区时,出动黑海舰队解决中东战区的后勤运输困难,在东地中海活动一下。 未来的露沙就只剩两条海上生命线,一条就是要经过中东的波斯湾、抵达里海沿岸。另一条就是通过挪威海,抵达摩尔曼斯克,这两条路布列颠尼亚人都要设法保住,才能让露沙源源不绝的人力资源继续为布国卖命,只要这两条路都断了,露沙那数千万的人力池就不能为布国所用了。 所以,无论是我们的海军协助陆军打中东,还是北上切断挪威航线,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都是必须要应战的,或者至少应战其中一场,绝不可能两场都当缩头乌龟。 如果布列颠尼亚人的本土大舰队被分兵一部分吸引到东地中海,而我们又在北海制造了一个看似他们能够有余力挽救的战机、而且这个目标也足够重要的话,就完全有可能勾引出敌人的快速先头舰队,予以重创甚至歼灭! 只要击沉敌人几艘战巡或是新锐快速战列舰,敌我的海军力量就有可能拉平了!为此,我们还可以故意示弱,假装刚要服役还在最后海试的‘巴登号’因为技术方案过于激进,采用新技术新材料的主炮发生了炸膛事故要大修,同级的‘巴里亚号’也要整改,进一步麻痹敌人……” 希佩尔上将后面还说了不少词儿,但懂行的看官都知道,那些东西没必要说太细。 因为希佩尔说的都是鲁路修的词。 只不过鲁路修的身份地位不适合把这部分内容说得太细,以免皇帝怀疑“鲁路修那小子明明是陆军将领,怎么对海军事务也插手这么深、早就蓄谋已久到底想干什么”。所以这份前期草稿的功劳,就先让给希佩尔好了。 反正希佩尔会承鲁路修的人情,就算他将来登顶了海军,也会继续支持鲁路修的。 而且,鲁路修让出去的也只是一个“草稿之功”,并不是真正可以落地的详细作战计划。 后续细化落地层面,还有很多奇谋细节和骗术精要,需要鲁路修本人坐上那个“陆海军联合作战联络处处长”后才能拿出来。 而仅仅是目前可以拿出来的这一鳞半爪的说辞,就已经让威廉皇帝惊为天人了。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的海陆军将帅里原来有那么多奇才:原来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么擅长大局观战略,而希佩尔又那么擅长海军诱敌战术, 难怪这俩人过去一年半里屡屡立了如此多奇功,他们并不是全靠鲁路修的,自己本身的脑子也过硬、够好使呀! 皇帝觉得之前有点小看这两位陆海军重臣了。 “两位真是国家栋梁,陆海军有你们在,帝国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不过,‘巴登号’主炮炸膛这种事情,演得这么急切是不是假了点?” 希佩尔上将被问得微微一愣,也连忙附和了皇帝的看法:“陛下英明!臣只是随便举了个例子,实际操作上当然要缓一缓,不能布列颠尼亚人刚刚执行刺杀,我们这儿就立刻炸膛…… 要不这样,现在刚刚4月下旬,正在风头上,我们稍微多憋十几天,拖到五月初,风头过了,再挑一天说‘巴登号’主炮炸膛了。 请陛下放心,海军这次一定会演得绝对逼真。相信五月初的时候,高加索那边的战事肯定也明朗了,等鲁路修少将一回来,他肯定会拿出更细致的后续奇谋。” 皇帝很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儿原则上就先这么定了。具体怎么骗布国人,到时候你们拿出详细方案后再来汇报。” “是,陛下!”鲁普雷希特和希佩尔双双应诺。 第245章 打进巴库油田,全歼高加索集团军 第245章 打进巴库油田,全歼高加索集团军 关于海军情报部门的整改、以及如何利用这次密码泄露事件将计就计反杀一波, 这两项事宜的御前讨论,随着这次会议的结束,基本上算是定了调子。 这两块剩余部分的工作,要等鲁路修从前线调回来,才能继续深化细化。 不过,趁着这次御前会议的尾声,鲁普雷希特公爵借机最后提出了一项全新的动议,跟海军事务并没有直接关系,算是他自己夹带的私货——虽然这份私货的词儿,也是鲁路修秘密教他的。 只见公爵趁热打铁劝谏道:“陛下,要执行刚才说的那些对敌骗术,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能露面了,要假装‘遇刺重伤、秘而不宣’。但我想了一下,这种事情,对于前线部队的士气多少是会有影响的。 说不定布国人会趁机宣传说我死了,逼我现身验证。我第6集团军在高加索前线血战的将士们,也有可能暂时人心惶惶,斗志略有涣散。我还能预想到,之前一直竭诚投效我军的阿布哈兹人、切尔克斯人、格鲁吉亚人……说不定都会有所动摇,对于我们许诺他们的好处、将来是否有实力兑现,产生怀疑。 因此希望陛下能拿出一个慷慨一点的安抚方案,让当地人继续为帝国死战。比如,当地人希望能够自治,甚至自己建立国家摆脱露沙人的统治。这些条件,都不是我等前线将帅能够许诺的。 需要陛下圣裁,也需要主管外交的国务秘书,以及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一起统筹,拿出一个有充分授权的方案,这样前线与当地人交涉的将领才能放开手脚施为。” 鲁路修私下劝公爵殿下趁这个机会、趁热打铁把占领区政策给要来,也是想争取外交上的主动。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鲁路修后续的阴谋,需要反衬德玛尼亚系言而有信,跟布列颠尼亚人在中东那些乱许空头支票实则最后全部会卸磨杀驴的畜生行径不一样。 这样鲁路修后续在中东地区进行外交操作、把布列颠尼亚人逼到墙角、逼得他们乱中出错,才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而涉及外交和允许被解救的民族自己治理和建立国家,这些权柄显然只有皇帝会同外交和占领区事务部门一起拿出的方案,才足够敲得硬站得稳。 皇帝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于是当天就吩咐希佩尔和提尔皮茨先退下,后续的会议跟海军没关系了。 皇帝留鲁普雷希特公爵在波茨坦宫用了一顿简单的午宴,同时也通知了分管外交事务的国务秘书戈特利布.冯.雅戈和副秘书齐默尔曼来波茨坦宫参加秘密会议,占领区事务部部长巴登大公也要来。 午休过后,下午3点,皇帝的书房里,又一场只有5个人参会的小会闭门召开了。 5人分别是皇帝本人、鲁普雷希特公爵、戈特利布、齐默尔曼和巴登,保密级别极高,再无第6人有参会资格。 皇帝先问了一下戈特利布和齐默尔曼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但这些人因为刚刚听说这事儿,仓促之间也拿不出什么系统的方案。 皇帝听了一会儿后有点不耐烦,还是转向鲁普雷希特公爵,想看看前线将帅有没有什么想法。 “鲁普雷希特,还是你说说吧,你们的第6集团军跟高加索当地人打交道比较多,或许能从军事角度知道谁比较有利用价值。 但帝国的底线是未来巴库油田必须直接掌握在帝国手中,巴库油田到巴统港的铁路、输油管道,也必须完全握在帝国手中。” 终于拿到了皇帝授权的鲁普雷希特,这才把鲁路修提前建议他的草案说了出来: “我们是这么想的,大高加索山以北的那些民族,想要自己建立国家或是自治,都可以允许,因为帝国并没有打算将来直接统治北高加索地区。反正巴库油田也是在南高加索、在大小高加索山之间的地带。 因此,前线考察的初步意见,是山北的切尔克斯人、达吉斯坦人、印古什人,可以让他们原地自立,成为未来帝国和露沙之间的缓冲带。帝国可以把缴获的露沙军武器发给他们,让他们有自卫的实力。 大高加索以南的区域,情况比较复杂。亚美尼亚人肯定是敌人,这个是绝对拉不过来的,就算了。阿塞拜疆人应该是中立的,我们也不考虑拉了,毕竟我们要绝对占领巴库油田,阿塞拜疆人就无法建国了。 当然,如果阿塞拜疆人想要拿阿塞拜疆的最南部一小片领土、去投靠波斯,跟波斯合邦,帝国也没必要阻拦。只不过这种情况下,必须确保波斯未来绝对站在帝国这边,彻底驱逐露、布傀儡。 目前波斯卡扎尔王朝的君主,实际上就是露沙和布国的傀儡,要换一个人,我们才能允许阿塞拜疆南部非油田区的部分人和地与波斯合邦。 最后,最麻烦的就是格鲁吉亚人了,格鲁吉亚人对露沙的抵抗意志应该还可以,但帝国需要控制交通枢纽第比利斯和巴统,无法让格鲁吉亚人原地建国了。 我们的想法是,把格鲁吉亚人和阿布哈兹人分开处理。格鲁吉亚人聚居在第比利斯和巴统,就让他们去高加索以北、目前还属于露沙本族聚居的一小片地区建国,比如切尔克斯和达吉斯坦之间的‘斯塔夫罗波尔省’。 至于帝国直接统治的区域,未来可以由高加索德玛尼亚人来治理,或者是再把伏尔加德玛尼亚人沿着里海岸边南迁至巴库附近,确保大油田附近都是帝国本族的人民为主。” (注:上述计划都不包含勉强迁徙,所有想迁徙到新国家都是自愿的,去了可以分给土地。不想迁徙想继续留在故土生活的,也可以享受正常国民待遇,视同德玛尼亚人。反正待遇比露沙帝国时期高得多。)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边说,一边在提前准备好的地图上大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方案。 皇帝对于那些偏远的鸟不拉s的地方也不是很熟悉,也不在乎那点山地牧区和农耕区,他只要确保大油田归帝国直辖,连接大油田的铁路、管道等关键基础设施也不会被卡脖子,其他都是能接受的。 于是这份方案就被交给负责外交事务的戈特利布和齐默尔曼讨论了一下,又请巴登大公也发表一下意见。 巴登大公也非常支持这个方案,在他的极力撺掇下,戈特利布仓促间也拿不出更好的选项,于是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如此重大的问题、一个未来可能会涉及到6个新生小国家命运的事情,就直接拍板了。 “就先按照这个方案宣传出去!考虑到北高加索地区各拟建的国家,目前都还没有被帝国的部队直接占领,所以目前先尽快筹备阿布哈兹人和切尔克斯人自治的事情,并许诺他们在5年的过渡期内完全建立国家。 但是作为代价,要阿布哈兹人和切尔克斯人立刻、全力辅助帝国的进攻,比如第比利斯城这样的攻坚战,就让那些炮灰去强攻好了,帝国负责提供炮火支援,免得帝国的精锐勇士生命浪费在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硬仗中。 可以告诉他们,在第比利斯战役乃至后续战役中杀敌越多,战果越丰厚,他们建立自己国家的进程就越快。如果表现不好,5年过渡考察期有可能惩罚性延长到10年!如果表现优越、作战英勇、后勤配合得力,5年变3年甚至更快也不是没可能!” 皇帝最终如此决断。 “是!陛下,我们这就向前线军队传达,并且同步发布外交国务秘书和占领区事务部的咨文。” …… 威廉皇帝的态度,当天就通电全球,作为一个公开宣言,向世界许诺。 如今还只是1916年4月下旬,大洋彼岸的丑国那边,威尔逊都还没上台,也就没有所谓的十四点纲领了各民族自己管自己事儿的说法。 布国虽然在中东搞各种许诺,但那都还是卑鄙的秘密外交,从不宣扬的,为的就是便于将来毁约。 如此一来,威廉皇帝迫于现实需求、加上也确实看不起高加索山区那些没有石油产业的山地烂地,结果反而让皇帝得以首先明确打出解救被奴役者的旗号。 这个消息,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虽然世界上其他国家很多人都不知道高加索在哪里,但不妨碍这个举措刷回一波印象分。 而高加索本地人,更是直接打了鸡血一样。 鲁路修当天晚上就召见了切尔克斯人和阿布哈兹人的首领,拿着皇帝的通电给他们看。 “帝国已经批准你们两方最先自我治理,即日起就可以开始筹备。如果表现中规中矩,5年过渡期内建国。如果表现好,比如愿意直接拿枪强攻第比利斯城,这个期限还能再谈再缩短,但如果消极怠工,你们的土地都是帝国帮你们打下来的,那就看着办吧。” 鲁路修直接就把话撂在那儿了。 阿布哈兹和切尔克斯领袖一看电文是皇帝明发天下的,应该不至于毁诺,立刻就拍胸脯表示会让本族勇士全力攻城,只要帝国帮忙提供武器。 于是,鲁路修就把之前筹集的十几万把莫辛纳甘步枪和一些m1910露式重机枪交给了阿布哈兹与切尔克斯部族武装,并承诺他们攻坚的时候,有德玛尼亚军的炮兵提供火力掩护。 次日,两天之后,4月22日开始,第比利斯攻城战的烈度,立刻就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原本鲁路修爱惜人命,不想让德玛尼亚本族士兵打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消耗攻坚战。 现在,第一批数万人的阿布哈兹和切尔克斯新兵,拿着发给他们的莫辛纳甘就往上冲。当地人虽然没有系统的军事训练,但也民风彪悍,很多人跟露沙人斗争了很久,只要教他们怎么瞄准怎么开枪,怎么交替冲锋,基本上就能扛住战线正面。 至于剩下愿意从军的,德玛尼亚教官也愿意对他们进行短期的速成培训,一两周之后,其他新兵就能直接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了。 而鲁路修为了更好地确保将来攻破第比利斯后、再次向巴库突进时,能够更加有隐蔽性、进攻更迅猛、让敌人来不及破坏油田,他还再次设计了一个计谋。 他让后方的鲁普雷希特元帅向前线发了一封密电,内容是劝鲁路修持重、不要急。 “由于元帅遇刺重伤,怕军心不稳,暂时不宜过于激烈猛攻,切断第比利斯后,可暂时分兵肃清北侧阿布哈兹地区的苏呼米港、以及索契的露军,以免继续孤军深入后勤被切断。” 这份电报如果被布国截获、再透露给露沙军的话,也能让露沙军多多少少放松警惕,多麻痹一些。 因为他们肯定会认为,德玛尼亚军在拿下第比利斯这个交通枢纽后,下一步应该是回头先把背后的饺子馅吃干净,以免饺子馅作乱切了他们的后勤。 但实际上,鲁路修到时候根本不会保守到先去吃饺子馅,他会在第比利斯被突破后,第一时间就狂飙突进,直插巴库油田,不给敌人反应时间。 而鲁路修的计策还真就奏效了。 布列颠尼亚人通过这份密电,还真就确认“持续多日没露面的鲁普雷希特公爵,果然是因飞艇被击坠而遇刺了,只可惜现在还没死,似乎是在重伤抢救”。 露沙人也觉得,鲁路修现在攻这么猛,完全是为了虚张声势、为了不让人知道第6集团军司令遇刺了,所以拼命要展示肌肉。实际上,第比利斯攻城还不是靠着数以万计的阿布哈兹和切尔克斯民兵往上填人命? 这种战术,跟十年前的那些要塞攻坚战也没什么区别了,纯属送人头。 露沙南方面军司令尤登尼奇上将也就没有及时调整部署,而是准备再观望观望,只继续吩咐那名负责第比利斯城防的集团军司令“坚定守住,等待时局变化,就有办法”。 那名傻呵呵的第比利斯城防集团军司令,还真就听信了尤登尼奇上将的命令,没有调整部署,继续结硬寨打呆仗。 …… 第比利斯攻城战持续到了4月26日,持续五天的惨烈绞肉,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阿布哈兹和切尔克斯民兵往上蜂拥猛攻,伴随着德玛尼亚的炮兵掩护。 城内的十几万露沙军,虽然据险而守、死死堵住大小高加索山之间的谷道,但也经不起这样没日没夜一波波连绵不绝的消耗。 打到后来,露沙军终于士气崩溃、体力耗竭,轮休都休不过来。 关键是当地人的进攻,渐渐如水银泻地,有翻山越岭绕城而过、从各个方向骚扰守军的,谁让当地人比露族守军更熟悉地理呢。 这样持续的压力,让每一个露族士兵都切身感受到了自己活在群狼环伺的恐怖环境中、意识到当地人对他们有多么仇恨。这种精神压力是很容易把意志不坚定的人压垮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哪怕只是拿着机枪持续扫射敌人,扫个几天后敌人还在进攻,他自己都有可能发疯。 毫不间断的进攻,终于让第比利斯守军的神经崩断了。 4月26日,大规模的崩溃发生了,这天不但有十几万阿布哈兹和切尔克斯民兵在正面攻城,就连城内手无寸铁的格鲁吉亚平民,都开始投入背后对露沙守军敲闷棍的程度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平民都手无寸铁,很多人还有菜刀、铡刀、马刀,露沙人被打成了惊弓之鸟,唯恐身后的平民都突然给自己来一刀。 而鲁路修眼看局面要到临界点了,终于让休息了几天的德6集第1军、第3军主力也投入进攻。 这个突然加力,成了压垮第比利斯城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露沙第11集团军的部队被彻底打崩赶出市区,残部一路向东溃退。 “是时候了,让‘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出击!再让李斯特的独立军紧随其后,现在是竞速的时候了!不要给敌人退到巴库后重新建立稳固防线的机会!更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破坏油田!” 鲁路修在当天后半夜、彻底控制市区后,立刻就下达了命令。 4月27日拂晓前,隆美尔上校和李斯特中将终于带着他们养精蓄锐的突击部队,发起了新的攻势。 第比利斯城这个枢纽堵点一打通,后续就好办了。整个大小高加索山之间,再也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以彻底堵住山谷的地形了。 露沙人虽然还设置了好几道后续防线,但那些防线都是可以挑选其中一个薄弱位置、重点突破的。 一旦重点突破后,剩下的防线就不用管了,留给后面的部队。 隆美尔带着鲁路修嫡系的那个装甲师,一路高歌猛进。 竟然在48个小时之内,往东突进了超过200公里,一直打到了下一个铁路枢纽叶夫拉赫。 随后,隆美尔又在48小时之内,继续狂飙200多公里,来到了巴库城下。 巴库是一座平原地区的油田城市,地形很开阔,并不利于防守。 隆美尔也不顾装甲部队不宜投入城市巷战、容易遭受损失,严格执行鲁路修的命令,让坦克突破外围防线后,直接沿着街道往城东油田区穿插。 露沙人也组织了非常顽强的防御,从街边的楼里不断用简易反坦克武器、各种集束手榴弹近距离攻击坦克,也确实让隆美尔的不少坦克被居高临下的攻击炸坏了。 但隆美尔不为所动,欧根.李斯特中将也把他手下的突击营全部投入攻城,帮隆美尔分摊压力、肃清袭击隆美尔坦克的敌军步兵。 因为炮兵完全跟不上,这次攻城也没有什么重炮可用,只有掷弹筒和迫击炮的近距离支援火力。鲁路修也拼命给予了隆美尔最大的支持,从刚刚收复两天的叶夫拉赫城野战机场起飞了战斗轰炸机,飞行200多公里向巴库城前沿的攻城部队提供抵近空地协同。 只恨航程太远,飞机要尽量轻载,其实装不了多少炸弹,最多塞10枚5公斤的小炸弹和一些机枪子弹。 有些战斗机为了多装炸弹节约重量,甚至把同步机枪给拆了,省出枪和子弹的分量,多装100公斤的炸弹。 好在之前的巴统空袭战当中,鲁路修已经设计诱歼了露沙人高加索方向的绝大多数空中力量。所以这次德机飞过来执行对地攻击,不装自卫机枪影响也不大。 支援火力有限,就需要喷火兵冒险用命肃清城区建筑了。 隆美尔便临时制定了一套战术——不管怎么说,每次进攻一条街,都让坦克先冲,突击营步兵跟进。同时确保突击营带够爆破破墙的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 遇到有人抵抗对坦克开火的,就直接突击营步兵上烟雾弹、封烟掩护炸药包手抵近爆破。 墙体爆破出洞后,火焰喷射兵立刻跟上往里疯狂喷火。 这样的战术,坦克、爆破兵和喷火兵的损失肯定都会比较大,但攻坚的效果也是真的强。 仅仅一天的激战,德玛尼亚军竟硬生生顶着上百辆坦克被打废的代价,直挺挺把巴库城的城防撕成了两半,杀出了一条直通油田区的血路。 装甲师虽然被打得大残,需要重新整补半数以上的坦克,但只要能换取进攻速度够快、不给敌人爆破大油田,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坦克可以再造,虽然目前德玛尼亚全国也做不到月产坦克100辆,今天一天的损失可能就相当于全国两个月的坦克产能了。 但大油田要是被敌人炸了,可能要一两年才能彻底修复恢复生产,而且大油田是没有替代品的。 巴库油田的规模是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全盛时的7倍。而现在普洛耶什蒂油田还没充分开发呢,月产量也就20万吨油。巴库油田却是上个世纪末就充分开发了,产量足足是如今普洛耶什蒂油田的十倍以上!月产潜力高达200万吨。 为了保护一个月产200万、年产2000多万吨、排名当今世界前三大的油田,就是打光一整个装甲师也是值的! 5月1日,日落时分,隆美尔终于把德玛尼亚的军旗插上了巴库油田。 巴库城全城市区还没拿下,但他杀穿了一条直接通往油田区的道路,并且很快肃清了油田区的抵抗。 要想爆破油田,必须提前很久做部署、埋设炸药、通过工程技术人员测算,不是随随便便乱炸就能炸毁的。 所以仓促之间,露沙溃兵也只来得及点燃几个储油罐,把已经炼好的易燃的成品油库存给炸了。 还有很多原油库的阀门被露沙溃兵打开,原油直接就往地面上倒,甚至流入了里海,海面上都积了厚厚一层原油,对里海西部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德玛尼亚军匆匆赶到并占领后,也只能赶紧找到地方把阀门重新拧上。至于已经被放出来的原油污染,他们暂时也没办法处理了。 而油田和炼油厂的生产设施,基本上没来得及破坏,或者说被破坏的比例不超过两三成,至少绝大部分生产设施都保存了下来。 “立刻给参谋长发电!‘大德玛尼亚装甲师’120小时内突进了400公里,已占领巴库油田!现在请求增援,我们需要友军协助守住油田、肃清巴库城其余区域、歼灭敌人的反扑力量。” 5天5夜,连续进攻,士兵可以轮休睡觉,但整支部队总的攻势并没有停止,一直在向前推进。这也是鲁路修的装甲师建成以来,持续推进最快最远的一波。 之前在哈尔科夫和基辅,最多也就做到持续3天不休息,推进200多公里的伟业。这次却是养精蓄锐后一口气推400公里。 也多亏了露沙军队同样强弩之末了、在第比利斯攻坚战时被耗竭了战力,第比利斯崩溃时,后续的露沙军队根本没来得及重整起新防线,就被隆美尔打懵了。 鲁路修在第比利斯接到电报后,也吩咐席兰德中将、冯.霍洛中将、李斯特中将全速跟进,跟敌人赛跑,尽快控制住第比利斯至巴库全线。 德玛尼亚军将士们全员拼命迈开了腿狂奔、日夜行军。 格鲁吉亚铁路工人也不眠不休,24小时帮忙抢修刚刚占领的铁路线,确保铁路被夺过来后48小时内就能恢复通车。 第比利斯是4月26日夺取的,28日火车就可以直接行驶到第比利斯站了。 叶夫拉赫是4月28日夺取的,30日这天火车就可以直接行驶到叶夫拉赫站了。 这个战时修铁路的速度,也堪称创造了奇迹。格鲁吉亚铁路工人都是奔着战后能支持他们在斯塔夫罗波尔省建立自己的国家,才48小时连续加班修铁路,砸道钉的大锤都快抡冒烟了。 如此众志成城,5月3日,德玛尼亚人的火车就驶入了巴库城郊的己方控制区,卸下了源源不断的军队。 巴库城内的战斗也终于渐渐结束,整个高加索山以南的露军主力,大部被围歼。少数死硬的部队选择了翻越高加索山靠近里海沿岸的缓坡地带,撤往北高加索的后方。 鲁路修本人也进入了巴库城,即将对全世界宣布:高加索山以南的露军已被歼灭。 —— ps:七千字,就不拆章了。 第246章 双喜临门,合围波兰 第246章 双喜临门,合围波兰 巴库战役的最终扫尾工作,估计要到5月中旬才能结束, 至于彻底全灭大小高加索山脉之间的残余零散露沙军队,这项工作应该会占用德第6集团军3个军整个5月份的时间。 当然,在做这些工作的同时,被德玛尼亚军队发动起来的格鲁吉亚人、达吉斯坦人、切尔克斯人,估计也会自发进入高加索山以北地区,跟当地的露军乃至露族平民发生激战。 那些地方只是些相对贫穷的边疆屯垦区,只有农牧业的开发价值,没什么军工业和矿业价值——当然,格罗兹尼的油田区除外。 德玛尼亚军队暂时没精力也不在乎立刻从这些方向扩大战果,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对于那些被发到了莫辛纳甘和m1910等露军武器的当地民族而言,哪怕德玛尼亚军队不再为他们打仗,他们自己也要为自己打仗。 越早打下地盘,就越能成为他们自己将来建立国家的资本。 而德玛尼亚军队过去一年半里歼灭了海量的露沙军队。光是德第6集团军和第10集团军这两支部队,加起来就消灭了快300万露军。 哪怕露军装备比较差、两个人一支枪、战争中装备损坏消耗也非常巨大,德6集依然累计缴获了超过六七十万支莫辛纳甘。 除掉一小半已经发给去西线跟法兰克人交战的填线部队、用于重新武装愿意投效的战俘以外。 剩下的,依然有差不多30几万支莫辛纳甘,鲁路修就做主把这些枪都发给当地高加索民兵了,还有刚刚打下第比利斯和巴库的最新缴获,加起来又是快10万枪。两部分合计,一共给了当地各族民兵40万支枪。 40万支枪落入跟露族有深仇大恨的当地山民手中,这动静可就大了。 北高加索至少东西长400多公里、南北宽200~300公里的一片农牧区,彻底陷入了混乱状态。 也就是德玛尼亚人暂时控制不了局面,但露沙人也控制不了局面。 在南方温暖产粮区已经丢得差不多的露沙帝国内,再丢掉北高加索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农牧区控制权,今年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尤其五月份本来是冬小麦夏收的时节,这么一闹,斯塔夫罗波尔和达吉斯坦以南地区的夏粮,尼古拉二世肯定是吃不到了。 鲁路修本人没空滞留在巴库、处理这些后续繁琐的工作。所以他就把后续扫尾作战都委托给了三位军长,以及刚刚立下夺取油田大功的隆美尔上校。 鲁路修自己,蒙皇帝召见,在5月5日就踏上了重返柏林之路。 奉命调任为“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以及另外一些皇帝临时给他的任命头衔,顺便也是汇报一下高加索战区的最新进展、辉煌战果。 但他却不知道,这次进京面圣报功的,还不止他这一路人马。 整个4月份和5月初,德玛尼亚军在多个方向上都取得了大捷,不仅仅是高加索战区。 之前冬季战役时表现不佳的波兰战区,这次在春末攻势中,终于找回了场子。 所以,在波兰战役中大胜立功的一些将领、军官代表,也都被召回柏林,晋升授勋。 时间上竟跟鲁路修前后脚,也算是赶巧了。 而德玛尼亚的敌人也没有闲着,眼看露沙人被打得这么惨,法兰克也好,布列颠尼亚也好,其实也都在组织筹备新的战役攻势,给露沙人减轻压力。 这些事情千头万绪,一时也难以理清。 …… 话分两头, 就在鲁路修于4月中旬打响高加索战役的同时,波兰方向,此前受挫蛰伏了两个半月的德玛尼亚军也发起了新的攻势。 攻势的姿态,依然是跟冬季攻势时差不多的,北线由兴登伯格元帅的第8集团军从立陶宛的考纳斯一带南下,南线则由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从利沃夫一带北上—— 当然,因为之前的冬季攻势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战果,虽然最后由于坦克被冻住又被露军名将布鲁西洛夫推回去了一些。实际上此次北线出击点要比考纳斯再往南近百公里,从一个名叫拉奇基的小镇出发。而南线的出击点也要比利沃夫往北近百公里,从一个名叫海乌姆的小镇往北打。 不过这些细节都不重要,一言以蔽之,就是之前冬季攻势开打时,露沙人的波兰突出部根部还有500公里宽左右,这次春末攻势时,突出部的根部已经收窄到了约350公里。 也就是说,只要德玛尼亚军快速穿凿、切断这段350公里的归途,就能把敌人的西方面军主力合围在波兰地区,再次实现歼灭露沙军主力部队100多万人的壮举! 而此前冬季战役受挫结束后,德玛尼亚军之所以逐次后退、重新放缺口放宽到350公里,也是考虑到想要勾引敌人重新在波兰多投入兵力、免得敌人因为绝望而直接被吓跑、放弃。 毕竟冬季战役最危险的时候,突出部根部已经被德玛尼亚的坦克突击收窄到不足200公里了,要是一直把铁钳这么亮在敌人眼前,敌人也会害怕的,说不定就跑了。 重新稍稍撤退一些、放宽到350公里,也能让敌人有点安全感,不至于直接溜。 露军西方面军总司令、那位沙皇的皇叔殿下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也是在深入评估之后,认为波兰地区还有坚守的价值。尤其目前帝国已经举步维艰,弹尽粮绝,波兰产粮区的冬小麦夏收非常重要,无论如何要熬到冬小麦收割后运回后方。 而350公里的突出部根部厚度,也让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觉得已经相对安全了。真要是有个风吹草动、防守部队顶不住了,主力后撤也有足够时间,让其他方向的部队作为预备队顶上去也来得及。 如果突出部根部收窄到200公里甚至100多公里,那才是真得赶紧跑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进入4月份后,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听说南边高加索战区和察里津都在激战,德玛尼亚军队的主力应该都往南调了,德玛尼亚人不至于同时发动两场大规模战役,总该有个时间差。 既然高加索的夏粮德玛尼亚人不让他收上来,波兰的夏粮应该是可以收到的,德玛尼亚人没这个实力两头都堵死。 基于这样捉襟见肘、无可奈何的考量,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最终在波兰战区选择了坚定死守、跟德玛尼亚人消耗人命,能多耗干德玛尼亚人一点人力池算一点,能多收到一点粮食算一点。 同时,为了防御坦克突击,尼古拉耶维奇已经在突出部南北两侧根部的防线区,挖了尽量多的反坦克壕沟,还准备了大量的预备队,一旦坦克突入进来,他们也可以发动预备队反掐坦克部队的后路,把敌人的跟进兵力及时掐断。 而带领方面军总预备队随时反掐敌跟进部队的任务、也被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交给了名将布鲁西洛夫上将。 这么看来,露沙军队也算是充分吸取了教训,完全有机会一战的。 露沙军队就这样一直相持着,等到了4月中旬,眼看连波兰地区都要泥泞起来了,即将进入春季翻浆期,露沙人的戒心也渐渐放松了, 如前所述,如果是在更南方的基辅罗斯大平原上,其实3月份就进入泥泞季了,4月份将是泥泞高峰,到5月上旬才渐渐结束泥泞。 但因为南北气候差异的问题,越往北方越冷,冬季沼泽冻土带的解冻时间也越晚。 比如哪怕同是基辅罗斯范围内,南边靠近黑海沿岸的地方可能2月底就化冻了,北方基辅、哈尔科夫要3月底才化冻。 而波兰境内最南边要4月初才化冻,波兰最北边则要4月底才化冻。 谁知,春末攻势最终偏偏就在这样一种状态下、这样一个时间节骨眼上开打了。 …… 4月12日,春末攻势便在南北两线几乎同时开打了。 露沙军队完全没料到之前德玛尼亚人迟迟未进攻、偏偏在泥泞期将来而未来的节骨眼上进攻了,于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第一波攻势,德玛尼亚人投入了巨量的炮群和突击营。没有靠坦克,就靠火炮和渗透小队突击战术,硬生生撕扯了露沙军的外围防线。 直到对露沙人的第二道、第三道防线发起进攻时,德玛尼亚人才拿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号坦克,进行大纵深突破。 之前的冬季攻势损失了一些坦克,所以这次进攻时,箭头部队依然是3个坦克团的规模,南侧2个,北侧1个。 露沙军队也拼死抵抗了,前线很多士兵都配发了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和简易的燃烧瓶。 所有的野战炮也都被拆除了防盾和限位机构,确保可以把炮口完全放平当平射战防炮使用。 这些反坦克火力,也一度给德玛尼亚人珍贵而稀少的装甲部队造成了威胁,迟滞了他们的突破。 但很快,露沙军队就意识到,情况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布鲁西洛夫原本一直觉得,敌人的北线突击群、以及作为其箭头的装甲部队,应该是最强大、也最需要提防的。 所以布鲁西洛夫的预备队主力,也都放在了偏北的一侧重点防御。 布鲁西洛夫这么想也很正常,因为他知道北线面对的敌人是兴登伯格元帅,是一直最坚定要进攻波兰的死硬元帅。 而南线的利奥波德元帅则已经老了,是巴里亚系的二号角色,虽然他才是本次世界大战中第一个得到大铁十字勋章的元帅,但那都是看在他年纪大资历老,都七十好几了。实际上利奥波德元帅如今的风头,已经被他的侄儿鲁普雷希特元帅盖过了。 布鲁西洛夫认为,巴里亚系的影响力和能调度到的资源有限,鲁普雷希特元帅在高加索和察里津猛攻,巴里亚系肯定拿不出更多资源全力支持利奥波德老元帅了。 因此,普罗森系肯定会扮演波兰战役的“铁锤”角色,担任主攻。巴里亚系只能扮演“铁砧”角色,担任接应。 但结果却错了,最后开打时,兴登伯格元帅的第8集团军麾下,只有1个坦克团,由一名少校曼施坦因越级指挥——听说兴登伯格元帅是曼施坦因的姨父,所以特地提携自家晚辈有装甲作战天赋的年轻军官。 而南线的利奥波德元帅的突击力量,却集中了2个坦克团,都由“帝国”装甲师下辖,其中师长冯.博克准将亲自带1个团,副师长伦德施泰特上校也带1个团。 曼施坦因在北线虚张声势的突击吸引住了布鲁西洛夫大部分的预备队,结果南侧背后被德玛尼亚人猛插,直接出现了崩坏。 而当布鲁西洛夫反应过来、连连筹备预备队掉头往南去堵口时,更让他骇然的情况发生了—— 他赫然发现,南线德玛尼亚军组织的突击,居然与天时地利配合得丝丝入扣。 如前所述,在基辅罗斯大平原上,以及其北方的波兰-白罗斯交界沼泽区,春季化冻和泥泞是由南到北慢慢渐进的、有一个时间差。 而冯.博克准将的突击,刚好就踩在了这个天时变化的时间差上!他们趁着化冻泥泞前的最后两三天发起突击,等他们的部队通过后没多久,原本还硬的地就变得泥泞了! 结果就导致,他们自己通过的时候一切顺利,紧随的后续填线部队要跟上也勉强做得到。但等露沙军队想要反扑、想要掐断德玛尼亚军的跟进填线时,反扑部队的机动却陷入了泥泞! 如果这一幕落在鲁路修眼里,他绝对会惊呼:卧槽!这不就是地球位面的曼施坦因元帅,在1943年2月的哈尔科夫反击战里利用的“由南到北泥泞时间差战术”么? 这种战术的精髓,就是“抢泥泞前的末班车”,并且“上车堵门、上屋抽梯”,老子自己利用完最后一波干爽地形后,敌人要追过来反扑、结果发现陷入了泥泞。 而因为泥泞是从南到北渐渐泥泞的,当进攻方部队也把主攻方向切换成从南到北的话,只要节奏卡点踩得准,就能做到“我军突击经过这段路的时候,这条路还好走,我军刚走过去两天,泥泞就来了,敌人想反攻就不好走了”。 当然,用这招也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进攻部队的后续后勤也会困难。其先头部队虽然趁着泥泞将来未来的节骨眼钻过去了,但一旦打成持久战,后续十天半个月的后勤就运不过去了,要承受泥泞。 但偏偏这个问题,这次德玛尼亚军队也解决得很完美——曼施坦因给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支的招,就是让他们尽快突破,跟北线的部队会师,然后直接吃北线部队的后勤补给就可以了。 从南到北的这支突击铁钳,只有出发的时候吃自己的粮,会师后就吃友军的粮了,己方后勤被泥泞影响的程度也就降到了最低。 这样精妙的配合,导致最终在切断波兰突出部根部那350公里的宽度时,曼施坦因主导的北线装甲突击力量,其实只在一周的时间内深入了110公里, 而南线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那个师,却足足突进了240公里! 最终,南北两军在华沙东北方150公里的一个名叫比亚韦斯托克的地方会师了。 波兰突出部,最终被德玛尼亚军整个切断!(如下图) 在德玛尼亚军的铁钳完成合围之前,负责指挥总预备队的布鲁西洛夫上将,倒是意识到情况不对,让他手下担任总预备队的那个集团军赶紧撤。 整个战役从开打到完成合围,前前后后也就打了不到十天,时间太仓促。最终露沙西方面军只有一个半集团军撤出包围圈,还有两个满编集团军和一些零散部队被合围在波兰地区。 波兰战区原本还有总兵力115万人左右,最后撤出约35万人。 剩下80万大军不是被包了饺子、就是直接在作战中被歼灭、击毙。 当然,因为饺子馅太大,至少还有60多万人活着,所以要全歼消化这支部队,至少也要大半个月。 波兰战役从4月中旬发动、到4月25日完成合围,至少要5月10日之后,才能全灭被围的西方面军。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战役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5月初,皇帝同样批准了一连串的晋升令,并且让波兰战区的一些立功军官代表回京受赏。 冯.博克准将、伦德施泰特上校、曼施坦因少校,都在其列。 …… “恭喜恭喜!这次你应该也要升少将了!” “伦德施泰特大哥,应该也能准将了!波兰战役再次合围了那么多敌人,这斩获可比我在高加索翻了两三倍!我才歼灭了二三十万人。” 5月8号这天傍晚,在柏林的总参谋部指定酒店里, 刚刚风尘仆仆从东线南翼的高加索赶回来的鲁路修,就见到了已经比他早两天来到柏林的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 熟人见面,鲁路修立刻向老朋友们表达了恭喜。 而冯.博克也带来了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顺便一起介绍给鲁路修。 只听冯.博克这般帮曼施坦因撑场子道: “这位曼施坦因少校,你别看他现在军衔不高,但指挥装甲作战很有天赋。本来按照原计划,兴登伯格元帅是想要贪功,让北线装甲先锋担任主攻‘铁锤’的角色,让南线配合扮演‘铁砧’。 但这位曼施坦因少校作为北线装甲团的代指挥官,力排众议提出了一个修改后的进攻细案,很慷慨地让我们‘帝国师’担任‘铁锤’,他来担任‘铁砧’。 还说这样能最大化利用‘波兰和白罗斯之间的沼泽地带、春末由南到北逐渐解冻泥泞’的天时地利特征,卡着转泥泞前的末班车发起突击、先头部队刚过去后没两三天就泥泞了。敌人再想切断我们装甲先锋和跟进填线部队之间的缝隙,也插不进去。想重新从我们身后撕开缺口突围也突不出去。 要不是他这手神来之笔,估计此次波兰战役可能有一半以上的敌人能逃出去,被围歼的最多也就五六十万人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一口气歼敌八十万!我虽然立了最大的战功,但还是惭愧呐。这次回来,正好把曼施坦因少校这样的奇才,介绍给总参谋长认识。” 冯.博克和曼施坦因显然都是将三代,冯.博克的舅舅是总参谋长,曼施坦因的姨父是兴登伯格元帅。 很显然,这次曼施坦因和他背后的兴登伯格元帅、把明面上的亮眼机会让给冯.博克表现,背后肯定是有利益输送的。 曼施坦因把表现机会让给总参谋长的外甥,总参谋长当然也会让他晋升快一点了。 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曼施坦因,只能说是金子自己就能发光。 鲁路修因为派系门户之见,一直没跟对方交集,但对方自己都能悟出“利用由南到北的泥泞时间差打坦克战”这种神来之笔,只能说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 原本要20多年后在哈尔科夫反击战中才被想到的灵光一闪点子,竟被同一个人用在了1916年的波兰战役。 脑子好用的人,可能一直这么好用,只是在等一个施展和表现的机会。 “曼施坦因少校真是装甲奇才啊,佩服,很高兴认识你。恭喜你这次肯定也要高升了。”鲁路修善意地伸出手去。 虽然他不喜欢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派系,但对于有真才实学的将才,他还是尊重的。认都认识了,就结个善缘吧,以后如何就看天意。 曼施坦因也连忙鞠躬逊谢:“哪里哪里,鲁路修少将您才是坦克的发明者、突击营战术和装甲突破战术的鼻祖,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每天琢磨您的成果,略微有点小心得罢了。” 鲁路修报以微笑:“我刚回来比较忙,等明天面圣奏对之后,有空可以交流交流装甲战术。” 曼施坦因:“一定一定,真是不胜荣幸。” —— ps:又六千字了今天都累计1万3千字了。 因为是蝴蝶效应推演,不是主角亲自参与的战役,所以波兰战役的进程就略写了,6千字带过。只强调其他将领自然而然地谋略创意,不多展开。 本章后会附彩蛋章,更新最新的战线图(前一章没上图,主要是等高加索和波兰两块前后脚都吃掉了,然后一次性更新) 第247章 咱不打凡尔登,凡尔登居然打过来了 第247章 咱不打凡尔登,凡尔登居然打过来了 回到柏林之后,鲁路修仅仅休息了一天,跟新老朋友熟络社交了一番, 然后一众立功军官就先后接到了总参谋部的调令或是晋升令。 鲁路修的级别已经很高,3月份才刚刚正式升的少将。如今刚过去两个月,区区统筹拿下高加索的战功,还不足以让他又晋升。何况高加索战役中,他相当一部分工作是隐在幕后做的,暂时不宜过度宣传。 所以这次回来,他主要是调任职务,而非调整军衔。 皇帝正式拿掉了他第6集团军参谋长的职务,并让其担任新设立的“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外加一些临时职务、便于统筹处理海军情报部门的密码泄密事宜。 所以,5月10日起,鲁路修的正式职务、全部头衔如下: 菲森男爵、陆军少将、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海军情报局副局长分管电讯处、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局长。 这些职务里面,有些其实跟他的军衔并不是很相配。一般上将就可以到帝国的某些部门里当部长了,中将可以当副部,少将就是局级,准将副局。 除了鲁路修以外,冯.博克准将因为波兰战役的大胜、明面上立了包围敌西方面军主力的首功,终于突破了准将-少将之间的鸿沟,在37岁之年当上了少将。 冯.博克的副师长、伦德施泰特上校,也因为这一战,突破到了准将级别,在42岁当到了准将。 别看这两人功劳比鲁路修之前升少将时小一些,但他们毕竟年龄和资历年限摆在那儿了,升职难度当然比鲁路修小。 一个37岁的军官要升少将,阻力是远远小于一个名义上才26岁的人升少将的。 最后,因为“识大体、顾大局”而让功给冯.博克的曼施坦因少校,也得到了法金汉总参谋长的回馈。 你给总长的外甥表现机会,总长也会投桃报李。 曼施坦因顺利在29岁的年龄升到中校,而且法金汉总长还私下里暗示他,下次再有说得过去的功劳,就可以让他再优先晋升一次。 换言之,曼施坦因这个中校才刚升上来,就已经不是“新晋中校”了。哪怕不算“中校大圆满”,至少也相当于中校升上校的进度条攒了一半。 此人此前完全没有跟鲁路修搭上线过,鲁路修也没有笼络他,所以是全靠自己的装甲战术天赋,硬生生赢得了额外的晋升发展机会。 这些人的职务方面,冯.博克升任少将之后,职务并没有立刻调动,仍然只是“帝国”装甲师的师长。 但这个师的额定编制也得到了加强,未来都按照2个满编装甲团、下辖4个坦克营来编,也就是全师能有270辆轻型坦克,其余各步兵团的机械化和摩托化程度也会进一步提升。 波兰战役的胜利,让皇帝和军备部很舍得为这支精锐部队补充更多新锐优质装备,而且有总参谋长舅舅罩着,这个师肯定什么东西都能优先获得。 伦德施泰特晋升准将后,自然也不会再担任副师长了。而是被调到帝国第3个组建的装甲师当师长,也就是此前第8集团军下属的那个装甲师、在波兰战役时扮演了北线先锋的角色。曼施坦因就是在那个师里当团长的。 而伦德施泰特的人事关系,也被从利奥波德元帅的第10集团军,调到了兴登伯格元帅的第8集团军,算是离开了巴里亚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什么可惋惜的。德玛尼亚毕竟是现代国家,不是什么诸侯割据的军阀国家,虽说军队里肯定有派系,但也不能明面上搞山头。 而且伦德施泰特准将祖籍萨克森,他也不是巴里亚人,只是战争爆发时他被编在第6集团军,如今要调回普罗森容克派系的集团军也属正常。 相信他走了之后,依然会记得鲁路修参谋长的高瞻远瞩、英明果决,只要记得鲁路修的人情就好了。 至于军衔最低的曼施坦因,他之前就被姨父照顾,区区少校破格指挥了一个装甲团,现在升到中校后,仍然指挥那个装甲团,职务倒是一点没变。 但因为伦德施泰特被调来担任第3装甲师的师长,所以曼施坦因和他变成了直属上下级关系,就指挥伦德施泰特手下唯一的装甲团。 …… 大家都得到了晋升或调职,自然也免不了聚宴庆祝一番。 5月10日晚上,鲁路修很慷慨地在夏洛滕堡饭店包了一个大包厢,请大伙儿喝了一顿,还叫来了几个之前在波茨坦军事学院时期的同学、如果他们还在柏林的话。 当初那几个同学和助教里,魏克斯和赖歇瑙这些骑兵军官,已经重新被派回东线了,他们这次也参加了波兰战役,但战功并不卓著,也就不可能直接晋升,听说都还是少校,还在慢慢熬资历。 古德里安上尉和炮兵少校屈希勒尔,还有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这三个人倒是还在柏林,鲁路修一个电话就喊来了。 这些人里军衔最高的也就和刚刚晋升的曼施坦因一样高,来了这种场合自然只有敬酒的份儿。 众人庆贺之余,也聊起后续的安排、差遣。 鲁路修是要暂时留在柏林处理大事的,哪儿都不用去,其他人则很快就要重新回前线。 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和古德里安、屈希勒尔都表示,他们马上会被上面调去西线。 “我们要被调去梅斯要塞前线了,也就是萨尔河防线,对面就是法兰克人的凡尔登要塞。法兰克人正在从凡尔登出击向东进攻梅斯要塞。” “记得两年前战争刚开打时、法兰克人就按照‘第17号计划’进攻过那地方,当时还是你们巴里亚系的第6集团军负责防守萨尔区,符滕堡的第4集团军协防。” “自从上个月帝国在东线几乎前后脚发动了高加索战役和波兰战役后,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也急了,怕露沙彻底崩溃,所以应露沙军的邀请,保证在西线发起全面攻势,想多牵制一些帝国的主力。” “现在第1/2/3/5集团军都被拖在西线填线,我们几个也要去西线报到,协助顶住法兰克人。” 三位军官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遇到的近况大致说了一下。 鲁路修前几天也有听说最近法兰克人发起了反攻,但他太忙了,一直没往细了多问。今天终于办完了事儿,就跟大家多聊聊,了解一些前线细节。 没想到,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终究是闲不住的。 虽然本位面德玛尼亚军专注于东线,没有发动凡尔登战役。但也恰恰因为露沙快被打崩了,法兰克人坐不住了,转守为攻竟主动从凡尔登打出来了。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主攻凡尔登的时候,东线露沙不也发动了“布鲁西洛夫攻势”,打崩了奥军并逼得德玛尼亚抽走总预备队帮奥军堵口,减轻了凡尔登的压力。 法露之间,本来就是一条线吃紧了,另一条线就要发起牵制进攻的。 不过凡尔登和梅斯之间,都是要塞化的筑垒地带,按说谁进攻都吃亏。法兰克那边有凡尔登要塞,德玛尼亚这边也有梅斯要塞,哪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鲁路修听这些人提到西线时面露难色,也就不由好奇: “帝国的梅斯要塞那么坚固,还有层层防线,两年前法兰克人的进攻就惨败了,现在也没什么威胁吧?而且帝国不是已经用了相当一部分愿意合作的露沙战俘、逼着他们去填线了么?难道还守不住?” 古德里安目前还是个在后方做战术研究的,比较了解前线近况,便仔细为鲁路修少将解惑: “情况不一样了,坦克已经被您发明出来大半年了,现在敌人也有了成熟的坦克!布列颠尼亚人,攒了150多辆‘马克1型’坦克,都有装2挺重机枪和1门6磅炮,吨位和越壕能力都比我们的坦克强,只是机动性差速度慢。全部都投入了对梅斯要塞及周边防线的进攻。 法兰克人也造出了一种叫‘雷诺16型’的坦克,也大量借鉴了我们,也比较轻快,装备了重机枪火力和1门37毫米战防炮,防御力也足以防住机枪扫射。” 当鲁路修听说法兰克人最近刚投入了“雷诺坦克”时,还微微有些惊讶,误以为法兰克人靠着借鉴他,提前一年搞出了“雷诺ft-17”坦克呢,觉得这也太不合理了,法兰克人哪里有这么快的研发能力。 他连忙又问了一些技术细节,古德里安也一一给他解答,鲁路修这才知道,原来“雷诺16”和地球位面的“雷诺ft17”不是一个东西。 或者说,其他方面都差不多,这也是一个8吨重、装一门37炮和一挺机枪的坦克,装甲也是全向8毫米厚,但唯独少了“雷诺ft17”的关键结构——可旋转炮塔。 所以严格来说,“雷诺16”和目前的其他坦克一样,都只能算是“突击炮”。 法兰克人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敌人已经拿出坦克大半年,没时间慢慢研发精益求精,只能有什么先造什么。至于炮塔,慢慢再琢磨改良吧。 鲁路修总算松了口气,中肯地点评:“还好法兰克人依然没解决炮塔的问题,那对于我军的坦克威胁应该不大。 布列颠尼亚人用的还是6磅炮,跟我们的57毫米短管炮差不多,也是弹道比较曲射、射程很近,以打碉堡为主。用来坦克打坦克,还是动对动,命中率会很低。 法兰克人竟然想到用37毫米战防炮、应该有30倍径了吧?这个管子更细长一点,按理说出膛初速要快不少,也相对适合坦克间的对战,静对动的时候命中率更高一点。 不过,他们还是没造出炮塔,微调射击方向很不方便,必然会大大限制坦克对战的作战效率,倒也不用太担心了。 等帝国的20毫米机炮量产成功,坦克对战肯定能重新碾压法兰克的37毫米无炮塔主炮!反正20毫米穿甲弹的穿甲力已经足够了,而机炮比战防炮转向俯仰都灵活太多。” 鲁路修一边分析,一边也是给即将去西线指导反坦克作战的同学鼓劲打气,点拨他们一点小技巧。 古德里安听得频频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火炮的旋转和俯仰便捷性解决不了,坦克和坦克之间的对战效率肯定很低。不过目前帝国全部的坦克产能,都集中在了供给东线的进攻战役,西线我们还真没坦克可用。 目前都是靠刚刚配发的13.2毫米反坦克步枪,以及粘性炸弹、燃烧瓶、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在打布法联军的坦克,所以梅斯要塞前线守得还是挺艰苦的。 凡尔登到梅斯之间的60公里前沿纵深地带,已经丢了20多公里了。4月下旬布法联军刚总攻的时候,我军对反坦克武器的使用还很不熟练。 而且大批填线的露沙战俘师是不敢给他们配太好的反坦克武器的,他们的士气也一贯低落,只能填线根本不敢主动冲上去用近距离武器执行反坦克作业……” 古德里安的功课倒是做得很足,几句话就把过去大半个月里西线最初受挫的原因分析明白了。 鲁路修听后,忍不住又给他一个建议:“我觉得燃烧瓶这种最简易的反坦克武器,还是要充分配发给露沙战俘,这一点到时候可以再找机会上书核议一下。 燃烧瓶毕竟没有什么危险性,丢三五十米远还是丢得到的,也不像粘性炸弹,有可能甩的时候黏在别的东西上,需要一定技巧避免误伤。 至于反坦克步枪和专业黏性反坦克雷,还是需要在前线组织专业的掷弹兵团,负责反坦克作战。一般一个露沙填线师,可以配备一个兼顾督战和反坦克任务的我军掷弹兵团,这样1比4的比例,我军1个团看住露沙4个团,应该能确保部队不哗变。 关键的要害防区,还是得全部由帝国本国士兵组成的主力师防守。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写下来,我帮你们一并代为呈递,确保能被高层看见。” 鲁路修的建议,也让一群即将去西线的炮兵军官和反坦克军官眼前一亮,颇受启发。 古德里安觉得这个“组建专门的反坦克掷弹兵团”的建议,完全可以再好好深挖细化一下,跟他之前几次琢磨出来的小册子一样,绝对能发挥效果。 一群人又讨论了一番,查漏补缺总结了不少前线部队新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 比如古德里安还提到,目前刚投入战场的13.2毫米反坦克步枪,虽然能够几乎百分百击穿“雷诺16”坦克的装甲(只要别刚好打到钢板的斜面、拐角处导致跳弹),但过去半个月的实战反坦克效果却不佳。 “这些子弹虽然只要命中坦克就能击穿,但一方面后坐力太大,士兵抵肩射击肩骨很容易受伤。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目前毛瑟工厂已经紧急为这些枪配了两脚架来分摊后坐力。 但另一个问题很关键,子弹终究只是子弹,不是炮弹,内部没有爆炸装药。现在的毛瑟13.2击穿了坦克也就是一个窟窿,最多在坦克内部再反弹形成一次跳弹,很难打死成员。 而坦克本身被子弹穿一个小洞,根本不影响使用,除非刚好运气好打坏了操作仪器。所以4月底的时候,前线不少部队反映,敌人的坦克被穿了三五个小洞后继续开……” “这也是个大问题,确实,还是要实战投入使用才能发现问题。”鲁路修很诚恳地承认了这个问题,也见招拆招火线想了一些办法, “这事儿要分两步走解决,首先,反坦克步枪终究只是一个临时措施。要责令dwm这些公司加速定型、量产13.2毫米的重机枪,或是加速机炮的研发。这事儿我会去过问盯一下的。 其次,眼下最快的应急办法,还是要立刻给前线部队发放敌军坦克的结构图。半个月打下来,马克1型也好,雷诺16也好,肯定都有一些被我军摧毁了的吧?让车厂的人抓紧测绘残骸,把图纸简单画出来,然后标注车长、炮长、驾驶员各自的乘员位置。 训练反坦克步枪兵尽量瞄准有人的位置打,确保穿甲后打死乘员,这枪就还能凑合顶几个月。” 机炮和大口径机枪之类的武器,研发终究是比较迟缓的,鲁路修之前在冬季进修时,还关心过这两个项目,但至今也才过去不到四个月,哪有那么快就量产的。 相关公司的科研人员,应该已经在加班加点疯狂赶工磨合了,但估计大口径机枪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定第一款量产型,四五个月后首批实装部队,也就是拖到今年9月份。 至于20毫米机炮量产并装备部队,估计要到11~12月了。谁让这些武器都是前所未有的全新产物呢。 今年这场“凡尔登防御战役”,暂时只能靠黏性炸弹和反坦克步枪先顶一顶。再有下一场大规模战役新的反坦克武器就能用上了。 虽然不完美,但这已经比地球位面同期好过太多了。地球位面的德玛尼亚军,整个1916年看到坦克后的最初半年,可是什么反坦克武器都没有,连反坦克步枪都要到1918年2月才装备部队。 现在至少反坦克步枪还是管够的,1916年4月前线已经实装了上千支这种大口径步枪了。 只要死守住梅斯要塞,梅斯和凡尔登之间那60公里宽的缓冲带,是可以酌情暂时放弃的。 —— ps:五千字,稍微第三人称视角流水账一下。 主要是历史已经被改动了很多,其他线的形势变化、推演,不得不提一句。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也不会坐着看露沙死,肯定是有牵制性动作的。我觉得我的联动推演还是挺合理的。 下一章就回到主角布局的戏份了,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248章 立竿见影的掷弹兵战术 第248章 立竿见影的掷弹兵战术 梅斯要塞城西、位于摩泽尔河对岸的前线高地上。 古德里安上尉跟随着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昨晚才刚风尘仆仆地赶到梅斯,今天早上就带着刚草草组建的一个“装甲掷弹兵团”,投入到了一线阵地。 1916年的“装甲掷弹兵团”,并没有任何装甲兵器,倒是有一堆的掷弹类反装甲兵器,执行的就是反坦克任务。 遥想两天之前,他俩还在柏林的夏洛滕堡大酒店里,跟鲁路修少将喝酒叙旧、讨论反坦克战术呢。 一转眼,因为军情紧急,他们就被发配到了最前线干苦活累活。 如今的西线,占用了德玛尼亚军一共4个满编集团军,也就是1/2/3/5集团军的全部,以及第4集团军的一部,负责防守。 西线的战线已经稳定相持了一年多了,从北向南大致是这么排布的: 最北段,也就是加莱港附近,以及比利金地区,主要由符腾堡大公的第4集团军驻守。 往南到阿拉斯-索姆河地区,由弗里茨.冯.贝洛上将的第2集团军驻守。 再往南到香槟-马恩河地区,由第1集团军驻守,也归冯.贝洛统一指挥。 再往下,一直到到凡尔登北部和东北部,由第3集团军驻守,司令是卡尔.艾内姆上将。 而最后从凡尔登正东方的梅斯一直往南包括阿尔萨斯、洛林地区,都由第5集团军驻守,司令是威廉皇太子。 此前,阿拉斯到香槟之间的防区德玛尼亚军驻扎得最密集,因为1915年的时候,法兰克人发动了香槟反击战和阿图瓦反击战。 虽然那两场反击全都失败了,白白死了几十万人什么都没收回来。但法军至少牵制了德玛尼亚人的第1和第2集团军,让这些精锐主力一直被拖在香槟和索姆河地区。 现在,法兰克人也是意识到,打香槟只是在“收复失地”,就算打下来,对德玛尼亚也不够伤筋动骨,没法把德玛尼亚人从东线逼回来、也就没法挽救露沙。 所以法军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直接的打法,从凡尔登向梅斯进攻。因为梅斯是德玛尼亚的本土,一旦被突破后,法军就可以进入萨尔工业区烧杀破坏,这是德玛尼亚人非回援不可的,属于“攻敌之所必救”。 德玛尼亚人在凡尔登-梅斯战役开始后,也把第1、第2集团军的几个军抽调了过来,临时补强给正在承压的第5集团军。 至于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这些从后方调来的军官、预备队,当然也都立刻补充到第5集团军里。 所以现在理论上,卢茨和古德里安的最顶头上司,就是第5集团军司令威廉皇太子了。 可以说,无论是德玛尼亚人从梅斯打凡尔登,还是法兰克人从凡尔登打梅斯,都是在攻敌之所必救,也都是选择了一个地狱难度的目标。 …… 奥斯瓦尔德.卢茨中校所在的这个装甲掷弹兵团,是从第1集团军的一个精锐步兵团,临时改建过来的, 因为帝国并没有时间从零开始训练新兵反坦克,只能是让精锐老兵立刻火线加练新武器的使用和战术。 奥斯瓦尔德.卢茨空降过来,也不可能直接担任团长,于是就只能以副团长的身份,协助原团长指导反坦克战术。 原先的团长是个50来岁的老派军人,基本功挺扎实,也很能约束军纪、维持士气,让士兵敢于死战。只是不懂怎么反坦克,毕竟老了,学习新事物太慢。 卢茨当了副团长,古德里安在其中一个营当副营长,这俩人一搭配,倒是很快就把反坦克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战术要点,尽快向官兵们传授了一番。 古德里安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不少小册子,都是他出发前在波茨坦军事学院临时油印的, 上面既有黏性炸弹投掷要点图解, 也有敌人的“雷诺16”坦克和“马克1型”坦克的大致舱室结构图,简易标注了坦克驾驶乘员在车内的位置,好方便反坦克步枪手打坦克时瞄准钢板背后有人的地方打。 “大家一定要抓紧学习,记好这些投掷技巧,还有开反坦克枪的时候尽量瞄着哪里打。尤其最好是打这些位置,这些位置是观察窗,背后一般都是有人的。 小册子印得不多,来得太仓促了,大家每个班一份互相传看一下。” 士兵们一开始对这位区区上尉副营长的话并不以为意,觉得他不过是在后方军事学院待久了、脱离实际。 但是看过他编写的小册子后,很多官兵的印象倒也有所改观。 士兵们仓促学习反坦克技战术手段的同时,卢茨中校和古德里安,也不忘向正职团长提出了一些兵力部署方面的建议,以便更有利于部队执行反坦克任务。 他们这个团所驻扎的位置,大约在梅斯要塞以西30公里,已经超出要塞重炮的掩护射程范围了。梅斯要塞在摩泽尔河的东岸,往城西走五六公里就是摩泽尔河。 摩泽尔河两岸还有一些高地,夹束着形成河谷,他们现在守卫的就是摩泽尔河西岸的高地。 如果这些高地被突破了,敌人就能抵达河岸,再渡过河就能摸到要塞。 因为这些高地已经被经营了整整两年了,德玛尼亚军此前在这里有充分挖掘反斜面坑道,遇到敌人炮击时部队就可以躲进坑道、钻到山坡的反斜面躲避。等法军的炮击停了,再从坑道里回到高地的正面。 如今执行反坦克任务,自然也要充分利用这些坑道。古德里安便建议把其中一部分坑道口暂时伪装起来先别用,以便敌人坦克冲坡时放松警惕。 等敌人的坦克逼近了,再让掷弹兵从坑道口钻出来、进入正面堑壕,近距离对着敌人的坦克投掷黏性炸弹。 老团长听了这个建议后,也觉得有点冒险:“这样固然有利于掷弹兵在最短时间内接近敌人的坦克,但势必要把敌人放到很近再打。敌人跟随坦克的步兵也能相对轻松地逼近到距离我们只有50米的地方!到时候会打成混战、乱战的。” 古德里安:“我们的冲锋枪比敌人多!打近战又如何?只要能端掉坦克,把敌人的步兵放近完全不要紧。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高地背面的掷弹筒和迫击炮、沿途杀伤步坦协同的步兵。只要在正面或山顶稍微留几个观察哨,为掷弹筒和迫击炮兵提供打击效果反馈就行了。” 古德里安最后还提到,应该给炮兵观测哨兵提供插满了树枝叶的头盔和军服,尽量掩蔽。 这个时代没有专业的吉利服,因为也没这种战场需求,哪怕伪装得再好,只要一开枪立刻就会暴露位置,这个时代也没有消音器或是消焰器,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可躲的。 鲁路修此前也只想到给需要伪装的士兵们披插满树叶和柔软细枝的渔网,来提供近似于吉利服的伪装。古德里安也是在军校跟鲁路修切磋的时候,闲聊听说了这招,现在就拿来用。 古德里安的想法也很合理:虽然普通步兵没必要多此一举伪装,但提供实时校准的炮兵观察哨兵却很适合穿枝叶渔网服。 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只要看和说就行,不用开枪,伪装得好能够藏很久都不暴露。 老团长听后觉得有道理,便连这个建议一并采纳了。 …… 一番紧锣密鼓而又周密的布置后,当天上午,法兰克人的新一波攻势就又打响了。 几个师的法军,形成数个攻击波次,自西向东朝着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所在的摩泽尔河西岸高地冲来。敌人还纠集了数十辆“雷诺16”坦克,声势蔚为壮观。 防守一方,有两个露沙人构成的炮灰填线师,还有2个德玛尼亚本族精锐组成的装甲掷弹兵团——倒不是德玛尼亚军没有足够的精锐部队,而是精锐部队要部署在摩泽尔河防线和梅斯要塞防线,暂时不会让这些外围防线完全交给本族精锐填线。 最外围,还是尽量用不值钱的人打打消耗。 反正经过之前半个多月的实践,德玛尼亚人也放弃了逼迫露沙战俘扛着粘性炸弹或是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敌人坦克的想法,只让露沙人蹲堑壕放枪放哨即可。 这些肯合作的露沙战俘,要是有勇气扛着炸药包冲上去,那他们也不至于当战俘、也不至于因为怕死而跟德玛尼亚合作了。真要是这么英勇,早就为沙皇抗炸药包尽忠了,活不到今天。非要逼他们,反而会闹出哗变。 此时此刻,随着战斗打响,依然是露沙战俘填线师先负责放哨观察,每个排的阵地上只留两三个人,观察敌人的预备炮击是不是真的停止了、敌人的步兵和坦克有没有冲上来。 如果敌人的停炮是假装的,停炮后没有冲,哨兵就不用发信号,其余的人继续躲在后排,或者是躲在坑道里。确认冲了才出来。 如果敌人停炮几分钟后,又突然开炮了、并且轰上一段时间。那么留在堑壕里观望的哨兵,几乎是九死一生,极少有生还的——所以这种放哨观察鉴别敌人真冲假冲的任务,就全交给露沙战俘。 这活儿没有技术含量,精兵放哨也是那么高死亡率,炮灰放哨也是那么高死亡率。炮弹落下来众生平等。 这种情况,也已经在西线持续了一年多了,交战双方至少都有数千近万名士兵,是在扮演“观察对方的停炮到底是真停还是假停”的角色时被轰死的。 只不过法军那边死的都是法兰克本族人,而德玛尼亚这边,这部分死者都是露沙人。 今天上午,在付出了几十名“验炮哨兵”的生命代价后,德玛尼亚军终于确认法兰克人是真的冲了。 阵地上的露沙战俘开始用m1910重机枪疯狂扫射,莫辛纳甘的枪声也如连珠爆豆般响起,收割着少数步坦协同的法军士兵。 其余的法军为了躲避弹幕,纷纷躲在坦克的正后方,试图寻找掩体。但这种躲避也就躲躲正面火力,一旦离得近了,面对交叉火力的左右攒射,坦克照样掩护不住步兵。 雷诺坦克的37毫米炮频频开火,只要有m1910重机枪扫射,坦克炮就盯着那儿反击,直到直接命中把重机枪阵地炸烂,法军才继续前进。 法兰克人就这样一点点拔除着敌人的防御。露沙战俘终于开始出现崩溃,往两翼后方的交通壕逃去。 不过这一次,督战的德玛尼亚人居然没有立刻就扫射逼迫他们不许退,而是只要他们有序溃退、从两边绕着走,别冲乱了德玛尼亚人自己的阵地,就可以暂时不行军法。 这一点也跟战俘部队的军官通过气了,所以那些露沙战俘军官知道如何约束部队,哪怕要退也要挑活路退。 法兰克人看到敌人有溃退迹象,也是愈发气势高涨,大群大群的步兵都跟着坦克不要命地往上冲。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高地背坡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射程,不到半分钟后,一群群迫击炮弹便以极大的仰角从东坡升空,翻越高地山脊砸向西坡。 个别炮弹落在冲锋法军的人群里,激起一团团血雾肉泥。更多的法军寻找掩体寻找得不错,匍匐前进,倒也没有被炸到。 但德玛尼亚人的炮弹相比于往日似乎更长眼睛了,接近山顶的地方,不少坑道口都有一两个披着树叶渔网的观察哨,在为反坡的迫击炮手提供误差信息,一对一教他们调整。 越来越多的法军跟随步兵被这种间接打击的曲射火力消耗,也让坦克身边的协同步兵越来越稀疏。 眼看着坦克终于快冲到高地上了,就在这时,好几条被伪装得很好的坑道口突然被起用,原本堵洞伪装的乱石和树杈也都被推开。 数以百计的德玛尼亚装甲掷弹兵以最快的速度从坑道口冲出来,占住面前的一小段堑壕。 法兰克人也没想到敌人居然敢把己方放到这么近再打,想要短兵相接时,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哒哒哒~哒哒哒~”mp15冲锋枪在50到100米的近距离作战中疯狂发威,哪怕法军士兵端着绍沙式轻机枪都不是mp15的对手。 双方的士兵割麦子一般倒下,这种近距离作战双方的准头都大增,很快就能造成巨大的伤亡。 而拿着粘性炸弹和燃烧瓶的士兵,则趁着这股混乱,对已经冲到近前的坦克纷纷投掷出这些反坦克武器。 一时间炸弹如雨而下,原本还舒坦了半晌的法兰克装甲兵立刻被打懵逼了。 一番激烈的血战,足足20辆坦克被这个装甲掷弹兵团的坚定防守打残,几乎占到了法军总装甲力量的将近十分之一。 法兰克人惊慌失措,最终只能选择撤退,而就在他们逃跑的时候,防御的装甲掷弹兵团还纷纷抄出13.2毫米毛瑟反坦克步枪,对着撤退敌坦的菊花疯狂开枪,撤退的一路上至少又有五六辆坦克被打得趴窝了。 “你们不会动动脑子的么?之前的小册子上让你们瞄准左下方的驾驶员位置开枪,现在敌人逃跑了,屁股对着我们,当然要改成右下方了!你们连转身后左右要镜像一下都不知道么?有没有一点空间想象力!” “而且从后面打还盯着什么驾驶位?后置的发动机都能帮驾驶员挡子弹!这时候就要盯着坐得最高的车长位打!所有反坦克步枪手,从后面瞄准敌坦的时候,记得瞄坐得最高的人!” 古德里安一边指挥、鼓励将士们死战,一边也不忘吐槽士兵们很多战术错误,让他们在血火中最快速度成长。 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的反坦克初战,表现还不错。 5月12日的战斗,他们的团一共击毁击伤了法军26辆坦克,鲁路修少将点拨过的反坦克战术,果然好用。再配上古德里安自己的随机应变、善用地形和坑道,最终才打出了这么惊艳的成果。 “总算结束了,古德里安,你小子还挺有天赋,等将来彻底打退法军,保住梅斯要塞,估计你也能升少校了。”战斗结束时,卢茨中校和蔼地安慰着古德里安。 —— ps:改了又改,想想还是有始有终一点比较好,所以又略写了一点点西线。 主角点拨了古德里安如何应对法兰克人主动装甲进攻这一蝴蝶效应,就该立刻看到疗效,装逼不能留隔夜逼,要当场装完。 明天保证真的回到主角那边的新计谋了。 就这样吧。 第249章 让皇帝开开眼 第249章 让皇帝开开眼 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上前线之前、鲁路修跟他们在践行宴上聊到的那些土法反坦克战术,很快就在西线的凡尔登和梅斯要塞前线发挥了作用。 让德玛尼亚军在梅斯前线,不用再仅仅依托梅斯要塞和摩泽尔河防线死守,而是可以更从容地把防线前推到摩泽尔河以西的高地上, 利用坑道、反斜面迫击炮、经过隐蔽处理的坑道口和炮火观察哨、以及填线师加反坦克掷弹兵团的编制组合,长期黏住消耗敌人。 当然,鲁路修本人事情太多了,他并没有工夫和精力去亲自关心凡尔登前线的近况。 古德里安在前线血战的这两天,鲁路修已经履新来到海军情报局,顺利就任副局长,随后还要面圣汇报自己的心得和新计划。 皇帝倒是早就想要召见他了,希望他立刻拿出新的详细解决方案来。既解决海军密码泄密的事儿,也顺便利用这一信息差反阴布国人一把。 但鲁路修不想表现得早有预谋,而且他也有很多细节必须亲自到情报局上任后才能确定。 所以鲁路修就表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向皇帝请求了一个“三日之约”。等他上任后3天,充分了解情况,才敢出谋划策。 皇帝也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所以正式汇报日就被定在了5月13日。 …… 5月11日,鲁路修正式来到海军情报局上班的第一天。 清晨,他刚踏进办公室,就被这地方的寒酸局促给惊到了。这并不是一栋独立的建筑,而只是在海军作战部门里分到了一层楼的办公室而已。 情报局的局长亚瑟.塔普肯上校带着几名主要下属,包括负责海外海事情报搜集的弗里茨.普里格中校,以及负责海军反间谍工作的保罗.艾伯特中校,还有电讯密码处的弗里德曼少校,一起在门口欢迎新副局长。 “一战中的德玛尼亚人这得是有多不重视情报工作,一个上校就能当局长了,这个局估计都不是正规的局级单位。” 鲁路修心中如是暗忖,不过想想也对,因为如今的情报工作真的是政出数门,陆军的总参谋部有自己的第三局,海军也有自己的情报机构,另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机构。 每家的情报都只管自己这一摊,资源分散,还有可能互相掣肘拖后腿,能干成大事就有鬼了。 很多不了解情况的看官,或许会把这些机构代入地球位面后来侯姆莱、海德里希等人领导的那些情报机构,但实际上两者的地位是完全没得比的。 德玛尼亚人素来也不擅长玩阴的,历次战争在情报领域都是被敌人碾压。相比之下,布、丑两国的阴人那可就太多了。 鲁路修知道,皇帝让自己暂时先兼任副局长,只是因为自己刚来,对工作还不熟悉。 只要尽快做出一点点成绩,让皇帝相信他对领导这一块工作也“略懂”,到时候随时能够升局长。 哪怕升了局长,鲁路修也是不满意的,就凭现在这样政出数门,跟着这群虫豸能干成什么大事?至少要利用自己还兼任“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身份,将来把陆海军情报给整合起来! …… 鲁路修也没空跟这几位同僚多废话,他虽然是副局长,但军衔是少将,还有其他军中身份,所以和上校正局长说话也可以很随和、直来直去。 他也能感受到,局长塔普肯上校心里应该也憋着一股气,对于突然被一个外行人指手画脚不太甘心,只是碍于对方的军衔才不得不强颜欢笑。 其他几个军衔更低的家伙,第一印象应该也是觉得鲁路修外行指挥内行。 既然如此,只好刚来就露一手,彻底震慑住这些家伙。 “你们怎么搞的?海军的密码早就泄露了!这才导致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前线视察电文被布列颠尼亚人刺探、组织了这次的刺杀!之前海军的多次行动被敌人预先探明,也都是密码出了问题!” 鲁路修也不跟他们客气,关起门来就跟这有限的几个人把核心问题挑明了,自己是以一个整顿者的姿态出现的。 “局长,您这么说有证据么?目前只能是推测我们的情报泄露了,和这些点也都对得上,但具体是什么渠道泄露出去的,还没有结论,您非要说是电讯密码处的问题……” 直接负责相关工作的弗里德曼少校怕自己饭碗不保,还想最后推卸一下责任。他的地位比鲁路修差太远,但他也知道如果什么都不狡辩,自己铁定要卷铺盖回家。 “海军去年的作战行动,至少有3次是提前泄露的,而且涉及到不同战区。还有两次是因为作战将领随机应变、临时灵活执行了命令,才反败为胜!这次的鲁普雷希特元帅遇刺案,就更没有别的渠道泄露了! 这些泄密的经手人都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只能是他们使用了同一套密码本,仅此而已!再也找不出别的共同点了!这一点陛下也已经有定论,海军部也承认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可以为这个结论负责! 你觉得有问题,就先停职关禁闭调查。” 鲁路修直接把海军情报局下辖的电讯密码处处长给端了,反正具体的技术人员还是要留用的,但这种泄密那么久都没反应过来的无能军官,肯定是没用了。杀鸡儆猴一个也便于开展工作。 鲁路修一挥手,外面就有几个海军部内部纠察的宪兵进来,把弗里德曼少校带走,严加看管审查。 这些海军部的纠察人员,还是希佩尔上将向提尔皮茨元帅申请,提尔皮茨元帅直接点头同意派来配合的,权限和手续上绝对没有瑕疵。 弗里德曼少校被带走,也终于敲打震慑住了其他人,包括正职局长也不敢多说。 鲁路修挥舞完大棒,也要立刻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于是又拿出一个草图,并且让人把一名他最近刚刚找来的技术人员带进来。 “我答应陛下整顿海军情报部门,当然是有备而来。鉴于目前我们的问题,主要是密码泄密,所以我准备花几个月时间,整顿一套全新的加密系统,不再像原来那样依靠人类计算加密和解密。” 鲁路修说着,指着旁边被他带进来的一名技术人员,介绍道,“这位是亚瑟.谢尔比乌斯先生,原先在慕尼黑电气数学研究所工作过,我向他提供了一个想法,他会帮我落地,研发一款新的密码机,需要的资源和其他对接工作,你们相关部门都要配合。 我已经向提尔皮茨部长担保了,让谢尔比乌斯先生先担任电讯密码组的副组长,授予上尉军衔,主持新的密码机研发工作。” 鲁路修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非常震惊。鲁路修局长居然弄了个并非军人出身的数字电气研究员、给个上尉军衔,就担任密码机的研发项目。 但本局刚刚惹出大祸,被上面制裁了,鲁路修又是拿着极大授权来的,这些人也不敢置喙,只能勉强配合。 “先配合他几个月,不要落下口实和把柄,看看有没有成果。要是拿不出成果,上面自然会把这些人调走。”好几个管理层都是这么想的。 谁也不想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当出头鸟,先忍一忍吧。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会好好努力,希望大家也配合我,把鲁路修局长设想的新机器造出来。”因为刚刚被招安收编而处在兴奋中的谢尔比乌斯博士也很客气,跟同僚一一认识了一下。 没错,这个亚瑟.谢尔比乌斯,就是后来于1918年发明“恩尼格码机”的那位数字电气专家。 鲁路修既然知道德玛尼亚情报部门的密码有问题,当然会提前布局。而熟读军史的他,对于大名鼎鼎的恩尼格码当然不会陌生,也知道它就是谢尔比乌斯发明的。 鲁路修不但知道谢尔比乌斯,也知道恩尼格码的大致原理,核心就是搞几个转子加密轮,每输入一个字母加密一次后、轮子都会转动,改变下一次加密的结果,让“某个字母加密后变成另一个字母”看似毫无规律可循,大大降低对不停更换密码本的依赖度。 当然,鲁路修也知道,所谓的恩尼格码的安全性,后世随着布国数学家搞的“布莱德利庄园”,靠阿兰图灵等人的计算机,还是破译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恩尼格码拿到1910年代,那都是绝对安全的,既然可以用很久,为什么不抄历史的答案呢? 所以早在去年下半年,随着鲁路修的地位渐渐提高,能动用的资源逐渐变多,他就已经在寻找谢尔比乌斯博士,并且布局了。 谢尔比乌斯历史上会在一战末期离职单干,后来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钻研密码机,并且在1918年底成功。 1916年到1918年并没有隔多远,所以只要鲁路修提供了思路方向,靠谢尔比乌斯自己再努努力解决一些工程上的细节问题,半年之内鼓捣出恩尼格码密码机是完全做得到的。 鲁路修之前已经私下里安排他做过一些准备工作了,大约是从鲁路修军校进修毕业、正式晋升少将就开始的,也就是3月份时候的事情。 等到七八月份,鲁路修相信恩尼格码密码机就能投入生产了,九月份就可以在军方高层配发。 而且,鲁路修这样搞恩尼格码,还有一重额外的好处——地球位面的恩尼格码密码机,是作为一项商用技术被首先研发出来的,所以谢尔比乌斯一有成果就会去申请发明专利。 而申请发明专利的一个主要代价,就是技术的大致原理必须向公众公开。而偏偏当时德玛尼亚军方刚刚战败,也没意识到自己一战中密码系统有多失败,也不愿意花高价买密码机,导致1918到1926年之间,恩尼格码机根本没什么销量,只是白白把大致技术原理公开了。 说来也是讽刺,最后德玛尼亚人决定采购恩尼格玛机,一个最重要的推手还是他们的敌人——当时已经引咎辞职的布列颠尼亚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他写了一本一战回忆录,里面提到 “多亏德玛尼亚海军情报部门的无能,整个一战期间密码对布国皇家海军都是透明的,所以他们才被我们彻底封锁了四年,最终输掉了战争”。 这份回忆录是1923年写的,1924年大卖后,才算是啪啪狂扇德玛尼亚情报部门的脸。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后,到1926年他们才不敢再嫌恩尼格码机贵,哪怕批发价高达4万马克一台也得买。 但这一世,鲁路修在一开始、在谢尔比乌斯还没下定自己创业单干决心的时候,就高薪重酬把他招募到手了,未来在经济上也不会亏待他,直接让他把恩尼格玛机项目当成军方保密项目来研发。 如此一来,他也不用再去申请专利,也不可能被允许申请专利了,只能作为一个保密技术使用,也不考虑对外销售。 恩尼格玛机的原理也能多保密几年。虽然机器使用之后,敌人就会知道“德玛尼亚人肯定是用了新的加密技术,因为从此收到的电文都变成了看似无意义的随机电文”。 但这个新加密技术究竟是什么、怎么个原理,敌人至少要花一两年甚至更久才能知道。如此一来,坚持到本次战争停火都不泄密,完全是做得到的。 至于将来停战之后、时隔数年再有战火,那估计这个机器的存在和基本原理就瞒不住了。但敌人想要破译,依然是难上加难。大不了鲁路修谦虚一点,到时候再升级密码就是了。 …… 此时此刻,鲁路修介绍了谢尔比乌斯博士,并且大致分配了一下任务,还挑能够说的部分,把自己的设计原理大致解释了一下。 正局长塔普肯上校、和另外两名具体业务负责人普里格中校和艾伯特中校,也都立刻被震住了。 “没想到鲁路修将军对情报加密的理解这么深刻……跟他的思路一比,我们之前的密码加密手段简直就是废物……” 这时候,德玛尼亚人相对直肠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相比于布列颠尼亚人,他们更容易对真正的强者唯命是从,只要你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有真本事。 而鲁路修显然是有真本事的,因为加密技术的高低优劣是最客观,最骗不了人的。 数学相关的东西,都骗不了人。牛逼就是牛逼,垃圾就是垃圾,高下立判。 “海军情报局早就需要您这样英明远见的将军来领导了,等这个项目成果拿给陛下和提尔皮茨元帅看,他们肯定会立刻让您担任正职局长的,我们都心服口服。” 现任局长塔普肯上校由衷地说。 鲁路修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好好干,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同志,我也看不上这个局长的位置,以后这一块的相关工作还是你负责。 帝国目前的情报部门太过于政出数门了,总参有自己的三局,却只管陆军情报工作,海军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门。按我说军情就不该分家,哪来的陆海军各管一摊的道理! 陛下现在让我兼任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事情,将来我肯定也会重新整合一下,确保陆海军的情报部门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情报和反间谍都可以共享。” 鲁路修可不希望将来的情报部门也闹得跟地球位面的扶桑人那般垃圾。扶桑人就是因为陆海军分的太清楚了,各方面都互相扯后腿。 德玛尼亚这边,地球位面一战的时候因为海军还很强,其实陆海军各自为政的情况也是有的,后来因为海军完蛋了,地位下降,才算是把情报权相对统一了起来。 本位面,海军肯定不会覆灭,但海陆都强导致的情报分裂,鲁路修却是必须去整改和解决的。 而他此言一出,塔普肯上校也知道鲁路修少将是“此其志不在小”了,压根儿看不上海军情报这个小摊子,人家是要做全局整合者的,说不定将来前途还会更大。 “原来如此,我们保证一直好好配合鲁路修将军您的工作。” 塔普肯也不敢再拍胸脯打包票,只敢说您让做什么咱就做什么,他们都彻底心服口服了。 收服这帮小弟后,鲁路修才问出了今天他来履新的第二个关键问题。 “密码整顿的工作,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来。未来三个月,还有一项工作比密码整顿更重要。 那就是利用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破译了我们的密码,用这个信息差最后反骗敌人一波狠的。 具体的计划,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但在向皇帝陛下汇报之前,我还需要你们、尤其是负责海外情报工作的普里格中校,确认我的一项需求,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到。” 被点到名的海外情报处处长普里格中校立刻一个立正,敬礼请局长吩咐。 鲁路修这才图穷匕见:“你们在伦敦有足够的间谍网么?如果我要求你们监视露沙驻布大使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的行踪,你们能不能做得到? 现在,你们可以放下手头的一切其他工作,倾全局之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确保这一点!如果哪一天,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大使离开了伦敦,或是踏上了某一艘布国皇家海军为他准备的、走北极航线回圣彼得堡述职的巡洋舰。我要第一时间、立刻知道!” 这是鲁路修穿越至今,赌得最大的一把了,此举直接关系到战争的胜负。 塔普肯上校和普里格中校都被鲁路修少将突然的严厉震住了,但是在紧张的磋商后,两人还是斩钉截铁地表示: “我们在伦敦还是有一些情报网的,如果不惜代价刺探的话,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只不过,刺探得太过激进,会导致一些原本埋藏得还比较深的间谍因此而暴露……” 鲁路修斩钉截铁地抬手:“这都是可以承受的代价,你们只要确定能做到,我就去向陛下汇报了!” “绝对、保证能做到!具体行动方案我们立刻就拿出来,明天给您过目。” —— ps:能够猜出主角明天要向皇帝汇报什么计谋的读者,我宣布他的智商至少是140以上,甚至可能是160。 目前核心线索就一条,我可以明说,那就是露沙驻伦敦大使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 第250章 阴冠天下,智绝人寰(大揭秘环节) 第250章 阴冠天下,智绝人寰(大揭秘环节) 塔普肯局长和普里格处长都拍胸脯向鲁路修保证、绝对可以做到“监视露沙驻伦敦大使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的行踪”。 但鲁路修知道此事太过重大、至少事关帝国能否提前一年结束战争,所以他也不敢仅凭手下的许诺和军令状就立刻向皇帝汇报。 最后,他还是在海军情报局又认认真真干了两天,做了一些测试。比如看看让他们监视伦敦某些行踪暂时保密的要人动向、次日是否能够被证明所刺探的结果正确。 一些简单测试后,发现手下的能力确实靠谱,鲁路修才最终把周密的计划向皇帝汇报。 5月13日,上午。 鲁路修拿着他的绝密计划,来到波茨坦宫觐见。 皇帝听说他终于来了,也是第一时间丢下手头的事务,聆听他的谋略。 “陛下,海军情报局的问题,我已经肃清过了,对泄密那么久还未知未觉的失察责任人,已经被处理。我可以保证,以后只要按我的要求执行,至少在本场战争期间,海军不会再因为密码本泄露而导致系统性泄密。” 鲁路修一见到皇帝,就先铺垫汇报了一下日常工作。 “这么快?怎么做到的?”威廉皇帝都被搞得有些好奇了,哪怕明知道这不是今天汇报的重点,皇帝依然忍不住歪楼追问。 而鲁路修也大致把他搞恩尼格码密码机、并且分批分级采购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说新密码机可以在三个月内研发出来,五个月内开始装备。一开始因为产量不足,可以先给最高层装备,陆军给到军以上级别,海军给到战巡一级的战舰,以及轻巡分舰队的旗舰。 这样只要确保高级军事指挥机构收发的电报内容,和基层是不一样的,也不至于产生罗塞塔石碑效应,导致敌人通过相同内容的联动转译来破译密码。 威廉皇帝并不是很懂情报方面的专业内容。鲁路修讲得这么简明扼要,皇帝还愣了一下:“什么叫罗塞塔石碑效应?” 鲁路修:“这本是一个翻译学上的术语,我不过是化用一下,来阐明多层级情报破译学的隐患。 罗塞塔石碑是100多年前拿破仑在埃及发现的石碑,后来辗转被法、布专家研究,靠这块碑破译了古埃及圣体书。” 皇帝:“哦?听起来挺有趣,仔细说说。” 鲁路修:“罗塞塔石碑上有内容相同、但用三种不同语言雕刻的古埃及托勒密王朝国王的诏书。在发现这块石碑之前,当时的人已经不会解读古埃及圣体书了。 但因为这块石碑上同时有古希腊文、古埃及俗体书和古埃及圣体书,而且三者的内容一样,考古学家靠对应古希腊语和古埃及圣体书,就能慢慢解读出来。 如果我们在发送军令电报的时候,给集团军和军发送的内容,和军转发给师、团的内容一样,那么新密码机的加密原理,就有可能被敌人通过对照揣摩出来一小部分。 所以,我们才要确保:未来高层级指挥系统换了新密码机后,他们收到的命令,绝不可以直接原文转译后发给下属。每个集团军司令、军长、都要消化理解上级的指令后,拆分成自己需要让下级执行的具体任务、再转发下去。 这也要求高级指挥体系,决不能越级指挥。比如总参谋部直接给师、团下令,未来也是决不允许的,因为那样也会导致加密体系的泄密风险增加。” 鲁路修这么一解释,皇帝总算是听懂了,觉得鲁路修少将真是博学多才,无所不知。从作战到情报到武器研发再到古文字考古破译,什么都略懂一点。 鲁路修的这个计划,也非常扎实,皇帝没有多想就直接点头全力支持。 皇帝却没意识到,鲁路修这一手里还藏了更多好处:首先,鲁路修是为了彻底隔绝上下层级跨太多的越级指挥,也就杜绝了“微操”的可能性。 虽然德玛尼亚帝国如今并没有什么后世留名的“微操大师”,会以集团军司令或是军长的身份去指手画脚“机枪阵地左移五米”之类的破事。 但凡事能从制度层面防微杜渐彻底杜绝,那才是最好的。 鲁路修这套“先给高层指挥体系安装新式密码机”的机制一旦运作下去,日子久了大家自然会悟到这一点,到时候也都会更加感激鲁路修少将的。 聊完了密码整顿方案后,皇帝的兴趣很快就重新拉回到“如何利用信息差,最后狠狠阴布国皇家海军一波”这个他最关心的话题上了。 于是皇帝都有些迫不及待地主动追问:“密码机的事儿,以后再聊吧,至少也要好几个月才能落实,先说说你那个勾引埋伏皇家海军的计划!” 鲁路修也清了清嗓子,最后在脑中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谨慎地推演道: “我的计划,其实一言以蔽之,可以分为这么几个部分:首先,在东地中海战区制造一些海上的波折,让敌人的地中海舰队疲于奔命,无法仅靠现有力量维持局面,不得不从本土大舰队抽调一部分兵力。 造成其本土大舰队的短期剩余兵力、略弱于我公海舰队,或是最多相当。 然后,我方再制造一个足以逼得敌军大舰队不得不派出一部分舰艇应战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最好看上去是一次意外事件,而非帝国海军蓄意求战。到时候,再辅之以旧密码传达作战命令、让敌人低估我们的实力,从而应战。” 鲁路修这番话乍一听有点复杂,但拆分一下,可以简述为几个关键点: 1.必须在东地中海搞事,让敌人分兵; 2.在北海制造意外事件, 3.这个意外事件必须是攻敌之所必救的; 4.这个意外事件要演得够逼真; 5.还要用已经泄露的密码故意让敌人低估我军投入的兵力、以及我军可以投入的兵力规模。 一个复杂庞大的系统工程,被拆分成了五个小目标,可以一个个单独去攻克,全部攻克之后,整个局也就攒好了。 这五个小目标里,有一些点皇帝之前听鲁普雷希特公爵和希佩尔上将聊的时候,已经有所涉猎,皇帝也大致知道要怎么做,所以现在可以略过不提。 皇帝理了一下思路后,便问道:“要在东地中海搞事,这点朕已经知道了。不过,之前希佩尔上将说,在伊斯坦布尔和黎凡特之间海运中东战区补给的事儿,还要担心布国人把法兰克或是意呆利海军拉进来撑场子。这个意外扰动因素,是有可能让布国不用动用本土舰队的。 所以,你有没有避免敌人拉法、意海军的把握?有的话,就这点细节展开讲讲。 另外,‘如何用假密码故意泄露我军将来在北海的作战计划、让皇家海军低估我们’,这一点希佩尔也和朕说过了。 你就专注于讲其他几点。” 鲁路修准备了非常全面的回答,原本想直接讲重点。但没想到皇帝先关心“东地中海海军搞事情的牵制效果”,他也只好先就这点做出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过一些想法,最好的上策,其实就是利用5月中旬开始,一直到6月份,波兰和高加索战役都已经结束了,帝国在其他各条战线的兵力都可以收缩,武器弹药和物资后勤的压力也会减小。 如果帝国愿意在一条新的战线上发起反攻,就能确保既在陆地战场上收获巨大收益,同时还能百分百保证布国皇家海军必须拼了血本往地中海分兵舰队。” 皇帝都不由听得挑了挑眉毛:“哦?你有什么新的陆战计划?” 鲁路修:“也不能算全新的计划,只是在现有相持战线上加力——我建议把刚刚打完了波兰战役的第10集团军抽调到因斯布鲁克,也就是蒂罗尔地区,然后从那里杀出阿尔卑斯山口、包抄正在伊松佐河前线和奥军山地部队相持消耗的意呆利军主力后路! 意呆利人参战已经快一周年了,他们去年在伊松佐河前线折损了二三十万人,后来在加里波利战役中又被全歼了大批登陆部队。去年一年,意呆利人被累计歼灭了近60万人。 今年前4个月,他们还在继续打消耗战,截止到目前,意军累计总损失兵力,应该在70~80万人之间。他们的动员深度应该到130万人了,也就是目前还有60万作战部队。 以意呆利的动员能力,目前的130万已经是非常深度的动员,短时间内再想扩军非常困难,布列颠尼亚人也没有更多陆军武器可以送给他们,意呆利自己的军工业产业规模也捉襟见肘。 所以,无论是否是为了实现我们后续的计划,我都建议今年5月中旬开始,帝国把陆上作战的首要目标,从东线的露沙调整为南线的意呆利!争取在几个月之内解决意呆利问题。 先用山地战部队和适合山区机动的火炮、打开缺口。随后用装甲部队在意呆利半岛东北岸沿着海岸线穿凿突进、把意呆利腹地彻底搅烂! 以意军那种低落的士气、被消耗到精疲力竭的部队、以及因为发动一场背信弃义又毫无收获的战争带来的挫败感、内部人心混乱,只要帝国进攻得够坚决,我认为2个月解决意呆利问题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鲁路修说的是几个月解决一个领土纵深巨大的大国,那无疑是犯了狂妄之罪。 哪怕他要是在1914年刚开战时,说两三个月干掉法兰克,那也是吹牛,是不切实际。 但是如果把法兰克换成意呆利,这就是真正有可能做到的目标了。 一战前德玛尼亚人普遍低估了法兰克,但又普遍高估了意呆利。 只有真正熟知历史的穿越者,才能充分理解意呆利的综合战斗力到底有多垃圾、多不堪一击。 而且当时意呆利属于背信弃义的一方,战前签的是同盟条约,最后直接跳反背刺盟友想要靠割奥国的地获益。这导致意呆利在战前和开战后,国内的宣传口径都截然相反,民间很多人也都懵逼迷茫,明知道自己的国家在打一场不义的掠夺之战。 包括地球上二战前意呆利打埃塞俄比亚都打得那么累,其实跟他们一直的不义是有很大关联的。 一支找不到大义名分的军队,自然不可能讲究什么艰苦奋战,也不可能讲什么荣誉感。都是群强盗和投机犯组成的军队,只能打打顺风仗,一逆风就瞬间崩盘。 威廉皇帝听了鲁路修的安利鼓吹和分析,倒也有些意动,对意呆利的印象有所调整,但他还没想明白,进攻意呆利和刚才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便让鲁路修说仔细一点。 鲁路修便继续深入分析:“如果能够攻灭意呆利,本身利益就非常巨大,可以让帝国和奥国都从南线这条战线解脱出来,将来远的来说也利于最终结束大战—— 因为帝国的最终目标,就是确保彻底打赢东线和南线,只有一条西线可能要谈一谈。而东南两线的全胜,就是逼和西线的最大底气。 而且攻灭意呆利后,逼迫意呆利当局签约退出战争、割地赔款,也能趁机收割一下意北的工业和军工技术。意呆利的工业精华其实就在北部的波河平原,真正到了南边的半岛上,其实没什么工业。 帝国的军工系统能够把意呆利人那些巧思、精妙但他们自己没能力量产的技术夺取并消化吸收落地,再把菲亚特和奥托.梅莱拉这些公司没收,作为他们背盟背刺的惩罚赔偿,绝对能让军工体系实力再提升一两成。 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只要陆地上击败了意呆利,他们连本土都没了,自然可以逼迫他们放弃殖民地、或是交出舰队作为赔偿。到时候意呆利的地中海舰队从敌人变成了友军,地中海的实力自然就彻底倾斜了。 当然,我估计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布列颠尼亚那种阴人肯定不会坐视我们得逞的,他们多半会从中作梗。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帝国没有拿到意呆利的海军,但只要让他们废掉、无害化,那奥国的4艘‘联合力量级’战列舰及其辅助舰队也能解脱出来,从的里雅斯特港驶入希腊或奥斯曼的港口,跟我们的2艘‘毛奇级’合兵一处。 到时候,布国的地中海舰队就会被我们绝对碾压、他们只能从本土大舰队抽调相当的兵力,试图先集中优势兵力去东地中海扑灭我们。北海这边的海军实力空档,也就被拉扯出来了。” 皇帝听得非常认真,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如此看来,不管能不能配合到北海方向的行动,陆军在眼下这段相对闲着的时间里,把下一个彻底歼灭的目标选为意呆利,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刚好有软柿子可以捏。 哪怕不是为了配合鲁路修,也该先灭意呆利,至少打得它彻底退出战争。 “这事儿可以考虑,让总参谋部立刻把打完波兰战役、位于波兰突出部南翼的第10集团军抽调过去,再把原本打算补充给符滕堡第4集团军的南部各邦新编部队,也都临时转隶给第10集团军,让利奥波德元帅协助奥军对意呆利发起决定性突击!东线的装甲师也都临时给第10集团军用! 至于兴登伯格的第8集团军,留在明斯克正面,巩固新夺取的波兰地区。具体让法金汉再好好调度一下。” 原本波兰战役结束前,第11集团军是放在波兹南正面扛线的,还有一部分奥军也帮着扛线。而第8、第10两个集团军,分别包夹了波兰突出部的北南两侧。 现在波兰突出部夹断了,战线拉平,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填线部队,第8和第10集团军至少能腾出手来一个。 而第10集团军本来部署就靠南,距离南线战场更近,而且都是巴里亚士兵组成的,相对来说更适应山地战,适应阿尔卑斯地区的地形。 所以当然要让第10集团军担任灭意的主攻了。威廉皇帝这样的外行人都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一会儿送到法金汉手里,决策结果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最多有点微小的调整。 聊完了紧急调转枪口专心灭意的事情后,皇帝这才把话题拉回对布国皇家海军的做局上面。 “现在,如何确保在东地中海闹事、以及确保皇家海军必然要分兵这些问题,已经彻底弄明白了。 剩下的关键,就是‘如何制造一个攻敌之所必救的意外事件’,让布国皇家海军到时候非出战不可。这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鲁路修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把他谋划了很久的深远计谋和盘托出:“这个问题,我是这么想的。我认为,我们可以制造一个让敌人非拦截不可、不拦截就会泄密、而这个泄密的后果又会极其严重的事件。 如果这个事情泄密了,布列颠尼亚人没能阻止,就有可能导致露沙帝国崩溃、导致布列颠尼亚在中东地区做的局也彻底崩盘。” 威廉皇帝直接听得血压都飙升了,脸色涨得通红:“世界上存在威力这么大的秘密么?什么事情泄密出去能够让布国在中东的布局彻底崩盘、还带崩露沙帝国?” 鲁路修:“陛下,您应该知道,去年年底、布国的阿斯奎斯首相和沃顿.斯宾塞海军大臣,因为加里波利的惨败而下台之后,布国人就换了一个思路去尝试打通对露海上支援通道,然后他们就把眼光盯在了波斯湾。 今年年初开始,埃及总督基钦纳伯爵就派出了驻印军军长麦克洪,以及他收拢的一个骗子劳伦斯,在中东地区四处许诺。让那些部族首领相信战争结束后,布国会让他们在当地建立国家,摆脱奥斯曼人的统治。他们甚至还跟当地人签了一堆类似于《麦克洪-侯赛因》协定之类的文件……” 鲁路修普及的基础外交知识有点太多了,威廉皇帝这种非专业人士也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连忙打断他: “这些朕也能理解,但这和你的计谋有什么关系么?” 鲁路修:“有关系,其实,在我前些天攻破第比利斯和巴库后,我就在高加索和中东将计就计布局,利用麦克洪与劳伦斯找当地人公开签的那些协定,针对露沙人做了一些宣传工作。导致露沙的南方面军士气愈发低落、当地的人民也民心动摇。 而我宣传的思路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让露沙人知道:他们打死打活,想要灭掉奥斯曼,夺取‘阳光下的土地’,未来获得在印度洋的出海口,但这些事情都不可能做到了! 因为布列颠尼亚人把中东的土地都出卖给了当地人、为了让当地人起来反奥,这些土地都要留给土著建国,露沙帝国打死打活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您应该知道,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露沙人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这里面相当一部分因素,就是因为他们渴望阳光下的土地,渴望直面大洋的出海口。此前无论是圣彼得堡还是敖德萨,都是被封堵在波罗的海和黑海里面的港口,露沙帝国自古以来从没有直面大洋的不冻港。 露沙人在大战爆发前的几十年里,一直往高加索方向扩张,就是为了南下、南下、抵达印度洋。现在布国人要是把这个希望掐了,露沙能不和布国反目?” 威廉皇帝听到这些,却不以为意,直接揣测道:“但布国人肯定只是骗骗当地人的吧?以布国的外交信用,他们说话如放屁,肯定是在利用当地人。真要是被他们打赢了,最后还不是该由他们几个大国在中东分赃。” 鲁路修很礼貌地等皇帝吐槽完,然后才赞道:“陛下真是英明,这都猜到了,没错,我早就相信,布列颠尼亚人就是骗当地人、利用当地人的。 只不过,我们此前没有证据,抓不到铁证,没法让当地人相信,也就没法让现在在中东风起云涌的部族武装平息——但是现在,铁证马上就要摆在眼前了。” 威廉皇帝的智商还不足以理解这么多弯弯绕,听到这里他依然很茫然,忍不住继续追问:“铁证?有什么铁证?” 鲁路修:“陛下您请想,其实早在去年也就是1915年3月,当时就有外交风声传出,说布国外交副长马克.赛克斯和法兰克外交副长弗朗索瓦.乔治.皮科,在谈判一些关于战胜后瓜分利益的秘密协定,只是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再后来,听说露沙也加入了他们的初步分赃谈判,但一直在讨价还价。 我们就假设这个协定叫《赛克斯-皮科协定》好了,我坚信,这个协定的内容,肯定包含了战后要如何瓜分中东势力范围。比如,说不定布列颠尼亚人就会承诺:我们只要汉志和内志,黎凡特地区可以给法兰克,伊拉克和波斯可以给露沙…… 原本,这种协定是没有紧迫性的,他们可以一直谈下去,一直讨价还价。因为战争还没打完,谁对战胜的最终贡献最大还不知道,将来分赃肯定会因为形势变化而变化的,没必要急着定稿。 但是我坚信,今年布国人调整了中东战略、派出了劳伦斯之后,他们最终敲定正式协定密约的紧迫性,正在空前增长。 因为布国人对中东部族的许诺是公开的,《麦克洪-侯赛因》协定也是公开的,因为这是拉拢当地民心用的,必须公开,不能搞秘密外交,秘密外交的话就失去拉拢民心的效果了。 而《赛克斯-皮科协定》则是秘而不宣的,恰巧属于秘密外交的范畴。在布国人用公开外交削弱露沙的应得利益时,露沙会不急么? 尤其我还在那边推波助澜,拼命帮布国在高加索和伏尔加地区宣传《麦克洪-侯赛因》协定,让露沙人误以为他们打死打活什么都得不到。如果露沙人不能告诉自己的将军和寡头们‘仗不会白打,布国人对中东人的许诺都是骗他们的’,那露沙的将军和寡头说不定就要罢兵了! 这种情况下,沙皇必然需要把《赛克斯-皮科协定》彻底敲定下来,然后拿着这份文件去安抚内部高层人士的人心,让大家还能坚持住最后一口气打下去。 所以,只要我们的宣传战继续加把劲,就随时都有可能逼得露沙人一定要跟布国最终签约。而这份最终签约的文件,必然是在伦敦先由劳合乔治首相用印、再呈递乔治五世国王用玺,法兰克人说不定也会用完印, 最后再由露沙驻伦敦大使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把一式三份的条约正本都秘密携带、坐一艘布国皇家海军的军舰,走挪威海航线去摩尔曼斯克、最后送回圣彼得堡。先给谢尔盖.萨宗诺夫外交大臣用印,再由尼古拉二世亲自用御玺、最终正式生效……” 威廉皇帝听到这里,总算是大致知道鲁路修要干什么了。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 鲁路修:“陛下,我的计划就是,这几天我已经向海军部情报局的人确认过了,他们会不惜代价,盯住身在伦敦的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一旦他从伦敦消失了,或者随后有什么巡洋舰从布国本土港口启航离开了,我们都要全程利用自己的间谍网盯防。 从布列颠尼亚经挪威海前往摩尔曼斯克的航线,是大致可以确定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提前抽调出海军的一部分潜艇,在那段航线上每隔几十里就撒一艘潜艇组网侦查,确保不让一条鱼漏过去! 所以,确定了启航日期、航速、大致航线,帝国可以让在外海巡航的战列巡洋舰,突然出现在挪威海某处,拦截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的坐船。 只要能活捉他,一切就好办了。哪怕他害怕泄密自戕了、甚至把给尼古拉二世的国书也焚烧销毁了,但只要我们能捞到他的尸体,完全可以揣测和伪造一封国书,就说布、法、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外交勾当、目的就是明一套暗一套。 明的假装自己文明、要解救中东地区的人民、是为了自由,实际上就是利用他们,是为了瓜分世界。 这个事情要是曝光之后,我们再顺利正面战场上加把劲,彻底掐了摩尔曼斯克和察里津的海外援助航线,露沙帝国还不得立刻爆发反对沙皇的内部争战? 而对于布列颠尼亚而言,这个事情曝光之后,基钦纳、麦克洪与劳伦斯在中东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不说当地人会倒戈帮我们杀布军,但至少当地人不会再卖力跟帝国作战了,起码是两不相帮。 所以,布列颠尼亚人是万万不能让这份协定和秘密外交的大使落入我们手中的。如果他们得知‘一艘德玛尼亚战巡在执行随机破交作战时,偶然运气好劫走了露沙大使和见不得人的外交密约’,您觉得皇家海军大舰队会不会不惜代价来截杀这艘帝国的战列巡洋舰? 只要让这艘帝国的战列巡洋舰活着开回威廉港、把大使和密约送上岸,结果就是露沙帝国的彻底崩盘和中东局面的彻底崩盘。 这种情况下,哪怕皇家海军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硬上硬截杀了!否则皇家海军的怯懦,就会让他们成为布列颠尼亚最终战败的罪魁祸首!皇家海军承担得起这样怯战的极度耻辱么? 更何况,我们还给皇家海军安排了台阶下,我们会让他们看到他们只要愿意出来拦截劫走了露沙大使的战巡,是有机会成功的。我不信这种情况下他们都还能沉得住气!” 历史上的日德兰大海战,其实逼敌出战的理由太牵强了,敌人完全是可出战也可不出战的。 鲁路修给布列颠尼亚狗挖的坑,那可是非跳不可,绝不可能有第二个选项给敌人留。 威廉皇帝还以为这些抽丝剥茧环环相扣的东西,都是鲁路修靠着他天神一样的智商串联起来的。 但皇帝又哪里知道,鲁路修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前世过于憎恶布狗那种不当人的外交欺诈,所以特地狠狠研究过劳伦斯狗贼和《麦克洪-侯赛因协定》和《赛克斯-皮科协定》。 很多在1916年时还不被人注意蛛丝马迹的布露秘密外交肮脏事儿,鲁路修心里早就门清了。针对性盯防之下,刺探效果当然拔群,甚至可以说是先写了答案再找证明过程。 哪怕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死在路上、密约正本也被烧了都没关系。鲁路修自己靠前世看过的历史书,都能把《赛克斯-皮科协定》的大致分赃办法默写出来,再交给本国的外交工作人员润色一下,拿出去给全世界看,全世界也多半会相信这就是真的。 要是假的,要是没见过正本,能编得这么有鼻子有眼? 要是假的,为什么偏偏露沙大使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坐在一艘布国巡洋舰上回国? 只要国际观瞻信了这是真的,鲁路修就赢了。 而且再退一万步,不管国际观瞻最后信不信。只要鲁路修让海军截杀了运露沙大使的巡洋舰,然后自己发电报紧急向上汇报,说“在执行破交任务时,意外截杀了布国巡洋舰,还从巡洋舰上活捉了驻伦敦的露沙大使,以及缴获一份证明布国欺骗中东各部族和露沙分赃势力范围的协定”。 那布列颠尼亚敢赌德玛尼亚人是在吹牛吗?他们敢赌露沙大使就一定在被俘之前自尽了吗?如果是吹牛,德玛尼亚人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皇家海军还是非拦截不可的,鲁路修已经把漏洞堵死到了连一只老鼠都钻不出去的严密程度。 天网恢恢,逢布狗必诛。 —— ps:计策过于复杂,最后还是一口气九千字大章不拆了,把御前奏对的计策一口气说明白。 第251章 行走斯图卡,意呆利的终结者 第251章 行走斯图卡,意呆利的终结者 威廉皇帝听完鲁路修全盘计谋后的第一反应,就和林肯当初差不多: 咱不该庆幸上帝站在了自己这边,而要庆幸自己站在了上帝这边。 这小子简直太恐怖了!塔尔塔罗斯深渊最深处的魔鬼都不一定想得出这么环环相扣的歹毒计策! 威廉皇帝竟忍不住觉得后背脊梁骨有点凉飕飕的。 “没想到布列颠尼亚狗贼的两面三刀秘密外交竟然能卑鄙到这种程度……幸好卿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还将计就计设计反制,最终胜利一定能够属于帝国! 这个计划朕完全同意,需要协调什么资源,你都尽管放手去做。总参谋部那边,朕会跟法金汉说的,让他全力、尽快实施对意呆利作战计划。” 皇帝最终如是由衷地评价道。 “感谢陛下如此信任,既然这样,臣也建议高加索和伏尔加地区、对露沙的宣传战可以暂时放缓。等意呆利那边有了眉目,再提速也不迟,以免露沙先被吓得非让本肯多夫伯爵签订《赛克斯-皮科协定》、以安定其内部人心。” 鲁路修这一串连招计策,还有一点最绝的地方,那就是敌人的反应速度,是可以由他稍稍调控的。 露沙人为什么急于签订这个秘密协定?就是因为劳伦斯在中东拉人头拉得太多、声势太大,让露沙内部相当一些沙文主义者不满了,要确保帝国的盼头能够落袋为安。 劳伦斯搞的事情,客观上有多大事情,鲁路修管不了。但鲁路修有本事“扩音”或“消音”,通过高加索和察里津战区的前线宣传、流言,让露沙人对劳伦斯在中东画饼的体感变强或变弱。 如果鲁路修嫌露沙人想要签约的迫切程度缓了,他就加大宣传压力。 如果鲁路修嫌露沙人想要签约的迫切程度急了,他就放缓宣传压力。 而且,这种事情肯定是宜缓不宜急的,因为一旦逼急了再想缓是缓不回来的。鲁路修最初搞宣传战试水,只是为了让皇帝知道他有这个能耐,并且批准这一系列计划。 等皇帝批准后,相关宣传攻势就要暂缓,等意呆利战场打出战果、有可能迫降或确保意呆利海军无害化后,再图下一步。 一切先等意呆利战场的进展,以及“慕尼黑特快”的勾引了,这两步倒是可以并行的,互相之间并不会冲突。 …… 鲁路修告退后,当天下午皇帝就召见了总参谋长法金汉,然后丢给他一个任务: “立刻把刚打完波兰战役的第10集团军调去因斯布鲁克方向,而且把南德各邦的补充兵都优先补给第10集团军。 之前第4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轮休退下来的兵源,伤愈本该归队的伤兵,还有新生产的装备,都补充给第10集团军! 行动要尽量隐秘,不要让意呆利人察觉到!具体你自己想办法,比如假装帝国下一步要对别的什么目标发动攻势、或者就是为了加强兵力防守西线的梅斯要塞、需要集结部队。” 皇帝说得有点啰嗦,其实很多细节都不用皇帝微操,皇帝只要表个态,法金汉这种专业人士自然知道该如何部署。 法金汉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急切,但他稍微思索复盘了一下,觉得下一阶段进攻意呆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西线没那么容易击退敌人,更别谈反攻了。 东线再往深处打那都是烂地了,已经没有海运后勤优势可以发挥。而露沙人的铁路又很不靠谱,铁路覆盖率很低,公路则几乎相当于没有,都是骡马车轧出来的土路。 之前对露沙作战打得那么好,不代表将来继续深入打还能打那么好。未来对于露沙,最多也就察里津方向或是明斯克方向还能稍微深入打打,要不就指望直接海路深入芬兰湾强攻圣彼得堡了。 其他地方,要么靠持续封锁指望露沙自己崩盘,要么就指望诱导中亚大草原上那堆非露沙核心民族的当地人自己起来反抗。 但这些当地民族自己反抗的话,将来肯定也要自己建国,不可能让德玛尼亚去占领直接统治。对德玛尼亚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最多就是纯削弱一下未来的露沙而已。 这么一番算下来,现在腾出手来先干意呆利,确实是陆军最好的选择。 于是法金汉就慷慨允诺:“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快统筹好进攻意呆利的调度工作。总参谋部之前已经做过对意军的反攻计划了。只要资源够,直接执行就行,可以省下策划的时间。” 威廉皇帝:“要快!朕要看到一周之内,进攻就发动起来!” “一周?”法金汉想了想,还是一咬牙答应了,“没问题!从克拉科夫运兵到因斯布鲁克,差不多600公里,调度不算太远。其他需要补充的军械和弹药,可以直接从慕尼黑运过去。时间上可以做到。” 因斯布鲁克是奥国的领土,但位于德玛尼亚的正南方,就在慕尼黑南边100公里,一伸腿过了边境就到。 后世因斯布鲁克是奥国在阿尔卑斯山区仅存的领土了,再往南就是意呆利。因斯布鲁克还加入了德甲的联赛。 但是在1916年,奥国在阿尔卑斯山区还有更多的领土,主要是因斯布鲁克以南的整个蒂罗尔地区——这块地方,在地球位面要到1918年奥国战败后,被意呆利割让走,后来就成了意呆利的“特伦蒂诺大区”。 所以德玛尼亚军队想要帮助奥国把威尼斯-伊松佐河边境前线的意呆利进攻集团军包掉,最容易想到的选择,就是从因斯布鲁克南下,经过己方控制的蒂罗尔地区,杀出阿尔卑斯山南麓的阿迪杰河谷,进入平原地带攻克维罗纳。 维罗纳位于米兰和威尼斯之间,因为意呆利东北部的领土威尼斯大区是孤悬在一角的,只要德玛尼亚军能占领维罗纳要塞,然后就能轻而易举一路插到亚德里亚海边,把正在威尼斯大区伊松佐河前线作战的主力兵团围歼。 当然,说是围歼,似乎有点过于轻敌了,毕竟意呆利军队还掌握着亚德里亚海的绝对制海权,就算彻底包围了威尼斯大区,意军也能依靠海军的运输把陆军主力兵团运出包围圈。 而德玛尼亚军在亚德里亚海是完全没有海军存在的,不可能再组织一次“海陆协同”的“粉碎敦刻尔克行动”把敌人扼杀。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能突破维罗纳,并且从陆上切断威尼斯大区边境主力军团和后方的联络,对意战争就赢了一大半了。 法金汉也是懂行的,一接受皇帝的命令,他就开始琢磨如何实施这个计划了。 皇帝给他一周准备,有点仓促,但也不是没可能。 …… 觐见完皇帝、回到总参谋部之后,法金汉立刻就打了个电话,把鲁路修找回来了。 鲁路修现在还兼着“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的职务,所以无论法金汉还是提尔皮茨元帅都可以使唤他,他留在柏林基本上得随叫随到。 一见面,法金汉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就套话:“是你建议陛下尽快进攻意呆利的吗?怎么搞得这么急?” 鲁路修也直言不讳:“是我劝谏的,不过陆军本身就有充分的理由想灭意呆利,我相信各方的利益是一致的。这背后还有一些政治层面的考量,到时候您就明白了。” 法金汉倒也没深入追问鲁路修所说的“背后的政治考量”,毕竟他只是纯粹的军人不应该干政,只执行好军事层面的事情就好了。他只好苦笑着说:“我当然知道打意呆利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陛下太急于求成了。意呆利毕竟还有六七十万大军,战争开始以来他们累计动员了130万人了,损失掉了一半,还有一半。 帝国原先做过预案,进攻意呆利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因斯布鲁克经瓦尔纳、拉维斯,进攻意呆利人控制的阿迪杰河谷城镇波马罗洛、阿维奥,然后就能杀出阿尔卑斯山区,进入平原。 波马罗洛、阿维奥这两座山区城镇的纵深大约是20几公里,打下阿维奥后,进入平原地带还有30公里就能抵达维罗纳。 但意呆利人也不傻,他们在维罗纳经营要塞已经陆陆续续经营了快40年了!他们是1870年代统一之后,就在维罗纳修防线,提防奥国人从阿尔卑斯山上居高临下杀进波河平原。 在波马罗洛和阿维奥之间还有两座堡垒,切里亚蒂堡垒和蒙特维尔德堡垒,都是沿着阿迪杰河谷东西两侧的山峰修建的,上面的重炮可以完全封锁阿迪杰河谷。 杀进平原区后,维罗纳北边30公里的平原都是筑垒地带,整个维罗纳城就是一座要塞。我们要突破那里,才能谈得上灭意呆利。 而山区作战最大的问题,就是重炮牵引困难.坦克确实可以沿着阿迪杰河谷快速推进,可推进了又如何呢?给敌人两侧山头上的堡垒炮兵当活靶子么?我们总不能指望把‘大贝莎’那样的攻城巨炮拉到阿迪杰河谷,然后仰攻轰掉堵住山口的意呆利堡垒吧?没有载具能拉着巨炮翻越阿尔卑斯山!” 法金汉唯恐鲁路修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把进攻意呆利的主要难点都分析了一遍。好让鲁路修这小子充分认识困难,如果能让皇帝收回成命多宽限一些日子,那就更好了。 但鲁路修却觉得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山区作战,重炮的机动问题确实麻烦,但我们可以充分利用掷弹筒和迫击炮,可以给部队大量超配这种武器,不仅仅是给精锐突击营配。帝国目前有更大口径的迫击炮列装了么?” 对于这个问题法金汉倒是不用怎么思考,直接就能回答:“这点你放心,帝国在迫击炮领域还是很有心得的,自从你一年半前鼓捣出掷弹筒,各集团军都反馈这种武器好用,军工部门在迫击炮领域的投入也越来越大。 去年年底列装了80毫米迫击炮,现在莱茵金属刚搞出120毫米的,如果维罗纳战役需要,我可以动用总参谋部的调度权限,把目前全部的120毫米迫击炮都拉到意呆利战场!” 鲁路修跟莱茵金属没什么交集,所以这款提前多年出现的莱茵金属120毫米迫击炮,应该是莱茵金属自发搞的,可能就是看到掷弹筒和迫击炮类武器好用,就自己立项了。 虽然地球位面历史上最早的120迫要到1930年代初才被法兰克人造出来,但这玩意儿对如今的德玛尼亚并没有什么技术难度可言。因为德玛尼亚在迫击炮领域向来是世界最领先,而且独一档的领先。 地球位面后来是被《凡尔赛条约》限制了,军工科研断档了十几年,否则1920年就搞出120迫简直轻轻松松。 如今有了鲁路修的技术影响,莱茵金属也能拿到“三相电弧炉钢”这种划时代的新材料,造出管壁轻薄紧致的120迫完全合理。 “尽量多装备120迫,对付切里亚蒂堡垒和蒙特维尔德堡垒这些阿尔卑斯山上的据点应该问题不大了。这些山区据点对于修建方而言,施工难度也很大,不会造得跟平原要塞一样坚固的,抵近精确轰击应该能炸烂。”鲁路修梳理清楚思路后,便这般安慰法金汉。 “那进入平原地带后,面对维罗纳要塞的筑垒地带呢?那边的防线,可能连150毫米加农炮都轰不开,意呆利人早年设计的时候,标准就非常高,他们知道这是防止意北平原被奥军打进去的命门。 你之前倒是和布拉格的斯柯达兵工厂搞过半履带牵引车,但半履带车最多也就在山区牵引一下150炮吧?如果是装载的话,估计只能装105炮。我们没有武器可以硬炸开维罗纳要塞,难道到时候真要靠步兵攻坚拿人命填?” 1916年的半履带车还是不够重型,牵引不了超重炮。轮式车辆,则是通过因斯布鲁克与维罗纳之间的阿尔卑斯河谷太困难,这些河谷虽然有公路,但上下坡很多,坡度有些还比较陡,轮式车辆爬坡会很困难,下坡时又有可能刹不住车,总之就是非常不靠谱。 鲁路修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问题,去年拿下罗马尼亚油田后,我已经让斯柯达和保时捷进一步加把力,研发更重型的履带牵引车辆。毕竟有了油田,柴油供给就不成问题了,而且当时我就预计,今年肯定能拿下高加索油田,不用怕牵引车费油。 保时捷博士今年年初的时候,在1915款半履带牵引车的基础上,简单粗暴造了一个2台引擎、前后都驱动的型号。单台引擎还是240马力,但总动力比去年款的翻倍。拖曳15~20吨级的重炮,可以做到爬坡越野时速7~8公里,平地行军40公里。” 两台240马力的迈巴赫柴油机,那总动力已经很猛了,只是双台引擎在一起出力时,效率肯定会有损失,实际上估计能发挥出单台400马力的效果就差不多了。 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的,可以对比一下:地球位面t-34坦克的动力是500马力左右,30吨的车体能极速55公里、虎式坦克是700马力,50吨的车体只能开30多公里。 而1916年德玛尼亚人的150毫米长管加农炮,如k16,差不多是12吨重。有些210毫米重型榴弹炮,管子中等长度的,基本上也要15吨以上。新式牵引车差不多能拉动这样的炮翻越阿尔卑斯山,只是效率低了点,难以快速部署。 法金汉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后,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对于炮兵的调度还是不太满意,心里始终没底。 “要是能让重型攻坚火炮及时跟随部队前进就好了。如果我们在维罗纳要塞打得太久,敌人反应过来了,把威尼斯大区的边境主力军团撤到维罗纳堵口,到时候还是会打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你提到的那点攻坚重炮牵引能力,还是不够用!” 牵是牵得动了,但是响应不够快,如果在切里亚蒂堡垒和蒙特维尔德堡垒各拖十天八天的,再到阿维奥再拖一周,维罗纳主城再拖一两周,黄花菜都凉了,拟包围的敌人早就撤回来堵口了。 见法金汉如此挑剔,鲁路修也只好绞尽脑汁帮他一起支招,最后,一个画面终于浮现在了鲁路修脑海中。 “不如,我们试试把280毫米的‘喷烟者’掷雷器装在半履带车上?把所有重型半履带牵引车集中起来,紧急改装,应该是来得及的。掷雷器就相当于大号的掷弹筒或迫击炮,本身炮重比身管火炮轻太多了,就是射程近、精度差,但爆破威力绝对够。 我看一辆重型牵引车,绝对够装至少6枚‘喷烟者’,一次性发射出去的话,火力密度绝对惊人,就靠山地部队帮忙开辟前进道路、然后掩护喷烟者在反斜面安全抵近发射,专门砸敌人堵山口的那些堡垒!” 法金汉从没听过这种打法,一时还有些狐疑:“这种武器……靠谱么?完全没有经过验证是你临时拍脑门瞎想的吧?” 这怎么可能是鲁路修瞎想的,他只不过是把地球上的sdk-251半履带车的“行走斯图卡”改装版提前拿出来了而已。 不就是山地战炸堡垒么,直接丢280毫米装满炸药的煤气罐,看那些堵口的意呆利人死不死。 —— ps:感冒了,今天就这么多,五千字。 昨天一口气1万4千字,把一个大计谋想完,脑子有点硬不起来了,需要缓一缓构思一下。 第252章 阿尔卑斯山地师的荣耀 第252章 阿尔卑斯山地师的荣耀 法金汉总长把筹备对意作战的关键堵点梳理明白后,陆军总参谋部的战争机器很快就高效运转起来, 在短短数日内,便把原本驻扎在克拉科夫和波兹南之间的第10集团军、经由维也纳转运到了因斯布鲁克,最后再翻越布伦纳山口,一路运到位于意奥边境的小镇拉维斯。 从因斯布鲁克往南、一路到拉维斯的铁路全长150公里,路况要比德玛尼亚本土的铁路要烂很多,而且是单线的。因为这是奥国人修建的,相对偷工减料。 从拉维斯再往南到意呆利控制的小镇波马罗洛,战前是有铁路的。但战争爆发后,意呆利人惧怕奥军从阿尔卑斯山上杀出来,就把波马罗洛和拉维斯之间的十几公里山区路段彻底拆毁破坏了。 所以战役爆发之前,把大批人员和装备相对低调地集结到拉维斯,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波马罗洛通往后方维罗纳的铁路,至今还是一直完好并保持运营的。毕竟意呆利人自己也需要给这些山间堡垒运输物资,要是铁路破坏得太彻底,他自己的前沿部队也会苦不堪言。 去年意奥战争爆发之初,意呆利人也挺紧张,在维罗纳囤积重兵,防止奥军从这条路杀出。 到现在意军参战已经快一整年了,战争始终局限于威尼斯大区东北部的伊松佐河前线,并没有蔓延的趋势。其他战线的意呆利人也就相对松懈了一些。 …… “终于要对意呆利全面反攻了!这都快憋了一年了,一直让那些鱼腩杂碎主动进攻我们,也该换换角色轮到我们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鲁路修长官能拿出什么办法来,帮我们快速突破维罗纳要塞。只要过了维罗纳,后续意呆利腹地都不足为虑。” 5月17日,因斯布鲁克火车站,奥利奥第16和第18山地步兵师正在这里等待转车和接收新装备。 师长瓦尔特.莫德尔上校便趁着从闷罐车里出来透气的机会,在站台上狠狠做了一些舒展运动,顺便走两根并吐槽几句意呆利人。 过去一年,莫德尔主要就在意奥前线刷战功,在伊松佐河战场,一开始带着一个山地营,后来是山地团,再后来渐渐变成山地师,把意呆利人的一次又一次进攻击退。 一年之内,伊松佐河战役已经从“第一次伊松佐河战役”打到了“第七次伊松佐河战役”。 如果没有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干涉,在地球位面伊松佐河战役一直能打到1918年的“第十三次伊松佐河战役”。哪怕打到后来奥国都自己崩盘解体了,意呆利人还是打不过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山民组成的山地防御部队。 别看莫德尔去年没什么露脸的机会,但单看杀敌数量,他率领的部队刷到的人头数还真是有够恐怖。他带一个营的时候,歼灭的意呆利军队就上万了,后来带团、师级作战单位,累计杀伤敌人超过了十万人。 他也是靠着刷这些乌合之众的人头数,一路刷到中校军衔,后来深秋时节赶上希腊战役,他不得不带着两个团跑去雅典,保护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拖延从萨洛尼卡登陆的布军。 因为在希腊战役中的卓越表现,莫德尔终于取得了突破,在今年年初晋升到了上校。 跟他一起在伊松佐河战线的迪特尔,也靠着刷意呆利人的人头和救援希腊,晋升到了中校。 以上校和中校的军衔,要想指挥德玛尼亚本国的部队、担任师长,级别显然还是不够的。但如果是让他们指挥盟友国家的师,那就绰绰有余了,德玛尼亚军官到盟友那儿都是可以高配的。 只不过他们今天指挥的这两个山地师,都是奥国的德玛尼亚族士兵组成的,精锐程度和装备优待程度也跟正牌的德玛尼亚军没什么区别了。 莫德尔和迪特尔差不多也有快一年没当面拜见鲁路修长官。中间鲁路修虽然给他们下达过任务,也给过他们立功机会,但都是远程下令遥控的。 所以这次,听说鲁路修长官有可能来因斯布鲁克视察、是关于即将对意作战部队的新武器换装磨合事宜。莫德尔和迪特尔也非常振奋,早就想着在鲁路修长官面前好好表现。 …… 莫德尔和迪特尔正在站台上闲聊休息,一列运载着新式武器的列车也缓缓驶入了车站。 两人抬眼看到板车上运的都是油布遮盖的半履带车,就知道这肯定是鲁路修长官让人弄来的新装备了。 两人刚迎上去,果然就看到靠近车头的一节乘员车厢里,下来了一个穿着少将夏装的年轻人,正是鲁路修长官。 莫德尔和迪特尔立刻上前,激动地敬礼:“鲁路修长官!” 鲁路修也回了个礼,然后随和地拍了拍两人的胳膊:“有一年没见了吧,都是上校了。自己也没想到吧,你小子升得不比隆美尔慢呢,他也才是上校。 不过等高加索和中东战役彻底结束,他估计就能升准将了,他可是带着装甲师5天之内从第比利斯打到巴库,阻止了露沙人失守之前破坏大油田。你也要继续加油,这次要是能在意呆利灭国之战中建立奇功,也是有希望的。” 莫德尔激动地表示:“请鲁路修长官放心,我们带领山地战部队打阻击已经一年了,部队已经练兵磨合得非常好,也知道怎么针对性和意呆利人打仗。别的不敢说,只要有新装备,我们保证快速突破阿尔卑斯山口,打进维罗纳! 至于拿下维罗纳之后,进入平原地带,就看装甲部队的友军了。” 鲁路修:“放心,这次总参谋部不但把冯.博克少将的‘帝国’装甲师继续留在第10集团军,还从第8集团军临时抽调来了第3装甲师,也加强到第10集团军。 目前第3装甲师由伦德施泰特准将担任师长,曼施坦因中校担任其装甲团团长。伦德施泰特准将也是你们的老熟人了,当初都跟我一起从第一批突击营体系成长起来的。 打进平原之后,后面的任务这两个装甲师会搞定。那位曼施坦因中校,对于装甲作战也有点天赋,有机会你们可以向他请教请教。你们毕竟打了一年的山地防御战,没指挥过坦克,换位思考互相启发,才能更全面进步。 尤其你在希腊,还有过反坦克作战的经验,这一块目前是帝国其他战区军官很缺乏的。也就凡尔登-梅斯前线,最近才遭遇布、法的装甲攻势。你的反坦克经验很值得传授推广到全军。” 莫德尔几人一一把鲁路修交代的要点记下,准备有机会和那位曼施坦因中校也切磋交流一下心得。 鲁路修对于如何全面培养莫德尔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虽然他知道后世网上戏称其为“莫不攻”更多是调侃的意思,并不是说莫德尔真的打不了进攻战,44年的阿登反击战换了任何人来指挥都是大概率打不赢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但有些时候,玄学的东西也不能100%完全不信,每个人的禀赋总归是有倾向的,或许莫德尔相对而言就是不擅长大纵深突击吧。 这次先让他打个头阵,来个总纵深不过50公里的堡垒攻坚任务,后续的纵深穿插分割不用他上,也算是适应性地练练手。 毕竟莫德尔一年前都还仅仅是个连长,现在升到上校,他的营、团、师级作战经验都是在防御战中取得的。如果他的进攻统筹能力没有同步提升,那可能他在进攻中的指挥经验也就相当于一个营长最多团长。直接委以重任容易起到揠苗助长的反作用。 几人一边聊着人事方面的工作,另一边的车站工人们也已经把几辆半履带牵引车从火车板车上卸了下来。 还有几个工人,则是从火车站的仓库里,拉来一些测试用的弹药,一并准备装上半履带车——鲁路修很谨慎,他从来不会搭乘运炮弹的火车,所以这些炮弹和发射车是分开运输的。一部分炮弹先运到因斯布鲁克、用于最后的战前磨合,大部分炮弹则是直接运往最前线。 毕竟这些都是新武器,不能直接拉上前线,还是要让配合他们的友军部队熟悉一下。 鲁路修便指着卸车后的半履带车介绍:“这里一共有3种车,都是筹备意呆利战役之前临时改装的,这两种是最基本款的,用的都是去年的老式sdk-1半履带车底盘,引擎功率只有240马力,拖不了太重的东西。 这一辆,可以携带4个280毫米‘喷烟者’发射架,并且支持齐射,但是战场复装比较麻烦,要半小时以上的上弹时间,所以每一波攻势也就打一轮。 但是它的弹丸有112公斤,跟一枚210毫米的身管榴弹差不多重。而且因为是火箭弹,不用考虑发射时的高膛压,外壳不用做太厚,装药达到了60公斤,超过全弹重量的一半。 最大的缺点就是射程比较近,只能打2~3公里,而且精度较差,必须拉近到2公里以内才能有相对较高的命中率,也没什么穿甲能力,炮弹落在防御工事浅表就会直接爆炸。 这一辆,是另外的特型改装车,是用来对抗敌人山地防御时的坑道工事的。它加装了全向10毫米的钢板,确保可以冲锋防弹,然后把一台大型高压喷火器和燃油柜装上了车,整个喷火系统全重大约是2吨。 等于是这辆车把所有原本用于运兵、牵引的负重功率,全都挪用来扛装甲和这套2吨的喷火设备了,因为功率有一定冗余,这辆车的爬坡能力也比普通的半履带车更强一些。 用上它,就可以避免喷火兵徒步攻山时、被敌人的重机枪阵地阻击,直接用装甲车抵近了贴脸喷。而且这种车载大型喷火器,压强也大得多,传统单兵喷火器只能喷30~40米远,这个可以喷80~100米远,还是仰攻的情况。如果是平射或者居高临下,还能喷更远。” 看到这两件装备,擅长山地战的莫德尔和迪特尔,立刻欣喜溢于言表。 他俩是最明白山地战的环境下、尤其是防守一方提前长期经营防御工事的山地战环境下,山顶坑道有多么恶心人。 尤其莫德尔自己就是利用山顶坑道和反斜面阵地的大行家,他在希腊的时候就用这招阴过入侵的布列颠尼亚军队。所以他也一直在琢磨“如果自己遇到了这样的防御,该如何破解”, 最后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让喷火兵冒死攀援,喷火把坑道给肃清了。 而现在终于不用让步兵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可以用履带装甲车,简直是质变。 带莫德尔等人参观完这两款用旧地盘改的半履带车后,鲁路修又把他们领到旁边的第三辆明显大了一圈的新车前,继续介绍: “这款sdk-2是保时捷博士今年新造的,比较简单粗暴,就是直接上了两台240马力的柴油机。这款车用来装喷火器有点大材小用了,所以目前就纯用于重炮牵引车,或是安装6管320毫米口径‘喷烟者’,这也是目前‘喷烟者’的最大口径。 弹丸重量也从280毫米款的112公斤增加到了146公斤,装药增加到80公斤tnt,射程3.5公里,对硬目标的爆破前侵切深度也提升了一点点。” 地球位面的sdk-251半履带车改的“行走斯图卡”,直接就是6具280毫米发射管,但实际上发射的火箭弹要比发射具小一号,并没有达到280毫米那么粗。 如今的sdk-1各方面性能肯定是远不如地球位面的sdk-251,甚至都不如sdk-7。所以直接改“行走斯图卡”时只能装4具发射架、双引擎的重型版才能挂6个、并进一步扩大口径,也就很合理了。 在地球位面,德系也尝试过把战争中缴获的法系雷诺半履带车,乃至丑系m2/m3半履带车也改成“行走斯图卡”,这些车因为适配度低,往往也就挂4个发射架,跟今天的sdk-1差不多。 介绍完车子之后,鲁路修还让随行的工人掀开一旁的几个货架,上面展示了一堆明显轻得多的实验弹,鲁路修指着解释: “这些都是轻质的实验弹,弹道特型和真正的作战弹药是几乎一样的,也就是弹丸缩小轻了好几倍、装药也很少,但推进剂也减了很多,最终确保射高和射程与实弹差不多。 因为这些实验弹很轻,所以再装填很快,便于快速训练。你们这几天可以用这些实验弹配合磨合一下。真上了战场,也可以用快速射击的试验弹进行校射,差不多确认照准方向和远近之后,再用实弹。当然,如果经验丰富手感好,这些环节都可以不需要,反正你们自己随机应变看着办。 这些东西就是考虑到山地战后勤运输困难,补给不易,才特地配发的,如果是平原作战、弹药运输管够,肯定让你们全程用实弹。” 鲁路修把该交代的全部交代了,剩下就看莫德尔和迪特尔这些人的悟性了。 所有的喷火兵、半履带炮兵等专业技术兵源都是另外调来的,不需要莫德尔操心。比如那些炮手,原本就是使用大口径“喷烟者”掷雷器的熟练老兵,只是现在临时把发射平台换成了半履带车载。 莫德尔需要操心的,只是他的山地师和这些炮兵的配合、磨合。 “鲁路修长官您尽管放心吧!有了这些新武器,突破意呆利人的防线绝对不成问题!” 第253章 给了意呆利人一个大惊喜 第253章 给了意呆利人一个大惊喜 莫德尔和迪特尔等山地师指挥官在得到鲁路修的面授机宜、并且交接了一批最新秘密装备后,短暂磨合了几天,便匆匆赶去前线小镇拉维斯,准备从那里发动对意呆利人的第一轮猛攻。 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持续飞速运转,因斯布鲁克至拉维斯的那段150公里单线山区铁路,也彻底满负荷运转着。 因为是单线铁路,火车只能朝同一方向行驶,要到站后掉头回来,下一批火车才能出发。所以这种情况下,增加单批次火车的运力,就变得至关重要。 所以从5月14日开始,每次火车队出发,都是20辆火车、40个车头、600节车皮组成的庞大车队,一字长龙往南运兵运武器弹药补给,每列火车30节车皮,由头尾两个机车头,一个推一个拉穿梭在阿尔卑斯山间。 这样经过5个小时的行驶,再加上1个小时的紧急卸车和维护,6小时后就能返回,12个小时跑一轮,每天24小时两趟来回,就能把1200节车皮的东西运到前线。 好在因斯布鲁克和蒂罗尔地区之间的布伦纳山口,已经是这一条铁路线上阿尔卑斯山海拔最高的点了(布伦纳山口在现代的意奥边境上,但在1916年是在奥国国内的两个省份省界上),从布伦纳山口再往南,虽然也有一些路段免不了要爬点坡,但总的来说是在走下坡路。 南运物资的重载车可以缓缓下坡,而北返爬坡的车基本上是空车,这也进一步降低了后勤运输的难度。 到5月20日,前线的集结的军队和物资,已经达到了相当于6000节车皮的规模。 一节火车皮,运兵能够运一个连(闷罐车塞人,不考虑座位,所有人都站票),运物资大约是60吨。 这些运力要是用来纯运人,差不多都够运80个师的人力了。只不过实战当中,尤其是山地战,运重炮、运牵引车辆、燃料、弹药……各种东西耗费的运力呈几何级数增长,远超过运人所需运力的数倍。 此次对意作战动用的德第10集团军,在加强之后,也就是20几个师的战斗部队,满编30多万人,但足足需要8000节车皮才能初步支持。 对意呆利进攻的准备工作,就这样迅速而隐秘地完成了,偏偏对面的意呆利人还在醉生梦死,已经被持续一年的伊松佐河消耗战打得麻痹大意、厌战松懈。 …… 5月22日拂晓,奥国控制的边境小镇拉维斯附近的几处高地山头上, 一群群210毫米重型榴弹炮,率先在对面的意呆利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出了齐射的轰鸣。 一枚枚重达130公斤的炮弹、内装30几公斤炸药,呼啸着飞过大约8公里的距离,落在意呆利人最前沿的山谷小镇波马罗洛城里。 还有一些炮弹,则是飞越了大约12~13公里距离,落在了波马罗洛镇东南方的一座意军山顶堡垒、切里亚蒂堡垒上。 没错,德玛尼亚人就是搞了偷袭,但又不算偷袭,毕竟两国本就处于战争状态。只是敌人太大意,没想到安静了一年之后,今天突然会有重炮从这条阿尔卑斯山道的对面轰过来。 一时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波马罗洛这座只有不到2万人口的山谷小镇,直接就陷入了灭顶之灾。镇子上的军营建筑和仓库也都被突然的猛烈覆盖彻底摧毁。 “你提的那些‘喷烟者’自行火箭炮或许确实好用,但不适合第一波进攻就拿出来。那东西的优势是能够跟随部队前进、在于随军机动性,但射程太近,第一波摧垮敌人外围防线的火力,还是要靠传统火炮。那些自走火箭炮就留着后面几道防线用吧。” 拉维斯东北侧一处高地上,一座远远架设在意军炮火最大射程以外的炮火观察所里,年过七旬的利奥波德老元帅把眼睛从炮队镜前面挪开,对一旁负责联络协调事宜的鲁路修少将如是点拨道。 鲁路修现在是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不管第10集团军的作战参谋事务。但因为意呆利行动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这段时间他希望亲自来意呆利前线调研、掌握进度。 皇帝也是乐于见他勤快的,就允许他到处跑,只要他自己觉得有必要。 所以此时此刻,鲁路修也能临时客串观摩一下,偶尔给利奥波德老元帅一些参考意见。 在正式开战前的最后几天,鲁路修还建议过把“行走斯图卡”自走火箭炮加入到第一波的火力准备中,但是被老元帅否决了。理由就是第一波火力准备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完全可以靠难以机动的重型火炮完成。 就比如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在机动推进时,二次部署确实很困难,无法跟进。但是在战役开打之前,足足有一周时间来牵引部署火炮到位,这个问题也就被规避掉了。 现在看来,老元帅的意见虽然老派,但也确实是对的。 对面的意呆利人,完全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被210毫米级别的榴弹炮狂轰,一时间被炸懵逼了,也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姜还是老的辣,我有点过于迷信新技术和新装备了。”鲁路修见到敌人的堡垒和小镇被炸得很是凄惨,也恰到好处地表示会好好向老元帅学习。 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有很多基本功要慢慢补扎实。 …… 与此同时,南边13公里外,切里亚蒂堡垒里,意军守将莱昂纳多少将,正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炸得晕头转向完全搞不清形势。 “怎么回事?我们的150榴弹炮为什么不反击?敌人哪来的那么多重炮?波马罗洛城内的守军怎么样了?为什么无线电联系不上?再给我继续电!” 莱昂纳多少将嘶吼出一条条无能狂怒的命令,却丝毫改变不了现实。 他的堡垒朝北一侧,很多炮位、碉堡和火力点,都在敌人的重火力覆盖下被摧毁了。偏偏剩余的火力点,也都难以反击,让他很是抓狂。 “将军!敌人的开炮阵地距离我们13公里,而且他们北边的山头比我们这边的还高一点,有落差优势,我们的150毫米榴弹炮根本够不到那么远,我们也没有长管加农炮!”一名上校炮兵团长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来向莱昂纳多少将汇报诉苦,解释自己作战不利的原因。 “果然是210毫米重型榴弹炮么?我就说这些炮弹威力看起来这么大。但这怎么可能?德玛尼亚人的210毫米重炮,起步都是10几吨,他们怎么把那些炮拉上山顶的? 难道又是他们传说中的半履带牵引车、弄出了牵引力更强的型号?该死!菲亚特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王国的汽车公司就造不出那么大牵引力和爬坡力的履带车!” 莱昂纳多少将眼看着自己的堡垒被不断炸残,心中也是不断滴血。 山区作战,装备都是要比平原作战小一号的,因为运输困难。意呆利军在阿尔卑斯战区最强的火炮,就只有150毫米的榴弹炮。 一方面,是因为正常山地作战的交战距离比平原上更近,有山峦起伏的阻挡,很多时候不会跟平原那样给你朝着十几二十公里外敌人开火的机会。 而且也因为山峦起伏,山地战要求大炮的弹道更加弯曲,这样打击的死角会小一些,加农炮射程太远,弹道平直,在山区也就不好用了。 同时,150毫米的重炮,也是意呆利人测试过、由人力翻山背运炮弹的极限,一枚150毫米炮弹不含发射药包,重量在50~70公斤。 在崎岖无法通过车马的山道上,比如某些要爬台阶的地方,人力靠背篓里背一发150毫米炮弹,是有可能攀援爬上山顶,把炮弹运上去的。 而203或是210毫米的炮弹,就普遍在120公斤重以上了,如果装在背篓里,背篓本身也要足够坚固,加起来起码130公斤。 士兵靠人力是没法背动130公斤的背篓爬山的,所以203以上重炮在山地战中本来就是绝迹的存在。加上双方在山区修堡垒,施工难度大,既然知道敌人一般只能用到150炮进攻,那么要塞的防护力也设计到“足以扛住150毫米炮的直接轰击”也就够了。 意呆利人号称在这一带经营了40年,但早期都是按1880年代的施工技术标准来干的。就比如眼前这座切里亚蒂堡垒,其底子是1880年代末建成的,后来虽然也翻修、现代化改造、加固,但总归和本世纪完全重新设计建造的要塞不一样。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单方面白白挨打更伤士气的事情了。 德玛尼亚人的这次火力准备,持续的时间也特别久,足足轰了两个小时都没停下来的意思——主要是利奥波德元帅能够动用的210毫米重型榴弹炮数量太少了,要拉到山顶高地上部署起来,难度也比较大。 炮的门数少,就只有用增加炮击时长来拉高火力投送量。这种每一轮只有几十枚超重型炮弹落下、一分钟才两轮的缓慢打击,却让所有意军将士神经紧绷,唯恐下一轮就轮到自己头上。 炮弹从凌晨3点半开始打,打到将近6点,位于山谷里的波马罗洛小镇率先被意呆利人弃守了,镇子上驻扎的几个团残部直接跑路,往后蜂拥撤退。 他们距离前线才8公里,要挨更多的毒打,不仅210炮轰得到他们,连150和105炮也轰得到。而且小镇的防御工事肯定没有专业堡垒强,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随后,德玛尼亚人的炮火也开始延伸,所有210毫米榴弹炮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切里亚蒂堡垒身上。 同时,德玛尼亚的先头地面部队,开始沿着山谷前进,进攻两军的前沿接触阵地,以及波马罗洛小镇的废墟。 遇到偶尔个别留在堑壕或废墟里抵抗的意呆利士兵,也都会被进攻者以最快速度肃清。 战争打到当天上午9点的时候,德玛尼亚军队已经从拉维斯前进了8公里,占领了8公里的山谷道路和一座前沿小镇。 “将军,要不我们也撤吧!切里亚蒂堡垒肯定是守不住了,我们就是在白白挨轰!”莱昂纳多少将身边,几个上校级别的步兵团长、炮兵团长,也都纷纷劝说,试图退却。 他们实在不忍心整个师就这样被白白轰死在一座堡垒里。 尤其是那名要塞炮兵团的团长,因为懂技术,还变着法儿劝:“敌人肯定是花了好多天提前偷偷筹备,才把那么多重炮弄上山顶,如果我们能再往后退却几公里,退到蒙特维尔德堡垒,就绝对能脱离敌人超重型火炮的射程。 到时候,他们就算有您说的重型半履带车,把这些重炮从山顶上拖下来、再前进几公里拖上另一座山头,这得多少天才能完成部署?而且后续往南撤沿途的各个山头,也未必刚好有落差和距离适合的。 我们这是在用空间换时间,到时候两个师合兵一处守蒙特维尔德堡垒,也比现在这样被白白各个击破要好。” 炮兵团长这番话就是纯客观的技术分析了,不带一丝感情,也不存在士气和意志的考虑。 莱昂纳多少将也知道对方说的很符合理性,但他深知打仗不能光靠理性,还需要狂热和勇气,所以他依然打算再坚持一下: “慌什么!敌人不可能一直炮击的。要是敌人都还没地面进攻,我们就直接弃守,岂不是成了王国的耻辱?伊松佐河前线虽然打得也不好,已经死了几十万人,但他们好歹还有在努力进攻! 我们现在虽然被炸得挺惨,但有生力量损失并不大,我已经第一时间让士兵撤到山顶的反斜面躲避炮击。被炸毁的只是一些工事和武器。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要击退几次地面进攻!” 又这么白白挨了一顿炸后,大约上午10点,炮击终于暂时停歇了, 应该是对面的德玛尼亚军队也不知道堡垒里的部队被炸死了多少、剩下的人跑了没有,然后就派出了一小股搜索部队,摸索着上山。 进攻的兵力并不多,加起来都不到一个营,而且是按连分成好几个方向向着山上的切里亚蒂堡垒摸过去的。 终于找到发泄机会的莱昂纳多少将,便吩咐放近了打。 他手下这些意军倒也算是意军中难得的一线精锐了,这种情况下士气还没崩,好歹还能回到前沿阵地填线。 一番短促而血腥的激战后,搜索上山的德玛尼亚侦查部队也付出了相当的伤亡,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外加更多的轻伤员,赶紧撤退。 随着侦查部队被击退,更多的炮群开始对着切里亚蒂堡垒狂轰,一直轰到下午时分,也不知用掉了多少210毫米榴弹,基本上确保把堡垒朝向北面一侧的炮塔全部端掉了,所有无法挪窝的固定设施统统炸毁。 然后,德玛尼亚人又组织了一次侦查攻势,又是两个连摸上来,意呆利人却还能再次从反斜面进入正面阵地,然后用轻火力死守山头,重机枪和意式冲锋枪交织出的火力网,压得德玛尼亚侦查部队抬不起头来。 远处的利奥波德老元帅看着这一幕,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这些意呆利人还挺顽强,明明堡垒朝北的一侧都彻底炸烂了,还躲在山的南边,等我们停炮攻山的时候,才赶回北面阻击我们。” 一旁的鲁路修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观摩学习老元帅的举动,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此时此刻,他却觉得灵机一动,可以优化一下。 “元帅,不如就让那些自行火箭炮逼近,然后用最大仰角模式发射一轮吧?我也看了,敌人的堡垒朝北一侧彻底炸毁了,朝北的重炮也都被摧毁了。这种要塞火炮多半是固定的,朝南的也不会拆过来朝北再白白挨我们轰。 现在敌人只有可以灵活部署的轻武器,威胁不到有轻装甲的半履带车,而且隔了2公里以上,轻武器的射程也够不到。大仰角的火箭弹,却可以和迫击炮一样直接轰击堡垒的山背侧。” 利奥波德元帅拧紧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最后还是自嘲地笑了笑:“这次我承认是你说得对,这种情况下,该让你的新玩意试试手了。” 很快,又一轮火力准备,掩护着二十几辆sdk-2“行走斯图卡”沿着山谷往前推进。 迪特尔中校的第16山地步兵师,也被要求又派出两个营,掩护这些车辆前进。 对面山顶上切里亚蒂堡垒里的意军并不知道这些形似履带卡车的玩意儿有什么不同,他们朝向山北的火炮也确实在之前的激战中都被摧毁了,也就没有刻意阻止这些奇怪的履带车。 只有一些零星的重机枪火力点,对着这个方向胡乱扫射,但隔着将近2公里,重机枪也拿8毫米钢板的半履带车毫无办法。 终于,随着这些“行走斯图卡”部署到位,每一辆车上的6个320毫米的火箭发射架都被高高扬起,随后电子点火,装着80公斤tnt炸药的炸弹便腾空而起。 这种火箭弹的造型,甚至都不是后世经典的导弹型火箭弹,而是纯航空炸弹的外形,或者说跟带尾翼的迫击炮弹差不多。 说白了,这就是一枚150公斤总重、80公斤tnt装药的航空炸弹,只不过落地时的动能不会太高,基本上相当于飞机从1000米高度水平投弹,所以在地球位面这玩意儿才会被称作“行走斯图卡”。 “轰轰轰!”累计100多枚每枚装着80公斤炸药的大炸逼,在短短半分多钟的时间里,密集在切里亚蒂堡垒的顶峰南坡附近炸开。 原本以为躲到山顶南坡的反斜面上就没事了的守堡意军,被这么一波突如其来地打击,彻底炸得抵抗意志碎了一地。 大多数士兵甚至都没机会发出惨叫,就直接被巨大的爆炸压掀飞。 只有离得远的士兵,才有资格惨叫。 “该死!这是什么火力?怎么感觉比之前的210榴弹炮爆炸还猛得多!” “该死!他们怎么可以炸到南坡的?这是超大型迫击炮吗?” “这山还怎么守,赶快突围跑吧!” 山顶南坡的惨状,一时如同修罗地狱,处处血肉横飞,一眼望去全是肢体不全的尸首。 但事情到了这时候,德玛尼亚人哪里肯轻易放他们跑?要是一开始就跑,也就罢了,击退了两次侦查进攻后,现在发现打不过才想跑,可不得好好脱下一层皮。 迪特尔的两个山地营原本只是掩护“行走斯图卡”前进,并没有被要求直接攻山。 现在见山上守军不稳,似乎有混乱逃散的,迪特尔立刻让自己的部队改为围山阻击任务。就地利用地利转攻为守。 “哒哒哒~哒哒哒~”mg15轻机枪和mp15冲锋枪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愤怒嘶吼,似乎在为之前战死的战友悲鸣。 对面的莱昂纳多少将约束部队不力,只好被裹挟着试图溃逃,结果却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毫无希望的突围。 一排排突围的士兵都被围山堵谷的德玛尼亚士兵用mg15轻机枪放倒。 莱昂纳多少将之前就被那种巨大炸弹的轰击震伤了,此刻又乱中被流弹击中,当场毙命。 眼看坚持抵抗的将军都死了,敌人又如此不留活路,剩下的意军纷纷选择直接高喊投降。 利奥波德老元帅得知敌军投降后,终于露出了笑容:“还不错,至少开战第一天就拿下了波马罗洛镇和切里亚蒂堡垒,往前推进了十几公里。 后续再突破蒙特维尔德堡垒和阿维奥镇,再往前推十几公里,就可以杀出阿尔卑斯山区,进入平原地带、围攻维罗纳了。 照这个进度,应该用不了几天。打下维罗纳之后,一切都好办了。你怎么看?” 鲁路修:“我觉得这个节奏刚刚好,稍微花上几天,但又不太久,刚好可以确保伊松佐河前线的意军动摇,但又来不及撤退。如果伊松佐河前线的敌人动摇了,可以让奥军也加速追击推进,扩大战果。” —— ps:意呆利战役我会写得比较简略,大家没意见的话,明天写完维罗纳后,后面就不详细展开,基本是直接跑马圈地和接收战果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意呆利是个彩笔,没必要搞太复杂,也没对抗性。主要是一开始如何杀出阿尔卑斯山,进入平原后就是纯虐菜。 第254章 兵临维罗纳,掐断意军的咽喉 第254章 兵临维罗纳,掐断意军的咽喉 “号外!号外!德玛尼亚军于5月22日发动维罗纳战役,从奥控蒂罗尔地区向意军发起全面进攻。首日便夺取边境城镇波马罗洛,及意军要塞切里亚蒂堡垒。” “截止发稿时分,德玛尼亚军正在继续进攻蒙特维尔德堡垒和阿维奥镇。一旦阿维奥镇被突破,意军经营长达三十年的阿尔卑斯防线将彻底崩坏、德玛尼亚军将进入波河平原、兵围维罗纳!” 5月23日,全欧洲各中立国的主要报纸上,都刊登了这条重磅新闻,引得国际社会一片哗然。 德玛尼亚人居然、终于,要直接插手意奥战争了么? 至于那些交战国,因为害怕败绩影响人心士气,暂时都进行了非常严格的审查。布、法的报纸上完全提都没提意军的惨败。但这些国家的高层明白人,也都是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非常不安。 法兰克总务大臣白里安在凡尔登-梅斯战役如火如荼的百忙之中,还抽时间给意呆利总务大臣安东尼.萨兰德拉打去电话,详细询问了情况。 或许有看官会好奇:之前法兰克总务大臣出场的时候,不是一个名叫薇薇安的么?怎么就变成这个白里安了? 没错,这当然是因为拥有“混乱的政府”这一独步天下debuff的法兰克,哪怕是战时都会疯狂换总务大臣了。 前面说过,他们在1910~1914的战前5年里,换过8任总务大臣。而战争开打后其实也没见消停,一打败仗就换,地球位面的法兰克在整个战争期间换了5个总务大臣,仍然保持了一年一换的频率(最后的克莱蒙梭还拉高了平均值)。 而眼前这位白里安更是奇葩,地球上的他,后来创下了“累计11次担任法兰克总务大臣”的记录,一天到晚在组阁和下野之间反复横跳。相比之下后世其他那些二进宫三进宫的政客都不算什么了。 此时此刻,白里安很是不安地追问:“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德玛尼亚人才进攻第一天,就丢了边境要塞?还顶得住么?” 萨兰德拉:“目前正在坚持死守,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弹药增援,也需要你们拖住尽量多的德玛尼亚人!” 白里安:“我们已经在凡尔登这边加强攻势了,直接援助是不可能有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你们多黏住他们几个集团军!德玛尼亚人究竟集中了多少集团军进攻你们?我们德法边境上已经拖住5个集团军的!” 萨兰德拉:“那……我们这儿,按前线将军们的汇报,起码也有3个集团军!” 白里安:“胡说!就因斯布鲁克到维罗纳那条阿尔卑斯山沟,能塞得下3个集团军?难道德玛尼亚人在白罗斯面对露沙的军队全都抽到了你们那儿不成?那露沙人怎么没反攻?” 一番电话,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打出来,只是让意呆利人徒取其辱。 其他国家都觉得意呆利是半分都不靠谱,说话没一句实话,反而影响了盟友对他们的援助决策。 最后通过别的渠道核实了一下,才知道德玛尼亚人最多也就抽调了1个集团军对付意呆利,而且那1个集团军暂时都无法展开兵力,只有先头的1个军在实打实攻坚。 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也暂时低估了意呆利形势的严峻程度,觉得意呆利人完全不可相信。 特么的法兰克都顶着德玛尼亚5个集团军顶了整整两年了,让你意呆利顶1个集团军才顶了1天就叫苦?不会是又想趁机讹诈吧? 当初为了拖意呆利人参战,布国可是给意呆利许了足足2亿布镑的长期免息贷款,但只能用于意呆利采购布国的军需物资和武器装备。法兰克也许了对方15亿法郎的贷款。 结果那么大一笔钱花下去,号称是多扩充出几十万军队,但也没见意呆利人变能打了,简直就是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 这一犹豫,让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人对于意呆利问题的支援,被硬生生多拖延了好几天。 他们却没想到,就仅仅多等这么短短几天,将来他们要面临的形势就更难以收拾了。 …… 萨兰德拉并没能在自己的国家被蹂躏时第一时间要来国际援助,而阿尔卑斯前线的战事,却还在连环崩坏。 5月23日,进攻的第二天,德玛尼亚军先头部队就开始对阿维奥镇展开夜间渗透进攻——其实看地图的话,阿维奥小镇比蒙特维尔德堡垒还要更偏南一点,小镇是在山谷里,而堡垒是在旁边的山峰上。 因为还没拿下小镇旁边高地上的蒙特维尔德堡垒,所以白昼进攻小镇的话,容易被山上的炮火封锁。 但德玛尼亚人的士气就是如此高涨,莫德尔带领的第18阿尔卑斯山地师,果断选择在缺乏己方重炮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光靠掷弹筒和迫击炮,对着这座山谷小镇发起了夜攻。 夜间观瞄困难,山顶上的堡垒炮兵团也没法对小镇开炮,得担心误伤自己人。 而小镇上的守军,也没料到敌军居然敢绕过山顶堡垒直接进攻自己,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日子,居然还能被打个措手不及,经过一夜激战,这座小镇就被不按套路出牌的莫德尔拿下了。 拿下镇子后,德玛尼亚军其实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蒙特维尔德堡垒,山上堡垒的守军,就跟马谡似地被困住。 只是德玛尼亚军也不好继续进攻,因为山顶的炮群可以覆盖山谷,威胁德玛尼亚军的后勤道路,这个钉子还是必须拔除的。 于是5月24日,德玛尼亚军终于开始专心致志强攻蒙特维尔德堡垒。 蒙特维尔德堡垒的位置,已经超出德玛尼亚军远程身管火炮的射程范围,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阵地供德玛尼亚重炮群重新部署,也来不及部署。 所以强攻蒙特维尔德堡垒的支援火力,就只能完全靠“行走斯图卡”来提供了。 因为行走斯图卡的射程太近,无法跟敌人的炮兵对射。在实战中,莫德尔和迪特尔等山地战指挥官很快就总结出一套新的战法: 白昼观察,夜间进攻,打近距离作战。 5月24日一整天的试探性进攻,让莫德尔在付出了少量伤亡的代价后,大致摸清了敌人堡垒的固定火力点坐标。 因为堡垒的炮台难以挪窝,知道在哪儿就定死在那儿了。炮兵部队在白天计算好参数、标记好该在哪个位置开火、以什么参数射击后,入夜再把“行走斯图卡”开上来,然后开炮。 5月24日夜,威廉.勒布上校带领的“第1自走火箭炮团”就开着他们的几十辆“行走斯图卡”,来到了阵地前沿。 威廉.勒布跟莫德尔也算是老熟人了,都是鲁路修的突击营体系出来的,当初敦刻尔克战役时就有配合。凯特尔和勒布都是炮兵军团,当时各带着一个炮兵营给突击营提供精确火力支援。 如今莫德尔都升到上校了,勒布也还是上校,这个40岁的上校难免有点心急。好在这次鲁路修长官又组建新式炮兵团了,想着他这个老部下,就给他机会了。反正这种新武器谁都没率领参加过实战,谁上不是上呢。 “这边!预设炮击阵地是这一块,方向190,距离差不多就是2公里。” 莫德尔手下的炮火观察员穿着渔网枝叶服、也就是简易吉利服,在黑暗中晃了晃一块白布,招呼己方的自行火箭炮群进入阵地。这片阵地是白天的地面进攻中刚刚夺取的。 威廉.勒布立刻指挥着他的自行火箭炮群部署到位,然后数百道尾焰便拖着尖锐的啸叫声升向天空。 不到半分钟,蒙特维尔德堡垒上方便升腾起阵阵猛烈的爆炸,把好几个重炮阵地都摧毁了。 威廉.勒布上校却丝毫不敢懈怠,刚刚开完火还没来得及确认战果,就让士兵们把撑住半履带车体的简易助锄抛下,随后立刻下令转移。 “打完了就赶紧开车!我们的一次夜间覆盖不可能全灭这个方向上的敌炮群的,敌人的反击火力马上就会来的!你们也快上车!” 在勒布的命令下,那些原本留在原地指引目标的炮兵观察哨、和提供警戒的山地兵,也都纷纷爬上无弹一身轻的半履带车,立刻小心翼翼地行驶溜走了。 这个炮兵团里所有的司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天伙食供给确保有熏肝肠,还有深海鱼油胶囊作为补剂,为的就是开夜车可以看清路,不至于开车灯。 当天晚上是下弦月,月光不算亮,但也勉强能看到一点点,开慢点就行。而且所有车队都是在河谷里开,已经是这一带海拔最低的点了,也不可能再有崖可坠,开到路外面最多也就是撞山把引擎盖撞瘪罢了。 没过几分钟,意呆利人的反击炮火果然就落了下来。 以这个时代传统炮兵的转移速度,这点时间是绝对不够他们打一枪就跑的,但谁让鲁路修为勒布准备的是自走火箭炮呢。 火箭炮的膛压低后坐力小,都不用多坚固的助锄固定车身,基本上打完就能跑。 敌人的观测哨见到火光后再通讯报点再手动计算射击诸元,反击炮弹落下时黄花菜都凉了。 “还好鲁路修长官规划的这种新火炮转移快,没想到炮兵都能干这种打一炮就跑的事情。”勒布上校看到这一幕时,内心还是有一点后怕的,但更多是刺激和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他的炮兵团换了个地方,重新装填,午夜时分又出来一趟,悄咪咪绕到山的另一侧,然后又是嗖嗖嗖两百多枚重磅炸弹往山上的堡垒大致一丢,然后继续跑。 后半夜又来一趟,换了第三个方向,基本上把堡垒的南北西三侧都轰了一遍。 一整晚的时间,连转移带补充弹药、重新装填,也就够来这么三四趟,但已经足够了。 被累计700多发每发80公斤tnt装药的火箭航弹轰炸之后,第二天拂晓时分莫德尔的山地师士兵再观察时,就看到山顶的炮兵阵地被摧毁得七七八八,很多工事也都炸烂了。 莫德尔便下令发动试探性的进攻,敌人的防御火力倒是仍然凶猛,看起来有生力量伤亡并不是很多。 “该死!他们不会是从之前切里亚蒂堡垒覆灭的战例中学到教训了吧?怎么对反斜面的大角度吊射,都没炸死太多人呢?还有这么多?” 莫德尔见状后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因为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比,前几天“行走斯图卡”第一次出场时,对山顶堡垒的轰击效果太拔群了,因为是第一次出现,敌人没防备,大批大批的敌人步兵在炮击前躲在了反斜面阵地,然后就被吊射一锅端了。 昨晚的轰击却没有这个效果,估计一方面是敌人学到教训了,再也不觉得反斜面就是安全的,大部分士兵说不定全程就堵在坑道里、压根儿不出来透气。 另一方面也是昨晚没有大量的210毫米身管火炮持续轰击正面、把敌人逼得无路可走。既然敌人还有走位的空间,就不容易扎堆,而且夜间炮击无法精确瞄准,只能炸个大概。 “没办法了,安排白昼攻山吧,好在重炮都干掉得差不多了,只有轻武器倒也不足为惧。掩护喷火战车上山!” 随着莫德尔一声令下,两个山地团分别从蒙特维尔德堡垒的南北两侧摸了上去。 还有十几辆刚刚由sdk-1半履带车改装的喷火战车也夹杂在队列之间,但与周边的步兵都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 (注:二战中sdk-251半履带车也改装过喷火款) 莫德尔的战术很正确,昨晚那种偷伤害的打法,是可以搞夜战的,但是攻坚山头堡垒就必须白天打,因为他已经知道敌人有坑道网了。 如果夜战摸上去,虽然可以缩短双方的交战距离,让己方的冲锋枪威力得到更大发挥。但也会让敌人的坑道口变得更加隐蔽,一旦敌人埋伏在坑道里非常沉得住气,又在坑道口堆了树枝和草叶作为伪装,等进攻方摸过头之后再冒出来背刺,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宁可选择白昼进攻,虽然进攻方会蒙受更多伤亡,但绝没有一个坑道口能躲过进攻士兵的眼睛被漏过去。 随着莫德尔的攻山,山上的意军也在拼死往下扫射,试图阻挡德玛尼亚山地兵。 很多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好就地寻找掩体架设临时火力点,跟山上对射,以掩护战友。 而那十几辆喷火车则稳扎稳打地推进着,很快距离敌人的山顶阵地就只剩一千米、八百米。车上的一挺车头重机枪也在持续开火,试图帮忙压制。 还有不少进攻方的山地步兵试图躲到装甲车背后,以躲避山顶敌人的子弹。 这种交战形态,让意军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是把半履带运兵车拿来当装甲车用?就靠着车头重机枪跟我们对射,给登山步兵提供掩体?” 蒙特维尔德堡垒的意军守将便是这么想的,他以为那些车也就车头那挺重机枪是唯一火力了。 “将军!我们的重机枪无法射穿敌人的履带装甲车!小型战防炮的俯角又不够大,敌人的位置比我们矮很多,我们需要一款俯角20~30度的小炮才能直接瞄准那些战车!” 负责反坦克作业的军官眼看几次尝试都无效,也是急了,立刻向堡垒的最高指挥官请示。 镇守这座堡垒的也是一名少将师长,听了属下的诉苦后,他也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让士兵们用肩膀扛着战防炮的炮架、让炮管朝下打吧? 少将师长只能安抚军心道:“暂时不要担心!让所有重机枪火力点着重打击敌人的跟随步兵!那些履带装甲车让它们再冲上来一些好了!冲到50米内,进入技术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攻击范围,再爆破摧毁它们!” “是,长官!”各级军官立刻执行了这条命令。 半履带喷火车便在机枪弹的弹雨中继续爬坡前行,过了好几分钟,眼看就要进入投掷类反坦克武器的射程了,但这些车却陆续停下了。 “怎么回事?有种再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就让你尝尝集束手榴弹的威力!”坑道口不少准备执行反坦克作业的意军勇士,心中不由这般焦躁。 这些人也算是意呆利军中最难得的勇士了,意呆利陆军也就几个山地师比较顽强,其他部队都是些纯垃圾。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没等来德玛尼亚履带装甲车的再次前进,反而只是等来了一股爆燃的火油。 “呼啦啦~”一条火龙窜出百米,直挺挺射进一条枝叶掩映的坑道口,随后就看到五六个揣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意军惨嚎着翻滚出坑道。 还有更多的投掷类反坦克弹药,直接被这股烈焰引爆了,在坑道口发生剧烈的爆炸。坑道深处藏着的意军守兵,就更是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报销在地底下。 那种惨烈程度,就跟后世抖音上某些猎奇博主烧熔一锅铝水、拿去灌白蚁洞差不多。 蒙特维尔德堡垒的守军,出于对“行走斯图卡”轰炸的恐惧,已经不敢再呆在地表阵地上,就想躲在坑道里、等敌人进攻部队放近了再打。 殊不知,这种龟缩在坑道里打近战的战术,恰恰又被鲁路修长官准备的另一种武器天克了。 每一条坑道口的海拔高度都不一样,也不是所有坑道的口子都在第一时间被烈焰喷到、并且导致内部人员全部烧死的。 但仅仅几分钟之内,这样的案例发生过五六次后,其他还活在更高处坑道里的意军官兵,直接就彻底吓傻了。 这是一种死亡倒计时,结果早就注定,再英勇也不过是拖延敌人一点时间罢了,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投降!我们全部投降!” 喷火战车肃清了下面的七八条坑道后,上面坑道的士兵全部举着临时的白旗,抛下武器钻出坑道来求降。 5月25日中午,蒙特维尔德堡垒残余守军投降。 5月25日下午,莫德尔与迪特尔率领两个山地师继续前进,终于杀出了阿尔卑斯山山口,进入了波河平原地区。 当然,他们面前还有纵深厚达30公里的平原筑垒地带——这个30公里,是包括维罗纳市区的,也就是大约十几公里宽的城区,和城四周一圈10公里厚的防御阵地。 当天傍晚,后续部队也陆续抵达了维罗纳前线。 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亲自视察了一 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亲自视察了一下战场情况,随后就果断下令: “立刻准备攻城!让山地师的小伙子们休息几天,让其他步兵师的部队先上!重炮还没来得及拉上来也不要紧,先夺取敌人最前面一两道堑壕,然后把我们的重型迫击炮部署到前沿堑壕里,用突击营战术慢慢蚕食进去。” “是!司令!”第10集团军的参谋军官们立刻去细化需求、制定详细方案,传达各军、师。 5月25日夜里,德玛尼亚军的3个步兵师就对维罗纳城展开了夜战攻城。 这种一晚上都不准备歇的马不停蹄进攻速度,彻底把意守军给打蒙了。 维罗纳城内还有整整2个军在死守,加起来有10万人以上,但面对德玛尼亚军的攻坚,却显得如此脆弱,步步后退。 德玛尼亚士兵在夺取最初几道堑壕时,动用了几轮“行走斯图卡”的重磅火力爆破,把前沿意军炸得完全站不住脚,往后方溃散。 而德玛尼亚军在夺取到堑壕站稳脚跟后,就不再需要“行走斯图卡”来冒险了,后续基本上都是“从前一条堑壕里部署迫击炮、轰炸后一道堑壕里的意守军”。 这个战术其实不新颖,如果是放在西线战场,让打了两年高烈度战争的法军来守,完全是守得住的。 但很可惜,维罗纳的守军不是法军,只是区区意军。 这是一支打仗都要讲究劳动条件、每周按时放假休息的军队。 遇到德玛尼亚人刚刚气势汹汹冲出阿尔卑斯山、就觉都不睡连夜夜战攻城,意军怎么受得了? 第255章 意呆利崩溃 第255章 意呆利崩溃 英勇,果决, 不要伤亡数字,只要维罗纳。 这就是后世史书对利奥波德元帅在1916年5月底的维罗纳战役中表现的评价。 从5月25日深夜开始,一直到5月底的最后几天,德玛尼亚步兵部队对维罗纳城的轮番猛攻,堪称凌厉果决的典范。 3个步兵军,9个师,被轮番投入战斗,因为战场宽度就那么一点,塞不下太多军队,就让一支部队不间断进攻24小时,然后再换人,始终不给维罗纳城内的意呆利守军以喘息的机会。 如果是运动战,如果是野战,以意呆利人的战斗素质,怕是用不了一天就会崩。但也多亏了这是本土防御战,还是在经营了多年的坚固筑垒地带。 而且维罗纳的守军虽然不是意军中最精锐的山地师,却也好歹算是准中坚力量,这才最终死撑了四五天才完蛋。 在120毫米迫击炮的层层推进下; 在德玛尼亚突击营士兵端着冲锋枪的疯狂突击下; 在攻入市区之后、遇到废墟掩体后面有残兵抵抗就直接上喷火战车、把整堆废墟的缝隙都净化得干干净净之下; 在遇到建筑物内有火力点、就直接上320毫米喷烟者、一发80公斤tnt装药把整栋楼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下; 意呆利守军,最后在5月30日凌晨彻底崩盘,宣布投降。 城防司令、马里奥.萨勒诺上将亲自向利奥波德元帅交出了自己的配剑。 但饶是如此,整座维罗纳城已经被破坏掉了绝大部分,因为德玛尼亚人才不会跟巷战顽抗的敌人手软,有人抵抗就直接炸平一个街区,反正是意呆利人自己没有宣布维罗纳城是非军事区,还在这里抵抗了,这里的建筑当然可以合法的战斗摧毁。 不过德玛尼亚军队还是克制的,在意军宣布投降后,对建筑的摧毁就几乎同步停止了。 而利奥波德在接受萨勒诺上将投降时,只说了一句:“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叫罗马帝国的后裔,你们完全有可能是别的地方迁移来的!罗马帝国怎么会有你们这么背信弃义地后裔!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们背信弃义、背盟投机的下场!” 对于意呆利人,惩戒的理由确实是比对其他交战国更充分的,因为它在战争爆发前是秘密签订了三国同盟条约的。 别的国家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敌人,而这些老鼠洞里的投机者,就只是些两面三刀背刺无信的垃圾。对于他们进攻时严酷凌厉一些,争取最快速度震慑住他们,当然是很有必要,也完全不会导致负罪感。 对付二五仔有什么好讲江湖道义的。 …… 早在阿尔卑斯山防线被彻底突破、维罗纳城刚被围攻的5月26日,其他各国就知道了意呆利战区的这一最新近况。 如果说5月23号第一个边境堡垒被摧毁时,布、法等国还在狐疑,觉得意呆利不靠谱、又想骗援助。 那么26号的最新消息传来后,他们就彻底惊呆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军事无能的大国?你特么好歹还有几十公里纵深的阿尔卑斯山天险,就这样被捅窗户纸一般轻松地捅破了? 法兰克人那低效混乱的议会,连忙又开了一天会讨论怎么办,暂时没讨论出结果。 而等他们终于要开会开出结果时,便传来5月30号维罗纳城也投降了的消息,2个军的意军残部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匍匐乞活。 伊松佐河前线的意呆利军队,在27号就停止了进攻,试图有序往威尼斯方向收缩。但因为正面战场被奥军黏住,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29号的时候,意军发现再不走真不行了,不能拖了。于是也不管殿后部队是否有战斗意志,意军总司令路易吉.卡多尔纳元帅强令伊松佐河西岸的两个集团军主力、由巴多格里奥上将率领全速撤退。 结果,奥军因为早就知道意军要慌不择路逃跑,也渡过伊松佐河发起了追击。 意军的殿后部队竟然没能依托伊松佐河形成任何有效的阻击,反而是一看到奥军大军渡河直接就士气崩溃也跟着跑了, 等于是整个意军两个集团军压根儿就没有部队在执行殿后阻击任务,全都在比赛谁跑得比友军快。 战争很快就打成了类似于古代那种一方崩盘后、被敌军一路衔尾追击掩杀的局面。 素来不算能打的奥军,居然都可以一路狂飙,见落单的敌人就杀,见成群的敌人就俘虏。 卡多尔纳元帅设想中的“有序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总溃退,意军两个集团军从伊松佐河岸边一路被追杀了80多公里,直到逃进威尼斯城里才收住脚步。 这80公里的溃退之路,都是靠两条腿跑完的,大部分意军士兵在崩溃的过程中丢掉了全部武器装备,只为了长途跑路能跑得轻快一些。 两个集团军的溃兵,于路被掩杀死伤者达十万之众,剩下的也不配被叫做军队了。 而他们退到威尼斯这天,已经是6月1日了。 他们还想继续再逃,结果就在威尼斯南郊30公里的小镇塔廖附近,被利奥波德元帅的德第10集团军先头部队拦截了。 塔廖是一座位于波河入海口上的小镇。 拦截他们的,正是伦德施泰特准将和曼施坦因中校的第3装甲师。 这个装甲师在己方主力控制维罗纳后,仅仅两天之内,就往东南方向沿着波河北岸一路穿插突进了120公里,一路上也攻克迫降了几座城镇,从维罗纳直插到威尼斯南郊的波河入海口。 意呆利人原本觉得自己还有2个集团军的残部,好歹剩20多万人,而拦路的敌人才来了1个装甲师,还有希望突围,于是为了夺路逃跑,就悍然向伦德施泰特发起了突围。 这种平原野战的环境,伦德施泰特当然也没跟意呆利蠢货客气,直接让曼施坦因的坦克营开道,跟意呆利人打对攻。 这种运动战,意呆利人的大军本来就是脱节的,重炮不是被丢弃了就是来不及部署到前线,等于是纯靠轻步兵突围。 轻步兵跟曼施坦因的130多辆轻型坦克对冲,最终结果就是十几万大军被一个坦克团撵得掩杀20多公里,一路逃回威尼斯城内。 整个过程中,数万被追上的意军直接就投降了, 害得只有几千人的曼施坦因、根本来不及俘虏超过自己20倍人数的投降者。 “世上还有这么打仗的?六七万人向三千人投降?这种军队也配叫军队?” 抓俘虏抓到手抽筋的曼施坦因中校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威尼斯军团的残部撤回城内,清点人数,两个集团军被这连番折腾下来,只剩下十五六万了,而且都毫无战斗力。 而或许有看官会好奇:为什么来威尼斯拦截意呆利主力兵团退路的德系先头部队,只有伦德施泰特准将的第3装甲师呢?冯.博克少将的第2装甲师哪里去了? 答案自然是利奥波德元帅觉得意呆利人太弱了,要拦截威尼斯敌军归路,光靠伦德施泰特扮演突击箭头就够了,所以给冯.博克少将派了别的任务。 同样是在5月30日维罗纳意军投降后,伦德施泰特的第3装甲师一路向东去威尼斯,冯.博克的第2装甲师就沿着同一条路的反方向一路向西,同样在2天内快速突破130公里,6月1日这天,冯.博克就打进了意呆利第一大工业中心米兰城。 这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因为米兰周边并没有什么意呆利重兵集团,整个伦巴第大区加起来也就一个军左右的正规部队,简直不堪一击。 冯.博克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钳形包抄,就沿着维罗纳-米兰铁路,一路平推,把坦克开到了米兰鲜花广场上,开到了米兰大教堂的门口,然后从坦克座舱里探出上半身让随军的摄影师给他拍了一张,就拿米兰大教堂做背景。 米兰是伦巴第地区的核心城市,而威尼斯是威尼托地区的核心城市。这两个大区,原本在半个世纪前都是奥国的领土。 在当年意呆利崛起的过程中,原本意呆利和法、奥都是有领土争议的,撒丁王国的高层通过投强打弱、投法打奥的计划,把尼斯和萨伏依地区永久割让给法兰克人、表示再无领土争议,换取法军帮他打奥军。后来分两次分别夺取了伦巴第地区和威尼托大区。 如今,德玛尼亚人跟意呆利开战不到10天,就先后攻入米兰、包围威尼斯,等于是把当初意呆利人从奥国手上拿去的土地都重新打掉了。 米兰占领之后,周边波河平原上的其他小城市,几乎是直接在铁蹄碾压之下传檄而定。 6月3日,后续步兵部队跟进抵达米兰,而冯.博克的装甲师又进一步南下帕尔马,占住了这个波河平原与南部半岛中央山脉之间的隘口。 至此,北部波河平原的口子算是被彻底封住了,虽然南部还有意呆利八成面积的国土,但实际上那都是山区烂地为主,也就罗马城和那不勒斯周边勉强还有点好用的平原。 去年刚开战的时候,意呆利的人口接近3700万,因为战争造成的巨大伤亡和其他人口锐减,如今意呆利剩余人口大约是3500万。 而伦巴第地区的人口就已经有1000万,威尼托大区也有500万。 波河平原上另外两大地区皮埃蒙特和博洛尼亚虽然不是当初意呆利从奥国手上拿过来的、是意呆利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但如今这两块地方也都必然要丢,其中皮埃蒙特地区也有接近400万人口,博洛尼亚也差不多,两片加起来一共700多万人。 换言之,敌军轻而易举就控制了意呆利2200多万人口的土地,剩下的八成土地加起来只有1200多万人。 (注:注意这里写的是“敌军”,没有明确说是德玛尼亚军) 距离对意呆利战争的结束,其实就只差一个罗马城了。 …… 6月3号当天,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利奥波德元帅在刚刚夺取的帕尔马城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商讨下一步具体如何结束对意战争。 “目前形势很好,进展很快。但进展快了,也导致了很多乱象,所以今天要在这儿集中讨论一下,下一步如何解决。” 利奥波德元帅率先给会议定了调子,然后就让负责西路快速突破、跑马圈地的冯.博克少将向大家介绍一些意外情况。 冯.博克少将看来有点疲惫,在会上先检讨了几句:“我和负责西路突进的部队,犯了一个小错误,在拿下米兰之后,我光想着如何堵死西北部意军退往南方腹地,所以就掉头向南切向帕尔马。 早知道,我当时应该先继续一路西进、打到皮埃蒙特,彻底堵死法兰克人进入意呆利的路的。结果就因为我这个误判,浪费了3天西进的时间,当我攻入帕尔马的时候,法军居然越过了边境,以‘协防者’的身份控制了意呆利最西部的皮埃蒙特大区的相当一部分,尤其是法军在昨天控制了都灵。 因为法军说是来‘协防’的友军,所以意呆利人没有抵抗,就随便他们进入。按照现在的趋势,法兰克人有可能夺取到皮埃蒙特和利古里亚两个区,也就是都灵和热那亚这两座核心城市。 意呆利的其余核心城市,未来仍然可以确保由我军控制,但前提是我军尽快从帕尔马和博洛尼亚南下、穿越亚平宁半岛中部山脉,拿下比萨和佛罗伦萨。这样就能堵死已经进入热那亚地区的法军继续跟南方意控区联络的可能性,彻底切断法军再南下占地之路。” 冯.博克少将如此说完,跟他一路的、第10集里两个负责西进的军长,也都赞同他的意见,认为眼下应该在西路投入更多资源。 而跟伦德施泰特和曼施坦因一路的、另外两个负责东进的军长,则明显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他们委婉地表示: “如果现在南下比萨和佛罗伦萨,对威尼斯包围圈里的敌人的歼灭和迫降任务,就会极大迟滞,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先把威尼斯的那一大团饺子馅吃掉。帝国的战士虽然比意呆利人骁勇百倍,但毕竟如今才20多万人进入意呆利,不能再分兵了。” 会议并没有直接开出一个结果,鲁路修因为是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而非第10集团军的参谋,所以他在这个会上只是旁听,并没有插话。 利奥波德元帅听完大家的意见后,挥了挥手,示意先茶歇,大家好好想一想。 然后他就让鲁路修跟他走,趁着吃小蛋糕喝咖啡的工夫,问问鲁路修怎么看。 鲁路修也承认之前的计划有漏洞:“我军战前制定的征服意呆利的计划,确实少算了一点,那就是没考虑到意呆利军在面临亡国之祸的情况下,居然不抵抗放法军进入与之接壤的西北地区‘协防’。 这是一个必须立刻处理的紧急任务,所以,尽快集中装甲力量和突击营,跟法军竞速吧,法军应该也才刚要到热那亚,我们抢在法军抵达比萨之前切到比萨和佛罗伦萨,让法占区范围止损于皮埃蒙特和利古里亚两个区。” 利奥波德元帅:“那威尼斯包围圈里的敌军呢?” 鲁路修:“就继续围着好了,不差这十天八天,也不用急着展示肌肉迫降。如果意呆利人想要动用海军从威尼斯港撤出大军,我们就派出飞艇群夜间对威尼斯港外海域空投布雷,多少也能迟滞敌人。 同时,只要我军的布雷攻势造成了意海军一部分损失,肯定也能鼓舞起盟友的士气,让奥国海军敢冲出的里雅斯特港、进入亚德里亚海阻拦意海军。 而且,事到如今,之前皇帝陛下和总参、海军方面讨论的一些计划,我也可以私下向您透漏一部分。总参和海军部是希望促成布国海军往东地中海投入更多力量的。只要意呆利海军被水雷所阻、奥国海军又敢出战,他们受挫之后,必然会向布国求援,这也有利于帝国追求的全局形势。 最后,我们还应该考虑到战后的问题——灭意呆利是必然的,但如果灭意的过程中,被打趴的只有意呆利的陆军,而他们的海军没败过,他们的海军必然会不服,就算战后我们要求他们交出舰队、换取少割让一些领土,他们的海军也未必会就范。 只有在海上也小挫他们一场,打掉他们骄傲的资本,让他们陆海皆完败,才能让他们在停战谈判时完全不敢讨价还价!” 鲁路修说这番话时,脑子里想的就是地球位面的“彩虹行动”。 “彩虹行动”那么多军舰自沉,很重要的一个心理诱因就是海军的人觉得“战争是陆军打输的,海军打都没打,仅有的日德兰海战又没输,凭什么受这种交出全部军舰的耻辱”。 且不管这种想法有没有道理,但既然有可能扼杀敌人的这种想法,鲁路修肯定是不吝去做的。 利奥波德元帅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上升到了南北线海陆联动协调作战的高度,元帅也就不坚持了。 “既然这么做有利于实现帝国追求的终极战略,我们第10集团军配合就是了。就按你说的,先围着威尼斯不急于歼灭那两个集团军残部。让装甲部队和突击主力先从博洛尼亚南下佛罗伦萨,名义就是斩断法军继续深入的魔爪!” 大军很快就按这个新计划调动起来,继续摧枯拉朽扩大战果。 而鲁路修也准备在恰当的时机,联络一下位于黑海的施佩上将,让他差不多可以执行“慕尼黑特快”任务了, 一旦布列颠尼亚人的地中海舰队主力因为意、奥之间的海上争夺,被吸引去西边伊奥尼亚海方向,导致爱琴海以东的地中海最东部出现空虚。 奥斯曼人的驱逐舰队就可以护送着援军和物资,到贝鲁特地区登陆,然后走贝鲁特-巴格达铁路支援中东战区,让中东战区的己方部队缺乏补给的问题得到极大缓解。 第256章 背刺盟友可是布狗的传统艺能,不可 第256章 背刺盟友可是布狗的传统艺能,不可不尝 利奥波德元帅下定决心先南下后,6月上旬剩下的这几天里,意呆利战场的形势果然如鲁路修预料的那般顺利发展。 法军对意呆利境内的渗透,最终被遏止在皮埃蒙特和利古里亚地区这两片意呆利最西北角的地块内。而且只有皮埃蒙特区是彻底占住了全境,利古里亚地区则只占了主要城市。 也就是说,法军占领的大城市,就是都灵和热那亚这两座,整个法控区的人口,大约在430万人(皮埃蒙特350万,利古里亚一共120万人,但法军只占到热那亚为止,约占80万人口)。 而德控区意呆利,目前局限于北部的伦巴第、威尼托和博洛尼亚三块大区,外加刚刚占领的托斯卡纳,总计人口2100万(伦巴第1000万,威尼托500万,博洛尼亚330万,托斯卡纳280万。威尼托地区只是被包围了但还没彻底拿下) 而意呆利总人口也就3500万,南部各区只剩下1000万人,有组织的国家间战争事实上已经没有悬念了,未来意呆利人最多只能指望民间自发抵抗。 德玛尼亚军进入托斯卡纳地区,是在6月6号至10号完成的。 其中6月6号穿越亚平宁半岛北段丘陵进入佛罗伦萨,6月8日抵达比萨——而事实上,在德玛尼亚军抵达比萨的前一天,从热那亚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南方渗透的法军,就提前抵达了比萨。 只不过法军在比萨还没站稳脚跟、没有建立起防线,就撞上了前后脚赶到的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两个装甲师。 冯.博克等人当然不会含糊,立刻就让装甲师投入突击。 法军先头部队的一个整编军,直接在机动行进状态下被两个装甲师穿插切割得粉碎。 “坦克!德玛尼亚人的装甲部队出现了!快展开炮兵阵地!” “我们的坦克呢?快顶上去!顶住德玛尼亚人的坦克给主力争取展开时间!” 法兰克人的指挥系统里一片鸡飞狗跳,前后方电文繁杂,无线电波中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类历史上第一场坦克与坦克之间的战斗,居然就在意呆利的比萨城外打响了。 交战的一方开着“一号坦克”,另一方开着“雷诺16”。 还别说,法兰克人的坦克兵还挺英勇,只可惜他们的部队编成战术体系有大问题——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一样,是把初代坦克当做“步兵坦克”来用的,而不是集中作为装甲突击力量。 法兰克这个先头军的三个师,每个师都配了一个连的坦克,大约15辆。 这种零散的配置,遇到德玛尼亚人这边一个装甲师就有100多辆甚至200多辆坦克的集中编制,自然是被数量碾压了。 交战刚开始的时候,法兰克人居然还拔得了头筹——他们的37毫米炮倍径更长、炮弹出膛速度也更快,虽然穿甲能力跟德系57毫米短管炮差不多,但炮弹初速快就意味着射程远、射击时需要考虑的提前量更少、命中率更高。 在德系坦克接近的过程中,法军居然率先打瘫了德系4辆坦克。但随着双方的交战距离从800米打到500米内,德系坦克的绝对数量碾压优势很快就发挥了出来。 法军的15辆坦克直接被歼灭大半,只剩下3辆选择了拉开距离后撤保存实力。整场战斗算下来,法军损失了15辆坦克,德系损失了7辆,其中4辆是一开始在较远距离上被干掉的,还有3辆是在后来的近战中损失的。 冯.博克少将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他也敏锐地总结出了一些问题:目前己方的“一号坦克”装备的还都是57毫米超短管的火炮,这东西实在不适合坦克对战,原本的设计目标就是为了用高爆弹打土木工事的。必须问问老同事鲁路修,他那个“20毫米机炮”什么时候能够装到新坦克上了。 而另一边,伦德施泰特准将和曼施坦因所在的第3装甲师,也与敌人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战斗的最初环节,同样是敌人的坦克冲上来对轰拖延时间,曼施坦因作为一线指挥官,也毫不意外地碾压了兵力只有自己两成的敌人。 不过曼施坦因在战斗中,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当时,因为曼施坦因突进得太快,被冲了的法军后队甚至都没来得及展开阵型。曼施坦因在杀穿敌人数道散兵线后,突然注意到敌军阵后也有几辆雷诺坦克,而且长相挺奇怪的。 曼施坦因在潜望镜里看到那种坦克时,就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连忙指挥手下的坦克兵瞄准那些目标射击。 如今的坦克主炮瞄准很困难,所以会采取依靠车体前部的机枪调整到和主炮同轴的角度,先用曳光弹试射几轮,确保找准了左右方向,然后再微调主炮的俯仰角度,最后再开火。 如果不用机枪校射直接开炮,一来炮弹装填慢,二来也容易浪费弹药。 今日之战,曼施坦因自然也是让手下都按操典操作,并未偷工减料。但很快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就在德玛尼亚坦克的“同轴机枪”对着远处的敌军奇怪坦克校射的时候,一串7.92的小子弹打过去,敌军坦克居然直接就被整个炸飞上了天!而且那爆炸的威力,绝对比150毫米高爆榴弹都大! 看着被机关枪直接扫射成大火球的法军坦克,曼施坦因都看呆了。 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一次,整个交战过程中一共有3辆敌人的奇怪坦克被这样打爆了。 敌人的一个连总共只有4辆这种车,最后一辆连连掉头,用屁股对着德系坦克,这才没被直接点爆,对方在拼死反击击毁了一辆一号坦克后,终于被冲到近前的曼施坦因坦克团打坏、俘获。 曼施坦因很是好奇,在确认战斗结束、清扫战场时,下车检查了一下敌人的这种奇怪坦克。 原来,这竟然是一辆“雷诺16”坦克的地盘、直接搭载了1门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m1897,也就是75小姐) 搭载的样式,还是跟传统卡车牵引炮一样,驾驶员在前面、以确保开车时视野开阔能看路,而大炮炮管朝后。 等到要作战的时候,再把车180度掉头、炮管朝前驾驶室朝后,然后部署助锄等卸后座力的设施、跟普通火炮一样展开。(如下图) 熟悉后世自行火炮的看官,看到这种逆天设计肯定会嗤之以鼻——后世的自行火炮炮管都是朝前的,驾驶员的视野也不需要靠火炮后置来保证。 但谁让现在才1916年呢,“雷诺16”坦克也才刚刚问世生产了没几个月,法兰克人自己搞的自行火炮最初实验,自然也是尽量模仿传统牵引火炮、炮管朝后了。 但这种设计,在行军状态下遇到突袭,却是非常致命的。因为驾驶室朝前,而且没有装甲防护,驾驶员等于是直接肉身敞篷开车。 更要命的是驾驶室还兼了自行火炮的弹药存储室角色,在驾驶员身后的铁架子上,排列了40枚75毫米高爆榴弹。 正常部署状态下,这种火炮有装甲护盾的屁股朝前,问题还不大,而行军状态下,毫无防护的驾驶室朝前,一串机枪扫射就能直接打死驾驶员,并且引爆弹药。 在地球位面,这种自行火炮原本要到1918年过半才被法军发明出来,是在“雷诺ft17”出现后大半年。而现在因为战事更紧迫、双方互相技术借鉴不断攀升,“雷诺16”坦克都提前一年造出来了。而自行火炮也是不需要炮塔技术的,这才几乎同期被法军造出几辆。 结果为了派出快速机动部队救援意呆利抢地盘、法军就把如今全军仅有的4辆“雷诺75毫米自行火炮”装备给了这个先锋军,也算是法军全军第一个“自行火炮连”。 谁知在行军状态下被德系装甲师撞了,自行火炮都没来得及掉头展开就惨遭团灭。 刚才曼施坦因看到的那3团大火球,每一团都是40枚75毫米炮弹同时殉爆的结果。 “法兰克人这造的都是什么垃圾?不过想法倒是挺有趣的,就是防御太差了。把这车上的75毫米炮弹都搬走,把打坏的车拖回去,问问看保时捷兵工厂的人能不能学习一下他们的思路。这种直接通过装甲底盘部署的远程火炮未来肯定会很有价值。” 曼施坦因确认过东西之后,就让手下赶紧把残骸保护好,运回后方分析。 他凭借一名装甲部队一线军官的敏锐嗅觉,意识到这种“自行火炮”未来会很有发展潜力。 虽然法兰克人最初造的这款自行火炮过于胶柱鼓瑟、设计上太逆天了,但只要吸取了其中教训,把这些错误布局改掉,还是大有可为的。 比萨城外的坦克战只是此番德法在意北抢地盘的一个小插曲。 此后经过两天激战,法军的这个先遣军几乎在运动战中被打得溃灭,只有一部分逃兵回到了热那亚。 德玛尼亚人暂时也无力反攻热那亚,因为法军尝试继续东进失败后,全力加固死守热那亚,不再考虑扩大占领区。 一旦法军进入龟缩状态,加上法军还有利古里亚海的绝对制海权,可以从海路背后支援热那亚港,天时地利完全劣势的德玛尼亚军自然也不会急于进攻。 德玛尼亚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先做。 比萨之战也就成为了德法两军在意呆利战区的唯一大规模战役。 (注:意呆利战役示意图、分区占领图如下图) 德法陆军主力在意西北抢着圈地的同时,6月上旬的最后这几天里,意呆利的海军也没闲着。 自从6月1日确认两个主力集团军残部被包围在威尼斯无法突围后,南部的罗马政府就非常着急, 意军总参谋长路易吉.卡多尔纳元帅在召开了一次短暂的会商后,决定请求海军派出船队从威尼斯港接出被困的部队。 考虑到德玛尼亚人在亚德里亚海并没有军事存在,海军需要面对的威胁仅仅是奥国人,所以倒也愿意配合陆军。 6月3日,意国海军总司令阿布鲁奇公爵便正式下令,让海军的高速舰队护送一部分运输船,前往威尼斯港执行护送任务(这位公爵是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的堂兄,地球位面30年代时意呆利海军以这位公爵的名字造过一级轻巡,就叫“阿布鲁奇公爵级”巡洋舰) 阿布鲁奇公爵在命令中还规定了:如有必要,可以让驱逐舰队直接入港,运走陆军士兵。 因为传统运输船航行速度太慢了,而德玛尼亚陆军的突进速度又太吓人,南方还急需威尼斯港内那两个主力集团军残部来保卫亚平宁山区防线呢。 反正威尼斯也就十几万军队,用驱逐舰塞沙丁鱼的方式运人,一船也能运上千人,很快就能撤完。 战争进行到1916年,意呆利海军一共还有战列舰6艘、前无畏5艘、装甲巡洋舰8艘、轻巡5艘、老式防护巡洋舰14艘、驱逐舰35艘、鱼雷艇约60艘、潜艇20艘。 相比之下,对面的奥国海军只有战列舰4艘、前无畏7艘、装甲巡洋舰3艘、轻巡4艘、老式防护巡洋舰10艘、驱逐42艘、潜艇15艘。 意呆利海军相比于奥国海军,规模大约是3:2,意呆利人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并不怕奥国出击。 而且奥国的“联合力量级”战列舰航速要比意国的最新锐战列舰慢2节,也不太可能追得上意国快速舰队。 意呆利海军便严格执行了阿布鲁奇公爵的命令,6月3日下午从塔兰托等母港拔锚起航北上。 全程700公里,折合约400海里,16节的航速一天一夜多一点就能到了。 但是仅仅一天多之后,海军就传回噩耗——好几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在距离威尼斯港几十海里的地方,触发了水雷。2艘防巡被炸得严重进水,缓慢沉没,还有1艘也被迫返航到安科纳紧急抢修。 意呆利人花了几个小时,总算紧急搞明白,是德玛尼亚人在夜间利用飞艇进行了空中布雷,所以神不知鬼不觉,原本没有奥国海军舰船驶入的海域,都突然出现了水雷。 因为时间仓促,意呆利海军无力快速排雷,一时陷入进退维谷的局促之中。 而奥国海军得知意呆利海军舰队陷入局促,也难得听从了德玛尼亚盟友的要求,让自己的海军出港搏了一把。 双方在威尼斯以南近海发生了持续一个小时的交火。 意呆利人原本海军战力并不差,但收到刚有数艘船只触雷的噩耗,人心难免恐慌。 而且因为不知道这附近海域还有哪里有雷,他们在抢走位方面也比较保守,不敢大胆往北深入。 最终,奥国海军靠着这些天时地利,以损失一艘老式“君主级”前无畏舰的代价(很弱,其实只能算海防舰,只有2门283毫米单管主炮,还不到7000吨)和2艘老式防巡的代价, 干掉了意呆利人1艘“罗马级”前无畏舰、3艘“比萨级”装巡、1艘老式防巡。 加上此前触雷损失的3艘防巡,意呆利人一共沉了8艘船,虽然只有1艘是主力舰。奥国却只沉了3艘。 双方都没有无畏舰损失,这种小打小闹的战斗也谈不上伤筋动骨,但关键是把意呆利海军的气焰彻底打掉了。 从此以后,意呆利在这场战争中就不是“海胜陆败”,而是“海陆皆败”,对整个国家的抵抗意志形成了剧烈的冲击。 意呆利人在这场“威尼斯-安科纳”海战中遭受小挫后,只能暂时放弃救援威尼斯,改为一边分出小船扫雷,一边向盟友布列颠尼亚求助。 法兰克人在地中海的海军都赶不及救他们,因为法兰克要从马赛港先往南绕过整个亚平宁半岛、再往北绕回去才能抵达威尼斯,全程也有将近2000公里。 倒是布列颠尼亚的东地中海舰队,有相当一部分平时驻扎在克里特岛,还有一部分驻扎在马耳他,都是一伸腿就能进入亚德里亚海。 (注:希腊已经在去年宣布退出战争重新恢复中立了,但克里特岛等少数岛屿还被布军占领无法收复,因为希腊海军打不过布国,德玛尼亚海军暂时也无力帮助希腊发动登陆战夺回这些岛屿) 面对意呆利局面的崩坏,布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不得不请示国内,最终新任海军大臣也批准了东地中海分舰队立刻驰援意呆利。 如果后续地中海舰队机动兵力不足,本土方向会考虑分拨战舰支援他们的。 于是从6月7日起,克里特岛的布国皇家海军主力就暂时北上,进入了塔兰托港,准备协助意军联合作战。 …… “什么?克里特岛和马耳他的布国地中海舰队,已经北上去塔兰托集结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意呆利战役都还没结束,布国皇家海军倒是先被我们调动起来了。” 鲁路修是在6月8日半夜才得到这个消息的,毕竟他也不是神,没法随时随地刺探敌人的军情。 既然地中海舰队已经被调走,鲁路修就不客气了。 他当天就派了两架飞机,让两名飞行员充当信使,从意呆利飞往奥斯曼,希望已经在达达尼尔海峡附近枕戈待旦的施佩上将,能立刻执行“慕尼黑特快”计划。 飞机经过8个小时的接力飞行,中间还加油休息了1个小时,飞越1200公里,把鲁路修的协调函送到了施佩上将手中。 虽然这只是一份“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协调函,但施佩上将是得到过提尔皮茨元帅命令的,他知道鲁路修的计划得到了陛下和陆海军的认可,只要看到协调函,就能立刻出动。 施佩上将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让黑海舰队中的快速战舰,全部驶出达达尼尔海峡,进入爱琴海,随后沿着小亚细亚半岛北岸海域一路往东,前往亚历山大勒塔港。 这支船队里所有的船,都是挑的可以航行26节以上的高速战舰,也就是只有战巡、轻巡和驱逐舰才能跟上。 前无畏舰、装甲巡洋舰和老式防护巡洋舰,都是无法编入舰队的(如果有无畏舰,也一样会因为太慢而无法编入,但现在黑海舰队没有无畏舰)。 所有的高速战舰上,都运输着大量的作战物资,以及一些给中东战区的援军。 施佩舰队6月9日清晨驶出达达尼尔海峡,保持高航速,仅仅12个小时便驶出爱琴海,又经过将近一天的航行,6月10日深夜便抵达了亚历山大勒塔港。 亚历山大勒塔是有铁路一路前往摩苏尔和巴格达的。所以当大批物资海运抵达亚历山大勒塔时,中东战区的德奥联军后勤补给困难就基本被缓解了,未来中东战区的局势肯定会发生剧烈震荡。 更要命的是,施佩上将的舰队,还帮鲁鲁修把原本在高加索地区休整的“大德玛尼亚”装甲师给运来了,如今的代师长依然是隆美尔。 “大德玛尼亚”装甲师此前在巴库战役中损失惨重,为了抢时间强攻巴库城、不给露沙军队炸毁油田和炼油厂的机会,所以坦克被大量投入巷战突破,足足100多辆坦克都折损掉了。 如今“大德玛尼亚”装甲师也还没充分补充回来,隆美尔整个师只有60多辆一号坦克、400多辆机动车辆,人员倒是补足了。 不过相信以隆美尔的装甲战术实力,哪怕只给他60辆一号坦克,他也有本事在中东大漠中搅动起一番腥风血雨的。 而且中东后勤补给本来就困难,坦克多了也养不起。对付那些麦克洪与劳伦斯鼓动起来的当地骑骆驼部落,以及布列颠尼亚人的殖民地军队,这点坦克足够了。 “意呆利战役尚未结束,德玛尼亚海军突出奇兵,将装甲师与大批物资海运至亚历山大勒塔。布列颠尼亚位于埃及与巴士拉的陆军,恐遭不测。” 诸如此类的消息,很快开始在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这些协约一方的国家高层传播开来。 更要命的是,意呆利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放弃、投降。布列颠尼亚人不得不为意呆利人投降后的局面做打算。 布国海军部在紧急讨论后,于6月12日下令:从本土舰队分出数艘快速主力舰南下!务必确保东地中海制海权、尝试歼灭德玛尼亚人由2艘“毛奇级”构成的黑海舰队,至少也要把施佩逼回黑海! 否则让施佩在东地中海晃悠,不但对中东战区威胁极大,连埃及和苏伊士运河这条帝国最关键的命脉都有可能被伤到。 除此之外,这支南下的布国快速舰队,还必须肩负另一项秘密任务,那就是监视意呆利海军,如果意呆利撑不住了、要投降德玛尼亚,到时候决不能让意呆利的舰队也投敌! —— ps:今天就这么多了。 第257章 给隆美尔一个装甲师,他就敢打开罗 第257章 给隆美尔一个装甲师,他就敢打开罗 (注:上一章有重要修改,我开始写隆美尔被运到贝鲁特,现改成‘亚历山大勒塔’,也就是现在土国哈塔伊省的伊斯肯德伦港,要更靠北一些。 原本考虑到贝鲁特更有名。后来详查资料,一战前法军已在黎巴嫩沿海建立殖民点,贝鲁特有殖民军无法直接登陆。需要隆美尔武力夺取。只好临时加塞调整一章剧情,后续不变。) 布列颠尼亚海军部最终是在6月12日这天,仓促作出决定,让本土大舰队分出数艘战舰前往地中海,以增强地中海舰队的战力、顺便协助和监视意呆利海军。 但就在布列颠尼亚人做出决策的同时,东地中海地区已经被胆大妄为的隆美尔上校和施佩将军搅得天翻地覆了。 6月11日,也就是隆美尔在亚历山大勒塔港登陆后的次日。 黎凡特沿海地区的法系殖民地军队、和内陆那些刚刚被布列颠尼亚骗子麦克洪与劳伦斯挑唆起来的当地部族武装,就立刻警觉了起来,试图部署对德玛尼亚登陆部队的反扑。 法兰克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几年,就在贝鲁特、海法等东地中海沿岸港口建立了零散殖民点,并驱逐了当地的奥斯曼官员和代理人。 只不过当时法兰克的统治模式仅限于沿海港口,并没有深入内陆,这也是后来他们在《赛克斯-皮科》协定中要求瓜分黎凡特地区全境的重要理由(叙利亚、黎巴嫩全境,还有巴l斯坦和约旦的一部分) 战争爆发后,法兰克本土吃紧,在中东地区也没留多少守军, 所以只有一支师级规模的“叙利亚分遣军”,由让.菲尔潘.德皮埃帕佩上校统帅,约一万多人,驻扎在贝鲁特。 还有一个团级规模的战斗部队,驻扎在更南边的海法港,由路易.罗米厄中校率领。 整个中东的法军全加起来不到两万人,但很多都是鱼腩,都是直接把殖民地的法兰克人动员起来,以及吸纳中东地区的马龙派信徒(中东的基d徒) 不过自从布国的麦克洪派了劳伦斯跟当地人接洽,许诺战后让他们自己建立国家之后,当地很多原本视法军为异教徒的部族也愿意跟协约国合作了。 以叙利亚地区最大的部族派系势力费萨尔家族为代表,一下子拉起了号称十万之众部族武装,由布、法出枪出弹药,跟奥斯曼人干仗。 当然布国人向来是不信任这些炮灰的,他们也不可能真拿出好武器给这些部族武装。所以麦克洪提供的武器也就仅限于李恩菲尔德步枪、子弹、手榴弹,最多再有极少数重机枪,以及微量的75毫米野战炮。 费萨尔部族组织的人马号称十几万,其实只有一半人有步枪,人人配手榴弹,全军的重机枪也就100多挺,各种火炮全加起来大约30门。 6月11日当天,德皮埃帕佩上校就紧急联系了费萨尔部族的首领费萨尔.伊本.侯赛因——也就是与布狗麦克洪签订《麦克洪-侯赛因协定》的那个费萨尔.侯赛因。 “德玛尼亚人在亚历山大勒塔登陆了!虽然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走铁路去巴格达、增援正在那里和布国人交战的戈尔茨元帅。 但也不排除他们会沿着海岸线南下,扩大沿岸控制区。你们能从大马士革拉来多少部族武装一起协防?” 双方一见面,德皮埃帕佩上校就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他需要防守亚历山大勒塔至贝鲁特之间的海岸线,阻止敌人南下。 费萨尔.侯赛因酋长便与他就出兵数量和条件等问题,展开了讨价还价, 但就在两人还价的时候,便有法军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报信:“师长!那个叫隆美尔的已经南下了。他今天上午就推进了80公里,拿下了我们的边境码头城镇塔尔图斯。” 这个噩耗让德皮埃帕佩上校直接汗毛倒竖,他也顾不上还价了,当即表示只要费萨尔.侯赛因尽量出兵,一定给他的部族武装补齐装备,确保人人都有枪。 听说可以得到更好的装备,费萨尔.侯赛因终于松口了,当即便表示会立刻从大马士革把本族没分到枪的预备兵全部拉来,其他主力部队也会拉过来一部分。 大马士革位于贝鲁特港内陆70多公里的地方,不带装备轻装走路强行军,一天也能走到。至于让骑兵跑马传讯,几个小时就到了。 所以双方约好了6月13日费萨尔部族的援军肯定会到贝鲁特集结取齐。 计划很美好,可惜德皮埃帕佩上校根本就没能等到6月13号。 6月11日下午,隆美尔的先头部队,1个坦克团和2个有运输车可以乘坐的步兵团,一共3个团1万1千人,就继续飙车南下。 隆美尔只有60多辆坦克和400多辆机动车辆(主要是卡车,也有少量半履带车),所以运力只能一次运那么多人。剩下的步兵团还是得靠腿行军。 如果还要分出一部分车辆运炮和运物资弹药,运士兵的车会进一步被压缩,所以打得越远可以出动的兵力越少,后续可能会锐减到8000人、6000人。 到6月11日天黑的时候,隆美尔往南又前进了40公里。反正6月份的中东沿海地区也不冷,同时又不是很干燥,淡水和植被都不缺乏。 到6月12日中午,隆美尔竟然就进攻到了塔尔图斯以南80公里的朱拜勒港——那地方距离贝鲁特只有30多公里了。 费萨尔.侯赛因的当地部族武装,大多数还没赶到贝鲁特增援呢,只有8000名贝都因骆驼骑兵和4000名战马骑兵赶到了,其他步兵都才刚从大马士革出发没多久。 当然,隆美尔因为连续狂飙突进,损耗也比较大,在塔尔图斯的时候,他就放下了2个营驻防、并且把卡车腾出来,给继续前进的部队运物资弹药用。到朱拜勒的时候,又留下了两个营,挤出更多卡车。 所以攻打贝鲁特城时,隆美尔已经是“强弩之末”,手头只有七八千人了。 但哪怕只有这么点兵力,隆美尔都敢直接强攻贝鲁特城,这座法军在黎凡特地区的最重要海港据点。 战前动员时,隆美尔直接对着手下的将士们呐喊: “将士们!我们曾经打过无数胜仗,我们是第6集团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但是,曾经也有很多友军说,我们能一直打胜仗,只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战无不胜神算洞察一切的师长、鲁路修.冯.亨特少将。 鲁路修少将当然是帝国的战神,但我们也要证明自己,哪怕没有战神直接统帅,我们也能打胜仗!我们自己也不差!在巴库的时候,我们已经证明过一次了,只是那次损失比较大。现在,我们要彻底为自己正名! 不要担心补给不够,不要担心军粮不足,也不要担心没有弹药和药品——前面就是贝鲁特港,这是法兰克人在东地中海最大的补给港,他们从战前就把这里作为重要贸易据点,在这里囤积了很多物资。打进贝鲁特就什么都有了!” 将士们一听说贝鲁特城里吃喝不缺,弹药燃料都随便花,全都来了精神。 60辆一号坦克直接就一马当先朝着法兰克人的阵地穿插过去。 法兰克人有炮兵,可以反坦克,但那位德皮埃帕佩上校的指挥才干,显然比隆美尔上校差远了,虽然现在大家都还只是上校。 一万五千人的法系殖民地军队,加上一万多当地部族骑兵,面对七八千隆美尔精锐的进攻,竟完全不能抵挡。 几千头贝都因骆驼骑兵被其指挥官逼迫着朝隆美尔的几十辆坦克发起侧翼包抄。 这些贝都因人都挥舞着大马士革弯刀,手持卡宾枪,腰悬手榴弹,但因为缺乏见识,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坦克是什么模样。 结果自然是一边倒的屠戮。 数以千计的战马和战驼倒在坦克机枪的扫射下,成片成片化作了肉食,看的隆美尔都有些心疼: “机枪枪口尽量抬高一点!打人不打马!这些骆驼和战马足够我们剩下的步兵都‘摩托化’了。” 不一定要坐卡车才算摩托化嘛,能够让步兵骑上战马和骆驼机动,进入战场时再下马作战,同样是一桩美事。 隆美尔用大炮开道,坦克集中突破,步兵跟进,一个下午就拿下了贝鲁特城。 殖民地军队的士气比本土法军还低得多,大约两千多名法军被打死后,大批大批的当地马龙派民兵就直接投降了。 反正马龙派平民之所以投靠法军,也只是因为他们是当地仅有的基d徒。现在德玛尼亚人来了,他们也是基d徒,跟谁混都是一样的。而且德玛尼亚人看起来还更下得去狠手杀异教徒,直接投了就是了。 最终,殖民军在一个下午战死重伤了4000多人,另有7000当地民兵投敌。贝都因骑兵被杀伤了大约三分之一,其余都溃散了。 隆美尔还缴获了大约两千头骆驼和几百匹战马,可以用于运输或骑乘。打完这一仗后,可以进行机动作战的兵力反而更多了——因为隆美尔本来就不缺兵,他缺的是运输工具,缺乏把兵力往前线堆的运力。 贝鲁特战役结束后,费萨尔.侯赛因的当地部族武装主力,才姗姗来迟从大马士革赶到。 当天夜里,在距离贝鲁特20公里的时候,费萨尔就听说了法军战败的消息。 败回的斥候告诉了费萨尔一个噩耗:“酋长!大事不好了!德皮埃帕佩上校被那个德玛尼亚上校击毙了!他的师仅仅坚持了一个下午就被歼灭了!贝鲁特城内剩余的物资都被那个德玛尼亚上校缴获了!” “什么?法军不是很厉害的么?”费萨尔惊得不知所措,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下令全军退回大马士革。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数万大军掉头转向后不久,隆美尔的坦克部队和一个摩托化团就要追上来了。 …… 拿下贝鲁特城后,隆美尔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肃清城内的残敌、控制当地情况。 但他听侦查连回报说来增援法军的部族武装回头了,他还是立刻就果断下令分兵追击。 “大德玛尼亚师”第1摩托化团团长、威廉.李斯特中校还试图劝说:“师长,这样是不是太冒进了?我们一共来了这么点人,还经历了苦战,还要分兵控制城区,最多只能分出4千人追击,敌人至少有好几万。” 隆美尔却非常激进冒险:“没关系,敌人怎么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只要打出气势,几万人也会崩溃。集中坦克和卡车,把骑马和骑骆驼的士兵留在城里。” 第二天天没亮,隆美尔就带着刚刚加好油维保好的坦克和卡车队出击了。 仅仅四千人,撵着费萨尔.侯赛因的六万部族民兵追杀。 费萨尔的部队半夜时间是回不到大马士革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坦克和卡车,所以毫不意外地在距离大马士革还有30公里的野外被装甲部队追上了。 坦克和卡车拖起滚滚烟尘,隆美尔为了气势把两百多辆卡车排成横队,看起来气势如虹,远看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费萨尔部族民兵全都被吓傻了,仅仅40几辆还能战斗的先头坦克,就把数万大军冲得溃不成军、作鸟兽散。 隆美尔一路狂飙,竟然靠着几千人一路杀进了大马士革,把当地人都打得莫敢仰视。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弱的军队,恐怕只有意呆利人勉强能跟他们比一比了吧?没离开过欧洲,还真是不知道世界之大,还能找出这么不善战的军队。” 在1916年的中东,当征服者拿出坦克的时候,对于那些部族民兵简直就是以一当千。 隆美尔在三天之内拿下贝鲁特、五天之内又打到大马士革的壮举,瞬间就震惊了整个中东,让当地的布、法军队噤若寒蝉。 但他们却不知道,还有更多的连环好戏在等着他们。 第258章 千里走单骑,继续给布国加加码 第258章 千里走单骑,继续给布国加加码 也就是隆美尔在黎巴嫩地区攻破贝鲁特的同时,东地中海的某处海面上,数艘战舰正在往着西南方疾驰。 没错,这几艘军舰,正是施佩上将率领的“戈本号”战列巡洋舰、“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以及2艘奥斯曼海军能拿出来的、相对最新航速最快的驱逐舰。 4艘军舰组成的编队,自前天在亚历山大勒塔港卸下隆美尔后,就往西南方向航行,经过两个夜晚、一个白天,竟也没被任何巡逻舰船发现。 “布雷斯劳号”轻巡,也算是“戈本号”的官配了,在地球位面,它就是跟“戈本号”一起躲避皇家海军的追杀,伴随航行到奥斯曼的。类似于“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一样。 “布雷斯劳号”是“马格德堡级”轻巡的2号舰,战争期间进行了改造,把原本太小的12门105毫米舰炮拆了,换成7门150毫米舰炮。 另外还有若干88毫米副炮和37毫米防空炮,左右舷各一具3管鱼雷发射器。 而这支舰队此行的任务,便是寻找战机、偷袭苏伊士运河北口塞得港海域附近的目标。 这个任务并不是本土海军部或是鲁路修给施佩上将的命令,完全是出于施佩上将的随机应变、自行决断。 此前他执行总部的预设命令、往亚历山大勒塔运输物资和援军的时候,并没有遭遇什么拦截,甚至敌人都没有发现他。 这让施佩上将有了新的判断——布国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主力,应该是彻底被勾引到塔兰托去了,如今距离这边千里之遥。自己还有更多的时间多做一些事情。 而且,地中海舰队缺乏高速战舰,只要自己一击即走,敌人的主力舰是追不上自己的——除非他们选择去达达尼尔海峡出口处堵门、以不变应万变、不让自己回家。 但眼下这个局势,布国人没有那么多战力可以跟自己耗着。他们要是去堵门了,施佩完全可以带着“戈本号”满东地中海晃悠继续骚扰他们的航线,实在不行就躲进亚历山大勒塔或者贝鲁特或者别的什么己方刚刚攻克的新港口,让岸防炮保护自己,闭门不战。 所以,短时间内,至少在本土赶来的增援舰队抵达之前,布国人还真拿施佩没什么办法。能追上他的只有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但这些船是打不过“戈本号”的。 这就是不在地中海放战巡、又疏于达达尼尔海峡堵口的下场。 至于此次行动、施佩上将为什么只带“戈本号”一艘主力舰,那也是因为他本来是执行海运任务的,所以所有船弹药和燃料携带都不满,省出很多吨位运陆军和物资。 所以,真要执行袭击任务,还不如少带点船,让直接返航的战舰把炮弹和燃油补充给执行袭击任务的友军。船队6月10号靠港卸货,6月11号的白天就是在忙卸船装船的活儿, 比如把“毛奇号”的主炮炮弹大半都转运到“戈本号”的弹药仓里,尤其是高爆弹全转运了,“毛奇号”自己只留一小半穿甲弹。 其他轻巡和驱逐,也都把炮弹和鱼雷集中到同型袭击舰上。到了6月11日晚上做完这一切,他们才悄咪咪出港南下。 随后又经过30多个小时的航行,南下将近400海里,于6月13日天亮前,抵达了塞得港以外的近海。 舰队航行得很小心,并不追求速度,让“布雷斯劳号”轻巡和2艘驱逐舰在前面悄咪咪探路,以便庞大的“戈本号”能够绕行。 尤其是6月12日的白天,舰队几乎没怎么挪窝,就怕开得太鲁莽被商船撞见。毕竟越靠近苏伊士运河,海面上的货船就会越密集,只有晚上才能安心开船。 船队也没有遇到水雷,因为施佩上将很谨慎,他就是按照提前刺探到的民船安全航道航行的。 苏伊士运河在北口的塞得港附近,分叉成了两条河道,一条靠东,一条靠西。 东边这条,是给民船日常随便用的,也不用进入塞得港。也不用军方的引水员指导安全航道,随便开也不会触雷(但不熟悉水文有可能触礁) 西边这条,则会直通塞得港锚地,主要是军港,但也是煤炭、石油等大宗能源类物资的转运港。从西侧河道再北上进入地中海的航道,就会被布设水雷,必须有军方的引水员领航,否则炸死自负。 这也是很符合科学的,因为如果直接在东边的不进港纯民船航道也布雷的话,你不派引水员,民船就会被炸沉。你派了引水员,你也不知道那些民船里有没有敌国的间谍在当船员,他们记下航道信息后雷区位置同样会泄密,也就没有布雷的意义了。 只有纯军港或者主要以军事用途为主的港口和航道,才有布雷的意义。频繁民用的东西也搞布雷的话,就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了,保密级别提不上去的。 这些都是搞海军的人都知道的常识,施佩上将这样的老江湖当然也知道。所以他这次就专门挑了苏伊士运河北口的东侧航道来袭击。 至于西侧航道和塞得港的码头区,他完全没打算去碰,或者就算碰也只是远程炮击一下——苏伊士运河北口的东西两航道之间,直线距离也就4公里。(可以直接去百度地图上量一下,如下图) 所以从东侧河道把炮弹隔空打到西侧河道,还是完全做得到的。 …… “司令!我们已经抵达塞得港东北偏北大约20~30海里的海域了,现在是凌晨4点半,再往前我们可能就要被发现了。” 戈本号舰长与航海长最后一次定位了自己的位置后,慎重地向施佩上将汇报。 施佩上将点起自己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又凝神思索了十几秒,最终下令继续保持前进。 “没什么可犹豫的,我们要一直航行到可以看见河口的引导灯光为止!” “是!司令!” 船队继续前行,大约4点50分,第一缕最微微的晨曦刚刚让天色稍亮起来,前方的“布雷斯劳号”巡洋舰就率先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并且开炮了。 “布雷斯劳号发现布国的巡逻驱逐舰和鱼雷艇!已经与敌展开战斗!” 6月13日,距离夏至也就一个多星期了,这是一年中天亮最早的季节,凌晨5点都不到,天色已经有第一丝微微亮了。 “布雷斯劳号”居然是在很近的距离上、随着天色放亮,突然就发现了敌人的1艘驱逐舰和2艘巡逻鱼雷艇,彼此竟然只有6~10公里的距离。 如果是白昼正常交战,一般十几公里就肯定可以发现敌军驱逐舰了,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眼的鱼雷艇,10公里也肯定看见了。 绝不可能双方接近到6公里才发现彼此,这都是天刚亮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奇葩状况。 不过,德玛尼亚舰队显然占了先手的优势——因为“布雷斯劳号”上的船员都处在非常紧张的状态,他们知道自己是去执行偷袭任务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敌,搜索非常仔细。 相比之下,对面的布舰不过是在执行例行巡逻,这种任务他们已经执行了将近两周年了,都没出过意外。 哪怕最近几天听说北边600多公里外的亚历山大勒塔有敌军运货,塞得港的巡逻舰队也没多想,极少有人会想到敌人会冲这儿来。 “方向220,距离6300码,发现敌驱逐舰!” “左舵30,右舷对敌!全主炮、右舷副炮,瞄准敌舰自由射击!” 都只剩6公里了,也不需要严密的中央火控集中指挥,直接干就是了。 对面的布国驱逐舰还没反应过来,“布雷斯劳号”已经抢到先手开火。因为距离太近,3分钟之内就渐渐找到了目标,随着3枚150毫米炮弹和多枚88炮先后命中,那艘布国驱逐舰直接就爆炸裂开了。 布国驱逐舰直到完蛋,都还没完成战斗转向和鱼雷管转向呢。 随后,德玛尼亚的2艘驱逐舰也先后投入了战斗。 后方的施佩上将指挥着“戈本号”稳扎稳打地前进,确保与敌舰保持10公里以上的距离,以免被鱼雷暗算,只是远远用150毫米副炮吊射视野内出现的敌驱逐舰和巡逻舰。 5点整时,塞得港内的布国海军指挥部就炸了锅。 “德玛尼亚舰队偷袭!我军2艘驱逐舰,5艘巡逻的鱼雷艇、猎潜艇被击沉。请求支援!” 塞得港内负责守备的一名布国上校直接慌了神。 主力舰队都已经被调走了,剩下的那点小船要分别防守很多港口,本来就捉襟见肘。 东南地中海这边防御最严的还是西边的亚历山大港,亚历山大港的守备将领好歹还是一名少将,而塞得港守备军官就只是个上校,分到塞得港头上的资源就只有这仨瓜俩枣。 就这么几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几艘驱逐舰,拿什么和敌人打? 当然,塞得港作为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地,岸防要塞还是不少的,西航道尤其是港区附近,还有多座岸防炮台,部署了不少9.2吋(234毫米)岸防炮和150毫米岸防炮。 不过这些9.2吋炮都是1880年代末的产物,已经快三十年了,射速极慢,只能做到1.5分钟一发,精度和射程也差,长度是35倍径的。 毕竟东地中海已经几十年没有敌人威胁了,布国对港口防务的重视,还是当年布、法关系紧张的时候搞的,压根没想过塞得港有一天还会被德玛尼亚海军威胁。 那些150毫米岸防炮倒是有些相对翻新的型号,很多才装了十几年。可这些东西的射程显然是够不到“戈本号”的。 如果“戈本号”非要进攻塞得港的锚地,这些炮台或许还有一战的可能。 偏偏施佩还没打算进攻港口,只是想有限破坏港口东侧数公里外的航道。如此持重的打法,更让布国的岸防力量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眼看无法挡住敌人舰队,而且敌人舰队居然并没有朝着港区而来、而是从东边一路往南,港内岸防要塞里终于有一些有见识的军官意识到问题了。 “不好!长官!敌人肯定是要去袭击正在苏伊士运河北口东航道航行的货船!不能让我们的驱逐舰避战啊,必须拼死迟滞阻拦他们!还有,让即将驶出苏伊士运河北口东航道的货船全部掉头躲避!不要再往北行驶了,会撞炮口上的!” 一个名叫安德鲁.布朗.坎宁安的中校军官,连忙向负责港口守备的琼斯.凯利上校如此劝谏。 “什么?他们的目标不是扑向我们这儿?确实,他们的航道要偏东一些!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袭击商船而非港口!” 琼斯上校也通过望远镜确认了这一点,便向坎宁安中校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这位安德鲁.坎宁安中校半年前还只是少校,但是在帝国海军惨败的加里波利战役中,坎宁安少校作为区区一艘驱逐舰的舰长,表现非常不错,得到了晋升,被安排到塞得港这边,作为港口巡防舰队的指挥官,归港口最高守备长官管辖(琼斯上校负责统筹全局防务,岸防要塞和巡逻舰队都归他管,坎宁安中校只负责巡逻舰队)。 在坎宁安中校的坚持下,原本躲在港内炮台守护下的布国驱逐舰匆匆启航,准备拼死拦截。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报告!苏伊士运河东航道北口附近,正有2艘油轮要排队驶出运河,他们无法掉头!除非直接倒车!河口最宽的地方也只有300米,不够它们的转弯半径!” 听到那两艘油轮的无线电回复时,琼斯上校和坎宁安中校的血液都要冲到脑壳上去了。 哪怕是后世21世纪,苏伊士运河经过多次扩建,河口处也就500米宽。而1916年的苏伊士运河北出口,全宽还不到300米,主航道更是只有160米宽,吃水深度14米。 这已经算很不错了,如果是运河中间段某些纯人工挖掘的狭窄河段,河宽最窄能缩到70米,吃水只有9米。哪怕是后世拓宽后,也才100多米宽、15米吃水,所以才能被长荣海运的一艘“长赐号”货轮在精准选点搁浅后直接堵住运河几个月。 现在才160米宽的河口主航道,怎么可能让接近200米长的1万5千吨油轮直接掉头?这些油轮只有驶出河口,或者原地倒车退回去,没有别的选择。 那两艘油轮,第一艘慌忙之中尝试掉头,发现河不够宽,进退维谷僵在那儿。 第二艘一看前面同伴的窘境,这才赶忙变招,改为原地倒车。 而就在这时,“戈本号”战列舰的280毫米高爆弹已经打过来了。 炮弹一开始落点距离油轮至少数百米,但因为油轮几乎是横过来的固定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开,所以校准起来非常快。 油轮上的水手又远不如海军水兵精锐,遇到炮击很多都吓傻了,也没经过规避炮击的训练,不知道该如何机动。 短短数分钟后,5点20分整,命运终于惩戒了布列颠尼亚人,1枚280毫米高爆弹,直接砸在了1万5千吨油轮的原油货舱上。 猛烈的爆炸,把滚滚的原油抛洒到空中,喷涌向海面,随后熊熊燃烧起来。 仅仅一枚炮弹,原油舱的爆炸就把整艘船折断,沉没在了航道上。 又几分钟后,还在倒车后退的第二艘船也被击沉,场面同样惨烈。 5点30分至5点40分,一艘在西侧航道上正常航行的万吨运粮船,和塞得港最外围泊位上的一艘八千吨运木材的船,也先后被戈本号远射击沉。 “布雷斯劳号”轻巡和另外两艘驱逐舰,则没有贸然冲上去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因为它们的炮太小了,射程近,无法在塞得港的9.2吋岸防炮射程外吊射点杀运河口的货船。 它们能做的,只是拼死拦截从塞得港冲出来、想要袭击“戈本号”的布国驱逐舰和鱼雷艇。 同时,“布雷斯劳号”也不忘在最大射程上、在距离苏伊士运河西航道北口6~8公里的距离上,远远放空了自己全部的鱼雷,随后就快速拉开距离掉头就跑。 炮击需要持续输出,需要在敌人的岸炮火力范围内待太久时间,那样太危险。 而发射鱼雷只需要一蹴而就几分钟就可以,放完就能跑了,完全可以一试。 直接对塞得港的锚地放鱼雷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塞得港锚地都有装防鱼雷网。 可苏伊士运河西航道北口不会有防鱼雷网,这里平时都是需要让商船进进出出的,没法装。 所有德玛尼亚鱼雷都是定制调成了“慢速远射程”模式,就是以18节的低速进行超远程抽奖,有效射程可达8公里以上,实际上就是漂10公里远也有可能。 这么低的航速,用来打军舰完全没威胁,除非是处决那些失去了航行能力的军舰。但用来打打商船却是再爽不过了。 尤其当对着运河河口放鱼雷的时候,敌人根本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在“布雷斯劳号”撤走后仅仅十几分钟,塞得港旁边的苏伊士运河西航道北口附近,就接连传出好几声爆炸声,并升腾起高高的水柱。 又有3艘货船在这波鱼雷抽奖中被干掉了,沉船横七竖八地砸在苏伊士运河主航道上。 东侧航道在相隔几公里的区域内连续沉了3艘万吨轮,肯定是彻底被堵死了,估计至少要三五个月的施工才能恢复。 西侧航道也被击沉了几艘小船,估计也能堵上个把月。 整场战斗,还击沉了布国1艘轻巡,4艘驱逐舰,十几艘鱼雷艇和猎潜艇,那些船数量不够,根本无法冲破“戈本号”的大群150毫米和88毫米副炮群封锁发射鱼雷,全都是白白送了人头。 激战中,只是干掉了德玛尼亚人1艘驱逐舰拖个垫背,另外还击中了“戈本号”和“布雷斯劳号”若干枚炮弹。 “戈本号”装甲厚实,150和120毫米炮打上来也就炸坏一些上层建筑和仪器设备。 “布雷斯劳号”没什么装甲,被2枚150炮弹炸了个洞,还有多枚120炮炸烂了其前主炮和右舷鱼雷管,舰桥也被炸塌了,但结构还算顽强,可以开回去修一修。 临走时分,施佩上将鉴于自身本来就暴露目标了,便又发了一封明码电报嘲讽对方,以便更好地拉仇恨、为本土的公海舰队减轻压力: “约翰.罗贝克上将要是还不回来,过一阵子等堵河的沉船被拖走,我就再来堵一次。” (注:约翰.罗贝克上将是加里波利战役后刚继任的地中海舰队司令,之前的萨克维尔.卡登上将死了。) 第259章 埋下让露沙自爆的导火索 第259章 埋下让露沙自爆的导火索 伦敦海军部的办公楼里依然灯火通明。 很显然,施佩上将在苏伊士运河口那套一沾即走的嘲讽袭击,狠狠打了布国海军部的脸,让他们不得不连夜加班。 连唐宁街上的炸鱼薯条外卖店销量都提升了。 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战损报告,脸色铁青,心中犹豫着要不要给已经出击了两天的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发电催促,让他不要顾虑舰队的轮机寿命,加速、全速赶往东地中海。 在地球位面,此刻的布国海军大臣应该是由外交大臣阿瑟.贝尔福临时兼任的,直到日德兰海战之后。 但本位面由于去年加里波利战役的惨败过于惨烈,不仅把沃顿.斯宾塞这个前海军大臣搞下去了,连带着阿斯奎斯首相也提前崩盘了,反对派的博纳.劳上来当了首相。 海军大臣这个关键岗位换人,自然也要换成博纳.劳派系的。而贝尔福和博纳.劳并不属同一派系,关系也不好,最终就换了同一派系的爱德华.卡森。 当然,爱德华.卡森这人能力倒也没问题。如果按历史原本的轨迹,等到劳合.乔治当上首相后,也会把他拉上海军大臣的位置,以收拾日德兰海战后的烂摊子。如今不过是早上任了大半年,加里波利战役刚失败就把他拉上来了。 爱德华.卡森此人,作为布国政客,他在历史上还有一点非常著名,那就是他是布国头号“艾奸”。他虽然是艾尔兰人,而且是出生于南艾地区,但他却非常反对艾尔兰自治。 1912年的时候,正是他全力推动了在布国议会里阻止艾尔兰自治的法案。后来艾尔兰自立已经不可阻挡,也是这个畜生出卖同胞,想方设法让贝尔法斯特等北艾六郡割裂留在布国。 在如今的布国内阁里,爱德华.卡森也是最鼓吹“艾尔兰人也应该为布国当兵,为布国与德玛尼亚而战”的大臣,简直像是皈依者狂热,或者说是“二鬼子比真鬼子更可恨”。 此时此刻,在一番权衡后,爱德华.卡森还是决定打破无线电静默,于是他喊来战巡舰队参谋长霍勒斯.胡德少将,吩咐道: “再电布罗克,让他务必以极限航速,最快驶往塔兰托协助意呆利人作战!不要顾忌军舰的轮机寿命。 完成在意呆利的任务后,再分兵一路前往爱琴海封堵达达尼尔海峡,并保护亚历山大港、塞得港。决不能让施佩的舰队再出现在东地中海! 同时,你帮我写一份申请,我去和首相说,协调法兰克海军从土伦派出地中海舰队联合作战。” 霍勒斯.胡德少将微微一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可是……虽然布罗克将军的分舰队可以把无线电台调到仅接收状态,就算我们发报,敌人也无法定位他的方位。 但是,只要这份电报发出,敌人至少可以知道‘布罗克将军的分舰队已经南下了’这一信息,这会导致敌人提前知道我们本土舰队的兵力有一定削弱……” 爱德华卡森大臣不厌烦地摆摆手:“知道就知道了!无所谓的,也就差这么几天了。就算我们不发报,等我们的舰队在亚德里亚海执行作战任务时,敌人不也会知道? 让他们提前知道,说不定还能让施佩收敛一点,误以为我们的地中海舰队立刻就要得到加强了,那他也就不敢在东地中海多逗留,或许会立刻缩回黑海。” 霍勒斯.胡德听大臣阁下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质疑。 他立刻安排人去发报, 很快,才启航30多个小时、刚刚从本土普利茅斯港航行到葡萄牙海域的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就收到了海军部的催促。 …… “怎么催这么急?有什么事情不能出发前交待么?非要打破无线电静默。” 身处“巴勒姆号”战列舰司令塔里的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看到电报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皱眉。 布罗克少将原本是本土大舰队的第3战巡分队指挥官,此番临时被抽调来地中海战区助战。 从昨天一早启航到现在,他的舰队已经航行了34个小时,全程大约是16节的航速,已经不算慢了。 因为他这支舰队并不都是由高速战列舰和战巡组成的,也有普通的战列舰,所以极速也就开到21节,巡航最多16节。 在派出这支舰队时,海军部就是核算过的,知道意呆利海军一共有6艘无畏舰,要避免意呆利崩盘反水,派出的战舰也要能镇住对方,让他们不起异心。 皇家海军已经派不出6艘那么多的战列舰执行这种小任务了,那样会导致本土的海军威慑力量大减。 所以最后权衡之下,只能选择派出少数重炮厚甲、单舰实力绝对碾压的大家伙镇场子,然后再凑一些抗伤害的船分摊一下。 最终,布罗克少将被配给了“伊丽莎白女王级”的3号舰“巴勒姆号”,以及最强战巡“虎号”,这两艘船一艘拥有15吋主炮,另一艘有13.5吋,而且航速都很快,可以全面碾压意呆利的12吋无畏舰,让他们不敢生出异心。 而且“巴勒姆号”能开到25节,“虎号”更是能到28节,只要有这两艘船在,意呆利战区的任务结束后,它俩还能继续镇住“毛奇号”和“戈本号”,确保封死德玛尼亚人的黑海舰队。 当然仅仅有2艘主力舰是不够的,真要是跟意呆利人擦枪走火了,也需要一些填线抗伤害的铁王八,否则总不能指望战巡抗伤害,也不能指望2挑6。 所以布罗克少将又带了2艘相对老式的无畏舰“柏勒洛丰号”和“阿金库尔号”。这2艘船都已经没有同级舰了,编在大舰队里效率也不高,就选它俩拉去地中海。 至于最元老的“无畏号”,其实也只有1艘,但“无畏号”刚好在检修,暂时还没完工,去不了地中海——在地球位面,“无畏号”也是刚好因为日德兰海战的时候在检修,而错过了。 不过本位面日德兰海战并未按时发生,未来如果再有大海战“无畏号”倒是有可能赶上的。 此时此刻,布罗克少将看完电报,就知道自己已经出击南下这个消息本身,肯定是瞒不住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因为电报的末尾还提到,今天早上施佩上将袭击了苏伊士运河北口,造成了多艘货船沉船,能让运河堵住一段时间不能用。这个事情实在太大了,也难怪海军部都沉不住气。 “我们现在在哪里?”布罗克少将询问自己的航海长道。 航海长稍微确认了一下观测参数,这才很有把握地回答:“目前在波尔图正西南70海里、距离里斯本还有90海里。” 布罗克少将皱着眉头,在海图上确认了一番,叹息道:“要到塔兰托,还有1800海里,原本16节的航速要开5天。按照海军部的要求,21节全速也要3天半以上。等开到塔兰托的时候,柏勒洛丰号的煤都要烧完了。” 但感慨归感慨,布罗克少将可不敢抗命,最后还是让全部船都提到21节的极速,甚至破例让“巴勒姆号”和“虎号”进一步提速先行赶到塔兰托。 这样预计“巴勒姆号”它们可以在6月16日半夜抵达塔兰托,“柏勒洛丰”等船也能在17日拂晓赶到。 布国海军从“无畏号”开始都可以烧重油了,但直到“伊丽莎白女王级”之前,都是煤油混用锅炉,可以烧煤也可以烧油,混燃锅炉的缺点就是效率比纯重油锅炉低一点,航速也提不起来。 女王级就是改用纯油锅炉,才进一步拉升到25节航速。 相比之下,对面的德玛尼亚海军因为缺油,一直在用混燃锅炉。但如今德玛尼亚控制了罗马尼亚油田和巴库油田,德玛尼亚人已经在考虑给“巴里亚级”战列舰的5号舰和“马肯森级”战巡的最后3艘直接上优化后的全新小水管纯重油锅炉了。 …… “布列颠尼亚人果然派出舰队去塔兰托协助意呆利人了。今天起,让高加索战区的部队,加大对察里津和伏尔加地区敌军的宣传战,让他们知道露沙已经被盟友布列颠尼亚出卖了! 他们打死打活在高加索和中东的奥斯曼人苦战,但奥斯曼人在中东的土地,已经被布国许诺给了当地人!连波斯都被许给了当地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上扩音广播对前线的敌人喊话!” 身在米兰的鲁路修,在伦敦给布罗克舰队发报后几个小时,就知道了这一情况。毕竟无线电静默一被打破,就瞒不住了。 虽然不知道布罗克舰队具体究竟在哪里,但可以确认他们在从布国本土前往意呆利的半道上。 所以,鲁路修也不辞辛劳,半夜就被手下的海军情报局工作人员叫醒,查看了监听到的大致内容,并及时作出处理。 鲁路修的命令也很快得到了果断执行,次日天亮后,前线的德玛尼亚军队就沿着对峙线对对面的露沙军队疯狂进行宣传战。 …… 6月14日,清晨,察里津前线。 察里津火炮厂某车间的一名工段长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正押送着一批工厂刚刚造好的122毫米榴弹炮,送往城西顿河大弯前线的炮兵阵地。 察里津城内绝大多数的工人,都已经被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尤登尼奇上将临时征调为民兵、扛着枪上前线填线了。 伏罗希洛夫之所以还能作为工人在后方干活,完全是因为他所在的工厂是兵工厂,造大炮的。前线每天都需要新的大炮来顶住对面德尔门辛根中将的威胁,大炮厂的工人才都免于被征兵。 过去几个月里,因为厂长和车间主任都比较怕死,所以每次都派他押送大炮去前线交割给守军,伏罗希洛夫倒也没有推辞。 但他内心自然是极度反战的,过去大半年里他一直在工人当中偷偷宣传反战。 没想到今天又送大炮来前线,伏罗希洛夫就听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对面的露沙将士们,别给暴君卖命了!也别给毫无信义、专门背刺出卖的布列颠尼亚人当盟友了!” “你们以为你们的战斗,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开疆拓土么?其实你们早就被出卖了!布列颠尼亚人已经跟中东那些部族签了《麦克洪-侯赛因》协定,明明白白说了伊拉克、科威特、汉志、内志、黎凡特,都被出卖给当地人自己建国了。 你们拼死拼活从高加索往南打,试图南扩,其实都是在白白送死,布列颠尼亚狗就是要看着你们露沙人和我们德玛尼亚人自相残杀,最后布狗好坐收渔翁之利培植他们自己的傀儡。 你们真的要为布列颠尼亚狗的利益流尽露沙人的最后一滴血么?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尼古拉二世不但是个暴君,还是一个昏君,一个被布列颠尼亚人骗得拿自己的人民为外国人铺路的愚蠢禽兽! 我们这里有《麦克洪-侯赛因》协定的节选片段,一会儿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伏罗希洛夫原先从没听过如此嘹亮的声音,他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去仔细听喊话的内容,只是惊恐地问与他交接火炮的那名炮兵军官: “少校先生,德玛尼亚人用的什么东西喊话?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响这么辽远?” 那名被问的炮兵营长也是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不过肯定是西门子的人掌握了什么新科技,这种东西肯定是用电扩音的吧!” 距离去年圣诞节、旧金山市政厅的人类第一次电子扩音讲话已经过去半年了。 德玛尼亚人搞扩音播放和无线电广播,也搞了有三个月了。 如今在德玛尼亚国内,至少在慕尼黑和纽伦堡两座城市,市民聚集的主要广场上,都搭建起了扩音广播,开始播放一档名叫“帝国之声”的电台节目,至今也只有一家电台,听说是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长女伊尔明嘉德郡主运营的。 不过在露沙帝国境内,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过无线电音频广播,甚至都没听过电子扩音器、也就是那种老式大喇叭。 伏罗希洛夫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扩音广播,那震撼力自然是不必多言,直接把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露沙士兵听到这个动静,也都呆呆地蹲在堑壕里,出于天然的不可控制的好奇心,仔细听着敌人讲话。 也不知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反复宣讲了多久,终于空中传来飞机的引擎声,这才让士兵们想到要隐蔽。 但飞机也没有丢下炸弹,只是丢下了一箱箱的传单。内容果然是《麦克洪-侯赛因》协定的节选印刷版,以及德玛尼亚人的一些解读, 甚至还配了一副刻印的简易油印地图,内容就是“被布列颠尼亚人许给中东那些傀儡部族自行建国的范围,露沙帝国被出卖的势力范围面积”。 “该死的布狗居然出卖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扛住德玛尼亚人,未来给帝国温暖的出海口么?结果整个波斯湾布狗自己都要给他们的傀儡!” 还是有一些露沙基层军官是懂点地理,也懂点国家利益的,看了这些宣传,意志不坚定的人立刻就骂了起来。 “那我们还打个屁!就该跟德玛尼亚人停战,让德玛尼亚人和布列颠尼亚人去狗咬狗,我们赶紧恢复国家恢复生产!” 伏罗希洛夫也忍不住壮着胆子骂了一句。他的话被旁边的炮兵少校营长听见了,对方狠狠白了他一眼,但这个节骨眼上倒也没有闹大。 因为动摇的人太多了,法不责众。 伏罗希洛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见那炮兵少校都没责怪自己,他也不由心中一动,知道反对战争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连忙偷偷搜集了一摞德玛尼亚人撒下来的传单,然后当天执行完送炮任务后,就偷偷回到察里津火炮厂,然后趁着下工休息的时候,在工人之间悄咪咪宣传沙皇发动战争的更多不义。 “同志们,沙皇这个暴君,如今不但是暴君,还是昏君!他如果单单只是残暴也就罢了,好歹还能说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扩张。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干什么?是在流我们露沙人的血给布列颠尼亚人铺路!” “我们察里津的工人同志们绝不可以再为暴君卖命了!不但我们不能卖命,还要想办法联络其他城市的工人同志们,一起揭发沙皇的愚行,让那些抱着朴素民族情怀的战士们也别再受骗了!” 伏罗希洛夫的活动,短短两三天内就在察里津的几个大型工厂里扩散开来,随后又开始往北方腹地蔓延。 而同样的事情,在明斯克前线,在北线前线,也在陆续发生着,虽然具体情况各不相同,宣传效果也没有伏罗希洛夫这边这么好,但多多少少也有点效果。 不出十日,露沙内部的反战呼声肯定会让尼古拉二世直接感受到恐惧,到时候他就不得不逼着布列颠尼亚人就劳伦斯在中东的胡作非为做出正式解释。 明明战前说好了是给露沙的势力范围,布列颠尼亚狗凭什么许给当地人! 露沙人民都是有极度的大国扩张情怀的,这不仅仅是沙皇的意思,有时候沙皇也是被民意推着走的。 如果让那些有情怀的人民的热情被打击,觉得沙皇在对外争取利益方面出卖了国家,那对露沙的统治绝对是致命的! 第260章 接受停战条件,意呆利投降 第260章 接受停战条件,意呆利投降 当鲁路修知道布列颠尼亚人终于有一支本土舰队的分舰队被调遣到地中海方向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终极计划已经可以进入全速实施阶段了。 只要全力对露沙人宣扬布国侵吞了他们在中东的既得利益和预期利益,露沙国内就会掀起拒绝和布列颠尼亚合作的浪潮,并且叠加到原有的反战情绪上去,让沙皇不得不逼迫布国人做出表态。 而在原本地球位面,差不多也是在1916年年中这时候,《赛克斯-皮科协定》也是快要正式最终签订了,如今有了这个外部舆论推手,只会让这事儿愈发板上钉钉、加速促成。 由于露沙被封锁,布列颠尼亚、法兰克和露沙之间的三方分赃协定,肯定是只能选择“布、法两国都签好,再由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走海路送到圣彼得堡,请萨宗诺夫外交大臣和尼古拉二世亲自签署用玺”的方式。 有鉴于此,鲁路修当然要关照海军情报局的人,最近尤其加把劲儿,发动全部在伦敦的间谍力量,把本肯多夫伯爵给盯紧咯。 另外,鲁路修近期还需要跟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部长见一面,跟巴登部长商议一下瑞典和挪威那条线该何时恰到好处地揭露和发动。 如果挪威海海战爆发的时候,德玛尼亚的航空队能够在挪威沿海建立起一些基地,提供空中侦查或别的辅助,对于海军决战肯定也是有莫大帮助的。 当然,“挪威暗中破坏瑞典中立”这事儿,不能太早爆出来,否则说不定会吓跑布列颠尼亚人,让他们到时候愈发远离挪威沿海,这个时机很重要。 如果两件事情无法合理联动起来,那就算了,至少也是“宜迟不宜早”。 迟了最多就是无法联动,早了却有可能打草惊蛇。 好在巴登部长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的小舅子,他这条线非常容易联络,而且随时可以直达最高层和瑞典军方。 6月14日上午,鲁路修准备暂时回国一趟之前,就向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老元帅请辞。 “元帅阁下,我有些关于北线陆海军联合作战的协调事宜,还有一些外交上的小事,需要回一趟柏林。意呆利这边的战事,就恕我不能跟进到最后了。感谢您这些天来的配合。” 利奥波德元帅对此也完全理解,鲁路修本来就不是他的参谋,只是来协调的。 他也知道击败意呆利之后,各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而鲁路修的利益诉求,是尽量削弱意呆利海军。 好让奥国海军能够解脱出来,对东地中海形成威胁,最终让德奥海军联军在地中海牵制住更多皇家海军。 所以,利奥波德元帅也非常善意地提醒:“自从大前天彻底拿下佛罗伦萨和比萨、把法军击退后,最近三天我军又有一些进展,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两个装甲师,分别被调到了亚平宁半岛的东西两岸海岸平原,正在筹备新的对南方的突击。 目前的最新战况,东海岸打到了佩萨罗,又推进了大约120公里。西海岸麻烦一些,佛罗伦萨并不沿海,地形比较崎岖,目前才要进攻锡耶纳,距离罗马还有将近300公里。 下一步,我觉得还是先把威尼斯的敌军军团彻底吃掉比较好,然后就趁着敌人丧胆,想办法通过外交渠道谈谈,劝意呆利人附条件投降,实现停战。 你如果希望削弱意呆利海军的话,可以回去和分管外交的国务秘书探探口风,能否把交出舰队作为投降条件之一。后面的仗打是肯定可以打赢的,但消耗太大,都是山区作战,没什么油水。 帝国在地中海毕竟海军绝对弱势,不拿下半岛中部的山脉只沿着两岸平原南下,很容易被敌海军骚扰后路炮击补给线。” 鲁路修连忙表示感谢:“谢谢元帅的提醒,这些事情,我相信有关部门肯定早就在考虑了,不是我该插嘴的,我最多回去御前汇报时有机会就提一句。您如果有什么诉求或者期望,我也可以代为转达。” 利奥波德老元帅不想干政,所以没有提什么政治层面的停战条件,只是说了一些军事上的考虑,鲁路修也都记下了。 …… 6月14日上午,鲁路修就踏上了北返的火车,回柏林主持对布情报工作,顺便处理其他事情。 一到柏林,他先跟巴登部长见了一面,也没跟巴登部长说具体的事情,只是说瑞典的事情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而且最好找个机会把这方面的机会、跟陛下说清楚。 巴登部长立刻振奋起来,表示他这两天就会想办法跟陛下汇报的。他也不会说这事儿已经筹备了很久、一直摁着没上报,只会说“机会也是才发现不久的,刚刚才和瑞典那边的人暗中查访明白”。 辞别巴登部长后,鲁路修便申请觐见面圣,威廉皇帝倒也重视,当天晚上就接见了鲁路修。 说来也巧,鲁路修抵达波茨坦宫的时候,还遇到了总参谋长法金汉和分管外交的国务副秘书齐默尔曼,也被皇帝召来。 很显然,皇帝是想向鲁路修了解一下南线的战况、如今对意呆利的优势究竟有多大,以便跟外交口的大臣会商出一个对意停战的投降条件。 这种事情,也不是分管外交工作的部门能够自行决定的,毕竟搞外交的人不知道军队赢了多少胜仗、继续打下去还能扩大多少战果、代价如何。 必须有前线回来的军方代表提供情报,才好作出外交决策。 鲁路修想要汇报的关于海军联合作战的后续安排,也就只好先搁置一下,先跟皇帝聊对意停战的事情。 “如今第10集团军有没有把握灭掉意呆利?如果要最快、最碾压地结束战争,应该怎么打?”皇帝直接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鲁路修把前线的战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表示:“意呆利人目前还能战斗的部队,也就二十几万人了,威尼斯那边被围的十几万相对精锐一点的老兵,随时有可能被我军歼灭、迫降。 剩下那二十多万,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就算陛下不和谈,利奥波德元帅也有信心在这个月之内结束大规模战斗。但帝国也必须提防意呆利人一旦爆发出保卫自己利益的决心,弄出各种民间自发的抵抗力量,还是会造成不少麻烦的。” 威廉皇帝:“所以前线将领们的意见,也是倾向于歼灭敌正规军主力,然后迫降、要求他们割地赔偿?” 鲁路修想了想:“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意呆利最民风彪悍、地形崎岖难以控制的,反而是南方,亚平宁半岛南部多山,又贫瘠没什么农工业,真正的精髓,都在已经被帝国控制的北部波河平原,北方的人口已经能占到全国的七成了。 而且意呆利自四十多年前一统之后,南部一直不服管辖,那不勒斯和两西西里都有很严重的自治倾向。他们不管遇到谁统治都会抵抗。 如果陛下不介意国内的信仰派系问题,愿意由我们南德四邦的传统信仰区域和友邦奥利奥牵头,打出恢复圣座名誉上牧民南意呆利的权力,让意呆利人组建一个新的政府,只设总务大臣处理世俗政务,不再设置国王,而是直接以圣座代替国王的‘国家象征’角色,当然绝不会让圣座拥有1871年以前的实权,只是一个象征,这或许能缓解当地人的反抗。 而且,撒丁王国当年统一意呆利,本来就是连坑带骗。他们一边宣称是去解救意呆利各邦的人民、是应当地人的邀请去统一他们。 但去了之后,当年加富尔又不遵守加里波第等进步者的诉求,只是把人家当枪使,实际上是让撒丁王国的国王变成了整个意呆利的国王。 而现在,当初撒丁王国的‘龙兴之地’皮埃蒙特都被法兰克占据了,听说国王也担心罗马随时会陷落,准备逃去法占区,那就更是坐实了他们撒丁系王室是法兰克的傀儡, 他们当初统一意呆利时就是靠‘许诺尼斯和萨伏伊地区割让给法兰克,换取法军出兵打奥军’来夺取北意呆利的,有了这个解不开的原罪,和现在的逃亡,说撒丁伪朝完全不能代表意呆利人民,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当然,我不是很懂外交,就是随口胡言乱语几句,具体专业的事情肯定要看齐默尔曼阁下的解读和判断了。” 鲁路修还是很有分寸的,涉及外交决策不敢多言,只提供分析和参考,以及前线军情战况的解读,具体让皇帝和齐默尔曼秘书去考虑。 而鲁路修提到的这些历史掌故,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知道的。也就知道鲁路修所言的改造意呆利重新攒局的思路是可行的。 后世东方的很多看官,对意呆利的早期历史不太了解,只知道它和德玛尼亚是前后脚差不多同时统一的,就以为这两者的统一过程也类似。 但实际上细节处差异非常大,俾斯麦和威廉一世基本上是靠武力和威慑,让其他人不得不臣服,虽然粗暴,但至少没有诈骗。 相比之下,所谓的意呆利首任总务大臣加富尔的手段,就要卑鄙无耻得多。 他经常是说“我们是应当地人民的邀请,去统一他们。是当地原本一个王国的国王被当地的人民推翻了,当地人无主,我们只好去那里恢复秩序”。 但其实那些所谓的“推翻当地小国国王”的民间武装,并不是主要由当地人起来造反的,而是境外流窜过去、然后到当地造反的。 其中最主要的代表就是真.意呆利之父.加里波第。 经常是加里波第带着一支民间武装、先渗透到一个意呆利境内的小王国,然后把当地人也发动起来,然后造反搞掉统治者,制造好了“无政府状态”,然后邀请加富尔过来。 真要是为了解救人民,理论上应该按加里波第的愿望搞共和嘛,人民自己夺取了权力,就该还给人民。 但加富尔却不,他接收了白手套加里波第弄出来的地盘后,名义上归给了撒丁王国的国王,把撒丁王国的国王变成了意呆利国王。 虽然是君主立宪,国王没什么实权,但那不就等于是出卖加里波第、把他变成了“被外国资助、来到当地,把当地统治者干掉,然后迎接老外统治”的里外不是人角色了么。加里波第原本许诺当地人以后给他们共和,结果却给了当地人另外一个外来的国王。 所以在1861年加富尔强行让撒丁国王变意呆利国王的时候,加里波第还想反对加富尔,并且抗命,但是被当局灭了,身中两枪。(这点上意呆利和扶桑比较像,他们的建国三杰里的那个军事统帅,最后都洗黑了,加里波第就跟西乡隆盛类似,只不过没死。德玛尼亚的建国三杰最后都是位高权重善终,没有内讧。) 所以意呆利统一后,南方才那么不稳。 德玛尼亚的统一,就像是秦灭三晋和燕国,道德瑕疵比较小,就是以力服人。 意呆利的统一,更像是秦灭齐、楚,道德瑕疵非常大,秦把楚怀王骗去谈判直接扣了,把齐王建骗得投降之后明明说好让他当个富家翁,最后把他饿死在松林里。 所以秦末时齐、楚这些地方的反秦势力就非常大。因为他们不服,他们觉得自己是被阴被骗亡国的。 意呆利南方人四十年来也不服,也觉得自己是被阴亡国的,类似于齐、楚不服秦国。 现在法军又进入了当年撒丁系的龙兴之地皮埃蒙特,撒丁系当年又确实卖了两个大区的地盘给法兰克、借法军建的国。 那鲁路修完全可以通过宣传手段,把当年撒丁系的根子就说成是“吴三桂借清兵”形成的伪朝。 …… 威廉皇帝和齐默尔曼秘书捋顺了这里面的思路后,也都忍不住再次对鲁路修的思维刮目相看。 没想到,鲁路修不但在军事上和情报谋略上在行,竟连外交和统治合法性、正统性理论方面也都这么懂。 而且,这里面怎么透出一股东方式的、玩惯了几千年正统论的政治敏锐感。 “这个办法好,那帝国明天就让军队打出‘打进罗马,尊圣攘奸,顺应上帝还政圣座以牧民’的旗号,只要撒丁系的国王逃亡,一切就好办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如果让圣座真正掌握世俗权力,回到1871年以前,当地工商业主估计还是会反对,就只让他名誉上代表国家好了。”威廉皇帝如此定了调子。 齐默尔曼秘书立刻行动起来,大致讨论了一下具体的停战条件,最后拿出了个粗略的方案: “要不停战条件就这么开价好了,伦巴第、威尼托两个大区,本就是撒丁伪朝当年借法军从奥国夺走的,现在自然要归我军军事占领,等战争结束后,五年内逐步交还奥国。 另外,要求意呆利军队投降解除武装、并交出舰队、交出一部分武器弹药和战略物资库存作为赔偿,帝国就可以从意呆利的其他领土上逐步撤退。 直接的战争赔款就可以不要了,算是宽大,就用那些军需物资和武器弹药、舰队抵偿帝国和奥国的对意战争开支。 但如果他们交出舰队和武器弹药战略物资有延误和折扣。帝国就保留增加割地和占领的权利,作为他们不履约的惩罚。” 皇帝和其他人也讨论了一下,决定暂时按这个宣言,先对意方发出照会。同时,在意方答应之前,对罗马方向的军事进攻照旧。 …… 次日一早,6月15日。 德玛尼亚外交有关部门,便通电世界,宣布了对意停战条件。 还私下通过一些宣传渠道,宣扬撒丁王国一系原属卖国欺诈得国,素来无信、偷鸡耍诈、两面三刀。 比如,至少在德玛尼亚国内的“慕尼黑之声”广播电台上,就反复向民众宣扬这些。 不仅向南德本地的民众宣扬,还加大发射功率,对北意波河平原地区的平民广播,还紧急在米兰等大城市立广播信号塔,在广场上弄收音机和功放大喇叭。 甚至还弄了一些移动广播车,车里装西门子刚量产出来的收音机,再扛个扩音大喇叭沿主要街道巡逻播放。 另外,听说最近在维也纳和布拉格的街头,甚至布达佩斯,也都有相关企业在建设广播信号接收塔,申请经营广场上的公益广播。盟友奥国的当局也批准了,同意“慕尼黑之声”在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拉格三座城市播放。 因为这些电台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公益性的,是播放古典音乐之类给民众提供娱乐,对统治有好处。偶尔宣扬一些战事相关的东西,因为德奥联盟,对奥国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据说伊尔明嘉德郡主去跟她那的奥国公主姑奶奶申请时,还表示可以在未来一两年内,帮助奥国筹建自己的广播电台,前期可以让奥国官方的新闻主播在“慕尼黑之声”上录制奥国官方希望宣讲的内容。 既然这个电台可以播报奥国皇室和当局希望播放的内容,奥国当局就更没有理由去阻止它了。 谁让广播这种东西,在全世界范围内都还是第一次出现呢,各国压根儿就没有监管这根弦。 扯得有些远,一言以蔽之,德玛尼亚人的公开宣传,效果还是非常给力的。意呆利北方不少城市原本汹涌的民心也渐渐安静下来,抵抗意志也一度和缓下来。 而南方的撒丁系王室却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德玛尼亚人在这种非官方广播宣传里,反复强调“意呆利当局是合法的,可以留下,但王室可能会被清算历史问题”。 最终,在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装甲师逼近罗马的时候,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带着王室和其他忠于他个人的死硬小团体,离开罗马直奔旁边的那不勒斯港,随后坐了一艘高速轻巡洋舰逃往热那亚。 留在罗马的总务大臣和其他文官一时惊惶失措,只能接受德玛尼亚人的条件,请圣座出来暂时代表国家, 随后本内迪克十五世发表通谕,呼吁各方停战,呼吁各国停止暗中勾结的秘密外交,并谴责“意呆利介入战争,实因埃马努埃莱贪婪以致背信弃义,将国家卷入战火”,宣布将埃马努埃莱绝罚。 当然都20世纪了,国王就算被绝罚也不会自然失去王位,毕竟世上还有那么多其他信仰的国王呢。这只是一个对贪婪和背信弃义者的道德谴责罢了。 一番闹剧之后,意呆利当局决定与德玛尼亚签订停战条约。 大致的谈判意向,就确定为伦巴第和威尼托大区交由德玛尼亚人托管到战争结束,随后过渡交还奥国。 托斯卡纳和博洛尼亚大区,作为意军交出武器和舰队的抵押,等意呆利人交出军备后归还。 战争赔款就宽大为怀不收了。 至于皮埃蒙特大区和利古里亚大区的地位,暂时不定,这是将来德玛尼亚和法兰克人之间的事情了,因为都灵和热那亚现在都在法兰克手上。 逃去热那亚的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也不会承认留在罗马的当局和德玛尼亚人签的条约,他依然坚持自己是全意呆利的国王,只不过如今的实控辖区只有都灵和热那亚周边。 …… 德玛尼亚外交国务副秘书齐默尔曼和意呆利当局的停战谈判,可能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停战条约里的部分条款,比如立刻停火和交出武器,则是立刻可以被执行的。 意呆利海军已经被打得没了心气,倒也有动摇投降的念头。 但他们的行动,却被刚刚赶到塔兰托港不久的前盟友、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制止了。 在得知意呆利人有可能交出舰队后,布国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立刻给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罗贝克上将、以及派去增援他的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发去秘电: “立刻执行弩炮行动!不能让意呆利舰队落入德玛尼亚人手中!” 第261章 两败俱伤的弩炮行动 第261章 两败俱伤的弩炮行动 日上午,波茨坦宫。 距离对意劝降条件发出已经第4天了,德玛尼亚军从锡耶纳恢复向南进军、逼近罗马,也已经3天了。 埃马努埃莱三世是6月16日深夜逃离的罗马,经由那不勒斯驶往法控的热那亚。17日开始,留下的那部分意呆利当局就开始跟德玛尼亚谈判代表接触。 而谈判非常顺利,18日就有了初步停火的意向。负责外交的国务副秘书齐默尔曼阁下,也第一时间把喜讯秘密传回了柏林。 威廉皇帝听说后,情绪非常振奋,便再次召见了当初对停火和谈给出关键意见的鲁路修男爵,也是顺便向他卖弄一下自己的文治武功。 当时鲁路修正在操心巴登大公那边的事儿,准备为瑞典和挪威事宜做局呢,被皇帝召见,也只好赶忙先来听皇帝吹牛。 “你提出的想法很好,意呆利人果然同意先交出武器和舰队停火,这一条很快就能实现了。” “这么快?齐默尔曼阁下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高效干练,恭喜陛下。”鲁路修先捧了两句场,随后也鬼使神差地又随口想着帮忙查漏补缺, “不过也不能大意,毕竟布列颠尼亚人和法兰克人还紧急派了海军过来给意呆利人助战,紧急关头以布列颠尼亚人的不要脸程度,是很有可能偷袭前盟友以阻挠的。 意呆利人正在港外巡航作战、尚未返航的那部分舰队,布列颠尼亚人或许阻止不了。但留在塔兰托母港的那些舰队,就要小心了。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加快离间一下意呆利和布列颠尼亚的关系,并且用我们自己的办法做出一些预防。” 皇帝本来正在兴头上,听了这话也微微有些扫兴。 不过考虑到鲁路修这个乌鸦嘴简直跟开过光一样,每次他毒奶过的坏事,似乎最后总会应验发生,倒也不得不防。 “布列颠尼亚人倒是确实一直不要脸,不过这事儿该怎么提防呢?让意呆利人在威尼斯附近海域巡逻的战舰,立刻向我们投降?然后接受我们的指挥?他们愿意么?” 皇帝并不太懂海军的具体指挥事务,也不知道该如何接收过渡比较稳妥。于是只好一个电话让提尔皮茨元帅来一下波茨坦宫。 一个小时后,提尔皮茨元帅急匆匆赶来,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才审慎地给出意见: “指望意呆利人立刻配合我们是不太可能的,任何指挥体系也好,作战规划也好,都需要时间磨合。 如果担心布列颠尼亚人突然偷袭前盟友,可以让意呆利人立刻交出亚德里亚海的全部水雷雷区布防图,并且负责帮我们导航。我们可以请盟友奥国派出他们的舰队,从的里雅斯特南下。 另外,施佩的舰队自从五天前袭击塞得港后,如今回到了伊兹密尔,已经完成整补,‘戈本号’虽然还有些小伤没有修复,但可以行动。 自从意呆利人决定投降以后,奥斯曼人一直在请求施佩和他们联合行动,收复十二群岛,施佩也派人申请了。陛下如果愿意协助奥斯曼人,就可以批准这项行动,让施佩的舰队前出到十二群岛,也能更快响应。” 所谓十二群岛,就是小亚细亚半岛西南角的爱琴海上的12个小群岛、一共有150多个岛,但其实只有26个有人类居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罗德岛。几百年前欧洲三大骑士团之一的医院骑士团,在跟奥斯曼人作战时,一开始就是以罗德岛为基地,后来失守才退到马耳他。 自从几百年前奥斯曼人驱逐了医院骑士团后,十二群岛就是奥斯曼的领土,但1911年爆发的意土战争,奥斯曼战败,十二群岛被意军占领,随后在停战条约中确认割让。 所以至今为止,十二群岛也才刚刚被意呆利占领五年,奥斯曼人自然是一直心心念念想收回的,好不容易意呆利背盟投敌、又被盟主老大收拾了,奥斯曼人自然是立刻过来请求盟主主持公道。 德玛尼亚都宣称将来要把威尼托大区还给奥利奥了,就在奥斯曼家门口的十二群岛总不能不管吧。 威廉皇帝原来还没顾上这种小破事,但既然现在恰逢其便,伊兹密尔港距离十二群岛也就一百多海里,顺路南下控制这些岛屿,也便于将来再进出爱琴海、到东地中海搞事情。 而且如果后续真要去塔兰托,预先南下一段,也能提前少走一百多海里路,还能让军舰主机先预热一下。 既然都是顺手的事儿,那就准了吧。 提尔皮茨见外交上的障碍被搬掉了,军事上的问题他自己自然就能处理,不劳皇帝费心。 提尔皮茨立刻回到海军部,就通过有线电报和飞机接力,给伊兹密尔的施佩上将下令,让他立刻从伊兹密尔启航主力舰队,前往十二群岛,并随时等待新的命令。 同时,皇帝也让分管外交的国务秘书,给奥利奥人发去秘密联络,还让身在意呆利战区的第10集团军司令利奥波德元帅,和奥利奥海军方面联络,要求准备联合作战。 奥利奥人看在德玛尼亚愿意将来把威尼斯还给他们,这时候当然是要言听计从的。 虽然奥利奥的海军从战争开始之初,就没什么作为,一直被封在德里雅斯特港里。但现在的利益已经足够大,威尼斯那么大的筹码,是值得他们奋战的,何况德玛尼亚人也说如有可能会配合他们联合作战,意呆利人愿意投降后,他们的亚德里亚海水雷布防图、尤其是奥特朗托海峡的布雷图,都已经交出来了。 当天晚上,相关的紧急协商就大致办完了,奥国皇帝弗朗茨亲自给的里雅斯特的舰队司令霍尔蒂上将下令,让他配合利奥波德元帅的协同作战需求。 6月19日,霍尔蒂上将紧急制定了计划,并且让战舰预热锅炉,并与交出了水雷布防图的意呆利人交涉。 意呆利人留在威尼斯附近海域的分舰队,也被迫派出了一艘无畏舰给奥利奥海军引路南下,以便将来通过科孚岛和塔兰托之间的奥特朗托海峡、离开亚德里亚海。 显然,奥利奥人还没彻底信任意呆利人,霍尔蒂上将害怕意呆利人给出的水雷布防图有假,或是至少有遗漏。这样让一艘意呆利战列舰开在最前面“趟雷”,有问题也是意呆利人先遭殃。 意呆利人也忍辱负重答应了这个请求,但表示只是领航,不归奥国海军指挥,也不参加他们的行动。奥国人能跟上它的航行就跟,跟不上也是奥国人自己的事儿。 …… 布列颠尼亚人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听说过地球位面二十多年后那场“弩炮行动”,所以能对布国海军背刺盟友的不要脸可能性有充分的预估。 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罗贝克上将,和来增援他的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都还以为他们如此出其不意的行动,是不可能被提前提防的。 他们是6月17日紧赶慢赶抵达的塔兰托港,随后进行了一天的紧急补给,加油加煤,6月18日基本无事发生。 19日,他们也得知了前一天德玛尼亚人和意呆利人似乎有达成停战的意向,但还不知道具体的条件。也是在那一天,他们从后方的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那里收到了“万一有不测,就发动弩炮行动”的命令。 但海军部给的要求,只是阻止意呆利海军投敌、必要时不惜击沉他们。具体怎么作战,海军部也拿不出详细计划,需要罗贝克上将和布罗克少将因地制宜、随机应变。 于是整个6月19日,罗贝克上将都在紧急侦查塔兰托的布防情况,并且针对性调整己方战舰的状态、确定开打后军舰该如何提前预热锅炉启动、如何偷袭还没烧锅炉的原友军战舰、尤其是如何第一时间先近距离把岸防炮台干掉—— 最后这一点尤其重要,塔兰托港作为意呆利最重要的舰队母港之一,也是有众多的岸防炮的。 虽然意呆利人的岸防炮比较奇葩,如今最主力的岸防炮型号名叫obice 305/17型,是一种305毫米口径、但管子长度只有区区17倍径的短管榴弹炮。 当初设计这门炮的时候,意呆利人就想要实现“同一种炮既能兼顾岸防使用,将来还能跟随部队机动作战”。所以为了压缩全炮重量,硬生生把管子压短到17倍径,以至于这门炮即使按45度仰角射击,最大射程也只有18公里,远低于其他战列舰的主炮。 而好处则是这门炮的全重被压缩到了33吨,可以拆开成几个部件跟随部队野战前进,但实际上在意呆利参战后的一年多里也没发挥什么鸟用。因为此前伊松佐河前线的战场都是山地战,33吨的巨炮哪怕能拆开,也无法在山地机动,根本拉不到最前线。 17倍的305榴弹炮,发射的是300公斤的高爆弹,或440公斤的穿甲弹。因炮管太短初速太低,440公斤的穿甲弹穿甲厚度也只介于240毫米和280毫米舰炮之间,但爆破威力则要比280炮强得多。 “这些岸防炮穿甲威力不是很大,但毕竟是固定炮位,真打起来命中率肯定很高,明天早上我们趁着天还没亮之前,偷偷烧锅炉预热准备出港,提前按今晚天黑前测算好的角度、高度预瞄敌人的主要几座大口径岸防炮阵地,尤其是那些能够360度旋转、炮口能朝向港内射击的,必须第一时间摧毁。 然后,我们就发出警告,要求港内的意呆利海军跟我们走,他们愿意配合就不杀他们,如果他们有反抗的迹象,有旋转炮口朝向我们的迹象,就立刻先下手为强!” 约翰.罗贝克上将在最终确认作战计划后,就如是跟奥斯蒙德.布罗克少将交代,跟他分工明确、见机行事。 毕竟布列颠尼亚人也不是什么纯粹的恶魔嘛,最低限度的先礼后兵还是要的,否则纯偷袭就太不要脸太有碍国际观瞻了。 哪怕是地球位面背刺法军舰队的那场弩炮行动,也是要先礼后兵,先劝一劝法军舰队跟随他们为自由而战,法军不听才好开炮背刺。 反正先烧锅炉先预瞄总没错的,也算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先手优势了。 同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罗贝克上将也怕敌人势大,后续不好收拾,也秘电请求海军部协调,让法兰克海军在马赛的舰队也加急过来增援以备不测,法兰克人没有受到意呆利海军的邀请,但可以先赶去布国控制的马耳他港候着。 马耳他岛是布国控制的海军基地里距离塔兰托最近的地方了,只有400海里,无畏舰全速航行20个小时就能到。真要是有点意外,有法军舰队在马耳他的瓦莱塔港蹲着,也能随时接应。 …… 一夜无话,第二天黎明时分,布国海军果然开始按计划用扩音器对意呆利海军喊话,并且在无线电里用明码要求意呆利海军投降。 “意呆利海军的兄弟们,德玛尼亚是灭亡你们祖国的仇敌,被德玛尼亚人逼到都灵去的,才是你们真正的国王。跟随国王陛下一起去都灵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忠臣、真正为民族而战的勇士。 罗马已经陷入僭伪之手,现在,我们应都灵当局的要求,带你们去热那亚港,继续为意呆利而战。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是意呆利王国的叛军!” 布列颠尼亚人发信息的时候,还是很有水平、很讲究大义名分的。他们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名义劝降,而是以逃到了都灵、被法军的刺刀保卫的国王的名义发号施令。 而且他们也真的提前做过功课,有要求埃马努埃莱三世给他们这个授权,让他们把动摇的“降军”带回去。 留在塔兰托的这些战舰,现在还是“降军”、“不愿继续抵抗的军人”身份,但如果国王号召了他们还不动弹,那就能算叛军了。 何况更严格来说,埃马努埃莱三世现在也不算流亡,他还在意呆利的本土上,只是去了都灵。 他现在的定位,就像是一年半之前的比利金国王艾伯特一世。当时的比利金当局也不能算流亡当局,因为本土还有最后5%的面积也就是伊普尔突出部没被德玛尼亚军占领,国王只是在最后5%的国土上坚持抵抗,没有离开本土。 如今的都灵和热那亚等法军保护区,就相当于一年半前的伊普尔突出部。 但很显然,意呆利军队坚持抵抗的决心还不如比利金军队呢,而且罗马已经另有当局跟德玛尼亚谈判停战了,交出舰队可以减少土地割让,他们怎么可能把舰队带走? 如果舰队被带走了,说不定博洛尼亚和托斯卡纳这两个大区的国土也会被作为“未能交付舰队”的抵押物割让给德玛尼亚人。 意呆利海军立刻拒绝了布列颠尼亚人的要求,并且开始一边谈判拖延时间、一边偷偷给军舰紧急升锅炉预热。 军舰刚开始烧锅炉的最初半个多小时,是不太看得出动静的,因为烟囱里都还没开始冒烟呢,军舰也还没动起来。 等烟囱冒烟时,军舰虽然还不能立刻航行,但只要通过隔离阀把动力优先供给液压系统,就可以让炮塔等机构先转动、俯仰起来。 当布列颠尼亚人观察到意呆利军舰烟囱开始冒烟、最高处的那几座360度全向旋转炮塔也开始转动,罗贝克上将终于知道不能再拖了。 赶紧先下手为强! “各舰按预定瞄准目标,自由射击!” “巴勒姆号”、“柏勒洛丰号”、“阿金库尔号”战列舰,“虎号”战列巡洋舰, 以及皇家海军最后的4艘前无畏舰“印度斯坦号”、“非洲号”、“拉塞尔号”、“康华利号”, 外加之前地中海舰队早就从法军那里化缘来的、用于提供火力支援的“自由号”、“查理玛特号”前无畏舰,全部都一边启航,一边一齐朝着意呆利海军开火了。 (注:之前问法军化缘前无畏舰,法军也借了,那是加里波利战役之前就借的,详见第142章,后续剧情里也略有损失,所以剩下的那些船直接就出现在这次的地中海舰队序列里) 双方在短短几公里的交战距离上开炮,命中率高得吓人,第一波的偷袭效果也非常明显。 对面的意呆利人,此刻只有3艘相对慢速的无畏舰在塔兰托港内,分别是最老的“但丁号”,以及“加富尔级”的“加富尔号”和“凯撒号”。 意呆利人两艘最新锐的“安德里亚.多里亚级”战列舰如今还在外执行巡航任务,加富尔级的三号舰“达芬奇号”也跟着一起,刚被奥国海军要求当向导引路。 至于意呆利人的老式前无畏舰,一共7艘,有其中6艘(4艘“罗马级”、2艘“埃马努埃莱级”)因为航速太慢,跟不上快速无畏舰队的行动,也都留在了塔兰托。 只有一艘“埃马努埃莱号”被埃马努埃莱国王带走了,如今在热那亚港。 所以,塔兰托港内,一场由3艘布国无畏舰、1艘布国战巡、6艘前无畏;与3艘意呆利无畏舰、6艘前无畏之间的炮战,就在这种拳拳到肉的极近距离上爆发了。 布列颠尼亚人占据了偷袭的先手,一上来就集中己方无畏舰的火力,先把港口附近制高点的4座obice 305/17型全向射角的岸防炮塔给炸了, 而布国的前无畏舰则盯着意呆利的前无畏舰狠狠输出了一波,在意呆利人开火之前,就集火把2艘相对脆弱的“埃马努埃莱级”前无畏舰直接打得爆炸沉没。 没办法,塔兰托港湾的东西长度只有8公里多,南北宽度4公里多,布国战舰的泊位靠近港口外侧,意呆利战舰的泊位靠内,所以最远的理论交战距离也就8公里远,而实际上普遍就只相隔五六公里。 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交战距离都得15公里以上,舰炮命中率能低到3%以下。现在的交战距离才5公里,还是静对静,舰炮命中率至少在20%以上,穿甲率还贼高,先手一方的优势太大了。 不过,意呆利人在扛过了最初被偷袭的五到十分钟后,也很快做出了顽强的抵抗。 他们是在为求生而战,没有选择,这种时候就算投降都不可能让对方知道你已经投降了,说不定一炮没收住就没命了。 虽然意呆利的战舰没法航行,但他们的炮塔已经可以转动,可以俯仰,可以开火。 “但丁号”盯着“巴勒姆号”战列舰猛烈开火,但它很快就用自己的鲁莽证明它仓促之间选错了目标——“巴勒姆号”这个超级铁王八的装甲太厚了,号称为15吋炮设计的装甲,哪怕是在7公里的距离上,也不是“但丁号”这种初代无畏舰的小炮能确保绝对击穿的。 “但丁号”只是炸烂了“巴勒姆号”一些上层建筑,并且在非要害的位置炸穿了几个洞后,就被“巴勒姆号”凶猛的15吋炮炸裂了,坐沉在泊位上。 “加富尔号”和“凯撒号”吸取了“但丁号”的教训,它们一开始就没非要盯着敌人的重甲旗舰打,而是选择了看起来“高攻低防”的“阿金库尔号”战列舰对轰。 “阿金库尔号”可是号称全世界主炮塔数最多的怪物战列舰,“七炮塔神教”的圣物,足足7座14门305毫米主炮。 因为要容纳7座主炮塔,这艘船的长度甚至比晚建成得多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还要长,所以乍一看它才是今天布国舰队里最大的家伙——“巴勒姆号”才195米长,“阿金库尔却有”205米长。 只不过,“阿金库尔号”只是更长,体积更大,吨位却比“巴勒姆号”要轻一些,一看就是虚胖,吨位都用在火力上,装甲比较薄弱。 “阿金库尔号”主装最厚的位置也只有9吋,倒是跟露沙人的“甘古特级”那种高攻低防的同行差不多。而“巴勒姆号”的主装最厚处可是有足足13吋,要比“阿金库尔”厚了快一半。 这种高攻低防的东西对轰,就像是两个鸡蛋拿着大锤互相砸。 短短几分钟内,“加富尔号”、“凯撒号”都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但“阿金库尔号”也被击穿了十几个大洞,剧烈的爆炸最终让这3艘战列舰都先后沉入了港底。 “加富尔号”最先沉没,“阿金库尔号”在击沉“加富尔”并重创“凯撒”之后也沉了。 最后沉没的“凯撒”,在临死前调转炮口对着“柏勒洛丰号”也猛轰了几十炮,命中了至少七八炮, 把“柏勒洛丰”的右舷主炮塔直接炸飞掉进了海里,还把“柏勒洛丰”的右舷副炮甲板彻底炸烂,右侧副炮几乎全毁,烟囱和后舰桥也都彻底炸塌了。 前无畏舰群之间的对轰,法兰克人的“查理马特号”、“自由号”都被意呆利人击沉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拉塞尔号”和“康华利号”也都被多处炸穿水线装甲,进水严重,航速下降。最强的“爱德华七世级”的“印度斯坦号”和“非洲号”倒是没被盯上。 布、法联军的前无畏舰都付出了2沉2伤的代价,意呆利人自然更惨,他们的6艘前无畏全部战沉,其中有2艘更是在最初被偷袭白漂伤害的阶段就直接沉了什么都没干。 最终,布列颠尼亚人付出了战沉1艘无畏舰、重创1艘无畏舰、战沉2艘前无畏舰、重创2艘前无畏舰的代价。 实现了击沉意呆利海军3艘无畏舰、6艘前无畏舰的战果,还摧毁了意呆利人在塔兰托港的全部几座全向射界的obice 305/17型岸防炮塔。 但事情显然还没算完,双方之间的辅助舰艇也在疯狂用舰炮彼此交火,损失惨重,现在因为意呆利人的军舰还没开起来,他们还不好抵近到极近距离上、发起鱼雷攻击。 一旦意呆利人的军舰能航行了,发起决死鱼雷冲锋,注定又是一波大血拼。 所以战斗开始后仅仅半小时,在击沉意呆利主力舰后,约翰.罗贝克上将就果断下令舰队冲出塔兰托港,赶紧撤离。 而撤退过程中,原先那些被射界限制、只能打港外不能打港内的岸防炮,显然也会全力给这些刚刚抄了自己家的敌舰送行。 “没想到意呆利人反应还挺快,明明锅炉都没升起来,也能打出这样的反击,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警告直接偷袭了!” 有些东西,不打一打永远不知道质量差,罗贝克上将显然也没想到“阿金库尔号”这个怪物实战防御力这么差,居然沉了,否则要是能确保无畏舰只伤不沉撤出战斗,今天这一战也就还算划算了。 现在只能算是惨胜。 …… “什么?布列颠尼亚人真的偷袭了塔兰托的意呆利舰队?真这么不要脸?” “居然又被鲁路修那个天启了的乌鸦嘴说中了!” 塔兰托背刺偷袭战爆发后仅仅20分钟,正在希腊近海的施佩舰队,和正在亚德里亚海的霍尔蒂舰队,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知道布国舰队和意呆利拼死火并后,德奥海军当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便赶紧加速想要趁敌人两败俱伤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捡。 “全舰队提速到21节,全速驶出奥特朗托海峡!航向塔兰托!” 霍尔蒂立刻向他的全部4艘“联合力量级”战列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各辅助舰艇也提速前出,把侦察网撒得更大。 而负责带路的“达芬奇号”战列舰得知3艘战友无畏舰都被布国人击沉了,也变得很积极,给奥国人带路。 德玛尼亚这边的施佩上将,则显得更加果决: “全舰队锅炉过载、提速到28.5节!立刻航向塔兰托……不!是航向马耳他!布列颠尼亚人跟意呆利人火并受伤,肯定会撤回马耳他!我们直接去塔兰托回马耳他的半道上堵他们!让轻巡洋舰把搜索网拉到前出80海里,争取提前发现敌舰方位!” 而就在施佩上将下令驶往马耳他后不久,他又从无线电台上收到一条好消息。 “司令!是海军部发来的电报,海军部已经紧急向意呆利人协调,要求意呆利人临时开放最南部的几个军用机场,供我军侦察机停靠转场,跟踪侦查布列颠尼亚撤退舰队的动向!意呆利当局已经答应了,还表示他们自己也会追踪和侦查的。” “戈本号”的无线电台接收员向施佩上将如此汇报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绝对要在他们身上再咬下一块肉来!”施佩上将愈发振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ps:大海战情节不好拆章,就八千字一大更不拆了。 第26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6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塔兰托偷袭战打到一半的时候,施佩上将和霍尔蒂上将的舰队,就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向着塔兰托的方向疯狂提速猛赶。 只不过因为距离的原因,没个一天半天,他们也到不了战场,也不可能同时抵达战场。 鲁路修终究不是全知全能,他只是基于对布列颠尼亚人的不要脸程度的深刻认知,认为有这种可能性,预防性地提了一嘴。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在没有精确情报的情况下,友军的预防和配合,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 施佩和霍尔蒂疯狂往塔兰托赶的同时, 约翰.罗贝克和奥斯蒙德.布罗克还得打完最后半场逃脱战,才能带着今天的战果安然逃离塔兰托港。 他们虽然在半个多小时之内就靠偷袭之利全灭了港内的意呆利主力战舰,以及留在港内的那些辅助舰艇,但布军舰队自己也付出了一些辅助舰艇的代价。 之前的偷袭决战中,意呆利人还损失了3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4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 布国方面,也损失了“好望角号”装甲巡洋舰和3艘老式防护巡洋舰、1艘驱逐舰,都是彼此近距离炮击和互射鱼雷的结果,过程非常惨烈—— 这几艘防巡和驱逐舰的损失,也是布国人精心布置防御的结果,因为他们是偷袭,在开战之前,他们就故意把己方的泊位调整成老式防护巡洋舰在外侧、护住己方主力舰,然后把人员尽量都撤离。 这些老破船上只留下炮手和鱼雷手这些武器操作员,也就是火力系统的士兵,而轮机兵、损管兵这些都提前转移了。偷袭开始时这几条防巡根本就不需要航行,只管全力开火。而它们的泊位又恰好挡住了远处的意呆利舰队向布国主力舰发射鱼雷的轨迹。 偷袭战过程中,意呆利人也有发射过一些鱼雷,但全部被这些老破烂挡了。一旦中雷坐沉或火力全毁,剩下的防巡炮手也不会恋战,会立刻跳上早就放下水的救生艇向己方大船转移,所以这部分布军水兵伤亡很少,只是破烂船都毁了。 而意呆利人是被偷袭的一方,他们没有提前布阵,以至于布列颠尼亚人刚才在港内放的鱼雷可以抽奖抽中意军的各类目标。 截止到去年年中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因为之前数十年的海军家底太厚,还有超过40艘老式防巡的库存。但后来加里波利登陆战期间折损了9艘(第156章)、马尔马拉海撤退战时中了埋伏,又被包饺子干掉10艘(第210章),再加上过去一年里反潜作战陆续损失了2艘,今天再折3艘。 如今整个布列颠尼亚海军,老式防护巡洋舰的总库存已经被清到只剩19艘了,其中一半多都在地中海舰队,一共11艘,本土和海外只有8艘,这些垃圾的库存也差不多要被清干净了。 虽然罗贝克顺利干掉了港内的意军辅助舰队,但意呆利人的辅助舰艇并不是都停在港里的, 如今意呆利毕竟还没有跟德玛尼亚人正式达成停战谈判,意呆利海军本来就处在战备提防状态,他们还有很多辅助舰艇在港外提供巡逻侦查,为港口提供远程警戒。 这部分意军巡逻舰艇,大约有4艘防巡、16艘驱逐舰、10艘潜艇、40艘鱼雷艇,洒在从奥特朗托海峡到亚平宁半岛靴尖之间的广大警戒海域内。 现在老巢被内部自爆掏了,那些在外巡逻的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自然是很可能回来报仇。 “不要给意呆利人回防的机会,赶紧冲出去!” 约翰.罗贝克上将果断下令舰队沿着港口的狭窄出口鱼贯而出,而且每一艘尽量左右错开航道,别走同一条航线,以降低意军朝着港外的那些岸防炮的命中率。 因为如果前后船走同一条航道的话,意军岸防炮只要瞄准了第一艘,后续就不用调整方向了,就可以无脑对着效率射、全速射。 彼此航道错开百余米数百米的话,还能给意军岸防炮制造点反复瞄准的麻烦,降低他们的攻击效率。 布国舰队刚刚出港、进入朝着港外开火的那部分岸防炮射界,意呆利炮手们就立刻疯狂开火,满怀仇恨。 罗贝克上将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敌情,大约还有8门obice 305/17型单管岸防炮,和45门150毫米岸防炮,在对着他的舰群泼洒炮弹。 布国战舰把航速拉到最高,且战且走,一开始用舷侧火炮还击,很快就拉开到只用尾炮还击。 驶出塔兰托港的航道最窄处时,两岸的岸防炮距离航道口最近只有5公里的距离,最靠外的炮位,也就距此8公里,命中率非常高。 但只要布国战舰全速离开,意呆利炮手就得选择旋转炮口跟踪远去的目标追射、还是继续盯着航道口不放、等下一艘船出来时改射下一艘。 理论上始终盯着航道口,命中率是最高的,因为只需要微调,平时射表都有写过几度方向几度仰角就可以封死出港航道口。但那样就只能“雨露均沾”,每一艘船路过都稍微打几炮,很难把敌舰击沉。 而地中海舰队的罗贝克上将显然提前做过预案,知道意呆利人会面临这种抉择,所以为了保护主力舰,他先让几艘高速驱逐舰先开道冲出去。 意呆利人的岸防炮大量被吸引,305毫米17倍径榴弹炮根本跟不上这样高速的小目标,浪费了好几轮火力,只有一些150毫米炮运气好击沉了一艘驱逐舰,而布列颠尼亚人的反击也摧毁了几门150岸炮。 随后,罗贝克上将让一艘看起来庞大虚胖的装甲巡洋舰“奥特朗托号”探路,随后让己方的战巡和战列舰一股脑儿涌出去。 意军炮台指挥官刚刚被苍蝇一样乱冲出去的驱逐舰搞得心浮气躁,现在突然看到“奥特朗托号”冲了出来,又见它尺寸还算庞大,顿时就误以为这是什么主力舰,立刻让全部8门305炮盯着它瞄准、跟随射击。 这样一来,那些沉重的大口径岸炮被勾引得转远了炮口,又专注于瞄准“奥特朗托号”,再看到后续战列舰冲出来,想回头朝三暮四效率都低了很多。 最终,在全部305炮集火了15分钟后,“奥特朗托号”这艘拥有2门234毫米单装主炮、两舷共计16门150副炮的1.2万吨装甲巡洋舰,就被炸成了废铁。 但这艘万吨装巡的沉没,也让布国主力战列舰和战巡冲出了塔兰托港出港航道口这个最关键的死亡之地。虽然它们还在意呆利岸炮的射程内,可彼此的距离已经从最危险的5~8公里拉远到了9~12公里。意呆利人再想追着射,命中率至少要降低一个数量级。 而且在“奥特朗托号”战沉的过程中,布军的炮火也在疯狂还击,虽然很多小炮无法炸毁305毫米的装甲炮塔,但对150毫米岸炮位还是很有威胁的。 别的不说,单说“奥特朗托号”自己就能左右开弓,用16门150炮跟岸上对射,到它战沉时,布军的猛烈还击已经让岸上一小半的150炮位被炸毁了。 “给我盯着‘巴勒姆号’和‘虎号’狠狠地炸!直到他们离开射程前都不要停!” 终于炸沉“奥特朗托号”、也知道自己被布军的战术伎俩骗了之后,意呆利岸防炮指挥官也是恼羞成怒,这次彻底要求所有重炮对着布国人最值钱的新锐战列舰猛轰。 意军的岸防炮最大射程只有18公里,谁让它们的管子比其他国家的要短太多呢,这个致命缺点,导致他们想追着一艘高速逃跑的敌舰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 “巴勒姆号”一边用后方的火炮还击,只留给意呆利人一个屁股,一番激战后,意军也只是用440公斤305毫米穿甲弹,砸中了“巴勒姆号”尾部6炮,砸中了“虎号”的尾部3炮。 当炮弹命中“巴勒姆号”的时候,罗贝克上将都感觉到战舰猛烈震颤了几下。 “怎么回事?意呆利人的短管炮威力这么大么?我们的战舰装甲不是按抵挡15吋炮设计的?损管快报告情况!” 罗贝克上将很是焦急,就在他要求汇报的时候,战舰又猛烈抖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有损管过来汇报:“后方副舰桥被命中,里面的军官都炸死了,后方3号炮塔也被炸毁。” “好在炮塔内只有4发炮弹,殉爆威力不大,输弹井没有问题。” “我们的主炮塔不是按防御15吋炮轰击设计的么!”罗贝克上将还有些不解,怎么后主炮都被废了一座。 几分钟后,才终于有技术军官闹明白情况。 “报告司令!意呆利人的岸防炮弹道非常高抛,他们的短管炮是按40度以上仰角发射的,我们的炮塔和甲板水平防护根本扛不住!” 罗贝克上将听到这个解释,才顿感无语。 天杀的!没想到意呆利人这种拿短管大仰角曲射榴弹炮当岸防炮的邪道思路,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威胁!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战防炮都是长管战列舰舰炮改的,弹道平直,主要打垂直装甲带。 偏偏就意呆利这一个异数,专门玩类似迫击炮的攻顶,虽然难以击沉战列舰,但却可以给甲板和上层设施造成巨大威胁。 最终,“巴勒姆号”在脱离敌军射程之前,被这6颗440公斤炮弹吊射砸中,竟然导致c/d两座后方主炮塔全毁、后舰桥炸毁、后烟囱炸塌的惨状。 还有2枚穿甲弹命中了非核心区的后甲板尾部,因为那里几乎完全没有装甲防护,甲板钢厚度只有1吋,所以吊射的炮弹轻松就炸进了舰尾深处,甚至过穿造成了进水——也就是穿甲弹从甲板灌进去,从舰底穿出。 如果不是45度以上大仰角吊射的穿甲弹,根本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而在查验这最后两枚舰尾贯穿弹的损伤效果时,损管队很快又给罗贝克上将带来一个坏消息: “舰尾贯穿弹导致中央右侧主轴受损!必须降低对应的低压汽轮机出力!” “该死!”罗贝克上将很无奈,但为了防止损害扩大也只能如此。 “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是4轴推进的,而且是外侧两轴动力大、居中的两轴动力更小。 使用的是4台蒸汽轮机,锅炉先把接近300度的高温高压蒸汽输送到外侧的两台高压汽轮机。做功后排出的蒸汽依然有200度左右,还能再通过管道输入到居中那两轴的低压蒸汽轮机,用余热余压再做一次功。 这种“高低压蒸汽轮机级联配合做功”的模式,也是为了节约燃料,提高蒸汽余热的利用率。 因为每一台蒸汽轮机都是有其固定的高效做功温压区间的,在高压段效率很高的汽轮机,遇到低压蒸汽会转不动。在低压段效率高的汽轮机,用上高压蒸汽可能会转飞。要想充分利用各个温度和压力段的蒸汽,就只能搞高低配。 现在居中的一根低压轴被炸得损坏了,战舰就得同时把高压轮机用完后的余热蒸汽直接通过泄压阀排掉浪费掉一部分,主力只靠那两根高压轴输出了。 全舰功率大约从7万5千马力下降到了6万马力,理论最大航速至少从25节下降到23节。 再加上后烟囱炸毁导致的燃烧效率下降,动力还会进一步下降,还有船尾进水,整艘船的纵稳也下降了,航行阻力提升,最终一下子掉到了19节。 (注:烟囱炸毁会导致废气排烟不畅,因为伊丽莎白女王级的烟囱是带增压排风扇的,不是自然通风。风扇跟烟囱一起被炸,就会导致废气排得慢,新鲜高含氧量的空气吸入也慢,氧气不够锅炉就会烧得慢压力下降。 如果是老式无畏舰用自然通风锅炉,烟囱里不加增压换气扇的话,那么烟囱被炸掉就不影响锅炉动力,只是黑烟乱冒影响观测视野。这些常识玩过《终极提督:无畏舰》都懂。) 另一边的“虎号”战巡也被305吊射重弹砸中了后甲板3炮,“虎号”的装甲比“巴勒姆号”还薄弱得多,最后方的4号主炮塔也在炮击中被炸飞,舰体也被穿了两个垂直的大洞并造成进水,只是没伤到动力轴,还能保持24节的航速。 全部无畏舰和战巡驶出塔兰托岸防炮射程后,就在18公里以外侧过船身、在岸炮最大射程之外轰击白漂伤害、以掩护其他还没逃出来的慢速船。 意呆利人见已经轰不到“巴勒姆号”和“虎号”,也只能把炮口调转朝向开得慢吞吞的“印度斯坦号”前无畏舰。 最终,在意呆利人最后的集火下,“印度斯坦号”累计被十几枚305穿甲重弹攻顶,前无畏舰孱弱的水平防护,让这艘船最终大爆炸沉没。还有2艘防护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也在逃跑过程中被岸上的150小炮群击杀。 而其他船都逃出了岸防炮的射程。 布军舰队的猛烈还击,也几乎全灭了岸上的塔兰托港岸防炮台,305毫米17倍径岸炮只剩下最后3门,150毫米岸炮被全灭。 罗贝克上将没空再耽误时间慢慢收拾最后这3门305短管炮,就直接以16节的航速开溜了——不是他不想开得更快,而是他的船队里有“康华利号”和“拉塞尔号”这样受了伤的前无畏舰,只能开这么快了。“巴勒姆号”虽然减速到了19节,但是跟其他同样受损的前无畏舰相比,它还算是开得快的了。 与岸防炮台对决的阶段,布国地中海舰队付出了1艘战列、1艘战巡被击伤。1艘前无畏、1艘装甲巡洋舰、2艘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舰沉没的代价。一共沉了6艘船,换取几乎全灭塔兰托港岸防要塞并逃脱。 这次弩炮行动,实在不能算是胜利,只是拼了个惨胜,把意呆利海军主力灭掉大半。 在离开的过程中,罗贝克的舰队很快又遭到了意呆利的港外巡逻舰队的袭击。 好在意呆利人也不敢真的决死拼命,更多只是冲上来放一阵鱼雷就跑,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主力舰了,唯一的翻盘希望就是鱼雷。 罗贝克身边还有不少轻型护航舰艇,倒是还可以再战。 他盘点了一下身边的全部剩余力量,包括受伤的“巴勒姆号”、“虎号”、“柏勒洛丰号”,以及前无畏舰“非洲号”、“康华利号”、“拉塞尔号”,外加装甲巡洋舰“德文郡号”、“德雷克号”、9艘防护巡洋舰、21艘驱逐舰。 一共是2战列、1战巡、3前无畏、2装巡、9防巡、21驱逐。 布国地中海舰队航行到塔兰托港西南偏南40海里时,首先就遇到了意呆利人4艘驱逐舰带着40艘鱼雷艇群的围攻,这些鱼雷艇本来就无法远航,都是在港口附近负责内线警戒的,所以最早赶到。 没想到意呆利人这么怯懦,他们的鱼雷艇部队倒是挺有胆量,友军的小艇被速射炮打爆后,很多船依然在继续冲锋,最后炮火实在猛烈,一部分小艇也就在冲到极限射程后射掉鱼雷,然后转向脱离。 因为布国舰队的大批防巡前出屏卫,意呆利人很难威胁到主力舰,最终竟有23艘鱼雷艇被惨烈打爆,其余吓破了胆,随便丢了鱼雷就跑了,那4艘驱逐舰更是全部被炮击干掉。 布列颠尼亚人只付出了2艘外围防巡中雷沉没的代价,还有2艘防巡中了一些驱逐舰炮弹,受了点伤但不影响航行。1艘布国驱逐舰被敌驱逐炮成重伤,无法航行,为了不拖累舰队航速,选择了撤走人员弃舰。 但很快,罗贝克上将就为他的重外虚内付出了代价。 因为提防大群的鱼雷艇,他把全部防巡和部分驱逐舰都派了出去,主力舰队附近的反潜搜索网络出现了明显漏洞。 意呆利人在塔兰托母港附近还有10艘潜艇,虽然潜艇航速极慢无法全部赶到现场,一般三个方向的搜索潜艇群,能有一群赶到战场就很好了。 但仅有的这4艘潜艇,还是造成了相当的威胁。 他们在布国人把精力关注全放在远处的驱逐和鱼雷艇群时,突然逼到近处上浮杀出,在近距离扫射出8枚鱼雷(一战时意呆利潜艇前向只有2根鱼雷发射管,比德系潜艇差很多。) 结果这8枚鱼雷的威胁,却远比远处40艘鱼雷艇的160枚鱼雷还大。 “巴勒姆号”战列舰因为目标最明显,仇恨值最高,被2艘潜艇的4枚鱼雷集火,最终命中1枚,在左舷掀起了一根巨大的水柱,撕裂出一个两米的缺口并灌入了上千吨海水。 损管立刻关闭水密隔舱门,舰体还是倾斜了8度,只好在右舷也注水了一千二百吨以配平,航速进一步下降到了15节。 另外两艘潜艇,分别盯上了别的船,一艘潜艇全部打空,另一艘的2枚鱼雷,全部命中了本就受伤航速下降的“康华利号”前无畏舰。 说来也巧,在地球位面,这艘“康华利号”原本会在1917年在马耳他海域被德玛尼亚潜艇的鱼雷击沉。如今提前了一年,战场也还是在马耳他海域附近,但它却阴差阳错地被意呆利潜艇的鱼雷接连击中。 “康华利号”本就航速慢转向迟钝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同一侧挨了2枚鱼雷,很快就倾覆沉没,好在上面的水兵倒是有充分时间放救生艇逃跑。 而发动袭击的4艘意呆利潜艇,也没捞到好去,它们很快被暴怒的布国驱逐舰赶来,疯狂丢深水炸弹全部炸沉。 “马热法克!真是低估了意呆利人!明明他们的陆军这么垃圾毫无战斗意志,怎么偏偏跟他们的海军打一场,他们倒是有胆子跟咱死磕了!” 罗贝克上将很是懊恼,海军部的人之所以让他执行弩炮行动,其实也是考虑到了意呆利人战斗意志薄弱的因素,觉得可以吓一吓就迫降带走,就算带不走肯定也没意志死战到底。 没想到,意呆利人的海军战斗意志还是比陆军强一些的,这个误判,导致了弩炮行动最后执行得一地鸡毛。 鏖战持续到上午9点,终于彻底杀散了意呆利的潜艇群和鱼雷艇群后,罗贝克上将继续往西南方撤退。 10点半,他又遇到了意呆利人最后一波的抵抗,这次是意呆利人的巡逻防巡分队赶回来了,一共4艘防巡12艘驱逐舰。 罗贝克不敢再恋战,让主力舰全速逃,一部分驱逐舰也留在身边反潜不敢再上去组成屏卫线,只让几艘防巡断后阻击。 于是一场防巡和驱逐之间的对战,最终以意呆利人的防巡或沉或伤、驱逐也被干掉几艘,换来布国舰队又沉了3艘老式防巡,最终互相拉开——布列颠尼亚人沉没的3艘防巡,有2艘都是被敌人的驱逐鱼雷集火击沉,只有1艘是被炮沉。 意呆利驱逐舰也知道自己无法穿越屏卫线去对主力舰放雷了,就把全部鱼雷砸在这些防巡头上。 连番的撕咬,当罗贝克上将彻底摆脱意呆利人时, 他只剩下2战列、1战巡、2前无畏、2装巡、4防巡、19驱逐。 关键是3艘战列和战巡全都是受伤状态,“巴勒姆号”还被累计十几枚305穿甲弹轰了(6枚吊射弹伤害极大,其余平射的没什么大碍),还中了一枚鱼雷。 为了彻底挡住意呆利人的雷击舰群,老式防巡构成的屏卫线损失实在太大了,从十几艘打到只剩4艘,简直倒了血霉。 罗贝克上将原本20个小时就能航行到马耳他,现在船速慢了这么多,估计要开40个小时,中间多次海战加起来还耽误了3个小时的赶路时间。 这还没算捞弃船救生艇耽误的少量时间。 罗贝克上将心情复杂地又航行了一个下午,无事发生,继续航行一整夜,依然无事发生。 但当6月20日的朝阳从左舷升起时,罗贝克上将终于发现情况了。 在主力舰队左侧30海里撒网警戒的几艘驱逐舰,突然回报: “左舷侧后方,方向115,发现敌舰队!是德玛尼亚人!是‘毛奇号’和‘戈本号’!” 罗贝克上将只觉一阵血冲脑壳: “什么?卑鄙的施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想趁我们刚刚血战之后捡便宜!无耻!”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德玛尼亚人也已经发现了他,而且双方的距离正在快速靠近。敌人的航速至少有28节,他才15节,每小时都能拉近十几海里。 而距离马耳他港,至少还有200多海里。 罗贝克一咬牙,下令发报明码电报,让附近海域的友军尽快赶来。 “也不知道法兰克人的援军赶到哪里了,再电费迪南.让.雅克.德.邦!让他们最快速度赶来!” 下令后,他还骂骂咧咧地碎碎念了几声,“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也没必要保持无线电静默了。” 其实,昨天塔兰托之战闹出乌龙后,罗贝克就已经电过一次法兰克地中海分舰队司令费迪南.让.雅克.德邦了,催他快点。反正当时罗贝克的位置也是众所周知的,也是没必要无线电静默。 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催促了,自然算是再电。 只要坚持到法兰克人赶到,德玛尼亚人就会撤退。 仗打成这种彼此都不断增援的添油战术,实在是太拙劣了。 如果是规划严谨的海战,绝不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双方都没能第一时间集结优势兵力绝对碾压以多打少,真是败笔。 但谁让世界原本就是一个由很多意外凑成的草台班子呢。 第263章 施佩玩弄地中海舰队! 第263章 施佩玩弄地中海舰队! “报告司令!已确认敌舰信息,是‘巴勒姆号’、‘柏勒洛丰号’战列舰和‘虎号’战列巡洋舰,以及2艘前无畏舰、若干其他辅助舰艇!” “戈本号”的舰桥里,施佩上将很快就收到了部下观瞄人员的汇报,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鲁路修少将那家伙的嘴,真是跟受了天启一样,每次他说“千万要小心,别被敌人如何如何了”这样的话时,最后总是会应验。 布列颠尼亚人果然对意呆利舰队出手了,而意呆利舰队的战意,也果然比他们的陆军高得多,让布列颠尼亚人失算,打成了两败俱伤。 现在可是趁敌人病要他们命的绝好良机!既然撞上了,怎么能错过呢。 此时此刻,反应灵敏专业素质过人的施佩上将,很快就通过远距离对敌情的观测,做出了一些精妙的判断。 “之前听意军的塔兰托港守备部队无线电通报,布国舰队在逃出塔兰托港的过程中,就蒙受了岸防炮的持续追轰,肯定大多是伤在了船尾。 现在罗贝克的几艘主力舰,看到我们就跑,说明他也知道自己的战力受损打不过我们了。我们不要追求尽快追上去,而要从后方切入、打追击战。敌舰的后向火力肯定发挥不出来!” 此时此刻,罗贝克的布国地中海舰队在西北,施佩伯爵的德玛尼亚黑海舰队位置在东南,双方呈锐角互相接近。 如果施佩要追求最快速度拉近双方距离,就应该从敌人的侧后方切上去,施佩能开28.5节而敌人只能开15节,慢慢也就追上了。 但施佩却果断选择了一条“会导致追及时间被拉长、追击速度较慢”的路线。 他没有走直线斜切敌人航线前方的预判追及交点,而是故意往右拐一点,先跟到敌人目前航线的正后方,然后咬着敌人的菊花再慢慢追近(如下图)。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走直线最短。而走一条稍微弯一弯、先跟到敌人屁股后面再往前追的折线,会慢一点。 施佩这么做,其实就是用“晚接战1~2个小时”,来换取进入战场时可以从敌人屁股后面开火,敌人主力舰的后主炮刚刚被重创,火力大减。 这是一个时间和敌军反击火力密度之间的权衡。 磨刀不误砍柴工。 施佩做出这个转向动作后,仅仅十几分钟,罗贝克上将也看出了施佩的意图。 太卑鄙了!居然想绕他的菊花! 罗贝克一开始还想挣扎一下,便立刻下令驱逐舰群转向,朝着德玛尼亚人的主力舰迎头迎击,以在最大距离上施放一些鱼雷,吓阻德玛尼亚人不敢用这种阵型追击。 罗贝克刚刚下令,驱逐舰分队的几名舰长就反映: “我舰已经在此前作战中用尽鱼雷。” 这个时代的驱逐舰,很多是无法在海面上再装填鱼雷的,都是把出港之前预装在管子里的鱼雷射出去,然后就要回港再补给了。 鱼雷的海上再装填技术,哪怕到了二战初期都没完全成熟。即使有了这种技术,也需要4~8个小时的作业才能装填,而且对船只的状态和航行有极高的要求,高速航行下是绝不可能再装填的。 而布国地中海舰队,已经连续打了好几场了,昨天在港口里就疯狂放鱼雷偷袭意呆利舰队,后来跟意呆利巡逻舰队又打了两场,在没回到马耳他之前,去哪里再装填补给鱼雷? 所以罗贝克麾下剩余的19艘驱逐舰,大多是花架子,一半以上只能靠105毫米和120毫米舰炮来威胁敌人。 罗贝克也被这种诉苦闹得头皮发麻,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继续执行命令!没有鱼雷的驱逐舰别靠敌舰太近,远远牵制即可,敌人不一定知道我们没鱼雷!” 罗贝克显然是指望用这招再吓一吓敌人,万一能多拖几个小时也是好的。 …… “布列颠尼亚人发现我们要绕他们屁股,所以派出驱逐舰群迎头阻拦,这是要发动雷击么?让‘布雷斯劳号’、‘施特拉尔松号’和‘德累斯顿号’、‘鹦鹉螺号’全速迎击上去!” 施佩发现了罗贝克的企图后,也立刻让自己舰队里全部的4艘轻巡洋舰都迎了上去。 这4艘船里,前2艘是“马格德堡级”的,是开战前夕跟随两艘“毛奇级”战巡一起卖给奥斯曼的,都有7门150炮,算是战争爆发前夜才造好的新锐轻巡。 不过“布雷斯劳号”带了点伤,之前跟“戈本号”袭击塞得港的苏伊士运河时,被敌人的轻巡炮和驱逐炮轰了几炮。航行虽然不受影响,战力却下降了一些。也是德玛尼亚黑海舰队战力太捉襟见肘,连负伤的船都得跟着继续打,没法回港大修。 另外两艘轻巡,时间就比较早了,是1910年以前造好的,早就卖给奥斯曼了,“德累斯顿号”有10门105毫米舰炮,和战争初期就战沉了的“埃姆登号”是同级舰。 “鹦鹉螺号”则是一款布雷轻巡,炮火比较孱弱,但可以携带400枚水雷,不执行布雷任务时,也可以带不少鱼雷,是德系雷击舰的一种早期尝试。还有一艘同型的“信天翁号”在本土舰队,一共就造了这2艘,这艘卖给了奥斯曼。 双方的屏卫舰群很快就绞杀在了一起,德系105毫米舰炮很快就轰得布国驱逐舰连连败退,短短大半个小时的前哨激战,布军就有4艘驱逐舰被密集的炮火击沉。 德系战舰虽然也中了许多小口径炮弹,但120毫米及更小的炮弹难以对轻巡造成直接沉没的致命伤,最多就是打残,以至于4艘和10几艘对战,也打得有来有回。 更关键的是,德玛尼亚轻巡这种英勇无畏地冲锋近战,似乎试出了布列颠尼亚人的虚实——他们的很多驱逐舰只是在虚张声势!早就打光了鱼雷! 就算有少部分驱逐舰还有鱼雷,他们也舍不得在跟轻巡对战时就浪费,还指望威胁德玛尼亚战巡呢。 在这种激战之下,德玛尼亚人的战巡也渐渐逼近,每艘“毛奇级”上的12门150毫米副炮和12门88毫米副炮,也开始对着布国驱逐舰在8~10公里的距离上猛射。 这个距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也在鱼雷射程之外,绝对安全。 德系轻巡死死扛住前线、就是不让布系驱逐逼到己方战巡4公里以内,而它们自身与布系驱逐的距离,却放心大胆地逼到4公里以内。 而且布系驱逐不放鱼雷,德系的“鹦鹉螺号”却忍不住扫射出了全部鱼雷。显然“鹦鹉螺号”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自身肯定是没机会逼到敌主力舰身边放鱼雷的,揣了这么多鱼雷不用万一被打得殉爆,那可就麻烦大了,还不如面对驱逐舰群就放。 激战的混乱之中,竟有布国驱逐率先中雷,被直接一发带走。 剩余还有雷的布国驱逐也知道德系战巡就是吃定了他们雷少、吓不住,坚决不退,布军各舰也就一咬牙,把所有的鱼雷都放光,然后掉头便跑。 激战之中,德系本就带伤的“布雷斯劳号”轻巡洋舰因为被持续炮击,伤势过重,连续被炸穿失速,最终无法躲避敌人最后的雷击,被一枚鱼雷命中,沉入了地中海。 但它曾经跟随“戈本号”奇袭苏伊士运河的战功,将永远被铭记,将来帝国必然还会有叫这个名字的新锐巡洋舰来替代它。 “鹦鹉螺号”也被重创,被炮击时发生了没打完的鱼雷殉爆事件,最终不得不弃舰。 但这些付出,换来的是布国屏卫舰群的崩盘式损失。 在“布雷斯劳号”中雷之前,布国驱逐舰就已经累计战沉了足足6条之多,此后的互相雷击和炮火追击,又带走了3条布国驱逐,并且重创2条。 等于是布国人用9条驱逐舰换掉了德玛尼亚人2条轻巡,其中一条还是相对老式的布雷轻巡,一点都不赚。 布国地中海舰队剩余可战的驱逐,锐减至只剩下8艘,而且是彻底用完了鱼雷的。 德玛尼亚人这边还有2艘轻伤的轻巡可以再战,也有9艘战力完好的驱逐舰(其中3艘是从罗马尼亚海军借的), 最重要的是,德玛尼亚人的2艘战巡几乎是完全体战力,对面的3艘战列/战巡全都大残了。 施佩继续追上去,罗贝克的装巡、防巡全都无法阻挡施佩的战巡逼近。 被白白咬着菊花轰了半小时、导致又1艘防巡被280炮弹击沉、且巴勒姆号的后甲板也再次被命中2炮后,罗贝克终于火了。 “转向!右舵向西北方转向!以舷侧对敌!巴勒姆号、柏勒洛丰号以毛奇号为目标!虎号以戈本号为目标!” 一旦布舰转向,舰体前方的主炮塔就也能获得射界,双方的火力差距一下子就没那么大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一旦转向,舰队就不是朝着马耳他的方向驶去了,而是侧了一个至少60度的角度, 哪怕航行几小时后再转向、再左舵转120度,那也相当于在走正三角形的z字航线,抵达马耳他的时间会再翻一倍。 究竟是让自己逃往马耳他的时间再翻一倍,还是求快但白白挨打还不了手,这是一个问题,罗贝克选择了前者。 宁可慢,也不能白挨打不还手。 “轰!”15吋巨炮激起的水柱,很快就在“毛奇号”战巡的侧面落下,让德玛尼亚人也不禁为之胆寒。 施佩所在的这支舰队,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就在黑海和地中海活动了,这里的将士们此前都没见过“伊丽莎白女王级”的15吋主炮。 “嘶……这就是15吋炮的声势么?” 此前最大只跟12吋炮打过交道的将士们,都自然而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他们不够英勇,这只是人类本能的自然反应。 “还击!不要害怕!敌人的炮击精度不行!他们的上层建筑和火控系统已经在之前的持续作战中损失很严重了!他们打不准的!” “毛奇号”的舰内通话系统里,枪炮长和另外一些火控军官鼓劲嘶喊的声音,偶尔也夹杂在战术指挥的话语之间流露出来。 虽然这些话并不适合由他们来说,但舰长和其他更高级的军官也都默许了,因为这是鼓舞士气的。 普通水兵也很快在这种氛围中镇定下来,该装弹的装弹,该瞄准的瞄准,动作依然一丝不苟。 此后的十分钟,德系双舰渐渐找准,又蒙了敌人“虎号”和“巴勒姆号”各一炮,虽然没有能彻底穿透,也给对面的布舰又添新伤。 对面的布系三舰,虽然也渐渐有找准方向的趋势,可炮弹落点不是远了三四百米,就是近了两三百米,测距方面距离命中至少还差五六轮校射呢。 德舰顿时士气恢复,变得高涨起来,所有炮位都进入了效率射。 但就在这时,果断的施佩上将却下达了一条让下面正在疯狂输出的将士们想不通的命令。 “转向!右满舵拉开距离,转向165,换右舷对敌!” 下面的两舰舰长和航海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开始,敌我双方都是航向225,也就是向着正西南方向航行,船头朝着马耳他岛的方向。 后来布军3舰被持续单方面爆打菊花,往北转了60度,切换到了285方向,以让前主炮获得射界。当时德系双舰也跟着换到了285方向,跟敌人平行。 但仅仅远距离对轰了十几分钟,我方堪堪开始命中敌人了、而敌人还没找准远近、仅仅是有要找准的趋势,司令居然就让转向拉开脱离? 而且,司令说的是右满舵,往右转确实可以拉开距离,但最终却是要转向165,那不等于是要转240度? 也就是说,原地掉头是180度,司令却要向右转240度,那不就等于是左转120度么? 为什么不直接左转120度呢? 这个问题让两舰的舰长也略微懵逼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敌人就在我军的左面,左转会缩短距离,而右转是拉开距离。 司令这是为了避免让敌人更容易找准、更容易命中,所以宁可用更费事的右转240度来代替等效而简洁的左转120度。 至于最终航向165,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到时候还是和敌舰呈120度角,到时候还是能在远距离上拖刀,让双方的炮弹命中率都极低。但因为己方航速有28.5节,敌人已经降到15节,航速差距巨大,己方还是要继续绕后爆敌人的菊花! 司令这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敌人转向他就跟着转,始终咬住对方已经被炸烂了后部主炮塔的菊花不松口了。 敌人如果不甘心,想要拉近距离,避免被拖刀玩死,那也可以,那就让航速最快的“虎号”战巡单独冲上来好了。 但那样做的结果也很明显:已经失速的“巴勒姆号”和老式的“柏勒洛丰号”,以及那些前无畏舰,是跟不上“虎号”仍然高达25节的航速的,如果“虎号”莽上来,施佩绝对会继续拉开,然后用两艘“毛奇级”群殴一艘“虎号”。 是3艘主力舰一直被拖时间绕菊花、极大拖延它们赶往马耳他岛的进度?因为只要你跟敌人绕,敌人就可以恶心你的航向和航速,让你无法朝着马耳他航行。 还是让“虎号”独自承担一挑二的不利? 这两种不利情况,罗贝克上将必须选择一种来承受,不可能全部回避掉。 又到了艰难的二选一时间。 罗贝克被恶心得不行之后,还是选择了前一种。 因为他知道,法兰克人的地中海舰队也在赶来增援的路上,就算自己被拖住了,无法及时返航马耳他,也没关系!只要法兰克人到了,德玛尼亚人区区2艘战巡就拿自己没办法。 “绕就绕!拖延就拖延!拖延了大不了等法兰克人赶到之后,彻底赶走你!我在等法兰克人,你在等什么?” 罗贝克上将始终没想明白施佩在等什么,就这么又跟对方继续绕,好一会儿之后,他心中才有所明悟: 莫非,敌人也在等援军?! 而且,随着双方绕来绕去,始终拉不近距离,战列舰的主炮对射虽然都没有建功,可天色也在渐渐被拖晚。 如果6月20日的一整个白天都被拖过去了,到了天色昏暗,或者天气不好转入雷雨阴云能见度较差的环境,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额外的意外,就不好说了。 布列颠尼亚人,早在去年敦刻尔克惨败之后,就因为资源短缺、需要集中资源加速补造大型战舰,而把海军部的“重巡洋舰”和“潜艇”这两条科研线彻底砍掉了,潜艇也没有再新开工,只是把已经上了产线的潜艇造完。 所以如今布列颠尼亚海军在潜艇领域,也明显出现了技术脱节,地中海舰队也没有新的潜艇可用。这在平时本来没什么,因为地中海的绝对制海权在布列颠尼亚手上,没有敌人的运输船,也不需要布国潜艇来执行破袭任务。 可是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德玛尼亚人却是有提前数天提防、往这片可能得潜在战区提前调集潜艇。 意呆利人的潜艇部队,有一些之前被部署在西西里方向,或是昨天错过了塔兰托外海的拦截战。但只要布列颠尼亚人在西西里岛以东的海域兜圈子拖延时久,意呆利潜艇也是有可能赶到现场一些的。 而罗贝克上将在真正吃亏之前,并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知道一件事情:不能让施佩伯爵绕到自己的菊花!就这么耗着! 第264章 宿命的覆灭 第264章 宿命的覆灭 今时今日这场海战,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很多偶然因素巧合凑到了一起所致。 如果不是弩炮行动不顺利、罗贝克舰队仓促逃离塔兰托港时被大批岸防炮追尾轰击、导致主力舰的后向火力几乎全毁。那罗贝克就根本不用担心被施佩舰队绕后。 如果不是罗贝克的舰队航速大减,跟施佩舰队之间拉开了足足超过10节的航速差,那施佩上将就算想绕后,也没那么容易绕成。 这诸多因素叠加到一起,双方都为了确保战斗形态对己方最优化,最终互相博弈也就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据说,这场大海战后来被写入战史后,还对未来各国的战列舰设计思想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设计师,敢提那种“全主炮火力前置”的方案。 所以在鲁路修所在的这个位面,将来无论是纳尔逊还是黎塞留,都不会再出现了。或许这些船的名字还会被再次用到,但样子肯定不是地球位面的样子。 因为只要有设计师敢提,立刻就有人引经据典拿塔兰拓战役的惨痛教训打脸:还有脸全主炮前置?你看看当初“巴勒姆号”是怎么死的?人家还没有全主炮前置呢,仅仅只是后主炮都被炸烂了,然后又中雷减速,就被绕后绕死了! …… 罗贝克上将就这样和施佩兜圈子缠斗,不知不觉竟然时间都临近傍晚了。 算算时间,他俩是天刚亮的时候遭遇的,不过当时双方还相距了四十海里,以双方每小时13海里的航速差,最终拉近到交战距离已经是上午9点半。 随后双方之间的轻巡和驱逐前哨战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到主力舰开始互射时、已经快中午了。 再等到双方战巡互相拉扯试探、施佩伯爵不愿意跟对方公平对炮,大转向脱离换个角度再进场,几番拉扯,可不就下午三四点了么。 当然在午后拉扯的这3个小时里,虽然彼此的主力舰距离都比较远,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主炮始终没取得什么战果,但对面的德玛尼亚人,还是取得了一些次要战果的。 这就要从双方战术的不同说起了。 从下午1点到4点,拉扯战的最初阶段,布方的罗贝克上将还是采取了经典战术,也就是让己方防巡和驱逐掩护在主力舰两翼,构成近距离屏卫线。 因为双方主力舰的距离始终在15公里以上,有时甚至超过20公里,所以彼此都是在对方的150舰炮射程外的,只有280或343/380的主炮可以对轰。 因此罗贝克让轻型舰艇构成屏卫线的做法,原则上是没问题的——反正德方战巡的150副炮也轰不到那么远,轰不到布方主力舰身边的屏卫舰。 但是,施佩上将偏偏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施佩自己,并没有再让己方的屏卫舰前出,也就不给敌方主力舰轰击自己屏卫舰的机会。因为施佩的航速快,敌人的屏卫舰数量也不足了,还耗尽了鱼雷,施佩不用担心没有屏卫线会遭遇敌人鱼雷冲锋的问题。就算敌人变阵了,施佩的战巡航速高也来得及调整。 而他在拉扯彼此距离的过程中,有时候主力舰之间相互离得比较远、但因为布方的屏卫舰要比主力舰前出数公里,所以这时把德舰主炮转向布舰队靠内侧的屏卫防巡下手,往往命中率还能高一点。 就好比双方主力舰彼此距离20公里时、互相都难以轰中对方,但布舰内侧屏卫舰距离德主力舰可能只有17公里,德舰大材小用把280炮掉转过来射17公里外的防巡,往往可以白漂伤害,尽管命中率的绝对数值依然比较低、挺浪费炮弹的。 施佩在最初两小时里,用这招又无伤白白杀了罗贝克2艘老式防巡、1艘驱逐舰。也让罗贝克舰队的防巡数量进一步削弱到只剩最后1艘,而驱逐舰也只剩7艘还能战斗(还有2艘重创失去了战斗力,但没沉)。 虽然绝对损失量不算大,但这种单方面白白挨打还不了手的状态实在太伤士气了,罗贝克终于被迫改变战术、也学着施佩彻底放弃了内侧的屏卫线。 也就是自此以后,罗贝克的主力舰和施佩的主力舰之间,再也没有彼此的小船碍眼,双方都是主力对主力在那儿绕。 罗贝克却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个被迫变阵,虽然刚开始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过了两个小时之后,他终于为这个隐患付出了代价。 ……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多,天色也终于要昏暗下来了。 双方的增援舰队都还远远没赶到,因为他们离得太远了,无论奥军舰队还是法军舰队,至少要半夜甚至明天凌晨才能赶到。 但是,意呆利人从西西里派来试探、试图报复的几艘潜艇,以及德玛尼亚人自己从地中海其他地方调来的少数几艘潜艇,已经在天黑前赶到了战场。 这个时代的潜艇航速太慢了,哪怕水上航行,也就15~18节极速,而水下靠纯电推进最多也就开8节。 如果罗贝克没有被施佩逼得兜圈子防止被绕后,这几艘潜艇或许永远也赶不上今天这场海战了。但罗贝克的求稳拖延,最终促成了这一切。 其实早在下午3点,德玛尼亚部署在地中海的u19至u24五艘潜艇(u23在之前的战斗中沉了,整个战争期间,德玛尼亚人在地中海地区部署了40艘左右的潜艇),便以水面高速航行的模式,先后赶到了这一战场。 这几艘潜艇,平时都部署在奥斯曼的港口,也都参加过去年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其中u21还是功勋潜艇,在达达尼尔海峡时用鱼雷击沉过敌人的装甲巡洋舰—— 说句题外话,在地球位面时,这艘u21更不得了,在达达尼尔海峡仗着大雾天低能监度的掩护,一口气击沉了布国人2艘前无畏舰,自艇长奥托.赫斯以下,全艇每一个人都得到了皇帝颁发的一级铁十字勋章。 但在鲁路修这个位面,因为加里波利战役从冬天被推迟到了初夏,季节的变化导致当时达达尼尔海峡没有大雾天,u21的“立功气运”才被友军夺了。 不过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这几艘潜艇如今总算是赶上了马耳他海战。 只不过此前布国人有防巡和驱逐舰撒在外围巡逻,导致这几艘潜艇根本无法靠近,只能是很远就开始下潜,然后试图用8节的龟速慢慢接近。 当敌舰保持在15节水面航行、而潜艇只能8节追击时,如果方向不好,就永远追不上了,因此有经验的艇长都要靠提前预判敌人的大致航向,然后提前到对方前面下潜等着。 罗贝克上将的舰队走位很风骚,但大方向还是可以确定的,他们肯定是要拼死逃回马耳他岛。 有了这个预判,这5艘德玛尼亚潜艇便在躲过屏卫后,先后再次上浮提速,插到敌舰队的西南偏西方向,也就是去往马耳他的大致方向上。 而情况在下午4点半的时候,终于又发生了一个对潜艇部队而言非常重大地利好改变——布军的罗贝克上将,被施佩那种“抽奖白漂伤害、用280主炮轰内侧屏卫防巡”的战术惹恼了,终于彻底放弃了内侧屏卫线。 在此之前,潜艇想从内侧靠近主力舰是很难的,主力舰身前3~4公里,就有驱逐或防巡构成的屏卫线。 但罗贝克上将扛不住损失、主动把靠近敌战巡一侧的屏卫线撤了,这就给了潜艇部队更加提前卡位接近他的机会。 5艘德玛尼亚潜艇赶紧散开各自找阵位等机会,到了五点多的时候,随着天色昏暗,u21的赫斯艇长终于逮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时,敌舰“巴勒姆号”距离他已经不足4公里了,而且还在接近中。原本他以为对方最终会从他面前3公里左右的位置横向通过,还在考虑是否找准机会上浮发射鱼雷。 但是,因为德方的战巡“毛奇号”和“戈本号”也正在20公里外跟“巴勒姆号”兜圈子,想要绕“巴勒姆号”的菊花。 所以“巴勒姆号”为了避免自己被绕菊花,也不得不做出一个航线内切的转向动作。 换言之,“巴勒姆号”即将走出一条向着u21更加靠近、而且是内切的弧形扇面航线。 这简直是供潜艇放鱼雷的梦中情线啊!潜艇最喜欢的就是敌舰在自己面前走内切的弧线,这简直就是要把鱼雷扫射扇面吃一个满。 当然,这也是u21潜艇和奥托.赫斯艇长自己技术过硬、预判过硬,他们就是提前预判切到了“巴勒姆号”和“毛奇号”之间,才蹲到了敌舰的弧线内切。 “赶紧调整艇身航向,船头对准240方向,前方4具鱼雷管全部准备发射!” 赫斯少校赶紧估算了一下,然后让潜艇摆好身位,并且继续微速向前。 最终“巴勒姆号”从他前方1600码左右的位置,呈内切转弯姿态通过。 “全部前向鱼雷管,发射!” 随着赫斯艇长一声令下,“嗵嗵嗵嗵”几声闷响,4具前鱼雷管全部射出了鱼雷,并且预判了提前量。 大约40几秒后,“巴勒姆号”的主舰桥上才传来观测者的惊呼声:“鱼雷!右舷鱼雷!右舷侧后方鱼雷!” 这个反应速度,比赫斯艇长预想的还要慢一些,至少慢了十几秒。 赫斯艇长并不知道,“巴勒姆号”的后舰桥已经在此前的炮战中被塔兰托港的305毫米17倍径岸防炮整个炸飞了,所以侧后方来的鱼雷,并不能被后方瞭望台看见,反而要再多接近几百码、等前方主舰桥上的瞭望台来看见。 这让“巴勒姆号”进一步损失了十几秒的提前规避时间,那么多恶性buff叠满了,便是神仙也难救。 “左满舵!”司令塔里传出凄厉的命令吼叫。 但已经降到15节、动力还大损、还已经中过一枚鱼雷进过水了,此前的持续兜圈子还进一步恶化了战舰的机动性。这时候哪里还能做得出任何规避动作。 “轰轰轰轰!” 竟是接连4声惊天巨响,全部4枚前鱼雷管的鱼雷,竟统统命中右舷, 整整十几个右舷的水密隔舱同时被撕裂,右侧水下部分被轰开多个大洞,汹涌的海水猛灌而入,短短几分钟之内,进水至少要超过五千吨。 “巴勒姆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右边倾斜了过去,侧倾很快就超过了30度。 累计被5枚鱼雷命中,这次一口气4枚,便是神仙也难救。哪怕1916年的鱼雷装药和威力要比1940年的弱不少——这个时代的450毫米鱼雷,也就是18寸的,才250公斤左右tnt装药爆破力,而后世的21寸乃至24寸鱼雷,装药分别在320公斤和400公斤。 所以单看装药量的话,1916年的5枚鱼雷1250公斤,爆破效果也就跟1940年的3枚1200公斤差不多。 “司令!敌人的旗舰正在剧烈侧倾!刚才可以观测到舷侧升起多个水柱!应该是中鱼雷了!” “戈本号”的舰桥里,施佩上将也很快得到了报告,他连忙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看到“巴勒姆号”有下沉的趋势。 “快!快!让舰上携带的最长焦距摄影机试着拍拍看,能不能拍到对方沉没的过程!” 施佩上将这种体面的贵族,都忍不住起了打卡纪念的念头,让人拿出最好的蔡司长焦距摄影镜头,就当是用胶片拍电影了。 虽然双方隔了18公里,实在看不清什么,采光非常昏暗。 但2分钟后,随着“巴勒姆号”的侧倾接近了90度,当海水通过烟囱倒灌涌入锅炉后,惊天的蒸汽大爆炸瞬间发生,把船体直接炸成了碎屑。 地中海舰队司令罗贝克上将当时已经弃舰坐上救生艇了,但他还没划出一百米远,也在爆炸中被炸飞上了天。 地中海舰队的最高指挥机构在本次世界大战中两次被团灭,这必然导致整个舰队后续的指挥体系重建愈发困难,就算重建好了,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因为很多经验传承都已已经断了。 别的不说,单说地中海舰队司令官罗贝克上将身边,还有一套舰队的无线电侦测和监听班组,此刻也跟随着舰队旗舰一起被炸死。 其中就有一名叫做詹姆斯.萨莫维尔的35岁无线电军官,他一直在地中海舰队担任无线电技术专家。 此公如果能活下来,未来对于下一场战争中进一步破译德玛尼亚无线电密码,会起到关键组织作用,他还是地球位面的布国海军雷达项目之父。 这家伙和他的团队一起被炸死,估计本位面的布国将来在进一步破译德玛尼亚海军密码方面,会走更多弯路。而且也不会那么快想到去发展雷达技术了。 未来的萨莫维尔将军被炸死,实际损失其实远超过一艘“巴勒姆号”战列舰的战沉。 这就是舰队旗舰沉没的惨重代价,很多高技术军官往往都是在旗舰上的。 …… “不!” 虎号战列巡洋舰上,负责支援罗贝克上将的奥斯蒙德.布洛克少将忍不住发出惊呼。 眼看着舰队旗舰突然被卑鄙的潜艇偷袭、中了大批鱼雷直接秒杀,这个急转直下的状况让布洛克少将直接震得目瞪口呆。 唯一拥有超级重甲和15吋巨炮的旗舰被击沉,布国地中海舰队瞬间就转入了绝对劣势。 本来“巴勒姆号”如果能活下来,敌人的280炮是怎么都难以打沉它的!去年的敦刻尔克海战已经验证了这一点,当时“厌战号”就扛了敌人几十枚280炮弹屹立不倒,只能击毁而不能沉没。 最后还是进水过多侧倾、把“皮带甲”下面的薄弱部分露出来了。而德玛尼亚人又用305炮递进对着薄弱位置持续狂轰,才把“厌战号”击沉。 没想到如此神勇的巨舰,竟被渺小阴险的潜艇给偷了! 德玛尼亚战巡和意呆利岸防炮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最终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把“巴勒姆号”断腿、挖眼、刺耳,弄成一个行动不便又感官衰弱的铁疙瘩,最后让潜艇处决了。 然而,布洛克甚至还来不及为“巴勒姆号”悲伤太久,又一轮的危险也很快袭来。 随着u21射出了全部前方鱼雷,其他4艘德玛尼亚潜艇也知道己方已经暴露了,敌人会提高警觉,所以来不及再慢慢找更好的攻击阵位了,现在必须把所有鱼雷打出去、对着之前拟定的目标打出去。 因为时机不够好,这些鱼雷大多在2000米以上的距离就被射了出来,其中u19和u22最惨,不得不在3000米就胡乱发射鱼雷。 而且每一艘潜艇射完全部4枚艇首鱼雷,还要尽快转向,然后随便找个目标再射出2枚艇尾鱼雷。 十几分钟后,随着一番加速、转向躲避,一地鸡毛的规避作业,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u19和u22发射的全部12枚鱼雷,统统没有命中目标,因为它们距离目标3公里以上,实在没办法,给了敌人足够的规避时间。 而u18和u24的运气稍好一些,它们虽然没有u21那样的绝世攻击良机,却也普遍拉到了2000米内, 只是它们攻击的目标机动性未必像“巴勒姆号”那么笨拙,而且后舰桥也完好可以及时预警,所以命中率肯定比u21还是要低很多。 最终u18发射的4枚前向鱼雷,有2枚命中了之前在塔兰托炮战中重伤的“拉塞尔号”,把这艘本就上层建筑严重摧毁的前无畏舰送进了海底。 而u18的2枚后向鱼雷,也没找到别的适合打击的目标,就也原地掉头后继续送给了当时已经中雷彻底失速的“拉塞尔号”,算是补刀加速其沉没。 因为也是中了4枚之多的鱼雷,“拉塞尔号”也在几分钟内就沉了,没给船员留太多逃命时间。 u24发射的4枚前向鱼雷,则是抽中了布军最后剩下的1艘老式防护巡洋舰,这种老船当然是扛不住鱼雷的轰击,直接就嘎嘣了。 后向射击的2枚鱼雷,全部打偏了,没有战果。 最终,5艘德玛尼亚潜艇,一共取得了击沉1艘战列舰“巴勒姆号”、1艘前无畏舰“拉塞尔号”、1艘防巡的战果。 布国地中海舰队剩余战力只有1战巡、1战列、1前无畏、2装巡、7驱逐,总共12艘船。 …… 敌人被蚕食削弱到这种程度,终于等到战机的施佩上将当然不会再客气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全速拉进,跟敌人近距离炮战。 夜间双方的命中率都会锐减,所以需要在更近距离上交战。 如果说白昼炮战可以保持15公里对轰,夜战至少要拉到5~10公里之间。 趁着天色彻底黑之前,再狠狠输出偷一波伤害!6月下旬的地中海,从天色开始变暗到彻底全黑,大约还有2个小时, 6点多太阳就快落入海平面了,但彻底全黑要晚上8点。 毕竟这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时间,后天就是夏至日了。 而对面的布国地中海舰队,看到施佩发起冲锋,竟出现了指挥混乱——在地中海舰队中,平时还是有其他将领军衔比刚刚从本土来援的奥斯蒙德.布洛克少将更高的。 在当时的布国海军里,因为地中海舰队的重要性和压力不如本土大舰队,地中海平时用的也都是落伍的老船,所以这里也往往成为了“军衔高资历老但没什么前途的、即将退休的老将军”的安置地。 很多军衔已经很高,但能力不行、知识结构老化快退役的将军,就往地中海舰队扔。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东方明朝时候的“南京六部”,说起来也是六部的级别,其实都是安置一些要退居二线的老头。 皇家海军在本土大舰队指挥一个新锐战巡分队的,可能也就是少将,而到了地中海,可能指挥几艘前无畏的都是中将。 如今总司令罗贝克上将战死,危急之际究竟是该听二线中将的?还是听一线少将的? 面对敌人的冲锋,究竟是该继续死战到底、还是让最值钱的“虎号”战巡单独逃命、把其他友舰送给敌人杀?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从理性角度来说,仗打成这样,应该是撑不到法兰克援军抵达了,打下去有可能全军覆没。 “虎号”战巡好歹还能开25节,虽然比“戈本号”的28.5节慢了3节半,但有友军送死拖住的话,“虎号”肯定能逃走。 而其他已经跌到15节的船是铁死的,绝对逃不走。 但是,让一艘新锐战巡单独逃命,坐看友军全军覆没,这符合皇家海军的传统么? 再说了,1艘战巡加1艘无畏,哪怕都受伤了,凭什么就绝对打不过敌人2艘相对完好的战巡呢? 明明还有机会搏一把,这时候谁下得了放弃的决心。 这里面的抉择,就造成了混乱。 奥斯蒙德.布洛克少将刚开始是想接过指挥权、让全军各自散开自行逃命,就跟运输船队遇到破交舰时,也往往会全部散开,让敌人不知道追哪个。被盯上的肯定得死,但没被盯上的就能靠友军的死所拖延的时间逃脱。 布洛克少将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发了电报要求各舰各自撤退,同时让“虎号”高速拉开距离。 但就在布洛克撤退的时候,自称接过了殉国的罗贝克上将指挥权的地中海舰队副司令、艾伯斯诺特中将却在“柏勒罗丰号”战列舰上下令,要求全军保持战列线迎击。 而无线电收发、编码译码都是要时间的,至少几分钟。结果战力最强的“虎号”就因为通讯联络的必要延误,先脱离阵型高速离开了十几分钟,再返回又耽误了十几分钟。 前前后后半个多小时去而复返的脱队时间,就给了德玛尼亚人集火布国慢速船的机会。 施佩哪里会放过如此良机?原本大白天兜圈子犹豫绕了半天的施佩,此刻突然化作果决的饿狼,直接全速逼上来,要抓住这个时间差先重创布军那些慢速船。 布洛克的“虎号”是6点37分脱的队, 6点50分时,天还没全黑,施佩就把自己和布国慢速船队的距离,拉近到了15公里以内,双方开始疯狂交换炮弹,而且还在以每5分钟拉近2公里的速度狂飙。 6点54分和56分,双方打到13200米和12800米的时候,“毛奇号”和“戈本号”都先后取得了命中。 “毛奇号”打中“柏勒罗丰号”1枚280炮弹,“戈本号”则命中了跟在第二位置的“非洲号”前无畏舰。 随后五六分钟,简直就是德玛尼亚人效率射的典范,“毛奇号”又命中柏勒罗丰号2炮,“柏勒罗丰号”却只命中了“毛奇号”1炮。 因为距离拉近,双方的弹道都很平直,都轰在了对方的垂直主装甲带上,如此一来,战列巡洋舰水平甲板装甲过于薄弱的问题,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没有高抛弹,彼此都打不到甲板。 双方都轰击彼此主装实现了击穿,但“柏勒罗丰号”此前受伤导致的上层建筑损毁和火控减弱,让它在命中率方面陷入了绝对劣势。 另一边,“戈本号”对付前无畏舰“非洲号”就更没有悬念了, “非洲号”很快就被七八枚280毫米炮弹穿得七零八落,它反击命中“戈本号”的那2枚305毫米炮弹,却连垂直主装都打不穿—— 因为“非洲号”是“爱德华七世级的”,这级船的主炮是40倍径的305毫米炮,倍径太短导致炮弹初速、动能都比较低,面对新时代的战列舰/战巡,在10公里以上就打不穿了。 当布洛克少将带着“虎号”赶回战场加入战团时,两艘友军战舰的实力都已经多少受损,尤其“非洲号”说是被打得大残、火力折损过半都不为过。 第265章 全歼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 第265章 全歼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 “柏勒罗丰号”战列舰在参加这场位于西西里海域的海战之前,其实就已经受了多次炮伤——昨天一早在塔兰托港搞“弩炮行动”、偷袭意呆利舰队的时候,“柏勒罗丰号”就和“阿金库尔号”一起,跟3艘意呆利无畏舰在港内近距离对射。 最后“阿金库尔号”爆炸沉没,意呆利人的“加富尔号”和“凯撒号”也沉没,而“凯撒号”也在临死前命中了“柏勒罗丰号”7枚305毫米穿甲弹(第261章有写)。 那都是5公里以内的炮击,所以每炮都能炸穿主装,幸亏这里面没有“水中弹”,炸穿的都是水线以上的部分,没有导致进水。只是炸毁了右舷主炮塔和右舷全部副炮,以及大量的上层建筑,火控、观瞄、损管也都遭到了重创, 甚至还有几根通往上层炮塔液压机的蒸汽管道,也都被炸裂了,导致炮塔的旋转和俯仰动力骤降——战舰的汽轮机和锅炉都是布置在水面以下的,水上的平射炮击哪怕穿了主装甲带,也伤不到那些位置。但锅炉产生的一部分蒸汽,却会通过管道输往上层,因为上层的炮塔旋转和俯仰也需要这些蒸汽的动力,这部分管道是很容易被贯穿弹伤到的。 好在该舰在后续逃出港口、以及跟意呆利驱逐、鱼雷艇队作战的过程中,都没有再受明显伤害,航速才得以勉强保持住。 最终带着7枚贯穿弹的伤势,来跟“毛奇号”对战。 随着“毛奇号”的炮弹不断命中“柏勒罗丰号”,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副司令艾伯斯诺特中将估计自己今天也没什么机会活着回去了。 他本就是一个过气的退居二线的老将军,年纪都70岁了,在战争爆发前他已经退休,思想老派也不怎么受年轻人待见。前年开战后人手不够,才被紧急临时返聘回来的。 对于一个已经领过几年退休金、活也活够了只想证明自己荣誉的老头,面对这种情况时,艾伯斯诺特中将当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他觉得慢慢耗也是个死,此前罗贝克上将的决策就已经证明了拖延战术的错误! 所以他要矫枉过正,直接英勇地战死、但死前必须拖个垫背的。 既然敌舰已经把距离拉近、让双方的弹道都变得平直、无法高抛吊射甲板、无法针对敌人战巡那薄弱的水平防护。 那么,索性就彻底把距离再拉近一些,拉到彼此都能轻松击穿垂直主装的程度。 “全部还能战斗的战舰,把火力都集中到敌军首舰‘毛奇号’上!” 艾伯斯诺特中将并不知道施佩在“戈本号”上,因为施佩非常慎重地没有挂旗舰旗,他只是基于对面两艘战巡的情况,觉得“毛奇号”跟自己对线、而且伤势更重,就优先集火它。 双方对轰的效率很快开始提升,“柏勒罗丰”和“毛奇”的伤势也都明显加重,不时有炮弹硬生生炸在主装甲带上,然后彻底贯穿撕开巨大的裂口。 远处的“虎号”战巡也终于赶回了战场,虽然它距离“毛奇号”还有16~18公里,但也已经开始全力朝着“毛奇号”开火,只是暂时命中率还低到令人发指。 随着天色渐晚,光线越来越暗,双方的距离虽然还在拉近,但命中率却反而降低了。 战斗即将演变成“两个鸡蛋互相抡大锤”的状态——夜战必须拉到5公里才能确保命中,但5公里的距离上,彼此只要击中就必然贯穿。 而就在夜色即将笼罩大海前的最后半小时,德玛尼亚舰队那边的施佩上将终于猛然醒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敌人的舰队鱼雷早就用完了!我这边还有一些轻巡和驱逐有鱼雷!天要是彻底黑了,会很利于轻型小船高速逼近放雷!现在最后这半小时,指望战列舰对轰分出胜负直接炸沉对方也不可能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最后狠狠削弱一把敌人反小型舰艇的能力!为夜间雷击创造更好的条件!” 而此时,“戈本号”原本还在跟“非洲号”前无畏舰对炮,已经基本上把“非洲号”炸废了。但要想彻底击沉,估计还得用280炮弹再炸上十几炮。 想到这一点后,施佩也顾不上“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古训了,也顾不上彻底处决“非洲号”,而是把280主炮转向了距离自己更近、之前却无暇去管的那两艘装甲巡洋舰。 入夜之后,完好的装甲巡洋舰的副炮火力,对雷击舰的威胁才是最大的。而敌人的主力舰,副炮火力基本上在对轰中被洗得差不多了。 于是“戈本号”就把炮口转向了“德雷克号”装甲巡洋舰。 “德雷克号”上的官兵估计都一脸懵逼,明明刚才自己只是在一旁偷伤害、让主力舰跟敌人主力舰对炮,但敌人的主力舰怎么就突然调转炮口朝自己来了呢? 自己还特地躲在了对方150毫米副炮射程之外偷的,不让敌人的150炮有发挥的机会,但敌人居然用280主炮对付自己了。 这种越级碾压,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在天色彻底全黑之前,“戈本号”轻易处决掉了“德雷克号”,还把布国人的最后一艘装巡“德文郡号”也炸得大残,上层建筑和火力几乎损毁大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德玛尼亚人的150副炮也可以开始抽布列颠尼亚人摆在主力舰身后的驱逐舰,布国人的驱逐舰又被击沉击伤了一两艘后,其余的也只能进一步远远躲开。它们已经没有鱼雷了,靠上来也帮不上忙只是白白送死。 时间来到了晚上8点半,夜幕终于彻底黑沉。 布列颠尼亚人那边还剩下大破的“柏勒罗丰号”和中破的“虎号”,外加濒死的“非洲号”和“德文郡号”、最后6艘驱逐舰。 德玛尼亚人这边有中破的“毛奇号”和小破的“戈本号”,外加2艘完好的轻巡、12艘驱逐舰。 更重要的是,德玛尼亚人剩下的驱逐是有鱼雷的。 深夜9点半,德玛尼亚驱逐舰队终于对大残航速锐减的布国舰队,发起了夜幕掩护下的鱼雷冲锋! 而且为了进一步提升安全性,他们在夜里都不忘拉烟雾,而且全程还不开炮,避免炮口火光提前暴露自己。 而双方的战列舰、装巡却是在一直对射的,炮口焰不断,很容易被定位。 德玛尼亚驱逐舰普遍能冲到3公里左右,才会在黑暗中被敌人发现,然后招来劈头盖脸的炮击,以及敌人驱逐舰的对炮。 德玛尼亚人在一战的驱逐舰领域,毫无疑问是落后的,他们的驱逐舰大部分最大只有88炮,连105炮都很少。 布列颠尼亚人的驱逐舰主炮,最小是102毫米的,然后就是120炮,比德系大很多。 所以驱逐和驱逐之间的对炮,德系非常亏,这也是为什么早上的屏卫舰对炮施佩根本不让己方驱逐上,宁可让轻巡抗线。 他也知道德系驱逐去对炮就是送人头。 但现在终于熬到天色彻底全黑,到了鱼雷的时代,情况就不同了。 最前面的两艘德系驱逐舰,在逼近黑暗中的预定目标、逼近到3千米以内后,很快遭到了集火,立刻被打得失去了航速,再来几炮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这两艘英勇的驱逐舰也知道多半是开不回去了,就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又冲了几百米,稳稳把全部鱼雷扫射了出去。 几分钟后,这两艘驱逐舰果然被击沉了,但对面很快也传来沉闷的轰鸣,“德文郡号”装巡就这么被处决了,还有一枚鱼雷,居然蒙中了跟“德文郡号”结伴航行的一艘布国驱逐。 布国人的近防火力在极速削弱,第3、第4艘德玛尼亚驱逐舰,看到前方黑暗中很多原本寂静的角落也冒出火光、是敌人的驱逐舰突然开炮拦截己方,于是德舰也不管对面是驱逐还是战列,只要冒炮口闪光就朝着那边放雷。 这一次这2艘德驱顺利全身而退,虽然战果也比较小,只是又雷沉了对面1艘小驱逐,但好在自己无伤,只要这么耗下去,布列颠尼亚人迟早得死光。 与此同时,德玛尼亚人最后的2艘轻巡洋舰,也英勇地在黑暗中冲锋,它们一开始也不开炮,保持静默,但只要发现己方的驱逐舰被发现、敌人的驱逐舰开炮拦截己方驱逐舰,它们就开炮反制敌人的驱逐舰。 这样跟斗兽棋一般的混乱连环绞杀,很快让布国人的驱逐防线逐渐崩坏。 后续第二批的4艘德驱,靠鱼雷处决掉了“非洲号”前无畏舰和1艘布驱,自己也只沉了1艘驱逐,而德巡也趁机又炮收了1艘布驱。 最后4艘德驱再轮番上阵,这次终于让重伤大破的“柏勒罗丰号”也挨了2枚鱼雷,剧烈的爆炸让这艘战列舰航速锐减到了6节,进水超过好几千吨,甲板也倾斜得让全部主炮彻底失去了射击角度。 而且“柏勒罗丰号”之前就被穿了太多炮,蒸汽管道、液压系统都彻底崩了,炮塔的旋转和俯仰机构都彻底失灵。舰体倾斜了几十度后,炮管都侧过来耷拉着,直接浸入了海水里面,想旋转回去都转不动。 有些船没沉,但它已经可以被提前宣告死亡了。 跟对方鏖战到大破的“毛奇号”挣扎着继续拉近距离,跟对方拉到只剩3千米,甚至连战巡上那万年不开张的鱼雷管,都得到了发挥的机会—— “毛奇级”战巡船首和船尾各有2根500毫米鱼雷发射管,这玩意儿可以说在人类海战史上都没发挥过作用,从没有战列或战巡能打到使用鱼雷的程度。 但今天偏偏可以用上了,虽然是在最后处决环节。 “毛奇号”把船头的2枚鱼雷都射给了“柏勒罗丰号”,又侧过船体用中部和后部主炮塔,在近乎抵着脑门的3公里射程上,持续猛轰了5轮,“柏勒罗丰号”终于彻底沉没了。 而最后的“虎号”,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无非是在死前把“毛奇号”炸得更残一些。 后半夜凌晨3点,战斗彻底结束。 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除了几艘仗着速度逃跑的驱逐舰,其余全部被歼灭。 德玛尼亚人这边,只沉没了2艘轻巡、6艘驱逐。另有2艘轻巡重创、数艘驱逐受伤,但都还能航行,2艘战巡也是伤势不浅。 “毛奇号”累计被敌人的305毫米和343毫米炮弹,命中了19发之多,5座主炮塔被炸毁了3座,进水也超过了3000吨,航速下降到了17节。 德战中了这么多炮还不沉,只是大破损毁,也算是老传统了——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赛德利茨号”最后中了22枚大口径穿甲弹,其中还有多枚女王级的381炮,外加1条鱼雷,累计进水5000吨,最后也挣扎着开回去了。 “吕佐夫号”中了24枚穿甲弹,而且381炮弹的比例更高,最后进水7500吨,才因为吃水太深过不了基尔运河,自己坐沉了。 “毛奇号”今天累计中18炮,但没有381,最大只是343,硬撑着还能航行,倒也不足为奇。 因为德玛尼亚人一直在打近战,逼上去打,导致“毛奇号”的主炮全毁主要发生在舰首,外加中部朝向敌人的那一座。 而中部偏向非接敌舷侧那座主炮塔和尾炮塔,倒是还能用。 一旁的“戈本号”没有遭到敌人集火,一共中了8枚343毫米炮弹,头部背负较高的2号主炮塔被炸毁,烟囱和上层建筑也被炸毁了一些,接敌舷的副炮甲板也全毁,右侧6门150炮全毁,主装多次洞穿。航速也从28.5节下降到了24节。 战斗结束后,德玛尼亚人稍稍修整了一番,并且捞救落水船员,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便打算离开战场,往东北方返航。 此时此刻,战场的位置大约在西西里岛以东,再往西南偏西走差不多100海里就是马耳他了。 德玛尼亚人如果追求最快速度靠岸,其实应该往西北方走,可以去西西里岛的某些港口,但因为西西里岛没有造船厂,没有大型泊位,得去墨西拿港才能停泊,所以施佩没有选择那里,他宁可稍微开远一点,去意呆利本土的某个港口紧急处置一下。 考虑到此时“毛奇号”还能勉强航行,不至于开着开着就沉了,地中海的海况也比较好风浪不如外洋大,这个决策完全没问题。 但就在舰队又航行了一个小时、晨曦再次露出时,施佩上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左舷后方发现法兰克增援舰队追上来了!他们是从西西里岛和马耳他岛之间的海峡追过来的!‘孤拔级’战列舰4艘!辅助舰艇若干!” 施佩上将神色严峻:“该死!居然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援军比我们的援军先到!奥国的霍尔蒂到底在干什么!他怎么还没赶来! 再电霍尔蒂!直接发明码电报!让他别保持无线电静默了,立刻明码回电还要多久赶到这里!” 施佩已经气急了,直接下令连密码都不用了,反正大家的位置都透明了,摊牌打明牌吧。 而且直接明码回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霍尔蒂回复的距离和时间够近,就能吓退法兰克人。 事实上,就算霍尔蒂想说谎,或者用密码,也无所谓,因为法兰克人可以通过无线电测向和测距算出霍尔蒂距离这里还有多远。无线电发射位置的坐标是做不得假的。 施佩愤怒发报之后,霍尔蒂也终于不敢怠慢,十分钟之内就回电了,表示3个半小时就能赶到战场,如果施佩朝他相向而行的话,2小时就能会师。 施佩这才松了口气。 相向2小时就能会师,而法兰克人的“孤拔级”现在也只是能瞭望到自己,并没有进入射程,2小时差不多够“毛奇号”和那2艘受伤的轻巡跟友军会师了。 就算没会师,最多也就只要独力支撑半个多小时,就能会师了。 考虑到这一情况,施佩上将心念电转,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确切地说,这个主意还跟鲁路修有关——早在去年年初,鲁路修在敦刻尔克战役中实施了空降,夺取了法兰克人的敦刻尔克港岸防炮台,随后调转炮口轰港内的布国皇家海军。 那次战斗后,鲁路修就跟希佩尔将军分享过一个关于法军战列舰弱点的技术秘密、后来又分享给了施佩: 法兰克人的“孤拔级”等战列舰,说是无畏舰,但实际上有个巨大的技术缺陷,那就是他们为了实现“把炮塔的高度做薄、便于省吨位、省炮塔正面装甲、便于堆叠压重心,所以把孤拔级的主炮最大仰角限制在了12度”。 这就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孤拔级”战列舰主炮的极限射程,只能打1万5千多米。 在1906年法兰克人设计无畏舰时,这么做也没毛病,因为当时的火控精度决定了,“任何15公里以外的对射,都是在浪费炮弹,命中率几乎为零”。 既然如此,喜欢“极限堆性能”的法兰克人,牺牲最大仰角和最大射程,换来更薄更易于堆叠、防护更好的主炮塔,和重心更稳的军舰,也没什么不对。 “孤拔级”战列舰的纸面数据,就跟阵风战斗机一样美好。 只可惜,时代变了。 十年之后,战列舰的火控技术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如今15公里以上的炮战,可不再是“命中率几乎为零的纯浪费炮弹”了。 一想到敌人这个秘而不宣的隐蔽弱点,一条计策立刻从施佩的脑中油然而生。 第266章 拖刀拖死法兰克人 第266章 拖刀拖死法兰克人 “让‘毛奇号’全速回退,争取尽快和霍尔蒂的舰队会师!‘戈本号’带2艘轻巡跟我上,咱跟法兰克人周旋一下!” 想明白该怎么做之后,施佩伯爵立刻果断下达了一条让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命令。 “毛奇号”和其他几艘要撤退的军舰上的军官们听说后,无不感到错愕。 但在短暂的震惊后,德玛尼亚人服从命令的天性、还是让他们果断执行了这条命令,由“毛奇号”带着一群已经用完了鱼雷的驱逐舰先撤。 对面的法兰克人看到德玛尼亚人要跑,也赶忙加速猛冲过来、想要捡人头。 凌晨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覆灭前,可是发报给友军最后报点过的。 那种报点的可靠性,也跟后世的吃鸡游戏里队友被打死时说的话差不多,麦里全是“敌人大残!我已经把他拼得只剩一个脚皮的血量了!就差一枪死!” 对于这种丝血大残一枪死的人头,不捡是要遭天谴的。 但是很快,法兰克地中海舰队司令布韦上将就发现,逃跑的敌人当中,居然还有逆行者: “戈本号”居然单舰朝着4艘“孤拔级”战列舰冲过来了! “德玛尼亚人这是失心疯了么?他这是想掩护队友撤退?但是敢让一艘大残的‘毛奇级’阻拦我们4艘‘孤拔级’,是不是太螳b当车了一点?”布韦上将都忍不住震惊了。 不过既然有人送人头,他也没道理不收。 布韦上将很快让舰队从追击队形变换成横队,把4艘“孤拔级”一字排开,用舷侧朝向“戈本号”,只等对方撞上来进入射程,就让40门305毫米主炮全部集火、将其秒杀! 之所以是40门主炮,那是因为“孤拔级”战列舰是个怪胎。 这玩意儿每艘拥有多达6座双联装共计12门主炮,跟德玛尼亚人的“拿骚级”一样多, 但在主炮布局方面,“孤拔级”又杂糅了布列颠尼亚人从“猎户座”级开始搞的背负式炮塔,又杂糅了最初“无畏舰”的“左右舷各一座主炮塔”,于是就变成了“前后各2座背负式、左右舷各1座、总共6座”的奇怪布局,最多能够向同一舷侧开炮10门。 这种复杂的布局,什么都想学一点,最后结果就是什么都学不精。 而且这是法兰克人第一次造无畏舰,他们此前从没造过背负式的主炮塔,一上来就搞这么高的难度,最后设计工作差不多快完成了,设计师们才发现自己根本克服不了背负式炮塔带来的重心上移和船体不稳。 最后的妥协结果,便是把主炮塔的厚度压扁一点、把主炮最大射角限死在12度,以至于最大射程只有可怜的1万5千米。 今天,他们就要为这个设计付出代价了。 ……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缩短着, 早上5点50分,当“戈本号”与“孤拔号”的距离拉近到20公里以内之后,施佩上将一声令下,他的战舰很快就华丽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类似于“龙骑兵半回旋战术”的120度圆弧线航迹, 原本还在迎头冲锋的战舰,立刻变成了甩尾拖刀的姿势。调过头来用侧后方对着“孤拔号”,然后略一测距,便开炮了。 “戈本号”完好状态时有10门280毫米主炮,但现在已经被打坏了两座,只能用6门炮对着“孤拔号”开火。 对面的法军地中海舰队司令布韦上将,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便要求全部4舰稍稍转向,拉近与敌人的距离。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施佩的下一个动作,证明了这不是巧合,对方是知道他的弱点的。 “戈本号”也开始转向,始终用侧后方对着法舰,然后不紧不慢地测距、开炮。 炮战开始后20分钟,德玛尼亚人居然还真就命中了第1炮。 因为交战距离足足在17~18公里远,在这个时代已经算远程炮击了,所以命中率非常低。 6门炮打20分钟才中1炮,也是完全正常的。当然德玛尼亚人也不是全速射击,还需要慢慢观测、调整,基本上也就80秒钟打一轮,要等炮弹飞到了、观测过落点、确认是远了还是近了,计算调整后再打下一轮。 但这一炮的命中效果,却是非同寻常—— 不是说这炮造成了多大的物理伤害,关键是造成了海量的魔法伤害或者说精神伤害。 “德玛尼亚人知道我们的弱点秘密!草!是谁泄密的?德玛尼亚人知道‘孤拔级’的主炮最大仰角只有12度、极限射程只有1万5千多米,所以他们堪堪躲在我们的最大射程以外单方面吊打我们?” 世上还有什么比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只能单方面被白漂伤害更打击士气的事情了? 据说,当年战列巡洋舰这种东西被设计出来,追求的最理想作战状态,就是“航速比敌人快,射程也比敌人远,我打得着敌人,敌人追不上我,放风筝放到死”。 在地球位面,这种理想状态是在福克兰群岛海战中、由布国海军实现的——1914年施佩伯爵带着“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装甲巡洋舰,在阿根廷海域面对布国的“无敌号”战巡,就陷入了“航速没敌人快,射程没敌人远,打又打不着,跑又跑不过”的窘境,最终全灭。 在鲁路修这个位面,因为蝴蝶效应,因为没有远东舰队,施佩伯爵没去亚洲捡回了一条性命,后来还一路立功升迁做到了上将。没想到时隔两年,竟然轮到他反过来、对着法兰克人打出了这种战术。 命运的无常,实在是值得感慨。 悲催的布韦上将,则不幸轮到了受害者的角色。 原本法兰克人“孤拔级主炮仰角只有12度”的秘密,能一直保守到战争结束。 反正只要战列舰不出战,敌人就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只要他别想着露一手大的,他就不会拉一手大的。 谁知对面偏偏有一个穿越者,是提前看过解密资料的,还借着上次敦刻尔克战役的机会,添油加醋告诉了几个关系好的德系海军将领。 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战斗打到7点多,布韦上将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整个舰队的士气都要崩的。 他在衡量了一下形势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顶着‘戈本号’的炮火,去追‘毛奇号’!一会儿跟霍尔蒂的奥国援军舰队决战!‘毛奇号’已经被布列颠尼亚人重创了!它的航速慢得多!比我们的‘孤拔级’还慢,它是没法跟我们保持距离远战的! 区区一艘‘戈本号’,他要在远处偷偷放冷炮就让它放好了!它也不剩多少炮弹了,打光弹药也中不了我们几炮! 还有,让随军的大型鱼雷艇群蜂拥过去把‘戈本号’干掉!它就几艘巡洋舰护航,对付不了海量的鱼雷艇的!” 法兰克海军的鱼雷艇部队,在1910年代的世界上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因为法兰克人在世纪初的时候想到了一条“绿水海军”的发展路线,就是指望搞雷击战术解决战斗。 到战争爆发时,法兰克人竟然累计造了160多艘鱼雷艇,相比之下德玛尼亚人只有105艘驱逐舰加大型鱼雷艇。 在雷击这个领域,法兰克的实力是超越德玛尼亚,全世界第二仅次于布国皇家海军。 那160艘鱼雷艇,平时有近百艘部署在大西洋和北海方向,地中海分到了5个鱼雷艇支队,大约60多艘。 今天这一战,布韦上将也带了大批鱼雷艇助阵,每艘无畏舰都配套1个鱼雷艇支队,每个支队足足有12艘鱼雷艇!4个支队就是48艘。 法兰克人带来了48艘鱼雷艇,而驱逐舰只有8艘,轻巡更是只有4艘,跟无畏舰只有1对1的伴随护航比例。 这个数字也已经很不容易了,法兰克开战时全国也只有12艘轻巡、29艘驱逐,后来还损失了一些。这些高速军舰是很稀缺的。 法兰克承受的陆上压力太大,全部资源都要造陆军装备,所以开战后基本没有造新船,只是让船台上造了一半的船完工。 他们倒是还有6艘“丹东级”前无畏舰和13艘装甲巡洋舰、约20几艘老式防护巡洋舰,这些船里有一部分今天也被派来增援了,但航速太慢,最高速度只有16节,跟不上无畏舰队21节的脚步,被远远甩在了后面,至今还没抵达马耳他岛。 所以要避免被拖刀,法兰克人也只有搞鱼雷艇决死冲锋了。 眼看着大批雷击舰朝着自己冲来,施佩上将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拖刀战术在重创了敌人全军的士气后,终究还是难以为继,被敌人狗急跳墙了。 “立刻转向,全速脱离!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靠副炮全力阻止敌人的雷击舰群接近!让2艘轻巡全力阻拦!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差不多够霍尔蒂上将赶来和我们会合了。” 最终,“戈本号”也只是白白白漂了“孤拔号“3发280炮弹,吊射炸坏了“孤拔号”中部的一座上层建筑、一座救生艇吊车、还攻顶炸坏了其左舷主炮塔,便草草拉开。 “戈本号”的火力系统,主要是朝前的那部分受损比较严重,因为之前和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都是猛打猛冲的,中弹自然也都在前半部。 现在轮到玩拖刀,后向火力其实没打什么折扣,还有6门150副炮和9门88炮可以开火。 两艘轻巡加起来也还有6门150炮、22门88炮可以打,而且连37毫米的超高射速小炮,也能对鱼雷艇造成一定的威胁。 而且发现法兰克人发起鱼雷艇冲锋后,施佩上将也是知错就改,又下了一条命令,让原本跟着‘毛奇号’撤走的驱逐舰队,也回来护驾。 因为驱逐舰的88炮和37毫米小炮虽然在舰队炮战中是个废物,但面对鱼雷艇群却很好用。 剩余的驱逐舰也毫不畏惧,一接到司令的命令立刻就折返回来。 海面上小炮纷飞,战斗的声势似乎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听不到280和305巨炮的轰鸣,只剩下最大150毫米的舰炮打蚊子。 一艘又一艘发动冲锋的法兰克鱼雷艇,被高射速的88毫米炮直接命中打爆,每一艘德战和德巡,至少都干掉了2~3艘鱼雷艇。 但鱼雷艇的数量实在太多,在付出了超过10艘沉没的代价后,剩余的37艘鱼雷艇已经快要呈现围裹之势。 眼见主力舰情况危急,最后2艘德系轻巡也不敢再保持安全距离,而是勇敢地冲到了敌艇群当中以求近距离高精度快速点杀,但这也无疑让自己进入了敌艇群的雷击区。 “轰轰轰~” “格劳登茨号”轻巡洋舰横截杀进一支试图包抄绕后的鱼雷艇支队,这个支队此前只被远距离干掉了2艘,还剩足足10艘。 “格劳登茨号”与敌人拉到了4公里的距离上,88炮疯狂点射,平均每两分钟就能炸爆一艘鱼雷艇。 37毫米小炮虽然难以击沉鱼雷艇,但也可以把鱼雷艇的水面以上部分炸烂,让鱼雷艇失去速度,再由88炮甚至150炮秒杀收割。 短短15分钟之内,“格劳登茨号”把这支鱼雷艇支队灭杀过半,最后剩下的鱼雷艇也不再试图追击“戈本号”,就近把几乎所有鱼雷打了出去,然后拉开。 “格劳登茨号”疯狂闪避,还是不幸被一枚鱼雷命中,很快失去了速度。 而当它失去速度后,它简直就像是一个人落入了布满食人鱼的亚马逊河,很快又被其他航行中的鱼雷逐次命中。 最终“格劳登茨号”轻巡在累计击杀了8艘法系鱼雷艇、并让5艘法系鱼雷艇失去动力后,英勇沉没了。 另一艘“信天翁号”轻巡,原本在轻巡当中也是比较弱的。 因为其定位是布雷巡洋舰,跟昨天战沉的“鹦鹉螺号”同型,都没有150炮,全部火炮都是88炮和37炮,在与敌军巡洋舰、驱逐舰对战时,其战力远不如“格劳登茨号”。 没想到今天遇到了这种纯鱼雷艇杂鱼冲锋的阵势,“信天翁号”上多达16门的浑身88炮简直就是如鱼得水,骁勇得跟一只刺猬一般。 反正对于鱼雷艇来说,中1炮88炮就得失速大残,两三炮就可能沉没,这还是三四百吨的大型鱼雷艇。 如果是两百吨以下的小型艇,1炮88炮就洞穿进水沉没也不是没可能。 在“信天翁号”搏命杀进一支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包抄的鱼雷艇支队后,简直是虎入羊群,浑身上下的88炮群在极短时间内就打爆了5艘鱼雷艇! 其余鱼雷艇眼看情况不对,也不顾追杀敌战巡了,纷纷把所有鱼雷都朝着“信天翁号”射去。 而“信天翁号”舰长观察到敌艇群在较远距离上就射空了鱼雷,倒也不恋战,直接全速掉头拉开距离,竟让敌人6艘鱼雷艇的鱼雷全部白射了,而“信天翁号”又舍了这些已经没雷了的废物,转身全速杀入旁边另一群鱼雷艇支队。 这次法兰克人终于吸取了教训,拼死也要冲到近前再放鱼雷,硬顶着“信天翁号”神威的88炮群,付出了足足8艘鱼雷艇的代价,才分别在800~1200码的极近距离射光鱼雷,最后蚁多咬死象击沉了“信天翁号”。 德玛尼亚人付出了2艘轻巡的代价,累计击沉了法兰克人22艘鱼雷艇,还让7艘鱼雷艇被37炮打得失速、6艘鱼雷艇提前白白放空了鱼雷。 “戈本号”自己也在中距离上用150副炮和88炮点爆了4艘鱼雷艇,法兰克人的鱼雷艇部队足有38艘失去了战斗力,只有最后9艘还能冲锋。 但这时“戈本号”召唤的德系驱逐舰群也已经赶回来护驾了。法兰克鱼雷艇队的士气终于因此而崩溃,不想再白白送死,便在较远距离上放完了全部鱼雷,赶紧掉头逃跑。 这波最后的鱼雷也确实抽奖抽死了一艘德驱,但那十艘鱼雷艇也又被打爆了5艘,只有5艘折返。 加上之前13艘受伤失速或打完鱼雷的小艇,48艘艇一共有17艘用完了雷返航,沉没了31艘,总共换掉德舰2艘轻巡1艘驱逐。 惨烈的雷击艇队和屏卫舰之间的厮杀终于落幕,而在这段前哨舰彼此换命的时间里,法兰克人的4艘“孤拔级”战列舰也一直在朝着远方重伤迟缓的“毛奇号”驶去,此时此刻,终于拉近到了主炮对轰的射程。 但东北边的海平线上,霍尔蒂上将的奥国海军舰队,也已经出现了,法兰克地中海舰队司令布韦上将顿觉心如死灰,但也别无选择,他知道现在掉头只会被高速战巡的拖刀战术玩死,只能是奋死一搏了。 虽然是6打4,但敌人有两艘是丝血大残的破船,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是4打4,法兰克的军舰吨位比奥国的大,还是有机会完胜的! 法兰克人的“孤拔级”战列舰可是长166米、标排2.3万吨、满载2.5万吨的大船。 对面奥国的“联合力量级”只有152米长、标排1.9万吨、满载2.1万吨。 从方方面面看,法舰都要比奥舰大两成。 虽然两者的火炮都是12门305、航速都是21节,但既然法舰重了4千吨、火力和机动又一样,法舰的防御力显然是碾压奥舰的。 奥舰主装最厚处11寸,水平装甲却只有2寸,甲板跟战巡差不多薄。法舰主装厚度跟奥舰一样,但主装覆盖宽度更宽,足有5米高,奥舰则更像是“皮带甲”,最厚的那部分才覆盖了2米多高度。水平的甲板装甲方面法舰也比奥舰厚1寸。 奥舰节省的这4千吨排水量,还有一小半是从水下鱼雷防护方面抠出来的。“联合力量级”的水下防护几乎为0,水密隔舱设置跟老式前无畏舰一样,所以地球位面的“联合力量级”最后有2艘死于鱼雷,而且都是“一雷秒杀”。 但这些跟今天这一战就没关系了,法兰克人已经把鱼雷都浪费在了“戈本号”及其屏卫舰头上,等到4艘“联合力量级”进场时,法军已经没有雷击力量可用了。 …… “在奥利奥人进入射程之前,集中全部4艘‘孤拔级’的火力,把‘毛奇号’炸沉!” 随着布韦上将的命令,4艘“孤拔级”跟“毛奇号”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20公里以内,随后又缩到18公里。 “毛奇号”依然把屁股露给法兰克人,尽量延缓被近身的进程。同时首先用4门后主炮开炮还击。 另一边的“戈本号”也回到了战列线,也依然保持着拖刀的姿势,在16~18公里的距离上对着“孤拔号”吊射。 即便在法兰克人进入射程前的最后几分钟,德玛尼亚人也依然在坚定地执行拖刀战术,尽量多白漂哪怕一炮也是好的。 “轰~轰~”,短短几分钟内,接连两声280穿甲弹命中的巨响,先后在“孤拔号”甲板上炸开,又添新伤。 “孤拔号”在他的主炮能够到“毛奇号”之前,累计白白挨了5炮(之前“戈本号”第一波就白漂了3炮),实在是有够晦气。 法兰克人内心里,对于限死了最大仰角的短射程主炮,可谓是恨到牙痒痒了。 “孤拔级”主炮塔设计师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全体海军官兵暗暗咒骂了多少遍都不知道了。 就跟甲午海战时北洋水师的官兵们咒骂那些炸不响的炮弹的供应商差不多。 “草踏马的洛里昂船厂设计局!老子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干死那些狗设计师!一帮闭门造船乱拍大腿的垃圾!”这就是数千名战列舰官兵的真实心声。 但不管怎么说,挨了这么久的单方面毒打,法兰克人也终于开张了——几分钟后,“孤拔号”首先实现了报复,一枚305毫米穿甲弹,狠狠砸在了“毛奇号”的舷侧装甲带上。 “咣铛”一声牙酸的金属撕拉声,炮弹没能完全击穿装甲带,扎在钢板上爆炸了。 刚刚15公里,德系11寸主装扛布系305穿甲弹还是很轻松的,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多少布系305炮都奈何不了德系主装,致命伤基本上要靠343和381实现。 法系同口径穿甲弹的质量跟布系差不多,自然也被防住了。 好在法兰克人并不气馁,很快其他几艘船也陆续开张,4艘“孤拔级”都对“毛奇号”取得了命中。 “毛奇号”已经被累积22枚大口径穿甲弹命中,全身炸得七零八落。 霍尔蒂上将的4艘“联合力量级”战列舰也终于赶到了战场,开始对着法兰克人的战舰开炮,一一捉对厮杀。 “孤拔号”、“让.巴尔号”、“法兰克号”也先后被305穿甲弹击中,开始负伤。 —— ps:今天会写完这一战,第二更没多少字,很快就结束了。 第267章 “孤拔级”全灭,法军败退 第267章 “孤拔级”全灭,法军败退 法兰克舰队和奥国舰队捉对厮杀,呈经典战列线对轰,不时便有大口径穿甲弹在战舰上留下撕裂的伤口。 战斗的场面一度颇为复古,让参战双方将士都有一种梦回数十年前的错觉。 时间才上午九点,理论上双方应该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决生死。看起来今天这局面没有一方的慢速主力舰全灭,是难以收场了。 并不是每一场大海战弱势方都可以顺利逃走的,日德兰大海战那种只是特例。 打不过的人跑也跑不过,才是常态。 对轰才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法兰克人首先取得了决定性的战果——他们的4艘船虽然都略微带伤,各自被命中了2~3发穿甲弹,但他们集火猛轰“毛奇号”,已经顺利把“毛奇号”彻底轰杀至失速并失去火力。 “毛奇号”已经累计被击中30多枚大口径穿甲弹,的船头和船尾非核心区已经被彻底轰烂,头尾至少都各自进了2000多吨水,加上其他进水,全舰进水超过了6000吨,已经接近日德兰海战中“吕佐夫号”的进水规模了。 船体的甲板已经快贴近水面了,航速已经降低到5节以下,几乎飘在水面上不动弹了,原本还有2座4门后主炮能开火,打到现在也已经全毁,全舰10门主炮统统炸飞。 “毛奇号”舰长已经下令弃舰,因为留在船上也没法开火反击了,只是白白送死。还不如把人员先尽量撤走,船壳敌人要继续轰就轰好了,也算是吸引火力。 但“毛奇号”的残壳就是硬挺在水面上迟迟不肯彻底沉下去,德战濒死状态下还能挺很久的特性再次爆发,让敌人看着很碍眼。 法兰克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识别到“毛奇号”的濒死状态,又对着它浪费了十几分钟火力,法兰克人自己每艘船也又多挨了一两炮,才终于确定“毛奇号”彻底没威胁了。 “调转炮口,按战列线将目标调整为各自对应的奥舰!” 法舰司令布韦上将很快下达了新的命令,法兰克诸舰也很快开始调转炮口。 不过,战列舰在更换目标的时候,都会损失相当长一段时间来重新预瞄、校准、微调测距,前20分钟往往命中率都很低。 法兰克人刚开始调整目标,最初阶段命中率自然感人,此后20分钟竟一枚炮弹都没命中。 而且就在法兰克人调整目标后,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心塞的事实——对面的奥军司令霍尔蒂上将,居然在让4艘“联合力量级”继续拉开距离! 原本双方在13~15公里的距离上交战,但法军一开始集火“毛奇号”,奥国就在旁边单方面偷伤害,奥军也就不在乎距离。 当法军调转炮口后,奥军突然开始后撤,法军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变化,反应过来时就愕然发现,彼此的交战距离又被堪堪拉大到15公里以外了!己方的火炮把仰角抬到最大,也射不到对方!所有的炮弹都打近了! 当然,“联合力量级”相比于“孤拔级”并没有航速优势,这一点跟作为战巡的“戈本号”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法舰只要继续追上去,很快还能重新拉进有效射程。 但这种测距校准校了一大半、刚刚白白浪费了20分钟又要重新校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而且布韦上将的指挥,也并不能做到如臂使指,另外3艘法战上的舰长,也是有可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的。 比如“法兰克号”和“让巴尔号”在发现敌人拉开距离现在打不到、只能打到已经大残的“毛奇号”之后,为了不浪费火力,竟然自作主张地把炮口重新调转去轰击“毛奇号”的残躯。 布韦上将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手下那群蠢货因为沉不住气中计了! “不要随便调整目标!立刻重新拉近距离!当对线奥舰再次进入射程后,就全力对奥舰开火!不许再在‘毛奇号’的残骸上浪费炮弹!” 布韦上将深知这就是敌人的歹毒计划,敌人肯定是所有舰长都知道“法舰极限射程只有1万5千米”,所以都选择了在极限射程上反复横跳,故意勾引你调转目标。 而只要你跳转目标了,跳转到“毛奇”头上至少浪费20分钟瞄准时间,将来再跳转回来又浪费20分钟瞄准时间,一来一回白白浪费40分钟输出,这谁扛得住? 对于战列舰而言,每一次调换主炮瞄准的目标,都意味着巨量的时间浪费! 40分钟之后,“毛奇号”累计被接近50枚大口径穿甲弹击中,终于是死得不能再死,当场沉没了。 但霍尔蒂上将靠着“毛奇号”本就全毁的残骸,又多吸引了法军将近20枚大口径炮弹的火力,这20枚命中原本要是分摊到“联合力量级”头上,绝对能让至少2艘奥舰战力大残。 这一差距在原本看着还算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实在太致命了。 双方再次公平对决时,每一艘法舰至少比对面的奥舰多中5炮以上305穿甲弹,都是在以小破甚至中破之身跟对方鏖战,自身的火力、战斗力最多也就只能发挥出七成了。 时间转入了上午10点多,而就在法军已经明显劣势的时候,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也出现了。 此前负责给奥军4艘“联合力量级”带路的意呆利战列舰“达芬奇号”,终于在战友们已经打了将近2个小时炮战的时候,赶到了战场。 原来,意呆利人偷奸耍滑、明哲保身的毛病又发作了。 之前他们在塔兰托时表现英勇,那是为了反击主动杀上门来的布列颠尼亚人,不得不战。而且当时不对布列颠尼亚人全力下手,布国人就可能杀他们,这是没法退让的。 但当他们即将赶到战场时,“达芬奇号”也听说布国舰队已经被歼灭了,后续即将迎击的是法兰克人派来的援军。 意呆利海军目前为止跟法军还没什么直接、眼面前的仇恨。于是“达芬奇号”舰长就想稍稍怠工保存一下实力。 他也不说不参战,只是临时“轮机小故障”减慢了航速,落到了队尾,反正当时前面的航线已经不需要带路了,只要走直线就能赶到战场。所以奥国舰队司令霍尔蒂上将也没跟“达芬奇号”计较,只是用灯光信号让它一定要跟上来。 最终,“达芬奇号”就趁着友军已经跟法军对炮了一两个小时后,才加入战团。 “达芬奇号”舰长想得很美:只要我迟到一点,敌人一开始分配兵力分配战列线火力的时候,就会以奥军的4艘战列舰为目标。等我赶到时,我只要在队尾偷伤害就行了,而敌人不会优先调转炮口打我。 还是那句话:战列舰每次调转炮口换目标,都要额外损失20分钟瞄准时间,明明已经跟前一个对手进入效率射了,何必在击沉当前目标之前换新目标呢? “达芬奇号”的如意算盘也确实实现了,当它加入战团时,果然没有法舰调转炮口,“达芬奇号”就跟奥舰队尾的“欧根亲王号”一起,正义地二打一狂殴“让巴尔号”。 战场最终打成了这样的局面: 只剩6门主炮的“戈本号”带队,在18公里外吊射“孤拔号”,和“联合力量号”一起二打一; “欧根亲王”和“达芬奇”在队尾打“让巴尔”,也是二打一; 中间“法兰克号”和“特格霍夫号”单挑、“巴黎号”和“圣伊斯特万号”单挑。 4艘法舰中,“孤拔号”因为最初还没进入战斗就被白漂了5炮,带伤上阵,此后又一直被二打一,终于最先扛不住了。 临近中午时分,“孤拔号”在被累计20余枚穿甲弹命中后,终于爆炸沉没,成为了此次11艘战列对轰大战中第二个死者(第一个是出场就大残的“毛奇号”) 下午1点多,另一艘被二打一的“让巴尔号”也没有扛住,最终被炮沉。 与这两艘战列舰对炮的“联合力量号”被累计9枚305炮弹命中,后炮塔和后舰桥都被摧毁,烟囱和瞭望塔也被炸塌,但依然能航行。 “欧根亲王号”则伤势更轻,只被敌人击中了5炮——这都多亏了“让巴尔号”一开始不听布韦上将的命令、在“欧根亲王”拉开距离时擅自调转炮口去补刀“毛奇号”的残骸,导致白白浪费了40分钟对“欧根亲王”的输出时间。 “让巴尔号”也是此番4艘法舰中输出效率最窝囊的一艘,到死只有效轰中敌人5炮(打在“毛奇号”上那些不算)。 中间那2组对线的法舰,表现倒是明显比对应的奥舰更好。 从上午10点到下午1点,“法兰克号”能稍微压着“特格霍夫号”打,如果“法兰克号”当初没被“毛奇”勾引浪费40分钟火力,它本来还可以压制取得更大优势。 而全程专注于盯着“圣伊斯特万号”狂轰的“巴黎号”,是4艘法舰中发挥最好的,它几乎靠自己的力量就要把“圣伊斯特万号”打死了。 但是最后阶段,随着2艘法舰先后失去战斗力、1沉1毁,剩下的“法兰克号”和“巴黎号”也知道今天是没机会活着回去了。 当“法兰克号”被3艘敌舰集火时,其舰长评估了一下,自己应该是来不及击沉“特格霍夫号”了,于是他在最后阶段调转炮口,对着最残的“圣伊斯特万号”狂轰,跟“巴黎号”集火。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在自身全灭之前,成功将“圣伊斯特万号”击沉,随后自身也遗憾地挣扎沉没了。 剩下的法军轻巡、驱逐、放完了鱼雷的鱼雷艇,在主力舰覆灭之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大多数试图逃跑。 轻型舰艇的航速有优势,要逃还是逃得掉的。 但霍尔蒂上将哪里肯放过他们,便让奥军舰队的辅助舰艇也全力追击,试图多追杀几艘。 最终追杀掉了法军1艘轻巡、3艘驱逐,剩余的法舰全部顺利逃走。 那些鱼雷艇里,有7艘此前被37小炮炸得航速大减,遇到这种撤退战当然也跑不掉,都被奥驱追上,用奥驱特有的100毫米舰炮和66毫米小炮点杀。 法兰克人还有一支慢速增援舰队,直到此刻也没赶到战场,都是些“丹东级”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组队而成。听说主力舰队完蛋了,自然也不会再来送死,又怕被奥军舰队追杀,便就近拐进马耳他岛的瓦莱塔港躲避。 瓦莱塔港有布列颠尼亚人建设的9.2吋岸防炮群守护,倒也不担心敌人敢顶着岸防要塞来硬轰港内舰队。 …… 控制了战场的德奥联军舰队也不顾上别的,战斗一结束就赶紧救援落水水兵。 尤其是被击沉的“毛奇号”和“圣伊斯特万号”战列舰,每艘都有好几百名落水士兵。 昨天到今天的战斗,德舰队的4艘轻巡全部战沉了,驱逐舰也有一些损失,也都需要想方设法救援。有一些水兵更是离开战场上百海里、泡了超过24小时,估计都难以找到只能看命了。 最终统计战果,这场前后绵延了将近3天的大海战,从塔兰托打到西西里、最后再打到马耳他近海,战场绵延300多海里。 意呆利人留在塔兰托的舰队几乎全灭,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也几乎全灭,法兰克支援舰队则是无畏舰全灭、轻巡驱逐和鱼雷艇有一些逃回去。 双方总损失如下: 同盟一方: 德玛尼亚:战沉战列巡洋舰1艘(毛奇号)、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7艘。重创战列巡洋舰1艘(戈本号,严重大破,需要1年修复时间) 奥国:战沉战列舰1艘(圣伊斯特万号),重创战列舰2艘(联合力量、特格霍夫),小破战列舰1艘(欧根亲王)。战沉1艘老式防护巡洋舰、3艘驱逐舰。 意呆利:战沉战列舰3艘(但丁、凯撒、加富尔)、前无畏舰6艘、装甲巡洋舰3艘、防护巡洋舰8艘、驱逐舰11艘、鱼雷艇23艘; 协约一方: 布列颠尼亚:战沉战列巡洋舰1艘(虎号)、战列舰3艘(阿金库尔号、巴勒姆号、柏勒罗丰号)、前无畏舰4艘(印度号、非洲号、康华利号、拉塞尔号、)、装甲巡洋舰4艘、防护巡洋舰14艘、驱逐舰15艘 法兰克:战列舰4艘(“孤拔级”全部4艘)、前无畏舰2艘(查理玛特、自由)、轻巡2艘、驱逐3艘、鱼雷艇39艘。 合并双方总战沉如下(没沉的都没算进去): 战巡:1比1; 战列:4比7; 前无畏:6比6; 装巡:3比4; 轻巡:4比2; 老式装巡:9比14; 驱逐:21比18; 鱼雷艇:23比39。 乍一看同盟一方只是少沉了2艘战列舰,别的各项都差不多,新式轻巡还多沉了2艘,只是老式防巡和鱼雷艇这两个领域碾压式领先。 但仔细分析一下,同盟一方的损失,一大半都是在塔兰托被偷袭的时候遭受的,那就占到了总损失的三分之二。 只比战役后续阶段、德奥联军进场之后的战损,德奥联军的损失只有布法联军的三分之一。 第268章 只剩下20艘战列舰的皇家海军本土舰 第268章 只剩下20艘战列舰的皇家海军本土舰队 随着塔兰托-西西里-马耳他系列海战尘埃落定,地中海的海上力量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几乎被清盘,只剩下一些驱逐舰、扫雷舰和补给辅助舰艇。 法兰克人的无畏舰也被清盘,只剩6艘“丹东级”被迫窝在马耳他的瓦莱塔港,暂时不敢轻动。 德玛尼亚人的黑海舰队虽然也几乎覆灭,只剩下一艘大残的“戈本号”需要维修一年以上,在可预见的未来基本上不可能参战了,高航速的轻巡也损失殆尽。 只有2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和个别装甲巡洋舰、老式防护巡洋舰,和不足10条的高速驱逐舰,还能参加战斗,以及20几艘潜艇。 奥国的无畏舰也是1沉2大破1中破,目前没有无畏舰可以参战,半年内“欧根亲王号”可以恢复战力,一年内“联合力量号”和“特格霍夫号”也能恢复战力。 但奥国还有3艘“准无畏”水平的前无畏舰“拉德茨基级”,以及3艘还算不错的“玛利亚特蕾莎级”装甲巡洋舰。 所以同盟一方,累计还有5艘前无畏(3强2弱)和5艘装甲巡洋舰可以一战。 协约一方,6艘“丹东级”可以压制住同盟的5艘前无畏,其他轻型舰艇勉强也还能压住。 可意呆利人被迫交给德玛尼亚的3艘战列舰,也就是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和“达芬奇号”,就变成了关键变量。 如果协约一方不再调遣无畏舰或战巡过来,这3艘原意呆利战列舰将是地中海仅有的战列舰。 为了保住地中海的秩序,慢慢修复被暂时堵了航道的苏伊士运河,布列颠尼亚方面不得不在6月21日晚上,在唐宁街的海军部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又一次抽调战舰前往地中海方向。 “马耳他海战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罗贝克的指挥能力有大问题,‘巴勒姆号’就这样因为他轻视屏卫线、舍不得屏卫舰的损失,结果白白被潜艇偷掉了!要是‘巴勒姆号’这个王牌战力没被偷,战役的结果原本有可能是翻过来的!” “法兰克人也是,‘孤拔级’居然有这么大的设计缺陷,关键是还没保密好、竟然被德玛尼亚人将其性能底细摸得这么透、专门设计了针对性战术,否则4艘‘孤拔级’要是能彻底发挥出来,结果也可能翻盘!” 会议刚开始,在决定调遣哪些军舰之前,与会者首先就炒作一团,要先分析一下海战失败的原因和罪责。 说是分析,其实主要精力都放在分锅上了。最后的结论便是罗贝克的指挥有大问题,友军的战列舰设计和性能也有大问题。 这两个大问题但凡少犯一个都有可能扳回颓势,要是两个都不犯绝对能打出大胜,但偏偏两个都犯了! 事已至此,锅已经找到了,大伙儿心里也好受了些,至少活着的人要承担的责任变小了一点,而且也更有信心继续增援了,毕竟下次只要吸取教训不再犯这些错误就好了。 如果连问题都找不到,那才叫绝望,将士们会担心再增援也只是白白送死。 而且这次虽然打了个战列舰总战损4比7的败仗,交换比上亏了3条,但皇家海军普遍认为,亏损主要是法兰克人造成的。 在法兰克人进场之前,双方交换比可是3比3,皇家海军和德意联军是打平手的。后面的断崖式崩盘主要是“孤拔级”那恶心人的设计导致的! 这个报告往上一递,海军部暂时倒也不需要谁来引咎辞职,大家继续好好为国效力、戴罪立功吧。 “意呆利人有3艘战列舰肯定会被移交给德玛尼亚人,目前在地中海,我方的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以下的战力,勉强还能压住敌人,关键就是战列舰打没了。你们说说,应该再调遣什么船去镇住场面?还需要调遣高速战巡么?” 爱德华.卡森大臣稳住人心后,便向本土舰队的各位将军们询问起这个关键问题。 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利科上将、战巡分舰队司令戴维.贝蒂中将,以及海峡舰队的霍勒斯.胡德中将,都面面相觑了几眼,没敢立刻回答。 最后,还是海峡舰队的霍勒斯.胡德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先说了一些抛砖引玉的意见: “不如让法兰克人把他们的全部3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派去吧?意呆利人有3艘战列舰,法兰克人也有3艘,而且战列舰不在于数量多,只要主炮能形成代差碾压,就能确保胜利。 法兰克人用的是340主炮,意呆利人那3艘还都是老式305主炮,差不多能压住了。而且调法兰克的战舰过去,还不会影响我们的本土舰队和海峡舰队战略部署。 之前法兰克海军把‘孤拔级’放在地中海舰队,把‘布列塔尼级’放在大西洋舰队,就是因为‘孤拔级’有缺陷,适航性太差,只能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使用,才这么分配的。 要是他们当初就放心把大西洋海域全交给皇家海军管,他们的全部7艘战列舰都堆去地中海,也不至于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霍勒斯.胡德将军的这个意见,让爱德华.卡森大臣很是意动。 能够不再动用皇家海军的战舰,靠友邦出力,那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法兰克人的海军,真有这个实力么? 想起之前“孤拔级”那堪称灾难的表现,卡森大臣都忍不住动摇了。 法系装备,经常纸面数据还行,可一旦成体系作战,老是会冒出各种奇葩的磨合问题,最终无法把纸面数据彻底发挥出来。 相比之下,布德两国的海军,才是实打实能把纸面实力充分发挥的强军。 当然了,这次法军要面对的是意呆利造的战舰,意呆利海军的不靠谱程度也是一样的。 “你们了解过‘布列塔尼级’战列舰的主炮最大仰角有多大么?射程不会再有短板被敌人抓住弱点痛揍了吧?”卡森大臣忍不住确认这个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从杰利科到贝蒂到胡德,都表示这个问题需要调查。 卡森没有办法,只好再通过外交渠道跟法兰克人沟通、了解,忙活了半夜才确认情况。 事实上,法兰克人在“布列塔尼级”上,已经改过“孤拔级”的问题了,因为“布列塔尼级”3舰全都是1915年才下水。后来才造好的。在建造过程中,敦刻尔克战役已经爆发,敦刻尔克港用的岸防炮的问题,已经有暴露的趋势了。 法兰克人评估之后,最终又微调了方案,确保“布列塔尼级”的主炮仰角最大能到18度,极限射程也从“孤拔级”的15000米,提高到了21000米。 历史上,一战打完后,考虑到未来火控变强、战列舰交战距离还有可能进一步拉远,法兰克人在1924年时又翻新了一下“布列塔尼级”主炮塔,m1924型主炮塔的仰角进一步扩大到24度,极限射程增加到26000米。 但是这次,法兰克人显然是被“孤拔级”的灾难性毁灭彻底吓怕了,陷入了矫枉过正的状态。而且他们的海军刚刚受到如此重创,要避免海军最新锐主力舰被全部清盘,想给法兰克留点战列舰的种子。 于是法海军大臣就怀着私心、对布列颠尼亚人说谎了。 他表示:“布列颠尼亚级”也存在主炮最大仰角不足的问题,目前已经紧急安排入坞改装,短时间内不会出动。 但保证半年之后这些船都可以把最大射程提升到25000米,跟布国的“狮级”战巡或“猎户座级”战列舰的13.5吋炮一样远,改好后一定第一时间配合皇家海军的作战。” 而法兰克人的这种紧急仓促改装,其实颇有几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问题,属于堵住了一个明显的、致命的漏洞,却引入了新的小问题。 毕竟此前“布列塔尼级”战列舰的纵稳横稳已经不错了,重心也配平得很好。仓促加高炮塔肯定会导致舰体航行稳定性的下降、重心升高。 更要命的是,为了追求用1916年的科技就强行升级主炮塔到24度仰角,技术水平肯定是不如地球位面的1924年改装方案的。 1/3/5号炮塔还好说,本来就是坐在主甲板上的,而2和4号炮塔是背负式布置在1和5号炮塔后上的,1和5加高了,2和4的炮塔座圈、输弹井肯定要加高。法兰克人又没法彻底把输弹井和座圈这些全换了,最后的应急措施就是在原先的2、4号座圈上加焊或者铆接一截。 1916年的电焊工艺还不成熟,还不如铆接一截上去强度高。这样仓促改造后的战舰,就注定要遗留一个隐患——2和4号炮塔座圈“额外接高”的这一截“脖子”会非常脆弱。 如果说原本上层背负主炮塔座圈的装甲是按照抵抗同口径穿甲弹轰击的强度来设计的,可以抵御340甚至350毫米的穿甲弹。现在额外接上去的这个接缝位置,就弱到连280毫米穿甲弹都扛不住了。 万一真运气不好,2和4号炮塔的“脖子”位置被命中,那就等着直接穿透近输弹井吧。 这个风险法兰克人也评估过了,但最后认为“未来的海战交战距离肯定会越来越远,只要炮弹落下的角度大于20度,远距离吊射弹就会被座圈上方的炮塔接住,不会命中座圈的‘脖子’部位,问题不大。除非是将来还遇到交战距离15公里以内的海战,敌穿甲弹平射过来,才有可能命中‘座圈脖子’,所以这种风险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这次的教训,不光让法兰克人矫枉过正,其实布列颠尼亚人也在战舰设计方面吸取了很大的教训。 他们虽然不至于直接改现有战列舰,但对于未来要造的战列舰,也普遍有了新的想法。 布国海军设计部门的高层,一致认为:火控和观瞄技术的进步,是历史潮流,不可阻挡。未来的战列舰之间交战的距离,肯定会越来越远。 法兰克人就是因为没看到这个趋势,才沉了4艘战列舰! 所以,哪怕现在的精度射击最远距离,只是20公里,但也必须提防将来变成25公里、30公里甚至更远! 以后所有的主炮塔炮管仰角,必须确保至少30几度!最好能到40度甚至45度! 布列颠尼亚人由此便陷入了地球位面扶桑海军的误区。地球上扶桑人就是追求“未来可能会在40公里的距离上炮战,所以舰桥要修得跟扶桑/大和那种违章建筑一样高,主炮仰角要能到45度”。 再后来,没有什么海军实战经验的丑国,也必然被它的共轭父子影响,走上布国的误区。 但这种加高舰桥、拉大主炮仰角的行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舰桥越高,会额外浪费吨位、设备过于集中降低系统可靠性。一旦舰桥被击中,损失的设备也会因为集中度提高而增加。 舰桥太高还会让船体的横摇和纵摇加剧,航行性能下降,对风浪等恶劣海况不适应。 主炮仰角加大,也会让主炮塔变厚变高,重量增加,装弹速度略微变慢,主炮塔正面占用更多防护装甲。 而事实上,如果有鲁路修这样的穿越者在场,他就能如定海神针一般看穿这种矫枉过正:任何超过30度的战列舰主炮最大仰角,都是冗余和浪费。 地球位面最远的战列舰动对动命中记录,也不过是24公里(1940年“厌战号”命中“凯撒号”,以及同一年的“沙恩/格奈森瑙”命中“光荣号”航母,都是24公里,并列动对动最远记录),动对静最远命中记录,倒是能拉到31公里(打固定靶) 所以如果让鲁路修来设计战列舰、至少是设计为了下一次战争用的战列舰,他也只会按照最大射程30公里出头、其他配套也都围绕着这个指标来权衡,不会浪费不必要的性能。 因为敌船是会移动的,就算你瞄得再准,25公里以上炮弹飞行就要飞一分多钟,这一分多钟里足够敌船转向回避。 哪怕你一开始瞄准了,等炮弹飞到时也不准了。 30到40公里之间的那部分冗余,就是纯浪费。真要等40公里的对炮海战出现,还不如指望导弹问世呢。 …… 法兰克人都铁了心要先改造自己的战列舰,布国人也很无奈,只能放弃再奴役一波友军的企图。 好在皇家海军还是有军舰可用的,挤一挤也未必挤不出3艘船。 爱德华卡森大臣在确认情况后,只能再让杰利科三人核计一下,怎么样凑一凑。 三名将军一番讨论,最后得出了一个最有延续性的方案: “不如让‘坎拿大号’和‘艾尔兰号’出击吧,这两艘也都是前年战争刚爆发时截留的外贸舰为主,跟‘阿金库尔号’的情况差不多,让它们调去地中海,也能简化本土舰队的后勤维护,不至于增加太多运营成本。 再加一艘同样是13.5吋主炮的猎户座级好了,确保数量上没有劣势。” 卡森大臣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意见。 之前那艘“阿金库尔号”外贸舰非常有名,一方面是因为它是“七炮塔神教”的产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艘船外交意义很重大,导致了奥斯曼人被逼到了对立面。 但布列颠尼亚人干过的“一打仗就把别国付了钱的军舰扣下留作己用”龌龊事儿,可远远不止那一件。 “艾尔兰号”和“坎拿大号”也都是这种行为的产物,其中“艾尔兰号”也是战前奥斯曼订购的,等于奥斯曼一共被扣了2艘船。“坎拿大号”则是智利海军订购的,扣下后改的名。 这次卡森大臣大笔一挥,3艘13.5吋主炮的战列,就再次划拨到了地中海舰队。 因为主炮普遍比意呆利人的12吋粗一大圈,加上布国水兵的精锐程度远超意呆利,3打3可以确保绝对碾压了。 将来如果奥国的“联合力量级”有修复的趋势,半年后可以再酌情往地中海多调1~2艘,或者到时候就要逼着法兰克人把“布列塔尼级”拉去地中海看场子了。 又拉走三艘战列舰后,卡森大臣也开始担心起本土舰队的防务情况,便趁着今晚的会议,让杰利科等人再盘点一下账目。 皇家海军如今一共有22艘战列舰,都是无畏舰和超无畏舰。 而前无畏舰已经被彻底清盘清空了库存,一艘都没剩,全都被德玛尼亚人打光了。 现在又拉了3艘战列舰去地中海,本土也就剩下19艘,组成如下: 无畏号1、圣文森特3、巨人级2、猎户座3、乔治五世3、铁公爵5、伊丽莎白女王2。 战巡还剩下6艘: 无敌2、不倦1、狮级3。 对面的德玛尼亚公海舰队,目前有战列舰17艘: 拿骚2、塞瓦斯托波尔2、赫尔戈兰4、凯撒5、国王4。 据说之前还有2艘“巴里亚级”完工了,那样会增加到19艘,但后来根据布国皇家海军的情报刺探,那2艘“巴里亚级”因为舰炮设计过于激进,‘巴登号’出现了炸膛事故,导致‘巴里亚号’也被拉回去换炮,现在还在东部的里加造船厂不占用干船坞大修。 皇家海军自然不会把这两艘新船算进去,所以只算17而非19。 战巡方面,德玛尼亚本土大舰队有“冯德坦恩号”和4艘“德弗林格级”,一共是5艘。 双方本土舰队之间的战列舰规模差距,竟然已经缩小到了19比17,战巡更是缩小到了6比5。 皇家海军还是有点优势的,但已经容不得再有闪失了,最近必须谨慎又谨慎。 遥想当年,皇家海军最风光的时候,主力舰队的规模至少是德玛尼亚人的1.5倍以上,甚至接近2倍。 现在已经被打到只比敌人多15%~20%了。 形势很严峻。 —— ps:有点卡文,先这样吧。 一场大战打完,连续多日每天一万多字,现在要换地图,还是要盘点总结一下。 下一章进入新地图。 第269章 全军“退役”的莫德尔山地军 第269章 全军“退役”的莫德尔山地军 地中海战区的塔兰托-马耳他海战,鲁路修.冯.亨特男爵起到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他只是在一开始基于对布列颠尼亚人的认知,随口提醒了施佩等人一嘴,让他们提防可能出现的“类弩炮行动”。 只是他运气好,或者说布列颠尼亚人做事路径依赖的惯性太强、历史上背刺盟友的事情做得实在太多,最终被鲁路修开了光的乌鸦嘴给神预言中了。 后续能够把海战打好,首要功臣还是施佩伯爵自己,要不是他指挥若定,加上奥国海军上将霍尔蒂也精诚配合。 外加各舰将士都非常英勇、尤其是那4艘轻巡上的官兵视死如归、迎险而上,才合力赢下了这场大海战。 这一切本不在鲁路修的计划之中,最近这段时间,他本人其实另有大事要忙。 …… 话分两头,时间线且回溯十日,回到刚刚6月中旬, 也就是意呆利的波河平原地区被德玛尼亚军肃清、先头装甲部队翻越亚平宁半岛的中部山脉、进据佛罗伦萨和比萨的时候。 当时距离意呆利战役结束,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但是山地部队在此次战役中的戏份,都已经结束了,最后十天的扫尾作战,全都是装甲部队和步兵填线部队的活儿。 第10集团军下辖的那几个山地师,最艰苦的日子还是一开始突破阿尔卑斯山防线、打进维罗纳城之前。 那段时间里每个山地师都蒙受了四位数的伤亡,死伤最少的一个师都损失了一千多人,死伤最多的更是接近四千人。 这些山地部队,当时编成了2个军,第1山地军由德玛尼亚第18山地师为骨干、加上2个奥国山地师。第2山地军由德玛尼亚第16山地师为骨干、也加上2个奥国山地师。 被编进来的4个奥国山地师,士兵也都是德玛尼亚本族的,是因斯布鲁克等地的德玛尼亚族山民,常年在阿尔卑斯山区生活。所以战斗意志和纪律性也非常好,士气高涨凝聚力很强。 6个师加起来,到战役结束时,一共伤亡了1万多名精锐士兵。正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快速突破阿尔卑斯,最终搞定意呆利。 但随着时间进入6月中旬,这些山地师的战斗任务结束、也好吃好喝地休整了一周后,鲁路修将军终于又要用到他们了。 早在6月15日这天,鲁路修就抽空,接见了自己的得力心腹瓦尔特.莫德尔上校,跟他商量了一个事儿。 …… “隆美尔要升准将了,因为他之前在高加索战区的战功,加上这次他又在东地中海登陆后、快速拿下了贝鲁特港和大马士革,歼灭了一支法兰克殖民军。” 鲁路修找到莫德尔的那天,正是隆美尔在东地中海打进大马士革的日子,所以一见面鲁路修就拿这事儿做开场白。 莫德尔听得微微一愣,连忙表示他并不嫉妒同僚的晋升,他也会为隆美尔准将高兴的。 “能够跟随鲁路修长官,是我的毕生幸事。现在看来,只要是当初被鲁路修长官您攒局拉进突击营的同僚,都有不可限量的前途。冯.博克长官也升少将了,隆美尔升了准将。 这一切,虽然也有他们努力的结果,但最关键还是他们交对了朋友,跟对了长官。我能够跟随长官,自然也不怕没有立功机会,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我26岁能够做到上校,已经非常满足了。” 莫德尔说得非常诚恳,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狂热拥护。 鲁路修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如此,自己今天不是叫对方来表忠心的,等莫德尔安静下来后,鲁路修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要急,我喊你来,不是安慰你的,而是给你一个新的表现机会,不过,这次的机会比较特殊,需要你默默付出比较长的时间,才能看到回报。” 莫德尔立刻表示:“这不是问题,我只想在长官的引领下,为祖国做点事情。” 鲁路修:“好,那我就直说了——这次又需要你以民间受雇者的身份,去外国做事,而且这次比去年去希腊时还要麻烦一点,你们得把正式的退伍退役手续办扎实了。” 去年布列颠尼亚人阴谋干掉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时候,莫德尔和迪特尔就被鲁路修紧急安排、让他们从山地兵部队的编制序列里退出来,然后受雇于希腊国王。保卫雅典,顺便也保卫德尔斐地峡和比雷埃夫斯港。 但是严格来说,那次行动并不要求莫德尔正式退役退伍,他还可以保留德玛尼亚军官的军衔和身份,以“受雇于外国的军事顾问”身份参加行动。 这种德玛尼亚军官团往外派顾问的事情,历史上一直在发生,也很常见。 就好比如今做到奥斯曼国伊斯坦布尔战区司令的赞德尔斯上将,他既是奥斯曼的司令,但也保留了德玛尼亚上将的军衔。 可这次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同,鲁路修居然要求莫德尔先放弃掉上校军衔,等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他“返聘、重新入伍”。 莫德尔倒是不担心长官害他、黑掉他的资历,他只是出于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只要是长官您的计划,并且上面也都批准,我自然没问题,脱军装都行。但我能知道具体的计划么?如果可以的话。” 鲁路修并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就选择了说实话: “当然可以,都这时候了,我没必要瞒你。因为只要你答应,半个月之内就会去执行任务了,迟早都要知道的。 战俘事务部的巴登部长,你知道吧?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是他姐夫。巴登部长几个月前就发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瑞典国内有一小撮人,居然欺上瞒下,配合挪威和布列颠尼亚人、露沙人偷运军火,破坏瑞典的中立地位。 瑞典国王已经暗中调查了几个月,拿到了十足的铁证,最近准备发动,把那些勾结挪威人的内奸一网打尽,然后还会以挪威人背弃了1905年《瑞挪联盟终止协定》,清算挪威人的罪行……” 鲁路修提到的这事儿,不懂点国际法或许难以一下子看明白。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是否中立,那是它自己的内部政务,跟外国人没关系。 但挪威这个货色,其1905年被亲布势力扶持、从瑞典独立出来的时候,当时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一度想过武力解决内部叛乱(在挪威成为一个国家),但是后来在“国际社会的干涉威胁”下放弃了,但签了一个《瑞挪联盟终止协定》。 所谓的“想要下场干涉的国际社会”,其实就是布狗牵头的一部分势力。说是布狗干涉分裂了瑞典,其实也不算冤枉布狗。 别的不扯,按照当初签订的《瑞挪联盟终止协定》,瑞典允许挪威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分出去,前提是挪威必须秉持瑞典的永久中立原则,不能把域外军事争端因素引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如果挪威人违背了这个东西,那可就是违背了其立国之本。虽然它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后,就算违约也不会直接导致国家不存在,但至少给了瑞典一个合法的清理门户的借口。 最后还是这两个国家关起门来自己靠拳头解决。 德玛尼亚当局当然也不想破坏瑞典和挪威的中立,所以德玛尼亚军队是不会入侵挪威的,甚至不会“应邀入侵挪威”。 那样不体面,也没必要。 所以鲁路修另外设计了一套办法。 他把其中细节,一一与莫德尔说清楚: “所以,我希望的是,你们全部脱军装,给你们一周时间,成立一家雇佣兵公司,然后应邀受雇。 如果古斯塔夫陛下要雇佣你们,也都是个人行为。你们用的武器,也都是到时候这家公司租的,你们用的弹药和其他补给消耗品,也都是这家公司自己买的,账目明确。 将来打下来的土地,如果重新瑞挪合邦,那也是瑞典人得到的,跟帝国没有关系,只是一部分帝国公民受雇于外国,帮这个外国重新统一祖国而已,帝国不要直接的领土利益。 如果需要用到军舰来运输你们过海,这些军舰也都会退役,并且办手续卖给这家私人雇佣兵公司。你脱军装之后,就暂时任这家雇佣兵公司的总裁好了。 瑞典和挪威边境多山,当地的道路基础设施环境也不好。无论是穿越山区作战,还是登陆作战,都不适合重型装备机动,所以坦克和装甲车就不配备了,主要由山地师来执行战斗任务。 目前参加完意呆利战役的这2个山地军、6个山地师,我拟定是先全部退役,至于瑞典人具体要雇佣多少,到时候再说,有可能只雇佣2个最精锐的师,那样还方便好操作一点。如果情况棘手,那就6个退役师全雇佣过去。 最后,你尽管放心,这个事情巴登部长已经向陛下申请过了,陛下和总长都是支持的。 涉及到奥军退役当雇佣兵的事情,奥国方面也秘密协调过了,因为帝国承诺意呆利战役结束后,将威尼托大区归还奥国,奥国对于我们要支配他们的意呆利战区参战部队,是完全配合的。” 莫德尔得知长官已经把上上下下关节都打通了,只需要他操心动枪的事情,也就不再犹豫。 “原来高层都已经通过并决定了,那我自然不会抗命,就算脱了军装,我依然服从命令。”瓦尔特.莫德尔肃然敬了个礼,表示今天就去办正规的退役手续。 而鲁路修继续跟他画饼、描绘远景:“你放心,你只要为帝国做了贡献,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只要有我在,将来你们重新归队并晋升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你跟博克、伦德施泰特、隆美尔他们相比,也有一个明显的劣势,就是你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院校教育。在升到上校之前,你遇到的阻力跟隆美尔是差不多的,但将来再想到准将,你的阻力会比他大得多。 你的情况倒是跟我差不多,我也是没上过波茨坦军事学院,立了那么大功,最后升少将之前,还去进修了三个月。 等你打完挪威战役,我相信露沙人内部也差不多要崩盘了。当然,崩盘后新上来的当权者,未必会直接对帝国服软,说不定他们还想再用自己的方式挣扎一下。但只要把这种挣扎也压下去,东线的战争就有希望结束了。 战争后期,需要用到你们这些山地兵部队的场合会少一些。你们打过的苦仗硬仗也够多了,该提前歇歇了,从挪威回来后,我给你安排进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一下。战争结束后,这事儿没人关注了,你再重新入伍,然后按准将评衔——应该没什么不满意吧?” “当然,我已经非常满意了!”莫德尔表示军衔不是问题。 鲁路修当然也可以让莫德尔这些人,在挪威战役结束后不久就重新入役,但没那个必要。 战争打到这个阶段,不差那么几个山地师是否重新入役了,就算他们不当兵,去兵工厂干个一两年,或者调轻松一些的后勤文职部门,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而且后续也没什么山地战要打了,让精锐的山地战部队去填线也是人才浪费。就算以安保公司的名义在意呆利山区维持占领治安,也比填线要好。 而不让这些“雇佣兵安保公司”的人重新吸纳入役,在“国际观瞻”方面也好看一些,能够更好地缓和第三方对德玛尼亚的看法。如果立刻重新入役,布列颠尼亚人肯定会揪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在国际上乱宣传,强调德玛尼亚破坏了北欧的中立与和平。 鲁路修犯不着为了这点差价去损耗国际声望。 于是,6月15日当天,莫德尔就办理了退伍退役的手续,不再是德玛尼亚陆军上校,摇身一变变成了空壳雇佣兵公司的总裁。 上面都是批准了计划的,也都打好招呼的,一切顺利。 迪特尔中校也退伍了,还有法尔肯霍斯特中校。 这些山地战和登陆战的专业人才,到了安保公司,都能高配一级领导。 原本上校的,到了安保公司说不定就能当军长,协调指挥两三个师。就像德玛尼亚军官去了奥军当中当统帅,往往能高配指挥数倍的部队。 这种待遇在正规军里是绝不可能的。 退役的2个山地师,很快被火车北运,来到了波罗的海沿岸和北海沿岸的港口,随时可以应瑞典人的邀请渡海。 …… 而做完挪威这边的备战布局后,鲁路修就在等自己手下的海军情报局消息了。 因为挪威战役不能提前发动,否则挪威提前乱起来了,就有可能导致露沙人警觉,不敢再走挪威海海路回国。 所以挪威战役发动的最好时机,就是露沙大使已经返程回国、最好都已经抵达挪威海海域,骑虎难下的时候。 鲁路修秣马厉兵筹备了十几天后,6月下旬的一天,海军情报局的人终于给他带来一条好消息: 露沙驻伦敦大使本肯多夫伯爵,已于6月28日这天,离开了伦敦, 并且在6月30日凌晨,在苏格兰爱丁堡附近的罗赛斯港,登上了皇家海军最新锐的“达娜厄号”轻巡洋舰。 在本次世界大战开战后,布列颠尼亚人吸取了早期轻巡在战斗中表现不佳的一些教训,重新设计并大批量建造了“c级”轻巡洋舰,从1914年底开始开工的轻巡,大多属于那一型。 但是随着1915年一些战役的教训,布列颠尼亚人觉得建造中的c级轻巡还是不太行,航速也不够快,于是又开始试验“d型“轻巡。 或许也是鲁路修的蝴蝶效应,给了布国海军更大的压力,他们在推动d级轻巡时比地球位面更卖力,以至于才1916年年中,居然就造好了第一艘d级轻巡的原型舰“达娜厄号”。 不过眼下d级轻巡的技术还没成熟,导致生产成本极高。所以后续还有很多c级轻巡会批量生产,d级基本上要到明年才会大规模量产,到时候一些关键成本堵点就能降下来了。 “达娜厄号”轻巡动力高达4万马力,跟,航速29节,排水量重达5000多吨,拥有6门152毫米主炮和3座102毫米副炮,还有一堆40毫米砰砰炮用于防空,还首次使用了三联装鱼雷发射管,一共4座12管。 更重要的是,这艘军舰采用了全身3吋厚的装甲带,可以基本上免疫德系的88毫米驱逐炮,大多数情况下也能免疫105毫米的老式德系轻巡炮。只有德玛尼亚人最新式轻巡的150炮才能将其洞穿。 用这种军舰运送露沙大使回圣彼得堡,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货物已启运,请做好收件准备。” 收到这条电文时,鲁路修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希佩尔上将。 第270章 送露沙大使和基钦纳伯爵上路 第270章 送露沙大使和基钦纳伯爵上路 苏格兰首府爱丁堡东郊的罗塞斯港。 一辆罗尔斯罗伊斯轿车缓缓停在码头上,一名身高一米九的大胖子迈着粗长的肥腿从车上下来,扛着自己笨拙的身躯走向“达娜厄号”轻巡洋舰的舷梯。 旁边一个发际线很高的油头大胡子七旬老者,伸手与胖子道别。 “本肯多夫阁下,希望你回到国内之后能仔细善用这份协定,一定注意保密,只让露沙帝国高层看到就可以了。” 说话的老者,正是布国外交大臣阿瑟.詹姆斯.贝尔福,也是在地球位面造成后来中东人民百年乱局和仇杀的罪魁祸首。 而被他提醒的那个大胖子、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也只好耐着性子佯装诚信: “贝尔福阁下尽管放心,我们露沙民族向来是诚实守信的,说好了是密约,就一定不会泄露。” 不过还真别说,本肯多夫伯爵的这句承诺,如果是放在地球位面,那他还真就做到了——在地球位面,《赛克斯-皮科协定》直到最后尼古拉二世被赶下台,都没有泄露出来。 还是乌里扬诺夫同志上去之后,把这个密约当成“帝国注意之间勾结的罪证”披露了出来,让天下人知道了布列颠尼亚人的无耻背信、对中东人民的许诺如放屁。 当然露沙人后来披露出来的版本,也把露沙自己的图谋摘干净了,只披露了布、法两方的丑恶。 这种选择性披露也不能算卑鄙,因为当时露沙人已经不可能拿到相关的筹码了,他们都退出协约阵营了。都拿不到的东西,不披露也情有可原。 如今这一世,露沙人的形势比历史同期更加危急得多,沙皇陛下也是没办法了,这才反复催促加快签约,并且把密约拿回国安定人心。让高层文武都知道,继续把眼前这场战争打下去,只要取得最终胜利,露沙帝国就能得到阳光下的、直面大洋的出海口了。 也正是因为露沙人如此危急,他们才会不顾如今北海周边形势的云谲波诡、不顾布列颠尼亚人一周前刚刚又送了3艘战列舰和一堆辅助舰艇去地中海,依然坚持要这时候就回国正式签约。 贝尔福大臣最后确认了一番后,又介绍道:“这次皇家海军的护送兵力比较吃紧,所以就只让您搭乘‘达娜厄号’,再另派1艘c级轻巡和6艘高速驱逐舰伴航。 等你们启航后,分舰队指挥官会带着你们一路先往西北偏北航行。到设得兰群岛以北后,会跟一支从坎拿大来的商船队会合,他们是从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之间的航道穿过来的。 到时候,你们这支舰队名义上是为商船队提供伴航护送,实则那只是一个掩护。你们大部分舰船会在商船队的北方航行。真要是有敌军舰船靠近商船队、造成威胁,护送您的舰队会随时脱离商船队,往更北方的航道躲避。所以你绝对放心,行程肯定是安全的。” 听说只有这么一点点军舰给自己护航,本肯多夫伯爵也微微有些不满:“这支护送舰队总共就只有2艘轻巡和6艘驱逐舰么?怎么这么少?” 贝尔福大臣:“没办法,东地中海战线吃紧,皇家海军不但刚刚调了3艘战列舰去东地中海,还占用了相当数量的新锐c级轻巡洋舰,和数十艘驱逐舰。 所以目前本土舰队只能拿出这么几艘船况优良的高速轻巡用于此事,其他都另有安排。” 本肯多夫:“就是十天前那场马耳他大海战导致的么?不是说那场海战双方两败俱伤,只要皇家海军把3艘战列舰和少数轻巡、驱逐拉过去,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意呆利人虽然还有3艘战列舰,但我听说马耳他海战结束后,意呆利人就正式向德玛尼亚移交了剩余军舰,并且让意呆利舰艇官兵全体退出战斗了。意呆利现在是停火国家,他们的水兵拒绝参战的话,德玛尼亚人短时间内也没法把意产军舰开起来、形成战斗力吧。” 本肯多夫伯爵提到的这件事儿,也确实是最近几天刚刚发生的。 塔兰托-马耳他海战,前前后后持续了3天,6月22日正式结束的,6月25日这天,惹了一身骚的意呆利海军就正式把烫手的山芋交出去了,宣布把所有军舰扔给德玛尼亚人,作为停火谈判中的战争赔偿条件之一。 但既然意呆利都退出战争了,军舰也交了,没道理再让意呆利水兵继续卖命,所以他们给的只是空船,把军舰开到威尼斯港交接之后,意籍水兵就返回了。 德玛尼亚人也不能说什么,这是很符合国际法的,他们只好自己再训练一些水兵去用意产军舰,但这就需要时间磨合,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了。 本肯多夫伯爵也是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这事儿,然后就觉得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的短时压力应该会小一些。 贝尔福阁下也承认了这个新闻,但又告诉了本肯多夫一个最新的军事机密: “您说的这些,当然是实情,但还不止于此。最近两天,东地中海又爆发了一场中等烈度的海战,导致我们彻底阻断东地中海敌军航运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了。 6月24日,就在马耳他海战结束后两天,奥斯曼人居然就趁着我军在东地中海的真空,组织了一批商船队,在个别老式防护巡洋舰和岸防炮艇的护航下,往贝鲁特港又运了一批物资。 原本6月中旬的时候,在黎凡特地区,就有一名德玛尼亚小将,名叫隆美尔的,仗着‘慕尼黑特快’行动,偷运了一支兵力和一些作战物资到亚历山大勒塔,随后南下沿着海岸线攻破贝鲁特、大马士革。 只是后来帝国加强了海上封锁,隆美尔没法再得到物资。他之前偷运的物资还要分一些走铁路送去摩苏尔、巴格达,他自己没得用了,这才仅限于打到贝鲁特、没有再往南打。 结果24号这批物资上岸后,隆美尔又发动了新的向南攻势,几天内向南推进了150公里,打到了海法港! 6月28日,也就是前天、你离开伦敦那天,奥斯曼人和奥利奥人联手,又用海军组织了一次航运,又给隆美尔运物资,然后隆美尔再往南,都打到耶路撒冷了! 不过6月28号那场运输,倒是被我们一方拼死拦截了一部分,还摧毁了敌人一部分运力——毕竟黎凡特地区就是法兰克人的地盘,法兰克人为了防止自己的地盘彻底丢光,也不敢保存实力了。 在确认奥国海军在马耳他战役中主力受损严重、回港修理了,奥利奥人也就只有3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和少数装甲巡洋舰、老式防巡。 法兰克人觉得他们之前躲在马耳他的那支海军,可以打赢这部分奥军,就继续往东前往亚历山大和塞浦路斯,想要截杀奥利奥人的护航船队,最终打得两败俱伤……” 贝尔福阁下便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场6月28号的、发生在法奥之间的海战。 这是一场发生在贝鲁特港和塞浦路斯岛之间海域的海战。 法兰克人集结了6艘最强前无畏舰‘丹东级’,对战奥国的3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和3艘‘玛利亚特蕾莎级’装甲巡洋舰,双方还各有一些辅助舰艇。 法兰克人原本觉得他们应该是占优的。 “丹东级”和“拉德茨基”都是1907年才造的前无畏,都是无畏舰诞生后才造的,所以都算“前无畏巅峰”。 但相比之下,还是“丹东级”更加巅峰一点。 这两级船都有4门45倍径305毫米口径主炮,但“丹东级”有12门240毫米次级主炮、“拉德茨基级”只有8门240毫米次级主炮。“丹东级”1.8万吨的吨位也重于“拉德茨基级”1.6万吨的吨位。 谁知海战一打起来,法兰克人立刻发现他们被阴了。 奥国海军上将霍尔蒂居然偷偷藏了一手!他把之前在马耳他海战中被打得“中破”的“欧根亲王号”无畏舰强行拉上了战场! 如前所述,奥国人的4艘“联合力量级”战列舰,有1艘在马耳他海战中被炸沉了,还有2艘大破,1艘中破,中破的“欧根亲王”是相对而言最能继续作战的。 在6月22日的马耳他海战结束后,“欧根亲王号”的航速并没有被中破影响,紧急驶回港口后抢修了三天,稍稍把火力和火控系统简单修复一下,其他装甲和结构损伤这些就顾不上修了,然后就直接强行拉去塞浦路斯战场。 法兰克人的前无畏舰队遭遇了霍尔蒂的“欧根亲王号”降维打击,顿时苦不堪言。 前无畏舰的航速是略慢于无畏舰的,偏偏“丹东级”前无畏舰有一个跟“孤拔级”无畏舰一样的毛病,就是主炮最大仰角被限死在了12度! 而“丹东级”的主炮管子还比“孤拔级”更短,前者是45倍径的后者是50倍径的。这就导致“丹东级”的最大射程只有1.4万米,比“孤拔级”还要近了1500米! 航速慢,射程短,结局就是法兰克人又被奥国仅有能动的唯一一艘无畏舰放了风筝。 “欧根亲王号”在6月28日的塞浦路斯海战中,简直犹如一个虎入羊群的天神,以它为主力击沉了法兰克人3艘“丹东级”!当然奥国的3艘“拉德茨基级”也起了很大作用,也补了很多的火力、扛了一部分伤害。 好在法兰克人在那一周里,从北方的大西洋舰队又调遣了好几个鱼雷艇支队紧急补充到地中海舰队。所以在这次战役中,他们为了避免全军被放风筝放死,也果决地又一次发起了决死鱼雷冲锋! 最后,法兰克人付出了超过整整2个鱼雷艇支队被奥军屏卫舰打爆的代价,被击沉了26艘鱼雷艇,命中了“欧根亲王号”战列舰和“玛利亚特蕾莎号”装甲巡洋舰各1枚鱼雷。 “联合力量级”那孱弱到和前无畏别无二致的水下防护,终于是付出了代价。 仅仅中了一枚鱼雷的“欧根亲王号”,就这般在立下大功后沉没了,临死前拖了3艘前无畏当垫背。 击沉“欧根亲王号”后,法军才避免了被放风筝,余部得以顺利撤退。 最终,塞浦路斯海战以法军战沉3艘“丹东级”前无畏舰、2艘防巡、3艘驱逐、26艘鱼雷艇的代价。 击沉奥军“欧根亲王号”战列舰、“玛丽亚特蕾莎号”装甲巡洋舰,并且让奥军的3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也各自被炮击打伤,分别需要回港维修3到9个月。奥军还损失了4艘防护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大多是在拦截法军鱼雷艇集群冲锋时损失的。 从战损比来说,塞浦路斯海战奥国一方也不能算绝对稳赚,毕竟1战列加1装巡的战沉,未必就比3前无畏舰的战沉划算,只是法兰克人的鱼雷艇群损失惨重,这部分比较亏。 但不管海战的交换比如何算,奥军的这次英勇出击,战略上还是赢了的,因为他们又把一大批物资成功突破协约一方的海上封锁、送到了贝鲁特。 导致盟军一方在后续的陆地战场上取得了更大的优势,有了补给物资在手的隆美尔在此后数日又往前推了近200公里,拿下了雅法和耶露萨冷! 中东地区那些殖民军和部族武装,在隆美尔面前就是一坨废物,制约隆美尔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多少,而是己方的补给物资能不能靠海路运上来。只要物资运到,隆美尔在陆地上随时随地都能打胜仗。 换言之,参战前就中破的“欧根亲王号”战列舰,用它的英勇战沉为己方阵营换取了耶露萨冷。把这个战果算上,“欧根亲王号”就绝对死得其所。 而法兰克人在短短一星期内两次遭遇“拖刀放风筝”战术,简直把肺都要气炸了。 从此以后法兰克海军设计师只要再提“限制主炮最大仰角以便偷吨位、偷装甲、偷适航性”,那他绝对会被愤怒的海军官兵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只要是法系战列舰,以后必须拥有45度主炮仰角才许出厂,这已经变成一条铁律了。 塞浦路斯海战严格来说跟露沙大使没什么关系,贝尔福大臣在这时候跟对方简述了一下这个最近的战事机密,也只是为了向对方解释: 为什么东地中海的形势更严峻了、皇家海军要派更多辅助舰艇去地中海,导致北海这边日常护航巡洋舰都变少了。 去年加里波利登陆战的时候,布列颠尼亚海军一度被打到只剩32艘高速轻巡(详见第140章后面那个免费盘点章节,时间线是截止到1915年8月的,当时最先进的轻巡还只是“林仙级”,“c级”还没服役) 后来历次战役又有战损,当时的32艘如今被打到只剩29艘了(截止到“林仙级”),但好在轻巡这个东西造起来比较快,进入1915年底开始,布列颠尼亚人的“c级”轻巡就开始批量服役。 如今一共有c1到c6五个批次的21艘轻巡入列,包括c1“卡洛琳型“4艘、c2“卡利俄佩型“2艘、c3“坎布里安型”4艘、c4“半人马型“2艘、c5“卡里登型“4艘、c6“谷物女神型“5艘。 所以目前皇家海军的轻巡洋舰总数,也就再次回升到了50艘之多。 原本这50艘轻巡,大多可以用于本土附近海域,或是执行别的任务,但东地中海奥国人的最新搅动,让法兰克人的巡逻和雷击船队损失惨重,布列颠尼亚人必须去填补这个空缺。 最终全部8艘“c5卡里登型”和“c3坎布里安型”轻巡,都被拉去了地中海,还配了24艘驱逐舰,这都是为了防止再让隆美尔从海路得到补给物资。 要是再让隆美尔得到一两笔物资,说不定苏伊士运河都会有危险。 而被抽走了8艘新锐轻巡后,剩下的42艘轻巡,有32艘可以用于本土附近的作战,还有10艘要执行各种护航任务, 如今又抽出2艘护送本肯多夫大使回国,本土舰队的轻巡数量跟战列舰的比例已经跌到了1比1.5的水平,而原本一般要求的安全线,都是1艘战列配2艘轻巡作为辅助。 19艘战列舰,只能配30艘轻巡,这个比例已经跌到警戒线了。 ……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不是我们不愿意派出更多巡洋舰给您护航,实在是我们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您放心,我们绝对是很重视这次回访的,为了显示我们将来确保履行谈判的诚意,我们还请了原埃及总督基钦纳伯爵与您同行。 基钦纳伯爵是帝国的重臣,是陆军的灵魂,我们不会不重视护航的。” 贝尔福大臣最终如此向本肯多夫大使画饼许诺。 而本肯多夫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次还有基钦纳伯爵跟他一起去。 “怎么他也要去?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们保密工作也太好了。”本肯多夫大使很是意外。 贝尔福解释道:“这也是最近才临时决定的。马耳他海战之后,基钦纳总督就被召回了,他在埃及和中东战区打得不怎么好,国内对他的压力很大,认为他也应该跟阿斯奎斯前首相的其他阁臣一样接受质询。 基钦纳总督作为前中东政务的最高直接领导者,有他去跟沙皇陛下当面说明情况、监督我们两国在中东事务上的合作与利益分配,沙皇陛下总该信任了吧?” 说句题外话,在地球位面,布国陆军大臣基钦纳伯爵,是在1916年6月5日(也是日德兰大海战结束之后的第5天),乘坐巡洋舰从伦敦去摩尔曼斯克出国访问的路上,被德玛尼亚潜艇的鱼雷击沉,导致基钦纳战死。 那一次,基钦纳去露沙的目的,也是为了协调布、露两国在中东的分赃问题,为了两国陆军更好地合作。 所以这事儿并不需要鲁路修来操作、促成成行,是基钦纳本来就要去的。 或许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还让基钦纳这个老家伙多活了个把月呢,如今都1916年6月30号了,他都还没死。 如今也算是两桩事情叠加到了一起,都已经拖不得了,导致布国皇家海军哪怕捉襟见肘,也非送基钦纳伯爵和本肯多夫伯爵上路了。 贝尔福安慰交代完后不久,另一辆罗尔斯罗伊斯轿车也缓缓从爱丁堡城内驶来、停在了这座码头上。 然后另一张著名的大胡子脸就下了车,跟贝尔福和本肯多夫大使打了个招呼,随后与本肯多夫一起聊着天登上了“达娜厄号”轻巡洋舰。 “放心,这次的护航力量绝对精锐,有我在,皇家海军还敢偷手么?”基钦纳伯爵很是大无畏地安慰本肯多夫。 —— ps:今天就这么多了。 本次战争中最大的海军大决战就要来了,很多东西总觉得不铺垫就写不明白,所以穿插着把敌我实力对比、形势为什么会推演到眼下这一步,都尽量说明白。 我已经尽量简明扼要不水了。 另外基钦纳之死真不需要开挂,他本来就是坐轻巡去露沙的路上沉了死了。 第271章 剑指挪威,意在露沙 第271章 剑指挪威,意在露沙 本肯多夫大使和基钦纳伯爵,是6月30日凌晨4点从爱丁堡附近的罗塞斯港上船的。 当时“达那厄号”和其他护航舰艇的锅炉都已经预热够了,仓促准备后4点半就正式启航离港。 而他们又哪里知道,一直萎靡不振的德玛尼亚海军情报局,这次却是难得地支棱起来了一把。靠着在布列颠尼亚本土深耕了两年的情报网,几乎集中了全部可以调集的资源,始终死死盯紧了本肯多夫大使的行踪。 “达那厄号”启航后一个半小时,早上6点,在罗塞斯港以西90公里的的格拉斯哥港,一条“货物已启运,请让货主做好收件准备”的明码电报,才被当地的电报局发出。 电报的理论收件人是一家荷兰外贸公司,但最终要通知的客户,似乎是一名艾尔兰客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似乎是一家荷兰的外贸公司有自己的业务和客户资源,但因为本土被战争影响处在半封锁状态下、没法亲自全程做这单生意。只好找个苏格兰的供应商、他自己做中间商赚差价。 但荷兰外贸公司又不希望自己的供应商和自己的客户直接接上头,所以才有了这些往复的电报,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 早上6点钟的格拉斯哥港,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也确实有货轮出港驶往对岸的贝尔法斯特(格拉斯哥是苏格兰西海岸的一个港口城市,面朝艾尔兰一侧。而前述的爱丁堡和罗塞斯港是在东岸,面朝北海)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将这么一条正常的明码商务电报,跟刺探本肯多夫大使行踪的间谍活动联想到一起。 毕竟时间上已经隔了一个半小时,地理上也隔了90公里,一个在本岛东岸一个在本岛西岸,内容和发报时机也完全合理。这样的电报每天会有无数条,根本查不过来的。 至于发报人是如何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在没有路灯的黑暗中静悄悄飙车90公里、从罗塞斯港赶到格拉斯哥港的,那就没外人知道了。或许这位飙车手,是德玛尼亚海军情报局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驾驶员吧。 …… 格拉斯哥的电报发回来的时候,鲁路修本人正在威廉港。 确认并处理好相关信息后,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希佩尔上将,用的是一套全新的密码。 而希佩尔上将当时并不在威廉港,他正带着他的那几艘战巡,在海上巡航—— 前天,也就是6月28日,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离开伦敦的时候,鲁路修手下的情报网,就已经观察到他有回国的趋势了,只是当时还没法最终确定。 在本肯多夫大使离开伦敦之前,希佩尔的战巡停靠在波罗的海方向的吕贝克港。 本肯多夫大使离开伦敦后,鲁路修把这个初步消息通报给希佩尔,随后希佩尔就用旧密码部署了自己要从吕贝克经基尔运河移港回威廉港的消息。 这些事情是公开的,没法隐瞒,因为基尔运河两岸那么长,肯定会有布列颠尼亚间谍远远观察。战列巡洋舰从运河里航行通过,有没有来,什么时候过的,都可以被间谍远远目测查证。 希佩尔是6月29日通过的基尔运河,理论上6月29日夜里就会抵达威廉港(基尔运河西侧出口到威廉港的航程不到100海里,几个小时就到了)。考虑到夜间间谍远距离偷窥视野比较差,到了6月30号上午,布国间谍肯定能通过数泊位数出来“有些昨晚本来就该到威廉港的船,晚点没到”。 相关情报或许不会第一时间引起布国情报机构的警觉,因为在港口附近观察的间谍只要每天上报在港内看到了几条船、战列舰/战巡之类的大船有多少。至于情报分析,不是这些一线观察间谍的工作。 观察威廉港和观察基尔运河的间谍,可能都是两拨人,而且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们只负责单线把情报送到后方,然后由伦敦的40号房间的情报分析人员汇总比对、总结解读,然后才会发现问题。 发送、比对、分析数据,都需要时间,所以6月30日当天,布国情报机构都未必会注意到问题,但7月1号多半会注意到了。 所以,当鲁路修把本肯多夫大使出港的消息发送给希佩尔的时候,希佩尔其实已经从基尔运河河口驶出、并且往西北偏北方向以16节经济航速航行了一夜了。 收到电报的时候,希佩尔的位置大约已经到了日德兰半岛西岸的北端,也就是斯卡格拉克海峡的入口附近。 换言之,希佩尔已经提前偷跑了将近200海里。 本来布列颠尼亚本土的纬度要高于德玛尼亚本土,从爱丁堡的罗塞斯港去挪威的卑尔根,只有400海里航程,而从威廉港去卑尔根有500海里。 但提前偷跑200海里,就足以确保无论布国人后续开哪条航线,都能够截得住。 更何况,布列颠尼亚人这次为了求稳,并没有直航挪威的卑尔根,他们还选择了尽量绕远海以求隐蔽。 布国人甚至都没有走设得兰群岛以东的航道,而是特地先走设得兰群岛以西,跟一支从大洋彼岸过来的、穿过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之间海域的商船队会合,再假装成商船队的护航军舰往挪威北部的外海驶去。 (注:如下图) …… 6月30日,上午12点,截击行动正式开始后5小时。 希佩尔上将站在“德弗林格号”的舰桥里,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大海,他看了一下手表,询问身边的航海长: “目前到什么方位了?” 航海长应声回答:“目前的纬度,已经到了挪威半岛的最南段,距离挪威海岸60海里——是否需要往西拐一点,离海岸更远一些便于隐蔽?” “不用,就保持现在这个航向即可。”希佩尔上将非常果断地下令维持现状,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由于海上远航无聊,他又随口解释, “挪威海岸和布国的设得兰群岛之间的距离,最近只有180海里,我们保持距离挪威海岸60海里,到时候通过那片海域时,至少还能确保离设得兰群岛100海里以上。 相比于被挪威人提前发现,还是被布国人直接提前发现更危险,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而且,这次陆军会配合我们,外交部门也会配合我们,到时候等布国人进退两难的时候,挪威和瑞典之间,就会爆发一些变故。 到时候帝国的船只出现在挪威附近的公海,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未必会让布列颠尼亚人第一时间警觉并改变计划,或许布国人会判定我们是预谋入侵挪威、刚好赶巧跟他们一起出现在了挪威海域。” 都已经出海了,这些事情也没必要瞒着底下人。 反正希佩尔的战巡舰队后续一直会保持无线电静默,直到战斗打响,所以他就把大致的计划,跟手下人慢慢说清楚。 舰上的主要军官,听司令披露了这么多细节,也终于信心大增,对这次行动也更加坚定了。 原来,陆军也会在近期制造进攻挪威的借口、确切地说,是帮助瑞典人进攻挪威的借口。那么,再多的战舰出现在挪威海域,哪怕暴露,敌人也只会觉得是为了打挪威才来的,不会多想。 此时此刻,希佩尔的身边,一共有5艘战列巡洋舰,包括“冯德坦恩号”和全部4艘“德弗林格级”。 此外还有多艘新锐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伴航、为他提供侦查和掩护。 这些轻巡的航速也都远超“德弗林格级”战巡的28节,这样才能确保跟上。 这些轻巡包括了4艘新“柯尼斯堡级”(老的“柯尼斯堡号”在战争初期战沉了,这一级是1914年开战后才下水的、1915年初正式入役,为了区分我就加了个“新”字。跟后来1927年款的柯尼斯堡级不是一回事。后续两级轻巡也都是战沉船重新命名定级) 以及3艘新“埃姆登级”、2艘“科隆级”。 在地球位面,德玛尼亚帝国在1914年下单了9艘轻巡洋舰,这些船后来也都建成了,不过2艘最新的“科隆级”并没有赶上日德兰海战。 “科隆级”本来应该下10艘的订单,可只有2艘在战争结束前造完,其他不是造了一半因为缺乏原材料停工,要不就是干脆取消龙骨都没铺。 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德玛尼亚的战争进程要顺利不少,陆军也没占用那么多资源,而且海军表现好、有作用,皇帝也就舍得继续花资源把已经开工的船都造好。 所以如今1914年全年和1915年初下单的9艘轻巡,都顺利竣工并磨合入役,今天能跟随希佩尔上将一起行动。 另外8艘“科隆级”也都拨付了资源,并且如期开工,估计1916年下半年能服役4艘,1917年上半年还能再服役4艘。 4艘新“柯尼斯堡级”轻巡和地球位面相比并没有变化,排水量5200吨,航速依然只有29节,火力也是8门150毫米45倍径单装火炮,比之前“布雷斯劳号”的7门150多了1门。 火炮的布局也依然垃圾,是舷侧4门、前后4门,后部2门纵列布置,前部的2门则是并列布置,因为要节约舰体长度。 因为舰首炮的并列布局会互相卡射角,这就导致舷侧作战时,8门主炮只有5门可以朝同一侧开火。德玛尼亚人在轻巡洋舰领域的炮塔技术一直比较烂,始终没搞好中小口径的双联装甚至三联装炮塔,直到1914年都还是全单管火炮。 后面的3艘“新埃姆登级”总算是比“新柯尼斯堡级”稍微改进了一点,这一级也是德系轻巡里第一级受到鲁路修蝴蝶效应影响的,总算开始用双联装炮塔了。 该级吨位5500吨,火力还是8门150炮,但首尾安装了两座双联装炮塔,舷侧的4门单管还是跟前级舰一样布置。这样可以往舷侧同时开火6门,比前级多1门。 而“新埃姆登级”上还有用到一项实验性的技术,那就是德玛尼亚人终于开始给蒸汽轮机动力搞“齿轮变速箱”了,“埃姆登”的螺旋桨直径要比前级大不少,但螺旋桨转速下降、扭矩增大,这就是齿轮变速箱的效果。 早期蒸汽轮机动力,因为汽轮机转速太高、扭矩却不大,只能带小螺旋桨转得很快,容易出现空泡效应,让实际推力下降。设计师也都知道上个“变速箱”,把转速降下来把扭矩提上去有好处,但之前的冶金工艺和齿轮加工工艺都不够好,造不出战舰轮机的变速箱。 布列颠尼亚人至今还没搞定这方面的工艺,倒是德玛尼亚的工业更强一些,1915年已经开始搞了,只是起步阶段还不敢让战列舰那样的大家伙用,只能先在轻巡洋舰上做实验。 (注:此为史实,哪怕没有鲁路修,德玛尼亚人也在1915年造了首款齿轮变速箱的轮机巡洋舰) 如今有了鲁路修,有了他的三相电弧炉钢,齿轮钢的质量得到了飞跃式提升,相关精密加工工艺也有相应提升,所以“埃姆登级”的齿轮减速比倍数也更大了,导致螺旋桨直径也能进一步加大。 最终,这级船顺利做到在主机功率跟“柯尼斯堡级”相同的情况下,把极限航速飙升到了30.5节!就靠着用低速大直径螺旋桨,一口气白白提升了1.5节航速,成为了人类首款航速超过30节的巡洋舰。 至于最后最新的“科隆级”轻巡,自然也是用上了齿轮变速箱轮机,同时还把主炮全部换成了双联装。 另外,地球位面的“科隆级”本该继续用150毫米主炮,本位面的“科隆级”却是德玛尼亚人第一款使用了140毫米高平两用炮的轻巡—— 这款140毫米炮(其实是138.6毫米)正是鲁路修和克虏伯公司交涉后立项研发的,用于“巴里亚级”战列舰和“马肯森级”战巡的高平两用副炮。 既然如今“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前2艘都服役了,可见这种副炮已经成熟,挪去给轻巡洋舰当主炮自然也没问题。 这款新舰炮虽然口径缩小了一点,倍径却加长了,为138.6毫米、52倍径,所以射程比150毫米45倍径的还更远了,穿甲效率也没有明显降低,足以击穿世上全部的轻巡洋舰,只是炮弹的爆破威力小一点。 如果面对装甲巡洋舰的话,反正150炮也击不穿,138.6也击不穿,就无所谓了。 “科隆级”算是第一级布局接近后世二战巡洋舰的轻巡,8门主炮装在4座双联装炮塔里,全部跟无畏舰一样部署在船头和船尾,不再有舷侧主炮。 炮塔也第一次尝试了背负式布置,但背负的高度并不是很彻底。 因为要兼顾压低重心和减轻总吨位,“科隆级”的上层炮塔并没有彻底骑到下层炮塔的上方,这样对着正前方或者正后方的近距离平射目标开火时,上层炮塔的炮管放不平(放平会顶到下层炮塔) 但考虑到这款舰炮本来就是高平两用炮、仰角非常大,所以旋转起来倒是没什么障碍。要“过顶旋转”时,上层炮塔只要把炮管抬高就能顺利转过去,不会扫到下层炮塔。 这样紧凑的设计,也让“科隆级”虽然采用了全双联装炮塔和背负式结构,总重量却只比前级重了300吨,为5800吨。 航速反而能达到31节,88毫米副炮和37毫米反鱼雷艇小炮的数量还更多了,一共有8门单装88炮和8门37毫米炮,而且连副炮也都做了大仰角机构,可以高平两用。 可以说“科隆级”是德玛尼亚巡洋舰中,第一代终于可以当防空巡洋舰使用的款式了。 至于驱逐舰部分,历史上德玛尼亚人在一战期间并没有造出真正可以抗衡布国的驱逐舰,始终在用88炮的小家伙。鲁路修穿越至今两年,也没怎么关心驱逐舰的建设。 不过他带来的普遍技术进步,多多少少还是会惠及驱逐舰的。加上本位面的海军更受重视,所以1915年以来,德玛尼亚方面除了继续量产原来型号的“大型鱼雷艇”以外,还新建了一级1200吨级的驱逐舰。 这款驱逐舰的水平,大致相当于地球上1926年的“信天翁级”驱逐舰,一共安装了3门单装105炮(前1后2)、4门88炮,6管21吋鱼雷(533毫米)。 目前这一级驱逐舰一共造了12艘,今天也都跟着希佩尔一起行动,组成了德玛尼亚人截击的快速舰队。 一旦他们截击本肯多夫大使得手了、将来要返航,布列颠尼亚人肯定会跟疯狗一样地追出来。 但希佩尔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让舍尔上将带着大部分主力战列舰队在威廉港内随时升锅炉待命,一旦北线得手、舍尔也会紧急出航过来接应。 其他的慢速装甲巡洋舰、老式“大型鱼雷艇”,也都会跟随慢速无畏舰队行动。 另外还有一些此前隐匿了行踪的战舰,比如放出假情报说正在维修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还有几艘航速相对较快的战列舰(比如露沙人那里投降来的“塞瓦斯托波尔级”,这一级装甲弱但航速快,能开24节),则会提前出动,呈梯次半路接应,以便勾引布列颠尼亚人上钩。 如果主力舰队出动得太团结太突然,那布国人也有可能识破这是奸计,从而不上钩。 就是要让一切显得那么仓促、似乎有打成“添油战术”的风险,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 敌人才会相信这不是圈套、真是意外。 —— ps:不好意思,今天第一更写得太慢了。因为临到要写最精彩的大海战了,才发现对一战期间德玛尼亚的轻巡和驱逐发展计划不太了解, 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功课,还做了必要的技术推演和技术合理性论证,折腾了半天。 之前的海战,用的都是战前造的轻巡,现在终于进入深水区。 后面出现的轻巡都是“历史上原本计划要造,但因为战事吃紧缺资源被取消”的推演型号了。 第272章 古斯塔夫之怒 第272章 古斯塔夫之怒 话分两头,希佩尔上将亲自带着战巡和新锐轻巡分队北上挪威海的同时。 6月30日,鲁路修在瑞典地区埋的一颗定时炸弹,也终于到了引爆的时候。 当天上午,德玛尼亚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马克.冯.巴登大公,就带着一些私人安保人员,乘坐着一艘最老式的前无畏舰“维森堡号”,莅临了斯德哥尔摩港,对瑞典展开了国事访问。 “维森堡号”是最老的前无畏舰“勃兰登堡级”的3号舰,也是唯一仅存的一条了,航速太慢,主炮又只是过时的280毫米40倍径短炮,所以无法参加任何作战任务,只能留作训练舰和出国访问。 为了确保巴登大公和随行人员的安全,访问舰自然也会有2艘装甲巡洋舰和4艘老式防护巡洋舰护航,以及一些大型鱼雷艇。 随行的装甲巡洋舰是“维多利亚路易斯”级的前2艘,都是1888年的老货,只有2门210毫米主炮(前后各1门单装)和8门150副炮(舷侧廊炮,单装各4),防巡和鱼雷艇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反正一共7艘大船,搭了不少随行人员,包括一个加强营规模的保镖,其中有一名安保公司总裁、退役上校瓦尔特.莫德尔,负责直接保护巴登大公。 莫德尔做这种事情,也有些顺手了。去年他就保护过希腊国王和王后,也就是威廉皇帝的妹夫和妹妹。如今再护送巴登大公拜访他姐夫,已然是轻车熟路。 他做这种事情,虽然明面上军功不怎么卓著,之前希腊战役歼敌规模也不大,但非常有利于在高层混脸熟。 保护王公贵族保护得多了,上流圈子里的口碑也就起来了。 从德玛尼亚本土的但泽港启航、北上去斯德哥尔摩,大约是300多海里,这点路程显然不是一个上午就能航行到的。 所以很显然,巴登大公也是6月28日听鲁路修那边的情报渠道通知、说本肯多夫大使已经离开伦敦,然后巴登大公29日一早就坐军舰出发了。 舰队以14节的航速航行了一天多,30号上午才能到斯德哥尔摩。 巴登大公的来访,得到了他姐夫古斯塔夫五世的盛大欢迎,古斯塔夫五世排出了气派的仪仗队,还安排了迈巴赫的豪车,从港口一路接到斯德哥尔摩城内的王宫。 当天午前几人聊了些什么,外人并不得而知,因为他们有亲戚关系,很多会谈也不会让首相或者其他官员旁听。 不过当天午宴之后,斯德哥尔摩城内便出现了一些云谲波诡的小变故。 古斯塔夫五世陛下紧急召见了首相亚尔马.哈马舍尔德,然后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希望首相能彻查一桩破坏瑞典中立的大案。 “哈马舍尔德首相!朕虽然不问政务,但作为军队统帅,近日听边境巡逻部队上报了一些边防案件,你们难道不该让有关部门警觉起来、好好核查么? 听说有海关和铁路部门的人,与境外的某些企业勾结,破坏中立、利用纳尔维克港至基律纳铁矿区的铁路,以及基律纳铁矿区至波的尼亚湾的吕勒奥港之间的铁路,私运破坏中立的违禁物品、甚至是武器弹药! 这个事情是严重违反国际法,也破坏了瑞典的中立的,必须严查!” “是!陛下!我一定从严从速核查!” 首相亚尔马.哈马舍尔德立刻表示从速查办,绝不姑息。 这位哈马舍尔德首相还算是比较中立、秉公的干练之臣,他自己并没有插手到那些龌龊的事情中去过。 他是1914年2月接任的首相,为人也偏保守。他的前任卡尔斯塔福首相则是自由派,1911年上任、1914年2月卸任。 当时卡尔斯塔福卸任的理由,就是古斯塔夫五世国王觉得眼下欧陆矛盾危机重重,1912和1913短短两年内,塞维亚人发动了两次巴尔干战争,瑞典也应该扩军加强国防,以免被人入侵。毕竟想要保持中立也是需要有军队作为后盾的。 但卡尔斯塔福作为自由派,背后站着的都是一些大木材商人和矿主,还有一些外贸公司,这些利益集团非常反对瑞典扩军建设国防。卡尔斯塔福硬阻挠国王扩军,最后被解职,才换了亚尔马.哈马舍尔德上来。 亚尔马.哈马舍尔德首相倒是赞成国王陛下扩军了,1914年内瑞典陆军也确实从1万多人扩到了2万5千人。但是在1914年7月、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古斯塔夫五世想要进一步动员,建设海陆军,这个倡议还是被大多数议员给否了,国王也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国会。 亚尔马.哈马舍尔德本人虽然愿意支持国王,但他在议会里的根基还不牢固,当时才刚上来四个多月,没来得及清除前任自由亲布派首相卡尔斯塔福的余毒。 说了这么多,扯得稍微有点远,但好歹能把问题说明白——那就是亚尔马.哈马舍尔德首相本人,是倾向于瑞典可以扩军,也应该采取更积极的武装中立姿态。 中立要靠自己武力争取,而不是指望布列颠尼亚人的施舍。 所以,当国王正式挑明这事儿、跟他唱双簧要核查时,他立刻就全力配合了。 反正最后查出来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保守派的,只会是前首相卡尔斯塔福的自由派党羽。 今天所谓的核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其实首相已经提前暗中查了好几个月、搜集了很久的证据了。 …… 于是,短短半天的走过场唱双簧核查后,“挪威-瑞典私运军火破坏中立案”的真相就浮出了水面。 如此大案,居然在半天之内就把瑞典国内的几个主要责任人缉拿归案。 被查获的主要有以下这些岗位上的人:包括基律纳地区铁路管理局的局长,纳尔维克-基律纳海关的人,还有吕勒奥港的港务局、关卡的负责人。 简直就是一窝蜂,整条线上都有人被腐蚀了。 还有一些给他们提供空壳和掩护的商界人士,比如基律纳地区的几个大木材商人、铁矿主、外贸公司负责人。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挖出几个海关和铁路局的负责人,外加商界人士,那这案子也大不了。 古斯塔夫五世和巴登大公都做了好几个月局了,当然早就提前把背后的盘根错节关系都弄清楚了。 所以很快,他们就披露:好几个涉案的木材商人、外贸公司老板、矿老板,其家族都是上面有人的,家族里有人在瑞典议会担任议员,而且都是亲布自由派前首相卡尔斯塔福那一派的人! 而且,古斯塔夫连前首相卡尔斯塔福本人涉及到这个案子里、其家人收受过这些涉案破坏中立运军火的商人、铁路局管理者好处的证据,都抓到了 当天晚上,斯德哥尔摩城内便召集了一场议会的紧急会议,就是亚尔马.哈马舍尔德首相亲自召集的。 会议一开始,哈马舍尔德首相就紧急说明了情况,表示要立刻开除某几名议员的席位。 这个议题自然是如同冷水溅进油锅一样,激起了很多人下意识第一时间就反对。 “这不可能!议员是监督当局运行的!当局没有资格撤换议员!我们有免于被法令陷害的豁免权!” 事关议员的权利,大多数议员都会同仇敌忾。 但哈马舍尔德首相很快就援引了瑞典的xian法,关于瑞典的中立立国之本。 违背了xian法中的某些条款,就不是议员豁免特权可以扛得住的了。 而且首相效率很高,还找来了司法系统的相关负责人,把证据都展示了,而且表示在来之前,某几个前置案件已经确认证据足够立案,这些人已经涉及到违背中立和xian法,所以,可以特批停掉他们的议员身份。 很快,一小撮前首相卡尔斯塔福的余毒就被清除了出去,而这依然仅仅是开始。 6月30日当天的连环操作,只是清除了瑞典内部那些破坏中立的人,只是“清理门户”。 第二天,7月1日,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进一步攀咬出有很多挪威人牵涉其中,而且这些人私运武器就是被挪威人塞了钱、帮挪威和布列颠尼亚人干活。 还有几个涉案的挪威人,因为要经常维护关系、监督项目的运行,所以正在瑞典境内,也被瑞典当局抓获了,人赃并获。 当局还查出了他们的作案细节: 平时瑞典北部的基律纳矿区,就有很多火车往来,因为是从瑞典运铁矿石和木材往外国卖,而基律纳省当地却人口稀少没什么需求,所以往往来的车是空车、离开返程的车才装满货(铁矿石)。 而那些家伙就利用平时从挪威纳尔维克港驶往基律纳矿区的空火车皮,偷偷夹带一些武器弹药,还有别的违反中立的东西,在矿区倒腾后,再换基律纳矿区去波的尼亚湾沿岸港口吕勒奥的火车,以及波的尼亚湾海面上的小船,倒腾到露沙边境。 这样,就能突破德玛尼亚对露沙的海上封锁,多为布国人运一些工业品和武器支援露沙。 既然抓到了挪威人,后续就好说了。 直接大刑伺候,这些挪威犯人很快就招供,他们的背后有挪威当局,是挪威当局有自由亲布派愿意帮布列颠尼亚人奔走。所以这种行为不是几个挪威个人和公司的行为,是挪威当局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中立。 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方面当然是出于对利益的贪婪,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自由亲布派本来就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外贸买办利益集团。 短短两天,古斯塔夫五世和亚尔马.哈马舍尔德首相就把这个事情办成了铁案。 随后,古斯塔夫五世就宣布:挪威破坏了1905年《联盟终止协定》的第一核心条款,蓄意破坏了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永久中立。 所以,挪威违反了它当初之所以可以独立成一个国家的根本条款。 违反这个条款,别的国家或许拿挪威没什么理由直接动武,但对瑞典这个“故主”,那可是法理上就能“清理门户”的。 而且,挪威此举也算是违反了1912年,瑞、丹、挪三国之间签订的互相监督对方中立的补充条约,又多了一层国际法上的罪证。 有了那么多铁证,古斯塔夫五世时隔两年再次来到国会,希望武装干涉监督挪威改过自新。 两年前,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这位国王想要来国会扩军,被议员们驳回了。 但这次,虽然还有反对的声音,可国王拿到了大义名分,首相也支持他,而且有xian法帮忙,更关键的是一撮前自由亲布派首相卡尔斯塔福的党羽刚刚被清除掉。 权力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最后,只是有一些议员表示,希望陛下谨慎一点,不要做玩火自毙的事情。 “陛下……我希望您注意到一个事实,我国已经多年没有动员,也没有搞常备军扩军了,我们只有2万5千人的陆军。而挪威有6个满编师、外加一些地方卫戍部队,总兵力多达11.8万人! 我们就算要武装干涉、让挪威从错误的道路上回头、认罪伏法,我们有这个实力吗?” 议员们的这个担心,倒也不无道理。 1914年~1916年的北欧,有一点细节很多看官都没有注意到,那就是挪威的军事力量其实是相对很强的。 因为挪威在1905年立国的时候,就是做好了动武的准备的,刚宣布立国就动员扩军,把当地兵力从一开始的1万多人,扩充到了将近12万! 早在1905年挪威刚立国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就送了他们10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 当时的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古斯塔夫五世他爹)后来停止武力解决,一方面是想息事宁人,另一方面也是被布列颠尼亚人送枪力挺当地人给恶心到了。 如果真动武,当时挪威有布列颠尼亚的10万条枪支持,瑞典还真就打不过。 后来挪威为了防止瑞典翻旧账,就一直保持了这将近12万人的陆军,保持了整整十一年。所以一战爆发时,挪威陆军的规模是瑞典陆军的5倍! 很多瑞典议员阻止国王冲动,一方面是真想中立,另一方面也是怕国王不自量力、别还没扩军扩完、就被邻居挪威先下手为强给害了。 不过这一次,古斯塔夫五世显然不打算怂了。 他直接表示:“扩军太慢、武备不足,可以靠钱解决。目前就有一个合适的国防供应商,可以给我们立刻提供2个师的雇佣防卫力量,如果时间足够,还可以再提供……” 那些听众一时间都云里雾里,脑子里只剩两个问题: 这得多少钱?雇来的人战斗力可以么?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无力反抗了。 因为他们听说,那些雇佣的安保人员,是去年刚刚在希腊顶着十倍的布军死守硬拖的那支部队, 还在上个月刚刚强攻手撕突破了意呆利人的阿尔卑斯山防线、导致意呆利半个月被亡国, 只不过打完意呆利之后,德玛尼亚帝国不再需要山地部队了,就让他们退役自己谋求再就业出路。 而且他们的工资也很便宜,安保公司只收取每名士兵每月300马克的基本工资,武器弹药燃料军需也都不用瑞典当局给钱, 这笔钱靠王室内帑都出得起,甚至不需要国会批预算。 与会人员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决策已经不是他们能抗拒的了,何况这次陛下和首相确实占了理。 7月1日夜,瑞典当局向挪威方面发出了最后通牒。 而2个精锐的雇佣兵山地师,也已经在瑞挪边境最西段(也就是靠近北海那一侧)的斯威讷松德和哈尔登之间悄悄部署好了(如下图)。 只等正式开战,莫德尔上校就会带着这两个师直插奥斯陆。 从边境城市哈尔登到挪威首都奥斯陆,只有120公里的公路里程。 当然,在通过边境的时候,需要先渡过一条最窄处90米宽的峡湾,这需要山地战部队提前准备好皮划艇、渡河登陆(虽然从地理上来说,瑞挪边境最西段是峡湾地形,但是才100米左右宽,难度也就跟渡河差不多) 后续这一路上,也还有两座控扼山道的驻军要塞,萨尔普斯堡和奥斯卡堡,都需要攻克下来,才能最终打到奥斯陆。 其中萨尔普斯堡距离瑞挪边境公路40公里,那里常驻有挪威陆军的1个满编师,也是莫德尔届时进入挪威境内首先就要攻克的目标。 而奥斯卡堡则是一个扼守奥斯陆峡湾的海防要塞,位于海峡最窄处的东岸在萨尔普斯堡更西北边40公里——这地方二战军迷应该不会陌生,因为地球位面的二战中,挪军就是用这座海峡要塞的280毫米克虏伯岸防炮,击沉了“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 只不过在鲁路修现在这个位面,瑞典人雇佣的部队不用从海上由海峡进攻奥斯陆,他们可以直接大大方方走陆路,走瑞挪边境公路、进攻120公里拿下奥斯陆。 在这120公里里,每前进40公里就会遇到挪军1个师驻防,萨尔普斯堡、奥斯卡堡和奥斯陆主城,3处加起来3个师。 而且,在莫德尔的2个精锐主力师摆在瑞挪边境沿海段的同时。 还有更多被古斯塔夫陛下远程雇佣的德玛尼亚雇佣兵,也已经在德玛尼亚运输船的运输下,从德玛尼亚本土悄悄启航、“偶然与德玛尼亚舰队顺路同行”,前往卑尔根等挪威重要港口。 当然,德玛尼亚舰队并不是在给这些“偶然顺路同行”的雇佣兵公司运兵船护航,他们分属不同的系统。 德玛尼亚海军是绝对不会破坏挪威的中立的,也不会进入挪威的领海,那是瑞典和挪威自己关起门来的私事。 德玛尼亚海军的职责,只是确保这些受雇于瑞典的运输船,在进入挪威领海前,不会在公海上被布列颠尼亚人的战舰截杀。 德玛尼亚海军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布列颠尼亚人,跟挪威无关。 近日出现在挪威海附近的一切德玛尼亚军舰,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请外人不要胡乱联想。 而事实上,不管别人是否联想,至少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他已经来不及联想了。 在大海上漂着的本肯多夫护航舰队,本来消息就不太灵通,也不一定能立刻接收到本土转达的最新国际变故。 而且,当时间来到7月2日、也就是瑞-挪事态闹到全球震惊举世皆知时,本肯多夫的船队已经航行到了卑尔根港以北300海里的海域了。 那地方回卑尔根的里程,和继续往前去纳尔维克的里程,已经差不多远了。 也就是说刚好处在卑尔根到纳尔维克的半道上。 而从纳尔维克再到摩尔曼斯克,也就500多海里了。卑尔根回布列颠尼亚本土,差不多也要这么远。 全程已经走了快过半了,回头的危险不比继续前进的危险小,那还不如继续前进算了。 —— ps:计策太复杂,写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联动太多,稍微有点驾驭得力不从心了,争取写圆满,把联动细节都表现出来。 第273章 基钦纳伯爵的最后时刻 第273章 基钦纳伯爵的最后时刻 “听说瑞典进攻挪威了?我们继续通过挪威北部海域回摩尔曼斯克,会不会有危险?” 7月2日上午,也就是“达娜厄号”为首的巡洋舰分队从苏格兰罗塞斯港启航后整整两天, 在从无线电里听说了外界的变故后,相对谨慎的本肯多夫伯爵还是忍不住这般担忧,并把自己的顾虑跟同行的基钦纳说了。 但骁勇的基钦纳却表示,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杞人忧天: “我们都已经航行了800多海里了,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这时候还想东想西有什么用?” 本肯多夫伯爵却还是不放心:“你不是搞外交的,可能不了解北欧的情况,挪威有12万人的常备军,瑞典却只有2万多! 这种情况下,瑞典还敢因为挪威破坏中立、有组织有预谋地大规模利用瑞典贩运武器,就悍然对挪威开战, 那就说明真正要下场跟挪威打的肯定不是瑞典人自己!背后一定是德玛尼亚人!” 基钦纳伯爵听同行者提到德玛尼亚人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本能的厌弃,他已经在德玛尼亚人手上吃了太多败仗了,被从陆军大臣的位置上打得贬到了埃及总督, 谁知德玛尼亚人还是不放过他,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痛揍他,害得他如今又从埃及总督的位置上滚蛋了。 基钦纳伯爵便忍不住下意识地反驳型人格发作:“那又如何?就算背后有德玛尼亚人,难道他们就能快速征服挪威了?挪威地域广袤,山脉峡湾众多,只要挪威人有决心抵抗,拖到皇家海军派出增援还是来得及的! 德玛尼亚人最多靠着开战前的机会,偷运一些人到瑞典,只要后续海路运输被皇家海军切断,情况就会好起来的!” 基钦纳倒是不敢小看德玛尼亚的陆军,他自己就当过陆军大臣,败仗已经打得够多了。 但也正因为他只当过陆军大臣,所以对海军不是很了解,至今为止他依然对布列颠尼亚的海军实力有一种蜜汁自信。 他也知道,无论是前年的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还是去年的加里波利战役,还是今年的黎凡特战役,布列颠尼亚的失败都是他自己搞的陆军太烂,海军只是被连累的。 两人闲扯了一阵,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这支由2艘轻巡和6艘驱逐组成的船队,也就只好继续往东北方航行。 又航行了没多久,一条新的无线电消息又让本肯多夫伯爵紧张起来。 “挪威商船在斯卡格拉克海峡发现了德玛尼亚舰队!还有大批打着瑞典旗的运输船跟随!德玛尼亚人不会是想要在挪威南部登陆、快速控制港口吧?” “也不知道你们布国的本土大舰队有没有及时反应、及时出击,绝对不能让德玛尼亚人的舰队轻轻松松把兵力和装备运到挪威近海!”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又往东北开了一段,更不可能回头了。 虽然确认有发现德玛尼亚舰队在挪威南部的斯卡格拉克海峡口子上活动,甚至有部分前哨船出现在了挪威海,但这些行动最终都被解读为了“德玛尼亚人是为了进攻挪威才调动的军舰,不是冲我们来的”。 至于时间上为什么恰好重合,只能说是巧合了。 本肯多夫最后一个掉头原路逃跑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 …… 本肯多夫和基钦纳向东北方远海继续绕行的同时, 东南边100多海里外,希佩尔上将战巡舰队的个别舰艇,也终于得到了本肯多夫舰群的消息。 原来,早在当天凌晨时分,一艘德玛尼亚海军撒出去的侦查飞艇,就已经观察到了北方远处数十海里外的船队——而因为7月初极昼的原因,北边的布国船队并没有看到德玛尼亚人的飞艇。 用飞艇进行远洋侦查以发现敌舰队,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招数。地球位面的历史上,一战时德玛尼亚海军也多次使用飞艇进行大舰队决战前的前出侦察。 只是德玛尼亚的情报和密码工作做的太烂,每次行动都像是在打明牌,所以无论怎么侦查、假装分兵、诱敌,都无济于事。 但这并不是飞艇侦查这个手段本身不好用,而是被情报部门的猪队友坑了。 如今密码被破译这个漏洞暂时堵上了,飞艇侦查的效果也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而且如今这个时间点搞飞艇侦查,还有一桩意想不到的额外好处——正常情况下,飞艇因为体积比较大,只要飞艇上的人能看到水面舰艇,那么水面舰艇的船员基本上也能看见飞艇,就会警觉,这是一个同时互相发现的局面。 但是7月初的挪威海,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靠近北极圈,而且又是夏至日前后,这段时间的挪威海中北部,会出现广泛的极昼。 也就是太阳24小时不下山,始终在南天徘徊转圈。 这种情况下的太阳轨迹,也是非常有规律的,一般早上6点到下午6点,也就是正常情况下“白昼”那半天,太阳的轨迹就是正常自东向西划一条半圆弧,中午的时候最高,大约在头顶以南三四十度。 而下午6点到早上6点、也就是正常情况下黑夜的那半天,极昼地区就可以看到太阳轨迹划了一个下半弧,而且是自西向东的,到半夜12点的时候,太阳最低也最南,几乎是贴在正南方的海平线上,但就是不落下。 于是乎,只要在半夜到凌晨的时间,飞艇从南边飞来、侦查在北的船队,船队上的瞭望手就可能因为飞艇从太阳的方向而来,被炫光导致视野模糊下降。 而且极昼的日子,太阳24小时不落山,人是很容易得抑郁,专注力也会下降。所以北欧国家抑郁症的人那么多,那边经常几个月纯黑夜几个月纯白天,生物钟颠倒紊乱,怎么能不抑郁。 皇家海军的水手们,平时也不适应极地环境的航行和作战,这次又是因为突发事件想往北边远海多绕一点,持续航行了两天极昼环境,早就开始烦躁出错了。 种种因素叠加,让德玛尼亚人的侦查行动容错性变得非常高,哪怕皇家海军多注意到一两个点,也依然改变不了局面。 而飞艇在发现敌船队后,甚至都没有选择立刻发报通报己方,因为怕突然打破的无线电静默让敌人警觉。 飞艇选择了返航,往战前约定好的己方封锁区航行,飞了几个小时后,才在当天上午找到了希佩尔上将麾下的某两支搜索分队,然后通过灯光信号传递敌船队之前的坐标位置消息。 这些收到了信息的搜索分队,才按推算的轨迹,分别前去拦截和侧击。 希佩尔上将此番虽然出动了全部5艘战巡,以及配套的轻巡和驱逐,但这些船并不能拧成一股绳、以大舰队的形态在挪威海上行动。 因为希佩尔也只是知道布列颠尼亚人把本肯多夫和基钦纳伯爵送走了,但挪威海大海茫茫,非常宽阔,具体走哪条航线是无法预判的。 哪怕提前部署了潜艇侦查、安排了飞艇悄咪咪巡逻,也只能是限缩敌人的行动范围,不可能时刻精确定位。 所以,希佩尔在确认敌舰即将抵达时,就提前把巡逻网撒出去足足200多海里宽,让5艘战巡从南到北拉网排开、再让轻型舰艇前出。 这样无论本肯多夫走哪条路,都可以确保截杀。 而最终飞艇反馈过来的结果,也让希佩尔上将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布列颠尼亚人居然这么谨慎?足足离开挪威海岸线200海里远,都要提前绕进北极圈了。幸好,最北面的吕佐夫号和兴登堡号还能迎头拦截到他们。我们的‘德弗林格号’就未必追得上了,但也可以从南面侧击逼敌人的走位。” 离开挪威海岸线200海里以上,这已经是非常极限的绕远了。 因为挪威海岸线和扬马延岛之间的最短距离,也不过350海里,按离开挪威海岸200海里的航道走,就意味着最近的时候距离扬马延岛只剩150海里。 但谁让希佩尔提前布了局,一直保持高航速,网又撒得够远呢,饶是皇家海军绕了这么远,最终还是没脱出希佩尔的手掌心。 …… 几个小时后,当天下午1点左右。 护送本肯多夫伯爵和基钦纳伯爵的“达娜厄号”轻巡洋舰,以及其他护航舰艇、外加给他们打掩护的坎拿大商船队,终于发现了异常。 “东南偏东方向,方位角105,发现不明军舰!” 给“达娜厄号”提供前出侦察的“九头蛇号”和“蜥蜴号”驱逐舰,率先发来示警信息。 短短几分钟后,就确认了对方是德玛尼亚军舰! “什么?德玛尼亚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北方的地方?如果他们是为了对挪威下手,也不会到这么北边的海域来吧?就算要登陆偷袭,也该是选克里斯蒂安桑或者卑尔根,到这么北面想干什么?难道是要登陆纳尔维克港或者特隆赫姆?” “达娜厄号”舰长兼这支护航舰队的指挥官斯蒂芬.莱西上校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海图,敌人出现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在纳尔维克港的西北偏西方向了,距离纳尔维克港大约170海里。 不排除德玛尼亚人真的打算多点开花、打着给瑞典人当雇佣兵的旗号,护送大批陆军直接彻底封锁挪威的海岸线,把挪威的亲布派赶尽杀绝鸡犬不留,防止挪威的自由亲布派流亡出去、将来留下隐患。 但如果是掩护登陆,为什么要绕到远海那么远?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可以理解,自己绕那么远是为了掩人耳目,德玛尼亚人说不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太早让挪威人警觉呢?要是挪威人提前警觉了,在纳尔维克港设置重兵防守,德玛尼亚的登陆雇佣兵可能就登不上去了。 事已至此,再分析原因也没用,都已经到这个距离上了,眼下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逃脱。 考虑到敌人的目标可能是给纳尔维克港登陆部队护航,而非冲着自己来的,斯蒂芬.莱西上校决定先稳一手,宁可丢车保帅,也要确保本肯多夫伯爵和基钦纳伯爵的安全。 启航之前,外交大臣贝尔福可是千叮万嘱,说这次的护送非常重要,哪怕军舰都丢了,作掩护用的商船都丢了,也要确保要人安全送到。海军大臣卡森阁下也表示贝尔福阁下说的就等于他说的,要求海军的人不惜代价配合。 于是,斯蒂芬.莱西上校立刻做出了一个壮士断腕的决定:“本舰与‘半人马号’轻巡、以及另外4艘驱逐舰,立刻转向西北方,高速脱离商船队! 已经被敌人发现的‘九头蛇号’和‘蜥蜴号’驱逐舰,继续掩护商船队,与敌舰周旋!假装他们是这支商船队仅有的护航力量!” 斯蒂芬上校这是打算牺牲2艘已经露了脸的驱逐舰,假装“今天这支船队就只有这么多货”,期待敌人也是意外发现,吃下这些战果后就能放松警惕,不再搜索。 也多亏了皇家海军军纪严明,被当成弃子的2艘驱逐舰的舰长倒是没直接造反闹起来。 也或许是因为从东南边来的敌舰,暂时只有1艘,而且看起来也未必就能碾压,说不定仗着2艘驱逐舰和商船队里的武装商船,还能反杀敌人一波呢。 于是“达娜厄号”和“半人马号”轻巡立刻以29节的高航速转向,向更西北的远海隐匿而去。 已经暴露的“九头蛇号”和“蜥蜴号”,则躲回商船群里,试图用商船作为肉盾掩护,勾引路过的德舰过来近战。 哪怕德舰直接开炮轰击这些商船,也能为驱逐舰拖延时间,拉近交战距离。 反正这些商船是肯定不可能幸免的,如果驱逐舰先死,商船最后也都得死。 很快,对面的那艘德系轻巡就开始逼近了,随后还能看到2艘比较奇怪的、比一般德驱大一点的千吨级左右驱逐舰。 双方接近到1万2千米距离以内后,德舰打灯光信号要求挂着坎拿大旗的商船队全部投降、在德舰监视下去纳尔维克港靠岸接受俘虏。 但商船队没有反应,依然在掉头折返试图逃跑,而且逃跑的方向刚好和之前脱队的“达娜厄”轻巡一南一北分开跑了,这样也有利于引开德舰的注意力。 既然商船队拒不投降,还是敌国的船,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那艘巡洋舰开出了高达30节的航速,飞快拉近彼此距离,很快就到了1万米多一点,150毫米的炮弹也开始落下,几分钟内就炸沉了第一艘五千吨的散货商船。 一场对商船队的屠戮很快开始了,这支商船队一共有15条船,总计9万吨送给露沙人的军备物资。 仅仅15分钟的杀戮,就有6艘船被炸沉,交战距离也进一步拉近了3公里左右,只剩8000米了。 德玛尼亚巡洋舰也不再接近,而是保持在这个距离上,逐一把外围的商船点杀,等布列颠尼亚驱逐舰暴露出来后再干掉。 “九头蛇号”和“蜥蜴号”驱逐舰眼看敌人不会再上钩,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提速,从己方商船的掩护下杀出,不再指望剩下的商船当肉盾混近距离。 刚才敌船炮击商船的流程,已经让他们有些胆寒,因为那艘德巡的航速太快了!居然也有30节,而且船头居然有双联装炮塔的150舰炮!这是此前从未见过的! 之前它们见到的德巡哪怕有150炮,也都是在舰首左右并列的两座单管炮,侧向火力发挥很差。 没想到德玛尼亚人终于攻克了轻巡上的双联装主炮塔设计,而且首战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布驱唯一的生路,就是逼上去放鱼雷。否则面对这种能够对着同一侧打出6门150炮的轻巡,布驱没有丝毫对炮的机会。 当然,在冲锋的过程中,布舰上的102毫米炮也没有闲着,始终在全力开火,能多打点伤害也是好的。 “全速拉近距离,鱼雷准备!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 但仅仅两分钟后,随着一枚150高爆弹砸穿船头,在舰体内部爆炸,“九头蛇号”驱逐舰瞬间就趴窝了,双方至少还相隔6公里。 “蜥蜴号”也知道自己冲不过去了,最终在5公里以外就草草放出了全部鱼雷。 德舰观察到鱼雷入水后,也立刻开始规避,那6门150炮却是丝毫不闲着,一边规避一边就把“蜥蜴号”也送到了海底。 2艘德驱也包抄上来,用105炮对着商船队输出,当天下午2点半,全部15艘商船被击沉了12艘,还有3艘逃散了开去。因为德舰比较少,没法一一追击,只能是击杀了坎拿大商船的队友后再掉头去找其他漏网之鱼。 但相信这十几艘商船肯定能被赶尽杀绝。 另一边,“达娜厄号”和“半人马号”靠着友军的牺牲,拖延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保持29节的高航速往西北方回撤。 就在他们以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甩掉了德玛尼亚舰队的时候,更让他们绝望的新变故发生了。 居然有一艘德玛尼亚巨舰,外加少量辅助舰艇,从他们的更西北方出现,把他们往更西北绕远的路都给堵死了。 “干!这里距离挪威海岸线都超过230海里了,怎么会有军舰出现在这么偏远这么靠北极的地方!” 看到德玛尼亚巨舰出现的那一瞬间,史蒂芬.莱西上校简直血压飙升,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背运。 东边有敌船还能理解,可能是掩护运输船队去纳尔维克登陆的,但北边怎么也会有? 他们总不会是想去扬马延岛或者格陵兰吧! 东南边有敌舰,西北边也有敌舰,再想绕显然是无处可绕,这时候只能硬突破了。 “我军全部,对那艘战巡发起鱼雷冲锋!还有,向本土发报,我舰队在纳尔维克西北偏西海域遭遇敌战巡拦截!” 事已至此,无线电静默已无意义,赶快通报本土大舰队敌人的位置才更重要。 而“达娜厄号”的司令塔里,基钦纳伯爵甚至已经下意识把手摁在了手枪套上,面如死灰。 基钦纳伯爵已经做好了与舰同沉的心理准备,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万一军舰被击沉后,敌人要捞俘虏,他就要自尽以免被俘。 以他的身份,一旦被俘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沉重打击士气。 但是,旁边的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要不要杀了以免后患呢? 基钦纳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驱赶了出去。 “不行,这是露沙驻帝国的大使,帝国不能直接做出杀害友邦大使的事情,那样影响太恶劣了。我要是动手了,今天的船员总会有幸存者,到时候口供披露出来,影响太恶劣…… 而且本肯多夫伯爵知名度没那么高,如果伪装成普通军官,就算被俘了德玛尼亚人也未必能查到他的身份……” 相比之下,基钦纳是不可能隐藏自己身份的,因为他这张脸是如今全部布国人里最出名的。 早在1914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就把他的脸印了几百万张传单,在全世界各大布国殖民地散发,内容就一句话“britons want you!”然后配上基钦纳伯爵伸出食指指着看海报的人的大头照。 这张著名海报,后来还被世界各国模仿,比如丑国人后来就弄了张类似的“山姆大叔want you”,让一个戴高帽的老头伸手指着看海报的人(如下图,左边是原创,右边是模仿)。 所以,如果说目前地球上哪个人的照片知名度最高,基钦纳伯爵绝对是第一梯队。 他的脸比所有国王的脸更被公众知晓,绝不可能隐瞒身份被俘,只要被俘就必定会被认出来。 基钦纳伯爵心如死灰,只好继续攥紧自己的手枪。 他悲凉地对身边的副官说:“如果逃不出去,我死之后,在我的尸体脚上绑上锚链,丢进大海,决不能让尸首被德玛尼亚人找到。” 第274章 活捉本肯多夫伯爵,逼贝蒂来送死 第274章 活捉本肯多夫伯爵,逼贝蒂来送死 且不说基钦纳伯爵和本肯多夫伯爵如何躲在船舱里心理建设。 史蒂芬.莱西上校眼下正处在彻底的心无旁骛状态,只想指挥着自己的2艘新锐轻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硬冲破敌人的封锁线。 在他的对面,有1艘德玛尼亚战巡和1艘轻巡、2艘驱逐。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那艘战巡是“吕佐夫号”,因为德玛尼亚“德弗林格级”的前3艘长相都一样,只有4号舰“兴登堡号”有些设备层面的小改良,上层建筑外观略有不同。 而对面的那艘轻巡,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型号,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判断出那艘轻巡的航速比自己还快,而且能快2节左右,所以逃是肯定逃不掉的。 德玛尼亚人什么时候造出航速如此之快的新锐轻巡了?简直匪夷所思,皇家海军的情报机构居然都没消息。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对敌人的战巡发起雷击,要是能命中一发,导致敌人航速大减,说不定场面一乱辅助舰艇都忙着救援主力舰,自己也就能趁乱逃脱了。 这本来就是死中求活的打法,顾不得那么多了。 双方的距离也在飞速靠近,当接近到18公里时,莱西上校就紧张了一下,他还担心敌舰的305毫米主炮会开始开炮测距。 18公里这个距离,对于305炮而言命中率还是非常低下的,但已经有可能命中了。 对于高速接近中的目标,先开几炮测一下误差、调整参数,也算是合理操作,并非浪费炮弹。 但又过了好几分钟,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16公里,敌舰依然没有开炮,这让莱西上校短暂诧异了一下: “难道敌舰指挥官是觉得没必要用主炮来对付轻巡洋舰?是打算用150副炮跟我对射?倒是有够托大的。管他是为什么呢,少了主炮的威胁,还能多几分胜算!” 莱西上校又哪里知道,今天来拉网拦截他的德玛尼亚战巡舰长们,都是得了希佩尔上将的密令,要求他们遇到敌轻巡都要用副炮解决,争取重创后俘虏,或是等敌舰船员弃舰后过去捞人。 直接用305炮的话,万一命中一发就有可能全舰大爆炸沉得太快,想抓要人就比较难办了。 毕竟能活捉本肯多夫伯爵的话,还是有重大战略意义的。 只要拿到了待露方正式签署的、已经有布法两国外交大臣提前用过印的《赛克斯-皮科协定》的正本,最好还活捉大使当人证,那么就能立刻披露布列颠尼亚人在中东的欺骗行径。 如今中东的问题,主要就是靠当地部族都支持布列颠尼亚一方,才让德玛尼亚和奥斯曼人举步维艰。 鲁路修也不求让当地人倒戈,但只要当地人不再支持布列颠尼亚,保持相对中立,戈尔茨元帅就可以把科威特和巴士拉的敌人彻底粉碎,整个中东的局势都能很快明朗。 为了这个收益,让截击的军舰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反正只用副炮干轻巡也能干掉。 …… 德玛尼亚人为了活捉本肯多夫伯爵,自己限制了一部分武力,当双方逼近到15公里,才开始有150毫米副炮对着“达娜厄号”和“半人马号”开火。布舰也立刻用150毫米主炮还击。 德玛尼亚人显然无法远距离辨别哪艘巡洋舰上才有他们要抓的人,所以打得比较保守,炮火分布也是雨露均沾。 而布军的4艘驱逐舰高速往上冲,也并没有影响“吕佐夫号”150副炮的火力分布。 “吕佐夫号”根本不屑于用150炮对付它们,只是让伴航的“科隆号”轻巡前出拦截驱逐,用轻巡上的8门88炮对付布驱。 2艘德驱也跟在“科隆号”两侧,一起拦截布驱群。 一时间,双方前哨舰之间的距离就拉近到了10公里以内,德舰的105炮弹和88炮弹四处横飞,布舰的120炮和102炮也毫不示弱。 “科隆号”甚至都没有把它的8门138.6毫米主炮分配给布驱,而是也在帮着“吕佐夫号”一起集火敌人的2艘巡洋舰。 双方前哨舰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分出胜负,4艘布驱先后被炮击打残,其中2艘在十分钟之内就沉没了,另外两艘也如死鱼一般失去了战斗力。 “科隆号”与2艘德驱只是被一些炮弹命中,一艘驱逐航速明显下降,上层建筑也被120炮轰烂了不少,另一艘也带了些伤。 “科隆号”被炸坏了一些外部设备,核心结构和航速倒是完全没受损,其60毫米厚的穹甲设计,显然足以让核心舱室扛住一切驱逐舰的炮击。 不过这4艘布驱的突击,也不是完全死得没有价值,至少他们完成了拖住德系前哨舰的任务。而且在沉没之前,布驱不管够不够近能不能中,都竭力把鱼雷打了出去,让德舰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闪避鱼雷,进一步拖延了时间。 “科隆号”和2艘德驱因此被拖住了大半个小时,无法增援“吕佐夫号”。 最多只有“科隆号”的8门138.6炮能远远轰布巡几炮,但布巡不是冲着它来的、是冲着“吕佐夫号”去的,双方距离不够近,138炮的命中率也就很感人了,半个多小时里最终也只累计轰中了“半人马号”4炮。 倒是“吕佐夫号”的单侧6门150副炮在不断开火,交战距离进入10公里后其88炮也试图在最大射程上开火。 150副炮用的都是装药量最少的穿甲弹,没用高爆弹,怕引爆了什么不该引爆的位置、炸死了什么不该炸死的人、烧毁了什么不该烧毁的东西。 穿甲弹的话,足以贯穿轻巡的核心舱室,要是能穿动力舱,让军舰失速。或是直接过穿上面穿进船底穿出导致进水、慢慢沉没,那就最好了。 这种束手束脚的打法,也让2艘布巡多活了几十分钟,150炮的反击火力,也在“吕佐夫号”上留下了十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打坏了一些上层建筑,反正命中核心区的都不可能穿透。 每当布巡要拉近距离的时候,“吕佐夫号”也会适当摆个角度稍稍拖刀保持距离,最终经过40分钟激战,总算是如手术刀一般把2艘布巡都打得进水将沉,但始终没有发生大爆炸。 这时,另一边前哨舰之间的战斗也结束了,1艘船况相对较好的德驱立刻开过来,试图打捞落水的布巡船员,最好能直接迫降已经如死鱼一般漂在海面上的布巡残骸。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异变也陡然发生, 或许是之前“反派留手”太明显,始终用装药最少的副炮穿甲弹穿布巡,耽误了太多时间、而战巡的航速又明显慢于轻巡2节,被拉近了距离。 2艘布巡在沉没前,也都拼死射出了全部鱼雷。这两艘布巡都有经典的左右舷各2具双联装鱼雷发射管,单舰可以发射8枚鱼雷,两艘加起来可以扫射16枚。 尽管最终也没有逼近到5公里以内,在6~7公里的距离上就沉没了,但足足16枚鱼雷的交叉扫射,在7公里之后依然不是那么好闪避的。 而且“吕佐夫号”的位置靠北,在极昼环境下太阳始终在南边,极低的太阳仰角又比较低影响北看南的视野。最终在收尾俘虏阶段,“吕佐夫号”居然闪避不及,还是被一枚布巡下沉前发射的鱼雷、以小角度命中了左舷。 轰然一声闷响,随着战舰的剧烈抖动,左舷后方升起一股水柱。 舰长罗本.伯恩哈特准将在司令塔里都微微趔趄了一下,连忙镇定下来,要求将士们汇报进水情况。 “左舷第9至11分段水密隔舱进水!已经关闭水密门!”很快,损管队的汇报就从舰上的通话传声筒传到了舰桥内。 伯恩哈特准将脸色微微有些铁青,但还是尽快镇定了下来。 “德弗林格级”的水下防护还算可以,有17个分段的水密隔舱。加上“吕佐夫号”并没有被炮击穿孔,只是命中了1发鱼雷,两个水密舱段进水,情况还能控制。 “立刻汇报航速!确认轮机和锅炉是否有受损!” 损管也很快摸清了情况,轮机舱的位置更加靠舰体内侧,没有被影响,但靠左的那一排锅炉,有一台出现了漏气,已经紧急停炉,还关闭了好几条蒸汽管道的阀门,因为有两条管子被震裂了。 左舷两个2/17的水密舱段进水、全舰8台锅炉停了1台,还关了2条震裂的蒸汽管道,“吕佐夫号”的极限航速一下子从27节跌到了21节。 “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有没有从下沉的敌军轻巡里俘虏到关键人物!看到大胡子胖子一定要严加审查、立刻核实身份! 舰队转向155航向,争取和‘德弗林格号’或是‘兴登堡号’会师,如果有关键俘虏就提交过去,本舰航速已经下降了。” 伯恩哈特准将下达了一条比较悲壮的命令,显然内心有不好的预感。 他在心中盘算了许久,还把自己关进舰长室里,奋笔疾书写了一个纸条,内容不算短,把自己的一些不祥预感和应对预案写下来,准备一会儿让人交给希佩尔司令。 而就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负责捞俘虏的驱逐舰也回来了,果然带来了几百名俘虏。 那艘德驱过去捞人的时候,还让人用扩音喇叭喊话,表示会把俘虏都送到挪威上岸,还说挪威附近的港口已经有被德玛尼亚军控制的,只要上岸了就能享受战俘待遇—— 而这些说辞,显然也是当初鲁路修和希佩尔商量的计策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让身份敏感的俘虏愿意被捞。 …… 最终,坐着救生小艇的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果然没有基钦纳伯爵的果决。 伯爵和伯爵的勇气也是不一样的。 就在“达娜厄号”轻巡下沉的时候,基钦纳伯爵内心就已经有了明悟,他最后给了自己的脑门一枪,并且提前让副官给他的腿上绑了两节锚链。 他自我了断之后,副官就把他的尸首推下海,永远沉底避免死后受辱、也落人罪证。 但基钦纳和“达娜厄号”的指挥官,显然没有勇气直接处决一个盟友国家的大使。 贪生怕死的本肯多夫伯爵也一再表示:可以给他一套普通海军军官的衣服,他会佯装成普通人,争取将来上岸后靠财物买通看守的德玛尼亚军官,以图从陆上偷偷回国。 三国之间签订这么一份瓜分中东的协定不容易,如果这次送使者失败了,下次还要再护航,以如今北海的危险局面,怕是还要付出更多的牺牲。 他最后这番话很有道理,也让“达娜厄号”舰长没为难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挪威战役没爆发,下次再派个使者来送密约,也还是可以的。但挪威战役爆发后,万一挪威全境都被亲德的瑞典控制了,以后这条航道只会更难走。 所以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相对安全的机会了,敌人也未必就是为了抓大使来的,可能就是来参加突发的挪威战役、碰巧撞到了布国船队。 如果伪装成普通的商船队护航军舰的海军军官,对方不会太提防,本肯多夫伯爵又暗藏了大量的钱财可以买通。 如今的德玛尼亚海军军纪也还可以,对付俘虏的敌军军官不会太严格搜身,也不会没收被俘军官的私人物品。 到时候靠黄金开道、逃出控制,在挪威民间找交通方式回露沙,完全有可能做到。 这一切的犹豫不决和贪生怕死,最终让本肯多夫大使怀着侥幸心理,假装成普通基层海军军官被俘了。 他穿着一个海军上尉的军服,临时掩护身份是“达娜厄号”的副航海长——他倒是有想过弄军衔更低的军官衣服,避免惹眼,但他一看就是五六十岁的大胖子,这年纪这长相也不像是中尉或少尉,上尉已经是极限了。 结果,几十分钟后,他就被带到了伯恩哈特准将的面前,随后严密控制起来,也遭到了最严格的搜身彻查。 对于他藏匿起来的东西,还免不了一顿毒打,给他上大记忆恢复术。 “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露沙驻伦敦大使是吧?你就是这次负责带着《赛克斯-皮科》协定、回圣彼得堡、给宗萨诺夫外交大臣和尼古拉二世签的人?” 伯恩哈特准将拿着那几本已经被海水浸湿了的、一式三份厚厚的《赛克斯-皮科》协定,在本肯多夫伯爵面前晃了晃。 到了这一刻,本肯多夫伯爵彻底绝望了:“卑鄙!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外交人员!原来这都是你们的阴谋!你们一早就是冲我来的!什么对挪威开战,什么刚好来纳尔维克港破交、护航,都是烟雾弹!” “你这是什么见得光的正式外交么?这是无耻的秘密外交!连大洋彼岸的丑国待选人威尔逊教授都谴责你们,世界大战之所以爆发就是你们这些搞秘密外交的货色!这是不受国际法保护的,何况你也不是驻我德玛尼亚的外交人员,你的豁免权只对布列颠尼亚人有效!” 哪怕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也只是不斩派来本国这边的来使,从没说不能截杀另外两个敌国彼此之间的来使。 那种使者能抓到能截杀,那叫本事,要愿赌服输。 到了这一刻,本肯多夫伯爵终于万念俱灰,他内心那叫一个悔恨,早知道刚才还不如自尽,免得惹下大祸。 但他又哪里知道,敌方内部其实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协定的主要内容。就算本肯多夫死了,东西也毁了,无非是让鲁路修多费一点手脚重新伪造一份,证明力也会稍微欠缺一点。 不过既然能活捉,还拿到原件,肯定是上上之选了。为此“吕佐夫号”挨一枚鱼雷,也是完全值得的。 这个筹码能够换来敌方海军必须出来拦截、如果敌海军出动的时间地点不一,还有可能导致敌人乱中出错、各部赶到战场的时间脱节严重。最终就有可能打成葫芦娃救爷爷的添油战术。 而这个筹码安全送回本土的话,也能确保将来中东战区的局势立刻反转,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只不过“吕佐夫号”挨了一枚鱼雷,航速已经下降,所以押送本肯多夫伯爵回国的行程,肯定不能靠这艘船来执行了。 好在希佩尔撒网的几个搜索舰群,彼此相距也就50海里左右,所以只要一两个小时之后,“吕佐夫号”就可以把重要人质转移到其他战巡上。 下午3点半,伯恩哈特准将的“吕佐夫号”果然和希佩尔上将亲自乘坐的“德弗林格号”会师了。 通过一艘小艇,伯恩哈特准将便把押送的要人,以及一些需要从“吕佐夫号”上撤走的人员,转移到了“德弗林格号”上。 因为此前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只能靠飞艇往来短途灯光传讯,所以希佩尔上将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吕佐夫号”中了一枚鱼雷、航速下降了。 他看了伯恩哈特准将给他的纸条,也是脸色大变,很想劝说对方另想办法,便用灯光发送密码简单劝了两句。 但伯恩哈特准将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并且表示要与军舰共存亡,希望他能执行这个把敌人勾引得更加脱节的诱敌计划。 希佩尔思之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对着“吕佐夫号”的方向敬了一个礼,然后略带悲痛地下令:“让小艇赶紧过驳,把‘吕佐夫号’上的非必要战斗人员尽量撤出来。然后准许‘吕佐夫号’脱队,往特隆赫姆港方向驶去,误导引开敌人的截击战巡。” 这样即使最后“吕佐夫号”果然遭遇了不测,也能尽量减少人员损失。 所有舰队高层军官都已经知道希佩尔司令和伯恩哈特准将想怎么做了,舰队的氛围一时有些肃穆。 下午4点,完成了全部交接后的希佩尔,带着重新集结起来的其他战巡和辅助舰艇,往南回撤。 而“吕佐夫号”带着“科隆号”和2艘驱逐舰,独自往挪威的特隆赫姆港驶去,假装要在那里靠岸。 更关键的是,“吕佐夫号”还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用布列颠尼亚人能破译的老海军密码,发送了一条消息。 “本舰在执行掩护运兵船队前往特隆赫姆港的任务时,意外遭遇布国前往露沙的护航船队,本舰在奋战击沉全部敌舰过程中,不幸中雷一枚,航速下降,已无可能顺利返航本土。 现紧急决定驶往特隆赫姆港,请受雇于瑞典的原陆军部队确保登陆后夺取特隆赫姆港,掩护本舰进港。 另,本舰在击沉布国船队时,意外俘获露沙驻伦敦大使本肯多夫伯爵,并缴获布、法、露三方的一份外交密约原件,事关重大,请海军部接应。 本舰还从捞起的俘虏口中得知,基钦纳伯爵原本也同船前往露沙,因惧怕被俘,在‘达娜厄号’沉没前夕绑锚投海。请海军想尽办法配合接应。” 这份电报发出去后,仅仅20分钟,伦敦40号房间的氛围瞬间就炸了。 又10分钟后,一个电话打到海军部,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接完电话后,情绪也彻底炸了。 “能确认发报的方向么?是不是在纳尔维克和特隆赫姆之间的挪威海?”卡森大臣还忍不住最后哆嗦着追问确认了一句。 “没错,阁下,就是在纳尔维克至特隆赫姆之间的外海方向打破的无线电静默,而且从周边海域我方监听到的无线电频率,就是战列舰或战列巡洋舰级别的大船的电台的发射功率。” 无线电测向和测距是很容易的事情,做不了假,同时电台的发射功率也做不了假。 或者说大船可以伪装成小船的发射功率,用小功率发射。但小船要伪装成大船,除非是专门造一艘用于欺骗的军舰、让小船扛大型无线电发射天线。 德玛尼亚人直接发报,这特么是已经彻底明牌了,图穷匕见。或许他们就是仗着那船想在挪威强行冲滩靠港,然后把俘虏先送上岸。 “上帝!帝国的运气为什么会这么差?已经给本肯多夫伯爵派了航速最快的轻巡护送,为什么偏偏还是撞到了德玛尼亚人!” 卡森大臣血压飙升之际,连忙先又去确认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贝蒂的战巡舰队、在昨天听说德玛尼亚人利用瑞典对挪威动火后,如今已经出港航行到哪里了。 第二件,就是确认特隆赫姆港方向,德玛尼亚人的雇佣兵有没有真的夺取港口,这一点要向挪威的防务部门确认。 第一件事情不好确认,因为贝蒂还在无线电静默状态,不会回电,只能靠友军的推算毛估估一个大致位置范围。 第二件事倒是很快确认了,半小时后,挪威的防务部门就向布方通气,说如今最激烈的战事主要集中在奥斯陆港以南40多公里的奥斯卡堡,也就是扼守奥斯陆峡湾最窄处的那座海防要塞。 德玛尼亚雇佣兵入境已经快一个白天了,竟然已经攻破了边境上的哈尔登市和边防要塞萨尔普斯堡,并且击溃了驻守萨尔普斯堡的挪军1个主力师。 一个白天的时间里,莫德尔上校就带着两个精锐山地师,推进了70多公里!并且还攻破了一座边防要塞,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 但这些对卡森大臣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只想知道特隆赫姆方向有没有被德玛尼亚人上岸成功。 这个问题上,他倒是得到了一些让他恢复信心的答案。 “今天上午和中午,就有个别德玛尼亚的舰艇来特隆赫姆对岸炮击,想要掩护登陆,但是被特隆赫姆的岸防炮轰回去了,如今在港区还有一个整编团的士兵驻守,德玛尼亚人无法上岸。” 卡登大臣终于松了口气。 德玛尼亚人只要没法在特隆赫姆港登陆成功,“吕佐夫号”就无法在那里强行靠港并且把俘虏的本肯多夫大使转运回国!就算上岸了,他们也会被挪军俘虏, 而以布列颠尼亚和挪威人一贯优良的关系和友情,只要人最后落到了挪威手上,让他们再放人、然后偷偷走陆路送回露沙就问题不大了。 德玛尼亚人指望把本肯多夫伯爵送回本土,唯一的指望就是让他们的海军去接应“吕佐夫号”! “吕佐夫号”在往特隆赫姆近海航行一段时间后,见陆军始终没能登陆夺下港口站稳脚跟,肯定还得改变计划、沿着峡湾海岸偷偷往南摸回来。 怎么可能让他们突破皇家海军的封锁! 想到这里,卡登大臣立刻下令: “再电贝蒂!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估算一下从特隆赫姆附近海域返航的可能航道,务必全力截击、把‘吕佐夫号’返航德玛尼亚本土的一切航道堵死! 决不能让‘吕佐夫号’上运载的俘虏和缴获的东西送回德玛尼亚本土!让他立刻给我用密码回电!有什么需求、要友军如何配合,也都在回电里提!这时候不用无线电静默藏坐标了!敌人都明牌了他还指望躲什么躲!” 几分钟后,正在设得兰群岛以东海域的贝蒂,就被卡森大臣的这番急电误导了。 听说特隆赫姆海域有非截杀不可的目标,戴维.贝蒂将军在简单测算推演了一下敌人的可能航线后,就直插“吕佐夫”号的返航路线全军狂飙过去。 6艘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巡洋舰,统统在出击之列,毫无保留。 第275章 六打一还被死前反杀一个,到底会不 第275章 六打一还被死前反杀一个,到底会不会玩? (注:抱歉上章有关键笔误已经全改了,提到的全部“特隆姆瑟”一律为“特隆赫姆”。这是两个不同的港口,特隆姆瑟在纳尔维克更北边,特隆赫姆才在纳尔维克和卑尔根之间、在德舰回撤的路上。这个错误很关键,不改就没法看了。) 实话实说,在鲁路修和希佩尔上将最初制定的、勾引布国皇家海军分批送人头计划里,他们是这么设想的: 一旦德方战巡截杀运载露沙大使的布国轻巡得手、并俘虏大使缴获密约后。德系战巡就要往南回撤,这时候原本应该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以拖慢布列颠尼亚高速战巡集群与己方相遇的时间,把后续交战战场尽量往靠近德玛尼亚本土的方向拉。 因为交战战场离己方本土越近,肯定优势就越大,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飞艇侦查优势和岸基侦察机校射的优势。 同时,战场离己方本土越近,布列颠尼亚舰队忙中出错脱节的概率、程度也会越大。 因为在战役爆发之前,布列颠尼亚本土舰队是分港驻扎的,不可能所有的战舰都塞在一个港口,他们得确保分兵封锁德玛尼亚海军进入大西洋的全部航道。 所以一般情况下,高速战巡舰队就部署在斯卡帕湾,封堵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航道;而相对高速的女王级战列舰则会驻扎在爱丁堡的罗塞斯港; 更多的慢速战舰原本应该驻扎在多佛,但如今多佛港已经废了——早在一年前,那里就被德玛尼亚人在加莱港造的380口径远程岸防炮隔着海峡轰了。 所以本该驻扎在多佛的海峡舰队也只能北移一部分到雅茅斯,但雅茅斯港的规模也不够大,剩下的就得分一些到海峡内的南安普顿甚至普利茅斯。 一旦北海有事,斯卡帕湾的高速战巡和罗塞斯的高速战列舰是可以第一时间赶来的。 而部署在布列颠尼亚本岛偏南部港口的慢速战列舰,就要多花一些时间集结, 加上他们开得慢,最终比戴维.贝蒂的高速战舰群晚上大半天甚至更久才赶到战场,都是很正常的。 地球位面杰利科上将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差内就赶到战场、支援贝蒂,那并不是他的老式战列舰开得够快,只是仗着皇家海军有绝对的情报优势、早就破译了德玛尼亚海军密码,所以慢速战列舰也能提前启航、集结。 本位面德玛尼亚人进行了充分的伪装,而且他们的真实计划并没有通过无线电来部署和沟通,布列颠尼亚人没有了情报优势,只能是在挪威方向出事后,仓促开始集结,贝蒂和杰利科之间的脱节也就被拉得远比历史同期更大了。 …… 以上只是鲁路修和希佩尔最初的设想,不过严格来说,这个设想也不是尽善尽美的。 实际上打起来,还要面临好几个问题,首先就是截杀露沙大使运输舰的位置太靠北了,一般要到挪威特隆赫姆港到纳尔维克港之间的外海海域,才能实现截杀——这一点如今也已经被实际行动证明了,确实是航行到了这个位置,才远离了布国海军主力的支援范围,让德系战巡隐秘埋伏得手。 而截杀位置如此靠北,希佩尔战巡舰队返航的时候,肯定会遇到贝蒂的迎头拦截,以贝蒂的航速,他肯定可以在卑尔根港以北、挪威半岛最西端以东的海域,就截住希佩尔。 毕竟挪威海的地理环境如此,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最西端这个角是绕不过去的,希佩尔不管怎么走总要经过这一带,就算稍稍往远海绕,也有可能被敌人撞见。 所以就算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主力支援得力,最后也会打成“贝蒂在中间拦截,希佩尔从北边逃回来、不得不硬冲破贝蒂,然后公海舰队的慢速战列舰从南边赶来夹击贝蒂、接应希佩尔突围”。 这个打法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谁能担保希佩尔就一定顺利冲破贝蒂呢? 海战当中意外很多,万一运着关键人物的船被贝蒂击沉或者哪怕只是重伤失速,贝蒂的拦截目标达成了。这时候舍尔再带着德方慢速战列舰赶到战场,贝蒂还是有可能断尾求生往西突围逃跑的。 而公海舰队的慢速主力舰也不好来得更早,来得早的话贝蒂发现实力太碾压,绝对十死无生,那也会仗着高航速直接开溜,不会白白送死。 只不过打仗哪有万全不冒风险的,天下就没有万全的战争,当时希佩尔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选个相对最好的办法。 但是随着战事推进,“吕佐夫号”战巡在强行俘虏本肯多夫伯爵的战斗中不幸中了一枚鱼雷、航速下降很有可能跟不上主力战巡舰队一起撤退。 这个新的意外变量,让希佩尔上将和视死如归的“吕佐夫号”舰长伯恩哈特准将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用“吕佐夫号”的故意暴露,把贝蒂稍微往北引开一点,在挪威海近海留一个缝便于希佩尔趁着夜色钻过去。 因为“吕佐夫号”把自己的无线电坐标漏出来了,贝蒂原本在不知道希佩尔位置的情况下时,会走折线绕点远路,先航行到卑尔根附近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西端海角、然后从这个海角往东北方拉网搜索。 现在贝蒂知道“吕佐夫号”在哪里了,他肯定会走一条相对更直的航线,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嘛,这样节省时间也能更快截击到。 就算不是完全走直线,依然要谨慎一点,但至少贝蒂也会缩短自己拉网搜索的范围,夜色之下希佩尔只要贴得离峡湾够近,蒙混过去的概率非常大。 而且要确保这条计策能实现,其实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之前截杀“达娜厄号”轻巡编队时,其他战巡不能露脸,不能让布列颠尼亚人知道这片海域其实有2艘以上德系战巡存在。 但偏偏这一点如今也刚好做到了——之前截杀的时候,德系主力舰只有1艘“吕佐夫号”露脸了,“达娜厄号”在沉没之前给后方发去的报急电文里,也只提到了“吕佐夫号”和其他一些辅助舰艇。 如此一来,战沉的布舰等于是协助德方误导了自己人。 虽然这种误导,是通过“错误的验尸报告”形式达成的,“达娜厄号”的死状死得太不巧了,误导了过来追查它死因为它报仇的战友。 要不说玩计谋的心都脏呢,这种诡计,但凡少一个条件,都没法随机应变用出来。 也多亏希佩尔等人跟鲁路修混久了,也学阴了,如今才能这般举一反三。 这样一来,等贝蒂发现中计后,再回头来追希佩尔剩下的4艘高速战巡,场面就打成了希佩尔逃、贝蒂追、希佩尔勾引着贝蒂与己方的慢速主力舰群迎头撞上。 另外,为了避免贝蒂一看到主力舰群就直接掉头跑,希佩尔还可以临时调整部署,让主力舰群分批出现、并且从多个方向逐次出现。 第一批出现的舰群战力不能太强,最好是伪装成‘原本想来炮击卑尔根港、掩护瑞典雇佣兵登陆夺取卑尔根港’的支援舰队,好让贝蒂看到一丝冲破它们后继续追杀希佩尔的希望。 一旦打起来、双方各有损伤、战舰的航速肯定会下降,只要贝蒂航速下降了,德系主力舰群再出现,贝蒂想跑也跑不了了。 只不过,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大的代价——那就是已经航速下降且作为诱饵的“吕佐夫号”,很有可能被群殴首先牺牲。 但这个牺牲,是值得的!它的牺牲,能换来主力舰队追逃战斗形态的变化,换取“从希佩尔冲破贝蒂封锁,变成贝蒂冲破卑尔根港外炮击舰队的封锁、继续追杀希佩尔其余战巡”。 …… 希佩尔的4艘战巡和伯恩哈特的“吕佐夫号”分开后不久,其实就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只不过当时双方的位置还靠近北极圈,所以太阳迟迟不落山。 希佩尔一路全速往西南方贴着挪威的峡湾海岸狂奔,这种走法原本很危险,可能会因为挪威商船的路过发现而暴露。 但因为挪威战役已经开打了2天,南边好几个港都有德玛尼亚军舰出没,所以挪威附近的近海商船都吓跑了,这才让希佩尔的南下没有被任何民船发现—— 这其实也在鲁路修的计划之中,一边发动挪威战役,一边截杀露沙大使并勾引皇家海军,这样可以减少很多不确定因素,把局外扰动尽量排除掉。 希佩尔航行了几个小时后,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纬度也渐渐往南,天色终于是全黑了。夜幕的掩护,让他更加安全,最终竟真的一夜无话。 偶尔有敌人搜索侦查的小型轻巡、驱逐路过,希佩尔也都靠己方前出的高速轻巡扫荡开路、截杀驱赶,始终确保敌人的小型侦察舰看不到己方战巡。 如此一来,就算布舰有发现这里的军舰活动,考虑到挪威战役正在进行中的背景,只要这些船没有暴露11吋以上主炮的火力,只有150以下轻巡炮和鱼雷的对攻,贝蒂也多半会误判这附近只是有一些德玛尼亚人的轻型侦查任务舰船。 毕竟贝蒂已经先入为主,收到了“吕佐夫号”的密码电报坐标了。 而真正让贝蒂彻底上当的,还有最后一步棋,那就是当天临近午夜的时候,伯恩哈特准将居然带着他的“吕佐夫号”,航行到距离挪威特隆赫姆港只有十几海里的位置、然后在挪威的12海里领海以外,对着特隆赫姆港使用了305毫米的高爆弹炮击! 随后,还让随行的“科隆号”轻巡放下小艇摆出一副要组织登陆的样子,但最终又假装被岸上的反击火力“击退”。 这么做严格来说是违反国际法和中立的,因为至今为止德玛尼亚没有对挪威宣战,只是德玛尼亚退伍的军队受雇于雇佣兵公司、为瑞典作战。 而德玛尼亚的海军战舰可没有退役、没有卖给瑞典雇佣兵公司,它们怎么可能对着挪威港口开炮呢?本来这些战舰只能执行护航任务、把运着雇佣兵的运输船队安全送到挪威港口、掩护登陆。但对岸炮击任务严格来说需要其他合法的单位来执行。 不过事急从权,眼下情况危急,加上又是夜里没人看见,为了确保自己的计策成功、掩护主力,伯恩哈特准将还是私自下令了炮击港口。 反正他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人死债消,上面要怎么处分、说这是他个人抗命也好,如何也好,都无所谓了。 于是午夜12点的时候,305毫米高爆弹在特隆赫姆港区落下,炸毁了几座营房和码头设施、物资仓库,岸上的挪威驻军立刻就作鸟兽散,无比恐慌。 这个消息,自然也立刻被亲布的挪威军方同步给了伦敦的海军部,同步给了贝蒂,这进一步坐实了“吕佐夫号”的最后坐标。 要不是“吕佐夫号”还在特隆赫姆港,德玛尼亚人哪来的305毫米舰炮轰击港口?而它之所以轰击港口并尝试登陆,肯定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想要靠岸把关键俘虏送上岸! 已经神经紧绷到难以冷静思考的戴维.贝蒂,就这样直挺挺地朝着伯恩哈特冲去,完全错过了希佩尔。 …… 7月3日,凌晨3点。 纬度颇高的特隆赫姆港西南近海,天早就彻底亮了。 靠近北极圈的港口就是这样的,7月初这种大夏天,就算没有24小时的连续极昼,但每天的黑夜也就三四个小时,剩下20小时都是白天。 戴维.贝蒂带着他的6艘战巡,以及配套的8艘轻巡、14艘驱逐舰,浩浩荡荡来到了这片海域,也果然毫不意外地顺利截住了“吕佐夫号”战列巡洋舰。 “先打灯光信号,发明码电报劝降,让他交出本肯多夫大使,可以饶他们留下军舰遣送回国。” 贝蒂为了本肯多夫大使的事儿,还是抱了最后一丝期望,想走个劝降的流程。劝降之后,军舰肯定是要缴获的,但水兵可以经挪、瑞遣送回国,不进战俘营,这已经是特许的法外开恩了。 但回答他的,只是“吕佐夫号”305毫米主炮的轰鸣还击。 “给脸不要脸!给我轰沉他!”戴维.贝蒂怒不可遏,当即下令进行正义的6打1。 6艘布国战巡,从12吋炮到13.5吋炮,在20公里外就开始试炮,校射瞄准参数。 “吕佐夫号”倒也不敢托大,当即往东南边一拐,往附近一道挪威海岸峡湾里钻去。 戴维.贝蒂急吼吼追上去、利用航速差拉近距离,但对方已经钻进去了。 峡湾很窄,根本摆不开6艘战列舰的战列线,布国战巡就只好在峡湾口子外面远远射击,但随着“吕佐夫号”越逃越深,好几艘布国战巡都失去了射界,只有正对着峡湾口的那2艘还能开炮,其他4艘都被峡湾两岸的山体挡住了。 “吕佐夫号”就这样往峡湾深处夺路狂奔,也不怕峡湾里有暗礁、军舰直接触礁了。 或许是因为“吕佐夫号”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非常敢。也可能是因为这处战场是昨夜伯恩哈特准将精心挑选了几个小时的主场、特地选了这个对自己有利的地形来受死。 选择之前,伯恩哈特准将精细研究了地图,还让军舰先开进峡湾、放下测深铅垂小心测量了航道吃水。是做足了准备工作,才选了这块宝地作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而戴维贝蒂是火急火燎临时赶来的,又不熟悉周边水文、地理,自然要承受客场作战的不利了。 被峡湾所阻,原本的6打1变成了2打1甚至1打1,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贝蒂只能把排不开的战巡排在友军战舰后方,然后用高抛弹道远距离过顶轰击、也就是开炮时让炮弹从前面的友舰头顶上飞过去、尝试轰击峡湾里的“吕佐夫号”。 但这种高抛弹道的远程过顶轰击,显然命中率极低,关键是还不好测距和校射,因为战舰本身瞭望塔和测距仪的视线被前面的友舰挡住了。 同型舰的炮弹落点水柱还有可能干扰彼此的瞄准识别——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地球位面的扶桑染色弹、能区分不同军舰打出的炮弹颜色 一番激烈的40分钟对炮后,“吕佐夫号”被命中了足足七八炮,伤势不轻。但贝蒂队列最前方的“狮号”战巡、也是他的旗舰,也被命中了3炮。 其中1炮还一如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时那般,废掉了“狮号”的2号炮塔、也就是舰首背负在上面的那座炮塔。 炮塔内只剩副枪炮长哈维少校一人幸存,紧急下令对已经被掀开的炮塔发射药室注水,才避免了更多危险。 “狮号”损失了一座炮塔,让贝蒂有些恼羞成怒,6打1还被敌人反伤了,这么低效对炮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在他身边也有明白人,舰队的鱼雷参谋这时终于向他提议: “司令,要不让驱逐或者轻巡上前、远程雷击吧!不需要用高速近射程的鱼雷、去抵近雷击,只要调到最慢速,然后远远攻击就行了!这样雷击舰本身的安全能够保证,而敌人自己找死缩进了狭窄的峡湾,它没有规避鱼雷的空间的!一躲就会撞山!” 戴维贝蒂这才眼前一亮:对啊!自己也是急得病笃乱投医了,敌人都躲进狭窄的峡湾了,那还对什么炮,直接上鱼雷不就好了!看你往哪里躲! 于是他立刻让3艘载雷量最多的轻巡,先后走弧形航线逼到峡湾口、对着峡湾内部小角度扫射出全部鱼雷。 整整24枚鱼雷,就这么以区区6度的扫射角,朝着“吕佐夫号”奔去!虽然航速被降低到了27节,远没有40节高速鱼雷的威胁,但这么窄的海域,“吕佐夫号”根本无法躲避! 但仅仅几分钟后,贝蒂就失望了。 他震惊地看到,“吕佐夫号”居然往里缩了!往着峡湾一侧的山体里缩了! 他连忙拿来海图仔细确认,原来这特么是一条l型的峡湾、里面带一个拐角! 虽然不是那种纯90度垂直拐角的峡湾,而是一个略带弧度的钝角峡湾,但只要有退缩的空间,就可以让“吕佐夫号”暂时躲进去藏身规避鱼雷。 “轰轰轰轰!”几分钟后,一连串的闷响,24枚布制鱼雷全部撞山爆炸,什么船都没打着。 贝蒂被闹得气急败坏,又不想拖延时间,一怒之下就让战巡继续炮击封住峡湾拐角出口、只要“吕佐夫号”敢露头就要挨轰,然后派出了2艘高速驱逐舰深入峡湾,准备航行到峡湾拐角处再朝着里面放雷。 结果2艘驱逐舰刚刚开进峡湾几公里,“吕佐夫号”突然又一个倒车闪身出来,全部副炮对着放雷的驱逐火力全开,两分钟内就打爆了这两艘雷驱。 虽然贝蒂一直在用重炮压制那片拐角水域。击沉布驱的过程中,“吕佐夫号”也又挨了两炮13.5吋穿甲弹,但显然没那么容易沉。 如果有上帝视角的看官看到这一幕,估计脑中都会浮现出吕颂贤版《笑傲江湖》电视剧里、名门正派追杀向问天和令狐冲、结果被向问天躲进迷宫诈伤勾引敌人进来抢人头、再趁机反杀的那一幕吧。 眼看又有2艘驱逐白白被杀,贝蒂彻底沉不住气了,当即让战巡进入峡湾、时刻做好开炮准备,打算近距离巨炮对轰速战速决。 同时,因为地形狭窄,其他进不去峡湾的战巡,也都远距离定点炮击、就封死峡湾l型拐角的坐标,只要“吕佐夫号”再敢冒头,就会遭到集火! 于是,之前一直没受伤的“玛丽女王号”,就被选中执行了这项近战追杀残敌的任务。 “不要担心!‘吕佐夫号’已经中了至少10炮305以上穿甲弹,而且还早就中了1枚鱼雷,就算1对1也不用怕!” 毕竟在这种被限制了战力、只能1对1的战斗中,单舰战力碾压非常重要,如果让“无敌级”或者“不倦级”的上,它们也只有12吋炮,火力爆发上没有碾压。 所以,肯定要让1艘13.5吋炮的“狮级”上去单挑,追求短时间内的极限输出。 鲁莽蛮勇的戴维.贝蒂,一开始甚至想过让“狮号”亲自上,但“狮号”之前不是中了3炮、其中一座前主炮塔被炸坏了么。 在这种深入峡湾的作战环境里,前向火力被削弱就太危险了,这才让同级且状态最好的“玛丽女王号”上。 其他友舰还为“玛丽女王号”提供火力掩护。 这一次,“吕佐夫号”果然没敢再露头,就躲在峡湾深处,一直让“玛丽女王号”开到了峡湾拐角。 而就在“玛丽女王号”一露头的时候,提前摆好了身位、调好了射角的“吕佐夫号”,就抢先开火了。 峡湾拐角后面的水域非常短,只剩几公里了,所以交战距离也非常近,2艘战巡几乎是在5~6公里的极近距离上贴脸对轰。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穿甲弹存速,足以确保双方都绝对能贯穿对方的主装甲带,而且命中率也高得离谱。 而且,这些老式战巡都还是有安装鱼雷发射管的,虽然数量不多,各自都只能朝一个方向射2枚鱼雷。但这种交战距离、而且再无地形闪躲,足以确保彼此互射鱼雷。 在露头之前,“玛丽女王号”舰长甚至考虑过、如果敌人不敢露头,那么自己一进入峡湾拐角,就抢先发射鱼雷然后再倒车退出去、回避敌人可能的鱼雷。 因为“玛丽女王号”还有路可退,“吕佐夫号”却已经退到峡湾最底部、后面无路可退无处闪躲了。 结果,战斗一开始,“吕佐夫号”抢先开炮,情况就跟“玛丽女王号”舰长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劈头盖脸的德系305毫米穿甲弹对着“玛丽女王号”刚刚露出来的船头和前甲板主炮塔一阵狂轰,直接就重创了“玛丽女王号”。 这时候再退只会损失更惨,“玛丽女王号”舰长也一咬牙,继续前进,发射鱼雷、然后原地对炮。 4枚鱼雷彼此对射,天空中穿甲弹纷飞,短短3分钟内,两艘战列舰就各自又中了至少10枚大口径穿甲弹! 眼看德雷即将接近面前,“玛丽女王号”倒也想紧急倒车规避。 但还没来得及规避,突然一发“吕佐夫号”的穿甲弹击穿了“玛丽女王号”本就受损的前主炮座圈输弹井侧壁,随后爆燃的大火很快延烧引爆了70吨发射药包,“玛丽女王号”的前部背负主炮塔立刻就飞头炸上了天。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让“玛丽女王号”的结构遭到了致命损伤,再也无法航行,2枚德系鱼雷也越来越近,其中1枚击中了船头。 不过对面的“吕佐夫号”情况也很惨,它在此次炮战之前已经挨了十几枚大口径穿甲弹,这次又挨了十几枚,而且都是被穿的,进水和火力毁损极为严重。 只是德舰的安全规程比较好,弹药仓储也比较分散,哪怕之前被穿了炮塔,也就殉爆炮塔内的几枚穿甲弹和几百公斤发射药,不至于直接炸沉军舰。 但“吕佐夫号”至此也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眼看“玛丽女王号”沉没前贴脸射出的2颗鱼雷,再也无法规避,也无处规避,就这么直挺挺全部硬吃。 两道水柱冲天而起,巨量的海水涌入,17个水密隔舱段已经有8个完全进水,加上船头船尾也早就彻底穿进水,累计进水已然超过一万。 舰体开始飞速下沉,轮机和发电机已经彻底停了。 舰上的照明都已经熄灭,所有需要发电机供电的设施都已经不能用,液压动力也没了。 只剩下最后那几块蓄电池组可以带动的设备,还能趁着彻底沉没前用几分钟。 伯恩哈特准将下达了弃舰的命令:“除了电讯组的以外,其余人员都可以弃舰了,电讯组的帮我发最后一条明码电报,告诉布列颠尼亚人,他们中计了。 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早就被‘兴登堡号’过驳接走了,只是截杀‘达娜厄号’的时候‘兴登堡号’在附近海域没露脸,所以我们将计就计了!” 舰上的电讯组官兵并没有畏惧,就这么在军舰下沉的过程中,与留在司令塔里的舰长一起,用蓄电池最后的电力,发出了这条小功率短波明码电报。 “狮号”上的戴维.贝蒂当然也立刻就收到了,电讯官把监听结果拿给他时,贝蒂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为“玛丽女王号”的同归于尽悲伤太久,就陷入了更大的噩耗。 草!居然还中计了!这是计中计了吧! 而且,刚才6打1,虽然灭了敌人,但竟被临死前反杀了1个,到底会不会打仗? 这还没算那两个进去放雷探路结果被秒的喽啰驱逐舰。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现在怎么办? 贝蒂没有选择,他只能是忍住无穷的怒火,一边留下1艘轻巡和少量驱逐打扫战场、捞救“玛丽女王号”自爆后的幸存船员(如果有的话), 同时也打捞“吕佐夫号”沉没后的幸存者,务必拷问一下是不是真的曾经有把关键人物过驳给其他战巡、“吕佐夫号”之前是不是跟其他战巡一起拉网行动的。 这种事情很容易拷问出来,只要把捞上来的俘虏隔离审问就行,总能对上的,普通的水兵不可能都经受过专业的情报反侦察训练。 只不过,戴维.贝蒂自己是没空留在原地等打捞和审问结果了。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现在只能是带着全部剩余的5艘战巡、沿着挪威海岸往西南方猛追可能存在的希佩尔战巡舰队, 同时让留下的辅助舰艇、一有结果就用无线电通知自己。那样贝蒂就知道自己没追错了。 布国战巡舰队一路狂飙,航行了3个小时之后,贝蒂也果然收到了留下打捞军舰的电报。 “司令!已经确认了!我们的人隔离审问了打捞上来的‘吕佐夫号’幸存者,他们都说昨晚天黑前、也就是‘吕佐夫号’中雷并全灭我护航舰队后没过几个小时,就有另一艘德战巡过来接走了几艘小艇上的转移人员。 他们还说,舰上一些预备岗的水兵和非战斗人员也被接走了,‘吕佐夫号’本来就是做好了航速下降无法回国、要全员奋战至死的准备的。” 贝蒂听得目瞪口呆。 “太可怕了……这里面究竟是多大的局,还会有更大的阴谋吗?” 向来蛮勇的贝蒂,竟也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塔尔塔罗斯最深处的阴风,让他椎间盘发凉。 但是,敌人已经不会给他更多时间思考了。 他已经调整目标猛追了可能存在的希佩尔战巡舰队好几个小时, 而就在此时此刻、7月3号下午,他犹豫不决内心惶恐的时候,他的前方已经出现了1艘德玛尼亚战巡的影子,还有数艘德系的屏卫舰。 “报告!我方前哨轻巡‘卡斯特号’发现一艘敌军战巡,疑似‘兴登堡号’!” 得知自己终于追上了目标,贝蒂才再次精神一振。 不管了,敌人就在眼前,杀了他再说! “全速追击!” —— ps:写到海战,布局比较复杂,千头万绪的,经常要一章七八千字,才能确保主线有明显推动。 会不会章节太长读起来疲劳?如果阅读疲劳的话可以反馈,我试试断章。 第276章 屁股在海底呢,不疼了 第276章 屁股在海底呢,不疼了 希佩尔当然有实力用全部4艘战巡勾引戴维贝蒂, 但为了确保对方上钩、为了示弱让敌人追上头,他暂时也只能先用1艘“兴登堡号”单独出现。 让“兴登堡号”独自承担一对多的劣势、在追逃中拖延两三个小时,把贝蒂带进伏击圈。 然后,等敌人被黏住了,其他的德方高速主力舰才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这都是为了胜利所必须付出的风险和代价,希佩尔也相信凭借“兴登堡号”的实力,在这种远距离不太精确的炮战中拖两个小时是没问题的。 下午2点左右,贝蒂发现“兴登堡号”后,就把所有军舰的锅炉都升到过载状态,飚足了航速狂追猛追。 “兴登堡号”的极速也确实比布军的高速战舰要稍慢一点点,但如果只是一味追逃,估计航行上好几个小时都未必能追上。 但贝蒂一边追,一边还在20公里以上的超远距离尝试开炮,虽然炮弹的落点误差非常大,几乎不可能命中,但反复校射微调下,误差也有逐渐缩小的趋势。 当炮弹落到距离“兴登堡号”两三百米误差以内时,贝蒂就看到“兴登堡号”调整了战术, 从原本的直线航行加尾炮还击、变成了一边还击一边做出略微转向规避的动作。 众所周知,在海战对炮中,如果敌人的炮弹越打越近、已经测准了己方的航向航速提前量,即将有命中的趋势时,那么被轰的一方就可以选择调整航向或者变速,来让敌人此前摸索的一部分校射数据失效、需要重新补测几个参数,从而降低敌人炮弹的命中率。 而调整航向的一方自己,则可以提前通过把己方即将做出的航向和航速调整带来的预期误差值、先整合到炮击参数计算结果里。 所以主动调向调速一方、炮击精度虽然也会下降,但不会像敌人下降的幅度那么大。 这很好理解,因为我要转向的时候,我是知道自己要转几度、降低几节航速,没转之前就先算好了。但敌人不知道,敌人要通过观测后知道我转了几度、变速了多少,然后才能现场算。 调速调向的一方,也就能在对炮中赢得暂时的精度优势,而代价就是航速和动能会有损失。 贝蒂看到“兴登堡号”调整战术后,也就不以为意。 “哼,这种时候还玩变向变速试图降低我的炮击精度,但他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快追上他!就算我方暂时精度较低打不着敌人又如何、就拼着先硬扛几炮,只要把距离缩短了,他迟早还是死!” 这是一个精度和速度的权衡取舍,德系选了精度,布系选了速度,双方看似各自得到了所注重的属性。 于是,两个小时且战且走的追逃之下,一路打到下午四点钟,双方也都往西南方又航行了超过50海里。 布舰因为舍弃了精度选择了速度,整个过程中只炸中了“兴登堡号”3枚穿甲弹,而“兴登堡号”反而还击了“澳大利亚号”4枚穿甲弹,将其好几处上层建筑都炸穿了,也摧毁了其舰桥上的测距仪。 眼看着战场已经快挪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西端的沃格岛海角、也就是卑尔根港正北方的海域。 从这个位置再往南航行八十海里、大约3个多小时的全速行驶,就能到卑尔根港了。 但是,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巡舰队转过沃格岛海角的时候,戴维贝蒂的瞳孔立刻缩放了一下。 随着舰队的航向,从西南方转向正南方,他看到了南边出现了一排老式战列舰。 “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在这里埋伏?!我又中计了?” 贝蒂内心一阵惊疑不定,但揉了揉眼睛,等再稍微靠近一些,他才看明白,原来对面只是一些战斗力不怎么行的舰船。 其中居然能看到2艘“拿骚级”战列舰,还有数艘疑似“布伦瑞克级”或“德玛尼亚级”的前无畏舰! “这种老船怎么会拉到这儿来执行任务的?还会被派来拦截我军?这些不都是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老破船么?其他航速更快的军舰呢?” 就在贝蒂惊疑不定的时候,好在布列颠尼亚海军的随军情报人员、尤其是一些情报分析参谋军官,还算是靠谱给力,在一番紧张分析后,情报参谋军官给了他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司令,根据昨天的情报,德玛尼亚人有尝试掩护瑞典人的雇佣军、在挪威最南部的克里斯蒂安桑港、以及挪威最西部的卑尔根港,实施登陆行动。 而且最靠南的克里斯蒂安港已经确认被登陆的部队占领了,当时按照挪威方面的情报,疑似有相对高速的大型战舰在克里斯蒂安桑外海活动。而卑尔根这边目前情况还不明朗。 所以,德玛尼亚人动用这些老船,有没有可能只是给卑尔根行动提供护航和火力掩护的?如果是原本打算执行对岸炮击任务,用老式蒸汽机的低速战舰也很合理。 他们的主力高速战巡群可能在执行别的任务,正在赶来的途中。而主力无畏舰按之前的情报,一直在威廉港,昨天他们抓住本肯多夫大使后,我方间谍才观察到有很多无畏舰从威廉港驶出,所以原先它们处在待命状态,这样就合理了。” 希佩尔让舍尔上将的主力战列舰,大多熬到昨天才启航,为的就是给敌人时间,让敌人壮胆,同时也麻痹敌人放松警惕。 如果全部无畏舰都提前出港,那动静太大了,是瞒不过威廉港外围那些布列颠尼亚间谍眼睛的。所以最后打致命一击的主力舰群,必须在核心事件发生后,再紧急出港。 当然,舰队可以提前偷偷烧锅炉,节约几个小时的锅炉预热时间差,确保一出港就能立刻提到全速,这样也能节约几个小时甚至半天的在途航程,制造巨大的信息差,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管怎么说,贝蒂暂时算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眼面前会出现一些相对慢速又弱、但数量还不少的敌舰了——这些船,原本是来执行对岸火力支援任务的。 皇家海军去年在奥斯坦德和敦刻尔克海战里,不也是用老式前无畏舰执行对岸炮击支援任务的嘛,双方都一样。 “所以,对面是2艘‘拿骚级’,还有5艘前无畏舰……看起来我军要5打7了,如果兴登堡号回身跟我们打,那就是5打8,敌人有数量优势……不过前无畏舰战斗力低下,2艘还抵不上1艘无畏舰的火力,何况敌人的无畏舰,也只是最老一型的‘拿骚级’,战斗力堪忧,这场仗可以打!求之不得!” 德玛尼亚人如今一共还有2艘“布伦瑞克级”和5艘“德玛尼亚级”前无畏舰,是可以跟随舰队作战的,这个规模和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也差不多—— 日德兰海战中,德玛尼亚因为兵力较弱,最后也是全家老小一波流齐上阵,把这两级前无畏舰拉上了战场,单独组成了第2战列舰分舰队,一共6艘前无畏,由菲利克斯.莫夫少将指挥。 本位面,因为去年的敦刻尔克海战,“布伦瑞克级”前无畏舰有好几艘被施佩将军带去截击尼奥波特布军滩头阵地、阻挠布国远征军撤退,跟皇家海军对轰损失了不少, 比如在地球位面本来要参加日德兰海战的“黑森号”,就战沉在那里,如今连残骸都早就都被鲁路修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回炉炼化了。 所以德玛尼亚人一共只能出动5艘前无畏,留下“普罗森号”和“德玛尼亚号”这2艘船没动。皇帝也是考虑到这两艘船是以德玛尼亚和普罗森的名字命名的,万一被击沉了不吉利,影响士气。反正也不差它俩那点战斗力,都永久转为训练舰。 此时此刻,贝蒂对面的,就是“拿骚号”、“威斯特法伦号”这两艘无畏舰,加上“布伦瑞克号”、“汉诺威号”、“波美拉尼亚号”、“西里西亚号”、“石勒苏益格号”。 5打7,也得冲!反正敌人的船质量和战斗力差! 希佩尔给出的是一个噎脖子价,让贝蒂想吃吃不下,想走又舍不得,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要硬吃。 而被贝蒂一直追击的“兴登堡号”,就这样华丽丽地穿过了己方7艘掩护自己的军舰组成的战列线,躲到了7舰身后好几公里,这才挑衅地掉过头来,与贝蒂的战巡舰队平行,跟贝蒂玩起了“捉迷藏”。 比如,贝蒂打算在进入炮击距离前,利用战巡高航速的优势抢占t字横头优势,那么他就必然要往德舰的左边或者右边绕。 但贝蒂往左边绕,“兴登堡号”就往右边跑,跟老鹰抓小鸡一样,始终用己方的7艘慢速老船当母鸡,在那儿走位溜老鹰,始终确保小鸡和老鹰在母鸡的两侧。 这就是逼着贝蒂想打“兴登堡”之前,一定要先跟己方的慢速船打,别指望利用高航速玩拉扯! 本来战巡打前无畏,一个重要的优势就是航速优势,以及由此带来的阵型优势,但因为“兴登堡号”这个非杀不可的锚定目标,贝蒂的航速优势不知不觉就被废掉了一大半。 这一幕,倒是跟去年年初、施佩上将在敦刻尔克海战中、靠着老式前无畏逼迫贝蒂应战一模一样——当时贝蒂原本也可以仗着高航速和远射程溜对方,但只要贝蒂敢拉开距离抢阵位溜,施佩将军就会毫不犹豫地当场调转炮口狂轰岸上的布国远征军。 让陆军在无线电台里用含妈量极高的咒骂抨击海军怯战,逼着贝蒂不再走位溜敌而是乖乖打硬仗。 当初那一场,施佩用的计策是“攻敌之所必救”, 今时今日,希佩尔用的计策则是“守敌之所必攻”。 “兴登堡号”就是贝蒂必须强攻的目标,只要它躲在友军后面,就专治各种拉扯走位的花里胡哨。 贝蒂知道时间很宝贵,双方现在都要抢时间, 如果能更快搞定“兴登堡号”,哪怕不能把本肯多夫抢回来,但只要确保他死了,他的东西都沉海了,那么贝蒂就能立刻撤退,到时候就轮到自己和大舰队主力会合、勾引德玛尼亚人来追击自己了。 所以,为了省时间,贝蒂决定正面硬冲,不再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了。 战巡相比于前无畏舰的三大优势,在正式开打之前,就被贝蒂自己迫不得已放弃了一项,而且还是最大的一项。 沃格岛海角附近的洋面上,一时巨炮轰鸣, 36门德系280毫米巨炮、8门305毫米炮,总计44门主炮。 与布系的20门305毫米炮、16门343毫米炮,总计36门,展开了激烈对射(2艘“无敌级”的各8门炮只有6门可以朝着同一方向齐射) 德玛尼亚人的主炮数量更多,但5艘前无畏舰的280炮倍径较短,穿甲力薄弱(“布伦瑞克号”只有40倍,最弱,其他4艘45倍) 双方在中远距离上对了一会儿炮,很快德玛尼亚军舰就首先遭到了重创。 前无畏舰“波美拉尼亚号”在对线中,被“无敌号”战巡连续击中,很快发生了多处穿透和爆炸,舰体也开始进水。“波美拉尼亚号”的反击却只是炸坏了“无敌号”一些设施,而且命中率低得多,它挨了足足7枚大口径穿甲弹,却只反击命中了敌人2枚。 前无畏的火力密度和火控精度实在是差距太大了,这艘船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两座主炮塔都没有还手之力了。从头到尾,输出效果很是乏力,只是起到了扛线抗伤害、分摊敌人火力的效果。 倒是跟“狮号”对线的“拿骚号”,以及跟“皇家公主号”对线的“威斯特法伦号”表现还不错,在这种一对一的战斗中,德战厚达300毫米的水线装甲带,在多数情况下依然能扛住布战巡的343毫米穿甲弹。 只有击中非水线部位的穿甲弹,才有可能穿透,但那都不会损毁核心舱室或是造成大进水。 “拿骚号”的表现最好,竟跟“狮号”打得有来有回, 或许是因为“狮号”之前跟“吕佐夫号”对战时就挨了3炮狠的,一座前炮塔已经废了,火力衰减了四分之一,火控和观瞄也有轻微受损。 “拿骚号”的命中率和命中炮数,竟然达到了“狮号”的两倍,自己挨了4炮就命中了敌人9炮,堪称神勇。 “狮号”战巡多处被击穿,船头和船尾都开始出现进水,虽然火力还在,但航速已经明显下降了,航行阻力和船头上浪问题也明显起来。 坐镇在“拿骚号”上的正是这支分队的指挥官菲利克斯.莫夫少将,他在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中,只能指挥纯前无畏舰组成的老船,如今却多了两艘“拿骚级”,也算是战力升级了。 眼看自己的座舰和贝蒂的座舰轰得有来有回,莫夫少将也是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口。 “我的船只是开得慢!火力和装甲可不弱,贝蒂放弃了速度优势跟我正面硬轰,正好趁机让他知道厉害!” 另一边的“威斯特法伦号”和“皇家公主号”对战,则是稍稍被压制了。 “皇家公主号”投入战团时可是全盛姿态,状态非常好,今天的手感也挺热。半个多小时的对轰,还取得了明显高出“威斯特法伦号”的命中数量。 再往后,“澳大利亚”打“布伦瑞克”、“无敌”打“波美拉尼亚”、“不屈”打“汉诺威”, 多出来的“西里西亚”和“石勒苏益格”就绕上去试图集火“不屈”。 可贝蒂的屏卫舰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分出好几艘轻巡和一些驱逐舰,迎上来要逼住这两艘德系前无畏的走位,不让它们过于逼近“不屈号”。 轻巡和驱逐用鱼雷逼退德舰,德舰也拼命用170毫米副炮疯狂朝惹麻烦的布国轻巡头上砸。 布国轻巡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主力舰争取尽快击沉对位德舰的时间。 “西里西亚”和“石勒苏益格”被拖住了整整半个多小时,并不敢过于接近。 他们跟“不屈号”的距离因为不对位,分别远达17和19公里,各4门主炮轰了半个多小时,也是1炮都没中。 倒是那总计14门之多的右舷170毫米副炮,累计命中了布国轻巡“卡斯特号”6炮之多、命中“福克纳号”2炮,让这2艘轻巡航速大减,负伤后撤。 眼看战况焦灼,原本后撤拉开距离的“兴登堡号”,在己方阵线后面6~8公里的位置蹲了十几分钟、确认贝蒂的各舰都已经跟自己的友军交上火了、不会再轻易切换目标,于是“兴登堡号”这才调转船头,重新稍稍拉近距离,然后在18公里的位置上,对着贝蒂队尾的“不屈号”开火。 “兴登堡号”选择的阵位,大致在己方“汉诺威号”的侧后方。 当时“汉诺威号”和“不屈号”彼此相距15公里多,而“兴登堡号”与对方保持18公里, 如果“不屈号”调转炮口,不但要损失已经测距好的精度,需要再过至少20分钟才能找准,而且还要打击一个远了3公里的目标,几乎接近这个时代12吋炮精度射击的极限射程了。 “兴登堡号”如此谨慎地回到战列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其舰长知道自己这艘船目前仇恨值太高了,但凡自己再往前多冲一点,敌人肯定会转火集火自己。 隔着18公里对轰,虽然命中率感人,但毕竟是单方面白漂的输出。 就这么各自又对轰了20分钟后,跟“无敌号”对线的德战“波美拉尼亚号”率先不支,被轰得伤上加伤后,开始下沉,船员已经开始弃舰。 “无敌号”也开始转火跟“不屈号”对线的“汉诺威号”,希望尽快带走这艘前无畏,然后大伙儿一起去合击敌人的无畏舰或是“兴登堡号”。 但就在“汉诺威号”撑不住之前,意外发生了。 本次世界大战中第一次揭示“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炮手为了追求极限射速、提弹井门不关、炮塔内发射药包存储不规范”教训的案例,就这么华丽丽地发生了。 “兴登堡号”此前轰了20多分钟,一共也就中了“不屈号”2炮,但因为这些炮弹都是远距离高抛弹道,轰在战巡薄弱的水平甲板装甲上,所以每一炮都能贯穿。 如今,“兴登堡号”击中“不屈号”的这第3炮,终于打出了效果拔群的暴击。 这是一枚来自19公里外的高抛弹,刚好砸在了“不屈号”最后方主炮塔的顶甲上,灌顶直接砸穿了炮塔,然后引爆了内部的少数被弹和发射药包,还因为火势的蔓延,一路往输弹井下面蔓延,在短短两分钟内最终引发了全舰大爆炸。 “不屈号”的舰尾直接被炸断了一截几十米的部分,断下来的那一截很快就漩涡着沉入了大海,还带走了军舰断掉的4根主轴的最后段,以及连在4根主轴上的4个螺旋桨。 即使“不屈号”还没有当场沉没,但已经跟沉了没区别——螺旋桨和舵都已经跟舰体分离,剩下的只是一具绝对挽救不了的零动力浮壳。 屁股在海底呢,不疼了。 “不屈号”的剧烈大爆炸,彻底震醒了贝蒂。 原本他还沉浸在刚刚击沉了敌人1艘前无畏、并且即将让敌人第2艘前无畏也失去战斗力、同时还跟1艘“拿骚级”打得互有胜负的侥幸之中。 “不屈号”彻底成了废壳,才让他猛然醒悟,刚才的鏖战,自己的军舰大多已经带伤,状态下降,航速也都无法保持全盛了。 而且,就在这时候,又有2艘德玛尼亚战列舰,从南边赶来了,即将加入战团。 因为他们是从德战的战列线后方赶来的,贝蒂的船队观测受限,直到敌人快靠近战场才发现——谁让贝蒂是从北边追来的,而德玛尼亚人在南边呢? 盛夏时节的交战,海域越往北,极昼现象越严重,太阳越靠近南侧的海平面,从北往南看的一方观瞄劣势就越明显,容易被阳光晃眼。 如今这场海战,交战海域在卑尔根以北80海里,比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又高了2~3度纬度,如今又打到傍晚时分太阳快落山了,战列线在南侧的一方,观察优势就更明显了。 “是2艘‘塞瓦斯托波尔级’战列舰!这是露沙人投降他们的战列舰!防护比较差但是航速能开24节!所以他们能比其他慢速战列舰先赶到战场!” 贝蒂连忙下令收拾阵型,准备且战且走,但他的舰队已经普遍受伤失速,面对“塞瓦斯托波尔级”的航速也未必能拉开距离了。 对方趁着贝蒂变阵,已经冲进了战团,开始用每艘12门的305火炮轰击贝蒂的舰队。 “塞瓦斯托波尔级”是典型的高攻高速低防,定位其实跟战巡差不多,只是战巡普遍能开27节,它只能开24节,算是没学到位,代价则是把战列至少11吋的装甲带削减到9吋,又比早期战巡的6~7吋甲厚一点。 如果刚才它们第一时间就出现在战团里,贝蒂未必还敢贸然应战,而且就算应战,贝蒂也肯定会优先集火输出这两条“塞瓦斯托波尔级”。 这就好比打联盟或者农药,5v5团战的时候,肯定是优先切敌人后排高攻脆皮的dps的呀,怎么会先集火“拿骚级”那种低速但能抗伤害的坦克呢? 但希佩尔让“拿骚级”先出场,已经跟敌人对线了大半个小时,互有伤害彻底黏住了。 这时高攻高速低防的军舰再进场,就很恶心人了。 让贝蒂转火也不是,不转火也不是,总之这个仗打得太憋屈了。 “放弃拦截‘兴登堡号’的任务!保持战斗队形撤退!把敌人引向大舰队!” 贝蒂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还剩唯一一个翻盘的机会,那就是赶紧且战且退往西边靠拢。 因为他知道杰利科上将的大舰队,也已经出航,并且距离这里肯定不到半夜的时间了。如果自己也回撤,两者相向而行,可能两三个小时就能会师。 如果把战场往西拉,更靠近布列颠尼亚本土、远离德玛尼亚本土,德玛尼亚主力舰赶来的速度就会更慢,说不定还能打个时间差、获取一个短暂以多打少的时间窗口期。 只是他这些军舰,如今状态都不好,指望以27节的航速撤退肯定是不可能了,也就比“拿骚级”快一点。 如果那两艘“塞瓦斯托波尔级”和“兴登堡号”想要反追,还是能够追上的。 “如果‘兴登堡号’真敢反追,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头把它干掉!”贝蒂心中还存了这么一个念头。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慢速的德舰还在跟贝蒂交换炮弹,一时也脱离不出彼此射程,只是命中率渐渐下降。 最后阶段“无敌号”还算神勇,又把“汉诺威号”也打得彻底残废成了火力全废、但勉强能开的废壳,这才彼此脱离射程。 “汉诺威号”虽然还能靠自己的动力航行回去并维修,但作为一艘1904年开工的前无畏舰,在明显落后于时代的情况下,显然已经没有修的价值了,还不如直接回炉。 贝蒂剩下的4艘战巡,全都带伤, “狮号”伤势最重,“无敌号”其次, “澳大利亚号”伤势最轻,因为它面对的是孱弱的“布伦瑞克号”, “皇家公主号”勉强还行,自身中破、把“威斯特法伦”打到大破。 德玛尼亚人全力追击,贝蒂则让轻巡和驱逐分队冲上去拼死放雷拦截、迟滞敌人。 一番混乱交火,德舰海量的副炮火力,击沉了贝蒂手下本就带伤的“卡斯特号”和“福克纳号”轻巡,还额外干掉了“冠军号”轻巡, 外加击沉5艘发起鱼雷冲锋的布军驱逐舰,分别是“乙酸酯号”、“乙酸乙酯号”、“蠓虫号”、“夜枭号”、“食雀鹰号”。 布列颠尼亚人的雷击,也迟滞了大部分慢速德舰追击的可能性,尤其是那些机动笨拙缓慢又带伤的前无畏舰,算是彻底退出了追击的行列。 其中最不幸也最老式的“布伦瑞克号”,还因为之前就被“澳大利亚号”炮击重伤、动力受损航速明显下降,在规避鱼雷时闪躲不及,被1枚鱼雷命中。 老式前无畏舰孱弱的水下防护,面对鱼雷攻击就是致命的,“布伦瑞克号”的进水很快就无法控制,舰长立刻下令弃舰,所有成员赶紧上救生艇。 “兴登堡号”、“塞瓦斯托波尔号”、“波尔塔瓦号”则继续追杀贝蒂的4艘半残战巡,双方保持在彼此射程内,一直持续对轰。 而很快,更让贝蒂绝望的场景就出现了。 就在这3艘德舰及其辅助舰艇黏住贝蒂后不久,南边的海面上出现了3艘全盛姿态的高速战巡。 希佩尔上将本人,终于带着“德弗林格号”、“塞德利茨号”和“冯德坦恩号”,以27节的高航速,向着贝蒂飞驰而来,快速拉近距离。 希佩尔的思路其实一直很明确:只要贝蒂不逃跑,他的3艘状态完好的高速战巡,就暂时可以不急着露脸。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露脸,贝蒂肯定会彻底崩溃被吓跑。 但既然随着“塞瓦斯托波尔级”也跟贝蒂交上火了、而且贝蒂已经开始逃了,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希佩尔几乎是在收到前线友舰报告的“贝蒂开始后退了”这个消息的同时,就果断选择了加速前进、从敌舰的视野外杀入战场。 高纬度海域的夏夜,白昼特别漫长,黑夜也就五六个小时,所以哪怕希佩尔赶到战场时,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天也还是亮着的。 以希佩尔现在的航速,他每小时都能跟贝蒂拉近十几公里的距离,到晚上八点半时,希佩尔的3艘生力军,也已经拉近到效率炮击的距离内,开始对着贝蒂疯狂倾泻炮弹。 6打4,而且那4艘还多是残废的,这已经是碾压局了。 晚上9时零5分,第2艘在远距离互相吊射中被爆弹药库的布舰出现了。 今天表现神勇、击沉了“波美拉尼亚号”又打废了“汉诺威号”两艘前无畏舰的“无敌号”,终于被希佩尔本人的座舰“德弗林格号”,以305毫米穿甲弹吊射,灌顶爆掉了一座主炮塔及其输弹井。 剧烈的爆炸,让“无敌号”同样折断成两截,几分钟内就化作漩涡沉没了。 “难道我今日便要命丧挪威海?难道皇家海军的战巡分队今晚便要覆灭于此?” 戴维.贝蒂的内心被极度的悲凉和自我怀疑笼罩着。 而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前导开路的轻巡洋舰“切斯特号”发回了一个让他升起求生意志的灯光信号。 “司令!‘切斯特号’明码灯光示意,是‘勇士号’和‘马来亚号’来救我们了!是帝国最新锐的那2艘女王级战列舰!它们就在西边的海平线上了!” —— ps:今天两更都是八千多字,虽然只是两更,加起来一万七了。 第277章 赐给贝蒂一个光荣的战死 第277章 赐给贝蒂一个光荣的战死 “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设计航速可以达到24节。 理论上再稍微过载一下压力、不计锅炉和轮机的寿命,短时间内硬跑25节也是做得到的。 这就能比其他老式无畏舰快出了3到4节。 大舰队司令杰利科上将,原本以为贝蒂能够搞定德玛尼亚人的前导舰队或者说截杀舰队,所以想让大舰队保持一个整体21节的航速、抱团赶来增援。 但几个小时前,听说贝蒂遇到了拦截后,杰利科就开始警觉了——确切地说,就是那2艘“拿骚级”和一堆前无畏舰、在卑尔根以北的海角战场出现的时候。 出于敏锐的战场嗅觉,杰利科上将当时就觉得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贝蒂,但他又不能为了尚未确证的危险就直接让贝蒂撤退。 最终杰利科就选择了折衷方案,让自己麾下最快的这两艘女王级战列舰,在托马斯少将的带领下,飚到25节的最高速脱队先行接应。 这才在晚上9点、天色将黑之际,堪堪赶到了战场。 看到托马斯少将的2艘女王级出现在西边的海平线上,贝蒂终于重燃了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 “是有15吋炮的女王级赶到了!以女王级的主炮和装甲,德玛尼亚军舰根本就没有它的敌手!我们有救了!将士们,凝聚斗志,不要气馁,最终的胜利属于皇家海军!” 虽然还在采取边撤边开炮的拖刀战术,但贝蒂的发号施令都一下子显得有底气了。 各艘战舰也像是重新燃起了精气神,开炮的频率都提升了。 …… 而短短几分钟后,对面的希佩尔上将也意识到敌人来了援军了。 一方面,从敌舰还击的气势里,就可以感受到细微的不同。另一方面,希佩尔手上如今有航速超过31节的“科隆级”轻巡洋舰,这航速比布列颠尼亚人最快的轻巡还快2节,所以能够灵活地前出侧翼侦查。 哪怕敌方有新战列舰从西边、从贝蒂的身后增援过来,希佩尔虽然会比贝蒂晚一点才知道,但也不会晚太多。 “科隆级”是人类首款使用了高倍变速箱降低轮机输出转速、并配大直径螺旋桨的轻巡。全靠德玛你亚工业碾压布系的变速箱工艺,才能造出这样的军舰。 如今这种船才服役2艘, 其中首舰“科隆号”昨天陪伴着“吕佐夫号”出现在特隆赫姆海域,在“吕佐夫号”被敌人战巡分队堵截住的时候,“科隆号”只是象征性掩护了一下、朝着冲上来的敌军战巡远程射完了自己携带的鱼雷,随后就掉头往北逃跑了。 它留在“吕佐夫号”身边,也是为了让希佩尔的骗术演技显得更逼真一点,毕竟“吕佐夫号”这样的战巡不应该单独行动,肯定要配最新锐的高速侦查轻巡。 “科隆号”往北逃后,贝蒂也懒得用战巡去追杀,因为知道追不上,所以就只是封堵住南下回去的路就好。反正轻巡续航力不如战巡,高速逃跑航行不了多远,肯定要回港加油,对方想逃去北冰洋,贝蒂是不会追的。 而“科隆级”仅剩的二号舰“埃姆登号”,如今就跟着希佩尔,担任了侧翼侦查的先锋——“埃姆登”这个名字也被德玛你亚海军用过多次了,早在1908年服役的“德累斯顿级”轻巡里,二号舰就叫埃姆登。 但那艘埃姆登在去年年初的敦刻尔克海战中、在掩护施佩舰队去敦刻尔克途中损失掉了,所以如今最新一级轻巡下水,又把沉掉的老船的名字重新拿来用,也算是对英勇战没前辈的致敬。 (注:历史上“科隆级”2号舰也叫这个名字) 此时此刻,在“埃姆登号”滑如游鱼的远距离迂回侦查下,希佩尔很快掌握了贝蒂援军的消息。 “司令!敌军有2艘大型战舰即将增援戴维.贝蒂!高度疑似‘伊丽莎白女王级’,请问是否要调整我军的部署!” 一名负责侦测敌情的副官紧张地请示着。 “刚刚从西边出现么……那就至少还有20几公里才会进入交战距离,哪怕全速相向而行,也要20分钟才会进入最大射程……计划不变!继续追击贝蒂! 但是15分钟后,让‘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先行转向脱离,它们不是正式的战巡,航速比较慢,跑不过女王级的。我们剩余3艘高速战巡,再多战斗15分钟,拖住敌人,然后再撤!争取在这最后的半小时内扩大战果! 给我尽量集中全部火力轰击‘狮号’!那是贝蒂的座舰,这次能不能激怒敌人,让他们彻底失去冷静,就看能不能杀了贝蒂了。如果做不到,估计今天这场海战,也就捞到眼下这点战果了,最多再稍微有点添头,可惜了。” 希佩尔本来就是6追4,刚刚才集火击沉了“无敌号”。 所以原本和“无敌号”对炮的“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本来就要转火新的目标,也就不存在“打了一半更换瞄准目标会浪费测距校准时间”的问题。 “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都是23~24节航速的战列舰相比于受伤后的布国战巡也没速度优势,因此难以立刻更换目标。 “塞瓦斯托波尔”本来就在跟“狮号”对炮,继续对就是了,“波尔塔瓦号”也继续盯着“澳大利亚号”。 剩余4艘德战巡,则全部开始集火“狮号”,其中“兴登堡号”还是舍了老对手“皇家公主号”不打,专门提速突前怼“狮号”。 戴维贝蒂的座舰很快就遭到了5艘敌舰的集火,原本他紧绷的神经还刚刚放松了一下,以为救兵将近可以反杀了,谁知敌人明知女王级来了都不退,非要趁着这时候再杀一个。 疯狂集火之下,尤其是好几艘临时转火“狮号”的德战距离挺远,原本命中率很低,但架不住炮弹跟雨点一般落下,十分钟内还是接连有多炮持续命中,而高抛的弹道,让这每一发命中的穿甲弹都非常危险。 这种灌顶攻击,对于区区63毫米的甲板装甲而言,几乎无法防住。(虽然已经比“无敌级”的50毫米甲板厚了半吋) 9点20分,“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开始撤出战斗,他们已经能直接瞭望到远处追来的那两艘女王级战列舰了。 仅仅几分钟后,女王级战列舰的15吋炮弹,就开始在德战巡周边落下,虽然还很远,误差很大,那惊人的水柱却让人绝对不敢小觑。 先后有两枚15吋炮弹,分别落在“德弗林格号”左舷一百多米外甚至仅仅几十米距离上,激起的水柱甚至把一些碎浪拍到了“德弗林格号”舰桥那两尺厚的玻璃上。 但希佩尔丝毫没有被拍在玻璃上的水浪干扰,依然沉着镇定地让各舰按计划行事。 “狮号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再加把劲,刺激一下布列颠尼亚人!” 似乎上天都听到了希佩尔的声音,也或许是量变积累多了本就该有质变。 9点28分,距离希佩尔预定的最后掉头撤离时间还剩7分钟,德战巡分队还稍稍提前完成了任务。 随着“狮号”战巡被累计超过30发大口径穿甲弹命中,最后这一次命中,终于再次形成了致命贯穿,并引发了一部分发射药包的殉爆。 低闪点的硝化棉柯达发射药,包裹在丝绸药包里,在剧烈的冲击和瞬间高温下,直接就把炮塔掀飞了。 “狮号”前一天已经在跟“吕佐夫号”对炮的时候坏了一座前炮塔了,当时就受伤不轻。这次是被敌人追击、飞了一座后炮塔。连番重创之下,这艘坚韧的战舰再也扛不住伤害,挣扎着扭曲裂开。 虽然不是直接彻底断掉,但整体的撕裂,也让海水不可遏制地汹涌灌入,军舰很快就下沉了。 虽然布列颠尼亚人掌握了这次的战场主动权,理论上可以捞救落水人员。但快速形成的巨大漩涡,让船上至少八成的人都难以逃生。 戴维.贝蒂也在这次攻击中,不幸与舰同沉,光荣战死了。 “贝蒂的旗舰应该没救了,提前6分钟收工,立刻掉头!” 希佩尔也很果断,超额完成了任务,那就赶紧回头。 他是当着“勇士号”和“马来亚号”的面击杀的“狮号”,这种羞辱,应该会让敌人愈发上头。 下一步,应该就是新一轮的折返跑了。 德战巡掉头的过程中,“勇士号”和“马来亚号”的15吋巨炮炮弹也在越落越近, 毕竟掉头的一方是需要时间、需要重新提速的,肯定会给敌人留出一个轰击的短暂时间窗口期。 “冯德坦恩号”在这个过程中不幸被2枚15吋炮弹和1枚12吋炮弹命中,其后部的2座主炮塔也被彻底炸废,失去了后向火力,船尾进水航速也有所下降,但好在还能勉强维持跟“女王级”差不多。 后续撤退的过程中,“冯德坦恩号”显然失去了还击的能力,除非它再次掉头不跑了、改为以侧向迎敌。 这么好的靶子,加上前面刚刚离去不久的“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都是很不错的目标。 “马来亚号”上的托马斯少将追到近前,看着刚才贝蒂长官战死的遗迹,心中怒气填膺,只想为战友报仇。 但他不敢自作主张,还是把情况用密码向后方的杰利科上将汇报。 坐镇“铁公爵号”的杰利科上将,也在充分评估情况后,下达了一条新命令: “可以保持追击,但不要过于深入,不可再和大舰队脱节。若敌人坚持往东北偏东方向撤退,你部可向正东方截击,不求尽快追上敌舰,只求切断敌舰迂回南返道路。 只要我大舰队拧成一股铁拳,即使舍尔带领德玛尼亚慢速战列群赶来增援,我军只要将其分割为南北两个部分,就有希望靠时间差各个击破!” 杰利科上将至今还觉得有机会翻盘,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至今还战力保存得非常完好的2艘女王级战列舰,其15吋口径的主炮,和按照扛住15吋主炮轰击标准设计的装甲防护,对于其他德战就是碾压性的存在。 只要己方让其他战列舰扛线、稳住阵脚,然后给女王级制造全力输出不受干扰的环境,短时间内快速击沉几艘敌军已经大残的军舰、把数量优势重新建立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荣耀的皇家海军,过去三百年来打了多少以少胜多的仗,何况今天还不至于要以少胜多,只是己方的数量优势被敌人用奸计抹平、差不多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布列颠尼亚还有2艘战巡、20艘战列舰! 敌人则是名义上有4艘战巡、19艘战列舰。 可敌人的2艘“拿骚级”,1艘基本上废了,还有1艘也是半残,1艘“波尔塔瓦号”也在刚才对炮中半残,“冯德坦恩号”至少也是半残。 林林总总算下来,敌人23艘船真正能打的最多也就18艘,把其他半残的船打个折扣算一下,算他一共20艘的战力。 皇家海军这边,22艘船只有1艘“澳大利亚号”是半残,而“皇家公主号”基本没什么大伤,20艘战列舰更是崭新的。 放着那么多半残的敌舰不去彻底击沉收割,杰利科怎么忍得住? 何况现在看来,敌方的舍尔上将虽然昨天入夜时就已经带着公海舰队的战列舰分队主力、从威廉港启航了。 但按常理估算航速,杰利科笃定如果交战海域被定在卑尔根西北海面的话,自己应该能够比舍尔早一点赶到战场。 只要有一点时间差,自己的20艘战舰先把敌人半残的“拿骚级”和“塞瓦斯托波尔级”的人头统统收掉!运气好的话把半残的“冯德坦恩号”也收掉! 到时候就算舍尔赶到了,自己也已经先利用这个时间差拉开了5艘主力舰的数量差距!到时候舍尔赶到了都没悬念了! 自己如果状态不好,击沉那5艘半残敌舰过程中有负伤,不想再战,也可以从容撤退。 希佩尔和舍尔不可能有实力靠18艘船追击22艘船。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决不能让2艘“女王级”再出任何意外了!这是杰利科用老船扛住线后、快速偷输出打破僵局的关键杀手! 于是,从希佩尔击杀贝蒂的那处战场、向东折返回到卑尔根港近海的路程,也就变得安逸起来。 得到了杰利科司令明令的托马斯少将,不再追求短期内的激进建功,反正25节的船追24节的船,航速差太低,没必要。 此后的2个多小时里,一直到午夜,视野也太差,军舰都要靠轻巡和驱逐撒网防止敌人偷袭,彼此的炮击命中率就更差了。 一路追过去,托马斯只又命中了跑在德战巡队尾的“冯德坦恩号”3炮15吋炮弹——这还是因为“冯德坦恩号”之前多次被超重型炮弹命中,不知炸坏了哪里,黑夜中都火灾难灭,显眼得如同一个火炬。 追回卑尔根北部海域的整个途中,托马斯的全部战果,就是把已经半残的“冯德坦恩号”彻底炸成大残。 午夜12点40,随着越来越靠近挪威沿海,战场氛围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黑暗中,托马斯少将已经靠着前出驱逐舰侦查到,前方出现了大批敌舰群,应该是希佩尔终于和那两艘“拿骚级”还有剩下的前无畏舰、一些近海辅助舰艇会师了。 黑夜中托马斯少将不敢冒进,因为越靠近近海,敌军的大型鱼雷艇就越容易出没,黑暗中一个不小心被鱼雷暗算可就不妙了。 杰利科上将还没赶到,他就让自己的2艘女王级和“皇家公主号”、“澳大利亚号”远远与敌人的超过8条船对炮。黑暗中都没什么建树。 德玛尼亚人也发起了一次大型鱼雷艇的雷击冲锋,但是被托马斯少将防了出去。 德玛尼亚人付出了5艘大型鱼雷艇被击沉的代价——这一损失规模,倒是跟地球位面日德兰海战里的德系夜间鱼雷冲锋差不多了,不得不让人感叹历史偶尔的小惯性。 不过这些鱼雷艇的雷击,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们虽没能冲到布国战列舰近处施放,却也在黑暗中抽中了布军1艘屏卫舰、轻巡洋舰“保皇党号”。 这艘轻巡居然没有立刻沉没,但也发生了大爆炸,随后失去动力跟死鱼一样漂着,天亮后估计就会被德玛尼亚人的副炮扫尾收割掉。 5艘大型鱼雷艇换掉1艘轻巡,勉强也还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这种鱼雷冲锋让托马斯少将不得不打得更保守、等杰利科与自己会师、等凌晨天色微亮后再全力一战。 夜晚就这么被一分一秒地拖过去,时间来到了2点30分,杰利科上将带领的主力无畏舰群,终于出现在了托马斯身后的海平线上。 虽然因为天还没亮,托马斯少将的肉眼也看不清友军的增援,只能隐约看到几点桅杆上微弱的灯光。 又过了十几分钟,凌晨2点42分,东南方终于露出第一丝微光。 太阳还没出现,但阳光在天空上散射反出的蔚蓝色,已经能让海面上的舰影被朦胧看见。 …… “这个托马斯倒是比贝蒂谨慎了一些,昨晚居然没让2艘女王级和最后2艘战巡冒险脱离杰利科的大舰队更远。他要是不管不顾全速追杀继续拉近距离,说不定我就趁夜跟他近战再拼掉他一些……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就看真正的硬实力对拼好了。” 希佩尔上将在望远镜里看到敌军大舰队出现,天空也露出了鱼肚白,知道自己没能抓住女王级稍稍突前脱节的机会扩大战果。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哪有那种好事、敌人个个都能吃苦不记苦,非要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送的呢。 好在德玛尼亚的无畏舰群航速、预期赶到战场的时间,也远比杰利科预期的要快一些。 尤其是2艘“巴里亚级”也藏在近处,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哪怕天亮后再决战,希佩尔依然有隐藏的杀手锏。 “轰轰轰~” 随着第一缕晨曦,2艘女王级战列舰开始抢着对着前面扛线的2艘“拿骚级”全力开火了。 夜间时隔着十几公里、命中率会低得可怕,白白浪费了不少炮弹,但天亮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2艘分别半残和大残的“拿骚级”,也拼命还击。 德战坚实的装甲防护,再次展示了它们的韧性,300毫米的主装甲带,哪怕是被381毫米的穿甲弹穿,也不是必然穿透的,仍然有一定的抵挡几率。 历史上日德兰海战期间,布系战列舰的343炮乃至381炮,仍然会展现出不少问题,最主要的就是穿甲弹被帽的硬度不够,经常磕到表面硬化装甲后,穿甲弹被帽自己先磕碎了。 而且布战的引信定时也比较短,可靠性较差,猛烈冲击后穿甲弹容易早爆,还没穿进去就先自己炸了。 “拿骚级”虽然老,但还是那句话,人家只是动力垃圾,火力也不咋滴,但防护却是比“德弗林格级”战巡还要强一些的。 战列舰的防御,天然就比战巡强,战列舰的对轰,指望靠炮弹轰沉对方,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希佩尔调度的这2艘“拿骚级”还有一个好处——这种6座主炮塔呈蜂窝状六角形布置的模式,虽然低效,会导致“6座主炮塔同时最多只能有4座对单一舷侧目标开火”的问题。 但是在分段式的持久作战中,这种模式带来的续战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昨晚跟贝蒂的“狮号”和“皇家公主号”对炮时,“拿骚号”和“威斯特法伦号”的右舷主炮塔几乎都被废了,军舰之所以大残,主要就是残在这方面。 但今天早上的战斗,他们早就调整了身位摆放方式,换了左舷对敌。 昨晚没用上、一直闲着的左舷2座主炮塔,又能有用武之地,以火力全盛姿态跟托马斯少将的女王级对轰。 11吋的炮弹虽然穿透不了女王级,却也能造成很多次要伤害,无论是火控、测距还是其他上层建筑设施,很快都遭到了一定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女王级的火力全被吸引在了“拿骚级”身上,短时间内再想切换目标,就会损失时间,就要重新测距和计算、校射。 而另一边“皇家公主号”也已经瞅准机会开始欺负大残的“冯德坦恩号”, “澳大利亚号”则开始欺负“波尔塔瓦号”。 德玛尼亚人多出来的3艘战巡和“塞瓦斯托波尔号”,也分别试图对布舰输出,只不过他们也输出不了多久,杰利科就要赶到战场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新的变故陡然发生了。 凌晨2点40到3点半的这大半个小时,本来就是一个天色渐渐变亮、能见度渐渐变好的过程。 随着视野变好,很多远处原本看不见的东西,都会变得渐渐看得见起来。 正要进入战场的杰利科上将,突然就收到了己方右侧也就是南侧屏卫舰的警报。 “报告!我方右后方、也就是西南方向,海平线上发现了德玛尼亚战列舰群!至少有十艘以上战列舰!是舍尔的两个战列舰分队!” “什么?”杰利科顿时惊得连手上的清晨醒神红茶杯都摔碎了,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我方情报人员不是说,前天入夜时、舍尔的分舰队是听说‘吕佐夫号’打破无线电静默后,才从威廉港启航的么! 从前天晚上7点,到现在凌晨3点,32个小时他怎么开到这里的?我在海图上估算过,他差不多要35个小时才能赶到!” 杰利科当然不知道,舍尔是提前就把锅炉彻底预热好,一出港就能立刻飙到全速的,而且很多编组队形的时间,也都提前演练省掉了。 而德玛尼亚人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正南方,而是出现在了西南方,这就更加证明他们在时间上是游刃有余的。 因为威廉港的经度在更东面一些,如果德玛尼亚人为了追求速度,应该是往北直航到卑尔根以北海域。 现在德玛尼亚人还有余裕往西再多绕一点点路,为的就是出现在杰利科的侧后方,那吃相就非常明显了——舍尔这是担心杰利科一看到自己就跑,所以不从正南面垂直插过来,要从侧后方插过来,让杰利科哪怕想逃都得脱层皮。 还逃个屁!不就是公平一战么?你想战,咱便战! “分兵!跟希佩尔和舍尔公平一战!分出一支老式战列舰分队,去帮助托马斯少将扛线分摊火力、协助女王级尽快击杀当面之敌,然后回来集中兵力全力对付舍尔!” 杰利科一咬牙下定狠心,当即把最老的“无畏号”和3艘“圣文森特级”分给托马斯方向扛线,跟希佩尔的舰队交手。 自己带领剩下的14艘战列舰,跟舍尔的13艘战列舰公平一战。 杰利科这边,有5艘“铁公爵级”打头,3艘“乔治五世级”和4艘“猎户座级”居中,2艘“巨人级”收尾。 舍尔那边,有4艘“国王级”打头,5艘“凯撒级”居中,4艘“赫尔戈兰级”断后。 很快,布国14艘战列舰组成的绵长战列线,总计140门主炮(20门305毫米炮、120门343毫米),开始对着德战狂轰滥炸,磅礴回荡的轰鸣,把海天都震动了。 德玛尼亚人也毫不示弱地还击,一共122门主炮、全部是305毫米50倍径的,也很快朝着布舰开火。 双方的战列线拉得很开,几乎是在最大射程上就开火了,前期命中率低得感人,一时倒也看不出胜负。 但就在他们拉开阵势的同时,东北边希佩尔和托马斯对峙的战场上,新的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 随着天色渐亮、而且托马斯的两艘“女王级”的火力、已经被“拿骚级”吸引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2艘本不该出现的巍峨德战,却悄然从“拿骚级”身后的远处进入了战场。 只是之前时间还没到早上3点,天色不够亮视野看不远,所以托马斯少将没能及时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而等托马斯少将注意到时,那两艘战列舰已经快进入射程了。 很快,380毫米、48倍径、重达750公斤的德系穿甲弹,开始落在女王级附近的海面上。 看到那巨大的水柱时,托马斯少将又一次感觉头皮发麻,这两天他遇到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他有点理解已经战死的戴维.贝蒂将军曾经遭遇过的那种窘境了。 “德玛尼亚人的15吋炮?!不是说‘巴登号’的主炮设计太激进,拉去里加换新炮大修了么!‘巴里亚号’应该也在换炮塔才对!不!” 当看到“巴里亚号”和“巴登号”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托马斯分队和前来增援他的那4艘战列舰组成的分队,士气全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谁都知道,当这2艘不该出现的战舰出现时,这就意味着德玛尼亚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做局、开始算计了。 如果中计了,那一定是中了一个非常可怕、谋算了非常深远的毒计。 甚至都不需要这条计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只要让布列颠尼亚官兵们知道一个事实:你们中了一条德玛尼亚人设计了好几个月的毒计! 这本身就够了,每个布列颠尼亚官兵都会开始自己脑补后续的内容、想象这个计策到底有多可怕。 然后,全军的士气都会遭受一种无形的打击,将士们继续奋战下去的勇气会动摇。一旦战局不利,原本还可能咬牙坚持,现在却有可能想着撤退。 而托马斯甚至都没空去细想这一切,因为很快,第一枚德战的380毫米穿甲弹,就落在了“勇士号”战列舰上。 48倍径,三相电弧炉钢锻就的炮管,强装药的超硬被帽高速穿甲弹,炮口动能至少比布战的381毫米穿甲弹强出数成。 而且,德战的380炮,不但出膛时动能大、被帽本身更坚硬引信也更可靠, 而且,其弹体外形,也比这个时代原本的炮弹更加稍微符合一点空气动力学。 鲁路修虽然还没弄出真正高效的“底凹弹”甚至“枣核弹”,但他在介入这门380大炮时,已经提醒点拨了古斯塔夫.克虏伯先生,让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们多琢磨一下炮弹的空气动力学问题,反复多做实验。 所以,这门380炮的穿甲弹,弹尾还稍稍内收了一点,有一部分类似“弹托”的软金属材质在出膛后、就会因为空气阻力而脱落,前面的炮弹主体尾部则因此变得内收一点, 这个气动造型能降低尾部低压涡流造成的额外空气阻力,让炮弹飞行到15公里外时,至少还能比原先多保留5%的初速和10%的动能。 当这一颗凝聚了鲁路修的算计和心血、已然超越了原本地球位面“巴里亚级”战列舰主炮威力、接近“俾斯麦级”主炮威力的炮弹,硬生生扎在“勇士号”的左舷副炮甲板上时。 瞬间就把两层甲板装甲先后撕裂,把左舷6门152毫米副炮中靠后的4门统统掀飞,还引爆了炮位上囤积的少量待射152毫米炮弹及发射药包。 “勇士号”一共有前后纵列的两座同型直筒烟囱,后烟囱也刚好位于副炮甲板的后段。副炮甲板被贯穿并小规模殉爆,也把“勇士号”后烟囱的左侧半边撕开一个大洞, 黑烟立刻就从烟囱左边的根部往外冒,彻底遮蔽了“勇士号”舰桥和测距仪的观测视野。 托马斯少将看着刚才还威武霸气的“勇士号”,被一炮搞得这般灰头土脸,也是彻底怀疑人生了。 第278章 皇家海军三百年未有之大惨败 第278章 皇家海军三百年未有之大惨败 两艘“巴里亚级”战列舰的横空出世、并且第一时间就疯狂偷输出击伤了“勇士号”, 这一震撼效果,让整个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士气为之一窒。 此后几分钟内,皇家海军的高层指挥体系甚至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因为信息量冲击太大了, 从杰利科上将以下,各支分舰队的指挥官,都急于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们搞清楚情况之前,各舰也不可能下达新的命令,只能是继续跟目前正在交手的敌人拳拳到肉地交换伤害。 德玛尼亚一方,也就趁着这几分钟混乱期,继续扩大战果。 “勇士号”和“马来亚号”的指挥还在混乱之中,暂时还没有切换目标到“巴里亚级”头上,而是依然在跟大残的老船“拿骚级”对炮。 从3点11分到3点20分的9分钟对炮里,“巴里亚号”从18公里打到16公里,命中率也越来越高,又命中“勇士号”3炮,距离稍远1公里多的“巴登号”也命中“勇士号”2炮。 5枚380毫米穿甲弹,不但在“勇士号”的船头开了两个大洞,撕裂的钢板以可怕的角度扭曲翻转,从舰体内部喷涌出火灾的浓烟。 还让其前部主炮塔被炸坏了一座,舰桥也被贯穿了一个大洞,穿甲弹在内部爆炸摧毁了三四个舱室。连续的爆炸和火灾至少造成了一百多人的伤亡,也形成了混乱。 叠加上浓烟对观瞄的遮蔽影响,“勇士号”再想还手时,不但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火力,就连命中率都下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另一边的“马来亚号”上,托马斯少将在3点15分左右就摆脱了震惊和犹豫,果断地下令他自己的座舰立刻调整目标,改为向“巴登号”开火。 但命令的下达、重新计算射击诸元、重新测距校射都要时间。他刚刚指挥自己的座舰调整好目标,旁边的“勇士号”输出能力已经大残,再让“勇士号”切换目标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今的“勇士号”,根本没有能力再切换一个新目标展开攻击,烟雾那么大,舰桥还被爆了死了很多技术人员,估计连火控计算都算不明白了。还不如继续用原来的数据、对着“威斯特法伦号”无脑效率输出。 眼看“马来亚号”开始把火力切换到自己头上,那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倒也不再执着于已经失去精度的“勇士号”,果断把炮口调向了威胁更大的“马来亚号”。 因为“马来亚号”这次是先出手的,它倒是率先运气好蒙中了“巴登号”一枚381毫米穿甲弹,只不过直接打在了其350毫米厚的主装甲带上。 女王级的381炮或许能穿老式德战的300毫米主装,但面对最新三级战列舰的350毫米主装,那可就未必了。 德战的350毫米主装,几乎可以确保百分百防住布战的13.5吋炮,哪怕面对15吋炮,也有相当概率防住。 “马来亚号”的穿甲弹,直接在装甲带上磕碎了被帽,引信也被剧烈冲击提前触发。炮弹只是在装甲表面侵切进去了一小部分深度,随后就提前爆炸了,在钢板上留下了一个表面崩落的凹坑而已。 中了,也炸了,但是没用?! 这还怎么打?托马斯少将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怀疑人生。 而“马来亚号”之前和“拿骚级”、“塞瓦斯托波尔级”持续对炮,被11吋和12吋炮炸坏了一些上层建筑,观瞄精度同样下降明显。它只是占了先手切换目标的优势,才率先蒙中“巴登号”一炮。 当德战也渐渐找准之后,“马来亚号”也很快被连续命中,受伤不轻。 更要命的是,就在战斗要进入白热化的时候,德玛尼亚舰队的无线电台还开始如恶魔低语般用明码发送各种扰乱布军军心的消息。 布军各舰的电台兵或许没有及时关闭、不小心把内容收录了下来,结果一看内容,那些恶毒的思想钻进脑子里就再也洗不掉了。 “布列颠尼亚海军,你们完蛋了!帝国的英明统帅早就知道你们破译了帝国的海军无线电密码!” “去年的奥斯坦德海战、敦刻尔克海战,伟大的希佩尔将军并不是偶然抗命独走才破解反杀了你们的埋伏。他是明明知道你们破译了给他的命令,但故意假装不知道、故意抗命的!” “这次战役,我们也都是故意用被破译的密码发报假计划,勾引你们上钩的!” “早在1914年11月份的时候,伦敦40号房间的内奸就已经暗中向我们透露,说你们是从露沙人在波罗的海击沉的我军马格德堡巡洋舰上缴获的密码本,所以从1914年底开始,我们的海军就再也没因为密码问题中过你们的计!” “不过,不要试图找出我们的内奸究竟是谁,他藏得很深,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乱找只会自毁长城、自害忠良哦。” 一些无线电军官和情报研判军官,在看到其中几条译出来的电文后,就吓得坐不住了,直接关了无线电台的接收功能。 但总有不信邪的,也有不敢关电台怕错过上级关键指挥电报的,总而言之,整个布国舰队里总有人把各种内容分别听完了,回去之后一凑,肯定能凑出全套的德玛尼亚人恶意散播的扰乱军心信息。 一时间,布列颠尼亚舰队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一些紧急关闭了电台的战列舰,无法收到上级的新命令,难以及时调整战术,只能看旗语和灯光信号。 但激战中,很多军舰的舰桥瞭望塔等高耸的设施,都是最容易一上来就损毁的,想这时候再让水兵爬高去展示旗语指令,难度也非常大。 还有个别船以及个别分队的将领,见眼前的局部形势不利,又被这种中计的恐惧支配,自行判断选择了暂时后撤调整。 而这一幕落入已经关闭电台的战舰舰长眼中,又会误以为是上级发布了撤退的命令而自己没收到。 一时间,整个舰队的火力输出效率,都为之下降了数成。 指挥2艘女王级战列舰的托马斯少将,是第一个神智大乱做出致命错误判断的,因为他受到的冲击最严重,“勇士号”已经被打残了,“马来亚号”的火力和上层设施也有相当损毁,只是没到影响航行的程度。 于是托马斯少将自行判断,觉得既然是如此深度的中计,肯定已经打不过了,便下令2艘女王级先后撤调整,同时发电请示杰利科是否允许撤退、陈述他的战舰因为“巴里亚级”的狂轰已经损失惨重。 这原本只是技术性调整的短暂拉开、让友军扛线。 但女王级刚刚拉开,脱离射程,希佩尔便果断指挥2艘“巴里亚级”转火其他还在扛线的目标,很快,被碾压式以多打少的布军快速战舰分队就出现了崩坏。 本就连番作战、已经中破的战巡“澳大利亚号”,被“巴登号”的380毫米穿甲弹爆穿,硬生生从舷侧主装撕进去,射入锅炉舱上部,虽然没直接穿到锅炉上,却也炸断了数条高压蒸汽管道,造成了蒸汽泄漏式爆炸。 最老式的“无畏号”战列舰,则被“巴里亚号”的380炮弹炸穿舷侧炮塔的输弹井,直接在侧炮塔弹药库引发大爆炸——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布国水兵“不关防火门、导致火势向下蔓延才殉爆”。 因为“巴里亚号”的炮弹是硬生生手撕弹药库竖井的,你关了防火门也一起炸开,这是完全无解的。 “无畏号”本来就是最老式的无畏舰,舷侧水线主装279毫米厚,水线装甲带上面一点的侧方主炮塔竖井侧壁,才203毫米厚。 这种防护,面对380高性能穿甲弹,还不是跟纸糊的差不多。 只不过“无畏号”这样的设计,炮弹储存也比较分散,不会连环殉爆,炸到舷侧炮塔输弹井,也就最多爆掉全舰20%的主炮发射药,其他4座炮塔的弹药不至于连环殉爆。 但这也够了,超过60枚305炮弹的发射药包一起自爆,“无畏号”右舷直接开了个长度20米、高度6米的超级大洞。 海水从20米宽的口子里汹涌灌入,每秒钟都有几百吨,不到2分钟船就侧倾翻覆了。翻沉时引发了更多弹药自爆和锅炉蒸汽爆炸,全舰一千人仅数人生还。 而还在抗主力战列线的杰利科上将,此时也才刚刚拿到托马斯少将的请示,并且在评估是否要断尾求生。 但就在这决策谋划的几分钟里,托马斯那边最弱的2条军舰又被炸沉炸毁,俨然要呈现雪崩之势,杰利科也终于被迫下定决心。 “全军全速撤退!撤退途中保持自由开火反击!已经失速的军舰自觉断后拖住敌人!各舰长可自行判断!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 战线的局部崩坏,敌人超级战舰意料之外的突然出现,敌军无线电恶魔低语带来的巨大士气混乱,三重打击叠加到一起,已经让这场仗彻底没法打了。 从物理层面到精神层面,皇家海军已经被暂时双重压垮。 但是,杰利科上将虽然下达了撤退命令,大舰队想要抱团完全撤走,却是不可能的。 一部分军舰在刚才的对炮中已经受损、航速下降了,这些船只能被放弃,而且要死战拖延时间,为战友赢得逃命的时间。 所有大海战都是这样的,一方想撤退,就必须留下几个送死的弃子拖住敌人。 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希佩尔上将就是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最后在公海舰队主力要撤退时,英勇地逆行迎上去拦截敌人的追击。 如今的情况,无非是和地球位面反过来了,轮到布列颠尼亚人断臂求生。 支援托马斯少将的布第2战列舰分队指挥官、伯尼中将,只好扮演了这个角色。 因为他是陷得最深,也显然不可能逃出来的。他的“无畏号”已经被击沉,还有3艘“圣文森特级”也多少受伤了,而且航速本来就比较低,完好的状态也只有21节,现在受损后更是降低到了19节甚至17节,面对“巴里亚级”已经逃不掉了。 而且伯尼中将的阵位是最靠东的,撤退时需要突围航行的距离也最远——舍尔上将的战列线如果往北切,必然可以把布国人位于最东边队尾的那几艘船切下来。 既然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伯尼中将内心也有了觉悟,就带着他的3艘“圣文森特级”和已经失速的、被托马斯抛弃的“澳大利亚号”、外加航速下降火控和火力大破的“勇士号”,合力死战到底,争取换掉一些敌人已经大残的军舰! 敌军“拿骚级”的2艘船里,“威斯特法伦号”是受伤最重的,之前就鏖战了一天,一直在扛线挨很毒的打,刚才又被1艘女王级的15吋炮轰了好几炮。 而德系战巡“冯德坦恩号”昨晚的折返跑拉锯战中,也已经大破,作为战巡,其装甲厚度肯定也比战列舰要薄弱一些。趁着其动力受损跑不掉,当然要优先干掉它。 伯尼中将就带着自己的5艘受损战舰,疯狂对着敌人有可能击沉的破船猛换,自身则遭到了德战2艘“巴里亚级”、3艘“德弗林格级”的集火,还有“拿骚级”和“塞瓦斯托波尔级”本身残余火力的还击。 “澳大利亚号”、“前卫号”、“科林伍德号”、“圣文森特号”先后战沉。其中伯尼中将本人坐的旗舰“前卫号”,在对炮过程中还被“巴里亚级”的15吋炮穿了弹药库,也是弹药殉爆直接炸断成两截。 这也成了本场海战中,第一艘也是唯一被爆掉中轴主炮弹药库的战列舰——此前布国战舰爆弹药库已经有4起了,但大多是战巡被爆库,唯一的战列被爆库也是“无畏号”的舷侧主炮,而非中轴线主炮塔。 “前卫号”的自爆,证明了布列颠尼亚人不但轻甲战巡有弹药库防护问题,连早期重甲战列也有类似的风险——其实,在地球位面,“前卫号”最后就是在1917年7月9号,自己在斯卡帕湾停着的时候,在一次日常维护中出了事故,都没人打它,自己就弹药库自爆沉没了。 “巴里亚级”的15吋主炮这次送了它一个光荣的战死,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免得“前卫号”最后死得那么窝囊毫无价值。 这4艘布战的沉没,也拼死换掉了本就大残的“威斯特法伦号”和“冯德坦恩号”。 相比之下,德战的抗沉性实在是很强。哪怕被轰烂了,进水沉没的速度也挺慢,最后人员都有充分的时间撤离。 “威斯特法伦号”是老式蒸汽机无畏舰,被轰得大量进水动力也彻底毁掉了,蒸汽机舱被完全淹没,自己开回去都做不到,只能让船员主动弃舰坐救生艇逃跑。 很多救生艇都被之前的炮击炸坏了,最后只有两百多人分到救生艇,剩下至少五百人都只能穿救生衣跳海游远一点,等其他友军舰艇打捞。 “冯德坦恩号”在缓缓进水的过程中,好歹还能开个几节的航速,但最终也没能挣扎到卑尔根港,而是在南返途中,于当天上午9点、选了一处峡湾没那么陡峭的海岸,冲滩坐沉了,人员直接上岸徒步撤往卑尔根—— 而卑尔根港这时候已经被法尔肯霍斯特的雇佣兵登陆部队占领了。本次挪威战役中,德玛尼亚人一共就组织了两场实质性的登陆,分别夺取了卑尔根港和克里斯蒂安桑港,更北边的港口则没有冒险去夺取。 而希佩尔这边的战场,最后还在挣扎的,就只有重伤的“勇士号”,其厚重的装甲防护,让德方其他战列舰的轰击几乎都被免疫了,实在是啃不动的铁王八,只好等2艘“巴里亚级”的380新式主炮来处决它。 “勇士号”其实一直还有3座主炮塔可以开火,只是火控观瞄大损,命中率太低了。 最后时刻,“勇士号”舰长挑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是大破有可能换掉的目标、那2艘露沙投诚战列舰里伤得最重的“波尔塔瓦号”,朝着它冲过去,试图逆行拉近距离抵消命中精度的不足。 2艘“巴里亚级”已经在拼命朝他开火阻拦,把“勇士号”炸得体无完肤,但它最后的2座主炮塔还是坚定地朝着目标开火。 露沙人早期设计的战列舰,防护是真不行,跟德战的抗沉性完全不能比,“波尔塔瓦号”其实前前后后也就被“勇士号”干中了3炮,但露沙人区区9吋的主装,面对布系15吋穿甲弹的抵近射击,很快就引发了大爆炸。 最终“波尔塔瓦号”竟然成了本次大海战中、德方战沉的全部军舰里,人员伤亡第一多的军舰,因为它是跟布舰一样爆炸沉没的,没给人撤离时间。 只不过船上的水兵里,还有一半多是去年投降的露沙技术士兵,只有几百个岗位掺杂了德玛尼亚人,以确保对军舰的控制。 …… 伯尼中将的舰队,在全灭前还能换掉一些目标,这全靠了他面对的敌人里,有几个一开始就被作为诱饵和肉盾、已经被打得大残的老船。 而另一边,杰利科的大舰队在撤退时,被舍尔咬住的尾巴,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而且那一截尾巴面对的都是状态很好的重甲船,临死想换个垫背的都换不到。 最终杰利科上将的14艘战列舰,跑掉了前面3个分队12艘,队尾2艘“巨人级”则被舍尔留下了。 舍尔以13艘战列舰集火2艘航速下降、拦路掩护友军的“巨人级”,自身没有付出任何沉没,只是被额外打伤了几艘船、炸坏了几座炮塔,就将“巨人级”全部击沉。 希佩尔和舍尔还想再追,试图重新拉近距离,但杰利科留下了几艘轻巡带领雷击舰队实施了防御性的阻却。 最终舍尔的战列舰群只是把敌人航速开得最慢的、皇家海军最后仅剩的4艘装甲巡洋舰,统统都给碾压轰杀至渣。 在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中,布列颠尼亚人其实也有派出装甲巡洋舰助战,为了尽量强化己方兵力,所以这些老船的出现本不足为奇。 而且在日德兰海战中,布系的3艘装巡还是因为夜间视野不好、走错路误入德战的集群,被近距离秒杀的。 本位面布列颠尼亚人的装巡还算是死得体面一些,它们没有因乌龙而亡,是正经为主力舰殿后打掩护拖时间,被舍尔一一点杀。 总计有2艘“防御级”和2艘“爱丁堡级”装甲巡洋舰(爱丁堡/黑王子),被舍尔击沉。 另有3艘给雷击驱逐队担任领舰的轻巡“加拉蒂亚号”、“伯明翰号”、“诺丁汉号”被击沉, 11艘执行雷击阻滞任务的驱逐舰“坚韧、魔法、礼仪、神枪手、玛丽玫瑰、威胁、专注、莫尔兹比、纳塔尔、顽固、逆流”等号,也被击沉。 这些轻巡和驱逐也不是完全消极拖延,还有好几艘是穿过德战阵型的缝隙、利用希佩尔和舍尔还没合流,硬冲到希佩尔的舰群里,试图制造更多的混乱。 他们疯狂发射了累计近200枚鱼雷,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在远距离上乱射的,但还是击中了德玛尼亚人好几枚。 其中本就被打废弃舰漂着的前无畏舰“汉诺威号”,就因为无法闪避,在原地被2枚10公里外发射的慢速鱼雷慢吞吞击中了,很快沉没,不过船上当时本来就已经没人了,是个漂浮的空壳子。 还有一艘屏卫的装甲巡洋舰、“维多利亚路易斯级”的“菲尔亚号”,也不幸中雷沉没。 这就是布系断后雷击舰群的全部战果了。 大海战最终于7月4日中午12点,正式彻底结束。 德方收拾残局、捞救落水船员,在天黑前打扫完战场,随后返航。 此战,德方一共战沉2艘战列舰(威斯特法伦号/波尔塔瓦号)、2艘战巡(吕佐夫号/冯德坦恩号)、3艘前无畏(布伦瑞克号/汉诺威号/波美拉尼亚号)。 还有1艘战列舰事实上损毁,也就是“拿骚号”,这玩意跟“马来亚号”对炮了那么久,除了主装别的都炸烂了,开回去后也没有修复价值。 因为火力已经全毁,就是个空壳子,而且是蒸汽机动力,就跟它的同级舰、当初在芬兰湾海战中大破的“波森号”一样。 而“拿骚号”也已经是北海和大西洋这边、最后1艘使用280炮的德战,在“冯德坦恩号”战沉后,德战只有黑海待修的“戈本号”还是用280炮的。 实在犯不着为了一艘全损的“拿骚号”再去维持280火炮和炮弹的生产线、生产新炮塔。大不了把剩余炮弹库存都运去敖德萨和的里雅斯特,留给“戈本号”用,剩下的备件炮管也都供应“戈本号”,相关生产线就直接停了转产别的东西。 相比之下,地中海战区的每一艘战列舰,都比大西洋侧的公海舰队要珍贵得多,不能轻言换装。因为布列颠尼亚人控制着苏伊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这两个地中海仅有的入口,德战是无法在战争时期补充到地中海去的。 地中海的船只能是战前就部署过去,开战后就是打一艘少一艘。 所以事实上,此战德方全损3艘战列舰、2艘战巡、3艘前无畏、1艘装巡、3艘轻巡(埃姆登/威斯巴登/斯德丁)、5艘驱逐、5艘大型鱼雷艇。 击沉布方7艘战列舰、5艘战巡、4艘装巡、9艘轻巡、24艘驱逐。 德方只有“吕佐夫号”和“波尔塔瓦号”、“埃姆登号”的船员是几乎团灭的,这3艘船加起来就战死和被俘了2470人。 其余船多多少少都有时间撤离和救援,最终德方累计战死、淹死、被俘5100人,受伤4600人,总伤亡9700余人。 布方大部分沉没舰艇都无法救援,总计战死、淹死、被俘30800人,受伤7700人,总伤亡38500人。 卑尔根海战结束之后,双方在北海和大西洋战区的兵力,已经发生了逆转。 布方战列加战巡的总数,从27艘锐降到15艘(含还在修理而没能参战的“伊丽莎白女王号”,之前战前杰利科估算自己兵力时没把这艘算上,但3季度就要重新入役了) 德方的战巡加战列总数,却只是从24艘(布方原本以为是22艘,没把“巴里亚级”算进去,被骗了以为在改造)降到19艘。 原本战前是德方比布方少3艘,但因为一场打海战打出了5换12足足7艘的战沉数量差,现在变成了总数反超4艘。 当然,布列颠尼亚人的造船工业还是很强大的,而且有相当多的战舰本来就是卡在即将服役的瓶颈上,就差一点点时间就能服役了。 不然德玛尼亚人也不至于非得挑这个时候发动这场打海战,因为德方也是算好了敌人的造船进度、知道唯独这个时间节点是双方实力差距最小的关头,这是最容易逆转的。 如果拖过了这个窗口期,等“声望级”战巡全部服役,“复仇级”也都形成战斗力,那差距还是会被扩大的。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声望级”2艘分别在1916年的8月和9月服役,距今也就分别差两个月左右了。 现在皇家海军遭逢如此重创,布列颠尼亚人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和额外的成本上升,加班加点赶工尽快让“声望级”完工,或许这2艘船都能在8月初就服役了。 “复仇级”中的3艘也能很快服役,另有2艘要到年底甚至1917年初才能服役。 如此布方的主力舰总数,还能从15艘回升到22艘,而且新加入的7艘都是装15吋主炮的重火力战舰,跟之前击沉的普遍12吋和13.5吋不是一个威力量级。 当然,德方在主力舰总数从24艘削弱到19艘之后,也能在几个月之内就服役“巴里亚级”战列舰的3/4号舰,“符腾堡号”和“黑森号”,到时候也不过是21打22,依然可以一战。 而且德方只是造舰周期跟布方错开了一年,在1916年底或1917年初,德方会有短暂总数被压制(如果没有办法再搞新的大海战削弱皇家海军的),到1917年下半年,等“萨克森号”和前3艘“马肯森级”服役,情况就会再次逆转。 而布方船台上目前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他们最多再追加预算完成女王级6号舰“亚尔古号”,外加赶工“胡德号”,后续1917年底前德系增加4艘主力,布方只有新增2艘。 皇家海军的数量优势,经此一战彻底被打平、甚至短暂由德方反超2个月。 更重要的是皇家海军的士气和荣誉传统被硬生生打折了,3万多名水兵战死,舰队荣誉扫地,遭遇三百年来未有之大惨败。 这种人心士气层面的损失也是很恐怖的,军队的精气神已经受挫了。 鲁路修在临了时,还让希佩尔各种无线电嘲讽攻心,还会加剧皇家海军内部的怀疑和清洗。 鲁路修可是让人言之凿凿发电报,说“早在1914年11月,德方情报局就通过伦敦40号房间的内奸告诉他们、布方是通过露沙人在波罗的海击沉的马格德堡号轻巡缴获的密码本,并移交给布方共享”。 鲁路修的这些细节信息,那都是后世看历史书看来的,言之凿凿有鼻子有眼,每一处细节都完全对得上。 这么一搅合,要说40号房间内部没有内奸,鬼都不敢信。 鲁路修还让希佩尔挑衅说“别试图找出内奸,他藏得深得很,乱找只会残害忠良自毁长城”,但这话只会让形势更要命。 爱德华.卡森也好,已经滚下台的前大臣沃顿.斯宾塞也好,注定是要在40号房间乃至整个皇家海军情报局内部搞一次大肃清大排查的。 皇家海军的情报工作必然受到重创和内耗,很多开放性探索性的研究也会被硬生生打断,变成更加保守的模式。 布列颠尼亚人在无线电技术的开发、密码破译和相关数学技术的基础研究和应用,都会受损。 未来的无线电天线技术、乃至由此发展出来的早期雷达技术探索,都会被重创甚至锁死。 鲁路修等于是靠着这一场大胜的连锁反思,逼得布方在数学雷达无线电领域都转入保守自废一部分武功。 再加上地中海舰队未来的萨默维尔将军也在马耳他战死了,军方将领里的无线电科技派大佬也没了。 布列颠尼亚人怕是20年内都别指望想到雷达或无线电引信之类的科学概念,连念头都根绝了。 —— ps:连续6更8千多字大章,3天加起来5万字,总算把这场史诗大海战一口气写完了…… 缓口气,后面更新量可能要缓一缓了,调整一下脑子和思路。 今天过会儿会免费更一个感言,盘点统计各国剩余海军规模。 统计的时间线就放宽到1916年底吧,按各国近期即将要服役的军舰也都算上,免得剧情稍微发展几个月后数据大变又要盘点。 免费感言:截止1916年底,交战各国海军规模 本章为感言性质,不收费。 盘点截止到1916年底,交战各国剩余的海军规模,会把1916年3/4季度会完工的主力舰也都统计在内。 一.各国海军统计: 1.德玛尼亚:战列舰18、战巡3、前无畏6、装巡7、轻巡26、驱逐20、大型鱼雷艇88,潜艇135。(战前造的1000吨以下的雷击船全部按新统计口径归为“大型鱼雷艇”,只有战争爆发后新造的1000吨以上、续航超过1500海里,才算驱逐舰。德系战前其实严格来说没有驱逐舰) 2.布列颠尼亚:战列舰21、战巡3、轻巡41、驱逐285、潜艇56。(战列舰统计包括地中海舰队的船。前无畏舰、装甲巡洋舰、防护巡洋舰全部历史库存都已经被德方清零,后续不再统计布国这3类老船,因为也不会再新造了。潜艇的生产线也已经停线。) 3.法兰克:战列舰3、前无畏3、装巡10、轻巡8、驱逐18、鱼雷艇82。(法兰克已完全停止建造新舰,所有资源被陆军占用,军舰损失一艘就少一艘。) 4.奥国:战列舰2、前无畏3、装巡2、轻巡6、驱逐34、潜艇12。 5.奥斯曼:战巡1,前无畏4,装巡2,轻巡2,驱逐8,鱼雷艇15。 6.被德方接收的意呆利投降军舰:战列舰3、装巡5、轻巡4、驱逐11、鱼雷艇35、潜艇14 7.丑国:战列舰17、前无畏23、装巡15、防巡20、轻巡洋舰11、驱逐130、潜艇90。 (注:丑国在1914~1916年间,因为发战争财、承接海量海外订单、船舶业巨量投资刺激,其能够建造驱逐舰以上规模的造船厂,从42家增加到75家。 因为订单需求有波动,海军部会用富余闲置产能抄底、预防性下饺子,主要是建造新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 这种订单一般都比正常国际订单价格低很多,属于海军部的宏观调控护盘订单,就是有船厂偶尔接不到单,空窗期可以选择见缝插针给海军造驱逐舰,海军的单子也不急) 意呆利和露沙上次还在统计表中,本次已经剔除,他们已经没有海军了。 —— 二.各国主力舰级别构成。 1.德玛尼亚: 战列18(塞瓦斯托波尔号1、赫尔戈兰4、凯撒5、国王4、巴里亚4) 战巡3(德弗林格3) 马肯森级4艘将在1917年服役,巴里亚级5号舰和马肯森级5-7号舰将在1918年服役。 前无畏6(腓特烈三世2、布伦瑞克1、德玛尼亚级3) 装巡7(维多利亚路易斯3、阿尔伯特王子2、约克级2) 2.布列颠尼亚: 战列21(猎户座4、乔治五世3、铁公爵5、伊丽莎白女王2、复仇5、坎拿大号1、艾尔兰号1) 战巡3(狮级1、声望2) 3.法兰克: 战列3(布列塔尼3) 前无畏3(丹东3) 装巡10(甘比达级3、光荣级4、夏尔内海军上将3) 4.奥国: 战列2(联合力量级2) 前无畏3(拉德茨基级3) 装巡2(玛丽亚特蕾莎2) 5.奥斯曼: 战巡1(戈本号) 前无畏4(腓特烈三世1、维切尔斯巴赫3) 6.被德方接收的意呆利投降军舰: 战列3(安德里亚多利亚2、达芬奇号) 装巡5(圣乔治3、比萨2) 7.丑国: 战列17(南卡2、特拉华2、佛罗里达2、怀俄明2、纽约2、内华达2、宾夕法尼亚2、新墨西哥3) —— 下次剧情写到1917年时,再有大的变动,我到时候会再盘点。 第279章 授予希佩尔上将和鲁路修少将大铁十 第279章 授予希佩尔上将和鲁路修少将大铁十字勋章! 希佩尔上将和舍尔上将、在7月4日中午,正式结束了卑尔根海战及后续的水兵捞救、战场打扫工作。 随后于当天下午,公海舰队与战巡分队都分批依次南返。 船况不好的受伤慢速战舰先走,船况好航速高的就再留下控场维持局面。 预计整个舰队能于7月6日至7日分批回到母港,随后再分散到各个船厂维修。 而在舰队取得史诗大胜的同时,陆地上的挪威战役也基本结束了。 莫德尔上校的两个“雇佣兵师”是7月2日以瑞典雇佣军的身份越过瑞挪边界,进攻挪威的。 第一天就突破了边境要塞,第二天就突破了奥斯卡堡,第三天就打进了奥斯陆。 莫德尔的部队主要是山地部队,没有配属坦克,但是配属了少量新式装甲车,总共大约1个营的规模,60多辆。 战斗时装甲车沿着从哈尔登通往奥斯陆的120公里山谷公路推进、掩护步兵进攻。而两侧的坡地则有山地兵部队负责搜索和肃清,避免敌军居高临下的埋伏。 这种混合作战方式前所未见,也造就了莫德尔“比装甲机动部队慢一些,但又比普通纯步兵部队快得多”的突进速度,当时每天能推进差不多40几公里,三天打到奥斯陆。 莫德尔用到的装甲车,是去年早期装甲车的改进型,但都临时喷涂了劳斯莱斯的商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但好歹也算是一块遮羞布, 问起来就说这不是德玛尼亚现役装备,而是雇佣兵公司自己采购改装的。因为造型确实跟以往出现过的德玛尼亚装甲车都不一样。 这款装甲车上,首次装备了20毫米贝克式机炮(也就是厄利孔机炮的原始型号,地球位面的厄利孔机炮是《凡尔赛条约》制裁,贝克博士等人借壳瑞士公司发展的。现在不需要借壳,就在本国研发了) 20毫米机炮虽然比原先的57毫米短管炮炮弹威力小太多,但因为倍径长,有效射程和精度反而更高。 尤其是精度,要比57毫米短管炮高出非常多,2公里内对于坦克和碉堡大小的目标,基本上是指哪打哪。 而且20毫米机炮最大的优势就是转向机构灵活,它可以使用很灵便的炮架,几乎跟重机枪那样上下左右随便旋转着打,不像战防炮只有很小的可调角度。 这在还没有研发出可靠炮塔的情况下,就显得非常难得。同期布、法等国的坦克虽然也装了57或37毫米炮,但射界非常难调整,经常要连车体一起转动,才能为坦克炮找到射角。 炮塔技术没个再一年半载是造不出来的,等带炮塔的坦克投入实战,估计怎么都得1917年了。 随着德系20毫米机炮项目的成熟,德玛尼亚陆军至少又能赢得小半年的装甲对抗技术压制期。 而莫德尔上校,也正是靠着这款神器,灵活拔除挪威人在萨尔普斯堡和奥斯卡堡防线上的很多碉堡火力点,掩护步兵快速推进轻易取得战役胜利的。 整个挪威战役,估计还要几天时间才能扫尾,因为在挪威西北部沿海还有几个港口有残余抵抗力量。 不过没关系,随着德玛尼亚海军搂草打兔子击退了皇家海军大舰队,布列颠尼亚海军短期内是不敢再露头的。 德玛尼亚人只要再用驱逐舰执行几次运兵登陆任务,把特隆赫姆、纳尔维克和特隆姆瑟三个港口也占了,一切就结束了。 这次的北欧行动,也算是“一举而三役济”,既抓了露沙大使,又从根子上重创了皇家海军,还顺便把挪威给灭了。 后续如果军事上肯打得再激进一点,还有可能从挪威和露沙边境、海陆并推,趁着夏季把摩尔曼斯克港也攻破——摩尔曼斯克距离挪露边境其实也就100公里。只不过这么干的话外交上还有很大阻力,会破坏瑞典的中立,鲁路修也不会支持这么做。 反正彻底掐断露沙人的北极航线还有的是其他办法,暂时犯不着出尔反尔吃相那么难看。 德玛尼亚毕竟是让瑞典借着“挪威破坏了斯堪的纳维亚的中立”,这才清理门户灭了挪威。 要是刚灭完挪威,由瑞典人自己控制了挪威地区后,立刻再对露沙破坏中立、从原挪威的土地上进攻露沙,这就是妥妥的双标了。 这会导致国际社会极大的愤慨和信用崩塌,甚至有可能导致大洋彼岸那位号称理想主义者的大学教授伍德罗威尔逊获得更大的民众支持去突破门罗主义,加速丑国的参战。 相比于这样的巨大负面,双标破坏瑞典的中立来换一个摩尔曼斯克,就完全不值了。 …… 在这种陆海两线双赢的情况下,威廉皇帝很快就飘了,有点兴奋得找不着北。 在听说海军大胜之后短短半个小时,他就两个电话让提尔皮茨元帅和法金汉总长都来波茨坦宫觐见汇报。 陆海两军的掌舵人刚到,威廉皇帝就让他们汇报各自的进度近况,给出后续收割的精确时间表。 法金汉率先汇报:“被瑞典人雇佣的我军,今天就能彻底控制奥斯陆,预计7月6将挪威南部地区秩序基本掌握住。剩下的需要海军配合,但肯定能在本月结束挪威方向的行动。” 提尔皮茨也立刻表示海军能够配合:“公海舰队要7月6至7日返航。随后需要至少3天的紧急维护保养和补给,然后就能挑选出没有受伤、船况较好的轻巡和驱逐舰,执行一次快速运兵和补给的行动。 如果7月10日启航,7月15日前可以确保在纳尔维克等地登陆,按照陆军的作战速度,7月20日前可以确保控制挪威沿岸全部主要港口。 鉴于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已经重创,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出来活动的。” 威廉皇帝:“那海军近期有什么新的计划吗?能不能利用布列颠尼亚海军被重创的机会,执行破交,甚至是掩护我方通过海贸获取大批物资?又或者是趁机破坏布国本土的海军设施?” 提尔皮茨元帅还是比较谨慎的,想了一想才委婉表示:“海军会尽全力,但这需要看我们经过大海战后,实际上各舰的受损情况。希佩尔在海战结束后,并未无线电详细通报各舰战损情况,应该是为了保密。 但以常理度之,我军击沉了多艘敌军战列舰,敌军的反击肯定也会造成我军相当数量的战舰受损,这些船肯定也需要修理,至少这个月之内,是难以组织起激进攻势了,而且这个月内,剩余完好的海军力量,还要重点保障陆军彻底完成挪威战役。” 皇帝一想也有道理,皇家海军毕竟曾经是天下第一强,就算被算计了打沉了那么多军舰,但也不会留在原地白白等你打。 他们垂死挣扎的反击输出,虽然没能击沉德系重甲战列舰,但肯定也留下了很多伤势。 7月份事情太多了,7月剩下这些日子还是先求稳吧。进入8月份后,看舰队状态再做定夺。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那就先这样吧,这次的大胜,必须重赏。等舰队回来后,再好好庆贺一下。” 威廉皇帝说罢,就表示明天一早他就要从柏林启程去威廉港,后天一早要亲自在威廉港迎接舰队回港。 与此同时,他也不忘召集了此次行动的最大功臣,包括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海军情报局局长鲁路修少将,还有战俘事务部部长巴登大公,让他们一起去威廉港迎接舰队,并且接受奖赏。 鲁路修之前的头衔,还是海军情报局的副局长,虽然实际上当时就已经由他在主持海军情报局的全部重要工作了。而这次在确认布国皇家海军中计之后,威廉皇帝也第一时间把鲁路修那个“副”字拿掉,从7月4日起他就是正局长了,而且后续还会有高升。 …… 7月5日,皇帝从柏林出发,坐了半天的车,下午抵达威廉港,下榻休息了一夜。 7月6日上午,威廉港张灯结彩,迎接了第一批舰况较好的返航战舰。 当希佩尔上将带着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和一些轻巡洋舰率先出现时,威廉港码头上简直是人山人海,彩带纷飞。 码头广场上立着不少扩音大喇叭,威廉港也刚刚赶工建造了一座广播信号塔,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合此次大胜的宣传需要。 威廉皇帝在来码头的路上,看到这些布置就显得非常新奇,所以还特地邀请了在此战的情报和参谋领域立下了大功的鲁路修少将同车。 因为皇帝知道帝国境内如今仅有的一座广播电台,就是南方的巴里亚人搞的,名义上由鲁路修少将的未婚妻伊尔明嘉德郡主主持。 只不过以鲁路修的身份,他只配坐皇帝专车的副驾驶位,没资格跟皇帝一起坐后排。 “一会儿对将士们讲话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点,那机器之前没用过,出了什么问题你直接上手调试。” 皇帝都有些紧张,他这次来的时候,才知道下面部署了电扩音讲话的环节,以备皇室选用。他虽然在波茨坦宫里测试了一下,但毕竟还没在十几万人面前公开扩音讲话过。 有鲁路修这个懂技术的在旁边站着,皇帝心情也会淡定不少。就像领导讲话时,旁边要有一个调话筒的跟班,万一发出蜂鸣声可以及时救场。 “陛下尽管放心,今天的设备都是充分调试过的,不会有问题。”鲁路修也很笃定地给皇帝吃了定心丸。 “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会儿会给你和希佩尔他们一起授勋的。”威廉皇帝说着,一边拍了拍前排鲁路修的肩膀。 车子很快就到了,皇帝领着法金汉、提尔皮茨元帅、鲁路修三人来到码头边的观礼台。 很多不明真相的基层官兵,看到皇帝带着总长和元帅,以及一个少将列席,也纷纷侧目。 鲁路修虽然功劳大,可他此前并没有在报纸上登过大头照,哪怕是军中的人,很多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但不认识脸。 他属于典型的在高层当中知名度极高、而在基层知名度相对较低。官员们一听说他都知道是那位著名的智谋之士,但普通老百姓和小兵很多就不知道了。 “那个英俊的少将是谁?看起来好年轻,居然能跟总长和海军大臣一起,被皇帝带来迎接希佩尔上将凯旋。” “你连他都不认识?那就是传说中的鲁路修少将啊,短短三年之内就从一名下士升到少将,太传奇了!敦刻尔克战役的时候,他就帮第6集团军出了些主意,最后帮鲁普雷希特元帅包围了布国远征军。后来在东线听说有很多军功。” “听说还不到三十岁!” “何止不到三十岁!好像才二十六七岁。” 在将士们和爱国人士的围观下,“德弗林格号”战列巡洋舰终于在泊位上靠稳了。 几名卫兵先把舷梯检查了一下,到岸上列队,随后希佩尔上将才在船舷边的甲板上对着岸上军民招手,旋即走下舷梯。 他的一些副官,以及被押送的露沙驻伦敦大使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本肯多夫伯爵,也都依次排在后面。 本肯多夫伯爵在海上前前后后担惊受怕了整整六天,原本肥头大耳的面相都瘦削了不少,啤酒肚也小了。 德玛尼亚人倒是没有虐待他、每天照样给他好吃好喝,饮食待遇比希佩尔上将这个舰队司令都好。但本肯多夫自己胆子小,没胃口,也不能怪别人。 皇帝的情绪有些激动,看到希佩尔还想迎上去,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站定了等希佩尔过来敬礼。 “陛下,公海舰队不辱使命,经数日奋战,击沉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12艘主力舰,其余辅助舰艇无数,取得决定性胜利!” 希佩尔上将也激动地走到皇帝面前敬礼,大声汇报战果。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之前一直没有人能够彻底击溃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如今,我德玛尼亚帝国的海军做到了!上帝站在我们这边!帝国必胜!” 威廉皇帝意气风发地大声叫嚣,而且他面前是插了电扩音器的,那音量把皇帝自己都微微吓了一跳,好几秒钟才适应过来。 旁边围观的将士,有些在南方城市见过广播塔,也听过扩音讲话,倒是没有太意外。但大多数听众此前还未被这种新技术波及,如今一下子就被皇帝的豪言壮语激励得热血沸腾。 “帝国必胜!帝国必胜!”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那些只崇拜黄金的丑恶国家必然遭到天谴!” 皇帝也被士兵和人民的反应震住了,过去两年,他对着军队训话已经有好几十次,原先从没见过这样的效果和响应。 “看来电扩音技术和广播电台真是个好东西……回头要让鲁路修那小子指点柏林的市政部门也弄一座电台,方便以后对国民讲话。”皇帝内心如是暗忖,他已经喜欢上这项新科技了。 第一次用电扩音对着十几万士兵和人民讲话,皇帝自己也热血沸腾起来,絮絮叨叨喊了许久的口号,最后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干,于是宣布了对最近一系列海军大胜的奖赏: 希佩尔海军上将,授予大铁十字勋章一枚! 在地中海战区取得胜利、歼灭布列颠尼亚人3艘战列舰、并且此前也在黑海等战区多次重挫敌海军的施佩上将,也授予大铁十字勋章一枚! 为此战设下全局计谋、并且诱骗布列颠尼亚人上钩的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鲁路修少将,也授予大铁十字勋章一枚! 奖赏公布时,欢声雷动,威廉港十几万官兵,从岸上的地勤人员到军舰上站在舷侧观礼的士兵,全都欢呼起来。 “大铁十字勋章!今年又发了3枚大铁十字勋章!加上去年的7枚,一共是10枚了吧!” “居然少将都能得到大铁十字勋章了,之前大铁十字勋章至少也是上将才能拿吧?真想知道这个鲁路修少将在此战背后到底立了多大的功劳!” “急什么,后续肯定会很快解密出来的。” 在地球位面,直到这场世界大战打完结束,大铁十字勋章一共也就发出去5枚,所以含金量非常高。 本位面德玛尼亚军打得更好,战果更丰,东线已经把敌人打得严重削弱只剩一口气了,所以东线产生的勋章总数,已经多达7枚。 多出来的那两枚,是鲁普雷希特元帅,和法金汉自己的。 如今海军也取得了三百年来未有之大捷,皇帝给海军主要功勋将领也发大铁十字勋章,陆军肯定也不至于有意见。 皇帝授勋时,也是考虑到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在这一系列功劳中,并没有什么建树,他只是当年建设海军出了大力,但不擅长指挥和奇谋。这次如果把希佩尔和施佩直接晋升元帅,提尔皮茨怕是都镇不住了。 所以权衡之后,元帅晋升先缓一缓,大铁十字勋章倒是可以发。这么重分量的勋章发下去,暂时不升元帅希佩尔也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鲁路修,皇帝本来都想过要升他伯爵,但他今年才刚刚被鲁普雷希特元帅升了巴里亚王国的男爵,一年之内男爵伯爵连封,显得爵位太贬值了。 而他的少将军衔也是今年4月份才刚升的,也才过去三个月呢。三个月从少将到中将太逆天了,绝对不可以,会导致军衔体系的信用崩坏的。 为了今年不再给鲁路修晋升,皇帝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发勋章吧。鲁路修的奇谋和大功,也配得上这枚勋章。 而且按照德玛尼亚的律法,大铁十字勋章发放的硬性门槛,就是只能发给将帅,不能发给士兵和中层军官。 只是此前的实践操作,往往要上将或元帅才可能立这等泼天大功,但法理上来说,少将也已经过了拿大铁十字勋章的门槛线了,所以给他并不违法。 于是,赏无可赏之下,皇帝一咬牙大笔一挥,让鲁路修成了帝国第十个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 也是十人当中仅有的一个地位低于上将的受勋者。 “鲁路修少将,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帝国的正义事业贡献你的才智。” 给鲁路修衣领上挂勋章的时候,威廉皇帝如是鼓励道。 “是!陛下!”鲁路修肃然敬礼,眼神坚定。 十几万观礼水兵和平民,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 第280章 鲁路修:再想韬光养晦也韬不住了, 第280章 鲁路修:再想韬光养晦也韬不住了,那就摊牌吧 皇帝讲话和授勋仪式后,当天晚上便是盛大的庆功宴席,就在威廉港的舰队司令部召开,细节自不必赘述。 拿到大铁十字勋章后,鲁路修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再遇到其他将军(元帅不算),哪怕是中将、上将这些原本军衔比他高的,只要对方没有大铁十字勋章,那就得先对鲁路修敬礼,然后鲁路修再还礼。 而如今整个帝国,能以上将身份拿到大铁十字勋章的人,除了鲁路修以外,也就是法金汉、罗登道夫、希佩尔、施佩这么四个人,其他五个获得者不是皇帝就是元帅。 所以帝国除了上述四名以外的其他上将,见到鲁路修都得先敬礼。 以后还是得低调一点,平时别挂着这勋章到处跑拉嫉妒,只在正式场合挂一挂就可以了。 当晚宾主尽欢,将军们都喝了个痛快。威廉皇帝因为没人敢灌他酒,所以还只是处在微醺的状态。 他兴致很高,一整晚都在脑补后续的宏图伟业,似乎已经不满足于鲁路修之前数次奏对时提到的“东攻西守、保住东线胜利果实、追求西线停战结束灾难”蓝图了。 借着酒精,各种更狂妄更贪婪的念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的脑子里钻,总想着能不能再多捞一点点战果。 于是,他就借着酒兴,拉着法金汉、希佩尔和鲁路修三人,来到舰队司令部的一间书房,想跟麾下的海陆军重臣聊聊下一阶段的战略重心: “今晚大家都要畅所欲言!挪威战役的扫尾,白天已经说过了,就不必再提,这个月肯定能结束。咱说点远的,挪威打完之后呢? 八月份到年底,帝国的战略进取重心应该做些什么新的调整?本肯多夫带来的《赛克斯-皮科协定》我已经看了,果然贪婪!整个中东都被它们三国计划瓜分完了!根本没打算给当地人留任何利益。 中东地区的局势,肯定也能彻底逆转过来吧?还有,既然中东的盘面已经翻过来了,是不是也没必要留着露沙人在察里津和伏尔加河下游那点诱饵了?东线陆军能不能再进一步? 海军方面呢?之前提尔皮茨元帅不是说,要确认舰队的受损情况,才能判断最近两个月能不能趁着我强敌弱再在海上做点事情?” 三位将军都听得出来,皇帝兴致非常高,而且明显是喝到微醺逸兴遄飞,如今处在什么好处都想捞一把,每一处都想扩大战果的状态。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能给皇帝踩刹车。这几个目标,本来就是在计划之上的,只需要微调一下,然后排出一个优先级。 海军的希佩尔上将率先抢着诉苦:“陛下,海军方面会趁着这段时间尽力执行水面舰艇破交任务的,但是新的舰队决战或者对布列颠尼亚本土各岛的威胁,则过于激进了。 您不知道,卑尔根海战虽然我军全胜、以5艘主力舰战沉、击毁的代价,击沉了敌人12艘。但敌人的反击,也造成了我们大量的损伤。 开战之前,敌军主力舰总数是比我们多3艘的,打完之后,我们反超了4艘。可被击沉的每一艘敌舰,在交战过程中几乎都能造成我军与之对线的战舰至少中等程度的破伤。 总的算下来,我估计目前状态完好或轻微伤的主力舰总数,敌人还是比我军略多的。我们需要三到六个月的维修期,把中破水平的战列舰都彻底修复,才能把‘击沉敌人更多’的数量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当然,就目前而言,我们的局部优势也还是有的,这主要体现在我们的战列巡洋舰分队,已经反超了敌人。此战之前,敌人在北海和大西洋战区一共有6艘战列巡洋舰,此战中我们一口气击沉了5艘,并且对最后1艘‘皇家公主号’也造成了小破至中破的伤害。 而我们至少还有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只是轻微伤状态,同时‘兴登堡号’有中等程度的受伤,可能伤势会比‘皇家公主号’略重一些,主要是当初为了执行欺骗诱敌计策,我们不得不用‘兴登堡号’扮演了整整一天的诱饵,它也必须要承受相当的打击。 但那2艘轻微伤的‘德弗林格级’,现在完全处在随便在大洋上航行、破交,敌人的战列舰都追不上我们,而他们仅剩的1艘战巡伤势还更重,根本不敢出来送死。 如果陛下要求的话,公海舰队希望可以先给1到2周的时间,快速检修这2艘船的轻微伤、把状态维护调整到尽量好,并且重新补给、让士兵们也都休息恢复状态、补足伤亡重新磨合。然后就用这2艘船出海执行一段凌厉的破交,直到敌人的‘声望级’战列巡洋舰即将服役,我们就必须回来休整,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皇帝听了之后,也稍稍冷静了些,虽然有些惋惜。 军舰受伤了是需要修的,这天经地义。硬啃掉敌人那么多船,每一艘也都会造成己方相当的损伤,这是自然规律。 以伤换沉的真正优势,并不能在海战结束后就立刻体现出来,而要在伤船修复后才能体现出来。 皇帝理解之后,也就不再纠结了,而是转向鲁路修问道:“你是负责海军情报的,希佩尔说的那2艘‘声望级’,大致什么时候能服役?” 鲁路修最近就在关注这些情报,让手下人做了很多调查,所以当即就能应声回答:“根据海军情报局的摸底,敌人原计划在今年8月底和9月底分别完工‘反击号’和‘声望号’。而且如今战况危急,不排除敌人会进一步不惜成本加班加点。 当然,军舰造好之后,也不是立刻就能形成战斗力的,或许还要海试、充分压力测试各项质量指标、让水兵熟悉操作。但战时这些环节被极限压缩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内就速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假设希佩尔上将还需要2周的时间修船、补给、补充损失的舰员并磨合操作。那么,他最多剩下6周安全的执行破交任务窗口期。如果要求稳,我认为在6周的破交后就该回航,避免意外。” 皇帝有些惋惜:“只有6个星期的安全破交窗口期么……也罢,总比没有好。这事儿就抓紧去筹备,让那两艘‘德弗林格级’留在威廉港造船厂,明天开始就优先全力检修维护这两艘船。 下周日……嗯,也就是7月16日之前,争取出港执行破交。该配属的辅助舰艇,也尽量配齐。” 希佩尔上将立刻表示遵命,同时还补充说: “如果要执行远洋破交,护航驱逐舰是肯定不能带的,它们航程不够,但是最新锐的轻巡洋舰,可以稍微带一些,它们至少可以续航到帝国目前还控制着的西非殖民地,可以在海外补给一趟油料后再返航本土。 今年上半年原计划要入役5艘‘科隆级’轻巡洋舰,但之前工期延误,6月30日之前只服役了2艘。这次大海战有1艘损失了,1艘受创需要修理。 不过‘科隆级’的3至5号舰,这几天就能完工并紧急海试,我争取到时候派出2艘战巡3艘轻巡组成破交编队。 同时,帝国其他轻型舰艇,以及没有受损的战列舰,未来可以尝试在原挪威的港口偷偷隐秘停靠,对外不要宣扬。那些港口如今名义上是归属瑞典的了,会保持中立,帝国不能在那里公然设立军事基地,但可以低调地偷偷停靠和补给。 并且帮助瑞典人在北方建立‘民用机场’,用飞机侦查北极航线,这样就能确保绝对封死摩尔曼斯克航道,对这条航道的破交,未来不需要再占用帝国的高速战舰资源,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条航线就会彻底废弃的。” 在瑞典或挪威建设部署战斗机甚至轰炸机的机场,那就破坏中立了,国际影响很恶劣,容易给丑国找到加速介入战争的借口。 不过侦察机就没关系了,可以说成是民间飞行运动爱好者飞着玩的。 至于飞机落地后把看到的消息发给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可以做得很隐秘。 中立不参战不等于不情报共享,不等式秒了。 皇帝对这个海军部署总算是满意了:“很好,海军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一边对布列颠尼亚破交,一边还能确保彻底封杀露沙的北方海运。 陆军再加把劲,把露沙的南方外运通道彻底掐了,尼古拉就完了。法金汉,排一个时间表吧。” 一直看戏的总长法金汉连忙应承:“那就7月份,先让第6集团军加把劲,全力把察里津至阿斯特拉罕一线拿下。只要拿下伏尔加河口,就算敌人通过波斯运输物资到里海南岸、再用船运到里海北岸,也没法再转运露沙内陆了。 7月份搞定伏尔加河下游问题后,8月份陆军再转向中东地区。同时需要宣传部门在7月份加把劲、把《赛克斯-皮科协定》充分曝光、发酵。让中东各部族人心浮动,这样8月份军事打击开始时,才能事半功倍。” 皇帝点点头,立刻吩咐鲁路修:“解读和宣传《赛克斯-皮科协定》卑鄙歹毒之处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不是兼着战争部宣传局么,手头还有‘慕尼黑之声’电台。 对内用电台宣传,对外配合报纸和其他手段,总之一个月之内,要让中东地区被布列颠尼亚人挑唆起来的人心,重新拉回来。” “是,陛下。” 皇帝就借着酒劲,一副什么都想要的姿态,把后续两个月陆军海军和情报部门宣传部门的任务统统都压满了。 需要收割的东西太多了。 第281章 全球头号节奏大师 第281章 全球头号节奏大师 日的御前讨论结束后,次日陆军、海军和宣传部门,就开始各忙各的。 法金汉总长7日上午就返回了柏林,开始部署对东线南翼第6集团军的新任务要求。给第6集团军增派新的援军、补充新一批的武器和物资、运力,还定下作战时间表,希望在7月份夺取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控制自察里津以下的伏尔加河最下游沿线。 然后8月份就可以彻底由高加索转向中东战区,争取在8月份解决伊拉克地区的叛乱问题,并且彻底攻占战前就被布列颠尼亚控制的科威特地区。 (注:科威特地区早在一战之前就被布列颠尼亚实控了,是基于99年的一次秘密外交,当地部族酋长跟布国签了《布科密约》,也就是科威特酋长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自治附庸,但实际上暗中投靠布国、听命于布国、布国则给他武器援助。所以法理上来说,科威特家族就是一个暗中投靠外国的反贼) 后续两个月,东线战场要做的事情,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希佩尔上将,也从7日开始,就忙着操心军舰检修排期的事儿,想方设法尽快修复维护破交舰队,同时尽量让主力战列舰能尽快多拼凑出几艘完好可以作战的,减少非入坞大修不可的战列舰数量—— 打个比方,在这次海战中,德战炮塔结构设计不合理、导致对炮时穿炮塔损毁的问题,暴露得非常多。每击沉一艘布战,与之对线的德舰基本上也要付出被爆掉几座炮塔的代价。 只是德舰的弹药库防护设计做得好,水兵操作也规范,所以哪怕炮塔被穿了也只是导致炮塔本身毁掉,并不会跟布舰那样殉爆弹药罢了。 而平时造船厂并没有那么多老船的炮塔存货可供维修更换,这次战役全军加起来爆了几十座主炮塔,需要克虏伯加班加点现生产。 这时候,就得考虑把伤势较重、仅剩一两座好炮塔的军舰,用龙门吊拆下主炮塔、吊装给伤势较轻、只损毁了一两座主炮塔的友舰。 等于是用“拼好舰”的腾挪办法,尽快拼出一部分战列舰恢复战斗力,而把那些全部炮塔都被拆掉的重伤船,拉回船坞长期修理。 …… 陆海军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鲁路修自然也要忙着部署宣传和情报战线的新工作。 尤其是解读和宣传布法露三方签订的《赛克斯-皮科协定》的卑鄙之处, 这是皇帝亲口重点交代的,必须当个事儿办。 所以7月7号开始,鲁路修就紧急花了一天时间先筹划了宣传口径方面的准备工作,也让战争部宣传局的下属按照他的想法细化了一下材料,然后在8日就召开了一个紧急的新闻发布会。 鲁路修本人亲自主持,算是帝国战争部的新闻发言人。 宣传局的下属7号早上就紧急联络了一些愿意来的新闻机构,然后把拟参会媒体的清单给鲁路修局长看。 鲁路修看了一眼就眉头紧皱:“怎么都是我们自己盟国的媒体?那些外国新闻社和报纸呢?尤其是丑国的!” 属下也很为难:“那些敌国的媒体肯定不愿意来,中立国的新闻社有些也倾向于更信任布、法一方……” 鲁路修都被气笑了:“那你们不会想办法塞钱解决问题,让他们来听一听,花钱买个通稿!社长不愿意来总有小记者想要搏出位搏个大新闻愿意冒险的!” 1910年代的德玛尼亚人,在这方面办事实在是不力,战争部都不知道给外国新闻机构塞车马费买有偿新闻,只知道按照新闻学的5个w做正事,那能成个屁事! 鲁路修这种脑子灵活的穿越者,有后世一百多年传媒炒作的见识,混进这个圈子简直就是大杀四方。 于是,黄金开道,很快就有几个丑联社的小记者被买通了,也来参加了鲁路修主持的发布会。 露沙那边,也有一些反对沙皇统治的、明面上已经被沙皇查禁的地下媒体,来参加了这个发布会。 反正官方新闻渠道发不出去,但只要有地下小报,能扰乱敌国后方的人心,这就够了。 7月8日晚上,发布会如期召开。 鲁路修第一次以战争部新闻发言人的姿态,直接出现在各国媒体的长枪短炮镜头之下,还挂着他那枚前天刚到手的大铁十字勋章—— 当然,所有外国记者进来之前,都是经过探雷器改造的金属探测门的,类似于后世的安检门。而且鲁路修面前和两侧还有三块透明的防弹玻璃,避免某些金属探测器都探不到的小威力武器夹带进来发难。 毕竟记者都是文化人,搜身就太不雅了,走过金属探测门已经是不伤及他们体面的最大程度安检。 在被各国镜头咔擦咔嚓拍了一顿后,鲁路修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晚的讲话: “先生们,今晚我代表帝国的外交和战争两个部门,向大家披露一场帝国海军刚刚查获的、耸人听闻的秘密外交欺诈阴谋……” 随后,就是侃侃而谈的《赛克斯-皮科协定》解读。 协定里面很多专业条款,非外交人士是不太听得懂的。 这些记者虽然都是采访外交口的新闻经验比较丰富的,但仍然远不如专业人士,这就需要鲁路修的分析。 而鲁路修说得非常深入浅出、妙语连珠,导致布方那位谈判使者赛克斯先生的恶毒用心和卑鄙背信弃义,都被鲁路修毫无保留地剖析暴露在世界媒体面前。 甚至可以说,哪怕赛克斯原本只有七八分背信弃义,鲁路修都能在事实上不捏造不加码的前提下,给他说成十分。 而且,鲁路修还非常会带节奏,能够把赛克斯个人的问题,攀咬到全体布国外交人员身上。 他甚至能把赛克斯当成武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去攻击布国外交大臣阿瑟.贝尔福。 就比如此时此刻,原本鲁路修已经揭露论证了一大堆“布国人一边欺骗中东的阿族部落,想让他们为布国卖命反对奥斯曼,结果根本就没打算在战后履约,转头就把阿族卖了,把他们的利益分配给了法兰克和露沙,还有一些地盘则是自己彻底霸占”。 这个结论,也已经让大部分与会记者相信了,可因为事情离他们太远,很多人并没有太过共情,只是从道理层面觉得布国确实不占理,理性上可以谴责。 鲁路修也知道,这些体面的文人老爷们之所以不共情,是因为他们觉得中东那些阿族部落都是异教徒,都是落后文明,所以毫无同情。 就跟当年欧洲媒体揭露前比利金国王在刚果地区为非作歹、把几百万人砍手砍脚弄残疾,欧丑老爷们也就理性上镇静一下,但随后该干啥还是干啥。毕竟被残害的几百万只是黑叔叔,离他们太远了,他们不会共情的。 所以,鲁路修在论证完基本内容后,就开始旁征博引攀咬:“……而这次的《赛克斯-皮科协定》要出卖的人,显然不止中东地区的阿族。种种证据表明,在赛克斯背后,还有一个更大更恶毒的骗子,那就是布国外交大臣阿瑟.贝尔福本人! 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就在两个月前,其实贝尔福先生还搞了一个文件,已经给很多利益相关方的代表秘密看过了,只是作为秘密分赃的一部分,他没有对公众宣扬。 这份文件,名叫《贝尔福宣言》,我现在手上拿的,就是一个副本。那位卑鄙的先生,希望向欧洲大陆上、活在中欧和东欧的闪金派教徒宣扬,只要战后肢解了奥斯曼帝国,布列颠尼亚就打算在奥斯曼的耶露萨冷地区,给闪金派教徒建国。 但实际上,对比《赛克斯-皮科协定》就不难发现,这也是纯粹的欺诈,只是为了白白让别人给他当炮灰!阿瑟.贝尔福的信用,简直连撒旦都不如!” 鲁路修话锋一转,直接把火力从区区一个具体的谈判代表赛克斯,转向了布国外交大臣贝尔福本人。 一边说,他还让工作人员把他弄到的《贝尔福宣言》节选的复印件发下去,并且解释了来源: “这些文件,我是从奥国布拉格的几位的闪金派银行家和媒体大亨,主要是罗斯柴尔德先生们那里弄到的。阿瑟.贝尔福一直在联络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推行他的欺骗计划。” 《贝尔福宣言》,同样是布国本来应该在1917年公布的一项、针对德奥内部瓦解的骗术阴谋,跟他们骗中东的阿族人一个道理。在正式公布之前,它还作为一个秘密协定,先给一些高层的要拉拢的人看过,比如罗斯柴尔德。 这个事情做得很秘密,德玛尼亚国内除了那些被拉拢的人本人以外,如今外人还都不知道。 但鲁路修是穿越者,他早就看过后世解密的史料,所以当然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他甚至知道贝尔福是跟谁接洽了这事儿、在谁手上留有贝尔福画大饼的字面证据。 所以趁着这次希佩尔动手俘虏露沙大使本肯多夫的工夫,鲁路修早就在德奥国内也同步动手,控制住了几个人,顺便把这份文件也提前揭秘出来。 因为鲁路修知道,随着《赛克斯-皮科协定》被披露,贝尔福大臣或许不会再有脸正式发表《贝尔福宣言》了(地球上这东西是1917年才正式作为‘宣言’公布的,公布之前只能叫秘密协定,不能叫宣言), 因为这东西内容和三国协定是明显违背的,谁都知道他是在骗人,再公布只是白白送脸给别人打。 但鲁路修怎么能放过贝尔福呢?他就要把贝尔福原本才和一些高层人士密谈过的东西,也披露出来,强化贝尔福是个外交骗子的印象,彻底把布列颠尼亚的国际信誉搞成一坨屎。 而随着鲁路修再次丢下这个重磅炸弹,全部国际媒体终于都震动了。 毕竟在欧丑传媒界,中东那些阿族人的影响力是很小的,就没几个阿族人到欧丑当媒体人,你出卖了阿族也无所谓。 但是闪金派在欧丑传媒界的从业者那可就多了,就连丑联社和真里报今天来的那几个记者都是。 贝尔福居然出卖和欺骗到他们头上,那就绝对不能忍了。 鲁路修短短几句话,整个新闻发布厅里的氛围,瞬间就跟一桶冷水倒进滚油锅里一样。 “天杀的贝尔福!居然诈骗到我们头上了!” “回去就写报道!就算丑国的监管机构要审查对协约国不利的报道,我们也要想办法钻空子把东西发出去!” 旁边的德玛尼亚战争部宣传局工作人员们,也都看的目瞪口呆。 局长的话这是有什么魔力么?局长大人的谋算真是深不可测…… 居然能让中立国甚至敌国的外交新闻记者都这么义愤填膺谴责布列颠尼亚。 这宣传口才,这宣传策略,简直比撒旦的低语还要可怕,幸亏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而鲁路修又继续趁热打铁,九分真一分假,七分正常宣传,三分推演解读带节奏,彻底把节奏带得飞起。 还夹带了其他很多这个时代的人本不该知道、但作为穿越者却可以通过后世解密文件知道的贝尔福大臣的黑料,一起掺杂着丢出来。 今晚这些记者从这个新闻发布厅出去之后,布列颠尼亚外交大臣的信用,怕是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了。 …… 次日,全球各主要中立国家的很多权威媒体,都爆料了布列颠尼亚外交大臣贝尔福为首的国际欺诈集团的丑事。 鲁路修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挥舞着手臂愤慨抨击、领口挂着大铁十字勋章的照片,也登上了全球各中立国报纸的版面,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头版。 没办法,一直隐身在幕后做宣传统筹工作的他,终于被迫走到了前台。 考虑到他其实还兼着另一个秘密身份,那就是海军情报局的局长,这实在是很不合适。 天下哪有干情报的人,知名度那么高的,不该低调隐入尘烟么。 但谁让他偏偏被皇帝压了两份角色截然相反的担子。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韬光养晦肯定是韬不住了,敌人的仇恨值肯定会山崩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 “砰——” 7月10日一大早,唐宁街10号的好几间办公室里,都传来了大臣阁下们砸瓷器的声音。 博纳.劳首相气得七窍生烟,海军已经遭遇了如此惨败,他还没消化12艘主力舰被敌人击沉的噩耗呢,更猛烈的冲击就立刻追了过来,不给他丝毫的喘息。 他本以为本肯多夫伯爵被抓、《赛克斯-皮科协定》被披露的心理准备,自己已经做好了。 但谁知真到了敌人披露的那一刻,敌人的宣传攻势程度之猛烈、敌人掌握的黑材料数量之多范围之广、敌人的剖析解读话术之恶毒,还是远超了他的想象。 博纳.劳首相的心脏病简直都快被气出来了。 外交大臣的办公楼里,作为直接被冲击对象的阿瑟.贝尔福阁下,自然是更加面如死灰,一整个早上浑身大汗淋漓,虚脱得站都站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一辈子积累的名声信用已经臭了,气得把办公室里所有的杯盘瓷器易碎品都砸了,整整两个小时没有秘书敢进他的办公室问情况。 “鲁路修.亨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此仇不共戴天!太卑鄙,太歹毒了!” 当天午休的时候,博纳.劳首相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好几岁,贝尔福大臣更像是老了至少十岁。 首相把贝尔福找来,一起商讨盘点对策,顺便也是对账一下这个鲁路修的危害。 之前鲁路修藏得比较深,只有他那些军事层面的功劳很明显,比如敦刻尔克战役空降卡死远征军退路,比如后来加里波利战役最后围歼登陆部队的操作,还有东线那些战功。 但鲁路修在情报和外交、宣传领域的很多功劳,之前因为隐于幕后比较低调,很多事情不是以他本人身份露面操作,所以外国人并不知道。 布列颠尼亚的情报机构打听到了其中一部分,但也没打听到全部。 这次才算是彻底披露完了,再也不韬光养晦了。 所以博纳劳首相很需要对账一下,看看鲁路修到底对大布列颠尼亚帝国造成了多大伤害! 为了这事儿,博纳.劳甚至暂时摒弃了派系门户之见,把原本被他赶下去的另一派下野大臣都请来了。 比如沃顿.斯宾塞大臣。 最后博纳.劳、贝尔福、沃顿.斯宾塞、爱德华卡森四个人一起坐下来,不计前嫌仔细对账。 一个午休时间过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原来鲁路修做了那么多坑害布列颠尼亚帝国的恶毒大事! “现在看来,这家伙至少1914年底就通过某些战场上细节的敏锐洞察,发现德玛尼亚的海军密码有被我国破译的风险,然后还设计验证、将计就计反坑我们。 奥斯坦德海战的中计、敦刻尔克远征军的覆没、敦刻尔克海战贝蒂将军的中计导致海军被连累折损、 再到加里波利战役的失败、加里波利战役最后试图撤军的舰队也被连累、 中东地区的外交欺骗被揭发、本肯多夫大使被截俘、皇家海军大舰队被他将计就计诱骗出击并惨败、还有今天对《贝尔福宣言》草案的提前揭发和恶意解读…… 这一切,都要算在他头上!这还只是对我们布列颠尼亚犯下的罪行,他对露沙的罪行就更多了,我们都没算进去。” 鲁路修对布列颠尼亚的“恶贯满盈”,都得分好几个自然段才写得下了,否则不分段都会影响读者的阅读体验了。 不说是罄竹难书吧,至少也是罄段难书了。 博纳.劳首相等人越对账越头皮发麻。 帝国竟然对一个如此恐怖的敌人,低估了一年半之久。 原先也知道他歹毒,只是不知道他竟能歹毒到这种程度。 “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禽兽?!派间谍杀了他?搞臭他?还是怎么办?” 沃顿.斯宾塞下野大臣摸着胖脸想了想:“让情报部门尝试下手,肯定是应该的。不过听说这家伙很谨慎,开个新闻发布会面前都放防弹玻璃,听说还用扫雷器改了个金属探测的会议室门。 肯定还是得文的武的一起来,一边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杀他,或者他本人防卫太严密,杀、绑他一些亲人也好。同时也要搜集他的黑材料,这种人肯定干过其他很多见不得光的丑事,到时候就算弄不死他也要先把他搞臭,双管齐下。” 秘密协商的四人很快就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那就双管齐下,文武并用好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情报机构和宣传机构也全力运转起来,开始合力运作。 要杀鲁路修,机会暂时找不到,最后还是先找了一些捕风捉影的黑料,先从宣传抹黑开始。 此后短短几天,关于鲁路修如何越权、专权擅断、办事不合规章制度、藐视上官抗命独走之类的黑料,就充斥了布法两系的对外宣传报纸——有些媒体,不是给本国人看的,就是资助了之后,用敌国的语言刊印,给敌国的人民看的。 所以,这些内容,主要是出现在布国资助的德语报纸上,一些地下暗中不要钱散播的小报。 很快,无论是身在柏林的威廉皇帝,还是身在慕尼黑休了三个多月婚假的鲁普雷希特公爵,都看到了这些抹黑报纸,虽然他们肯定是当笑话看的。 在慕尼黑和柏林,这样的场景此后几天经常会发生。 侍从会忍着笑把一些报纸放到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前:“殿下,这些报纸上揭露说,鲁路修将军经常抗命独断专行,早在去年他就好几次违背您的命令,自作主张,将来肯定会尾大不掉……” 鲁普雷希特公爵听得,连新婚妻子刚喂到他嘴里的水果都笑得喷了出来: “鲁路修抗命?呵呵,是我让他自己看着办的!别的将军,谁能靠抗命全歼露沙方面军,也不用跟鲁路修那样全歼三次,只要全歼一次方面军,我就随便他抗命、自己想怎么打怎么打!” 而波茨坦宫里,威廉皇帝的侍从也会偶尔带来一些报纸,避免皇帝被蒙蔽:“陛下,最近市面上有些说法,好像还挺有证据的,说是鲁路修将军在前线独断专行,而且多次在……打胜仗之后做假账私吞战利品。 布列颠尼亚方面近期甚至还流露出几份他们内部的军事机密,都是关于他们当初在敦刻尔克战役和加里波利战役被全歼后,到底还有多少军需物资和设备被缴获损失的。 露沙人的报纸也公布了他们在基辅罗斯和高加索战区损失的被缴获库存——原先这些敌国因为觉得战损报得太多会影响本国民心士气,一直保密往少了说。这次却有文件泄露出来,证明他们历次被歼灭惨败,实际损失都高得多。 然后这些数据,跟鲁路修将军涉及的部队报上来的缴获,都有非常巨大的出入……这些报纸说,他至少私吞了数亿马克的战利品,还有在占领区各种做手脚侵吞工业资产,可能涉及十几亿甚至数十亿马克……” 威廉皇帝听到这些消息时,本能地倒也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些疯狂打胜仗的将军,在前线肯定也有手脚不干净。 私吞战利品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后方的审计和监察部门也完全管不好。 不过竟会有累计十数亿甚至数十亿马克这么夸张么? 六千万马克都能造一条中规中矩的战列舰了,巴里亚级和马肯森级,也就分别七八千万马克一条,哪怕算上战时材料通胀再加一点也绝不会上亿。 岂不是说鲁路修这家伙拿了十几条甚至几十条战列舰? 稍微愣了一会儿之后,威廉皇帝也很快想明白了。 “呵呵……布列颠尼亚人和露沙人这是真急了,都不惜自曝惨败的损失惨烈程度,都要把鲁路修弄臭。 我要是会中区区这种程度的反间计,那不就成了鲁路修那小子提过的一个东方成语、自毁长城了么。 假的!就算有点钱,肯定也没那么多,这是布列颠尼亚人被坑急眼了抹黑他呢!拙劣的布列颠尼亚人呀……” 皇帝想到这儿,反而放心了。敌人越是反对的东西,他越是放心支持。 武将捞点钱不算什么,这小子帮忙做局全歼了露沙人好几个方面军,也猛坑了皇家海军好几次、两次设计全歼布国远征军。 真要是有人跟皇帝说,给我十亿马克我能帮你办成这些事,皇帝肯定愿意掏的。 只不过,这种宣传或许会对鲁路修在民间的声誉有一定影响。德玛尼亚乃至奥国的普通人民,可能会因为他发了战争财而对他心存不甘。 毕竟深受战争之苦的普通穷人,想法和高层肯定不一样,至少执行这项宣传工作的布国情报机构是这么认为的。 第282章 要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意见 第282章 要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意见 “看来是之前的宣传工作搞得太成功,皇帝又要召见我去柏林当面汇报、接受嘉奖了……” 7月12日,也就是新闻发布会后仅仅四天,鲁路修就接到了皇帝的通知,让他去一趟柏林,当面汇报一下这次的工作。 之前他太忙了,为了尽快展开工作,是在威廉港就地办公的。因为威廉港这边已经建立了一些广播设施可以直接用,而柏林那边还没建,要从头开始新建。 看起来,皇帝也被之前新闻发布会的拔群效果给惊到了,对鲁路修后续部署的配套宣传攻势也非常满意。 发布会开完后的这三天,鲁路修每天都忙得脚不点地,主要是在审查和编写用于广播电台的稿子。内容也是关于布列颠尼亚人如何背信弃义、两头出卖。 因为在那天的发布会上,鲁路修也意识到,自己布下的最后一颗闲棋、揭露《贝尔福宣言》骗术的部分,还可以再深挖,并且用于国内乃至盟友国家的宣传,而不仅仅是外宣。 布列颠尼亚人如何暗中坑害其拉拢的中东部族,这事儿在德玛尼亚国内宣传没什么用,只需要在国际上宣传。因为德玛尼亚国内也没有中东的阿族移民,也不关心阿族被骗得有多惨。 但《贝尔福宣言》不一样,它骗的主要是闪金派的人,而这个派系的教徒在欧陆各国都有分布。所以在国内宣传一下,也能预防各国的这部分人群、将来明显被敌人拉拢。 而要实施这个计划,鲁路修就可以名正言顺加速国内的广播电台宣传网的建设,甚至可以建议在维也纳甚至布拉格等奥国城市也设立广播信号塔,让他们都听慕尼黑之声或者柏林的电台节目。 这些东西将来都会成为鲁路修独家掌握的新媒体,对于鲁路修将来掌控局面和造势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只不过,这几天他才刚刚把相关的计划和稿子搞定,还没正式着手实施。既然皇帝又要召见和表扬,那就趁机把这些东西一起集中再汇报一下好了。 不过,离开威廉港之前,鲁路修觉得还是去跟老朋友希佩尔上将道别一下比较好。 这次离开威廉港,应该后续一两个月都不会来了,他不仅要回柏林公干,也要去一趟慕尼黑,另有要事办理。所以肯定赶不上希佩尔派出战巡执行破交任务的出击日。 还是提前预祝希佩尔的破交计划一切顺利。 …… 7月12号上午,即将离开威廉港之前,鲁路修驱车来到公海舰队司令部。 司令部的人表示,希佩尔司令正有舰队整备方面的要事,在跟克虏伯公司的人商谈确认。 不过既然是鲁路修将军来找,可以直接进去,这是司令吩咐过的。 鲁路修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直接来到希佩尔办公室,然后还看到了两位老熟人, 一位是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总工程师,还有一位正是克虏伯的老板古斯塔夫先生。 “没打扰你们的正事儿吧,我是来跟希佩尔将军道个别的,我马上要回一趟柏林,然后还要去慕尼黑。” 希佩尔也立刻表示不碍事:“我们刚好也聊得差不多了,暂时没什么招,先茶歇呢。回柏林是向陛下汇报宣传成果?去慕尼黑又是什么公干?” “没错,柏林确实是汇报宣传成果,顺便给陛下看看后续的计划。”鲁路修随口承认道, “至于慕尼黑那边,4月份的时候,鲁普雷希特元帅不是在想要去东线高加索前线的时候,因为用了海军的无线电旧密码联络行程,被布列颠尼亚人泄露给露沙、试图用战斗机拦截飞艇暗杀么。 后来为了确保保密,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两三个月一直在休假、假装伤病。现在布列颠尼亚大舰队都被我们阴惨了,一切都揭秘了,元帅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休假了。 他这几天就打算去察里津前线,亲自督战夺取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也算是给东线南翼的对露沙战事亲自画上句号。 我已经被陛下调任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不再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我是无权再去察里津或高加索前线处理战事了。不过跟随元帅效力了两年,还是要去慕尼黑送他启程。” 更何况,鲁路修都已经和伊尔明嘉德郡主订婚了,元帅装病装完重新出征,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去送行的。 希佩尔上将闻言也笑了:“这是必须的,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你什么时候的火车?如果是午后的,中午我请你。” 鲁路修:“我现在什么时候都行,坐火车都是专列,没有预设行程时间,见缝插针随时加塞。主打一个让敌人也摸不清我什么时候会坐火车。” 鲁路修彻底出名到举世皆知后,最近变得更加谨慎了。皇帝给他批了一节装甲列车,如果要坐火车就坐这个,还不用时刻表。 不过也不能随便影响铁路正常运营,都是临走前问问什么时候路线有空档,见缝插针加塞进去就好。 反正德玛尼亚本土的铁路网非常发达,几乎所有路线都是复线,也就不存在需要等车交汇的事情了。 希佩尔上将听了,都不由有些羡慕,戏谑道:“你这安保待遇比我都好了,恐怕连我都没那么多布列颠尼亚间谍想杀我。” 既然接受了希佩尔的请客,鲁路修也随口问起他们几个刚才在聊些什么。 希佩尔便指了指古斯塔夫.克虏伯:“还不是在讨论这次那么多打坏了的战列舰主炮塔,要怎么排期大修。而且,顺便也开个检讨会,分析一下这次主炮塔被打爆这么多的原因,设计和工艺方面的问题,都要改进—— 说出来也是丢人,帝国的305毫米50倍径主炮塔,防弹指标根本没达到设计时的要求。” 鲁路修前世也喜欢玩海战游戏,也熟读过相关资料,听希佩尔这气不打一处来的语气,他也大致猜出来原因了。 不过为了不显得自己先知先觉太逆天,也为了实事求是稳一点,他还是虚心地先求证了一下:“那么,讨论出结果了么?是工艺问题还是设计问题还是材料问题?” 古斯塔夫.克虏伯立刻起身,很诚恳地鞠躬承认:“是设计的问题,当然,当初这款炮塔的设计方,也是我们克虏伯公司,跟威廉造船厂设计局无关。他们只是把我们设计的炮塔整合到全舰体系里面。” 鲁路修见他承认得爽快,也就不急于说重话了,何况正主希佩尔上将就在旁边呢,也轮不到鲁路修越俎代庖。 鲁路修还是一副很实事求是的样子,谦虚请教:“哦?这么说,已经分析出设计缺陷在哪里了?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一起群策群力,说不定能想到改良思路呢。” 古斯塔夫微微一愣,他知道鲁路修对于工业建设和冶金,还有金属加工工艺都挺有见解,当初还把三相电弧炉钢的科技落地投产了。 鲁路修也干预过140毫米高平两用舰炮的设计,但更多只是提出指标,并没有插手具体如何实现,那部分工作还是克虏伯的科研人员完成的。 这一次,难道鲁路修将军还想直接对战列舰炮塔的结构设计提出指导意见不成?他总不会连这个都懂吧?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古斯塔夫也没推拒,就诚恳地实说了: “这次我们分析了全部14艘战列舰和3艘战巡,总计35座主炮塔被炸废,其中8座是属于确实没办法,被敌人的15吋炮直接轰击,确实防不住,超出预期设计防御力太多了。 还有29座,有21座是被13.5吋炮打废的,6座是被12吋炮打废的。这两部分不太应该,尤其是被布国人的12吋炮打废的那部分,完全是耻辱。 我们当初在设计时,就认为主炮塔应该能绝对免疫敌人的12吋炮轰击,毕竟我们连水线主装甲带都能绝对免疫布系12吋炮呢,何况是主炮塔,哪怕是13.5吋炮,也该能防出去一大半。” (注:古斯塔夫说的“14艘战列舰”含被打废后开回来的“拿骚号”。“拿骚号”是6座炮塔全被打废了,但船壳还硬生生龟速自己开回来了,没有修复和重建价值,只有回炉炼钢前先拿去分析一下伤势成因的价值。) 古斯塔夫说到这些数据时,有一股明显的羞赧之色,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恨铁不成钢。 而实际上,这次公海舰队的表现已经算好了,如果按比例算,地球位面的日德兰海战里,公海舰队爆炮塔的比例更高(只是按比例算,因为日德兰海战里有很多慢速战列舰都没捞到参与战列线对轰的机会)。 这样代价颇重、暗吃闷亏的胜利,也给了德玛尼亚舰队设计师非常多的实战检验教训。 此前德玛尼亚海军最缺的就是海军传统,造船厂的设计师也只能以理论推算和闭门造车、模仿为主。 毕竟德玛尼亚的战列舰从前无畏舰时代就没捞到过实战机会。相比之下,对面的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有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历史积淀。 这一次小胜,也算是给德方快速补足了最大的短板,光是分析总结会就能反复开上很多场。哪怕打赢了,也要深挖表现不如设计理论值的那些问题。 “所以,你分析出主炮塔比设计值更容易被打爆的原因了么?”鲁路修也不喧宾夺主,依然很平静地循循善诱。 古斯塔夫叹息道:“确实有分析出来,目前发现最大、也最主要的问题,应该就是主炮塔前上方的倾斜装甲结构布局不好—— 帝国使用的全部305毫米12吋主炮塔,其正面装甲都是300毫米厚,这部分经过实战检验,是绝对可以免疫敌人12吋和13.5吋炮的,只有被15吋炮平射直接命中才会击穿。 侧面装甲都是250毫米厚,一开始以为遇到12吋布炮直射会有点危险,但这次实战也证明了,布国的12吋炮哪怕射正都很难击穿侧甲。但13.5吋炮如果以90度垂直射正,就一定可以击穿侧甲。 而顶部装甲是120至80毫米厚,分成两端,靠前方的三分之一炮塔长度,装甲是呈20度向下倾斜的,厚度为120毫米。靠后方的三分之二炮塔长度,装甲是完全水平的,也就是跟甲板平行,厚度为80毫米。 我们原来以为后面的80毫米部分会更脆弱,但实战结果却显示,所有被12吋炮击毁的炮塔,都是因为前三分之一区域120毫米厚的倾斜顶甲被击穿了! 这个设计缺陷,至少要为此战中半数以上的战列舰主炮塔损毁负责。我们从物理上核算了一下,原理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设计的时候,是想要用‘倾斜装甲’来增加这部分前部顶甲的等效厚度,因为是20度的倾斜,遇到正面平射过来的炮弹,就相当于70度倾斜装甲了,可以指望跳弹。 但实际上,因为如今海战的交战距离,普遍超过了10公里以内的低角度平射,炮弹落下时的角度约在15度,甚至20几度。这种情况下,前部倾斜顶甲反而刚好‘接住’了向下落的穿甲弹,还让等效厚度更薄了,还出现了‘转正’效应…… 要想克服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未来帝国的全部炮塔设计,都取缔这个倾斜顶甲,把炮塔造得彻底方方正正的,正面甲和顶甲之间大角度衔接,不要任何坡度过渡。” (注:具体结构原理对比如下图所示) 鲁路修作为穿越者,前世又研究过海军游戏,对古斯塔夫说的这个问题,当然是了然于胸。 所以当他听说“验尸结论”果然如此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还觉得自己可以针对性提供一些更好的优化建议。 鲁路修便劝道:“你们能意识到主炮塔顶甲前部倾斜、前低后高,是个失败的设计,那就很好,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趁着这次教训,而且大批炮塔都被毁了,就不要直接量产原来的老炮塔了。紧急微调炮塔结构设计图纸,设计一款新顶甲布局的炮塔。甚至可以考虑,利用最新的技术、最新的炮塔减重,看看能不能给老船现代化改造一下,上更大一号的主炮。 如果总吨位不够的话,可以把舰体中部那些冗余的炮塔拿掉一点。我看这次的海战也已经证明,中部主炮塔发挥战力是很差的,以后不要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战列舰最多就4座炮塔,首尾各两座,就保持这个黄金布局就好了。 中部炮塔井如果拆掉的话,可以换成别的舱室,或者腾出空间改良动力舱、上面再放高平两用副炮,反正别让甲板闲着就好。这些东西吨位应该不如原来的主炮重,省出来的重量就给剩下的前后主炮塔,再配平一下……” 古斯塔夫连连称是:“肯定不能直接生产原来那种有隐患的,能适度放大的话,我们也尽力。至于结构,目前我们的想法是,就直接换成纯平顶装甲?这应该是最优解了吧? 不过,设计成平顶,就意味着原炮塔的‘脑门’要多出来一块,炮塔的前部会变得更重,重心也要配平,否则炮塔会‘头重脚轻’,在液压座圈轴承上转动时,压力会明显不均匀,让转动变得困难。 所以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在炮塔尾部也加一些设施,或者纯粹就是把炮塔尾部的装甲也做厚,以配平重心。我们可不想更换整个座圈和输弹井,那个工程量就大了,施工也太慢会耽误战争。就算未来口径变大,最好也只更换扬弹机,别连整个井都换。” 古斯塔夫这番话挺有道理,希佩尔上将听了之后,也微微点头,并且看向鲁路修,下意识想知道他是否支持。 但鲁路修却出人意料地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建议你这样增加不必要的炮塔重量,我们本来就考虑趁着这次机会,生产更大一点口径并优化结构的炮塔,要是再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吨位,就更难实现了。 如果是觉得炮塔前面加高变重、后面轻了,可以整体把炮塔向后移动一点点,也就是让炮塔在座圈上的位置整体后移——目前的扬弹井,应该还有后移的冗余尺寸吧?不至于一往后移扬弹井就被卡出座圈壁非得扩大座圈吧?” 古斯塔夫听鲁路修说得这么专业,居然想到把炮塔相比于座圈整体后移来平衡重心,也不由露出钦佩之色,但他也不得不提醒鲁路修注意另一个瓶颈细节: “将军您说得很对,扬弹井确实还有跟随炮塔主体整体后移的余量。但事实上,制约炮塔整体后移的最大瓶颈,是另一个因素,即未来主炮的最大仰角。 因为主炮以大角度仰起时,炮尾其实是会沉到甲板以下的,尤其是炮尾上部还有一些机械结构,如果要预留未来大炮最大仰角35度,甚至40度、45度的改造潜力,到时候炮尾上方的那些机械结构,就必须都沉到座圈井内部。 把炮塔整体再后移的话,大仰角时就沉不下去了,会卡住的。这等于是在用‘牺牲最大仰角和未来可能的最大射程改造空间’,换取‘给炮塔减重、优化炮塔的顶甲防弹效果和科学布局’,在这两者之间做权衡。 而一个月前的马耳他海战,可是刚刚证明了在未来海战中,战列舰主炮塔的最大仰角是非常有价值的属性。 马耳他海战中法兰克人4艘‘孤拔级’被帝国的战巡和奥国的‘联合力量级’统统击沉,就是因为法兰克人追求炮塔‘轻薄、防弹外形低矮’, 而把主炮最大仰角限制在可怜的12度,最大射程也只有可怜的15公里,这才被我们在其最大射程外白白单方面屠戮。 帝国刚刚靠着更大的仰角和最大射程赢得了一场大战,连敌人都开始吸取教训学习我们了,难道我们要丢掉自己的优良传统么?” 古斯塔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慎重,显然不敢背这个“限制舰炮最大仰角”的锅,谁知道这个因素在未来的战争中有机会发挥多大的作用。 对于没有开天眼的设计师而言,他们是没有后世那海量的战列舰对轰实战案例环境来借鉴的,他们只能凭自己的空想来推测未来战争对武器的应用形态。 但坐在他们对面的鲁路修将军,显然就是一个开了这方面天眼的人。 鲁路修轻松地笑了:“我觉得,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未来肯定会矫枉过正。而帝国在这方面,恰恰是之前做得太好了,还有很多余量可以优化,可以减少浪费,把性能堆到更刀刃的地方。 我们其实可以物理计算一下,如果仰角再大,炮弹飞行过25公里,甚至30公里,会需要几分钟?射程远50%,炮弹飞行时间可不是简单地增加50%,而是有可能直接翻倍的。 因为空气阻力,炮弹会越飞越慢,而且仰角越大,炮弹实际走过的路程也会越远,因为路径曲率不一样,这是众所周知的基础物理。 所以我评估后发现,一旦炮弹飞行25公里以上,就要飞一分半钟,飞30公里,可能要2分钟。未来再重型的火炮,再高的初速,哪怕它以40几度的仰角理论上能打40多公里,那其实也是浪费的。 之前各国海军普遍判断‘海战对炮距离不会超过10公里’、‘15公里’,最后都估算错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充分意识到观瞄技术和测距技术、弹道计算技术的进步。 但射程超过25公里后,就不再是观瞄技术进步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对一个2分钟后才能打到的目标开炮,哪怕你算得再精准,只要炮弹无法在出膛后再空中微调拐弯,他就准不了。因为2分钟足够敌舰看到炮口火光后做规避动作了。 按照这个物理极限,未来战列舰动对动的世界纪录命中距离,估计也就是25公里左右。如果是动对静的打击,或许能超过30公里吧,但那只是轰停着的军舰或者对岸炮击,没多大意义。所以我们定一条远期目标—— 帝国所有炮弹无法在空中拐弯微调的传统主炮,只要做到30公里极限射程,就足够用了,从这个数据倒推回来,可以砍掉不必要的过大仰角,然后再砍掉由此导致的炮塔从座圈上整体后移的限制,在这个基础上尽量能让炮塔从座圈上往后移多少就移多少。 完成这一切之后,再去算‘我们有多少可以在炮塔前部增加的重量空间’,以及‘有多少可以在炮塔后部削减的重量空间’,想想如何利用这两部分重量调整空间去做事,去追求我们的核心指标。 比如,你们之前想到了‘把前低后高的倾斜顶甲改成完全平顶的顶甲’,但这其实还不够极致,我们可不可以想想看,把炮塔的后部的内部空间也砍低一点,这样就能做到‘前高后低的顶甲’,这种倾斜,在面对曲射攻顶的穿甲弹时,可就完全不会出现‘转正’效应了,而会实打实地增加偏斜和跳弹。” (注:鲁路修设计的战列舰主炮塔外观,如下图示意) 鲁路修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立刻让古斯塔夫彻底惊呆了。 因为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前高后低的战列舰炮塔。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样的设计丑,第二反应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增加炮塔的中弹投影面积,毕竟前脸更高了嘛。 这是专业人士很容易想到的直觉反应。 “这这这……但是这样虽然有利于顶部防弹,却牺牲了正面防弹呀。正面抬高了,面对水平射来的炮弹时,中弹面积不是更大了吗?” 鲁路修:“但是,我没说要加高主炮塔的前脸来实现这种‘前高后低’,正面应该还是和原来一样高的,我是让你通过让炮塔后部变矮来实现前高后低。 这种情况下,水平中弹投影面积,因为前脸没变高,所以不变。 垂直中弹投影面积,因为炮尾变矮了,原本一些比较极限的、应该击中炮塔后上部边缘的炮弹,因为这部分缩进去了,所以也有可能划过,射到水里,或者射到投影后侧非要害的甲板区域。 因此,我这个设计思路,炮塔总中弹投影面积反而是变小的。就像足球比赛原本会射中门框的球,现在因为门框缩小就打飞了。” 古斯塔夫顺着这个数学思路简单推导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如此。 因为前脸没有变大、只是屁股变小了嘛,这当然是在防御方面纯利无害的改良。 可……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呢?要是这种设计这么好,为什么历史上没见过? 古斯塔夫脑子烧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问题在哪了。 “我知道了!可是目前的炮塔,都把屁股做得那么大、那么高,主要是为了确保主炮的俯角!目前‘国王级’等战舰用的305毫米50倍径主炮,最大俯角可以达到8度之多。哪怕是‘巴里亚级’的380毫米炮,俯角也能有5度。 当炮管下俯的时候,炮口降下去、炮尾是会被杠杆抬起来的,你把炮塔尾部高度砍了,炮口下俯炮尾上抬的时候,炮尾不就撞到天花板了吗?您这个对防御的强化、对结构的省重,还是建立在牺牲炮管活动角度的前提下的! 前一个设计卡死了最大仰角的提升潜力,现在的设计又要砍掉相当一部分俯角……未来帝国主力舰的主炮,或许只能在3到30度范围内活动了,既要牺牲35~45度那部分区间,也要牺牲掉-8度到0度之间的区间,会不会太受限了?”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却有自己的看法,而且非常坚持:“早期战列舰主炮的俯角比较大,主要是为了打近距离目标,当时火控差,精度太低,只能近战。 当然,俯角还有一部分意义,是在船身本身倾斜过于严重时,为了能朝着对侧射击提供点下压的余量。但如果仗真的打到军舰都倾斜了,是否能朝着对侧射击也不重要了。何况炮战时,往往是对敌的一侧先中弹、进水向下倾斜,而不是翘起来,因此俯角实际上没有多大价值。 至今为止的实战中,不考虑前无畏舰时代的近战,无畏舰之间用到俯角的炮战,也就一个案例,那就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挪威峡湾海战、因为‘吕佐夫号’躲进了l型峡湾、让‘玛丽女王号’不得不逼上来在拐角处极近距离对炮。 那次‘吕佐夫号’在沉没之前,应该是预先把主炮调到了0度角以下。但实际上,峡湾近战的出现有极大的偶然性,如果不是贝蒂当时被我的计谋暗算了、以为‘吕佐夫号’上有本肯多夫伯爵,他不得不冒进速战的话,本来他是不至于被逼得用‘玛丽女王号’冒险上来近战的。 我看人类战史,要指望战列舰主炮俯角发挥作用,要么是现有技术下的夜战炮击,因为观瞄差不得不在5公里以内对炮。 要么,就是在峡湾、复杂群岛海域地形,极大限制了交战距离、让军舰可以躲藏后偷袭。但帝国海军要交战的区域,显然不存在这样的地形。 北大西洋上并没有星罗棋布的密集群岛,我们不用考虑菲律宾和马来亚的交战地形,就算以后跟丑国开战也不需要去加勒比海的安地列斯群岛海域冒险,最多就打个古巴或者波多黎各,那里的海况地形也没这么复杂。 所以,战列舰主炮俯角对于帝国海军的预期交战场景而言,基本是一项冗余,而布国和丑国却不能舍弃他们,因为他们要考虑安地列斯群岛海域、考虑菲律宾和马来亚的作战环境。 我们只是在海军发展的早期,没有形成自己的实战经验传承,亦步亦趋学他们的设计,把一些他们非保留不可而我们用不到的冗余也学来了。 而如果是为了未来的终极海军大决战考虑,我们就应该把每一吨重量都按照这种专门针对敌人的场景去设计、去优化。” 鲁路修熟读人类海战史,他知道整个人类史上,战列舰非夜间近战需要让战列舰主炮用到俯角的场景,也就是一场莱特湾大海战,确切地说是莱特湾海战里的萨沃岛等战斗。 鲁路修也知道,地球上人类海战史里,动对动的极限命中世界纪录,是25公里左右,包括女王级在地中海干意呆利海军,也包括“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在挪威战役干“光荣号”航母。 而且这些世界纪录,并不是偶然产生的,背后是可以总结出物理规律的。 历史上的战列舰设计师们,设计的时候没能抠得这么精益求精、砍掉冗余去补足短板。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开天眼,不知道未来的战列舰海战场景是什么样的。 而鲁路修可以把经过实战检验的冗余都尽量砍掉一些,补强到未来更用得上的短板上。 他或许不懂具体的设计、如何实现。但他擅长定指标,擅长教设计师如何做权衡取舍。 他连续几席话,也让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技术负责人,以及古斯塔夫都觉耳目一新,虽然看起来有些激进,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这可是以神算著称的鲁路修将军。他之前对于武器的设计指标权衡取舍,已经做出过很多精彩的判断了。帝国的坦克,最早也是在他手里攒局诞生的。 只要军方的人肯签字,敢认,敢担这个责任,下面的乙方设计师其实是无所谓的。 只要是按指示的指标办,把东西造出来,至于指标制定得合不合理,那不是设计师的锅,是招标甲方的锅。 锅很快甩回了希佩尔上将和鲁路修这边。 “这个定指标的字,要不要签?要不要请示提尔皮茨部长?” 按说希佩尔作为公海舰队司令,而且作为实际使用战舰的甲方,他已经有资格签这个字了,因为军舰就是给他用的。 提尔皮茨虽然是元帅和海军大臣,但人家不是一线的实际使用者,这些技术标的定指标,还是要以使用者为主。 只看希佩尔愿不愿意担当。 希佩尔也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信任一把鲁路修好兄弟的判断。 鲁路修这个小老弟,已经带着自己立了太多功劳了,这次军舰火力设计的定指标环节,一起把责任扛了又如何?他们有足够的大功和底气。 而且只要把这个正确决策做了,将来再有一次实战,发现效果确实好,战列舰主炮塔不会被12~13.5吋的敌军穿甲弹爆了,那么今天的决策就是英明无比的远见卓识,足以证明希佩尔在海军建设方面也是高瞻远瞩。 绝对配得上在提尔皮茨元帅退休后,由他担任海军大臣。 要想当元帅,就得作战指挥和海军建设,两手都得硬。 “这个字,到时候我可以签,鲁路修也要联署,就不必请示提尔皮茨阁下了。我们以实际战场使用经验为准,让听得到炮火的人来提改良需求! 你们克虏伯公司,先按照这个思路,做一个设计草案上来,到时候让我过目,也让鲁路修将军过目。” 希佩尔说这话时,俨然有了一两分海军大臣的气势。 第283章 让海军鸟枪换炮 第283章 让海军鸟枪换炮 有了希佩尔和鲁路修这样勇于签字、承担技术标参数制定责任的甲方。 乙方承包商们干活儿的动力也就空前高涨了,而且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把所学尽量发挥出来。 很多时候,海军也好,装甲部队也好,装备设计得不好,不一定是设计师的责任。更是甲方定指标时、权衡取舍不当的责任。 所以负责军备规划的“专员”们的想法很重要,他们定的指标合理,下面的工程师才能把事办好。 当然,以鲁路修联合作战协调处长的身份,这次的事儿还是要以希佩尔上将为主。 对外鲁路修只能跟局座那样,低调地说“我就一外行,他们说要我代表协调处签字我就签了,我懂什么,还以为是工资条呢”。 此后数日,克虏伯公司的相关工程师,很快给出了受损战列舰主炮塔更新的详细施工方案和技术规划。 原本希佩尔上将的初始计划,是“吊拆重伤战舰的完好炮塔、吊装给轻伤战舰用、尽量加速维修工期”。 但是在考虑到改造需求后,这个初始计划也被重新评估了一下,做了些微调,变成了“优先确保把所有完好的305毫米50倍径旧炮塔拆给‘赫尔戈兰级’使用,让全部4艘‘赫尔戈兰级’尽快恢复完全战力。 剩下的主炮塔再优先修补主炮塔受损数量较少的‘凯撒级’,而最强的‘国王级’全部接受更换主炮的改造”。 这么定计划也是有原因的,“赫尔戈兰级”是帝国第2型无畏舰,老旧程度仅次于已经全毁的、还在用老式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拿骚级”。 “赫尔戈兰级”的设计排水量只有区区2.3万吨,满载能撑到2.48万吨,长度也仅有区区167米。 这个吨位想上为马肯森设计的350毫米主炮,实在是塞不下了,哪怕是双联装的也不行。所以这一级目前还是只能继续用305毫米老炮,这也是战时最快恢复战斗力的办法。 (注:“马肯森级”已经用上了350毫米三联装主炮,是主角优化过后的方案,吸纳了斯柯达的三联装主炮塔设计优势,还在主角指点下用了第三根管子略微延时发射的技术,消除了炮弹飞行时彼此之间的气流干扰。前文有写,这算是德系3联装主炮科技的第一次试水。 后来占领意呆利后,还从夺取的奥托.梅莱拉公司吸取了意呆利人的三联装炮塔科技,进一步优化。反正“马肯森级”要1917年才能服役,还有时间进一步改良) 不过,考虑到305战列舰炮已经过时了,帝国将来也不会再投入资源生产305炮塔和管子,目前的生产线也能稍加改造,转产别的。 现有库存拆下来,除了“赫尔戈兰级”用一部分,个别修理快的“凯撒级”用一用,其余都作为维修备件。将来“赫尔戈兰级”或“德弗林格级”的主炮再有打坏,就从这些拆下来的主炮塔上替换维修。 另外,从意呆利奥托.梅莱拉公司缴获的科技里,还包括意呆利人为“安德里亚多利亚级”设计的305主炮扩膛技术。虽然德系和意系305炮规格并不一样,但很多技术储备是可以移植的。 目前克虏伯的工程师正在反复研究意呆利人的技术遗产,未来可以弄出低成本扩膛炮,而且膛压还能确保不降反升。但扩膛后的炮管预期使用寿命会大减。 本来305级别的管子,射上300发都没问题,用费后扩膛一次到320,再射150发基本上就彻底报废了,而且是连拿去当岸防炮用都不行的程度,只能报废 (注:原本射完300发不能舰用,还可以拿去当岸防炮。因为只是膛线磨损等导致精度下降,炮膛强度和抗压还是够的。300发打完扩膛再打150发,就要彻底报废,因为连膛压都扛不住了,再射就不是精度下降而是炸膛)。 这也算是对大量老旧库存的尽快充分利用,发挥余热。 以后“赫尔戈兰级”和“德弗林格级”的终极形态,最多就只能是320毫米强装药版本,实际威力和穿深可以比法系的340毫米或布系的343毫米还略强一点点(布系穿甲弹引信和被帽硬度都不行) 比“赫尔戈兰级”更高级的“凯撒级”和“国王级”,克虏伯公司表示可以换装原本给马肯森的350毫米双联装、而且是按鲁路修最新意见修改后的版本。 1915年设计的“马肯森级”350双联装,想要直接塞进“国王级”,炮塔座圈还是不够大,要再扩圈挖洞,那个工程量就太大了,而且总吨位也会略微超载。 但鲁路修让他们可以“牺牲未来的最大仰角改造空间上限,限制在30度左右。并且将-8度的俯角彻底取消”后,再炮塔整体沿座圈后移、缩小炮塔后部减重、顶甲前高后低。 这一连串紧凑性改造后,新的“m1916型”350毫米双联装主炮,终于能塞进“国王级”了,不过主炮数量必须从5座10门减少到4座8门,只保留前后方各2组背负式炮塔,而船体中部那座炮塔要彻底拆掉。 所以火力门数和密度是下降的,从305乘10变成了350乘8。 同时,“国王级”的前部高层背负式炮塔尺寸变大后(从305变350),回转空间也还是足够的,不至于炮塔转向侧面时撞到前舰桥。 但是,原本的后部背负式炮塔旁边的空间,就有点过于狭小了。 因为原本设计的时候,装305主炮塔时尺寸就是卡紧了用的,后方二层背负炮塔的屁股这儿,紧挨着就是几艘救生艇的摆放处,还有吊装救生艇的吊车。 现在要给更大的后炮塔腾地,救生艇存放处就要集中改到船体中部被取消的中央炮塔那儿。救生艇吊车的吊臂也要换个方向摆。 这样不但可以为后方炮塔腾出更大的旋转射界,还能节省上层甲板的两舷空间——原本旧式廊炮副炮设计,是把所有副炮做成无炮塔的炮廓炮、然后布置在炮廊甲板下面。而在炮廊甲板上方、紧挨着舷侧放救生艇。 现在把救生艇和吊车都挪到舰体中央原本中部主炮塔的位置,两舷的甲板空间就空出来了,可以直接把副炮甲板掀掉,把150毫米炮廓式廊炮,改成138.6毫米的双联装高平两用炮塔炮。 装在炮廊内的炮廓炮,最大的劣势就是仰角太小,无法作为防空炮使用,因为炮的上方还有一层甲板,卡死了上下活动的空间。所有一战时期乃至一战前造的战列舰,后来为了防空现代化改造,都不得不掀掉副炮的炮廊甲板,改为炮塔式。 这次也算是趁着卑尔根大海战、很多军舰都被打坏了要大修,趁机把这活儿干了。 经过核算后,克虏伯和威廉造船厂设计局的工程师,综合评估: 去掉中部305主炮塔一座、加上救生艇和吊车全部中置集中、再去掉每舷7根总计14根单装150炮廓炮。 可以换取每舷5座双联装、总计20管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所以主炮虽然少了2门,大口径副炮却可以多6门,也算是平衡了火力,未来能有点防空前途。 相比之下,“凯撒级”的吨位和长度比“国王级”更小一些,要保留8门350毫米主炮的话,可以腾挪的空间没那么多,暂时还无法改造船体中部两舷的高平两用副炮塔群,暂时就不折腾了,以尽快恢复战斗力为第一追求。 以后有空了就算强行改,防空火力密度也会弱不少。这也是老船的硬伤,底子太差没办法的,总得权衡取舍。 经过综合考量后,普遍评估结论是: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和1艘“凯撒级”可以在2个月后重新投入战备状态,只是做修复,没有任何性能提升。 剩下4艘“凯撒级”,需要6个月维修时间,并换装350毫米新主炮,副炮甲板暂时不改,还用150炮无法防空。 4艘“国王级”,需要8个月的维修时间,同时换主炮和副炮,算是比较彻底的维修加改造。 整个舰队全部恢复战力,需要到1917年的5月份了,中间会分批恢复。 而按照目前的造舰计划,今年三季度“巴里亚级”的3号和4号舰也能入役,到明年年中,4艘“马肯森级”也能入役了。 不过老船的改造也会占用相当的船坞和维修资源。经过克虏伯和相关船厂评估,大概给4艘老船改350新主炮的工程量,就抵得上完全新造1艘战列舰或战巡。 这也是为了这次一共只改了8条船的原因,因为排期排下来发现,只改8条的话,可以只占用2艘新建战列舰的船台工期。 德玛尼亚国内原本有4座可以建造3万吨以上大型战舰的船台,也就是威廉港造船厂、布洛姆福斯、德玛尼亚海军造船厂、基尔造船厂(其实玩过《钢铁雄心4》都知道,就是游戏里那全部4个可选的海军主力舰制造商)。 战争爆发前,威廉皇帝也有考虑把dwm旗下的一家巡洋/驱逐造船厂也升级扩建大型主力舰船坞,但后来被战争打断了。这也是为什么“巴里亚级”、“马肯森级”每批都只能同时开工4艘的原因。 本来这次的修船,可能要占用“马肯森级”6号和7号舰的船坞资源。不过好在战争爆发以来,德玛尼亚夺取了一些外国的造船设施。 比如鲁路修早在1915年初,就劝希佩尔要资源、主导了比利金泽布吕赫造船厂的升级,让其也有了修复和新建主力舰的产能。 这算是德玛尼亚的第5座3.5万吨级船台,只不过后来一直承接希佩尔历次战役后的战巡受损修复工作,一年多来一直在修船,没有新建过战列舰。 这一次,4艘“凯撒级”的升级,肯定也要拉去泽布吕赫造船厂,继续占用那里大半年的船台。 而4艘“国王级”,则拉到波罗的海的里加造船厂搞定——作为敌人的露沙帝国,也有3座3万吨级的船台产能,在波罗的海有2座,分别在圣彼得堡和里加。在黑海也有一座,在尼古拉耶夫。 里加这个原本其实不太够格,还是去年德玛尼亚人占领里加后,趁着修复工厂花了点本钱升级了一下设施,才算是满足。 这么算下来,如今德玛尼亚在本土或者说大西洋-波罗的海方向,一共有6座可以承建大型主力舰的船厂。 如果把奥国的的里雅斯特和意呆利的威尼斯算上,那就是可以同时开工8艘大型战列舰,如果资源跟得上的话。 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其实也只有8座大型船台,当初战前军备竞赛时,布列颠尼亚人曾经宣称“只要德玛尼亚开工1艘战列舰,我们就开工2艘”。 当时布国8厂对德玛尼亚4厂,他们确实有资本这么说。 但现在德玛尼亚及其盟友的控制区,好不容易也凑出8厂了,布列颠尼亚人在海军产能方面也谈不上优势。 除非他们把大洋彼岸的丑国拉进来,那就没得说了。 丑国的造船工业潜能,如今大约是10~12厂的规模,最终大约可以爆到16厂——地球位面的2战中,丑国最后就是把大型战舰建造船坞爆到了16厂,然后12厂造航母,4厂造战列舰。 这才能同时开工4艘“依阿华级”战列舰,还每批同时开工12艘、累计两轮爆了24艘“埃塞克斯级”航母。 (注:战列舰的建造周期是明显比航母长的,船台占用时间甚至有可能是同吨位航母的2倍,所以那四厂造1轮“依阿华”的时间,造航母的船厂能造2轮。) 如果把丑国拉下水,布丑联合一方,终极形态有可能达到海军24厂的规模,再加上法兰克的3厂就是27厂。 德玛尼亚就算把其他欧陆势力的产能整合起来,也是达不到布丑联盟一半的,差距非常巨大。 除非将来战间期再大搞建设,或者走一定的以质取胜路线,确保单舰科技水平和战力要明显超越敌人。 第284章 会汇报PPT的人才升官快 第284章 会汇报ppt的人才升官快 话分两头。 海军造船厂和克虏伯的人制定新的舰队维修升级计划的同时,鲁路修已经登上南下的专列,去柏林找皇帝汇报工作,顺便向皇帝请示一项他和希佩尔上将刚刚聊过的新计划。 火车是12号下午南下的,当天半夜抵达的柏林。鲁路修找地方休息了一夜,13日清晨就来到波茨坦宫觐见。 见到皇帝之后,首先还是要汇报之前的宣传工作成果。 皇帝已经听说他把布国首相和外交大臣、海军大臣都气了个半死。虽然这些事情没有证据,都是道听途说的江湖佚闻,但听起来就很过瘾,皇帝就当是乐子信了。 不过,还有很多内宣的新成果,皇帝还不知道,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一并汇报一下。 “这次做得很好!这才几天,你小子就这么出名了。听说布列颠尼亚和露沙的王族,都把你恨得牙痒痒,一提起你就血压升高。贝尔福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好像中东那边也有几个部族武装,已经弃暗投明到我们这边了。”皇帝见到鲁路修时,心情显得非常不错。 “我不过是把他们做过的丑事实话实说公之于众罢了,非要说功劳,实在是惭愧了。谁让布列颠尼亚人过去几百年一直大缺大德不做人,全世界坑蒙拐骗挖坑下套煽风点火,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鲁路修并不居功,态度非常好。而且见皇帝对外宣的效果感兴趣,他也不忘再告诉皇帝一些细节。 鲁路修本来就兼着海军情报局的差事,所以海外军事动向他也是非常了解的,或者说他就是德玛尼亚国内如今这方面消息最灵通的人。 他就顺着皇帝的话介绍:“就在过去三天,黎凡特地区原本被布列颠尼亚人煽动起来的侯赛因部族,就遭到了反噬。 侯赛因部族下面几个小部落的酋长,暗中联络了站在帝国和奥斯曼一方的拉希德部族,表示他们愿意弃暗投明,还愿意纳‘投名状’。 拉希德部族的首领请示了戈尔茨元帅,戈尔茨元帅也通报了国内。我就给他们回复,除了侯赛因的核心家族以外,其他一时糊涂误入贼巢的附庸部落,都可以接受反正。 于是,12号当天,黎凡特的侯赛因家族就被附庸们突然内部反水,灭了满门,拿着他们的人头来弃暗投明了。中东地区那些部族做事比较野蛮,希望陛下不要介意。” 威廉皇帝听了这些细节,也是愈发觉得惊心动魄,对鲁路修的宣传战的外交效果,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没想到仅仅是揭发《贝尔福宣言》和《赛克斯-皮科协定》以及《麦克洪-侯赛因协定》的一系列骗局、再添油加醋把布列颠尼亚人的卑鄙程度描绘得更加夸张一点,用报纸和广播发送出去,就有如此拔群的效果。 这是不动刀枪、可抵十万雄兵呐,都没有增加武力投入,黎凡特地区就要被整个翻盘翻过来了。 未来两个月之内,伊拉克地区,科威特地区,乃至波斯湾南岸地区,肯定也会渐渐复制这个模式。届时王师到处,必然不再被处处掣肘。 能不被掣肘就很不错了,指望民众竭诚欢迎是不可能的,只要别站在敌人那边就行。至于来投的人,哪怕是因为眼光好,看到亲布派系要混不下去了所以为了利益来投,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不能深究那些部族来投的动机,哪怕只是因为惧怕帝国的武力,肯投就是好的。 皇帝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而鲁路修也趁着这个机会,继续介绍了一下广播内宣的效果。 内宣的效果,不像外部宣传那样,能让皇帝自己就一眼看明白。 因为外部宣传的效果是做不得假的,原本没宣传之前、中东那些部族还是亲布的,现在宣传后他们不亲布来投了。又或者原本某些中立的外国之前是谴责德玛尼亚的,现在看了宣传后闭嘴不再谴责、或者说两头都不谴责了,那就是鲁路修的功劳。 而内部宣传,更像是一种“上医治未病”,本来没宣传之前,内部有些人对于帝国对布战争的正义性有别的看法,貌恭而心不服,皇帝也不可能知道。 鲁路修宣传后,能够让一部分国民的心思安定下来,不再胡思乱想,那也是功劳。 而这种事情,不详细汇报皇帝是永远不懂的。这时候,鲁路修就得像一个经常给领导汇报ppt的职场老油条,让领导知道自己干了多少活、起了多大作用。 鲁路修一番天花乱坠的汇报,还有书面报告,让皇帝知道: 正因为他揭露了《贝尔福宣言》的造假,所以原本国内有很多搞媒体的搞金融的那一群家伙,是暗中渐渐相信布国、幻想未来去耶露萨冷建国。现在被自己反复宣传后,这些人才放弃了对布列颠尼亚的幻想,也就有可能更爱国、更愿意团结。 皇帝对这种事情本来很外行,听了鲁路修绘声绘色的汇报后,才大为触动,原来这小子还做了这么多防患于未然的实事。 “原来对内的广播宣传也能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原本倒是低估了其效果。这次一定要尽快在柏林也筹办广播电台,争取两个月之内就要开播节目!具体的事情都由你去筹备,需要协调什么资源和授权都可以直接提。” 皇帝立刻表示了彻底的支持,本来想立刻就给鲁路修升个官职,但皇帝抿了一口咖啡之后,才想起今天要听取的汇报包含好几个方面的工作,眼下还没听完呢。 他这才强行压下立刻给鲁路修封官的冲动,让鲁路修把其他口子的工作也汇报完: “情报口的工作,近日有什么新进展么?” “有的,陛下,也有的。”鲁路修说着,先请皇帝允许侍从抬一台机器进来。 皇帝出于好奇,当然是立刻答应了,随后就有一名波茨坦宫的警卫侍从从门口抱进来一台鲁路修今早带来的恩尼格码密码机。 还只是最初代的三转子密码机,只有三个加密转轮,但对于1916年的时代背景而言,已经绝对够用了。未来十年二十年可以再慢慢加轮数和其他辅助加密手段。 鲁路修掀开机器上盖着的绸布,指点着介绍:“陛下,这台叫做恩尼格码密码机,是我提出的需求构想和研发方向,让一名海军情报局特别招募的数学电气专家谢尔比乌斯研发的。 我们在4月份确认敌人破译了我们的海军密码后、我又被调任到了海军情报局,上任第一天我就开始着手这项工作。经过3个月的努力,我们已经成功造出了样机并通过技术测试,而且小批量试产了50台。 目前已经够您这边,以及战争部、总参、海军部、外交相关部门,外加每个集团军和每支分舰队的指挥部都配一到两台。后续我们还会快速量产这种机器,确保每个军级指挥单位都能配备。 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出现高层军事密码被敌军破译的问题了。” 皇帝并不懂技术,看到恩尼格码机器的时候,显得非常好奇,也看不懂其厉害之处。 鲁路修只好解释了一大堆数学和电路原理,皇帝虽然还是没听懂,但只是听了“这种机器能够产生上百万种随机加密组合”这个结论后,就肃然起敬了。 而其实鲁路修现在搞的还只是最基础款的密码机,也就是只靠三个加密轮以及轮子位置可以互换,来实现几十万种加密组合。 事实上二战前的恩尼格玛机,还经过多次升级,有增加轮子数的,也有在轮子后面各自加装接线板、约定秘钥让某几个轮子上的某几对字母互换的。 而那些后续的升级手段,还能再增加数十亿倍的加密组合可能。 也就是未来还可以从几十上百万数量级的加密组合,逐步升级到数千亿数量级的加密组合。 鲁路修并不打算立刻就释出太多技术,目前这种纯只有三个轮子、也没有互换接线板的版本,在本阶段战争中已经够用了。 这样做的好处是,万一将来机器本身的存在和原理泄露出去了(装备得多之后肯定会泄露出去),敌人快速分析完机器准备破译其密码时,德方还能再升级几次,让敌人每次得到的机器还有可能过时。 虽然从数学的角度来说,一种密码的加密,本来就不该指望机器本身或者是算法本身不泄密。在机器和算法被敌人知道的情况下仍然破译不出来的才是好密码。 但鲁路修想要更多的安全保障,这本身肯定错不了。 而皇帝显然还没见过世面,仅仅看到能形成数十上百万种加密组合的原始机器,就已经惊为科技前沿的顶级杰作了。 于是鲁路修就当面给皇帝演示了几遍,如何把一段文字多次加密,每次加密出来的东西都毫无规律可言,但又能按照算法操作顺利用另一台同型机解密出来。 “这东西……居然是你们花了3个月时间,从立项定指标、到研发试产,就这么完成了?” 皇帝直接震惊了,一个数学不好的人,总是容易高估数学好的人的天才程度。 因为很多数学差的人不知道也想象不出天才是什么样的,他可能觉得身边有个无论考卷多难、每次数学都必考满分的同学,就跟高斯差不多了。 而皇帝俨然也给了自己一个合理解释:鲁路修在谋略方面如此神算,显然因为他就是一个数学天才,触类旁通才什么都天才。 “这个机器太好了!立刻扩大量产!让你掌管情报系统果然是对的!真是让人太难取舍了,帝国的宣传部门,情报部门,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都需要你。” 皇帝原本都打算让鲁路修主管帝国的宣传部门了,但是见鲁路修哪哪儿都强,又有点不知道如何安排他的工作重点了。 情报和宣传,这两块本来应该是不同类的人才来管的,情报是纯武官职务,宣传部门则算是文官了。 最后,皇帝思考了很久,才自言自语道:“这样吧,军事方面的事情,不用通过议会和内阁,比较方便决策。前几天也和法金汉、提尔皮茨聊过了,他们也认可你的能力。 这几个月,将战争部、总参和海军部的情报局整合起来,都统归到战争部名下,由你负责组织统筹,以后要避免帝国的战略情报部门政出数门。” 鲁路修连忙婉拒:“陛下,我在这方面不专业,我只是擅长谋略、数学,对技术也有一些见解,偶然在情报方面有所建树。让我长期掌管这些业务我并不擅长……” 威廉皇帝:“没让你长期掌管,你就在筹备阶段整顿一下,担任半年左右的战略情报局局长。等积弊整顿完了、工作走上正轨后,自然会调你去别的部门。 前期你就负责新的保密制度的制定、原有密码工作的更新、推广新的机器、肃清泄密源头就行了。不用你搞什么大动作、在情报战线再立什么大功。帝国的军人也不擅长搞情报,但求无过别被布列颠尼亚人刺探去什么东西就好了。” 鲁路修想了想,如果只是草创阶段的制度建设,那自己还是可以勉强胜任的。无非就是原本做得还好的,直接沿用继承。原先做得不好的部分,尤其是新密码系统的推广,就尽力落实,别的能不动就不动,或者继续交给旧人处理。 然后人事层面也整合一下,用自己立了大功、又搞出了恩尼格码密码机系统的威望,让原本分成三个派系的势力都服气自己,接受自己的人事分权安排。 今年已经7月份了,明年肯定会让自己交出这部分的权力,另外任命。 不过只要未来帝国的战略情报局是自己一手筹建起来的,自己是创始人,这份香火之情肯定是没跑了,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鲁路修便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决心,一定会好好干,把战争部战略情报局统筹好。 皇帝见他愿意接这个担子,便又补充道:“宣传部门的事情,属于文职范畴,调整的难度会大得多。前几天和外交国务秘书、以及战争部的负责人都聊过了。 考虑到目前帝国的宣传工作,已经对外交和内部稳定发挥了越来越大的作用。未来再把宣传工作也分别留在外交和战争部下面、作为局级单位,也有些不合时宜。 内阁和议会已经在考虑设置独立的宣传部了,把外交和战争下面的相关局合并到一起。不过你的资历不够,军衔也只是少将,转文职也绝不可能担任部长,连副部都不够资格。 所以,今年你可以先兼任一个宣传部统筹委员会的副主任,让齐默尔曼担任主任。先花半年的时间筹备组织,到明年年初正式成立宣传部时,就让齐默尔曼担任部长。你到时候如果有足够的功劳升到中将,也可以武职转文职担任副部。 你还年轻,可以在各条战线上积累资历为帝国效力,不一定要完全在军事部门。当然你那个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职务,还是要兼着的。” 威廉皇帝也没有权力直接封鲁路修担任某个部的副部,因为那已经是文官系统了。 别看鲁路修在去年当面向皇帝献策之后,似乎一路仕途很顺,但那都是因为他此前的一切岗位,都是在军队体系里面的。 在德玛尼亚的制度下,皇帝是军队统帅,但不能直接对文官内阁下命令,毕竟还是要讲君主立宪、文官政治的嘛。 所以要晋升将军的军衔、提拔实际军职,搞定了皇帝就可以。但是转兼一个高级文官的任命,就要内阁和议会都通过才行了,皇帝也只能是先透个口风说个意向。 最后能不能做到,还要看鲁路修自己是否争气,是否做出更多更足以服众的成绩。 而按照惯例,如果出将入相、文武兼职,军衔少将在文职部门只能当部下面的厅局长。 中将军衔,才能有资格副部。上将军衔,才能有资格正部。这还只是门槛,不代表你军衔到了就一定能转兼职成功。 鲁路修现在还是少将,所以他只能当战争部战略情报局局长,这个由原先三大情报部门整合出来的新部门,才是正经的厅局级。 以后到了宣传部要当副部,就得实打实先升中将。 不过鲁路修稍微想了想,觉得这方面的功劳倒是不难攒——只要自己在宣传和情报渗透领域都发发力,最后促成了露沙的内部自爆退出战争,这份泼天大功还不够他升中将么? 而且露沙如果最后顺利自爆了,也完全可以说是宣传部门对露沙内部的宣传渗透起了主要作用,这个事儿是没人能找到反证的。 如此一想,鲁路修对于皇帝给他的任命,也就不再抗拒了。 他反而觉得,未来大半年,能够从一线军队职务乃至参谋职务上脱离出去、暂时干点别的,才是最适合仕途的。 因为未来半年,帝国主要的功劳,并不是靠军事手段能取得的。要让露沙自爆,军事牌已经快打完了,剩下的关键就是那些宣传和瓦解的无形压力。 自己担任了战略情报局局长后,也可以顺势集中手头的资源,去敌人内部散播流言各种搞破坏加速进程。 这个权力配置很完美。 第285章 下完任务就当甩手掌柜 第285章 下完任务就当甩手掌柜 按鲁路修本来的计划,他这趟回柏林向皇帝汇报工作,最多也就待一两天,然后就要再南下慕尼黑,去给老上司兼岳父鲁普雷希特元帅送行。 没想到皇帝又给他临时加官进爵,让他担任新成立的战争部战略情报局局长。 新官上任,可不得至少好好上几天班、把工作任务布置下去,然后才能请假当甩手掌柜。 好在鲁普雷希特公爵去前线的事儿倒也没那么急,鲁路修看了下日程,决定在柏林待到7月15日,把新整合起来的情报局的第一批工作任务安排下去,再连夜坐火车回慕尼黑,到时候睡觉就在火车上睡吧。 7月13日下午,也就是拿到皇帝任命的当天下午,鲁路修连半天休息的工夫都没有,就紧急来到战争部,然后找了原先战争部战略情报局、总参军事情报局和海军情报局三套班子的主官,然后宣布了皇帝的任命。 “以后,战争部战略情报局,总参军事情报局和海军部的情报局,这三套班子就整合到一起了,都由战争部战略情报局统管。不过总参军事情报局和海军情报局的原领导班子,也都可以在新局出任副职,并分管一块业务。 但以后不允许再出现情报机构政出数门、互相隐瞒的事情。各块分管业务的基层依然可以单线垂直汇报,但最高层必须做定期的情报互通有无和研判。” 鲁路修几句话,就先把未来工作的调子定下,也列出了初步的人事过渡方案。 当然这个人事方案也有一点例外,比如鲁路修自己就是从海军情报局的位置上挪过来的,但现在他要出任整合后的新战略情报局局长,原先的战略情报局局长瓦尔特.尼古拉上校就只能挤到副局长的位置上去。 不过鲁路修是少将,又刚刚在情报战领域为帝国立了大功,瓦尔特.尼古拉也不至于不服气他。 这种情况,属于原本就有更高职务的大人物,空降过来兼职一段时间,干不久的。 鲁路修不是来干情报的,他是来管情报的。 一问工龄就一天,一问职务是总监。 定下调子之后,鲁路修就先听取原先各自为政的三个局的局长简单汇报一下工作。 听汇报的时候,鲁路修也会问几个问题,都是问大家要一些数据和报表,看看他们的工作重点有没有问题。 而仅仅是两个小时的汇报听完后,鲁路修这个半外行,都明显发现了问题。 “瓦尔特.尼古拉副局长,你们战略情报局原先的工作有很大的问题,关于布列颠尼亚方面的内政情报和军工、产业界情报,你们搜集得还不如海军情报局全面,间谍网和情报渠道的铺开,也不完善。 只有露沙和法、意、低地国家的情报搜集,做得比海军的人明显要好。以后这块短板必须补上。” 瓦尔特.尼古拉上校原先就是陆军情报口的,被新上司这样直接挑明问题,他倒也没有讳言,很诚恳地认错了: “是的将军,我承认我们的工作没做好,不过这也是人手规模和经费有限——整个战争部军事情报局原先每年的预算,大概也就是造一条轻巡洋舰的钱,最多两千万马克。 要养活那么多人手,发展那么多间谍并维持网络,只能有所取舍。关于布列颠尼亚人的军事情报,其实我们也有搜集,但主要都是派到法兰克与法军并肩作战的那部分布军的军力、装备、后勤情报。 至于布列颠尼亚本土的国内情况,后方军工和经济民生,我们确实无力涉及。” 鲁路修:“不仅是布列颠尼亚的军工和经济民生无力涉及,你们对大洋彼岸的丑国的情报调查和网络铺开,更是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几乎空白。 你太低估丑国未来可能和布列颠尼亚人站在一起的风险了,也太低估丑国的军事潜力和工业产能了。就算精力、经费和人手有限,哪怕把盯着意呆利那点情报资源匀给丑国,情况也会比现在好得多。 而且你们做事情的方法也有问题,我看来看去,都是在军界发展眼线。让我们的人想方设法和敌国的将领、军官结交套取情报。不是说刺探敌军将领不重要,但不能把全部资源都投注到这方面,也要注意和产业界的人联络,获取工业情报。” 鲁路修说的这些话,有一部分是他前世学习历史时、分析的德玛尼亚人一贯的情报工作短板。不管一战还是二战,德玛尼亚人在情报上都存在明显的瘸腿,那就是只偏重军事情报,而看不起工商业界的情报。 这可能也跟当时德玛尼亚人对于自己国家的科技和工业水平有种迷之自信有关。他们都觉得德玛尼亚制造的质量是远超丑国那些便宜货的,而布列颠尼亚人的科技水平也已经被自己反超了,所以没必要问落后的敌人刺探什么。 但这种自大,也让他们错失了很多东西。虽然当时德玛尼亚在半数以上的工业和科技门类确实是领先的,但值得他们学习的外国技术也还是有很多的,直接白白扔掉太可惜了。这还会导致对敌人的产业发展规模和进度出现误判,无法精准评估敌人的战争潜力。 不过鲁路修也知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的道理,他刚才也没贸然就瞎说,而是认认真真听完了报告,确保有调查才有发言权。 听完后他确认问题果然如此,这才提出了批评意见。 瓦尔特.尼古拉上校原本只是被鲁路修的军衔和功劳所镇住,并没有彻底服气鲁路修的专业素养。听鲁路修指出了这些问题后,他总算对新长官的眼光和能力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这种感觉,跟三个多月前,鲁路修刚到海军情报局,镇住原局长亚瑟.塔普肯上校他们是差不多的。 “谢谢局长的指点,以后我们会注意调整工作方向的。”瓦尔特.尼古拉上校也只能虚心受教,表示一定改进工作方式。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选择了先敲打后再给个甜枣的沟通方式: “你们原先资源不足,有困难,这也可以理解。而且你们原先隶属于战争部,但帝国的战争部长期以来只关注能帮助帝国打好陆战的情报,上面对你们的要求不合理,也不能怪你们。 其实,严格来说,战争部的情报局,是应该兼顾陆、海和工业情报的,是要统筹全局的。陆军总参谋部下属的情报机构,才该专注陆军强国的情报,海军部情报局才专注于海军强国的情报。 是帝国在相关领域原先的工作不到位,让海陆军分开搜集,各管一摊,又容易重合。 所以我现在决定,重新分配一下权限和资源整合的方式。以后不再按陆军情报和海军情报搜集了,就按照国家和地域搜集情报。 原战争部情报局和陆军总参谋部情报局,这两部分的人手,全部专注于欧亚大陆上国家的情报搜集、但布列颠尼亚除外,无论是陆军情报还是海军情报,都要搜集。 而原先海军情报局的网络,以后就专注于布列颠尼亚国,以及丑洲国家的情报搜集,同时也负责海外的破交舰队秘密补给点网络的筹建。 帝国的海军毕竟需要大量的秘密补给点给远洋破交的潜艇,乃至未来的水面舰艇提供秘密补给。这一块工作是跟海军对接的,由原海军的人管会比较方便。 我记得帝国在西班牙,在非洲,都有相关的海军秘密补给点建设,也有跟帝国在非洲的海外殖民地的联络和支援任务。 所以,把非洲划归‘布丑处’一起管,并且把西班牙葡萄牙所在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区,也划归他们。 未来的分工暂时就这么敲定:欧亚两洲,除了伊比利亚半岛和布列颠尼亚以外,其余都归原战争部和陆军总参谋部的情报机构分管。 布列颠尼亚、丑洲、非洲、欧洲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区,归原海军情报局的人管。 你们原先各自部署的人手、有存在辖区交叉、现在被划归新部门的,也都把人事关系交接过去。但是要注意保密,原先单线联系的上下线,移交后也仍然保持只有一个位于总局的上线,尽量确保安全性。” 瓦尔特.尼古拉和亚瑟.塔普肯这两位原先分管陆海军情报事务的上校,闻言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以后战争部情报局的运作,就从陆海军分开搜集,变成按辖区分开搜集了。 欧洲处主要搜集欧陆上国家的陆军和工业情报,但也兼顾少量的海军情报搜集任务。 而布丑处主要搜集布丑的海军和工业情报,但也兼顾少量的陆军情报搜集任务。 这样也确实科学了很多,也节省了资源。因为事实上不同的敌国或者假想敌国,本来威胁就是不一样的。 布国的陆军相对就垃圾一点,非要安排很多人搜集布国的陆军情报,那就是在浪费预算和人力资源。 而法兰克的海军就是已经残了,只有陆军有威胁,非要维持一大摊子力量专注于法兰克海军,那也是浪费资源。 按地域划分后,可以根据敌人的禀赋,集中资源在这个敌国最有威胁的领域,更加随机应变一些。而威胁不大的那部分领域,也能捎带手就做了,省得常年养一大堆人没什么活干。 整个情报机构的资源运作效率,至少能提升数成。 7月13日下午,就在鲁路修听取汇报和做出改革决策中过去了。 当天晚上,所有人还熬夜加了个班,一直忙到半夜。把初步的重新划区划片、人手和情报互相移交工作大致列了个提纲,交给鲁路修过目。 鲁路修点头后,才放大家下班。 当然鲁路修也没忘请大家吃个大餐、发个三倍加班费。 并且把原先三大情报局里一些已经过去的、财务不规范的往事,轻轻点到即止又放过。 这样恩威并施之下,所有人对于加班也都毫无怨言了。 …… 此后两日,鲁路修继续整顿他的新情报局。 在人员和职权重新划分后,下一阶段的关键,就是给各个局先下达最关键的主要任务,让他们按照长官的要求去慢慢铺开工作。 鲁路修先调整了原陆军情报那批人、也就是如今分管欧亚大陆情报的。 他给瓦尔特.尼古拉副局长下达了一个命令:“此后几个月,你们在法兰克和意呆利的工作都可以放缓,那里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今年下半年剩下的时间,都专注于对露沙进行流言散播和内部挑唆。帝国的海军很快就会彻底掐断摩尔曼斯克航线,帝国的陆军也会很快攻破察里津、切断里海和伏尔加河的外援输入通道。 但露沙帝国内部可能会封锁消息,人民只能从实际的物资供给慢慢减少中感受到帝国的失败。这样就会导致敌人高层还能继续粉饰太平、或者至少是误导人民让人民觉得问题暂时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 因为现在还是夏天,他们不缺煤炭取暖,粮食危机虽然有,但今年的夏粮刚收上来,这几个月还是有吃的。要到冬天和来年春荒才会再次进入大规模断粮。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沙皇无法粉饰太平,让他们的人民提前产生预期,从而加速崩溃。” 瓦尔特.尼古拉副局长倒也能理解这其中逻辑,立刻表示自己这就去办,后续几个月工作重心都往这方面倾斜,一定竭尽全力。 鲁路修是知道,地球上露沙要到明年二月份才第一次崩盘,再到十一月份又崩一次,两轮崩完才算是彻底崩透了。 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让上一个冬天露沙的惨状比历史同期惨烈了数倍,而且还夺取了那么多南方温暖的土地。 不说让露沙提前崩盘一整年吧,但提前个半年多总该要的。 只恨现在天还没冷,没到露沙内部矛盾最激烈的时候。但鲁路修肯定是等不到明年二月最冷了,他要提前促使敌人的问题暴露出来、腾出己方对抗露沙的资源,那就必须让情报和宣传战线发力。 敌人内部的人民不知道情况有多恶劣,我们就帮他们知道。 宣传部门负责组织材料,情报部门负责把材料扩散出去,分工合作非常明确。 偏偏这两个部门又都在鲁路修手上攥着,自己左手和右手合作,那效率就更高了。 …… 14日上午,跟分管亚欧的副局长瓦尔特.尼古拉分配完任务后,下一步就是使唤老下属、曾经分管海军情报、现在分管布丑非事务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了。 14日中午,鲁路修草草在食堂吃了个午饭,都没怎么午休,又连轴转开会,跟亚瑟.塔普肯深入聊了一下。 “对原陆军口留下的布、丑情报网,你接手得怎么样了?尤其是他们在丑国那边的情报网形势,你有了解吃透么?我们海军情报局,原先对大洋彼岸的中立国,关注太少了,还不如陆军的人。” 亚瑟.塔普肯连忙表示:“我已经把我国在丑国的间谍名单网络大致了解清楚了,状态也摸过底了。当然,仅限于跟各分管组的人面谈了解。 原海军情报局这方面确实做得不好,但那也是因为我们资源更少,集中刺探布列颠尼亚已经很累了,没有余力去盯紧中立国。不过问题不大,我评估过了,丑国人的反间谍工作也非常烂,他们几乎没有军事传统,也没有合格的情报传统。” 亚瑟.塔普肯上校最后这半句话倒是真的,1916年的布列颠尼亚,情报工作已经做得很扎实了,体系也很严密很专业。相比之下德玛尼亚的情报工作实在是不受重视,也不专业。 但哪怕再不专业,跟1916年的丑国相比,那还是强得太多了。因为丑国此前除了98年的丑西战争以外,从来就没跟外国有过高烈度军事冲突,他们也就完全没有情报工作的体系传统。 历史上丑国1917年加入战争的时候,最开始花了很久各种磨合,连陆军的基本训练都缺乏,何况是情报工作。 丑国的情报工作,就是靠一战的磨砺慢慢起步、从布列颠尼亚人那边学走了工作体系,后来1930年代开始出现调查局,再慢慢发展起来,二战时情报工作就牛逼了。 但越是如此,就越激发了鲁路修的痛心疾首:手下这群死脑筋的家伙,怎么就不知道趁人病要人命、趁潜在敌人还没重视没发展起来,就先渗透埋雷呢! 现在下手,可比未来下手容易多了。现在敌人体内还没有抗体,正是感染它的好时机。 只不过,这一切工作也不能过于轻敌,还是要给予基本的保密尊重——地球位面的“齐默尔曼电报事件”,就是因为太藐视丑国的情报能力,保密性不足(当然也跟不知道自己的密码泄露了有关)。 尽管那种程度的保密性不足,以丑国1917年的谍报能力依然无法刺探得手,但布列颠尼亚人的专业水平却已足够做到了。最后是布列颠尼亚人刺探后故意想办法做局捅给丑国,才把丑国拉下水。 所以鲁路修如今要是打算对丑国做些事情,在保密方面也要留足余量。不能觉得丑国自己刺探不到就够了,也得确保“布列颠尼亚人部署在丑国的间谍网无法帮助丑国刺探到”。 想明白做事的节奏后,鲁路修便凝重地敲打道:“最近我会立刻向新情报局的丑国分部倾斜足够的资源,你们就重点加强在那儿的工作。而此前的刺探重点布列颠尼亚,保持情报网现状即可,无需投入新的资源扩大活动。 我之前就想到一个计划,一周之后,希佩尔上将就要派出已经紧急维修好的‘德弗林格级’战巡和数艘新锐高速轻巡洋舰,去执行破交任务了。 这也是为了利用目前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刚刚被我们重创、缩回港口不敢出来的窗口期,赶紧到大西洋上短暂活动活动筋骨,给敌人制造更大的伤害。 帝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用一些金融手段,包几层伪装,利用如今我国在这场战争中形势大好的表象,去纽约的金融市场上融一笔钱,用于大规模采购丑国的物资,支援帝国的战事。 我离开威廉港之前,和希佩尔将军稍微聊过几句此事。但他也提醒我:等这一切做完,再想把进到的货运回本土,那就实在是太难了,海军优势期的时间窗口不够长。 我们只有6~7个星期的优势期,等‘声望级’和‘复仇级’大量赶工入役,而我们受伤的战列舰又在维修,敌人很快就会重新实现对我本土的封锁。 所以最后我和希佩尔上将闲聊时,想到把这些物资运去别的地方,具体哪儿还没定,到时候再看哪里漏洞比较大,要调研了才能做决策。可以是我们的非洲殖民地,或者走海路支援中东战区,那些地方比较出人意料,布列颠尼亚海军暂时也没有余力盯防。 而且只要做得够隐秘,用此前从未有过的办法,买此前从未买过的东西,第一次搞敌人肯定不会提防,成功率也会大大增加。只要确保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别一直干反复干就行。” 亚瑟.塔普肯上校听了局长描绘的蓝图后,也颇为振奋,觉得这个事情有搞头。他的情报小组也完全可以近期在丑国加大发力,负责搞空壳公司、伪装身份后的航运公司。 不过钱怎么搞、发债怎么发,这事儿他就不专业了。 他连忙拍胸脯表态:“这个事情我可以办妥,伪装和航运都可以安排,帝国此前在西班牙,在东西非的殖民地,都有过隐秘的航运公司,暗中在中立国土地上启航秘密补给舰,给大洋上的我军破交潜艇提供补给物资和加油。 只要您能搞定钱的来源,剩下的情报局都可以包办。” 鲁路修:“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找些伪装,在纽约或者别的什么金融市场上骗的。” 鲁路修的想法是,找几个国内擅长这些操作的银行家,半真半假打着德玛尼亚主权信用的背书,利用一部分丑国风险投机家的冒险,堵“德玛尼亚会不会赢下这场战争”,然后愿意买某些暗中有德系背景的贸易公司的债券。 买下来之后,这些东西都用来进丑国货,也不用把钱拿回来,这样也会放松丑国监管的警惕。因为从1914年开始,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只不过原先都是布列颠尼亚人在搞。 布列颠尼亚这两年买丑国货都欠了多少钱了,黄金外汇储备早就不够用了。最后都是各种拿着布国的主权信用在纽约金融市场上担保大笔发债。 也正是因为布国在丑国金融市场发债发多了,后来丑国怕它打输了这些钱没人还,也促成了丑国亲自下场参战。 而德玛尼亚此前因为没有海运,被封锁了,有钱也买不到丑国货。它想让自己欠丑国的钱也没机会,最后也眼睁睁看着丑国变成敌人。 这一次,鲁路修就准备趁着德玛尼亚在战场上短暂的优势,让一部分敢赌的冒险家下注买债换成货。 如果能让德玛尼亚也欠丑国金融家一些债务,他们也会担心德玛尼亚打输还不出,多多少少会发挥自己的游说能力,阻止丑国变成德玛尼亚的敌人。 若是能做到这一点,让丑国晚参战甚至不参战,那鲁路修的行动简直是功德无量了。 就算丑国最终参战了,那鲁路修也不亏,他会想办法让人弄那种只要丑国对德宣战、咱就不用还钱了的融资渠道,最后把账赖掉,那也算是白漂了丑国人一大批物资了。 当然,并不是说两个国家交战、被打的一方欠打人一方的钱就都能销账的。很多时候私人欠私人的钱是无法销账的,还有很多债券是无记名的,你也不知道持有债券的个人是敌国人还是友邦人,那种钱也赖不掉。 鲁路修倒也不至于把这个问题想得太简单,但他知道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只要提了相关的需求,找到合适的人才,总会有人能帮他搞定融钱走账和套壳伪装的事情。 所以,鲁路修就直接给手下摊牌了:“那些金融方面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情报局的人来操心,我自会想办法找人搞定钱的来源。你只要确保: 到时候把套洗出来的钱交给你的人之后,你的人能够伪装成布列颠尼亚系的公司,在丑国市场上买到各种本该战时禁运的物资,还要拿着那些钱组建航运公司,现买运输这些货物的船只,并且安排好航运路线和伪装身份,剩下不用你管。” 亚瑟.塔普肯上校听后,也有些热血沸腾,一想到能够为帝国捞那么大一笔好处,他激动得立正表决心:“请局长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第286章 让卡纳里斯和沙赫特去搞定 第286章 让卡纳里斯和沙赫特去搞定 鲁路修花了整整两天,把战争部战略情报局的人事改组、职责划分、下一阶段的初步任务下达,这三件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后续还有千头万绪的日常工作要操心,但那都不必局长躬亲。 局长要做的就是抓大放小,掌舵把好大方向。 转眼就到了7月15日,也是鲁路修离开柏林前的最后一天。 这天一大早,瓦尔特.尼古拉和亚瑟.塔普肯两位副局长,就把刚刚出炉的、欧洲这边对付露沙宣传工作的行动方案、以及大洋彼岸对丑国的渗透和套皮贸易行动方案,分别拿给鲁路修过目。 鲁路修仔细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们继续深化细化,按照这个思路往下做。 瓦尔特.尼古拉那边没什么需要处理的,有副局长掌舵就可以搞定了。 而亚瑟.塔普肯这边,有个事情需要鲁路修立刻拍板、先落实下去。 “局长,您前天说将来在丑国行动所需的融资,您会另外找人想办法,不用我们操心。但最新的密码机实物,必须这几天就派人送去丑洲了。那里毕竟隔着大洋,往返一趟需要很长的时间。 您也说希佩尔将军的破交窗口期、以及帝国的海运安全窗口期,只有六到七周。等您的人将来想到融资办法之后,再紧急赶去丑国操作肯定来不及的。 所以只能是先把密码机和相关操作人员运过去,国内想到办法之后,再远程遥控他们操作。所以我现在就得申请权限,至少准备两台‘恩尼格玛’密码机,跟绝对可靠的机要军官一起想办法启程去丑国。” 鲁路修听到这个请求时,也是微微一愣,很快意识到塔普肯说得很对, 他的计划,时间上太仓促了,立刻弄两台密码机过去,后续保持用新的不可被破译的密码越洋通讯,才是唯一及时的联络方法。 当然,如今的无线电,并没有能力直接发过大西洋,所以越洋电报都是靠海底电缆的,还需要一些信号放大的中继站。而只要是有线的电报电缆,就有可能被别人搭接窃听—— 地球位面的齐默尔曼事件里,越洋电报就是靠电缆收发时,被布列颠尼亚人直接物理搭接窃听了。 不过现在鲁路修首次使用新密码机,就算被窃听,敌人也不知道信息的内容,在几年内这东西是不可能被破译的。 “可以,我批准了,就这两天,我会和希佩尔上将打招呼的。他前阵子也和我商量了,他可以出动1到2艘航速绝对没有布列颠尼亚巡洋舰能追得上的轻巡,执行一次快捷的大西洋破交。 到时候先把我们的人送到古巴近海,我们准备好充分的假证件和其他需要的东西,再从古巴以合法航运渠道坐客船进入丑国。你把掌管密码机和电台的负责军官人选给我过目一下,我挑一个负责人。 金融操作方面的人员,我自己会去找的。从我姐夫那儿找个心腹就可以了,反正只是负责操作层面的事情,对华尔街有点基本了解就行了,并不需要他决策。” “是,局长。”亚瑟.塔普肯副局长当即答应,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提前弄好一份名单了,直接将其推到鲁路修局长的面前。 鲁路修大致扫视了几眼,当即就从一堆上尉到少校级别的情报负责人里,发现了一个历史书上看到过的家伙。 “威廉.弗朗茨.卡纳里斯少校,1914年战争爆发时为‘德累斯顿号’轻巡洋舰的无线电主官、军衔中尉,后随舰在施佩将军麾下的黑海舰队作战。 1915年加里波利战役时时,其战舰与布国地中海舰队交战时英勇战沉、落水被布列颠尼亚人俘虏、运回后方关押于直布罗陀,但随后机智逃脱,用假身份穿越西班牙,搭乘西班牙商船归队。 因其无线电机要军官身份、及机智逃脱履历,被海军情报局发展,从战斗军官转为情报军官,晋升上尉。 1915年四季度以来,利用其从西班牙逃脱时、以假身份在西班牙结交的军官人脉,返回中立国西班牙,协助海军情报局筹建西班牙的秘密补给站,用套壳公司秘密获取并经营数艘快速商船…… 名义上从事西、法海上短途贸易,实则在公海上帮助帝国的破交潜艇实施补给。并多次逃脱布列颠尼亚人的设套围查。鉴于其创建西班牙补给船网点的功劳,于1916年6月晋升少校……” 鲁路修并没有读出声,只是默默把这份履历看完。 卡纳里斯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在地球位面,这是吼姆莱等人上位前,海军情报领域的最关键人物了。 这人对个别统治者的忠诚度可能有问题,但至少一开始对国家的忠诚度肯定是没问题的,也是竭力在做事,能力也可以。 都不用看此人将来的表现,只看截止到1916年的表现,就已经可圈可点了。 鲁路修毕竟不是数学不及格的美术生,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统治力能够团结更多的人一起为国家奋斗。卡纳里斯最终没有绝对忠于数学不及格的美术生,这不代表他不会忠于鲁路修。 “就这个人了,此人在西班牙主持过秘密补给船和海上补给点的事儿,对于这块业务肯定是很熟的。而且他也懂布语和西语,到了丑国或者拉美语言也都通。 带他来见我,我亲自交代几句,三天后送他去威廉港上巡洋舰,密码机、假证件和其他东西,你们帮忙准备。” “是,局长”亚瑟.塔普肯副局长当即应诺。 一小时后,威廉.弗朗茨.卡纳里斯少校就被带到了鲁路修面前——他是昨天刚刚被塔普肯副局长从西班牙召回来的,也是有够辛苦。 进来之前,卡纳里斯还有点紧张,毕竟他即将见到的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帝国英雄、数次把布列颠尼亚人和露沙人暗算得找不着北的帝国头号智谋之士。 不过,鲁路修却对他很和蔼,见面后只是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然后随和地说:“你是87年的?其实我比你还年轻三岁。29岁能做到少校,也不差了。” 卡纳里斯连忙表示:“我不过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当然不敢跟局长阁下比。” 鲁路修:“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你能够从布列颠尼亚人的直布罗陀海军战俘营里逃出来,还能在西班牙用假身份顺势结交到人脉、后来还重返西班牙展开工作,说明你至少在情报方面是有天赋的。 我不过是什么都懂一点,但是情报方面的细节能力,应该还不如你,术业有专攻嘛。好好干,以后晋升的机会有得是。” 卡纳里斯立刻流露出感恩戴德的神色:“多谢局长激励,我一定不负期望!” 鲁路修又随口问:“说起来,我们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还给你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看了你们西班牙站的报告,6月份以前,好几次用中立国伪装货船、在海上给u艇补给,都差点被布列颠尼亚人的巡逻军舰逮到是吧? 还是你反应快,知道随机应变,西班牙站两次都躲过了险情。这事儿不怪你们,主要是当时海军的密码已经泄露很久了,但我们察觉后,为了后来卑尔根大海战阴布列颠尼亚人大舰队一票大的,就隐忍不发,继续假装不知道。 那段时间,也是苦了潜艇部队,以及和潜艇部队配合的情报机构——你们西班牙站,那段时间有没有人牺牲?” 卡纳里斯听局长说到这么细节的事情,也有些动容,神色也下意识黯然了些:“确实,今年上半年,西班牙站牺牲了4名特工。都是运作中立国的伪装补给船、给u艇补给物资和燃油时,结果被布列颠尼亚人逮了。” 鲁路修:“好在都过去了,现在轮到我执掌情报机构了,当时我还只是刚到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还没有权限介入情报工作。以后大家都向前看,西班牙站牺牲的同志,情报局都会厚恤他们的家人,也给他们追授荣誉和勋章。” 西班牙站牺牲了几名特工,少数运输船,但也换取了布列颠尼亚人直到卑尔根大海战前的最后阶段,都没意识到“德玛尼亚人知道我们破译了他们的密码”,最终才多歼灭了布列颠尼亚人几艘战列舰。 过去一年多里,那些坚定布列颠尼亚人这一想法的主要诱饵,就是德玛尼亚潜艇部队在海外补给时的损失。因为鲁路修不能告诉上面密码已经泄露,希佩尔又管不到潜艇部队,他只能尽量帮着避免这些事情,但始终不能完全免疫。 要是持续一年多布列颠尼亚人都无法靠破译密码截杀潜艇补给船,一切早就穿帮了。 “多谢局长关心!”卡纳里斯抹了一下眼眶。 鲁路修:“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先去威廉港搭乘希佩尔上将准备的破交轻巡洋舰,先去古巴,再去丑国,到时候直接在纽约落脚。去了之后,把局面铺开,你就能升任丑国站的站长,只要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好,我给你再晋升中校。 另外,金融和贸易方面,我会另外派专业人才配合你。你只负责总体的密码和指挥。” “是!局长!” …… 交代完卡纳里斯和其他人之后,已经是15日的傍晚。 鲁路修连续忙了这么多天,连轴转累得跟个行尸走肉一样,出了情报局办公楼,就有司机送他去柏林火车站,然后直接搭上他的个人装甲列车专列,前往慕尼黑。 装甲专列稳定性还不错,床垫很柔软减震。德玛尼亚国内的铁路质量也好,所以鲁路修在火车上足足安睡了十几个小时,回到慕尼黑的时候已经是16日天快亮了。 火车也没在慕尼黑站停留,而是直接拉他去了西南郊的一个小站,已经很靠近菲森了。 鲁路修现在的爵位可是菲森男爵嘛,菲森镇就在新天鹅堡附近。 鲁路修丝毫不敢耽搁,下了火车就直奔新天鹅堡,拜见老上司鲁普雷希特元帅。 元帅看到他的时候,还佯作生气:“陛下给了你大铁十字勋章,还给了新的文职升迁,这就不管慕尼黑这边的事情了!为了你小子,我都推迟了两天回前线!” 鲁路修连忙表示歉意,还委婉地表示他不是忘本之人。 元帅也不是真跟他生气,都已经要招他做女婿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这次等你回来,也不光是为了回前线前非要你给我送行。你跟塞西莉亚的婚事也定了好几个月了,三月份你刚晋升少将时下的定。 不过后来为了掩布列颠尼亚人耳目,我一直在诈伤闭门谢客,也不好让塞西莉亚在‘父亲卧病在床’的时候嫁人,旁人会说她闲话的。 现在距离下定已经4个多月了,我也可以重新露脸了,你也立完了大功,甚至跟我一样拿了大铁十字勋章。这次趁我没回前线之前,你和塞西莉亚就把事办了。” “啊?就这几天?我还没有做任何准备……”鲁路修都有些意外,元帅居然没跟他商量。 鲁普雷希特公爵:“需要你准备什么?我们巴里亚王室难道还会缺举办典礼的东西么?你就只管去教堂宣誓就好了。就定在后天18日,办完后20日我就回前线,为你的事儿,前前后后起码耽误我晚回前线一周的时间。” “多谢殿下,我7岁丧父,16岁没了母亲,以后就当这里是我自己家了。”鲁路修也没再矫情。 反正他是穿越者,他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肉身就已经没有父母了,对于肉身原主的父母也没什么印象,融入新家庭也顺理成章。 …… 此后两日,别的也不用鲁路修准备,巴里亚王室早就一切都搞好了,鲁路修只要带着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走个过场。 夫妻俩闲下来,也是无所不聊,氛围很轻松。 婚礼当天,来观礼的主要是巴里亚王室的客人,还有鲁路修的亲戚,也就是他的姐姐姐夫和妹妹,外加少数产业界的朋友。 身在威廉港的希佩尔上将,也特地赶来慕尼黑,参加了观礼。 施佩上将则是从奥国的的里雅斯特港赶到慕尼黑,并不算远。因为帝国的黑海舰队如今没什么船可用,“戈本号”也拉回的里雅斯特大修了,施佩上将没有战斗任务可以执行,闲着也是闲着,跑一趟慕尼黑也不耽误事。 海军南北两线、两大舰队的司令官,都来参加鲁路修的婚礼,这也是有够给面子的了。 鲁路修如今在海军里的人脉关系,可是比在陆军都更深厚,主力舰队的司令都是他铁哥们儿。 婚礼酒宴上,那些觥筹交错的事情自不必说。 鲁路修应付完巴里亚王室的观礼宾客后,才有空招待自己姐姐姐夫和妹妹带来的朋友。 来到姐姐姐夫这边时,看到还有几位客人在跟姐夫吉尔福德聊天,其中还包括如今在国铁当二把手的卡尔中将,以及他手下的弗里茨.托特。 鲁路修也很客气:“抱歉,女方的宾客比较多,怠慢了。” 卡尔中将和弗里茨.托特都表示不妨事,托特还显得非常谦卑。 吉尔福德姐夫也连忙帮他介绍:“这几位都是我在比利金担任占领区经济专员时,认识的朋友。还有后来转战钢铁业时,一些产业界的朋友,分别是……” 吉尔福德便一口气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朋友,有莱茵金属的钢铁大亨,也有跟大众机车一样的火车机车厂大亨,还有些经营矿业和电厂的资本巨头。 鲁路修也一一跟他们握手。 吉尔福德最后介绍到一个人,鲁路修看起来觉得挺眼熟,总觉得前世玩《钢铁雄心4》见过他的黑白照片。 “这位是亚尔马.沙赫特先生,1915年我担任比利金占领区经济专员时,沙赫特先生是财政部派往比利金占领区的顾问,也算是我的同事。 去年年底我辞去了公职,专心去东线经营钢铁业和机车业。今年沙赫特先生也被调职了,现在回到了德累斯顿银行当行长。听说财政部还在主持他们的银行和德姆斯塔特银行合并,合并后的新德累斯顿银行,也会继续让他担任行长。” 姐夫一提起这人的名字,鲁路修立刻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发明“梅福券”这种融资手段的沙赫特么! “原来您就是沙赫特博士,幸会。”鲁路修主动跟对方握了一下手,也不顾此刻是自己的婚宴,又跟对方聊起国家大事来, “沙赫特博士,我们可以借一步聊。我最近有个计划,想要趁着帝国的海军优势期,从丑国的金融市场上融一笔钱,倒腾几手后,用于在丑国采购物资和货船。 我是这样想的:利息高一点也能接受,如果可以让丑国资本家因为借给我们的钱多了、不希望我们失败,那就最好。如果实在做不到,最后丑国还是要加入布列颠尼亚对我们宣战,那这些钱最好是可以赖掉的。 请问,您作为一位优秀的银行家,能想到合适的操作办法么?我就是想利用丑国金融市场上一部分贪婪、敢赌的银行家白捞一锤子买卖。” 至于买来的东西要干什么、怎么运、运到哪里,鲁路修没说。 因为这跟沙赫特没关系。 第287章 钻空子的办法有的是 第287章 钻空子的办法有的是 (上章有个小乌龙,沙赫特出场时,我完全没介绍,就写了“梅福券”三个字。结果后台有人问我“梅福券”是什么。 好吧,我可能被知识诅咒了,我以为知道二战的人都知道“梅福券”。在本段统计下,还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您指望利用一部分丑国金融家的贪婪、让他们为帝国的战争出力?如果最终丑国站在布国那边参战了,您还指望尽量赖掉这笔钱、做成一锤子买卖?” 亚尔马.沙赫特博士听了鲁路修这个要求,下意识就忍不住有点想翻白眼。 他很尊重鲁路修将军,但刚才那个要求提得实在是太糙了,有点缺乏金融常识。 沙赫特只好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再用尽量委婉的语气科普: “如果是指望发行战争债券,那无疑是不可能赖账的。尤其绝大多数债券都不记名,你根本不知道买了债券的人是谁,也就无法选择性地精准赖掉某一部分债券。 而且战争债是以国家信用背书的,一旦赖掉了,就不是帝国对丑国失信,而是对全世界失信了。将来战争打完之后,与其他中立国的贸易、资源进出口,也会有影响。”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没说一定要发行战争债券。这不是在找您想办法么。”鲁路修被人误会成了金融盲,倒也不生气,毕竟自己的需求一开始就提得比较粗鄙。 他也知道,普通战争债券乃至国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赖账的。而容易被赖账的,往往也是没有提前做好金融准备工作。 就比如后世21世纪,经常有小白会问:东方神秘势力拥有几万亿丑债,就不怕跟丑国动火后被赖账吗? 但问题是,如果是准备充分的冲突,肯定会在动火之前就把债分散出去,发债方是无法精确定位每一笔债到谁手上了,也就难以选择性赖账。 大露二露之间的军事行动,那是一开始没想明白,以为能偷袭速战速决,不需要大动干戈把金融资产分散伪装起来,也不想提前太久布局导致打草惊蛇。这才会被冻了三千多亿丑刀。 沙赫特博士见鲁路修将军并非纯粹的武夫,倒也虚心知道金融基础,这才态度又变好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深入浅出的思路帮他讲解谋划: “真要实现您这个需求的话,办法倒也是有,比如,我们可以想办法找一些可以抵押的利益,去融资贷款。 但是这些被抵押的利益,最好跟丑国国内的律法、尤其是跟高层,比如那位装作很学究气很道貌岸然的大统领想要推进的对外政策冲突的,最后战争结束后有可能在丑国国内法无效,那么就有可能赖掉了。” 沙赫特博士首先高屋建瓴地从理论层面概括了一下这个思路的法理依据。 但毫无疑问,鲁路修并没有听懂这些太过纯粹的法言法语。 “能说得通俗一点么?或者说,能说得实际一点、举个具体的例子么?”鲁路修只能这样虚心请教。 沙赫特博士又脑子飞速运转想了很久,帮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听说,丑国大统领为了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经常说我们欺压其他民族,他要打着全世界民族一律自己管自己的事情的正义旗号,将来有可能出台一些国际倡议,这个风声您听说过吧?” 鲁路修:“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管情报的嘛。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东西如果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就叫《威尔逊十四点纲领》。” 威尔逊那道貌岸然的十四点纲领,不出意外1917年初就会正式出炉,鲁路修甚至能提前预测具体内容是什么。那很符合普林斯顿法学狗和纽约奸律的风格。 如果鲁路修不是战略情报局局长,他也不好提这个名字,免得被人发现他是穿越者。 但现在他却可以私下敞开了说,将来应验了别人也只会对他更加肃然起敬,觉得他这个情报局管得好,丑国大统领半年后要发的文件,他半年前就知道底细了。 沙赫特博士便接着鲁路修的话茬继续往下分析:“您知道伍德罗.威尔逊的对外态度倾向,这事儿就方便聊了。那您也应该知道,站在威尔逊的立场上,他如果站在了布列颠尼亚人那边,那他肯定会倾向于在战后彻底剥夺我们德奥系的海外殖民地,并且剥夺政府对殖民地资源的处分权。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叫给当地人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帝国提前把当地的资源卖了,那就是无效的。而且,布丑法三国的国内法,都是走‘矿产资源的所有权,跟着土地所有权走’的立法思路。土地是谁的,下面发现矿了,矿也天然属于土地所有者。 只有我们德玛尼亚,在世界各国的立法史上,首开了‘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当然国家也可以再卖给别人,只是并非天然和土地的所有者绑定,地归地,矿归矿。 因此,如果我德玛尼亚帝国出卖殖民地的探矿权,那就肯定是政府行为,因为私人即使一开始占有了那边的土地,他法律上也无权处理矿,这东西只有政府能卖。 一旦威尔逊将来要强调当地人民的自治利益,他就必然宣布‘此前德玛尼亚在喀麦隆、纳米比亚、坦桑尼亚等地单独出卖的探矿权是无效的,这些利益应该归属当地的人民自行决定其使用’。 而为了丑国的国际声望和威信,以威尔逊这种要维持道貌岸然大学校长人设的政治姿态,他即使知道那部分探矿权的购买者里,有丑国资本,他也宁可牺牲这部分资本,从丑国国内法层面就认定这些利益是非法的,一律不予保护。 换言之,在资本注意社会,一般来说为了经济繁荣,都要保护交易安全,认为‘第三方善意取得的,哪怕卖家一开始不合法,也要保护买受的第三人’。但这种情况,他可以认定买受的第三方并不是善意取得,他们没有尽到‘不买邪恶国家无权处分的东西’的义务。” 沙赫特博士说到这里,鲁路修当然彻底听懂了。 “我懂了,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拿出喀麦隆或者纳米比亚这些如今还是帝国殖民地的地区的探矿权,打包出一个金融产品,在纽约的金融市场上兜售。 卖家想要融一大笔钱,但不是用国家信用背书,不是战争债券,只是民间债券。是原先从德玛尼亚当局手中取得这些殖民地探矿权的公司,因为战争不想要这些东西了,想要低价脱手,就拿这些去抵押发债/贷款。 这些东西的价格,肯定比和平年代要便宜得多,因为买的人会担心德玛尼亚是否能打赢战争、是否能保住殖民地、他们卖出去的探矿权将来是否能兑现,这就是在赌,如果没有几倍的利益,是没人会去赌的。 但只要我们给的融资利息够高、抵押估价也够低,还是有可能融到钱的,最后丑国要是不参战,我们就会贱卖,如果丑国参战了、而且威尔逊也宣言了,认定这些东西德方无权卖要当地人才能卖,那就相当于小讹一笔不用还了,反正抵押物被他们丑国自己的国内法搞无效了。” 威尔逊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当然不会真心保护黑叔叔的权益,但他也是要顾全大局,为了全局的体面的嘛。如果可以把全局体面粉饰下来,牺牲一些小边角的金融利益、来维持丑国“不双标”的国际形象,也是有可能的。 究竟是否牺牲,关键看两个利的规模,如果坑得太多了,说不定就要计较了。 同时也要看丑国的国际地位、如果是21世纪的丑国,早就不要脸了,在那儿吃老本,也就不在乎被国际社会说双标了。 但1916年的丑国,还没介入旧大陆的国际事务,还急需刷脸。 鲁路修彻底把逻辑搞明白后,沙赫特博士才最终拿出详细方案:“所以,我觉得这次的融资,具体就用喀麦隆和纳米比亚这两块非洲殖民地的探矿权,作为抵押,去纽约融钱。 这样也不用国家出面,只需要动用之前买受了这些土地探矿权的公司出面即可,需要协调的资源,也会比较少,有些授权不全的地方,只要找财政部补全即可,也不用通过更上面。 只不过,如果将来丑国没有参加战争、威尔逊也没有发表他的十四点宣言,这些东西可能就要兑现了。这个风险,我们得对内担保一部分,也不能让之前买了喀麦隆和纳米比亚探矿权的自己人吃亏。 至于东非的坦桑尼亚的探矿权,我觉得不好操作,一来丑国投资者对东非不熟,离得太远了,他们一般更倾向于投资西非。二来帝国如今在非洲的三大殖民地,西非的两块状态也不太好,打得很艰难。 倒是东非一直打得有声有色,有些时候当地的游击力量都反推到布列颠尼亚人的乌干达和肯尼亚境内了。如果帝国要出卖这些地方的利益,就显得太假了,反而容易引起丑国投资者的怀疑。” 鲁路修听完后当即表态:“您的意见非常专业!融资方法和融资标的、操作模式、就全靠您想办法了。财政部那边需要的遮掩和手续,也仰仗您了。 反正我愿意拿出露沙的克里沃罗格的铁矿作为二次担保、担保给帝国在西非的矿业商人,这样这事儿我们自己就能处理,是纯商业运作敲丑国人一笔,不用再惊动更上面了。” 鲁路修也知道,在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人在非洲的军队虽然很少,但打得都很不错,军事素质非常高。 地球上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白人抵抗者,都只有2000人到5000人规模,分别在1915年底和1916年底被布列颠尼亚人派出的远征军击溃了。 毕竟布列颠尼亚有海运优势,可以源源不绝集结力量,而德玛尼亚的殖民地被封锁了,子弹打完了都没处造,只能靠战斗缴获,几千人怎么顶得住敌人源源不绝的疯狂进攻? 但即使是那种艰苦卓绝的环境,德玛尼亚陆军的战斗素养还是很可怕的,东非的坦桑尼亚殖民地是打得最好的。 当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上校,带着2000名德玛尼亚士兵、3000名征召的当地白人,以及12000名征召的黑叔叔民兵,一共17000人,坚持打了整整4年的游击,到1918年底本土都崩了的时候他还在坚持战斗。 而布列颠尼亚人为了对付他们,累计投入了30万大军(后期还包括葡萄牙殖民地莫桑比克的仆从军,布军在北葡军在南,南北夹击坦桑尼亚。因为葡萄牙在一战末期对德宣战了)、还征发了100万乌干达和肯尼亚的黑叔叔徭役,为作战提供辅助。 4年战争直接打死(含打伤后不治)的布军、葡军和布葡的黑叔叔仆从军,就超过了8万人。而因为徭役、瘟疫、后勤困难等非战斗减员被布狗害死的肯乌黑叔叔,竟超过了100万人。 就是杨广打高句丽时的后勤人员运粮累死病死饿死,都没那么高的比例。布狗不把当地土著当人看,可见一斑。 为了打1万7千人自己死了100多万人。 而本位面三大非洲殖民地的表现,显然要比地球位面好得多——主要是布列颠尼亚没有那么多的陆军去非洲做事了。 早在1915年2月,鲁路修首次全歼布国远征军20几万人,就把布列颠尼亚的陆军种子杀了80%。 后来加里波利战役,又歼灭了90万布、意、加澳新的陆军,其中30多万是意呆利人,剩下的50多万都是布加澳新。 这么多陆军种子被成批屠戮全歼,能抽去非洲殖民地搞事情的力量自然是惨得不行,布狗在非洲也算是彻底摆烂顺其自然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德玛尼亚在非洲的战前殖民地,只有西边黄金海岸的多哥因为太狭小,没有纵深也没有兵力,丢了。 剩余喀麦隆、纳米比亚和坦桑尼亚都还没丢,前两者打得比较艰苦,最后的坦桑尼亚甚至反攻进入了乌干达和肯尼亚境内。 所以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探矿权,目前还是可以抵押得出钱的,也会有丑国投资人冒险中招。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刚好海军的两大舰队司令,希佩尔上将和施佩上将,也都来参加了鲁路修的婚礼。 鲁路修就借着这个机会,在结婚后的次日,也就是7月19日,跟希佩尔、施佩、沙赫特、亚瑟.塔普肯、卡纳里斯,等五个人,一起开了个小会,把相关的事情都攒局说明白,随后付诸实施。 7月20日,便是鲁普雷希特公爵回伏尔加前线的日子。 刚刚新婚两天的鲁路修,又带着新婚妻子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一起送岳父/父亲出征。 鲁路修亲自开车送鲁普雷希特公爵去慕尼黑火车站。公爵如今的安保力量也加强了很多,出行都有装甲专列。 两天之后,公爵就能到罗斯托夫,然后换装甲车去察里津。 察里津前线的第6集团军,已经在一周前加强了攻势,估计公爵抵达前线时,察里津就快被攻下来了。 “祝前线战事一切顺利。”鲁路修在慕尼黑火车站亲自送岳父上的装甲列车,临行道别。 “最近你也别到处出差,要回柏林公干就带上塞西莉亚一起去!听说陛下交代你在柏林也新建一座广播电台,这事儿塞西莉亚可以帮你,她已经在慕尼黑管了好几个月广播台了,有经验。” 岳父临走还不忘敲打鲁路修新婚别光想着工作,就算搞宣传也要把老婆带去柏林。 鲁路修自然是全盘答应,表示自己不会拒绝任人唯亲的。 第288章 高歌猛进,彻底封锁露沙 第288章 高歌猛进,彻底封锁露沙 鲁路修都非常繁忙,几乎都要忙出病来了。 没办法,谁让史诗级的卑尔根大海战,就是在7月份上演的呢。 大海战打完之后,需要连锁反应收割的东西特别多,需要紧急处置堵漏处理的事情也特别多。 鲁路修一直忙到月底,才算从日理万机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随着历史的车轮转入1916年的8月,鲁路修先是在慕尼黑休了一两周的婚假,享受享受生活。 新婚燕尔,塞西莉亚也非常黏人,直到8月中旬,才让鲁路修渐渐腾出精力来,重新回归工作。 8月12日,鲁路修就带着新婚妻子,坐装甲列车返回柏林,视察一下柏林之声广播电台的筹建进程。 那些搭建信号发射塔和装修广播电台办公楼、组装仪器设备的活儿,已经紧急赶工了个把月,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一旦硬件建成,后续内容层面的维护、播报和编导人才的磨合培养,这些软实力,就要看塞西莉亚自己的了。 虽然塞西莉亚才虚岁18,但没有任何人质疑她来担任柏林之声的台长。这本来就是一个全新的行业,诞生还不满半年,大家都是从零开始。塞西莉亚有相关的经验,之前筹建过慕尼黑之声,现在把经验移植过来搞柏林之声,也很合理。 皇帝也没觉得柏林之声非得掌握在普罗森系的贵族手里,或许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听命皇帝、让它发什么就发什么的喉舌,没有自己的思想,就这样交给南德系的鲁路修夫妇了。 柏林之声即将落成的时候,塞西莉亚也缠着鲁路修帮她弄一些可以循环播放的节目,以便充实内容库。 毕竟没有新闻节目和广播讲话的时候,反复听古典音乐的录音,听久了人民也会腻的。 之前慕尼黑之声刚刚草创,大家都没见识过,穷苦人民也没机会听交响乐,才会好奇地连听五个月都不腻。 柏林之声已经是国内第二个电台了,内容必须做出一点点差异和新意。 鲁路修想了想,就交代妻子:“嫌正式讲话和新闻播报太正经、太严肃、水不了播报时长的话,就加入一档炉边谈话类的节目吧。 你有空可以亲自做主持人,邀请国内各行各业有杰出贡献的代表嘉宾,上节目访谈一下。如果你没空或者不想采访,再找专业的编导或记者来执行也可以。 我再给你一些新鲜一点的音乐作品,在广播上放一放,也算是启发民众,我德玛尼亚最不缺的就是音乐家,会有人创作适合时代的新作品投放到广播上的。” 鲁路修就找了几个音乐人,把他后世听的《加勒比海盗》的音乐哼出来,让人配上德语的歌词,就叫《卑尔根进行曲》,算是纪念刚刚过去一个月的史诗大海战的胜利。 鲁路修又把自己前世刷抖音时刷到的德语版《水手》之类的翻唱歌,把一些相对软弱个人化的歌词去掉,增加一点宏大叙事的歌词,改写后也丢给妻子,找录音师录成唱片,给广播台播放。 以鲁路修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当然不需要去在乎这点蝇头小利,所以那两首歌纯粹是为了激励士气,为了宣传的需要。顺便也是启发大家,让民间的艺术工作者意识到这是一条路子,都加入到创作中来。 地球位面,1929年大萧条之后,大洋彼岸的罗大统领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就是让他的妻子埃莉诺.罗去主持民间的音乐团体,大量创作和录制唱片、给广播电台播放使用。 虽然地球位面的广播电台早在1919年就试点、1921年就商业化运行了,但是在这种新事物出现的最初8年,几乎没有音乐演奏团体会想到去录唱片给广播台放、赚取点表演费。 一来是早期的广播台拿不出多少钱,乐团觉得给广播台演奏赚头不大,就是白给观众听的,当时大洋两岸都处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的经济复苏繁荣中,丑国连续八年的柯立芝繁荣,人民都很有钱,直接进剧院音乐厅听歌剧和交响乐完全没负担。 就是大萧条来了之后,人民一下子穷了,去不起歌剧院了,才让唱片行业扩张、也催生了广播音乐行业。 如今鲁路修不过是把地球上罗大统领1932年会让他妻子做的事情,提前了16年让自己的妻子去做,也算是一种气运截胡了。 反正这事儿花不了多少钱,因为此前都还没有类似的版权交易,大家也不知道行情,只要给创作者和表演者一定的固定辛苦钱就够了。类似于传统纸媒时代按字数算钱的稿费,根本不存在“分成”一说。 相信用不了多久,塞西莉亚在国内的名声也会非常好,不仅会以免费为大众提供艺术娱乐的慈善者面目出现,也会成为欧陆艺术团体的主要赞助者。影响力绝对不亚于地球位面的埃莉诺.罗。 谁让布国、丑国和法兰克现在还没有广播电台呢。那些国家的音乐艺术家和表演者,想卖版权都没地方卖,说不定还会为了钱跑到德玛尼亚来卖。 而这些文艺界的人过来勾勾搭搭卖作品卖得多了,也能利用他们反向回去宣传一波,也能瓦解敌人到时候死战到底的决心。 鲁路修已经交代过妻子了,以后凡是遇到从布丑法三国来卖音乐的文艺工作者,都要好好招待,价格上要跟国内创作者一视同仁,免得被说“反而给敌国的人超国民待遇”。 但是在衣食住行招待方面,还是可以稍微给点照顾——这跟后世大学给留学生好吃好喝完全不是一个性质,鲁路修可不是为了崇洋媚外,他纯粹是为了潜移默化让这些文艺工作者回国后,别说德玛尼亚的坏话, 或者让他们心中潜移默化意识到“这次世界大战最初的罪魁祸首是露沙,露沙是所有国家当中第一个宣布总动员的,这是事实,是露沙非要保他那个在1912年和1913年已经打赢两场巴尔干战争、吞了邻国两次土地的小弟塞维亚。 之所以打成世界大战,就是因为1912年和1913年泛露沙族群得了好处扩张了土地别的国家认了。而1914年轮到泛露沙族群要吐出来的时候,露沙就要拉着全世界陪葬”。 当然,这并不是真理,只是鲁路修需要潜移默化向全世界文艺工作者慢慢宣扬的叙事。 他作为未来的帝国宣传部副部长,这些文戏方面的工作,都是他和妻子该做的。 …… 鲁路修和妻子休完婚假、忙于筹建电台和部署宣传工作的同时。 在挪威前线,德玛尼亚海军在过去一个月之内,稳扎稳打地继续扩大着战果,终于彻底掐断了摩尔曼斯克航线。 皇家海军刚刚在卑尔根大海战中惨败的时候,露沙人的海运船队以及布国皇家海军的轻型护航编队,并没有立刻就信邪停运。 他们总觉得,德玛尼亚海军也遭受了重创,虽然沉的船远比皇家海军少,但所有军舰几乎都带伤了,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出动执行破交任务。 而皇家海军还有绝对数量优势的轻巡和驱逐舰,在德战修复之前,或许还有个短暂的窗口期,尽量给露沙奶几口。 直到哪天真的再也运不进去了,再作罢。 但事实很快就让他们知道自己错得有多惨。 摩尔曼斯克航线,从7月15号开始,就渐渐被掐断了。 7月30日,不列颠尼亚人在最后一次失败尝试后,不得不彻底放弃。 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虽然大多有受伤,但他们好歹还有一些装甲巡洋舰和轻巡。 而布列颠尼亚的战列舰和战巡也都是受了伤的,也不可能派来护航。布列颠尼亚人的装甲巡洋舰,则已经被彻底清盘杀光了。 于是乎,7月10日开始,德玛尼亚人就靠着他们最后的6艘装甲巡洋舰,加上尽可能出动轻巡,外加大量潜艇,疯狂绞杀布列颠尼亚船队。 希佩尔的战术非常有效,他也知道老式装甲巡洋舰相比于新锐轻巡肯定是有航速劣势的。 德系装甲巡洋舰,最快的也就是前面战沉的那2艘“沙恩霍斯特级”,过载能开到24节航速。 其他更早的3级分别只有22-23节极速。 而布列颠尼亚人的轻巡,最新的有29节,老一点的也有27、28节。 所以装巡想追着轻巡杀是肯定追不上的。 但希佩尔本来也没想让装巡去追杀,他在短短几天内让瑞典人在新占领的原挪威沿海地区赶工抢修了几个野战机场——哦,确切的说,应该是叫“运动机场”,或者飞行俱乐部。 瑞典飞行爱好者们从那些机场飞着玩的飞机,都是bfw公司卖给他们的最新款双发远程侦察机。 这些侦察机足以拉网搜索挪威北角以北、斯瓦尔巴群岛以南的全部海域。 更后期,德玛尼亚海军甚至在挪威北角以北400公里的熊岛上也抢修了一个野战机场,供侦察机落脚。而熊岛上需要的物资和建材,航空燃油,航空耗材,都靠德玛尼亚运输船运到岛上。 至于普通生活和取暖燃料,倒是不成问题,因为熊岛的积雪下面就是露天煤矿,直接挖来烧就是了 熊岛机场建成后,布列颠尼亚运输船队就彻底被掐死了。 每次组队护航通过,德玛尼亚装甲巡洋舰就直挺挺冲进船团。 布列颠尼亚轻巡和驱逐如果跑,德玛尼亚装巡就逮着运输船杀, 反正追不上轻巡、还能追不上运输船?23节的航速,杀运输船绰绰有余了。 布列颠尼亚人一开始不信邪,见运输船被杀得很惨,就想强行决战。 结果布巡的152炮打在老式装巡的装甲上,基本可以免疫穿水线。 而德系装巡的210炮反击过来,打中就是大残。 7月10号的首次破交,德方击沉了布列颠尼亚人2艘轻巡,5艘驱逐,己方仅有2艘老式装巡被炮火击伤,但没有中鱼雷,并无沉没之险。 布国运输船也被击沉了好几万吨。 7月15日的第二次遭遇,布列颠尼亚人就怂了,看到德装巡就选择拆散船团各自逃命。 他们本以为德系装巡数量少分身乏术,总能逃掉大部分。 谁知船团刚拆散,德玛尼亚人预先埋伏在附近海域的大量潜艇就冒出来了。然后用鱼雷一一击杀布国运输船,还有1艘轻巡不幸中招被雷沉。 这个打法,看起来有点像后世的狼群战术,让得到了情报的潜艇队提前算好赶到某个位置设伏,再等水面舰艇把敌人的船团吓散…… 但严格来说,这和狼群还是有区别的,狼群对索敌的要求更高,是随机应变选设伏地点的。如今的德系潜艇群,却只是固定在挪威北角至斯瓦尔巴群岛之间,相对有限的几个位置蹲点。 至于装巡们起到的作用,倒是确实很像地球位面二战中的北宅“提尔皮茨号”——“提尔皮茨号”就经常吓得走挪威航线的布列颠尼亚船团放弃成团散开,然后给潜艇创造围猎的战机。 毫无疑问,这个战术背后,也有鲁路修指点希佩尔的影子。 希佩尔也是从谏如流,全盘采纳,然后细化一下,就拿去用了,果然效果拔群。 7月27日,布列颠尼亚人的第三波运输船团被灭,并且又被追杀了一批驱逐舰后,皇家海军终于彻底放弃治疗了。 因为7月27号那波,德玛尼亚人出动的已经不仅仅是装巡,还有刚刚紧急修复好的战列舰“赫尔戈兰号”和“塞瓦斯托波尔号”了。 皇家海军不知道德方还修好了了多少战列,总算是彻底怂了。 半个多月的挪威北角破交战,最终以布方累计被击沉27万吨运输船和物资,并且被击沉4艘轻巡、11艘驱逐结束。还有2艘轻巡中弹受伤。 德方战沉1艘老式装巡、5条潜艇、2艘大型鱼雷艇。 另有2艘装巡、3艘轻巡受到炮击轻伤。 战损交换比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航线被彻底宣告掐了。 德玛尼亚的报社,广播电台,各种宣传渠道,都在猛猛宣传这事儿。 连带着一些到德玛尼亚来卖音乐作品的露沙文艺工作者,也开始反思,不经意间就帮着德玛尼亚人把这些打击内部民心士气的噩耗往回散播了。 而挪威航线彻底掐断的同时,陆上战场,南线的德第6集团军也是进展迅猛。 7月23日,鲁普雷希特元帅抵达前线后,察里津攻城战也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7月26日,察里津被攻破,露沙南方面军主力在缺枪少弹的情况下,被彻底歼灭。 7月31日,德第6集团军顺流而下,把伏尔加河河口的阿斯特拉罕攻破。 露沙人的南线外援,也彻底掐断。 至此,露沙帝国已经陷入绝对封锁。 几乎一粒小麦一颗子弹都进不来了。 第289章 连锁反应,布法对露沙的最后一次挽 第289章 连锁反应,布法对露沙的最后一次挽救尝试 对露沙帝国南北两线的封锁铁闸,都已经彻底落下,严丝合缝。 对露沙国内的宣传攻势,也已经加码到最猛。每天都有无数的地下小报被空投到前线的露控城市,或者是露沙最后的几座沿海城市,扰动那里的民心。 也有些从德占区回到露沙腹地的文艺工作者、思想进步者,自发在露沙境内偷偷印刷反沙皇的小报,自行传播。 甚至还有德玛尼亚军队在两军长期稳定对峙的前线,通过大功率扩音的电喇叭,对着对面的露沙军队持续喊话,告诉他们沙皇的残暴、露沙帝国的邪恶和再无前途,号召露沙士兵起来反抗暴君。 传单和小报之类的宣传手段,之前就已经有了,也不止有德玛尼亚人用,其他国家也用。 但电扩音的喇叭喊话,在1916年还是首次被人类用于战争。 毕竟这种技术去年圣诞节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当时只用在了旧金山市政厅的民用年会上。能在短短七八个月之后就把这项技术用于军用,已经需要非常敏锐的见识、并且要对新事物接受能力非常强。 除了鲁路修这个穿越者以外,世界上至今还没有其他将领想到用这种手段打击敌人士气。 这种新技术,也让对面的露沙士兵听得津津有味。尽管是敌人的宣传,但在堑壕里常年填线、战线僵持多无聊,敌人肯放节目给他们听,而且也不全都是宣传,有时候也会放放音乐,让从没听过扩音器放音乐的露沙农民兵很乐意借此解乏。 对沙皇的不满,正在一点一滴地积累。 不过从量变到质变肯定需要时间,具体要多久谁也算不准。 或许是一周,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两个月,谁知道呢。又或许对沙皇的不满已经积攒得够够的了,只是差最后一点火星子。 对于这个问题,德玛尼亚官方的估计还是比较中肯的,他们觉得,几个月后露沙应该就挺不住了,不会拖过年的。 布、法等国的高层,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还要偏向露沙一点。 这并不是他们讳疾忌医,而是因为布、法高层并不知道德露前线正在进行的宣传战。他们只是以常理度之,认为露沙虽然被彻底封锁了,但现在还是夏天,还没到粮食短缺季,也不需要燃料取暖,所以露沙人民应该还能忍。 但忍到明年2月份、冬季最寒冷的时候,估计就挺不住了,而且到时候冬天的缺粮以及随之而来的春荒缺粮,都会叠加到一起。 要想挽救露沙,必须在1917年初那个冬天之前,打开新的局面。 而鲁路修自己,则是这三方当中,判断最乐观的。他相信,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露沙都会在今年年底崩溃。何况自己做了那么多,还在不断宣传,敌人的自爆肯定会被极大提速。 只是具体提速多少日子,鲁路修不是神,他确实算不出来,他只能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不断给这个火堆添柴。 …… 露沙被彻底封锁的同时,西线战场,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也在尝试用别的办法打开局面。 从凡尔登进攻梅斯方向的战役,已经打了整整5个月。 这条战线上,法兰克军队已经伤亡、被俘、非战斗减员,总计达85万人。 整整85万条人命,在五个月的时间里,不是死了就是走进了战俘营。 对面的防守方,也付出了35万以上的生命,但其中有十几万是被拉来填线的露沙战俘、用来提供外围警戒和扛炮击的,剩下大约22万人,是德玛尼亚士兵,以及他们的仆从部队。 法兰克人一开始对“雷诺16型”坦克寄予了厚望,希望这种新式武器可以帮助突破敌人的防线,一直打到梅斯要塞。 但“雷诺16”的优势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月,推进了区区几十公里,然后就被挡在了梅斯要塞城西的河谷里,再难寸进。 德玛尼亚人从4月份开始,就投入了一种叫做13.2毫米反坦克步枪的新武器,能够轻松打穿雷诺坦克的装甲。 这种步枪的单发威力,虽然还不如黏性反坦克雷或是燃烧瓶大,但射程优势很明显。 那些投掷兵器都要逼近到50米以内才能丢,而反坦克步枪隔着500米就能穿坦克,哪怕800米也有一定概率穿,1000米依然能在装甲上留下个凹坑(反坦克步枪子弹的穿甲力,受射程影响很大。子弹的出膛初速很高,但因为质量小,在空气阻力下会急剧失速。) 而且有几个名叫奥斯瓦尔德.卢茨和海因茨.古德里安的年轻军官,发明了“反装甲掷弹兵团”战术,让德玛尼亚骨干精锐的掷弹兵,和战俘/仆从军组成的炮灰填线师混编,由德玛尼亚掷弹兵专精于反坦克,很快就遏制住了法军的势头。 此后三个月,战役一直处在垃圾时间,坦克打完后,又回到了步兵消耗人命、炮兵持续火力准备的老套路。最终才有了法军五个月内总计高达85万人的伤亡。 他们用尽办法,也只能做到5换2的伤亡比,如果去掉敌人当中的战俘/仆从填线炮灰,和德系本族防守士兵的交换比,只能到4比1。 前线将士都已经非常疲惫了,一名具体负责指挥集团军的上将,亨利.菲利普.贝当,在7月份的时候,提议大统领和总司令部结束战役、停止不必要的进攻,转入防守。 贝当上将的请求,得到了将士们的一致拥戴,大家都不想打了,但陆军总司令霞飞元帅却坚持继续进攻。 最后,前线爆发了大量对霞飞不信任的情绪,还蔓延回了巴黎,很多强硬的主战派也觉得,霞飞元帅坚持进攻的思路虽然没错,但他打仗打得实在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白白让士兵十万十万地送死。 最终,在1916年7月、海上的卑尔根大海战也以友邦的布国皇家海军惨败而告终。 “海陆皆败”的双重打击之下,7月下旬,巴黎街头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对霞飞元帅本人的不信任浪潮。 数以十万计的巴黎市民,高呼霞飞元帅是蠢货、凶手、毫无指挥才干只会让人民白白送死,要求罢免霞飞,或是至少停止进攻性战役。 法兰克大统领雷蒙.普恩加莱,以及总务大臣白里安,也不得不出面处置这一情况。 偏偏这几天里,他们还有很多联盟事务要处理,布列颠尼亚陆军大臣劳合乔治这几天刚好也来巴黎访问,协商配合作战的事情。 普恩加莱大统领和白里安总务大臣,也只能紧急和劳合乔治商量一下,是否能停止进攻。 “我们5个月里已经损失了85万人力了!不能再进攻了!劳合乔治阁下,你出去街头看看,巴黎都快被愤怒的人民淹没了!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停止进攻,要么把前年保卫巴黎的英雄霞飞元帅解职、承认他‘只擅长防守,不擅长进攻,所以去年和今年两年,白白浪费了200万人民什么土地都没拿回来’。 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不可能继续进攻,甚至加大进攻了。” 白里安直截了当对劳合乔治摊牌了,还带着他去阳台上看看外面汹涌的人群。 劳合乔治脸色铁青,但还是坚持游说:“但是我们必须尝试再最后挽救露沙一把!这几天,挪威北角海域,我们又连续小败了两场,损失了好几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摩尔曼斯克航线算是彻底被德玛尼亚人掐断了。 南边的里海航线,也因为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被德玛尼亚军攻破,也彻底掐断了。如果不能恢复对露沙的援助,当下一个冬天再到来时,绝对会变成露沙的灭顶之灾! 去年我们估计因为寒冬和饥荒,再叠加战争和瘟疫,露沙可能损失了一两千万人口,他们经不起再一个如此严酷的冬天了。再来一次绝对会彻底崩盘的! 如果他们彻底崩盘了,就要我们来承担全部的德玛尼亚怒火了。所以哪怕只是为了让露沙在临死前再多奋力拖走几个德玛尼亚人垫背,我们也该再搏一把!” 白里安:“但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士气和兵力继续进攻了!” 劳合乔治:“布列颠尼亚愿意再拼尽全力、支持40万人的陆军!再拼一波,这次你们只要保持在凡尔登继续进攻,同时再拨20万人,我们出40万,再换个没有那么要塞化的方向进攻! 当初选择从凡尔登进攻梅斯,主要是考虑到梅斯是德玛尼亚本土,政治象征意义很大,是为了吸引东线德玛尼亚的军队全力来西线,让露沙人能够反攻。但军事上梅斯并不是最好的进攻目标,过去五个月也证明了,那些高度要塞化的场景,坦克用武之地也不大。 现在,我们已经不指望彻底把东线的敌人拉过来了,或者说已经不需要我们去拉了。东线德玛尼亚人能吃的容易吃的土地都吃完了,剩下的都是不沿海的,或者铁路条件太差又过于泥泞深入内陆。 德玛尼亚人在东线的军事进攻已经停止,看得出来他们下一步就是要用围困把露沙困死。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选择相对容易进攻的方向来一场攻势!就用上我们过去半年紧急优化的新坦克! 你们不是已经从‘雷诺16’坦克的教训里学到了很多,并且不断优化设计,造出并量产了带灵活转动炮塔的‘雷诺17’坦克了么?我们也根据你们的技术分享、造出了‘维克斯型’轻型坦克。 也是8~12吨的重量,前装甲还略微强化了,强到20毫米左右,确保能挡住德玛尼亚人的反坦克步枪。同时也有了旋转炮塔、炮塔上1门47毫米短管炮。你们的‘雷诺17’是旋转炮塔加37毫米反坦克炮。 我们在炮塔坦克技术方面取得了对德反超,在相对开阔的战场上,联军肯定会赢得新的技术优势的!就选择在加莱和敦刻尔克、伊普尔方向突击好了,把加莱地区沿着海边的那部分敌人干掉、夺回海峡地区!再用带炮塔的坦克形成的突破优势,把敌人一部分集团军包围在海边,让他们尝尝一年半前帝国远征军尝过的失败!” 劳合乔治把嘴皮子都说破了,想要说服法方“在露沙彻底崩盘前,最后尝试挽救一把”。 只不过,这场攻势已经不再是“索姆河战役”了,因为索姆河所在的地区,是比利金的国土,如今已经彻底被德玛尼亚军占领,根本就不是前线地带。 法北的前线,早就推进到了加莱和阿拉斯一线了,所以要反攻,也只能从阿拉斯发动反攻。 白里安总务大臣想了很久,或许是对己方和友邦的新坦克,还有那么一丝期待,最后还是答应了。 也不得不承认,战争确实是促进科技进步的重要力量。或许是本位面的坦克作战来得更早、更激烈,双方在战争中发展坦克科技的速度,也比地球位面加速了一些。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法兰克人居然在1916年7月,就被逼得拿出了完全体的“雷诺ft-17”型坦克,攻克了最后的炮塔科技短板。 布列颠尼亚人,也通过法兰克的互通有无,弄出了类似“维克斯6吨轻坦”的玩意儿,只不过加重加厚了一些。 原本这两款东西,分别是1918年和1926年的产品,现在都被战争逼得少走了一些弯路,提前造了出来。 当然,德玛尼亚人也没闲着,他们也在不断升级自己的坦克,只不过相比于布、法注重于炮塔带来的灵活性,德玛尼亚更侧重于堆料和火力。 保时捷、斯柯达和bmw公司,都已经把13.2毫米大口径机枪和20毫米贝克式机炮装上了坦克。 1916年8月初,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在紧张的筹备后,终于发动了最后一次以尝试拯救露沙为目的的攻势。 进攻的战场,就选在了法北的阿拉斯地区,目标是从阿拉斯往北反切到海边的敦刻尔克,然后把驻守加莱的德第4集团军包围在加莱,予以全歼。 这段战线,因为是最后稳固下来的,防御工事远不如凡尔登和梅斯之间坚固,很多地方还只是堑壕野战工事,而非混凝土永备火力网。 如果是平时,布法联军的反攻是不可能奏效的,但他们自凡尔登进攻受挫后,就紧急改型憋了几个月的带炮塔新坦克,开火、瞄准都非常灵活,目前大约憋出了几个营的产量,想要靠新式武器最后搏一把。 不过,法兰克国内对于这种进攻非常排斥,军队还没上前线就出现了抵制。 所以为了最终实现进攻,法兰克大统领雷蒙.普恩加莱不得不答应了士兵们一个请求:让在凡尔登进攻不利、5个月内白白损失了85万人的霞飞元帅退休!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霞飞本来能够干到1916年底,地球上的凡尔登战役法军是防守的一方,是保卫国土,哪怕打得死伤再惨,人民和士兵也不至于怪统帅,何况还有贝当这个英雄撑着。因此霞飞最后是在索姆河战役这个进攻战役失败后,才被愤怒的军心推着解职了。 但本位面就不同了,因为凡尔登战役就成了法军的进攻战役。进攻战役如果没有战果还损失85万人,统帅当然要被反噬,因此霞飞最终在1916年7月就完蛋了,比历史同期早了5个月。 而替代了索姆河战役的阿拉斯战役,必须换一个总司令来指挥。 罗贝尔.尼维勒上将替代了霞飞元帅,担任了新的法军总司令,并全权统筹阿拉斯战役,与布列颠尼亚派来的黑格上将搭班指挥。 地球位面的尼维勒上将,是1916年12月接的霞飞的班、能混到1917年下半年的“贵妇小径战役”,才因为进攻不利、逼着士兵们进攻,造成军队哗变,导致被大统领和总务大臣解职。 不过现在嘛,他已经提前5个月被逼着进行进攻战役,如果进攻没有取得成果,前途也是显而易见的。 布、法联军在8月3日发起阿拉斯地面攻势,最初几天,德玛尼亚人确实措手不及,因为没料到敌人投入了新武器,居然有带炮塔的坦克了! 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在吃了第一波小亏之后,德玛尼亚军立刻调兵遣将去堵漏。 而且把刚刚装备了部队的20毫米贝克机炮坦克也拉到阿拉斯以北60公里的里尔,要在里尔顶住布法联军的坦克突击。 刚刚在凡尔登-梅斯战役中因为反坦克表现卓越而得到了晋升的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和海因茨.古德里安少校。也都跟随着他们的部队一起,被从梅斯紧急调到了里尔前线。 五个月之前,刚到梅斯的时候,古德里安还只是上尉,现在已经是少校了。而且因为反坦克表现优异,古德里安刚刚被任命为装甲营营长。 他手下带领了60辆保时捷公司刚刚出厂的、装备了20毫米贝克式机炮的新坦克,并且配有一挺13.2毫米大口径车顶机枪。 他带着这些装备,就急吼吼去里尔打布法联军的突击坦克。 —— ps:放心这块剧情不会展开水,只是必要推演。主角不出场的剧情会快进的。 第290章 用防空战车反坦乃钢4特色,不可不尝 第290章 用防空战车反坦乃钢4特色,不可不尝 阿拉斯反击战役开始后的第5天。 经过前期海量的炮兵火力准备与步兵渗透,法兰克军队终于突破了阿拉斯城,夺取了此次八月反攻行动中的第一座城市。 靠着新坦克、反攻得手了一座交通枢纽城市,这个战果已经让整整一年半没收复过这种规模失地的布法联军非常振奋。 前线的几名法军突击部队师长、乃至带队打先锋的坦克营营长们,全都士气高涨,不时鼓励将士们再接再厉,直取里尔。 “将士们,前进!友军付出了那么大的伤亡,帮我们突破了阿拉斯。我们一定要一鼓作气夺回里尔!” “只要夺回了里尔,敦刻尔克、加莱和伊普尔等地的德第4集团军,与后方的铁路线就会被切断!到时候就让他们尝尝布列颠尼亚人1915年吃过的苦头!” 法军第4装甲营营长、夏尔.戴高乐少校此时此刻正亲自坐在一辆装了37毫米炮旋转炮塔的“雷诺ft-17”坦克里,还探出上半身、亲自扶着炮塔的顶部机枪,大声呐喊、激励将士们继续向前。 他上半身探出坦克、甚至亲自操作车顶机枪的英姿,甚至好几次被随军摄影记者给拍了。法兰克颓了那么久,太需要宣传前线军官的英勇了。而夏尔.戴高乐至今为止负伤3次的履历,加上他据说和对面的鲁路修同龄的优势,都让他成了法兰克随军记者吹嘘的好素材。 (注:夏尔.戴高乐是90年的,鲁路修92年但对外虚报了2岁。) 法军是3月份凡尔登攻势受挫之后,就开始紧急改良憋新坦克的,5月份开始转产新款,如今憋了差不多3个月的产量,一共就憋了3个半坦克营。 隔壁的布列颠尼亚人,在陆军上投入的资源较少,在技术互通的情况下,也就只憋出1个半营。 这两个国家加起来5个营200多辆的坦克,就是他们全部的底气了。戴高乐的营,刚好还是那个混编凑数的,其中2个连的“雷诺ft-17”轻坦,另外2个连则是布系维克斯轻坦,每个连14辆,营部还有2辆,全营58辆坦克,30辆法系28辆布系。 阿拉斯再往北40多公里,就是里尔城——当初一年半前,鲁路修他们就是从里尔城出发,一路往西北方的阿尔芒蒂耶尔、斯滕福德一路突破,最后插到敦刻尔克,掐断布国远征军的退路。 所以拿下里尔,就是重走一年半前鲁路修等人走过的老路的基础条件。 当初鲁路修走这条路,把里尔-敦刻尔克以东的布国远征军全灭了。 夏尔.戴高乐如果能带着友军也突一遍这条路,就能把里尔-敦刻尔克以西的德军也灭了。 想法很美好,诱惑足够大,让法军不计损失,在最初的胜利后狂冲猛打,士气状态为近两年所罕有。 …… 法军迅猛突破的同时,此刻负责驻守加莱至敦刻尔克-里尔防区的,正是德第4集团军,司令官是符腾堡大公。 这个集团军兵力不算强,但也中规中矩。 去年年初第4集团军在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中跟第6集团军合作时,从第6集团军手中分润到过一些冲锋枪、轻机枪等新锐武器,一度战力颇为不错。 后来去年年中、进攻加莱地区时,符腾堡大公又从鲁路修那儿得到了一些武器援助(应该说是鲁路修说服鲁普雷希特元帅借给友军一些装备),顺利拿下加莱,一度让法军对他颇为忌惮。 后来随着鲁路修被彻底调往基辅罗斯战场、且无力顾及西线。加上之前几个月德军在西线的新武器增援都给了凡尔登-梅斯方向,符腾堡大公的真实战力就暴露了出来。 他这里并没有专业的反装甲掷弹兵团,反坦克步枪的装备规模也比梅斯方向的友军少。面对法军的装甲突破他也只能以空间换时间,慢慢后撤。 好在,挨完最初5天的毒打、也丢了阿拉斯之后,退到里尔周边重新布防时,符腾堡大公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公殿下!从纽伦堡调来的新坦克营到了!是刚刚出厂的2号机炮坦克,专门来增援我们对抗法军新坦克的。”第4集团军的副官在当天午饭的时候,急匆匆向大公汇报。 “是专门的反坦克装备么?快带我去看看!” 大公饭也顾不上吃完了,立刻抹了抹嘴就跟着去视察增援情况。 不一会儿,大公就在指挥部附近的训练场上,见到了几排新坦克。 与之前的老坦克相比,新坦克的规格非常整齐划一,普遍都是10吨级的。 外形变化也非常明显,车体不再是一整个铁砣子,而是车顶跟法军的新坦克一样,有一个高起的炮舱,应该就是炮塔了吧? 不过走近一看,符腾堡大公才注意到,这玩意儿跟法军那种360度旋转的炮塔还是不太一样。 新坦克的车顶炮舱是半开放式的,两侧和后部有装甲,但是焊死在车体上的,顶部则没有装甲,是敞开的。而正面的装甲是以炮盾形态存在,可以跟随着那门20毫米贝克式机炮一起转动,这样就不会限制机炮的射界了。 机炮的上下旋转射界很灵活,下俯可以到10度,上仰更是能到40几度。左右也各能旋转50度,加起来横向射界能有100度了,虽然不是360度旋转,却也够用。 整门机炮的旋转,都是靠机炮底部的底座旋转轴来实现的,转动的时候会带着正面固定式炮盾装甲一起转。 相比于整个炮塔一起旋转,这种把侧面和后方装甲焊死在车体上、只让炮和正面炮盾跟着轴转的办法,最大的好处就是旋转更灵活。就跟操作四脚架上的重机枪一样,指哪打哪,不用手摇或液压旋转。 坏处么,自然是比较费力。机炮本身重量有80公斤,加上供弹系统和转轴足有130公斤,再加上正面20毫米厚的防弹护盾装甲,全重200多公斤。 这200多公斤的东西,不用液压就靠人手操着炮尾旋转、瞄哪打哪,需要炮手是个大力士才行。 “为什么会设计成这样?我们的工程师难道还不如法兰克人,造不出手摇旋转的炮塔么?”符腾堡大公有些不解,不由质疑道。 过去几天的战斗中,他的部队也击毁过少数法军坦克,他甚至还让部队紧急把一台法军坦克的残骸弄回后方,让兵工厂分析。 “殿下,不是帝国造不了手摇式旋转的炮塔座圈,技术上已经可以实现了,战舰上不都是旋转式的装甲炮塔么。只是炮塔太占吨位,需要更大的、重新设计的车体。bmw和保时捷的工程师,是为了尽快在旧车体上装新炮,便于快速量产,用了这个折衷方案, 而且经过测试,20毫米的机炮不太需要炮塔,还能靠人力手动旋转炮尾瞄准。如果再大,将来做到37毫米以上主炮,人力就转不动了,旋转轴也撑不住开火的后坐力。 还有一点,之前也强行测试过炮塔方案,但20毫米机炮开火速度太快,产生的发射药废气来不及自然散出去。不像57毫米短管炮,开一炮后要歇很久,能让炮尾硝烟慢慢散掉。 所以最终选择了这种半炮塔模式,顶部敞篷,有多少硝烟都能直接消散在空气中。只是比较怕远程炮击的攻顶,更害怕飞机的机枪对地扫射。” 负责交接装备的一名巴里亚技术军官,跟符腾堡大公交底了一番bmw公司新产品的技术特点,大公觉得倒也能接受,就没再质疑。 如果鲁路修在场的话,他就会觉得,这就是一辆猴版的半炮塔敞篷坦克歼击车罢了,顶上是裸露的,跟后世丑国的m10歼击车差不多,但只有炮能在正面扇面自由旋转,360度转是做不到的,侧面和后面的围挡钢板是焊死在车体上。 但配合20毫米小炮,这样的设计又刚刚够用。这种地球位面绝不会出现的东西,偏偏在这个世界就因为奇妙的现有技术组合出现了。 或许等将来甲弹对抗再升级、到了下一场战争、到了20毫米机炮再也无法穿透坦克装甲的年代,这种结构就会被彻底淘汰吧,终究只是一个临时过渡产物。 而且,刚才那位技术军官的推演和估计,其实也有一点说得不准——他说这种坦克很怕战斗机的扫射,但实际上,这种坦克还能和对地攻击的飞机互相威慑。装了1门20毫米的贝克机炮,还能有45度大仰角,不拿来顺便打个飞机不是太浪费了么。 敞篷顶,其实刚好方便了大仰角打飞机,但凡多个顶棚机炮都抬不到那么高。 符腾堡大公看完装备后,又注意到旁边有一名少校装甲营营长,正在等着向他报到,他就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名少校肃然朝他敬礼:“第1反坦克团2营营长,海因茨.古德里安少校,向您报到!我团团长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正亲率1营赶来,明天就能抵达。” 符腾堡大公:“很好,下午你们就立刻投入里尔南郊的战斗,我们的防线快顶不住了,敌人的新式坦克突破起来非常刁钻。” 古德里安少校:“是!长官!” …… 下午2点整,里尔南郊的卡尔万小镇。 夏尔.戴高乐少校的法军第4装甲营,终于突破了这座镇子西侧的德玛尼亚军野战防线,一直绕到镇子的北侧,切断了卡尔万镇和里尔市区的公路和铁路。 随后法军的步兵增援部队、就源源不断跟着装甲营撕开的口子往里涌,很快补防到位,切断了镇子里一个不满编的德军固守部队的退路。 “装甲突击打起来真爽!可以直接绕过要塞化的城镇,穿插切断后方公路铁路,至于镇子里的敌人,就等他们断了补给慢慢失去战斗力,最后再收拾也不迟。” 戴高乐打着打着,也总结出了更多实战心得,对于新坦克用得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而就在他得意的时候,手下的侦查连用无线电向他汇报,很快被他坦克上的报务员解码了出来:“营长!北方发现敌军坦克,从我们的左侧过来的,已经与我侦查连一部遭遇,侦查连损失了好几辆坦克!” “什么?敌人的坦克不都是那种扛着57毫米固定式短管炮的笨拙家伙么?坦克对战我们怎么可能吃亏?”戴高乐完全不愿相信。 但他也没有犹豫,果决地命令集中力量,进行装甲对战。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营级规模的坦克对战,还是专业的反坦克坦克之间的对战,就这样意外在阿拉斯与里尔之间的平原上爆发了。 戴高乐仗着过去五天连战连捷的气势,直接选择了主动进攻,双方坦克群很快出现在彼此的视野里,相距至少还有好几公里, 双方之间,也还有一些步兵阵地,尤其是德玛尼亚人作为防守方,有相当的步兵支援火力能策应己方坦克。 戴高乐也不托大,让坦克群的突击路线,尽量绕开敌军的防线火力点,以免被反坦克黏弹或燃烧瓶所伤。 至于反坦克步枪,他倒不是很怕,新坦克只要不接近到反坦克步枪500米以内,步枪基本上打不穿坦克了。 戴高乐刚刚朝着德方坦克营的位置突进了数百米,还没进入彼此交战射程,突然就遭到了来自侧翼的德系反坦克步枪小组袭击。 如果是几个月前、凡尔登战场那种情况,戴高乐此时就得调转车体,让车头朝向反坦克步枪小组的方向,然后开火,把自己的侧面暴露给正面的敌人。 当时,法军有好多坦克,都是被德军多个反坦克步枪小组的交叉火力干掉的——那一招,据说也是一个名叫海因茨.古德里安的梅斯要塞防守军官发明的,他指挥了一个反坦克掷弹兵营,每天琢磨反法军坦克的点子。 这种多个反坦克步枪小组的配合,就是用一组人开火把法军坦克的火力勾引过去,而另外几组埋伏不暴露火力。等法军坦克转弯身把侧面漏给了哪一组,就由刚好在侧面、射击角度最好的那一组开火,这样就可以偷到装甲薄弱的侧面打击机会。 可惜,这一招现在没用了!法军坦克已经不是凡尔登时那种开炮前必须把整个车体转过去的货色,现在他们只要转一个炮塔,非常灵活,也不再会贸然把侧面漏给未知的敌人。 “轰轰~”几枚37毫米榴弹,刚才暴露的那些德军反坦克步枪小组就被定点清除了。 尝到甜头的戴高乐更加自信,继续下令迅猛进攻。 …… “敌人果然跟在梅斯时候遇到的不一样了,无论是坦克还是技战术水平,都有升级。” 古德里安在望远镜里远远观察了法军的战术,心中也为牺牲的反坦克步枪小组默哀,同时盘算着新的打法。 短暂的思考后,古德里安还是决定仍然要采用交叉部署火力、让敌人暴露侧翼的打法——只不过交叉火力不再由反坦克步枪扮演,全靠机炮坦克来实现。 他把自己的营分成两股,一半留在正面扛线,另外一半迂回到侧翼。这样无论敌人进攻哪一路,另一路都可以迎上来攻击到敌人装甲薄弱的侧面。 他的部署调整,也都落在了数公里外的戴高乐少校眼中,戴高乐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即下令: “集中全部兵力,先吃掉敌人试图迂回到侧翼的那一半坦克!如果敌人留在正面扛线的坦克冲出防线,再考虑保持距离。另外,让c连呆在我军坦克群的最右侧,一旦敌人正面的坦克群冲出来,c连就转向、以车头对敌、停车迎击那股敌人!” 戴高乐的指挥倒也没有问题,法军装甲营立刻按照这个部署开始进攻,双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三千米,两千米。 当戴高乐距离古德里安的侧翼分兵不到一千五百米时,古德里安留在正面的那部分坦克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全部冲出了防线——古德里安不能让戴高乐集中优势兵力将自己各个击破,他必须确保自己的两部分坦克差不多同时抵达战场,不能给敌人打出一个时间差。 否则就会变成添油战术,葫芦娃救爷爷。 “终于沉不住气冲出来了!这个掎角之势摆了也是白摆,还不是要被我先手轰一轮!” 戴高乐看到这一幕时,内心依然很满意,随后他就看到c连果然按照自己的指示及时转向,面朝敌人,然后停车准备开炮。 双方拉近到了1500米以内,法军的火炮已经开始开火了,但37毫米炮弹在1500米外命中率还非常可怜,这个时代的手摇式瞄准也非常落后,需要多打几发慢慢找感觉。 敌军坦克移动得不算慢,在这种平原上依然有20公里以上速度。 德玛尼亚人的火炮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火,似乎是他们的射程没有优势,但仅仅几十秒后,戴高乐就发现不对劲了。 德玛尼亚人一开火,火力密度就非常可怕,简直是每秒钟就能发射2~3枚炮弹,甚至更多。 “咔咔咔~哒哒哒~”20毫米贝克机炮的连射声,立刻让戴高乐震惊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射速的火炮在西线战场被使用——贝克机炮的首秀,是3个星期之前的挪威战场,当时莫德尔就靠着装备了贝克机炮的“劳斯莱斯”装甲车,打进奥斯陆的。 不过挪威已经彻底被灭,那边的消息也被封锁了,所以3周之后,西线的布、法陆军也还不知道挪威战役的战场细节。 戴高乐就是西线第一个看到贝克机炮实战的法军军官。 德玛尼亚人的射击同样很不精准,最初的炮弹多半能偏出十几米甚至几十米。 但架不住德玛尼亚人射速快、可以立刻根据弹道的偏差调整,就跟旋转四脚架上的重机枪一样简单。 射速每秒2发以上,偏左了就往右转一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就有好几艘法军坦克被击中。 或许是因为距离还远,加上法军坦克也针对性加强过正面装甲,确保自己不会被13.2毫米反坦克枪击穿。所以在1500米左右被20毫米贝克机炮射击,倒也不至于立刻就穿。 但德玛尼亚坦克还在迎击上来,随着距离变近,越来越多的法军坦克被击穿。 “还击!快还击!你们的命中率怎么这么低!我们的炮明明射程和精度、穿甲力都比敌人强!”戴高乐看着手下被击毁,几乎悲愤得咬牙切齿。 “营长,敌人的坦克能在移动中射击,我们瞄不准!”a连长率先在无线电里向戴高乐诉苦。 戴高乐这才注意到,敌军的坦克是一边行驶一边开炮的! 这个时代的坦克炮,别说双向稳定器了,就是单一个垂直稳定器都没有,行驶中开炮精度非常烂。法军坦克都是停车之后才开炮。 但对面的敌人,本来就是高速机炮扫射,不追求命中率,就打个大概方向,连续扫你个五六秒钟、扫上十几发总能蒙中一发。 而法系坦克4秒1炮,德系坦克4秒10炮。10倍的射速差距,足以覆盖瞄不准的劣势。 古德里安的坦克保持高速机动,边打边冲,很快就让戴高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随着距离拉进,更让戴高乐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自己原本已经“分兵拒敌”,让己方的坦克摆好阵势、分别用车头朝向两个不同方向的敌人。 但他的车阵纵深终究不够大,朝向不同敌人的两群坦克之间,彼此也就隔了几百米。 随着古德里安猛冲到一千米以内之后,戴高乐很快就发现,古德里安又能用交叉火力战术了。 也就是从正面冲上来的德系坦克,可以抛开正面的法系坦克不打、宁可打更远几百米的那群侧翼法系坦克。 而侧翼冲上来的德系坦克,也能抛开侧面的法系坦克不打、宁可打更远几百米的正面法系坦克。 两群德坦彼此交换了射击目标,虽然会导致敌人变远、精度下降,但法军坦克侧面身位暴露出来的腰子中弹面积,也比坦克的正面要宽大得多。 毕竟坦克正面可能也就2~3米宽,但侧面至少有5米以上的长度,横向中弹面积至少增加一倍。 而且侧面装甲的厚度也远比加强过的正脸要薄很多,哪怕远了500米,依然比正脸更容易穿透。 而分兵两部的古德里安,却能确保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所有坦克都只有正脸露给戴高乐。 古德里安的分兵斜击战术,效果很成功。 随着越来越多的“雷诺ft-17”和维克斯轻型坦克被20毫米机炮打爆,戴高乐终于知道今天这个局面不是自己能靠战术扳回来的。 “太卑鄙了!敌人居然用了那么小口径的炮弹!这是违反《圣彼得堡宣言》的!既然是敌人先违反战争法,就该让我们的工程师也去研发这种跟机枪一样快的小炮!” 说句题外话,人类此前之所以没有使用37毫米以下的火炮,是受国际条约限制的,1868年的《圣彼得堡宣言》,就禁止了各国开发弹重1磅以下的弹丸的装药技术。 也就是1磅重以下的算“子弹”而非“炮弹”,子弹是不允许内部有装药并爆炸的。理由是用爆炸子弹打人会造成严重伤残效应太残忍。而炮弹不是用来直接轰进人的身体的、是在体外爆炸后再飞溅弹片杀人,国际法上性质是不一样的。 夏尔.戴高乐文化水平也不错,所以他知道这个条约,现在看到敌人钻这种空子,用这种小炮赢得优势,当然是义愤填膺。 付出了惨重代价、手下过半坦克被打爆后,戴高乐少校总算是狼狈地撤退了下来,并且把嵌在他手下的坦克上的敌军炮弹拿给上面看,做出了申诉——说是申诉,其实也是为今天的战败找借口。 毕竟敌人用了如此卑鄙的武器,打输了也不是他的错。 法军对此很重视,也立刻评估了这些20毫米炮弹,并且找了相关的国际法专家。 但最后的结论却只是:“要不我们也造这种20毫米的速射小炮吧?” 法军司令尼维勒将军很不甘:“就只是模仿?那不是便宜了德玛尼亚人吗?我们不是应该大肆宣扬、让中立各国都知道德玛尼亚人违反战争法了么?” 国际法专家:“但是,这些炮弹确实无法定敌人的罪……《圣彼得堡宣言》没说不让造1磅重以下的弹丸,只是说1磅重以下的弹丸内部不许装爆炸药。 而今天这些炮弹,都是纯实心的金属穿甲弹,说穿了就是每枚150克重的尖头钢砣而已。” 尼维勒将军听说后,也是非常不甘:“干!真卑鄙!不管了,让我们也研发这种小炮,装药的不装药的弹丸都研发。然后对外就宣传说德玛尼亚人率先违反了战争法。只要国际社会差不多信了、认了,到时候我们也用,管他爆炸不爆炸的。” 战争法和国际条约的崩坏都是一步步螺旋上升的,就像地球位面法军先用了催泪瓦斯,被催泪瓦斯坑了的敌人就会觉得“氯气也不算专业毒气”,等到布方受害后,就会一发狠说“氯气已经算毒气了,所以我用光气也没事”,最后交替升级。 德玛尼亚人其实也有提前研发了20毫米的装爆炸药弹丸,只是今天这一战没拿出来用罢了,因为今天是反坦克作战,用尖头实心钢砣刚好专业对口。 反正从今天开始,1868年《圣彼得堡宣言》总算成了双方都放弃的废纸。 而且用不了几天,连这座签约地城市的名字,也都要被扫进历史的废纸堆了。 第291章 用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赚一票 第291章 用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赚一票 戴高乐少校的装甲营,作为布法联军反攻部队的先锋,在里尔南郊的卡尔万小镇,被古德里安少校赶来救场的反坦克营击退,损失数十辆坦克。 这当头一棒,让布法联军的整个反攻势头为之一遏。 此后数日,联军不得不越来越小心谨慎,装甲部队的突击战术也重新变得保守起来。 布法联军的坦克损失速度随之明显变慢,但突击的力度也渐渐衰弱。 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次日就带着他的整个反坦克团抵达了前线,后续更多德系反坦克力量也逐次投入到里尔-阿拉斯战场。 布法联军的先手突破优势,也就仅限于夺取了一个阿拉斯而已,再想攻破里尔,攻击动能已经耗竭了。 里尔-阿拉斯战场很快又变成了一个新的泥潭。 刚刚搞出了新坦克想弄一波大的,结果也就风光了一星期、夺取了一座关键城市。 布、法两国好不容易走上了“带炮塔、高机动、灵活性强”的正确坦克发展路线,最后却发现西线和东线的坦克需求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在知道德玛尼亚军有20毫米穿甲弹机炮后,目前的布、法坦克装甲设计,一下子就变成了笑话。 甲弹对抗的升级,让布列颠尼亚方面紧急评估后,认为:目前的“雷诺ft-17”轻坦和“维克斯”轻坦,还是有继续建造和改良的价值的,但这种坦克,只能用于纵深突破、快速扩大战果,但不能用于坦克之间的对抗。 要想让坦克拥有坦克间对战的能力,至少要让坦克的正面装甲加厚到40毫米!因为这才能确保绝对免疫德系剑走偏锋造出来的20毫米机关炮穿甲弹。 而想要拥有40毫米的前装甲,目前的雷诺和维克斯车身肯定是用不上了。 之前的“小威利”、“大威利”等过时方案或者说废案,又太笨拙,肯定也不能回到“马克1型”的老路上去。 最终布、法一致认为:需要搞一款正面装甲40毫米、带37毫米主炮、带炮塔的坦克,未来如果布、法等国也造出了20毫米速射机炮,那也能换装20毫米带穿甲弹的机炮,时可以牺牲速度。 雷诺公司和维克斯公司紧急评估后,都认为这种新坦克至少要20吨的吨位了,而行驶速度会从目前轻坦的25公里骤降到10公里。而且至少要一两年才能造出来,因为技术步子迈得太大了,这还是在战时疯狂堆资源研发的前提下。 雷诺和维克斯设想的这种新坦克,其实有点接近地球位面“玛蒂尔达i型”坦克的防护指标,钢板比玛蒂尔达1的60毫米还薄了20毫米,但却要装上机炮或37毫米炮。以1916年的科技,要想造出减配版“玛蒂尔达i型”,最大的短板在引擎科技和悬挂科技。 最后造出来的东西,既没有炮塔抽烟装置排出机炮连续射击的废气,容易导致车组成员窒息。也没有相对成熟的悬挂,开起来就能把人震死。车速还会贼慢,最多10公里。装甲的质量和等效防护厚度,也会比真.玛蒂尔达i弱一些。 总之就是一个极限减配哪哪都缺陷的版本,但即使如此,拼命研发也要1918年才拿得出来。 布法联军的地面突破,基本上是没戏了。 …… 布法联军在西线北段的最新攻势受挫的同时,鲁路修这边却一直没闲着,整个8月初都在忙他的情报和宣传大业。 宣传工作推进得很平稳,没什么可说的,情报战线8月初却有不少大收获。 早在7月20日,鲁路修派去古巴主持金融圈钱进货事宜的卡纳里斯少校,就搭乘着“科隆级”轻巡洋舰的3号舰“多特蒙德号”离开了威廉港,前往古巴方向。 为了确保安全,还有同级的4号舰“萨尔布吕肯号”一起伴航,顺便也一起执行一下破交任务。 执行破交任务的船,在去程的时候,往往不会主动搜索目标狩猎,因为要尽量远离本土,降低危险。否则一出门就被敌人盯上了、持续盯好几个星期,总有失手的时候,容易出意外。 而返程的时候,顺带多捞几票就没关系了,只要别在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岛太近的地方捞就好。因为留给敌人的反应时间不多了,敌人也来不及组织大规模的拦截。 基于这个考虑,从汉堡至哈瓦那的一周里,最初5天内两艘德舰都没有刻意寻找目标,只是一味高速埋头赶路。 直到25日,他们刚巧在布属巴哈马以东约300海里的海域、撞见了一支从巴哈马运白糖回布列颠尼亚本土的船队。因为才刚从美洲出发,而此前这一带没什么德系潜艇活动,所以也就没有军舰护航。 一战中布海军为了节省军舰战力,很多都不是全程护航的,只在后段危险海域才护航一下,护到了军舰立刻又要去接别的船。 既然避无可避都撞上了,位置已然暴露,不灭口也白不灭口。 2艘“科隆级”轻巡很快逼近距离,都不必动用150毫米主炮,就只靠几门88副炮便把4万吨白糖连带着布国船员和运输船一起送到了海底。 只挑了少数先俘虏一下接收船员、然后靠帮补充一些物资和燃油。毕竟航行了那么远,轻巡的续航不比战列舰,也烧了不少油了,这一波回血回满又能开好久。 暴露之后,2艘轻巡也没有直航古巴,又虚晃一枪反方向绕了一天,再次撞见少数布国商船,击沉并误导敌人、让敌人以为他们要往加拿大方向破交。 作完第二起案子后,船队才再次掉头往南,最后在古巴近海偷偷放下小艇,把卡纳里斯等人以及他们的密码机、其他器材,统统放上岸。 事实上,这2艘科隆级轻巡作案还是有点谨慎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最近布列颠尼亚海军根本没空管他们这种小打小闹的破交。因为那天刚好是挪威北角海域布列颠尼亚第三波强行冲卡想要援助露沙的日子、而且在北角爆发了海战,布军损失了2艘轻巡和6艘驱逐舰。 皇家海军的轻型舰艇势力,都被吸引到了北海方向,在西大西洋其实巡逻兵力极为薄弱。 偏偏鲁路修那家伙还放出风声,说近期要趁着德玛尼亚海军优势期,希佩尔将军会筹备让海军用“柏林特快”的模式,由高速轻巡和驱逐运一批武器,给之前复活节刚刚闹大过的艾尔兰人民的义军送装备—— 1916年复活节时,艾尔兰人发动了武装斗争,谋求独立,被布军扑灭,但这个事情当时鲁路修无力介入,因为海军太弱,援军和武器确实运不过去。即使是现在,德玛尼亚海军已然不足以执行如此有挑战性的任务、去皇家海军家门口运货。 不过,虽然没运货的能力,但假装要运货以吸引敌人兵力和注意力的能力,鲁路修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靠着这个烟雾弹掩护,鲁路修在挪威和西大西洋的两步棋子,都走得稳稳当当,没有被干扰。 卡纳里斯在古巴上岸时,已经是7月27日。古巴当时的社会非常混乱,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理。不过卡纳里斯等人都有携带武器,真遇到意外也能果断自卫,反正跑路之后没人能查到。 仗着在西班牙一年多炼出来的埋伏本事,卡纳里斯花了2天辗转到哈瓦那,再从哈瓦那坐船去了佛罗里达。一路上还能更换掩护身份一路前进。 8月2日,卡纳里斯和战争部情报局原先在丑国的间谍接上了头,并且接管了相关工作。 丑国这边的事务,原本很不受重视,这边的间谍都是小猫两三只,卡纳里斯一个少校绝对能镇住场。 8月5日,他就赶到了纽约,并且开始在纽约布局,随后也带着一名德累斯顿银行出身的助手,开始伪装成逃到新大陆的非洲殖民富商,要用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探矿权融资。 这些探矿权,都是允许在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特定区域随便探矿、探到之后也能开采。只是开采的具体合作模式各有不同。 一般如果是探到小型矿,预估20~30年之内就能采完的,那就直接采。然后殖民地当局收取25%的挖矿所得作为税和管理费,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分成。 探矿和开采者一方最终大约能拿到六成,还有四成就是殖民地当局的。 如果是大型矿,肯定30年都采不完的,那么就没有分成了,只是缴纳一定比例的税之后,规定一个“采储比”,也就是比如你探明1亿吨储量,允许你未来独家采20年或者30年,但采够3000万吨的量就得停手,剩下就不归你了。也就是三七开,大矿给你最多采走3成,年限满了剩下的收归国有。 总之一切条款和权益都做得很真,实际上就是这么操作的。然后就拿去金融市场上抵押融资。 卡纳里斯身边那位德累斯顿银行出身的助手,自然是亚尔马.沙赫特博士派来的,就是原本沙赫特的心腹,帮忙处理相关的专业金融操作。 鲁路修给了他们大笔经费,足足几十万丑元,让他们随便花,随便应酬撑门面。 其中的金融细节自不必多提,反正经过十天半个月的运作,他们一切都很顺利,还真就用那些未来丑国参战后就难以兑现的探矿权,以及一些包装过的土地、种植园项目,分别换了好几千万丑元的融资—— 也别小看几千万丑元的规模,这已经不少了,如今丑元和布镑的汇率大约在6~7之间。 而1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造价大约是400万镑,1艘“胡德号”的造价大约在600~700万镑之间。 抵押出去的喀麦隆探矿权和部分土地、种植园,弄了4500万丑元,够造1艘“胡德号”了,纳米比亚的那部分更是抵了7000多万丑元,值2艘“胡德号”。 两块加起来,总额高达1.3亿丑元。 战时很多争端地区的财产都是白菜价,光为了兑付风险这项单一原因,至少就能砍掉一大半估价。 抵押的时候还要考虑到未来几年的高额利息,再砍半以上。(当时借款2年半,基本上利息就要翻倍了,战时很多高li贷,年利息30%~40%的比比皆是) 综合算下来,能够按照战前实际价值的2折抵押出去换成钱,就已经是非常牛逼的卖家了。经常只有1折多。 这次卡纳里斯最终抵押出去的价格,应该也不值原价的2折,但也差不太多,算是很可以了。 正因为抵押价这么低,就算最后执行不了,那些华尔街金融家也不算太冤——他们本来就是指望用一个2折都不到的低价捡个漏,最后没捡到,那也是愿赌服输。 他们看上人家数倍的高额利息,人家早就看上他们的本金了。 因为资金规模比较大,这些钱至少要8月中旬才能到位。 随后沙赫特博士的助手还会想办法把钱改头换面伪装成某些布列颠尼亚的钱,再到丑国市场上大批采购物资、购买货船、装船启运,这些事儿做完,基本上要8月底了。 拿喀麦隆和纳米比亚探矿权、种植园抵押出来的钱,是不能直接花的。直接花很容易被人盯上、直到这是德系背景的钱。 也多亏了1916年的丑国几乎完全没有金融监管,所以没费多大劲,沙赫特博士的助手就把钱伪装成了几家来自印度的公司的。 然后在丑国市场上采购的,也都是印度殖民地需要的东西。 他们打通关节门路,找到丑国市场上一些战时倒卖武器的有势力商人,尽量采购一些春田m1903的早期型,甚至是试产型的烂枪,以及雷明顿m1914——至于采购理由,就说是为了给印度西部边境地区的锡克兵用的,是为了保卫印度和波斯不被德玛尼亚人控制的伊拉克拉希德部族侵略。 而实际上,这些枪当然是准备运到非洲殖民地,偷偷支持那些地方的部队继续抵抗布列颠尼亚人,甚至把布国的非洲殖民地反推破坏掉一部分。 德玛尼亚本土是不缺丑国这点垃圾武器的,但德玛尼亚的非洲殖民地抵抗军很缺。德玛尼亚本土的武器运不到非洲殖民地,这些航线被布国皇家海军盯得太死了。 可从丑国去绕非洲的航线,却不怎么被皇家海军盯,因为过去两年从没有德玛尼亚船会走那些航线。德玛尼亚船连北大西洋都突破不了,完全到不了南大西洋,布国也就不用在南大西洋浪费护航兵力了。 这样正好便于鲁路修利用这种灯下黑的情况,从丑国买次一点的武器、去支援非洲战区抵抗。就算航程的最后阶段敌人反应过来了,有危险,到时候也可以喊己方的破交巡洋舰或者别的力量掩护。 至于采购武器的型号,并不是鲁路修或卡纳里斯少校不想采购1906年以后生产的m1903春田步枪定型款,而是如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在丑国正式参加世界大战之前,m1903春田步枪作为丑军的制式装备,总产量也就20几万支,因为丑国陆军的规模,在和平年代也就20万人。 要等决定参加世界大战之后,才会短时间内持续爆兵、从20万陆军爆到400万陆军。 1914年,欧陆战争爆发后,丑国军火厂也有想发战争财,但他们并不会直接生产m1903,而是特地生产用于外贸的雷明顿m1914步枪,1914和15年加起来生产了超过10万支,1916年至今已经生产了10万支,基本都卖给了法兰克人。 雷明顿m1914步枪虽然挂着1914的年份,但其实原型是一种比春田m1903更烂一些的老古董。 它既不能跟1906年以后的春田那样用毛瑟型尖头弹,还是在用更老的杠杆式步枪的圆头弹,而且也没有弹仓,要打一发装一发、而非打一发拉一下栓下一发就自动顶上来。 不管怎么说,法军和布军也都在买这种老掉牙的垃圾凑数,鲁路修和卡纳里斯当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一番采购后,卡纳里斯弄到了大约2000支1901年和4000支1902年产的m1903原型枪(正式定型前小批量试产的版本,性能更差一些,已经被淘汰扔到仓库里了,倒卖掉也没人发现。) 外加1万5千支1903年到1905年生产的早期版本(1906年以后的m1903(1906)可以发射毛瑟型尖头弹,05年以前的型号,只能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杠杆式步枪圆头弹,所以也已经被丑国陆军淘汰了,丢在仓库里,只要随便补个报废手续就可以清账) 但即便是如此落后于时代的待报废垃圾,丑国商人还是开出了300丑元一支的高价,卡纳里斯刚听到这个报价时简直要骂娘。 真黑啊!在德玛尼亚,一挺全新的mg08重机枪,生产成本也就700马克,折合35布镑或240丑元。而毛瑟g98步枪更是只要200马克或者说60丑元,现在因为战争涨价,也没超过折合100丑元。 但是没办法,那只是出厂制造成本,是德当局向国内厂家要求的战时内部计划价。到了国际市场上,战争导致的武器价格暴涨,就不是交战国自己的计划价顶得住的了。 丑国人敢把比毛瑟g98还垃圾半代的待报废老枪,卖出毛瑟g98三倍以上的高价。卡纳里斯也只好认栽了。 同时卡纳里斯内心,对那些丑国金融奸商的同情心,也是一点都不剩了。本来他觉得自己坑了丑国金融商人1.3亿丑元,现在看来,实际购买力最多相当于和平年代五千万丑元而已。 好在这些钱,也不都是用来买武器的,买其他管制宽松一点的东西,溢价会小一些。 最后,卡纳里斯一番大采购,总计买了2.1万支早期型/定型前的待报废春田步枪、4万支雷明顿m1914单发步枪乃至更老的杠杆式步枪。 总计筹集了7万支步枪、2万支霰弹枪、数千支手枪,花掉了2200万丑元。 还有大约2亿发各种子弹,花费也有3千万丑元。 另外还有上千台各种机床和设备,都是便于复装子弹、或者是冲压弹壳、制造底火,用于构建基础的军工业维修体系。 这些体系不求直接造出新枪,但至少枪炮用坏了能简单修理,子弹能够复装,达到类似于游击武装能够自给自足的最低限度。 这些机器设备,也花掉了几千万丑元。 重机枪在丑国是买不到的,监管太严了,只有布国官方出面,才有可能买到,卡纳里斯毫无办法。 倒是那些19世纪的老式垃圾小炮,最后还能淘换到几百门。冶金和采伐、挖矿的设备,也能稍微买到一些。 这些全部加起来,花掉了差不多一个亿。 最后一小半的钱,大约四千多万,就用来买运输船。 买运输船的时候,卡纳里斯还按照鲁路修的要求,没敢省钱,没有买老式的往复式蒸汽机动力货船——因为这次要运输的货物,价值密度本来就挺高。并不是运粮食、矿石之类的大宗沉重货物。 接近1个亿货值的货,可能几万吨的运力就能运走。 相比之下,货船的航速显得很重要,便于危险发生时尽快转移。 最终,卡纳里斯买了一堆最新的柴油机动力远洋货船。 在1916年的时候,柴油机货船还是非常新潮的,老式三胀往复式蒸汽机最多也就开8~12节航速,柴油机货船至少能加到16~18节。至于蒸汽轮机动力,这个时代基本上不会往货船上用,都是军舰才用。 而买柴油机货船的时候,船厂也完全没怀疑买主的身份。 因为他们觉得,会买柴油动力货船的客户,肯定要么是丑国本国的,要么就是布列颠尼亚系的——只有丑国德州和墨西哥的大油田,才有足够的柴油供柴油机货船挥霍。布列颠尼亚控制的马来亚油田和荷兰控制的苏门答腊巨港油田也行。 至于德玛尼亚,第一个就被那些丑国船厂的老板们排除了,他们知道德玛尼亚是贫油国,怎么可能把柴油浪费在货船上呢?德玛尼亚人连军舰都舍不得用柴油。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个刻板印象其实已经过时了——德玛尼亚人自从几个月前攻占了巴库油田后,现在已经修复恢复了油田的生产。 只是这事儿才刚发生不久,而且其他国家的人不知道巴库油田在战乱时的破坏程度,也就被信息差误导了。 卡纳里斯搞定了全部军火、机器、柴油机货船,又加满燃料做好补给,终于在8月底的一天,悄悄带着十几艘远洋货轮,离开了佛罗里达,横渡大西洋奔向喀麦隆。 而在喀麦隆那边,德控区还有20万公顷的橡胶种植园和其他许多经济作物种植园,外加一些稀有金属矿石储备,战争爆发后一直运不出来。 卡纳里斯准备在喀麦隆和纳米比亚、坦桑尼亚卸下全部丑制武器装备弹药和机床,帮助那边的防卫军对抗布列颠尼亚人,再满满运上喀麦隆和坦桑尼亚的天然橡胶和镍矿土、锰/钼矿。剩余的吨位就运一些热带蔗糖、咖啡可可之类,最后偷偷拉到波斯湾卸货即可。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要去波斯湾卸货,因为他们启运的时候,波斯湾口的巴士拉港和科威特港都还控制在布列颠尼亚人手上,卡纳里斯的船队绕去那里卸货简直就是自杀。 但鲁路修却告诉他可以那么做,因为鲁路修向他保证过,等到9月份甚至10月份,卡纳里斯的船队最终抵达巴士拉时,巴士拉港绝对已经是德玛尼亚控制的了。 也正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卡纳里斯启运时的最终目的地,会是一个如今还没掌握在德玛尼亚手上的港口,所以他们丝毫不怀疑卡纳里斯报关时报的目的地、 以为他真是要开到阿拉伯海另一侧的果阿港或是第乌港(都是印度半岛西岸的港口)、把买的武器给印度防卫军用的。 卡纳里斯启航后不久,之前护送卡纳里斯去古巴的那2艘“科隆级”轻巡洋舰,也已经返航回了汉堡,并且重新维护补给了一番,再次可以出航了。 而在这段日子里,希佩尔上将的2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也已经冲出北海、在北大西洋上执行过一轮为期一个月的破交任务,并且击沉了布列颠尼亚人好几支商船队,并且安全返航了。 8月下旬的时候,那2艘“德弗林格级”和3艘“科隆级”,秣马厉兵恢复好状态,即将最后一次执行出港破交任务。 他们得到情报,布列颠尼亚人的2艘“声望级”战巡很快就要正式服役了,算上最后海试磨合,窗口期最多也不到2周了。 所以,这次再冲出北海,进入北大西洋,再破交一次,如果还要再走北海航线回到本土,说不定回程就会被“声望级”拦截。 但希佩尔上将在跟鲁路修合计之后,还是决定再用一次更激进的、敌人绝对想不到的办法,把破交和护航的利益最大化。 “让2艘‘德弗林格级’8月24号就再度启航,争取26日冲过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之间的海峡,从北海进入北大西洋。 然后,让2艘‘德弗林格级’一路南下破交,走南大西洋、去纳米比亚和坦桑尼亚加油,一路破交到印度!‘声望级’一开始肯定会以为他们破交后要回到威廉港,肯定会在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峡守株待兔。 但等布列颠尼亚人发现,我们的‘德弗林格级’压根儿没打算回本土,从此就要一路绕过非洲、最后停靠波斯湾常驻中东,一切都晚了!他们就拦不住了!从北大西洋一路到印度的无数船队,都有可能在途中被我们截杀!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把‘声望级’全部派去印度洋封堵我们! 这样我们被封住了2艘‘德弗林格级’,也能让敌人的2艘‘声望级’动弹不得,我们还白赚了护航与破交的利益,怎么算都是我们更赚!” —— ps:今天就这么多了,周末两天有事,七千字大章就不拆更了。明天应该也是大章一更。 第292章 你们要抓周某人关我鲁某人什么事 第292章 你们要抓周某人关我鲁某人什么事 瑞典卑尔根港。 (注:卑尔根港现在是瑞典本土。挪威议会中的亲布派已经被血洗,活着的人已经投票自愿重新并入瑞典,反正他们也才刚从瑞典独立出来11年。) 准备万全的“德弗林格号”、“塞德利茨号”战列巡洋舰,与“美因茨号”、“多特蒙德号”、“萨尔布吕肯号”轻巡洋舰,在天黑之后就悄悄升起了锅炉,晚8时锅炉就已充分预热,随后在9点驶出港口。 经过9个小时的航行,8月25日晨6点、天色再次放亮时,5艘战舰组成的破交舰队,已经出现在卑尔根港西北偏西方向230海里外的洋面上。 那地方大约在法罗群岛正北方50海里、再往正西北200海里就是冰岛了。 过去的9个小时里,舰队的平均航速达到了惊人的25节,距离“德弗林格级”的极速28节也就差3节了。舰队能持续以如此高速航行,彰显了这支德玛尼亚破交舰队强大而稳定的机动性。 施佩上将站在“德弗林格号”的司令塔里,眺望着左舷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那个方向的海平线后面,就是法罗群岛的位置。 过去两年里,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组成的布列颠尼亚北方封锁线,始终牢牢锁死了德玛尼亚舰队。直到一个半月之前的卑尔根大海战,布国皇家海军被重创,德玛尼亚海军才得到了宝贵的6周嚣张窗口期。 而如今,德玛尼亚破交舰队,更是能够在一夜的极速航行后,就冲过这个口子,不得不说夺取挪威地区的战略价值太大了。 从威廉港到布列颠尼亚北部的冰岛-法罗群岛之间海域,足足要开800海里,而从瑞典的卑尔根港直接西进,便只要开300多海里。 从南到北迂回多绕的这500海里路省了下来,留给布列颠尼亚人的反应时间也就极大压缩了。 现在德玛尼亚战巡能够“夕发朝至”,皇家海军稍微一个反应慢,法罗群岛封锁线就被突破了。 “卑尔根港的价值真是太大了,可惜还是不能一直明目张胆地用,要是不用考虑外交影响就好了…… 不过这些跟我没关系了,等到了中东,这些战舰都归入帝国的地中海-黑海舰队,也不需要再考虑突破冰岛-法罗群岛的问题了……” 施佩上将内心如是暗忖。 原来,这次破交,之所以能让施佩上将这样的大佬亲自领队,都是因为出击之前,海军部高层开了个会,对这两艘“德弗林格级”战巡未来的使用归属,做出了全新的规划。 1个月之前,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就首次出海破交、去了北大西洋一次、最后在8月中旬返航。当时这支小舰队的指挥官还只是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中将——也就是去年里加湾海战时,带领轻巡分队溜狗、勾引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巴西列夫中将上钩的那位。 (注:里加湾海战时的伯迪克还只是少将,后来里加湾和卑尔根两场大海战表现都不错,刚刚晋升为中将。) 伯迪克中将那一个月里的战绩也不错,在艾尔兰海、冰岛以南海域甚至坎拿大的哈利法克斯外海、纽芬兰外海,都有截杀战果,累计冲散了布列颠尼亚人4支运输船团,平均每周能逮到一个船团。 当然,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傻,看到敌人的战列巡洋舰出现、甚至是还没看见只在无线电里听到护航探路军舰示警,运输船团都会当场一哄而散,各自朝不同方向逃命。 伯迪克分身乏术,每艘战巡最多也就追杀到船团中的其中2~3艘运输船。 7月23日的首次截击,2舰加起来只在艾尔兰海击沉了3艘运输船。后来伯迪克中将也学乖了,让北大西洋上的友军潜艇及时通报遇到的船团信息。 反正当时布列颠尼亚人还没有足够的战巡能跟他抗衡,女王级虽然修复了但航速追不上,伯迪克也没必要太过保持无线电静默,只要偶尔发报后赶快转移就行。 而且,接收潜艇的无线电报并不需要伯迪克暴露自己的位置。潜艇的发报只是告诉敌人“德玛尼亚战巡会往这儿赶来了”,但什么时候会赶到、皇家海军是不知道的。 7月28日的第二次截击,在冰岛海域,便收获颇丰,2艘战巡赶到战场击沉了5艘运输船,解散后的船团,又被在场的2艘潜艇趁机下手击沉了4艘,总计竟有9艘运输船殒命—— 而如果运输船团不解散的话,因为有布列颠尼亚驱逐舰在外围游弋,德系潜艇本来是找不到下手机会的。 8月7日和8月11日的第3、第4次破交,发生在坎拿大近海,这两次布列颠尼亚人也进一步学乖了,他们更早就解散了船团,导致死在德系战巡手上的运输船更少了,分别只有2艘和0艘,因为德系战巡赶到战场的时候,船团早就被解散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战巡虽然没打到猎,德系潜艇部队的战果却依然不错,他们在敌军船团解散之后,立刻开始丢鱼雷抽奖,靠潜艇各自干掉了3、4艘运输船。 战巡破交打到后面,敌人学乖以后,更多是起到一个吓散船团、为潜艇制造下手机会的作用。 谁让敌人已经从望风而散、进化到闻风而散了呢,船团散得越早,战巡赶到战场时也就没剩几口汤喝了。 好在谁立功都是无所谓的,能为开潜艇的战友制造更多战机,只要最终把运输船打沉了,效果都是一样的。 2艘战巡的第一次破交为期一个月,最终以击沉布列颠尼亚21艘运输船收场。 导致17万吨物资和1200多名船员、4000多名坎拿大士兵沉入大海(其中击沉了2艘由邮轮改装的运兵船,从哈利法克斯运兵去布列颠尼亚)。 本来,在伯迪克中将返航补给后,按原计划,第二次破交也该由他带队,短暂稍微打一两个星期就收队。 但后来海军部高层制定了让2艘战巡破交完后别回母港了、而是去中东地区搞乱局面的新计划。 最终还决定:此次行动结束后,这2艘战巡和3艘轻巡,就从公海舰队划归地中海-黑海舰队,归施佩上将指挥。与施佩上将正在维修的“戈本号”战巡、以及从意呆利人那里接收来的舰队合兵一处,以后负责在地中海和红海、波斯湾跟敌人周旋。 或许有人会奇怪:地中海和中东海域之间,明明还隔着一个苏伊士运河呢,这怎么可能合兵一处? 这就涉及到德玛尼亚陆军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经鲁路修这个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的联络整合、牵线搭桥。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和希佩尔、施佩深入沟通了一下。 表示在8月和9月,一旦第6集团军搞定了中东战区的伊拉克和科威特、波斯湾沿岸战事后。到今年第4季度时,第6集团军就会挥师西返,从耶路撒冷往西奈半岛进攻,最终目标就是夺取埃及的苏伊士运河和亚历山大港! 只要今年之内夺取了苏伊士运河,帝国的地中海和中东海域的海军力量,就能互通有无,而且彻底卡死这条命脉。 到时候布列颠尼亚人的航运不说被彻底掐死,但他们从南亚和东南亚回欧洲的物资,也会分别被迫增加5000~8000海里的航程,不得不去南非绕好望角。 也正是知道了陆军会努力解决中东问题、从陆上对苏伊士运河发起进攻,海军才能放心大胆把一些新锐战巡和轻巡拉去中东。 反正将来还有机会接回来合兵一处、支援地中海战区的战力,简直一举两得,整个棋都盘活了。就算暂时实现不了,大不了在巴士拉港多蹲一两个月,反正布列颠尼亚人肯定也会派出更多军舰去盯防德舰,总归是不亏的。 这个计划制定好之后,施佩上将才不惜以上将之尊,亲自指挥2艘战巡破交,因为他知道只要把战舰带到巴士拉,以后就归他用了。对于自己的东西,当然要尽量上心。 海军两大舰队、陆军的第6集团军,这些部队的指挥官,也越来越感受到,有鲁路修管的这个联合作战协调处帮忙居中攒局,实在是太好用了。 能够让陆海军高效配合起来,规划出一些原本单一兵种根本不敢想的激进战略,发挥出1+1大于2的作战效果。 …… 8月25日上午9点,施佩舰队的5艘战舰又往西航行了70多海里,已经到了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航道的中点附近, 也就是距离法罗群岛和冰岛各自都有120海里左右的位置。 在这里,施佩舰队终于不出意外地撞上了布列颠尼亚人的巡逻舰队——皇家海军在设得兰群岛至法罗群岛、法罗群岛至冰岛之间,都有张网搜索,常年让好几支巡逻舰队保持警戒。 想要彻底不被发现突破这里,是不可能的。施佩能拖到上午9点才暴露,已经是很幸运了。 “美因茨号发现其西北偏西方向,约15海里外,有1艘敌轻巡洋舰、5艘驱逐舰组成的巡逻舰队!敌人正在向东南方向行驶,” “德弗林格号”战巡的司令塔内,很快就响起了无线电军官汇报的声音,前出侦查的“美因茨号”已经发现了敌人。 布列颠尼亚人的标准操作,就是让1艘轻巡指挥4~6艘驱逐,组成一支巡逻分队。 施佩上将皱了皱眉头,随即果断下令:“让‘多特蒙德号’与‘萨尔布吕肯号’向北迂回,争取绕到敌巡逻舰队侧后,然后再转向正西。我舰与‘塞德利茨号’保持正西航向不变,‘美因茨号’则向敌巡逻舰队主动迎击,尝试驱赶。” 命令立刻通过无线电传达了出去,‘美因茨号’和‘德弗林格号’的位置也彻底明牌了。 但破交舰队中另外3艘船的位置始终是藏在战争迷雾中的,因为它们始终保持了无线电静默没有发报,只是接收。 而施佩上将对下指挥,用的是一套出航前约定的密码本,既没有被敌人缴获过,所以敌人无法低难度直接破译。但又不是用的恩尼格玛密码机,也不用担心后续辅助舰艇万一损失、导致密码机的实物泄露。 如今恩尼格玛密码机只有各支分舰队的旗舰上才有,只有旗舰与后方母港通讯大战略方针时,才会用这套加密方式。而旗舰指挥下面的普通军舰,还用传统密码本。 布巡逻舰队暂时破译不了德舰数量和收到的命令,也就难以开透视趋利避害。 不一会儿,“美因茨号”就和对面的布舰迎头逼近了,布巡逻舰队指挥官沃顿.温哥华上校在短暂观察后,就做出了判断: “德玛尼亚人后面那艘暴露了无线电位置的船肯定是主力舰!眼前这艘轻巡是为了掩护友军不被我们发现!否则不可能选择迎头冲上来的! 各舰散开队形准备迎击、‘努比亚族号’和‘祖鲁族号’提速到最高航速,从左右两侧迂回、寻机雷击。我们先灭了这艘轻巡,冲过去确认后面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纽卡斯尔号”轻巡立刻在温哥华上校的指挥下,朝着“美因茨号”迎击而来。 “纽卡斯尔号”是布列颠尼亚最早的一级轻巡“布里斯托级”的产物,建成于1908年,再之前还没有“轻巡洋舰”的概念,都是老式的“防护巡洋舰”。 作为最老的轻巡,其航速也就只有25节,能确保比无畏舰快,但还不如战巡,所以最后仅剩的2艘该级舰,都被用来执行巡逻警戒任务,而非跟随大舰队行动。 温哥华上校知道“纽卡斯尔号”或许不是对面敌军新锐轻巡的对手,但仗着自己手下还有一堆驱逐打掩护,他也丝毫不怯。 双方的距离飞快地接近着,对面的“美因茨号”轻巡上,舰长罗本中校也很快确认了布舰的情况: “1艘布里斯托尔级轻巡,5艘部族级驱逐?就这也敢主动冲上来迎击?看它的航速也就25~26节,比我们至少慢5节,不用搭理他们,先往右侧转向,迎击右边想包抄上来雷击的驱逐! 争取趁着敌人迎上来的时机,多杀几条驱逐,否则等他们掉头跑了,想杀都杀不到。” 部族级驱逐虽然也是十年前的产物,但驱逐相比于轻巡有明显的速度优势,部族级的极速也能飙到33节,超过“科隆级”的31节。 如果布列颠尼亚人不冲上来,“美因茨”想追杀还追不到,既然现在天赐良机,就先杀个立立威。 随着双方高速逼近到舰炮射程内,布列颠尼亚人也意识到己方似乎犯了冒进的错误。 “美因茨号”150毫米的舰炮,开始在“努比亚族号”驱逐舰的附近落下,德舰凶猛的火力和精准的炮术,立刻让布舰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好在皇家海军多年来积累的悍勇还在,“努比亚族号”似乎知道自己的冒险可以为友军争取逼近的战机,只是简单做了几个变向变速机动,就继续往前冲。 双方从13000米打到8500米,最终“努比亚族号”还是不免被1枚150毫米高爆弹命中,舰体立刻严重受损,锅炉舱都被砸穿了,航速骤然下降。 失去了速度和机动规避能力的驱逐,就是一条死鱼,没几分钟又有3枚炮弹先后命中,直接送到了海底。而没被直接炸死的舰员们、在第一枚150炮弹命中后就已经开始弃舰了。 “为努比亚族号报仇!施放鱼雷!” 很快,当“美因茨号”的主炮转向另一舷侧、开始对着另一边包抄上来的雷击舰开火时,“祖鲁族号”的舰长也不敢怠慢,仅仅从7000米冲到5500米就慌慌张张打出了鱼雷。 即便如此,“祖鲁族号”虽然躲过了150炮的打击,但也不免被88炮接连命中了5、6炮,拖着残躯试图逃跑。 “瞄准一点再开炮!枪炮长!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炮弹总是偏那么多!” “纽卡斯尔号”上,温哥华上校眼看自己手下2艘驱逐一沉一残,而自己座下的轻巡在距离敌人1万1千米的距离上,至今1枚152毫米炮弹都没打中对方,也是气得直跳脚。 “长官,我们是在高速迎头接近中,测距非常困难,敌舰航速极快,而且前几轮开炮时,我们至少相距1万3千米,那个距离上152炮命中率太低了! 我们两侧的驱逐舰航速比本舰快,他们又包抄冲得太快了!” 温哥华上校听了,也知道枪炮长说的是事实,但他也没办法,包抄打法本来就要求两翼冲快一点,否则怎么包抄。 自己只是没想到,敌舰根本无视了正面过来的“纽卡斯尔号”,明明两艘轻巡彼此都进入了对方的最大射程,但对方偏偏不以自己为目标,而是集中火力先后迎击两侧包抄上来的驱逐舰。 这就愈发导致了布舰之间的脱节,当驱逐距离德巡8000米的时候,布巡距离德巡还有13000米,被敌人优先挑最近的船先打残、各个击破。 就在温哥华上校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最苦逼的迎头对冲拉近距离阶段、可以敞开输出时,又一个意外让他震惊了。 对面的“美因茨号”居然开始掉头,然后要跟“纽卡斯尔号”保持距离、完全不应战150炮轻巡之间的公平对决、只是单纯找布国人的高速驱逐虐杀! 只要驱逐继续逼上去雷击,“美因茨号”就优先收拾掉,如果布驱不上前雷击,“美因茨号”再掉头回来,保持距离咬住“纽卡斯尔号”。 这种交战就这么缠斗了1个半小时,布列颠尼亚人始终拿敌人没办法,最后还是“纽卡斯尔号”通过之前的无线电示警、摇人摇来了附近的另一支巡逻队,也有1艘“布里斯托级”轻巡和6艘驱逐舰组成的编队,才算是貌似有机会打开局面。 在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布国人为了确保巡逻密度,一般有4支巡逻队,彼此间隔60海里以内拉网搜索,这样才能确保敌舰不会漏过去。 而一旦一支巡逻分队发现了敌人,示警之后,2小时之内离战场最近的另一支分队肯定能赶来。如果拖到3~4个小时,那么全部4支巡逻队都能赶到战场,若是拖到6~7小时,就连斯卡帕湾的主力舰队都能分兵赶到了。 只不过一般也不会有德舰那么傻、在法罗群岛以北海峡逗留7小时那么久、故意找死等斯卡帕湾的大舰队到来。 眼看第二支巡逻分队从南边赶到这处战场,即将对“美因茨号”形成南北夹击,温哥华上校总算松了口气,觉得可以报仇雪恨了。 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温哥华上校当头一棒。 “南边赶来增援的罗迪克上校发来电报,他们在北上途中遭遇敌1艘战列巡洋舰拦截、以及1艘敌轻巡的侧翼包抄!” 与此同时,不久之后,瞭望哨也向温哥华上校报告: “本舰西南方,方向240,发现敌战列巡洋舰1艘!距离23000码!” “本舰东北方,方向42,发现敌轻巡1艘!距离17000码!” 轻巡的外形比较低矮,所以彼此的发现距离也会近得多,温哥华上校万万没想到,自己被“美因茨号”干掉2艘驱逐后掉头拖刀保持距离,竟把自己引入了伏击圈。 而且敌人竟那么大胆,敢让战巡和轻巡分开包抄,战巡身边一点护航舰艇都没留! 一般情况下,轻巡不都该留在战巡身边,负责警戒的么? 可即便到了这时候,温哥华上校也没觉得自己末日将临。 自己本来就是来侦查、确认目标的,虽然折损了2艘驱逐,可确认了目标就不算亏。 驱逐的航速很高,能飙到33节,侦查完就可以全速撤退了。 “全舰队掉头!航向335,摆脱敌人的夹击,向西北方撤退!我们撤去冰岛的雷克雅未克!” 3艘幸存的驱逐舰立刻开始掉头,“纽卡斯尔号”也跟着掉头。 但很快,让温哥华上校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绕后包抄的那艘德系轻巡,居然朝着温哥华上校掉头后的逃跑方向轨迹上拦截过去,似乎能掐断温哥华上校的逃生路似的。而迎头冲过来的那艘战巡,也紧紧追在后面,完全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这有什么用?我再转个向,不还是能逃出去么?他的航速再快也没我的驱逐快……虽然比我的‘纽卡斯尔号’快,但区区几节的航速差距,他要追上我至少要好几个小时,他敢在这种地方多耽误几个小时?” 温哥华上校很不理解。 可惜,事实很快就证明,现在的德玛尼亚海军,敢在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海峡、多耽误好几个小时,只为了白杀一艘轻巡洋舰。 尤其是当轻巡的航速只有25节,比28节的战巡还慢,战巡只要肯花时间都能白白追死。 上午11点,“纽卡斯尔号”完成转向开始逃跑时,它距离那艘德战巡还有22000码。 双方3节的航速差,本来每小时只能拉近5000多码,要拉到1万码左右的距离,至少要两个半小时。 可实际上,因为还有1艘德系轻巡在逼走位、让“纽卡斯尔号”不得不中途多次微调转向,这都会损失路程和速度,因此才到下午12点半,双方距离14000码,德战巡就开始用船头的150小炮校射。 打到12点50、双方距离12600码时,德战巡取得了首发命中,1枚150毫米穿甲弹立刻让“纽卡斯尔号”状态受损、航速略有下降。 此后德战更是好整以暇,13点20分,双方距离9000码时,德战在2轮校射后,第三轮主炮齐射,就命中了1枚305毫米炮弹,直接把“纽卡斯尔号”炸趴窝了。 整场海战,在下午15点之前,彻底结束。 而另一支被温哥华上校摇人摇来的巡逻队,也被德玛尼亚人大胆激进的打法,打了个措手不及。那边的情况也是相似的,“塞德利茨号”在没有要贴身护航的情况下,“萨尔布吕肯号”轻巡呈掎角之势、夹击迎击巡逻队。 而那支布国巡逻队的指挥官,比温哥华上校还要鲁莽。他一看德战巡身边居然1艘护航都没有,还敢主动进攻,他便决定赌一把、全军冲上去放鱼雷。 可惜,1艘轻巡加6艘驱逐的组合,也没有冲破单一1艘战巡的防护网。 “塞德利茨号”在确认敌舰接近后,就开始转向,在双方距离16000码时,就掉头以拖刀姿态慢慢吊射削弱敌舰。单舷6门150毫米副炮和另外一舷靠近船尾的2门,一共8门,持续不断地对着逼近中的敌舰倾泻火力。 150炮在超远距离打驱逐的命中率虽然极低,但在不惜炮弹、自由射击了40分钟后,还是成功报销掉了1艘布国驱逐、重伤1艘。 被重伤的那艘,也很快被赶上来补刀的“萨尔布吕肯号”补掉。 渐渐削弱敌舰后,“塞德利茨号”才重新摆开舷侧开火角,开始全力输出,最后用305主炮轰掉了那艘“布里斯托级”轻巡。 法罗群岛海峡突破战,最终以施佩上将的舰队、在法罗群岛海峡内从上午9点,一直打到下午2点半,总共5个半小时,击沉2艘25节航速的“布里斯托级”轻巡洋舰,并击沉6艘驱逐舰而告终。 德方的损失,只有“萨尔布吕肯号”被2枚150毫米炮弹命中,其余2艘轻巡则被数枚102毫米驱逐舰炮弹命中,都没什么大碍。 “萨尔布吕肯号”的航速从31节下降到29节,但还是比战巡要快。另外2艘轻巡还能继续保持31节。 “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也在激战中被命中多枚150毫米与102毫米穿甲弹。只是这种程度的穿甲弹,对于战列巡洋舰而言,只是挠痒痒罢了。 除了炸坏甲板上的吊车、救生艇、烟囱,这些150炮弹无法造成任何其他战果。 彻底把敌人打崩、打散溃逃之后,施佩上将才好整以暇地继续西进。 为期5个半小时的激战中,他手下的舰长们都有些担心。 其中“德弗林格号”舰长也忍不住请教施佩上将:“司令,要是我们耽误太久、敌人的大舰队从斯卡帕湾启航来追杀我们怎么办?” 施佩上将的回答却显得很淡定:“那不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多烧他们几千吨燃油、多磨损几百吨零件么。大舰队白白出动一次,损耗得多大? 他们的‘声望级’还没服役,这个情报是很准确的。其他的船都追不上我们,‘皇家公主号’可以,但它不敢单独追出来一打二。 我们就是要趁这次机会,教布列颠尼亚人两件事情: 第一,以后那些1911年以前服役的、航速低于28节的轻巡,就拿去给商船队护航吧,别拉到冰岛、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之间搞封锁巡逻了。时代变了,那些老船不配执行这种任务,来了也是送死。 第二,在‘声望级’服役之前,我们不怕在法罗群岛海峡驻留6个小时也好、8个小时也好,去慢慢杀几艘轻巡级的猎物,因为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怕暴露后被人追杀。” 之前德玛尼亚人还没这么干过,但凡事总有第一次。 以前不能干不代表现在也不能干,施佩上将要的就是高调宣扬自己的到来,把仇恨和注意力拉足了,这样敌人才会竭尽全力下本、封堵他将来再走这条水道返回德玛尼亚本土的可能性。 如果被施佩在北大西洋这样嚣张地猎杀了一圈后,再原路安全回去了,那皇家海军的脸还往哪里搁? 他们又哪里知道,施佩压根儿没打算再走一遍这条路。 所以,再嚣张再拉仇恨值也无所谓了。 你们要抓周树人关我鲁迅什么事? 于是,就在当天傍晚,施佩痛打了皇家海军的脸、击沉击伤了7艘轻型军舰后、全身而退继续向西突围。 斯卡帕湾的大舰队,终于姗姗来迟,派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和“皇家公主号”战巡,带着数艘轻巡和驱逐赶到战场。 他们抵达的时候,除了一些落水的船员和残骸碎片,什么都没找到,敌人已经跑了。 本来“皇家公主号”如果敢单舰突前追击的话,或许还能看到敌人的尾烟。 但谁让它没这个胆子呢, 它明明有28.5节的航速,却只敢跟“伊丽莎白女王号”一样开25节,多1节都不敢。 经历过卑尔根大海战的“皇家公主号”船员们,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大家都觉得:本舰单独面对2艘“德弗林格级”,那是极有可能送人头的。 第293章 以为要回北海,其实直奔中东 第293章 以为要回北海,其实直奔中东 施佩上将在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这一场“除恶务尽”的追杀,从绝对战果来说,其实不值得一提。 动用了2艘战巡3艘最新锐轻巡,几乎无损杀2艘老式的“布里斯托尔级”轻巡、6艘“部族级”驱逐,一点也不显本事。 德玛尼亚海军最近几个月来,战果超过这场海战的至少能挑出5场以上。 但这一战的威慑和挑衅意义,却不是一般地大。 这证明德玛尼亚海军已经彻底不怕布国皇家海军,把气势给打出来了。敢于在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土仅仅400海里的地方骑脸输出,硬追着那些不长眼想要跟踪德舰的布国巡逻队、追杀了五六个小时,直到带队的2艘轻巡全灭。 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明明白白告诉皇家海军:以后再敢让低于28节的船跟踪,咱就追杀到底,咱不怕耽误时间! 打完这一战后,施佩上将又该省省、该花花,往北低速绕行巡航了整整四天,绕过冰岛后,甚至靠近了格陵兰海域。 既避免持续高速航行浪费燃油,又可以稍微低调一点,不让敌人猜测到自己的行踪。而且在靠近北极的地方航行,也确实需要低航速才能确保安全——泰坦尼克号的悲剧,仅仅是四年前的事情,1916年的航海者可都还记忆犹新。 而布列颠尼亚人则出动了多艘主力战列舰、还带了轻巡和驱逐护航,撒网搜了很久。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施佩会往北极航道方向躲避、远离人类一切商业航线。最终布军的搜索一无所获,又不能千日防贼,只好陆续收兵。 施佩则把无线电调到仅接收状态,按照战前约好的方式,在第五天时收到南边商业航道上多艘己方潜艇上浮发送的安全信息,而且那些潜艇的位置还都相隔比较远。 确认已经绝对安全后,施佩上将才重新挥师南下、回到坎拿大至布列颠尼亚的商业航线上,一路往坎拿大方向搜索。 8月30日这天,施佩上将收到一条由坎拿大纽芬兰岛附近的长波电台发送的无线电密报,用的是最新的恩尼格玛密码机编码的,而且还叠加使用了约定好的暗语。 这条电文的内容,便是埋伏在丑国和坎拿大的卡纳里斯情报小组发送的、为了通知施佩上将“从佛罗里达前往喀麦隆的货运船队已经启航”。 以便施佩上将自行计算什么时候该去纳米比亚补给、并为商船队护航。 战舰的航行速度是远超过商船队的,所以可以让商船队先走很多天。 卡纳里斯的运货船队,在抵达喀麦隆之前,都是完全不会暴露身份的,因为他可以演得像是要去印度的商船一样。 在喀麦隆装卸货后,暴露的风险就会增加,后续每停靠装卸一站,暴露风险都会越来越高。 但即使最后阶段暴露了也无所谓,因为到时候距离皇家海军的势力范围已经很远了,还有破交舰队可以策应。 施佩上将心中大致算了下日程,时间还很宽裕,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向东南方往哈利法克斯前进。 施佩把动静闹得越大,敌人的护航和反潜巡逻注意力就越被他吸引,大西洋上的其他德系船队就越安全。 9月1日清晨,施佩上将的破交舰队,终于在哈利法克斯港外的纳尔逊海峡口附近,撞见了一支从港口内驶出来的船队,并且还有军舰护航。 护航的1艘轻巡和4艘驱逐竟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迎了上来。 这让施佩上将意识到,后面的货船上绝对装了什么重要的货物,所以战舰才会不惜损失迎头冒死掩护。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敌人得逞,施佩上将立刻下令舰队迎击,并且让2艘“科隆级”轻巡分左右两翼绕过敌人的护航军舰,直扑背后的商船队。 此地距离坎拿大海岸已不足50海里,施佩都敢打得这么激进,足见他的嚣张。 护航战舰由1艘“查塔姆级”轻巡“贝尔法斯特号”与4艘“部族级”驱逐舰组成。 面对迎击的战巡,这5艘小垃圾自然是毫无建树,最后竟被全歼,只是拖延了德玛尼亚人一两个小时时间。 其中有2艘驱逐舰试图阻拦想绕过去的“科隆级”轻巡,但毫无效果,在拦截的半途中就被150舰炮轰烂了。 “贝尔法斯特号”则是直接被“德弗林格号”打成了废渣。 早上7点50分,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2艘绕过封锁线的“科隆级”轻巡毫不吝惜炮弹,用150炮和88炮又追杀了一个多小时、追了30海里, 截至上午9时整,轰沉了8艘运输船,还有最后几艘跑得最快逃得最远的运输船,已然逃进了返回哈利法克斯港的纳尔逊海峡。 哈利法克斯港是一个深入内陆的狭长港湾,入口处有一条20多公里长的海峡,就叫“纳尔逊海峡”。海峡入口两侧都有岸防炮,防守非常严密。 以“科隆级”轻巡的防护,当然不敢顶着岸防炮追到海峡内炮击货船。最终,在眼睁睁看着剩余还没来得及杀的目标就要跑掉时,2艘轻巡的指挥官都不约而同想到,不如就把所有的鱼雷都留给哈利法克斯港算了! 毕竟这条海峡比较狭窄但又偏偏很直,航道拥挤。鱼雷沿着海峡的方向往里射,敌船避无可避,就算前面的躲了,后面的船也有可能躺枪。 于是2艘轻巡的指挥官都把鱼雷设定到最低档航速,以获取最远的射程,然后对着海峡内部射出了一半鱼雷,2舰合计12枚。 毕竟此次破交行动,后续可能再也没有这种贴脸轰击敌人港口的机会了,值得花那么多鱼雷。 再往南,遇到的港口都是丑国港口,不可能贴脸封港。 而哈利法克斯港是坎拿大最大的军事物资运输港口,是交战敌国的港口,随便怎么贴脸轰都符合战争法。 12枚鱼雷沿着狭长的纳尔逊海峡往深处驶去,一路上也有货船注意到了船尾方向来袭的鱼雷,竭尽全力闪躲。 可惜商船的机动性实在太差,哪怕面对25节的低速鱼雷,很多依然无法闪过。 短短20几分钟后,海峡主航道内接连爆发出数声闷响,好几艘商船接连中招,不幸沉没。 施佩舰队的各舰,并没有时间慢慢观察战果,他们丢完鱼雷后就急着转向高速撤离,拉开与岸防要塞的距离。 所以最初3枚鱼雷的命中,并没有能够得到确认。但第4枚鱼雷的命中,却足以让已经拉开到30海里外的施佩舰队,都清楚观察到。 当时施佩并不知道,他手下命中的这第4枚鱼雷,击中了一条法兰克海军的专业运输船“蒙特-布兰科号”。 鱼雷命中的瞬间,“蒙特-布兰科号”货船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疯狂进水且引发了火灾,短短几分钟后,这艘运了2900吨硝化纤维的货船,就在纳尔逊海峡内爆炸了。 惊天的爆炸,连30海里外的施佩都听到了动静,回望时就看到西边的海峡里升起了一朵蘑菇云,彻底笼罩了整个海峡。 哈利法克斯港,是布列颠尼亚人和法兰克人从北美购买军火的主要进货港。 为了规避中立法,当时很多丑国军火商生产的炸药等并非直接算作武器的产品,都会先以“矿业耗材”的名义出口到坎拿大,理论上算“不违反中立的军民两用物资”,再从坎拿大用布、法两国自己的货船运去欧洲。 就跟后世的民用无人机差不多性质。 布、法两国都有好多专业运炸药的货船,往返在这条航线上。 在地球位面,这艘“蒙特-布兰科号”本该在1917年12月6日,在海峡内发生航道碰撞事故,然后回港损管时失控爆炸,造成1万7千人伤亡,还彻底炸毁了哈利法克斯港区。这也是地球位面威力最大的人造非核爆炸。 如今被施佩上将拦截,提前一年多被鱼雷打爆,虽然还是免不了一死,但实际上却让哈利法克斯港内少死伤了上万人,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因为“蒙特-布兰科号”还在纳尔逊海峡内航行,爆炸时距离港区还有至少五六公里远。爆炸只是把航道上附近的船全部掀了,还炸毁了两岸的上千座民房,最终只死伤了6000多人、波及炸沉了15条船只。 港区附近一些囤积待运物资的仓库,也被剧烈的爆炸彻底摧毁,物资损失无数。 方圆2公里内航道上的货船统统被送到了海底,3~4公里外的船也多多少少受到了损伤。 …… 施佩上将看到海峡内升起的蘑菇云,也是震惊到不行。 饶是他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如此声势的大爆炸。 2900吨硝化纤维殉爆,威力一至于斯。 但他心中并无愧疚,哈利法克斯是敌国的港口,他打的也是挂着敌国旗帜的货船,船上的货物毫无疑问也是武器弹药,是合法打击目标。 “这次的仇怨算是结大了……肯定是鱼雷打爆了一艘敌人运炸药的船!否则其他任何目标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隔着30海里都能看到蘑菇云!” 施佩上将心中暗忖,同时还能感受到军舰在微微地高频抖动,这都是被剧烈爆炸波及的特征。 30海里外都还会微微震动。 施佩上将知道敌人肯定会报复,倒也不敢再在坎拿大领海多停留,当即就掉头往正南方折返。 此后数日,他东躲西藏,9月5日,在正南方500海里外的百慕大群岛海域,遇到了另一支运输船队,才算是再次开张,又取得些许战果。 不过这一次的敌人并不都是挂着协约国各国旗帜的,也有丑国的船。 施佩按照国际法,无法直接不加警告就击沉丑国船,所以要求对方接受临检。 检查过后,确认对方确实运输了违反战争法的武器,施佩才把丑国船员押上救生艇,取证送走后将商船击沉。 因为这次有俘虏丑国船员,施佩也趁机在送走前拷问打听了一些消息,这才知道,布列颠尼亚人已经在9月4日宣布2艘“声望级”战列巡洋舰已经紧急入役、并驶出母港执行截杀任务! 而且布国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已经公开讲话宣誓,非要击沉德玛尼亚破交舰队不可! 除了发誓要消灭破交舰队以外,布国海军联合法兰克海军,近期还被迫公布了很多安全航运的整改措施,比如以后武器和危化品海运必须有专门单独的港口,不能和民用商港混装——而这无疑也会整个增加布、法海运系统的成本和风险性。 之前“蒙特-布兰科号”等炸药船之所以选择在民用商贸码头装卸货,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它运的是炸药,以免被间谍盯上然后通知德玛尼亚潜艇截杀。 “蒙特-布兰科号”等炸药船,战时甚至都没有挂红色示意危险的旗帜,也没有按规定在船上刷危化品的警示符号,所以地球位面它才会被另一艘商船撞了、最后导致起火泄露爆炸(史实)。 要是它有把船刷成红色警示,其他船哪里敢靠近它找死?所以这事儿的本质,就是为了不让敌人的潜艇识别出什么船装了危化品而遭到重点打击,所以故意用其他正常的民用船、民用码头当肉盾分摊仇恨。 结果这次“什一抽杀”的潜艇倒是没遇到,却遇到了无差别团灭的水面破交舰队,整个船队不留活口全干沉,炸药船想拉民船当掩护都没用,因为破交舰队火力充足,可以杀光肉盾后再把危险目标也杀了。 最后,就酿成了如此巨大的爆炸。 而经此巨大事故后,布列颠尼亚人迫于“拿平民船当肉盾、混入人群”的恶名,以后就必须给炸药船和化学品船涂警示色挂警示旗、单独码头装运。 但这就会让德玛尼亚情报机构刺探化学品货轮班次的难度大大降低,以后可以专门派少数间谍远远用高倍镜盯着化学品港口里那些涂红的船盯梢,一出港就通知海军情报部门。这里面的系统性收益,可就太大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整个航运系统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他们对施佩上将及其破交舰队的仇恨,又该上升到何种程度,简直是要寝皮食肉都不足以解恨。 “看来是哈利法克斯港的大爆炸,进一步拉了太多的仇恨,现在整个皇家海军的全部快速反应力量,肯定都盯上我了。”施佩心中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在法罗群岛海域打脸了皇家海军,后来还嚣张到直扑坎拿大最重要的东海岸军用物资运输港口,直接封港杀货船、再对着航道海峡密集放鱼雷,打炸了数千吨炸药船。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手下的舰长们也都有些担心,不由请示施佩上将,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把要击沉的被俘敌船上的补给物资都拉过来,再把燃油尽量抽过来,让我想一想。” 施佩上将也不急着做决断,先让手下补给。 因为后续的计划,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能靠港了,食物和淡水的补给都是必须补一波的,燃油更是要好好补。 他们本来也有备用补给计划,如果在海上俘获不到敌船补不到,那就返回东大西洋、到西班牙所属的加纳利群岛以西的洋面上,会有卡纳里斯筹备的秘密补给船帮他们海上补给。 那些船也是卡纳里斯少校此前经营西班牙秘密补给点时攒下的家底,现在卡纳里斯调去丑国了,在西班牙也还有些老本可以动用。 但如果施佩能在海上直接获取补给,也就省了去加纳利近海加油的麻烦,还能减少己方秘密补给船暴露的风险。 这个时代没有专业的海上补给输油管,所以补给起来很麻烦,都是让士兵们划着小艇、救生艇去别的船上,满载着油桶,一趟趟从燃料库里抽到油桶里,再拉回战舰上加回油库。 每次把所有小艇都放出去,一轮也就补给200桶左右的燃油,才折合几十吨,而每一趟都要耗费两三个小时。 大型战舰的油库能有1500吨以上的装载量,靠这样蚂蚁搬家的模式彻底装满,估计能补给上三天三夜。 施佩也没那么多时间耽误,就在当地海面上补给了一个下午加一整夜,仓促回复了最大燃油量的两三成,就匆匆炮绝了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货船,跑路开溜。 借着补给的时间,施佩上将也想明白后续溜的路线了。他就让船队继续南下,在北美东海岸偏南的地区、加勒比海外围反复来回搜杀了数日,以彻底激怒挑衅敌人来加勒比海追杀。 9月7日,施佩上将在巴哈马以东海域作案一起,灭了几艘运糖船。 9月9日,继续南下到布属维尔京群岛附近,灭了几艘运橡胶的船。还趁机利用舰队富余的载货空间,搬运了2000多吨天然橡胶,顺便又加了一夜的油。 就在世人以为他要继续南下的时候,9月11日他重新北返,又到巴哈马以东海域杀了个回马枪,这次倒是没遇到运糖船,但遇到了赶来这一海域警戒的布国皇家海军军舰。 施佩击杀了2艘老式慢速驱逐舰,这才掉头折返,往东重新横渡大西洋。 他坚信,在巴哈马至布属维尔京群岛的这一波持续五天的“折返跑”、反复犁地,肯定会彻底激怒皇家海军,让他们冒火上头、不管不顾派出高速战舰来美洲海岸搜杀自己。 而施佩就趁着敌人已经开始往西横渡大西洋的机会,他自己折返东渡了。 6天之后,就在“声望号”和“反击号”已经被勾引到北美海域的时候,施佩却突然在西非洲的佛得角群岛露头了,而且是直接对着交战国葡萄牙的商港进行了递进炮击,把佛得角港口里的商船灭了大半。 说句题外话,葡萄牙这个国家,是在1916年2季度的时候,对德宣的战。 (注:地球位面是1916年3月9日宣战的,鲁路修位面因为德玛尼亚打得更顺利,葡萄牙人胆子变小了,最后拖到2季度才被布列颠尼亚逼着宣战。当时的葡萄牙当局基本上是布国的傀儡,因为理论上“他们有数百年的结盟传统,以对抗西班牙及后来的法兰克” 这也是葡萄牙命不好,如果他们再憋一憋,憋到6月份以后,肯定就不敢宣战了,因为那时候已经发生了“意呆利在德玛尼亚军反击下,20天亡国”的事件,其他还在骑墙的小国肯定会被吓住。 历史上一战后期很多下场宣战的小国,都是因为看到形势明朗了,所以想站在战胜国一方对战败国阵营捞一票好处。) 葡萄牙人当时宣战的理由,也比较奇葩。说是因为早在1914年底和1915年初的时候,德属纳米比亚殖民地的防卫军,就跟葡属安哥拉殖民地的防卫军,发生了武装冲突。 那是1914年底的时候,当时大战刚开打没几个月,布列颠尼亚人组织了其南非殖民军,从南非和博茨瓦纳进攻德属纳米比亚。 纳米比亚位于西南非沿海地区,纳米比亚的正南面就是南非、正东面就是博茨瓦纳、正北面就是葡萄牙的安哥拉,正西面是大西洋。 布列颠尼亚军从东和南两个方向打进来,西边是汪洋大海,德玛尼亚军自然只能往北逃。因为德玛尼亚在当地只有200多人的正规军和一千多人的当地白人自愿拿起武器当民兵。 而南非的布列颠尼亚军有好几万人,德玛尼亚陆军战斗力再强,也没法靠一千多人硬抗好几万人。 在德玛尼亚军往北逃撤的过程中,1915年初就发生过冲突事故,一个15人的步兵班组被布军打散,往北溃逃撤入了安哥拉境内。 安哥拉的葡军就借口德玛尼亚人非法入侵还带着武器,率先自卫开火,击毙了3名德玛尼亚士兵。 德玛尼亚人本来只是逃亡,没想打仗,但被人先打了,也只能开枪反击,12名剩余德兵杀伤了79名葡萄牙士兵后,顺利突围回到了纳米比亚境内(史实)。 葡萄牙陆军战斗力之弱、尤其是非洲殖民地葡军战斗力之弱,也可见一斑。2个连追杀敌人1个班,还靠先手开火,也才杀了3个敌人,还被反杀了79人后突围。 真要是搁到欧洲正面战场,葡萄牙军的素质估计连意呆利军都不如。 这些都扯得有点远了,反正当时1915年初,葡萄牙在安哥拉吃了亏后,也请示布列颠尼亚要不要立刻对德宣战,但当时的布国首相阿斯奎斯指示葡萄牙“暂时不要宣战,但也保持敌对警戒,等更好的时机再宣战”。 到了1916年初的时候,因为德玛尼亚海军打得越来越好,也因为卡纳里斯在西班牙站经营的“秘密补给船”项目越来越成功,布列颠尼亚人感受到了大西洋方向的潜艇破交压力大增。 布列颠尼亚担心德玛尼亚此前被封港在葡萄牙里斯本、波尔图等港的那几十艘商船,有可能被再挪用去给潜艇补给,就要求葡萄牙方面以此为借口,将所有值钱留在中立国的德玛尼亚商船,正式充公。 当时的葡首相就是布列颠尼亚的傀儡,听了主子的命令后,就充公没收了35条停泊在葡萄牙港口的德玛尼亚货船(本来就是停运状态,战争刚开打时就被封在那儿了) 没收的理由,自然是“16个月前,曾经有15名德玛尼亚步兵非法入境葡属西非的安哥拉殖民地,并且开枪打死我79名安哥拉防卫军”。 葡萄牙人把这个理由憋了一年多才拿出来说事,倒也算没超过“诉讼时效”。很有布丑法系放水养鱼、等诉讼时效快过了鱼也养肥一点了再动手的意味。 葡萄牙人没有率先宣战,只是充公没收德玛尼亚商船作为惩罚。但德方在葡萄牙充公了它30多艘商船后的3天,5月19日这天,也正式对葡宣战了。 所以当施佩上将的船队在9月17日抵达佛得角群岛时,双方是正常交战状态,直接炮击封港也是完全合法的。 而葡萄牙港口的防务水平,显然是远远落后于布列颠尼亚港口的。之前布国控制的哈利法克斯等军事运输重港,都会有严密的岸防要塞、大威力岸炮。 武备松弛的葡萄牙港口,却是几乎什么防护设施都没有——作为旅游景点的老式炮台倒是有的,但最晚也就是19世纪中叶的垃圾,就跟后世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晚清炮台差不多。 施佩直接杀到港口防波堤外不足10公里的位置,对着佛得角主岛的普拉亚港疯狂炮击,把港内几十艘货船统统击沉。 施佩还发出明码电报,表示这是对葡萄牙违规偷袭扣押里斯本、波尔图等港内的35艘德玛尼亚合法货船的对等报复。 这一连串的消息,再次把皇家海军震惊得不行,已经被调动到大西洋西岸、也就是美洲近海的军舰,只好跟遛狗一样被折返跑拖着、往大西洋东岸也就是欧非沿岸这边赶回来。 第294章 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路上顺路再 第294章 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路上顺路再灭两个国(一万字大章) 在佛得角群岛的普拉亚港炮击得逞后,施佩并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他随即又利用佛得角群岛从南到北有一连串岛屿、南北横跨近200海里的地理特点,选择了从南杀到北、继续炮击偏北一点的波多诺伏岛海港。 波多诺伏是佛得角群岛上除了佛得角主岛普拉亚港以外的第二大港,位于群岛最北侧。 施佩杀到波多诺伏时,这里的商船已经有不少听说了南边普拉亚港的悲剧,所以不敢再多停留、紧急启航北上想要去加纳利或是马德拉群岛、以回归欧洲大陆。 施佩赶到波多诺伏港时,港内只剩不到10条商船还停着,也都是挂葡萄牙旗的。那施佩就不客气了,将其统统击沉,然后还从波多诺伏港继续北上、沿着佛得角群岛去北边加纳利群岛的航线,继续额外追杀了100多海里。 这一路上,果然又被他追上了好几拨慢吞吞的商船,而只要是挂着布列颠尼亚旗和葡萄牙旗以及法兰克旗的,这三国的船就统统合法击沉。 而挂着其他旗的船,施佩也没时间一一去临检了,他选择了直接放过。 因为他不想在这种相对危险的位置滞留太久,同时又希望幸存下来的中立国船只,能够传达出一个信号:施佩舰队最近两天有一个明显从南杀到北的行动轨迹。他希望敌人判断他会沿着这条预期轨迹继续北上、最后返回本土。 整个袭击行动,便从9月19日持续到20日,随后又突然安静了下来。9月20号之后,施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又是将近10天的蛰伏期,没有任何动手迹象。 施佩上将追求的,只是营造一个“我已经重新东渡大西洋,并且出现在了西南欧外海、在从南往北返回北欧”的假想,好让敌人回去封堵。 …… 施佩舰队在佛得角群岛暴露、并且在一天之内持续北上的消息,当然很快就传遍了皇家海军。 9月17日,率领“声望号”和“反击号”的托马斯少将,是在百慕大海域得知施佩的方位消息的——很显然,托马斯少将和皇家海军最新锐的高速战巡,都被施佩给晃了。 施佩之前在大西洋的北美沿岸疯狂作案,把2艘“声望级”千里迢迢从布列颠尼亚本土勾引去了美洲。 结果等“声望级”到了美洲,他们才知道施佩又东渡回到了西非海岸、而且有从西非北上西欧的可能。 这时候托马斯还能怎么办?直奔佛得角而去?那是不可能的,等他全速航行、五六天后抵达佛得角时,施佩又跑得没影了。 托马斯少将只能选择打提前量,也就是提前去加纳利群岛、马德拉群岛甚至亚速尔群岛截击。但算算路程,那应该也是无法截到的,提前量还不够大。 最后皇家海军想来想去,只好把截击点设在更北边,同时派出更多高速驱逐舰去搜索施佩的实时位置。 好在皇家海军还有一条最后的底线,是绝对不会被突破的——那就是施佩要想回到德玛尼亚本土,要么走布吉利海峡,要么走布列颠尼亚本土以北的设得兰群岛-法罗群岛-冰岛,甚至格陵兰之间的航线。 所以,皇家海军部署了超级重兵,以确保彻底封堵死施佩耗尽炮弹后返航的道路。 从9月下旬开始,皇家海军大量的战列舰都出动了,那些“猎户座级”的慢速战列舰在普利茅斯、南安普顿等港口封堵布吉利海峡。 而“乔治五世级”慢速战列舰,就封堵本岛和设得兰群岛附近那点狭窄水道。 其他更快一点的战舰,依次封堵法罗群岛、冰岛甚至格陵兰的航道。 包括2艘“声望级”,在折返到西欧外海后,没有搜到继续北上的施佩舰队,他们也不敢再贸然南下寻找,唯恐他们一南下施佩就钻空子北上、又被兜圈子溜走了。 最后,那2艘“声望级”,就被安排到了离本土最远的封堵航道上、也就是冰岛和格陵兰之间。 声望级及其辅助舰艇上的官兵,也是苦不堪言,9月底被拉到北极圈内的格陵兰近海挨冻。 虽然还没到极夜的冬季,但9月底的北极圈已经很不好受了。 整个皇家海军巡逻了一周多,什么都没发现。 “声望级”带领的那些驱逐舰,还有一些夜间撞冰山遇险了。 什么战斗任务都没捞到,就只是在冰山海域巡逻,白白被冰山撞沉了2艘驱逐舰。 还有刚刚出厂没多久的“声望级”2号舰“反击号”,连油漆都是新的,结果也是一炮都没开,先被浮冰漂过来撞坏了一些钢板,略微造成了小进水。 刚买的最新锐军舰直接就成了事故船,得回原厂做钣金,找谁说理去。 而就在皇家海军拉网拉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看到施佩的踪影时,9月底的一天,从南大西洋葡萄牙的安哥拉殖民地,终于传来了噩耗。 9月19号那天,施佩破交舰队在佛得角群岛作案后,假装往北开了200多海里、然后20号就扭头脱离人类主流商业航线,走了一条大西洋中部的南下冷僻航道,一路将近十天都没暴露任何行踪、也没遇到任何船。 只是把防着施佩回本土的皇家海军耍了个够呛,前前后后十几艘主力舰、几十艘辅助舰艇陪跑巡逻封堵、耗费燃料和轮机寿命。 而当施佩的战舰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快到德属纳米比亚准备补给了。 葡属安哥拉就在德属纳米比亚北边、两块地盘紧挨着,所以施佩顺便在补给前、拐过去炮击一下后世的安哥拉首都、重要港口罗安达。 玩过《大航海时代》游戏的玩家,应该也都对罗安达港不会陌生,这在西南非洲也算很重要的港口了, 仅次于南非的开普敦,比隔壁纳米比亚的第一大港卡里比布还重要的多。 施佩已经不怕暴露了,反正到纳米比亚靠港加油的时候也会暴露,不如就在安哥拉的罗安达港先捞一票。 9月30日清晨,德玛尼亚战舰的突然出现和猛烈炮击,直接把罗安达港内停泊的船团打懵了。 葡萄牙和德玛尼亚是交战国,轰击这里的任何船只都没有任何国际法问题。 一艘艘的商船在区区88炮群的轰击下,就化作了火球。 德玛尼亚人从港口外围往里排着队轰,为的就是把最外面泊位的船先炸沉阻碍航道,让里面的船更难开出来。 不到半小时,就有14艘商船被炸沉,还有超过30艘船被堵在港口里不知所措。 …… 9月30日,上午7点半,已经被轰懵了的罗安达港防卫军长官、葡萄牙陆军上校罗德里格斯, 不得不连滚带爬地跑到总督府,向葡萄牙安哥拉总督胡安.布尔戈斯告急: “总督大人!我们顶不住了,我们的岸防炮还是航海时代的古董,我们在港区的兵营也都被炸了! 我们三个最精锐的步兵团,上周刚刚被调到南部边境,抵挡德玛尼亚陆军从纳米比亚和安哥拉边境发动的陆路进攻,而且都被重创了。 敌人肯定是要发动登陆战彻底占领罗安达,我们顶不住的……再拖半小时,港内剩下的商船也都会被彻底屠戮……” 胡安.布尔戈斯总督并不是军人出身,听罗德里格斯上校这般惶恐,他也彻底慌了。 …… 原来,就在施佩到来之前的十几天,卡纳里斯少校和沙赫特博士的助手从丑国秘密融资买的船和货,已经先一步在喀麦隆和纳米比亚先后靠港卸货了。 商船队必须比战舰先走,因为商船开的慢,需要施佩的舰队在北边断后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而卡纳里斯的柴油机动力商船队,是9月15日停靠的喀麦隆,9月21日停靠的纳米比亚。 卡纳里斯的船队,在喀麦隆留下了60多门老式火炮和对应的炮弹,大约相当于2个炮兵团的规模。还把买来的7万多支步枪里的2万把老式杠杆步枪、5000把霰弹枪以及对应的子弹,也留在喀麦隆,外加部分对应的修枪和复装弹壳机器设备。 而在纳米比亚,卡纳里斯的船队留下了全部2万把m1914雷明顿单发步枪,也留下2个团72门19世纪产老式火炮,对应弹药机器设备。 最后还有2万多把早期型春田m1903步枪,虽然跟德玛尼亚制式装备相比依然是垃圾,但已经是卡纳里斯能进到的货里相对最好的了,那都是要留到最重要的东非坦桑尼亚殖民地的,估计再稍微过几天也该运到了。 卡纳里斯船队9月21日在纳米比亚卸下的装备,很快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德玛尼亚的殖民地防卫军,经过过去一年半的苦战和发展,已经壮大到了2000多名白人士兵,和上万名当地黑叔叔民兵了,只是太过缺枪少弹,之前跟南非布军打得极为艰苦。 那些黑叔叔民兵基本上都是没有制式步枪的,甚至还有用古代燧发枪甚至火绳枪,只有那2000名白人士兵,有上千把国内制造的毛瑟步枪,但打了一年半膛线都快磨平了,精度下降得厉害。 卡纳里斯船队一下子丢过去2万支丑国外贸版的m1914雷明顿单发步枪,直接就让纳米比亚防卫军的战力暴涨了数倍。 纳米比亚当地此前并不缺乏兵源,只是缺枪,很多黑叔叔已经被德玛尼亚军官操练了一年多了,只要发了枪立刻就能投入战斗。 德玛尼亚军官之前也事急从权,给当地人许了很多好处,比如只要英勇作战打退了布列颠尼亚殖民军,将来可以给参军的黑叔叔都分配种植园,不再当雇农。 现在一发到枪,纳米比亚防卫军最高指挥官维克托.弗兰克上校,立刻就部署了反攻。 他也知道南非的布列颠尼亚军强大,南边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所以也没硬碰南非军,便掉头往北捏软柿子、葡萄牙殖民地安哥拉。 葡萄牙人的战斗力之孱弱,也是出了名的。 虽然南欧四废的战斗力都是垃圾,但垃圾和垃圾之间也能分出段位,而且一般是自东向西、战力逐渐变弱。 比如意呆利陆军够垃圾了,明明意呆利也算是大国,但连东边的希腊军队都打不过。可要是让意呆利人打它西边的西班牙,就能轻松拿捏。 而西班牙陆军再垃圾,也比更加承平日久不知兵戈的葡萄牙陆军好得多。 南欧四废,自东向西是越来越废的。 而葡萄牙陆军里,本土陆军战斗力还算可以了,安哥拉与莫桑比克的殖民地防卫军,简直就是渣中之渣之渣,堪称渣的三次方了。 要不然1915年初的时候,也不至于葡军2个连队400多号人,追杀一个躲避博茨瓦纳布军逃入境的15人德玛尼亚步兵班,还靠先手偷袭杀了3人只剩12人,却还会被击败、反杀了79人。 如果在南非没有布列颠尼亚人搅局,让德玛尼亚陆军和葡萄牙陆军单挑,一般灭20倍规模的葡军都是轻轻松松。 维克托上校拿到的虽然是m1914雷明顿单发步枪,但2万支枪在手,爆发出的战斗力当即就把葡萄牙殖民军给秒了。 过去短短一周的边境冲突,葡萄牙人就被歼灭了好几千人,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葡军在整个一战期间,在对德宣战之后,也就集结了1.5万人的殖民防卫军,突然被歼灭好几千,气势已经被打崩了。 偏偏就在陆上的维克托上校进攻安哥拉后一周,来自海上的敌人,又突然出现在首都罗安达港,甚至还用305毫米的战列舰主炮高爆弹狂轰总督府和军营,葡萄牙人几乎是直接就被吓傻了。 …… 胡安.布尔戈斯总督在眼看着自己的总督府都被战列舰主炮的高爆弹炸毁之后,整个人都傻了,直接怂得让罗安达城内还能用的无线电台,向炮击的德舰群发送明码电报请求投降。 他代表葡萄牙安哥拉殖民地总督,向德玛尼亚帝国投降!请求饶恕罗安达城内的剩余的建筑和港口里停着的船。 施佩上将在听说这个消息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来只是想来这里炮击一下港口,把港内货船队尽量清理掉,降低未来几个月帝国在西南非和东南非两大殖民地的压力。 没想到葡萄牙人居然这么垃圾,被战列舰主炮一轰直接就崩盘了。 “怎么办?司令,我们可是海军,没法上岸接受投降啊,万一有诈怎么办?而且接受投降,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 施佩上将身边的舰长们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继续炮击把港口内剩下的船全轰了直接跑。 但施佩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受降。 “让‘美因茨号’轻巡洋舰靠港,船员登陆控制总督府,其他各船也抽调一些专业度比较低的岗位,上岸担任陆军角色,控制要地。 然后给正在进攻安哥拉的维克托上校发报,让他赶快带着陆军加速北上来接收!而等我们的舰队到纳米比亚补给的时候,再让维克托给我们准备几百个能够跑船的水手,临时补充到军舰上来,顶替今天上岸受降的那部分人手缺口! 敌人在南非没有什么海军存在,我们最多可以在罗安达滞留两天,顺便在这里补充燃油也好。” 施佩上将果断做出如下部署,还表示可以把“美因茨号”轻巡洋舰留在纳米比亚和罗安达,为德玛尼亚在殖民地的陆军提供人员转运和物资抢劫补给。 舰队其他军官都表示,如果单留一艘“美因茨号”的话,最后有可能损失掉。 而施佩依然不为所动:“如果最后免不了要损失,就提前龟缩回港口避战,就算船沉了,全部船员上岸当陆军! 多留1艘轻巡洋舰,或许就能换来拿稳安哥拉殖民地,把西南非洲的抵抗事业做大一倍,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美因茨号”轻巡的舰长沃尔克中校也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并不担心被留下。他会在近期尽力帮助纳米比亚防卫军司令维克托上校好好稳住局面,如果最后军舰被堵了无处可逃,就拆了舰炮上岸当陆军。 于是9月30日的战斗,最后竟以如此戏剧的形式收场了, “美因茨号”上岸,带着本舰350名船员和其他4艘船凑过来的400多名船员,总计800人,带上包括mp15冲锋枪和mg15轻机枪在内的武器,受降控制了罗安达城和港口。 接收地盘和检查肃清风险花了一整个白天,傍晚施佩上将才顺利进港。 当天晚上和次日白天,施佩的另外4艘船进行了紧急补给,把燃油加满,其他物资也淘换了一些,10月1日深夜才再次启航南下纳米比亚。 施佩知道纳米比亚殖民地的油料也不多,虽然原计划在纳米比亚加油,但能够在安哥拉解决就更好了。 安哥拉毕竟是葡萄牙殖民地,之前是布列颠尼亚的盟友,也就不可能被封锁。 安哥拉的罗安达港和本格拉港两大港口,都分别有十几万吨和几万吨的船用燃油库存,和大量的蒸汽机用动力煤库存,就是给南来北往的商船加油加煤的。 安哥拉一投降,等于是白送了西南非洲的德玛尼亚殖民地两个补给大港,还有很多燃料物资。 施佩上将在10月2日凌晨时分,再次从罗安达启航,因为补给够了,他也不去纳米比亚停靠了,只是让留下的“美因茨号”可以去纳米比亚的卡里比布港接人、接一些维克托上校的纳米比亚防卫军的陆军士兵来安哥拉控制局面。 10月上旬剩下的日子,“美因茨号”就在安哥拉和纳米比亚的海岸之间往返巡逻,帮着运兵,顺便也帮着沿岸炮击消灭拒绝投降的葡萄牙残余军队——胡安.布尔戈斯总督是代表总督府投降的,但战时并不是总督府投降了,下面的士兵就会跟着直接全部投降。 葡萄牙人在安哥拉的1.5万人军队,总会有一两个团长、若干个营连长不想直接投降还要挣扎一下的。收拾这些残局、彻底掌控安哥拉地区,至少也够纳米比亚防卫军忙活整个10月份甚至11月份了。 施佩上将在10月2日凌晨再次启航后,绕过了南非开普敦,绕过好望角,直奔东非坦桑尼亚而去。 开普敦港是不能炮击的,因为那是布列颠尼亚人自己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据点,岸防火力非常凶猛,战巡去跟岸防炮对轰就是找死。 施佩也只敢挑软柿子捏,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港口是可以轰的,布列颠尼亚直辖的核心重港就不能轰了。 从开普敦和好望角绕过去的航程,一路上免不了再遇到布国远洋船队就杀,反正都到好望角了,这边根本没有可以抗衡他们的舰队力量,偶尔有军舰护航也都是驱逐为主,最多轻巡,面对2艘“德弗林格级”就是被碾压的份儿。 施佩在南非海域区区杀了十几条货船后,近期内其他绕好望角的布列颠尼亚商船,都被迫绕路走更加远离大陆的航线,也就是走好望角再南边一两百海里的深海。 可好望角又名“风暴角”,只要稍微远离非洲大陆最南端,就容易遭受西风带的猛烈侵袭,巨浪滔天。 可以说,好望角以南海域,是全世界除了南美洲最南端和南极洲之间的德雷克海峡以外、西风带强度第二强的海域。 一些商船稍微绕远一点,倒是没被施佩上将截杀,但光是被暴风吹沉的,就能占到全部航运量的一到两成。 后来很多船被吹得受不了了,也只好冒着被拦截的风险,重新离岸近一点硬冲。 …… 施佩上将炮击罗安达、葡萄牙安哥拉殖民地崩溃向德玛尼亚军投降的消息,早在10月2日就震惊了全世界。 世界似乎又回到了“西方列强仅仅停了几艘军舰在海岸线上、炮击港口就能让一个亚非国家直接签不平等条约投降”的年代。 随后几天,施佩上将出现在开普敦外海,更是把皇家海军的面子打得满地碎片捡都捡不起来了。 海军大臣爱德华.卡森震先是再度震惊,随后便是出离愤怒。 他紧急召集了海军各舰队的参谋部军官,要求部署追杀施佩破交舰队的任务。 “你们都是怎么预判敌情的!口口声声说只要封死了施佩回本土的法罗群岛和冰岛航道,就能让他死在外海!现在他破交都破得快把炮弹打光了! 你们在他从佛得角消失后,天天防着他耗尽炮弹返航,现在他出现在南边的安哥拉了!” 这个误差有多大呢?也就是皇家海军本以为施佩离开佛得角群岛后,要往北走三千海里,但实际上南辕北辙了,施佩往东南方走了三千海里。 尽管不是180度对角线走位的,但这一来一回起码也误差了五千多海里。 让“声望级”战巡持续以30节高速飙船,都要飙将近200个小时,何况“声望级”的锅炉和轮机根本扛不住持续200小时的极速。 不考虑燃油消耗,只考虑轮机别损坏,持续以25节的速度开,都要一周以上的时间。 爱德华.卡森大臣发完火后,稍稍停了停,才逼问各舰队参谋:“现在能判明施佩的航行目标到底是哪里了么?” 一些参谋慎重评估之后,得出了确凿的结论:“他肯定是要绕过南非去坦桑尼亚,再后续,可能是想在中东地区找一个港口停靠。近期德第6集团军在中东陆上的攻势非常迅猛。 亲奥的当地部族拉希德家族,最近刚刚把跟帝国签了密约的科威特家族给灭门了,科威特城已经被鲁普雷希特元帅的第6集团军攻占,隔壁由帝国陆军死守的巴士拉城,乃至波斯湾南岸那些酋长国港口、部落,肯定也守不住……” 爱德华.卡森:“那就集结重兵,在他离开坦桑尼亚、前往中东的路上截杀他!既然他的目标是印度洋,他要绕远路走好望角,但皇家海军不用!皇家海军给我直接走地中海穿苏伊士运河和红海。在亚丁湾出口和索马里截住他们!” 爱德华卡森直接在海图上大笔一挥,就下达了一条不切实际的命令。 各位舰队参谋却看得面面相觑,好久才有一人壮着胆子提醒: “阁下……苏伊士运河北口的塞得港航道,不是6月份的时候,被施佩带着2艘‘毛奇级’战巡炮击破坏了么……当时有多艘万吨轮沉在航道里。 而且德玛尼亚人后来还派了陆军在亚历山大勒塔登陆,一路沿着东地中海南下猛攻,隆美尔攻破了贝鲁特、雅法和耶露萨冷。埃及战区的资源大量被地面战场占用,施工力量很紧缺,苏伊士运河至今还没完全打通,只能过一些小船,至少还要一些时间的施工,才能过‘声望级’战巡这样的大船……” 要不是因为施佩之前炸沉了几艘货船、一度堵了苏伊士运河的北口,德玛尼亚海军和情报部门,也不敢制定今天这样激进的作战计划。 鲁路修之所以敢建议希佩尔和施佩实施这样激进的打法,就是因为他的情报工作做得扎实,他当情报局长后,派了不少人手去中东的隆美尔控制区,让隆美尔配合着搜集苏伊士运河的航道修复近况,确认了最大号的船目前还过不了苏伊士运河。 也正是因为苏伊士运河的航道至今还没有彻底修复,所以走南边绕好望角的运输船队才变多了,才导致施佩舰队这次去破交,在西南非、南非和东南非,能遇到那么多商船给他杀,连带着佛得角群岛附近的船都变多了。 可谓是环环相扣, 施佩6月份的时候先一招把苏伊士运河堵了,把敌人的海运逼一部分去绕好望角,这次再针对性把绕好望角的狠狠截杀一番。 简直就像是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砍了三十天三十夜。 爱德华.卡森大臣此刻也是气昏了头,被参谋们提醒、这才想起“声望级”过不了苏伊士运河,只能也绕南非去追杀施佩、 而这就意味着施佩先跑了6000海里的路程差,等他们追到的时候,施佩肯定已经躲进巴士拉或者马斯喀特港了。 偏偏不追还不行,不追的话,施佩在马斯喀特或巴士拉补给充足炮弹,就又能杀出来,把印度沿海都杀得天翻地覆。 简直血亏到姥姥家了。 爱德华.卡森最终咬牙切齿地决断:“让2艘‘声望级’和‘皇家公主号’去追!新锐高速轻巡洋舰也尽量配足了,不计成本!就算无法在路上追及、截杀施佩,至少也要确保把他永远封死在中东、不能让他再离开阿拉伯海!” 旁边一名大舰队参谋少将立刻提醒:“大臣阁下,不能这样呀!要是‘皇家公主号’也走了,过几个月敌人的‘兴登堡号’修复了怎么办?女王级的战列舰航速是追不上‘德弗林格级’的,帝国现在只有3艘战巡了。” 爱德华.卡森也被这盆冷水泼得冷静了些,确实,再让战巡倾巢出动的话,可真就要被遛狗一样遛得折返跑了。 “那就让‘声望级’和‘女王级’去追!女王级可以开慢一点!”卡森大臣退求其次。 “那也不行,只留下‘皇家公主号’不一定打得过修复后的‘德弗林格号’……” “那就让2艘‘声望级’和‘伊丽莎白女王号’去追击施佩!留下‘皇家公主号’和‘马来亚号’!” 爱德华卡森最后是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才算是把这个局给算明白了。 皇家海军真是一点容错性都没有了,仅仅因为“声望级”当时还没服役、被敌人的2艘战巡趁着窗口期冲进大西洋,最后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加起来被干掉的商船总数,怕是过百了吧!前前后后损失的驱逐舰总数,也有几十艘了,反正至少超过20艘,累计损失的轻巡也超过了5艘。 还导致葡萄牙的安哥拉殖民地崩盘直接投降,还导致哈利法克斯港几乎被毁,佛得角群岛的几个盟国港口也被毁。 只要是葡萄牙系的非洲大港,因为缺乏岸防武备,几乎都被施佩挑软柿子给捏了。 未来的葡萄牙莫桑比克殖民地,说不定也会遭殃。绝对不能再让施佩和东非德玛尼亚军得手了,必须立刻让南非的布军进入莫桑比克南部、帮助葡萄牙人防守北边的坦桑尼亚敌军。 这么泼天大的损失,最初的根本原因,就是戴维.贝蒂带着皇家海军的战巡分舰队、在卑尔根大海战中了埋伏、几乎被全歼、导致战巡断档了! “帝国目前还有多少在建的战巡?” 部署完之后,已经气得气息微弱的爱德华.卡森,才想起了这么个问题。 身边的参谋立刻回答:“目前只有‘胡德号’在全力建造,但设计部门原本被要求停止施工、改良设计以吸取卑尔根大海战中、帝国战巡防护不足、输弹井防护设计缺陷的问题。 还有‘胡德级’的2~4号舰,‘罗德尼号’、‘安森号’和‘豪号’,本来也在4月底下单了,本来正要上船台建造,但首舰‘胡德号’的设计都要整改,所以这3艘被要求暂缓开工……” 爱德华卡森听了直接一拍桌子:“那群怕担责任的学究!总是想着要设计万全才开工、免得将来性能有问题被追责!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帝国如此缺乏战巡,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建造更多的战巡! 要求帝国剩余的船厂,全力建造‘胡德级’!4艘都要开工!边造边改,不要大改了,就稍微改改防护就行了。输弹井防护有问题,就加强防护,座圈不够大就牺牲一些别的属性,比如可以稍微牺牲一些射速。” 海军大臣也是被施佩的压力逼得病笃乱投医,实在没有余裕慢慢改良精益求精,只能是让胡德级微调设计就强行量产上马。 地球位面的胡德号,初始设计时水线主装甲带也就8吋厚度,后来在日德兰大海战中吸取了教训,硬生生推倒防护设计重来,干到12吋厚。 本位面因为缺战巡被迫赶工,修改幅度变小了,“胡德级”的主装也只能从8寸的原始设计提到10吋,然后主炮威力虽然没变、防护也跟地球位面一样提升了,但射击速度却被牺牲了一点,因为弹药提升更麻烦了,无法彻底重新设计优化。 原本能做到30秒一轮的381主炮射速,被削减到了35秒一轮,算是小削弱。 装甲薄了2吋,主炮射速慢了5秒,其他一些小设计也比地球位面的胡德劣化了,唯一提升的是航速。 地球位面的胡德改得太狠,超重太多,一开始设计开31.5节、跟“声望级”同速,最后实际上只能开到29.5节。而现在因为增重没那么多,所以航速还是能开到31节。 而这种劣化版了的胡德,依然因为皇家海军太缺战巡,必须带病全力开工,一造就是4艘。地球上被取消的2~4号舰,现在全都得疯狂吸金赶工期。 而每艘“胡德级”的额外开工,至少要占用掉20艘驱逐和其他一些舰艇的资源,甚至是侵占陆军研发和量产坦克的资源。 “胡德”这玩意儿可是太贵了,在女王级都只要400万镑的年代,胡德级的造价能飙到700万镑。 这钱给德玛尼亚人用,都可以造2艘“巴里亚级”或者1.6艘“马肯森级”了。 …… 爱德华.卡森大臣强撑病体做出了调遣舰队堵截施佩的决策、以及强行继续全力造“胡德级”的决策。 做完这一切,他就悲愤得重病不起了。 最近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他从卑尔根大海战的惨败开始,其政治前途就严重受损,现在再被施佩这么搞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个海军大臣是肯定要滚蛋了。 说不定首相博纳.劳也要再次滚蛋,再换一个人上来。 在任期上的最后这段日子里,爱德华.卡森每天还在兢兢业业想要扳回局势。 他也注意到,在自己强行要求海军全力造“胡德级”之后,未来几年帝国至少要少造60~70艘驱逐舰。 而帝国的驱逐舰产能,平均一年也就80多艘,这等于是把帝国10个月的驱逐舰产能都挪去干别的了。 海军如今被持续破交,驱逐舰损失也很大,敌人的潜艇袭击威胁也在加强,驱逐舰哪能是说不造就不造的? 但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的前任,去年被赶下台的老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来找他了,说是愿意帮他支个招,也希望卡森在滚蛋之前,能以国事为重,为国家做一点什么。 爱德华.卡森便在卧病在床的状态下,接见了已经下野的沃顿.斯宾塞。 沃顿也不跟他客套,一见面直接挑明主题: “你应该知道去年这时候,我的窘境了吧。当时,我也为达达尼尔海峡的惨败,被迫滚蛋。” 卡森眉毛一挑:“你来见我,就是特地说这些、想羞辱我的么?!” 沃顿:“不,我只是来告诉你,去年我滚蛋之前、我好歹用自己的政治前途,背负骂名为帝国做了一些事情。 如今,你也注定要滚蛋了,看在你还是个爱国者的份上,看在博纳.劳首相也是个爱国者的份上,你们应该利用自己最后的权力,做一些事情,免得继任者上来后立刻既要背负沉重的卖国求荣包袱,施展不开手脚。” 卡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听沃顿的意思,这是让他趁着自己还有权力卖,把那些丧权辱国的事儿都卖了?免得继任者一上来就脏了手? “你这是想要我们做什么丧权辱国的事情!”卡森忍不住驳斥反骂。 “我也是为了帝国,”沃顿并不生气,还等对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抛出自己的计划, “帝国现在要想翻盘,或者哪怕是逼平,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不惜代价拖丑国下水。现在帝国的军舰已经不够用了,丑国人也不会造战列巡洋舰,他们只会造驱逐舰,造慢速战列舰。 所以,未来帝国要集中造船资源疯狂补充战列巡洋舰,慢速战舰和驱逐舰,可以考虑外购。” 卡森:“这是违反中立法的!威尔逊大统领不会把丑国的现役军舰卖给我们的!要是能买我早就买了!” 沃顿:“所以,我们可以投其所好!威尔逊每天不就是把全人类各个民族都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这样的大词儿挂在嘴边么?我们就迎合一下这位普利斯顿的大教授、大校长好了。 我们把西大西洋的全部岛屿军事基地,都租借给丑国!至少能问丑国换50艘驱逐舰。再把巴哈马、百慕大群岛这些土地交给丑国托管, 名义上也别说是把殖民地割让给丑国,只说是帝国也愿意为了人类的进步事业尽一份力,让这些地方在丑国的监督下渐渐自我治理、最终时机成熟时自己建立国家。这样至少又能换几十艘驱逐舰、若干轻巡。 甚至,我们可以把伯利兹殖民地也托管给丑国,让威尔逊大统领过把瘾,那可是2万多平方公里的拉美土地,怎么着也得卖上几艘战列舰的价吧? 要是还不够,就拿出圭亚那换战列舰!圭亚那可是20多万平方公里,还不包括跟委内瑞拉的争议部分!丑国人那么想要门罗主义、想要由他们彻底掌管美洲事务,我们就把美洲殖民地都卖给他们好了! 到时候付出了那么多,丑国肯定得被拖下水!” 卡森直接就给听愣了,他没想到沃顿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对喷: “你这个卖国贼!要是帝国必须付出整个美洲的殖民地、来拉丑国下水,那帝国为什么不直接对德玛尼亚人认怂停战呢? 直接停战都未必要割那么多殖民地,说不定德玛尼亚人只是想从露沙人身上割地、能放过我们呢!” —— ps:虽然周末两天都是八千字大章一更,但今天直接八千加一万两更,总计一万八,也够意思了。 就这样吧。 主要是一些敌人视角的戏,和一些主角不方便出场的配角推演类戏份,就直接加速爆更过掉。 第295章 威尔逊的野望 第295章 威尔逊的野望 年毕竟不是1940年。 当沃顿说出卖北美的群岛和港口换舰队的时候,爱德华.卡森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强烈驳斥。 地球位面的1940年,布列颠尼亚人不信任欧洲大陆上的国家,非要置其于死地,是包含着多重考量的。 最主要的因素,自然是持续了几百年的搅屎棍均势策略,不允许欧洲大陆出现强国,而把世界霸权卖给大洋彼岸的国家相对来说就没那么严重了,这也算是一种朴素的远交近攻。 其次,还因为地球位面的1940年,布国人觉得对岸的小胡子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从奥国到苏台德到整个波西米亚再到波兰,已经多次说这是“最后一次领土要求”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这种情况,才是搞外交的人最不愿意面对的。 而1916年,显然还没有这种反复无常的历史基础,爱德华.卡森觉得“真要是打不下去,布国还能寻求体面停战”,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凭心而论,在评估一个国家的主观恶性和外交信用破产程度时。小胡子也排不到20世纪那些侵略国家的最前面,他只是在那些侵略国里战斗力最强、客观上造成的破坏最大。 套用一个p社的公式,在评估侵略的主观恶性时,主要看两方面指标: 第一,其进攻的目标是否有核心领土声索依据、是否有强宣称。 第二,是否对同一个被侵略国家反复背信弃义、也就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前面签了条约说割了这些城就不打了、后续又撕毁条约继续打”。 按照这个标准,20世纪主要国家里侵略主观恶性最禽兽的显然是扶桑倭寇,因为它们进攻的目标毫无历史核心领土依据,都是自古以来从没属于它过的地方。 而且还对着一个邻国反复多次背信弃义扩大侵略,要了东三省再要热绥再要华北五省再要全面吞并。而且也不是一次性进攻到底,是夹杂着外交欺骗、假装谈判想吃一块先消化几年、实力变强后再撕毁条约继续吃。 这种切香肠慢慢消化的战术是最卑鄙无耻的,不但军事侵略、还外交欺诈,双重不做人。 意呆利的老墨,恶性其实也比小胡子严重,因为他侵略埃塞俄比亚这些,也都毫无历史核心领土依据、没有强宣称。就是纯粹杀人夺宝,跟丑国人200年前杀印第安人一个性质,只不过他们到了1930年代世界开始讲文明要脸之后还在那么干。但老墨相比于鬼子毕竟没有搞切香肠式的背信弃义。 而小胡子的历史核心宣称要更强。在全面爆发之前,大多数要求都是为了拿回《凡尔赛条约》割让领土,比老墨的无端侵略要好很多。真要细究文明程度的话,其实捷克问题比波兰问题带来的信用破产更严重—— 波兰的诞生,好歹是《凡尔赛条约》的产物,拿回凡尔赛丢出去的但泽,也算是有点站得住脚。 可捷克那边,苏台德也就罢了,但捷克主体是当年奥国分出去的,跟凡尔赛没关系,主体民族也不是德玛尼亚。 可以说纯从外交信用角度考虑,拿捷克的信用破产程度是比拿但泽更严重的。假设当初小胡子没要捷克全境,先要但泽,说不定布、法也就忍了,毕竟是拿回凡尔赛割出去的东西。 …… 扯得有些远,但这些外交考量也不得不掰开揉碎了讲明白、才能理解博纳.劳首相和爱德华.卡森海军大臣目前的选择。 如今他们还没有经受过切香肠,自然觉得没必要出卖那么大,真要卖殖民地换舰队,还不如认个怂停战算了。 哪怕爱德华.卡森如今还在重病,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先痛骂一顿沃顿.斯宾塞丧权辱国。 好在沃顿.斯宾塞向来城府甚深、心理素质极强。而且他是有备而来,被辱骂了也不生气,颇有几分唾面自干的大度。 沃顿等卡森稍稍冷静下来后,才语气坚定地继续劝说: “我知道你们因为打了败仗,想要止损,又对威廉那个狗皇帝心存幻想。但你们不想想,开战之前,威廉那个狗东西有多狂妄!过去十几年里,从历次摩洛哥危机,再到其他场合,他嚣张地得罪了帝国多少次! 一个狂妄的、敢于四处得罪人的皇帝,他是绝不可能见好就收的。之前他多次试探想和帝国媾和,那是因为他打不赢,现在他看到了一丝打赢的机会,肯定会变本加厉要更多! 所以哪怕我们的目的是停战,是求和,也要显露出能碾压他的实力,他才会乖乖接受停战谈判条件。战场上止损不了的东西,指望在谈判桌上止损也一样止不住。 现在出卖一些大西洋西岸的群岛军事基地,甚至群岛托管权,好歹还算是花小钱办大事,摆出一个姿态让敌人惧怕。只要军舰到手了,让他们看到新援助源源不断,才会认真和谈。 如果你们还爱惜羽毛,在被赶下台之前不肯拉下这个脸结好丑国,一切就都完了。” 爱德华.卡森大臣听了这些理性分析,总算是没一开始那么冲动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还有大洋彼岸的态度。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悲愤,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话: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威尔逊现在根本找不到借口破坏中立、卖军舰给我们!那家伙就是个要面子的大学校长出身,就算给他再大的利益,他也要脸面上够好看才肯吃。” 伍德罗.威尔逊这人爱惜羽毛、在乎名声的特点,在全球主要政客圈子里是人所共知的。 这就像是某些矫情的领导,你明明想送重礼给他,还得你自己想一个完美的理由、帮他找台阶下。让他既拿了好处又不用背上心理负担。 “卢西塔尼亚号”虽然早在1915年上半年就被潜艇击沉了,但显然丑国不会因为这么一件16个月之前的旧账、现在就对德破坏中立开始卖军舰。 丑国的国际声望毕竟比葡萄牙还是值钱一些,不能太草率的。 爱德华.卡森想不到任何现在就让丑国不顾中立、用军舰换岛屿的借口。 不过,对面的沃顿.斯宾塞却是有备而来,他早就想好了借口,当即就对卡森推销道: “我们可以给足威尔逊面子,他不就是想推销他的十四点理想主义世界么,我们就说,大布列颠尼亚帝国,也是想要逐步开化全人类蒙昧民族、让他们自己管自己的。 现在把巴哈马和百慕大交给丑国监督、托管、逐步实现当地人自己治理,就是一个最好的早期试点。同时,我们也可以在适当的时机表达我们愿意结束欧洲战争的姿态,然后邀请丑国担任调停国。 我们还可以承诺,托管巴哈马和百慕大换来的军舰,都不参加北海的决战,而是只用于大西洋航线的护航。我们甚至可以承诺,所有不涉及军事物资的运输,都交给丑国航运公司来经营、那些船舶也由丑国的驱逐舰护航。 反正帝国需要的运力很庞大,不仅要运输武器弹药,也需要运输粮食和矿产。按照国际法,粮食和矿产是可以在中立国与交战国之间交易的。 我们让从丑国租借的军舰为这些民用物资的国际航运护航、挤出我们自己的资源去造主力舰打舰队决战完全是合理的。 最后,我们还可以私下里给威尔逊先生一个保证:帝国是热爱和平的,我们会尝试在几个月之内向对方提出和平谈判,但需要丑国先把军舰交给我们,让我们有底气提出谈判。丑国的战舰不是为了参加战争而来的,是为了结束战争而来的,这就给足威尔逊面子了。” 沃顿循循善诱说了一大堆,条分缕析,面子里子都给了,终于说服了卡森相信他的判断。 主要是,爱德华.卡森这人能力虽然不好说,但爱国是真的爱国,很愿意为国背锅。 他出生于艾尔兰,而且是南艾尔兰而非贝尔法斯特,但他偏偏内心是个极度排斥艾尔兰人自治的,就是想让艾尔兰人给大布列颠尼亚做狗,他也是过去多年压制艾尔兰地区压制得最狠的布国政客。 所以爱德华.卡森这人身上有一种类似于皈依者狂热的情绪,他一辈子的价值认同就来源于此,临到老已经回不了头了。 回头就意味着对他毕生走过的路的背叛。 就像中行说投靠了匈奴之后,对付汉朝往往比匈奴本地人还狠。那些投靠了丑国的“高华”对华夏的仇恨也远比丑国本土人更狠。 沃顿深知他的情况,这才选了爱德华.卡森作为说服的突破口。如果他直接去找博纳.劳首相,那肯定是要吃瘪的。 深思熟虑之后,卡森最终决定,反正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没了,接连的大败很快就会下台,那就不如发挥人生余热把这个锅背了。 在决定背锅之前,他只交代了沃顿.斯宾塞一句遗言:如果他背完锅后,被万人唾骂、病情加重而亡,那么沃顿就要继承他的遗志,千万不能让卡森那些南艾尔兰老乡自治! 卡森这逼恨老乡也算是恨到骨子里了。 …… 卡森愿意背锅主导岛屿换军舰的事儿,但这么大的事情并不是他一个海军大臣能说了算的。 他还需要去说服首相博纳.劳,这也需要时间。 首相多多少少也会背负上丧权辱国的骂名,可卡森表示他愿意把绝大多数面对公众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报纸和刊物的宣传口径,最后也可以说这事儿都是他主导的,首相只是被他蒙蔽、迫不得已。 而且,可以先运作起来,最后要落地实施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再对公众宣布。 博纳.劳考虑到自己也确实干不下去了,这么多战败的锅要背,本来也无政治前途可言了。既然下台后名声还能保住,只是付出下台这一代价本身,那就听卡森的意见吧。 最终,布列颠尼亚国内就此事磋商到10月中旬,才下定决心向丑国发起“托管西大西洋丑国沿岸的群岛换护航军舰”的谈判请求。 而丑国那边,1916年正是重选之年,11月5日这天,威尔逊大统领是要跟在野一方拉票重选的。 布列颠尼亚人为他送来了政绩,送来了托管西大西洋几个群岛的提议,也送来了由他调停欧洲大战、拿个史上含金量最高的炸弹和平奖的契机,威尔逊大统领自然是乐意接受的。 仓促的谈判后,双方就达成了一个初步意向: 布列颠尼亚人,必须在11月5日之前,将百慕大与巴哈马的托管权交给丑国,作为威尔逊大统领的政绩,并且要公开向国际各国发出倡议,建议由威尔逊大统领调停欧洲大战。布、法、露三国要公开表达对丑国调停的信任。 但最终协议,肯定无法在11月5日之前签订,丑国也不会在11月5日之前移交任何军舰给布列颠尼亚。 也就是说,要给丑国一个占便宜捞好处的时间差,丑国的好处11月5日之前先收了,确保在任大统领政绩彪炳。而需要丑国给出去的东西,等大统领连任完了再说。 爱德华.卡森作为布方谈判代表,在听到这个条件时,差点都没气晕过去。 这不是想要什么都还没承诺、就先白漂吗? 但沃顿.斯宾塞却再次劝他:能让威尔逊大统领白漂咱,那还是人家给面子了。多少国家想被威尔逊大统领白漂都没资格。 要不是咱发起谈判的时机选的好,刚好卡在对方四年一轮的拉票冲刺期这一个月,人家根本就不屑于看你一眼。 卡森被气得愈发重病不起,但也只能忍辱负重,先把这个初步意向给签了。布方承诺先给两个群岛的托管权试试水,表达己方对威尔逊大统领十四点宣言的支持。 第296章 丑国还没来,露沙先崩溃了 第296章 丑国还没来,露沙先崩溃了 施佩舰队外出破交、肆虐非洲海岸直达中东、把布列颠尼亚海军牵制得欲仙欲死,甚至最终不得不割地向丑国求援。 此事前前后后,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最终看到效果。 施佩舰队是8月份出击的,9月底才到安哥拉,10月10号左右才能到坦桑尼亚,10月下旬最终在巴士拉靠港。 在经过坦桑尼亚的时候,施佩舰队又斩获了不少的战果——主要是之前在安哥拉已经有经验了,施佩知道了葡萄牙人到底有多弱,所以这次去坦桑尼亚的时候,先经过坦桑尼亚南边的葡萄牙殖民地莫桑比克,施佩也炮击了一下莫桑比克的首都,以及几个主要海港如索法拉。 他甚至还有时间用舰队去一下坦桑尼亚、运一点坦桑尼亚防卫军到莫桑比克北部海岸,登陆消灭沿岸各港的葡萄牙军队。 而以葡萄牙人的拙劣战力,面对东非大地上最能打的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少将的军队,自然是极快土崩瓦解。最终,莫桑比克北部地区,也顺利被德玛尼亚的东非军占领。 不过相比于之前安哥拉崩溃得那么彻底,葡军在莫桑比克丢掉的领土还不算太多。 因为莫桑比克的领土南北方向上更狭长,而且旁边还有布列颠尼亚人控制的诸如马拉维、津巴布韦、赞比亚、南非四块殖民地接壤。 大量的布属殖民地都有驻军,有了安哥拉快速崩溃的教训后,这次知道施佩来到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海域,布列颠尼亚人就先下手为强了,直接从津巴布韦和南非出兵,占据了莫桑比克南部三分之二的领土。 而福尔贝克少将的德玛尼亚东非军,最后只占了莫桑比克北部三分之一的领土、也就是马拉维湖以东到莫桑比克海峡之间的那部分土地。 莫桑比克就此被瓜分,这块殖民地一共8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北部30万平方公里为德占区,南部50万平方公里为布占区。而葡萄牙在非洲南部的殖民地,至此算是彻底被清盘了。 布列颠尼亚人虽然军事上陷入了困境,但竟也靠着“协防”小弟的地盘,实际瓜分到了5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这种吸自己小弟回血的模式,也是没谁了。 葡萄牙的遭遇,就是典型的孱弱小国非要听从跟随的老大贸然加入世界大战想分一杯羹的下场。 自此以后,直到本次世界大战结束,再也没有小国政客敢打“站在即将战胜的一方加入战争、趁着墙倒众人推从战败国那儿捞一点好处”的主意,贸然让自己的国家陷入浩劫了。 而布列颠尼亚人在德玛尼亚这段海军强势期内,不得不加速和丑国之间的群岛/军事基地换军舰谈判。 这个谈判10月中才开始谈、却被逼得11月上旬就要出结果,最终丑国在移交给布列颠尼亚的军舰里面,夹带了大量老式过时的库存,都是本来要退役淘汰的垃圾,布列颠尼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布国知道这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开始。只要丑国卖了垃圾,后续一步步拖下水的把握就会越来越大。刚开始收点垃圾就当吃亏是福好了,反正护航也任务也不需要太强的军舰。 布丑一脉相承数百年的“大陆均势搅屎棍”本色,终究是彻底发挥了出来。 不过,让布国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已经想要拉丑国下水调停的时候,欧洲大陆上却发生了新的重大变故。 让原本还挺想停战的威廉皇帝,又狂妄了一把。 要不怎么说,赌性害死人呢。苦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迎来转机、收割战果的时候,谁都想捞一个更加优异的停战条件。 …… 时间线且回溯到9月初, 也就是施佩舰队启航破交后个把月、还在北大西洋上肆虐的那段时间。 视野也且拉回欧陆,拉回东线战场。 9月份的欧陆,东西两线的正面战场都很安静,双方都没有什么新的军事突破。 西线布、法两国发起了阿拉斯-里尔战役,已经被德玛尼亚军顶住了。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为代表的坦克部队,在反坦克作战中表现优异。 被布法联军寄予厚望的“雷诺ft-17”坦克和“维克斯”轻型坦克,并没能改变战局,打到里尔城下时,就成了强弩之末,战线重新陷入僵持。 东线战场,自从8月初察里津、阿斯特拉罕乃至整个伏尔加河下游入湖口都被德第6集团军攻占后,德玛尼亚军也没有再在露沙内陆深入进攻。而是选择了冻结战线、把矛头转向中东地区,随后彻底拿下了伊拉克和科威特地区。 按说露沙人遭受的军事打击,在8月中旬之后就再次放缓了。 但德玛尼亚人的军事进攻放缓了,宣传攻心可是一点都没放缓。整个七八月间,鲁路修掌握的宣传部门和情报部门,始终在火力全开,动摇露沙前线的军队、后方的人民。 还从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派出密使和间谍,去中亚大草原上挑唆当地人起来反抗。 哈萨克、土库曼等地,都出现了新的不稳。 鲁路修还劝说鲁普雷希特元帅,让驻扎在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的军队,越境击溃对面填线的部队后,别急于进攻占地,而是向当地人宣扬德玛尼亚人是来解救他们的,并无直接占领他们土地的诉求。 击溃了敌人后,抓到露沙核心民族的俘虏,就全部关起来,该劳役劳役。而抓到哈萨克人和土库曼人俘虏,就宣传教育后放回去。还欢迎他们回来和德玛尼亚人经商,只要他们是有志于追求反抗沙皇的,就都可以合作。 渐渐地,已经对国内局势控制力大减的沙皇当局,在短短一两个月之内,就掌握不住哈萨克人了。 越来越多的哈萨克人赶着牛羊,用牛车装着整车德玛尼亚人要的哈萨克橡胶草,来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展开边贸。 德玛尼亚人也会交易给他们生活、生产所需的工业品,同时又严格把关门类,确保卖的东西都是草原牧民自己需要的品类,不会被倒卖给北方的露沙核心控制区。 说句题外话——在地球位面,1916年的6月,哈萨克地区本来就爆发了以当地游牧民族为主的“土尔盖起义”,领导人名叫阿布迪加帕尔.詹博西诺夫,为的就是反抗沙皇的残暴,反抗沙皇“一遇到战争就优先征发非露沙本族人口去当兵、拿边远地区的游牧民族人口的性命去战场上消耗”的行径。 这种事情,在露沙历史上也是屡有发生的,也不光是尼古拉二世这么干。之前的历代沙皇每次到了旷日持久的对外扩张战争、要死太多人,就开始优先征发边疆贫穷地区的非核心民族人口去当炮灰送死。 哈萨克人过去两年也被征发了很多青壮,到了1916年6月终于是忍无可忍,自己起来了。 如今德玛尼亚人都打到了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哈萨克土尔盖省的当地领袖阿布迪加帕尔.詹博西诺夫当然是立刻就跟德玛尼亚方面合作了。 阿布迪加帕尔.詹博西诺夫还借机反攻、血洗了沙皇派来哈萨克斯坦地区的露沙族军队,对德玛尼亚方面纳了一个投名状。很快,中亚草原地区的露沙本族人,就在他们的内战自相残杀中快速消失了,幸存的也都逃回北方本族聚居地。 如此连番打击,又经过七、八两个月的宣传瓦解猛攻,到了九月初的时候,鲁路修的努力终于积累足够的量变、激发了质变。 9月9日这天,在露沙首都圣彼得堡的街头(格里历9月9日,露历8月27日), 十几万名饥寒交迫、骨瘦如柴的幸存铁路工人,也就是去年冬天为沙皇辛辛苦苦卖命修通了圣彼得堡-摩尔曼斯克铁路的那些铁路工人,群起号召,要求沙皇立刻结束战争,恢复民生。 人民都很愤慨沙皇乱做无谓的部署,去年死了整整400万人修成了摩尔曼斯克铁路,但最后却没发挥几个月作用就报废了,被敌人彻底封锁了,400万条人命就因为沙皇的决策白死了。 一开始沙皇的宪兵和圣彼得堡的治安力量还能保持克制,只是拿棍子毒打跳得太厉害的。但很快一部分前线回来的士兵、以及伤残后退伍转为治安人员的前士兵,也看不下去了,加入了铁路工人的行列。 于是两天之后,沙皇的卫队和宪兵就在维持秩序时擦枪走火了,冲突中死伤了数千人,很快导致事态的进一步扩大。 铁路工人和大批前线回来的士兵联合起来,把圣彼得堡城内数十位大臣的官府、宅邸都洗劫一空,把民愤大的、阿谀谄媚沙皇的大臣全部抓起来吊死。 地球位面原本要1917年3月才会爆发的第一波自爆(露历2月),如今提前到了9月初、露历8月底就引爆了。 提前了半年左右。 这半年的提前量,显然主要是鲁路修那一系列蝴蝶效应的结果。 能让一个战前人口接近1.8亿、两千多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国家,提前半年自爆,鲁路修做的工作也够卓有成效的了。 圣彼得堡的武装冲突倒是没有持续多久,9月12日开始,仅仅一周多,到9月20日就打完了。 交战仅限于圣彼得堡等三五座大城市,也只死了仅仅五位数的人,主要是与沙皇卫队和宪兵交火死的,双方损失也都在同一个数量级。 9月20日,尼古拉二世宣布退位,一切也就陆续结束了。 露沙陷入了短暂的无政府状态,立法派和社会派、红派暂时都互相不服,但为了避免内战,一番权衡博弈后,另外两派都决定先隐忍一下,让国际名声相对较好的、也一贯主和的立法派核心人物,格奥尔基.叶夫根尼耶维奇.李沃夫上台,主持停战事宜。 因为红和社会派的人都知道,自己比较受德玛尼亚忌惮,如果他们到台上去主持和谈,不一定谈得出好的条件。 如果李沃夫谈得好,实现了和平,其他两派将来再慢慢通过议会政治把李沃夫搞下来。(李沃夫出身在萨克森的德累斯顿,青少年时代是在德玛尼亚长大的) 如果李沃夫谈得不好,那他这种纯粹就是为了谈判而上去的妥协产物,也没必要再赖在那个位置上了。 社会派的克伦斯基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沙皇退位、国家改制后,战争还是非继续打不可,那就让社会派自己上,李沃夫这种立法派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 …… 露沙人的突然自爆,自然是震惊了全世界。 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一时间都噤若寒蝉,此后整整一两个月没敢动弹,只敢死守。 大洋彼岸的丑国也被深深震动了,只是威尔逊大统领这时正忙着连选,才没法分太多精力关心欧洲事务。 而要说最狂喜的,自然是威廉皇帝了。 他在听说露沙发生了内部的小规模冲突时,就报了极大的期待。每天找负责帝国战争部战略情报局的鲁路修,让他汇报露沙的近况。 只是鲁路修比较谦虚,不想半场开香槟,所以最初一周,都是给皇帝汇报一些相对不痛不痒的消息。 直到9月20日,尼古拉二世正式宣布退位,鲁路修才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威廉皇帝: “陛下,我们的宣传战和封锁战终于奏效了——尼古拉二世刚刚宣布退位了,露沙的帝制时代终结了,现在应该叫它露沙共和国,目前露沙杜马的紧急会议推出来的临时代表人,是李沃夫。” “什么?这一天……终于来了么!”威廉皇帝听到鲁路修的汇报时,呼吸都不免急促了起来, “原来,要打崩一个帝国,真的不需要完全在战场上实现!靠封锁和宣传,都可以让它自行自爆!上帝啊! 鲁路修,你真是又创造了一个让世人震惊的奇迹!” 鲁路修连忙谦虚:“陛下,我实在愧不敢当,这不是我创造的,是尼古拉二世自己倒行逆施,露沙人穷兵黩武好战扩张,该有如此下场。” 威廉皇帝:“对对对,是他们自己穷兵黩武倒行逆施,该有如此下场。但现在呢,他们是不是要求我们和谈了?快给我把齐默尔曼找来!让他尽快展开跟露沙人的谈判! 只要露沙承认和帝国北边以里加河为界,南边以顿河……呃,甚至第聂伯河为界,再把高加索以南地区交出来,由奥斯曼或其他当地人统治,我们就可以结束战争。顿巴斯的煤矿区,可以不用直接占领,只要让我们挖几年都行,这个条件够宽厚了吧?” 威廉皇帝觉得自己还是很宽容的,他甚至连第聂伯河以东、顿河以西的土地都没想要,只想要点采矿权。虽然他现在已经打到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都打到伏尔加河下游入湖口了。 而第聂伯河为界,在他看来敌人是无论如何都愿意的,因为早在彼得大帝时代之前,露沙人和波兰人就反复在南部地区拉锯过,而当时露沙和波兰约定俗成的势力范围,就是第聂伯河为界。 现在波兰早就不存在了,露沙跟德玛尼亚以第聂伯河为界,对方怎么都该答应才对。威廉皇帝觉得自己想要的,只是让露沙人退回到200年前的疆界罢了,也就是波兰-立陶宛王国还存在的年代。 负责外交事务的副国务秘书齐默尔曼很快就被找来了,威廉皇帝也唾沫横飞地跟他说了自己的要求,齐默尔曼听后却是满面愁容,觉得露沙人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齐默尔曼诚恳地分析道:“陛下……虽然您想靠条约固化割占的领土、比目前我军的实控区还小得多,但我认为露沙人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他们现在的情绪很高涨,认为之前之所以连连战败,都是因为不团结,因为有个昏君在瞎指挥,所以才打不过我们。如今他们辛辛苦苦把沙皇赶下去了,觉得自己是文明国家了,要是还得承担沙皇错误决策导致的损害,那沙皇不就白赶了么? 谈判是应该的,但我估计谈判一上来,他们就会希望把过去的一切都翻篇,罪责都归于沙皇个人,希望我们饶恕他们的民族,尽量别割地……” 威廉皇帝直接就不耐烦了:“怎么可能罪责都算尼古拉一人头上!他们有上千万好战的士兵上阵抢夺土地、杀戮我方军民,都是这些人自己想要建功立业!而且露沙是大战中第一个宣布全国总动员的国家,这种始作俑者,不该付出代价么?帝国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怎么可能不割地? 法兰克人和布国人宣布总动员在我们之后,不割他们的地还算情有可原,但露沙宣布总动员在我们之前,必须割他们的地!” 齐默尔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会想办法尽力谈判的,但我估计,李沃夫就是克伦斯基和其他派系推到台面上跟我们和谈的,一旦条件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很可能会把李沃夫弄下去,换一个强硬的继续跟我们打……” 威廉皇帝:“那就彻底打服他们再谈!” 一旁的鲁路修把这些对话全程听在耳中,却也无法劝解。 他知道,和露沙的谈判没那么容易,除非是完全不割地谈判,那对方肯定一谈一个准。如果要对方承认割地,后面还有半年甚至更久能打呢。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地球位面要1917年3月才能走到这一步进度,现在1916年9月就走到了,实打实提前了半年。 希望后面的每一个阶段,也都至少提前半年,最好更多。 鲁路修在脑中仔细复盘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当着皇帝的面,提醒了齐默尔曼两句: “齐默尔曼阁下,我无意插嘴您的专业领域,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您觉得和谈最严重的分歧,就仅仅是割让土地吗?” 鲁路修这句话,让皇帝和齐默尔曼都有些愣了,齐默尔曼几乎是下意识反问: “还能有什么分歧,比割让土地还严重?如果他们连割让土地都能答应,那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鲁路修却叹息着摇了摇头:“那等到谈判的时候,如果您提出了割让土地的要求,然后对方也全盘答应了,要你立刻签订停战条约,然后签约后就解除对露沙的海运封锁、并且放归全部300万目前还活着的露沙战俘,你会怎么做? 这个条件,是签还是不签?我们和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人的战争还没结束,如果只是和露沙停火就解除封锁放回俘虏,他们趁着海运恢复疯狂进货回血几个月,把能买的枪支大炮弹药燃料都狂运赊足,放回去的300万战俘也重新分发武器武装起来,到时候再撕毁条约怎么办?” 齐默尔曼:“……” 作为一个有信用的搞外交的人,他还真没第一时间想到这种情况。 而皇帝被提醒之后,也猛然醒悟,意识到这个停战里面还有很大的坑。 对啊,如果对方签了约但没打算履约呢?反正现在那些地方他们靠武力也抢不回来,但要是口头上承认一下,300万有经验的士兵被放回去,一旦重新武装,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些问题,给齐默尔曼一定的时间,他自己倒也能想到,只是事出突然,被皇帝突然问及,他学究气发作,才纠结于法理上最重要的领土割让问题。 事实上,如果敌人够不要脸,没打算最终履约,只想先骗你解除封锁和放回战俘,捞到好处就翻脸,到时候就麻烦了。 齐默尔曼仓促提出的第一版条件,直接被敌人全盘认栽接受,到时候你再追加,国际影响可就极为恶劣了,甚至有可能导致丑国都因此下场参战。 这就好比你去古玩市场买东西,你开了一个价,结果老板直接答应了,这时候你后悔开高了想不买,那绝对会被整个市场的人群殴的。 第297章 哪有那么容易谈拢 第297章 哪有那么容易谈拢 露沙自爆的消息传到德玛尼亚后,威廉皇帝一度想立刻找露沙人和谈,还逼着齐默尔曼赶紧拿出谈判方案来、看看最终拿哪些好处才好。 还好鲁路修当时在场,稍微泼了一点冷水,让皇帝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才多给了齐默尔曼一点时间,让他慢慢酝酿一个完善稳妥的和谈条件,先把各种执行层面的情况都想扎实了。 世界上任何一场停火谈判,都是高烈度的心理战,绝对不能表现出急切。 如果你急着想谈,那敌人就不急了。 包括布列颠尼亚的沃顿.斯宾塞,为什么要劝爱德华.卡森先卖点群岛给丑国换来军舰、然后再考虑跟德玛尼亚方面接触,也是这个原因。 布国人是不可以“先问问德玛尼亚人愿不愿意谈”的,也不能抱着“我都没问怎么就知道敌人不愿意谈”的幻想。 因为问题问出口就是一种示弱,本身就会导致在后续谈条件中吃大亏,尤其1916年双方并没有真正打到民穷财尽彻底要死的程度。 布国人只能摆出一副铁了心干到底的姿态,先让敌人知道“我宁可把群岛卖给丑国换来军舰、也要确保海军实力碾压你”的破釜沉舟气势,才有可能吓住对方,然后再考虑小心谨慎地提出和谈。 这种事情,2022年以前的看官或许看不明白,但2022年以后的看官都是经受了切身教训的,他们身边正在发生的国际冲突,就在一遍遍上演活生生的例子。 一旦冲突的一方表示愿意谈,对方立刻坐地涨价——当然这没有针对具体某一方,大家都一样。 鲁路修就是2022年以后穿越过来的,所以他见多了这种例子,也就特别警惕、看得非常明白。 …… 在鲁路修稍稍踩了刹车之后,齐默尔曼很快就回去用心草拟未来可能的谈判条件。 他花了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还找了几个绝对可靠、保密的心腹助手,一起充分评估,最后给出了几个关键谈判条件: 领土方面: 1.要求露沙割让整个波兰-立陶宛地区、基辅罗斯地区的第聂伯河以西部分,以及拉脱维亚的里加河以南地区(主要是库尔兰半岛和里加城),外加里加湾上的岛屿(希乌马岛等)。 2.要求露沙允许外高加索地区在德玛尼亚的控制下,让当地人自行建国。 3.要求露沙将第聂伯河以东、北顿涅茨河以西地区的采矿权,无偿租借给德玛尼亚50年(主要是扎波罗热、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和罗斯托夫地区)。 而作为谈判的让价空间,德玛尼亚军队愿意撤出目前由德玛尼亚军队控制的第聂伯河以东地区,包括察里津和阿斯特拉罕等伏尔加河下游地带,也包括北高加索。 同时,可以撤出目前控制的拉脱维亚北半部,及爱沙尼亚的小部分地区。 等于是还给敌人一点甜头,让他们拿回去了一部分土地,只要承认剩下的地盘法理上不再争议。 赔款方面: 4.要求露沙提供30亿马克赔款,也就是折合1亿5布镑。 当时1布镑大约是4克黄金,1亿5就是600吨黄金。 而战前露沙帝国还是有不少黄金储备的,因为战时贸易断绝,很多黄金也运不出去,圣彼得堡的历代沙皇积攒金库里,至少还有一千多吨黄金,这个钱绝对是给得起的。 其他方面: 5.作为交换,德玛尼亚方面承诺以后不再干涉露沙内政,也不插手、不资助任何露沙境内的派系斗争。但露沙方面也必须承诺,不在德玛尼亚境内进行任何宣传和鼓动,否则就视为破坏停战。 6.停战签订后,德玛尼亚方面不要求露沙军队全面复员,但德玛尼亚方面也不会立刻放归还在战俘营里活着的300多万战俘。这些战俘要等德玛尼亚方面与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也实现全面停战后,才可以放归。 如果露沙方面坚持要提前放归战俘,那就必须让露沙的军队全面复员,而且是在德玛尼亚军队的监督下交出全部武器、全部复员。 也就是说,想要300多万精壮劳动力和有经验的士兵立刻回去也可以,但是要确保交出全部武器弹药库存,确保这个国家没有短时间内重新武装的可能性。 放还战俘和监督解除武装复员可以同步进行,比如每放回20万名战俘,就要求露沙方面交出10万支枪和2000万发子弹,或是等价的其他军火,这个价已经是考虑到露沙军队太穷,经常两个人一条枪。 另外,双方交换战俘不受此限,只要露沙人有俘获德玛尼亚战俘,德方甚至愿意以2名露沙战俘,换取1名被露沙俘获的德方战俘,或是1比1交换露沙与奥国的战俘,换完为止。 这是一种宽容和诚意示好,德玛尼亚的士兵更精锐命更值钱,愿意2个人换1个人。 7.德玛尼亚方面在停战后,并不会立刻解除对露沙的海上禁运和封锁,此项封锁需要持续到德玛尼亚对布、法也实现停火后,才能同步解除,以避免露沙依靠禁运解除而立刻回血快速恢复国力。 同时,禁运解除之前,必须确保露沙方面已经执行完前述赔款条款,以确保露沙人的黄金储备不会被拿去买新的布、法、丑等国的货物。如果黄金储备不够的,也可以用其他资源和货物来折抵赔款。 不过,考虑到露沙现在非常缺粮食和煤炭,随时会饿死冻死人,德玛尼亚愿意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在停战签约后,由德方监督,进行规模可控的粮食和煤炭贸易,将基辅罗斯地区的粮食和煤炭卖给北方的露沙一部分。 但这种贸易,也要确保德玛尼亚国内的粮食供应能够优先满足,如果布列颠尼亚继续对德玛尼亚封锁,导致德玛尼亚本国粮食缺口,德方无粮可卖,那就去怪布列颠尼亚人吧,希望露方能敦促布列颠尼亚人也尽快展现诚意结束战争。 …… 齐默尔曼把这个谈判条件弄好后,又给皇帝过目,也给总参谋长法金汉和其他相关重臣看了一下。 皇帝觉得这个条件还可以,虽然把一部分实控区土地还了回去,但也确保了其他东西落袋为安,还能拿到黄金储备或是冲抵物资。 同时之前担心的贸易解禁和战俘立刻放回去的问题,也被补充条款堵住了。 皇帝开了个会后,最终集体决策可以按这个条件等敌人来谈。 而露沙人也果然没让皇帝失望, 在9月20日李沃夫上位后,他一开始还想矜持一下,稳一下局面。 但随后国际上各种利空消息不断传来,包括德玛尼亚的海军又打了胜仗、把布列颠尼亚的海运系统破交得很惨、还打得布国的小弟葡萄牙的南非殖民地彻底干碎了。 这些消息,无不刺激着李沃夫,让他意识到再拖下去,只会形势越来越恶化。 而最终促使李沃夫作出决定的,还是10月初、作为南欧四废之废的葡萄牙人的一个决策。 10月5日,葡萄牙人在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彻底丢完之后,终于也爆发了内部矛盾,用一场小规模的议会斗争,赶下了马查多大统领,并没有爆发内战,换了一个不那么亲布的领导者,然后试图和德玛尼亚讲和退出战争。 葡萄牙是小国嘛,也没怎么介入,仇也不算深,容易抽身。 葡萄牙人也知道安哥拉和莫桑比克是肯定要不回来了,安哥拉基本上被德玛尼亚控制,而莫桑比克则是被德、布瓜分,以后不管谁赢估计都拿不回来。 葡萄牙参加了半年的世界大战,最后下场就是什么都没捞到,白白损失了2个半师的兵力,丢掉了两大块南非殖民地、加起来近20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本土面积的20倍. 最后只是想到此为止、认栽止损。 而葡萄牙方面提出的停战条件,德玛尼亚方面当然是立刻接受了,比当初接受意呆利人的投降还爽快。 安哥拉被葡萄牙方面承认割让给了德玛尼亚,而莫桑比克的地位则是待定,葡萄牙只宣布放弃对其的殖民权,因为他们也无权处置了。留给德、布交战双方自己去争吧,谁打下来实控就算谁的。 而战争赔款和物资赔偿这些,都别提了,双方互不赔偿。 威廉皇帝也很慷慨大度地免除了葡萄牙人的赔款责任——因为理论上,葡对德开战时,是有法理瑕疵的。 他们在开战第一天偷袭查扣了里斯本和波尔图港的35艘德玛尼亚滞留商船,以及船上积压的财物(这些船当时已经滞留了一年半,很多货都就地处理卖掉了,但处理货物卖得的钱还在船上,开战第一天也被葡萄牙当局没收了)。 德玛尼亚人收下了安哥拉殖民地,免了这35条船/货的侵权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大家两不相欠。 …… 葡萄牙人是10月5日把马查多赶下去的,10月7日就紧急跟德玛尼亚接触了,10月9日就达成了和平协议,整个过程堪称光速。 而葡萄牙人的主动示弱,终于成了压倒李沃夫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再等下去,形势只会对敌人越来越有利、德玛尼亚人的利好消息会越来越多。 于是在10月11日,李沃夫主动首次向德玛尼亚方面提出了停战谈判、退出战争的请求。 布、法方面当然是立刻表示了强烈反对,认为这是露沙背弃盟约,单独媾和。李沃夫的举动,也让露沙的国际信用又稍稍崩塌了一点。 德玛尼亚方面,倒是非常欢迎,威廉皇帝终于等到敌人先开口求和了,在10月12日宣布,愿意和改过自新的露沙人民谈一谈。 双方很快进行了外交接洽,在两天的前奏试探后,10月15日,德玛尼亚方面的全权谈判代表齐默尔曼,正式向露方提交了他的条件。 李沃夫当局看到条件后,大吃一惊。 李沃夫自己还能忍,而克伦斯基等投机派则表示完全不能忍。 克伦斯基等人,原本也想过暂时欺骗一下敌人、答应稍微割一点土地,甚至追认德玛尼亚对占领区资源的掠夺、或者让他们停火后再开采征收若干年的资源,来作为战争赔款。 但克伦斯基和另一派的托某人,最不能忍的是“即使达成停战,德玛尼亚方面也不放开海上封锁、不释放战俘。要等西线也全面停战后才可以放。” 如果是这样的话,东线先停露沙也等于什么都没捞到,要说前线不再发生新的激烈交火,这本来就做到了,不需要谈判。如今德玛尼亚军队也没有再发动什么地面进攻战役。 离海近的、补给容易的地盘,德玛尼亚人能打的都打了。再往内陆深入,露沙的疆土实在太广大。 战时德玛尼亚人也没空在后方占领区搞基建升级交通,所以补给实在运不上来,无力再往内陆深入打。 既然这样,那还谈个屁。 李沃夫在社会派的克伦斯基和红派的托某人压力下,只能表示无法接受这个条件。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呼吁布、法两国也坐下来,一起谈一谈,大家都结束战争,这样俘虏就可以被放回来,禁运也可以被解除了。 但李沃夫的这个想法,却在正式公布之前,被克伦斯基等社会派的人阻挠了。 克伦斯基的态度很明显:“如果真让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也和谈,那不就真的实现长期和平了么?那我们就不能按这个条件签了!到时候波兰、立陶宛,和大半个基辅罗斯、大半个拉脱维亚,就要真的割让出去了! 我们现在假装答应割这么多地,本来就是为了骗德玛尼亚人,骗他们把300多万有经验的战俘放回来,再解除禁运从布、法、丑手中得到足够的武器弹药,重新武装起来再抢回我们的土地!你怎么可以签这么卖国的条款!” 而且,不光克伦斯基这么觉得,另外派系的某些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强硬者也不同意直接割地。 但李沃夫还是想进行最后的挣扎:“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再说,我呼吁布、法也加入到停战谈判中来,他们未必肯加入进来,就算加入进来,他们之间的条件也没那么容易谈妥的。 法兰克的国土被蹂躏得最惨,他们肯定想要德玛尼亚人赔款,甚至要更多,他们应该是态度最强硬的。而且战争打到现在,法兰克人虽然死人也多,但败相是最不明显的。 只要压力给到他们,而他们又不签,我们好歹也能把祸水西引,勾引德玛尼亚人对西线发动进攻!到时候威廉皇帝肯定会觉得,只要打服了法兰克人,我们也会跟着签!” 李沃夫这番话倒是真心为了国家,最终让克伦斯基等人都同意了。 而他们实际上的想法,就各怀鬼胎了,说不定就在觉得“让李沃夫去当这个卖脸的人就好了,真要是情况有变,最后还需要打,咱就把李沃夫弄下去,换人上来打”。 基于如此考虑,露沙方面在10月底最终给出了如下回复: 他们原则上同意德方的谈判条件,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无法按这个条件签约,因为德方没有诚意、不立刻放回俘虏、不立刻解除海运封锁,签约没有意义。 但露沙方面号召布、法一起参加谈判,不要单独媾和,只要布、法也对德和谈,那么露沙方面就在目前的意向框架下同时签约。 锅子往外一甩,压力就来到了德法等国。 —— ps:这部分的剧情,包括书中1916年底到1917年前半段的一些时间线,不太好详写,就偏旁白快速过掉时间线。 因为涉及到露沙人第二次自爆前后的事情,必须略过,希望大家理解。 等到过了这一部分,后面我会重新慢慢写详细的,后面好戏还有很多、剧情时间线也很长,大家放心。 第298章 是鲁路修长官的宣传把敌人逼上了谈 第298章 是鲁路修长官的宣传把敌人逼上了谈判桌! 露沙人赶走沙皇之后,表示“只要布、法也签和平条约,我们就认了目前这个对德和谈条件”。 而德玛尼亚人也借机表示“不要让露沙人民再受苦了,布法两国也赶紧和谈了吧”。 这两方的表态,一下子让1916年10月底的世界,把全部压力给到了布列颠尼亚人和法兰克人。 但布、法高层显然不打算立刻回应,他们知道目前这种和谈不会带来持久的和平,所以想先装聋作哑拖延时间。 反正布、法并不是很急,从长线来看,德玛尼亚才是被封锁的一方。而布、法只是暂时被施佩舰队打得损失巨大。 可施佩的破交是不可持续的,是一锤子买卖,布列颠尼亚海军的弱势窗口期已经熬过去了。 他们的“复仇级”战列舰批量形成战斗力,在战列舰领域已经重新拿回优势,问丑国买的军舰只要到位,就又多几分胜算,何不到时候再谈呢。 对方这种装聋作哑不接招的姿态,一时间让原本满怀期待的威廉皇帝颇为心浮气躁。 10月25日,露沙人宣布愿意谈之后的三天、也是德方宣布愿意谈之后的两天, 没有等到布、法回复的威廉皇帝,就把掌管情报局和宣传部门的鲁路修男爵召来,询问了一些事情。 “最近战略情报局有没有刺探到敌国内部对我们的和平提议是如何反应的?还有,战争部宣传局,有没有宣扬帝国已经在东线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有没有宣传露沙人已经崩盘了? 最近柏林市面上的粮食价格又开始上涨了,虽然涨幅不大,但现在才十月底,新粮才上市多久?现在就有涨价的趋势,是不是有人在囤积居奇、是不是人民对于帝国结束战争不够有信心,所以在抢购?情报局有对内调查,是谁在囤积和抢购么?” 鲁路修静静听皇帝发泄完,并没有立刻为自己辩解。 他感觉得出来,皇帝这是因为心理有落差,对自己的要求无端就变高了。前一阵子太顺了,现在皇帝既想要扩大战果,又想要落袋为安。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忍住扩大战果的冲动、愿意赐给敌人一个和平,敌人却不接受好意,皇帝就很想给敌人更多颜色看看。 另一方面,也是鲁路修之前的工作做得太好了,他刚刚掌管情报局的时候,就利用“知道敌人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破译了我们的密码”这一埋了很久的秘密,捞了一票惊天大功、甚至拿了铁十字勋章。 但从那之后三个月,鲁路修在情报领域更多是打基础、搞制度建设、搞技术革新、扎牢篱笆不让敌人重新破译和渗透自己。但很少再有主动出击、令人惊艳的具体情报战功劳。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历史已经被严重改变了,密码反间的雷是埋了一年多才收割的,再往后情报界没有其他靠穿越者先知开挂的素材了,鲁路修也只能做些制度建设的工作。 而且他已经看明白自己的前途了,他主持情报局就是个过渡。以他的功劳,明年再升一升军衔、做到中将副部,那都是完全可以的。 到时候自己就是新筹建的帝国宣传部的副部长,情报局的挑子会甩出去,所以不需要在情报局再硬整什么惊天功劳,也能顺利进步。 可威廉皇帝并不知道这一切,人的预期阈值总是会越来越高,一直创造奇迹的鲁路修,最近三个月在情报领域没能再创造奇迹、没能刺探明白敌人高层的想法,让皇帝很惋惜。 至于皇帝的另一个问题、柏林等地的粮价上涨,战略情报局有没有去调查谁在囤积居奇还是谁在宣传抢购,鲁路修也没法回答。 因为早在去年打下基辅罗斯地区的时候,第6集团军和第10集团军就在基辅与哈尔科夫的两大都市仓库集群里,发现了海量的露沙当局征收上来的、黑土地大平原区产出的新粮,总计达970万吨之多。 后来鲁路修也和鲁普雷希特公爵请示过了,上报了270万吨,其中80万吨在1915年冬天运回了国内,补贴国内当时还算轻微的粮荒,剩下190万吨留作第6集团军、第10集团军、助战奥军和劳役战俘1915~1916年的口粮。剩下700万吨,就一直瞒报留在了基辅和哈尔科夫等地的军控仓库里(注:可详见第214章,84章之前就埋了伏笔了) 所以,鲁路修自己就是最大的屯粮者,他当时屯粮的目的,就是怕皇帝知道有那么多粮食后飘了、更加不顾民生、听从罗登道夫的建议把全部化肥工业所需的合成氨都挪用去生产炸药。 也正是鲁路修当时这样操作了,后来又据理力争,好歹为德玛尼亚留下了大约30%的1916年化肥工业产能,比地球位面历史同期少生产了一些炸药,多保障了3成农业化肥需求。 既然鲁路修自己就是最大的瞒报囤粮者,他现在当然没法去调查囤粮的问题,而且对内部的调查,这本来也不是战争部战略情报局的工作范围,这事儿只能先和稀泥糊弄过去。 鲁路修欺过君的地方还多着呢,都是为了国家,没办法。 他只能等皇帝稍稍安静下来之后,才用分析的口吻说道:“陛下,敌人高层的闭门会议、秘密外交态度,不是那么好刺探的。在我之前,帝国历任情报部门的主管官员也都做不到。 不过您今天垂询,我可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理一下。” 威廉皇帝有些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说。 鲁路修便分析道:“我觉得,敌人之所以不急着接招,或许是布法高层认为,对于帝国而言,现在是‘海军利好出尽’的时候,而布军则是“利空出尽”的时候。 玩过股市的都知道,利好出尽,后面就是技术性的回撤补跌。而利空出尽的一方,当然要等补涨够了再平仓,谁肯刚好割肉割在最谷底呢?所以,他们在等。当然我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分析研判,没有情报证据。” 威廉皇帝:“那有没有办法促使他们加快接招呢?” 鲁路修为难道:“这不是情报局或宣传部门的任务,这是分管外交的国务秘书的工作,我之前不敢插手。不过既然陛下垂询,我想,宣传部门可以略尽绵力。 比如,我们可以在阿拉斯和凡尔登前线,学着东线那样,在前线用电扩音喇叭给敌人放宣传广播,强调帝国和露沙已经爱好和平,但是布、法高层不接招,不愿意谈判。或许能促使法军前线将士改变心意,促使高层愿意谈判。”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尽快去做,以后这种事情可以主动一点,你有想法就主动向我汇报,别等着来催。” 鲁路修不敢说什么,但他很清楚,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还是低调点好。 所以他就谦虚地说:“是,陛下,不过这次我其实也是被问及才临时分析的,并不是早就深思熟虑了,是您的提问启发了我,才想到这种可能性。” 这样说既能显得皇帝说话有启发性,又不可能求证。 鲁路修脑子里提前有没有某些想法、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但怕越权憋着不说,还是被问到了才临时想到的,这是没有人能证明的。 皇帝的要求越来越高了,也有点发飘,鲁路修这也是必要的保护自己。 皇帝果然懒得再咬文嚼字深究,而是又回到了前一个问题上:“对布、法的前线宣传,还有调查粮价上涨,这两个问题就算这么着吧。 那再说说刚才一开始聊到的宣传部门的对国内宣传问题,这一块,你们最近做得也不怎么样,为什么一直没有宣传帝国在露沙的最新大胜、露沙当局的全面崩溃? 这些新闻不是能提振己方民心士气的吗?要是好好宣传,人民说不定就不会抢购粮食了!柏林之声和慕尼黑之声最近在干什么?好像只在尼古拉二世退位的当天,播报了一个新闻,后面就不再大讲特讲了?” 鲁路修听了皇帝这话,内心都觉得皇帝有点太没危机感了。 或许地球位面1917年刚听说沙皇崩了的时候,威廉皇帝也是这种心态吧,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这种废除君主制的浪潮,是会蔓延的。 鲁路修只能本着良言难劝该死鬼的心态,稍微提醒一句:“陛下,我本以为,您不会希望过度宣传露沙的崩溃模式的,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 尼古拉二世被迫退位,虽然象征了露沙的威胁进一步下降,可这毕竟也是帝制的终结……或许,说多了容易启发人民。” 威廉皇帝却果然没有充分评估到其中危险,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道:“这种事情,还用你去乱担心?做好你们的份内工作,让帝国人民更加团结在战争目标周围,才是最重要的。 露沙的情况凭什么和我们比?我们是胜利的一方,人民的勇武和忠诚,也远超过离心离德的露沙,你尽管宣传,好好鼓励人民继续奋战到底!” 鲁路修叹了口气,至此,他再做任何这方面的宣传,将来皇帝也怪不到他:“那我就好好宣传尼古拉二世末日倒台前的凄惨和不得人心了。” 这是威廉皇帝自找的。 …… 10月25日这次御前召见后,鲁路修得到了皇帝的充分授权,很快就甩开了膀子把他许诺的两件事情,都落实了下去。 次日,26日开始,柏林之声和慕尼黑之声都临时加了两档节目,开始宣讲露沙帝国崩盘之前的始末,还加入了很多露沙人民和军队如何厌战、沙皇如何不得人心、帝国最终必然战胜那些不团结的敌人的论调。 甚至柏林之声的台长、鲁路修的妻子伊尔明嘉德郡主,也亲自发声播报了多档相关节目。 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如今是德玛尼亚头号广播红人,帝国民众都很想听到这位巴里亚王国郡主亲口播报的内容,只要是她亲自主持的节目,民众只要有机会听到,都会驻足收听。 对内的宣传效果也果然非常好,在伊尔明嘉德郡主那充满亲和力的号召下,仅仅几天之内,柏林和汉堡等大城市的粮食抢购就稍稍缓解了一些。因为10月底本来也没到缺粮缺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很多人民只是预防性地抢购面粉、面包和玉米土豆。 当人民以为战争有希望结束,他们就不会那么急迫地一口气囤积够过冬的粮食,粮食的价格自然也就微微回调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很多面粉铺和面包店,都不再出现大白天就售罄的问题,店铺里只要还有货,人心就能稍稍安定。 当然,在宣传战争绝对优势、露沙帝国崩盘惨状的同时,帝国的经济纠察部门也没闲着,对于趁着人民不再急迫囤粮的机会、想要投机居奇囤货的不法商贩,还是遭到了严厉的彻查和打击。 一些以投机著称的派系人群,也被揭发了出来,不但遭到了律法的打击,其中一些典型的案件罪行,还被新的媒体重点播报出来,以安抚人心。 就跟曹操拿仓官王垕的人头安抚军心效果差不多。 威廉皇帝得知柏林的粮价稍有平抑后,心中愈发得意,对自己让鲁路修宣扬露沙近期惨状的决定骄傲不已。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宣扬“沙皇被赶走后,露沙人民就能自己决定求和止战”的行为,会如何潜移默化伤害到他自己的皇位。他还觉得,自己是胜利方,所以不会被反噬。 …… 内部宣传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同时,对外的新一轮宣传也没闲着。 10月28日开始,鲁路修就把第一批大功率电扩音设备和相关的广播信号接收设备,运到了梅斯和里尔的德控区前线。 这些设备,还是专门定制过的,已经是目前德玛尼亚科技能够做到的最大扩音功率。 因为西线战场的前沿火力密度,往往比东线更猛,必须把播音台放到更靠后方的位置,而且要充分用掩体隐蔽,防止被敌人炮击反制摧毁。 这就需要把扩音器的功率进一步做大。 过去一年里,德玛尼亚的广播和电扩音设备技术,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因为一项技术待在实验室里永远没法高速发展,就是要用起来,有一个落地应用的实战场景,在实际大规模使用中得到资金回笼和搜集经验教训、快速迭代。 而德玛尼亚人比布、丑早一年注意到了这种新媒体的价值,布、丑至今都还没跟进搞电台,德方的技术迭代优势和工程经验优势就更大了。 最新的定向聚焦扩音器,可以做到隔着三百米依然被听见,而且可以便携机动。这至少超过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虽然还是会被步枪射击,但宣传安全性已经大大增强。 无数鲁路修麾下的宣传兵,在长官的组织下来到一线,跟战斗部队的士兵们吃住在一起,每天扛着喇叭对着对面的法兰克人喊话或播放统一节目。 先不管对敌宣传效果如何,至少这种做派,就让前线的德玛尼亚士兵和基层军官们,都对鲁路修长官掌握的帝国广播部门心存好感和感激。 因为士兵们可以感受到,鲁路修长官代表的宣传部门,是真心想要结束战争,结束双方的痛苦。他们是在为了大家的福祉而奔走。 在士兵们心中,“鲁路修.亨特男爵”这个名字,已经和进步与反战挂钩起来了。 再加上鲁路修之前的帝国英雄身份、帮着陆海军屡立战功,而且是大功、奇功、还得过传奇的大铁十字勋章。种种往事,都让鲁路修成了前线士兵们心中的……救世主。 一个能带着军队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传奇将领,而且是三年内从下士杀到少将、拿下大铁十字勋章,偏偏人家善战而不好战,善战只是为了保家卫国,本心还是想结束战争让大家都别再受苦。 这样好的将军去哪里找?哪个士兵不希望成为他手下的士兵? 而对面的法兰克军队,在鲁路修的持续广播宣传攻势下,也开始对法兰克当局无视德露双方停战倡议的行为,越来越不满。 “对面的法兰克兄弟们!露沙已经爆发进步力量,把穷兵黩武的沙皇赶走了!结束战争结束痛苦的契机已经到来了!” “这场战争本不是你们的战争,甚至也不该是我们的战争!是1914年7月30日这天,邪恶的露沙帝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为了巴尔干危机而宣布全国总动员的国家! 如果它只是为了对付奥-塞冲突的局面,它本不用全国总动员的!正是因为露沙首先全国总动员了,我们德玛尼亚帝国为了避免被先完成了总动员的露沙打时间差偷袭,才不得不跟进总动员。 而我们也总动员了之后,你们才被迫因为猜疑链也总动员!然后我们才因为必须在东西两边的假想敌都宣布总动员后、必须打时间差先扑灭其中一方的总动员,而先进攻你们! 所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第一个为了一场小冲突而宣布总动员的国家!如果没有它,虽然也会有战争,但那不过是一场跟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一样的、1914年第三次巴尔干战争罢了! 我们知道露沙没有挑起最初的战争,但是露沙的邪恶让战争扩大化,把1914年第三次巴尔干战争变成了世界大战!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穷兵黩武的沙皇已经被人民赶走了! 露沙方面也已经愿意承担战败责任谈判。而我们德玛尼亚帝国,在西线战场没有领土割让要求,我们只是想和平停战! 你们从今年3月份自凡尔登进攻梅斯、8月初开始自香槟进攻阿拉斯、里尔。至今加起来整整200多天的进攻,你们取得了什么战果?你们几乎什么都没打下来,只是在200多天的持续强攻里白白伤亡了120万人! 所以,不要再为那些政客卖命了,不要再发动无谓的进攻送死战役了!向你们的政客喊话吧,让他们聆听前方的呼声、响应我方的和谈请求,不要再装聋作哑拖延了。” 鲁路修的对法军宣讲稿子,当然是他自己精心设计、让下面的人写,他本人再严格审核过的,前线的大喇叭每天都宣讲着这些内容,而且讲几段就换个位置,避免被法兰克人的报复性炮击定位。 持续宣传之下,效果也确实不错,很多法军士兵都开始迷茫,反思。 他们本就被持续的无用进攻白白送死逼得精神抓狂了。 终于,在11月2日这天,阿拉斯前线的法军爆发了哗变。 最初只是一群法军士兵调转枪口毙了逼着他们冲锋的军官,随后闹出了上百名前线中高层军官被乱兵调转枪口杀死的混乱。 最后,总共有十几万法军士兵喊出了“拒绝进攻,只保家卫国”的口号,跟法方高层谈判,要求宽恕全部哗变罪行、他们也愿意继续保家卫国,但将军们决不允许再要求他们对德玛尼亚发起进攻。 “从此只打防御战、要求当局尽快和敌人谈判结束战争”,这就是士兵们的诉求。 贵妇小径哗变的影响,花了两天蔓延开来,到了11月4日,布、法当局终于不能装聋作哑了,他们必须立刻正面回应德、露两国表达的和平姿态,否则连他们自己内部的人民都不答应。 “怎么办?德玛尼亚人居然逼得我们前线哗变、来迫使我们和谈?现在要怎么回应?” 法兰克总务大臣白里安,布列颠尼亚首相博纳.劳,都陷入了窘境。 双方举办了一场紧急会晤,还带了一众大臣阁下,想要找出应急对策。 第299章 外交博弈之复杂,一至于此 第299章 外交博弈之复杂,一至于此 为了应对德玛尼亚人的所谓和平倡议,即将下台的布国首相博纳.劳都不得不亲自飞到巴黎,跟法方的白里安总务大臣闭门会商。 双方也都带上了各自的外交大臣、陆军/海军大臣,加上相关的国务秘书,甚至还有个别已经下野的前任大臣,一共也就10个人闭门开会,规格可谓是非常高了。 “德玛尼亚人的宣传战真是太卑鄙了!他们甚至把自己伪装成被迫应战的那一方,还利用我们猛攻消耗了大半年毫无进展的契机,逼得我们前线一部分士兵都哗变了!现在到底要怎么回应他们的停火倡议?能不能停火?” 能,还是不能,这是首先必须正面回答的根本问题,定了这个调子,才有后续的一切。 双方重臣都不敢乱表态,最后居然还是被破格允许参会的、布国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率先打破僵局,说出了大家不敢说的话。 “首相阁下,总务大臣阁下,如今绝对不能马上停战!就算要实现和平,也不是在这种姿态下实现和平——因为这根本不会是和平,只会是短暂数年的休战! 根据目前披露出来的德玛尼亚和露沙的和谈条件,要是我们也认了,露沙就得履约割地。到时候基辅罗斯黑土平原这块大粮仓,就成德玛尼亚的了,那是全欧洲最富饶最巨大的产粮区,比整个法兰克的粮食产量还高数倍。 德玛尼亚人还会得到克里沃罗格的大型优质铁矿、顿巴斯的欧洲第一大煤田、巴库的欧洲第一大油田,这些资源在手、让他们整合恢复数年,将来的德玛尼亚还有谁能控制他们? 而帝国的海上优势已经渐渐恢复了,丑国的军舰也要买来了。之前海上的战败,主要是情报失败导致的,并不是我们的真实实力,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指望依赖情报,只要和敌人公平一战,皇家海军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我们的优势是长期封锁,靠饥饿和缺乏原材料让敌人的工业停摆,军工后继乏力。如果现在停战,我们就要解除封锁,敌人会疯狂采购物资、之前都白封了。 威廉二世这个疯子并不会真心想要持久和平,他只是在虚与委蛇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重新建立物资储备。” 沃顿.斯宾塞把最难听的丑话帮大家说了,博纳.劳和白里安才可以体面一些,不用亲自脏了嘴。 这番道理,在场大多数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海权和陆权国家对抗时,打一阵子就停手,看似公平,但其实是海权吃亏。 陆权的一场战役胜利立刻就能夺取几块土地,如果能停战把胜利果实固化,那就赚大了。 而海权只能靠经济制裁和贸易禁运,需要持久战才能看出效果。要以年为单位慢慢饿,把对方的战略储备耗尽,后面的才是真实伤害。 否则就好比一个人减肥,刚轻断食十几个小时、把糖原耗完要开始燃脂了,结果一顿暴饮暴食,前面的饿都白挨了。 后世的冷战,其实也可以算作一种低烈度长期封锁,最后靠着阿富汗的契机,丑国一口气联合全世界孤立饿了露沙十年,才彻底逼敌人减肥成功。 同时,布、法领导人心里其实也都清楚,如果停战能实现长期和平,那也就罢了。 问题是威廉二世这家伙,战前就在殖民地和海权问题上挑衅了布国那么多次,还和法兰克搞了那么多次摩洛哥危机,这家伙扩大地盘的野心都写脸上了。 如果停战变成休战、给敌人回血,回满后再来打你,那还不如不停。 所有人统一了这个认识之后,下一步就是操作层面的问题了。 “道理大家都懂,威廉二世不能信任,战争爆发前好多年,他就已经是个到处挑衅的疯子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人民和士兵解释?如何对国际世界解释? 包括我们向丑国买军舰,借口也是希望丑国来调停,为了世界和平,现在总不能不回应德玛尼亚人的说辞吧?” 博纳.劳首相抛出了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这方面的问题,沃顿.斯宾塞这种铁杆鹰派就暂时想不到办法了,他只能给态度,但给不了直接解决方案。 一番扯皮后,最终还是掌管外交事务的阿瑟.贝尔福阁下想到了一些宣传战层面的招数: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反向提出一个谈判条件,显得我们也回应了,并不是装聋作哑。同时,在提出条件时,我们也要对着对面喊话、给前线将士们发传单,强调我们事业的正义性。 同时,可能需要你们法军牺牲一下,之前主持进攻战役受挫的将领,甚至总司令,都必须撤换,以彰显法兰克国对民意和士兵呼声的重视。 然后换上一个更得军心的将军,向士兵们承诺,从此以后直到战争结束,布、法联军绝不再在欧洲大陆上发动进攻战役,我们只是防御的一方,如果敌人不停战,我们就要靠封锁来打赢战争。 面对贵妇小径哗变这样的事件,只有当局和总司令公开承诺‘永不进攻、只保家卫国’,才能勉强稳住军心了。” “永不进攻”,在场的法兰克大臣们,都知道喊出这个口号后,会对法军的长期精神气质和风格造成多大的影响。 自拿破仑时代以来,一百多年积攒的进攻主义尚武精神,可能会被割裂。而且这不仅仅是喊口号那么简单,要想取信于士兵,肯定要对陆军总司令部和参谋部门做出一定的表率性清洗。 光拿掉一个总司令还不行,还要把一些进攻主义的位高权重老派军事理论家也清掉,才能平息兵变。 从此以后,法军或许就变成一支防御型陆军了。 但,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数十年内两次被打成这样,未来的法军也只能走纯防御路线了。 “可以,这方面的牺牲,我们自己搞定。但是,对内和对外宣传的口径,如何强调敌人的非正义性,如何让士兵和外国当局知道敌人的求和不是真心的,这还需要你们多斟酌一下。” …… 那场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各部门借机把对外宣传和解释的口径也都统一了。 布法两国最终在11月4日、正式紧急回应了内外各方的诉求。 首先,布法两国的外交大臣,联合发表声明,就德玛尼亚方面提出的和谈要求,给出了对应条件。 “愿意谈”的姿态是必须表的,这时候再拒绝谈判,国际上和国内都会严重丢分。 最多把条件开得漫天要价一点,确保事情谈不拢,然后再慢慢互相砍价。 布法联合的停战条件是这样的: 1.双方在西线互不割地,回到原有边界。 2.德玛尼亚作为首先侵略法兰克国土的一方,对法兰克造成了严重损害。但考虑到露沙是比德玛尼亚更早总动员的国家,出于平衡考量,法兰克愿意大度不再额外问德玛尼亚要战争赔款,只需要德玛尼亚以从露沙处取得的战争赔款为限,转交给法兰克。 说人话,就是如果德玛尼亚最后要到了值30亿马克的露沙黄金储备,把这笔钱转赔给法兰克就行,法兰克不多要。 3.停火实现后,双方立刻释放全部布、法、德三国的战俘,不接受1换1的战俘交换(因为德玛尼亚军被俘虏的总人数远少于布、法两军被俘的人数,1换1的话,布、法战俘一大半都回不去了) 4.法方承诺清算霞飞、尼维勒等进攻主义陆军将领,将其撤职,从此奉行防守主义。但作为交换,德玛尼亚也必须清算总参谋部中的“施利芬派”将领,将其作为战争罪犯惩办,以彰显德方追求长期和平的反思与决心。 因为法方认为,虽然当初露沙是第一个总动员的国家,但德玛尼亚的“施里芬计划”也是导致战争扩大化的第二重要原因。 当时德玛尼亚总参谋部没有做除了“施里芬计划”以外的其他全面战争计划,才导致了“无论谁打德,德都得先打法”的问题,而这种唯一性的战争计划,显然本身就是一种战争罪行! 在法方列出的“施利芬派”名单里,就包含了法金汉、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霍洛等好几个元帅、将领,甚至还夹带私货把一个鲁路修.冯.亨特写了进去。要求德方至少永久免除这些人的职务并追究刑事责任,以确保永不叙用。 马肯森、利奥波德和鲁普雷希特元帅等人,倒是逃脱了法方的制裁名单,因为这些人要么战争爆发时已经退役了,要么当时在执行防御任务,并没有参与施里芬计划,战前也不是德总参谋部的最高层。 5.德玛尼亚在东线停战条约中,不得要求露沙割让基辅罗斯地区和高加索地区,即使露沙方面同意,也只许割让波兰-立陶宛地区及拉脱维亚一部。 对于奥利奥,最多允许其割占利沃夫至文尼察地区,以及摩尔多瓦地区。 对于奥斯曼,最多允许其割占亚美尼亚地区。 中东地区各方占领情况,也都退到战前状态。 同时,德玛尼亚必须交还战争中夺取的比属刚果、葡属安哥拉、莫桑比克三地的殖民权益。 6.如果德玛尼亚方面只同意上述1~4条,但拒绝第5条,则布、法两国保留在停火后继续无限期封锁禁运德玛尼亚、作为经济制裁的权力,直到德玛尼亚愿意履行第5条为止。 布法联合发布的这个声明,很快也在国际上取得了重大反响。 严格来说,前3条都是三方之间的事情,是可以谈的,只是开价有点漫天要价,跟德方的要求差距很远。 但第4条、第5条按此前的国际法就不太站得住脚了,因为德、露之间怎么停战、怎么割地,那是双方的内政,跟外人没关系。 或许布法当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4和5联动起来,显得“就算你不愿意做4,我们也没法逼着你做,但我们会在我们自己的权限内用我们的方式惩罚你,也就是无限期的贸易禁运和武装封锁”。 说白了,就是摆出一副“停火可以,但不能让停火变成让德玛尼亚回血恢复战争潜力的契机,要你停火了还继续被禁运,国力继续被压制”。 如果这样的条件都能谈成的话,那布法也不亏了,停战就停战好了。 布法方面的态度一表明,次日就是11月5日,也是大洋彼岸丑国重新改选的日子。 连续两天的投票,和一天的初步计票后,伍德罗.威尔逊大统领就从自己掌握的渠道得知,这次应该也是稳了。 然后11月7日,威尔逊大统领虽然还没正式连任成功,但他还是露面就国际形势发表了讲话,表示支持布、法的方案,如果德玛尼亚真要和平,就该接受这个停战条件。 而且在丑国看来,这也已经够给德玛尼亚优待了,等于是打了整整两年多的战争,但永久性夺取了波兰-立陶宛全境,还有半个拉脱维亚。 只是其他大块的资源区、包括产粮区和优质大铁矿优质大煤矿优质大油田,确实不能给德玛尼亚,免得它失控将来越打越强。 而身在圣彼得堡的克伦斯基等人,在听说这个条件后,也是喜忧参半。 如果德玛尼亚人真的答应了露、法、布三方的联合开价,而且丑国大统领也下场发话了,为了世界和平支持这个开价, 那么,一旦签订下去,波兰-立陶宛全境和半个拉脱维亚,就真的正式割让出去了。 克伦斯基本来只是想通过李沃夫把锅和压力甩给布、法,没想到布法只是砍掉了一大半价格后,承认了对方的要价。 克伦斯基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期待德方接受,还是期待德方不接受。 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威廉皇帝,压力重新给到了他这边。 而布、法两国的宣传力量,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也在疯狂对己方士兵甚至敌人喊话。 他们目前没有大功率电扩音喇叭的科技,那就还是靠传单,以及靠一个连一个连的当面喊话思想教育。 “将士们!敌人要的不是和平!只是短暂几年的休战重建窗口期!他们是想恢复工业国力之后再来更狠的侵略我们!所以不能被敌人骗了!” “除非他们肯放弃全部侵占的资源区,或者允许我们在停战后继续无限期制裁禁运他们。否则他们的停火就不是诚心的、只是在拖延时间秣马厉兵!” “威廉皇帝向来无耻,他在1906年的德玛尼亚帝国成立25周年讲话上就说过,德玛尼亚要成为一个世界帝国。就凭他那侵略成性的本性,他绝不可能真心求和! 早在上个世纪末、丑西战争期间,威廉皇帝甚至就让海军部制定了一个入侵丑国东海岸纽约、波士顿等地的战争计划,目的是让丑国吐出他在丑西战争中兼并的菲律宾等地。 本世纪1905年、1911年,他多次制造摩洛哥危机。所以,不要以为1912年和1913年的第一次与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德玛尼亚方面不是第一责任人,威廉皇帝就有多无辜了。 世界历史不是从1912年开始的,如果他要标榜德玛尼亚爱好和平,就往前多看十年二十年的历史,全世界就知道威廉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毫无疑问,布、法等国的宣传口径,也是下了功夫、用了心思的。 之前德玛尼亚方的鲁路修宣传方案,显然也不是完全客观公正,肯定也是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所以节选了一个相对有利的宣传开始时间点。 那就是宣扬1912年以后到1914年这短短3年的欧洲局势的紧张,最大的祸首是沙皇。 可就像后世2025年的看官都知道,世界历史不是从2023年10月开始的,也不是从2022年2月开始的,而要看前面更长一段时间的形势延续性。 布、法两国的外交家和宣传大牛们,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反制性宣传时,要拉长时间维度,让人民别被威廉皇帝的选择性叙事骗了。 大家都是人精,这方面的舆论对抗已经彻底拉满了。很多时候,布、法的渠道还加入了各种对威廉皇帝的人身攻击, 一些最极端的宣传口径甚至强调皇帝就是个狂妄的人渣,哪怕德玛尼亚民族无罪,可以和解,但威廉皇帝本人绝对不能与之和解,除非哪天威廉皇帝也跟露沙沙皇一样被赶走,文明世界才能真正和恢复正常的德玛尼亚民族和解。 说良心话,威廉皇帝个人之前的外交名声确实是臭,也确实是愚蠢到处得罪人。此刻被人拿来说事,也是罪有应得。 或许1914年7月的时候他不是罪责最大的那一个,但他之前十几年打的烂牌、败掉的人品、外交狂妄得罪的国家,已经积重难返,导致他刚开局就扛了很多负分上阵。 如今敌人为了挽回颜面,自然是不遗余力疯狂宣传各种泼污秽。 …… 面对全世界重新压回来的压力,威廉皇帝果然彻底被激怒了。 “卑鄙无耻!我好心好意让布、法两国一起停火,他们居然还干涉帝国和露沙之间的内部事务。露沙割不割地关他们什么事!露沙都答应了,他们反而不答应?” “而且外交谈判也就罢了,他们在私下里的宣传战中,还敢这样侮辱皇室、侮辱帝国的元帅们?我们明明是打赢了的一方,还要像战犯那样惩戒元帅?” 皇帝愤怒之余,并没有立刻召见鲁路修,鲁路修的级别太低,还不配参与这些问题的讨论。 所以皇帝只是先找了齐默尔曼,以及法金汉、兴登伯格等将帅,还有巴登部长,让他们谈谈战和决策的问题。 法金汉、兴登伯格都是义愤填膺,但不敢先表态。因为法军把他们宣扬成‘施利芬的走狗门徒,1914年时导致战争进一步扩大化的元凶’,如果他们劝皇帝死战到底的话,难免会落下为了自保的嫌疑。 如今在德玛尼亚这方,和敌人那边,“施里芬派”的名声普遍都不好了。因为德玛尼亚内部,早在今年3月份、鲁路修从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结业的时候,他的论文也是论述的施里芬的失败、以及总参谋部的职责、应该让政治指挥军事,而不是军事捆绑政治。 现在法兰克人也抨击施里芬派,倒是让这一派在国内的评价稍稍回升了一点点。很多人也不懂军事,只是觉得“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支持”这种朴素情绪,再次黑转粉或者至少是黑转路。 面对将帅们的沉默,最后只能让齐默尔曼先开口: “陛下,如果这样结束战争,确实有白打了的嫌疑,明明广大的基辅罗斯地区我们已经打下来了,高加索油田也打下来了。要是为了结束封锁就要把这些地方还回去,那军队之前浴血努力就大多白费了。 而且,在那些地方,帝国的企业家和政府基建都已经投资下去了一些,已经当成本土在恢复生产建设,要是直接放弃,这些投下去的东西不就白投了?甚至有可能资敌、导致将来露沙的国力回升。 因为露沙人靠自己的工业规划和建设能力,可能五年十年都做不到我们德玛尼亚实业家一两年的建设程度。如果注定要放弃基辅罗斯和高加索来换取停战,我们之前就不该搞建设、而是竭泽而渔地掠夺! 我觉得,帝国的粮食应该够撑过今年这个冬天,不至于大面积饥荒饿死人,基辅罗斯的粮食产量虽然回不到巅峰期,但是稍微挤出几百万吨支援国内其他缺粮地区,人民勒紧腰带也还能活下去。 而露沙人要是再熬一个寒冬、一季春荒,以现在的封锁状态,他们还要饿死冻死无数人!所以哪怕要结束战争,我们多封锁两年,到露沙彻底伤重到无法恢复,我们再答应这个条件也不迟!大不了就按照这个条件继续拖着谈下去!边谈边打!” 齐默尔曼的想法,显然也是深谙封锁之道。 他知道布法对德有封锁优势,而德对露有封锁优势,既然那些海权狗要玩阴的,他就陪对方玩阴的,至少打个时间差,利用“露沙比德玛尼亚先饿死”的时间差, 在露沙被彻底饿到不行后再多饿一个荒年,进一步严重削弱露沙,然后在德玛尼亚也要开始饿死人之前,再正式签约停战好了。 威廉皇帝内心还是有几分人性的,一想到自己的人民也要挨饿,他也有点不忍。但如果这一切能够让露沙多死一点,自己能精准把控时间节点只饿不死的话,倒也是纯赚。 他想了想,慎重追问:“那你有把握慢慢谈、拖过这个寒冬和春荒后,对方仍然会用今天的条件跟我们停战么?这种事情,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吧? 我问过农业部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他们评估后认为,凭露沙剩余的广大地域和农林资源,哪怕北方苦寒很难种出高产的庄稼,但至少养活6000万人口还是没问题的。而他们的控制区上至少还有8000万人。 所以,在靠饥寒减少到6000万人口后,再饥寒就没有意义了,他们会重新进入自给自足的平衡。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也就没有要挟布、法停战的筹码了。 说不定他们会觉得‘终于被拖到了露沙已经饿无可饿再也不会死人的阶段了,再往后多拖一天,都轮到德玛尼亚人开始饿死’,那样敌人不就不急于谈判了吗?” 皇帝最近也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很透,所以偶尔也能灵光一闪显得智商高了。 他知道,露沙那些“如果封锁继续下去,未来有可能饥寒而死”的人,其实相当于谈判的一个“人质筹码”。如果人质全部死光了,也就没有了紧迫性筹码,轮到自己一方即将饿死的人民变成人质了,到时候就该自己急了。 齐默尔曼也想到了这一点,便拍着胸脯说:“那就最多拖过今年冬天和春荒,那样露沙人剩余控制区的人口应该还不至于下降到6000万,可能到时候还能剩7000万,那多出来的一千万,也算是筹码了。 另外,年后能否实现和平、能否拿到和现在一样好的条件,这就不是外交谈判人员能决定的了,要看双方的战场态势……如果战局被扭转,谈得再好也没用。” 压力终于从外交侧回到军事一侧。 皇帝终于把森然的目光转向了法金汉和兴登伯格:“你们怎么说,有没有信心确保半年的谈判期内,前线形势比现在更好!” 法金汉和兴登伯格都肃然立正,坚定表态:“陛下放心,前线本来就打得很顺利,军队还没有到厌战的时候,军队永远是支持帝国的。外交谈判需要谈多久,我们就可以打多久。” 所有与会重臣里,只有比较偏左开明。一贯试图呼吁和平的马克.冯.巴登部长忍不住表示了一些异议: “陛下,如此谈论动辄饿死冻死上千万人的事情,是否太不人道了一些……虽然谈判确实不可能这么快就达成,但我还是希望能定一个时间表,比如过完这个冬天后一定要争取尽快谈成,主观上不要再追求拖延了。 国内反对战争的呼声其实也已经很高了,李内西那些极端反对战争的议员就不必说了,便是考茨基和伯恩斯坦他们背后的社会派,也都是希望‘以战促和’的,现在停火的希望已经出现,陛下如果是为了扩大战果而拖延停火,怕是会有损陛下的威望…… 我怕到时候李内西、考茨基和伯恩斯坦那些人,都会失去控制,人民也会对皇室失望……其实,如果能拿下波兰-立陶宛全境和半个拉脱维亚,哪怕其他地盘都丢了,也没有赔款,假以时日帝国还是会恢复起来的,这个割地程度已经可以接受了,对人民也有交代,我们可以在停火后宣称自己是完全胜利的一方,不会有民意压力的。” 皇帝却被贪婪和稳赚不赔的技术性捞好处懵逼了双眼,他觉得至少再打半年是稳赚不赔的,于是严词呵斥拒绝了马克.冯.巴登部长的和平提议。 “我们要是表现出急了,那就轮到敌人不急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到春耕季,都可以边打边谈,我们不要急于答应任何条件!而且我们怎么可能惩办有功将帅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是敌人要我们自毁长城的诡计!” 第300章 是儿欲使朕居炉火上耶?奈何朕没有 第300章 是儿欲使朕居炉火上耶?奈何朕没有曹操的智商看不出来 威廉皇帝决定“边打边谈,继续拖延,至少拖过寒冬与春荒、争取一个更好的谈判条件”之后, 德玛尼亚帝国原本稍稍冷却的战争机器,也被迫再次提速。 鲁路修并没有参加整个决策过程,他的级别还不够,这几天他一直忙着宣传口的工作,帮着皇帝找补名声,皇帝事后也是看在眼里的—— 因为布、法两国为了拖延和谈,逼迫德方开出更低的价码,让自己一方的人民不要相信威廉皇帝的诚意,所以最近一直都把宣传重点放在了皇帝的反复无常、天性卑劣、过去二十年一直对外强硬得罪人等问题上。 过去两年里,布、法方面都没有怎么花力气去丑化威廉皇帝个人,最多就是做些基础的日常宣传,更多把精力放在了宣传“德玛尼亚民族整体好战”。 最近这个舆论转向,也让威廉皇帝个人的国际名声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臭,甚至还影响到了德玛尼亚国内。 一些人民也开始反思,认为是不是真的由于皇帝个人言而无信、反复无常、天性好战,才导致敌人不愿意相信帝国的停战诚意。 而这些问题,都需要鲁路修去宣传堵漏,强调这都是敌人的离间阴谋,并且再宣扬敌人的卑劣之处、还转移一下人民的注意力。 鲁路修忙这些宣传工作的同时,皇帝本人稍稍冷静下来后,就把齐默尔曼和马克.冯.巴登这些文官暂时踢开,又回到了每天跟高级将领们混在一起、筹划新军事行动的工作状态, 想要进一步扩大前线战果、以换取将来更好的和谈条件。 不过,皇帝的要求下达后仅仅两三天,参谋部的将军们就发现这事儿没法操办——因为他们的作战计划刚刚想了个雏形,就被分管外交工作的国务秘书齐默尔曼阁下抨击了。 1916年11月11日,也就是上一次决定“边打边谈”的御前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 齐默尔曼阁下找到皇帝,向皇帝陈情:“陛下!听说那天的会议结束之后,您就要求法金汉总长和兴登伯格元帅他们,拿出新的在东线继续扩大战果的进攻方案?” 皇帝没想到齐默尔曼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还愣了一下:“是的,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说了要继续扩大战果,以战促和,逼敌人接受对我们更有利的条件么?” 齐默尔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可是……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如今和谈确实还没有达成,但主要的阻力是法方,不是露方。 露沙人之前已经表示了‘只要法方接受,则露方对德方提出的东线停火条件无异议’,这就相当于协约当中较弱的国家已经服软了,只是协约里最强硬的盟主还没服软。 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挑那个服了软的对手继续痛揍,是极度不合国际道义的,也有可能招来丑国的干涉下场。昨天丑国连任大统领威尔逊已经发表了讲话,希望双方克制。 他还说,尤其是露沙方面已经原则上接受了东线和谈条件,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丑国不希望再看到德玛尼亚对已经原则上接受条款的一方动武,否则可能引来武力干涉。 他还表示,露沙人民已经推翻了暴君,只要露沙愿意改过自新,从此变成一个文明国家,丑国将会以中立国身份,对露沙进行人道主义贸易,希望我国不要予以阻拦。但丑国也可以尊重我国作为交战相对国的海运检察权,确认那些船队里不会运输武器弹药和任何违禁品,保证只运粮食、药品和燃料。” 威廉皇帝听了这个话时,气得都快冒烟了: “双重标准!丑国人这是双重标准!当初布列颠尼亚封锁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见丑国出来说‘对德玛尼亚海运物资,只运粮食燃料和药品’,当初那些要运来我们这儿的民生物资,可都是被布列颠尼亚人拦截的!” 但这话齐默尔曼也没办法,是大洋彼岸的威尔逊大统领这么说的,他又改变不了。 他只能设法让皇帝消气:“陛下,关于这个问题,帝国在丑国的外交官也质问过了。 但黑宫发言人表示,那是因为当时德玛尼亚还没有出现人道主义的灾难,所以丑国作为非当事方,不认为有非介入不可的必要性。 而如今有证据表明,露沙去年因为饥寒而死的平民至少有数百万人,甚至更多……” 丑国人的话,始终道貌岸然牢牢占据了道德高地。 威廉皇帝听后,也确实完全没办法了:“那现在怎么办?不能打露沙扩大战果,又不能拦截丑国运粮运煤船,我们要怎么打开局面?” “恕我无能,我只是分管外交工作的,对军事不在行……” 齐默尔曼表示他只能解答目前什么事情不能做,但回答不了什么事情能做。 皇帝很是郁闷,也只能通知法金汉,前天交办的事儿暂停,另想办法。 …… 次日,11月12,柏林总参谋部。 法金汉总长愁眉不展地找来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将军,跟他们说了皇帝的难处。 “负责外交的大臣,跟陛下进言了,说了丑国方面的压力和国际影响问题,我们不能再打已经名义上服软的露沙来立威。所以事情很难办,如果陛下没法取得更多的筹码,最多拖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后就按照现在谈妥的土地割让范围停火了。 我们能争取的,最多就是逼法兰克人收回那些‘惩办战争罪犯’的荒谬扯淡,但其余实质性利益,应该是争取不到了。” 法金汉看起来很是落寞,内心充满了不甘。 兴登伯格元帅年老持重,也没立刻表态。 而相对年轻气盛、才刚刚50岁的罗登道夫将军,则实在忍不住了,他当即鼓吹道: “就现在这种停战条件,帝国打下了那么多土地,结果不但西线要完全退回原界,连东线那大片大片资源丰饶的富庶之地也要撒手,那还停个屁的战!不如继续打下去!不能打露沙,那就掉头打法兰克! 齐默尔曼阁下不是说了么,如今不服停战条件的,主要就是法兰克在挑头,连中立国丑国都承认了这一点。那我们就集中全力,把这个出头鸟揍趴下、让他们知道手伸得太长的代价!” 法金汉闻言,当即用看鲁莽者的眼神看着罗登道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罗登道夫将军!你没有问题吧?西线战场已经冻结了两年了!如今已经全面要塞化,双方堑壕网都挖了几十层,到处都是无穷无尽的防线。 短短400多公里宽的战线,敌我双方都堆了一两百万人,平均每公里超过三五千人,双方加起来的话每公里接近一万人! 这样的兵力密度,谁进攻谁吃亏,今年法兰克人和布列颠尼亚人进攻了200多天,折损超过120万人,你是希望这一切反过来、让帝国的勇士去白白牺牲么?” 但罗登道夫却反唇相讥:“恕我直言,帝国之前在西线打得不好,主要是霍洛上将这些人太老派,不懂新战术,不会与时俱进,他们指挥着帝国最精锐的前3个集团军,却把仗打成这样。 1915年初,突击营战术出现的时候,他们有立刻跟进发掘那种战术的价值吗?有趁着法军还不熟悉突击营战术时,尽快扩大战果吗?没有!后来东线坦克刚出现的时候,他们有第一时间研究和琢磨战术配合、在西线取得突破吗?也没有! 虽然后来帝国把重心放到了东线,但西线的表现实在太差了!都是一些混资历的老人,帝国的陆军需要新鲜的血液和锐意进取的将军!除了您这位总参谋长以外,帝国在本次战争中取得大铁十字勋章的6位将帅,有哪怕一位是在西线取得的么?没有! 所以,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们这些从东线撤下来的精锐也不行。您如果不愿意向陛下进言,对法兰克人来一下狠的,打服他们松口,那我就和兴登伯格元帅越级去请示了,请原谅我的失礼!” 罗登道夫这么说,一下子就把法金汉架到了火上。 如果法金汉怯战,而罗登道夫投皇帝所好,加上皇帝也确实不甘心目前的条件,那确实有可能接受。 到时候一旦真的打赢了,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些人在东线早就是大英雄了,毕竟人家夺取了波兰和立陶宛,也两次歼灭过露沙西方面军主力。西线再一打赢,那真是只手遮天,哪里还有他这个总长的话语权? 南边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加鲁路修的组合,虽然也能跟兴登伯格元帅加罗登道夫的组合抗衡,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在陛下心中,肯定还是普罗森系的自己人比南德四邦的人更可靠,陆军和军备部的最高领导者,必须从北德派系中产生。 思前想后,法金汉动摇了。 说不定,调集精兵强将和新坦克,真能手撕西线防线、再次打到巴黎? 战争打到现在,德玛尼亚的军队损失人数(含被俘)大约是260万人。 而露沙已经损失了800多万大军,法兰克也损失了300万,布列颠尼亚本土损失了120万,其加澳新印等殖民地仆从军加起来,也过了百万。 如果要再发动大规模全面的西线攻势,还要取得战果,法金汉自己都估计,德玛尼亚的损失会轻松突破300万人,甚至奔着350万去。 那可是大几十甚至近百万人命,不可不慎。 西线进攻战的绞肉效果,法金汉已经看了一年多了。 而罗登道夫看他稍有意动,也连忙向他各种推销,说如今时机其实成熟了,东线既然服软了,可以全力对西一击。而且可以调集足够的坦克和冲锋枪过来,把装甲突破和步兵渗透突击的战术优势都发挥到极致。 在具体突击战术上,罗登道夫还是很过硬的,之前鲁路修创造的那些战法,他也都能理解并消化吸收、形成自己的见解。 在罗登道夫的各种鼓吹下,法金汉总长终于动摇了。 而就在这时候,罗登道夫给出了最后一击: “总长阁下!您刚才也说了,如果我们在后续半年里拿不出任何新的战果、最后白拖那么久仍然按现在的条件签约停火,而仅仅只是让陛下说服法方放弃惩办战争罪犯。那么,人民和士兵会怎么看? 没错,我们确实可以逃脱审判,也不用担心前途,但真走到那一步,我们在人民眼中就已经死了! 人民会觉得,之所以多拖了半年、士兵们在前线死伤、工人在后方过苦日子,都是因为我们这几个人不愿意服罪! 这就是法兰克人条件最歹毒的地方!他们提出‘法方裁撤并处分霞飞、尼维勒等进攻主义将帅,换取我们也惩办施里芬派参谋将领’时,就已经知道这个条件是不可能谈得下来的! 他们也知道最后肯定要在这个问题上让步,换取一些别的好处或妥协,这只是他们的谈判伎俩。 但他们也知道这样能彻底搞臭我们!人民会觉得我们是为了个人私利才拖延谈判的! 所以我们必须进一步开疆拓土,确保最终停战时夺取的土地比今天法兰克人允许我们割的土地更多!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能被侮辱,我们的荣誉不容玷污! 我知道法兰克人也看出来了、西线战场谁进攻谁吃亏,但他们就是在用这种阳谋,逼着我们去硬撕他们的防线,好让他们打一场防御战,捞回一些面子和筹码。 他们撤换霞飞、尼维勒是真心的吗?不是!是被士兵和巴黎人民逼的,他们的高层其实根本不甘心。但士兵已经喊出了‘永不进攻,只保家卫国’的口号,他们也只能勾引我们去进攻,这样士兵就能继续在防守战中为政客卖命,这是法兰克政客的卑鄙之处,但我们只能接招!” 罗登道夫将军最后的话,终于彻底让法金汉别无选择了。 原来竟是如此么!法兰克人是故意拉仇恨,想靠逼着德玛尼亚军进攻、他们打好一场漂亮的防守战,来为最后的谈判争取筹码。 法兰克人不想在一次失败的进攻后结束战争,而想在一场胜利的防御后结束战争。 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战是谁赢的,这对于最后的谈判结果会有重大影响。 后世学过心理学的都知道“峰终定律”,一场漫长的体验,最终能被记住的就只有峰值和收尾。收尾能够让前面数年的努力都得到一个额外加成。 偏偏……己方似乎没有办法不接招了。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你们回去之后,准备一份西线进攻的方案,看看如果要反攻的话,从哪里突破比较好,具体如何部署。我这里也再考虑考虑……” 法金汉最终松口了。 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将军这才满意离开,自己去准备方案了。 …… 此后数日,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都在筹划着他们的对法惩戒性进攻方案。他们也认真分析了之前法军进攻的失败教训,尽量试图避坑,也想着多集结兵力。 总长法金汉则是筹划着如何调动更多军队,由于东线已经没有战事可以打了,只要留下基本的填线部队就行。 最终,法金汉在东线只留了4个集团军,也就是靠北的第8和第11集团军,以及靠南的第6和第10集团军。 原本东线还有一个第9集团军,也被马肯森调到了西线。 可以说,帝国目前一共12个整编集团军,6个已经在西线,还有2个即将被调到西线。 而将帅方面,法金汉并不打算给兴登伯格元帅上前线的机会——如果最后战役计划看起来有可能打赢的话。 因为兴登伯格元帅目前已经是总长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了,如果他做到了“在东线最早取得决定性大胜,来到西线后也做到了其他将帅从未做到的大捷”,那么兴登伯格元帅绝对可以成为军方第一人,彻底把总长压下去。 法金汉也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可以用罗登道夫的作战计划,但不想给兴登伯格元帅直接立功的机会。 至于罗登道夫倒是可以给他机会再立一点功,到时候最多让他指挥一个规模最小的集团军。因为罗登道夫还只是将军不是元帅,出身也相对卑贱,还没有威胁到法金汉的地位。 …… 法金汉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密谋了好一阵子作战计划,也露出了调动军队的迹象。 这种事情,不可能完全瞒过敌人,所以法兰克人也在加强防御,秣马厉兵,并且从布国本土叫来更多援军。 与此同时,布列颠尼亚人也出动了他们整备完全的大舰队,在10月份和11月份,不惜巨大的油耗,武装护航了好几趟,把富余的武器军火,都走刚刚重新打通的北极航线,运到摩尔曼斯克,送给已经宣布停火的李沃夫当局手上。 因为“复仇级”战列舰都全员参加了护航,德玛尼亚人确实无法拦截这种武装运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运武器。德玛尼亚海军只是把侦查到的情报通知了上面。 而丑国的船只,在进入11月份之后、也就是威尔逊大统领连选成功后,也开始合规往摩尔曼斯克运粮食和煤炭、燃油、药品。有时候还会主动靠近瑞典近海,请中立国瑞典的海军代表抽查——他们当然知道,所谓的瑞典海军的抽查人员,其实就是德玛尼亚海军的,但双方都不想事态扩大,只是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布列颠尼亚人不惜出动大舰队直接运武器,丑国也运粮食燃料破坏封锁,这些消息很快被掌管情报局的鲁路修汇总,然后汇报到总长法金汉上将那里。 “怎么这时候布国反而在给露沙人运武器弹药?露沙人不是说好了原则上同意之前的割地条件么?难道还想出尔反尔动手?他们有这个实力吗?而且那么做,他们的国际信用不就彻底丧尽了?”法金汉听了之后,也觉得奇怪。 而刺探到这一情报的鲁路修,却不觉得奇怪,他还试图向法金汉解说、以提高对方的警惕: “我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因为根据战略情报局刺探到的情报,露沙国内目前的局面并不稳,李沃夫能够暂时坐在最上面那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威望高、得人心,而是各派都需要他来停战谈判。 如果谈判有可能失败,拖着拖延了,露沙人完全有可能再闹一次甚至两次内战,把李沃夫再赶下去,然后表示之前李沃夫的外交表态不算数,并且说这不是露沙出尔反尔,而是他们又换了一派掌权。” 鲁路修能这么说,一方面固然是他掌握的战略情报局确实刺探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另一方面,更是靠他对历史的穿越者先知,可以和刺探到的蛛丝马迹相印证。 因为他知道李沃夫之后没多久就换了克伦斯基,克伦斯基上来后可是让布鲁西洛夫集中了露沙最后的军力拼死反攻,想在真正的最终和谈前把地盘夺回来一些。 而克伦斯基的军事冒险又失败后,孟某维克派系的末日也就到了,他们也被露沙人民抛弃,最后才换上了某个终极派系。 但鲁路修现在这么说,法金汉却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谁敢说一个国家已经推翻了一遍沙皇后,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要再换几批当权者,哪有换得那么快的? 要不是鲁路修看过历史书,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城头变幻大王旗”能高频到这种程度。 法金汉最终还是低估了鲁路修示警的重要程度,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表态:“反正东线至少还会留下4个集团军,有马肯森、兴登伯格、利奥波德、鲁普雷希特四位元帅每人统领一个集团军,就算露沙人反复无常也不怕。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阵子我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在筹划西线的进攻战役,最后终战之前必须打一场提气的进攻性胜仗,来彻底打灭布、法两国的幻想!” 鲁路修之前介入高层战争决策,都是靠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的身份,而且之前他参与的那几场大战役决策,都是海陆军联合作战,他的身份刚好也合适,机缘巧合露了不少脸。 但最近法金汉和罗登道夫规划的新战役,就是纯粹的陆战了,完全不存在海军的配合。 这时候,鲁路修区区一个少将的军衔,以及他尴尬的职务短板,就彻底暴露出来了。 这种战役,他是没有资格提前太久得知、并且从初始阶段就跟进的。 鲁路修听后,这才大吃一惊:“你们打算在西线发动大规模进攻战役?法金汉总长!您不会不知道,西线战场早就全面要塞化了吧!” 法金汉:“没关系!这次我们集中了大量精锐,一共8个集团军。还从第8和第11集团军各抽调了2个军到西线,补强到第4和第9集团军里。过去两年我们在西线难以突破,主要是精力和先进装备都没有投注到这里。 最近我想了一下,布、法两军刚刚进攻了那么久,折损了120万人,结束进攻筋疲力竭,我们趁他们力竭的时候反攻,再配合新坦克新战术,或许就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就算打不到巴黎,至少也能占领大片法兰克领土。” 鲁路修大惊地摇了摇头:“总长阁下!您有没有听过东方有句古话,叫做哀兵必胜!法兰克人虽然刚刚哗变了,也赶走了总司令尼维勒,但他们的诉求只是‘不再进攻,保家卫国’。我们现在撞上去,不是刚好遂了法兰克政客们的心意么,法兰克士兵一看他们不再进攻了,我们却欺上头去,绝对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的,因为这是不给他们留活路。 其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东方古代历史,在东方的古代,有一个时代叫做三国,当时吴蜀两地的诸侯,共同对抗北方的曹魏,但吴蜀内部也有联盟破裂,然后一个叫孙权的鼠辈就向曹魏上书, 言‘魏王功德巍巍,合当受命。理应称帝,遣将剿灭刘备。届时臣自当率群下纳土归降’——而曹操看到这封信时,只说了一句‘是儿欲使孤居炉火上耶’? 今时今日,李沃夫那种软弱隐忍、连大范围割地这种条款都不还价,直接表示‘只要法兰克人也签停战,我就认了’,跟孙权的‘只要魏王剿灭了刘备,臣愿率群下纳土归降’又有什么分别? 这就是在祸水西引,想要帝国把精力浪费在打服法兰克人上。您可千万不能中计啊!您要是还坚持如此,我要直接向陛下谏言!” 但法金汉显然没有听懂其中东方智慧弯弯绕的能力,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太复杂,而且鲁路修的建议只是在戳穿敌人的可能计谋,却没给出他替代的解决方案,法金汉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最终,法金汉还是没有采纳他的谏言,但也没阻拦鲁路修去越级向皇帝汇报。 鲁路修无奈,又以战略情报局局长的身份,请求面圣,先陈述了最近刺探到的布国人靠大舰队直接运送大批武器弹药装备去露沙的消息,又提到有丑国船队在运粮食和燃料。 幸好露沙的饥寒范围很广,不是目前丑国人几十上百船粮食和煤炭可以明显缓解的,否则这海上封锁效果真是要大打折扣了。 介绍完海军遭遇到的情报后,鲁路修又借机把李沃夫比作孙权,把“只要陛下遣将剿灭刘备,臣愿率群下纳土归降”的阴谋典故说了一遍。 可惜,威廉皇帝这次倒是对法金汉和罗登道夫的计划也很有信心,或许就是因为最近胜仗打多了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威廉皇帝的外交智慧,显然比曹操那种老阴比差太远太远了。 威廉皇帝但凡有曹操十分之一的阴险,他早就不至于把帝国的外交关系弄到现在这步田地。 第301章 敌人有卡车队后勤,我们有机炮舔地 第301章 敌人有卡车队后勤,我们有机炮舔地攻击机 对威廉皇帝的劝谏刚刚失败的时候,鲁路修一度很失落。 但睡了一觉,第二天他也就认清了这个现实,知道事情不可能总是沿着理想主义的路子走——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利益。 威廉皇帝有威廉皇帝自己的野心,法金汉和容克将帅团也有他们的利益,尤其是“施里芬派”。 要让国家的利益最大化,这些人个人的利益就无法最大化,这里面多少是存在冲突的。战争已经进入了深水期,后面必须要有些人牺牲。 就拿威廉皇帝本人来说,因为他战前二十年一贯的外交挑衅和狂妄、得罪了太多人。在战争的最后阶段,如果德玛尼亚能够拿掉皇帝、但同时又确保国家不混乱、战斗力不下降的话,那其实是实现西线和谈的最优解,说不定能谈出更好的条件。 因为布、法、丑都不信任威廉皇帝,觉得只要是威廉皇帝主导的和谈,就没有长期和平诚意,所谓和谈只是“为了恢复海运贸易和经济建设,等回满血再战”。 而如果换上去一个外交上相对鸽派不挑衅的领袖,而军队又不拆他的台,说不定敌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德玛尼亚占领基辅罗斯黑土平原产粮区。反正肯定会比跟威廉皇帝谈时、愿意承认割地的范围更大一点。 地球位面最后打得那么惨,威廉皇帝也知道自己干不下去了,把名义上的权力交给马克.冯.巴登大公然后自己下野出国,希望巴登大公跟西方谈,就是看重了巴登大公一贯在国际上名声好。 可惜地球位面巴登大公上台后,罗登道夫一直在扯巴登大公的后腿,拒绝与社会派合作。也就没能做到“既拿掉了皇帝,又不导致己方战斗力和军事威慑力下降”这一两全其美的状态,最后彻底崩了。 …… 这些事情,都不是如今的鲁路修有权管的,他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所以,在劝说皇帝放弃西线攻势失败后,鲁路修回去冷静思考了两天,又连夜拿出新的方案,试图为法金汉总长寻找替代计划。 11月16日,鲁路修越权主动来到总参谋部,求见法金汉。 “总长阁下,我认为把争取谈判筹码的期望、都压在西线攻势上太冒险了。拿下巴黎固然是不世之功,可如果做不到呢? 不如我们利用东线南侧的2个集团军,抽调有限资源,同时在中东扩大进攻、彻底拿下苏伊士运河和亚历山大港等埃及沿岸。 之前我们一直把重点放在了优先夺取波斯湾沿岸上,没有来得及集中资源对付埃及,那是因为我们需要接应施佩的破交舰队。 同时,苏伊士运河我国就算夺取了,暂时也用不了,只是为了确保布国也无法使用而已。而布国此前一直没有修复运河,从6到9月都在绕好望角,所以夺取苏伊士的优先级也不高 最近运河航道终于完全修复,而且已经恢复运行了一个多月。现在是彻底夺取埃及北部沿海的好时机。这应该不用占用太多资源,也不用增调军队,只要确保后勤和武器弹药补给即可。 另外,情报和宣传的工作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前线建功立业,为国家争取更多的和谈筹码。” 反正留在后方,也不能劝阻皇帝尝试西线进攻了,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而且鲁路修是如今德玛尼亚唯一一个知道克伦斯基决心的人。 其他德玛尼亚人都觉得李沃夫被吓破胆了,就算从丑国和布国海运拿到了一批物资回血,应该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攻。 既然如此,鲁路修更要想办法回到东线、力挽狂澜,避免主力在西线全力进攻时,东线被掏了菊花。只要挡住克伦斯基下一波可能得背信弃义反攻攻势,夺取更多的地盘,照样可以为西线和谈争取到更多筹码。 对于这些请求,法金汉倒是没有阻止,当即也就批准了鲁路修近期重回东线。 他只是提醒了一句:“但你现在还只是少将,放你回东线,你依然最多当一个军长。而第6集团军的参谋长已经另有其人了,也不好临阵换将,而且一般也没有军长兼任集团军参谋长的先例,你只能选其一。” 鲁路修:“没关系,能够回前线当个军长就够了。” 就算不挂参谋长的头衔又如何,鲁路修不在乎。 今年不比去年,如今鲁普雷希特元帅已经是他岳父了。而且岳父跟他合作了两年,对他的谋略很熟悉,就算不挂名字,也会听他的意见。 这一点就比威廉皇帝虚心纳谏得多了。 …… 此后两三天,关于鲁路修的调动手续就办齐了,皇帝本人也点了头。 鲁路修的妻子塞西莉亚还活动了一下关系,希望前往东线前线慰问,并且巡回主持对前线将士的广播宣传。 这事儿理论上不需要皇帝或者有关部门批准,她自己就能决定,但还是说一下比较好。最后也果然一切顺利。 于是,11月18日,“柏林之声”今年最后一期有塞西莉亚亲自主持的新闻宣传和访谈节目,就如期放送了。 数以百万计的大城市平民,都在广播中听到了伊尔明嘉德郡主那熟悉的、又温柔又坚定有磁性的嗓音。 广播的内容很日常,无非是再次让人民团结在帝国的伟大目标周围,一起奋战。还提到了近期布、法等国的卑鄙拖延,和揭露此前沙皇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暴行。 只是在节目的最后,塞西莉亚恰到好处地表达了道别,也让听众们都知道她要去前线了——具体去哪里不会说,但明眼人都能从中听出暗示,那就是爱好和平的伊尔明嘉德郡主,和她的丈夫鲁路修男爵,又要去打仗了。 看来皇帝和战争部、总参,还要再捞一把大的。 偏左的人民很失望,知道和谈没那么快了。中和右的人民倒是满怀期待,他们也想将来帝国有更多土地和资源,过更富足的日子。 同时,这步棋还埋下了一个暗示:如果后续高层有什么错误决策,那肯定是跟鲁路修男爵以及伊尔明嘉德郡主没有关系的,他们都在前线为国尽忠,没资格参与高层决策,已经离开了核心圈。 …… “听说‘柏林之声’的负责人,都跟着丈夫上前线了,看来德玛尼亚人果然中计了,他们肯定要在西线转入进攻,想在和谈前捞更多筹码。” 广播后的次日,巴黎,法兰克总务大臣白里安,就向最近刚刚继任的布国首相劳合.乔治,通报了最新情况。 没错,布国首相已经换成了劳合.乔治,因为原首相博纳.劳和海军大臣,终于在前几天被迫下野了。 下野的理由,自然是他们一败再败、还把巴哈马和百慕大群岛这两块属地出卖给了丑国大统领威尔逊。 自从11月5日、威尔逊连选成功后,丑国对旧大陆的支援力度也加大了,之前谈妥的群岛换军舰,也加速交付了。 威尔逊现在很想当停止世界大战的救世主,他必须给优势方上压力、上强度,逼迫优势方的德玛尼亚停止战争。 虽然德玛尼亚看起来很强大,但丑国骨子里也是跟布国一样喜欢玩离岸平衡手的,一旦看到旧大陆真有被德玛尼亚一统天下的可能性时,为了避免旧世界彻底失控,丑国也是要千方百计想尽办法下场平衡的。 地球位面丑国不急着下手,一直拖到1917年初,那不过是地球位面双方打得比较焦灼,布法露方面没有彻底崩盘的趋势,所以丑国可以再多吃几口多赚点钱再说。 现在却是等不得了。 至于“卢西塔尼亚号”事件和无限制潜艇战,呵呵,不过是借口罢了,跟拖着诉讼时效放水养鱼没有任何区别。“卢西塔尼亚号”都沉了一年半了,当时不说现在却来炒作,居心路人皆知。 丑国家门口那两个西大西洋群岛,最后被换了70艘老式驱逐舰,几乎把丑国原本老旧垃圾的小驱逐舰都打包送完,还附带20艘老式防巡和7艘前无畏。 其中前无畏和防巡都是1888年到1900年之间造的老破烂,一条20世纪的船都没有。倒是驱逐舰好歹还有些1910年以前造的。 丑国的造船工业非常强大,地球位面的一战时期,最后17、18两年火力全开,开工了110多条“维克斯级”1200吨平甲板型驱逐舰,和170多艘“克莱姆森级”。 (注:这些船都是在1918年底战争结束前开工的,但并没有都在战争期间建成,大批“克莱姆森级”刚开工战争就结束了,然后就放缓工期不急着造,最晚的拖到1921年完工) 要知道布国这样的天下第一海军强国,5年能造300多艘驱逐舰,平摊下来一年也就开工60~70艘。而丑国2年开工280艘,造船业规模已经超过布国的2倍,自然看不上战前那么多年累积下来的70条老破烂、打包送走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个卖价比后世的《租借法案》便宜了不少,《租借法案》时百慕大巴哈马只换了50多艘驱逐舰。 但事实上,这是因为两者东西完全不一样。1940年租借的是1918年量产的“克莱姆森级”,而如今打包的东西要烂得多,所有驱逐舰都是1000吨以下的小破烂,清仓价当然便宜了。 博纳.劳和爱德华.卡森也是顶着不信任他们的议员和人民的咒骂,硬生生完成了这笔“丧权辱国”的交易,才让劳合.乔治过来接棒,算是保护好了劳合.乔治的政治声望,希望他真能带领帝国结束战争吧。 如今,是劳合.乔治接任后、第一次与法兰克总务大臣白里安接洽。劳合.乔治原本是陆军大臣加军备大臣出身,对陆军事务自然也更加重视。 所以当即表示,布列颠尼亚会竭尽全力帮法军协防的。 他已经从坎拿大和澳新等地竭泽而渔,拉来最后一批可以征发的男丁,强行充军入伍。还加大了对南亚那些“繁殖得跟兔子一样快”的印度人和孟加拉人的征召,弄了海量的预备役填线兵,并且竭尽全力保证轻武器和反坦克枪炮的供应。 白里安还不理解,仗都打成这样了,劳合.乔治怎么还能从南亚拉来那么多人。 劳合.乔治也不瞒他,直接骄傲地摊牌了:“因为我们在印度的征兵处骗人了,说的都是高薪招劳工修路挖堑壕,实际上到了前线就由不得他们了,乖乖给帝国填线去吧。” 这一招会严重削弱将来布列颠尼亚帝国在南亚统治的信用。不过考虑到布国本来也没什么信用了,清零就清零好了,光靠暴力也能让那些热带蠢货继续乖乖接受统治。 白里安闻言,内心都有些鄙夷了,不过对方毕竟是盟友,有些话还是忍了回去。 他理了一下思绪,当即表示:“现在只需要给克伦斯基一点指示,让他做好万全准备,一旦德玛尼亚军主力在西线被黏住,就让他全力向南,尽量收复露沙被占领的资源区。 只要那些资源富饶的地方能拿回来一半,就算最后和德玛尼亚停战,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事到如今,连布、法两国的最高层,都已经知道盟友内部的最新情况了。他们知道李沃夫只是一个为了谈判扶上去的傀儡,而真正要决定动手的话,是克伦斯基说了算的。 …… 11月22日,西线战役终于正式爆发。 经过半个月的紧张谋划和筹备,德玛尼亚军队终于在总参谋长法金汉的指挥下,集中了8个集团军,在西线大战。 虽然西线大部分地区已经变成了厚实的筑垒地带,但还是有一些薄弱点的。 罗登道夫这次为法金汉做的计划,也确实比地球位面的“凡尔登战役”或是“皇帝攻势”要更好一些。 罗登道夫至少还想到了“南北两线夹攻、南线的佯攻先行、以吸引敌人的预备队,然后北线再全面进攻”的妙招。 而所谓的南线,自然是从意呆利的伦巴第和威尼托地区向西进攻、夺取皮埃蒙特大区和利古里亚大区了—— 如前所述,本位面的西线战争可是提前把意呆利都给灭了的,把北意呆利地区变成了德战区。 而在6月份意呆利战役结束时,法军抢先动手把盟友的皮埃蒙特大区大部分地区,和利古里亚大区的一部分,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并加强防御。 当时德玛尼亚军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尤其是要收拾挪威、打大海战,还要在中东和察里津进取更多,也就没在乎西北意呆利那一个角落。 但这次既然要对西线全面进攻,法控意呆利当然也不能幸免。 而且相比于法兰克本土,法控意呆利的要塞化程度是最低的,那儿从今年6月份才开始武装,也就挖了四五个月堑壕,不比北法都挖了2年了。 法军要控制都灵和热那亚,他们自己就得翻越阿尔卑斯山,后勤也比较困难,经不起大兵团消耗。 所以罗登道夫的计划,第一步就从法控西北意呆利开始。 他请求法金汉说服皇帝、临时任命罗登道夫自己担任第9集团军司令,从11月22日开始,全力进攻都灵和热那亚。 为此,罗登道夫还让法金汉把德玛尼亚军中重要的山地兵部队纳入他的指挥,因为作战地区的最后阶段可能会靠近阿尔卑斯山,而热那亚和伦巴第地区之间,也隔着狭长的沿海山脉。 莫德尔上校如今还在军校进修,并没有被征发去跟随罗登道夫。但后世的山地战大师爱德华.迪特尔中校,则在此次被罗登道夫直接指挥之列。 迪特尔之前以中校军衔退役后转为雇佣兵、参加了挪威战役,不过那次的军功还不足以支撑他升到上校。这次如果能跟随罗登道夫再立大功,在夺取热那亚的过程中表现卓越,说不定能突破中校到上校的这道坎。 …… 罗登道夫的进攻开始后,第一阶段果然挺顺利。 短短一周之内,法控意呆利的守军就被其第9集团军的主力和加强过来的山地师们打得渐渐崩坏。 法军很顽强,并不止于像意呆利那样输了就直接崩,他们哪怕输了也能有序撤退,边撤边打,堪称英勇。 加上热那亚周边被沿海山脉阻隔,地形不利于穿插包围,罗登道夫最终也只能做到夺地,但做不到围歼。 11月28日,罗登道夫的军队打进了热那亚,12月6日,又打进了都灵。 但最终,他的战功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法兰克本土,法军的抵抗意志和防御工事强度都陡然提升,而且进攻方要翻越阿尔卑斯山天险,后勤难度呈几何级数提升。 罗登道夫根本不拿人当人,还让精锐的山地兵部队冒险冒进,结果白白死伤了很多额外的士兵,最后才不得不作罢。 爱德华.迪特尔为代表的好几个精锐山地师将士,都把罗登道夫这个独夫狗贼恨得要死。 他们一想到当初鲁路修长官是如何爱兵如子,体恤下情,组建山地部队和突击营时一直很官兵平等。有什么基层的经验教训反馈意见,鲁路修长官也都能听。 哪像现在罗登道夫这个暴君这般,不把人命当回事,脑子里只有他自己空想出来的计划。 …… 罗登道夫的西线南段攻势开始后,仅仅数日就吸引了法兰克人不少预备队。 部署在法兰克腹地的一整个集团军规模的战略预备队,都被抽调去了南边的马赛、土伦方向,以防阿尔卑斯山防线被德军突破。 从这个角度来说,罗登道夫的攻势也算是发挥作用了,不但局部夺取了意呆利两座人口和工业都相当发达的大城市,还牵制了法军一个集团军。 而北线的里尔-阿拉斯方向,与埃纳、香槟等省方向,德玛尼亚军主力也没有闲着,他们并不会等罗登道夫那边彻底夺取都灵和热那亚后才动手。 11月27日,在夺取热那亚的前一天,西线北段的冯.克鲁克和冯.比洛等老派将领率领的第1/2/3等几个皇帝最心腹的老牌集团军,就发起了全面攻势,随后第5和第7集团军也作为预备队跟上。 一开始德玛尼亚军队的进展确实不错,新式坦克和突击营的集中投入,进攻效果果然比之前的布、法联军要干净利落得多。 之前被夺取的阿拉斯城,很快又被进攻的第1集团军夺了回来。 第2和第3集团军,也分别突入敌境数十公里,各自夺取了埃斯特兰和热蒙。 至12月上旬,西线战场的北段攻势看起来还算一切顺利。进展速度虽然不快,但至少都有在推进。 可进入12月中旬之后,情况很快出现了变化。 按照罗登道夫将军战前给法金汉总长做的计划,在第一阶段靠着绝对炮兵优势、突破前沿筑垒地带后,下一步就不能再打阵地战缠斗了,而是要有重点的突破。 因为要是一直打全线突破,敌人的预备队就能源源不断补充上来,最后还是会打成绞肉战,难以实现大兵团围歼或是穿刺突向巴黎。 所以第二阶段,罗登道夫原计划拿下阿拉斯和埃斯特兰、热蒙三地后,就要沿着阿拉斯至巴黎、埃斯特兰至巴黎的铁路线搞穿插,并且用炮兵封锁周边铁路支线,迟滞敌人的增援。 最后,从阿拉斯再往南突破50~60公里,突进到阿瑟维莱尔。从埃斯特兰再往南也突破60公里,突进到奥尔农。 把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这两个巴黎北部“内环”铁路上的关键节点掐断后,依然在“巴黎内环”上其他节点驻守的法军,就有可能出现补给不足,不得不后撤的情况,这样就可以趁机掩杀撤退中的敌人,或是趁敌人不稳完成包抄包围。 但实际的战役结果,却跟法金汉和罗登道夫预想的完全不同。 德玛尼亚军队确实集中了军中可以弄到的全部近距离对地支援飞机、提供纵深火力掩护,甚至派出了最早期的半履带车拖曳、可快速部署的“半自行火炮”,还集中了机关炮坦克和突击营来实现重点突破。 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这两个目标城市,也确实在12月份被德玛尼亚军队强攻得手了,至此,他们已经距离一个多月前开战时的控制线,推进了近百公里了! 最后距离巴黎的路程,也就只剩下130~140公里。 说句良心话,如果是让布、法联军扮演进攻方角色,哪怕用上“雷诺ft-17”坦克和“维克斯”轻型坦克,他们也做不到再往前突进“近百公里”的战果了。 之前轮到布法联军进攻时,戴高乐靠着坦克,在阿拉斯最多也就前推了40几公里。 德玛尼亚军的表现,已经是法军突破能力的两倍以上了。 但无奈法军此刻的战斗意志实在太过顽强,动员的预备队人数也实在太多,哪怕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这两座巴黎内环节点城市被破,被切断在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之间的那部分阵地上的法军,依然是死战不退。 法金汉和罗登道夫原本的预期,是“切断巴黎内环铁路之后,被切断节点之间的敌人会失去补给”。 可这种情况最终并没有发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德玛尼亚帝国此前习惯了被封锁,太缺橡胶,所以卡车工业一直发展得不好,也低估了大规模卡车集群的运输补给潜力。 德玛尼亚老派将帅一直觉得“只要一片防线上的铁路被切了,敌人就会很快耗尽物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样的。 地球位面的凡尔登战役中,法金汉之所以低估了法军的抵抗力、觉得可以“让法兰克在凡尔登把血流干”,就是因为他做的计划里已经包括了“用德玛尼亚绝对优势的重炮集团,封锁炸断通往凡尔登的铁路”。 但最后法军筹集了3700辆卡车运补给,让凡尔登一直支撑了半年之久。 本位面凡尔登战役并没有发生,或者说凡尔登打成了“法攻德守”的形态,也就导致法金汉和罗登道夫都没有这方面的实际战役经验,对法军的“卡车集群持续补给输血”威力估计不足。 而德玛尼亚军的攻坚冲击势能,已经在夺取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的过程中差不多耗竭了。当德军再也冲不动、被切了铁路的那部分法军却没崩时,情况就焦灼起来。 在阿瑟维莱尔和奥尔农之间的莱谢勒城,法军新任总司令贝当亲赴前线视察,并且坐镇指挥,鼓舞法军保家卫国,死战到底。 贝当一改之前霞飞、尼维勒那些将帅高高在上、冷漠不把士兵当人的姿态,亲自慰问一线官兵,一起坚守同甘共苦。 不管这是不是作秀,但贝当的表现确实比霞飞尼维勒要强太多。 加上法军上上下下加强了宣传攻势,表示以后“永不进攻,只保家卫国”,希望士兵们拿出荣誉感和爱国心,好好守住。 在这份激励下,法军的士气暴涨到了仅次于前年刚开战时保卫巴黎的程度,在贝当的带领下,再次硬生生顶住了克鲁克和比洛等人的攻势。 德玛尼亚人估计,从巴黎到阿拉斯,将近200公里的路上,可能已经每隔2公里至少挖一道堑壕,密集的地方还不够。 整个北法,经济和生产估计都停滞了,巴黎以北的地方整整2年挖满了沟,这还打个屁。 这场战役打到最后,还是身在埃及战场的鲁路修听说了西线的困境后,又发密码电报给法金汉支招,才让他把消耗战的交换比打得更加好看一点,但鲁路修也没有办法彻底改变战局,只能是多消耗一点敌人。 鲁路修的电报里是这样建议的:“既然开战之初,我军没有预估到法兰克人的汽车后勤团规模,就足以让他们摆脱对铁路的依赖,继续处处死守。 那么眼下我军的主要任务,就不该是继续地面进攻,而是靠空中支援进行后勤打击。我军此前已经研发成功13.2毫米大口径机枪,也研发成功了20毫米贝克式机炮。 如今听说法军也在紧急研究20毫米机炮,且已经突破‘1磅以下弹丸不得装爆炸药’的限制,则我军也可以把飞机上安装的20毫米爆破弹机炮,用于攻击卡车队。” 不太懂新式战争的法金汉和罗登道夫,这时候才如梦初醒,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种空地协同方式呢! 虽然“空地协同”早在一年前,就在基辅罗斯战场上被鲁路修发明出来了,但原始的空地协同,主要是打击前沿敌人,以解决“地面部队推进较快时,炮兵部署跟不上,突击部队失去火力掩护,只能靠飞机丢小炸弹来弥补”。 那种空地协同对抗性是很强的,因为要炸的都是一线战斗目标,敌人的警戒度很高,还有防空炮,敌人的战斗机也会拼死掩护前线阵地,会给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造成很大威胁。 在时间进入1916年、敌人也把德玛尼亚战斗机的技术优点学得差不多之后,直接空地协同炸前线敌军就变少了,最多重点炸一下炮兵阵地。 而这个时代的飞机又比较小,航空炸弹普遍是5公斤一颗的小炸弹,靠手丢或擒纵挂钩也不太准,要炸高速行驶的卡车就很难了。 事实上哪怕到了30~40年代,对卡车队威胁最大的也不是重磅炸弹,因为炸弹的火力密度太低,只是很多电影里为了视觉冲击,才拍成用重磅炸弹炸卡车,也误导了很多观众。 实际上重磅炸弹主要是用来破坏桥梁、道路,以及港口和运输船的,卡车这种小目标根本轮不到炸弹,对卡车队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机炮的舔地扫射。 被鲁路修的建议提醒后,法金汉才想到去陆军航空部队找装备,这才注意到今年确实有投产了新式改进型战斗机,既又传统单发的,也有双发飞机。 而且帝国的重型战斗机/双发轰炸机的研发,还得到了此前缴获的露沙4发重型轰炸机残骸的启发,让帝国自己的多引擎飞机性能和研发进度大大提升了。 (注:4月份的时候、露沙人为了刺杀鲁普雷希特公爵、拦截其飞艇,组织了轰炸巴统港行动,就是那次全歼了露沙4发重轰集群) 所以1916年底的时候,德玛尼亚方面不但有了福克系列的最新改进型福克-v,高强度单发双翼,机头可以安装13.2毫米大口径新机枪, 还有了“哥达”式双发对地攻击机(历史上1917年底才投入实战,如今受到露沙重轰启发提前研发完成并量产),而且这款“哥达攻击机”比地球位面的同款还要更强,它本身就有一个被称作“飞行钢铁浴缸”的船型钢甲座舱,飞行员坐在里面可以防护地面机枪扫射击穿座舱。 而如今,这个船型钢甲座舱还让其结构强度足以安装20毫米贝克式机关炮,所以这就成了全人类第一款有20毫米舔地机炮的攻击机。 虽然其空战能力很多,出击时需要福克-v护航,但只要“哥达攻击机”出现在战场附近,法军的后勤卡车队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从12月底开始,德玛尼亚军在西线加强了福克-v和哥达攻击机的组合巡航,避开前线敌军地面防空火力密集的地区,专门渗透敌后漫长的卡车补给道路,甚至发展出了用机炮舔地攻击机专打后方火车站军列的战术—— 毕竟卡车队只是负责火车开不过去之后、往最前线的最后几十公里转运,而从大后方长途集散物资的主力,终究还是火车。 当对地攻击机机炮舔火车的战术出现后,法军的后勤损耗陡然提升了数倍。 “哥达攻击机”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时,法军的卡车队司机们都吓傻了。 “上帝啊!德玛尼亚人把坦克用的那种小炮搬上了飞机!” “太可怕了!那火舌一路舔着地面,十几秒钟的时间,整整一支卡车队就全部被打爆了!” 攻击结束时,地面上只留下一地的卡车残骸,还有卡车油箱被机炮击穿后爆燃起的大火。 只有几辆车因为司机反应快,选择了直接冲出路面冲到旁边的农田里,才躲过了敌机沿着公路笔直扫射的第一波攻击。 这场面太吓人了,幸存下来的司机人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带机炮的飞行装甲浴缸”,从那天起就成了全体西线布法联军最恐惧的东西。 法军的卡车群在几天内以飞快的速度消亡,法兰克高层只能不惜成本从丑国赶快进货,并且买更多防空炮。生产机车和火车皮的工厂,压力也极限骤增。 卡车不够用后,法军的最后段集散后勤,也开始退化到骡马化,甚至用牛车去拉弹药和军粮,或者把农用的拖拉机也都征用了。 布、法两国的空军也想为地面后勤队组织护航,无奈布、法两军在大口径机枪和20毫米机炮这两个领域落后太大,空军即使出手也战果不大,反而自身要付出巨大的损失才能击落一些德机。 德玛尼亚人当初可是花了一年多才弄明白13.2毫米重机枪和20毫米机炮的,法军从今年七八月份开始想搞,哪有那么快搞出来。 如今的德机大口径机枪,只要命中布、法飞机3~5枪,就能击坠。而布法飞机要击中德机十几枪甚至几十枪才能击坠。 要是20毫米机炮出手,只要命中1发,布法飞机就直接炸了。 饶是空战战场的位置在布法联军控制区上空,但双方飞行员的损失规模,依然在3倍的交换比以上。 这还是法军飞行员跳伞后能够被救回去的情况下、而德系飞行员在敌占区被击落基本上救不回。如果单看飞机的损失数量,那五六倍的交换比都打不住。 原本地球位面会战死的殷麦曼少将、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还有红男爵里希特霍芬,本位面都活得好好的,因为他们的飞机性能比敌人碾压太多了,敌军根本就没有飞行员能击落他们。 往往三五架围殴一架王牌飞行员,都会被轻松反杀一部分然后脱离。 西线战役战线焦灼,转入了巨大的空中和后勤消耗战。 而转入粘滞的消耗战后,前线困苦的德玛尼亚士兵们,渐渐也都听说了一条消息:都是因为法金汉总长他们贪功冒进,所以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让我们冒险进攻。 幸好上面还是有明白人,听说就是那位最懂跨兵种联合作战的天才鲁路修将军,在我们地面进攻被黏住后,想到力谏总长转为空中后勤打击,把敌人的卡车队和骡马牛车甚至火车炸了无数,敌人的抵抗火力才变弱了、地面战场才没那么惨。 而且交战过程当中,前线军队也在不断俘虏布法联军的士兵,越来越多。 很多法军俘虏都会交待他们那边的情况。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德玛尼亚士兵得知“法军已经发动了‘不再进攻、只保家卫国’的哗变,并且成功逼得高层把进攻主义的霞飞和尼维勒都彻底罢免,换上了防守主义的英雄将军贝当、只为保家卫国”后。 德玛尼亚的士兵思想也开始松动,毕竟谁想在堑壕战中送死呢。他们想当国防军,而不是侵略军。只防御不但活下来的机会大,名声也好听。 虽然德玛尼亚军队的纪律性肯定远超布、法。但他们也会在框架允许的范围内,希望为更加值得他们爱戴、更加官兵平等体恤下情的将军卖命。 这种时候,那位“劝说总长在攻不进去后放缓地面进攻,改空中后勤打击”的鲁路修将军,名声和人望也就潜移默化变得更好了。 原本只有东线南翼的两个集团军将士爱戴鲁路修将军,现在连西线的一部分部队也开始爱戴他。 要想重新打开局面,最终还是只能看东线和东南线。 —— ps:因为涉及到主线剧情的大幅度推演,所以西线大战不能不写。 但主角又不能直接出场,所以我直接一万字大章快速过掉了。尽量不水。 后续有主角的东南线和东线最后战役戏份,我再细写一点。 第302章 弗朗茨驾崩,卡尔一世如果不体面我 第302章 弗朗茨驾崩,卡尔一世如果不体面我们就帮他体面 话分两头。 早在西线战事刚刚开打的时候,鲁路修就已经收拾停当,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即将离开柏林前往东方。 他如今的军衔还是少将,爵位是男爵。不过作为帝国10位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之一,他以少将身份就能胜任军长。未来如果晋升到中将,还能破格当集团军司令。 没有大铁十字勋章的话,中将想指挥一个集团军,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人服气的。 不过,既然要离开柏林回前线当军长,他在后方的职务肯定要卸掉一些。 战争部战略情报局局长的职务,是非卸不可的。这是一个正式职务,而且涉及军机密要,不可能让局长在外面带兵,事情都丢给后方的人。 好在鲁路修当初被任命为局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个过渡性职务,皇帝发过话,让他干完今年,明年如果有军衔晋升,能担任副部职务,就高升去别的部门了。 现在已经11月份,无非是提前两三个月卸任,不等年关了。 所以11月20日这天,鲁路修就跟战略情报局两位副局长瓦尔特.尼古拉和亚瑟.塔普肯交接了一下。 如今的战略情报局,是原先战争部、总参和海军部的三大情报机构合并而成的。 瓦尔特.尼古拉原先就是战争部下属情报局的局长,而亚瑟.塔普肯则是原海军情报局的原局长。 考虑到德玛尼亚的军队系统终究是陆强海弱,鲁路修临走时也没打算强行整活,就顺水推舟推荐瓦尔特.尼古拉接任战略情报局局长。 不过,考虑到亚瑟.塔普肯跟随鲁路修更久,而且在密码战当中立功不少,鲁路修也强调,未来整个战略情报局的密码机要工作,要交给塔普肯负责。 瓦尔特.尼古拉主抓对外情报搜集,而亚瑟.塔普肯主抓密码和反间谍,一个主攻一个主防,分工明确。 对于即将离任的老局长的安排,两位副局长都非常心悦诚服,并无争抢。 “局长您放心吧,您去前线当军长期间,我们一定齐心协力把战略情报局继续管好,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表态,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敬畏,就差顶礼膜拜了。 过去这半年里,鲁路修已经在情报领域创造了太多奇迹。 他帮助海军用密码泄露的反间计,重创了布国皇家海军,打出了7艘主力舰战损差的辉煌战果。 他搞出了恩尼格玛密码机体系,把篱笆扎牢,让帝国的密码不再被布国破译。 他还破格调度资源,让卡纳里斯中校去原先不被重视的丑国建立情报网,搜集了丑国的海军建设情报与参战意图情报。 还从丑国金融市场上几乎不花本钱为帝国弄了大笔资金、换来十几万吨军火和商船,配合施佩舰队夺取了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北部两大片非洲殖民地。 这四件大功劳里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抵得上德玛尼亚情报部门此前两年的总贡献。 这样伟大的创始局长,在情报界那就是泰山北斗、“创世神”,以后的继任者都会崇敬这位祖师爷的。 鲁路修看两人态度不错,就从办公桌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瓦尔特.尼古拉: “原先情报机构比较分散,你们各管一摊,所以上校就能当局长。现在的新局是三局合一,以后要正规一点,再让上校当局长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这是法金汉总长签署的晋升令,你先看一下吧,过几天会有总参的人正式举行仪式、升你为准将的。” 他俩之前的功劳都是辅助性的,并没有独当一面,让瓦尔特.尼古拉先升准将,其实对塔普肯有一点点不公平,但谁让他需要升局长呢。 瓦尔特.尼古拉看到晋升令的那一刻,激动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以德玛尼亚人的严肃严谨,在长官面前如此失态是很罕见的。 德玛尼亚帝国的情报系统一直不受重视,瓦尔特.尼古拉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摆脱校级军官的一天。 他知道自己的功劳和资历还差一点点,能升全都是长官提携的功劳,激动得就差给鲁路修跪下磕几个了。 “局长您放心!您一辈子都是我们战略情报局永远的局长!要效忠帝国,首先就要效忠长官!”瓦尔特.尼古拉拍着胸脯疯狂表态。 …… 安排好了情报局局长的职务交接后,鲁路修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那就是帝国宣传部筹备委员会的事儿。 这个职务倒是不用交出去,因为帝国宣传部如今还处在筹建整合阶段,并非正式成立的部门。 既然不是正式部门,一个筹委会主任临时离开、去前线带兵,也不太影响工作。 只要有各项具体工作的分管领导留在后方、确保日常运作不出岔子,改制筹备的事情本来就可以暂时放一放。 所以鲁路修和管具体工作的人都谈了一下, 又找了一个联络秘书,有具体的重大事务时,直接无线电请示他就可以了。 联络秘书并非正式职务,只是助理,所以选人方面很自由,不用看资历,哪怕用实习生都没问题。 所以,鲁路修就选了一个仍然在校的实习生,当联络秘书。 那名实习生走进鲁路修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和不敢相信。 对方看起来很瘦弱,似乎是因为得过麻痹症、左腿肌肉稍微有些萎缩,只能走路而无法奔跑,一旦跑起来就会一瘸一拐。 不过这名实习生的脑子倒是很聪明,20出头就已经修完本科和硕士阶段的学分,如今正在攻读哲学博士阶段的课业,并且兼职实习当一名新闻社记者。 在鲁路修担任帝国宣传部筹委会主任后,他在一次视察宣传部下属的媒体时,发现了这个年轻人,就直接上调到了宣传部筹委会,负责帮鲁路修润色宣传稿。 “保罗.约瑟夫.戈布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波恩大学完成的本科阶段学分、在弗莱堡大学完成的硕士阶段学分,如今在我们慕尼黑大学攻读博士阶段对吧?” 本来此人后续还会转去海德堡大学,完成最后的学业,但现在看来,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对方的学业可以直接在慕尼黑大学彻底完成了。 戈布尔斯博士没想到主任对他的履历记得这么清楚,也有些受宠若惊,他才刚来没多久,之前在帝国新闻社当实习记者。 “是的,长官,确实如您所言。” 鲁路修:“在宣传部门干得还习惯么?” 戈博士:“非常感谢您给了我这个在宣传战线为国家出力的机会。前年战争爆发的时候,我18周岁,很想从军,哪怕担任后勤或文职。但我的左腿无法奔跑,征兵官不要我,哪怕是作为基层的营宣传干事,都无法胜任。 没想到,我的努力还能以这种方式发挥出来,为您和伊尔明嘉德郡主润色广播讲话稿。” 鲁路修点点头:“你的文笔不错,很多讲话稿比我想的更接地气。我虽然能够说明白沙皇邪恶在哪里,但我这人说话讲求理论缜密,不想落下让人反驳的瑕疵。 很多话说得严密了,就只适合说给外交官听,但不适合给文盲士兵听。经过你润色之后,就适合普通人民和士兵理解了,看得出来,以后你在面向大众的宣传领域,会有大作为的。” 戈博士激动得连连表态:“一定不辜负长官的期望,我会继续好好干的。” 鲁路修:“我马上要去东线、重新上战场了,宣传部筹委会的事情,暂时要放一放,你就作为我的联络秘书,在这儿帮我盯着,有什么事情,可以用密码电报联络。” 戈博士简直受宠若惊,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只润色了几篇广播稿的实习生,竟然可以做主任的联络秘书,而且可以知道相对机要的信息。 而另一边,鲁路修已经拿出一台恩尼格玛密码机,手把手教戈博士如何用机器加密和译码。 鲁路修还一边提醒:“这个机器目前还是高度保密状态,只普及到军长和分舰队指挥官一级,连前线各个师的师长都还没有。你学会之后也要注意保密,不可以带离宣传部筹委会,只能在办公室里用。” 戈博士闻言愈发感激涕零:“长官,是您给了我为国家和民族效力的机会,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做好的!” 随后,鲁路修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戈博士也都虚心学得很认真。 直到当天下班的点,鲁路修看了看表,准备离开宣传部筹委会回住处,临走时,才想起妻子塞西莉亚也在交接工作,就去了妻子那儿。 筹委会的办公楼跟“柏林之声”在同一幢楼里。因为宣传部还没正式成立,没有独立的办公楼,跟广播台一起办公方便交流。 大家是夫妻,鲁路修也没让人通报,直接就拧开了塞西莉亚的办公室门。 塞西莉亚听到动静,飞快地转身,看到是丈夫,自然而然报以温柔的微笑。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年轻小姑娘,应该是正在听郡主台长交代工作,见到鲁路修也连忙立正微微鞠躬。 “你这边还没交代完?不碍事的话,我可以旁听,过会儿一起回家。”鲁路修随口问道,还把自己的帽子随手往旁边椅背上一丢。 “当然,想听就听吧。我找了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实习生,我跟你去东线的日子,就让她代替我那两档访谈节目播音——我也是考虑到帝国的人民都习惯了我年轻的声音,找个太成熟的女声来接替播报,反差会太大,以后也不方便我再接回来。” 广播节目换人播音的时候,声音风格的继承性是很重要的,一下子风格变化太大,容易产生宣传上的割裂感。 所以虽然广播台有很多全职女职员,但那些人都无法接替塞西莉亚的节目,最后塞西莉亚也跟丈夫一样,选了个年轻的实习生。 而且塞西莉亚的年纪更小,才刚满18岁,所以跟她同龄的甚至都不是女大学生,而是女高中生。 塞西莉亚指着那个小女生介绍道:“她叫莱妮.里芬斯塔尔,比我还小一岁多,在上高中,原本学芭蕾和舞台剧的。 不过声音很年轻,跟我差不多。我主要是看重她之前舞台经验比较多,直播播音时也不怯场——你看怎么样?” 莱妮.里芬斯塔尔听台长还请示其丈夫的意见,心中也有些紧张和忐忑,唯恐鲁路修反对。 但鲁路修仅仅是在听说她的名字,并且观察了一下她的外貌后,就对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你看中的人,肯定可以,用人不疑嘛。” 塞西莉亚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其他的等别的同事慢慢给她培训吧。莱妮,我去东线期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联络我,就发电报好了。” 鲁路修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要发电报的话,如果涉及宣传机密,就让我的联络秘书戈博士帮你加密,他那里有恩尼格玛密码机。” 莱妮.里芬斯塔尔连忙点头,然后又恭恭敬敬和戈博士互换了名片。 交代完宣传部筹委会和柏林之声的工作,鲁路修就准备和妻子回下榻的地方休息,明天就坐装甲专列走了。 …… 不过,就在他们要离开柏林之声办公楼的时候,楼上几个新闻部的同事突然匆匆忙忙跑下楼来,看到鲁路修在这儿,便出于礼貌跟他随口汇报了一条最新的国际新闻。 柏林之声电台也是有新闻节目的,所以他们的消息很灵通。帝国各大新闻社的分社,在前方采集到最新新闻后,都会第一时间发报过来。这边处理定稿之后,主播就会加塞播报出去。 一名电台的女记者便对塞西莉亚汇报道:“台长,是维也纳的急电!奥国的弗朗茨.约瑟夫皇帝驾崩了!” “什么?奥国皇帝驾崩了?那是谁继位?没有出意外吧?”塞西莉亚被惊得吓了一跳。 女记者:“倒是没有意外,奥国目前执行的继承法,不承认贵庶通婚子嗣的继承权,所以前年在大战导火索萨拉热窝事件中被刺杀的费迪南皇储的两位儿子,无法获得继承权——当年遇刺的那位皇储,他的妻子是庶民,其婚生子也不被皇族待见。 目前继位的,是前皇储费迪南大公的侄儿,目前公布的帝号是卡尔一世。” 塞西莉亚听得有些心乱感慨,她出身巴里亚王室,跟奥国皇室也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她已故的母亲,就是奥国先皇后茜茜公主的侄女。所以刚刚高寿驾崩的老皇帝,算是她“母亲的姑父”。 因为心绪不定,塞西莉亚也没打算亲自播报这条紧急新闻,就决定让刚选好的代班小妹试试手:“莱妮,该注意的我也都跟你说了,你就趁这次,紧急插播这条突发新闻好了,我听听效果。” “是,郡主!”莱妮.里芬斯塔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打开话筒的前一刻还在颤抖。她也没料到自己正式代班的第一天,就要播报盟国皇帝驾崩的消息。 幸亏新闻的内容并不复杂,她很快就调整好了:“亲爱的柏林之声听众们,国民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帝国的重要盟友、奥利奥帝国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陛下,于今日下午17时……于美泉宫驾崩,享年86岁……” “你说,弗朗茨皇帝的驾崩,会影响到战争进程与和谈么?”塞西莉亚心烦意乱地低声询问丈夫。 “我不好说。”鲁路修眉头紧皱,不想让妻子担心,所以只说自己不清楚。 但他心里却很清楚,在地球位面,这位新上来的卡尔一世可是个非常自私的家伙。 这家伙一看德玛尼亚和布、法之间的和谈受阻,居然想着撇开德玛尼亚,由奥国跟布、法单独联络,搞秘密外交达成部分和平。 也就是让奥国和布、法先停战,反正这几个国家之间也没有领土纠纷,也不直接接壤。未来奥国只要再跟露沙达成和谈,就可以退出战争了。 但不得不说,这种行径是非常败人品的。毕竟奥国是第一个引起战争的国家,它甚至比露沙还早参战——世界大战的第一枪,可是奥国和塞维亚之间打的,露沙则是第一个总动员。 从法理上来说,德玛尼亚参战都是在给奥国助拳。哪怕后来德玛尼亚战斗力强喧宾夺主了、三条战线都是德玛尼亚一力扛起来,但也没有最早的参战国自己先抽身、让助拳的国家一直打下去的道理。要停战就得整体停战。 地球位面,这件单独媾和的秘密外交丑事,后来谈了一半被曝光了,导致卡尔一世在国内外声望大跌,奥国陆海军司令都觉得这位年轻的新皇帝实在是“望之不似人君”,还背信弃义! 不过,如今这些事情都还没发生,其他外人也不会想到这位新皇帝会这么不要脸。而德玛尼亚的情报机关也一向很正直,从不做监视盟友的事情,历史上也没能及早发现。 但凡德玛尼亚情报部门能有丑国同行一半的无耻、连自己的盟友和小弟一起监视,这事儿绝对能很快曝光。 好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现在德玛尼亚的情报部门是鲁路修在掌管,哪怕他刚卸任,新上来的瓦尔特.尼古拉局长也是他的绝对死忠。 “一会儿回家之前,陪我去战略情报局转一下,我想起临走还有几句话,忘了交代尼古拉局长了。” 让尼古拉好好盯着奥国高层,千万别给那个奥国新皇帝背信弃义的机会。 同时,鲁路修也会动用妻子和奥国皇室的亲戚关系,走皇室高层刺探路线,尽量探口风。 如果那位卡尔一世真的没脸没皮,鲁路修也不吝第一时间让对方身败名裂,然后设法把亲德的奥国高层推上去把持朝政。 说句题外话:此前被鲁路修从战俘营里救出来、后来率领奥第3集团军历经血战的库斯马内克中将,如今已经在奥国国内晋升到上将了,并且在新君继位后,即将出任奥军总参。 而奥国海军总司令霍尔蒂上将,跟鲁路修和施佩上将都有很深的交情。 当初是鲁路修在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当处长的时候,攒了那个局,提供精准的情报提醒、让施佩上将和霍尔蒂上将抓住了意呆利海军和布国地中海舰队内讧的契机,果断发动马耳他海战,几乎灭了布国原地中海舰队。 霍尔蒂上将也是靠着那次胜利,进一步飞黄腾达,如今不但是奥国舰队司令,同时也兼任了海军大臣。 奥国的陆军总长和海军大臣都是鲁路修的兄弟,卡尔一世要是敢不体面,鲁路修完全可以搞臭他帮他体面。 第303章 CIA敢忤逆不孝么?它没这个胆 第303章 cia敢忤逆不孝么?它没这个胆 每当鲁路修有不祥的预感时,这种预感往往都很准。 就在鲁路修交代完宣传口的戈博士、莱妮,以及情报口的瓦尔特.尼古拉等下属,随后坐专列前往东线战场的途中。 维也纳刚刚继位的那位卡尔一世皇帝,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当然,这位卡尔一世陛下倒也不是故意使坏、背刺盟友,他还没这么弱智。 他的一切考虑,都是基于奥国的国家利益,想要先落袋为安,把已经吃到嘴边的既得利益保住。 11月26日,他登基后仅仅三天,才刚忙完他那位伯祖父先帝的丧礼,卡尔一世就派了新任命的外交次长西克斯图斯侯爵,去跟法兰克人接触。 之所以让新任命的次长去交涉,而非部长,自然是因为部长资历老,目标大,出行太惹人注目。 而这位西克斯图斯侯爵,则是皇帝的绝对心腹,也是他的小舅子、原先是帕尔马公国的王子。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卡尔一世倒也没指望立刻谈出结果来,只是先试探一下,看看对方对于单独媾和的要价究竟有多高。 西克斯图斯侯爵很快坐着海军提供的高速装甲巡洋舰“岑塔号”,并由一艘同级舰半航护送,提前与法方无线电密约谈好避免误认走火,这才从亚德里亚海沿岸的普拉港,秘密驶往马赛。 说起奥国的这款“岑塔级”装甲巡洋舰,也算是一个性能不错的奇葩产物了。 地球位面的“岑塔级”并没能建造完工,而是跟奥国本该卖给东方神秘大国的“cnt型装甲巡洋舰”一样,资源被挤占分摊,最后双双废弃。 但本位面,因为欧陆诸国和东亚世界没有军贸往来,连布国造的“金刚号”都变成了“铁公爵级”5号舰。奥国人的外贸型“cnt”装巡自然也不存在,集中两级资源造“岑塔级”,如今已顺利竣工4艘。 虽然奥国海军不怎么样,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在装甲巡洋舰这个细分领域,他们造出的“岑塔级”是目前世界上最强的—— 因为这4艘船都是1916年刚刚完工的,排水量接近6000吨,装了前后各1座双联装、总计4门203毫米主炮,主装甲带4吋也就是102毫米,而且装甲覆盖区面积挺大,可以绝对免疫布系120毫米及以下的驱逐舰主炮,但无法完全免疫轻巡洋舰的152主炮。 更重要的是,这一级装甲巡洋舰用了较高气压和效率的帕森斯蒸汽轮机,过载竟然能跑到29节——而原先挂着“装甲巡洋舰”名头的军舰,最多也就开23~24节,比如去年年初战沉的德系最强装巡“沙恩霍斯特级”就只能开24节。 连“德弗林格级”战巡都只能过载到28节,“岑塔级”还能比其更快1节,要等“马肯森级”出来才能比它快。 所以说,这是一级“拥有同时代高速轻巡航速、而且能跟防护最好的轻巡一样免疫驱逐炮、但同时自身主炮又是4门203”的特殊巡洋舰。 在布国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计划因为资源分配不够被沃顿大臣取消后,“岑塔级”事实上就成了地球上第一款重巡。 如今能航速比它快的大型军舰,就只有德系的“科隆级”轻巡洋舰,和布国的2艘“声望级”战巡。 在地中海,法军能追上它的只有驱逐舰和鱼雷艇,所以也不怎么怕误击。 几天后,“岑塔号”就运着西克斯图斯侯爵抵达了马赛港。 而法方也派出了一名外交次长提前赶来马赛与之接洽,布方也派出了贝尔福伯爵,三方一起坐下来谈。 西克斯图斯侯爵代表卡尔一世提出了奥方希望的割地条件: 如果支持奥国与露沙达成和平谈判,割让露沙的西加里西亚地区,也就是后世波兰的东南角和基辅罗斯的最西部,大约利沃夫至文尼察一带。 同时,承认奥国灭亡塞维亚,将匈牙利地区南扩至贝尔格莱德,承认克罗地亚地区一直南扩到南塞山区,最南部山区则与希腊、保加利亚分享。 同时,还要承认奥国对威尼托大区的控制,最好还承认奥国收回伦巴第大区。 只要满足这3~4点领土要求,奥方就可以和布法露互相不要战争赔款、同时奥露双方互相释放彼此抓获的全部战俘,直接结束战争。 而且奥国的海军也很弱,也不存在封锁其他国家的能力,而布法两国自然也要在停战后结束对奥的封锁。 布、法两国代表初步接洽后,竟也觉得这个单独媾和条件并不是很难接受。 因为布法本来就和奥国没有直接交战,奥国整整两年半都是在跟露沙打,所以奥国在西线没什么仇恨值。 奥国要从露沙割让的土地,也都是它目前实际已经打下来的,他要法理确权的割地范围,比他实控范围还小(确切地说是德玛尼亚军队帮它打下来的,光靠奥军自己连露军都打不过,每次都是德玛尼亚军来救场反杀露军) 历史上阻止这次谈判最终谈成的核心矛盾,其实是奥国和意呆利的领土纠纷——地球位面意呆利一直活到了战争结束,属于战胜国。所以奥国要抽身,意呆利要求他割让伊松佐河前线那些意军战场上没能拿到的土地,指望从谈判桌上拿到。 布、法考虑到同盟义务,竟也难得守约,觉得不能背叛意呆利,所以回复奥方只要意呆利不同意停战,他们也行动一致不同意停战——从这个角度来看,布列颠尼亚这种不要脸的背信弃义国家,信用都比这位卡尔一世陛下要好一些。 好歹地球位面的布国也知道答应了盟友意呆利的事情不能食言毁约。而卡尔一世靠着德玛尼亚军队给他打回来东线领土,最后居然要卖了德玛尼亚自己先上岸。 而且地球历史上的卡尔一世,在得知法方将来要求的对德停战条件,是“德玛尼亚归还阿尔萨斯、洛林”后,居然还表示“只要布、法跟他停战,他可以在国际舆论上支持法兰克拿回阿尔萨斯洛林”。 阿尔萨斯洛林可不是1914年后才从法兰克夺取的,那是1870年德玛尼亚统一的时候就到手的,而且一战期间法军从未能控制阿尔萨斯洛林。在战线还在北法的时候,卡尔一世就敢答应道义上声援法军割让阿尔萨斯、洛林,也可说是毫无原则了。 而本位面意呆利已经战败,彻底投降了,签了各种宣布北方皮埃蒙特王朝为僭伪的条约,也就不存在意奥领土纠纷了。 这么一梳理,秘密谈判的双方竟然发现彼此并没有多少绝对不可调和的领土冲突。 最后,布法方面评估后,只觉得有两点要斟酌一下,其他都可以答应。 第一点,就是需要奥国在停火实现后表个态,支持意呆利的独立和完整,威尼托可以确认还给奥国,但伦巴第的地位待定。 且如今被德玛尼亚军队控制的意呆利其他地区,奥国要表态归还意呆利,或承认皮埃蒙特和利古里亚大区那个政府、才是原意呆利合法当局、且承认控制这一地区的意呆利,是受法兰克保护的保护国。 (注:这边谈判的时候,罗登道夫那儿德第9集团军还没有攻破都灵城) 换言之,就是法兰克承认奥国割走意呆利一个大区,但要奥国将来不承认德玛尼亚割走的那些北意呆利大区,至少要求奥国在停火实现后,就这一问题谴责德玛尼亚。 本位面法兰克已经低调很多了,他们从头到尾没敢提阿尔萨斯洛林的问题,也不用奥国来支持法兰克夺回阿尔萨斯洛林谴责德方。法方自己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能阻止德玛尼亚多吞别国的地已经是万幸,指望从德玛尼亚本土割地出来,那难度已经跟造出核弹差不多了。 布法方面不肯松口的第二个点,则是“停火后立刻解除对奥国的禁运”。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布、法都担心奥国假装和谈、实际上是跟德玛尼亚串通好的。反正奥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奥国大部分民族都不愿意为国家而战,只有德玛尼亚本族和匈牙利族的人有点战斗意志。 说不定德玛尼亚觉得奥国留在同盟体系里面提供的那点战斗力,还不如退出战争后当个海贸中转站贡献大呢。 要是奥国可以敞开了进口粮食、橡胶、稀有金属,然后暗中倒手一卖给德玛尼亚,布、法两国就永远也别想打赢了。 所以解除封锁这事儿不能答应,布、法给奥国的禁运条款,就跟当初德玛尼亚给露沙的禁运条款一模一样: 德方要求对布、法也停战后,才能同步解除对露封锁。 而布、法要求对德也停战后,才能同步解除对奥封锁。 这个谈判结果,让西克斯图斯侯爵很不满意,也无法交差,初次单独媾和的秘密谈判最终以搁置争议、留待后续让步而告终。 西克斯图斯侯爵只能带着依然颇有差距的条件,再坐“岑塔号”重巡洋舰回到普拉港,再坐秘密专列回维也纳,跟姐夫卡尔一世交个底。 “什么?布列颠尼亚人居然在我们退出战争后,都要继续封锁我们?就因为他们担心解除对我们的封锁,我们就可能把海贸买来的货物秘密转手倒卖给德玛尼亚人? 这……这和谈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之所以急于退出战争,主要就是想尽快解除封锁,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的粮食价格都涨到什么程度了,今年冬天肯定有不少穷人要挨饿了。 倒是法兰克人要求我们表态支持意呆利收复除威尼托和伦巴第以外的其他土地,这个事情还能谈。反正是将来的事儿,先虚与委蛇答应着,给他们一张空头支票好了。” 卡尔一世愁眉苦脸地如此点评道。 西克斯图斯侯爵都觉得姐夫有点无耻了,小心翼翼地轻声问:“这种条件,会不会太背叛德玛尼亚人的支持了?当初可是我们先要进攻塞维亚,德玛尼亚只是支持我们不受露沙的干涉才下场的。” 卡尔一世摆了摆手,驱散面前的烟雾:“所以先秘密谈着就是了,没有把握赢得足够的利益且安全退场,就暂时别声张。你再想想,能不能用支持法方声索为代价,换取他们在禁运方面分门类解禁一下。 实在不行,伦巴第大区这个筹码,我们也可以让一步,一切以尽快实现和平为主要目标。” 西克斯图斯侯爵也只能认了姐夫的要求,再去慢慢想办法。 外交谈判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接触上好几个月才实现停战都算快的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皇帝陛下对他面授机宜的同时,护送他回来的“岑塔号”重巡洋舰上,就已经有人泄密了。 …… 西克斯图斯侯爵入宫汇报的同时,的里雅斯特的奥国海军司令部内。 舰队司令霍尔蒂将军,正在听取手下一名军官的秘密汇报。 一个名叫奥特兰克的上校,也是“岑塔号”重巡洋舰的舰长,直接越级找到舰队司令。 “司令阁下,前几天‘岑塔号’返航的时候,我发现舰上一名我军机要军官,有偷偷打开西克斯图斯侯爵的保险箱,偷拍里面的文件……但我没有立刻声张。” 霍尔蒂将军闻言,眉头顿时一拧,下意识就质问:“为什么当时不立刻揭穿处置?” 奥特兰克上校:“我初步核查了一下,那名军官对帝国的忠诚度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我们德玛尼亚本族人,而且祖上都历代从军,之前作为我方情报军官,还被派去柏林和慕尼黑交流过……” 霍尔蒂将军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不是敌人要刺探我们的举动,是盟友要刺探?” 如果是爹要刺探儿子的情报,那确实比外人刺探方便很多,而且内部很多人即使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敢立刻声张。 就跟后世摩萨德要刺探cia的情报,不是cia防不住,而是压根不敢防、不敢忤逆不孝。 奥国如今的陆海军,都是靠德玛尼亚同行撑腰才挺到现在的,没有德玛尼亚人的帮助靠奥军只会海陆皆败。 所以奥军海陆都有大量的对德同情人员,发现了也不上报。 霍尔蒂也连忙暗示,说奥特兰克上校这次处理得对,先别声张,他会去核实的。 然后他就给柏林的同行发去秘电,找之前鲁路修手下、在马耳他海战时跟自己有过情报合作的塔普肯副局长,暗示询问是不是鲁路修将军想要知道什么东西。 而塔普肯副局长也很快回复,表示感谢他没有声张。 话说到这个份上,霍尔蒂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是鲁路修将军想知道的东西,那就让他知道好了。 历史上德方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事儿,只是因为不关注,并不是没有这个情报能力。 现在鲁路修早就关照手下重点盯防、贴身盯防,自然是手到擒来。 西克斯图斯侯爵与布法方面初步谈判的条件,很快就送到战略情报局。随后又通过恩尼格玛密码机加密、发报到鲁路修处。 第304章 原来是已经在咱手上吃过三次大亏的 第304章 原来是已经在咱手上吃过三次大亏的老对手了 战争部战略情报局帮老局长盯着奥国新皇帝卡尔一世的同时, 鲁路修少将本人正坐着火车穿越小亚细亚半岛,然后在小亚细亚半岛南岸的安塔利亚港换上汽车,再沿着东地中海北岸一路往东。 直到后世土叙边境的东托罗斯山脉,跟隆美尔派来接应的一个警卫骑兵营会师,再弃车骑马翻山到亚历山大勒塔(哈塔伊),最后沿着近东海岸一路骑马南下至贝鲁特,和隆美尔会师。 “没想到东托罗斯山的路这么难走,当初要不是搞了一波‘慕尼黑特快’,用驱逐舰直接把一个装甲师和大批物资海运到亚历山大勒塔,说不定我军现在连贝鲁特都没打到呢。” 骑着宝马站在东托罗斯山脉主岭的山脊上,北面的来路是安纳托利亚高原的群山,南面的前路就是一马平川的叙利亚沿海平原和内陆沙漠。 鲁路修看着如此奇景,也是颇为感慨,忍不住扬鞭指指点点,挥斥方遒。 翻过东托罗斯山脉的主脊后,再往南山势一路走低,有一道支脉沿着叙利亚海岸南下。 支脉距离东地中海也就三五十公里远,在支脉的西边、也就是靠海的一侧,形成了狭长肥沃的沿岸平原。 而支脉的东侧,地中海上来的水汽被其阻挡,地形也很快变成了相对干燥的荒漠。要再往南走上百公里,这道支脉彻底平坦消失,水汽才能继续东进,让适宜农耕的平原区变得更宽。 这一路上不容易,当初隆美尔能一路打过黎凡特地区,全都是仅靠不足敌人两三成的微弱兵力做到的。 但凡军队规模大一点,这样的烂地就补给不上了。 而“慕尼黑特快”这种海路补给,只能玩一两次。 随着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舰队重新部署重兵,而且大多集中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后,德玛尼亚人的地中海舰队和奥国海军,就再无捡漏的机会了。 如今的情况,跟地球位面二战时的北非战役差不多,军队的精锐程度和战斗力绝对是可以的,但就是缺补给,维持不了大兵团作战。 鲁路修抵达亚历山大勒塔后,一路南下仍然是骑马。虽然后续可以走平原,也能开车,但如今黎凡特地区还没有炼油工业,汽油都做不到自给自足,调集汽车往返接人有点奢侈了。 大战临近,鲁路修也要体现一下自己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才能更好地凝聚士气,免得被下属们认为是关键时刻回来摘桃子捞军功。 更让人觉得可敬的是,不但鲁路修将军能自己骑马,就连鲁路修将军的夫人、巴里亚王国的伊尔明嘉德郡主,也能够骑马跟上。 塞西莉亚这次也是去前线慰问军队、鼓舞士气的,顺便主持一些军队宣传工作。如果取得了大捷,尤其是抓住了敌军某些臭名昭著的关键人物,还要报道它们的下场。 作为贵族子弟,王室女眷小时候也会学习骑术,所以塞西莉亚控马并没有问题,只是骑久了身体虚弱容易劳累,也就只能保持在20几公里的时速,中途在塔尔图斯过夜的时候还要换马。 就这样骑了两天马,一行人总算赶到贝鲁特,隆美尔也已经亲自回到贝鲁特迎接——平时隆美尔都是在更前线的雅法或耶露萨冷指挥部队的。 看着隆美尔那已经驼马化的军队,鲁路修一见面就忍不住跟他开玩笑: “我交给你的可是一装甲师,后续调来的其他师也都是帝国精锐,到了你手里,怎么都变骑兵师了,还是骆驼骑兵!” 隆美尔也很无奈,只是耸肩解释:“没办法,黎凡特太缺油了,后方运过来很麻烦,跟奥斯曼腹地又没有铁路直接连接,铁路最北只有亚历山大勒塔通往巴格达的。 我现在哪还敢让卡车来浪费汽油,所有的油都省给坦克和有装甲的新式半履带车用,其他后勤和运兵完全恢复骡马化了。原本装甲教导师满编3万多人,后来增兵到一个军,总共3个师7万人。 目前一共有150辆坦克,200辆带一定装甲的半履带车。倒是骑兵扩充到了3万多规模,而且有2万头用于骑乘的骆驼,还有数千头用来拉补给的驼队——这些牲畜一半是当地投靠我们的部族上贡的,另一半是剿灭了侯赛因部族后缴获的。” 隆美尔基本上把黎凡特地区能征发的游牧部族的驮畜和战马都拉来了,才凑出7万大军进攻所需的牲口。 而他的对面,布列颠尼亚人在埃及战区,兵力就高达20万人,而且这个20万是白人军队,也就是布加澳新四地的兵源。如果把埃及本地仆从军和亚洲殖民军都算上,还能再凑出20万,加起来一共40万人。(史实,历史上埃及战区就有那么多兵,包括前一年的加里波利战役的陆军,也是以埃及地区为基地出发的。) 只不过后面那20万埃及本地人和南亚印度等地的军队,没什么战斗力可言,基本上算是一碰就碎的。但哪怕只考虑白人军队之间的对战,7万打20万,那也是3倍的人数劣势。 主要是苏伊士运河这地方,对于海权国家来说交通太便利了,武器弹药运过来很轻松。而且尼罗河下游肥沃的土地,本来农业条件就很好,在科技很落后的远古都能孕育古文明,驻扎再多的军队也能做到粮食自给自足。 二战中隆美尔在北非一开始看似打得很不错,布军节节败退。但在利比亚那些地方交战,或是利埃边境地区,布军自己的后勤也要靠亚历山大港运过去,所以有损耗。一旦战线退到埃及本土,布军可以动用的资源就呈几何级数上升了。 而且埃及被布列颠尼亚控制已经有半个世纪以上,当地部族也不存在“被布列颠尼亚人欺骗而离心离德”的问题。 之前黎凡特地区的部族之所以倒戈,那是因为黎凡特本来理论上是奥斯曼的土地,当地人是被麦克洪和劳伦斯骗了,以为布国会帮他们独立,最后发现上当,自然会出现反弹。 而埃及本来就是布国核心控制区,布国人培植了多年亲布的党羽,刺头早就被收拾完了,凝聚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布列颠尼亚人为了提防隆美尔继续进攻,还在埃及部署了少量装甲部队,以及反坦克的战防炮。 双方在武器上,也没有明显的代差,最多德系坦克有20毫米机关炮,射速快瞄准灵活,也就这么一点明显优势。 如今双方的坦克装甲厚度都在20毫米以下,所以37毫米战防炮命中了是稳穿的,但20毫米机炮用硬质弹芯穿甲弹也能确保稳穿,这时候射速快射角灵活的一方优势就很大了。 这是此前阿拉斯-里尔战役中,戴高乐和古德里安就已经证明过的,敌人想必也知道。 “有想过这仗怎么打么?敌人光是白人部队的兵力就是我们的3倍,而且海运补给很充足。”鲁路修梳理完现状后,也懒得自己多费脑,先问问更了解情况的隆美尔。 隆美尔已经跟敌人打了五个月交道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于是隆美尔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建议集中兵力,执行多次连续的左勾拳穿插——敌人沿着沿海平原部署了层层防线,但稍微往内陆绕几十公里,就是大片的沙漠。 所以我军南下的过程中,只要往左侧也就是东侧内陆多绕一点,就容易绕过坚固筑垒地带。等绕过城市后,再往海岸边穿插、实现突破,就能一次次重复当初敦刻尔克战役时的形势,把敌人半包围在海边的一个个设防城市里。” 鲁路修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也立刻提醒对方,现在的形势跟1915年初不是一回事: “你说的想法很好,但1915年初的时候,我们还有希佩尔将军的舰队配合,还能利用人类首次空降作战的突然性、夺取敦刻尔克港炮台,掐断敌人远征军的海上退路。 现在在东地中海,敌人的海军仍然有压倒我们的实力,他们有4艘主力战列舰,还有2艘声望级战巡,还有一部分配合他们的法军舰队,都驻扎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 就算我军从内陆靠沙漠一侧包抄,掐断敌据点和后方的陆上联络,敌人的海运是始终可以维持住的。真照你的做法去打,要困死这些部队,就得先削弱敌人的地中海舰队。” 隆美尔想了想:“就算不能掐断敌人的海上补给,但只要能将敌人半包围、切断陆上退路,说不定还是能让敌人军心动摇,到时候再辅之以地面进攻,说不定敌人就选择弃城坐船跑了。 这样只是无法做到围歼敌人,但对于推进和占地是有好处的。等于是陆战中的围三缺一,故意留一个海上撤退的口子,让敌人无心死守。” 鲁路修一想,这个思路倒也有道理。 虽然做不到每次都包饺子,但如果目前是为了先圈地,先推进,不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当前阶段的主目标,那这个打法还是可以的。 敌人肯定也想不到德玛尼亚军会这么干,所以一开始估计会吃点小亏,丢掉一些土地,被德玛尼亚军快速推进到西奈半岛。 “可以,那就先按照你的思路去部署。第一步,我们先小试牛刀,往南再推进100公里,把拉法港拿下来。不过,你真的确认敌人一旦被我们从陆上包围,就会军心动摇走海路撤退、把城市丢给我们?” 隆美尔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却只是狡黠地一笑:“长官,有些时候,我们也应该揣摩一下敌人的心态,这是您教我的。而我这几个月就一直在揣摩对面的敌将心态,我相信以他的指挥风格,一定会非常恐惧我们的这种战术,从而做出误判轻易撤退的。” 鲁路修微微一愣,随后也立刻反应过来。 他可是管过战略情报局的男人,而且这次既然要来中东战区,他当然也了解过对面主要有哪些将领带兵。 如今的布列颠尼亚埃及战区总司令,正是埃德蒙.艾伦比上将!(注:历史上也是他,本位面则是基钦纳伯爵死了之后才轮到他) 而这位埃德蒙.艾伦比是何许人也?就是20个月前、在敦刻尔克突围成功的那位布国远征军骑兵军军长! 当初在敦刻尔克,就是他首次带着骑兵师增援斯滕福德、硬冲鲁路修绕后渗透的突击营,损兵折将。 后来在加里波利战役,他又被防守方打得损耗惨重,撤回去休整。最后在布列颠尼亚试图侵略希腊时,他又带着攻希部队在鲁路修派去的瓦尔特.莫德尔中校手上吃了大亏。 可以说,这位艾伦比上将绝对是被鲁路修打出心理阴影了。 作为20几个月前在敦刻尔克死里逃生的敌将,他对鲁路修那种“切断布军陆上退路,只留沿海一侧的口子”的战术,肯定会恐惧到骨子里,这种时候就很有可能误判。 “想起来了!这次倒是你揣摩得比我明白!如果是埃德蒙.艾伦比带兵,确实有可能靠吓就吓得他不敢死守!” 拉法港就是2023年以后经常在国际新闻上露脸的那个埃及最东北角的边境口岸港城,对面就是迦砂地带了。 当初布列颠尼亚人统治埃及期间,也在埃及沿海修了铁路,西边从亚历山大港开始,中间沿着海岸连到塞得港,最东边就连到拉法港。 只要拿下拉法港,就能获得一个火车站,虽然这个火车站跟德控区后方并不相连,只是往更西面布占区连接的起点。 但有火车站总比没火车站好,如果还能缴获一些车头和车皮,以后再往西打也能靠铁路运物资,摆脱一部分对马驼的依赖,让驼队只负责最后的“分销集散”。 鲁路修这次的进攻目标,从出击地雅法到苏伊士运河北口的塞得港,陆上贴着海岸线的距离是350公里。实际上如果要往内陆绕一点,350是肯定不够的。 如果顺利打下塞得港,再一路西推到尼罗河口、然后逆流而上进攻开罗,总里程是200多公里。 而从塞得港继续沿着海岸线往西去亚历山大港,大约还有300公里。 开战之前,鲁路修就拿出一个笔记本,先用铅笔在上面写下了几行标记进度的文字: “目前距离塞得港:350公里; 距离开罗:550公里; 距离亚历山大港:650公里。” 后续每天有进展,这些数字都可以擦掉重改。 批准了隆美尔的方案后,鲁路修便在11月底的最后两天,正式发起了拉法战役。 已经跟敌人相持了几个月的隆美尔,再次露出獠牙,带着鲁路修的装甲师向南发动猛攻。 —— ps:不好意思换地图有点卡,写得慢了。 主要是埃及战区一开始没想到什么创意的剧情点,而且之前铺垫也不够,转场有点太跳跃。 第305章 鲁路修又来了! 第305章 鲁路修又来了! 入夜时分。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的150辆坦克,分为两个装甲营,从耶露萨冷南郊的小城伯利恒出击,沿着死海西岸一路往南推进。 200辆装着各型大炮的半履带装甲车,和7000名骑着战马、扛着mp15冲锋枪的士兵紧随其后。趁着凉爽的夜间,跟随坦克前进。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配属的那些机枪部队、大量使用毛瑟g98步枪的士兵,都没有跟随突击部队一起前进,而是拖在了后方、骑着骆驼慢吞吞往前赶。 所有的快马都被挤出来,腾给那些使用冲锋枪的突击部队骑乘。 因为这次进攻的最初12个小时,会是夜战行军。 一路上应该没有多少敌人,也没有太严密的防线,就算发生战斗,夜间的视线不好,交战距离都会很近,所以冲锋枪就够了。 部队从伯利恒南下,走了大约15公里,在希布伦镇外围就遇到了布列颠尼亚军的警戒防线。 中东战区地广人稀地皮不值钱,敌我双方防线的距离往往不是很近,都会确保彼此在榴弹炮的射程之外,这样即使敌人发起偷袭,第一时间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所以希布伦镇这第一道防线上的布列颠尼亚军,更多是哨戒性质的,连重炮都没装备,就几门可以单马牵引机动的57毫米小炮。 当德玛尼亚军队的坦克杀上来时,布军炮兵对着黑灯瞎火随便放了一通炮,眼看左右两边似乎都有敌人突破进来了,而且规模远超己方,那些布军士兵很快就拖起小炮狂奔着往后撤退。 这些布兵大多有配备战马,所以撤退还是做得到的。 黑夜中,冲锋枪弹四处乱飞,不时抽奖扫下几个奔逃的骑兵,让惶恐的情绪在布军当中愈发蔓延。 夜里11点,隆美尔就轻易突破希布伦镇的警戒线,那些敌人只来得及给身后几道防线的友军报信,别的什么都没法做。 29日凌晨1点,隆美尔已经累计向南突进了40公里,来到贝尔谢巴城附近——那是一座4万人口的小城,如今已经和海边的拉法一样,成为了布列颠尼亚军前沿防线的中坚力量。 布军此前和德玛尼亚军在巴斯坦-埃及之间相持,主要就是靠拉法-贝尔谢巴防线。这条防线有50多公里长,一头卡在地中海岸边,另一头一直卡到死海岸边的山地(如下图)。 防线上部署着布列颠尼亚人一个满编军的兵力。其中驻扎在拉法城的是来自布列颠尼亚本土的第3装甲师,有配备好几十辆维克斯轻型坦克。 在贝尔谢巴城内,则驻扎着两度重建的坎拿大第5师(前两次组建的分别在敦刻尔克和加里波利被鲁路修全歼团灭了) 而拉法城和贝尔谢巴城之间那些郊区地带,则靠一些南亚来的印度士兵填线。 隆美尔进攻之前就做了充足的功课,当然不会去跟敌人攻坚打巷战,所以在杀到贝尔谢巴郊外后,他的部队直接从城市东南郊的野战防区寻求突破,也就是从贝尔谢巴城和死海之间的丘陵荒漠区突破。 这片防区上只有印度士兵填线,饶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在堑壕网里架设好了反坦克火力,还是顶不住德玛尼亚装甲师的进攻。 黑夜中交战距离太近,德玛尼亚人没有冒险让坦克开到最前线,而是留在骑兵身后充当火力点。 先由下马渗透的骑兵摸上去,只要对面的火力点发现有端着冲锋枪的士兵摸上来、开始扫射或炮击压制,暴露了自身位置,德系坦克的20毫米机炮或57毫米短管炮很快就从黑暗中招呼过去,把暴露的印军火力点拔除。 而渗透探路的下马骑兵则不会贸然妄动,他们只是起到一个火力侦察的作用,摸清敌人的方位,只要敌人火力点反击,他们就立刻趴下,或是沿着堑壕隐蔽。 一名印军的上校师长眼看防线要崩坏,立刻就呼叫贝尔谢巴城内的坎拿大人,要求他们炮火支援。 “隆美尔打过来了!我们这儿顶不住了!需要远程炮火支援!有多少来多少!”他的语气非常强硬,他虽然是印军师的师长,但也是布列颠尼亚本土军官。 这个时代,除了坎拿大军队能有自己当地的军官做到师级以上指挥官,其他连澳新军团的军、师长都是布国本土空降的,印军就更不用说了。印军只有小兵是南亚土著,所有团级以下军官都是殖民地白人,团级以上都是本土的。 驻守城内坎拿大第5师师长原本是拒绝的,还解释道:“夜间观测困难根本打不准,就算你们肯提供坐标,时效性太差,容易误伤自己人。” 印军师长:“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然天亮前就得失守!” “怎么可能?敌人不是前半夜还在希布伦么?现在才刚刚赶到贝尔谢巴,他们应该也是没有重炮火力支援的,大家都靠近距离火力,你们怎么就打不过了?” 坎拿大师长吐槽了两句,但最后还是照办了。 他也有想到夜间贸然高烈度开火,会不会有暴露己方炮兵阵地位置的危险。 因为敌人想从城东南的死海岸边丘陵突破绕过去,而这一带的地形,明显是市区较低,城东南的郊区死海岸边丘陵比较高,敌人居高临下是很容易观测到贝尔谢巴城内的炮兵阵地坐标的。 但转念一想,敌人前半夜还在希布伦,现在才刚赶到贝尔谢巴,重炮部队怎么可能跟进得这么快?而且东南郊的战斗直到现在,也没听到有重炮轰击的声音传来,可见敌我双方目前还打得很公平,双方谁都没有重炮。 印军师是因为本身缺乏重炮,德军师是因为推进太快,重炮没跟上。 “不管了,全力开火支援东南郊的友军防线!” 坎拿大第5师师长果断下令,把自己的重炮群全部不遗余力用上,炮弹很快就落在了东南郊的野战阵地上。 十几分钟后,东南郊外的印军师阵地上,咒骂的电话又打回来了:“你们的炮怎么打的?怎么每次都落在敌人身后那么远?根本就没炸到什么德玛尼亚人! 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了!黑暗中很多坦克都逼到我军阵前不足500米,看到我们的火力点和战防炮露头就是一串机炮直瞄扫射过来!你们再不炸准一点真要顶不住了!” 坎拿大第5师师长也很气愤:“说了夜间难以观测、你们报点要注意时效性!如果守不住就加点提前量,比如估计20分钟后你会失守退到哪里,对着那地方的前面一点轰,保证都是敌人!” 以1916年底的通讯条件,夜间远距离炮火配合是很麻烦的,尤其是跨师配合,层层传达确认加操作,整个过程至少20分钟。 如果阵地比较稳固,敌我对峙线变化慢,倒也无所谓,反正20分钟后敌人还在那儿。 但是遇到鲁路修或隆美尔这些侵略如火、动如雷霆的猛将,这种炮弹往往就跟不上了。 印军师师长只好骂骂咧咧认栽,又多报了一点提前量,然后准备让自己的部队有序且战且退。 但黑暗中视野不好,通讯条件也不好,并不是每个团、营都有无线电台。印军师师长预估了一个己方失守的速度、按这个提前量报点。 但实际上有个别表现突出特别英勇的营团,20分钟内寸步不退,结果时间一到,贝尔谢巴城内飞来的炮弹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一群最英勇死战的士兵,没有被德玛尼亚人击退,却被背后来的己方炮弹误击,顿时士气狂泻,还能找谁说理去? 印军师的防线很快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溃,再也收不住了。 他们一边溃退,一边很想咒骂坎拿大师的炮兵团不给力。 但很快,他们就不需要咒骂了,因为被他们咒骂的目标,也很快下地狱了。 就在坎拿大炮兵团从贝尔谢巴城内肆无忌惮持续开火那一刻起,他们就被城东南郊死海岸边高地上的德玛尼亚观察哨发现了。 隆美尔把本师的200辆半履带车,全部用来运载大炮、在沙漠中行军。 大炮的轮子容易陷入荒漠,所以没法用牵引的,只能是驮载。也就是直接把炮推到车上、到了目的地附近再放下来。 驮载相比于牵引肯定是有劣势的,能够运输的重量要小一些。如果牵引的话,这些半履带车都可以拉得动150毫米加农炮,现在却只能驮载105毫米的。 好在105毫米也够了,半履带车能跟随着坦克一起前进,夜战交战距离也比较近,105炮也不用担心射程近被敌人反制的问题。 结果,就在半履带车在前沿卸下炮群、正在展开的过程中,德方观察哨就看到了贝尔谢巴城内的坎拿大第5师炮兵团的开火信息,而且是持续开火,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既然如此,德方炮兵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选择躲在黑暗中静静观察、还通过持续监听敌炮开炮声到落地爆炸声之间的间隔,测算出了大致距离。 凌晨4点左右,部署完成且充分获取坐标后的德炮兵、终于开始反击。 105毫米的高爆榴弹,直接在贝尔谢巴城内的炮兵阵地四周炸开,双方之间的间距,其实连10公里都不到。 坎拿大人的炮兵团第一时间被炸得人仰马翻,即使很快定位了敌人的位置,但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反击了。 而即便如此,德玛尼亚炮兵也没有恋战。他们先是对着城内的敌炮兵急速射了20发,随后调转炮口,按照第二组编订的坐标,对东南郊还在坚持抵抗的敌军阵地重点炮击了10发,然后就立刻收起炮架,再有半履带车以牵引姿态拉着转移了。 隆美尔非常谨慎,运动战中,炮兵只在一个阵地待30发炮弹的时间,宁可多浪费数倍的时间收放炮架、挖坑埋助锄。 还在抵抗的印军,被敌人的105炮在几公里的距离内直瞄轰击了数轮,死伤惨重,终于彻底崩溃。 而贝尔谢巴城内的坎拿大军队,也因为师属炮兵团被摧毁大半,一时陷入了混乱,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增援。 天亮时,隆美尔已经彻底撕开了布军的前沿主防线,绕到了贝尔谢巴城背后。 随后他继续高歌猛进,从贝尔谢巴城南部往西直插,一直插向地中海方向,在11月29日白天,在防守相对空虚的沙漠地带,又突进了累积50多公里,当天半夜就把贝尔谢巴和拉法这两座前沿要塞化小城包围了起来。 位于贝尔谢巴-拉法防线内的布加联军,已经被切断了陆上退路,只剩下从拉法港海上撤退的路还留着。(注:下图为中东战役进攻计划示意图) 30日天亮时,拉法城内的布军第3装甲师,都知道自己被围了。 虽然他们明明都知道自己无法被彻底困死,但很多将士还是莫名恐慌起来。 敌人不会白白做无用功的,既然他们一反常态敢这样坚决地突破、执行三面包围,就肯定有道理! 很多布加联军将士就是这么想的。 而就在他们惴惴不安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又用出了他们擅长的宣传战手段。 隆美尔让绕后成功的那部分装甲部队,在设置好阻击阵地后,就沿着两军对峙前线,用随军携带的电扩音设备,对着布军广播喊话: “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和坎拿大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别以为海路就可以撤退!包围你们的是鲁路修将军!对,就是那位在敦刻尔克和加里波利两次全歼布国远征军的鲁路修将军! 他自有别的计策灭了地中海舰队、让你们全军覆没在这儿!快点投降吧!” 其实,鲁路修和隆美尔当然没有能力封死拉法港守军走海路撤军、或是从海上获取补给物资。 但这不妨碍鲁路修先把牛吹出去。 人的名树的影, 当一个敌将两次团灭过布国远征军的时候,他第三次说自己要再用一次同一招对付你,哪怕你不知道他具体会怎么做,还是会忍不住心里发虚。 “不好啦!鲁路修又来啦!” “怎么又是他!” “德玛尼亚人的装甲师从东南边的沙漠里绕过拉法城,插到我们身后了!” “虽然不知道鲁路修会用什么毒计阴死皇家海军,但估计这次地中海舰队肯定又没法接应我们撤退了!我原来所在的那个军,八成的兄弟都死在加里波利或是被抓近战俘营了!” “当年在敦刻尔克接应远征军的戴维.贝蒂将军,后来就被鲁路修阴了,战死了。当年在加里波利接应远征军的卡登上将,后来也被鲁路修阴了,战死了。这次的托马斯将军不会也被阴死吧?” 第306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创造神迹 第306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创造神迹 鲁路修眼下其实并没有从海上彻底封死拉法港内布加联军撤退路线和补给路线的能力。 如果拉法、加扎和贝尔谢巴包围圈内的敌人还想继续死守抵抗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依托有利地形打持久战,然后弹药和军粮都靠后方塞得港源源不断运进来就好了。 塞得港距离这儿也就200公里海路,用军舰给运输船严密护航,以现在的布国地中海舰队实力,完全是做得到的。 但是很可惜,拉法港至贝尔谢巴城防线上的布加联军,早就被鲁路修的凶名吓破了胆,尤其是被他屡次“单侧勾拳迂回、把敌人陆上退路切断、包围在海边再设计歼灭”的历史记录所吓到。 因此在陆上包围圈合拢的那一刻,包围圈内的布加联军就士气狂泄,原本还能打一打的仗,现在也完全打不了了。 包围圈合拢后,鲁路修就让人用半履带车把大喇叭架起来,然后对着对面的布加联军士兵扩音喊话。 为了供给那么多大功率电扩音设备,鲁路修战前还特地分出几十辆原本用于拉大炮的半履带车,改成拉大功率喇叭和车载柴油发电机。停车的时候,把半履带车的柴油机接到发电机上,直接现发现播,对面的将士听到之后,全都人心惶惶。 最歹毒的是,鲁路修甚至还亲自发表了讲话,通过几辆特殊改造过的小覆盖范围广播车、接到附近的其他喇叭车上,实现一人讲话、方圆几十公里内同时广播扩音的效果。 这样就能确保对面的人听到的不仅仅是德方宣传军官的讲话,而是听到鲁路修本人的声音,无形的士气打击效果就更明显了。 “对面的布加将士们听着!我就是鲁路修.冯.亨特男爵,你们的国王和首相,都把除掉我列在了停火谈判条件上,这一点你们的外交大臣贝尔福阁下应该没告诉你们吧! 你们的劳合乔治首相亲口说过,要除掉威廉皇帝、并且除掉我,他们才肯和德玛尼亚实现和平。我也理解你们对我有多恐惧,我两次把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全歼围歼在海边。而且当初接应他们的舰队,也都被我最终覆灭了。 不过你们放心,如果那样的伟业只能实现两次,将是多么遗憾的事情。所以今天我准备再来一遍,擦亮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的地中海舰队是如何在救援你们的时候,被我一艘艘送到海底的! 放心,我不会很快杀光你们的,还要留着你们下贱的狗命当诱饵,让地中海舰队流干最后一滴血呢!” 鲁路修的讲话,让两城的守军愈发恐惧了,而这一切还没算完,鲁路修甚至还让他的妻子塞西莉亚,也顺便在军前发表一下讲话——让塞西莉亚讲话,主要是怕敌人不相信鲁路修的身份,不相信鲁路修会亲临前线,因为绝大多数敌人听不出他的嗓音。 但塞西莉亚的声音就容易辨认多了,虽然“柏林之声”和“慕尼黑之声”理论上只在德玛尼亚国内运营,但实际上广播信号的传播距离,会导致其在西线的法兰克前线也被收到。如果有西线敌军自己偷买收音机“偷听敌台”,那也是会听过的。 只要有少数思想活泛的敌兵知道这确实是塞西莉亚的声音,再谣传传开,绝对会严重打击士气。 而反正鲁路修是通过广播车转播给前方的喇叭车的,所以讲话者的位置距离前线很远,至少20公里以上,在炮火覆盖范围之外,让塞西莉亚发表讲话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鲁路修甚至都没有直接留在露天停放的广播车里讲话,而是在讲话前就特地让人把车停在某处刚夺取的堑壕工事附近,利用旁边现成的地下掩体里临时加固一下、躲在里面讲话,只通过电线和露天的广播车连接。 这样即使遇到空袭也不用怕,这个时代的小航空炸弹和机枪扫射,是炸不死躲在防空洞里的人的。 于是,塞西莉亚很快就开始讲话,内容无非是让布加联军别为他们的国王卖命了,还是早点投降吧。 女性的讲话视角跟男性本就不同,关注点也不同,于是塞西莉亚还顺口提到: “虽然劳合.乔治去年就被我丈夫打得颁布了后方工人限薪令,但听说那些逃避兵役的懦夫,现在还是赚得比你们多——你们不寒心么? 德玛尼亚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军人普遍受全社会尊敬,物质待遇也是最好的。你们都是有荣誉感的人,却要为那些只崇拜黄金的资本家而战,你们愿意么?两年前在敦刻尔克,就有几个师的贵国远征军将士最终选择了弃暗投明!他们现在活得非常受人尊敬! 我还听说,在布、法两国后方,很多女人拿着丈夫被打死得到的赔偿,改嫁了在后方当工人赚大钱的男人。等你们死了,妻子也可以拿着赔偿去改嫁,过得还更好。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她的后夫占便宜,因为女人赚过一次快钱就回不去了。她会想办法让后夫也参军死在前线,再赚一次。到时候你们还能在地狱里交流心得呢……” 塞西莉亚并没有故意挑事的意思,她只是用一种德玛尼亚女人对法兰克女人的天然道德鄙视语气,很自然而然地说出这些话。 包围圈里的布加联军三个师,士气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混乱。 而30日这天白天,鲁路修的军队也没有放松地面进攻。他们就趁着敌人军心混乱的机会,对着拉法港和贝尔谢巴城之间的结合部阵地迅猛炮击、辅之以装甲突破。 因为贝尔谢巴城内的坎拿大第5师的炮兵团昨晚被摧毁了,他们的反制手段很悠闲,被德重炮轰了一阵子结合部,那些印度兵首先就崩了, 随后贝尔谢巴城内的坎拿大人也只好从龟壳里钻出来,想要补防城外的结合部阵地薄弱位置。但他们在机动过程中,也被德玛尼亚人趁机炮火覆盖、装甲拦截、穿插分割,损失很是惨重。 他们战斗力本来就不行,士气混乱状态下就更不行了。 战斗开始后短短四五个小时,大约午饭之前的点,布列颠尼亚人的航空部队终于反应过来。 有几十架从塞得港方向飞了200多公里赶来拉法港前线支援的战斗机,冒死执行低空搜索任务,想要扫射德玛尼亚人的进攻部队。 德玛尼亚方面的少量战斗机,当然也升空拦截,德机有13.2毫米大口径机枪,火力威力远胜布系战斗机还在用的7.7毫米口径维克斯机枪。 空战的交换比,明显是德方绝对优势,而且这场战斗发生在德控区上方,布机被击落后,飞行员基本上不可能回去,损失差距就更大了。 德机一开始不理解敌人为什么要执行这种明显送死的攻击行动,后来才渐渐发现问题: 这些布列颠尼亚飞机目标很明确,一直在朝着德系半履带广播车的方向飞去,只是顺路攻击沿途的目标。 广播车是很容易被无线电测向的,这一点比海面上的舰队打破无线电静默还要危险。敌人隔着几百公里,哪怕收听不清楚这种小功率信号的内容、噪声太大,但确认信号来源方向绝对轻而易举。 所以当一大早布列颠尼亚人确认这是鲁路修本人在亲自广播讲话,甚至还有他那个郡主妻子也亲临前线广播讲话鼓舞士气、打击敌人士气,恨鲁路修入骨的埃及战区总司令艾伦比上将,就下达了不惜代价空袭炸死鲁路修的命令! 布列颠尼亚人先花了一个多小时精确比对无线电定位,然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起飞战斗机并飞临拉法港空域。 鲁路修早上7点多发表的讲话,到10点多的时候,前线广播还没停,布军战斗攻击机就飞临目标上空了。 当时还有十几架布国战斗机没被完全拦截击落下来,看到架着高高的天线的广播半履带车,直接就30度角俯冲下去疯狂扫射, 还把飞机上挂载的每枚5或10公斤重的两型航空炸弹,都对着广播车附近的阵地投了下去。 “保护鲁路修将军!把这些布列颠尼亚战斗机都宰了!”德系战斗机冲上去哒哒哒地扫射拦截,击坠着一架架布机,但布机却像是眼里没有别人,只知道朝着广播车疯狂扫射轰炸。 很快,广播车就被扫成了筛子,广播天线也被炸歪炸倒。 而德玛尼亚人的前线广播还在播音,对面的部分布加联军将士,还能听到广播里传来的直播噪音,能听到炸弹在附近爆炸和机枪扫射在金属和土地上的声音,还有凄厉的空袭警报。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示警:“鲁路修将军,快躲避一下吧,布列颠尼亚人的空袭!” 塞西莉亚被吓得花容失色,发出尖叫,但很快鲁路修镇定自若的声音就传来了:“慌什么!要信任我们的空军!身为德玛尼亚军人,我辈自当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他们一开始说的都是布语广播,说给敌人听的。这些仓促突发的话语,却全都换回了德语,不过布加联军里也有一些士兵能听懂德语,也就知道广播对面发生了什么。 “将军小心!刚才那串机枪子弹几乎贴着您的耳朵过去的!”一旁还有德系军官在焦急掩护将军。 随后又被鲁路修镇定而大无畏的声音盖过:“没事的!刚才我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受到了上帝感召,让我扭头正视敌机,所以躲过了子弹。把mg15机枪给我!哒哒哒……哒哒哒……” 鲁路修没有再说话,广播里最后传出的声音,只是mg15轻机枪对空打飞机的扫射声。 其实鲁路修全程根本没有打飞机,也没在广播装甲车里。装甲车上的设备,是通过长长的电线,连接到堑壕底部侧挖的防空洞里的,鲁路修始终躲在防空洞里。 只是扫射声和爆炸声太响,被广播的备用收音线路收进来了,两军将士听起来就像是鲁路修将军在装甲广播车里被轰炸和扫射了。 这是人类第一次战场广播直播,听得贼特么刺激。 过了一会儿之后,德玛尼亚人似乎是拉来了备用设备、切换了线路,鲁路修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将士们,不要担心!布列颠尼亚人的偷袭机群已经被我们英勇的战斗机部队全灭了!我还亲自用mg15机枪扫下来一架投弹的敌机!在上帝没有召唤我之前,卑劣的布列颠尼亚人是打不死我的!” 开玩笑呢,鲁路修或许别的懂得不多,但多了一百年的媒体浸淫,对于如何造神和搞崇拜,如今地球上没有人能比鲁路修更懂。 “万岁!鲁路修将军万岁!” “帝国必胜!”德玛尼亚军阵地上很快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进攻也愈发气势如虹。 对面一小部分听到了德玛尼亚军战场直播的布、加士兵,则是如丧考妣,被这划时代的精神攻势压得短暂懵逼了。 原本就支撑不住的贝尔谢巴城守军,开始从有序补防变成无序溃退,全都往着拉法港涌去。 陆地上,位于拉法东北面的小城加扎,布加联军的防线也在快速崩溃、大踏步后退。 一整个军的兵力,本来要守三座掎角之势的小城,最后被挤压到了只剩拉法这一个小港城。大批的装备和物资在部队快速溃退收缩的过程中被抛弃,白白便宜了敌人。 而且至少有半数以上的部队,在机动后撤的过程中直接被打死或俘虏。战死者主要是转移的时候、路线被德玛尼亚人的火炮覆盖了。 那些用半履带车拉到前沿快速部署的大炮,在这种机动性极强的进工作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那些装备13.2毫米机枪的德系战斗机,也分出少量兵力执行对地扫射任务,追杀溃退中的布军。 当天中午,拉法城内的布军军长就紧急求援,希望艾伦比上将赶紧派船来把部队接走,别再考虑海路运物资进来让他们坚守了,因为根本守不住。 艾伦比上将倒是一早就有派出船队过来,不过当时那支船队接到的命令是来卸货、卸下粮食和弹药,并不是撤走人员。当时艾伦比上将还以为拉法港至少能靠海路补给守上十天八天的。 谁知一天都没守到,直接就要求撤退了。电话里还把情况说得很恐怖,说不让撤军队就会哗变,再拖延下去说不定敌人就会部署连带地中海舰队一起阴死的阴招,敌人还说了要用这个诱饵榨干新地中海舰队最后一滴血为止。 之所以是“新地中海舰队”,要加个“新”字,不就是因为老地中海舰队已经覆灭过一次了么——在去年的加里波利战役和今年的马耳他海战中最终覆没的,如今的地中海舰队是从零开始重建的。 艾伦比上将终于被吓怕了,临阵改变主意,允许去送物资的船队,直接把剩余的部队接回来。 于是当天傍晚,拉法港的码头上,整个混乱得不行。 原本满载来送货的船队,哪里还有时间按正常流程卸货?想要夺路逃命的陆军士兵,把军舰和货船上的物资直接整箱整托盘地推到大海里,腾出吨位来跟挤沙丁鱼罐头一样用于撤人。 撤了大半夜,最后好不容易拉了2万落荒而逃的士兵跳出包围圈,而整个军5万多人,剩下3万多人就在仅仅一天两夜的战斗中,被德军歼灭了。 这2万落荒逃走的士兵,也并没有都活着回到塞得港或是亚历山大。 鲁路修提前打了招呼,让施佩上将尽量协调一些潜艇到拉法港和塞得港附近助战,可自由行动寻找战机。 施佩上将如今可以统筹协管整个地中海和印度洋的舰队,他对于鲁路修的请求向来是全力支持的。 所以地中海战区累计11艘德系潜艇,都提前赶到了战场,趁着夜色对着进出港航道鱼雷抽奖。 由于敌人有很多驱逐舰,潜艇也不敢靠近观察目标,只是随便估计一下就远远射出慢速鱼雷。所以这11艘潜艇的打击,效果也不是很好,最终发射了全部66枚鱼雷,只有17枚命中目标,其余49枚都射空了。 17枚鱼雷,击沉了8艘运兵船,还有6艘不到一千吨的老式垃圾驱逐舰,都是布国刚刚从丑国买来的 这些运兵船吨位都不大,但每艘也有挤了大几百人乃至上千人,最终有7000名布国水兵和撤退陆军溺水。 这些溺水的人也没有都淹死,因为船被击沉在沿海港口边,埃及地区也不寒冷,很多人拼死游到岸上当了俘虏,也有一部分徒步逃回了后方—— 只要他们能徒步穿越西边70公里长的一段西奈半岛沙漠,就能抵达下一座沿海绿洲城镇补充淡水,那里也是布加联军下一道防线所在的位置。 鲁路修28日夜间进攻,30日就彻底拿下了拉法、贝尔谢巴、加扎几座小城,把对峙线往前推进了100多公里,还歼灭了敌人将近4万人的兵力。 而这一切,最初都仅仅源于对敌人的恐吓。 占了便宜之后,鲁路修还要卖乖,他继续在无线电和广播里宣扬己方的胜利,故意告诉将士们,敌人是被鲁路修将军骗退的。是敌人恐惧将军的威名,所以自己士气崩了。 “我们其实并没有足够的海军来执行任何诱歼敌地中海舰队的计划,只是艾伦比上将那头蠢猪太愚蠢了,被我们骗了,他手下的猪也一头比一头纯,我光靠几条广播就把他们吓退吓崩了。 跟这样的蠢猪敌人作战,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大胆地进攻吧!跟着我鲁路修,你们一定可以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一直赢下去!” 这些广播,塞得港和亚历山大、开罗城内的普通敌兵当然听不到。 但明码无线电散播的消息,还是会被布军的监听部门给监到的。 只要传到艾伦比上将和托马斯中将的耳朵里,就绝对可以把他们气得心浮气躁、搞他们的心态,最终露出更多破绽。 “混蛋!谢特!马热法克!鲁路修.亨特你这个畜生,你这是逮着我没完了?在敦刻尔克阴了我一次,在希腊又阴了我一次,现在还追到埃及来阴我?!” 埃德蒙.艾伦比上将得知敌人的无线电明码广播后,气得掏出手枪来把办公桌上的陈列物都一枪枪崩碎了。 那抓狂的表情神态气场,哪怕是让演技巅峰期的黄渤喊同样的台词,都做不到艾伦比上将的味儿。 那叫一个地道。 第307章 我说我是骗你的你就真信了? 第307章 我说我是骗你的你就真信了? 拿下拉法港之后,距离塞得港就只剩最后200公里了,埃及战场的形势一片大好。 而且还不止如此,因为攻下拉法港后,再往西至少还有好几十公里的西奈半岛沙漠区,中间无险可守,敌人至少再退70公里,退到距离塞得港只有130公里的阿里什镇,才能重新构筑起防线。 从阿里什再往西,中间还有两座小镇贝尔艾尔阿卜德和尔玛纳可以坚守。但那片区域北部的海滩比较淤浅,后世1953年之后甚至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盐水泻湖,名叫巴达维尔湖。如今虽然还没彻底淤废成泻湖,但吃水也非常浅,运输船根本靠不了岸。 所以只有阿里什还有码头可以装卸货,再往西的贝尔艾尔阿卜德和尔玛纳就只能依靠连接这些地方的一条铁路来运送补给。 一旦阿里什也失守,后续据点的布军再有被德军陆上包围的危险时,就必须果断突围后撤。 因为只要陆上的铁路退路被切断,那些地方是无法让海船靠岸的。 麾下所有将士都摩拳擦掌,从装甲师师长隆美尔,到军直属重炮部队指挥官威廉.勒布,再到其他几个副师级和团长级下属如威廉.李斯特,都希望鲁路修趁机继续进攻,一口气打到苏伊士运河。 但鲁路修却并不急切,反而稍微踩了一下刹车。 他果断下令道:“先趁乱继续进攻,突进到阿里什,拿下那里,然后积蓄力量,在阿里什和贝尔艾尔阿卜德之间与敌转入相持消耗。最后待敌军疲惫,再一鼓作气直扑塞得港。” 对于先继续推进70公里拿下阿里什,手下都没有反对。 但攻下阿里什后,在阿里什和贝尔艾尔阿卜德之间相持,这点很多下属都难以理解。 鲁路修便解释:“贝尔艾尔阿卜德和尔玛纳这两座据点北面都有大片淤浅海滩,没有码头可用,让敌人在这些地方跟我们相持,敌人也要承担铁路运输而非海路运输的不利。 我们有装备了20毫米机炮的‘哥达式攻击机’,可以对地扫射破坏火车,还可以用小型航弹轰炸破坏铁路,敌人的消耗会很大。 如果我们一口气攻打到苏伊士运河防线,敌人只要全力死守,那就变成我们需要先用驼马把物资从贝鲁特、雅法一路转运到拉法港,再从拉法港坐200多公里火车一直拉到最前线,我们会变成后勤脆弱的一方。 我们的飞机不可能一直巡逻掩护铁路线,只要露出破绽,敌人就会用小型航弹来破坏铁路。那还不如先拉长敌人的铁路补给线,用我们的空袭消耗敌人的飞机。 反正我们的空军现在有明显优势,在敌人造出机炮和大口径机枪之前,火力被我们碾压,空战也打不过。就这样在铁路破交战中先把艾伦比的空中力量鲜血榨干!” 如今的飞机火力还太弱,威胁不了军舰和大型运输船,但是威胁火车和铁路就太轻松了。 鲁路修特地把后勤破交的战场留到一片非得用到铁路不可的战区,着实是打蛇打七寸。 隆美尔和李斯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提醒:“这样虽然可以先打后勤和航空消耗战,但过几天敌人反应过来,改为夜间开火车,我们的机炮扫列车效果就不大了,只能单纯靠航弹破坏铁轨和枕木。” 鲁路修:“那就等敌人反应过来再说,反正我们先占几天便宜,消耗一波肯定是赚的。” 李斯特:“但是让我们的战斗机部队先去敌后破交铁路,战场在敌占区上空,飞行员损失的风险会不会太大了?就算正常情况下我们一架飞机能换掉敌人几架,可深入敌后作战,我们的作战半径会拉长,出勤效率下降,交换比就没那么优势了。 而且飞行员落地后落在敌占区,容易被俘虏,敌人的飞行员却可以得救。”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直接笑了,还拍了拍威廉.李斯特的肩膀: “这就想差了,其实没那么大差距。你想,这片战区下面是什么地方?那都是西奈半岛的沙漠。除了阿里什等三座绿洲城镇,其他地方是没有军队驻扎的,敌人的防御都是散点状分布。 所以敌控区还是我控区没多大区别,双方飞行员被击落后只要能顺利跳伞,都要自己徒步回到己方控制的城镇。我们深入敌后打击他们的铁路,结果无非就是我军坠机的飞行员要多走几十公里路—— 对了,给飞行员们的跳伞背包都临时改造一下,多缝几个坚固耐用的帆布口袋,多塞几个水壶。至少确保这些水够他们跳伞后徒步100公里喝的。” 实际上,在这片交战空域的无论哪个点被击坠,绕路回己方控制区的里程都远远不到100公里。 不过凡事多留点余量总没错,几壶水又不重,少带一枚5公斤的小炸弹,腾出来的水和饼干够多支撑2天的了。 隆美尔等下属这才心悦诚服,按照鲁路修的吩咐重新部署并开始进攻,12月1日和2日两天,果然也一切顺利又推进70公里、拿下了阿里什。并随后如鲁路修的指示,在阿里什和贝尔艾尔阿卜德跟敌人打后勤消耗战。 双方的交战线,距离塞得港只剩最后130多公里了。 而艾伦比上将一开始果然没有看明白鲁路修的计谋,在相持的第一阶段、在贝尔艾尔阿卜德等地的弹药消耗较大、需要后勤补给时,就贸然动用火车白昼运输。 结果果然被鲁路修派出的“哥达式对地攻击机”炸毁了好几辆列车、还炸断铁轨制造翻车事故。 布军前线部队为此蒙受了相当大的额外伤亡,因为炮弹供应跟不上,士气也进一步低落。 反应迟钝的艾伦比上将过了三四天,到12月6日左右,才找到合适的对策,彻底取消了白昼火车运输,改为夜间。 夜里火车不开灯,攻击机就找不到火车了,但还是可以通过低空轰炸破坏铁轨制造麻烦。布军需要不断派出巡逻队夜间巡逻抢修,把损坏的铁轨和枕木换新,否则火车经过时就会直接翻出去。 前前后后足足把布军折腾了一星期,物资、士气损耗都非常大。 …… 虽然12月第一周的后勤消耗战打得非常不错,但那边的指挥工作,鲁路修却并没有亲自参与,而是都甩手交给了隆美尔和勒布、李斯特等人。 鲁路修自己,则趁着这段时间,部署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且这个阴谋也不是突发奇想,是早就开始铺垫布局、落下过几颗闲棋,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将来时机是否能成熟、是否能用上罢了。 早在11月30日、德玛尼亚军刚刚攻入拉法港,并且部署了下一阶段的陆战任务后,次日12月1号开始,鲁路修就让人抓紧抢修拉法港的很多设施,尤其还包括岸防炮台。 同时,也分出一些人手,打捞那天拉法港守敌逃命前、从运输船队上推下海的那些货箱、托盘,争取打捞上来一部分物资。 虽然双方武器的炮弹和子弹口径不一样,无法通用,但拉法港等地失守时,德玛尼亚军也缴获了几十门敌人的大炮、一万多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若干维克斯重机枪。 在己方物资补给困难的时候,就地用敌人的武器发射敌人的弹药战斗,德玛尼亚士兵也是能够适应的,最多射击精度低一点。 被推进海里的弹药箱,一两天之内重新捞上来,也不至于完全受潮,相当一部分还能继续使用。 捞起来的被服和军粮就更不用说了,哪怕被海水稍微泡过,用淡水再淘一遍也勉强能吃。 布列颠尼亚人崩溃撤退的时候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彻底破坏,就连拉法港码头外的那些1880年代末老式9.2吋岸防炮,都还留下了不少。 或许布国人也觉得这些炮弹威力过大,当时就地引爆销毁的话,很可能制造更大的混乱,妨碍军队撤退。 也可能是觉得这些炮太过沉重,不可能被移动挪用去打野战,所以留在拉法港就留在拉法港好了,也不会对后续的战役造成威胁。 不管怎么说,鲁路修得以让人很快修复了这些岸防设施。 做这一切的同时,一些念头就从鲁路修脑海中升起。 他想到了如今还驻扎在奥斯曼伊兹密尔港等地的奥利奥海军和德玛尼亚缴获的意呆利海军。 因为意呆利退出了战争,所以奥利奥的海军也不用常驻普拉港或者的里雅斯特港了,那些港口太深入亚德里亚海,容易被奥特朗托海峡封锁。 所以为了德玛尼亚军队的全欧一盘棋统筹,奥国也有把一部分舰队提前调到爱琴海岸边的奥斯曼港口,这样才能在必要的时候,更及时援护东地中海战场。 原先德玛尼亚军只控制了贝鲁特和雅法等港口,这些港口都是奥斯曼原本的领土,所以设施很烂,还远不如一直被布国控制的埃及拉法港——奥斯曼那些港口,连岸防要塞都没有,也没有能够威胁现代战列舰的重型岸炮, 处于劣势地位的军舰如果到这些港口驻扎,再被敌人从海上封堵,就很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因为布国战舰可以直接杀到港门口,对着港内的军舰炮击。 但如果是前移到拉法港,情况就不一样了,拉法是被布国人经营过多年的,这里一直是埃及领土。弱势一方的舰队躲在港口里,可以得到岸炮的保护。 虽然9.2吋炮轰击女王级战列舰跟挠痒差不多,但敌舰也不至于硬顶着被老式9.2吋炮白轰很久的劣势、非要来港口里决战。 或许,鲁路修可以再搞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慕尼黑特快”,让奥国和施佩上将的人把舰队开到拉法港,跟敌人隔着200至400公里贴脸对峙(托马斯中将的布国地中海舰队并没有全部驻扎在塞得港,而是分别在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驻军) 而且这一次,顺便也能再给前线运来一批物资。 尽管这次行动之后,这支舰队若不能取胜,就很有可能被长期封死在拉法港内——但鲁路修相信自己的另外一个计划,有很大的概率成功,所以这一切是值得冒险的。 而且,这个计划就算造成了一些损失,人员的伤亡还是可以尽量避免的。战场就在拉法港附近,在东地中海沿岸,军舰被打沉了可以直接弃船套救生衣游上岸,敌我都一样。 而奥、意战船设计都相对老旧,布列颠尼亚的军舰却值钱,公平硬战互相消耗,德奥盟军一方也是不亏的。 想明白这些道理后,鲁路修在修复拉法港的同时,就通过恩尼格玛密码机,给施佩上将发去两份秘电,请求施佩上将先后做两件事情。 “请‘德弗林格号’与‘塞德利茨号’以及护航轻巡,于最近几日再次启航,袭扰印度洋航线,并尽量吸引走敌军驻扎在埃及的2艘‘声望级’战巡和护航舰艇,为埃及战区我方海军兵力对比赢得优势。 其次,如确认敌‘声望级’被吸引走,可趁敌空虚转移我方舰队,把部署在伊兹密尔和其他南土耳其半岛军港的舰队,尽快转移到拉法港。最好能尽量随军携带一批陆军补给物资。同时,将此前缴获并重新改良、建设的意呆利特殊潜艇部队,也全部调来拉法港。” 施佩上将接到鲁路修的请求后,完全没有犹豫。出于对“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处长”的信任,也出于对鲁路修将军个人的信任,施佩上将很愿意灵活变通地执行他的破交任务。 他办公桌抽屉里本来就摆着一份印度洋破交计划,只是之前敌人的“声望级”战巡刚刚调到中东,而且苏伊士运河也被布军彻底修复了,布国皇家海军可以在地中海和印度洋之间互通有无协调兵力,施佩才没有立刻冒险再出港。 但现在鲁路修说时机合适,那就肯定合适。人家手上掌握着战略情报局,又是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总不会害自己。 施佩上将很快就让手下的两艘“德弗林格级”劳模再次出海,在阿拉伯海上稍微晃悠了一下,短短几天内又击沉了一两波商船队。 把布国皇家海军急得够呛,果然把2艘“声望级”都调走拉去围堵,还带走了相当一些轻巡和驱逐等护航舰艇。 东地中海这边的海上巡逻力量,也因为布国高速战舰被调走,而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而施佩上将就趁着这个空档,出其不意又来了一次远航,把位于土耳其半岛南部的舰队,跨过400海里宽的东地中海东部,安全送到了拉法港。 这些由奥国和意呆利战舰组成的舰队,极限理论航速只能开21节,实际上可能还做不到。所以跨越400海里至少要一天一夜以上。 但布列颠尼亚人的巡逻刚好出现了缺口,反应比较慢。加上这几天德玛尼亚人的港口保密做得比较好,或许布国间谍没有在军舰出港后的第一个白天就立刻注意到军舰不在了,也可能是注意到之后没有研判出军舰的动向。 总而言之,在舰队消失的第一个白天,艾伦比上将和托马斯中将没能做出任何正确的拦截判断。而渡过了第一个白天后,德奥舰队就全速狂飙,一路趁着夜色走完最后100多海里,把轮机都过载到了最高压,把舰队开进了拉法港。 抵达拉法港的舰队,一共包括2艘奥国的“联合力量级”战列舰,还有1艘意呆利人赔给德玛尼亚的“达芬奇号”战列舰、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战列舰,还有3艘奥国的“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4艘“岑塔级”重巡洋舰,若干轻巡和驱逐、鱼雷艇。 庞大的舰队,把拉法港几乎都要撑爆了,这个港口可不是塞得港或亚历山大级别的大港,所有泊位被塞满了都装不下那么多军舰,一部分驱逐和鱼雷艇只好灵活停到更后方的雅法。 好在驱逐舰和鱼雷艇比较灵活快速,没那么容易追杀。布国海军想去无防护的港口堵门虐杀,这些驱逐也能选择开溜转移。 施佩上将是12月3号让2艘“德弗林格级”出印度洋作案的,托马斯中将是12月5号让“声望级”走苏伊士运河去印度洋截杀的。 德奥舰队是12月6号后半夜启航、12月7号开了一整个白天、12月8号凌晨抵达的拉法港。 而布列颠尼亚的艾伦比上将和托马斯中将,自然是在12月8号下午,就确认敌军舰队腾挪了那么远,居然前出到了拉法港! 艾伦比和托马斯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也不是害怕,而是不可思议。 舰队司令托马斯将军下意识诧异道:“鲁路修到底想干什么?刚刚在陆上跟我们打铁路破坏战消耗了我们一波,怎么突然又转向了海战?他还指望靠那些破船夺取东地中海制海权不成? 原本敌军驻扎在东地中海北岸的奥斯曼本土,距离我们至少400多海里,还有港口岸防设施掩护。现在突然南渡东地中海,跟塞得港的距离拉近到了100多海里,跟亚历山大港的距离也拉近到了200多海里。 敌我之间的最近距离、只剩原先的四分之一,他就不怕来了之后走不了么?!” 埃德蒙.艾伦比上将则是神色凝重,他已经被鲁路修阴了太多次了,心理阴影非常严重。他深思了很久,才向托马斯中将确认道: “敌人冒险移港前出到拉法港,你有把握留住他们吗?就是说,让他们来了就走不了、从此就被封在拉法港里?” 托马斯中将慎重地想了想,还是很有把握地拍胸脯:“让我硬顶着拉法港的岸防炮、连岸防炮带舰队一股歼灭,我或许没把握,但他们封死在港口里,我绝对做得到! 我估计他们这次又是想玩‘让军舰顺路运物资’的把戏,但我想不通他们把战列舰也拉上来干什么,战列舰那么慢,太冒险了,简直就是活靶子…… 根据今天最新的航空侦查,敌人有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4艘装甲巡洋舰。但我们也有4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但我们的战列舰性能强大得多。 我们有1艘15吋炮且防御无敌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还有3艘‘坎拿大号’、‘圭亚那号’、‘艾尔兰号’,都是类似于铁公爵级的性能,用13.5吋炮。 而敌人的5艘无畏舰,全都是12吋炮的初代无畏舰,意呆利人那3艘,每艘5座双联装12吋炮共30门,奥国那2艘,每艘4座三联装12吋炮,总计24门。 区区54门12吋炮,凭什么和我们8门15吋加30门13.5吋抗衡?我们从法军那儿调来联合行动的3艘‘丹东级’,也比敌人的‘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更强一些。敌人除了有高速装甲巡洋舰,可以碾压我们的轻巡以外,我看不到其他任何优势。 可惜‘声望级’被敌人在印度洋的破交吸引走了,否则但凡有1艘‘声望级’在,敌人的4艘203毫米炮29节航速的‘岑塔级’,就全得变成‘声望级’的炮下亡魂!” 托马斯中将非常有信心,至今都不知道鲁路修为什么要主动找死,他实在想不出鲁路修能怎么赢。 …… 而战场的另一边,拉法港内。 鲁路修终于等来了施佩上将和霍尔蒂上将的舰队,他也是非常热心地亲自出迎,去码头上接二位将军。 当然,空中有非常严密的战斗机保护、保持绝对制空权,这种节骨眼上,不会让任何布列颠尼亚飞机靠近。 “实在是太感谢了,没想到,我只是根据埃及战区的实际情况,临时请求你们助战,你们都这么仗义来援,甚至都没有请示陛下。”鲁路修发自肺腑地说。 施佩上将平淡地一笑:“这种日常作战的战机,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平时有报备过总方针,陛下没有强求我避战,我就可以自行判断出击。可能是这些从意呆利索赔来的军舰性能不如国产的吧,陛下也没太珍惜它们。 我相信你的眼光,能为我们带来更多战功和荣耀——我可是连那2艘‘德弗林格级’的印度洋破交都没亲自指挥,眼巴巴坐飞机赶去奥斯曼,登上战舰指挥你这边这场。我相信这场更容易出战功。” 地球位面的威廉皇帝,对舰队的使用是管理非常严格的,曾经长期告诫不要随便出战。 但本位面显然是海军太争气,胜仗打太多了,威廉皇帝渐渐也下放了更多权力,尤其是对希佩尔和施佩这两位常胜将军、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皇帝允许他们自行判断战机。 鲁路修很是感动:“啥也别说了,我也没资格对你们许诺更多,但我相信帝国的海军能成为世界第一强海军的,而且能保持住。” 说罢,鲁路修又跟另一旁的奥利奥舰队司令霍尔蒂将军狠狠握了握手。 而就在两人握手时,霍尔蒂将军给他悄悄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想借一步说话。 鲁路修心领神会,但没有当众立刻攀谈,而是在设下接风宴后,趁着大家好吃好喝的机会,拉着霍尔蒂将军来到司令部里的一间书房。 “将军阁下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霍尔蒂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抿了一口杯中的希腊茴香酒,下意识左右扫了一眼,低声说道: “前几天‘岑塔号’护送陛下的特使西克斯图斯侯爵去马赛,返程的时候,一名去贵国进修过的机要联络官,试图打开保险箱偷看西克斯图斯侯爵从法兰克带回来的文件—— 不要紧张,我没有揭穿的意思,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助战,也不会跟您开诚布公坦言了。” 霍尔蒂看到鲁路修的眉毛略微挑了一下,便连忙加快语速,避免大喘气,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和立场。 他霍尔蒂不在乎德玛尼亚盟友刺探奥方情报,他也知道新皇帝在干什么了,也知道新皇帝实在是不地道—— 要不是德玛尼亚帮先帝击退了露沙人,说不定露沙军队都打到维也纳了。这种时候,先帝尸骨未寒,新君就这样背信弃义精致利己,实在是令军队寒心。 卡尔一世这种人,实在是望之不似人君呐。 鲁路修也很快搞明白了对方的立场,便连忙示好:“贵国的陆海军义士何其之多,虽然摊上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新君,但将军们都是好样的。 您不愧是奥国海军的脊梁,而库斯马内克上将则是奥国陆军的脊梁。” 霍尔蒂将军也不知道这种密谋如何往下聊,就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鲁路修将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如果哪一天人民和大臣真的不信赖倒行逆施的新君了,您觉得奥利奥帝国的出路在哪里?” 鲁路修想了想,也不敢造次:“或许,在特殊的艰难时刻,需要让勇毅果敢的栋梁之臣,承担更多的责任?当然,国体是不能随便动摇的。如果新君不似人君,或许能考虑放开贵国对贵庶通婚的限制呢? 比如,殉国的前王储斐迪南大公的两个遗孤,他们可是正经的婚生子,只是母亲并非贵族,才被排除在了皇位继承顺序之外。但依我看,贵庶通婚的爵位问题,在如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不存在了。 或许那两个孩子,都能分别胜任奥和匈的国王吧,但他们肯定分别需要强有力的摄政大臣稳住局面。 当然,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我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西克斯图斯侯爵拿回来的,只是法方的要求,贵国的陛下还没有给法方回复呢。要是贵国陛下拒绝了法方的要求,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今晚这些话,只有你知我知。” 霍尔蒂想了想,壮着胆子必须确认一点:“您刺探的那些消息,都是贵国的陛下要求刺探的吧?” 霍尔蒂现在唯一害怕的,只是威廉皇帝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如果威廉皇帝插手了,后续反而好办了。 鲁路修也很清楚这一点,这时候必须给向自己示好纳投名状的友邦大将吃定心丸,所以他毫不脸红地承认了:“没错,这就是威廉陛下的意思,我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罢了——不信您可以去求证。”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机会求证? 所以霍尔蒂直接就相信了。 卡尔一世和法兰克谈判的事情,就暂时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看他怎么给法兰克答复再说吧。 鲁路修、或者说威廉皇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刻,就扶持斐迪南大公的两个儿子,分别当奥国王和匈牙利国王。而库斯马内克上将和霍尔蒂上将,可以分别当奥利奥王国和匈牙利王国的摄政大臣/摄政王。 在战争年代,让军事统帅直接当摄政大臣,内政军事一把抓是很正常的。 等战争结束了,军人就没那么容易爬上军民一把抓的权力巅峰了。 不过,霍尔蒂也从对方的回答中,注意到了几个关键:鲁路修那些闪烁其词的话语里,似乎只提到了‘国王’,没再提到‘皇帝’…… 难道,真到了那一天,德玛尼亚人有让奥和匈都变成巴里亚王国那样的‘王国’,然后加入庞大的新帝国吗? 那自己和库斯马内克就算分别成了两个王国的摄政王,其实也就分别管理了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千多万人口。 而且跟奥、匈两大王国体量差不多大的波西米亚(捷克)又该怎么算? 霍尔蒂脑子很混乱,许久后才强行把思路拉回来,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 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海军将军,如果真能实打实管十几万平方公里国土一千多万人口,也很值得了。 现在先考虑考虑后续的海战怎么打,鲁路修将军吧自己和施佩上将的舰队都弄来,肯定是还有后招奇谋、要狠狠阴一把布国地中海舰队的。 —— ps:大章病又犯了,又不会断章了,就八千字发出来吧。 第308章 天予必取,舍我其谁! 第308章 天予必取,舍我其谁! 跟鲁路修密谈之后,霍尔蒂将军暂时按捺下了对奥国前途的担心,重新把心思集中在如何应对眼前的敌海军威胁。 虽然他和施佩上将都是义无反顾地带着地中海舰队从土耳其南岸穿越东地中海来到了拉法港,但直到此刻,他们的内心依然忐忑,并不知道鲁路修后续的计划有几分把握、是否能在决战之前削弱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 他们虽然有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比敌人多1艘战列舰,可质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所以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决战的心理准备。 用无畏舰打超无畏舰,劣势可不是一般的大。 敌人按照目前这种状态分配兵力、平衡本土大舰队和地中海舰队的战列舰数量,显然也是精细算过的。布列颠尼亚人知道靠目前这些战舰,可以略微压住德奥地中海舰队一头。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布国人也想在地中海这边留更多余量,但之前历次海战军舰损失实在太多,才落到如此捉襟见肘的田地。再抽的话,本土那边可能就压不住德公海舰队了。 如果能有一点意外扰动因素,就可能打破这个平衡。 …… 当晚的接风宴无可赘述,施佩上将和霍尔蒂将军都存着心事,也不敢贪杯多喝, 只是多吃了些好菜,消乏一下紧急远航带来的颠簸劳累。 不过他们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次日一早,鲁路修就为他们解开了心结。 “施佩上将,鲁路修将军邀请您去看一场海军武器实验。”施佩的勤务兵在他用早餐的时候,悄悄转达了这个意思。 施佩上将立刻来了精神,面包都没吃完,抹抹嘴就起身了。 “走!立刻去看看。” 很快,施佩上将就登上了“岑塔号”重巡洋舰,上船时他就看到鲁路修和霍尔蒂将军已经在船上了。 之所以选这艘船,也是看在这是如今德奥地中海舰队开得最快的船了,比较安全。 在布列颠尼亚人的“声望级”被调虎离山后,地中海没有打得过“岑塔级”的敌船能追得上它。追得上它的都是些驱逐舰,打不过它。 接上全部客人后,战舰很快就出海了,来到附近一片僻静的小海湾,然后鲁路修就向他们演示了一些新玩意儿。 那是几艘看起来很迷你的小潜艇,随着鲁路修的旗语命令悄咪咪从浅水里浮了上来。 “这些是6月份时、意呆利海军投降交出舰队时缴获的,还有一些是从威尼斯的造船厂里弄到的存货和半成品。当时你们海军的人都没看上,我就拿来让人改装了一下。” 施佩上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这东西当时打完马耳他海战返航后,他在意呆利的威尼斯军港确实见过。 当时意呆利人交出了全部海军,德玛尼亚舰队派了很多人手去接收。但意呆利也有很多老旧的破烂,德玛尼亚人根本看不上,或者觉得跟自己的战术体系不适配,就丢在一边了,准备当废铁回炉处理。 而这些被鲁路修以极低代价弄走、又通过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弄来资源修复升级后的东西,正是施佩当初看不上的迷你小潜艇。 施佩上将已经56岁,作为老派将领,他虽然英勇善战,战术也老练,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已经减弱了。 他这辈子只能指挥战列舰和战巡,玩花活是玩不会的。 “这些小潜艇,比帝国自己的潜艇还差得多,有什么用么?帝国海军别的科技或许不行,但潜艇科技一定是全球最强的,所以当时我都没在意……”施佩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态度也转为虚心求教。 鲁路修智珠在握地一笑:“这种潜艇,说是潜艇,其实就是一枚有人驾驶的巨型定时鱼雷——当然,意呆利人并不是打算让驾驶鱼雷的人与敌舰同归于尽,他们还设计了定时起爆装置,可以让这种潜艇型鱼雷绑在敌人主力舰底下、定时半小时再炸,给蛙人一定的时间游泳远离逃生。 6月份意呆利投降的时候,这种武器已经接近完成了。你们海军不要后,我动用了一些资源接手,又稍微优化改良了一下,打磨增产,就有了眼前这个产物。那天夺取拉法港后,我突然想到,这种武器可能有用武之地了,我就让潜艇部队把它们运过来。” 听说这东西居然是几枚可以人操驾驶的鱼雷时,施佩和霍尔蒂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或者说,这种科技真的能实现有效应用? 他们却不知道,在地球位面,意呆利人就是靠着这种“蚂蟥艇”,在1918年潜入奥国的的里雅斯特港、击沉了“联合力量号”战列舰。 又过20年后,意呆利人又在1940年的亚历山大港,用“蚂蟥艇”的后继改进型“猪猡艇”,炸沉了“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2艘战列舰。 鲁路修前世作为资深军迷,对于这些特种作战的战史本来就非常感兴趣,所以特地深入研究过。 他也知道一战时的“蚂蟥艇”和二战时的“猪猡艇”主要技术差距在哪儿:一战的“蚂蟥艇”还在用压缩空气动力,就跟老式鱼雷一样,航程比较近,气泡也明显。只是1918年的世界,没人会提防这种武器,也没人知道其存在,所以奥国海军没防备,被他们潜入军港炸沉了一艘主力战列舰。 二战的“猪猡艇”就改了电动,跟电动鱼雷和水下靠电动机航行的潜艇一样,航行起来就完全没有气泡尾迹了,续航力也大一点(要浪费很多重量给电池包)。也正因为这种艇更加隐蔽,所以顺利潜入亚历山大港炸沉了2艘布国战列舰。 除了动力不一样,两种人操鱼雷的结构设计也有较大不同,“蚂蟥艇”是整体一体化设计的,战斗部和动力段无法分离,最后要一起炸毁,蛙人要靠游泳游回来。实际上地球历史上一战中炸毁“联合力量号”的蛙人就没能回来,都被奥军俘虏了并遭到酷刑。 所以二战一开始,意呆利蛙人拒绝再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意呆利海军这才改良出“猪猡艇”、设计成战斗部和动力部可以解锁脱离,把战斗部运到预定位置后,蛙人可以单独开着动力部回来—— 只不过这招实际上也没鸟用,历史上进入亚历山大港炸沉2艘布国战列舰的3艘艇6名蛙人,也全部被俘并且遭到了酷刑。 这玩意儿最大的价值还是心理层面的,能够让执行任务的蛙人觉得自己并非十死无生,否则就跟扶桑人的回天鱼雷一个性质了。 如今这一世,这些“蚂蟥艇”落到了鲁路修手上,自然会扬长避短,结合后世的设计经验,做出一些成本不大的改良。 首先,鲁路修直接就把“蚂蟥艇”的结构设计改了,也用上了可分离式雷头战斗部,这一点一步到位进化到跟“猪猡艇”一样的水平。动力段也改了一台电动机加电池—— 主要是1916年意呆利人的电动技术比德玛尼亚差太多了,让他们自己搞电动艇是没这个实力的。不过被德方缴获后,可以博采众长、集德意鱼雷/潜艇技术之优点,花五个月重新整合,搞成现在这样并不难。 唯一的难点,只是结构分体之后,雷头脱落后如何固定在敌舰底下,难度非常大——雷头是实心的,分离后头和尾比重不一样,原本刚好漂浮在水中,分开后雷头直接就沉海底了。 历史上,二战中意呆利人选择的方法是“在雷头上装两个挂钩,固定绑在敌舰底部,然后再让雷头和雷尾分离”。 但这个方法其实也很不靠谱,实战中二战的亚历山大港袭击战、蛙人绑雷头时就失败了,最后沉到了海底。 所幸亚历山大港的水位很浅,当时布国战列舰停泊的泊位、船底距离海底只有5~6米距离,所以哪怕沉底了,爆炸后的威力仍然把战列舰炸沉了。 如今,鲁路修点拨后的团队,也依然没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当这次战机来临时,鲁路修赫然发现,他有机会抄历史的作业——因为这次奇袭的目标港,很有可能还是亚历山大港! 既然如此,他前世看“猪猡艇”战史对亚历山大港的水文地理、泊位深度等情报可是太了解了。 如果是亚历山大港的话,不解决这个技术问题、也可以进攻! 到时候直接不绑了,雷头脱离后直接沉底,离开舰底5~6米远起爆,一样威力足够。实在担心就增加点装药量好了,反正浮动推进的自爆兵器不差这点吨位。 而且,鲁路修还利用自己穿越者的设计常识,让设计师把可分离式“猪猡艇”的结构直接设计成三体式——也就是跟后世的航天飞机燃料箱和助推器的结构差不多。 航天飞机都是大燃料箱在最中间,一左一右夹着两个助推器,升空后燃料箱烧完后会抛弃,助推器会返航回收。 而鲁路修把人操鱼雷也搞成这样,一次性的无动力战斗部在中间,两侧一左一右两根细的纯推进器夹着战斗部。 这样还能节省鱼雷的左右转向舵面结构,因为只需要靠左右两侧推进器的推力差就能实现左右转向了。 这样设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航行的时候不会出现“头重脚轻”、纵向不稳。 因为原本推进部和战斗部是前后串联的,战斗部是实心的装炸药铁疙瘩,比重更重,雷头就容易下坠,后半部的推进器里还有空气室要配平总比重,雷尾就容易上翘。 而改成后世成熟的“航天飞机助推器夹燃料箱”布局,一左一右密度是轻的,夹着中间一根密度重的,刚好完美平衡。 一枚人操鱼雷本来也需要两名蛙人操作,现在刚好一左一右两根推进器上各由一名蛙人控制。 可以说,鲁路修改良后的“蚂蟥艇”,在很多方面都已经追平了二战的“猪猡艇”,在结构布局优化这个点上甚至还超越了。但也有一点不足,就是无法把战斗部“绑”在敌舰底部,导致这种武器的使用场景极大受限了。 鲁路修搞的武器,只能在水深不太深的港口泊位使用,其他地方用不了。如果去布列颠尼亚本土的罗塞斯港和斯卡帕湾,这种武器沉底后爆破杀伤力就不足了。 可偏偏这个致命缺点,在攻击亚历山大港的时候是完全没影响的!那么多战史文件,早就告诉鲁路修,亚历山大港这种地形,吃水才多浅。 埃及北部沿海的地质情况,就注定不会有深水良港,就说隔壁阿里什到塞得港之间,130公里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有泊位的地方,只有淤积的泥滩泻湖。 因为埃及北部陆地上多是沙漠地形,要不就是尼罗河冲积平原。这种地形沙子和淤泥会把海床垫得很浅,亚历山大港古代甚至都停不了那么大吃水的船,还是近代被布列颠尼亚人持续改造、人工疏浚挖深,才勉强停得下大型战列舰。 而人工疏浚挖深的泊位,必然不会留太多余量,够停就行了,再往深处挖得浪费多少钱。 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鲁路修这边。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 鲁路修大致跟施佩上将以及霍尔蒂将军讲解了一下这种武器的用法,还让人们当场实际试爆了几枚雷头战斗部,进行最后的实验确认(助推器是要回收的,只是试爆装药战斗部) 他今天选取的这处试验场,水深也是专门测过的,跟亚历山大港里的主力舰泊位深度差不多,确保弹头沉底后起爆的实际杀伤能模拟得准一点。 施佩和霍尔蒂看了鲁路修的演示后,都彻底被这个惊喜折服了。 “如果有这种武器,先奇袭一波亚历山大港,开战前重创敌人停在港内的舰队,那我们再合力对付残余之敌,把握就大多了!天呐,这真是上帝的恩赐!我当时就没想到意呆利人那堆不起眼的小垃圾里有这种好东西!” 施佩上将连连跌足懊悔,好在鲁路修还是查漏补缺把这玩意儿重新改造好了,而且更胜从前。 若是就此错过,施佩上将以后可有得后悔了。 “鲁路修!您说吧,这玩意儿怎么用、如何组织攻击,我们都听你的安排!是要用潜艇运过去吗?”施佩求知若渴地追问。 鲁路修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解释道:“我改造后的三体式人操鱼雷,用潜艇运输的话就只能拆开运输,没法直接投入战斗,也比较麻烦,这方面以后我还会继续改良。 或者有必要的话让帝国的潜艇企业建造鱼雷管更大的潜艇、让这种武器能直接通过鱼雷管出去——但我估计也没什么必要了,这种武器就是一锤子买卖,敌人吃过亏后就会提防的。 目前这种鱼雷能潜入军港袭击,就是因为敌人的军港反潜网拉得不够浅,布国人往往把反潜钢网拉在水深10米以下的位置,便于己方水面舰艇进出港。敌人也是算准了潜艇没法在底部吃水不足10米的地方潜航通过、会露出水面。 而这种三体式人操鱼雷,本身净高度才2米,比最小的迷你潜艇还小很多,哪怕反潜钢网拦截到水下10米的位置,我们的蛙人驾着这种鱼雷从反潜钢网上面进去,距离水面至少也还有5米以上,加上它比较细,目标小,敌人的港口观察哨隔着5米的水就看不到了,这才能实现偷袭。 而我可以肯定,只要这次偷袭得手,敌人马上就会把所有港口的入口反潜网彻底封死,改成那种‘平时永远关着、等己方军舰要进出港的时候才临时打开’的模式。到时候我们的人操鱼雷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所以后续的技术改良也不急,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 这次,我打算用几艘‘岑塔级’重巡洋舰,借着29节的高航速,来一次夜袭——拉法港距离塞得港只有130多公里,折合80海里,距离亚历山大港也只有320公里,折合180海里左右。 如今是12月,冬季昼短夜长,以‘岑塔级’的高航速,入夜后启航,7个小时就能抵达亚历山大港外,然后趁着夜色用救生艇吊车吊放这些‘猪猡艇’入水,完成最后十几公里的航行入港。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能做一次,趁敌人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也不会针对性提防。以后真有第二次,一定要靠大型潜艇来运了。” 一旁的霍尔蒂将军听说要用到奥国的“岑塔级”重巡作为载具,也是跃跃欲试,这要是成了可是泼天大功。 他连忙帮着想办法,很快就想到了招数:“我们临时把‘岑塔级’位于甲板两舷的鱼雷发射管拆掉,再把救生艇吊车旁边那几艘救生艇临时搬走,应该就可以装载这种武器了!重巡救生艇的吊车功率很适合吊起这种大型人操鱼雷投放到水里。这个改造不大,两三天就能搞定。” 鲁路修:“那就把对亚历山大港的奇袭定在三天后的夜里!我们这边对塞得港的地面进攻,也会同期加速的。争取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陆上正面战场。 而等我军取得海上优势后,就可以海陆配合猛攻塞得港了!当敌人看到海上的炮击舰队换成了我们的人,他们还能守得住塞得港么?” 布列颠尼亚人陆战本来就不如德玛尼亚,沿海作战全靠布方有舰炮支援,能炸得推进中的德玛尼亚军怀疑人生,提供后勤补给的铁路也会经常被布军炮击摧毁。 要是哪一天,德、布陆军在这种沿海地形公平一战,海上炮击白漂伤害的一方换成德方,那布国陆军还不得当场崩盘。 第309章 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第309章 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埃及与巴勒坦交界处的拉法港。 经过数日准备后,德玛尼亚海军从意呆利那里继承、改造得来的全部8枚“猪猡艇”人操鱼雷、16名蛙人突击队员,都已经做好全部准备。 奥国人的4艘“岑塔级”重巡洋舰,也全部秣马厉兵,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其中2艘“岑塔级”重巡还进行了紧急改装,临时拆除了全部甲板鱼雷发射管和一部分救生艇,并且把救生艇吊车的吊具换成了适配“猪猡艇”的抓钩。 地球位面20年后意呆利人奇袭亚历山大港时,靠大型潜艇运输“猪猡艇”,只能运输3艘同时行动。 而这次德玛尼亚人改成了6500吨的重巡洋舰,每艘重巡可以携带4艘“猪猡艇”,左右舷原本放鱼雷发射管的位置各放2艘。 所以这次有2艘重巡没有改造,负责在前面侦查和开路,万一夜航途中遇到敌人的巡逻驱逐舰,也能用炮火驱离。改装了的那2艘,则悄悄跟在后面,去的路上尽量避免陷入战斗。 意呆利的蛙人部队规模本来就不大,也就百余人的程度。意呆利投降后,德玛尼亚海军也从意呆利的船员里吸收了一部分相对亲德可靠的人口,继续服役,并且给予重酬。 但至少一半以上的士兵,是不愿意为外国人服役的,钱多也不想干。 所以过去半年,施佩上将在整合和消化意呆利海军时,主要靠两条标准筛选人员: 首先,籍贯位于伦巴第和威尼托两块大区的人,他们将来就会被割让给德玛尼亚或奥国,成为德奥公民了,这些人可以尽量思想教育改造,提前强化他们新的身份认同,然后拉进海军。 这样才能尽快熟练操作意呆利那里弄来的军舰,恢复战斗力。 第二条路子,就是在意呆利海军里,寻找民族是德玛尼亚族的士兵。德语人口在意北也是有不少分布的,大约占意呆利总人口的5%~10%。所以旧意呆利海军里那10%的德语兵,就要被优先吸纳。 今天执行猪猡艇袭击任务的16名蛙人,就都是经过挑选的,确保绝对忠诚可靠。 出发之前,为了激励这些人执行特殊任务,而海军又不适合开出巨额赏格,所以鲁路修还动用了一些手续,以战略情报局的名义给他们额外发赏(仗打完后鲁路修要回去找老部下塔普肯副局长补个手续,避免留下把柄)。 “只要去执行任务,每人奖励5万马克!相当于你们在海军当6~8年士官的军饷!殉国的再加15万马克!活着回来的,直接从技术士官提军官。下士升少尉,中士升中尉,军士长升上尉。 执行完战斗部安装任务后,你们自己开着水下推进器撤离,附近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岸。去的时候用防水服背一包淡水和食物,上岸后随便躲几天。等帝国的陆军进攻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你们再找帝国的陆军单位报到归队。” 这就是鲁路修给出的赏格,以及交代的注意事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说这次任务活着回来能一口气挣七八年军饷,死了能赚二十年军饷,而且都发给家人了,还有快速跳级晋升的机会,所有蛙人无不斗志坚定。 …… 夜里7点半,升好锅炉的“岑塔级”重巡洋舰全部驶出了拉法港,还有数艘能做到30节以上航速的驱逐舰为它们伴航、提供进一步的警戒和掩护。 霍尔蒂将军立功心切,也选择了亲自带队——原本他都是在“联合力量级”战列舰上的,难得纡尊降贵亲自指挥4艘重巡洋舰。 为了确保安全,这支特殊舰队没有走沿海航线,而是先往深海航行了整整一个小时,与海岸线拉开30海里,这才折向正西。 深夜12点,舰队抵达了塞得港正北方的位置,有2艘前导探路的驱逐舰在黑夜中遭遇了布列颠尼亚人的夜巡驱逐舰,双方爆发了短促的交火,不过谁都没有奈何对方。 夜里能见度太差,这个时代没有雷达,彼此的炮击命中率都极低。 己方驱逐舰暴露和交火后,霍尔蒂将军并没有立刻上去助阵,而是非常沉得住气,让4艘重巡再往北稍微多绕一绕,借着黑夜的掩护混了过去,没有暴露自己。 而跟敌人交上火的3艘德方驱逐,则按照战前约定好的方案,假装往雅法港的方向且战且退,吸引走敌人的注意力。 所以布国巡逻驱逐舰并没有发现有奥国重巡洋舰偷偷越过了巡逻线、继续往西深入后方作案。 “好险,幸亏还额外安排了少数高速驱逐舰探路,引开了塞得港外这一道巡逻封锁线的注意力。” 确认4艘重巡全部顺利偷过巡逻线后,霍尔蒂将军也是偷偷捏了把汗。 3艘探路驱逐走了,还剩下4艘重巡和2艘驱逐继续向西。 这一道关卡过了,也就不至于让敌人提前太久警觉。 再过4个小时,己方抵达亚历山大港外海时,那些停在港内的主力舰才不至于出港搜杀。 这种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能觉得对方的夜巡驱逐舰好欺负、就让重巡贸然暴露火力去追杀炮击它们,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就在这种不计较一时一地的得失、专注于低调渗透的环境下,舰队又往西航行了3个小时,到凌晨3点左右,终于静悄悄安全来到了距离亚历山大港只有30海里的海域。 不过,就在这里,最终的暴露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亚历山大港外,也是有夜间巡逻队的,而且不仅有驱逐舰,甚至还有领队的轻巡洋舰。 德驱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只好且战且退。布国轻巡和驱逐追杀过来,霍尔蒂上将也当机立断,让2艘没有运输“猪猡艇”的原版“岑塔级”重巡投入了战斗。 如今距离海港只剩1个小时航程了,暴露了也就暴露了!敌人不至于那么快让战列舰出击的,战列舰航速太慢,烧锅炉也要时间,出击估计也要等天亮了。 “2艘没有装载特殊兵器的‘岑塔级’,立刻迎击敌夜间巡逻分队!引开敌人的火力,剩下2艘装了特殊兵器的,趁着天黑尽量全速逼近亚历山大港!猪猡艇航速太慢了,只有不到5节,用巡洋舰多开10分钟,就能为猪猡艇节约1个小时!” 4艘奥国重巡全部竭尽全力按指令运作起来。 “岑塔号”、“赛达号”立刻朝着布国人的轻巡和驱逐冲了过去,甚至还打开了探照灯照射敌舰以便于瞄准、吸引目光。 “诺瓦拉号”和“斯邦号”则继续带着猪猡艇悄咪咪朝着亚历山大港方向低调狂飙。 亚历山大港外海的海面上立刻热闹起来,布舰的150和120炮弹朝着2艘“岑塔级”疯狂攒射, “岑塔级”的每艘4门203毫米主炮和6门105毫米副炮也不甘示弱,对着布舰持续开火。本来“岑塔级”的6门105副炮是分布在两舷的,对着单侧敌人只有3门可以开火。 但因为都是轻型舰艇之间的交战,彼此距离比较近,航速又高,布舰试图从多个方向包抄“岑塔级”冲上来放鱼雷,所以奥舰的左右两舷刚好都有布国驱逐,阴差阳错之下,左右舷的105副炮都可以畅快发泄火力。 布列颠尼亚人的炮术更好一点,命中率更高,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只有领队轻巡“法厄同号”那可怜的2门152毫米主炮可以威胁到敌舰,而其余驱逐的120毫米炮,轰在奥舰的穹甲结构上,全部都能免疫、完全伤不到核心区! 奥国的重巡,还在用老式的穹甲全面防护设计,但穹甲结构带来的防御,足有102毫米,再加上其他防御设计,本来就是奔着“完全免疫120毫米炮对核心区的威胁”来的。 这属于天克了,一番激烈的炮弹交换后,“岑塔号”和“赛达号”先集火用203主炮在6000至8000米之间的距离上,集火干掉了“法厄同号”轻巡,随后又且战且退,各自点杀了2艘和3艘布国驱逐。 布国驱逐舰很想冲上去用鱼雷解决问题,但“岑塔级”高达29节的航速,竟然比布国一方的“法厄同号”轻巡还快2节,简直没天理了!布国驱逐舰想要追上去,但仅仅5节的航速差,敌人想要拖刀保持距离,足够拖很久,完全可以在布驱接近的过程中,将它们逐一点杀。 一支由1艘轻巡带领5艘驱逐的夜间巡逻队,竟然被奥军的2艘偷袭重巡全灭了! 只是在凌晨3点半刚过、也就是交火开始后20几分钟,布防巡逻队意识到自己撑不住了,也无法独自解决,赶紧打破无线电静默对母港发出了求援电报。 20几分钟,不算慢了,夜间遭遇战,一开始没有判明敌情,都不会随便乱发报示警的,总要摸清敌人情况,先试探一下。 而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劲,再编码电文、发送,这都需要时间。 30海里的交战距离,港内的人也不可能肉眼注意到西北方海面上的交战,等收到电报、再各级传达、叫醒将军研判,最终做出支援决定时,都已经快3点50。 凌晨三四点是人最困的时候,这个时候能有这反应速度已经算很不错了,尤其是还需要研判敌情,不是直接莽过去的。 托马斯中将的第一判断,只是让主力舰准备预热锅炉,尤其是港内的战列舰里航速最快的女王号。同时也吩咐港外的其他巡逻队,都往交战方向支援、监视,但不要再贸然举动了。 亚历山大港外,夜里可不止一支巡逻队,只是奥军刚好撞见了那一支。 不过托马斯中将已经意识到敌人的战斗力不弱,再贸然让少量轻巡带驱逐强行截杀,很有可能送人头,还是稳一点好。 要是敌人还猖狂,下次只能让“女王号”直接去堵门封港,再拉法港外24小时巡逻了,敢露头就截杀。 …… 托马斯中将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做出这些决策的时候,已经有2艘奥国重巡,靠着夜幕的掩护、逼近到距离亚历山大港不到10海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都已经在战列舰主炮的射程之内,如果此刻是白天,视野良好,港内停泊的战列舰甚至可以直接对着敌舰的位置开炮。 但可惜当时是凌晨3点50,还是冬夜,到处黑漆漆的,守军的注意力又被另外2艘暴露的奥舰吸引,没注意到真正的危险。 奥军战舰紧张小心而又麻利地把8艘“猪猡艇”全部用救生艇吊车放下海,目送它们潜水航行而去。 蛙人也都背着氧气瓶戴着脚蹼,悄咪咪朝着港口潜航过去。 直到凌晨5点06分,他们才姗姗来到亚历山大港的入港防波堤位置。 带队的罗塞斯少尉和帕奥卢奇少尉,各自率领4艘猪猡艇,以及手下的7名士官,悄悄从反潜钢网的上方,偷越进入防波堤内部。 “鲁路修将军控制的战略情报局提供的情报这是神了!果然亚历山大港的反潜钢网上缘距离水面至少有10米距离!从钢网上面偷偷翻进去,水面上的监视哨也看不到水下的我们!” 顺利翻越后,所有人都对鲁路修将军的情报准确度颇为佩服,战斗信心也更强了。 1916年的反潜部署,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毕竟原先从没遇到过这类威胁,谁能想到更严谨又不必要的防御呢。 此战之后,虽然敌人会加强防范,但从此布国海军的港口通过效率,都会因此下降,也算是额外收获了——完全可以想见,此战之后,所有反潜钢网都要做成活动式的,己方军舰进出港时才打开,没有军舰进出时,直接全部拉死到水面为止。 罗塞斯少尉进港后又搜索潜行了将近20分钟,最后在5点22分抵达一个最显眼的目标下方——他并不知道这就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因为天太黑了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大船底,看得出这个船底面积最大。 无法辨认目标的时候,就挑最大个的炸,这是最朴素的战场真理。 港内其实只有2艘战列舰,还有2艘或许是在海上、轮换执行任务,也可能是在塞得港前线,或是要去阿里什执行对岸炮击任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鲁路修和隆美尔正在陆上和布军激烈交战,布国的舰队也不会一直闲着,能有一半军舰在港内已经很好了。 罗塞斯少尉分了2艘猪猡艇给最大的那艘船,又把另外2艘分别分给看起来小一点的船。 另一边的帕奥卢奇少尉也挑了一艘应该是战列舰的大家伙,然后把另外3艘分给其他能找到的尽量大的船。 一切作业在5点40分就全部完成了。 因为鲁路修交代他们的战术,就是把战斗部跟推进器分离后、让战斗部直接沉在泊位下方的海底、打开定时即可。 所以蛙人们的操作时间,反而比地球位面的亚历山大港奇袭行动快了很多——地球位面那次行动,意呆利蛙人还白忙活了半个小时,想要把战斗部用钢缆绑在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船底,但最后没绑成功掉了。 如今鲁路修直接让他们省掉了绑炸弹的步骤,省了那么多事,逃生概率当然也大得多,给炸弹设置的定时也能因此短一些。 最终,除了刚开始装的几枚猪猡艇定了半小时,后面装的几枚都只定了20分钟,然后蛙人们就开着变轻快了很多的猪猡艇助推器,重新悄咪咪溜出了港,找个海滩登陆藏起来。 清晨6点零6分,蛙人们已经驶出港区,在水下不知东方之既白。 港内最大的那个泊位下方,随着两声惊天巨响,两枚700公斤tnt炸药的战斗部,分别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前段和后段船底下方炸开。 爆炸点深度超过15米,女王级的吃水深度在8.5~9米之间,所以爆炸位置距离船底大约是7~8米。 距离吸收了一定的爆炸威力,但海水几乎无法被压缩的特性,让水中的压强传导效率极高。 “伊丽莎白女王号”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核心段前方和后方的船底各自被炸开一个十几米长的大洞,至少分别撕裂了3~4个隔舱段。 这型战列舰总共也就16个隔舱段,同时有将近一半的舱段底部被炸出撕裂巨洞,海量的海水瞬间狂涌而入,不到5分钟“伊丽莎白女王号”就直接坐沉在了泊位上。 而就在女王号下沉的过程中,又有4声爆炸的巨闷响先后传来——德玛尼亚人一共安装了8艘猪猡艇,最后居然只起爆了6枚,看来是有2枚哑弹,也可能是定时起爆的机械装置强度或可靠性不够,被之前的同类爆炸冲击损坏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6枚起爆也很不错了,作为一种新武器的首次亮相,哪有100%起效的。 另外5艘猪猡艇,1艘炸在了港区内另一艘超无畏舰“艾尔兰号”的船底,把这艘战列舰也送到了海底。 2枚炸在了2艘法系的“丹东级”前无畏舰船底,以前无畏舰那垃圾的水下防护,当然是毫无挣扎地当场沉没。 还有2艘猪猡艇没找到合适的目标,当时只管找看起来大的,就炸沉了港内停泊的一艘一万多吨的补给舰,和一艘两万吨的油轮。 不过补给船上还有一部分弹药没来得及卸货, 油轮上也还有给舰队使用的重油和给陆军使用的成品燃油。 最终,大约有几百吨陆军炮弹、当量大约折合60~70吨tnt炸药,在港区内爆炸。 还有4000吨重油和汽柴油流得到处都是,在港内的海面上熊熊燃烧。 那些军舰进水后原本想跳海逃生的水兵,直接就落进了火海,只有潜泳到岸边才能活命,一旦憋不住气上来换气,直接就会沾一头一脸的燃烧重油。 而且这些爆炸的威力还不止于此——因为港口里的军舰泊位都停得比较密集。 地球位面意呆利人奇袭亚历山大港时,在炸沉2艘战列舰的同时,就把战列舰左右两侧相邻泊位的轻巡和驱逐也扬了。轻巡和驱逐那孱弱的水下防护,哪怕是隔着三五十米远的大当量水下爆炸,都足以彻底撕裂其船底。 这些猪猡艇每艘都有700公斤tnt炸药,水下起爆的威力可想而知。 于是那4艘被炸沉的主力舰两侧,加起来还有11艘小型辅助舰艇被一并炸得坐沉甚至炸断。 3艘刚刚从丑国买来的老式防护巡洋舰,8艘丑国的垃圾驱逐舰,都这样沉没了。 鲁路修用区区8枚猪猡艇,就一举换掉了布列颠尼亚人2艘超无畏舰、2艘前无畏舰、3艘老式防巡、8艘垃圾驱逐舰、1艘1.5万吨补给舰、1艘2万吨油轮、若干小型补给/运输船。 原本声势烜赫的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突然就麻袋到了只剩下“坎拿大号”、“圭亚那号”2艘超无畏舰,和1艘法兰克人的“丹东号”前无畏舰,外加若干破烂。 原本他们觉得用4+3打敌人的5+3很有信心,毕竟是超无畏打无畏。 但现在变成了2+1打5+3,你就算单舰性能再强,也扛不住群狼撕咬。 何况最强的15吋炮“女王号”都挂了,剩下那2艘13.5吋炮的超无畏舰,并不能形成断崖式的碾压。 更要命的是,地中海舰队突然被重创,还让亚历山大港的陆军出现了剧烈的恐慌。 原本埃德蒙.艾伦比上将也想过了:就算陆地上最终守不住,好歹海上无敌还能靠舰队撤回本土,大不了放弃北非就是了。 但现在舰队突然被干掉了半数战力,要是德奥舰队封港,他的陆军也得全军覆没在埃及、逃都没地方逃! “完了!难道帝国远征军真的要第三次在鲁路修手上全军覆没?!去年年初在敦刻尔克,帝国远征军已经被他全灭了一次,去年年底,在加里波利,又几乎全灭了一次……这次,要在埃及,真真正正彻底全灭了么……” 第一次的时候,26万远征军灭了21万多,逃回去了4万5千人。 第二次的时候,60多万远征军灭了40多万,逃回去了10几万,逃回去的部分就是撤到了埃及。 这次敌人终于杀上老巢,要彻底连锅端了。 埃及这边还剩下的30多万军队,一个都别想跑! 鲁路修将军这是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啊! 第310章 趁他虚,要他命 第310章 趁他虚,要他命 “太好了!海军居然一次性炸沉了‘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战列舰,还有2艘‘丹东级’前无畏舰,亚历山大港内现在还到处都是大火,一堆轻型舰艇也被波及受了重创。 现在正是舰队全力出击、把残余敌人封死在港口内的天赐良机、一个也别让它们跑了!” 12月12日上午7点半,身在拉法港的临时指挥部内的鲁路修,在收到前方侦察机发回来的战果确认电报后,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立刻拿着电报找到施佩上将,请求他立刻出击,不要错失了这个天赐良机。 执行释放猪猡艇任务的4艘重巡洋舰,并不能亲自确认战果,因为它们要确保安全,丢下猪猡艇后就全速返航拉开距离。 而那8艘猪猡艇上的16名蛙人,也无法确认战果,他们把雷头战斗部运到位并且开启定时器后,就全部潜水溜了。 他们最多只能在出港后,远远听到港内有多次剧烈的爆炸。想知道具体炸的效果,还得靠天亮后的空中侦查。 鲁路修的侦查部署已经很积极了,他在天亮前2小时就让双座侦察机摸黑起飞,飞越了320公里抵达亚历山大港,抵达时天刚好才亮不久。 确认战果后直接让后座发报员在天上发无线电联络后方,还能节省2个小时,省得等返航落地后再汇报。 施佩上将同样焦急地等了半夜消息,此刻终于确认战果如此巨大,他略一盘算,就知道后面的仗绝对可以打! 敌人被一口气削弱了这么多,剩下的兵力已经不是德奥主力舰队的对手了,这时候就要一鼓作气堵上去,彻底不给敌人活路,也不给敌人逃命撤退的机会。 “全舰队立刻出港!早知道袭击那么成功,昨夜就该出港的!布列颠尼亚人不会马上就跑了吧。” 施佩火急火燎地下令,还担心敌人剩下的舰队不战而逃。 好在军舰虽然没有夜里启航,但都是夜里就开始预热锅炉了,宁可最后没有战机锅炉白烧浪费点燃料。如今发现战机就能立刻出港。 早上8点整,施佩舰队就离开了拉法港,一路往西浩浩荡荡杀去。 而鲁路修也没闲着,他立刻通过无线电向前方的隆美尔下令,让他按计划转入全面进攻,赶紧全力拿下贝尔艾尔阿卜德,再继续进攻尔玛纳。 隆美尔此前已经在阿里什和贝尔艾尔阿卜德之间、与布军相持消耗了差不多一星期,主要就是在用哥达式对地攻击机炸布列颠尼亚人的补给火车和铁路。 布列颠尼亚人最初四五天遭受了严重的后勤损失,12月9号开始才学乖了,改为夜间火车运输,让损失减少了一大半。虽然还有损失,但毕竟在可承受范围内。 这不,后勤灾难才刚缓解三天,隆美尔又蓄足了力转入猛攻。100多辆坦克和160辆半履带车载着德玛尼亚精锐,一路迂回包抄穿插收割,很快就把贝尔艾尔阿卜德的布军击溃。 布军能找到火车和其他车辆、或是战马的,全都趁着前线没崩之前,飞速往后撤。 那些已经被打散的部队,只好继续在西奈半岛的沙漠里玩铁人三项——沿着铁路线往西撤的路被德玛尼亚坦克钳断了,想要自行撤退又撤得慢的布军,只能选择走沙漠。 12月12日当天,贝尔艾尔阿卜德就被隆美尔占领。而当时这座城镇内的布军,甚至还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已经重创了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埃德蒙.艾伦比上将担心前方军心动摇,还封锁了消息。 等将来隆美尔打到尔玛纳的时候,相关的消息肯定都封锁不住了。到时候布军就会知道他们的海军已经帮不上忙了,甚至会有更恶劣的情况出现。 到时候区区尔玛纳的守军,绝对没有勇气再守,那里只会比贝尔艾尔阿卜德打得更差。 …… 话分两头,隆美尔蓄足后劲趁机重新转入猛攻、向着苏伊士运河和塞得港猛扑过去的同时。 埃及北部海面上的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施佩上将在12月12日早上8点出的港,舰队保持一出港就航行到了15节的速度,随后又在一个上午之内慢慢加到18节——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舰队里都是无畏舰,甚至前无畏舰,舰队整体航速能开18节就很不错了(“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的理论极速是20.2节,已经是前无畏舰里最快的) 正午时分,累计向西航行了70海里的施佩舰队,已经接近了塞得港海域,当时的位置大约位于塞得港东北偏北30海里的洋面上。 而算算时间,早上5点前丢下艘“猪猡艇”后紧急返航的4艘奥国“岑塔级”重巡洋舰,差不多也该回到这片海域了。 如果没出意外,霍尔蒂将军应该能和施佩上将顺利会师。 但实际情况却是,施佩并未发现霍尔蒂的行踪。 施佩只好继续西进,又航行了大半个小时,快到塞得港正北方的时候,才从无线电里收到一条霍尔蒂发来的求援电报。 “敌塞得港分舰队知悉亚历山大港被炸,已北上拦截我返航航道。我舰与敌遭遇后,正利用航速优势,向北迂回摆脱。” 施佩看了电文,立刻追问无线电机要员:“能测定发报者坐标方位么?” 机要员:“报告司令!发报友舰位于我舰队正北方,方向355。” 施佩果断下令:“全舰队转向北方、航向355!同时给霍尔蒂回电,让他不用跑了,注意兜圈子往回绕即可,我们会拦住出港追杀他的敌人的!” 机要员立刻按指示回电。 施佩在心中默默盘算:霍尔蒂的4艘“岑塔级”只要航速没有受损,保持了29节的高速航行,敌人的战列舰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辅助舰艇就算追得上也不怕,除非是海量群殴,否则根本拿4艘抱团的“岑塔级”重巡毫无办法。 而敌人现在显然拿不出海量的高速辅助舰艇了,早上亚历山大港的大爆炸,还炸沉了敌人11艘辅助舰艇,这一波赚太大了。 敌人含恨出港、试图截杀返航的霍尔蒂,反而把自己从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乌龟壳保护里拖了出来,施佩正好拦住敌人回港的退路! 布列颠尼亚还是冲动了呀!皇家海军过去几百年来逢敌必战、不肯吃亏的老毛病,已经是路径依赖,积重难返了。 当然,那几百年里,这种无畏的气势,本身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当年纳尔逊打拿破仑舰队的时候,纸面数据也是明显兵力弱势的,16世纪打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时候,纸面数据就更惨。 如果遇到强敌就不敢出击,当年布国就崛起不了。 但如今,遇到强敌或敌情不明还敢出击,吃了亏就一定要先报复一下,这种精神只会害了他们。 施佩向西北偏北方向转向,没过半小时,就看到北方海平线上出现了正在往回绕的霍尔蒂舰队,以及被他遛狗了的托马斯舰队。 托马斯手上的军舰,有一些得知亚历山大港遇袭后,仓促从塞得港启航往北往西搜索拦截的,还有一些是之前就在海面上执行任务的。今早8点他就纠集了剩余全部可以动用的主力舰,想要至少截杀掉奥国偷袭舰队,为亚历山大港的损失报一点仇。 谁知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反而落入了被高航速敌人遛狗的窘境。 主力舰追不上敌人,让快速驱逐舰和法军提供的鱼雷艇支队上去雷击驱赶,却被敌人的舰炮又反杀了好几艘—— 尤其布系驱逐的120炮对于“岑塔级”重巡的全面防护穹甲而言,是能够完全免疫的。 想要冲上去放鱼雷,仅仅5节以下的航速差,又足够重巡在被近身前输出足够多的炮击火力,把雷击驱逐干掉。 就在这种憋屈的被兜圈子遛的状态下,施佩上将的德奥主力舰队,从南边的来路方向出现了。 托马斯中将在看到施佩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情况要糟。 他只觉一阵血冲脑壳,血压都飙升了好几度,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咬牙做出了决战的命令。 “全舰队掉头,方向255,保持战列线航向亚历山大港!” 原本还在朝北追的托马斯,让舰队转向西南偏西,想要从南北两股敌人的夹击中走脱、往西边撤。 托马斯的舰队里,2艘13.5吋主炮的“坎拿大号”和“圭亚那号”,航速都是21节,想要跑赢敌人是做不到的,“丹东号”就更慢一点。 必要的时候,托马斯已经做好了牺牲“丹东号”吸引敌人火力的准备。 但施佩显然不会仅仅收下一艘“丹东号”就放他走的,他也果断下令: “航向270,我们也摆开战列线,以15度的接近角逼近敌舰队!” 很快,北侧托马斯中将这边,“坎拿大号”打头,“圭亚那号”居中,还有4艘法兰克人的装甲巡洋舰凑数(“埃德加.居内级”2艘、“圣女贞德级”2艘),最后才由“丹东号”断后组成战列线—— 主要是“丹东号”是所有大型军舰里航速最慢的,只能放在队尾。以便托马斯中将想要提速的时候,能够甩开“丹东号”让其他船自行提速到22节。 南侧施佩上将这边,“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打头,“杜伊利奥号”其次,然后跟着“达芬奇号”、“联合力量号”、“特格霍夫号”(以上为无畏舰)、“拉德茨基号”、“费迪南大公号”、“兹里尼号”(这3艘为前无畏)。 德奥联军的全部无畏舰都能开到21节的航速,比那2艘布系战列舰慢1节,前无畏则是20.2节。 下午2点20分,双方进入了18000米的距离,彼此的主炮几乎同时开始试射。 施佩上将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的司令塔内,开炮之后,他很快就感受到意呆利人造的这一级军舰,火力配置并不是很科学——这是一级5座主炮塔的战列舰,首尾双背负结构,舰体中部还有一座单独的炮塔。 而首尾背负的那些炮塔里,下层的是三联装的,上层为了节约重量和降低重心,被迫用了双联装的——也就是说2座三联装和3座双联装混装、组成12门305炮的火力。 意呆利人本来是想上层也用三联装,但军舰重心太高,非常不稳,适航性极差。哪怕是现在这样妥协后的方案,所有主炮一旦齐射,军舰就横摇得厉害。 “意呆利人造的都是什么纸面数据强、实战不堪一用的工业垃圾!真是白瞎了这些纸面数据还不错的大炮!也就地中海这种澡盆子战场环境,允许他们这样不顾适航性堆料。要是拉去北大西洋,怕是全主炮侧射后舰体能不能回正都不好说。” 船上的船员们,也只有一半是向德方投降后被收编的意呆利人,主要是籍贯伦巴第和威尼托地区的,而南意呆利船员很多都走了。 施佩从今年7月份开始,才从德玛尼亚本土招募后备役船员跟这些北意呆利人混编,又操练了四五个月,才算初步形成战斗力。 没想到一开打,炮打得还是这么不准,军舰一晃起来,久久不能命中。 所幸,对面的布列颠尼亚舰队,水兵素质也下降得厉害——开战以来,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已经折损了快20条战列舰/战巡,还有30条前无畏,光是大型战舰加起来就沉了50多。 辅助舰艇更是累计损失了快200艘。战死和残废、溺毙的水兵,加起来总数超过20万人。 船员死那么多那么快,皇家海军不断补充新兵,训练也难免跟不上,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战场,18公里外主炮命中率还不到1%。 炮战陆陆续续打了20多分钟,交战距离接近到16公里,布列颠尼亚人才率先打破记录, 状态最好的“圭亚那号”一枚343穿甲弹,砸在了“杜伊利奥号”右船中部,撕开了炮廊的防护装甲,炸毁了2门150毫米副炮,还殉爆了炮位上的几十公斤发射药,把炮廊掀掉了一大片,翻卷出一个可怕的缺口。 “不要慌!让各舰保持队形,继续执行既定战术!” 施佩上将已经见多了大风大浪,完全不为一时的损失所动。他还让旗舰打出旗号,其余各舰也很快镇定下来,继续作战。 此后整整五六分钟,双方继续接近,但竟都无一命中,刚才那一炮果然只是敌人运气好。 直到2点53分,双方的交战距离进一步拉近到了15公里左右,“安德里亚多利亚号”1枚305穿甲弹,终于回敬给了“坎拿大号”。 炮弹命中的舷侧位置比较靠近水线,居然撕开了一个小裂口,海浪打上来的时候,便有少许海水灌入。 “坎拿大号”连忙报告损坏情况,布舰队司令托马斯中将得知后也是大惊。 布列颠尼亚人的2艘战列舰,其中“圭亚那号”是按照“铁公爵级”的规格定制的,主装甲带最厚处达300毫米,是今天双方所有战舰里甲最厚的。 但另一艘“坎拿大号”虽然主炮跟“铁公爵级”一样,防御却薄弱不少,只有225主装,因为这艘船本来是按卖给智利的外贸舰建造的,实力要远差于布国的自用版—— 布国这种阴险小人,经常在外贸版卖性能删减的货色,当初的“阿金库尔号”也是一样的情况,外贸船就做成高攻低防,最后死在塔兰托。如今“坎拿大号”外贸变自用,也终于自食恶果。 相比之下,对面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都是250主装、“联合力量级”都是280主装,算是防护水平介于那两艘布舰之间。 双方继续交换着炮弹,很快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都开始带伤。第一艘被炸坏了中部主炮塔,烟囱也裂了。第二艘被彻底废掉了一舷副炮火力,后舰桥瞭望塔倒塌,救生艇吊车也炸塌了。 但“坎拿大号”也被命中了3炮以上,状态很不好,航速下降了3节,已经跟“丹东级”前无畏舰一样慢。 “圭亚那号”倒是极为坚挺,被炸了2炮依然跟没事差不多。 不过德奥一方可以以多欺少,随着交战距离拉近,队尾的战斗也很快分出胜负。 布方用来凑数的4艘法兰克装甲巡洋舰,根本拖不住对位的德奥主力舰多久。 2点47分,“埃德加.居内”号率先被1枚305炮弹直接命中,贯穿核心区,炸毁了两座锅炉,舰内蒸汽乱窜,哪怕损管立刻关闭隔离阀,也止不住军舰陡然失去了三分之一动力,随后不得不往北转向离开战列线,因为它已经跟不上战列线的速度了。 仅仅几分钟后“圣女贞德号”也被305炮弹炸穿水线附近的主装,开始进水倾斜减速。 只有“丹东号”前无畏舰,跟2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打得有来有回,彼此疯狂地摧毁着对方的上层建筑,“丹东号”和“费迪南大公号”还彼此用305主炮炸穿了对方一座舷侧的240二级主炮的输弹井。 好在法兰克人和奥利奥人关输弹井隔离门关得比较勤快,所以殉爆的发射药不多,各自只在上百公斤级别,双方都炸得撕裂侧倾,可德奥战舰数量多得多,一换一重伤完全是换得起的。 施佩上将始终观察着局势,确保局面可控,当战斗打到3点整,施佩观察到己方与敌人3艘主力舰对线的船,都有相当损伤、但也至少把敌人3艘主力舰中的2艘打得航速下降了,他才果断下令对位的3艘船转向拉开距离、降低敌我彼此的命中率,然后让后续相邻的3艘船顶上去。 如果敌人坚持盯着之前对线的目标轰击不放,他们就得承担越来越远命中率越来越低下的不利。 如果敌人被迫转移火力,那就会陷入车轮战,只能击伤德奥战舰却无法击沉。 托马斯少将一开始不愿意放弃,始终还盯着拉开的那3艘,又轰了整整15分钟,但加起来只中了5炮,根本无法改变战局。 倒是自己的3艘军舰都被对位顶上来截击的敌舰炸了足足8炮,交换比明显吃亏。 战斗持续到3点20,托马斯少将心灰意冷地忍痛下令各舰自由射击——这等于是承认了此战能捞多少捞多少,只求战败之前能拖几个垫背的。 而此时,法兰克人的4艘装甲巡洋舰,已经有2艘战沉、2艘失速跟死鱼一样飘着,“丹东号”也已经被3艘“拉德茨基级”围殴到二级炮塔全爆、左舷前后的二级炮塔输弹井也全爆,发射药殉爆让船向左舷倾斜了将近30度, 而法兰克前无畏舰较小的最大仰角,又导致这艘船彻底失去了开火的机会——哪怕把主炮仰角抬到最大,炮管还是会以12度的俯角射向海面,炮弹出膛后100米就会射进海里。 “丹东号”的损失,彻底证明了“二级主炮/舷侧主炮”这种过时设计的失败。二级主炮的装甲防护往往不够强,但又要在贴近船舷的位置安装输弹井,被穿了之后往往有较大数量的发射药殉爆,破坏力远超中等口径副炮发射药的殉爆。 好在这种设计在1907年以后造的新船上,都再也不会出现了,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而以后的布、法海军,也都不需要再操心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了。因为所有带这种设计的战列舰,都已经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一艘存货都不剩了。 时间加上高烈度的战争,会自然而然解决这些设计错误。 随着填线拖时间的破船全部被清理,德奥战舰的火力,已经开始不顾友舰炮弹水柱对瞄准测距的干扰,在13~14公里的距离上对着布军的2艘主力舰疯狂全力输出。 更要命的是,随着炮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之前一味逃跑走位的霍尔蒂上将的4艘“岑塔级”重巡,也终于兜了个圈子迂回到位,拦截到了托马斯中将的2艘主力超无畏舰正前方, 然后那2艘装备了鱼雷发射管的“岑塔级”,先后对着“圭亚那号”的船头扫射了4轮鱼雷——之所以是朝着“圭亚那号”扫射,主要是因为“坎拿大号”此刻已经从队首退到了第二的位置,它已经被多枚305穿甲弹穿得航速明显下降了。 出于对布舰副炮火力的担忧,奥舰都在12~15公里外就扫射出了鱼雷,这些鱼雷几乎不可能命中目标,但却能逼得托马斯中将让仅剩的动力完好的“圭亚那号”转向规避。 而且“圭亚那号”规避之后,跟着的“坎拿大号”也得规避,否则排头躲过了鱼雷后面的船就遭殃了。 规避鱼雷让托马斯中将的舰队至少又承担了20分钟以上的火力输出严重下降,剧烈的机动会让很多火控数据都作废,要重新测算。 施佩上将趁着这个窗口期,继续让战力完好的战舰逼上去,随着双方炮战距离进入10公里,这时候围殴造成的水柱测距干扰也就无所谓了—— 因为弹道很平直,而且围殴各舰与敌舰之间的方向角差距也在变大。不同战舰的炮弹失的后,不会再落在同一根轴线上。 这时候,只要看到有炮弹明显连左右都瞄偏了,就知道那些炮弹肯定不是自己的军舰打出去的,也就不用作为校准参考。只要看那些左右瞄得很准、但远近有误差的炮弹,才是自己打出去的炮弹。 如此集火之下,只有区区225主装的“坎拿大号”终于再也扛不住,它被3艘意制战列舰集火围殴,雨点般的305穿甲弹至少轰了它25炮以上。 3点45分,“坎拿大号”发生了大爆炸,船体终于折断沉入了海底。 德方为此付出了“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和“杜伊利奥号”都被重创的代价,但损失的主要是上层建筑和炮塔,结构与航速问题不大,回港后修几个月就又能战斗了。 而且这种伤势是最不占用船坞资源的,修上层建筑和炮塔都不需要进船坞,停在船厂的普通泊位上就能修。 “坎拿大号”沉没后,布军就只靠“圭亚那号”一艘主力舰单挑全部敌舰了。 托马斯中将满心绝望,发现自己空有强大的火力、敌人任何主炮都无法爆掉自己的主炮塔,但却可以在他的舰体不重要部位留下越来越多的伤痕、还把他的座舰船头和船尾都打穿了好多处,头尾进水严重,航速已然跌到了15节以下。 战列舰之间的对轰,很少有能够秒杀的,施佩只要跟猫捉老鼠一样保持距离,哪艘战列舰受伤了就拉开距离让其他船截击,托马斯就谁也击不沉。 最后时刻,托马斯不想白白死去,观察了战场,终于不再执着于无畏舰——他看到“费迪南大公号”是全场所有主力舰中,水线部分和动力部分受伤最严重的,它旁边的“兹里尼号”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只能调这些航速本来就慢、又重伤减速的敌舰作为目标,才有可能击沉对方了。 “圭亚那号”调转炮口,并且调整了航向,对着远处的“费迪南大公号”坚定地开火,并不断拉近距离。 其他战列舰的拦截,已经被他无视了。 仗着“铁公爵级”强大的装甲,以及敌人都只有305的主炮,他硬生生又扛了几公里远,持续用343穿甲弹吊射“费迪南大公号”。 343的炮弹,以大仰角落在前无畏舰薄弱的水平甲板装甲上,每一炮都能达到“掏心弹”的效果。 最终,托马斯少将总算在死前拖了一个击沉战果作为垫背,虽然只是一艘前无畏舰。 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第二次全军覆没。 而且这一次,他们连辅助舰艇都别想跑掉多少,因为他们连母港都保不住了。打不过想跑都没地方跑。 第311章 击沉“依阿华号”战列舰! 第311章 击沉“依阿华号”战列舰! 当托马斯中将与他的旗舰“圭亚那号”一起沉入大海时,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施佩上将并不会就此心软和收手,他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麾下将士的残忍。 敌人还有不少辅助舰艇,当然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尽量赶尽杀绝。 那些航速30几节的驱逐舰,或是少数几艘c1/c2级别的29节轻巡洋舰(卡洛琳/卡列俄佩),施佩也没能力追上,逃散就逃散了。 但航速低于29节的轻巡、老式防护巡洋舰,这些船开得比“岑塔级”重巡都慢,肯定要一一追杀。 哪怕敌人四散奔逃、让奥舰分身乏术,那也至少能截杀掉4条。 于是,霍尔蒂将军的4艘“岑塔级”就非常有默契地各自找了一条“林仙级”或是“活跃级”轻巡追杀。 到当晚天色全黑之时,“林仙级”的“佩内菠萝号”、“欧若拉号”,以及“活跃级”的“敏捷号”、“智慧号”,都被全数打成了废铁。1艘当场沉没,还有3艘重创且失速,被随后慢慢追上来的德奥战列舰用主炮一一补刀轰碎。 混战中,部分驱逐舰和数艘鱼雷艇也被击沉。 最终,此次海战总计击沉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战列舰2艘、前无畏舰1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5艘、驱逐舰3艘、鱼雷艇6艘。 逃跑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9艘。鱼雷艇理论上也有十几艘可以逃,但他们却受限于续航能力,只能返回亚历山大港,没法直接逃去马耳他岛的基地—— 鱼雷艇太小了,能装的燃料不多,航程都在1000海里以下。此前法军把他们的地中海舰队鱼雷艇支队调来亚历山大港助战,是靠着跟补给舰同行,半路上给鱼雷艇加一次油才能开到。 如今仓促战败逃亡,没有补给舰同行,这些鱼雷艇油都不够,只能回亚历山大港听天由命。 本来截止到1916年7月份卑尔根大海战结束时,皇家海军还剩41艘轻巡洋舰。后来挪威海破交战累计损失4艘、北大西洋破交战(含坎拿大近海)又损失3艘、施佩一路杀到印度洋的破交战又干掉2艘。三季度的破交战总计击沉9艘,布国轻巡锐减到32艘。 这次东地中海海战,又是总计6艘轻巡被击沉(昨晚在亚历山大港外还有1艘),直接降到了26艘。幸好1916年下半年c级轻巡的c5批次“卡里登”型4艘全部入役了,还有c6“谷物女神”型的首舰入役,总算回升到了31艘。 经过这连番的教训,布国海军部必须作出反思,目前的c级轻巡迫于进度还是得继续造,但此前只造了1艘试验首舰“达娜厄号”的d级轻巡,必须重新大改设计才能量产——未来布国的轻巡必须确保航速都在30节以上,才有建造的价值。 因为德玛尼亚的“科隆级”轻巡问世后,航速高达31节,火力对拼能力又超越布国现有的轻巡。奥国的“岑塔级”重巡也能开到29节。如果未来布国继续弄出28节的老旧轻巡,在主力舰战力规模已经被拉平甚至反超的情况下,这些轻巡就是纯送菜的。 在布方主力舰占优的时代,轻巡稍微慢一点无所谓,只要比敌人的主力舰快,决战时能辅助己方主力舰卡战列线、逼走位,就算实现战略目标了。哪怕敌人的重巡或强力轻巡比它开得快,它只要躲在己方主力舰身边、不给敌人单打独斗的机会,就能保命。 但到了主力舰均势或劣势的时代,轻巡就必须考虑“当己方主力舰没了或主力舰打不过的情况下,轻巡如何独自逃命”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是皇家海军300年来都不曾经历过的苦难,由此带来的d级轻巡乃至未来的e级轻巡的整体航速升级,成本可就难以估量了。如果未来的d级轻巡累计计划再造20~30艘,航速整体升级到30节以上带来的额外成本,都能值6~7艘轻巡,或者说1.5艘“复仇级”战列舰的钱。 当局面开始崩坏时,很多此前优势局时不明显的隐患,都会纷纷暴露出来。 另外,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里还有一些老式低速战舰,因为实在开太慢,今天没有被托马斯中将带出来打拦截战,暂时逃过了一劫。 不过它们显然也已经是期货死人,在施佩和霍尔蒂的封锁下绝无可能逃回马耳他。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走苏伊士运河走红海逃亡,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魄力、尽快作出这个决定了。 这些老式低速战舰,主要是之前跟丑国做“军舰换基地”的租借贸易时,用百慕大和巴哈马换来的。 在亚历山大港内,还有5条1880年代末的丑国老式防护巡洋舰。 在塞得港,也还有4艘丑国在93年至97年服役的最早批次前无畏舰,都是参加过98年丑西战争的老货,包括3艘“印第安纳级”和1艘“依阿华号”。 其中“印第安纳级”是丑国最早的前无畏,编号bb-1至bb-3,装备有2座双联装总计4门330毫米炮(13吋),但最大航速低到令人发指的15节,这也是丑国最早几级前无畏的通病,所以这次威尔逊大统领才大笔一挥把前4级前无畏都作为交易筹码附送给皇家海军了。又因为开得实在太慢,今天托马斯出击的时候没带它们。 bb-4“依阿华号”是丑国第二型前无畏,只造了1艘,把火力砍到2座双联装305炮,用缩小一吋主炮的代价,省出吨位给动力,勉强开到17节。 但后来又根据丑西战争的经验认为305炮太小,第三级“奇尔沙治级”和第四级“伊利诺伊级”又改回330炮(bb-5至bb-9),航速也再次降到16节。 总而言之,丑国前4级9艘前无畏相比于欧洲同行,都是彻彻底底的低速工业垃圾,适航性也差,只能执行一下对岸炮击之类的任务。被送过来之后直接就交给地中海舰队用了,谁让地中海风平浪静海况好呢。丑国1902年以后开工的那些前无畏才算勉强能用。 如今,这些家伙也即将成为瓮中之鳖。 …… “我舰队在塞得港西北偏北40海里海域,拦截布地中海舰队主力,经6小时激战,于天黑前彻底歼灭敌舰队主力,仅有少数高速轻巡与驱逐舰逃离。” 12月12日夜7时许,身在拉法港的鲁路修,便被施佩上将用恩尼格玛加密发回的电报狠狠惊喜到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这么快得到结果,今天早上他请求施佩上将尽快带领舰队出击时、想的还是如何分兵封港,把敌舰队堵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里出不来就行。 没想到敌人出于尽快报仇求战的心态,想要截杀执行偷袭任务的4艘“岑塔级”重巡,主动出战了。 结果还没能在德奥接应舰队会师前结束战斗,最终白白陷入了截杀战。 布方2艘主力战列舰和1艘最强前无畏被击沉,瞬间让东地中海的实力对比愈发明朗起来。 剩下的破船完全没有威胁,这下可以放心执行封港任务了。德奥舰队哪怕分兵堵口,也不怕被敌人各个击破。 “立刻给施佩回电,请求他分兵执行对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封港任务,不要再给其他还未出港的敌舰逃跑的机会了。告诉他,我会让隆美尔尽快推进到塞得港的。” 鲁路修的电报很快被发了出去,当天晚上施佩就行动起来,一边捞落水船员、救治伤员,一边损管海上抢修恢复状态,然后后半夜就分兵驶往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 敌人在港内的留守舰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托马斯中将覆灭的确切消息,因为托马斯战沉之前船早就打坏了,也做不到实时发报告诉后方“我战死了”。 所以两处港内的皇家海军和法兰克海军,只能知道托马斯中将遭遇了苦战,损失惨重。至于具体惨重到什么程度,得等13号天亮后才能确认。 整整一夜,两处海港里各种谣言满天飞,谁也拿不出确凿结论,也就没人能担这个责任立刻决定撤退。 倒是对面的施佩很小心,他分兵封港的时候,依然让轻型舰艇前出巡逻,而主力舰留在港外至少30海里。就是怕布、法海军派出大量鱼雷艇队、趁着夜幕掩护对战列舰发起决死雷击冲锋。 而事实上,布、法海军也确实出动了少量鱼雷艇,在夜间试探性出击,不过施佩防守严密,出击的鱼雷艇部队又被无伤击沉了三四艘后,剩下的就认清形势彻底消停了。 …… 随着12月13日的朝阳升起,陆上战场这边隆美尔已经在昨晚拿下了距离塞得港只有90公里的贝尔艾尔阿卜德。 今天一早,他就让一部分昨夜得到轮休的部队,继续发动持续波状攻势,确保进攻节奏连绵不绝,向着距离塞得港只剩最后50公里的铁路小城尔玛纳发起最后进攻。 隆美尔的150辆坦克和200辆半履带车,在连日的持续作战中,损耗也非常大。 13日当天,隆美尔已经竭尽全力修理、或是把两辆坏的坦克的零件配在一起凑出一辆好的坦克,这样也只凑出了67辆还能战斗的坦克,112辆半履带车。 但隆美尔的胆子就是够大,哪怕只剩67辆坦克了他还是要继续进攻。从贝尔艾尔阿卜德到尔玛纳的区区40公里路程,他仅仅花了三个小时就赶到了,13日中午就开始了对尔玛纳外围阵地的进攻。 他原本预期15日可以拿下这座小城,或是至少逼迫得敌人的陆军因为惧怕被包围而撤退。 但海军的优势,让他的进度进一步加快了。 下午2点,鲁路修长官也坐着一辆坦克,从后方的拉法港赶到了尔玛纳前线。 隆美尔满面烟火地从火线上退下来,迎接军长接受指示。 鲁路修当面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以及更严格的要求:“运气好的话,今天就可能迫退这里的敌军,我希望明天能把对峙线推到距离苏伊士运河至少15公里的位置,后天早上天亮之前,把我们的k16b型150毫米远程加农炮部署到前沿、确保可以炮击封锁苏伊士运河河道。” 隆美尔一开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要求也太高了:“什么?要我后天天亮前把重炮部署到能封锁运河的位置上?我们还得再往前推进40公里,而且要先拿下眼前这座卡着铁路的小城……太难了。” 鲁路修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坚信尔玛纳的守军今晚士气肯定会崩的。我已经说服施佩上将,分出2艘封锁塞得港的战列舰,对尔玛纳城发起炮击。 布列颠尼亚陆军现在肯定还不知道他们的地中海舰队昨天被我们狠狠痛宰了。一旦他们被战列舰炮击,如此小城守军士气肯定会崩的。” 隆美尔听了这话,当即收起为难的表情:“军长……您……您这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我没听错吧,我攻打这么一座小城,还能得到战列舰主炮轰敌的待遇?我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德玛尼亚陆军打仗,向来是不指望海军能帮着他们炮轰敌人的,海军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今天这待遇,搁往年想都不敢想啊! 隆美尔立刻趁着中午攻势稍缓、让将士们吃午饭休息的点,把这个好消息传达了下去,让大家保持信心。 而听说了己方居然有战列舰炮击的待遇,果然上上下下所有士兵士气都爆棚到了极点。 谁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下午的攻势,也就变得迅猛异常。 下午3点整,霍尔蒂将军那2艘状态还保持得挺好的“联合力量号”、“特格霍夫号”战列舰,按施佩上将的要求,准点来到了尔玛纳城以北15公里的海面上。 每艘战舰各4座三联装305主炮,总计24门,还有12门150毫米副炮,全部装填高爆弹,对着岸上的城区,尤其是火车站和仓库区,发起了猛烈炮击。 天空中还有侦察机提供校准,核验打击效果。 战列舰的305炮弹在城内炸开的时候,尔玛纳的守军直接就心态崩了。无数布列颠尼亚和坎拿大士兵跟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守军最坚固的筑垒工事区、城内少数制高点、反斜面加固的炮兵阵地,在战列舰轰击下都被众生平等,化为齑粉。 铁路更是被彻底炸断,留在城里的补给火车也都炸毁,还倒了好几座仓库。 当天下午5点,陆陆续续就有守军逃离尔玛纳城——他们倒是想更早就逃,但害怕白天在大沙漠上奔逃目标太明显,被德玛尼亚的“哥达”攻击机机炮舔得躲都没处躲。 好不容易挨到快天黑了,终于忍不住直接溃散。 铁路已经被炸断,他们也无法坐火车撤退,只能丢盔弃甲轻装徒步,走完最后40公里退到塞得港的路。武器装备和物资都随便乱丢,连同城内没被炮击炸毁的仓库,都便宜了鲁路修和隆美尔。 …… 有了舰炮助战带来的士气摧毁效果,隆美尔顺利在13日夜间占领了尔玛纳,14日天亮后才得以继续对塞得港突击。 面前最后还有30~40公里的空旷沙漠地带,以及苏伊士运河两岸10~20公里宽的筑垒防线。 布列颠尼亚人在苏伊士运河还是部署了重兵把守的,而且是沿着整条运河都布防。不像此前拉法港、阿里什、尔玛纳那些地方,往往只防一个沿海港口或铁路城镇。 因为苏伊士运河本身带来的水运便捷非比寻常,运河沿线每一个点都能轻松补给,也能获取无尽的建材。在这里修防线挖堑壕造混凝土碉堡、炮垒,成本都非常低廉。 前面那30公里的沙漠地带容易通过,隆美尔让部队起了个大早,趁天气炎热起来之前,就赶了30公里路。上午10点,两军就再次进入了接触交火。 隆美尔本该直插运河北口的塞得港方向,可直扑塞得港的路也是防守最严密的。 考虑到鲁路修给他下的死命令,是14日之内突到距离苏伊士运河15公里以内,具体不挑哪个点。 隆美尔在视察了敌人的防线情况后,最终选择了塞得港以南35公里、一段偏内陆的地区,作为突破重点。 那地方敌人的防守并不特别严密,但却有一片沙丘绿洲,地势相对较高还有一片狭长的反斜面,可以便于部署炮兵、躲过敌人对岸的反制火力。 确认目标后,隆美尔集结了最后一个营还能动弹的坦克,还呼叫了“哥达式”对地攻击机的递近火力支援,集中精锐突击营发起总攻。 战斗从14日上午11点开始,到下午5点,顺利夺取了数公里纵深的阵地。控制了一片距离苏伊士运河只有12~15公里远、南北长5公里,东西宽3公里的沙丘绿洲。 当天夜里,隆美尔又按照鲁路修长官的要求,把整个军的k16b型重炮全部拉到这片沙丘绿洲的反斜面阵地上,由军直属重炮部队的指挥官威廉.勒布准将指挥后续的封锁炮击任务。 威廉.勒布来到隆美尔帮他夺取的阵地时,登高观望了一番,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没想到,还有机会执行这样的任务,这种机缘,只有跟着鲁路修长官才能捞到吧。我还记得,去年1月份的时候,我和凯特尔长官跟着鲁路修长官,操作伞兵夺取的敦刻尔克港岸防炮台,以及列车炮,狠狠打击了贝蒂想要接应布国远征军的舰队。 后来去年6月,第4集团军夺取了加莱港,我们又在加莱靠岸防炮和列车炮隔着海峡轰击多佛港的舰队。 去年秋天,我们又在加里波利半岛,靠列车炮对付布国登陆部队和护航舰队。今天……算是第四次了!人类战史上,这种能带着陆炮部队设计轰舰队的机会,加起来都不到十次吧。 120年前拿破仑在土伦港,算是开了全人类此类战例的先河。20年前扶清战争在刘公岛、10年前扶露战争在旅顺,也算是两次。如今跟着鲁路修长官混,我自己2年里都遇到4次了!真是创造神迹的男人。 估计凯特尔长官都要羡慕我了,他只遇上3次,谁让他升了少将,去专职指挥列车炮部队了呢。只有我还有幸跟随鲁路修长官继续作战。” 勒布提到的威廉.凯特尔,是今年刚刚升的少将,也是当初鲁路修那群人里第三个升到少将的,仅次于鲁路修和冯.博克,比伦德施泰特还早,伦德施泰特至今也还是准将,估计明年有机会少将。 凯特尔和冯.博克都是35岁,年纪摆在那儿,升少将也不违和,伦德施泰特已经42岁了,这些人资历年限都够。 威廉.凯特尔升了少将之后,被任命为帝国列车炮部队司令,专门管全部的列车炮。最近这阵子应该是带着一群280和380的列车炮,在阿拉斯前线跟布法联军对轰。 只有鲁路修是被年纪害了,实际25周岁谎报27周岁,能当少将已经是极限,幸好这次又要立大功了。 勒布准将很快把整个军的全部30几门k16b型加农炮都部署好了。这型加农炮是去年的k16的改良版,在基础版的前提下换用了三相电弧炉钢材的炮管,所以倍径可以进一步加长一些,从45倍加长到了48倍,膛压和发射装药也加强了。 原版k16加农炮最大射程17公里,现在的已经可以射到19公里,弹道特性也更加精准。 而对面的布列颠尼亚军队,直到12月15日,才意识到敌军地面部队已经突到苏伊士运河附近了。 虽然还没打进塞得港,但德玛尼亚军队绝对可以用远程火力威胁到运河。 地中海舰队新继任的指挥官,是12月14日才上任的——因为托马斯中将战死沉海的消息,是13号才被确认、然后上报伦敦。14日伦敦才正式下达了新的任命。 在新任命到达之前,临时接替指挥的将军肯定不能直接下令剩余舰队撤退逃跑,他最多只有要求各自为战的权力,这也就耽误了残余舰队的逃跑。 等他有权限压服各方意见、同时请求埃及总督艾伦比上将允许他移港舰队时,一切已经晚了。 亚历山大港内的军舰,本来就被封死了出不来。 塞得港的舰队,本来还有唯一一条生路,那就是走苏伊士运河退往红海、再退往亚丁港或是桑给巴尔港。将来要是再遇到危险,一路退到开普敦都行。 但是如今,当他下达“先转移一部分舰队”的命令时,已经太迟了。 布列颠尼亚人尝试着先让17节航速的前无畏舰“依阿华号”转移去苏丹、再去亚丁港,结果刚刚在苏伊士运河里往南航行了30几公里,就遇到了德玛尼亚人的岸炮群疯狂轰击。 30多门k16b加农炮在侦察机的引导下,早就校准好了远近。反正是封锁运河,航道非常窄,就跟打固定靶一样,敌人一点腾挪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在侦察机的帮助下,150加农炮的穿甲弹如同雨点般落在1万2千吨的“依阿华号”甲板上。 最老式前无畏舰的水平甲板装甲几乎聊胜于无,仅有的装甲都是加强在舷侧的垂直主装上的。“依阿华号”的水平装甲甲板才30毫米厚,被远程吊射就跟纸糊的似的(丑西战争时的海战交战距离太近了,所有炮弹都是平射没有吊射,也就不需要甲板装甲)。 炮弹扎穿装甲板,在下层核心区爆炸,因中弹数量太多,前前后后估计中了上百炮,很快就引爆了弹药库,把“依阿华号”炸成了三段。 2艘伴航的1888年造老式防护巡洋舰,以及97年建成的“依阿华号”,就这样被白白轰沉在运河河道里。 布列颠尼亚人又得花好一阵子工夫打捞疏浚,才能重新恢复航道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显然没有足够的工期来完成这项施工。估计等德玛尼亚军队打进塞得港,甚至打进亚历山大港,他们都没挖通运河呢。 “已确认战果,快向鲁路修长官汇报,我们在运河里击沉了丑国人搭送的‘依阿华号’战列舰。” 威廉勒布听说手下的小伙子们靠150炮就击沉了一艘丑国人二十年前造的战列舰,当即美滋滋地表功。 丑国人送来地中海舰队的4条老破船里,“印第安纳级”的有3艘,长相都一样,不好分辨。但“依阿华级”就造了1艘,一眼就能认出来。 20分钟后,译电员就拿着解码后的电报送到了鲁路修案头:“军长!勒布长官的重炮团在运河里击沉了‘依阿华号’战列舰!” 鲁路修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狂喜: “什么?我们的军属重炮团只靠150的小管子就击沉了‘依阿华号’?!” 好久才反应过来, “嗨,白高兴一场……原来只是bb-4的依阿华……要是bb-61的依阿华就爽了。” 可惜那船还得再过25年才开造呢。 第312章 气吞万里如虎 第312章 气吞万里如虎 随着“依阿华号”战列舰被德玛尼亚人的远程加农炮群吊射轰沉在苏伊士运河里, 运河两岸的布加守军全都受到了莫大的震动。 尽管他们还有30万人的战斗部队,而对面的隆美尔一开始就只有7万多人,如今连番血战后,刨除伤亡和后方留守、填线,最多只能拉出4万多人继续进攻了。 不过由于德玛尼亚军队的进攻顺利,鲁路修最近可以调动一部分奥斯曼当地的部队来助战,也可以拉拢一部分黎凡特和巴勒坦地区的部族武装当炮灰、填线牵制敌人,这才稍稍缓解了人力层面的劣势。 可哪怕布加联军有7比1的人数优势,依然阻止不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鲁路修的连战连捷,此前历次阴死布国海陆军的可查战绩,都让每一名士兵的心中笼罩上了阴影,全军士气低落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12月15日一整天,布加联军都被恐怖的气氛所笼罩,人人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下,等着德玛尼亚人对运河防线的强攻。 亚历山大港的埃及远征军司令部里,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商量对策。 “敌人前天歼灭了我们的舰队主力,今天一早陆上也打到了距离苏伊士运河只剩十几公里的防线区、并且用远程炮火封锁了运河。下一步我们该怎么打?继续死守运河,还是……设法撤退?” 艾伦比上将神色极为凝重地问出了这些问题。 鲁路修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旁的幕僚和军长们,却只能面面相觑。 “我们还有30万大军,物资和军备也充足,难道就不能死守到底么?撤退?太丧气了吧?再说还能往哪里撤?”个别鹰派将领忍不住抗声反驳。 往西边意呆利控制的利比亚撤是不可能的。虽然当初意呆利打输投降退出战争时,德玛尼亚没有向意呆利索取利比亚殖民地,只是要意呆利割让了意属东非索马里,因为那地方跟德玛尼亚自己的东非殖民地坦桑尼亚接壤。 现在利比亚已经是中立国的地盘了,而且开发程度很低,事实上只有沿海的两个部族港口据点城市、班加西和的黎波里有现代化设施,其他都还是各个沙漠部族的领地,根本容纳不了大军,也没有足够的道路设施。 “真要撤退的话,还是有路可撤的——但不是往西。往西去利比亚就是自寻死路,哪怕意呆利人管不了我们,也不能去。唯一的活路就是往南撤,去苏丹,那里仍然是帝国的殖民地。 就算埃及的地中海沿岸地区都丢了,我们还能先撤到开罗,依托开罗死守。敌人很难从沙漠里千里迂回绕过开罗,我们就能沿着尼罗河节节抵抗南撤,直到敌人的兵力耗尽、攻势衰竭,他们毕竟只有这么一点人,沿着尼罗河能攻多远。大不了沿海地区和运河都不要了……” 一名脑子相对灵活、态度也偏鸽派的军长,接过同僚的话茬、向艾伦比上将献策。 艾伦比上将听后,也难得眼神微微有了几丝亮光。 确实,如果是退到开罗,后续大不了再退到苏丹,难不成鲁路修还真能追杀几千里去非洲腹地? 这样就算最终战略要地全丢了,可部队有生力量好歹是保存下来了。 自己又能创造一次奇迹、让帝国远征军不至于全军覆没! 敦刻尔克的时候,同僚都完蛋了,只有黑格跟他两个高级将领撤了出来。 后来黑格留在了西线,他被弄到了东地中海。结果在加里波利和希腊的时候,他又一次逃了出来,远征军七成以上的兵力都覆灭了,他又刚好在幸存的那三成里。 这次要是埃及最终还是丢了,但他还能逃出去的话,那绝对是地球上天字第一号逃跑大师了,能在鲁路修三次试图覆灭布国远征军的行动中、都留在逃出去的那一拨人里。 后世历史书怎么着也得封艾伦比一个“撤退神将”的称号。 不过这些都扯得有点远了,艾伦比上将连忙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胡思乱想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专注于眼前的战事。 ‘惭愧……战局明明还没恶化到这种程度,苏伊士运河防线也还在我们手上,怎么就想着逃跑了呢!不能再想那些可怕的念头了,先专注死守,至少在苏伊士运河防线被突破之前,决不能有二心!’ 艾伦比上将在内心如是对自己默念鼓劲, 重新拾起信心后,他立刻做出了一些防御部署调整,把一部分战略预备队都抽调去了塞得港和苏伊士运河防线。 在分配兵力时,各部都觉得现有兵力捉襟见肘,想要再多分一点人马,或者少承担一段防线正面。 畏敌争抢之下,艾伦比上将手头的战略预备队很快被瓜分一空。 最后还有部将提议:“司令,要不把亚历山大港的守备部队也抽调一部分去前线死守吧?亚历山大港在大后方,距离前线200公里,在这里留整整2个军完全没必要,还不如堵在苏伊士运河防线上。要是运河真被突破了,其他部队再收缩堵口也来得及。” 艾伦比对此倒是完全不肯松口:“不行!亚历山大港是埃及总督区的司令部所在,不容有失,而且敌人万一从附近登陆袭击夺取我们的炮台呢?如果没有足够的陆上兵力和总预备队,一旦港口要塞被夺取,港内残余的舰队也都会变成鱼鳖!” 一番争夺后,最终的讨论结果就是从其他内陆的埃及城市再抽兵防守,比如开罗、赫利奥波利斯、基迪达等。 先坚定守住,消耗敌人,如果鲁路修的攻势彻底耗竭,那就最好。真要是事不可为,也没办法。 开完会后,艾伦比上将也不忘把前线的危急情况向伦敦发报——这也是为了诉苦分锅,让后方知道这次真不是陆军不给力,陆军可没再拖海军的后腿、求着海军来捞人然后被截杀。是陆军还没要海军捞呢、海军自己就完蛋了。 既然是海军先完蛋的,要是哪天他真的撑不住丢了埃及,那也算是尽力了。 艾伦比的电报发到伦敦后,自然也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好在这种轩然大波只在帝国高层间传播,为了防止民心士气崩盘,消息暂时封锁得很严密,绝不让普通市民和士兵知道。 艾伦比上将胆战心惊地严防死守、不让鲁路修越过苏伊士运河一步。 但鲁路修本人却完全没有鲁莽,他在确保己方重炮团能覆盖封锁运河河道后,就不怎么急于继续地面进攻了, 他知道双方兵力悬殊,而且苏伊士运河防线是彻底掐断亚非两个大洲的,没有任何迂回绕过去的可能性。 敌人30万大军,至少抽出了20多万堵在亚非两州的地理分界线上严防死守,自己4万多人的进攻部队拿头去硬突破呢? 而且要强渡苏伊士运河,这好歹是一条最窄处也有100多米宽的天险。搁《钢铁雄心4》游戏里,光是对进攻方的渡河惩罚debuff都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还是先缓一缓,酝酿一下后续的变招。反正运河已经被掐断,不怕敌人残余的舰队运着部队走红海撤出包围圈,自己暂时不需要急了。 鲁路修打仗永远都是这么张弛有度,该急的时候急,关键目标实现后,马上就能放松。 …… 12月16日,晨,苏伊士运河防线的前沿指挥部里。 鲁路修军长在炮兵掩体内亲自用炮队镜观望了远处的苏伊士运河河面、看着已经沉没的“依阿华号”前无畏舰残骸上、那仍然露出水面的主桅杆,内心很是满足。 起身离开炮队镜,鲁路修举目四望,一手叉腰拿着马鞭,随后用鞭梢遥指敌人的防线,对一旁的隆美尔和勒布、李斯特说道: “敌人已经没有海路撤往红海的可能性了,眼下我们倒是不用急,哪怕慢慢耗着,耗到敌人补给物资渐渐不支,最后再全歼他们也行。反正埃及没有兵工厂,他们连子弹和炮弹都做不到自给自足,打得久了就没弹药了。” “哪怕是要很久哦,埃及还是很重要的,作为布列颠尼亚人在东地中海的最核心枢纽,这里常年有海量储备。尤其苏伊士运河就在这儿,全球各地来的物资,随便截留一些部署在这里,都是天文数字了。” 军直属炮兵指挥官勒布准将忍不住提醒,他作为炮兵军官,对后勤消耗特别敏感,炮战打的就是一个耐力。 而隆美尔师长也从另一个角度提醒长官:“就算我们掐断了全部海上退路,拖久了依然有可能夜长梦多、无法歼灭敌军——敌人还可以走陆路往尼罗河上游撤退呢,我们总拦不住他们去内陆苏丹的路吧?” 鲁路修一愣,顿时也冷静下来,他一开始确实有点忽视了这个问题。 主要是布列颠尼亚人海军优势了几百年,要撤退从来都是靠海上转移,去年敦刻尔克和加里波利鲁路修两次得手,都有些路径依赖了。 以至于当敌人的海路撤退被掐死后,他都忽视了还有陆上撤退的可能性。 他情不自禁地沉吟道:“从埃及往南撤向苏丹么……这个路倒是真堵不住。该死,难道这次又没法100%全歼布国远征军了!艾伦比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肯乖乖受死一回!” 而就在他斟酌苦恼的时候,一名机要员小步跑了进来,向鲁路修少将汇报了一条后方的急电。是他的直属上司、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发来的: “军长,司令接到了您昨天的报捷电文,知道我军已经打到了苏伊士运河附近、且用炮火封锁了运河,因此发来回电……” 鲁路修正在想事儿,懒得亲自看,就沉声吩咐:“念” 机要员立刻开始朗读:“苏伊士前线胜迹已知悉,独立军又建奇功,可喜可贺。望贵部尽快结束埃及战事,分兵北返,支援基辅罗斯战场。 此前,恐影响埃及前线士气,自12月中旬以来,集司没有向你们通报北线战况——露沙方面,12月6日,露沙临时杜马通过了对首任总务大臣李沃夫的不信任案,7日,李沃夫已正式下野,新任总务大臣为克伦斯基。 12月9日,克伦斯基宣布‘德玛尼亚方面此前与李沃夫当局讨论的停战条件殊无诚意,实为借故拖延西线谈判以持续对露封锁,因此露沙人民不再接受德方欺骗,即日起不再执行此前的临时冻结战线倡议’。 12月10日,露沙元帅布鲁西洛夫依照克伦斯基当局命令,对我库尔斯克-沃罗涅日实际控制区发起悍然进攻。负责此段防线的奥第4集团军在数日内防线崩坏,奥第2集团军也受创。 目前,我第10集团军正在从利沃夫方向赶往基辅方向填补防线。奥第3、第5集团军也在从其他方向赶往库尔斯克增援。我第6集团军已经从察里津-阿斯特拉罕前线收缩兵力,回援哈尔科夫、北顿涅茨方向。 如独立军能尽快结束埃及战斗,当以所部装甲力量尽快北返,一并回援哈尔科夫方向。据说,露沙人在数月蛰伏后,竭尽倾国之力,并依靠布列颠尼亚大舰队的护航补给、获得了大批装备,又重新组建起300万军队用于进攻!切不可轻视。” 鲁路修一开始听得下意识微微惊讶,但作为穿越者,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李沃夫这个首任总务大臣、果然是露沙人一开始推上来的烟雾弹,想着能谈成最好,谈不成就还要打! 而等到他们要打时,上来的果然是克伦斯基! 要不地球位面的露沙怎么会有二和十两次自爆呢。 就是因为第一次自爆之后没认清形势,觉得自爆了就能给世界大战一个交代、不用割肉就抽身。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于是,舍不得割肉又不信邪的露沙人,准备靠武力进攻再试一次。 这是克伦斯基的第一波,如果没打赢的话,也会是最后一波,输了他就得再自爆一次。 克伦斯基-布鲁西洛夫攻势终于还是开始了! 不过,本位面的克伦斯基攻势,显然跟地球位面的进攻方向不太一样。地球位面克伦斯基是试图在华沙方面发起反攻,结果被打得很惨。 这一次,他却是选择了从露沙腹地往南进攻,如今正在攻击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 这让没有现成答案可抄的鲁路修稍微有点头疼。 他手头也没有基辅罗斯的地图,旁边都是些中东和埃及的地图,于是就吩咐人赶紧取后方的地图过来,同时又随口问身边的隆美尔: “埃尔温,你倒是说说,露沙人反攻的总目标是什么?” 隆美尔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是穿越者,所以听说露沙人反攻时,他的震惊是实打实的。 好在他的真实军事天赋也确实比鲁路修长官还高一点,冷静下来后,他立刻判断出: “敌人的目标是往南截断哈尔科夫!然后沿着第聂伯罗和扎波罗热这段第聂伯河大弯,一路往南切到亚速海海滨,比如马里wu波尔。 这样,他们就能把我们的第6集团军和奥国第5集团军切断在顿巴斯、罗斯托夫和察里津等地,断绝他们和后方本土的陆上联络。 当然,我们的海军能够掌握黑海的制海权,所以就算出现了这种最恶劣的情况,第6集团军和奥第5集团军也不至于被围。到时候只要把舰队从东地中海撤回黑海,从罗斯托夫或者塔曼半岛、索契这些地方,还是能把军队走海路撤回西边。” 鲁路修摆摆手:“你太悲观了,你可能是被露沙人得到武器援助后、重新集结了300万大军这个数字吓住了。 但相信我,露沙人此前不能打,不仅仅是因为沙皇的问题,他们的问题多着呢,就算换了一个资本家拥戴上去的新当局,该不能打还是不能打。 不过,你对敌人的战略意图分析是对的,敌人肯定是想从库尔斯克、沃罗涅日一路南下,再打穿别尔哥罗德,打到哈尔科夫。 对他们而言,最终能彻底掐断第聂伯河以东的我军部队,那当然是最好。就算掐不断,哈尔科夫是基辅罗斯第二大城市,也是第聂伯河以东最重要的工农业中心。 那里是我们从顿巴斯开采的煤炭的集散地,也是第聂伯河以东平原粮食的集散地。去年过冬之前,我们夺取了基辅和哈尔科夫,让北方的露沙人冻饿了整个冬天。 今年他们是想趁着刚刚入冬,夺回哈尔科夫,让北方的粮荒和煤炭荒终结、同时让我们德玛尼亚人过一个饥寒的冬天!” 鲁路修分析着,突然内心也意识到,如今的北线情形,倒是与1942~43年那个冬天有点相像。 42年至43年那个冬天,就是在察里津前线的第6集团军被围歼了,然后高加索方向克莱斯特的a集团军群也有被掐断后路的风险,露沙人从北边库尔斯克一路往哈尔科夫反攻,想要夺取哈尔科夫,一口气打到亚速海边的马里wu波尔。 只不过曼施坦因的第三次哈尔科夫反击战斩断了露沙人的企图,把高加索方向的军队接应了回来。 如今,1916~17的这个冬天,哈尔科夫再次成为了东线焦点。 鲁路修相信岳父鲁普雷希特元帅,以及配合他的奥军上将库斯马内克上将可以顶住的。 之前的问题,不过是因为南线的实控区往东延伸得太远、边界太长,所以侧翼暴露出来过多。在敌人没进攻之前,谁也不好判断敌人究竟会选择哪里作为进攻方向。 毕竟就当时而言,反攻华沙也有可能,反攻基辅也有可能,或者哈尔科夫、北顿涅茨、乃至最东边的察里津,都有可能。 这事儿连穿越者鲁路修都没答案可抄,被敌人偷袭一个先手很正常。 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的暂时失利,只是因为没有预判,被敌人抓住了一个防御薄弱的点。等精锐主力回援,肯定是顶得住的。 …… 鲁路修说了一些安慰大家的话,还语重心长地分析,让大家安心打好埃及战役,别被基辅罗斯方向的小变故干扰了判断: “大家要有信心!帝国肯定是胜利的一方!鲁普雷希特元帅的能力你们还不清楚么?一时丢掉些土地,不过是被偷袭所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打完埃及战役,然后让陆海军都能尽量支援黑海方向。 既然情况有变,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新的打法。这个打法或许无法实现对布国远征军有生力量的最大化歼灭,但绝对可以让战役最快速度结束、缴获的武器装备和物资也能最大化、对埃及地区的破坏也能尽量缩短。” 众将被鲁路修军长鼓舞,也重新振奋起来,认真聆听他的见解。 鲁路修拿起马鞭,在埃及地图上比划了几下,随后一指尼罗河河口的位置: “今天早上的航空侦查就显示,敌人正在把除了亚历山大港以外的其他后方腹地城市的预备队,都抽往苏伊士运河防线前线,敌人还有30万大军,至少20万以上都堆在了苏伊士运河防线上。 假设我们突破了苏伊士运河之后,再往西进攻60多公里,大约就能到尼罗河东侧河口,再往西进攻60公里,可以到尼罗河西侧河口。再往西60多公里,才是亚历山大港。” (注:尼罗河三角洲有很多条分叉,所以尼罗河有多个入海口) 鲁路修先在图上指示了一下各处方位,然后继续分析:“刚才隆美尔准将说得好,就算我们打破了苏伊士运河防线,甚至占了亚历山大港,敌人也都还有一条退路,那就是沿着尼罗河往上游退却,最终甚至能退到苏丹,所以我们想全歼敌远征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同样是撤退,交通条件的好坏,对于撤退效率会有巨大的影响。埃及地区的铁路并不多,亚历山大港-塞得港和开罗之间是有铁路的。但开罗再往上游、就没有铁路了,主要靠尼罗河的水运, 尼罗河的航运条件不算好,因为雨季和旱季径流量差异巨大,雨季泛滥带来的淤积很多,河口通航条件较差。不过现在是冬天,埃及北部沿海的降水主要集中在11月至次年2月,现在是12月中旬,水位暴涨可以通航大船。 如果让敌人充分动用尼罗河的水运条件来撤军,他们就能撤走很多人和装备、物资。但要是我们再动用海军,把尼罗河河口航道给堵了呢?目前敌人还没想到将来可能要通过尼罗河撤军,所以他们的船只大多集中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并没有驶入尼罗河河口。 而我们一路进攻过去,把尼罗河的关键节点掐了,让他们有船也来不及开进尼罗河,他们还能‘旱地行舟’不成?!到时候,他们就算要撤退,也只能徒步撤退,或者退到开罗上游后再寻找零星的船舶。 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陆运的运力只有水运的二十分之一,我们掐掉了尼罗河,就等于掐掉了敌人将来二十分之十九的撤退运力!就算人跑掉了,武器装备和物资也跑不掉,布列颠尼亚人在埃及经营了几十年的物资,除非他们放火自毁,否则都会便宜我们!比敦刻尔克的时候还要肥很多倍!” 鲁路修描绘的这番前景,终于把刚刚还忧心忡忡的众将,重新激励了起来。 要不是基辅罗斯方向战事吃紧,鲁路修不想再拖太久、要追求速战速决回去帮岳父,他也不至于想到这招毒计。 隆美尔顺着军长的思路飞速思索,很快又想到了几个问题:“可是,要堵尼罗河河口,这是打算在尼罗河河口直接开展敌后登陆行动么?比如,分出一个师,直接绕后登陆?前后夹击苏伊士运河防线? 这样做,海军要承担的风险会比较大吧?海军能全力掩护我们那一个师登陆么?虽然敌人的主力舰大多被歼灭了,可两个海港里还有一些龟缩不出的辅助舰艇,尤其是法兰克人的鱼雷艇支队,在浅海滩涂环境下威胁非常大。 让战舰抵近岸边炮击火力支援、掩护登陆,很有可能被敌人大量的雷击舰艇暗算……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尼罗河河口并没有什么要塞港口,要是跟塞得港或者亚历山大港那样有岸防炮台,那怕是想冒死炮击掩护登陆,都掩护不了了。” 鲁路修一摆手,示意这不是隆美尔该考虑的:“让海军帮忙登陆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去和施佩上将还有霍尔蒂将军谈。实在危险,就让前无畏舰执行对岸炮击任务,其他舰艇警戒,如果有敌雷击舰队被勾引出来,就全力反击! 大不了,就算最终战沉2艘前无畏舰,也要让它们分别坐沉到尼罗河东西两条主航道的入口!让它们变成固定炮台封杀一切想要从塞得港或亚历山大港驶入尼罗河的船!不让敌人将来撤退时得到哪怕一条海船的运力支援! 损失几艘前无畏,换取全灭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剩余舰船,并且掐断整个埃及地区敌人的撤退水运运力,这买卖划得来!” 鲁路修当即让人发报,跟施佩上将和霍尔蒂商量他的新计划。 同时,他也让李斯特和勒布继续在苏伊士运河防线正面、打防守反击消耗敌人,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自从昨天重炮团远程封锁了运河后,敌人都跟吃了枪药一样,想反攻夺回这片阵地、把德军重炮团赶走。布、加士兵在一波波的反攻中如割麦子般倒下,倒是省了鲁路修很多事。 这边就继续这样打防反消耗着,麻痹敌人,真正的杀招随后就到。 —— ps:昨天虽然一更,但已经是7000多字大章了。 今天两更都是7000多字大章,加起来2天还是2万多字。 实在是不好断更,2万多字只有3更。 第313章 登陆尼罗河,直捣开罗 第313章 登陆尼罗河,直捣开罗 鲁路修定下了绕后偷袭登陆尼罗河河口、腹背夹击苏伊士运河防线守敌的计划后, 12月17日至19日这三天,苏伊士正面战场难得恢复到了一个低烈度的交战状态。 德玛尼亚人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都因为兵力不足没能取得突破,随后就很快“放弃”,过会儿换个方式换个地方再试一次。 偏偏德玛尼亚人的每一次进攻,看起来都有点新花样,能让敌人感受到他们的变化求新。 同时,鲁路修也在积极摇人,从后方的黎凡特地区征调更多的奥斯曼当地二线部队过来填线、一副要集结兵力、置换出更多德玛尼亚主力士兵打进攻的姿态。 而且经过这三天的调整期,正面战场可以集结的德玛尼亚士兵,也确实从四万多人回升到了五万多人,增加了一万多可用兵力。 布加联军反攻德玛尼亚炮兵阵地时,也开始看见堑壕里有戴着头巾的大胡子奥斯曼士兵在打阻击。 于是布加联军的高级将领们也就没有多想,都把这种情况当成是敌人在积蓄力量、作技术性调整。 既然苏伊士运河防线看起来暂时没有被正面突破的风险,布方将领也不必刻意求新求变,他们只需要一味坚定守住、见招拆招。 …… 殊不知,就在这三天里,鲁路修在其他布加联军看不到的角落,也做了很多事情。 施佩上将和霍尔蒂将军正在抓紧一切机会,疯狂恢复战舰的状态。让一部分消耗较大的船回港补给油弹、略微抢修换些小零件、再装上一些备件。 重新启航后,船上的损管队也没闲着,军舰就这样一边行驶一边小修小补。 同时,施佩也从奥斯曼后方的伊兹密尔,甚至伊斯坦布尔,调来了更多的老式军舰和运输船,进一步筹备在前线加码压力。 之前施佩的“东地中海冲刺行动”,也就是让舰队主力趁夜从土耳其半岛的南岸南北横渡东地中海、经1天2夜来到埃及的那次行动,并没有动用低航速的前无畏舰和老式防护巡洋舰。 因为那些船开的太慢,带着一起走会拖累主力舰队的航速,反而不能隐秘。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东地中海制海权暂时彻底握在德奥联军手中,布方连驱逐舰都不敢出来巡逻露脸,德奥一方也就完全不用担心截击或暴露。 德玛尼亚在战争爆发前,就把很多老式前无畏舰卖给了奥斯曼,包括全部的“腓特烈三世级”和“维切尔斯巴赫级”,都是些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产物,用的也是240毫米老式主炮。跟后来那些“最强前无畏”相比,这两级老船的主炮搁后辈那儿只配当二级主炮。 战争持续到现在,“腓特烈三世级”还剩两艘可以用,就是“威廉一世号”和“威廉二世号”。去年在黑海战场诱歼露沙黑海舰队时,需要一些老船扛线和诱敌,就让几艘“腓特烈三世级”去了。 当时考虑到威廉一世和当今陛下祖孙关系不错,而且不适合让当今陛下名字命名的战舰,所以单独摘出这两艘没去执行危险任务。 后来海军方面战后总结时,也建议军舰改名,说这些船已经严重落后,再用当今陛下的名字命名不吉利,威廉皇帝也觉得那船太老太破了,就大笔一挥批了,出于“孝心”重新把“威廉二世号”改回他那个亲布的死鬼老爹“腓特烈三世号”。 所以这次又轮到这些船出战,就分别叫“威廉一世号”和“腓特烈三世号”。 施佩送的不是当今陛下,而是他爹和他爷爷。 另外“维切尔斯巴赫级”还有“维切尔斯巴赫号”、“施瓦本号”、“梅克伦堡号”,也都拉去作战,但不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最外围抗伤害就让最老的老破船去。 5艘240毫米炮的垃圾前无畏,加上几艘老式防护巡洋舰,慢吞吞花了3天才南北向横渡东地中海。 在这段时间里,运输一个加强主力师所需的运输船、过驳用小船也都准备好了。参加登陆的陆战部队也都准备停当,全部装船起运。 鲁路修还紧急从国内用飞机空运了一批懂行的登陆战军官过来,比如前几个月参加过挪威战役的法尔肯霍斯特中校。 法尔肯霍斯特在鲁路修手下,已经被练成了当今头号登陆战专家。 他从去年7月份的时候执行“月光行动”,登陆里加湾的希乌玛岛; 后来9月份调到克里木半岛、执行克里木地峡两栖夺桥作战; 今年又打了挪威北部沿海几座港口城市的登陆突袭战。 三次成功的两栖登陆行动,为他的团队积累了丰富的意外状况应对经验,可以说其他各国的两栖战专家都远不如他们的专业度。 一切准备停当后,12月20日凌晨,鲁路修的新一轮奇袭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早上3点半,整整7艘前无畏舰,带着若干护航舰艇,分成两股出现在尼罗河东西两个主入海口外。 因为尼罗河的水位雨季和旱季落差很大,航运条件不好,所以河口并没有修筑港口和码头设施,也没有什么坚固要塞。只有一些临时性防御工事,架设上一些重机枪和榴弹炮,连钢筋混凝土都没用。 布列颠尼亚军队的防守重点,主要在亚历山大港,以及从塞得港至伊斯梅里亚、苏伊士的苏伊士运河防线。 他们连开罗都没怎么防守了,更别说尼罗河口。 …… 凌晨4点06分,位于尼罗河东入海口的小城明亚。 一个团的布国二线部队,已经在这座城镇上平平安安驻扎了好多天。 部队的作息时间也很规律,每天晚上都能准时睡个好觉,今晚也不例外。 该团的团长是个独眼龙上校,是1914年底在伊普尔前线,被德玛尼亚突击营的攻势打瞎了一只眼,才变成独眼龙的。 他名叫阿奇博尔德.帕西瓦尔.韦维尔,1883年生人,开战时在布国远征军第3师当少校营长。前年年底鲁路修发动伊普尔突出部战役时,一开始就在斯滕福德打残了布国第3师,所以第3师的幸存将士反而因祸得福,被提前调回国内休整。而其他第1师、第2师的袍泽,几乎被全歼在敦刻尔克-伊普尔地区。 后来布国陆军就发展出了“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可以升官”的优良传统。谁让其他老资格的袍泽死太多被俘太多呢,只要活下来,下一轮扩军时这些人就会变成老资历。 帕西瓦尔.韦维尔就靠着负伤立功和跟随艾伦比上将多次不被捉,两年内从少校升到了上校。 从这个角度来说,韦维尔也该感谢鲁路修的下属两年前射瞎了他一只眼,才让他提前回国升官,否则他现在已经在战俘营里了。 今天晚上,韦维尔上校的睡眠质量本来也很好,但突然之间就被密集的雷霆巨响震醒。 惊醒的那一瞬间,他只觉阵阵头晕耳鸣,似乎整个营房都在晃动。下一秒,丰富的被炮击经验就告诉他,这不是“似乎”,而是营房真的在晃动。 他连滚带爬冲出营房,滚进旁边的地沟里,就看到营地和远处岸边的防线已经被一片连绵的爆炸笼罩。 炮弹的声音非常巨大,即使落点隔了数百米,依然如万钧巨锤敲击着耳膜。 不一会儿,一枚重磅炮弹落在他刚才睡觉的那片营房附近,直接轰塌了周遭相邻的三座平房。 看那炮弹威力,纵然不是305炮的高爆弹,起码也是240炮了。 韦维尔的亲随和警卫员都没能全跑出来,至少一小半的团部勤务人员被埋在了炸塌的房子里。 “又是德玛尼亚人的舰炮轰击!跟前几天尔玛纳的情况一样!但德玛尼亚人怎么会对这种后方小镇花血本炮击的?!” 韦维尔被震得至今都脑子不清醒,思路一时转不过弯来。 旁边幸存的警卫给他喂水的喂水,擦血的擦血,包扎的包扎,足足两三分钟后他才理清了思路: “不好!德玛尼亚人不会是想在尼罗河口登陆吧!快,组织反抢滩火力!各营连的重机枪班组立刻进入阵地,务必拒敌于滩头!” 岸上的布军很快行动起来,但情况的发展却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德玛尼亚人的战舰,居然驶入了尼罗河河口,对岸边的阵地进行了抵近直瞄射击。 岸上的75毫米小炮和重机枪阵地,很快被彻底撕成了碎片,所有拒敌于滩头的尝试,反而让守军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还是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韦维尔上校悲愤得血压上涌:“他们怎么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的?他们就不怕一会儿塞得港的鱼雷艇部队赶来把他们堵在河里么?这么狭窄地航道,鱼雷攻击躲都没法躲!” 韦维尔自问自己拒敌于滩头的企图没错,因为他一开始就看准了、敌人并不会从海岸线的一侧实施登陆,而是从尼罗河岸一侧登陆。 海岸线那边都是沙滩,水位太浅,船进不来的。登陆部队要从那里上岸,就得提前一公里就下船换小舢板过驳,那样能同时上岸的人数就太少了,会被守军各个击破。 而尼罗河岸边的水位要稍微深一些,因为雨季水位暴涨冲刷,运兵船可以开得离岸更近一些,这里是最需要提防的。 韦维尔预判准了敌人的登陆方向,只是没料到敌人有魄力把船开进河口、抵近直瞄狂轰。 布军本来就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在明亚小城周边,被持续削弱后,剩余的兵力已完全不足以阻拦登陆。 德玛尼亚士兵一个个猫低身位,疯狂划着小艇,趁着天还没完全亮,向着岸边冲去。 不时有漏网的布军机枪火力点扫射过来,如果小船被探照灯盯上了,船上的士兵就立刻跳船,游泳泅渡完成最后的一两百米距离。 而战舰上的副炮也都自由射击,看到火力点或探照灯露头就直接瞄准轰过去。 第一波登陆士兵,是在火力准备开始后20分钟出发的,到4点50分,已经成功在尼罗河口内侧滩头站稳脚跟。 “哒哒哒”地mp15冲锋枪声在黑暗中响起,把零星抵抗的布兵火力压制住。借着夜幕下交战距离被拉近的优势,德玛尼亚登陆队很快跃入第一道河岸堑壕,开始堑壕争夺战。 手榴弹、燃烧瓶、冲锋枪、工兵铲,到5点20分时,尼罗河岸边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杀穿了几个缺口。 更多的登陆士兵涌入其中,韦维尔的团终于出现了雪崩之势。 …… 在德玛尼亚军队开始火力准备后,仅仅15分钟,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舰队指挥部里也都被刺耳的电话铃声闹得鸡飞狗跳。 德玛尼亚人不仅在尼罗河东侧入海口的小城明亚发起了登陆,还几乎同步在尼罗河西侧入海口的小城拉斯德也依葫芦画瓢复刻了另一场登陆。 所以亚历山大港的布国海军,就收到了“亚历山大港以东60公里的拉斯德遭到敌军海上袭击”的消息。 而塞得港的布国海军,则是收到“塞得港以西60公里的明亚遭到敌军海上袭击”。 海军在4点20分刚收到消息时,还不敢轻举妄动。舰队军官们都知道如今海军实力已经被敌人碾压,这或许是敌人诱敌的伎俩,想把他们从要塞森严的母港骗出去杀。 但又过15分钟、到4点35分时,最新的无线电消息传来,确认敌人不仅仅是对岸炮击、而是组织了登陆行动,还把战舰驶入了尼罗河直瞄炮击。 到了这时候,海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德玛尼亚人这是想彻底夺取尼罗河河口!然后既可以封堵未来埃及地区的军队撤退时、得到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船只运力的可能性。 又可以从尼罗河逆流而上,掐断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联系,把我军切为两段!而且我们之前紧急加固的苏伊士运河防线,主要是防备自东向西的进攻。如果敌人出现在了防线的背后、自西向东进攻,而且是腹背夹击,我们在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20万人怕是会很快崩溃!”一位名叫安德鲁.坎宁安的年轻上校舰长这般向新的舰队司令分析道。 接替托马斯将军临时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的达德利.庞德少将(地中海舰队军衔比少将高的都死完了)闻言,眉头也是彻底紧皱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德玛尼亚人在尼罗河口站稳脚跟甚至逆流而上!要不惜一切代价轰击滩头之敌,并且消灭敌人的炮击舰队!” 旁边还有一些部将和幕僚犹豫:“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够,再出击也是送死!” 但少壮派的安德鲁.坎宁安竭力给司令鼓劲:“说不定还有希望!敌人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口,我们让法兰克人的鱼雷艇支队冲在前面,只要能驶入尼罗河施放鱼雷,尼罗河的航道里战列舰很难掉头,更难以规避,那样我们就还有胜算!” 达德利.庞德少将思前想后,采纳了坎宁安的建议,很快派出了舰队。 但也正因为决策的延误、最初信息不全导致的混乱,当布列颠尼亚人决心派出军舰时,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而且军舰还要分批热锅炉,小艇用柴油机可以先行,其他火炮战舰起码多花一两个小时。 60公里的航程,折算成海里也有35海里左右。鱼雷艇全速狂飙也要一个多小时,抵达战场时已经是早上6点多。 天亮了,鱼雷也就没那么难躲了,因为天亮之后鱼雷艇是很难隐秘逼近大型军舰的,隔着10公里以外就能被看见。 鲁路修计划的进攻时间非常巧妙,每次都选择天亮之前。确保敌人反应过来派出军舰增援、抵达时已经是天亮后。 而他的首批抢滩登陆部队,却可以在天亮前借着夜战的近距离特性、靠少量部队全员装备冲锋枪和大量手榴弹燃烧瓶,快速突破滩头堑壕防御网。 这个昼夜之间的时间差,打得非常完美。 清晨5点40,奔赴尼罗河口的鱼雷艇支队还没有赶到战场,就在半路上遭到了德奥海军的轻重巡洋舰沿途炮击削弱。 4艘“岑塔级”重巡和少数快速轻巡、部分德舰队驱逐,就贴着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去尼罗河口的海岸线附近,看到有路过的鱼雷艇队就隔着五六公里炮击。 鱼雷艇部队急于赶去尼罗河口,如果无视沿途的敌舰火力,被一直白漂伤害,那么不等开到尼罗河口,估计就要被击毁一小半。 布法海军只好让一部分受到威胁较大的鱼雷艇自行判断,掉头冲向拦截的敌舰、远远就射出鱼雷,逼迫敌舰拉开距离躲避鱼雷。而鱼雷用完之后的鱼雷艇,也只能返航母港。 在德奥舰队的削弱下,虽然布、法鱼雷艇队在抵达尼罗河口之前,累计只被击沉了7~8艘,但却有超过20多艘鱼雷艇被迫提前发射了鱼雷,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好不容易撑到6点一刻,终于分别抵达东西尼罗河口战场时,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德玛尼亚人甚至已经彻底巩固了登陆场,并且在岸上部署好了岸炮火力,把77毫米炮等陆军炮也挪到了尼罗河河口,对着海面的方向。 布、法鱼雷艇队要想进入河口雷击敌战舰,不但要被海上的敌辅助舰艇炮击削弱,还要被小口径岸炮轰击。 天空中甚至出现了装备了20毫米机炮的“哥达式”攻击机。这些攻击机的扫射火力对于驱逐舰乃至更大的军舰当然是没什么威胁的,可对于老式的鱼雷艇来说,却足够射穿艇壳杀伤乘员。 被勾引出来的布、法鱼雷艇队,就这样被一排排炸毁在冲锋的路上。 第314章 不让布狗过好任何一个圣诞节,全取 第314章 不让布狗过好任何一个圣诞节,全取埃及给乔治五世助助兴 布、法海军在尼罗河口的这最后一场挣扎,结局毫无悬念。 在德奥海军不惜让老式前无畏舰战沉后搁浅在尼罗河口的大前提下,布、法海军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数十艘鱼雷艇顶着敌方拦截舰队、河口岸上的陆军小炮阵地、空中的机炮扫射,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倒也有一部分顺利冲进了尼罗河口,然后在狭窄的河道内发射了鱼雷。 可是然后呢? 西侧从亚历山大港出击的鱼雷艇支队,最后拼死换掉了一艘“腓特烈三世号”(原“威廉二世号”为了避免不吉利改的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法军鱼雷艇员们看到“腓特烈三世号”冲上河滩,继续对岸炮击,持续火力输出时,鱼雷艇士兵都绝望了。 甚至有一部分丢完鱼雷失去战斗力的小艇、眼看地形狭窄撤退无望,直接打起了白旗,选择投降。 这也是很正常的选择,因为这些鱼雷艇是不可能回到马耳他的,在没有补给舰半路加油的情况下,它们的续航力都不够。 所以当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注定要沦陷、又无法开回本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投降只是早晚的事。 现在不投降,等亚历山大港被德玛尼亚陆军打下来的时候还是要投降。 而且法军鱼雷艇员们,原本也算是足够英勇的一群人。 但这样被上面当官的草菅人命,老是让他们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决死冲锋,简直当地球位面的扶桑回天鱼雷手那种耗材一样在用。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被这样逼着送死,最后哗变投降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陆军可以喊出“永不进攻,只保卫国土”的旗号哗变,海军当然也可以。 最终,从亚历山大港出发的鱼雷艇支队,有8艘放完鱼雷后无路可逃的小艇,选择了挂白旗临阵投降,结束了尼罗河西口的海战。 而另一边,尼罗河东口的战场,从塞得港出发的鱼雷艇队甚至1艘前无畏舰都没能击沉,就在早上7点多的时候被暂时击退了。 随后还是庞德少将带着几艘丑国前无畏舰和若干老式防巡出来、全家老小一波流决死突击,才算是换掉了1艘“威廉一世号”。 而丑国卖给布国的前无畏舰“奇尔沙治号”也在交战中被奥军的“联合力量级”击沉。 另外2艘丑国外贸前无畏舰“印第安纳号”和“马萨诸塞号”也被奥舰的305主炮远距离用穿甲弹吊射轰成大残。 只不过这种吊射炮弹往往是爆甲板,把主炮塔和其余上层建筑、火控观瞄都穿烂,但位于船底的动力系统往往不容易受损。所以这些船只是失去战斗力,最后还死撑着开回了塞得港。bb-3“俄勒冈号”则是三艘同型舰里唯一一艘没有受伤的,见形势不妙直接跑了。 最终,12月20日的两场河口大海战,德方损失了最后2艘93年开工的老掉牙“腓特烈三世级”,换掉了布、法联军1艘“奇尔沙治号”、重创另2艘前无畏。并击沉老式防护巡洋舰2艘、击伤2艘,累计击沉击毁鱼雷艇26艘,并接受8艘投降。 交换比并不算什么史实大捷,但此战彻底打灭了布、法地中海舰队最后的反扑心气,剩下的船再也不敢有任何作为,就此回港等待战役的结束,再也帮不上陆军任何忙。 而德方最大的收获,是彻底肃清了尼罗河河口的航道,让陆军可以快速扩大地盘,把尼罗河三角洲防区占下来。 尼罗河三角洲地区是一块东西宽60公里、南北长80公里的三角形地带。 东西两支河口支流,是在上游80公里处分叉开来的,而那个分叉点的所在,正是埃及首都开罗。 所以20日登陆成功后,鲁路修的一个加强师立刻高歌猛进,在没有坦克的情况下,单日前进40公里,两天就往南推了80公里,一口气打到了开罗城外。 之所以如此顺利,一方面是因为敌人的兵力部署有问题,而且反应迟缓。 20万大军都留在苏伊士运河防线,根本没料到德玛尼亚人居然在这种正面对线的陆战中,还会玩绕后登陆的把戏。 还有几万人在守亚历山大港,总之中间的尼罗河河口区被认为是很安全的,兵力很空虚。 加上德奥军队有大口径舰炮、沿着尼罗河一路火力掩护推进,只要沿河防线有敌人死守,立刻就是战列舰主炮级别的狂轰,让一切临时组织的防御都变得跟纸糊一样脆弱。 而即使在鲁路修登陆成功后,布军第一反应也没料到鲁路修会让部队直接往南插去、攻打开罗。 埃德蒙.艾伦比上将在惊闻登陆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鲁路修是不是要前后夹击苏伊士运河防线的20万大军”。 所以艾伦比的第一道命令,是让布军“及时加固运河防线的西侧,不要只专注于东侧”。 结果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原地转身在背后挖坑,而德玛尼亚人却完全没有过来腹背夹击的意思,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往南直插开罗。 等艾伦比上将反应过来,要抽兵去协防开罗时,已经来不及了。 鲁路修让隆美尔集结了60多辆坦克,近百辆半履带车,还冒险让少数前无畏舰沿着尼罗河一路开到开罗城外,极尽火力支援之能事。 最终,在2天的猛攻后,鲁路修于1916年12月24日下午,也就是平安夜的时候,杀进了兵力空虚的开罗城。 布列颠尼亚军队虽然还有二十好几万的兵力,但随着尼罗河被掐断、开罗被占领,东西被分割的亚历山大守军和塞得港-苏伊士运河防线守军,已然彻底人心煌煌,需要担心逃命的问题了。 杀进开罗之后,鲁路修为了宣传的需要,就亲自开着坦克前往距离开罗市区15公里的吉萨大金字塔群。 最终,在夕阳落日之前,鲁路修开着他那辆带炮塔的20毫米贝克机炮坦克,再加上隆美尔等人的两辆坦克,在吉萨金字塔群底下摆了个阵势,让宣传部派来的随军记者摆拍了几张照片。 鲁路修穿着沙漠黄色的大风衣,叉着腰一只脚踩在坦克的车体上,另一只脚踩在炮管上,扭头望向夕阳的方向。 摄影师泽普.阿尔盖尔则站在侧光位,咔嚓咔嚓地疯狂摁着快门。 拍完坦克妆造后,鲁路修又把手上的佩剑换成马鞭,骑上高头骏马又来了一组,隆美尔、勒布和李斯特等人则站在他两侧靠后的位置,依次排开。 拍这一组照片的时候,泽普.阿尔盖尔还专门请鲁路修长官配合、按他的专业建议摆造型。 鲁路修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就从谏如流了。 拍完后,阿尔盖尔才心满意足地跟另一名负责文字采访的记者同事兰帕德.布伦德比划着炫耀:“怎么样?鲁路修将军刚才那个造型和构图,简直跟油画里的《拿破仑征服金字塔》一模一样!” 布伦德听后,也趁热打铁,激动地拿出纸笔采访鲁路修: “将军,摄影的同事都说您在镜头前的气概,不输于《拿破仑征服埃及》,您自己有什么看法?” 鲁路修扶了扶帽子,这才不卑不亢地说:“拿破仑最伟大的功绩不是武功,他自己也说过,40场战役的胜利,被滑铁卢一败彻底掩埋,但他为人民带来的法典,将永远存续。 我想,晚年的拿破仑,肯定也会为他自己年轻时很多孟浪情况的行为后悔吧,即使是伟人,也不是方方面面都值得后人学习的,我们只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即可。 我没有拿破仑的权欲,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帮助祖国和人民。拿破仑当年虽然征服了金字塔,征服了潮水般的马穆鲁克骑兵,但也掩盖不了他‘陆胜海败’的事实。 他打下埃及后,就丢下了他的军队,他的袍泽,只带着少数心腹坐仅存的军舰逃回法兰克,当他的执政。被留在埃及的数万大军,最后依然不免被布列颠尼亚人海路封锁覆亡。 我们今天可是海陆皆胜,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士兵,打完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后,我要带着所有军队回到祖国。” 兰帕德.布伦德飞快地速记着将军的发言,眼神中的热忱和激动也越来越明显。 这是何等的胸襟,一边说要有选择性地取其精华学习拿破仑,一边又低调谦卑地说拿破仑的糟粕和他没做到的事情,要尽力去弥补。 要赶紧把底片和文字报道用飞机送回后方,争取赶上明天圣诞节的晚报,向国内宣传这一捷报。恢复一下最近因为西线贸然进攻陷入泥潭带来的民心士气低落。 …… 鲁路修在开罗郊外的吉萨金字塔群拍照的同时,塞得港和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布加军队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动摇。 鲁路修显然又没打算让布列颠尼亚人过平安夜了。 前年的平安夜,他偷袭了伊普尔突出部。 去年的平安夜,他阴死了参加加里波利战役的布军。 今年的平安夜,他就要给埃及战区的布军送终了。 当天晚上,他就通过无线电,向正在苏伊士运河防线上与敌对峙的部队发报,告诉他们后续的宣传口径。 然后半夜三更,塞得港以西20几公里的前沿阵地上,德玛尼亚军队就故技重施,又把电子扩音的大喇叭支起来了。 “布列颠尼亚和坎拿大的将士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鲁路修将军已经在平安夜之前打进开罗城了! 如今尼罗河上的水运已经彻底被掐了,你们将来就算撤到尼罗河边,也找不到船撤退了。 运气好走得早的,能够腿着去苏丹!运气差走得晚的,那就索性别走了! 听说前年在敦刻尔克,布列颠尼亚人卖了印度兵给他们断后,换取黑格和艾伦比抢船逃命。 去年在加里波利,布列颠尼亚人卖了澳新军团给他们断后。 今年是会再让印度军团断一次后,还是换坎拿大军呢?好难猜啊。 不想进战俘营的就早点滚吧,到时候没逃掉,勿谓言之不预也。” 喇叭里喊话的话术,再也没了原先的严肃和真诚,只剩下狂妄和嘲讽,但偏偏这种节骨眼上,这种放浪到自然本真的态度,是最能打击守军士气的。 守军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时候敌人有狂的资本,而且越狂越说明己方处境危险。 加上平安夜本来大家都想安安分分过个好年,有什么悲催事过了圣诞节再说。 偏偏德玛尼亚人就是死死盯着瘸子那条瘸腿继续猛踹,往死里整,很多士兵思乡之情爆发,阵地上哭声一片,蔓延开来不可遏制。 绵延100多公里的苏伊士运河防线,竟一夜之间处处楚歌。 平安夜当晚,就有数千逃兵私自逃脱。 次日圣诞节一早,将军们检查军容,发现部分军官约束不利,还想行军法挽回,并且各种辟谣。 但士兵们都知道,4天前德玛尼亚人就在他们背后的尼罗河口登陆了,他们早就腹背受敌了。 现在开罗沦陷,一切都是对得上的。 而更要命的情况,发生在圣诞节中午。 这天正午时分,防线上的布加将士们还在凄凄惨惨地吃午饭。 德玛尼亚人倒是没有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进攻,但却派出了飞机空投了一些印着照片的报纸——这些报纸当然不是德玛尼亚国内正规发行的报纸,而是昨天跟随鲁路修的宣传部记者们自己紧急赶工出来的,他们估计国内的报纸也会这么报道,而且配的照片也都是真的。 他们用的简易雕版油印技术,人像看起来黑乎乎的,但总算是印出来了。 除了报纸,他们还空投了一部分实打实洗出来的照片。 这个时代可没有p图的技术,当布加士兵看到那全布知名度最高的恶魔将军鲁路修、 那策马扬鞭、脚踩坦克炮管,在吉萨金字塔前留影的照片时。 无数士兵的士气都崩溃了,圣诞节的晚餐都没人好好吃。 当晚自行脱队逃亡、准备徒步去上游的阿斯旺,甚至将来退到苏丹的士兵,数以万计。武器装备和弹药就这么丢在阵地上,只为了轻装上阵多走几十公里路。 26日联军将军们再来约束部队时,人全都傻了。 而德玛尼亚人在航空侦查确认塞得港和苏伊士运河防线敌军士气崩溃后,果断发起了全面总攻。 一部分德玛尼亚军队从开罗方向向伊斯梅利亚进攻,而塞得港以东的部队也趁机寻找薄弱点渡河猛攻。 在5万多德玛尼亚士兵和数万奥斯曼土著士兵的夹击下,还没来得及跑的十几万布加军队在一天之内发生了总崩溃,处处渗漏得跟筛子一样,撤得慢的直接就被分割包围迫降了。 28日,鲁路修攻入伊斯梅利亚,29日,攻入塞得港,31日,攻入亚历山大港。 雪崩一旦形成,剩下的就是风卷残云,所有布加印士兵都跟行尸走肉一样,毫无斗志可言。 尤其是那十万阿三士兵,根本跑都懒得跑,直接就地投降认命,就当换个主子了。 攻打塞得港的时候,鲁路修还亲自通过电音广播喊话,要求塞得港内剩余的舰队投降。 在劝降时,他还强调了一点国际法原则: “港内的水兵们!我知道你们有一部分船是拉偏架的丑国‘租借’给布列颠尼亚海军的!我不相信船上所有的士兵都是布列颠尼亚籍! 如果有丑籍的水兵、从丑国海军退役后以雇佣兵身份为布列颠尼亚作战,那就不能享受战俘待遇!而要全部按蓄意杀人的罪名接受一般的刑事审判! 现在,德玛尼亚帝国愿意宽容一次,只要你们交出军舰投降,不要破坏军舰,我们可以确保不对你们使用酷刑。但如果自沉了军舰再来投降,那所有国际法上非战俘的人员,都会遭受最严厉的刑事顶格宣判! 还有,之前被我们击沉的‘奇尔沙治号’前无畏舰和那2艘老式防护巡洋舰上的捞起水兵,只要是非交战国籍的,他们已经没有投降的机会了,我们已经按普通刑事问题从速判决了!” 一般来说,顶格从速判决,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取证留档后直接毙了。 鲁路修的宣传,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最终,在挣扎许久后,不想白白被酷刑击毙的丑国船员们闹了起来,要求带着军舰投降。少数布国军官也控制不住他们,反而闹出了内乱。 最终,已经被轰残毫无维修价值的3艘“印第安纳级”前无畏舰,统统被德玛尼亚海军拉走,准备自行航行回黑海的尼古拉耶夫。 那里有一座鲁路修去年刚投资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这3艘1万2千吨级的老破船,只配被拉去回炉炼钢。蒸汽机动力系统倒是可以拆出来改成工厂的民用蒸汽机。 除了3艘破烂前无畏被回炉炼钢以外,在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两处,还有法兰克海军的3个鱼雷艇支队的残部、累计21艘,向德玛尼亚海军投降。加上前些日子战场投降的8艘,总计29艘。 法兰克海军在开战之前,累计造有160多艘各型鱼雷艇,之前两年的血战也折损了近半,还剩下80多艘。 因为法军资源都要花在陆军和飞机上,过去两年法军的造舰完全停了,海军就是损失一艘少一艘。 此番埃及战役,累计29艘鱼雷艇投降,还有20艘以上战沉。 法兰克海军剩余的鱼雷艇,竟锐减到了33艘,也就是大西洋舰队还剩2个鱼雷艇支队的编制。而地中海这边,只有马赛和土伦的个位数几艘鱼雷艇,编制已经被彻底打散没了。 法军也知道地中海的海权重要,而己方的“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又借口改造之前不给盟友用,为了平息盟友的不爽,只好装模作样多给点鱼雷艇支援,谁知居然被端了母港团灭。 战争打到现在,法兰克海军全军只剩下3艘战列舰、5艘装甲巡洋舰、7艘轻巡洋舰、16艘驱逐舰、33艘鱼雷艇。 连积攒多年的“黄水海军”计划家底,也被基本清盘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战役法系海军人员伤亡不大,虽然损失了5000多名水兵,但直接战死的只有1000多人,还有4000人是被捞上来的或是直接投降、都走进了战俘营。 只要战争结束,这4000水兵还会被放回来。 第315章 把麦克洪和劳伦斯细细剁成臊子 第315章 把麦克洪和劳伦斯细细剁成臊子 当开罗城、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都被攻破后,埃及战役其实就已经算是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垃圾时间。 虽然还有十几万残余布军免不了会丢弃装备、轻装逃亡去尼罗河上游的阿斯旺,甚至最终逃到苏丹。 但考虑到北方的基辅罗斯战线吃紧、露沙人率先停止谈判重开进攻。早日赶回哈尔科夫前线彻底打崩露沙人的利益,是远远高于在苏丹这些非洲烂地上多追俘几万逃兵的。 鲁路修肯定要抓大放小,等调一些二线部队过来埃及填线控制占领区,他自己的精锐主力就要北返休整、然后投入哈尔科夫反击战了。 不过走之前,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情。 在打破塞得港、迫使当地剩余的海军和部分被抛弃的陆军投降后,鲁路修就开始了战俘甄别工作。 首先,他把那些拒不投降、或是战沉后才被俘的丑籍船员都看押起来,进行分类。对于布裔丑籍的部分,则重点严刑正法, 其中还要分辨他们是布格兰裔的,还是艾尔兰裔的。如果是艾尔兰裔,同时又表示有支持艾尔兰人民的自救事业的,可以网开一面,加以改造。 剩下那些必须严惩的,就被用于要挟的筹码。 初步甄别完俘虏军官后,鲁路修没找到自己想要杀的人,就狠狠拷问:“威廉.亨利.麦克洪在哪里?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在哪里?找到他们,就饶那些布裔丑籍的被俘军官不死!” 一开始,很多布籍军官还不想招供,甚至巴不得德玛尼亚人杀了那些丑籍雇佣兵军官,因为那样能促使德玛尼亚进一步得罪丑国,便于拉丑国下水。 既然如此,鲁路修就把两群人拉到一起对质,明明白白告诉那些丑国雇佣军官:“按照国际法,你们是不配享受战俘待遇的,你们只能被当作谋杀者处置! 但我想网开一面给你们活路,那些布国人却不想。他们就想你们死,好让帝国更加得罪丑国,拉丑国下场参战——你们自己也想以死拉自己的国家下场么?如果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成全你们。” 那些丑国海军军官哪里肯死,当即知道蛛丝马迹的纷纷踊跃提供线索,不知道的也对着那些布国同行拳打脚踢,逼迫他们交代麦克洪和劳伦斯那两条畜牲的下场。 鲁路修早就让自己的御用摄影记者泽普.阿尔盖尔在隔壁偷偷架设了摄像机,选择性地把这些丑国雇佣军官对着布国同行拳打脚踢内讧的影像拍摄下来。 这样以后万一有国际上的纠纷扯皮,也好处理一点,总之多录一点证据肯定是有益无害的。 一番操作之后,那些布狗果然扛不住自己人的痛殴,纷纷交代了威廉.亨利.麦克洪少将的踪迹和部队番号,还说他是跟着埃德蒙.艾伦比上将一起从亚历山大港撤退南下的。 他们绕过了开罗,直接以骑兵姿态逆尼罗河而上逃亡。 尤其艾伦比上将本身就是老派骑兵军官出身,早在伊普尔战役时期,在第一代布列颠尼亚远征军当中,当时远征军总司令还是约翰.弗伦奇元帅,艾伦比将军就在弗伦奇手下担任骑兵军军长。 后来弗伦奇元帅都被鲁路修亲自活捉了,艾伦比却跑了。 如今鲁路修掐断了尼罗河上的大部分船只供应,布列颠尼亚军队撤退时交通非常受限,很多士兵都是腿着去阿斯旺或者苏丹的。这时候艾伦比上将骑兵出身的特殊人设又发挥作用了,他把手下能找到的战马全部搜拢起来,集中和心腹们策马狂奔逃命,甚至还弄了些骆驼换着骑。 “草,居然让麦克洪个畜牲跟艾伦比一起跑了?给老子追!踏马的老子宁可晚十天半个月赶去哈尔科夫,也要抓到那两个畜牲!” 鲁路修直接怒了,让隆美尔把坦克都准备好,发起追击。还让打辅助的奥斯曼正规军和奥斯曼部族武装,也都备好战马和骆驼,不得拖延一路追杀。 历史的车轮,就是在鲁路修追杀麦克洪等人的过程中,转入1917年的。 为了杀这几个畜生,鲁路修最终甚至浪费了一个星期的换防时间——虽然也不能算完全浪费,毕竟多追一星期就多杀一星期的布狗溃兵,也实打实多追死了好几万人。 艾伦比上将的溃兵,本来就没有携带重武器,战马虽然跑得快,但那也是要休息的,终究还是不如坦克不眠不休。 哪怕鲁路修的坦克越追越少,很多都油料供给不上不得不等待或是返回,但鲁路修的战力绝对是碾压艾伦比的溃军的。只要被追上,那就毫无悬念是个死。 鲁路修把所有的半履带车运力都省出来运柴油,以供给坦克的持续进攻。 从元旦杀到1月5日,一连追杀了足足大几百公里,都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从开罗追到卢克索了,鲁路修还是不放弃。 5天里额外被杀被俘的布加联军至少有四万多人。 艾伦比上将被追得灰头土脸,骑马骑得近年复生的髀肉都重新磨没了,实在受不了了,就找人打听鲁路修的动态。 最后得知,鲁路修每击溃一部布加联军,就逮住俘虏的军官一顿劈头盖脸的马鞭拷问: “威廉.亨利.麦克洪在哪里?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在哪里?追不到这两个畜生,老子就追到苏丹,追到苏丹和中立国埃塞俄比亚的边境。就算不去哈尔科夫救场,老子也要把艾伦比手下的每一个人赶尽杀绝!” 而且,追击的军队里,不仅有德玛尼亚精锐,更多是奥斯曼本地的部族游牧骑兵武装,只不过德玛尼亚人给他们发了短管的毛瑟卡宾枪,便于他们骑马作战。而那些部族武装也战意非常高昂,非要干掉欺诈者。 艾伦比上将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彻底被追傻了, 为了让帝国保住埃及中南部的阿斯旺地区,保住苏丹,艾伦比上将私下偷偷做了一些部署调整,把麦克洪少将派去执行断后阻击任务,还私下里偷偷剥夺了麦克洪所部的战马,让他们只能徒步。 麦克洪听说这个消息时,直接绝望抗争:“艾伦比将军!我为帝国流过血!我为首相立过功!我为外交大臣骗过中东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公报私仇!” 艾伦比直接一马鞭示警:“什么公报私仇?敌人追击得这么猛,总要有人断后,为什么就不能是你?你敢抗命我就直接军法从事!来人给我把他的马夺了,免得他骑马当逃兵不好好断后!” 被夺了马的麦克洪只能乖乖在卢克索当地留下,还被艾伦比的好几个心腹看了起来,就是要确保麦克洪玉碎在卢克索,别特么再流毒蔓延害人了。 3天后,1月8日,鲁路修的军队包围了卢克索城,随后发起进攻。 数以万计的奥斯曼骑兵和游牧部族骑兵,潮水般蜂拥地冲击着布列颠尼亚人的防线。 城内的一个师布加联军很快崩溃,临时被任命为师长的麦克洪少将也终于被鲁路修俘虏了。 麦克洪被五花大绑押到鲁路修面前,他还忍不住咒骂: “鲁路修!你这个恶魔,你凭什么这么针对我?我不过是诈骗了谢里夫.侯赛因.阿里罢了。 你已经挑唆谢里夫.侯赛因.阿里的属下反叛杀了他、重新投效奥斯曼帝国,你又没吃亏!为什么死死咬着我不放?” 鲁路修义正辞严又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身上的征尘:“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你也配?是那些被你欺骗了的人民不放过你罢了,我不过是顺从天意和民意。” 麦克洪还想求生:“我是投降的!就算你栽赃我是被俘的,你也不能处决我,我还担任过一些外交职务,我有权保持……” 麦克洪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奥斯曼部族武装领袖直接一马鞭过去,抽掉了这个小丑三颗后槽牙:“去你的!要不是你这个狗东西挑唆,我们原先的族长会误入歧途背叛祖国、变成人人唾弃的叛国者? 我们这些信义的勇士,最痛恨的就是背信弃义挑拨离间在别人国家和部族里制造内乱的狗贼!有种就战场上真刀真枪明着来! 不需要鲁路修将军脏了手,我们自己找你算账!这是我们汉志和黎凡特各部族跟你们的私仇!你们不服就让布列颠尼亚狗对我们宣战好了——啊,差点忘了,你们早就已经跟奥斯曼帝国宣战了,也没法再跟下面的部族宣战一次了,你们还能怎么咬我们?” 这些人就是一帮穿拖鞋的,理解成也门的胡赛都没问题,他们才不怕国际观瞻呢,不服就干。 这些人要是有了导弹,他们连丑国未来的航母都敢炸,外交威胁有个屁用。 于是罪恶的外交诈骗狗威廉.亨利.麦克洪,就这样被人先一刀剁了舌头,再从双脚往上慢慢地,被几百名操着大马士革弯刀的部族骑兵轮流乱刀剁成了臊子。 随后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也被那些部族骑兵用乱石砸死,随后也用弯刀枭首。看在他的罪行比麦克洪小一点,就让他死得痛快了点。 鲁路修和他手下的德玛尼亚人全程什么都没干,只是让泽普.阿尔盖尔架好摄影机、全程一镜到底一刀不剪取证留档,这一切都是当地受骗的人民自发干的。 后世中东人民的百年战乱和血债,根子上就是畜生布狗乱划势力范围、挖坑埋雷、故意挑唆内斗,这也算是血债血偿了万分之一吧。 “收兵!艾伦比那个废物就不追了。让他继续活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再带着4.0、5.0版本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转进如风呢,杀了怪可惜的。” 艾伦比上将要是早点认清形势,按估计他原本有可能把17万人带出来,只累计损失25万人。(埃及战区在战役爆发前有42万军队) 但他偏偏糊涂反应慢,非要带着麦克洪一起撤退,这不,最终只跑出去11万人,又多折了6万人,累计损失了31万。 这6万人该算在麦克洪的头上,他要是肯早点死,那6万袍泽就不会被鲁路修追了。 鲁路修这人出来混,向来是很讲信用的。 说了剐到麦克洪就收手,说到做到。 第316章 打扫干净中东回东欧 第316章 打扫干净中东回东欧 鲁路修在1月8日攻破卢克索、协助中东部族武装头目们诛杀了威廉.亨利.麦克洪和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后,就再也没多停留, 次日便策马北返,一路收兵,于1月15日赶路回到开罗,16日抵达亚历山大港。随后从那里出港启程,由船队运输着他麾下的主力部队,也就是第6集团军的独立军,北渡东地中海。 1月20日抵达奥斯曼的伊兹密尔、22日绕到伊斯坦布尔、25日在尼古拉耶夫上岸。 运输船队毕竟开不了军舰的航速,全程保持了12节,算是兼顾经济性和速度。 施佩上将和霍尔蒂将军也亲自分出主力战舰为鲁路修护航,顺便也让一部分战损的船只去尼古拉耶夫的造船厂修理。 那几艘要回炉炼钢的丑国投降前无畏舰和老式防护巡洋舰,也一并跟着以12节的航速开到尼古拉耶夫,拆掉炮塔和动力装置、仪器设备后,船壳结构钢部分就拆开丢进电弧炉。 这个时代的军舰还没有使用石棉作为阻燃材料或是隔热材料,所以拆起来也方便,没什么污染。直接暴力破拆弄碎后丢进炼钢炉就行。 以后等动力系统温度进一步提升,有高温高压锅炉,就要开始考虑用石棉了,当然这都是后话(石棉隔热普及历史上要二战之后,主要是舰用燃气轮机动力多起来之后,石棉隔热也多起来了。但理论上二战末期的高温高压蒸汽轮机,有石棉隔热已经能增加安全性和提升热效率。所以50年代开始造的船拆起来才有污染,一直到2010年之前禁用。) 鲁路修就当是谢威大统领赠舰了,入账个几万吨钢。可惜威大统领没有心脏病也没头风,不能跟气曹操气周瑜那样搞他心态。 而施佩上将麾下的军舰,也不能都送去尼古拉耶夫造船厂修——主要是那2艘被重创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战列舰,早在1月初、也就是鲁路修刚打下开罗和亚历山大港的时候,就被护送返航去威尼斯造船厂修了。 因为这两艘船用的都是意呆利零部件,很多系统跟德系改造后的造船厂不兼容,只能回原厂。 这次战役中,这两艘战列舰的功劳也是不小的,它们主要扛下了和“圭亚那号”和“坎拿大号”的13.5吋穿甲弹对轰的伤害。 意呆利战舰和炮塔的设计问题,也暴露无遗,他们的炮塔造型跟德玛尼亚一样,有一个顶部前低后高的倾角问题,导致攻顶弹不但不跳弹反而会被转正。 所以,这2艘战列舰的背负炮塔无一例外都被炸烂了,也就是2号和4号炮塔,其3号炮塔也就是中部炮塔,也有其中1艘被炸烂。 倒是1号和5号、即背负式炮塔的下层那座,因为上层的掩护、一定程度上的弹道重叠,被保了下来。 大海战结束后,鲁路修就建议施佩上将考虑一下军舰改造的问题,趁着火力系统被爆了一大部分,修理的时候顺便升级一下。 就像希佩尔上将的公海舰队,在去年的卑尔根大海战后,就把“国王级”和“凯撒级”的主炮都升级了。 施佩也觉得有道理,就让各战列舰舰长自行总结损坏情况,打个报告上来。 此番返航途中,鲁路修在船上闲着没事,也拿来看了,然后发现报告写得还不错。 那份“安德里亚多利亚号”舰长的报告里建议:考虑到帝国的新320炮塔比老305炮塔还要轻量化,且造型低矮,有利于压低重心,建议“安德里亚多里亚级”的主炮布局改造,未来改成4乘三联装布局,同时取消中部主炮塔,把主炮总数从13门减少到12门。 原先“安德里亚多利亚”的火炮布局是很奇葩的,3座下层炮塔三联装、2座背负炮塔双联装,9+4合计13门。 之所以背负在上面的要搞双联装,就是因为船的重心实在太高、左右横摇稳定性压不住了。 但德系新炮塔结构更矮,初步核算后,换成全部三联装320也压得住重心。而且刚好这次都是背负在上面的炮塔更早被打烂,索性以后就别生产意系305或320的双联装炮塔了,只造三联装。 总吨位太重超出的部分,就把中部炮塔去掉来弥补。同时中部炮塔改了后,还能腾出大片甲板空间,可以把150毫米炮廊式单装副炮,也改成138.6毫米双联装炮塔式高平两用炮。 舰体中部腾出来的中部主炮塔输弹井的空间,则刚好可以容纳蒸汽轮机与动力输出轴之间的“齿轮变速箱”——如今经过两年的建设,德玛尼亚海军的主力舰齿轮变速箱科技已经有了相当的进步。 采埃孚公司制造的新材料新工艺的变速箱,已经可以支持“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换用更低的转速和更大直径的螺旋桨,进一步提升推进效率。 而“马肯森级”战巡的第一批4艘、到今年(1917)年中就要完全建成、再有几个月的海试磨合和训练,3季度结束前就能确保服役。 所以测试一下新式齿轮变速箱给老战列舰改造用,也可以积累一些宝贵经验。 还有多余的吨位,可以稍微加强核心舱段的装甲,要成本便宜的话就别拆旧装甲了,直接加强动力舱段的内部结构层。而且这些加强的装甲重心比较低,还能进一步让船变稳。之前埃及海战时,这两艘船的炮实在飘得太厉害,命中率比德玛尼亚自己造的战列舰低太多。 根据评估,这样改造后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航速能够从21节提升到23节,火力从13门305变成12门320,但齐射瞄准会变得更好瞄,因为所有主炮塔管子数都统一了。 防护也会加强,动力舱段的核心主装等效厚度,从250毫米增加到280毫米,全舰总吨位几乎不变。 副炮从12门每侧6门单管150廊炮,变成16门每侧4座双联装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中部甲板空间太空的话还可以选择烟囱改造,在下层轮机和锅炉都不动的情况下,只是把烟囱的烟道斜一下,这样改造成本很低。在甲板上露出的那部分烟囱位置可以挪得更紧凑一点,让副炮塔围绕在后烟囱后面。 这份报告后面还写到,淘换下来的意呆利老式炮塔,也可以废物利用,继续给“达芬奇号”使用,因为“达芬奇号”更老,改造空间不大。 就跟之前帝国公海舰队大规模淘汰280毫米主炮后、留下黑海舰队的“戈本号”继续使用280炮,也是为了让换下来的库存和备件有个发挥的机会。以后这种炮塔和管子就停产了,只给老船用。 运兵回基辅罗斯途中,鲁路修自己是不会坐运输船的,他喜欢跟施佩上将和霍尔蒂一起坐战列舰,毕竟战列舰舒服,航速也快也安全。运输船只是给那几万普通士兵坐的。 所以在战列舰舰桥里,鲁路修也免不了跟他们聊起这些方案的得失,鲁路修自己挺看好这个报告。 “这个改造意见很好,而且前面对埃及海战中‘安德里亚多利亚级’表现不佳的原因分析也总结得很到位,这报告是谁打的?有点水平可以重用。” 施佩上将也百无聊赖地回答:“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的舰长,好像是叫埃里希.阿尔伯特.雷德尔,刚升的上校。前阵子还在当一艘‘科隆级’巡洋舰的舰长,当时只是中校,跟随我的2艘‘德弗林格级’执行破交任务,表现不错,刚升的上校。 后来要来接收意呆利人转交的战列舰、跟原意籍水兵磨合整合好后,要空降一个本土舰长,就让他上了。” 在德玛尼亚海军里,要想在国产的战列舰上当舰长,至少要最资深的上校才可以,也就是“半步准将”那种境界的,或者有些强大新锐的战列舰,直接要求准将舰长。 但外国缴获、投降的战舰,档次低一点,所以露沙人那边投过来的“塞瓦斯托波尔号”或是意呆利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只要新晋上校就可以。 这种情况,跟陆军里“上校在本国的陆军里只能当团长,去了盟友奥军就能高配当师长”一个道理。 地球位面的雷德尔,1916年时也只是一个中校轻巡洋舰舰长,指挥了1艘科隆级。 不过鲁路修导致的蝴蝶效应,让“科隆级”的实力远比地球位面的同名型号更强,航速高达31节。雷德尔作为第一批这种轻巡的舰长,竟在破交战中利用高速截杀了大量敌船,还在炮击安哥拉和莫桑比克殖民地的任务里捞了很多立功机会。 鲁路修虽然没有干涉雷德尔的晋升轨迹,他却靠这些装备和战机优势,自己升到了上校。 “原来是他么……倒是也可以再略微拉一把。”鲁路修心中暗忖,就在施佩面前又帮雷德尔说了两句好话,赞许了他的方案。 同时,鲁路修也不忘给雷德尔定性:“不管此人作战能力如何,海军军备规划上还是有点真知灼见的,以后要是海军军备部门要规划新的战列舰发展计划,可以让他参与进来。” 鲁路修也知道雷德尔在海军水面舰艇的规划上,基本功是很扎实的,虽然不一定懂航母,但绝对懂战列舰和巡洋舰。这样的人才笼络过来后,鲁路修凭借穿越者的远见眼光自己抓大方向、而细节让雷德尔帮忙抓,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运气不错,打了一场埃及海战,返航途中还发掘了一个人才。 …… 在海上飘着的这段时间长达十天,天天聊海军装备规划也聊不了那么多,所以最后几天的航程很是无聊。 鲁路修闲下来,只好通过无线电收听本土播报的最新战况新闻,或者是趁着在伊斯坦布尔短暂靠港补给的时候,让人上岸买一些报纸,看看最近半个月其他各条战线的战况新闻。 鲁路修首先关心的就是哈尔科夫前线的战况。露沙人集结全部余力殊死一搏的反攻,威力也确实可以,整个12月中下旬和1月上旬,露沙人都在进攻,夺取了一些地盘,但损失极大。 最初负责填线第聂伯河大弯一代的奥第2和第4集团军实在是太废,奥第2集团军付出了超过十万人的损失,而奥第4集团军更是在一个月的鏖战中,被围歼了半数以上,高达20万人。 后来奥第3和第5集团军先后赶来堵口,这两支库斯马内克上将带出来的集团军,才算是表现不错,彻底顶住了露方的后续攻势。 奥军4个集团军累计损失达40万人之多。但对面的露沙人损失更大,在跟奥军的交手中就损失了70万。 之前两年,露军打奥军都是优势的。如今难得有一次露军虽然进攻占回了一些土地、但人员损失比奥军还高一半,足见露军实在是缺少武器弹药和补给。 仅靠入冬之前布列颠尼亚人靠大舰队护航抢运输血那点武器还是远远不够,战斗力才崩坏得那么严重,打奥军都已经做不到3换2了。 导致露军伤亡惨重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他们被迫进行了冬季反攻,而冬天的寒冷,让本就物资不足的军队愈发损失惨重。很多士兵在进攻途中都还没打,就直接轻度冻伤战斗力下降了。 而冬天打防守蹲坑的一方,显然是占有明显优势的,防御的士兵不用挨那么严重的冻,也有堑壕和掩体可以避风雪。 截止到1月10日,露沙方面反攻得手了库尔斯克州大部、沃罗涅日州大部(之前德玛尼亚军队也没占领这两个州的全境,所以等于是这两个州的德战区被露沙人在第一阶段都打回来了)、以及别尔哥罗德州全部。 还突入了哈尔科夫州,但哈尔科夫城始终在库斯马内克上将的固守之下,并没有陷落的风险。 鲁普雷希特元帅也紧急调遣了德第6集团军的1个军,由李斯特中将率领,到哈尔科夫城助战,协助奥国的库斯马内克上将防守。 李斯特的这个军是德玛尼亚精锐,一出手就如定海神针,露军的反攻再难寸进一步。 哈尔科夫城没有被攻下,也就意味着露沙人没有夺回南线任何粮、煤储备,他们的战略目标没有实现。后方的众多城市,从12月底开始,就已经在彻底的饥寒当中,大面积断粮断燃料,又一个严酷之冬到来了。 而鲁普雷希特元帅也不想自己的部下在冬天最严寒的时候反攻,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布局,坚壁清野稍稍后退、以空间换时间,争取利用冬天最冷的2个月把露军的攻势动能耗尽、有生力量和武器装备弹药补给都榨干,再等略微回暖时组织反攻战役。 12月份的后半段和整个1月份实在太冷了,犯不着这时候反攻。只要确保丢的那部分地皮,别被露军抢到物资就行。 如此看来,鲁路修也算是赶趟了。 第317章 精准割肉在谷底的卡尔一世 第317章 精准割肉在谷底的卡尔一世 鲁路修从无线电和公开报道里了解了东线战况后,对于岳父的担忧也就没那么焦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塞西莉亚,也因此安分了一些,不再担心父亲那边的情况。 看完东线战场的消息后,鲁路修又趁着最后的空闲,了解了一下其他各条战线上的新闻。 在报纸上,他得知最近德丑关系又明显恶化了一些,而且也是跟埃及战区的战事有关,为此《柏林日报》还做了一个系列专题,详述了近期的一系列相关事件。 原来,早在11月月底12月初,也就是鲁路修刚去中东负责埃及战事、而东线德露停火谈判还没彻底破裂、克伦斯基还没上台反攻的时候。 德玛尼亚方面就多次对丑国假借“人道”名义对露输出粮食和煤炭深感不满,且多次抗辩。齐默尔曼也多次召见了丑国使者,要求他们转达德方对拉偏架行径的严重抗议。 而丑国始终打着人道的旗号以不变应万变,从11月中旬开始扯皮,坚持不做任何改变。 于是11月底的一天,德玛尼亚方面进行了第一次有节制的武力执法。 一支从丑国南部产粮区开来挪威海、想要去摩尔曼斯克(摩尔曼斯克是不冻港,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12月都能用)卸货的运粮船队,照例在挪威海遭到了德玛尼亚海军的检查。 原本检查之后,只要发现丑国船队没有违反中立法,运的确实纯是人道物资,德玛尼亚方面也就忍了,之前从10月初到11月底,也忍了好几十万吨粮食和煤炭进去了。 虽然这点东西对于庞大的露沙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但也好歹让德玛尼亚的封锁略微打了折扣,德方要不是怕丑国参战把事闹大,早就想动手了。 而这一次,德方终于不再一味忍让,而是找国际法依据扣留了船队,押送到德控港口卸货。 整个船队有约30艘运粮船、一次性压了17万吨小麦和玉米。 而德玛尼亚方面也没白要丑国的粮食,是按照产地收购价加基本运费问丑国粮商买的,但不承认支付丑国方面的额外海运保险费——战时保险费其实比运费甚至货物本身都贵,甚至能达到船价的好几成。 因为大家都要担心船被潜艇或者破交舰击沉,不缴那么高的保费保险公司根本就不肯承保。 但站在德玛尼亚方面的立场,当然不能承认这种保险费,因为潜艇就是德玛尼亚方面的,他们认为对于符合中立法的国家的船,他们本来就不该有额外风险,德玛尼亚潜艇不会去攻击他们。他们有被攻击的风险,都是因为布列颠尼亚等国“夹带和用纯民船混装当肉盾”导致的。 所以这个钱不能给。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立场表态的问题,省钱只是附带的。 而丑国倒也不至于因为几十船的保险费就开战,但他们认为德玛尼亚方面的扣船强买行为,侵犯了丑国的航运海贸自由,还有一大堆其他复杂的法理利益。 双方又进行了一波外交层面的互相抨击,而德方的回应也很干脆: “丑国此前一再以人道为由,对露沙出售粮食和煤炭,但如今德玛尼亚方面也有缺粮问题,柏林和鲁尔区也出现了粮价飙升和冬季饥荒,所以应该一视同仁,德方有权强买丑国的粮食。” 这个纠纷闹了十几天,德玛尼亚方面始终坚持这个强硬立场,扣了好几批船强买粮食,总量超过了30万吨。 丑国方面国内的民意此时也还没被威尔逊彻底鼓动挑唆起来,孤立情绪依然存在。参众各院的代表们也还没被威大统领彻底搞定,有相当一部分代表觉得这就是威大统领自己想扩权、想主动挑事。 所以丑国也没能立刻进一步反制,只能继续在外交层面制造口实:丑国承认德、露都存在缺粮饥荒导致的人道危机,并愿意对此一视同仁予以关切。 但实际上,丑国在口头上承认德方有道理后,立刻全面停止了对露粮食贸易,等于是对德对露都不卖粮了,改为只卖煤炭给露沙。 丑国的新借口也很明确:粮食短缺不会马上饿死太多人,而冬天来了,煤不够是会立刻冻死人的,缺煤问题更紧迫。眼下丑国海运运力不足,只能优先确保人道煤炭贸易。同时,丑国呼吁各方尽快实现大家都不割地的全面停火,迎来全球和平。 而这个变招,也算是打在德方的节骨眼上了——鲁尔区到处都是煤炭,还占领了露沙的顿巴斯大煤田。德方总不能对国际社会说自己也缺煤取暖、有人道困难需要强买煤炭吧?这个理由国际社会是不承认的。 丑国这个变招之后,12月第二周,露沙虽然还是彻底被断了粮食来源,但好歹运进来了一星期的煤,也够大城市人口烧一阵子的了。 而就在德方气得不行的时候,好在露沙人那边的军事反攻派终于等不下去了、克伦斯基把李沃夫搞掉,自己上位发起了军事反攻。 克伦斯基等人不得不如此,也是因为露沙国内实在耗不下去了,他们认为继续维持有限的国际援助输入的血、还不如冬季饥寒的失血速度更快。要想拯救露沙,唯有靠前一阵子积蓄的武力储备、自己反攻一波大的。只有成功拿回南部资源区,才能一劳永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既然露沙人趁着德玛尼亚主力被布、法吸引在西线,想要武力夺回产粮区和产煤区,那就是露沙方面破坏和平谈判了。丑国之前说的那些“呼吁双方克制尽快实现停火”的话也就都成了废纸。 12月12日,克伦斯基动武的当天,德玛尼亚海军就宣布禁止一切丑国船通过挪威海前往露沙,一经发现一律查扣。 这非常符合国际法,谁都不能说德玛尼亚有问题。 在海上飘着的几批丑国船队,因为消息不灵通,在12月12日至15日陆续被德方查扣,上面装的都是煤炭,也不用给钱直接连船没收。因为丑国这是主动向破坏和谈的一方输送物资,是丑国违反了在先承诺。 而双方的关系也因此愈发紧张了。 威尔逊大统领为了这些船和货被查扣的问题,再次抗议,且表示这些船都是无辜的,他们之前的人道承诺是针对李沃夫,并不知道克伦斯基会有如此行径。 德丑关系也再度加剧紧张,已经彻底绷紧到要动火的边缘了。 12月下旬,丑国方面发布照会,要求德方归还船只,不得审查丑国船员。要求德方就限制丑国船员人身自由作出道歉。 但威廉皇帝显然不打算道歉,而随着圣诞节前后鲁路修帮他打下来开罗和塞得港、苏伊士运河防线,威廉皇帝竟然又有点飘了。不顾西线还在泥潭僵持、东线也在被露沙人反攻,居然又说了些不着调的强硬得罪人话语。 威廉皇帝的姿态,也让很多人不以为然。随着时间进入1917年1月,德丑关系还在不断恶化,尤其1月下旬威尔逊大统领就正式连庄了,他的掣肘也在越来越少。 …… “威尔逊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维持旧世界的均势,不想让我们吃肥了,真是不要脸!” 鲁路修看完德丑关系恶化的最新进展后,也是忍不住啐骂了一口。 那些开战借口永远是虚的,对于丑国来说,维持其共轭父子布国的旧世界均势政策才是真的。 为了当好离岸平衡搅屎棍,布丑匪帮是不惜一切代价,可以不要一切脸面的。鲁路修完全可以预见,只要德玛尼亚方面要对露大面积割地、导致德玛尼亚壮大到在旧世界碾压性独大,丑国就必然会找借口下场开战。 一切外交努力并不能阻止丑国犯贱,只能是拖延丑国的动员速度和转入战时经济的速度。 感慨完之后,鲁路修继续往下看其他时政新闻,而报纸上一些更劲爆的消息,也是让他一时有些瞠目结舌,随后冷静下来细想,又觉得还算是情理之中。 “奥利奥帝国爆出巨大丑闻,新君卡尔一世拟答应布、法两国开出的‘不支持德玛尼亚割占基辅罗斯地区、不支持德玛尼亚割占伦巴第及以西的北意呆利土地’条件,以实现奥利奥帝国对布、法、露的单独媾和,退出战争。” 奥国的卡尔一世皇帝,果然还是和地球位面一样胆小怕事、就想着让自己的国家先退出战争落袋为安,甚至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布、法方面当初开出的分歧条件有两个:第一个就是要奥方承认德玛尼亚割占的一些领土是不应被支持的,要表态谴责德方在和谈中的各地要求太多。第二个就是“哪怕奥签了停火,只要德玛尼亚还没签,那么对奥封锁也继续持续,直到德也签了,避免奥买了禁运物资后转卖给德”。 而卡尔一世对法方的最新回复,就等于是支持了第一点、但拒绝了第二点,希望布、法考虑。 换言之,他把布、法的两点要求中,对奥不利的那点删了,不能接受,但可以接受对德不利的那点。 他自己的慨那是一点都不想慷,但很乐意慷大哥的慨。 而卡尔一世的这个回复,其实是在1916年圣诞节之前作出的,只是后来才被曝光出来。 当时他也是想着圣诞节素来有和平示好的传统,“大过年的”,自己提出的条件,敌人总不好拒绝得太狠吧? 而且,圣诞节前,其实恰恰是同盟一方事业比较低潮的一个谷底时刻——12月25日前后,露沙那边克伦斯基刚刚撕破脸转入反攻半个月左右,当时正是克伦斯基借着偷袭之利推进最快的阶段。 从12月10日前后到25日,15天里露沙军队反攻得手了库尔斯克和沃罗涅日的全部丢失土地,还攻回来了一半左右的别尔哥罗德,并且在极个别地方先锋冲到了哈尔科夫边境。 等于是露沙军队在这15天里,收复了相当于两个完整州的土地,还歼灭了奥军20多万人,尤其是把最弱最垃圾的奥第4集团军围歼了一半以上——这个集团军完全是由奥国最离心离德的非核心族群构成的,完全没有为帝国作战的战斗意志,一打硬仗就当逃兵。 偏偏当时埃及战区的捷报还没传回来,鲁路修是圣诞节打进的开罗,之前虽然有些海战的胜利,可都没有及时宣传,布列颠尼亚方面也在封锁消息和反向宣传。所以即使德方宣传了,卡尔一世也未必相信。 因为海战的捷报,短时间内是很容易造假和文过饰非的。战线骗不了人,但海战没有战线,你想说自己击沉了敌人多少军舰,还不是两片嘴唇一碰战果就来了。 中途岛海战扶桑人被击沉了4艘航母,都能吹成大捷呢,只要说丑国沉了更多航母和战列舰就行。 只有攻下开罗或苏伊士运河之类的战果,才是实打实的重磅消息。 因此卡尔一世就在“露军反攻、奥军节节败退、德玛尼亚方面又没有在埃及打出决定性战果”的节骨眼上,做出了卖国和卖盟友的决定。 可谓是如45年投德一样没有眼光,如果让这家伙去炒股,肯定是精准割肉割在谷底的货色。 但也别觉得这家伙逆天、给他开了弱智挂,这人历史上就这么一货,不然也不会作出“代替德玛尼亚答应割让阿尔萨斯、洛林给法兰克以结束战争”的荒唐回应了。 卡尔一世在12月25日作出的上述秘密回复,本来是指望一直瞒着,等谈拢了再说,如果谈不拢就别白白丢人了。 可惜,卡尔一世的保密工作做的不行,拖延到今年1月10日前后,此项秘密外交的详细情报还是泄露了出去。 德玛尼亚方面的战略情报局副局长亚瑟.塔普肯,忠实执行了鲁路修走之前交代的任务,一直盯着卡尔一世的行踪,最后从卡尔一世的特使西克斯图斯侯爵那里,拍到了对法秘密回复的照片。 随后这些照片就出现在了某些报纸上,塔普肯副局长还特地没选德玛尼亚自己的官方报纸去爆料,免得显得是德玛尼亚为了敲打队友不顾大局。 德玛尼亚国内的报纸,反而是在事情暴露后两天,才捡的二手新闻转载的,并非首发。 此事一出,卡尔一世的形象直接崩盘,支持率也跌到了谷底。 第318章 三皇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第318章 三皇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卡尔一世背信弃义的消息一传出, 奥国国内的德玛尼亚族都觉得卡尔一世背叛了同盟,目光短浅,导致本来可以到手的更多国家利益,就此白白送给敌人。 其他族群的人民倒是对出卖德族利益没什么感觉,但他们也认为卡尔一世技术层面就是个弱智或者说窝囊废、管理不好国家,涨了敌人志气,让敌人更加猖狂敢于反攻。被他统治肯定会陷入更大的灾难,还不如另想出路。 一个皇帝做事如此草率,保密也如此不谨慎,还能指望他成什么事儿?比弗朗茨.约瑟夫先帝手腕差太远了。 一时间,卡尔一世在国内外的压力骤增。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病笃乱投医,又连环犯错。 1月20日,就在丑闻发酵后一周左右,对岸丑国的大统领威尔逊终于正式连庄。 然后威尔逊大统领就正式公布了他对交战双方的倡议,也就是所谓的《十四点原则》,名义上的核心思想就是要求各民族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 然后威大统领怕没人响应他、没面子,就第一时间向奥国的卡尔一世喊话,表示“虽然法方还没有承诺奥国对布、法停战后,就解除对奥封锁,但丑国愿意当这个斡旋调停人。 只要卡尔一世宣布接受《十四点原则》,那么丑国可以帮奥国对法施压,逼迫他们在奥国停战后就解除对奥禁运。” 而卡尔一世一看退出战争的千载良机就在眼前,只差这一锤子就可以弥合双方条件的差距,居然公开表示答应了。 (注:我没给卡尔一世开弱智挂,历史上他也在威尔逊提出《十四点原则》后立刻就答应了,条件是希望丑国帮他调停。但他答应之后,奥国除了德匈以外的族群立刻就内乱了,威尔逊则一直打太极拖着他,最后拖到奥国崩盘解体,威尔逊也就没必要再信守诺言了,光靠骗就骗得奥国解体。这也算是相信丑国的下场了。) 国际社会与奥国国内再次哗然。 关键是,随着卡尔一世答应丑国大统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宣言后,奥国国内很快就乱了起来。 因为当时奥国本来就在承受巨大的粮荒压力,冬天来了,很多人都在挨饿。 德玛尼亚虽然今年冬天也有点饥荒,但毕竟比历史同期要好太多了,有鲁普雷希特和鲁路修提前布局、从东线源源不断输送一些基辅罗斯的存粮回来,尽量平抑粮价。 但奥国此前并没有得到如此优待,他们是实打实在挨饿,尤其是远离维也纳核心区的地方,这个问题就更严重。 匈牙利是农业区,是被喀尔巴阡山围绕的肥沃盆地平原,那里基本没有饥荒,人民都还很支持帝国。 维也纳周边的奥利奥,是帝国核心,是德玛尼亚族聚居的地方,保障力度最大,其他农业区的余粮也都要优先供应这儿,所以饥荒也不大,加上民族凝聚力,所以这里的人也都还忠于帝国。 而饥荒和离心力最严重的,就是波西米亚地区了,因为后世的捷克是奥国境内最主要的重工业区。 这地方最靠近德玛尼亚,被德玛尼亚溢出的工业科技波及,有斯柯达、保时捷等重工业大企业,还集中了奥国大部分炼钢厂。 而众所周知,在自由市场的国家,一旦出现饥荒和粮食短缺,农业发达地区不再往工业大都市卖粮、粮食贸易断裂,那么密集工业区的人口是最先挨饿的。 于是波西米亚地区的人,借着威尔逊大统领的鼓舞,竟直接爆发了反对奥国的饥荒叛乱。他们要求自己建立捷克,希望威尔逊大统领支持他们,说这就是他们的民意。 他们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布拉格的面包价格涨到了每公斤二十几马克,比战前贵了五十倍都不止!而工人的工资虽然也涨了不少,但也不可能到一千马克,一个月的工资最多只够买30公斤面包,这还怎么活?总不能所有工资都拿来买面包别的什么都不花吧,而且又不是人人都工作,一个工人的工资往往还要养老人小孩呢。 卡尔一世被这个烂摊子搅得头都大了,不得不紧急从基辅罗斯的对露沙作战前线,抽调更多部队回来平叛。 但这又会导致哈尔科夫战场的填线阻击部队规模缩减,对面的露沙统治者克伦斯基,原本打到1月20日前后都已经快绝望了,以为自己要推不动了。露军头号名将布鲁西洛夫作为前线总司令,也一度恳谏克伦斯基放弃幻想,停止进攻避免再白白送死徒增伤亡。 结果听说卡尔一世那边出了问题,克伦斯基大喜过望,这才重新振作起来,严令布鲁西洛夫必须继续进攻、竭尽全力,至少拿下哈尔科夫粮仓和顿巴斯大煤矿。 前线留下阻击露军的奥军将士全都敢怒不敢言,对卡尔一世这个昏君恨到了骨子里。 要不是现在他们还被露沙军队黏住无法抽身,他们真恨不得现在就回维也纳兵变,把那个昏君赶走。 而德玛尼亚方面也对卡尔一世的昏招和出卖表示了严厉的谴责,甚至是敲打。 德玛尼亚的外交国务秘书齐默尔曼还严正警告奥国不要搞小动作,不要抽调兵力导致东线战线崩坏,应该把波西米亚地区的平叛事宜托管给德玛尼亚方面。 因为波西米亚地区本来就深入德玛尼亚国土,跟德玛尼亚三面接壤。 随后,也不等奥方回应,德方直接就派兵进入了布拉格平叛。 考虑到战争时期事急从权,而且奥军本来就已经事实上从属于德玛尼亚军了,卡尔一世被盟友干涉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说,卡尔一世刚刚在秘密外交中出卖德玛尼亚,还被曝光了,他现在很心虚,德方要武力驻军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德方为了在波西米亚平叛和镇住其他潜在的风险,也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威廉皇帝最终在万分不舍的情况下,紧急宣布停止西线阿拉斯地区的进攻战役,不再跟布、法打消耗战,彻底转入防御。 至此,从去年11月份开始的西线“皇帝攻势”,终于在打了3个月后彻底归于沉寂,最后基本上没夺取到土地。 德玛尼亚方面折损了42万人的军队,其中德玛尼亚本族有33万人,其他各族仆从炮灰和填线战俘也有9万——因为是进攻战役,很难逼迫改造后的战俘去冲锋,容易哗变,所以只能让本族士兵上。 而此前那些防御性的蹲坑填线,德玛尼亚军用东线露沙战俘来这边蹲坑,已经蹲得很熟练了,总结出了一套驾驭敌人的实用高效操作方法。这也进一步导致了军队不愿意在目前的战争形态下随便进攻,浪费本族士兵的生命。 布、法联军方面损失了59万人,比德玛尼亚人还多了17万,其中法军41万,布军18万——这已经比之前的交换比好很多了。原本法攻德守的时候,至少是3倍甚至4倍的交换比,现在才1比1.4的交换比,显然是占了逼德方扮演进攻角色的便宜。 哪怕有了早期坦克,一战的战争形态进攻方还是太吃亏了。 如果没有鲁路修发明的靠机炮攻击机舔地炸火车和补给卡车的战术、让前线法军补给困难、物资消耗陡增数成,德玛尼亚军甚至连1比1.4的交换比都打不出来。 “皇帝攻势”打了3个月没有取得什么土地战果(只有意呆利方向的都灵和热那亚两座大城市打下来了),只是双方白白死人消耗了那么多。 这场进攻失败,也让威廉皇帝的威望严重下降了。 法金汉总参谋长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要不是东线还在激战,不想临时换总长导致内部不稳,怕是这次法金汉就要完了。 而为了平息民间的不满,迫于压力,威廉皇帝不得不先把西线的第1到第3三个核心老牌集团军的司令都撤换了。 那些将军里有冯.比洛和冯.克鲁克等老资格施利芬派容克军官团核心,也都是守旧势力。 历史上,这批人也是支持皇帝的核心拥趸,是在凡尔登战役失败后,跟随法金汉一起被撤换免职以平息民愤。这些人军事思想守旧古板,也确实过时了,是军队技战术改革的阻力。 而除了第1到3集团军的司令,第5集团军指挥层也遭到了降职和反思。 第5集团军是威廉皇帝的长子、皇太子直接统领 第5集团军是威廉皇帝的长子、皇太子直接统领的。 因为西线皇帝攻势三个月表现差,现在皇太子也被勒令解除实际指挥职务,不再带兵,只是名义上保留将军身份。 如此一来,普罗森皇室和心腹容克军官团高层,被这次的失败彻底打击了。 只可惜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两个家伙,还是躲了过去。罗登道夫带着第9集团军在北意呆利捏软柿子,捞了一点军功,而兴登伯格留在东线,不需要为西线负责。 法金汉也算是被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拱到了火上,遭逢此劫。 容克军官团的高层守旧势力,经此至少被削减了一半多的力量,只剩下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两人还是极端主战派。 等哪天这两个人也出丑了,皇帝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 ps:就这样吧,这两章比较流水盘点,但是没办法,要概述一下主角掉线的两个月里,其他战线和外交方面的进展。 我尽量少水字,主角没干涉的那部分形势进展快速过掉。明天进入新地图。 第319章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后方宣传就 第319章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后方宣传就靠老婆了 从亚历山大港到尼古拉耶夫的航程途中,鲁路修也算是趁着这段空闲,把他在中东战区掉线的那两个月里、各国与后方发生的变故,彻底梳理明白了。 他已经意识到,丑国的参战终究不可避免。 这时候与其再想着如何拖延丑国参战,不如转换思路,趁着丑国还没正式参战,尽量搅乱丑国内部的团结。或者利用自己刚刚在丑国建立的情报网暗中搜集宣传资源,让一部分势力被贴上“反对丑国参战、不择手段反对威尔逊大统领对外方针”的帽子,导致丑国将来即使参战了,经济转型的动员效率也会下降,或是夹带私货阴死阴伤几个丑国重要资本家。 另外,对德玛尼亚国内的宣传也必须重新抓紧,因为冬季粮荒和西线攻势失败,人民的对威廉皇帝的不信任已经越来越炽烈了。必须对这种不信任加以潜移默化的规范,避免对皇帝个人的不满演变成恨锅,以免将来对战局产生不利影响。 恨皇帝就恨皇帝好了,那是因为这个统治者个人自己比较狂妄自大,不代表这个国家不好,一定要分清楚。 最后,奥国已经出现了内部混乱,德玛尼亚军队也已经进入波西米亚帮忙平叛。如果有可能的话,鲁路修也希望帮助当地恢复秩序。 但他本人并没有权限插手波西米亚事务,他现在还需要把精力专注于军事,只能指望其他跟奥国关系亲近的南德各邦势力去处理。 把这些事情梳理明白后,鲁路修也知道眼下该怎么做了。 于是在上岸之前,他找了个机会,把随他一起回欧洲的妻子塞西莉亚叫来,单独秘商了一个晚上。 …… 1917年1月24日,夜。 也就是鲁路修在尼古拉耶夫登陆的前夜、他在大海上漂着的最后一晚。 回欧洲的这段路上,霍尔蒂将军很客气地把“联合力量号”战列舰上的司令宿舍和舰长宿舍让了出来,给施佩上将和鲁路修住。他自己去其他舱室住,让其他舰上航海军官另外挤一挤。 所以鲁路修一路上的居住环境都很好,连床铺都特地换了柔软的新褥子,不会硌到人。 当天晚上,跟塞西莉亚做完双排有氧运动后,鲁路修就趁着大脑重新冷静下来、智商短暂峰值的贤者时间,跟塞西莉亚交代了一些事情。 “哈尔科夫的反击战,不会马上开始,更不会马上打完。现在还是冬天,进攻一方太吃亏了,我打算劝父亲再黏住敌人稍稍示弱个把月,消耗到2月下旬再开始反攻。 这样帝国的士兵不用在反攻中承担冬季最严寒的行军环境,却能让露沙人多承受一个月的严寒中行进。反攻时才更有效率、击垮敌人后可以反推的纵深也会更大。” 塞西莉亚不懂丈夫为什么突然在床上说这些话题,很是觉得煞风景,皱着眉头起身,躺在丈夫怀里看着窗外:“怎么突然和我说军事上的事情?这些我又不懂。”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告诉你,哈尔科夫的相持和反击战至少还要持续2个月。第1个月相持,第2个月反击,严寒结束期开始反击,反击到春季解冻泥泞起开始为止。 一般基辅罗斯南方3月中下旬就开始泥泞了,北方冷一点,解冻也晚一些,3月底别尔哥罗德和沃罗涅日肯定也解冻了,最晚到4月中,库尔斯克和布良斯克全境也会解冻进入泥泞。所以最终的反攻肯定会在那之前收尾。 我必须把精力放在军事上,所以4月份之前我应该不会回到国内,后续两个月里,在国内还有很多事情,可能需要你来帮我处理,因为其他人都无法被我全面信任、全面代表和贯彻我的意志。 明天上岸之后,你先去前线劳军慰问一下,也算没白跑一趟东欧,也好在参加防守的奥军将士们中间混个脸熟,这样也便于你将来回去后,到波西米亚地区做一些事情。 波西米亚法理上毕竟还是奥国的领土,只是暂时发生了叛乱被帝国接管了。你跟奥军前线那些最能打的将领和军官混个脸熟,对于将来展开工作有好处的,也能赢得更多方势力的支持。 忙完这一切后,你就坐我的装甲专列回国吧,不用一直待在前线劳军了。” 鲁路修当初想要回东线前线带兵,一方面也是显示他并不支持皇帝在西线发起新的攻势,在那个问题上劝谏无效,所以外放。 让妻子也跟着他走,则是利用妻子掌管了帝国全部的广播电台这一优势,顺便让国民知道鲁路修夫妇的态度。将来西线果然没打赢,良言难劝该死鬼,人民开始对皇帝不满时,这种不满才不会波及鲁路修夫妇,甚至反而会将他们视为远见卓识的先知先觉者。 这里面确实有借皇帝的不听劝来进一步塑造自己威望的意思,这也没什么可讳言的。 不过现在,皇帝已经停止了西线攻势,也撤换了第1到第3集团军的司令、好几个普罗森容克军官团老帅、也让名义上统帅第5集团军的皇太子也回到了后方,让皇太子不再实掌兵权。 普罗森守旧和极端强硬派的力量已经被削弱近半,这时候鲁路修再让妻子先回去帮忙收拾残局,也就很合理了。 未来两个多月,会是夫妻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双线操作推进的局面。 塞西莉亚琢磨了好一会儿之后,总算理解了丈夫的意图,这才虚心请教: “那我回到国内之后,需要重点关注些什么工作呢?” 鲁路修已经反复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了,当即很熟练地分析道: “首先,你可以代表我的意志,跟国内那些曾经的下属交代工作。我有一些关于对丑情报工作的想法,还有一些趁着丑国对我们宣战前、坑害丑国产业界的计划,到时候你帮我转达给亚瑟.塔普肯副局长,还有身在丑国的卡纳里斯中校,监督他们执行。 其次,你回去后和巴登部长接洽一下,看看能不能运作一个一下,让我们的人负责对波西米亚的军事监管。波西米亚毕竟是奥国的领土,而奥国和我德玛尼亚各派的关系,显然是和南德各邦更亲近,而和北德的普罗森系不太亲近。 你想办法让巴登部长运作一下,强调北德占领军容易引起更多抵触,最好让帝国各邦中素来和奥国最亲近的巴里亚系负责怀柔和控制波西米亚。然后你就可以影响执行一些和缓当地矛盾的临时统治政策,尽量让波西米亚人的反抗烈度降下来,这样将来也是一个重大的政绩。 这对于帝国将来整合奥国也有好处——有些话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觉得卡尔一世实在不似人君,一直在瞎搞乱搞,我有直觉,他迟早把奥国搞崩,帝国必须做好应对奥国自行解体后的预案。而如何控制波西米亚,将是其重中之重。” 饶是塞西莉亚已经跟鲁路修当了大半年夫妻,初听这话还是略微有些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听丈夫提起,认为奥国最终不免崩溃。 虽然奥国内部的离心确实很严重,这个帝国的领土很多是靠联姻和外交妥协取得的,军事根基太差了,也没有民族整合团结的手腕,内政可以说是一团糟,也不会搞建设。 花了好一会儿,塞西莉亚才渐渐接受了丈夫的观点,然后立刻展现了她的绝对信任:“那你要我怎么做?我没有行政经验,除了搞广播,别的什么都不懂。” 鲁路修摸了摸塞西莉亚的秀发,安慰她不必紧张。他也没指望一个18岁的少女能做好多少事情,只要妻子充分信任自己,贯彻好自己的意志就可以了。 “这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经常请教我就好了。我不是给了戈博士和莱妮一个恩尼格玛机吗,你有问题随时用密码电报跟我沟通,我教你怎么办……” 鲁路修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初步想法,塞西莉亚也是越听越心惊,好不容易才充分理解,表示回去后会按照吩咐行事的。 …… 次日一早,舰队就在尼古拉耶夫靠港了。施佩上将的很多战损船,也都会在这儿接受修理和改造。 士兵卸船和分批坐火车去前线,还需要调度两三天的时间。鲁路修和塞西莉亚倒是可以带着警卫营,直接坐装甲专列先行。 于是1月25日晚,鲁路修和塞西莉亚就抵达了哈尔科夫城,他们坐了大半个白天的火车,傍晚时分抵达的。 当晚在哈尔科夫下榻休息了一夜,次日26日一早,塞西莉亚就去了哈尔科夫的军医院,探望了负伤的军官们,尤其是重点探望了那些英勇作战表现还不错的奥军军官。 除了去医院探望,塞西莉亚还在哈尔科夫城内用广播车播放了一些鼓舞士气的讲话,并且通过各种临时铺设的电扩音喇叭,播放给各处驻地的士兵们听。 奥军士兵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广播,听到王室女性讲话,鼓舞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很多士兵都落泪了,他们原先从未感受过高高在上的王室会真的和士兵站在一起面对敌人。 除了塞西莉亚的讲话以外,以后这个前线战地广播还会一直经营下去,空下来可以给士兵们放放音乐。 塞西莉亚还询问了前线一些军官有什么疑惑,充分了解前线奥军的情况,针对性地录制了很多节目,算是回应将士们的疑惑和期待。 这些节目都是深入基层、实际了解了基层需求后才录的,一听就能听出并不是“预制节目”,哪怕将来用每天放几段的录播形式播放,对于不了解技术的官兵而言,也很容易认为是直播,他们也就会觉得巴里亚王室的慰问团一直留在前线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陪着士兵们一起吃苦。 一战时各国也都有让王室女性去医院慰问的传统,之前露沙的奥莉加、塔季扬娜也会去,布国的伊丽莎白也会去。只不过那些鼓舞士气的作秀只有医院里的少数人能看到。而鲁路修充分利用了广播这种新媒体,能够让鼓舞士气的触达率提升至少数百倍。 塞西莉亚的东线之行虽然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只停留了两三天,却对此后一个月的奥军与露沙军相持绞肉产生了持续影响,虽然这个士气加成的绝对效果可能不大,但时间持久、影响范围足够广。 1月28日夜,塞西莉亚就匆匆坐上丈夫的装甲列车,从哈尔科夫重返后方。月底抵达柏林,重新跟“柏林之声”的戈博士与莱妮等人交接了工作,让“柏林之声”的运营恢复到她离开前的状态。 忙完这些日常,塞西莉亚就抽空找到马克.冯.巴登部长,跟巴登部长聊了鲁路修的一些想法。 巴登部长负责的是战俘和占领区事务。虽然并不是帝国占领区的所有具体事务都归巴登部长管,他只负责人事协调和大政方针,但很多事情只要找巴登部长就对了。 而且巴登部长和塞西莉亚的父亲鲁普雷希特元帅也非常熟了,算是老搭档,他也就不会介意一个18岁的小姑娘来当传声筒。 “是鲁路修将军让你来的?他又有什么建议么?” 塞西莉亚也开门见山转达:“我丈夫觉得奥国此前对波西米亚的统治政策有问题,现在既然当地发生了叛乱,由帝国出兵平叛并军管了,或许可以越俎代庖搞一些安抚政策,以尽快恢复当地秩序、重新收拢人心。” 巴登部长显然很有兴趣,当即请她细说:“没想到鲁路修那小子对这方面也有研究么?先说来听听倒是无妨。” 塞西莉亚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外人,这才娓娓转述: “波西米亚地区的当地人和德玛尼亚族,矛盾还是挺明显的。奥国统治时期,对捷克语报纸刊物进行严查,推行德语教育,鲁路修和我也觉得这一点本身没问题。 如果可以给人看到上升通道,让科技和文化优势的语言去同化和改造科技与文化处于劣势地位的语言,确实是做得到的。 我来之前,鲁路修和我说了很多,他说在遥远的东方,用汉语文化去同化和归化蛮夷,就非常成功。古代的匈奴人也好,突厥人也好,学会说汉语之后,过个一两代渐渐也就觉得自己是汉人了。 奥国对波西米亚的统治已经至少一百多年了,还没做到这一点,是他们自己吃相太难看,也没有利用好优势文化地位,也不会搞建设。 鲁路修做过调研,在波西米亚,我们德玛尼亚族人垄断了高层军职和行政职务,不过捷克人在基层公务员里的数量则占到优势。当地人大量把持基层岗位,但难以升职到帝国的中枢政府。 就算学了德语参加了全帝国层面公职人员考试选拔,最后实际录取时还是有很大的隐形天花板,面试时面试官实际上就是会看出生族裔。这就导致波西米亚的当地公务层面捷克人越来越多、但升到维也纳去的越来越少,割裂越来越严重。 而这些问题都必须改变,才能真正融合波西米亚。趁着帝国在代替奥国军控,我们可以趁机强推帝国的政策。” 巴登部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慎重评估着这个意见的靠谱程度。 奥国内部民族之间的持续矛盾,确实是个大火药桶,波西米亚相对还能解决一点,而南边巴尔干半岛上那真是毫无办法了。 波西米亚当地最大的矛盾,是德玛尼亚族此前占据了大量土地资源,也靠着本土农业扶持国策剥削了大量波西米亚佃农,同时波西米亚当地族裔改为全力发展工商业,搞出了斯柯达和其他一些重工业企业后,实际上也赚不到工农剪刀差。 奥国国内的农产品很贵,当局战前就通过关税保护不让外国农产品进来,保护德族大地主的利益,让他们的农业价格很高。 但是奥国的关税却不保护工业,让外国更优质的廉价工业品能进来,跟波西米亚地图的国产工业互相卷价格战。这样农贵工不贵的价格体系,让捷克人就算把工业搞好了,还是不如德族大地主赚钱,经济上也被长期压住。 而代价就是奥国的工业化进程很慢,这样保护大地主利益的关税政策,大家都懒得搞工业了,反正搞起来也不如在德布丑等国搞工业来钱,想搞工业的奥国人很多都移民跑去外国了(相当一部分就近跑到了隔壁的德玛尼亚)。 当然,德玛尼亚在战前也是有一定的农业保护政策的,东普罗森有大量的土地贵族和大地主,他们也要求关税压制外国廉价农产品进来,好让本土的农产品卖贵一点。 只不过德玛尼亚的工业同样很强,他们不怕跟外国工业打价格战竞争,就算德玛尼亚把工业品关税砍到零,布、丑进口的工业品也卷不过德玛尼亚本土工业,所以德的工业家阶层不怎么反对当局不再关税保护工业(但是在几十年前、德工业刚刚起步的阶段,德也是典型的高关税保护本土工业的,是后来做大做强了才不保护的,而奥一开始就没保护过,始终没有做起来)。 巴登大公也研究过这些问题,他觉得要想压住波西米亚人的不满,需要的手段会非常复杂,不是鲁路修关注的人才选拔政策改革、稀释当地捷族公务员,给点诱饵疏导他们去中枢就能解决的。而且法理上他们现在的中枢还是维也纳,又不是柏林,德玛尼亚也没法慷他人之慨。 不过,不妨先把鲁路修说的问题当成一个参考。哪怕解决不了全部反抗问题,能解决一部分也好。 “详细说说吧,鲁路修建议帝国在波西米亚采取什么样的教育和人事政策改革?” 第320章 胡萝卜加大棒,粮食加子弹 第320章 胡萝卜加大棒,粮食加子弹 巴登部长开明纳谏的态度,也让塞西莉亚更有信心了,她很快把鲁路修教她的那些波西米亚人事改革方略详述了一遍: “鲁路修的意思是这样的,奥国原本在波西米亚推荐当地人学德语,严查捷克语的报纸和刊物舆论,这本身是对的。但是也要让波西米亚人切实看到学德语的好处,这才是统治的关键。 虽然鲁路修很看不起布列颠尼亚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布列颠尼亚人在殖民问题和降低统治成本问题上,是做得很好的。无论是在印度还是非洲,他们总能通过扶持当地的合作者、并且让他们真正融入统治,来瓦解当地的抵抗意志。 在这一点上,哪怕布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师夷长技以制夷。鲁路修认为,未来在帝国的统治之下,波西米亚地区的捷克语地位可以暂时不做根本性变动,他们想要说想要用依然可以。 但一切公务人员考试,必须用德语来考。只不过考的内容要更多加入客观题、减少主观题,降低捷克语母语考生的猫腻感和黑幕感。同时,要切实保障这部分公职人员将来升到更高的岗位、以及外地的几率。 比如在某一年的公务人员选拔考试上,只要笔试阶段结束、成绩公布、也允许考生付费查询卷宗后。大家对笔试的成绩都没有异议了,那么下一轮的面试录取率,其族裔人数构成必须与笔试时的通过率一致。 比如在客观题笔试部分,1000名考生有300名德族和700名捷族,最终选出200人参加复试,5比1的初试通过率。 因为我们德族的德语更好,哪怕有一大半笔试题是数理化,但我们肯定还是占便宜的。笔试后的200人,假设有80名德族和120名捷族这时候是2比3。他们再进面试时,假设面试再刷掉一半,最后实际录用100名公务人员,那就必须录取40名德族和60名捷族,也做到2比3。 将来,这一届的公务员里,有人升到更高的职务,不管未来是升到维也纳还是柏林,或者平调,都要保证这个比例,也就是给他们看到一个‘继续往上做官的机会也均等’的希望,来换取这些人学德语。而不学德语不通过德语公务人员考试的,就要慢慢征兵……这后面的工作,我不太懂,因为我不理解军事,到时候您和鲁路修有机会再商量好了。 这样捷族人才会真心觉得学德语是有用的,我们要把他们当中的精英一视同仁地吸纳进来,纳入我们的统治体系。” 巴登部长听了塞西莉亚转述的这条鲁路修建议干货后,才终于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计策不错,这是瓦解当地人觉得被不公平对待、不能赢得上升通道都窝在当地的最好办法。 当然,也会得罪一部分人,主要是之前在波西米亚地区的奥国人事组织类官员——原先那些人里可是有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把持人才选拔。这些人捷族和德族的都有,有些是尽量在基层岗位塞自己的人,有些则是不让本地基层流出去高升,总之这两群肯定都不是好人,有很多蛀虫。 欧洲主要大国,在1910年代已经有类似于文管考试的人才选拔制度了,但不得不说,他们在“公务员考试公平性”这个议题上,相比于东方智慧实在是太落后了。 东方当时虽然相对积弱,可千余年的科举制打磨,那绝对不是吹的,要比拼谁的选官办法更能让人民服气,这一点东方智慧确实绝对胜出。哪怕到了20世纪中后期,西方还在借鉴和研究东方的“考试做官”制度。 而奥国这种典型的联姻和贵族政治国家,原先在这方面做得实在是太烂太垃圾了。大家都在和稀泥分肥。 鲁路修要做的改革,第一步就是动那些奥国人事面试官的权力!把他们的自由裁量权柄统统收了,弄一套开明公平的选拔。而目前最容易做到也见效最快的,显然是“冻结笔试轮和面试轮分族录取率,以及冻结将来高升到帝国其他高层的机会比例”。 而且鲁路修相信,以捷族的比例和能力,只要流动起来,最后在全国范围内肯定是德族融了捷族,而不可能被反过来夺舍高层的。 德玛尼亚人自己搞学术研究和科学技术又不差,智商上有一定优势,而且放大池子之后,捷族的总规模就显得太小了。 绝对不可能出现后世布国那样“明明是布国殖了印度,结果让阿三裔的人跑回布国当了首相”这种夺舍的事情的。 而此前奥国统治者就不能搞这种“让人流动起来,把捷族精英放出来到外地稀释”的统治办法,因为奥国的德族人口太少了,这是一个n多民族混杂而成的国家。奥国要是敢学德玛尼亚帝国这么干,倒是有可能跟后世布国那样被反向夺舍的。 鲁路修也不会搞一味的按人口分公务官员数量的平均主义。 学习还是要学的,德语还是要强推的,而且推得比奥国统治时期更猛烈。但只要你学好了德语,后面就被公平对待各凭本事了。 彻底想明白其中妙处后,巴登部长也暗暗赞赏,没想到鲁路修那小子不仅会打仗会军工建设会搞工业会搞宣传会搞情报,连如何维持叛乱地区的稳定、恢复秩序、建立公平的施政制度,都略有一些心得。 年纪轻轻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又哪里能想到,鲁路修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个东方人的灵魂,把很多经过千锤百炼的公务员选拔制度和堵漏办法随便借鉴拿过来而已。 巴登部长一叠声地叹息:“这个办法好……我这就请示陛下和首相,必须尽快在波西米亚平叛地区实施这个政策,以彻底削弱当地人的反抗根源。 这种事情,若是平时想要推行,还容易激化矛盾,影响和奥国的关系。原本奥国在波西米亚推德语的力度,都不如我们这次大。而且这种事情也会触动当地人事组织类官员团体的利益。 不过现在当地都出现叛乱了,不破不立,正好乱世用重典,一口气革除弊政。谁要是对这种程序上公平的改革都反对,就直接把他们拉去前线填线好了! 听说前年鲁路修将军在利沃夫战役里救出来库斯马内克将军、还有十几万奥国战俘,其中还有三四万捷克人?不知道现在还幸存了多少,那部分人倒是可以将来拉回捷克,替换掉当地的社会治安力量。鲁路修毕竟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又带着他们立功升迁了几年,都弄服帖了,可以用这部分人替换后方的捷克基层。先把当地办事不力的警务人员都拉到前线去当兵,换血一遍。” 巴登部长想明白之后,也不招呼塞西莉亚了,当即找了几个女职员陪着她考察和落实工作,或者休息休息。 巴登部长自己立刻驱车去了波茨坦宫面圣,又跟首相和军方的代表通气磋商。 他怕皇帝抵触,所以也没说这个策略是鲁路修想的。不过他这并不是贪功,他只是不想皇帝觉得鲁路修作为前线军官却在后方干政。 而且巴登部长也知道鲁路修的能量,事情办成他自然会承鲁路修的人情,从其他方面投桃报李的。 皇帝和首相听说后,果然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当即要求占领区事务部着手改革,并且派出一些人去波西米亚监督相关的改革。 巴登部长这才顺水推舟建议:“不如从巴里亚派一些高层人员,去波西米亚处置相关事宜。巴里亚是帝国各邦里与奥国关系最好的,他们出手做这些得罪人的事儿,不容易引来奥国的抗议,也更能说得过去。 卡尔一世刚刚出卖了帝国,现在彻底焦头烂额了,他也不敢反抗的。” 一番运作后,最终决定让目前在宣传部筹委会和“柏林之声”工作的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作为“监督波西米亚地区人事改革推进工作专员”,负责监察这一事务的落实。 至于具体的改革者,另外再找精干老吏去落实,塞西莉亚只负责监督、接受和处理当地人对改革官员的投诉,以及作为一个安抚人心的代表。 她虽然才18岁,但有王室头衔,她父亲将来是要当巴里亚国王的,因此完全够格。而且一个女人去做这种给当地人送好处的事情,也更有亲和力。 要不说王室成员仕途起点就是高呢,只要你爹能做国王,18岁仕途起步就是一个省/州级地区的改革监督专员。 这要是搁东方语境来换算,相当于一个省的发该委副主任了吧,妥妥的至少副厅级。 于是这事儿最后就这么说定了,皇帝和首相立刻批复了这一人事任命,相关改革也即刻在波西米亚展开。 趁着如今对当地实施了军事管理,正好能以较低阻力推进这事儿。而且做好之后还能回应国际上的质疑,稍稍堵一下丑国大统领威尔逊的干涉借口。 至于其他的经济政策改革,比如降低当地农业品关税、平抑粮价,让工商业者能降低经营成本、让工人阶层能够花更少的工资比例吃饱肚子提升生活水平,这些肯定也要同期配套去做。 不过那些见效比较慢,不如人事选官制度的改革那般立竿见影、能立刻拿去作为政绩吹嘘宣传。 另外还有一招,就是通过目前的粮食供应,由东线匀出一部分占领区得来的计划外粮食,给波西米亚地区——但只给合作者。 对于不合作又饿得不行的,也可以征募他们进入德玛尼亚军队当兵,去西线填线,确保当兵吃粮够吃饱。 而巴登部长的这个人事推荐,也算是还清了鲁路修在此事上的人情,甚至还有余。 虽然皇帝不知道这是鲁路修的主意,但鲁路修的妻子成了直接受益者,鲁路修还是赚了。 …… 2月6号,塞西莉亚在柏林这边,跟亚瑟.塔普肯副局长交代完鲁路修要求的几项情报工作后,她自己就准备亲赴布拉格,担任波西米亚地区改革监督专员。 在前往柏林火车站的途中,她也注意到近期柏林的饥荒稍稍有所缓解。因为西线不再进攻了,前线的军粮转运消耗也减少了,还有相当一部分部队被轮换回来休整,都集中在了一些大城市。 面粉和面包的价格,比1月初巅峰的时候,回落了大约两三成,虽然还是比和平年代贵了好多倍。 街头巷尾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些休整中的士兵颓废的身影,很多人三五成群咒骂皇帝的贸然进攻,回到后方也只能继续吃大锅饭,拿着军饷也买不到什么额外的东西。 另外,在城内一些大规模的面包店和卖面粉、玉米的店铺,都可以看到排队的人群在那里议论。 “听说了么,之所以粮价降下来了,都是因为基辅罗斯前线把东线的余粮运回来了,去年回运了快一百万吨,还省去了东线驻军从国内要军粮。 今年好像至今已经运回来两三百万吨了!” 如今才2月初,冬天还没过完呢,就算冬天过完了,粮食需求的旺季也还没结束,因为春荒也是耗粮巨快的时段,要到四五月份才有早春的蔬菜收获、缓解粮食压力,五六月份才有冬小麦收成,经过加工集散到大城市至少是六月底了。 要彻底缓解德玛尼亚本土的饥荒,至少全年有一千多万吨的粮食缺口。 所以从12月到2月,目前只运回来两三百万吨,已经很不错了,必须细水长流,避免多运回来的粮食被奸商炒作截留。 人民至少有一口黑面包或是土豆吃,对国家的怨念才算是稍稍缓解,同时对东线南翼基辅罗斯战区的将士们也愈发崇敬。 从鲁普雷希特元帅,到鲁路修将军,都成了国民口中的英雄。 而人群之中,还有一些别的流言在散播: “听说了么?虽然罗登道夫上将军功也很不错,他打下了都灵和热那亚。但这人太不把老百姓当人了!去年就是他主持军备会议的时候,坚持把那么多本该给化肥产业的合成氨产能,强行调拨给军工企业造炸药!最后还白白浪费在了阿拉斯战场。 唉,可惜了,世事不可能总是决策对。帝国其他那些开疆拓土抢到资源的战役,确实是该打的。但是西线跟法兰克人那种双方拼消耗什么都得不到的仗,真是……草菅人命呐!要是不打法兰克的进攻战役,少造两成炸药省出合成氨造化肥,今年咱就完全不用挨饿了!” 塞西莉亚这些微服深入群众探听到的舆论,也是让她暗暗心惊,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是不是自己通过宣传部门和广播电台这么暗示过、才让人民这么联想的。 但她思前想后,也不记得自己或是丈夫做过这种事情。 她又哪里知道,这些流言,都是通过某些秘密渠道,潜移默化往外扩散的,并没有经过任何官方强行推送。 只是宣传部的某位实习秘书、那位还在慕尼黑大学读书的戈博士,感激鲁路修将军的知遇之恩,所以自发想到了这些说辞,然后通过特殊隐秘的办法扩散出去。 在是否保护人民的利益、是否穷兵黩武这两个问题上,鲁路修和罗登道夫的民间舆论形象,已经高下立判了。 这一幕幕,都让尚且不够老练的塞西莉亚暗暗心惊,她决定到了波西米亚之后,也要尽量利用手中掌握的粮食特殊供给渠道为武器,帮助丈夫和帝国拉拢人心、同时打击那些不服管的捷克人。 德玛尼亚军队有平叛的武力,也有给合作的人卖平价粮的物力,要死还是要活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鲁路修想要的改革,在和平年代是绝对不容易推下去的,捷克人根本不愿意全心全意学德语。 但叠加了德语公务考试的公平做官比例,再加上物理平叛和手握粮食渠道、外加选择性征兵,工具箱里放着4种武器一起用,效果就有保障了 第321章 往死里血坑丑国的工业界 第321章 往死里血坑丑国的工业界 时间悄然进入了1917年2月中旬,塞西莉亚也在军队的保护下顺利抵达了布拉格。 不过作为对波西米亚地区改革事务的监察专员,很多具体事务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她只要负责监督就行。 尤其是那些得罪人的事情,自有其他老辣的行政人员和驻军军官去处置。 塞西莉亚为此也密电请教过丈夫,鲁路修就交代了战略情报局的老部下,派出一些相关情报人员提供辅助——不过这些人也只能是暗中搜集反抗者的情报,或是提供线索和帮忙拷问,没有直接的执法权,也不擅长执法。 第二帝国时期,并没有后来类似于盖世太保的组织,只在帝国各邦自己的警务部门下面、设了专门监控外来反对派和敌国扇动者的处级机构。 而且是各个邦自己管自己的,互不统属效率非常低下。遇到那种喜欢在各邦之间流窜的,还经常会导致漏网之鱼。 所以这次,也只能是从帝国的情报局找些刺探情报的专业人员、再从巴里亚王国的监控警察里找些执法人员,一起合作,配合驻军平叛。 鲁路修想得很细,他不想让塞西莉亚脏了手,就只让塞西莉亚唱红脸演好人,主要管粮食发放的事情。其他恶人就让其他人演好了。 随着德玛尼亚驻军抵达,波西米亚地区从巴里亚系秘密得到了每月15万吨粮食供给的配额。 当地总人口700多万,德玛尼亚族约200多万,捷克族500多万,按照每人每月40~50公斤粮食消耗量计算,去掉本地产粮,需要外运的缺口大约是人均20~30公斤,也就是每月2亿公斤,折算下来就是20万吨。 只给他们规划15万吨,也是怕这些人吃得太饱后又胡思乱想,稍微留点缺口才会脑子清醒、争当合作者。 塞西莉亚捏着相当于当地一半人口的口粮,如果不听话,这些粮食就多送一些去隔壁的萨克森地区,让萨克森人民吃得更饱一些。 而且这么做道德上本来就完全没有瑕疵,波西米亚这个包袱本就是奥国惹下的麻烦,德玛尼亚方面没有任何责任,是出于人道考虑才过来救济的,给他们是情分,不给也是本分。 平叛当局很快宣布了新的核心改革,先给当地想要做官上进的人看到一点希望。 然后又开始以奥国皇帝卡尔一世的名义,严查叛乱者的同党,该关起来服苦役的就服苦役,这是平叛,合法性很强。 反正得罪人掉威望的事情,统统都用卡尔一世的名义去做,就说皇帝非常震怒,他没想到他好意对丑国的威尔逊大统领示好后,当地居然有丑国间谍扇动叛乱,所以要彻查跟丑国结交的当地人——反正这只是一个株连的由头,具体话术无所谓的。 一番筛查后,各个大学的捷克语文科生(含艺术生)统统征去哈尔科夫前线当兵,而且是立刻开拔,逼他们去跟克伦斯基填线绞肉,后面有精锐部队监督。只要肯好好打仗,军饷和军粮供给还是很高的,比他们留在老家吃得饱多了。 德语学生和理工科学生可以留下,其他普通工人和农民也不受额外影响。 捷语文科生抗拒服役的,那就按逃兵罪军法处置。 这一切都是因为波西米亚地区叛乱在先,辜负了皇帝的信任,皇帝很愤怒,让盟友帮忙这么干,盟友只是听命行事。 一番操作之后,卡尔一世在波西米亚的名声更臭了,但他没有能力反抗。之前的丑闻曝光出来后,他根本不敢面对德玛尼亚人,连大使都不敢见,天天躲在美泉宫里装聋作哑,想要避过这阵风头。 对波西米亚的平叛和肃清、整合,是一项长期工作,绝不是几个月内就能看到决定性成果的。 估计要拖延到战争结束前夕,才有可能让形势彻底明朗。 而且要不是有战争和平叛的便利,得以乱世重典、快刀斩乱麻。放到和平年代的话,这种事情拖上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解决得掉。 …… 塞西莉亚在波西米亚的事情,且告一段落,视线且拉到大洋彼岸的丑国。 已经在丑国初步建立起情报网、站稳脚跟的卡纳里斯中校,在1月底的时候,也收到了国内下达的新任务,据说是鲁路修老局长亲自授意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直接操办。 密电里还暗示了,这次的事儿要是能办好,把丑国的产业界搅浑,今年就给他晋升上校!将来也有可能担任副局长、独当一面。 至于活动经费,战略情报局并没有提供,如今钱和贵金属要越洋带过来很不容易, 好在战略情报局派他来的时候就做好预案了,上次在华尔街卖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探矿权金融抵押品时,所得的资金里,上级允许卡纳里斯截留了一部分,用于丑国情报网将来的花销。 当初一共融了一两个亿,截留下来的活动资金哪怕只占总融资的一成,至少也是一千多万丑元,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卡纳里斯认真地浏览着翻译出来的密电命令,上面主要交代了三件坑害丑国产业界的事情。 “首先,经过帝国战略情报局调查,确认自1915年2月、首批磺胺一期试验药问世、1915年6月定型款量产以来。虽军医部门严格保密,禁止药片外流,禁止士兵自行配药。但布、法等敌国还是在1916年便察觉到了这种药的存在……” 按照密电上的说法,这种药在1915年下半年后,开始扩大使用范围和规模,都是要求在后方军医院里现场让士兵吃掉、不许带走、每个医院都只有1名医生专管这种药,好核查用量和单据,每笔账都要非常清楚。 而且这些药至今都没有流入民用市场,也没有给敌军战俘使用,都是给己方的军事人员吃,这才硬生生保密了一年多。 这个“一年多”,不但是指敌人无法研制出仿制药,更是强调敌人一开始连这种药的存在本身都不知道。 大约是到了1916年下半年,敌人才刺探到这种东西的存在——以1910年代的情报系统效率、加上这事儿只有鲁路修和法本化学系的人知道,一开始敌人反应慢也是正常的,能撑一年已经是非常极限了。 尤其鲁路修本人,他在1916年下半年之后,因为卑尔根大海战布方惨败、损失了12艘主力舰、还暴露了“德玛尼亚人早就知道我们破译了他们的旧密码”这一事实,让布国对鲁路修的关注提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所以所有和鲁路修相关的商业举措和投资,都不可能完全瞒住了。 在布国情报机构疯狗一样的狂嗅刺探下,1916年3季度,“磺胺药”本身的存在已经被敌人知道,当然“磺胺”这个成分还没暴露,只是知道了其具体的疗效,知道德玛尼亚人有了一种可以强效抗炎抗感染的药物。 甚至知道这种药物,大致能够让德玛尼亚人的伤员死亡率下降两三成,让相当一部分老兵能够被救回来。 从1916年8月到现在,又半年过去了,他们正在疯狂靠蛛丝马迹化验、逆向研发,还让丑国同行帮忙。 而考虑到布、法两国的化工产业并不是很强,如今追磺胺药研究进度追得最快的,就是丑国的杜邦公司,他们马上就要取得突破了,可能也就这几个月。 目前之所以还没突破,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磺胺”这种化合物如何去合成,但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大致化验出有效成分是什么了。 (注:法本在1908年就合成出了磺胺,但当时发现毒性太大没用,就没有申请专利,是以技术秘密的形态保存下来的,只有一些实验记录和数据。所以老外无法知道磺胺的制造方法,一开始甚至不知道这种物质的存在) 而总部要卡纳里斯做的,就是想办法派人结交腐蚀几个杜邦内部利欲熏心、极度想往上爬的科研人员,然后给他们一些误导。 必要时,甚至可以把磺胺这种化学物质的合成方法泄露给对方,但要做点手脚,隐瞒其中一些辅料的作用,误导丑国人忽视其肝肾毒性。 最好再监视丑国人选取战时临床试验的用药人名单、想办法干预这个名单的产生过程,诱导他们选肝肾功能强的病人用于前期试药,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给试药的人一些肝肾保健的药物一起使用,尽量混过紧急临床试验,让丑国低估其毒性。 丑国是1906年成立的fda,但1917年时药物上市前的临床试验制度还非常宽松,稍微试验一下没什么大问题、能治病又毒不死人就能卖了。战时很多流程还会加急和简化,加上当时的fda本来就是杜邦这样的巨头渗透的,监守自盗很容易。 而且考虑到当时丑国自己还没参战,这些药要是真造出来了,肯定优先高价卖到布、法等国去赚取巨额暴利。 战场上刚下来的外国伤兵,只要短时间内吃了药确实消炎和消除感染了,那这药就算是有效。而肝肾毒性不是立刻爆发的,可能布法伤兵短则大半个月,长则数月,才会肝肾毒发而亡或是留下终身肝肾脏器衰竭。 鲁路修也不是嗜杀之人,并不是指望这招杀多少人——事实上,要是让磺胺药提前2个月甚至3个月出现在西线战场,额外救活的可能也有好几万人,而被副作用毒死的未必比这个数字多,两者相抵鲁路修的功德可能还是正的。 鲁路修真正指望的,是靠这招撕裂布法和丑国的关系,哪怕撕不了太狠,至少撕出一道裂痕来,让布法人民意识到“指望丑国下场来反推,还不如现在就签了停战。丑国不是真心帮你们打仗的,他们只是想维持均势和发战争财,想要榨干你们的最后一滴血和最后一克黄金”。 如果布、法人民意识不到,鲁路修还能用他的宣传喊话工具去帮他们意识到——反正鲁路修从2025年穿越回来的,他见过的各种“丑国人只是想让基辅罗斯为了丑国的利益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之类的论调不要太多,那都是数年高强度舆论战对抗的产物,稍微选一些精华用于1917年的宣传战挑拨离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更重要的是,这招如果得手了,可以把杜邦的形象在国际范围内搞臭,让协约一方的人民都痛恨杜邦的“为了用外国人的命赚钱而不择手段”。 威尔逊大统领如果要平息未来盟友的愤怒和外交上的抨击浪潮,就必须彻查杜邦,说不定会对杜邦的科研能力造成一定程度的重创。 这,才是鲁路修的真正目的。到时候,他还有利用磺胺制造其他后手进一步栽赃杜邦的妙招。 说不定还能留下证据,证明杜邦里面的某些科研人员是德玛尼亚间谍,他们就是“蓄意破坏协约一方的军事力量”,这样杜邦公司甚至有可能被拆分肢解、确保它在丑国化工领域无法再垄断独大。 让布法丑人民早两三个月用上磺胺药,这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杜邦会严重臭名昭著、被严查遏制、在监管调查中各种内耗,还有其他损失。 而磺胺本来就是鲁路修亲自主导投资制造的,所以这事儿他能够说了算。他也不用担心“让丑国公司早两三个月造出磺胺会不会被德方认为是叛国和资敌”。 一来事情够隐秘,二来鲁路修作为诱饵出卖的都是他自己的利益,三来情报机构和相关监管机构就是鲁路修自己管的。 …… 卡纳里斯中校看完鲁路修长官的想法后,就先把这封翻译出来的密电烧了。这东西太可怕,他可不想捏着太多纸质证据。 他准备过几天就去想办法找杜邦系的某些科研负责人,找个目标,然后通过隐秘渠道用中间人假装双面间谍、把该出卖给杜邦的东西选择性地卖出去。 杜邦方面肯定也会非常舍得出大价钱来买这些秘密,他们很清楚磺胺药配方的价值,哪怕自己有可能快研发出来了,能早一点,或者确保拿到德版原版配方,还是很值的,至少值数千万丑元。 这要是卖出去了,在丑国的情报网又有好几年不差经费了。 而除了坑害杜邦的计划之外,鲁路修的密电里还交代了另外两派丑国尖端工业企业的坑害计谋。 第一派是针对丑国航空工业的,鲁路修让卡纳里斯花钱、帮助丑国一些垄断航空专利的老牌企业,比如莱特兄弟,买广告买软文,在丑国各大媒体上刊登阴谋论的文章,说“威尔逊大统领之所以急于让丑国参战,就是为了利用战时体制强买一些涉及军工的企业专利,比如莱特兄弟的很多飞机专利”。 这样的软文可以有很多种,具体抱不平的目标可以有很多,总之就是花小钱搅混水,让丑国将来的工业集权变得更慢。 最好再点出“威尔逊大统领背后的,是一家某芝加哥财阀去年7月份才刚成立的新飞机公司波音。就是波音的老板给大统领塞了巨款,想要让全丑国飞机公司的专利池共享,便于他们这种技术根基差但是资金实力雄厚的新入行者快速拉平和行业前辈的科技差距,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到时候不管威尔逊信不信,只要炒作起来了,威尔逊是很有可能为了自证清白、为了自己的官声而打压新成立的波音的——要怪就怪波音刚好是1916年7月15日成立的,刚好是在丑国想要筹划宣战的节骨眼上进场。如果说他没有高层关系谁信? 而对于威尔逊而言,他不是穿越者,他也不知道波音未来会做大做强,他肯定会认为,为了自己的官声清白,严肃处理一家新成立的外行飞机公司没什么问题。 这个方案还能继续推而广之,总之就是挑拨丑国航空工业里的“专利保护派”和“专利池共享派”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的内耗更加严重一些,能制造多少混乱就制造多少混乱,尽力而为。 而鲁路修的最后一派坑害计划,则是针对丑国的精密机械制造和加工领域的。 要坑害的对象主要包括伯摩根系旗下的伯利恒钢铁(丑国第二大钢铁巨头,擅长特种钢,丑国主要战列舰的炮管都是他们造的,其他战舰用的优质钢材也都出自该公司。也造各种齿轮钢轴承钢), 以及在他们产业链下游的一些精密轴承和齿轮企业,比如铁姆肯轴承、华纳斯瓦西齿轮、普拉特-惠特尼机床、乔治戈顿模具精工。这一串企业也都是丑国相关领域的尖端,也都有jp摩根系的投资,跟伯利恒在一条产业链上。 虽然这些公司的技术水平和工艺精度与德系同行完全没法比,但毕竟是协约一方除了布列颠尼亚的几座尖端工业企业外、最强的机械巨头了。法兰克人如今的技术也不如丑国(1914年的时候法兰克在某些机械精密加工领域的工艺水平还超过丑国,但战争期间遭到破坏没有发展,而丑国一直在发战争财扩大投资升级技术,所以到一战结束时法兰克的工艺水平已经被甩开了) 能够把这些家伙坑害掉一些,或者制造点麻烦,也是很有价值的。 而鲁路修在这个问题上的具体坑害计划,更是看得执行者卡纳里斯都有点头皮发麻。 世界上怎么能够有这么阴的人。卡纳里斯都不敢多看,在确认自己记住要点后,就把翻译出来的纸质电文烧了。 第322章 诱骗丑国提前拥抱新能源 第322章 诱骗丑国提前拥抱新能源 半个月后,2月下旬,纽约。 鲁路修老局长交代的前两件坑害丑国产业界的秘密行动,都已经被卡纳里斯中校部署下去了。 也就是关于杜邦和波音的坑害计划。 坑波音的计划是执行起来最简单的,只要在各种小报上花钱发软文拱火浇油、挑拨离间制造声势就行了。不过坑害的效果也是最小的,很难对丑国航空业界造成真正伤筋动骨的致命影响,只是让他们被更多审查限制、拖延迟滞。 对杜邦的计划,也已经在联络了,该出售的秘密资料乃至做过手脚的样品,差不多也是时候交付,然后慢慢施行后面的步骤了。 如今,卡纳里斯要开始布置鲁路修局长交代的第三项任务,也就是坑害摩根系的伯利恒钢铁,以及与之产业链上下游的铁姆肯轴承、华纳斯瓦西齿轮、普拉特-惠特尼机床、乔治戈顿模具精工等等企业。 而具体坑害办法的第一步,就是由卡纳里斯的人帮忙塞钱、秘密找中间掮客,去国会游说海军军备规划委员会,让丑国海军部在今年新设计的“田纳西级”战列舰上,回归传统蒸汽轮机动力系统,放弃之前一级“新墨西哥级”时尝试过但不太成功的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级联动力系统。 当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真正的计谋水还深着呢。 …… 2月20日,纽约帝国大厦的某间会所里。 卡纳里斯手下的一名拉丁裔外貌的美女特工莫妮卡,在经过了半个月的运作、预约和花费重金,终于约到了丑国海军部海军建造与维修局局长、兼总工程师大卫.沃森.泰勒。 大卫.沃森.泰勒,1886年毕业于丑国海军学院,已在海军工作了30年,现军衔少将。1914年12月13日起,担任海军建造与维修局局长。 任内已经规划并建成了“新墨西哥级”战列舰、目前还在规划“田纳西级”战列舰、未来还会规划“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同时,他也规划了两级大规模量产型平甲板驱逐舰,总建造计划高达280艘。 他任内总计规划建造的各型军舰,总数超过了500大关!绝对是如今这个星球上规划造舰设计最多的人。 丑国各大造船厂的最终设计方案能否通过,都要他签字,可谓是在造船业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 美女特工莫妮卡自然不敢怠慢,在沃森.泰勒少将一进包间,她就又热情又得体地凑上去,各种极尽讨好之能事,还不着形迹地拿出至少价值六位数丑元的重礼。 第一次见面,也不好给太多,要稍微收敛点,这只是见面礼,不包括让对方做事。 沃森.泰勒少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当即并不动声色,只是继续试探对方的来意。 一番拉扯后,莫妮卡说出了她的目标:“泰勒将军,我最崇拜您这样高瞻远瞩、洞察力十足、但又英勇无畏的将军了。您当初定型‘新墨西哥级’战列舰时,那么有魄力地选择了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级联的动力系统。那可是全球首创! 布国人和德玛尼亚人都没有这个勇气,他们的眼界比您差远了!长远来看,电动力确实代表了未来!您用了电力驱动后,一举解决了蒸汽轮机转速过快、只能使用小直径高转速螺旋桨、无法带动大直径低转速螺旋桨的问题。 而布、德等国还要为变速箱齿轮和传动轴、轴承等材料和工艺技术操心,指望靠一条机械变速变距地路子来解决这一问题……” 沃森.泰勒少将收了对方六位数的丑元,当然不是来听这些吹捧的。不过他至少知道,对方是为了战舰动力系统的技术路线问题而来的了。 沃森.泰勒便抬手制止了对方,示意长话短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妮卡这才话锋一转:“不过,战争年代,总是有不少新技术不断涌现。比如听说,在大洋彼岸的德玛尼亚,最近两年似乎是搞出了什么新材料,未来有可能造出足够传动单轴数万马力的齿轮变速箱和轴承。 我们还是希望您未来可以跟1914年时一样与时俱进,考虑考虑新技术……” 莫妮卡话里话外,就是强调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沃森.泰勒是对的,因为当时机械和材料没有突破,电力推进有其优势。但现在机械传动路线又进步了,是不是该公允考虑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沃森.泰勒的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历史上,他在定型1917年开工的“田纳西级”战列舰时,依然坚持了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级联方案,虽然动力系统极为笨重,占用了大量的吨位(因为凭空多出来的发电机和电动机也都很重,比一根机械传动轴重很多倍) 而且这个时代的电动机有很大问题——别说是1917年了,就算是1940年代、德玛尼亚的保时捷博士搞个柴电动力版本的虎式坦克,最后都被否了,保时捷提前先斩后奏造了90辆电动版虎式底盘,为了不浪费,只好再设计一下搞成费迪南坦克歼击车(打完库尔斯克战役后改装加上机枪就是象式)。 加上后来花生屯海军条约限制吨位,丑国再也玩不起这种极度浪费吨位和性能的模式,最终在“科罗拉多级”造完后放弃了电动路线。中间歇了十几年没再造战列舰,等1937年再回来开工新船时,机械加工工艺和传动技术已经发展了很多,明显比电推路线有优势,“北卡罗来纳级”就改回蒸汽轮机+机械变速箱的模式。 而现在眼前这位应该是某机械精密加工企业的掮客、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伯利恒钢铁和铁姆肯轴承、华纳斯瓦西齿轮的代表。 她就是想说服自己放弃电推路线,回到机械路线。 这让素来为自己的创新而骄傲的大为.沃森.泰勒少将非常不满。 不过看在对方给了六位数的重金好处,他还是决定留点情面。 一艘战列舰那可是数千万丑元的生意,光是其中的动力系统也价值数百万丑元。 为了将来的技术路线,为了长期的订单,对方肯拿出十万数量级的好处打点自己,泰勒觉得也是很正常的。 他也就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只说回去后会认真调研,好好考虑的。 而那十万,不管事成不成,反正是见面礼,他确保收款方式很隐秘,也就照旧笑纳了。 但他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烟雾弹而已。 …… 在确认莫妮卡把钱送出去了、也把怀疑的种子种下后,卡纳里斯中校很快按照鲁路修老局长的要求,部署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让手下以隐藏身份,去重金雇佣了一个杀手。 “这里是10万,帮我们杀几个人。” 这年头的10万对于海军建造局局长而言或许不算超级大钱,但对于刀头舐血的杀人者而言,却绝对是大钱了。 何况,卡纳里斯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谋杀得手。这些人就算被抓了,卡纳里斯也是无所谓的。 对方看到钱后,果然大为震惊,当即表示这一票无论如何都敢接。 “说吧,要杀什么人。” “名单上这几个,首位的就是尼古拉.特斯拉,一个当年跟爱迪生竞争的老头儿,就住在纽约。还有这几个,也都没什么背景和势力,安保不会很强的,他们都只是科研人员,电气专家。” 一番交涉后,这个交易也就达成了。 此后数日,纽约和纽泽西先后发生了数起乍一看并不相关的谋杀案,其中一些还失败了。 不过因为有人试图杀害名人尼古拉.特斯拉,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给海军的战舰电推系统做过贡献,所以很快就被盯上了。 案子不再由nypd的人管,被军方和安全部门接手了。 一番追查后,杀手就落网了,然后被海军部的人严刑拷打,最后终于交代了自己的上家,应该是德玛尼亚间谍。 丑国人又挖地三尺,但并没有能再抓到上家,只好回来死命拷打杀手的作案动机。 好在这杀手似乎知道一点真相,最后竟逼问出几句有营养的。 “德玛尼亚间谍说了,我们丑国的精密机械加工工艺距离他们太远,他们根本不怕我国模仿他们走变速箱机械传动的技术路线,就怕我们一直搞电动,换道超车……所以他们想杀了尼古拉.特斯拉先生还有他那几个门生……” 这些内容并不全是杀手说的,也有一部分是丑国审讯人员拼凑脑补出来的。 但越是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才越有价值。 德玛尼亚人那么怕我们走电传动路线,这就说明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敌人越是阻止的事情,我们越是要去做! 次日,这个案子就在丑国海军部的高层传开,大卫.沃森.泰勒少将听说后,也是暗暗一惊,捏了一把冷汗。 他很快联想到前一阵子有一个美女掮客来劝自己让以后的战列舰和战巡传动系统改回机械变速箱路线,别搞新能源了。 如果德玛尼亚人处心积虑派间谍和杀手来杀新能源派的科学家,岂不是说德玛尼亚人就怕我们走这条路? 他当即要找那个美女掮客莫妮卡把事情说清楚,说以后不会再接受这方面的游说。他甚至考虑对方要是实在纠缠,这次的钱可以退了,只求以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回去之后,想尽办法却再也没联系上那位美女掮客莫妮卡。 他又拉下脸去跟伯利恒钢铁乃至铁姆肯轴承、华纳斯瓦西齿轮联系,暗示对方公司有没有这个人,或者有没有跟那个莫妮卡小姐委托过业务,但这些公司都矢口否认。 到了这一步,大卫.沃森.泰勒少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要么那个莫妮卡就是德玛尼亚间谍、而伯利恒钢铁等公司确实不知情。 要么,更可怕的情况就是,伯利恒钢铁和华纳斯瓦西齿轮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和德玛尼亚人一拍即合有勾结! 德玛尼亚人支持他们,是因为他们足够废,如果利用他们把丑国的海军动力路线引回歧途,德玛尼亚将来就能得到更多技术领先! 而他们之所以和外国人勾结背叛祖国,是因为他们的产业位置,注定了他们只能做机械传动的动力系统,做不了新能源。所以他们宁可做丑奸也要护住自己的市场份额。 这在丑国人的立场来看,是很好理解的。 于是,在鲁路修和卡纳里斯的运作挑拨之下。以大卫.沃森.泰勒为主的老一派丑国海军建造局高层,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技术路径依赖信仰。 他们都是靠新能源派这一路线上位的!1914年沃森.泰勒一当局长,就主导了新能源路线、反对发展机械变速箱路线。 机械变速箱派虽然也还有一定的抵抗,有些人总想着等沃森.泰勒退休了,就改回机械变速箱派。 但被这事儿一闹,海军建造局里的机械变速箱派,怕是要遭到彻底的大清洗了—— 他们是在支持一条德玛尼亚人也拼命想要我们走的路线! 他们是在阻止一条德玛尼亚人也拼命想要阻止我们走的路线! 所有变速箱派都是丑奸卖国贼! 于是乎,在鲁路修的死间计下,丑国在此后的二十年里,直到下一场战争结束,都永远坚定地走上了“拥抱新能源”的路线。 一切守旧回头的尝试,都被以路线错误彻底打死,提都不能提,提就是卖国。 丑国后续的高强度齿轮、轴承和其他一些相关科技树细节分支,也因此少了很多投入,进一步落后于德玛尼亚。 而且,后来鲁路修还潜移默化通过卡纳里斯的操作,让丑国人刺探到了很多“德方评估技术报告”,无非是论证“丑国走新能源路线有什么优势,有可能如何如何弯道超车,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 而这些泄露出去的技术论证文件,看起来也都是真的。 因为鲁路修是拿了真的100年后新能源电车控制系统和机械变速箱传动控制系统的优劣势技术对比报告,来造假的。 后世关于新能源的优势论证材料,可不要太多,选择性地拿出万分之一都够忽悠丑国人的了。 所以,当丑国人终于上当之后,鲁路修也就放心了。 不管下一次战争再开打时,丑国人仅仅只造完“列克星敦”,还是连“衣阿华”、“蒙大拿”都造出来,反正他们只能造出一些动力和航速天然有短板缺陷、还没法改的新能源战列舰了。 …… “太好了,未来是你们的,地球位面你们没努力,80年后新能源传动和控制、才彻底超越机械变速箱传动。 现在你们提前努力了,可能50年后未来就是你们的了! 只不过,未来20年或者30年,世界还是我们的。” 鲁路修在最终看到卡纳里斯的行动汇报秘电后,如是冷笑道。 他不介意丑国人努力50年后、他们坚持的技术路线就能代表新时代。 未来是丑国的,但丑国活不到未来到来的那一天了。 第323章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只说真话,但选 第323章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只说真话,但选择性地说 “你好像对丑国的战舰动力技术路线很关心?他们不是已经造了一级蒸汽轮机发电推进的战列舰么,还需要你这样心心念念去固化他们的想法?这个行动真有这么大的价值?” 鲁路修查看卡纳里斯用秘电汇报的行动情况时,他本人当时正在哈尔科夫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 所以他的欣喜表情和举动,都落在了岳父兼顶头上司鲁普雷希特元帅的眼中。 元帅原先不太懂海军,但跟鲁路修互相学习得久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些,故而有此一问。 鲁路修心中得意,也耐心向岳父解释其中好处: “目前丑国确实造了电推的战列舰,但他们陷得还不够深。长远来看电推其实也不错,但需要解决的材料学和控制电路的技术难点,要比机械变速箱需要解决的技术难点多很多。 丑国人第一代设计的电推系统,在汽轮机发电环节只有90%左右的能量转化率,再把电能转化为机械能推进时,又只有90%的转化率,一来一去就额外损失了两成能量。 哪怕再给他们20年~30年的时间,我估计这个转化率也就提升到94%,给他们50年,或许能提升到98%。但我相信,哪怕等到帝国和丑国彻底不死不休的年代,他们肯定也还做不到94%。 而电推的优点是加减速性能非常好,也能实现机械变速箱的降转速加大螺旋桨直径,最关键是可以无级调速,各段出力效率很平滑——蒸汽轮机只有在额定压力工况下效率才高,气压稍微降低一点点,运行效率就骤降。 比如3轴的‘巴里亚级’,只能选择3台轮机全开跑23节极速,或者只开中轴按10节巡航。你指望开2台跑16节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让剩下2台耗相当于满载9成的油、却只出满载6成的力、完全没有意义。 而电推有发电机来重新分配能量,‘新墨西哥级’设计航速22节,巡航航速10节,但它想开15节18节都可以,在这些‘非额定航速’上油耗并没有蒸汽轮机那么亏,‘航速-续航’权衡曲线会平滑得多。” 鲁普雷希特大致听懂了,便忍不住追问:“那说了电推那么多好处,如果缺点只是一个‘在能量反复转换中,额外损失了10%几’,那也不是不能接受。你这么处心积虑诱导丑国人一条道走到黑,不怕反而帮了他们么?” 鲁路修:“我的计划并不是到此为止的,还有更多的后招。之前丑国的战舰没有把电推的隐患彻底发挥出来,这就需要我们继续诱导——比如,之前他们还顾及巴拿马运河的通航宽度,战舰最大宽度始终小于32米,这样战舰就比较瘦长,动力舱段的布局也和原来的蒸汽轮机战舰差不多。 但太平洋彼岸的远东国家,其实对丑国没什么威胁,以后他们认清形势,知道帝国才是最大的威胁,说不定就会放弃两洋兼容战略,造战舰时专注于对帝国的作战。 而只要他们不顾及巴拿马运河的宽度,肯造更加‘矮胖粗短’的战舰,这时候电推路线的另一个‘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纯机械传动的战舰,要求整个军舰的动力系统刚性连接,会占用比较长的动力舱段。 而电推的好处是没有长长的传动轴,发电机和电动机之间是可以用电缆柔性连接的,所以布局很灵活,虽然动力吨位更大了,要浪费好几成的重量——因为多了额外的发电机、电动机,这些加起来也占到汽轮机系统重量的好几成了。但这些东西,可以‘挤成一坨’布局。 换言之,电推是一个‘严重浪费吨位,但节省空间,尤其是节省长度’的方案。而我听说,丑国人如今在研究‘all-or-nothing’的重点防护设计,以后只给核心舱段加超强防护,而其余舱段连3吋甲都懒得上了,直接只有结构钢。 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他们看到一个‘把动力舱段做得粗短、在同等表面积下体积更大’设计方案,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心动。而一旦他们把将来战间期的战舰,都造成这种粗短的造型。 这样就算十年或者十几年后、他们发现电推这条路走到头了,后续无法突破,想要改弦更张升级老船。到时候或许布列颠尼亚人还在走机械变速箱路线,或许肯和他们共享技术。但丑国人拿了布国的技术,也无法改造这些战间期的老船了。 因为一旦‘all-or-nothing’重点防护思想与电推技术结合、造出来的新军舰的装甲盒长度限死了,他们再想上长度更长的动力系统,是不可能做到的。 长的改短的,还能有余量空间;短的改长的,那除非直接把全舰的装甲盒舱段结构撕了,那成本还不如重新造一条船。 所以我的目的,就是确保丑国在战间期前半段、在未来动力技术革命到来之前造的老船,未来都没有明显升级航速的可能性、无法跟上他们未来的快速舰队。这样不说把它们坑成废铁,我也至少要把它们坑成两支部队、给我军制造拉扯分化、各个击破的机会。” 鲁路修说的这个计谋,并不是出自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抄历史答案,而是纯靠他自己脑子推演出来的。 因为这个计谋,在地球位面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虽然他们造了3级电推战列舰,可地球上的丑国设计师并没有把电推的好处充分榨干。 他们明明可以造动力舱更粗短的造型,把军舰造成防护表面积更小的矮冬瓜,却因为顾忌运河宽度没那么干。多年后电推潜力不行,而机械变速箱路线有了新突破,他们想改弦更张,现代化改造的空间也就大了一些。那3级电推船的劣势,也就没那么明显。 而本位面德玛尼亚的威胁、直到停火那一刻都是始终存在的,而且会始终悬在那儿。丑国为了专注于对付德玛尼亚,放弃战舰的两洋通过性和宽度限制,是很有可能的。 就算十几年后,布列颠尼亚人跟丑国共享了新技术,但已经被造成粗短矮胖子的军舰,也因为天生侏儒救不回来了。 当然,要确保丑国把战舰造粗短,还需要潜移默化持续暗示,比如强调军舰变宽的好处。 军舰瘦长阻力小航速快、但横稳不好。 军舰粗短阻力大航速慢,但开得稳。在北大西洋高风浪海况下,横稳性好一点,炮击精度也好一点。 总而言之,鲁路修只要把各个技术方案好的优点都通过特殊渠道选择性披露或暗示出去,或者跟上次一样,营造“德玛尼亚间谍拼命想阻止丑国走这条技术路线”的假象,再弄点死间反间苦肉计强化他们的逆反心理,一切就很有希望。 最关键的是,鲁路修没有说谎。 他说的电推、重点防护装甲盒、把军舰造粗短的技术优势,全都是真的。 他只是隐瞒了劣势、以及各个新系统冒进整合后产生的新问题。 这种选择性说真话的欺骗力,远比直接说谎强得多。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到后面已经不太听得懂了,也不想去费脑子。他只知道这事儿一定要保密,听过就算了,由着鲁路修去操作吧。 “好吧,以后这些事情不用跟我汇报了,相信你的眼光。眼下还是看看,对克伦斯基的反攻该怎么推进吧。 都快2月下旬了,自从你回到前线,我军又跟敌人消耗了个把月,这个冬天露沙人在南线战损的总兵力怕是都超过百万了吧。最近暖空气北上了,气温差不多回到零度,要赶紧趁着地面化冻之前反攻了。” 而鲁路修也没让元帅失望:“放心吧,虽然看起来再有十天八天就要化冻,但实际上,越往北打越晚化冻。我们开始反击后,只要分出人手快速修复铁路,到时候南边的公路化冻泥泞,也就无所谓了。 因为铁路才是负责长距离推进的运力关键,公路只是负责最后几十公里的分配转运。南边的公路化冻了,不影响北方前线的补给,因为前线的公路还是冻着的。 我建议,2月20日正式发动全面反攻,时间上绝对来得及,气候也对我们最有利。而且到时候我们可以更加放心大胆地大纵深穿插,因为敌人一旦发现我们孤军深入、想要两翼渗透反包抄,他们也做不到。 因为等敌军赶到我军侧后既定位置、想要横向穿插时,当地说不定已经开始进入泥泞了。到时候我们往北穿插,敌人要往南反穿插,我们的战场干燥,敌人的战场泥泞,干燥的战场有利于进攻方、泥泞的战场有利于防守方,我们所有好处都要占全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了鲁路修的最新计划后,还有些不敢置信,觉得会不会算得太精细太理想化了,万一有个疏漏无法执行落地,肯定会遇到顿挫。 但他却不知道,鲁路修这个想法,后世是经过历史验证的,也符合东基辅罗斯地区的天候地理环境。 1943年初的曼施坦因,在哈尔科夫反击战中,就是这样精妙利用了反攻期间、20天内由南到北分步解冻泥泞的特点,把天时地利都变成自己的武器,击溃了数倍的露军。 此时此刻,元帅只是基于对鲁路修的一贯信任,才最终拍板、就按照鲁路修的反击思路执行。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的部署,一时也不必赘述。 …… 数日之后,对克伦斯基政权的最后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2月20日,天气刚刚回升到0度后两三天,已经养精蓄锐了两个月的德第6集团军主力,终于从哈尔科夫城东西两侧,向北发起了突然攻势。 过去的两个月,鲁普雷希特元帅一直在让奥第2、第3和第5集团军为主扛线,还用机枪督促大批只有简陋武器的捷克文科新兵到最前面当炮灰、在堑壕里放哨监视露沙人有没有发起地面进攻。 而露沙军队一般只要确认堑壕里有防御,就不会随便进攻,只会先炮火覆盖。这种时候,如果最前沿堑壕里待的人多,就会白白伤亡,但这样每个排的堑壕只放2~3个哨兵盯着,伤亡就会小很多,也会白白浪费敌人的炮弹。 地球位面的上甘岭战役就是这么打的,遇到敌人炮击,每个排的阵地只放2个哨兵在地表,其他人进坑道,所以丑国的火炮杀伤效率很低。 那些因为牵涉叛乱被抓的捷克文科生,也不指望他们杀什么敌。他们的价值就只是告诉露沙人“这里还有人,别直接冲,要先炮击”。 如果露沙人不信邪要直接冲,那么德玛尼亚人的后方炮火也会立刻覆盖过去,然后德奥士兵再通过交通壕前出、巩固阵地击退冲锋。 这样消耗了两个月,到2月20日反攻开始时,露沙前线军队的炮弹几乎都耗光了,而且非常疲惫,士兵冻饿而死的也不少。过去的那个冬天,他们已经损失了100多万人。 而且军队是处在进攻部署状态下,而非大纵深防御部署状态,人员都比较靠前。 只要德玛尼亚军队能插入露军阵线20公里以上,就能抵达这大批露军的身后,快速形成包抄合围,把海量的前沿部署露军包掉。 德第6集团军高层也都知道这个情况,因此当反击开始时,全军都打得非常迅猛。 有一种蓄势待发蓄了好几个月的雷霆迅猛之感。 20日凌晨,德方数千门大炮同时齐鸣,把交战线正面十几公里的敌军阵地反复密集犁了一遍。 而且德方使用了徐进弹幕,每一片阵地被轰不到20分钟,炮火就开始延伸。 然后大批的突击营端着冲锋枪和掷弹筒、mg15轻机枪就开始冲锋——德方并没有一上来就使用坦克突击,因为最前沿的筑垒地带堑壕比较密集、地形也被双方反复的炮击炸成月球表面了,并不适合坦克机动。 只有突破最初大炮能覆盖到的那片区域后、进入纵深地带,那才是坦克发挥的舞台。 大批大批没有提防德方反攻的露沙士兵,被炸死在阵地里,晕头转向无比懵逼。 “哒哒哒~哒哒哒~”地冲锋枪声,很快在一条条交通壕内响彻,还有无数的手榴弹对着堑壕的拐角疯狂投掷,完全不计成本。 德玛尼亚突击兵进攻时,只要遇到前方几十米外有堑壕拐角,无论拐角后面有没有人,他们都会先丢一阵手榴弹雨。无数试图埋伏重整防御的露沙士兵,被劈头盖脸的手榴弹雨直接炸飞。 20日上午,露军南线总司令布鲁西洛夫元帅的司令部里,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哈尔科夫前线、数十公里的对峙线上,到处都是告急求援的师长、军长。 “喂!喂!是别尔哥罗德司令部吗?听得见吗?我们是哈尔科夫西郊的克拉斯诺库特西克防区的第49军。” “德玛尼亚人在我们军正面至少集结了几百门重炮,这几天我们原本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势的,士兵部署得很靠前全都被覆盖了。我们需要增援!必须紧急增援,否则今天就顶不住了。” “我们是特洛伊齐克的第56军,敌人用掷弹兵和喷火兵攻下了我军防区内的制高点,现在他们把迫击炮群拉上山顶、精确覆盖山北的我军阵地,那一片半径5公里的防区都没法守了。除非给我们援军夺回那座丘陵制高点。” 布鲁西洛夫也被这雪片一样的求援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过德玛尼亚人迟早会反攻,这些日子他也如坐针毡,但没想到会来的如此迅猛和不计成本。 他拼命调度着预备队堵口,但坏消息还是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放缓的趋势。 20日下午2时,布鲁西洛夫就收到了位于哈尔科夫西郊对峙线以北15公里的克拉斯诺库特西克被突破的噩耗。 早上还给他打电话求援的第49军军长已经战死了,他的军部直接被攻上来的敌军、以随军携带的迫击炮群和掷弹筒群炸毁了。 当军长战死后,整个城镇周边的防御都出现了崩坏,大批大批露沙士兵选择了当逃兵,直接被踩溃。 下午5点,哈尔科夫东郊的特洛伊齐克也被夺取,防线同样崩坏。 在德玛尼亚人占领城外的高地后,方圆数公里内的数万露军、竟然因为恐惧敌人居高临下精确直瞄的炮兵火力,直接就放弃了阵地。 别尔哥罗德城距离哈尔科夫只有60多公里,而之前双方的对峙线距离哈尔科夫市区还有将近20公里。 所以反击开始的那一刻,德玛尼亚人距离布鲁西洛夫元帅的别尔哥罗德司令部,就只有40几公里远。 如今德玛尼亚人在一个白天之内就突破了严密堑壕地带,敌军的前锋,距离布鲁西洛夫已经只剩20公里了。 布鲁西洛夫没有办法,只能紧急转移方面军司令部,从别尔哥罗德往北边的库尔斯克方向逐步转移。 否则他自己都要被包了。 第324章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东欧平原的坦克 第324章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东欧平原的坦克大决战了 露沙第一名将、刚刚被克伦斯基晋升为元帅的布鲁西洛夫, 仅仅在2月20日当天,就被德玛尼亚军队的反攻打得转移了方面军指挥部。 再也不敢滞留在别尔哥罗德,而是朝着更北方的库尔斯克转移。 当然作为名将,他转移归转移,转移前的基本准备还是做得很负责、很到位的。他提前让适合后撤的部队尽量往纵深梯度布置,以免前线崩坏后大批部队直接被包围。 后撤途中,他也确保自己的电台尽量保持通电、用仅有的几辆履带装甲车来架设移动的无线电台,以免其他各个集团军和军级指挥部联系不上他。 饶是如此,方面军司令部的后移,多多少少还是造成了一些指挥迟滞。而前线崩坏得太快,一旦指挥不畅,很多联系不到增援的部队就很容易丧失斗志自行溃退。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德方的首日进攻基本上是靠步兵突击队完成的,甚至都没怎么动用坦克,就在部分重点突破口撕出了20公里深的缺口,直接杀穿了前沿筑垒地带。 鲁普雷希特元帅也算是打老了硬仗的名将,这些基本操作并不需要鲁路修去指点他,他自己就能做得更好更扎实。 鲁普雷希特元帅把大群的突击营分成多个波次投入,保持进攻的连续性。每一批突击营攻坚4到6个小时,疲累至极就停下来休息,让后续的突击群交替往前突,这样才能做到步兵日进20公里的速度。看似攻势绵绵不绝,其实中途已经换过两次人了。 否则指望同一批部队从头打到尾、在激战中24小时前进20公里,那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随着时间进入2月21日,德方前锋进入开阔地带,他们才终于把坦克部队投入了战斗。 从原先的冬季对峙线往北30公里以上,土地就比较平整了,堑壕和障碍物也比较少,地形也没有被重炮反复犁地破坏得太厉害。 露沙的道路虽然差,都是泥土路,但2月下旬的寒冷让土路都冻结实了,开起来效果勉强跟硬化路面差不多,坦克履带只是在路上留出一道道辙印,就顺利往北一路突进。 这些坦克兵2月20日一整天都在休息,21日凌晨才投入进攻,因此状态非常好。 第6集团军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养精蓄锐,也把直属的坦克部队数量憋到了500辆以上,再加上鲁路修从中东埃及战场带回来的100多辆,外加旧坦克修复,一共能凑出700之数。 对面的露沙军队,是没有自行制造坦克的工业能力的。 去年12月克伦斯基发动进攻时,全靠之前几个月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大舰队给他护航、拼命送武器给他,才凑了300多辆布、法制造的“雷诺ft-17”坦克和维克斯轻坦。而经过数月的进攻消耗,已经有200多辆坦克先后被摧毁、只剩下100辆左右。 只不过今年1月初开始,进攻陷入绞肉拉锯,布鲁西洛夫倒也知道省得点用坦克,最后阶段始终在步炮协同绞肉,没有再浪费坦克。加上后方勉强挤出一点工业产能维修打坏的坦克,才勉强把可以动的坦克数量恢复到200左右。 德方700辆坦克,其中400辆老式无炮塔坦克,300辆20毫米机炮坦克,打露方200辆37毫米炮坦克,数量优势已经超过了3比1,打起来毫无疑问是可以碾压的。 德方的坦克被分别编入2个装甲军的4个装甲师(每个装甲军有2个装甲师和2个摩托化步兵师)。 每个装甲师又编有2个坦克团和若干个机械化、摩托化步兵团。坦克团下辖2个坦克营,每营4连60多辆坦克。 理论上如今的装甲师满编是240多辆坦克,实际上做不到。4个师加起来也才700多辆,满编率只有75%,所以每个营实际平均只有45辆坦克,比满员状态缺编1个坦克连。 第2装甲军军长为李斯特中将,下辖2个装甲师师长分别为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 另一个装甲军自然是鲁路修所在的军,下辖2个装甲师师长隆美尔和威廉.勒布——威廉.勒布本来并不是很擅长指挥装甲部队,他在鲁路修麾下两年,更多展现出的是打防御战的天赋和作为炮兵将领的天赋,就算要打进攻,也多是先靠炮兵相持消耗、随后防守反击。 但没办法,鲁路修手下只有这几个人资历够格,而且用顺手了,让威廉.勒布客串一下装甲师师长,也是可以练出来的。 正如刘邦手下一堆的沛县开国大将,并不是说沛县这地方真就特别出人才,只是刘邦集团成功了,所以他身边很多水平差不离能上台面的,一个个都爬到了帝国高层。 德玛尼亚年轻军官里,有指挥装甲师潜质的人有很多,只是这一小群人刚好跟对了领导,跟鲁路修更早。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的水平未必比隆美尔差,但他们跟鲁路修跟太晚了,派系不同,这是没办法的。 前阵子西线进攻终于结束后,巴里亚系的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也被鲁普雷希特元帅要回来了,如今在鲁路修的装甲军里当一个坦克团团长。 古德里安中校也被顺手要回来了,鲁路修也破格让他在勒布的师里当一个坦克团团长,本来中校是绝对没资格当坦克团团长的,谁让鲁路修这个军长提携他呢。 去年上半年,古德里安在参加凡尔登战役时还只是少校,后来靠推广装甲掷弹兵战术反坦克、以及在阿拉斯战役中装甲对战打赢了法军的戴高乐营长,才升的中校。 古德里安很是感恩戴德,非常想好好表现。 …… 2月21日晨,装甲部队开始进攻后,在短短一上午内,就趁着露沙军队的猝不及防,往前推进了30公里以上。 截至上午9时许,威廉.勒布的装甲师推进到别尔哥罗德东南偏东30公里的舍别基诺,那地方在别尔哥罗德以东20几公里、以南10公里,只要再稍稍往北突十几公里,就能绕到别尔哥罗德的侧后了。 古德里安的坦克团一马当先,全团仅仅80多辆坦克,他就敢深入敌境,一上午打溃了露沙人足足2个步兵师的建制——因为露沙人根本没来得及集结部队,2个步兵师都没有收拢预备队,只有各自1个团挡在古德里安正面。 在缺乏成体系掩体的东欧大平原上,还是土地封冻的季节,普通步兵连临时在冻土上挖散兵坑都来不及,只能依托自然地形就地防守。 看到古德里安的装甲洪流出现时,露沙军队崩得很干脆很彻底。 露沙人的炮兵倒是想反击,但古德里安机动得太快,炮兵远距离反制需要己方观察哨报点提供坐标。而每次无线电报点呼叫炮火的步兵部队,都扛不到炮火落地,就被古德里安打崩了。 当后方的炮兵按照友军报点的坐标开炮时,古德里安早就不在那里了,一群大炮就对着空地乱轰了一通,完全是浪费炮弹。 反而古德里安可以通过听开炮声的方向,渐渐寻找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再配合空中侦查,轻松就绕过敌军炮兵营阵地,在视距外就把敌军炮兵和步兵割裂开来。 那2个师的露沙炮兵部队,都没看到坦克,甚至都没看到步兵,就被远程包绕穿插给包围在了敌后。 当突击营的士兵跟上来时,陷入重围又缺乏步兵保护的露沙炮兵只能直接投降。 古德里安一上午就缴获了二十几门m1902型76毫米野战炮,还摧毁了十几门。 平均算下来,如今露沙军队1个步兵师的编制,只剩下十几门76毫米炮,实在是穷逼到了极点。 战斗持续到下午,或许是露沙南方面军高层都注意到威廉.勒布的这个装甲师突得太狠了,再不阻止都要绕到别尔哥罗德城背后了,于是布鲁西洛夫元帅拼死集结了大部分装甲力量,想要赶来阻击勒布和奥斯瓦尔德、古德里安的装甲师。 下午2点左右,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古德里安率先通过己方的空中侦查通报,得知前方有敌人赶来阻击的装甲部队,总数应该超过了100辆。 这是整个南方面军可以抽调的坦克总数的半数以上了。 而他们对面的,就是勒布的师,下辖古德里安和奥斯瓦尔德卢茨两个坦克团,其中古德里安先赶到战场,卢茨距离他有点远,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古德里安手下还剩2个营80辆坦克,可面对露沙军队的100多辆也丝毫不虚。 露沙人还没有打过坦克之间的对抗战,没有这方面的指挥经验。他们的坦克军官,都是从原先的骑兵部队军官里平调过来的,才刚开了2个多月坦克。 古德里安却是如今世上坦克对战经验最丰富的了,毕竟半年前他在阿拉斯就指挥过德法两军之间的营级坦克对抗,还打赢了。 于是一场迄今为止人类最大规模的坦克战,就在别尔格罗德正东面的大平原上展开了。 德玛尼亚坦克是从哈尔科夫北上的,露沙的坦克预备队是从库尔斯克南下的,刚好在别尔哥罗德撞了个正着。 …… “德玛尼亚人的坦克有低膛压高射速的机炮,不要让他们靠近!保持远距离和他们打!我们的37毫米炮膛压高射程远,争取远距离先削弱敌人!” 一名露沙坦克营中校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打开坦克舱盖,声嘶力竭地靠吼指挥,让他营里的坦克部队尽量保持远距离交战,争取先点射削弱敌人。 这位布琼尼去年这时候还只是上尉骑兵连长,还在东基辅罗斯战役中,带着哥萨克骑兵袭扰顿巴斯方向敌军的铁路后勤,但最后被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部队反击、死伤惨重,布琼尼连长自己也负了重伤。 德玛尼亚军队围攻哈尔科夫时,布琼尼的骑兵连从哈尔科夫和克里沃罗格之间的缺口逃了出去,没被围歼。因为整个骑兵团其他高级军官都死了,他光是胜利突围的功劳就让他升了一级,成了少校营长,后来又升到了中校。 要不说在覆灭得快的军队里,你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升职呢。要是搁德玛尼亚军队,这种屡败屡战仅仅只剩顽强的军官,根本不可能升迁。 鲁路修带来的蝴蝶效应,让一战时期的露沙军队就提前接触了坦克,有了300多辆布、法支援的进口货。而露军里一部分勉强识字会开车的骑兵,也就优先转职成了坦克兵,和布法坦克兵一起并肩作战。 在布琼尼的指挥下,露沙坦克远远就停了下来,还依托有利地形设伏,试图保持距离削弱敌人。 他们不经意间就把自己的坦克用成了坦克歼击车的样子,想要以逸待劳。 一位名叫格奥尔基.朱可夫的原骑兵少尉(历史上只是中士),如今正在布琼尼麾下指挥着三辆坦克班组,埋伏在路旁的一片小树林里。 眼看古德里安的坦克出现在了2000多米以外,他们就急吼吼地下令开火了,唯恐让古德里安逼近。 一旦距离近了37毫米炮和20毫米机炮都能互穿,但20毫米机炮射速要快5倍以上,到时候只有被虐杀的份儿。 法系坦克要想赢,唯一的机会就是吧交战距离确保在1500米以上,利用敌人的低膛压“自由枪机”机炮初速低、动能衰减快的特性,在敌人穿不了自己的射程上结束战斗。 可惜这样老远就开火,也会暴露自己,让之前的埋伏等待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朱可夫少尉指挥着自己的坐车在十几秒内连续开了3炮,他是瞄了很久才开火的,炮手也算操作给力,总算是命中了敌人的坦克一炮,把一辆20毫米机炮坦克打趴窝了。 但朱可夫的战友们就没这个运气了,2000多米的距离太难瞄准,另外2辆坦克每辆开了四五炮,都是一炮没中,最多只有一些近失弹,靠爆炸溅起的石头和弹片、砸得德方的坦克砰砰作响。 露军坦克的第一波火力,一共只打瘫了德方2辆坦克,还轻伤了2辆。 德方也连忙开火还击,20毫米机炮炮弹如雨般泼洒过来。狂猛的射速让德坦校准非常快,没瞄准就往误差方向稍微回调一点,十几炮后总能命中。但因为距离太远,大部分炮弹只是在露军坦克上留下一些凹坑,并没能穿透。 “露沙人居然吸取了法军在阿拉斯的教训,不敢跟我们近战,而是远距离打狙击了。” 古德里安团长很快意识到敌人的战术变化,也连忙约束各坦克后退。 “团长,怎么办?”他下属的营长、连长立刻在无线电里请示战术。 德玛尼亚的指挥坦克都有装无线电,这方面比布、法坦克要好太多了。 古德里安审视了一下环境,又拿出地图大致看了一下,预估了友军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的位置,果断下令:“不管他们!那就绕过那片林区,不要和他们交战。 我们的目标是纵深突破、绕后别尔哥罗德。他们要打坦克战,就等他们追上来打好了,我们保持距离不用理会。” 喜欢蹲小树林怎么解决? 答案就是不予理会。 这可不是西线战场,而是开阔的东线,大平原上有的是薄弱的地方可以绕。 “那敌人绕我们后路怎么办?”一名营长请示。 古德里安:“我们难道油不够了么?” 手下营长:“还能开至少6个小时。” 古德里安:“那怕什么?我们是坦克部队,不要怕被断后。而且他们敢追,到时候就和卢茨上校夹击他们。” 古德里安的团便贯彻了这招朴实无华的迂回,绕过了布琼尼所在那支露军装甲部队的伏击区。 露军指挥官一看德玛尼亚人不接招,而且渐渐远去了,只好下令全部开出设伏区,主动追上去。 古德里安假装示弱,且战且走往北突击,任由敌人抄了他的南边后路,依然不为所动。而古德里安突击方向上的露沙后方步兵防区,简直就是纸糊的,甚至都不能让古德里安放慢车速,就直接踩溃了。 双方拉扯到下午4点左右,距离战斗开始已经有1个多小时了。露沙人买的“雷诺ft-17”坦克行驶速度也不慢,双方的距离越追越近,终于到了古德里安不得不回头应战的时候。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也传来了德玛尼亚人的“哥达式”对地攻击机的引擎声——早在一小时前进攻受阻时,古德里安就果断通过无线电呼叫了空中支援。 谁规定了坦克打坦克就一定要公平决斗的?就算德方坦克综合性能更强,但只要敌人有抵抗的实力,那么呼叫空中支援也是很合理的。 战争不是打游戏,不用考虑对抗性,只要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根本不用顾忌观赏性。 装有20毫米机炮的舔地飞机刚出现时,露沙装甲部队还没当回事。因为此前这种飞机主要在西线打击布法联军的后勤卡车队,以及在埃及战区进行过反装甲作战。 而东线战场的露沙人,此前缺乏卡车队运送物资,德玛尼亚人也就舍不得把数量稀少的双发对地攻击机拿到这里来用。 也就是前阵子西线战役结束了,这些飞机腾出来,才刚刚挪到东线。 “哒哒哒~”20毫米机炮的炮弹,在追击到开阔地带的露沙坦克群里炸开,很快就有七八辆坦克被打爆。 露沙坦克集群很快就乱了起来,而这时他们没有安装无线电的劣势就进一步凸显了,一旦在战场上遇到突发意外打不过了,团长甚至师长根本无法具体指挥每个坦克连坦克排。 一部分坦克连意识到情况有变,想要停止追击、改为钻农田之间的小树林带,躲避空袭。 一部分坦克连却没有收到新命令,加上比较英勇,继续对着古德里安的团猛追。 而古德里安在己方飞机开始攻击后,就恰到好处地掉头回身应战了。 双方相向而行,距离拉近得非常快。冲上来的那部分露沙坦克群才开出五六炮,彼此就从2000米拉近到了1500米以内。 而德方的20毫米机炮可以在行进间开火,甚至都不停车瞄准,射速快可以扫射,就是这么任性。 露沙人原本还可以靠单发炮弹的毁伤效果优势挣扎一下。无奈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并不是所有坦克都在团结一致往前冲,事实上形成了混乱的分兵之态。 冲上去的那部分坦克,被古德里安打了个以多打少的局部兵力优势,很快就在20毫米机炮的攒射下燃成了一团团火球。 带着指示尾痕的曳光弹在空中穿梭,所到之处不过七八秒,就能校准瞄到露沙坦克头上,而后便是惨烈的穿透。 当超过30辆露军坦克被炸爆,剩下的露军坦克都慌了神,纷纷就近撤退到小树林里固守,以躲避空袭,但在撤退途中,又被古德里安追杀了十几辆。 而就在他们觉得安全了之后,不到半小时,南边又传来了隆隆的坦克引擎声。 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的坦克团也赶到了战场,古德里安在北,卢茨在南,两人的两个坦克团对露沙坦克集群发起了南北夹击。 更要命的是,一部分德方“哥达”对地攻击机飞行员一看敌军坦克钻小树林、视野受限无法瞄准扫射时,就掏出了他们自带的燃烧瓶,随便对着小树林手动投掷。 冬天2月份的小树林,正是树叶早就落尽、天干物燥彻底干枯。一些燃烧瓶就轻易引起了森林大火,让露军坦克群根本待不住。尤其是跟随坦克提供掩护的步兵,无不被烧得连滚带爬逃出了林区,哀嚎着翻滚、最后失去了声息。 坦克虽然比较难烧坏,但火焰制造的混乱,足以让露军的指挥体系进一步崩坏。 古德里安和卢茨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一鼓作气疯狂进攻,机炮连连扫射,把一群又一群露沙坦克打爆。 布鲁西洛夫元帅苦心集结的坦克集群,就这样在针锋相对的装甲阻击战中化作了一团团废墟。 可惜,未来在这片东欧最适合坦克集群对战的大平原上,再也看不到坦克战了。 这片从哈尔科夫到库尔斯克的大平原,最高光的时刻,也不过是一场交战双方加起来、总共也只有三百多辆坦克的战役。 这个世界的人想要看双方都有千辆坦克以上的大会战,只能在多年后的法兰克平原或者丑国平原看了。 第325章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对克伦斯基的最 第325章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对克伦斯基的最后一战 鲁路修的装甲军,带着隆美尔和勒布等装甲师长、以及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等坦克团长,在别尔哥罗德以东的大平原上往北狂飙突进。 2月21日一天之内就插到了别尔哥罗德城正东方,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势头之猛亘古未有。 鲁路修突进的同时,李斯特中将的另一个装甲军也没闲着,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两位师长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往北突进的点位于别尔哥罗德以西,距离鲁路修还挺远。 鲁路修的两个装甲师,攻击点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以东30公里和90公里,最东边差不多到特洛伊齐克了。他们在21日这天各自往北突了60公里后,又对头相向而行、西边的向东、东边的向西。 在22日完成了原前线附近的第一个小饺子,也就是把一片大约60乘60公里、总计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前沿地带合围了起来。 这片防区里至少有5个军的露沙前沿部队没来得及撤,之前都是处在待进攻部署状态。 德军装甲师完成钳形合围后,后续4个步兵军赶上来填线,花了3天把包围圈的两翼扎牢,在25日彻底把口袋扎紧,又经过两天围攻消化,把这5个军近20万人全部吃掉。 另一边的李斯特中将的装甲军、其选择的两个突击点位,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以西120公里和180公里,其中靠内侧(东)也就是离别尔哥罗德近的那个点,由冯.博克的装甲师担任。外侧(西)离别尔哥罗德更远的那个点,由伦德施泰特担任。 他们也按照既定战术,在第一周画了一个纵深60~80公里,宽度也有60公里的小口袋,把四千平方公里内的大批前沿敌军围歼,确保严重削弱敌有生力量后再执行下一阶段任务。 李斯特中将和他背后的那4个步兵军,战果也和鲁路修这边差不多,在反攻后第一周干掉快20万人。 截至2月26日,露沙人被反攻了一周,累计损失了40万兵力。 德第6与第10集团军,累计投入了10个军60万人的主攻兵力,还有20万在其他战线段填线的德玛尼亚士兵,和奥第3、第5集团军的等部的近50万填线兵力。 总计德奥相加130万人的部队,对200万人以上的露军发起反攻,且依然取得决定性大胜、歼灭敌总兵力的两成。 布鲁西洛夫元帅想尽办法腾挪收缩,也不能避免前沿部队被大量分割包围——这不是布鲁西洛夫无能,而是露沙军队原本处在进攻姿态下,前沿兵力扎堆太严重了,所以被反攻的时候,各种来不及撤退,一旦被穿插掐断归途,就会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就跟巴巴罗萨计划之前、露沙军队自己也处在攻势部署状态下,重兵集结地太靠前,是一样性质的。 双方都处在对攻状态时,只要很小纵深的穿插突破,就可以包住很多人。 …… 布鲁西洛夫在第一周的时间里就吃了这么大亏,但他已经是露沙如今能找出来的最强名将。 他都打不好的仗,别人就更打不好了。 所以哪怕如此惨败,后方的克伦斯基也没敢解除他的职务,甚至没敢给他任何处分,只是远程发报给他,勉励他安心守住,调整战略。 布鲁西洛夫颓丧之余,也感受到了一丝信任和知遇之恩。 2月27日,在库尔斯克城内的露南方面军指挥部里,布鲁西洛夫总结了前一阶段的错误,知耻后勇地重新部署后续战略。 “敌人反攻的第一周,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 但这主要是我们的军队部署过于激进、大多处在进攻姿态下,技术装备也都部署太靠前太密集。 被敌人重点突破后,打出小范围的包围圈,就折损了那么多人。 既然知道了问题,下一阶段我们就要针对性改变。好在经过这一周的调整,我们靠着前线死守部队的牺牲,为大部分友军争取到了机动后撤、纵深部署的时间。 目前我们在防线后方的纵深防御已经加厚了数倍,而且专门部署了大量预备队,用于顶住敌人突破口子之后的侧向镰刀收割攻势。 后续再有某个集团军或者某个军的防区被突破,就立刻示警求援,我会让预备队去突破口的侧翼封堵——比如现在,敌人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东西两边,都深入我境很远了,但中路正面却还在别尔哥罗德城南边跟我军相持。 敌人下一步,很有可能以鲁路修和李斯特这两个箭头,分别往中间进行镰刀攻势,在别尔哥罗德以北合围,把整个别尔哥罗德州都包到这个大包围圈里。 所以,我军要竭力堵住敌人的这种镰刀攻势可能性!把预备队重点放在这个方向,让敌人突破了一层防线还有下一层,连续十几层防线直到把德玛尼亚人的装甲冲击动能耗竭为止!” 布鲁西洛夫麾下的各个集团军司令和军长们,在听取了了总司令的教诲后,也大致理解该怎么干了,大家垂头丧气地最后尝试一把,争取能顶住敌人的反攻。 …… 双方的激战还在继续,历史的车轮也很快进入了3月初。 鲁路修等装甲突击先锋,又往前深入了数十公里乃至上百公里。 露沙人的整个方面军,都在提防着“鲁路修他们往中间镰刀收网,把别尔哥罗德州整个切下来”。 但事实上,鲁路修只在3月1日那天,试探性地镰刀进攻了一下。 结果发现布鲁西洛夫有调整部署,“镰刀”想要横向切割的部位防线非常厚实,鲁路修立刻就选择了浅尝辄止,不再追求把别尔哥罗德切下来,而是临时调整计划,继续往北突进。 “布鲁西洛夫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是要防着我们切下整个别尔哥罗德州,所以把总预备队留在了别尔哥罗德东西两边的侧面防线上。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往北的路线上,阻力肯定会变小,兵力肯定会薄弱,那我们就挑软柿子捏,继续往北深入,不要追求短时间内多歼灭有生力量了。” 鲁路修的这个调整,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支持,另一边的冯.博克等新派将领也都觉得可行,遂照着这个计划执行了。 当然也有些级别比较低、眼光比较差的下属,不能完全领会鲁路修的深意,担心己方过于深入、侧面太单薄,被敌人反击切断了“铁钳”的根部,于是出言劝谏: “司令,我们自从前一次钳形攻势包掉敌人一个饺子后,如今又深入了超过100公里了!如果再不横向镰刀合围,而是继续北进,这个钳形的侧翼就太孤军深入了。 目前100多公里的深入区,已经填进去4个军的填线部队了,每个军要管30公里的防线,平均每公里战线有1500名士兵,而且要防着东西两边的敌人。 再往北,那就连别尔哥罗德和库尔斯克一起包了,到时候还要分出一半兵力执行横向的镰刀攻势,护住‘刀柄’部分的人员要再砍半,每公里战线600~700人,那太危险了,敌人集中优势兵力能很轻松突破我们。” 而对于这种担心,鲁路修还是那句话。他翻出战役开打前的思考提醒他们: “别忘了,现在已经3月初了,反攻开始已经10天,我们南边一开始包的那两个饺子,如今都变成烂泥地了。每公里600~700名士兵填线,在冬季土地冻硬的季节,当然是很危险的,容易被敌人集中兵力突破。 但现在马上就泥泞了,我们可以把转入泥泞地区的填线兵抽出来,往北边更冷、还没解冻泥泞的地方匀,继续保持攻势兵力!” 下属们听后,一开始也都将信将疑,但在实际深入观察调研后,也对鲁路修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鲁路修一开始并没有彻底算到,他也不是神,无法精确预测天气。但他可以通过实战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根据天气微调。 天气回暖化冻得快,他也往北突破得快一点、坚决一点。 天气回暖化冻得慢,那他就多滞留几天,分心包几个小饺子,多花几天在侧向的镰刀穿插上。好让解冻的泥泞追上他的脚步。 反正就是靠天吃饭,看天打仗。 而对面的布鲁西洛夫元帅,显然没有这样把天时地利彻底算进去的能力。 布鲁西洛夫出现了致命误判,他始终不信鲁路修有胆子不吃别尔哥罗德这只大饺子、而是继续深入、指望库尔斯克与别尔哥罗德两只饺子二合一一口吃下。 布鲁西洛夫始终坚信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元帅没那么大的胃口、没那么强的消化能力,尤其德奥联军的兵力人数,其实是比露军还少一小半的。 他们怎么敢孤注一掷包那么大的饺子?他们不该求稳、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么? 能够分三口咬碎的东西,为什么要冒着噎住的风险一口闷? 这是打仗,又不是大胃王比赛。 所以,布鲁西洛夫始终把精力和兵力投注在“如何让自己变硬、避免被敌人咬碎”方面。却没料到敌人没咬他,选择了直接生吞、等胃酸慢慢消化他。 最终,在后续十天的拉扯中,布鲁西洛夫错失了阻挡鲁路修狂飙北进的机会。 鲁路修没有吃别尔哥罗德,而是一路北突,东路军突到了库尔斯克更北方,然后才沿着沃罗涅日和库尔斯克之间的铁路,开始横向收割。 这个纵深已经深入敌境将近200公里,所以布鲁西洛夫根本没防到这么深的地方,鲁路修可以借着地面尚且坚硬,且敌人已经被打光了坦克,快速横向挥镰。 而在另一边(西钳),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也是一路沿着布良斯克州和库尔斯克州的边境往北突,甚至突到了库尔斯克北部的奥廖尔,然后再找到绝对空虚的大后方,转向往东。 布鲁西洛夫被鲁路修等人的这个打法彻底震惊了。 “他们孤军深入这么远,不怕被我切断后路的么?他深入北边切我的后路,我也可以在南边切他的后路,切断他的出击阵地、让他失去补给!” 基于这个死中求活的想法,布鲁西洛夫最后孤注一掷,派出海量的反击部队,要对着鲁路修来路的补给命脉下手—— 鲁路修北上的途中,全靠别尔哥罗德至沃罗涅日和库尔斯克州境的一条铁路运输的补给。只要能掐断这条铁路,过于孤军深入的鲁路修就会被布鲁西洛夫反包围。 而在西边,沿着布良斯克州和奥廖尔州、库尔斯克州的边境,也有这么一条类似的铁路,是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命脉。 布鲁西洛夫决定反击这两条铁路,彼此抄对方的后路,谁先抄断谁就能赢下全场。被抄断的一方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露军于3月12日这天,发起了最后的决定性反击。 露沙人的反攻一开始还算给力,他们沿着原本的对峙线,往外突击了十几公里。 德玛尼亚人因为头重脚轻,在后方部署的填线部队似乎很薄弱,被迫不断撤退。 可惜,这种后撤也就只有十几公里罢了。在消耗了一波露沙人的攻势动能后,德玛尼亚填线部队很快重新稳住阵脚,开始坚定防御。 露沙军一开始还以为有机会,各个军长、师长疯了一样逼迫士兵们发起人海冲锋。 但一片片的露沙人倒在泥地里,他们很快发现,己方连炮火掩护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想要反攻切断鲁路修来路的战场,已经被春暖化作泥塘。 露沙军队还是有一定数量的火炮的,但火炮只能在初始阵地作战,根本无法往前拉。 所以他们最初的十几公里进攻才那么顺利,因为那段路在己方预设的大炮射程支援范围内。 而一旦离开了炮火掩护范围,这种环境再想把大炮往前拉就太难了。即使拉上去了,也需要极其漫长的炮兵阵地部署时间。 而德玛尼亚炮兵处在防守一方,可以以逸待劳。德炮的质量也更好,口径更大射程更远,还有制空权和空中侦查优势。 露沙人这样迟缓的炮兵推进,就算挪到位也会被反击炮火轰烂。 于是,战争打到3月15日时,露沙军队的作战形态,就彻底退化到了连炮兵掩护都没有的纯人海冲锋。 可怜到连76毫米炮弹都没得用,纯靠肉身在泥泞区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冲,这跟找死有什么分别。 每天都有数万名绝望想要翻盘的露沙士兵,被机枪白白扫死在泥地里,扫死在挣扎前行的途中。 屠戮之惨烈,甚至超过了地球位面的索姆河战役首日。 整个师,整个军,整个集团军的露沙军队先后崩溃,潮水一样胡乱逃亡退却,丢掉了全部装备,再也没有战意。 而鲁路修和冯.博克他们的突破,却非常顺利。 因为他们的突破点,纬度比布鲁西洛夫选择的突破点,要更靠北200多公里。 北方天气冷,泥泞即将化冻但还没化冻,坦克狂飙就很舒服。 鲁路修故意把自己的菊花露给敌人,同时去镰刀敌人的菊花。 但他的菊花在南,敌人的菊花在北,南暖北冷,时间差打得妙到毫巅。 布鲁西洛夫死就死在彼此菊花化冻的时间差上了。 3月22日,春分。 鲁路修在库尔斯克州以北的奥廖尔边境,与冯.博克等人会师,合上了这个地跨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沃罗涅日,甚至还有奥廖尔和布良斯克各一条窄窄的边缘地带。 综合算下来,差不多整整三个州都被鲁路修包在了饺子里面。 饺子合围之前,敌人其实有三到四天的时间赶紧跑路,但因为刚刚进入泥泞季,露沙南方面军各部没有做好准备,陷入了后勤混乱、运力协调不力,最终只有极少数部队跑了出去。 剩下近百万人,再次被包了饺子。 被克伦斯基寄予厚望的布鲁西洛夫元帅本人,这次也终于没能再逃出去,被包在了库尔斯克城里。 布鲁西洛夫元帅在包围圈里最后拼死挣扎了一周多,但没能改变局面。 3月25日,德玛尼亚军队攻破别尔哥罗德城,成建制歼灭周边的2个集团军。 4月2日,德玛尼亚军队攻入库尔斯克城。露军总司令布鲁西洛夫元帅被俘,随后向德方东线南部总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交出了他的权杖。 最后60多万残存的露军,也在布鲁西洛夫元帅投降后陆续跟着投降了。全部受降工作在4月7日完成。 自2月20日反攻以来,40天的时间里,露沙军队伤亡75万人,俘虏106万人。 如果再算上去年冬天12月初至今年2月20日的两个半月里、露沙人在南线折损的近100万军队。 克伦斯基拼尽全国之力最后组织的300多万反攻大军,累计被歼灭了260多万。 露沙最后的反攻希望、最后成建制的倾国之力大兵团,在1917年的4月初彻底崩完了。 而更要命的是,德玛尼亚人不止有德6、10两个南翼主力集团军和打辅助的奥3、5集团军。 在德露战场的西侧,也就是在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元帅统兵的方向。那些地方虽然更加深入内陆,后勤困难,而且开春更晚天气更冷,不方便发动大兵团突进战役。 但是在南翼的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元帅这边反攻开始半个月后,波兰和白罗斯之间的战场,也变得稍稍暖和了起来。 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敌人主力被吸引在南线、导致西线空虚的机会,趁机发动猛攻扩大战果。 德第8、第11集团军从3月初发起反攻,同样打了整整一个月,自西向东进攻,从布列斯特包掉了明斯克,总算把存在了一年多的白罗斯突出部整个吃掉, 随后兴登伯格继续猛攻,并在又大半个月的鏖战后,最终打到了斯摩棱斯克。 3月27日,也就是鲁路修和冯.博克在南线合围四州之后的5天,兴登伯格元帅和马肯森元帅,也在斯摩棱斯克附近会师。 一个月的战斗,东线的中路和北路,吃掉了整个白罗斯剩余部分,以及白罗斯以北普斯科夫州的西南角一条边(也就是拉平敌人在白罗斯和拉脱维亚之间的那一小片突出部)、斯摩棱斯克州的西边三成面积(斯摩棱斯克城在靠近斯摩棱斯克州西部边界的位置,所以只是自西向东打下这座城的话,实际上才占到斯摩棱斯克州两三成的面积,东边还有七八成没占) 另外还有白罗斯和库尔斯克之间的布良斯克。 不过布良斯克州不能算是德第8集团军的战果,而是德第8集团军和南线的德第10集团军合作的战果。 是巴里亚的利奥波德元帅,在配合侄儿完成了南线合围后、腾出手来又反方向跟西边来的兴登伯格元帅联手,共同吃掉了布良斯克。 上述战斗,最后拖到4月上旬将尽时,才算是全部合围。 随后因为北方也全面转入了春季泥泞季,所以一切运动战被迫暂停。不过已经合围的包围圈里那些饺子馅的消化工作,还能持续半个月左右,因此所有交火行为,一直持续到了4月底才算收工。 只不过最后半个月双方基本没挪窝,就是在原地对打,或是围得露沙人弹药补给耗竭,乖乖投降。 而兴登伯格和马肯森主持的中段和北段战线,在这一个半月的进攻战役中,也歼灭了露沙军队60多万人,加上去年冬天12月至今年2月、德方处于守势时的阻击消耗,在中段和北段战线也打死打伤20万露军。 所以中北两段相加,露沙人今年累计损失了约80多万人,再加上南段的260多万人, 露沙军队从1916年12月10日,至1917年4月30日,140天的时间里,又被歼灭了350万军队。 其中200万人伤亡,150万人被俘。 (注:下图为截止1917年5月初,东线战场的实控对峙线。) 此前整个冬天反复的拉锯战绞肉,以及双方大军缺乏补给不得不就地征粮、就地强拉民夫和壮丁承担后勤运输任务(不是德玛尼亚人拉,露沙军队冬季反攻时自己也要拉,而且拉得更狠,因为他们已经处在全国饥寒的状态下了。而且露沙人没有卡车,离开铁路就只能靠人力运输) 也让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沃罗涅日、布良斯克四州,加上奥廖尔和白罗斯的一小部分,总计大约5个州的面积,彻底化作白地。 原本住在这5个州的200多万平民,也都消失殆尽了。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算上军队的伤亡被俘,5个化作白地的州的人口损失,外加北方近千万的饥寒损失。整个1916年冬季到1917年春暖,露沙又损失了1500万人力。 …… 克伦斯基的暴行,也终于和沙皇一样混不下去了,露沙人民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于是,1917年5月2日,露历4月19日,在后方的圣彼得堡,露沙内部再次爆发了对克伦斯基的武装讨伐。 以喀琅施塔得残余水兵为主的群体,和圣彼得堡的工人民兵队伍,进攻了克伦斯基日常行政的冬宫。 内部激战持续了半个多月,克伦斯基也想过调外兵进京应付局面,但他已经没有外兵可以调动了。 这一世,他甚至连化妆后坐火车逃去北方边境的摩尔曼斯克港、再坐船去巴黎寻求庇护都做不到。 因为德玛尼亚海军已经控制了挪威海相当一部分制海权。 克伦斯基抵达摩尔曼斯克后,坐上一艘布列颠尼亚人派来接应他的高速轻巡洋舰。 结果刚刚启航没两天,在挪威北角海域,就撞上了德玛尼亚海军的一支最新锐“科隆级”轻巡洋舰组成的破交分队。 以布列颠尼亚人的c6级轻巡“考文垂号”为首的护航舰队,并不是德海军的3艘“科隆级”轻巡的对手,被德方射速快到令人发指的138.6毫米舰炮群送到了海底。 皇家海军也终于不得不开始正视德玛尼亚人放弃150、改为搞138.6毫米轻巡炮的魅力。 138.6毫米的炮弹,刚好重量在分装弹药改整装弹药的甜蜜点上,刚刚好可以省掉炮弹和发射药包分两步装的麻烦,而是让一名精挑细算的大力士装填手,一次性完成装填动作。 以至于原本每分钟7.5发的射速(8秒/发),如今可以提升到每分钟12发(5秒/发)。 虽然口径小了7%,但射速足足提升了一半多,轻巡之间的对炮简直占尽便宜。 可惜德方巡洋舰分队的指挥官并不知道他击沉的军舰上、有露沙名义上的国家首脑。 克伦斯基就这样跟随“考文垂号”轻巡洋舰一起,沉没在了冰冷的北冰洋上。 露沙也终于迎来了它在本次世界大战中的第二次自爆和内战。 再也没有露沙执政者,有勇气和实力提“对德反攻”的事情了。 他们只能选择发自真心的求和。 —— ps:今天就不拆更了,主要是想大章一口气送克伦斯基这个过渡者领盒饭。 后续露沙方面不会详写,最后直接报谈判结论割地就好。本书中间实现停火后,未来也不会再和露沙开战了。 后面即使要打也是打布丑这些金融帝国主义的邪恶国家,大家不要有不合理的期待。 因为露沙洗心革面变成一个正常国家后,主角就不会去打了。 后附彩蛋章为各交战国累计损失情况。 第326章 晋升中将,担任军需次长 第326章 晋升中将,担任军需次长 年的冬末加早春攻势,从2月下旬到4月底,短短70天里,德玛尼亚又歼灭350万露沙军队, 并且把克伦斯基政权彻底打崩,打到露沙发生了第二次自爆。 这一系列变故,不仅让德玛尼亚方面的民心士气提振了一大截,也以同样雷霆迅猛的姿态,震惊了全世界。 身在柏林的威廉皇帝,此前因为去年秋天的“皇帝攻势”失败而心情低落,如今总算是重新振奋起来。 第一个让皇帝狂喜的消息,是4月10日传回来的。 那天东线司令部发回消息,称已经攻克了库尔斯克,且彻底歼灭了那几个州包围圈里的露沙军队,还活捉了露军总司令布鲁西洛夫元帅、单次歼敌70多万、从去年冬天以来累计歼敌200多万。 “太好了!又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又是数月内歼敌200多万,露沙人肯定撑不住了!去年冬天露沙人反攻夺取的土地,也都完全夺回来还有得多!鲁普雷希特元帅不愧是各邦王室里最善战的!嘉奖!从重嘉奖前线将士们,让各大报纸和广播电台全力宣传。” 皇帝极为振奋,第一时间让各大宣传媒介火力全开宣传。 短短一周之内,也把德玛尼亚国内原本相对低落的民心士气提振了一些回来——如今的德玛尼亚依然有轻度的饥荒,只是程度比历史同期的“芜菁之冬”要轻很多。所以指望人民继续好战是不可能了,能勉强维持住就算不错。如今一场大胜,总算让人民看到了结束战争的希望。 仗打了快3年,德方也伤亡被俘了300多万人,就算有磺胺药能救回来100多万,交换俘虏也能再换回来几十万,直接死亡人数也超过了200万,还有数十万残疾人。 整个帝国2.5%~3%的人口战死在战场上,还有1%~2%的人口因为饥寒和缺医少药或别的原因非正常死亡,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导致极度的疲惫和厌战。 相比之下,露沙的战场伤亡被俘人口,已经达到了总人口的10%,其中永久性死亡也达到了7%、被关在战俘营里的500万人占3%,还有超过20%的总人口因为饥寒和瘟疫减员,人口总降幅达到了30%,所以露沙已经自爆了两轮了。 法兰克总伤亡被俘率也接近了总人口的10%,只是他们的人口基数少,规模也小,所以看起来绝对数字不算太大——他们的人口数量是露沙的3成,伤亡被俘人数也是露沙的3成。 只是法兰克没有露沙那样的封锁和饥荒,所以非战争因素的人口损失要少很多,只占到总人口的5%,主要是因为北方肥沃的国土落入敌占区、而敌占区人民的生活水平很差,他们也被封锁了,吃穿只会比敌人更少。德玛尼亚人自己都没得吃穿了,当然会抢占领区的法兰克人的吃喝。 而法兰克南部八成的国土,并没有严重的饥寒疫病问题。 相比之下,受到战争伤害最小的,肯定是布列颠尼亚。他们打了3年,总死伤被俘才180万人,只占到本土总人口的4%,永久性战死的人数,更是只占到2.5%,跟德玛尼亚差不多而已,看比例只有法、露的4成。 而且布列颠尼亚本土超然世外,就是被潜艇战打得物价贵了点,但基本没饿死人,这方面他们过得比德玛尼亚还要好。所以要比人民对现状的耐受度,布列颠尼亚肯定超过德玛尼亚。搅屎棍从来都是躲在岸上看着队友跟敌人血拼,自己保存实力保存得非常好。 或许有人会奇怪:鲁路修将军不是也屡次歼灭了数百万布系敌军了么?怎么布国会至今只伤亡被俘了区区180万呢? 这就要聊聊布列颠尼亚人驱使炮灰的艺术了,别看他们总共损失了那么多,但加、澳、新三块白人殖民地,为他们贡献了100万条人命,前年被坑被拉下水的意呆利,也为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役贡献了40万人命,还有印缅等亚洲殖民地累计贡献的70万人命炮灰。 总的算布联邦一共损失了近400万人,但本土还真就只损了180万,剩下200多万是拉来的仆从。 这么做的代价,只是加、澳、新这些地方先于本土被榨干了,这三块地盘加起来总共只剩1400万人了,之前为了母国死了100万,无论如何不愿意再来欧洲送命了。后续布列颠尼亚还想继续打下去,就只能主要死本土人口。 而就在库尔斯克大捷穿回后的一周,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也传回了大捷,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元帅也打下了大片土地,又包饺子包掉五六十万敌军。 再往后,就传来了露沙二次自爆的消息。 这些好消息,终于让威廉皇帝下定决心,坐专列去明斯克,他要在明斯克召见各位立了大功的将帅,并且给他们授勋、晋升、升职,然后筹划一下如何结束战争。 …… 5月7日,也就是圣彼得堡第二次自爆后的5天,威廉皇帝的专列来到了明斯克。 提前得到了消息的鲁普雷希特、兴登伯格、马肯森和鲁路修等人,都提前来到了明斯克,恭候皇帝的视察。 专列在明斯克火车站台刚停稳,皇帝就把萎缩了的左手藏在身后,侧着身子下火车,挥舞着戴了白手套的右手和将帅们致意。 随后一番繁文缛节,他就宣布了对众人的封赏。 在场地位高、功劳最大的将帅们,早就拿过大铁十字勋章了,所以不能二次授予。 这次的奖励,主要是涉及爵位和职务。 皇帝宣布,原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不能胜任,在西线表现太差,撤销其总长职务。 “兴登伯格元帅,朕任命你为帝国新的参谋总长,以罗登道夫上将为参谋次长,希望你们好好配合,为帝国结束这场战争。” “鲁普雷希特元帅,朕任命你为军需总长。晋升鲁路修少将为中将,担任军需次长。你们以后就专门负责军备的建设和后勤保障。” 皇帝最终的任命,还是可以看出他对普罗森派系嫡系的偏爱。他终究不能信任一个南方人担任帝国的参谋总长,最多只是让前方和后方分权,让鲁普雷希特的地位和兴登伯格差不多高,这就是极限了。 派系之争,永远是高于功劳的,自己人的功劳哪怕不如外人的大,也要提一个自己人去掌权。 不过这已经比地球位面要好很多了。地球位面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几乎是前后方一把抓,兴登伯格当上了参谋总长、罗登道夫当上了军需总监,能够统筹协调后方一切资源为前线服务。也正是罗登道夫的竭泽而渔,让内部没能挺住,最后自爆了。 如今好歹是前后方分权,军队的指挥还是握在普洛森系将帅手里。但战时的全国经济和资源调度,则落到鲁路修翁婿手中。 类似于东方人熟悉的总参、总装、总后的分权模式,总参在普罗森派手上,总装和总后分出来。 鲁路修从去年3月份升少将,又努力了整整1年零2个月,总算再进一步,升到了中将。 他可不仅仅是靠着参与了库尔斯克会战、参与围歼露军总司令布鲁西洛夫元帅的军功升的,他还有去年冬天最终征服埃及、再次打崩布列颠尼亚远征军的功劳。 两大功劳合体,再加上去年年中那些零零碎碎的功绩(甚至卑尔根大海战重创布国皇家海军,也是在鲁路修升了少将之后才发生的,只是那场战斗并不是他打的,他不是海军将领也没法指挥,只能蹭到一个协调和策划的功劳),无论如何都够他再进一步,从少将突破到中将了。 1917年,周岁26,对外谎报28,终于升到中将,可以合情合理地担任副部档次的重要职务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军需次长,从此帝国的武器装备研发、生产,军工资源和民生经济的调度、协调,都可以由他合理合法地管辖。 在鲁路修的治理下,绝对不能再出现之前罗登道夫等人那种竭泽而渔、把合成氨和其他重要化工产能都拿去造炸药的错误决策了。 粮食是必须要首先保证的,恢复生产也是必须的。抓到的500万露沙俘虏,可能已经死剩400多万了,但再加上法军和加澳新俘虏,应该也能凑出500多万。这些人都要拉去种田,种不好田的就用冲锋枪逼着去填线当哨兵。 生产必须恢复,化肥供应也必须恢复。战争规模必须缩减,能不发动攻势就不发动攻势,确保人民不会再明显挨饿—— 鲁路修很清楚,1916年的“芜菁之冬”能够勉强扛过去,关键是1915年基辅罗斯大平原那900多万吨缴获的粮食,被截留了700万吨,后来慢慢放出。 而德玛尼亚战时的粮食缺口,至少是1000多万吨,就算补了700万,至少还有300万缺口。而这300万,是靠1916年基辅罗斯地图的富余新粮解决的。 但1917年,如果生产状况还跟去年一样,基辅罗斯地区能够对外供给的粮食,绝对到不了1000万吨了。 1916年能扛过去,等于是靠1915加1916两年的结余扛一年的缺口。以后只能用当年的结余扛当年的缺口,历史结余用完了。 所以,甚至要分出一部分造坦克的资源造拖拉机,在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上搞国营的大规模农场,再分一部分化肥,只有让基辅罗斯的农业产量完全恢复到战前水平,才能持续性确保帝国不挨饿。 而拖拉机所需的柴油,如今德玛尼亚也能自给自足了,因为去年夏天巴库油田就打下来了,经过半年多的修复和建设,巴库油田的产能也基本恢复,可以支持拖拉机农业。 只有让自己无法被封锁封死,敌人才会彻底放弃靠封锁逼你把吃到嘴里的地盘重新全部吐出来的幻想,从而真心考虑停战。 …… 最重要的参谋总长、次长,军需总长、次长任命宣布完之后,剩下的立功将领们自然也都要封赏。 鲁路修那堆老熟人里,又有一些升职了的。 包括伦德施泰特准将,总算是攒够了资历,也升到了少将。 威廉.勒布也跟他一样,他俩都是40岁的人了,有功劳还有资历年限,升少将没问题。 而原本就是少将的冯.博克,这次倒是受阻了,只是拿到了勋章。一方面少将升中将确实难,冯.博克的军功也不如鲁路修,不值得破例。 另一方面,冯.博克是法金汉总长的外甥,原先他亲舅舅是总长,一路有人扶持。 这一次,他舅舅总算为去年秋天的“皇帝攻势”失败背锅走人了,他上面再没有人罩,他自然要承受此前升太快导致的反噬。 今年的这些军功,只是让冯.博克回应了外界对他“是靠舅舅才升这么快”的质疑,让他原地踏步不动,巩固了少将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了。 年轻的隆美尔,靠着中东地区的一连串胜利,也破格升到了少将,算是非常难得,不过后续直到战争结束,他应该也没什么立功的机会了,他擅长的沙漠战区该打的都打完了。 奥斯瓦尔德.卢茨上校在库尔斯克战役中表现优异,也在42岁之年升到了准将。 而海因茨.古德里安中校在库尔斯克的多次坦克会战中战术表现突出,晋升上校。 另外,还有兴登伯格元帅手下的曼施坦因,他靠着自己姨父的重用,自己在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两场战役中立了大功,也从中校升到了上校。谁让兴登伯格元帅经常把手下装备最好的坦克团交给曼施坦因去指挥打突破呢。 另外,还有一些去年年初跟鲁路修在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的同窗,也得到了鲁路修的提携,在去年年底被调到了东线,调入装甲部队作战,也获得了一些立功的机会。 包括他曾经那两名骑兵部队的同窗,马克西米利安.冯.魏克斯骑兵少校,和瓦尔特.冯.赖歇瑙骑兵少校,都在去年年底以来的“装甲部队扩招、要从骑兵部队选调一部分军官受训后转入装甲部队”过程中,被鲁路修选调了。 这种大环境下,留在骑兵部队注定是出不了大成绩的,但只要能从骑兵部队平调到坦克部队,跟着大形势走,庸才都能立点功。何况魏克斯和赖歇瑙这些人也是有点天赋的,并非庸才,所以都赶上趟了。 1916年初时他俩都还是少校,加上波茨坦军事学院读完后,本来就有晋升加成,如今赖歇瑙升到了上校,魏克斯升到了中校。 还有一名炮兵部队出身的同窗格奥尔格.冯.屈希勒尔,也是从少校升中校。因为炮兵部队的立功机会,不如骑兵部队转坦克部队来得多,积功自然慢。 至此,鲁路修提携起来的那群军官团里,以鲁路修本人这个中将为首,凝聚了众多将才。 少将7:冯.博克、威廉.凯特尔(列车炮部队最高指挥官)、伦德施泰特、威廉.勒布、埃尔温.隆美尔、阿尔伯特.凯塞林(空,轰炸部队主帅)、马克.殷麦曼(空,战斗机部队主帅)。 准将3:瓦尔特.莫德尔(去年以上校退役后立功打下挪威,但当时没晋升,去军校进修了半年,读完军校后风头过去了再慢慢升的准将)、奥斯瓦尔德.卢茨、奥斯瓦尔德.波尔克(空)。 上校5:海因茨.古德里安、爱德华.迪特尔(山地)、瓦尔特.赖歇瑙、法尔肯霍斯特(两栖)、埃里希.雷德尔(海)。(还有个曼施坦因,但不算鲁路修的派系) 中校3:库尔特.斯图登特(空降)、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空军。红男爵,此人不擅指挥只擅单打独斗,所以升不高)、马克西米里安.魏克斯。 而这个班底,显然是鲁路修就任军需次长后,好好展开工作的重要保障。 —— ps:这两天会进度稍微快一点,流水账盘点居多,因为有些时段的剧情不便详写也不好展开。 周末就能换地图了。 第327章 丑国宣战,天下二分 第327章 丑国宣战,天下二分 刀头舐血辛苦了那么久,立了那么多大功,终于被威廉皇帝晋升为中将、任命为军需次长。 但鲁路修却完全轻松不起来,因为就在他们在东线鏖战灭敌的这两三个月里,西线乃至大洋彼岸的国际形势,又发生了很大变化。 新的压力,正在源源不断产生。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丑国是在露沙崩盘前就参战了的。如今在鲁路修的干涉下,丑国的参战被拖延了,而露沙则提前了7个月完成第二次自爆。 所以丑国正式下场的时间,居然被拖到了露沙崩盘之后。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毕竟“旧世界一家独大”的局面,哪怕是丑国也不能容忍。 自从今年2月初、也就大洋彼岸的丑国威大统领正式连庄后,德丑关系就在不断恶化。丑国越来越迫切想要下场,避免旧世界秩序被德玛尼亚彻底掀掉。 而德玛尼亚方面在知道丑国铁了心跟自己作对,丑国嘴上说愿意调停但却不同意德玛尼亚在东线割那么多地,还靠租借给布列颠尼亚军舰的方式暗中支援露沙,还打着人道的名号给露沙运煤炭和药品。 所以德玛尼亚在挪威海的行动也不再留手,用潜艇和破交舰彻底掐了挪威海航道。 2月到4月,德布双方在挪威海的交锋也越来越激烈,每天都有货船被击沉,也每天都有双方的驱逐舰、潜艇甚至巡洋舰被击伤或击沉,损失比算是互有胜负。 而且参战的舰艇里,也有越来越多丑国新卖给布国的驱逐舰,可以说丑国的海军已经事实上下场参战了,只不过他们是以卖掉军舰后当雇佣水兵的姿态参战,就差正式宣战这最后一步。 少一个宣战手续,无非是让威大统领无法宣布丑国国内的总动员、无法全面转入战时经济,同时也没法派出陆军。除了这三点以外,其他已经没区别了。 德方仗着有靠港口近的地利、主场作战损失要少一些。1917年前4个月,德方在挪威海损失了19艘潜艇、14艘老式驱逐舰/大型鱼雷艇、4艘轻巡洋舰(“不莱梅级”2、“施特滕级”2)、3艘装甲巡洋舰“海尔塔号”、“维内塔号”、“汉莎号”。 而布方则战沉了足足37艘丑国卖给他们的老式垃圾驱逐舰,部分防护巡洋舰,把去年买到的垃圾老船几乎耗尽了。还在阻击德方破交巡洋舰时,损失了3艘丑国新给他们的“缅因级”垃圾前无畏(1.2万吨、500人的老破船,其实也不比最强的装甲巡洋舰值钱)。 双方都打得比较谨慎克制,都是一沾即走的突袭,因此没有再爆发主力舰之间的大决战。 德方造舰能力也弱,所以哪怕打出2比3甚至1比2的交换比,也是绝对不赚的。只能说是海军不惜代价实现了彻底封死露沙这一战略目标,服务好了“拖到露沙二次自爆”这个大局。 而随着战争的持续、损失不断扩大,布列颠尼亚方面也越来越恐惧,愿意出卖比地球位面同期多得多的利益,来换取丑国的下场。 曾经布列颠尼亚人觉得自己才是世界霸主,而丑国只是它的儿子,最多是他的小弟。但现在布国已经被德玛尼亚人打得扔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骄傲,变得更加务实。 它们开始流露出愿当丑国小弟的趋势,只求翻盘干掉德玛尼亚。 损失了那么多军舰后,布列颠尼亚为了加速丑国下场的进程,在去年抵押的百慕大和巴哈马基础上,又抵押了布属维尔京群岛(安地列斯群岛中那些布国的岛屿,位于丑国的加勒比属地波多黎各附近)、 和伯利兹(墨西哥尤卡坦半岛靠加勒比海的一侧,危地马拉称其为‘布占危地马拉’,认为是当年布国海盗从西班牙的危地马拉总督区武力强占过去的土地,危地马拉一直保留了对伯利兹的声索宣称)。 伯利兹的面积可比去年那两个小群岛大得多,那是2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所以抵押的价格也高得多。 丑国最终在1917年一季度,又给了布国一些战列舰,和70条1916年下半年刚造好的“威克斯级”平甲板驱逐舰,这些驱逐舰比去年给的垃圾还要好不少,都是1200吨级的。 而丑国交付的战列舰,竟包括了丑国海军剩下的大部分还能作战的前无畏舰,和2艘最早有严重设计瑕疵的无畏舰。 最终,丑国实际交易给布方的军舰包括了2艘无畏舰(“南卡罗来纳级”2) 11艘前无畏舰(“伊利诺伊级”3、“缅因级”3、“弗吉尼亚级”5) 其中前两级都只有1.2万吨和500名舰员,只是主炮口径达到了战列舰的水平,但主炮设计缺陷很严重,实际战斗力只相当于欧洲这边的最强万吨装甲巡洋舰。 所以实际上这11条船相当于6艘最强装巡、5艘正牌前无畏。其中3艘“缅因级”刚拿到,就和德方的“海尔塔级”装巡交战受损了,后来受伤后航速过低,又被狼群围殴,被德方用多艘潜艇和大型鱼雷艇拼死进攻换掉。 11艘前无畏到手还不到3个月,就只剩8艘了。 另外15艘防护巡洋舰,和70艘驱逐舰,也都是丑国拿来买美洲土地的。 丑国人自己的前无畏舰,只留下了战斗力最强的“康涅狄格级”6艘,主要是“康涅狄格号”有纪念意义,曾经是丑国“大白舰队”世界巡航时的旗舰,不适合当垃圾处理掉。 而且“康涅狄格级”作为最强前无畏,其实吨位比作为初代无畏舰的“南卡罗来纳级”还略微大一点,航速也一样快,防护也相同,火力配置还更均匀。加上这一级有6艘,所以宁可留下来,送2艘有缺陷的初代无畏舰去撑撑门面,显得丑国是拿出了真金白银的现役无畏舰来买布国的伯利兹的,不仅仅是清运老旧垃圾。 (注:“南卡罗来纳”级极限航速跟前无畏一样只有18节,所以无法跟上无畏舰的战列线,只能和前无畏组队。 “南卡”是国会卡死预算和限死吨位造出来的怪胎,1904年时丑国国会要求第一代无畏舰的造价和吨位不能超过前无畏舰。所以“南卡”为了让同型主炮数量翻倍,把其他能砍的都砍了。 前型“康涅狄格级”前无畏的8门203和12门178毫米副炮统统砍掉,“南卡”的副炮一口气砍到只剩76毫米小炮,用来防鱼雷艇。如果遇到现代高速轻巡,南卡的305主炮无法命中高速灵活的敌舰时,都能被轻巡玩死,因为它的76毫米副炮连轻巡都威胁不了) 截止到4月份,上述老旧军舰都被丑国交付给了布国,布国答应的殖民地也都交割给了丑国托管。 但即便如此,布、丑两国依然觉得不够,还想进一步加强合作,直到丑国正式下场。 而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露沙被德玛尼亚打得二次自爆的消息传来,终于让丑国彻底决定撕破脸参战。 而他们想到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丑国认为德玛尼亚不仅仅在战场上和露沙交战,甚至还勾结露沙国内一些不可描述的可怕存在。 这简直是在与全人类资本为敌、是不择手段,必须予以严惩! 虽然德玛尼亚方面其实并没有任何勾结,他们只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露沙的内部问题是他们自己自然而然发生的,与外力无关。 不过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借口这种东西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关键就是利益。 旧世界被一家独大,这是不能忍受的。 最终,丑国在5月15日这天,也就是露沙二次自爆后半个多月、威廉皇帝亲赴明斯克给鲁路修晋升后一周, 正式对德玛尼亚宣战了,理由就是德玛尼亚制造了东欧巨大的人道灾难,还屡次阴谋利用敌国境内的反对势力,而且严重伤害了丑国的航运和商业利益。 威尔逊大统领在讲话时,还引用了历史,说当初40多年前、普法战争时,德玛尼亚本来应该打不过法兰克,但就是利用法方战争不利、内部问题严重的契机,诱爆了巴黎公社起来反对拿破仑三世,才彻底摧毁了法军的抵抗。 所以,德玛尼亚人向来是喜欢利用“他们本族人民比外国人民更能忍、更不容易推翻自己的皇帝”这一优势,持续跟敌人绞肉,指望敌人内部起来推翻皇帝来结束战争。 40多年前他们用这招干掉了拿破仑三世,如今他们又用这招干掉了尼古拉二世。 要是再让德玛尼亚人成功一遍,他们岂不是要形成路径依赖、从此跟全世界其他国家的人民比拼谁的人民更能忍受痛苦? “人民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比拼谁更能忍受暴政的。如果让一个邪恶的国家,靠着人民更能忍而赢得利益,那么对其他爱好自由的人民将是一场灾难。 威廉二世这个暴君牺牲了那么多人民,如果德玛尼亚人跟法兰克人或露沙人那么不能忍,威廉二世早就比拿破仑三世或尼古拉二世更早被干掉了。” 丑国把这个口号一喊,算是扯了遮羞布,然后就下场了。 不过,这一世丑国下场的理由终究不如地球位面那么充分,内部的想法也没有那么统一。 威尔逊大统领运作了那么久,在两院也就仅仅拉到了勉强七成的票支持他——地球上他可是拉到了九成的参票和八成的众票。 如今参票从地球位面的82/88,降低到了67/88,足足少了15票支持者。 众票也从372/423,降低到了298/423,少了将近80票。 这种重大事项少了那么多支持者,足以说明丑国社会内部就这一问题也出现了严重的撕裂。 丑国国内还有将近30%的人口会说德语。这些人里哪怕有一部分是此前多年从奥国和东欧其他地方移过来的,对德玛尼亚没有什么感觉,或是完全厌恶自己原先生活的地方。 但至少还有20%的人口,是觉得没必要介入战争,或同情德玛尼亚,厌恶布列颠尼亚海权的。 威尔逊大统领的行为,直接让丑国内部狠狠内耗了一波,宣战后的征兵动员也远不如地球位面那么顺畅。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在收到征兵令后选择了逃避。 还有很多的撕裂和内耗,一时也难以赘述。 卡纳里斯中校部署的间谍网,倒是在各种偷偷花钱买报社为他们发声,也制造了一定的混乱。 很多被买通的报纸在那里宣传“欧洲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当兵送死。而且战争是露沙比德玛尼亚更早发动的,露沙第一个总动员。 只要德露实现和平,割让了那么多土地,战后丑国的德裔完全可以移民回欧洲,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血统,表示悔意,就能低价认购东欧空出来的大片肥沃土地。 如今丑国人口也超过一亿了,这里的农场都用不了那么多劳动力了,工作也难找。战后去空旷无人的东欧平原,机会不比继续留在这里多。” 这样的宣传之下,原本德裔是丑国那么多族群里,最喜欢打仗捞军功赢得上升通道的,但现在这群最好战最适应军队的人,却大量出现了抵触。 但威尔逊大统领也下手很狠,他发现舆论情况不对劲后,在开战后的第一周里,就抓了60多个有名望的德裔公众人士,说他们是为德玛尼亚发声的间谍,还正式查封了几十条早就被滞留扣在丑国港口的货船。 (注:这些是很久之前就被留下的,并不是近期才自投罗网过来的。在卡纳里斯的运作下,被扣的船已经比历史同期少了,有些之前被滞留的船,还被卡纳里斯套了个别国航运公司的皮低价买走,然后加入了运物资去纳米比亚和坦桑尼亚的行列,运到后就不回来了,留在坦桑尼亚。) 如此雷霆手段下,卡纳里斯那些层层转包的舆论也只能转入低调潜伏状态。但丑国的动员效率已经被严重拖慢了。 —— ps:其实这段我可以写得更合理,但有些东西不方便展开,所以大家就直接接受推演结论吧。 第328章 迷雾中前行 第328章 迷雾中前行 也就是丑国对德玛尼亚宣战后的次日。 因为时差的关系,加上皇帝夜里睡得早,他是次日醒来才得知丑国终究还是对帝国宣战了。 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在威廉皇帝的内心澎湃,最终却没有发泄出来, 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落地一般,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没错,这是一个噩耗,但也是一个早就有预料、一直在提心吊胆想要拖延的噩耗。 等这个噩耗终于兑现的那天,就是利空出尽的时候。 “该来的总要来,那就来吧!这是确保帝国不会被打垮的最后一道坎,这道坎都迈过去,一切就结束了。为了迈过这道坎,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皇帝在旁边侍从都离开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这般压抑着声音恶狠狠地说。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彻底平复好情绪,恢复到一种外人不容易看出破绽的状态,出去会客,发表讲话,鼓舞士气,回复各方看法。 皇帝尚且如此,德玛尼亚帝国的其他高层,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心情。 大家都有一种面临大敌的忐忑,同时也有利空出尽时的松一口气。 帝国的各种媒体渠道,从报纸到广播,狠狠痛批了丑国人好几天。 一时间,德玛尼亚国内到处都在宣传丑国如何残害大洋彼岸的德语公众人士、查封德方商船,甚至有没收某些说德语的丑国公民自己的个人财产。 还宣传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是为了收回他们发的战争财,避免他们贷款给布、法等国买丑国工业品的账收不回来,所以才下场参战的。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卑劣程度,简直不亚于伦敦的金融资本家。 原本因为多了一个大敌而惶恐的民心,也总算被这种宣传稍微拉回来几分。 …… 皇帝对丑国的落井下石行径非常愤慨,这种愤慨自然也很快传导到了前方。 刚刚晋升了一周的鲁路修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从后方传来的寒意。 皇帝催促他们这些升了职的前线将帅们,尽快交接好原先的工作、放下兵权回柏林,好好履行总参谋部和总军需部的职责。 兴登伯格元帅,罗登道夫上将,鲁普雷希特元帅,鲁路修中将,这四人都在紧急召回之列。 原本鲁普雷希特还想在东线稍微多呆一会儿、更好地收割战果、多当个把月土皇帝捞点好处。 敌人数百万大军被击溃,五州之地化作白地,敌人内部又发生了自爆,目前两派在激烈内战。这个节骨眼上,完全是可以花小力气办大事的。 说句难听的,如果不约束军纪,纵兵劫掠都能得到不少物资。但皇帝加急把人召回,他也没有办法。 这天在布良斯克城内的临时指挥部,正好同在被召回之列的鲁路修也在身边,他就随口问女婿: “皇帝紧急召我们回柏林,还有借口拖延一会儿么?现在正是收割战果的时候,走了真可惜。” 鲁路修倒是很冷静,力劝岳父这时候不要找借口搪塞: “还是立刻动身比较好,至少要比兴登伯格元帅早回去,这才显得我们积极。而且我曾经执掌宣传部门,完全可以夹带私货,到时候在电台广播新闻的时候,随口提一句东线获胜将帅凯旋的喜报,再不经意表明这是蒙皇帝召见。 这样人民自然会热烈欢迎我们,同时也会注意到我们比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将军更稳重、更不好战、更服从命令。 皇帝这次让兴登伯格元帅当总长,就因为他是普罗森系最后没被卷入去年西线‘皇帝攻势’的元帅了,不用承担冒进失利的罪责。其他无论是冯.比洛还是克鲁克元帅,都跟法金汉一起被拿掉了。 现在的皇帝内心肯定很敏感,担心我们南德系的势力越来越强,彻底压过普罗森系的元帅们。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为了帝国的团结着想。 而且只有把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也都逼到柏林,我们才能避免他们插手东线的具体事务。如今您和我执掌军需部,而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执掌参谋部。 参谋部只管作战,东线以后如果没有战斗任务了,他们就没有理由下来东线视察了。但东线就算没有战斗任务了,却还有经济调度和统筹建设的任务。我们掌握了军需部,就可以事实上干预东线的经济重建,以后还能跑出来,大家都回去,肯定是我们更赚。” 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尽快回京,换取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未来也被长期钉在柏林,最多去去西线的防御战前线视察、会见将领面授机宜,这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被女婿这么一分析后,鲁普雷希特元帅也释然了,立刻从谏如流。 “那我们都回去之后,东线总司令的人选该怎么处置?”他只是最后关心了一下这个问题。 鲁路修:“殿下可以推荐令叔父接任总司令。不过实际上,未来几个月的东线,估计还是要分成南北两线战区,一段归马肯森元帅,另一段归令叔父。” 鲁普雷希特元帅默默点了点头,这个倒也在意料之中。 他二叔利奥波德老元帅,论资历和战功确实略在马肯森之上。 马肯森元帅最大的问题是,战争爆发初期的时候一度表现不好,早在1914年9月的时候,他先是在东普罗森被进攻的露沙军队打得略受小挫,后来兴登伯格元帅带着集团军来救他,合力才干掉了萨姆索诺夫将军的露沙第2集团军。 在地球位面时,马肯森元帅的军功在4位大铁十字勋章得主将帅里,就是相对最差的(但比其他人肯定还是要好很多),他主要的功勋,除了顶住露沙人以外,就是在罗马尼亚决定参战时,秒杀了弱小的罗马尼亚。 本位面,鲁路修已经帮着马肯森元帅在里加湾附近,也就是拉脱维亚地区赢得了不少额外的战果。 虽然历史有所改变,但人的能力禀赋还是看得出来的。 加上本位面鲁路修主导了对“施里芬派”的学术批判,认为帝国之所以陷入持久战泥潭,跟当初“施里芬派”坚持“军事高于政治”的错误做法有很大关系。 而马肯森元帅,在战前曾当过多年施里芬总长的副官,他跟施里芬的私交关系,是如今所有高层元帅里最好的。 自从鲁路修批判了施里芬后,马肯森元帅对他的态度也略转冷淡,后续鲁路修也没有再在波罗的海方向为帝国筹划任何攻势,马肯森也没捞到新的功劳。 如今,或许可以考虑把他当吉祥物架起来,就靠利奥波德元帅事实上统筹后续的东线全局了。 这并不是鲁路修嫉贤妒能,而是这些老帅确实也年纪太大,他们都跟兴登伯格一样是70多的人了。(利奥波德也70几了,但他更听得进鲁路修的劝)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完后,也认同这个看法:“那我走之前,就向陛下暗示,推荐一下继任人选,然后就回柏林。” 元帅很快就给柏林发了请示电报,表示很快就可以回来。 皇帝得知他回来得那么干脆,加上综合评估能力和军功后,也认为利奥波德元帅确实更胜半筹,就同意了这个推荐,让鲁普雷希特把兵权都交给利奥波德。 整个过程也就花了两三天时间而已。 一场重要的人事博弈,有惊无险地落地了。 虽然地球位面利奥波德元帅最后也顺利当上了东线总司令,但本位面马肯森的军功也被鲁路修加强过的,要是出意外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鲁普雷希特交接完兵权后,就在踏上专列回柏林的前夜,接了权的利奥波德老元帅,也把侄孙女婿鲁路修喊过去,跟他讨论一下后续的东线方略。 老元帅很和蔼开明,虚心地问:“东线后续,应该没有什么仗要打了吧?估计也就是些收尾的工作了。露沙人之前就不是我们对手了,被歼灭300多万后,又内战了一番,肯定更加没有余力抵抗了。 帝国的外交秘书为什么还没行动起来,这时候不该赶紧寻求和露沙人和谈么?”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倒是比利奥波德老元帅更了解情况。 主要是他人脉广,跟齐默尔曼国务秘书也多有交往,于是鲁路修立刻透露了一些内幕: “齐默尔曼秘书认为这时候不能太急,太急倒显得我们求着他们停战。所以敌人刚刚发生二次叛乱后,最初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是不能主动的。 而且我们在丑国的间谍情报网络,也打探到了一些不算太秘密的外交信息——露沙国内的二次叛乱后,新上来的领导者,对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寻求丑国和布列颠尼亚承认,要求这两个国家承认新露沙不再负担原先老露沙的国际条约义务,退出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 说白了,他们这是怕腹背受敌,至少要稳住一面后,才会考虑其他。毕竟他们是一种全新的存在,不但我们会攻击他们,就连原先的盟友也可能攻击他们。 不过好在,威尔逊大统领并没有承认他们,劳合乔治也没有承认。他们坚持最多只能接受原先克伦斯基那一派民主人士代表露沙正统,他们可以承认露沙的第一次内部更迭,却不承认这第二次。威尔逊大统领还宣布这些人就是叛乱者。 所以目前新露沙寻求首批国际承认的努力刚刚失败,这时候他们就不得不低三下四来求我们,而我们等着就是了。只要他们来了,后续的谈判齐默尔曼秘书会竭尽全力加速推动的。” 就算德方再想和谈,这时候也不能第一个开口,因为涉及到一个是否承认对方正统性的问题。而这个承认本身,就能换取大量的额外筹码,一定要憋住了。 如果新露沙没有寻求任何国际承认,直接来找德玛尼亚谈,那是一个价钱。 如果新露沙已经去别的地方寻求过国际承认,而且失败了,这时候再来找德玛尼亚谈,就是另一个价了。 就像白七爷拿一件虫蛀鼠咬、光板无毛的袍子去当铺,如果第一家没当出去,再找后续的当铺,只会被压得更低。 又或者潘家园那些兜售可疑古玩的卖家,逛的铺子越多、前面的铺子都不收,后面的掌柜也会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 布丑两国,就相当于潘家园或当铺街上的前两家铺,现在新露沙已经在那兜售失败,总算是第三家当铺出手的好时机了。 利奥波德老元帅是纯粹的军人,完全不懂外交上这些压价的弯弯绕,听了鲁路修的解释,才知道齐默尔曼并不是消极怠工,而是等前面的当铺先拒绝呢。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对露的最终和平谈判,主动权依然绝对握在帝国手中的。那你认为,露沙人下次主动求上门,会痛快答应我们的条件么?后续还用再打么?”利奥波德元帅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难,别的都好直接答应,但帝国要割那么多土地,他们还是不肯立刻乖乖就范的。”鲁路修也直接坦言。 老元帅眉头一皱,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泽:“他们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敢反抗?他们就不怕再重蹈一次克伦斯基的覆辙?” 鲁路修:“肯定还会反抗,但也会借鉴克伦斯基的教训,改变一下反抗的方式方法——历史不会直接重复,但总是会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再来押韵,这就是历史的惯性。 或许他们会觉得,克伦斯基的最大教训,就是不该在谈判接触的过程中,再中止谈判意向、转入军事反攻。克伦斯基之所以被露沙人民抛弃,也是因为他的大反攻。 至今为止,帝国已经在东西两线上彻底挫败敌人的大反攻了。法兰克人去年想要大反攻,结果两任总司令霞飞、尼维勒都被撤职且严惩彻查,换上了防御主义的贝当。 如今东边克伦斯基的军事冒险彻底覆灭,应该也会在露沙人心目中种上防御主义的种子。未来的新掌权者,肯定会向人民保证:不再主动对德占区发动反攻,只对尚未丢失的土地进行保家卫国的防御作战。 而人民对于防御作战带来的痛苦的忍耐力,是会比反攻作战高得多的,这在未来必然会成为一项历史常识。将来世界上的各国,都会知道防御和相持需要消耗的民意和民力,是远低于战略反攻的。 但这一次,帝国要速战速决,就是要用最后一击,让敌人看到‘哪怕降低要求,只是想纯拖下去,帝国都不会允许他们拖。拖得越久条件越苛刻,还是赶紧签了比较好’,这样才能彻底结束战争。 露沙太广大了,彻底占领是不可能的,但需要用好这最后一击,让他们一次性疼到签和平条约。” 老元帅摘下单片眼镜,望着远方凝视良久。 原来要实现东线的长期和平,还需要最后一场战役么。 但这最后一场战役打哪里呢。 —— ps:周末要出门,请假单更。 第329章 对露沙的最后一战该怎么打 第329章 对露沙的最后一战该怎么打 “既然指望这最后一战直接把露沙的不战不和拖延心态也彻底打灭,逼得他们立刻签约割地——那这个进攻目标,应该选择哪里呢?莫丝科怕是不太可能。” 利奥波德老元帅在思索片刻后,用半是自言自语的语气探询道。 这可是1917年,德玛尼亚军队的陆上后勤体系还是很脆弱的。别看如今才5月份,已经打到斯摩棱斯克了。但最后要摸到莫丝科,最后那四五百公里可不好走。 之前很多看官都会觉得,鲁路修打仗怎么像是不用考虑后勤问题似的,说哪打哪,但其实鲁路修一直很谨慎,他的一切操作都是周密考虑了后勤难度的。 别看他打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战役的时候好像很轻松,七八百辆坦克的大兵团穿插推进跟玩一样,但其实德玛尼亚军队的后勤压力非常大,而且严重依赖水运。 所以早在前年刚开启东线战役时,鲁路修就反对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一派的“中央突破”思路,让波兰突出部多活了一年,后来又让白罗斯突出部多活了一年。 因为中路没有海!也没有可以直接连通大海的高航运能力大河可以使用! 所以德玛尼亚军队过去整整两年,只能打两翼齐飞。 因为本位面德玛尼亚海军绝对掌握了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制海权。 制海权可不仅仅是让德方的海船能够运到尼古拉耶夫或是马里wu波尔这些海港城市,真正关键的胜负手,在于这些船还能进一步沿着大河深入内陆, 南线可以走第聂伯河(只能到扎波罗热,再往上要修水库船闸才能开),也可以从罗斯托夫走顿河,在顿河全线还未被德玛尼亚军彻底控制前,也可以走一段顿河后拐入其北侧重要支流北顿涅茨河。 而北顿涅茨河是流经别尔哥罗德和沃罗涅日的,虽然航道吃水不如顿河干流,但全程航运条件很平缓,没有水流湍急的险滩,运输船可以一路开到沃罗涅日,这才有了鲁路修合围库尔斯克时,东侧那支铁钳的胜利穿插。 一条大河,就能抵得上好几条铁路的运力。但如果你不能掌握制海权,那么你的船连开到河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制海权对东线战场真正的最大意义所在。这些水运条件,哪怕是地球位面1940年代的小胡子都梦寐以求但不可得的,地球位面打到史泰林格勒战役的时候,露军还在源源不断靠顿河和伏尔加河补给,保卢斯却只能靠铁路艰难地运一点东西。 就算黑海沿岸德方仆从国有船,比如罗马尼亚就有海船,但这些船开不到罗斯托夫的顿河河口,会被拦截,那就无法发挥作用。哪怕德方陆上占领了顿河沿岸所有地方,只要入海口外面的海域没掌握,船就是过不来。 这才是制海权真正的意义。 至于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元帅最后秒掉白罗斯突出部、一路打到斯摩棱斯克,那其实是属于摘桃子捡便宜。是趁着南线的德第6、第10集团军把敌军200多万主力的饺子包干净了,白罗斯方向露沙兵力极度空虚、花不了多少人就能突破,他们这才上来捡漏的。 实际上兴登伯格和马肯森,在整个白罗斯和斯摩棱斯克战役期间,只发动了40万人的进攻部队,就干掉了60万最后的敌军。因为道路条件太差,只能支撑得起40万人的作战,人再多弹药都运不上去了。 而就算对面的露沙在两次自爆后再脆弱,他们也不至于连40~50万孤军深入的德玛尼亚军都防不住。哪怕这些军队能携带近千辆各种履带车辆,也不足以改变大局。 如果想动用更多部队进攻,对不起,道路条件太差,维持不住。 这还没考虑露沙人为了保住国家、后续自行炸毁连通德战区铁路的情况。 如果新上来的统治者比克伦斯基更加决然,摆出以彻底闭关锁国为代价的焦土姿态,把联通前方的铁路统统炸了,而且是长距离地拆毁,连枕木都挖出来那种,那德玛尼亚军队连40万人都过不去。 所以,在反复分析之后,夺取莫丝科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彻底否掉了。完全可以选一个比它更加简单高效,而且效果卓著的方案。 而鲁路修在利奥波德老元帅自己也意识到问题后,恰到好处地报出了他的答案: “确实,进攻莫丝科非常不明智,我也不建议进攻莫丝科——不仅仅是难度的问题,而是没有价值。莫丝科只是一座古都,并不是如今的首都。一百年前拿破仑也占领了莫丝科,但露沙人一把大火烧了那座城市也没事。 所以,我们最终战役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露沙的首都圣彼得堡! 虽然目前我们的军队距离圣彼得堡还有些距离,还在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之间。部分军队沿着里加湾口子上的希乌马岛,控制住了对岸的爱沙尼亚海岸线。但这距离能够进攻圣彼得堡还有相当距离,指望纯靠陆上进攻打到圣彼得堡还很困难。 因此,我们必须依靠陆海协同,让海军帮我们运兵和运补给!最终阶段的战斗,可以兵行险着,不追求占领爱沙尼亚内陆全部,甚至完全不深入内陆,让部队不要依赖铁路和公路补给,就全程靠海运、只沿着海岸线进攻! 圣彼得堡可是一座港口城市,若不是有喀琅施塔得岛这座波罗的海舰队母港、露沙海军总司令部挡在圣彼得堡城外,帝国的舰队甚至能直接炮击到圣彼得堡市区。 这两个月里,我们在东线的一切筹备工作,都要围绕着这个最终的决战目标转。芬兰湾两岸可以补给的港口比较少,很多海岸线有峡湾侵蚀地形,可以上下岸的地方,很多又是沙滩地形水太浅。 我们可以让海军部紧急研发施工一些可以移动的浮码头,便于增加可以靠港装卸货的点位。我们还可以围绕如何夺取喀琅施塔得岛这座坚固要塞、这座圣彼得堡的海上屏障。 我们还可以琢磨一下更进一步的海陆协同作战,在前线咬住敌人的时候,在背后进行配合夹击式的两栖登陆,就像我在埃及时做的那样——我和艾伦比上将在苏伊士运河防线相持的时候,就派出海军掩护两栖部队在尼罗河口登陆,一举绕过敌人的重兵坚固防线杀到开罗,随后苏伊士运河防线就彻底崩了。 而现在露沙人还在内战,他们的专业战略素养很差,要关注的威胁也很多,应该想不到提防这些花里胡哨奇招的。” 利奥波德老元帅听完这些分析,眼神终于彻底明亮了。 确实,他的陆战功底非常深厚,但不懂海军,之前也没打过海陆协同作战的大战役。 倒是北线的马肯森,之前已经吃过一次海陆协同的红利,用舰队突入里加湾封锁里加港,打得拉脱维亚尤其是库尔兰半岛的露军惊慌崩溃,最终被穿插分割围歼。 老元帅由衷感叹:“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我一直看着地图,从维尔扬迪(爱沙尼亚靠近拉脱维亚的一座边境交通枢纽城市)到圣彼得堡,直线距离还有将近400公里。而且公路和铁路是沿着海岸线推进的,要先往北到塔林,实际里程接近500公里。 但如果有海军和海运可以紧密合作的话,难度就没那么大了,军队从希乌马岛对岸的狭长海岸地带,沿着芬兰湾进攻,300多公里就能摸到圣彼得堡,还不用考虑铁路和公路的问题…… 就这么决定了,后续2个月,一切围绕着这个目标布局,缺什么就需要你们军需部补什么。你刚才说的那种能够随搭随用的‘浮动码头’就很有价值,还有夺取喀琅施塔得岛所需的东西,都需要你去协调海军搞定。” 鲁路修对此倒是很敢拍胸脯:“这点您尽管放心,我至今还兼着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部门的差事,现在又升了军需次长,两块工作我都能说得上话,保证不耽误您的大事!” 老元帅也没再跟他客气,毕竟是自己家亲戚、侄孙女婿,这事儿就完全交给他了,老元帅很放心。 定下了“未来如果要和露沙打最后一战,以彻底逼迫敌人求和”的目标后,鲁路修也终于可以安心回后方。 浮动码头和攻打喀琅施塔得岛要塞所需的东西,可不是在东线前方就能搞定的,本来就需要他实际履新军需次长的职务,才好协调各方资源。 5月17日深夜,鲁路修就登上了自己的装甲专列,从斯摩棱斯克西返, 经过一天两夜的颠簸,途径明斯克、华沙,最终在5月19日上午抵达柏林,全程超过1500公里。 鲁路修当天,柏林之声的电台还夹带私货把这个消息以简讯的形式播报了一下。 为了避嫌,塞西莉亚那天还故意请假了,没有亲口播报关于丈夫的新闻,以免自吹自擂。 让那个临时顶班的小姑娘莱妮.里芬斯塔尔来播报。 —— ps:情况有变,明天才出门。 刚才的请假作废,这是今天的第二更,明天才请假。 第330章 军需次长的三把火 第330章 军需次长的三把火 终于回到了柏林,鲁路修花了一天时间熟悉了一下新环境和团队,5月20日开始,就重新投入了高强度的本职工作。 军需次长不是这么好当的,因为这些职务上原本就有人,也有竞争者。 鲁路修蹿升得太快,总会挡住某些人的路,他就要想办法跟这些人协调好关系,确保日常工作能够进行得下去。 鲁路修只是借着穿越者的优势,在大战略和长远眼光方面胜于当时的人。但指望他亲自主持军需部的日常工作,那就有点难为他了。 就像他当初去战略情报局当局长的时候,很多日常工作也需要瓦尔特.尼古拉或是亚瑟.塔普肯的协助,靠他自己是搞不定的。他只能是定方向、让大家搞恩尼格玛密码机、调整工作重点。 而这次来到军需部,鲁路修也挡了一个人的道,那就是原本有望升次长的威廉.格勒纳。 军需部这种要害部门,可不只有一个副部,而“次长”则是“常务副”。 威廉.格勒纳在鲁路修来之前,就在军需部当到了副部级,也主持了很多日常琐碎的工作。现在被人空降,肯定会心存不甘。 所以在回柏林的火车上,鲁路修就开始琢磨这个威廉.格勒纳的履历。 此人1867年生人,已经50岁了,符腾堡人,1884年加入符滕堡邦的陆军,当年他效忠的大公还是如今的符腾堡大公的父亲(第4集团军司令)。 早在战前好几年,格勒纳就是总参谋部的铁道处处长,也负责了战争初期军队动员里的铁路运输统筹工作。“施里芬计划”失败后,1915年起他调任国铁公司总监——那已经是一个高官的单位了,要知道鲁普雷希特元帅的二弟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以中将军衔调去国铁,也只能担当二把手,而这位格勒纳是一把手。 换言之,当年鲁路修看二叔卡尔中将,那都是要仰望的存在。但经过两年半的奋斗,鲁路修已经成为了卡尔二叔的上司的上司,再上头就只有自己岳父一个人了。 格勒纳好歹也是上将军衔,原本在铁路部门当一把手的。要不是因为军需部比其他部门权力都大、地位更高,也不至于让一个上将来当副部。而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后来1918年10月帝国要崩盘前夕,罗登道夫上将被从军需总长的位置上解职后,就是这位格勒纳接替的职务,担任了帝国的“末代军需总长”。 指望这么一个人服气罗登道夫,那是有可能的。但指望他服气鲁路修,就有点难度了。 鲁路修一个中将都当到了常务副,却让上将继续当一般副,换个人还真就拉不下这脸面。 这不能怪他爬得慢,只能怪鲁路修爬得太快了。 军需次长,已经是军方在中枢机构的第5人。上面只有皇帝、参谋部总长/次长、军需部总长这4个人。 算上地方上那些元帅的话,东西两线战场的总司令地位也比他高一些,那鲁路修也能排到军方第7人或者第8人了(马肯森元帅地位还是比他高,这样东线有2个人比他高,而西线目前没有分集团军群,就只有西线总司令比他高), 那些普通的集团军司令们地位已经不比鲁路修高了,而集团军司令里也有一堆的上将。至少要相当于后世“集团军群”司令的人,才能比他地位高。 “要顺利开展工作,尽快推行我那些计划。首先要消除芥蒂,和这个威廉.格勒纳副长搞好关系。” 鲁路修心中已经有了目标,下一步就是具体落实,他决定利用卡尔.柳德波特二叔的关系,跟对方摊开了把话说明白。 所以,在正式回部里工作之前,鲁路修先在刚赶回柏林的第一晚,便安排了一个会所宴席,让卡尔.柳德波特二叔做东请客,同时邀请格勒纳和自己。 格勒纳副部长一看是原先的副手卡尔中将邀请,而且人家是巴里亚贵族、未来国王的亲弟弟,自然不会拒绝。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一个年轻人比自己到得更早,正在跟卡尔中将谈笑风生。 格勒纳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报纸上经常看到大头照的鲁路修、卡了自己位置的家伙么? 格勒纳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正想借口身体不适今晚吃不下为由闪人,但鲁路修年轻敏捷,已经上前一把拉住他握手了: “格勒纳上将,久仰久仰,当初卡尔叔叔在国铁的时候,就经常说您擅长统筹,把帝国的铁道部门管得井井有条,数年如一日从不误点。 我年轻,有时候想事情不周密,陛下升我为军需次长时,我还担心自己做不好误了大事。后来听陛下说,军需部还有格勒纳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我这才放心。 以后上有鲁普雷希特元帅的英明领导,下有你们这样得力的同僚帮衬,我还担心什么捅篓子。以后多向你学习”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鲁路修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格勒纳也被架在那儿了,当即只是尴尬地摆个赔笑的表情。 “鲁路修次长客气了,早就听说你对海军建设、坦克和反坦克武器研发,都有远超常人的见解。要不是你当初主持bmw和保时捷率先造出坦克,如今的战局怕是要危险得多。 如果你有什么新武器研发和优化方面的想法,我绝对支持。” 格勒纳这句话既做到了客气,又不卑不亢,跟鲁路修暗中划分了权限:年轻人日常工作不一定有老人那样有经验、周密,所以军需部的物资分配调度工作的权限,他并不打算完全听鲁路修瞎指挥。 但如果是新武器研发、优化、立项、验收之类的技术性工作,他可以认可鲁路修的眼光。 德玛尼亚人说话并不是很弯弯绕,这已经是他们最委婉的说法了。 鲁路修一想,这样也还好,至少自己要统筹全国的新武器研发时,不会有人掣肘, 对方在乎的只是资源分配,比如给这个集团军补充多少兵力和武器装备物资、给那个集团军补充多少、东线和西线该如何协调。再说格勒纳也不可能完全说了算,上面毕竟还有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个总长在把握大方向呢。 而如此一来,自己要让人试造浮动码头、或者花资源改造一些军舰用于未来进攻喀琅施塔得要塞、为夺取圣彼得堡铺垫条件,都可以隐秘执行,不用担心知道的人太多。 其他一些新武器的研发,前期也不用和格勒纳一派的人交代太多。最多后期要投入生产协调资源了,再知会一声,这样也能提升保密等级,让敌人更晚知道新武器的存在。 鲁路修很担心在己方做好两栖偷袭圣彼得堡的准备之前,露沙人就知道这个计划、从而增加提防。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也算放下了芥蒂,好好饮宴拉拢感情了一番,顺便也是在分权确权。 聊到最后,鲁路修意识到有一个大问题,是必须说清楚的。 这个问题跟新武器研发没关系,纯粹是资源分配和调度方面的,但鲁路修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有一个问题,是关于民生和军备的平衡。去年我们据理力争,从罗登道夫将军的规划里,抢了三成的合成氨产能给民用领域,主要分给了化肥产业。 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国内的农业产量仍然在下滑,没有化肥粮食的单产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要不是去年靠着东线之前的结余死撑,怕是柏林都要大面积饿死人了。 所以今年我决定进一步降低供给炸药工业的合成氨产能。我算了一下,如果军民五五开的话,就能确保有足够的化肥生产粮食了,而且东部的基辅罗斯黑土地大平原,也能大面积用上化肥。 只有我们让敌人看到封锁死帝国的希望破灭了,他们才会愿意结束战争。” 格勒纳眉头一皱,他也知道鲁路修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他毕竟是老派军人,跟罗登道夫一样不怎么关心民生。他管了一辈子的铁路调度和建设,对缺粮和其他问题的严重性程度理解不够。 “如果军工炸药行业的合成氨使用下降到五成,还如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今年东线的战争算是完全结束了么?露沙人只是第二次自爆了,但不等于他们投降了。 东线如果要决定性最后一击、要千里远征,那得花多少炸药?而西线如果配给的炮弹再变少,等丑国陆军下场后,我们还如何顶得住防线? 就算西线不发动进攻战役,但只要敌人变强了,有大量生力军下场,我们就必须确保炮弹供应的充足!这是不容疏忽的!我不是为了私心,完全是为了帝国!” 鲁路修也只好先顺着格勒纳的说法:“我理解你的心情和考虑,那这样吧,我帮你想办法,能够用更少的弹药守住西线的防线。 至于东线怎么打赢,这也不需要你这边堆太多物资,我们自有别的处理。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支持把合成氨的军工分配份额降低到五成?” 格勒纳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才措辞谨慎地说:“东线的战事我可以不过问,我就是个搞后勤的。但西线您必须拿出切实可靠的、减少弹药消耗又不影响防御力的措施,如果说服不了我,我就不能拿帝国炮兵的战斗力开玩笑。” “可以。”鲁路修也干脆地答应了,事实上,他来的路上就一直有琢磨如何降低帝国的炸药消耗量、降低对合成氨军工产能的依赖。 他还真就想到了一些大致的思路,此刻就斟酌着说了出来, “帝国今年在西线,应该会继续防守为主,这个姿态应该是不变的,所以西线的弹药消耗量本来就会比去年少。导致消耗量增加的盘外因素,主要是丑国陆军的下场。 那我们是否可以这么认为:如果有办法让陆军的防御力提升,花更少的弹药就守住防线,就能降低合成氨的分配了?” 格勒纳皱了皱眉头,虽然鲁路修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他大致也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怎么?鲁路修次长是建议我们修筑更坚固的永备防线?彻底贯彻防御主义?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法兰克人可以花大价钱修防线,因为他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国土。 防线本身占不了太多面积,防御工事之间的土地,战后也可以重新用于耕种生产,他们修的工事,未来是永远用得上的。 可帝国要是投入太多资源去修筑防线,除了阿尔萨斯洛林等地的防线,是修筑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其他无论是比利金还是北法的防线,都是修在敌人的土地上。 而目前帝国高层一再表示,为了追求结束战争,不指望在西线割地,也没有在西线大面积割地的国际道义理由可以站住脚。如果花费的资源太多,对民力的占用不亚于多造炮弹和炸药,甚至负担会更重。 因为造防线必须要全程都造,沿着整整700多公里的接触面完全修筑,才能起到效果。否则你造了其中三五百公里有防线的区域,剩下两三百公里没加固,敌人就不进攻你修好的那些地方,专挑你还没修的两三百公里薄弱段进攻。 而把资源花在炸药上,造更多的炮弹,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把炮兵和弹药调度到那个方向,针对性轰就是了,在‘投入少量资源就能立刻见效’这一点上,主动防御型军备部署,是远胜于被动防御型军备部署的。 而且我们在敌人的国土上修防线,如果最终这些土地没割下来,战后还给法兰克人,我们走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浪费资源把钢筋混凝土工事都炸掉?炸掉又要花费新的成本,而不炸掉留着就等于资敌、等于帮法兰克人修了。” 修防线这种事情,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人早在1917年三月就开始了,也就是凡尔登攻势失败后几个月。本位面是因为“皇帝攻势”比凡尔登战役晚了半年才开打,所以如今虽然已经转入防御三四个月了,但还没下定决心靠修防线来减少填线消耗。 从长远来看,修防线的总花费更低,但修防线必须平铺直叙全面修,不留漏洞,才看得出决定性效果。 就好比后世的马奇诺防线很强,但马奇诺防线没防住阿登山区,也没防住比法边境,被绕过去了,那就变成了废物。 而花合成氨多造炸药和炮弹,虽然总开支高得多,但好在“稍微投入一点,就能立竿见影看到效果”,是一种短平快的选择。 至于最后提到的“在敌人的国土上修防线,将来割不到就会资敌”的问题,也是限制德方的重要因素。 历史上一战末期,法方已经提前开始要塞化倾向了,因为他们知道是在为了自己的国土而修。 德方始终放不开,最后也在以土木工事和堑壕网络为主,只有在保卫自己国土的“齐格菲防线”才开始搞钢筋混凝土炮台和地下坑道,但程度也极为有限。 从这个角度来说,战争末期法方的防御工事坚固程度,已经明显超过了德方。 要是德方的防御也能法方一样坚固,法军甚至到最末期都无法反推,也就更有可能接受逼平停战的结果。 而鲁路修要说服格勒纳接受自己的观点,就必须解决这几个问题。 好在,鲁路修有众多“如何临时修筑防线,且确保建筑工程量尽量不浪费,便于将来升级甚至转移”的经验可以借鉴。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快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觉得,完全可以修筑一种可以转移的防线,哪怕将来战场位置变了,防线也能拉到新的战场继续用。 就算这些地盘将来停战后还给了法军,我们也不用靠爆破来避免资敌,直接把防御工事拉走就行了。” 格勒纳将军直接听得瞪大了眼睛:“鲁路修次长!您在开玩笑么?防线还能移动?” 鲁路修审慎地组织着措辞:“防线不一定要由钢筋混凝土建筑来构成。 我们也可以让克虏伯铸造一批纯铁材质的移动碉堡,用载重卡车拉到前线,让士兵们挖个基坑造成办埋式的。 只要不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这样的钢铁碉堡绝对摧毁不了。 还可以铸造一堆类似于坦克炮塔的结构,帝国如今的坦克工业,已经攻克了旋转炮塔技术。 造一台小功率液压旋转发动机,驱动上面的金属炮塔,随埋随用,换防时就挖走,不是很方便么。” 鲁路修提到的这种纯金属铸造、半埋式碉堡和炮塔,其实在二战时就出现过,是用于快速施工补强大西洋壁垒和齐格菲防线用的。 虽然防御效果不敢说多好,但至少满足了“可移动”,二次部署的灵活性非常好。一个地方没有防御需要了,直接挖出来换个地方部署,甚至敌人重点进攻哪里了,可以在被攻击地点背后紧急再构筑起第二道第三道临时防线。 完美解决了“防线造好后就不能挪窝”的缺点(今天不方便上图,求有德军铸造碉堡图的书友上个图) 这些闻所未闻的想法,终于让格勒纳上将震惊了。 这个空降过来的鲁路修次长,在军备统筹方面果然有点东西。 虽然纯钢铁整体铸造的机枪碉堡,肯定比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造价贵数倍——主要是钢铁材料的消耗量太大了。 一个单人碉堡就要几吨钢,而混凝土碉堡最多花几百公斤钢筋。 但架不住这东西可以重复利用,敌人进攻哪里就拖到哪里,挖个坑埋下去,人员施工量那可省掉太多了。 而且这东西见效很快,只要第一批造好了,往敌人炮击的主要方向上一埋,当场就能看出效果。 “如果您说的东西真能实现、并且提升防御战效率的话,我当然同意减少炸药工业占用的合成氨产能份额。” 格勒纳上将最终选择了松口。 第331章 资源配置优化大师鲁路修 第331章 资源配置优化大师鲁路修 自从那天跟格勒纳上将初步沟通后,鲁路修也大致知道该如何开展军备部的工作了。 他先用“尽快研制半埋式预制铸造碉堡”的概念吊住对方,说服对方配合自己立刻调整国内的合成氨产能分配比例,把炸药工业的原料占用比例降低到五成,把化肥工业的原料占用比例提升到五成(实际上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化工行业需要用到合成氨,但是跟这两项大头相比可以忽略不计,加起来也就几个百分点的规模) 因为已经五月份了,夏粮很快就要收获,也就是去年种下的冬小麦。收割之后农民们劳动力富余的话,会种一季生长周期较短的作物,争取到九、十月份收获,然后再接上冬小麦。对于需要轮作套种的冬小麦田而言,六月份就是化肥消耗的高峰期了。必须马上增产化肥才能赶上这部分需求。 因为大批青壮劳力被征兵,德玛尼亚本土的男性劳动力很短缺,很多地方都已经只剩妇女在种田。 女性体力较弱,还要忙别的家务,经常忙不过来,本土很多战前套种轮作的田园,现在都放弃了5~9月这120天的短生长期作物。宁可冬小麦晚点收割、生长时间再充分一点,然后让地抛荒三个多月,到九月底再种新的冬小麦。 德玛尼亚本土去年的粮食产量下降,除了化肥的问题,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劳动力不足。 而种土豆、玉米的地方,农时要相应调整,就不用太卡5月底这个收割和新种节点,对化肥的需求时间点也会变化。但不管怎么说,增产化肥都是刻不容缓的,影响到人民对持久战的忍耐力。 格勒纳将军一开始对鲁路修这样的独断专行有些微词,认为他明明和自己对赌了,结果“预制铸造碉堡”的影子都还没看见,效果也还没检验,就要提前兑现赌约把炸药产能压缩下来,简直是言而无信。 但鲁路修也跟他摊牌:反正炸药产量是可以全年协调的,如果自己最终做不到,大不了八月份以后把大部分化肥工业所需的合成氨都匀回给炸药工业,确保全年平均下来,炸药工业的合成氨用量占到总产能的70%,也就是了。 而农业增产刻不容缓,必须遵守农时,炮弹和炸药还有库存,现在必须农业优先。 格勒纳上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决定捏着鼻子先观望两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事实证明鲁路修长官的想法不靠谱,就要向皇帝控诉他的独断专行。 得到了格勒纳的暂时勉强配合后,鲁路修的很多计划都得以推行下去。 炸药工业的产能被暂时限缩后,产业链更下游的炮弹厂自然也要减产。一部分工人就被临时挪去搞别的生产,具体的劳动力统筹由格勒纳完成,确保尽量不浪费和闲置劳动力,而且还要让工人们之前的技能积累尽量平移到转业对口的岗位上。 这种细活儿鲁路修不擅长,他只是抓大局的。 而格勒纳吃产能统筹这碗饭吃了十几年了,非常适合做这个事情。 战争爆发前他就统管了多年的全国铁路运力调度,鲁路修告诉他要增产哪些减产哪些,具体计划就让格勒纳去落实,他果然做得非常好。 好几次鲁路修突击验收了一下情况,都发现格勒纳的工作成果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大量的工人临时转业、调整工种,居然还能尽量人尽其用物尽其才,转产时的劳动效率下降和重复浪费被压到了最小。 这要是搁《钢铁雄心4》游戏里,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产线转产时原生产线效率保留90%”的神级buff了。 格勒纳上将这个人,果然是有东西的,值得鲁路修花心思笼络。 而炮弹工厂的产能随着炸药的减产一起减产后,也会造成很多炮钢等金属材料的富裕,这些材料自然也要结合形势调整用途。 炮钢都是优质钢材,不会直接拿去做铸造的碉堡,这里面需要大量的协调和平替,尽量物尽其用。 比如通过国铁公司这个中介的统筹,下一批火车车厢生产计划,使用标号高两级的钢材、造出来的车皮承重运力也能提升一个档次。再把国铁生产战时车皮的偏劣质钢材产能用于铸造碉堡。 总而言之,在格勒纳上将的一番腾挪操作后,这些产能都被完美消化掉,用到了刀刃上。 铸造预制碉堡需要的钢材量很大,远不是减产炮弹多出来的炮弹钢能顶上的。这本质是一个“花更多钢材、换取节约炸药和生产工时”的权衡交易。所以格勒纳还要为鲁路修的计划寻找新的钢材来源。 而鲁路修想到的来源,就是让海军暂时别再造新的战列舰了。在近期最后这批战列/战巡下水舾装、船台空出来后,就让它暂时空着好了。 省出十几万吨优质钢材配额,匀给其他军工部门。 鲁路修的理由也很简单:东线即将彻底结束了,如果最终可以逼平西线,到1918年无论如何都会出结果了。 而按照每一批战列舰18个月的船台周期,现在舾装的船都要1918年底形成战斗力了。而现在才刚刚从铺龙骨开工的船,那至少得1920年上半年才形成战斗力。 1920年战争早就打完了。 这些船是无论如何赶不上停战的,现在造就是浪费材料,浪费国力,而且造出来的船,可能下一次战争技术就落后了。 战列舰和战巡形成战斗力的周期太长了,动辄就是3年,最快也要30个月也就是2年半。 原本鲁路修做不到如此一言九鼎,但现在他已经是军需次长,而且军需总长是他岳父,在这个问题的判断上非常支持他,鲁普雷希特元帅也就利用自己的威望,帮着女婿乾纲独断了一把,他去跟提尔皮茨元帅据理力争,最后把这事儿给止住了。 而海军不再造主力舰,也终于省出了十几万吨优质钢,还有其他一些配套资源。一番匀转折算后,至少相当于挤出了好几十万吨廉价铸造金属,用于造防线碉堡(优质钢和铸造用钢铁的价格差好几倍) 海军方面,鲁路修也没让他们吃亏,公海舰队总司令希佩尔上将找到鲁路修,鲁路修也亲自帮他规划支招,跟他讲道理,教他几招短平快提升战斗力和建设海军的招数: “希佩尔将军,不是我不帮海军,这些年来,我对海军的所作所为,你也都看在眼里的。要说帝国有谁盼着海军好,除了皇帝和提尔皮茨元帅,还有你们这些海军高层以外,那就要数我了。 但是大型战列舰和战巡形成战斗力的周期确实太长了,为了最终的胜利,现在是苦一苦海军的时候了。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们纯苦。陆军那边改修预制铸造碉堡后,修防线的人力能省下很多,一部分原本规划的混凝土作业施工力量,都可以省出来。 你们可以趁着这些大型船台停工不造船的时候,进行船台扩建工作。这样把陆军的建筑劳动力和混凝土匀给你们,把你们的钢材指标匀给他们,刚好各取所需。 我认为只要这次实现停火,未来十年内估计都不太会重新爆发战争,现在真没必要急着造大型军舰了。先升级船台,让未来的造舰吨位潜力更大化,同时可以学习布列颠尼亚和丑国在战舰模型水池实验方面的先进经验,我们也模仿追赶,造更大更完善的战舰测试水池,为将来设计更好的战舰铺垫,这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德玛尼亚海军在水池实验方面算是比较落后的,至少不如布、丑两国。如果是二战前的环境,他们做的甚至不如扶桑海军。扶桑人造大和号之前可是反复拿模型跑了水池实验,确保船体的水面线型尽量最优,所以哪怕大和号的动力功率相比于其吨位不算大,也依然能跑出27节。 丑国有前述的海军造舰处长“大卫.沃森.泰勒”主持的实验水池,也比1913年德玛尼亚人造的汉堡造船厂水池要好。 所以这方面也必须花资源追上。 “原来你规划得这么好,而且一碗水端平,没说的,我们海军肯定服气你的安排,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希佩尔上将听说可以给混凝土和施工队人力资源倾斜、升级船台规格和造实验水池,这才不计较两年内不再新造战列舰的削弱。 鲁路修次长的军需规划,海军肯定是认的,心服口服。 …… 鲁路修这样殚精竭虑、疯狂规划之下,整个5月份和6月份,德玛尼亚军需部的工作效率总算是肉眼可见的优化了不少。 很多不必要的资源浪费项目,都被砍掉,让好钢用到刀刃上。 陆军砍掉了混凝土碉堡,把资源花在改铸造碉堡。 海军砍掉了造舰计划,把资源花在升级船台和水池上。在测试水池建造的过程中,鲁路修还颇花了一些精力,去观摩学习,顺便用穿越者的眼光能帮他们把问题想全面一点,就尽量想全面一点。 德玛尼亚人原本1913年建成的汉堡造船厂实验水池就太简陋了,只有静水拖曳试验的条件,而且是等比例缩小的,无法完全拟真。 鲁路修这次就建议海军部搞1比1真实比例的水池,因为他穿越前稍微学过一些流体动力学,知道很多行波阻力的相关测试必须是1比1环境下才能看出来的。 如果把尺寸缩小到二分之一、水池实验时的拖曳速度也降低到二分之一,很多细节问题是看不出来的。反正实验水池造一次可以一直用下去,这种长期受益的投资,为何不一步到位呢。 而且实验水池不光要有1比1的尺寸,还要有人工的造浪机,用大型喷水泵组模拟前方迎头而来的各种海浪情况,决不能和原本的造浪机那样随便造几个浪意思意思。那样只会导致很多适航性问题和船头上浪问题测不出来。 哪怕鲁路修指点了海军未来战列舰都要水下用球鼻艏、水上用飞剪首,但只要没有详细实测数据,这个球鼻究竟该球成什么样子、飞剪该剪到什么角度,就无法得到最优解。所以再大的难度和成本都是值得的。 最后,鲁路修的工作不仅让海陆军的物质资源配置效率得到了极大提升。也让帝国目前掌握的那500多万依然可以干重活的战俘的劳动力,得到了更加合理的任务分配。 谁让鲁路修次长跟战俘事务部的马克.冯.巴登部长也是好哥们儿呢,有鲁路修出面,劳动力方面的事情就好协调很多——而如果让罗登道夫当军需部长或是军需次长,这种待遇是绝对不能想象的。谁让巴登部长和罗登道夫的派系非常不对付呢。 在整个基辅罗斯地区,会用到60万俘虏去当矿工,无论是东部的挖煤还是西部的挖铁矿、铝土矿。 这些活儿适合量化管理,不容易阳奉阴违磨洋工,只要监管够严格,很适合让俘虏干。 而且俘虏的劳动替代率也还可以,大约能到12年——也就是60万矿工,考虑到生老病死,每年只要再补充5万人进来。 这个数字已经比1860年代的丑国白人契约工还长一倍了。 而除了基辅罗斯的矿工,本土的很多原有矿冶企业,现在也都换上了露沙矿工,国内大约需要20万人,还有其他占领区如波、白、高加索等地,全算上差不多也是20万。 500多万人,光是挖矿用掉了100万人,基本实现了矿业非技术岗的完全替代(技术型岗位还是需要读过书的本国专业人才,只是纯体力岗完全替代)。 另外,林业采伐等简单粗暴易于考核的部门,也用掉了十几万人,因为只需要考核每天砍了几棵树、得到了几立方木材。而同理,在渔业领域就不能用俘虏,因为那些行业怠工了看不出来,出工不出力可能一天什么都捕捞不到,还能推给运气不好。 建筑行业,也吸纳了足足100多万战俘,主要是国内修铁路、公路,花了40多万。维护运河和水利工程所需的体力岗,也有20多万。其余就是民用建筑行业,和西线新要求的修防线挖坑人员。 在鲁路修改变了施工技术和防线规划后,西线的低技术含量建筑工人比例大大提升。原本要造钢筋混凝土工事,还需要一定的工人文化水平,因为文化不够不会简单数学的话,混凝土调稀了或者调稠了,都会影响工程质量和进度。 扎钢筋的战俘,手脚是否干净,活儿有没有干到位,也要德玛尼亚本族懂技术的监理人员验收,以免战俘怠工搞破坏埋暗坑。 但现在变成了直接挖一堆洞,然后把预制铸造的铸铁碉堡埋下去,对劳动成果的验收就容易多了。 只要看挖出来的工事基坑尺寸有没有挖到位、每天挖了几个坑。只有“挖掘土方量”这一个指标来衡量,任何隐性偷懒都能一目了然。 总之,鲁路修的管理思路,就是借鉴后世近百年的提升劳动效率的经验,尽量防止消极怠工,同时还防止俘虏逃跑。让俘虏尽量去干那些不容易偷到懒、有没有好好干活很容易看出来的工作。 至于具体怎么管理的,也没必要赘述,后世这方面的经验多了去了。多了一百年经验,有点社会阅历的穿越者基本上都能学会。 而这些不容易偷懒的岗位,原本可能是很分散的,每个公司可能都需要几十个甚至只是几个这样的工人。让企业自己去管就很麻烦,没效率。 而有了由军需部专门经营的劳务派遣公司,灵活提供这部分的体力活外包,管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企业主有什么壮劳力需求,直接提包干需求,劳务公司负责帮他把这部分活干完,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企业主也别管劳务公司从中赚了多少差价。 史上首家劳务派遣公司,就这样靠着战时的需求,被鲁路修次长创设出来了,管着80万灵活机动提供重体力劳务租赁的露沙战俘——当然,这个劳务租赁赚的钱还是归国有的,鲁路修本人完全没有从当中获得个人经济好处。 如此一番精细的劳动力消化后,最后还有200万富余战俘,就能全部丢到基辅罗斯和波兰地区的新建国营大农场里。 那些地方的劳动可以高度组织化,也在逐步使用拖拉机等农业机械,确保集体化生产、便于管理监督和消除怠工。 小农经济是绝对不能让战俘种地的,因为战俘绝对会怠工,最后种出来的庄稼也长得苦哈哈的。指望监督他们如何干活,成本又太大,跟自己亲自下手干也差不了多少,时间占用内耗极为严重。 所以只有无主之地搞机械化大农场,可以用类似于“农业工人”定位的劳务派遣战俘。而小块农田还是要靠传统生产方式,激励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鲁路修能做的,只是减少对国内自耕农的军事与工业征发,让他们继续好好种地。而工厂需要的体力型劳动工人,就靠战俘劳务派遣公司去解决。 核心思想就是把一切容易量化劳动成果、不容易消极怠工的活儿,都尽量用战俘去干。这些工作的“劳动积极性/主观能动性”问题都是最低的。 而一切需要主观能动性、需要劳动积极性的工种,都尽量用置换出来的本国本民族的人民去干。 这就是鲁路修当这个军需次长的劳动力规划总纲。 鲁路修在统筹这些工作时,甚至都有些想要著书立说,好在最后忍住了,没把这么值钱的管理心法泄露出去,只是在军需部内部做了一些经验分享。 而每一个听说了鲁路修次长思路的人,都对他的管理水平惊为天人。 搞了大半辈子产能统筹的格勒纳上将,在理解了长官的操作后,眼珠子都瞪直了。 “按照劳动门类是否容易量化、是否容易怠工,专门组织战俘劳务派遣公司?这么天才的想法,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么? 我的上帝,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聪明人,是一懂全懂的!为什么鲁路修长官打仗和搞外交搞情报搞宣传这么强,现在来搞劳务管理和军需统筹也这么强!” 从今以后,格勒纳次长彻底心服口服,再不敢说半个不字。 第332章 谈不拢就还得打彼得堡 第332章 谈不拢就还得打彼得堡 章恢复正常了,可以去看一下) 在鲁路修展现了他强大到远超时代的俘虏效率管理能力后,军需部上上下下再也没有人质疑他的思路。 包括格勒纳上将在内的专业技术官僚,也只会想着如何帮鲁鲁修长官把他的思路细化落实,而不是抗拒。 整个6月份,好多项大刀阔斧的军工和基建行业整顿工作,都被快速、强力地推行了下去。 数百万俘虏的劳动力,也得到了更充分的释放,消极怠工和破坏工具的现象被尽量压到最低。 6月初的一天,经过一个多月的研发和试产,第一批经过试验磨合的纯铸铁碉堡,终于被生产了出来、并且运到了前线,即将接受实战的检验。 从设计到试产、优化,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是超级快了。 要不是这东西技术含量低、可以大量复用现有技术,根本做不到如此神速。 最终成品的碉堡,一共有两种,第一种跟历史上后来的panzernest(装甲巢)碉堡形状差不多,只是削弱了不必要的钢板和防御厚度,同时也削减了吨位和材料用量。 而火力方面,这个碉堡有2个机枪射击孔,可以容纳2人,装2挺7.92毫米机枪或是1挺13.2毫米机枪,平时既可以一人开枪一人装填,也可以分别使用机枪,或是其中1挺机枪打坏了再让另1挺补位。 装甲巢内的空间比较紧凑,但还特地把成员座位底下的空间掏空,用来存储弹链,还可以配一台简易压弹机,方便交战间隙把密密麻麻散装排列的子弹压进弹链。 这样一个碉堡,内部空间可以一次性储藏4000枚子弹,觉得不够的话可以旁边再随便挖个坑埋几箱子弹,打完了让人开后门钻出来搬进去。 历史上1940年的“装甲巢”碉堡,最厚处钢板能达到110毫米,最薄的地方也有30~40毫米,其正面是按照硬扛1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来设计的,鲁路修觉得有点太冗余浪费了。 后来的实战经验也表明,设计得这么厚根本没用,因为就算敌人的炮弹没有穿透110毫米的装甲钢,光是爆破的威力也能把里面的人震死了,或者靠内层崩落下来的碎片来杀伤人员。要防止内部层崩落的话,就不能直接用铸铁,还得上锻压和表面硬化的装甲,那成本太高了。 所以鲁路修结合了1917年的现实情况,考虑到这个时代敌人最常见的直瞄火力也就是m1897型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而速射炮的穿甲能力是比同口径穿甲炮要弱的,因为炮弹初速低。 评估后,正面最厚的部位留60毫米铸铁就足够了,可以确保敌人目前的“雷诺ft-17”坦克使用的37毫米小炮逼近到零距离贴脸轰都轰不穿,或者布系坦克的57毫米炮在500米以外距离命中,也能防住。 如果是施耐德75毫米速射炮,要1000米以上命中才能防住,但速射炮一般不会拉到那么前线使用。 而这种整体铸造碉堡的四周和底部装甲厚度,也被鲁路修大砍了一刀,从1940版“装甲巢”的最薄30毫米砍到只有最薄10毫米——鲁路修这个设计,也是充分考虑了历史上1940版“装甲巢”的浪费。 因为这种碉堡的绝大部分是埋在地里的,根本不可能被炮弹直接命中。1厘米的钢板,作为结构钢强度已经足够用了,绝不可能被摔瘪。 至于敌人的炮弹想穿透1厘米的那个部位——对不起,你得先击穿几十厘米甚至几米厚的夯土层,才能够得到装甲。 只有在一种可能性下,鲁路修设计的这种减配版碉堡会存在明显的防御短板:那就是已经有一枚大口径炮弹落在了碉堡附近几米之内的位置,造成了巨大的弹坑,把旁边的土都炸飞了,导致装甲碉堡整个裸露在空气中,掩埋它的土层消失了。 这时候如果再有第二发炮弹刚好打中了被刨掉了夯土后露出来的那部分薄弱区,倒是可以直接轻松击穿。而且减配到1厘米后,连反坦克枪都能打穿这个薄弱部位了。 但二战战史早就证明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果装甲碉堡旁边的掩埋土层都被彻底炸飞露出了地下部分,那也是这个碉堡命中该亡,没什么可挣扎的了。 犯不着为了这种极小概率事件去大量浪费冗余材料。 而这一系列的减配结果,就是原本1940版“装甲巢”的全重高达3吨,要耗费3吨钢材来造,而鲁路修这个可以减到1.5吨,整整省掉了一半材料成本,同样的铸铁能多造一个。 这可不仅仅是减少一半钢材用量那么简单,还会让施工变得极为简便——因为1917年德玛尼亚军队用的老式轮式卡车,很多也就是2吨级的载重量,如果要运3吨以上的东西,就得上柴油机的专业半履带车了。 鲁路修把碉堡做小做轻,就能确保老式卡车都能拖一个碉堡,运到目的地后直接让工人们滚下挖出来的坑放好就行了,不再需要借助大型工程机械,这对施工量的节约帮助可就太大了。 3吨的东西,靠人力是无法挪动的,但1.5吨的东西,几个大力士借助撬棍,都有可能稍微挪一挪、微调一下朝向、方位。 而且,1.5吨的东西在短途转运时,甚至连卡车都能不用,可以直接用畜力车来拖。到时候骡马化运输加人力安装,一切都省到了极致。 另外,原版“装甲巢”的人员进出门是开在后面的,跟房间门一样水平拉开。这就需要在挖掘基坑时多挖出一条人员从后方进出的通道,很浪费土工作业量,也留下了额外的防御弱点。 鲁路修的新设计把装甲最薄处削到10毫米后,他就可以搞成坦克炮塔式的顶开门,人员进出时直接从炮塔后方的顶部垂直向上爬出来——因为力气小的士兵根本举不起一块3厘米厚、跟下水道井盖一样面积的圆钢板,但削到1厘米厚,所有士兵都能举起来。 而除了这种只有机枪的碉堡以外,鲁路修还造了一个可以装1门20毫米毫米机炮的版本,这款重型版本的全重也就2吨多一点,火力却要猛很多。 因为只有一个炮塔露在地面上,中弹面积很小,这种装甲炮塔同样生存性极佳,也是直接随埋随用。再有雷诺或维克斯坦克敢冲上来,这种机炮塔就会教它们做人。 这些炮塔在通过测试之后,最终在6月底的一天,拉到了法兰克的阿拉斯前线。 已经有数千名负责施工的俘虏,在阿拉斯附近的几十公里防线上,提前预挖了上百个基坑。 1.5吨的碉堡用骡马车拉到位置后,直接倒置卸车,再翻滚下坑,安装起来非常方便。 负责今日施工工作的,也是鲁路修的老熟人了,名叫弗里茨.托特,也就是当初跟着卡尔中将去国铁公司,规划铁路基建的。 如今他也享受上校/工兵团团长的待遇了,从国铁的一名包工头身份,调回前线指挥一个工兵团参与修筑“齐格菲防线”。 弗里茨.托特对鲁路修长官的命令向来是认真理解、严格执行,此前已经充分吃透了施工方案。铸造碉堡运来之前,他已经亲自抽查了好几十个土工作业基坑的尺寸,确保都没问题。 碉堡卸车时,他都让工兵们把碉堡沿着斜坡慢慢卸下来,在卸到位后,前面用一根撬杠顶住,让一吨半的碉堡整个翻转过来,刚好掉进坑里。就算坑被砸松了,再稍微回填几锹泥土、重新夯实就好。 整个施工过程非常认真负责。 …… 如今西线的状态,基本上是静坐战争,双方都在填线蹲坑,没有大规模的攻势。尤其是法军死伤太惨重,士兵们都绝对拒绝进攻了,敢让他们进攻他们就敢兵变。 但为了适当给敌人上一点压力,防止敌人过得太舒服,布法联军偶尔还是会发动一些小偷袭,偷袭之前也都辅之以短暂的试探火力。 负责偷袭的士兵,主要是不了解情况的布国殖民地士兵,所以没那么怕死,外加少量布国本土士兵作为监军。 而阿拉斯等地因为防御工事比较薄弱、此前德玛尼亚军不愿意浪费人力物力在注定割占不到的敌国领土上修混凝土永备工事,所以布法联军的反攻方向,总是在阿拉斯和里尔周边挑选。 这天首批装甲碉堡埋下去后,当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两三天后,果然还是等来了敌人的试探性偷袭。 6月5日凌晨4点半,天亮之前,布列颠尼亚陆军突然就用重炮火力对阿拉斯方向的德方前线进行了20分钟的短促火力准备,集中炮火把德玛尼亚人的一线阵地轰得稀巴烂。 随后,炮击持续到4点50分,布列颠尼亚炮兵就开始延伸炮火,用徐进弹幕的战术,阻挠敌人撤到二线堑壕内的敌人重新投入一线防区。 因为正常交战情况下,炮击开始后,留在一线防线里的德玛尼亚人肯定会快速后撤,避免白白被炸死。一旦对一线阵地的炮击停止了,后面的预备队就该回来了。这时候延伸的徐进弹幕刚好可以确保炸死他们。 过去一年多,双方就是这么打拉锯战的。 “快!快点冲上去!不要给德玛尼亚二线部队重新回到一线堑壕的机会!趁他们回来之前夺取阵地!” 一位名叫伯纳德.蒙哥马利的中校营长,挥舞着手枪大喊大叫,指挥自己麾下的那个营,外加被他督战的一个旅印度兵,逼他们赶快冲上去。 士兵如蝼蚁一样往上冲,布列颠尼亚本土兵都端着冲锋枪压阵,在他们前面是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印度兵。只要印度兵胆敢怯战或是调转枪口,那么密集的冲锋枪弹雨就会立刻教他们做人。 对面的德玛尼亚防线静悄悄的,并没有二线防线上的步兵补位回来,似乎德玛尼亚人已经认命了,不愿意在徐进弹幕下做无谓的牺牲。 “太好了!敌人终于被吓破胆了!这次可以轻松夺取阵地了!” 无数印度士兵都这般放松下来,布列颠尼亚士兵倒是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而下一秒,德玛尼亚机枪手们终于用事实教导了他们,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哒哒哒~哒哒哒~”的mg08重机枪扫射声,很快就在前沿阵地上响彻,一条条火蛇左右交叉扫射,把成片的印度兵割麦子一般屠戮。 很多机枪开火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成片的沙土被枪口的射击掀飞,很显然,这些机枪阵地之前都已经被炮击掀起的泥土给掩埋了。是开火时才把堵在枪口外的浮土给射开的。 “这不可能!机枪阵地都被炸得被土彻底埋住了,里面的人怎么没死?” 无数布军步兵露出惊骇莫名的表情,完全不理解敌人一线阵地上的守兵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人能在这种105加150的重炮轰击下活下来! 哪怕离开弹着点10几米远的士兵,都不太可能活下来,该被直接震死才对。 传统的沙包墙机枪阵地,乃至夯土碉堡,都是这样的。哪怕用了混凝土,也容易被几米外的炮弹爆炸震裂。 可这一幕偏偏就是发生了,无数重机枪火力点在被炸得彻底活埋的情况下,竟掀开浮土继续开火。 一时间飞沙走石,布军步兵甚至都观察不到敌人火力点的位置,觉得敌人的机枪是从地底下冒出来开火的。 “痛快!我差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鲁路修将军搞的装甲碉堡这么好使!被炮击炸起来的土活埋了,在里面都没事,照样可以开火!布狗为你们的偷袭付出代价吧!” 无数面目狰狞的德玛尼亚机枪手,躲在装甲碉堡里死扣着扳机不撒手,把冲到近处的敌人成批收割屠戮。 蒙哥马利中校的营很快就被打崩撤退、抱头鼠窜。 而他们还算是幸运的,因为还有机会抱头鼠窜。 被他们逼在前面探路的印度旅,更是被杀得伤亡过半,没几个人能逃回来。 而阵地后方,德玛尼亚人的炮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在观察到布印军队冲锋后,很快也发起了炮击反制。 他们大多使用105毫米榴弹,而且在开火时测距比平时更为激进——平时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往往要对着双方争夺的前沿阵地再远至少100米的位置开火,避免炮弹落在犬牙交错的双方人群里。 但现在,德玛尼亚炮兵甚至敢再压缩50米以上的安全余量,只要确保炮弹不直接命中己方的整体式铸造碉堡就行。 反正弹片误伤是伤不到铸造碉堡的。 这样的贴脸狂轰,炸得印度兵血肉横飞,为他们自愿给宗主国当狗的抉择付出了代价。 “这种整体铸造式碉堡实在是太好用了!简直比法兰克人已经在防线上修的钢筋混凝土碉堡还好用!” “虽然两者的防弹强度差不多,但我们这种尺寸更小,而且可以充分埋进地里,被炮弹直接击中的概率要小很多!基本上就只是露出地面一挺重机枪的高度,这特么谁打得中啊!” 前线将士很快就对这种新武器给出了一致好评。希望陆军高层可以加快量产。 而且这东西还省掉了将来撤离时被迫留下资敌的毛病,一旦转移阵地了,挖出来重新用骡马车拖走就行。 前线的呼声,也让参谋总长兴登伯格元帅和次长罗登道夫上将深为触动。 “鲁路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管的是军需和装备,研发新装备也就算了,但他这么搞不是在干涉战术指挥么?我们原来为相持阶段规划的战术体系、基层指挥,都被他的新武器给改了!” 战术指挥和武器的迭代,往往是相辅相成的。没有这种新武器,前线部队遇到猛烈炮击时就必须按操典全员通过交通壕撤往二线阵地、然后己方的反击炮火也要延伸得更远。 被鲁路修这么一搞,参谋部制定的一些战术操典条款,确实要被迫跟着改。那些躲在一体铸造的铁罐头里的士兵,遇到炮击也是没法后撤的。而己方炮火支援他们时,射击距离余量也要缩短。 罗登道夫被鲁路修逼得修改《步兵操典》,这让他有一种被外人指手画脚左右了自己决策的恶心感。 …… 鲁路修给陆军赶造一体铸造式碉堡的同时,他给海军筹备的一些惠而不费的新武器,也都在紧锣密鼓的推进。 他要求试制的浮动式码头,在6月底的时候造出了第一个原型,就是靠很多浮桶拼接而成的临时码头,跟诺曼底登陆款的样子差不多,但质量和材质肯定要差一点,毕竟是1917年的产物。 鲁路修还让海军紧急改造了几艘当炮灰用的军舰,以便到时候直接冲滩强攻、登陆喀琅施塔得岛要塞,拔除圣彼得堡最后的海上门户。 这些改造工作,基本上也可以在5到8月份之间完成,全部赶得上战场需求。 而就在鲁路修紧锣密鼓安排两线军备的同时,德玛尼亚与露沙方面的最新一轮谈判接触也终于有结果了。 新露沙当局在5月份与西方各国接洽求承认被拒绝后,只好在6月初找到了德玛尼亚方面,希望进行停火谈判。 德方开出的停战条件,跟当初给克伦斯基的差不多,只是在割地要求方面,又加入了库尔斯克和别尔哥罗德、布良斯克等地,谁让克伦斯基背信弃义停止停火谈判又重新进攻、结果被反推了呢。 克伦斯基当初的行为虽然不算外交欺诈、因为双方本来就没签约。但德方因此提高开价,也是正常的。 而新露沙方面并不承认德方的要价,所以最后对彼得堡的那一战,还是得打。 第333章 先攻下塔林和喀琅施塔得当开胃菜 第333章 先攻下塔林和喀琅施塔得当开胃菜 德玛尼亚方面与露沙新当局的和平谈判,是5月30日正式开始谈的。 是露沙方面自己扛不住了,主动求见找的齐默尔曼。所以德方可以从容开价,把姿态摆得很强硬,割地条件完全不容退让。 露沙方面见条件苛刻,本来想再拖延几个月的,但德方不许拖延,在谈判进行了差不多一周后,6月6日,德方就要求限期一周内答复,否则就视为拒绝和谈。 露沙方面拖满了1周,6月13日再次通牒时仍然不答应德方条件,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继续打吧。 利奥波德老元帅亲临北线,还跟马肯森元帅进行了分工,要求马肯森元帅立刻带1个满编集团军30余万兵力(第11集团军),由里加和雷泽克内方向进攻普斯科夫,以牵制露沙北方面军主力。 若能突破普斯科夫,就进一步进攻圣彼得堡南部门户的防线区、卢加防线,但不求攻克,只要把敌人黏住即可。 而利奥波德元帅将会亲率从南方集团军群调来的第10集团军、和从中央集团军群调来的第8集团军(原兴登伯格元帅直接指挥的嫡系部队),集结50余万大军,先北上夺取芬兰湾沿岸的港口城市塔林,也就是爱沙尼亚地区的首府。 拿下塔林后,他会再沿着芬兰湾海岸线往东推进,突破纳尔瓦地峡,最后也攻向彼得堡。 (注:具体进攻路线如下图) 利奥波德元帅的这个进攻路线,具体细节都是他自己定的,鲁路修当初只是在大方向上稍微点拨了一下,其他都是老元帅自己凭真本事规划出来的。 也不得不说,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利奥波德元帅这个分两路进攻的路线,倒也与“巴巴罗萨行动”中的北方集团军群进攻路线大致暗合,只是主从调换了一下。 “巴巴罗萨计划”里,勒布和赖歇瑙元帅的主攻方向就是普斯科夫和卢加,那是因为那个时代德方海军太弱了,哪怕沿着海岸线走也吃不到海运和海军支援红利,相反露沙人始终握着芬兰湾和里加湾的制海权。 所以“巴巴罗萨行动”中塔林-纳尔瓦-彼得堡这条路线,只能是打牵制和辅助。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公海舰队掌握了波罗的海全域的绝对制海权,沿海进攻路线也就变成了主攻。而内陆笔直通往彼得堡、看似路程更短的普斯科夫-卢加-彼得堡线,则降为佯攻。 事实上,要进攻彼得堡,本来也没太多选择,因为北线的纳尔瓦和南线的普斯科夫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沼泽大湖群。 稍微翻开谷歌地图看一眼就知道了,佩普斯-普斯科夫大湖群,南北绵延150公里,面积超过5000平方公里,几乎涵盖了爱沙尼亚地区和露沙边境的八成长度。 要从爱沙尼亚地区进攻彼得堡,要么从边境大湖群北端的纳尔瓦绕,要么从边境大湖群南端的普斯科夫绕,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的。 露沙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早在战争之初,为了确保首都的绝对安全,露沙人就在圣彼得堡南边的卢加修筑防线,至今已经修了2年多了。在彼得堡西部150公里的纳尔瓦,露沙人也修筑了坚固的防线,就是为了堵住大湖群和海岸线之间那段狭窄的空隙。 纳尔瓦附近,大湖群北岸到芬兰湾南岸之间的陆地,大约有40几公里宽,但南边30公里都是沼泽地,哪怕没有被湖水彻底淹没,事实上也无法通行,也没有公路和铁路。 只有最北端一段大约15公里宽的陆地,是通过条件比较好的,连接塔林和圣彼得堡的滨海公路、滨海铁路也都从这里穿过。而这段15公里宽的地峡的最窄处,就是纳尔瓦城,可以说这座小城天然就是扼守爱沙尼亚与露沙边境的咽喉要道。 露沙人既然知道这是首都的咽喉,自然是早在1914年,尼古拉二世还在位时,就已经在纳尔瓦城修筑严密的防御工事,钢筋混凝土碉堡和炮台都很舍得下血本。 纳尔瓦城周边的防线,是东线难得比西线还坚固的存在,哪怕是凡尔登要塞,坚固程度都不如这里。防线的南北宽度都才15公里,但东西纵深却有接近30公里,正常打根本打不完。 好在利奥波德元帅有鲁路修点拨,他本来也没打算正常打。 …… 6月15日,谈判正式破裂后的次日,德第11集团军先礼后兵,在马肯森元帅的统领下,往普斯科夫方向进攻。 最初三天,一直到6月18日,利奥波德元帅自己直属的第8和第10集团军都按兵不动,留在后方的里加湾沿岸驻地。 直到18日下午,马肯森元帅摧枯拉朽地在300辆轻型坦克的掩护下,攻入普斯科夫,夺取了这个爱-露边境大湖群南端的重要城市。 又有十几万露沙军队在这座小城周边被歼灭,马肯森稍微休整了两天,20日继续往卢加防线方向推进。 从普斯科夫到卢加防线,直线距离120公里,公路和铁路实际里程则是140公里,因为道路要沿着地形,不能完全走直线。 马肯森的主力是普通步兵,而非摩托化步兵,行进速度自然不会快。哪怕敌人不怎么抵抗,他也要一周到十天的时间才能边走边打推到卢加。 而利奥波德元帅也不再等待,在18日马肯森转入休整后,他自己就带兵沿着里加湾海岸线北上,向塔林进攻。 塔林的防御非常弱,还不如普斯科夫。 利奥波德的出击地点,是里加城以北100公里的萨拉茨格里瓦,距离塔林还有180公里。 利奥波德一点也不急,稳扎稳打慢慢推,6月27日才推到塔林城下,经过数日围攻,又累计歼敌十余万人,于7月2日攻破塔林、且肃清周边3座卫星城镇克尔努、科塞和库萨卢。 而这时候南线的马肯森也才刚刚摸到卢加防线的边呢。露沙军队果然是集结了最后可用的全部兵力,死守卢加防线,不惜代价拼死阻击。 防守方的兵力超过了马肯森2倍以上,甚至3倍,还有经营了数年的筑垒地带和坚固防御工事、重炮阵地。 马肯森本来就是担任佯攻任务的,自然不会头铁。他也就在卢加防线上跟敌人蹲坑绞肉消耗,每天主要靠炮兵对轰,而步兵尽量打得保守一点,减少伤亡。 马肯森被卢加防线挡住后,利奥波德才假装“不得不”加快速度,向东进攻。 他是7月2日攻克的塔林周边,仅仅休息了3天,7月5日就继续东进,花了一周时间且战且进,又东推130公里,来到了纳尔瓦防线。 纳尔瓦防线的防御力度,果然更超卢加防线。 这是一段只有15公里正面宽度、纵深却厚达30公里的钢筋混凝土筑垒地带,是露沙这个穷逼帝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要塞化防线了,是首都的咽喉。 露沙新当局不惜血本,拼命砸军队往这片要塞化防线里死填。 利奥波德打到纳尔瓦时,果然无法再进,哪怕他的军队精锐程度远超敌军,也无法违背自然规律。 两军就开始在纳尔瓦地区相持起来。 这时候,鲁路修为利奥波德元帅准备的第一件礼物,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原本纳尔瓦附近只有一片合适的锚地,而且泊位吃水也不深,规模也不大,是掌握在露沙守军手中的,位于纳尔瓦城的东郊。 两军如果在纳尔瓦一直相持下去,对德玛尼亚军队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因为他们的海路补给只能运到塔林港,后续130公里要走崎岖的滨海公路或铁路。 但鲁路修次长提前两个月布局了浮动式码头的研发和建造,如今已经造出好几座了。 这种原本要诺曼底时期才搞出来的新颖工程,因为技术上没什么难点,只是1917年的人想不到这个点子,所以只要有鲁路修的点子,也舍得花材料,造起来还是很快的。 德玛尼亚海军掩护着这些被拖曳到前线的浮动码头,在纳尔瓦前线对峙区西侧沿岸部署。数条几百米的栈桥伸入芬兰湾,很快就让原本不适合靠岸泊船的浅滩区域,变成了港口。 然后利奥波德元帅的补给品,就可以靠海路直接运到前线,露沙人再想继续打消耗战,双方就这么耗着好了。 此后十几天,为了更好地麻痹敌人,德玛尼亚军队没有再做任何轻举妄动的事情。就在纳尔瓦防线和卢加防线与敌人低烈度消耗,让他们慢慢放松警惕。 这种半僵持的战争,从7月13日一直打到了7月底,利奥波德和马肯森也重新养精蓄锐调整好了状态,才发动了下一步的杀招。 7月27日,利奥波德元帅麾下的2个步兵师,在两位专业下属军官的协调下,在芬兰湾上发起了一场联合作战。 第一位是鲁路修提拔锻炼出来的法尔肯霍斯特上校,如今还是一名两栖步兵团长,他已经帮着帝国筹划了好几次成功的两栖登陆作战。 另一位是库尔特.斯图登特中校,他现在指挥着鲁路修建立的那个空降团。当初在基辅罗斯战区,斯图登特也参加了掩护利沃夫空降的行动,渐渐成长为了空降专家。 只是如今的帝国缺乏重型运输机,而飞艇部队也因为敌人防空力量和战斗机力量变强,生存性越来越差,很难再执行大规模空降任务。 所以斯图登特最近一年没有捞到什么立功晋升机会,如今空降兵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了。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大型运输机部队问世才有可能扭转,否则是无解的。 不过,这一次要突袭的首要目标,是喀琅施塔得岛,是为了拔除敌人在芬兰湾上最后的据点。 这个据点是圣彼得堡的海上门户,也是阻挠德方海军顺利横渡芬兰湾内段航道的关键障碍,如骨鲠在喉。 所以,哪怕让帝国最后幸存的飞艇部队最后冒一次险,甚至付出一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这是最后的灭国终战之功了,多大代价都是值的。 7月27日凌晨,2个步兵师在一群战舰的掩护下,悄咪咪航行到喀琅施塔得岛附近海域。 然后,数艘经过临时装甲加强的前无畏舰、装甲巡洋舰,就对着岛上的炮台抵近猛烈轰炸。 他们挑选的时机也比较好,当时喀琅施塔得岛上的水兵,也因为彼得堡周边战事激烈,被调走了一部分——7月份这个时间点,进攻圣彼得堡的军队可不仅仅只有德玛尼亚一家,还有露沙国内的其他派系军队。 芬兰地区,当时可是保皇派军队的驻地,一名保皇派将领曼纳海姆,就在芬兰方向组织反攻圣彼得堡,想要夺回帝都。 圣彼得堡的露沙新当局部队,等于是同时遭到了南北夹击,北方有芬兰的保皇派打过来,南方有德玛尼亚人打过来。因为兵力捉襟见肘,就导致守岛的水兵被抽走了一些。 德玛尼亚舰队就这么硬顶着岸防炮,以绝对优势火力猛轰炮台要塞,还出动了数艘飞艇,丢2000公斤一枚的超重磅炸弹,给要塞坑道网开盒。 天空中,大群从塔林和纳尔瓦之间的前线机场起飞的德玛尼亚战斗机、攻击机,也为舰队和飞艇护航。 因为利奥波德元帅的陆军推进,如今德方前线机场距离圣彼得堡也就150公里远,战斗机已经可以轻易飞临喀琅施塔得岛和彼得堡市区,且飞到后还能保持一个不错的滞空作战时长。 露沙水兵反应过来,喀琅施塔得守军也发起了决死反击,飞快各就位进入炮台,操着大炮对敌舰和敌飞艇开火。 德玛尼亚人非常坚决,2艘拥有4门210毫米炮的老式装甲巡洋舰,“阿尔伯特王子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先后被岸防的305炮弹命中,遭受重创。 但这些船在过去两个月已经特地加固过了弹药库装甲,以适航性和稳定性严重下降的代价,换取了“弹药库不会被穿,哪怕305战列炮都穿不了”的特化加强。 至于轮机舱、锅炉舱这些动力段是否会被穿,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战舰中弹后,就直接冲滩搁浅,当固定炮台为后续登陆部队开路,直接座在泊位上跟岸防炮对轰,吸引火力。 德玛尼亚人打出这种破釜沉舟的战术,这种贴脸对轰,着实把武装到牙齿的喀琅施塔得岛要塞都轰得千疮百孔。 德玛尼亚人不仅让老式要淘汰的装甲巡洋舰干这事儿,甚至让强力前无畏舰也来干这事儿。 “石勒苏益格号”前无畏舰,此船原本可以活到20年后的波兰战役,在但泽港开战的时候,打响对岸上波军炮轰的第一炮。如今也被提前拿来加固后当成对岸轰击的敢死队。 装甲巡洋舰上的210毫米小炮,是轰不烂最坚固最厚实的岸防炮台的。但“石勒苏益格号”有2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14门170毫米副炮,其火力足以在近距离威胁敌人最坚固的工事。 在不惜代价的猛烈狂轰下、在露沙人兵力薄弱的大环境下,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喀琅施塔得岛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最终被占领。 德方在猛烈的火力准备后,先用飞艇投下2个营的空降兵(飞艇越打越少,早就停工了,所以只能空投2个营,运力不足以投下满编团),在要塞上方与敌人的守炮台士兵激战,确保瘫痪要塞坑道网、以及坑道网连接的主要炮台。 在空降部队夺取大口径炮要塞区夺得差不多时,登陆部队才一拥而上,继续清扫岛上其余阵地和敌人,这才能在1天之内结束战斗。 最终结果,露沙方面1万9千名最后的海军人员,全部在战斗中被击毙,岛上要塞设施和大部分炮火全毁,少数被占领和缴获。 露沙海军最后的几十艘小艇和数艘驱逐舰,还有若干老船,也都全灭。 至此,露沙海军被全灭,一个也没剩下。 德方战死加重伤不治的,一共有4000名登陆部队/水兵、700名空降兵。还有1艘前无畏舰“石勒苏益格”和2艘装甲巡洋舰“阿尔伯特王子号”、“海因里希亲王号”战沉在港区,十几艘辅助舰船(含登陆运输船)也在近海被击沉,但都得以冲滩登陆,避免人员伤亡。 虽然损失不小,但此战彻底拔除了芬兰湾上最后的堵点,让露沙首都门户洞开,绝对是值得的。 德方战沉的前无畏舰,甚至还能用没耗完的280和170毫米炮弹,对着海对岸的露沙军防区轰击呢。 不过只有280毫米主炮的射程够远、最大仰角下能轰到东边20几公里外的圣彼得堡市区。 其余210和170炮射程不够,只能往南边的芬兰湾海岸轰,那些地方都是彼得堡的远郊,比如罗摩诺索夫斯基区。轰动效果远不如280炮弹可以直接轰进冬宫。 战列舰炮弹能轰进冬宫,“石勒苏益格号”也算是死得值了。 第334章 伟大的鲁路修将亲临圣彼得堡 第334章 伟大的鲁路修将亲临圣彼得堡 德玛尼亚军队两栖奇袭攻破喀琅施塔得岛要塞,这个消息很快就彻底震住了露沙国内各派。 谁也没想到德玛尼亚人会如此下血本、把海陆协同进攻用到这种程度。 用损失1艘前无畏、2艘装甲巡洋舰和多艘飞艇的代价,硬生生把号称永不陷落的彼得堡门户要塞岛给打了。 露沙各方派系很快陷入了恐慌,士气也疯狂下降。卢加防线和纳尔瓦防线的守军,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终于是时候,给露沙首都最后一击了。 而已经担任了3个月军需部次长的鲁路修,得知前线战事已经进展到了这种程度,也很想去一趟圣彼得堡前线。 他倒不是想捞功劳,而是怕只靠纯粗人打进城,破坏太大,很多能抢的东西却遗漏了。 作为穿越者,鲁路修前世也看过不少野史佚闻,说尼古拉二世在覆灭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皇室内帑的财物都交给临时当局,而是秘密转移藏起来了。 包括皇室数百年来积存的黄金,有说1200吨的,也有说1600或者1800吨的,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才告知了一些保皇派的将帅,希望他们想办法转移。 而如今才1917年,这些东西应该还在彼得堡附近,只是具体地址不知道,肯定不是在冬宫或者夏宫,应该是转移到别的不那么显眼的贵族庄园里了。 鲁路修要是能缴获,他也做不到私吞,因为目标太大了,他又不是拥有随身储物空间的异能人士。但无论最后如何处置,总比落在敌人手里,或是被高尔察克沉湖要好得多。 鲁路修的想法是,只要抓获几个核心的皇室成员,说不定有人知道财宝的下落,也不一定要抓尼古拉二世本人或是他的儿子女儿,那些人身份敏感,弄过来不好处理。 而且德玛尼亚当局已经反复宣传尼古拉二世是邪恶至极的存在,也不好随时转换立场,那样就失去公信力了。 7月28日,也就是攻破喀琅施塔得岛要塞的次日,鲁路修整天都在想这事儿,连他岳父鲁普雷希特总长都看出问题了,就私下里问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鲁路修不能完全说,但也能选择性说一些,毕竟是和自己岳父:“我之前管过几个月情报部门,也大致了解过对露情报,根据我卸任战略情报局局长前了解到的情况,尼古拉二世的皇室内帑,应该至今还没有被露沙叛军缴获。 如今喀琅施塔得岛都打下来了,对圣彼得堡的进攻随时都有可能开始,如果最后玉石俱焚,让大批积攒了数百年的皇室财物湮灭,就太可惜了。 不过我现在是军需次长,也没有借口再去前线,让战略情报局的人随军行动,又不知道如何做行动计划,如何与作战部队协调。” 德玛尼亚的正规军向来对情报部门是很不感冒的,认为那种鬼鬼祟祟的事情有损军人荣誉感,将军们在玩阴的方面也确实短板很大。 甚至可以说,全德玛尼亚上上下下,就只有鲁路修这一个将军是玩阴的出身的。 没有鲁路修亲自出面协调,战略情报局那些人就算想做事,也难以得到前线部队的配合。 鲁普雷希特元帅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帮着想了想,竟被他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你想去前线,倒也不是没可能,只要你能动用战略情报局,帮陛下捞几个人回来,陛下肯定会特批的。” 鲁路修一愣:“我可不想捞沙皇或是他的子嗣回来,那都是烫手的山芋,破坏和谈的,到手后又不好交出去。而且那些人肯定被看管得很紧,难度太大。露沙人知道这些人一旦跑了,会影响他们的正统性,容易被外国人拿来当傀儡和宣称。” 鲁普雷希特元帅露出了一副“难得你小子也有见识不如我的时候”的表情,冷哼一声得意地揭开谜底: “谁让你去救尼古拉二世家人了,那肯定救不出来。但你可以借故找一些身份不那么敏感的贵族人质,那些人的身份没那么敏感,看押也就不太严密——比如,陛下的表妹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 “费奥多罗夫娜?怎么听着像是露沙皇后的名字?”说起各国皇室贵族之间的通婚联姻情况,鲁路修这个外行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鲁普雷希特元帅生来就是王子,他对贵族人际关系的熟悉程度,自然远超鲁路修。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解说:“你说的露沙皇后是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跟我说的这个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是亲姐妹。也就是说,露沙皇后也是陛下的表妹,但是是其中一个小表妹,还有一个二表妹,当初嫁给了沙皇的叔父,成了尼古拉二世的婶婶。而沙皇那位叔父1905年就过世了,陛下那位二表妹已经寡居了12年。 另外,费奥多罗夫娜姐妹其实一共有三人,还有个大姐嫁给了黑森的巴滕贝格亲王,去了布列颠尼亚。巴滕贝格亲王早在乔治五世时期就当上了布国海军大臣。帝国和布列颠尼亚开战之后,他为了显示自己忠于布国、不留恋祖国德玛尼亚,特地把德语里表示‘山脉’的姓氏后缀‘burg’改成了布语里的‘mount’,把姓从‘巴滕贝格’改成了‘蒙巴顿’。 而陛下当年追求过的,就是费奥多罗夫娜三姐妹里的老二、沙皇的婶婶,现在孀居在彼得堡。前阵子听说彼得堡再次发生叛乱时,陛下还在一个私下宴会场合里感慨过,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但对方似乎不打算走,想要跟露沙共存亡……” 鲁路修听岳父说起这些贵族联姻的琐事,很快头都听得有些疼了。 果然人各有所长,鲁路修虽然擅长谋略,情商也还可以。但让他去搞那些贵族交际,他是真没这个精力。 不过,他好歹搞明白,原来威廉皇帝的白月光表妹在彼得堡。如果自己以帮皇帝救回她表妹的名义,带兵打进彼得堡时顺便搜刮一下财物,皇帝肯定也不会多嘴的。 “多谢父亲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鲁路修诚心表达了谢意。 鲁普雷希特元帅很得意,也有你小子搞不定的事情,顿时拿捏上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多谢总长指点!” …… 得了岳父总长的指点,鲁路修很快找了个机会,去波茨坦宫请求觐见。 威廉皇帝很快接见了他,鲁路修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陛下,如今帝国的陆军即将展开圣彼得堡攻城战了,而我根据去年执掌战略情报局时了解到的情况,认为应该让战略情报局派出特殊行动队,跟随陆军一起行动,以便在破城时保护珍贵财物不被敌人转移,和营救有价值的要人……” 威廉皇帝听到这里时,还兴趣缺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又不敢表现得太局促失了人君体面,便端着架子问:“那你有想要控制的要人名单了么?这些人的政治价值真的够大,而且不会惹来麻烦么?” 鲁路修:“请恕臣出身寒微,不太懂贵族政治和人质价值,所以只是草拟了一份名单,请陛下裁决。” 威廉皇帝接过鲁路修提供的营救名单,上下扫了几眼,当他看到白月光表妹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控制住了,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板着脸训示:“嗯,不错,这份名单上的人质都很有政治价值,我批准你暂时离开职守,把军需部次长的工作临时委托给格勒纳将军, 你就临时以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专员的身份,负责处理圣彼得堡战役期间的陆海军和情报机构协同问题。但是彼得堡战役打完后,就要回柏林!” “是!陛下!”鲁路修坚定地答应。 看着鲁路修走出书房,侍从们也把门重新关好,威廉皇帝才痛苦地用右臂抚摸着自己残疾的左臂。 他当年那位白月光表妹是个颜控,毕竟也出身贵胄,所以找老公不用考虑对方身份地位,就想找个身份过得去、同时长得帅的。 威廉皇帝按说脸也不比那个露沙大叔丑,但他二表妹嫌弃他残疾了一条手臂,宁可找露沙大叔亲王。 这件事情给威廉皇帝留下了深深的心理创伤,虽然他后来还是顺利娶妻生子,而且跟正妻生了6个儿子之多,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越来越仇视布列颠尼亚人和露沙人。 他觉得要不是他妈当初娇生惯养、生自己的时候怕疼乱挣扎、把自己的手臂坐压得残废了被颜控嫌弃,而那个颜控又找了个露国人,这口气威廉皇帝一直压在内心不敢撒。 皇帝却不知道,正是他这个怨念的私心,让本就身居高位的鲁路修,得以在对露最后一战中,再捞到无数的荣光。 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些人已经被困在柏林,不可能去前线争功了。 能在前线争功的利奥波德、马肯森,都已经是70好几的老者,不可能在政坛有所作为。 …… 三天之后,8月1日,鲁路修就乘坐着公海舰队司令希佩尔上将的新旗舰,“马肯森号”战列巡洋舰,出现在了芬兰湾。 他还随船带了几百名战略情报局的下属,包括原本分管海军情报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 作为军需部次长,鲁路修的面子也够大,希佩尔上将竟然不辞辛劳,亲自坐镇“马肯森号”,跟随鲁路修一起去前线助战。 虽然对岸炮击任务肯定不需要最新锐战巡,但象征性开几炮,好歹也能展现海军对这次多兵种联合作战的重视态度。 攻克敌国首都的战功,谁不想跟着沾点光。 “新船就是好啊,装了4座三联装350毫米主炮,还能跑28.5节的理论极速,刚才测试了微浪环境下的极限过载,居然都过载到29.6节了,距离30节真是只剩半步之遥了。” 这次出航,也算是“马肯森号”战列舰正式服役以来的第一次行动,剩下的2号舰前几天刚刚正式服役,这次不执行任务。3/4号舰还在海试,要9月份正式服役。 因为鲁路修造成的蝴蝶效应,“马肯森级”各舰的命名也和历史大不相同了。本来2号舰该叫“施佩伯爵号”,但如今施佩伯爵还健在呢,没有战死,不需要纪念,就没用那个名字。 2号舰沿用了“腓特烈亲王号”的名字,而3/4号舰则用了2艘1914年战沉的装甲巡洋舰名字“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号。 这俩货在德海军里的重名率也算是贼高了,经常老船退役或者被击沉,又有新船替补上来。 未来的5~7号舰是在基础型的水平上大改过的,会上3联装380毫米主炮,吨位必须放大不少,历史上该叫“约克级”代舰。如今则被命名为“俾斯麦侯爵级”代舰,或者直接简称“俾斯麦”就行了。 因为历史上原本的“马肯森级”4号舰就该叫“俾斯麦侯爵号”,如今是被其他战沉老船提前顶替卡出去了,变成了5号舰。而既然是从5~7这个批次开始大改,用5号舰命名改良后的那一级也很合理。 鲁路修对眼下的“马肯森”很满意,虽然没能直接上380炮,但好歹为帝国验证了三联装主炮塔的技术,实现了关键技术零的突破。航速虽然比不上“声望级”的31.5节,但真要搏命的时候,过载跑个29.6,也能应付绝大多数情况了。 一旁的希佩尔上将也流露出感激之色,发自肺腑地说:“马肯森级最后能造到这么好,也离不了你的功劳。当初要不是你跟威廉造船厂还有克虏伯的人据理力争,力劝他们博采众长,学习丑国人在水下球鼻艏和水上飞剪首方面的先进经验。如今这船也不可能过载跑到29节多。 帝国原先的船体水面线型设计实在太差了,水池实验做得也不够。船头上浪严重,行波阻力又大,船头还造得跟撞角船似的。你那个飞剪首的建议,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二的船头甲板上浪,而且提升半节以上航速。你说的那个圆圆的球鼻艏,更是至少提升了一节多的航速。没有你那些介入,这船理论上最多跑27节整、过载到极限勉强28。 现在火力和机动都完美了,只是防护确实没办法,还是11吋或者说280毫米的甲,比初代无畏舰‘拿骚级’的300毫米还薄20。跟后来凯撒级、国王级的350甲更是没法比。 不过听说布列颠尼亚人的‘声望级’才178的甲,今年新造还在船台上的‘胡德级’也不过203的甲,只要使用方法对,照样可以创造奇功。” 希佩尔也不会讳言缺点,“马肯森级”唯一不如前型“德弗林格级”的地方就是装甲了,“德弗林格级”的水平甲板防护虽然也烂,但好歹垂直防护是不输初代无畏舰的,拥有跟“拿骚/赫尔戈兰”一样的300毫米水线主装。“马肯森”才砍到280主装,实在是火力的巨幅增强占用太多吨位,实在匀不过来了。 火力从8门305拉升到12门350,这是多恐怖的提升,而且航速还要提升1节。哪怕标准/最大排水量从27000/31500吨拉到34000/39000吨,照样覆盖不了火力和动力的巨大需求,只能砍防御。 鲁路修也同意他的观点:“没关系,防护暂时弱一点就弱一点,我们也不能追求一下子全都要,这次就当练练兵,拿圣彼得堡市区那些地标建筑练炮术。” …… 舰队在芬兰湾上又往东航行了几个小时,8月1日下午就抵达了塔林和北岸的赫尔辛基之间的海域。 而陆军已经准备好了一支偏师,是利奥波德元帅麾下的第10集团军的2个军,在海军的掩护下,从塔林渡过只有70公里宽的芬兰湾,随后在对岸的赫尔辛基港登陆了。 没有使用登陆船,就直接用普通运输船运载着,在赫尔辛基港区登陆的。 因为赫尔辛基城内根本没有可以抵抗德玛尼亚军队的力量了——那里如今是保皇派将领曼纳海姆的地盘。曼纳海姆已经把全部的兵力,都投注在赫尔辛基以东、靠近圣彼得堡的维堡方向,用他仅有的2个军与露沙新当局的部队苦战。 曼纳海姆没想到德玛尼亚人已经跟露沙国内的一个派系在战斗了,竟还要同时招惹另一个派系,无差别对所有挡路的露沙派系一视同仁攻击。 曼纳海姆留在赫尔辛基的几个旅也瞬间崩溃,在通过无线电请示前方后,曼纳海姆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直接命令后方守备部队远离海岸线、往北撤入森林地带,避免挡了德玛尼亚人的路。 曼纳海姆将军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新当局和德玛尼亚军队前后夹击的对手。既然德玛尼亚人选择了在赫尔辛基登陆,他们肯定是想要走芬兰湾北岸的陆路直接进攻圣彼得堡。 曼纳海姆活命的唯一希望就是别挡了别人的道。德玛尼亚人不想歼灭他,只是想让他让路。 这种种考虑,让赫尔辛基之战最后几乎是兵不血刃结束的。德玛尼亚舰队炮击了几轮后,市区的保皇派军队就撤走了,德方登陆部队大大方方登上赫尔辛基码头,卸下补给物资,整好队形,再好整以暇沿着芬兰湾北岸的沿海公路/铁路东进。 曼纳海姆的保皇派下属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还派人与鲁路修的登陆部队联络,问他们需不需要火车头和车皮。 德方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毕竟是渡海而来,不可能随身带着火车,这种大家伙只能沿着铁轨移动,也就必须要当地人提供。 鲁路修见当地人这么配合,也很慷慨地表示德方可以花钱购买二手车头和车皮,而且按新火车的价钱给。 8月2日,在北岸登陆的部队就从赫尔辛基坐着火车通往维堡前线,一路绿灯。而曼纳海姆在确认德玛尼亚军队要抵达维堡时,提前了半天时间撤出了维堡的前沿阵地,带着部队往北转移了。 曼纳海姆的想法很实际:让德玛尼亚人和彼得堡新当局先打一场好了,他就不夹在中间了。 而鲁路修想要的,显然还不止这些。 他利用2个军的德玛尼亚部队已经沿着芬兰湾北岸、推进到维堡、推进到了距离彼得堡市区只剩80公里的利好消息,疯狂拍照抢印宣传,让己方飞机去敌人的阵地上撒传单。 还让纳尔瓦防线和卢加防线上正在与露沙人对峙的己方部队故技重施,用他在亚历山大港用过的那招,架起电扩音的大喇叭打击敌人士气(当然要用露语喊)。 “对面的露沙将士们听着!我德玛尼亚的大军已经兵不血刃占领了赫尔辛基,甚至占领了维堡。我们还得到了当地地方武装的竭诚欢迎,他们甚至主动给我们提供了火车和车皮! 现在帝国的主力,从芬兰湾北岸逼近圣彼得堡市区,只剩最后80公里了。你们在这芬兰湾南岸死守防线,还有什么价值!你们的防线早就被我们绕过去了!不信我们今天就在你们身后登陆,到时候你们想撤出防线都撤不了!” 露沙军队被这种打击搞得有点惶恐,好在新露沙军队的思想管理比较正规,士兵们才没直接相信谣言撤退。 于是拖到8月3日半夜,德玛尼亚军队只能真的在纳尔瓦防线后方一个名叫乌斯季卢加的小镇,又组织了一次登陆,让2个师的部队上岸。 那地方是纳尔瓦侧后方的一个小海湾,本来就可以泊靠小型海船。 小镇上的露沙守军被击退后,驻守在防线区的大部队很快派出预备队来反扑,想要把德玛尼亚人推下海。 但德方登陆部队站稳脚跟控制住阵地后,固守火力非常迅猛,竟有数百门138.6毫米乃至170毫米以上的舰炮,对着前来反击的露沙军队猛轰。 整整几个军的露沙反击部队被当场打崩,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被炮击吓傻了,疯言疯语地往后溃散。 德玛尼亚人在身后登陆的消息,终于传遍了纳尔瓦防线的全部驻守部队。剩余的数十万大军出现了总崩溃,想要向着圣彼得堡市区撤退。 乌斯季卢加湾距离纳尔瓦,原本还有20几公里的距离。而且乌斯季卢加在更靠北的位置,并不直接在纳尔瓦至圣彼得堡的公路和铁路沿线上。所以露沙军队在发现形势不对时,立刻就想到直接沿着纳尔瓦-圣彼得堡铁路撤退,龟缩到城内打最后的守城战。(具体地形和战术示意如下图) 但露军统帅托某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歹毒到出动了大口径巨炮的战列舰,用上了380的“巴里亚级”战列舰和350的“马肯森”战巡。 这些巨舰的巨炮射程已经超过了25公里,是可以从乌斯季卢加湾海面上,一直轰到连接纳尔瓦和圣彼得堡的铁路线、以及与铁路线平行的公路的。 大批露军溃退部队刚从纳尔瓦的防线区钻出来,想要成建制后撤回150公里外的圣彼得堡市区。结果刚离开纳尔瓦要塞区往后走了十几公里、也就是走到乌斯季卢加正南方26公里的金吉谢普镇时,巨炮的弹雨就在侦察机的引导下疯狂落下。 380毫米的战列舰高爆弹,直接炸在铁路线两侧,把露沙军团正在运兵的6列火车全部炸毁,一辆都没走脱。沿着公路行进的少量汽车和大量骡马车、徒步士兵,也都未能幸免。 从纳尔瓦防线区撤往圣彼得堡市区的大路全部被封锁了,要撤退就得走丘陵林地或是沼泽。 但不管这些人能不能撤出去,以如今露军的士气状态和纪律,这些人逃出去也不会归建死守圣彼得堡了,只会想办法当逃兵回乡种田。 数以万计的士兵在胡乱撤退中,出于恐惧误入沼泽,被直接淹死,被泥浆陷住而亡。 数万士兵被炮击直接炸死,或是被炸飞的火车一起搅成烂肉。 还有20~30万部队,原本被主帅要求断后阻挡德方追击、为友军的撤退争取时间,结果先撤的友军都死伤过半了,还没能顺利撤出去,这些打阻击的部队也连环军心崩溃。 最终有20几万人直接向利奥波德元帅投降,纳尔瓦防线区就这样在前后夹攻和人心惶惶的多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利奥波德突破了防线区,利用快速部队穿插追击,又抓了无数来不及逃的俘虏,并且掩杀数万。 从7月下旬到8月上旬,这场为期近20天的纳尔瓦防线战,最终以露沙军队累计被俘虏35万人、被地面攻击击毙和伤重不治17万人、被战列舰炮击封锁交通炸死/翻车损失5万人,还有大约7~8万的部队在逃跑过程中慌不择路自行陷入周边沼泽溺毙。 另外还有喀琅施塔得岛上被击毙的2万水兵。加上德玛尼亚前一阶段打塔林、一路打到纳尔瓦之前,零零碎碎消灭的十几万。 北线露军总计损失82万人,45万被抓37万死亡。 南边的普斯科夫、卢加防线攻防战,在同期累计歼敌33万,其中打到普斯科夫为止灭敌11万,打到卢加时又消灭了7万,最后卢加防线被友军的崩溃带崩、不得不收缩回圣彼得堡市区,在被一路追击掩杀过程中,又损失15万。 最后,芬兰湾北岸还有2万多人的露沙军队被德玛尼亚歼灭,只不过这些人里包括了曼纳海姆的保皇派和试图反攻维堡的露沙新军,等于是德方见谁打谁,谁挡道就打谁。 从6月15日德玛尼亚军队恢复进攻以来,到8月18日兵临圣彼得堡城外,露军在该战区总计被歼灭117万人,俘虏66万,击毙、溺毙、伤重而亡51万。 又是100多万军队被歼灭,而且是被敌人一口气杀到了首都,还是南北夹击的全面合围。 露沙新当局的高层倒是在包围圈合拢之前,从城东逃离了圣彼得堡,他们火急火燎去往莫斯科,要紧急宣布迁都。 但城里还有近百万莫名其妙的残军,以及刚刚被组织起来的普通民兵、工人。 这些人有的还千辛万苦从卢加防线或是纳尔瓦防线突围赶回来,结果还没站稳脚跟,追兵又到了。这些人撤退时,甚至把仅剩的武器都丢掉了大半,现在怕是四五个人都未必凑得出一支枪来。 他们只好把所有老式的杠杆枪,猎枪,甚至冷兵器都拿出来。 第335章 灭敌两百万,问鼎彼得堡 第335章 灭敌两百万,问鼎彼得堡 “让‘石勒苏益格号’和‘海因里希亲王’、‘阿尔伯特王子’号上还没打废的那几根主炮管子,继续给我轰!怕炸膛就让炮兵离远一点躲到下层核心舱里远程操控!打慢一点不要紧!” “反正这些坐沉了那么久的军舰也拉不走了,就当让炮兵小伙子们练练手艺。这些老式280和210高爆弹也快要淘汰了,全给我打出去,见见血练练胆!” 随着圣彼得堡被3个集团军的德玛尼亚人团团合围,包围圈内的最后上百万兵马,事实上已经彻底断绝了生路。 德玛尼亚海陆两军的炮群,围着露沙首都的城防工事日夜炮轰。很多原本没什么机会实战操演的老船和新水兵,都被拉出来练手。一边有序地清理老式弹药库存,一边让二线或是三线战舰上的炮兵见见血。 鲁路修作为此次战役的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负责人,也全程参与了战役决策,作为利奥波德元帅和希佩尔上将之间的协调人,奔走调度。 老成持重的利奥波德元帅,原本打算靠围城慢慢拖垮敌人的士气,以尽量减小伤亡、也减少弹药消耗。 他觉得敌人已经没剩多少抵抗意志了,哪怕围困到9月底,甚至10月份结束战斗。圣彼得堡周围的天气环境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至于让士兵们拖到北境的严冬中作战。 但鲁路修劝谏了他:“殿下,不能拖啊,要知道我们围城之前,敌人北方地区今年的夏粮就已经收割上来了,当地也都是种冬小麦和黑麦为主,夏粮多秋粮少。城内现在粮食充足,就算我们能在冬天来临前把他们围到士气崩溃,新粮也会被这几百万人吃掉相当一部分。 还不如让海军多炮击一阵,尽量轰得他们彻底绝望,加速崩溃破城。到时候我们杀进城内,把露沙当局的官仓储备全部拉走,我们也不用纵兵掠夺穷人,只要搬空统治者的军粮库、等到冬天来临前再撤走就好了。” 利奥波德元帅见侄孙女婿这么说了,当然也不会反对,他一开始只是担心让海军花费太多弹药,海军会不会有想法。 而鲁路修这个协调人就能很好地打消这一顾虑:“这点您放心,不会的,海军最近也在进行一次弹药种类的大轮换。去年的卑尔根大海战留下的经验教训太多了,目前海军的穿甲弹对付表面硬化装甲时,容易跳弹、被帽容易磕碎的问题,很严重。敌我在这方面做得都不够好。 所以海军从去年8月份开始就在攻关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到时候有相当一批老式主力弹种类会被淘汰。现在刚好把这些要淘汰的炮弹库存稍微改装一下,用老炮发射执行对岸轰击任务,既能震慑到敌人,让露沙人意识到我们的志在必得,又不用真的花费太高昂的代价。” 利奥波德元帅听了这番解释,才彻底放心。 鲁路修提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技术,算是apc弹种的一个变种。 硬质被帽本身不稀奇,这种技术好几年前就有了,几乎是跟无畏舰同时代诞生的。但早期的硬质被帽头部比较尖锐,撞到装甲上容易磕碎,而且无法打出“转正效应”。 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在日德兰大海战后,吸取己方炮弹被帽和引信设计问题的教训,1917年开始钻研,最后在一战结束前也顺利研发并量产装备了“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只是后来再没有发生大规模战列舰之间的决战,所以这种新技术没有得到实战检验的机会。 单从技术难度而言,要鼓捣出“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本身并不算太难,花上一两年也就弄出来了,如果有人点拨,一年半载之内也有可能。 鲁路修原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事儿,也是在卑尔根大海战打完后几个月,偶然得知海军在研究这事儿,才颇感懊悔——也怪他穿越前学战史不精,竟然没注意到穿甲弹弹头还有明显改良空间,要是当初1915年就发现这个问题,说不定卑尔根大海战都能打得更好一点。 不过当时才发现也不算晚,于是他就跟克虏伯的穿甲弹工程师们切磋了一下,提出了“钝头”和“追求转正效应”这几个概念,也算是稍稍加速了克虏伯工程师们的研发进度,避免他们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 如此一来,克虏伯才做到了1916年10月才立项、12月时受到鲁路修启发,今年7月份就研发成功了,如今已经通过了小批量试产。这个研发速度,已然反超了布列颠尼亚人。 如果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双方再爆发一场大海战的话,布丑联军绝对要在穿甲弹弹种上吃个明显的亏。 这些海军穿甲弹技术建设的花絮,扯得稍微有点远。一言以蔽之,鲁路修就是在告诉利奥波德元帅:眼下这个节骨眼,刚好不必刻意为海军节约炮弹和节约老式巨炮的身管寿命,海军自己有分寸的。 …… 圣彼得堡城内被围的部队,在德陆海军敞开了轰的情况下,仅仅只支持了数日,士气就肉眼可见地大面积崩溃。 德玛尼亚军的先锋部队是8月18日抵达圣彼得堡城下的,22日完成合围,在合围之前就已经有执行零星炮击任务,合围后更是不遗余力全面炮击。 轰到8月25日,一部分被轰得崩溃的露沙军队,就试图从城东的大湖也就是“拉多加湖”湖面上撤退。 德玛尼亚军队虽然掌握了绝对制海权,但对拉多加湖的“制湖权”还是拿不到的,因为芬兰湾上的军舰没法开进拉多加湖。 拉多加湖是全欧洲最大的湖泊,面积足有1万8千平方公里,平均深度50多米。拉多加湖和芬兰湾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处只有50公里,刚好被圣彼得堡的市区卡在中间。 所以这座城市是南北有陆路、东西都是水面。德玛尼亚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后,西边又有海军封锁,理论上露沙人唯一的突围路线就是东边的大湖。要是在冬季围攻圣彼得堡,随着拉多加湖全面封冻,物资和人员还能通过滑橇直接由冰面上进出城。 由于圣彼得堡做了200多年首都,交通基建还是挺发达的,城区各码头存留有大量的内湖船舶,全用上的话,一次性运个十万八万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德玛尼亚人显然防着这一手——早在月初德玛尼亚空降和登陆部队夺取喀琅施塔得岛后,德方就开始在那座距离圣彼得堡只有20多公里的海岛上抢修简易机场了。如今已经过去20多天,野战机场已经很完善,规模也足够大,每天都会起降多个波次的战斗机夺取城市上空的制空,也会有不间断的侦察机监视拉多加湖湖面。 露沙溃兵刚刚夺船逃亡,都划船不出10公里,必然被侦察机发现。然后就会招来南北两岸部署的德玛尼亚炮群的轰击。 陆军炮火有侦察机提供校射信息,着实爽练了一把空地协同校准反馈打移动靶。 实在有陆军加农炮射程够不到的偏僻航线,那就呼叫哥达式攻击机用20毫米机炮扫射。 拉多加湖上的民船都是没有装甲的,吨位最多也就两百吨,就是普通的驳船、摆渡船。这样孱弱的民船,被20毫米穿甲弹扫射一番就能打穿好几个孔,然后就等着进水沉没吧。 露沙最后的战斗机部队也试图升空拦截,但飞机数量太少,飞机性能又差,飞行员也没有机会长期严格训练。 最终,露沙空军也在这一战中全军覆没,连最后的飞行员种子都没留下,被斩草除根全员屠戮击坠。 前前后后为期两月的圣彼得堡战役,最终露沙方面累计损失177架飞机,战死215名飞行员,这已经是其全国空军全部剩下的作战飞机了。 露沙的海军和空军,都已经彻底清盘,连根拔起,根拔掉后留下的孔洞还要灌汽油烧一下伴生的孢子菌群,一个编制都没剩。 随着拉多加湖上的船团被陆陆续续全数击沉,最终只有几千落水溃兵靠化整为零游泳逃了出去。至少七八万人被轰死或溺毙在湖里。 如此震慑之下,露沙守城部队终于不敢再动水路走湖面逃跑的念头了,一部分守军在敌人的迅猛攻势下出现了连锁崩盘和投降,第一批街区终于落入了攻城部队手中。 但还有更多街区在自发死守,坚持巷战。又或者是有一些街区的守将假意投降、想把敌人骗过来接收,然后又突然反水,放近了打冷枪。 这些举措也激怒得攻城方性起,就让迫击炮部队发射燃烧炮弹。 燃烧炮弹的配方跟莫洛托夫鸡尾酒差不多,也是灌满了粘稠燃料的,只不过外面是铁壳。 一般燃烧类兵器主要是喷火器、燃烧瓶或航空炸弹,很少有用炮弹的,主要是炮弹要承受的膛压比较高,要把铁壳子造得很厚,这样就装不了太多燃料了。 而燃烧弹不需要形成弹片杀敌,就纯靠燃料燃烧造成伤害,弹壳越厚越浪费。 但好在迫击炮是滑膛的,膛压也非常低,只比掷弹筒高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迫击炮非常适合搞燃烧炮弹,几毫米厚的铁壳子里,灌满粘稠的燃料,直接打出去就行了。每一枚80毫米迫击炮弹能装2公斤燃料,相当于3瓶莫洛托夫鸡尾酒了(750毫升啤酒瓶灌满)。 自从去年德玛尼亚军队占领巴库后,渐渐不再为原油的供给发愁,军备部门就基于前线需求反馈和自主研发,搞了迫击炮燃烧弹——这个项目还是dwm公司自己立项的,鲁路修都没介入。 如今,面对巷战环境偶尔有打冷枪抵抗、或是在街角暗中埋伏重机枪火力点的。利奥波德老元帅也不让突击营的勇士们冒险扛喷火器去精确清除了,就直接远远地用迫击炮发射燃烧炮弹,把周围几座建筑都肃清掉。 迫击炮的燃烧弹射程比普通炮弹近一些。普通弹最大射程能打3公里,燃烧弹因为要低膛压、少装发射药,连2公里都射不到。但这个射程已经超越了重机枪的射程,足以安全肃清一切只有轻武器的巷战火力点。 一片片埋伏了守兵的房子被迫击炮燃烧弹点了,里面藏着的士兵哀嚎着跳窗滚出来,也省去了巷战逐屋肃清的麻烦。 攻城方从9月3日开始使用迫击炮燃烧弹,肃清了数个街区后,激战持续到9月11日,彼得堡城内最后的守军终于彻底崩盘,城防司令下令投降,零星抵抗又持续了十几天,到9月25日才彻底结束全部战斗。 …… 9月12日,露沙主力部队投降后次日,鲁路修就在1个装甲营和2个突击营的掩护下,进入了圣彼得堡主城区。 这几个营都是巴里亚系的精锐,是利奥波德元帅的嫡系第10集团军的骨干人员,所以绝对可靠。 除了这几个营的卫兵,鲁路修还带了数十名战略情报局的侦查人员和保密人员,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威廉皇帝想要捞的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找到。 鲁路修拷问了几个投降军官,也得知这个50多岁的贵族寡妇并不在露沙新当局非得转移不可的名单里,所以兵荒马乱之际并没有人去管她。 这就好办了,鲁路修一番逼问搜索,最终在彼得堡近郊一座被临时改装成软禁庄园的贵族古堡里,找到了皇帝想要的二表妹、尼古拉二世的婶婶。 而让鲁路修既惊讶又惋惜的是,这位沙皇的婶婶居然知道尼古拉二世窖藏的皇室藏金所在。 “干!这就没办法了!这老太婆是皇帝点名要带回去的,她知道黄金在哪里,好处是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但坏处是皇帝也必然知道这些黄金的存在了,大头肯定得上交。总不能把皇帝点名要的人灭口吧,也罢,这次就当是为国立个大功。钱虽然拿不多,但功劳不小。” 鲁路修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让人按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老太太提供的线索去挖金。 不过,他最终还是尽量在账目看不出来的程度内,稍微做了点手脚。 毕竟老太太也不知道黄金究竟有多少,各种知情人士的猜测也是从1200吨到1600/1800不等。 最后鲁路修在那次公开发掘中,只挖出来1200吨,还有几个小密室可能是他没找到,也可能是不存在。他就做严账目,参与发掘的军官和士兵,以及那位沙皇婶婶老太太,都认可确实只有1200吨,全部上交。 而参与的军官和士兵手脚也不是很干净,有东藏几块xz几块的,最后到“马肯森号”装船的时候,实际只有1090吨。但鲁路修也没苛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这个数。 等公开发掘结束后,鲁路修又另想办法回到藏金古堡,重新勘探挖了几车,弄出600吨。扣下400吨,还有200吨里拿出110吨填补之前公开发掘被各级人员手脚不干净导致的亏空,再拿出20吨补偿第二次秘密发掘的那些绝对心腹导致的亏空。 最后70吨想办法折现用于犒赏参战部队,50吨巧立名目掩藏来源给参战的3个集团军发赏和抚恤,20吨给海军补偿,其中尤其要堵住那几条帮着运送黄金回国的军舰上的人的嘴。 那1200吨公开运回去的部分,鲁路修直接光明正大让希佩尔上将的旗舰“马肯森号”运了。马肯森号在消耗了一部分弹药和燃油后,富余的载重完全够运下1200吨黄金。 而私账的那400吨,鲁路修让希佩尔上将拨给他一条“科隆级”轻巡洋舰,全部都是可靠的自己人,每个人都发了重赏,确保嘴够严实。 这样虚虚实实,而且只扣下小头,才算是把事情做严密了。能做到这样,也全靠其他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沙皇有黄金留下,只有鲁路修是借助穿越者的先知先觉预知了这玩意儿的存在。 而既然其他人一开始不知道,也就难以全面监督鲁路修,露出这么大的窟窿也合情合理。 除了黄金,圣彼得堡作为露沙帝都,肯定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可以搜。 围城之前,1917年北方的夏粮已经收上来了,圣彼得堡作为首都,肯定是有粮食储备的。 最终,鲁路修从露沙官仓里搜出来近200万吨各种食物,本来应该是为了供北方面军两三百万军队和圣彼得堡的两百万市民、还有本州周边城市人口吃到明年的。 燃料方面,煤炭、燃油、原油(彼得堡附近有炼油厂,和平年代会把南方巴库油田的原油拉过来炼,供本地使用)这些全加起来,也有近100万吨。 毕竟是首都嘛,各种物资相对还能挤出来点,也很正常。 鲁路修也不客气,让海军派运输船队多跑几次,把这近200万的粮食和近100万的燃料全部拉走,只留足占领军吃到11月必须的口粮和取暖燃料。 鲁路修估计,10月底之前肯定是要达成和平谈判的,所以驻军最多留到11月,足够了。 另外,圣彼得堡毕竟也是沙皇时期帝国的工业中心之一了,虽然德玛尼亚不差这点工厂和设备,但既然要抵债赔偿,把这里的工厂设备能拆的也都尽量拆走。 反正露沙人自己也喜欢这么干,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彼得堡炼钢厂,炼焦厂,造船厂,拖拉机厂,机械厂,电机厂,全都被拆了。连纺织厂的纺织机和面粉厂的磨面机都运走了。 从9月下旬开始拆,一直拆到10月底,能运走多少运多少。 一边运,一边就等对方接受和谈条件。 第336章 我们带回了东线的和平 第336章 我们带回了东线的和平 随着圣彼得堡被攻破,德露双方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就东线的长期和平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谈。 原本拧巴着不肯答应的条件,现在也都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和平谈判与占领军没收储备、工厂是同步进行的,也都是从9月下旬持续到整个10月。 9月27日,德方再次提出新的谈判条件: 领土方面: 要求露沙割让整个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白罗斯。 要求露沙割让第聂伯河以西的基辅罗斯地区。并且允许第聂伯河以东的基辅罗斯地区,以顿河河口北岸与北顿涅茨河西岸为界,建立新的国家 要求露沙允许外高加索地区,成立高加索德玛尼亚国家,以安置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等民族。 要求露沙允许内高加索地区成立切尔克斯人、格鲁吉亚人等族群的自己国家。 要求露沙允许中亚哈萨克草原地区自行决定去留。 要求露沙允许芬兰地区部分地块自行决定建立国家,还是回归瑞典,或者留在露沙。 —— 这一系列谈判条件,比去年克伦斯基刚搞走尼古拉二世时、德方提出的条件,又多了半个拉脱维亚和整个爱沙尼亚、白罗斯的要求。同时也多了要求承认部分芬兰地区和哈萨克草原地区的自行决定权。 但相比于过去一年多里,德方事实上新攻占的领土,这个要求又减掉了很多事实占领区。 毕竟过去一年里,整个白罗斯地区也被打下来了,一直打到斯摩棱斯克。 北方圣彼得堡周边,乃至圣彼得堡和白罗斯之间的普斯科夫地区,以及芬兰的部分被登陆地区,也被打下来了。 南边察里津至阿斯特拉罕一线倒是没什么变化,可库尔斯克与布良斯克、沃罗涅日、奥廖尔,加起来差不多也多占了2个州的面积。 至于哈萨克和中亚草原,那是他们自己崩的,德玛尼亚人也就提一嘴,并不是真的要绝对保独,必要时也能作为谈判筹码牺牲掉。 除了领土要求,其他赔款要求也有所加码,从30亿马克加到60亿马克,也就是3亿金马克或者说3亿布镑。 其余“互不干涉内部、不插手对方内部派系斗争、不往对方派遣反对分子”之类的要求,则是与一年前相同。 而对于实现和平后解除禁运的条件,德方比去年多给了一个选项。 去年是要求“即使东线实现了和谈,也不会立刻解除禁运,要继续禁运到西线也实现和平为止”。 但如今再提这样的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因为新的露沙国已经浴火重生了,跟布、法、丑并不再是盟国关系,强行要求他们为西方国家的行为捆绑买单,是不国际法理的,也说不过去。 所以德方为了显示诚意,多给了一个选项。那就是露方可以要求实现停火后半年、有序解除禁运,但条件是德方需要其他抵押物来担保赔款等条款能被顺利执行。 因为之前德方担心一解除禁运,露沙就拿着最后没花出去的储备黄金向布法丑买民生物资,那样就没黄金当赔款了。 不过现在,鲁路修已经打进彼得堡,事实上暗中缴获了尼古拉二世的黄金(虽然这笔黄金本来就跟露沙新当局没关系,他们都不知道黄金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黄金本身的存在) 彼得堡的物资和工厂也拆运得差不多了,威廉皇帝已经不指望露沙方面付出真金白银硬通货来支付赔款,所以也不怕解除禁运后露沙去西方大采购。 他们根本就没钱大采购了,西方各国也不会像承认克伦斯基那样承认他们,战争期间想买东西也没处买。 所以,贸易禁运是可以解除的。 德方另外找了一个战争赔款抵押物,那就是要求露方以战俘的劳动力承担赔款。德方可以按最低工资标准结算给露沙战俘,还要扣除食宿费。 德方已经累计抓了700多万露沙战俘了,还有500多万人活着。让这些人继续干活,按照每人每月50马克结算,一年就是600马克(实际上目前最低工资标准是150马克,但还要给俘虏包吃住、包制服、包医疗,所以每个月能结余50马克就不错了) 60亿的战争赔款,够500万俘虏干2年的,如果期间俘虏死得比较多,劳动总人数减少,那就需要再延长,可能会延长到战后3~4年才放回幸存者。 而且事实上也不可能所有战俘都放回去,还有一部分要考虑到他们个人的意愿、原本生活的地区、是否愿意归化。比如那些生活在基辅罗斯地区的人,如果表现好可以放到新成立的基辅罗斯国家,变成普通公民。 而有了长期扣押战俘不放回的条件后,原本去年提出的“要求露沙军队全部放下武器复员”这一条也可以宽限了。 因为露沙已经陷入了内战,如今还有两派在打来打去,让他们复员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跟去年给克伦斯基的条件相比,新的条件增加了割地的面积和赔款的金额,但放宽了对封锁禁运和要求军队复员的的要求,算是有张有弛。而且很多抵押也不要了,已经非常有诚意。 …… 露沙方面,从9月底接到新的条件,也是欲哭无泪。 这种条约如果签了,那肯定会被露沙民族的沙文主义者喷死。但不签可能就要彻底灭亡了,而且内部两派还在继续打呢,一直没消停。 最后露沙新当局还想再挣扎抵抗,前前后后也又打了几场防御性质的小仗,陆陆续续又死了几十万人、丢了一些地,拖了一个多月,到了10月底,实在是扛不住了。 最终,露沙新当局内部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从此以后,这个国家再也不扛民族沙文主义的旗了,要淡化新国家的民族概念,只强调这是一个为穷人谋福利的国家。民族沙文概念,那是旧的沙皇和资产阶级沙文分子提的。 这样一来,新露沙彻底与沙文概念决裂,以后永远不提族群只提贫富,就算是把这个问题绕过去了。 10月30日,双方最终签订了《彼得堡和平条约》。 德方一开始也是漫天要价,提出的土地割让要求太多,露方实在无法接受,就请求减少割地、可以增加赔款、增加占领期和封锁解禁期,算是在多个条件之间权衡交易。 德方也在土地上让了步,没有再要求爱沙尼亚全境,也同意把芬兰湾南北的土地还给露沙——鲁路修和齐默尔曼,乃至威廉皇帝都知道,露沙人对于出海口的诉求太强烈了,为了让他们快点签,还是不能在出海问题上赶尽杀绝。 尤其德玛尼亚本身确实急需彻底结束东线战争以吓住西线。 另外,在白罗斯方面,德方也退了一步,同意以明斯克为界,但明斯克城本身划归德方,而明斯克以东的小半个白罗斯,也还给露沙。其他普斯科夫、布良斯克和奥廖尔三个州的占领区本来就是要还回去的。 而德方突出了一些土地后,把赔款从60亿马克加到了100亿马克,不过露方本来也没打算付钱,都说好了用俘虏的劳动力抵债,那600万被抓的人就一直当劳工当下去吧,直到靠每人每月50马克的工资结余还清这100亿赔款。 如果还不够,或者要加速赔付的部分,允许露沙方面用后续一些年里乌拉尔矿区产出的稀有金属矿藏,主要是钼矿和钨砂这些来抵债。也可以用木材支付一部分。 而德方少割地的另一个代价,就是延长对占领区的交割时限。德方承诺在12月份之前交还彼得堡和赫尔辛基、塔林、普斯科夫等地。 但南部的斯摩棱斯克、奥廖尔、布良斯克和察里津、阿斯特拉罕,要延长占领到1920年1月1日,或是占领到西线战争停火,这两个时间点哪一个先实现,就算哪个。也就是说如果全面停战能够更早的话,德方就在全面停战后6个月内撤走。 而原本的旧条件里,说的只是“对露和谈达成后,6个月内撤走”。 所以事实上德方还可以维持占领那些地方至少多占1年多。而且露沙新当局要勒令那些占领区的游击队立刻停止活动,否则就视为破坏占领和移交。 最终和谈后的割地范围如下图: 直接割让地区:整个波兰-立陶宛、整个拉脱维亚、基辅罗斯西部、白罗斯的明斯克及以西部分、外高加索地区。 成立新国家地区:东基辅罗斯、北高加索、中亚草原诸国。 另外,还有一些土地自行脱离了露沙,或是被其他第三方国家趁机拿回去了。 在芬兰湾北岸,赫尔辛基至汉科角等芬兰湾沿岸土地,还是被露沙拿回去了,并没有出现芬兰这个国家。但图尔库以西的芬兰波的尼亚湾沿岸地区,为了不背负战败后的严苛条件,选择了加入瑞典,加上北侧的摩尔曼斯克半岛。 等于是露沙拿回了芬兰南部的芬兰湾沿岸核心区,但丢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北冰洋沿岸土地作为交换。从面积上来说,跟丢掉整个芬兰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拿到的是南边有人烟的地方,丢掉的是北极圈内的土地,但也丢掉了北冰洋的全年不冻港摩尔曼斯克。 另外,露沙在中亚的还有一部分草原地区,比如巴尔喀什湖周边,原本应该属于某些古国,还有漠北草原和唐努、岭外、枯叶岛,也都趁着露沙内战,选择了归附古国。 但这些都是另外的国家之间的事情,跟德露谈判没关系了。 总而言之,最终的露沙还是守住了芬兰湾沿岸全部领土,确保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也确保了南部亚速海的出海口,因为南部的分界线是以顿河-北顿涅茨河为界的。顿河河口的罗斯托夫城被沿着河一分为二,河口北岸的罗斯托夫属于基辅罗斯,河口南岸的属于露沙。 再加上塔曼半岛也依然是露沙的,所以露沙可以保住通过顿河进入黑海的航运出海口,再通过塔曼半岛控制一半刻赤海峡。 露沙这个国家对出海口的狂热太强了,如果不给他们留这两个出海口的安全,他们肯定会死拖着不签,那就夜长梦多了。德方也没必要执着于完全剥夺假想敌的全部出海口 露沙剩余国土面积,大约在1560万平方公里,剩余人口还有6000多万。 战前的整个露沙土地上的剩余人口,还有1.15亿,不过等过完1917年这个冬天后,估计也就1.1亿了,剩下的5000万人,有3000万被割到了德玛尼亚占领区,还有1500万在东基辅罗斯,另外500万则是草原诸国和北高加索诸国。 如此一来,德玛尼亚本土人口从6800万回升到了9800万,不过民族比例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新加入的3000万人也不全是异族,因为伏尔加德玛尼亚人就有几百万,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也有几百万,另外因为波兰地区跟露沙的宿怨加深,部分波人被迫抱团德化,实际上新增的3000万人能有一半是德玛尼亚本族的,所以最终是8500万左右本族+1500万异族。 如果再算上如今实际控制的波西米亚地区和北意呆利德语区,甚至未来能控制奥国的德语区的话(前提是卡尔一世最后控制不住局面、奥国自行碎了),实际本土总人口可以突破1.2亿、本族或近似本族的约有1亿。 10月30日,德露双方正式签字。东线终于正式迎来了长期和平。 双方都承诺不再在对方境内搞事情,也不支持对方境内的反对势力。这种制衡还是很有效的,因为双方都有弱点,会投鼠忌器,谁也承担不起先毁约的代价。 由于停战后并不用释放战俘,德方也就不用担心露沙恢复战斗力。相当一部分德方士兵可以得到休假,甚至降低动员等级复员回去当工人、农民,恢复生产力降低前线压力。 东线结束后,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当兵了,尤其是年轻的士兵,更应该回到工作中去,那样才能让国家坚持得更久。 —— ps:这个细节就不展开直接报结论了,反正就这样。 东线永远结束了,明天切西线地图。 第337章 以丑之道,还施露身 第337章 以丑之道,还施露身 德露和谈是9月20日开始,到10月30日签字结束的。 期间长达六周的博弈,主要是外交有关部门在操心, 鲁路修这种协调海陆军作战、以及帮皇帝找人找宝藏的军官,当然不可能参与谈判的过程。 理论上,鲁路修应该在和谈接触开始后,也就是10月初,就返回国内交差。尤其他还找到了皇帝心心念念的费奥多罗夫娜表妹,以及尼古拉二世的黄金。皇帝每天都盼着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容鲁路修迟迟不归。 所以,鲁路修也只能另想办法滞留。 而他的办法,就是让希佩尔先把公账明面上的那1200吨黄金先运回去,同时把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以及其他几个能找到的亲戚,都送去柏林。把这份护送之功让给希佩尔。 而鲁路修自己私账的400吨,就暂时留下,等他10月底或11月正式回国时,再跟着高速轻巡洋舰一起走。(还有200吨给各方的好处、经手人的堵嘴损耗、平账填窟窿用的部分,都已经散出去了) 希佩尔上将当然很乐意白捡一个护航的功劳。去年他打赢卑尔根大海战,重创皇家海军时,理论上就有可能晋升元帅了,只是皇帝要压一压节奏,才改成给大铁十字章。 如今海军配合陆军拿下圣彼得堡,关键是凑上了“对露沙的最后一战”这个终战光环,所以哪怕没什么击沉战果(敌人都没海军了),但论功时分量依然不轻。 要是再白捡一点清贵的功劳,把陛下要的人和黄金押回去,晋升就更有把握了。 希佩尔上将只是有些不解,所以临走前私下里询问鲁路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跟陛下交差呢?这功劳可不小,陛下要是一高兴,就算不给你晋升,也没勋章可发,但很有可能给你伯爵爵位,以奖励统筹终战之功。 这种时候,任何拖延都是在浪费露脸的机会。” 鲁路修却有自己的苦衷,他回答希佩尔之前,目光深沉地看着远方,抿了一口杯中的苦艾酒: “我当然知道这是露脸的机会,但有些事情,我必须为帝国做好——我知道这次和谈肯定能成了,严冬来临之前,我们也会撤出圣彼得堡。 所以我想趁着这一个多月,排查一下战俘。看看有没有哪些需要重点看押,将来永远不能放出去的人才。 同时,也要用我带来的战略情报局人员,梳理一下占领区的露沙产业界人才,看看有没有什么科学家、工程师可以挖掘带走的,不要留给露沙人。” 鲁路修的想法,其实有点类似于地球位面丑国人后来干的事情,把冯布劳恩之类的人都挖走了。 他做人是非常有原则和底线的,只会用历史上露丑两国用过的手段来对等还施彼身。但如果是那些突破下限、连露丑都不敢用的招数,那鲁路修也绝对不用。比如要是有些招数只有扶桑人那种纯禽兽才会用,鲁路修绝对不屑为之。 既然敌人此前拥有文化强势,已经划下道来定义了什么是文明,鲁路修就在文明行为的范畴内优雅博弈即可——主要是已经够用了,论玩阴的他又不是玩不过别人。 不过他刚才的这番说辞本身,却让希佩尔非常不以为然——1917年的德玛尼亚根本就不缺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非常看不起露沙这种落后穷国的科技水平,从这些地方有什么人值得挖的? 就算有,也不配让帝国的军需次长鲁路修中将亲自操这个心。 希佩尔当即讶然:“我没听错吧?你多留两个月、只是想梳理战俘和占领区科研机构?这种小事哪配得上你亲自操心。 再说真正核心的科学家,肯定被逃跑的露沙新当局带去莫丝科了,留在彼得堡的肯定是平时名不见经传的人员。 你哪怕说想要多留两个月搜刮财物,我都觉得更合理一点。” 鲁路修也笑了,并不想解释。 他当然知道希佩尔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如今的露沙,科学和工程技术研究太薄弱了,确实没什么现成的人才值得挖。现在的局面和1945年丑国遇到的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谁让鲁路修是穿越者呢,他脑子里还知道很多如今尚未功成名就、甚至还只是大学生的年轻人,但历史上后来会成为著名科学家或者武器设计师、工程师。 虽然说挖走了这些人,未来露沙工业系统内的同类岗位上、肯定还有其他新人成长起来。 有潜力的人才太多了,是挖不完的。就好比刘邦成功了,沛县集团才能出一大堆治国之才,要是刘邦被干掉了,或许项羽身边的吴中集团也能冒出一堆平替人才。挖掉了最优解,次优解顶替上来或许也能发挥七八成的水平。 但能够埋一些雷,避免露沙将来重新快速军事化,总归是好的。 鲁路修的挖人,算是预防性挖人。他不求这些人对自己有多大帮助,哪怕只是愚者千虑偶有一得的小加强也无所谓。 关键是尽量不让这些人为未来的新露沙所用,削弱假想敌。 所以他就不置可否地含糊其辞了几句,把希佩尔上将糊弄过去了。 希佩尔是受益者,自然也不会深究,劝了几句见鲁路修不为所动,也就不再说了。 临走前,鲁路修还交给了希佩尔一封奏闻国事的密信,请希佩尔帮忙转交给皇帝。 10月3号,希佩尔就载着1200吨黄金和皇帝的二表妹还有其他一些皇室亲戚、贵族要人,带着鲁路修的信,返航回柏林,最终在10月6日抵达。 皇帝第一时间亲切接见了他,对他褒奖有加。 听说鲁路修还要滞留个把月时,皇帝下意识流露出不快的表情,但转念一想:鲁路修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至少黄金和亲戚的回运很及时。他本人想多留几天就让他留好了,只要别耽误军需部的工作。 同时,希佩尔也把鲁路修的信交给了皇帝,封印完好,显然没有拆看过,只说里面是鲁路修次长对东线前线工作的一些看法,希望陛下批准。 威廉皇帝将信将疑地拆看了,原来内容是关于东线军队福利保障的。 鲁路修次长在东线前线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军队保障不足。这次趁着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可以腾出很多资源,加上帝国也缴获了一批意外之财,或许能强化一下某些特定领域的保障。 “……希望陛下能批准由帝国战争部或军需部牵头,落实一项对前线军队保障和占领区安定度都有裨益的福利。 自1915年冬以来,东线基辅罗斯占领区因战乱导致民生凋敝、流离失所,原先的社会运行几乎崩溃,帝国占领军掌握了当地绝对的生活物资支配权。而当地适龄男性人口,因露沙大规模征兵锐减,数百万妇女无法生存。 1916年夏以来,波兰、立陶宛地区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帝国陆军军纪尚可,但也多有依靠食物或其他资源换取情绪宣泄渠道的现象,且保护措施堪忧。 1916年底,基辅罗斯地区首批私生子婴儿潮出现,至今累计已有百余万私生子。今年上半年,波兰、立陶宛当地私生子问题也开始严重,累计有五十万以上。 恳请陛下体恤前方不易,批准拨款设立专门的托育机构、并拨出衣食,为能证明是帝国士兵私生子的婴幼儿提供人道帮助,避免灾难扩大。为体现一视同仁,最好只要是为帝国服役的,都可以享受此待遇,而无论其民族,这样也能更好团结东线全部部队……” 威廉皇帝久居大都市,没怎么见过基层和前线的疾苦。这个事情要不是鲁路修当个事儿专门说,他都注意不到。 德玛尼亚军队的军纪还是不错的,一般都花食物解决情绪压力问题,很少用武力强迫。军纪对这方面管得也比较严格。 但占领区很多都因为敌人自己疯狂征兵,打得都没男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社会问题。 皇帝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听劝:只要能打到证明,是帝国士兵的私生子,也就是有士兵出面认领,就可以享受免费的集中托育到6岁,含托育和幼儿教育。并且提供统一的衣服、食物。 无论这个士兵是什么民族的,只要为帝国打仗,都可以。协助作战的奥军士兵也可以享受。 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有人觉得不公平,拿这个事儿来找借口反抗。 同时德玛尼亚的军事传统,又一贯优先从本民族征兵服役,要求孩子的父亲提供士兵证才能享受福利,事实上做到了绝大多数资源向核心本族倾斜。 在这一点上,德与奥、露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奥和露都喜欢从边远地区的山民或者游牧里优先征炮灰去消耗。所以就算假设他们有钱有粮、而且占据了战场优势,也不能下达鲁路修建议的这条命令,那样的话福利补贴很容易被挤占完。 而德玛尼亚用鲁路修这招,就完全没问题了。 “这确实是个好计,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资源又能花在本族头上。既堵了别人的嘴,又自己拿了实惠,不服的人就让他们也积极当兵好了……” 皇帝看明白其中妙处后,很快就批准了这个计划,拨出额外的紧急预算去支持这件事情。 而鲁路修其实也没指望皇帝能坚持干这事儿干多久,鲁路修只需要皇帝给授权、开了这个头就好。将来哪怕皇帝不在了,鲁路修次长还是会想办法问财政要钱,把这个项目推行下去。 过个十年八年,几百万小孩都是靠鲁次长推行的免费托育免费幼儿园政策活下来的,东部新领土的稳定度也就有保障了。 …… 柏林那边的事情且放一放,视角依然回到东线的圣彼得堡。 希佩尔走后,鲁路修顺利得到了更多自由时间,就彻底放开手脚,以圣彼得堡等新占领区为核心,开始他的排查计划。 德玛尼亚已经占领了露沙巨量的土地,很多人才其实此前就已经散布在德玛尼亚的占领区了,但彼得堡作为首都,档案资料是最完善的,在这里可以查询到很多科研院所与大学的人事资料,便于检索。 占领圣彼得堡后,翻看这里的人才档案库,意义就跟萧何进咸阳后,把秦朝的户籍档案资料都拿去看一遍差不多。 而正因为德玛尼亚其他将领对露沙人才的轻视,所以这事儿根本没人会和鲁路修抢。 利奥波德元帅和马肯森元帅听说鲁路修在搜集露沙科研机构的人事资料时,也都是大惑不解,觉得没什么意义,态度和希佩尔一模一样。 鲁路修行事也就更加方便了。花了几天功夫之后,他首先梳理了己方的俘虏军官,把那些20多年后有可能成才的苗子严格管控起来,确保以后都不放回露沙,一直押在德玛尼亚服劳役。 军事将领方面,鲁路修并不打算用露沙人,德玛尼亚最不缺的就是军官团,用异族只会离心离德,还败坏自己的基本盘和凝聚力支持度。所以对有潜力军官的扣留,100%是出于预防性考虑。 当然,鲁路修也不可能把所有有威胁的人都扣到。 比如有些原本二十多年后可能会牛逼的将领,如今还是小孩子,根本找不到,那些1900年后出生的人才,以露沙如今的档案管理,几乎不可能查到。 又比如索科罗夫斯基这些人,虽然是95后,按说已经读大学成年了,鲁路修也花了很多精力去查档案,结果压根没有线索。后来他自己复盘,觉得可能因为对方是波兰裔,还是文科知识分子家庭,所以很可能在1915年底和1916年初、兴登伯格元帅想要夺取波兰突出部的战役失败后,就被露沙人杀了全家—— 1915年底那次,鲁路修可是让鲁普雷希特元帅反复劝友军别冒进,别寒冬最冷的时候发动波兰突出部战役。但谁让兴登伯格元帅不听呢,非要让曼施坦因带着刚得到的初代坦克打穿凿攻势,结果坦克因为严冬发动机冻住开不了,最后没能及时合围敌人。 东波兰尤其是华沙的人民当时还想自己解救自己,发起叛乱想要里应外合,最后外面的德玛尼亚军队没来,东波兰叛乱也就被露沙军队自己血腥扑灭了。 大批波兰裔资本家和文科知识分子被认定为组织叛乱者杀掉。 所以很多东波兰地区当地民族的人才,已经找不到了,只要他们祖上有文科知识分子背景。 而这些事情,跟鲁路修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兴登伯格贪功冒进的蝴蝶效应。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最终鲁路修在查露沙潜力军官时也没查到几个认识的人。最多只能把早就在战俘营里的图哈切夫斯基之类的好好看管一下——但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成就感,因为哪怕没有鲁路修,迟早也有别人动手,鲁路修最多让他早死几年罢了。 仅仅花了一个多星期操心这事,鲁路修很快就提不起劲了,他只好换换脑子,把重点挪到找理工科潜力人才上。 事实很快证明,找理工科潜力人才,比找未来有威胁的将军,要容易得多。 一方面,鲁路修发现,理工科人才似乎存活率高得多,相对更不容易被各种站队错误清洗掉。 另一方面,也要拜露沙人习惯用人名来命名武器设计局的习惯,导致鲁路修不用知道太多太专业的知识,就能报出一堆有潜力的未来大佬。 苏霍伊设计局的苏霍伊是怎么来的? 一翻战俘名单,北方面军的战俘里,就有一个基层军官叫帕威尔.苏霍伊,是刚刚读了一年莫丝科大学的理科生、被紧急征调到彼得罗夫士官学校集训、然后就被逼从军了。 既然如此,就可以推而广之。 伊尔攻击机的伊留申是谁?图波列夫轰炸机的图波列夫又是谁?雅克战斗机的雅克列夫又是谁? 也怪露沙人自作孽,未来喜欢用人名命名设计局,以至于鲁路修都不用懂太多,就挖走了一堆未来的航空技术骨干。不管他们真实实力如何,反正不留给露沙就对了。 而这些人在1917年时,基本就还只是个基层研究员,或者是被强征入伍的大学生战俘。因为地位低微,原露沙当局根本不会重视。 所有未来报的上名字的露沙航空设计局的命名人,除了米格系的实在挖不到,只能作罢——米格系的米是“米高扬”的米,那位米高扬设计师的亲哥哥,如今已经在当局身居高位,所以已经跟着跑了。 除了这些1917年就已经有名头有背景有家族的,确实没法挖,其他只要知道名字就能想办法。 未来搞雅克的亚历山大.雅克列夫; 搞拉格的拉沃契金和戈尔布诺夫; 搞伊尔的谢尔盖.伊留申; 搞图波列夫的安德烈.图波列夫; 搞苏霍伊的帕维尔.苏霍伊; 还有早就出了名的、搞出了露沙现役重型轰炸机、未来还会搞出直升机的西科斯基; 这些人统统打包带走(仅限于有设计局留名的,名气再小的鲁路修也不记得)。 再推而广之,坦克、火箭、核与基础物理领域的人也不能漏下, 将来搞kv和t-34坦克的科京; 哈尔科夫设计局的莫洛佐夫(改良t34-85); 格拉宾火炮设计局的瓦西里.格拉宾; 露沙火箭之父科罗廖夫(其实这人后来也是靠逆向v-2火箭起步的,他自己的水平对德方没什么价值,纯为了阻止他为露沙所用,因此预防性弄走); 核计划之父库尔恰托夫(虽然也是靠情报模仿曼哈顿计划,也预防性挖走); 这些人如今也都在占领区,不在莫丝科,如今都还没出名不受重视,占领军撤退时一起带走毫无问题。 可以说,除了莫丝科以外,如今露沙所有有工业科研和正规理工科大学的主要城市,大多都处在占领中。所以只要是在占领区的人才,只要鲁路修想得起名字,他就能去找。 后来设计了pps冲锋枪的托卡列夫,鲁路修也很想去找,但这个真没办法。情报显示此人如今在露沙后方的图拉兵工厂当枪械设计师。谁让人家1871年生人,如今已经46岁小有名气了呢。 鲁路修能确保弄到的,只是30岁以下、如今还名声不显的。 最终,鲁路修凭着自己不算太好的记忆,以挖那些未来有设计局命名留名的大牛为主,挖了6个航空设计局的命名人,3个坦克和火炮设计局的命名人,5个火箭、核、物理领域的大牛,还有3个未来理论上有可能得物理学炸弹奖的科学家。 一共17名未来科学家,还有林林总总数百名预防性的配套人员(主要是这17人的同僚、同学、助手)。 鲁路修并不能保证德玛尼亚方面缺这些人才,但只要确保露沙得不到这些人才,就不算亏。 因此挖走之后,鲁路修既不会浪费和闲置,但也不会直接拉回去跟本族科学家、工程师卷。 鲁路修选择把这些科学家安排在扎波罗热,也就是帝国未来规划的西基辅罗斯工业区的心脏地带。那附近有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东边还有东基辅罗斯的顿巴斯大煤矿,将来第聂伯河上还会规划大型水电站,发电并改善通航。 如今扎波罗热附近,已经新建了好几座炼钢厂了,还有新出来的配套的机械厂,其中也有鲁路修的投资,由他的姐夫在名义上管理。 所以把这些露系军工科研人才打包安置在扎波罗热,让他们在一片新开发的热土上自由发挥,也能让人才的争宠和内讧损耗降到最低。 德玛尼亚本族的很多科学家、工程师,嫌弃东线条件太艰苦,不愿意搬到东部新获得国土上住的。 这样把露沙的军事潜力人才尽量留在俘虏营里干苦力, 把科研潜力人才尽量挖去扎波罗热和尼古拉耶夫自用, 把圣彼得堡的工厂全拆了,再把其他几个将来要撤出的城市的工厂也都拆一拆运走,主要是察里津、赫尔辛基、萨拉托夫、阿斯特拉罕、普斯科夫、斯摩棱斯克、塔林,这7座城市勉强有点拆工厂的价值。 其他城市要么是在割让区,要么就是没占领, 反正在已占领、但未来要还给露沙的土地上,鲁路修算过了,就把这8座城的工业尽量拆掉,基本上效果就够了,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其中靠北方的圣彼得堡、赫尔辛基、塔林和普斯科夫,是今年年底之前就要撤军的,所以要抓紧拆。剩下4座可以明年再拆,这样明年占领期间还能多生产点东西拿去花。 一番竭泽而渔之后,东线的真正长期和平也就可以期待了。 露沙现在还有6500万人口,但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天,他们并不会立刻得到外部粮食和能源输血,所以再损失500万人也是很正常的。 而露沙双方还在持续内战。德方出于息事宁人专注西线并不会插手,但以过往经验度之,如果1亿5人口参加的内战,持续5年能损失2000万人口。那么6000万人的内战,持续上5年,差不多也能减少800万人口(并不都是打死的,更多是生产被破坏导致的饥寒和疾病损失,还有持续数年的出生人口暴跌) 到时候一个1500万平方公里,5000万人的北方苦寒之国,应该是没有再次快速工业化的可能的。 地球位面露沙能工业化,28年以前主要靠对德秘密合作,因为德方被凡尔赛制裁了,很多东西在自己的国土上搞不了,为了规避制裁才不得不跟露方合作。 如今德方不会有凡尔赛,不需要对外转移,露方要工业化也就失去了初始技术提供的合作源头。 28年以后,露沙本该靠大萧条时期丑国工业品滞销、放宽设备出口门槛,得到了大量丑国工业转移(需要)。 但本位面大萧条还会不会如期到来都不知道了,或许因为西线一直紧张,各国都保持高负债军备竞赛,一直不出现“产能过剩”,那也就没有大萧条和工业转移了。 军备竞赛,本来就是一种“最积极的财政政策”。还有哪种凯恩斯主义经济刺激,能够比造成千上万的飞机大炮战舰效果更好呢。 当然,负债一直过高的话,也有可能导致某些国家不得不发动战争以结束军备竞赛,就像钢铁雄心4里的梅福券利率爆了一样,欠债欠多了再不开战,光还利息就能把财政收入都吞干净。 每次丑国人的债券要爆掉的时候,不都需要发动战争滥杀无辜来化解的么。等丑元资本出于恐慌回流丑国拉爆潜在敌人甚至盟友之后,华尔街就能出来收尸捡便宜了。 只不过这些跟露沙已经没关系了,反正露沙应该看不到什么工业化的窗口期。 鲁路修未来会有选择性地好好支持露沙搞工业,比如卖给露沙最好的采矿机械,甚至可以帮助露沙自己造矿山机械、运输车、拖拉机、伐木机、渔船。 甚至还可以给露沙推荐最优品种的德牧,提高放羊效率、扩大牧业生产。 让露沙成为一个拥有农矿林牧四大金刚支柱产业的和平发展大国。 第338章 压力给到西线 第338章 压力给到西线 “什么?露沙那个叛乱上去的当局,居然跟德玛尼亚人签了停战条约、认了放弃整个波立拉白哈基高? 废物!懦夫!这帮人叛乱上去就是为了认怂认栽的吗!他们这么一搞,德玛尼亚人的气焰就更嚣张了,还怎么实现停战!” “不行!我们更加不能承认这个叛乱的露沙当局了!哪怕原先的保皇派势力再弱,我们也只能承认保皇才是露沙正统,叛乱者跟德玛尼亚人签的割地统统无效!” 11月1日,当东线最终正式签订停战条约的消息传到西线时,布法丑三国的高层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呆滞了好久,劳合.乔治首相才破口大骂,说出了上面这番话。 而威尔逊大统领和克莱蒙梭总务大臣的反应也差不多。 德玛尼亚人的战斗力太可怕了,居然彻底把东线打服了,把从来誓死不屈、蛮勇嗜血的露沙人都打服了。这对于西线将会带来多大的额外压力! 劳合乔治等人,已经可以看见200多万东线的军队,被拉到西线,东线的资源,也会被很快开采出来,注入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 难道,真的要答应德玛尼亚人的停战? 在这一刻之前,布法丑三国,也不想承认露沙的叛乱者当局,依然想承认保皇派或者克伦斯基资本派。但当时他们也就仅限于“不承认”的程度,没想过要真刀真枪拿出武器和资源区支持保皇派,下血本帮保皇派把局面翻过来。 但如今,在确认保皇派在民族沙文方面姿态更硬、宁可战斗到最后一个露沙人也不怂不签。而那些叛乱者却毫无民族沙文情结,只以贫富论敌我。布法丑三方终于升起了真刀真枪支援保皇派或资本派的念头了。 只不过眼下他们是真没实力再去开个新的烂摊子,而且说到底,反对露沙叛军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阻止他们割地给德玛尼亚。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或者在反对露沙叛军的过程中反而削弱了反德的力量,那就得不偿失了。 干涉也不是,不干涉也不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办才好?” 11月2日当天,劳合乔治、克莱蒙梭、威大统领三方就在秘密电报里磋商了一下。 最后,还是威大统领拿了主意:“目前干涉露沙是不明智的,露沙各派虽然在内斗,但他们对德也都是敌视的。干涉他们有可能导致将来反德总力量的内耗削弱,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目前我们能做的,除了军事层面陆上反攻、海上封锁,就只剩外交层面,加大力度呼吁德奥内部各个被吞并的民族,自己起来反抗和斗争,争取自己民族的前途。” 至于具体的手段,威尔逊大统领也不专业,一时说不明白。 但无非就是无线电通电喊话,或者再用布列颠尼亚空军刚刚研发的维米mk-1轰炸机去丢传单,或者是建立起东欧各族自发的抵抗武装后,给他们丢武器支援。 反正丑国只能出钱出人出物资,但如今的丑国联轰炸机和运输机都没有,运输机还要借法系的,轰炸机只能指望布国。 1917年的丑国工业只是规模大,但军工技术除了造军舰造枪炮以外,其他是全方位落后。尤其飞机和坦克这两个门类落后欧洲大国太多了。 威大统领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丑国自己是一架飞机都派不出来。 坦克方面,丑国至今也没有研发出自己的坦克,不过倒是改造了几家拖拉机厂,然后买法系的授权,制造“雷诺ft-17”轻型坦克。属于有生产能力但还没有自研能力。 布、法两国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如此了。 从11月份开始,三国的宣传机器卖力全开,对着东欧各地疯狂通电、喊话、撒传单,想要激起人民的反抗。 他们的宣传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奥国的国内形势本来就不稳,去年年底卡尔一世瞎折腾了一番后,就更加离心离德了。 而且今年冬天和明年的春荒期,中欧和东欧的饥荒应该是最严重的——1916年那个冬天,有1915年露军失守基辅罗斯留下的结余物资,加上1916年当年基辅罗斯的新粮来支撑,所以饥荒幅度小一些。 未来的1918年,因为东线彻底实现和平了,人力都能重新拉去恢复农业生产,所以粮食产量也会比1917年高,饥荒度自然也能缓解。 唯独1917年,因为没有多少前面年份的粮食结余,同时东线本身的农业生产受破坏又比较大——1916年底正值克伦斯基组织300多万大军殊死一搏反攻,到1917年2月时德奥又出动近200万大军反攻。 这样的反复拉锯,让基辅罗斯以北的露沙五州化作白地,基辅罗斯的哈尔科夫州也基本上耽误了生产。 所以综合算下来,1917年的冬天确实变成了整场世界大战期间,中东欧最难最饥饿的一个冬天。 1916年时,德奥本土的粮食总缺口在2000万吨左右,东线运回来1200万吨,绝对缺口还有800万吨,其中德方绝对缺口是200万,奥方绝对缺口600万。 1917年,粮食总缺口还是2000万,东线运回来锐减到700万,绝对缺口扩大到1300万吨。德方绝对缺口300万,奥方绝对缺口1000万。 能勒紧裤腰带咬咬牙熬过这个冬天的话,明年冬天就能好一点,大概回升到1916年冬天的生活水平。 本来,如果德方能多匀200万吨给奥方的话,德方自己也不至于怎么饿死人,最多就是更多人营养不良干活没力气。而奥方就可以少饿死很多人。 但问题就在于,同盟并不等于一个国家,在这种自己也有可能乱的生死关头,威廉皇帝肯定也要优先确保自己本国国民不出问题,不出乱子,所以奥国的饥饿问题就更明显了。 而奥国的大粮仓在匈牙利,匈牙利当地可以截留粮食,本地农耕平原区不至于挨饿。 波西米亚地区现在有德玛尼亚军控接管,谁饿谁不饿全看合作态度。 奥利奥核心区,在得到东方输入的粮食后,掌握着分配权,所以也不至于太饿。 但其他更偏远山区的民族就不好说了。喀尔巴阡山区的斯洛伐克人,巴尔干山区的一些族群,都因为饥饿开始强力反对维也纳。 卡尔一世的局面越来越危急。德方也遭到了一定的反噬,尤其是新占领区,抵抗越来越多,平民要求在帝国议会里有代表席位、要求废除普罗森一家独大的否决特权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总的来说,德方的问题相比于奥方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丑国的威大统领始终挥舞着他那个《十四点原则》,眼见德玛尼亚境内的问题搞不大,先把奥国的问题搞大也好。便不遗余力宣传战全开,还给挨饿的山区人象征性空投人道物资和传单、抵抗武器(用布国刚造出来的初代轰炸机原型机当运输机用) 整个过程中,因为奥国缺乏空军和防空,战力比德方弱太多,对于这种飞机入境基本上也没什么反抗能力。毕竟敌人丢的又不是炸弹,德方也不可能派空军来帮奥国驻守千里领空边界。 威大统领的想法很简单:我方已经彻底崩了一个露沙,现在气势上弱了一大截,但如果把对方的两大国也搞崩一个,哪怕不是德玛尼亚崩,至少也能显得气势上扳回来了,不至于让德玛尼亚人将来有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真要是最后非得逼和停战,在两大阵营主要大国一换一的情况下停战,也不算丢脸。 我方死一个露,敌方死一个奥,扯平了,说起来不算输。 当然如果能让德玛尼亚自爆就更好了,只是难度太大。 这种事情是没法精确微操的,就像是身体上有两个溃烂的炎症,一瓶消炎猛药挂水挂进去,你没法精确控制消炎药到底先猛攻治好哪一处溃烂。 …… 11月3日,同样结束了东线事务的鲁路修,终于坐着“科隆级”轻巡洋舰的10号舰“吕贝克号”,与他的一小撮心腹嫡系,外加400吨私账黄金,回到了吕贝克港,然后坐火车去柏林。 “吕贝克号”原本是一艘“不莱梅级”的老式轻巡洋舰,建成于1911年,今年一季度的破交战中刚刚损失掉,所以上半年最后完工那几艘“科隆级”就沿用了这些战损船的名字。同样遭遇的还有“柏林号”、“施特滕号”。 鲁路修抵港时,妻子塞西莉亚也亲自带着他的装甲专列来接,还特地多拉了6节重载车皮,让专列的车厢增加到了8节(不含车头) 显然,多出来的那6节火车,是用来把沙皇黄金悄悄拉回慕尼黑的。 “到柏林的时候,我自己下车回去述职。你就别下车了,拉着黄金直接回慕尼黑,对外我就说你回程途中突然身体不适,所以要去慕尼黑休养。稍微过几天你再回柏林履职。” 一上车鲁路修就这般交代妻子。 “放心吧,家里的事有我呢。”塞西莉亚也是心领神会,一口答应。 11月5日,塞西莉亚就抵达了慕尼黑,而鲁路修则是4日傍晚在柏林下车,住了一夜,次日才去面圣述职。 皇帝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表示了勉励,还说过几天会安排庆典活动,庆祝东线战争的彻底胜利,顺便表彰那些对结束战争立下殊勋的将士。 “陛下没有别的吩咐了么?”听皇帝说完后,鲁路修还有些不习惯,竟主动揽活儿。 “还能有什么事?”皇帝的反应挺茫然,似乎处在一种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怀疑人生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 “东线结束了,但西线并不打算跟我们求和。怎么才能把这些战果落到实处,被国际社会承认呢。马上入冬了,地面进攻肯定是不行的。海上破交,有了丑国海军全力参战,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又到了一年最饥寒的季节,还是先把冬天熬过去吧……你们军备部如果没什么新武器生产任务要规划,就多花一点精力在恢复民用生产上吧。 帝国的战时配给经济已经让很多人民苦不堪言了,却看不到如何结束它的办法。东边刚并入的土地,听说又发生了叛乱,都是之前溃散的露沙军队就地变成了土匪。太难了……” 威廉皇帝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竟是说不出的絮絮叨叨。他还提到柏林今年居然也饿死人了,虽然只是个别,但显然比去年略难一些。东边的叛乱和土匪问题混杂在一起,情况也愈发复杂。 看得出皇帝心很累,并没有觉得胜利在握的喜悦,反而是真心怀疑人生。他是真的被威尔逊大统领的很多攻心毒计搞得没脾气了。 南边的奥国有解体趋势,威廉也是看在眼里的,最近他对丑国人那套自由说辞的欺骗力,体会太深刻了。 鲁路修见皇帝确实没任务可以吩咐,他也懒得主动提了,便告辞离去,很快就回到了军需次长的正常工作节奏。 至于鲁路修从露沙挖回来的人才团队,他已经委托给姐姐姐夫,在扎波罗热和克里沃罗格的家族工矿企业里先安置一下,然后再拨出资金和设备,给那些人搞个研究所,将来或许还会在扎波罗热周边弄个工学院,从德玛尼亚本土请一些教授过去。 …… 稍微花了几天,梳理了离开期间的工作任务,鲁路修得知西线的防线修筑工作进展很顺利。 自己去东线那两个半月,格勒纳副部长一直有在督促克虏伯和其他一些铸造产能比较强的钢铁厂,大规模量产一体铸造式装甲碉堡。 如今月产能已经增加到一千多座了,累计生产了4000个机枪堡和700多个机炮堡。从里尔到阿拉斯,再到加莱,沿线200多公里原本相对薄弱的平原防线,现在每公里铺设了20个装甲碉堡—— 当然,并不是说每隔50米就一个碉堡,没那么密集。而是每隔200~300米就有一个碉堡,但在整个防线上,会有前后交错的四五层纵深。 敌人在深秋时节也没有发动新的大规模地面进攻,应该是之前小输几次就怕了,便改为持续炮击,装装样子,每天炮弹打完就下班。 如此一来,双方都没什么伤亡,但布、法两军的炮弹消耗量,至少是德方的5倍以上。敌人多花了那么多炮弹,杀伤却没有比我军多,鲁路修这种灵活埋藏的金属碉堡实在是发挥了大作用。 “看来,陆军近期确实没什么事可操心的,敌人已经不敢大规模进攻了。除非是将来丑国陆军主力进场了,才有可能不信邪。布、法肯定会对丑国将领讳言战场的难度,鼓励丑国人打先锋跟我们拼消耗。” 鲁路修觉得自己已经大致看清了后续的战事走向。 未来几个月,或者说直到冬天结束之前,真正能做点事的,应该还是海上。 毕竟鲁路修读过战史,他知道丑国的陆军训练和动员挺慢的,历史上他们宣战后前半年,只派了海军下场直接参战,而陆军一直在练兵,每个月只派2万人的非战斗人员和后勤辅助人员到欧洲来,帮着布、法军轮岗,把布、法老兵置换到战斗岗位上。 一直到宣战后9个月,丑国陆军才真正担任战役级主攻。 而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鲁路修也花了点时间查看近期搜集到的丑军抵欧数据——这些情报只需要间谍看一下海港里的运兵船大致进出记录、军营的人流调度,就能估算出来。 鲁路修之前掌管战略情报局时,让卡纳里斯布置的丑国间谍网,获取这些情报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些情报数据显示,从5到9月份,也就是丑国参战的前5个月,每月都只运输了2万人来欧洲,加起来也才10万人。 10月份开始,数据翻倍了,一下子运了4万人,而且开始有正规军,每次船队至少有一个满编陆军师。 鲁路修记得,历史上一战丑国在18个月里累计送了200多万人过来,也是最初5个月每月2万,然后有两三个月的4~5万,再有两三个月的8~10万,最后半年多都是每月平均20万。 如果丑国人的动员速度还是这个节奏的话,也就是说11月可能还是运4万人,12月就可能增加到8万或者10万了。 丑国人大规模运兵的高峰期很快回来,能否考虑利用己方4艘“马肯森级”高速战巡全部服役的契机,给丑国人来一波狠的呢? 毕竟德方对于“马肯森级”的服役情况还是隐瞒的比较好的,刚刚服役的新船,说成是还在舾装最后阶段、或是要延长海试,是有可能瞒一阵子的。 如今只有“马肯森号”的服役是曝光了的,这艘船参加了炮轰圣彼得堡城的战斗,这也是一种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威慑。 或许敌人会因此觉得德方只有这一艘好了,因此要虚张声势吓吓人。 而且,敌人并不知道“马肯森级”的技术指标和真实战斗力。战时双方的武器设计都是保密的,历史上扶桑人造“大和级”,也是造好很久后敌人都不知道其火力到底多强,只能估个大概。 鲁路修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再跟希佩尔上将聊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目前敌人的2艘“声望级”被德方的2艘“德弗林格级”牵制在了亚丁港不敢离开。 只要“声望”离开亚丁,“德弗林格”就会从波斯湾钻出来,让印度洋航线彻底遭难。 虽然布、丑的铁王八重甲战列舰很多,但那些船航速都太慢,“马肯森级”打不过可以跑。 捋顺了思路后,鲁路修先给战略情报局的老下属亚瑟.塔普肯副局长挂了个电话: “让卡纳里斯提供更多详细情报,我要丑国目前每个月的运兵船队的规模、构成、护航兵力数据。急要,我明天就要拿这份情报跟希佩尔将军谈正事。” 第339章 既然造了马肯森,那就必须在胡德级 第339章 既然造了马肯森,那就必须在胡德级建成之前做出点成就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刚回柏林述职没几天么?军需部这么空?” 威廉港的公海舰队司令部指挥室里,希佩尔上将笑骂着亲自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鲁路修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那不是陆军那边没什么可操心的么,我的预制铸造碉堡太好用,布法联军都不进攻了,现在双方愈发蹲坑坐牢了。东线虽然大胜,但陛下很迷茫。 我看得出他很想发动地面进攻结束战争,但他也投鼠忌器,知道去年的皇帝攻势没打下什么地盘,双方白白死了那么多人。但不进攻,西线国家又不急着和我们和谈—— 现在敌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要我们登陆不了布列颠尼亚本土,就算我们能攻下巴黎,布、丑也不急着跟我们和谈。要想逼和,后续的关键,只在于海军了。” 鲁路修耸了耸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一边又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很不见外地善意提醒,“嘿,弗朗茨,以后煮咖啡这种事情,没必要亲力亲为的。都是堂堂司令了,让侍从煮就行了。” 希佩尔上将也笑了,笑骂着捶了鲁路修一拳:“我是不是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嘿,弗朗茨,你煮的咖啡真难喝’。”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鲁路修也笑着回怼了一句。 他和希佩尔上将的关系已经太铁了,什么哥们儿玩笑都能开。 希佩尔也就没再跟他计较,把话头拉回正题:“那你这次来威廉港,就是想跟我谈谈,怎么从海上逼敌人答应和谈?那你之前还让海军停造新战舰!说马肯森改的5-7号舰和巴里亚改的5号舰造完就不造大型战舰了。” 鲁路修:“这两点并不矛盾嘛,我说帝国的希望在海上,但现在再新建战列舰就太慢了,至少要两年多后才能用上。东线已经停火,我们不可能容忍西线拖两年以上的。 当时让海军少花点资源,只是为了支持西线的铸造碉堡计划。等西线防线修得更扎实一点,东线也稳下来有大批军队可以复员腾出资源,军需部自然可以从其他方面更好地支持海军。” 希佩尔:“但是‘不再造大型战舰’这个风向本身的象征意义就很不好。你也说过,摆出坚持斗争的姿态求和平,敌人才会怕我们。如果我们露怯,敌人就不怕了。” 鲁路修:“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后续还需要配套的欺骗计划。等船台升级改造完后,军备部可以投入少量资源、让这些造船厂造一些建成速度快、又能够民用的船舶。 比如大型的邮轮、油轮、散货船、特种货船。而对外宣称方面,就继续说这是新式超大型战舰,让布丑间谍来刺探好了,反正只看船底是看不出到底造的什么的,至少要一年之后才能看出造的不是军舰。” 鲁路修也算从谏如流,立刻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帝国可以几年内不再造大型军舰,专注于攀科技搞技术积累,但不能立刻让敌人知道你不造。所以配套的情报欺骗工作还是继续,不可松懈。 反正现在船台升级改造还没完成,船台才升级了四五个月,要到明年才能完成,鲁路修自然有办法在明年终战之前再加把火,假装下水5条甚至8条巨舰。 摆出‘如果你们不想和平,我们还能继续殊死一搏,为登陆布国本土做长期准备’的姿态,为最终逼出和平添砖加瓦。 至于到时候具体造些什么新式的民用船,鲁路修还有时间慢慢琢磨、设计。 或许,可以考虑单纯升级现有货船的吨位,积累一些造更大货轮的经验,以后就跑黑海和波罗的海。 也可以考虑建设集装箱运输体系——历史上集装箱车船体系虽然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快二十年才建立起来,但那并不代表集装箱的技术难度有多高。 集装箱本身就是个标准货柜罢了,难度是不大的,关键是让丑国那些自由市场国家自发来建设,没有配套,各家不愿意齐心协力为人作嫁。所以整个系统就陷入了没人推动的窘境。 而德玛尼亚这样的国家,如果变成了海权强国,是最适合推广集装箱的,因为它有强大的国家资本和统筹计划能力,只要把德玛尼亚搞国铁公司那一套挪到航运业,以德玛尼亚人的秩序度和一板一眼,5年走完丑国人20年的路都有可能。 这事儿回去先论证一下,明年船台改完之前一定要拿出方案。 谈妥“假装继续造大军舰威慑敌人”之后,鲁路修总算有暇把话题扯回正题: “不扯别的了,先说说后续的破交计划吧,我这几天让战略情报局的人整理了一些情报,想请你看一看,帝国有没有可能阻挠丑国往欧陆运兵?目前来说,丑国那么多船队,最有价值的打击目标,就是运兵船队了。 如果能把丑国陆军直接送到海底喂鱼,布、法两国还有什么底气跟我们打下去?就算击沉一支运兵船队无法决定战争走向,但若是能多杀几次,布法丑协约肯定会崩!” 希佩尔听了鲁路修的异想天开,也是有些肃然起敬:“合着冒险的不是你!这种事情,你怎么敢想的?丑国人知道我们有高速战列巡洋舰,运兵船队护航力量肯定也很强吧,我们怎么可能千里远征去硬碰硬。 而且就算捡到漏可以打得过,我们如何隐秘地冲破冰岛和法罗群岛、设得兰群岛之间的封锁线?只要我们在冲过布国本土周边时暴露了,远海的敌人运兵船队也就知道我们出动了,他们肯定会选择返航,或者临时加强护航。 这样,就算原本有机会打得过的,在敌人增兵后也肯定打不过了。我们的低速战列舰是没法参加这些行动的,只有4艘‘马肯森级’和‘兴登堡号’可以参加。而‘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还要在波斯湾牵制那2艘‘声望’呢。” 鲁路修:“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谋定而后动好了,就算做不到最终的大目标,先看看如何削弱敌人、凑一些前提条件。如果这些前提小目标能够实现的话,哪怕最后一步不走,积少成多,对结束战争也有帮助。 你就耐心一点,先听听我打探回来的情报,看看丑国人目前的运兵船队是怎么运的、如何护航。你听完再发表意见也不迟。” 希佩尔对此倒是不反对,便示意鲁路修说。 鲁路修便展开那份他从亚瑟.塔普肯那里弄回来的报告,简明扼要念了一下: “此前5~9月,丑国平均每2月运输一次非战斗人员,每次4万人。10月开始每月一次,也是4万人。每次的船队由12~18艘大型运输船构成。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还是丑国宣战时从我国的汉堡航运公司扣押的‘祖国号’大型高速邮轮改装的,现在被他们改名为‘利维坦号’,原本作为邮轮可以容纳3000名游客,现在运兵一次性就能运输1万2千人。 平均15艘船加起来,能运4万多人,相当于丑国一个满编陆军师——丑国的陆军编制比我们大很多,我们一个师1.8万人,他们是4万人。当然,这个是包含后勤保障人员和非战斗人员的,战斗人员编制是2.85万人。 而护航兵力方面,之前每次都有1艘无畏舰护航,还有至少3艘前无畏舰,若干装甲巡洋舰/防护巡洋舰,和超过20艘驱逐舰用以反潜。这些军舰上,也能运不少人。 有情报显示,12月份他们的运兵规模有可能进一步扩大,至少是比10月和11月翻倍。那就是每次运8万多人,2个含后勤人员的满编陆军师。 考虑到敌人也知道我们有战列巡洋舰,他们肯定也会尽量抱团以便于护航,避免被我们各个击破。所以,完全有可能增加到2条无畏舰、6条前无畏舰、10余艘各型巡洋舰,30艘以上的驱逐舰。如果那些战舰也匀出一些吨位顺便运点人,总人数有可能达到10万。” 历史同期丑国的运兵船队护航力量要小得多,在地球位面,丑国每次只花1艘前无畏、带3艘装甲巡洋舰,加上若干防巡轻巡和驱逐舰。 如今,轻巡防巡和驱逐的规模,应该和历史同期差不多,但大型战舰的数量明显增加了——说明丑国人也不傻,他们知道如今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潜艇的威胁,还有大型的水面破交战舰。 所以1艘前无畏、3艘装巡的标准护航,集体升级了一档,变成1艘主力战列舰、3艘前无畏。而且一旦有风吹草动,驻扎在布、法沿岸的战舰是可以及时支援的,所以这个力量已经够了。 希佩尔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北大西洋,之前施佩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冲过去的时候,就被敌人预警了。 如果敌人在收到预警后也紧急出动援军赶往增援运兵船队,希佩尔就更没胜算了——因为德方战舰要从布伦三岛北方绕过去,而布、法的战舰不用,他们离得近。 运兵航线是驶往法兰克的布列斯特或南特、波尔多等地的。而法兰克海军如今的母港就是布列斯特,一旦有事,法军的3艘主力战列舰是最快赶到战场的,他们只要跟丑国舰队迎头接应就行。 希佩尔听完鲁路修搜集的护航情报后,愈发没了想法,觉得太不靠谱了。 “这个护航兵力,不是我们的马肯森级能够对付的。就算敌人低估了‘马肯森级’的战力,我们也仍然打不过。战列巡洋舰的防护太弱,就算帝国的战舰抗沉性好,但远洋作战只要轻伤导致航速下降,就全完了。 这跟在北海作战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北海作战,就算航速下降了,只要有大舰队护着,还能互相掩护着撤退。孤军深入到远洋,那是一点硬碰硬的事情都不能做的,航速下降了还怎么再次穿回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冰岛之间的封锁线?难道要让‘马肯森级’执行过一次任务之后,也跑去中东?” 希佩尔一番梳理,也让鲁路修认清了有多少问题待解决。 如何隐秘突破法罗群岛是一道坎,撤退也是一道坎。 但鲁路修并不气馁,点出了问题,就可以慢慢解决、慢慢蚕食削弱敌人,以创造条件。 鲁路修想了很久,先提出了两个概念性的计划:“对于将来如何隐秘突破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我倒是有点想法。首先目前敌人还不知道我们‘马肯森级’的高航速,可能他们会觉得比‘德弗林格级’还略慢。 我们利用冬季临近、北方极夜冲刺,或是悄悄低速绕冰海小心浮冰,还是有可能过去的。这样隐秘接近敌人就可以做到了。 其次,我们可以对外延长‘马肯森级’的舾装和海试,让敌人无法确定有多少‘马肯森级’服役,这也是有可能做到的,不过这些欺骗也都是一锤子买卖,敌人最多只吃一次亏,然后就会改正。 最后,我们可以利用艾尔兰人——丑国最近不是一直在外交层面叫嚣,说绝不和我们这种残暴的国家停战,要让中东欧各族都获得自由。 那我们也可以在外交上反制,这方面我去跟齐默尔曼或者巴登部长说,最好帝国能支持‘要民族自由就一视同仁,亚欧非美一视同仁,解放全人类殖民地,帝国也愿意让坦桑尼亚喀麦隆和纳米比亚人民自由’。 到时候就看布列颠尼亚接不接招!只要他们和法兰克解放全非洲全亚洲和南美的殖民地,那我们大不了也让波立拉白自行建国好了!同时也让坦桑尼亚喀麦隆和纳米比亚建国!看谁放弃的更多! 然后,我们也能支持艾尔兰人民的正义事业,帮助艾尔兰人建立自己的国家。到时候,我们的海军行动就算暴露了,也可以打出‘这些绕过布国本岛的出击,是为了掩护高速轻巡和驱逐组成的运输船队,给艾尔兰人民运去武器,支持他们再次武力建国’。 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的‘马肯森级’和高速轻巡绕过了布伦本岛,他们也不会往丑国运兵船队方面联想。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步闲棋,我觉得,无论你将来是否破交,我们都可以先打外交牌和艾尔兰牌,先把局做起来。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管破交袭杀丑国运兵船队的机会有没有,我们都先做好其他准备,总归是不亏的。 另外,如果以后真的执行了袭击,袭击后的撤退方法,有没有可能考虑‘继续假装要绕过非洲好望角,一路逃到中东’,但实际上夜冲直布罗陀海峡?我知道直布罗陀海峡很窄,最窄的点只有14公里,全程都在岸防炮台的封锁范围内。 但如果是夜间高速通过的话,哪怕只隔了10公里,岸炮没有照明指示也不一定打得到,关键是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过,敌人的巡逻队也可以靠我军的辅助舰艇先行扫灭。 再不济,我们可以考虑在地中海方向,先做一点事情,进一步削弱敌人在地中海的残余力量。 此前我们两次覆灭了布国地中海舰队,后来他们虽然调去了好几艘强大的‘复仇级’战列舰重新建立起海权,但也只在直布罗陀和马耳他之间活动。我去年打下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后,他们就不再去东地中海找死了。 现在地中海的制海权基本上是二分,马耳他岛和马耳他以西是布国海军的强势区,马耳他岛以东,还是我们稍强一些。 东线对露作战打完了,可以考虑再海陆军配合,先把布国在东地中海的唯一据点塞浦路斯岛打下来,还给奥斯曼、再把岛上的军事基地租借给帝国。 既然是奥斯曼的土地,让奥斯曼人承担全部运输和抢滩,也是应该的。帝国的陆军就少死点人,等他们抢滩成功之后,再上去收割剩余战果。如果奥斯曼陆军能自力打赢布军也行,省得我们出手。 打塞浦路斯期间,如果能把布国第三次重建后的地中海舰队勾引过来救援,那我们就再找机会削弱他们一遍!如果他们不敢来,或者要集结重兵再来,那我们就不理他们,龟缩不战放弃夺取塞浦路斯计划好了。 反正只要他们在地中海集结了足够绝对碾压我方地中海舰队的船只,那他们剩下的海军肯定无法稳压住我们的公海舰队主力,到时候让公海舰队主力配合‘马肯森级’执行给艾尔兰人民送武器的计划好了! 反正布丑肯定要顾此失彼丢一个的,我们也别急着做决定,只要先做好准备部署,到时候随机应变,敌人哪边弱了哪边露出破绽,我们就打哪边。” 鲁路修一番虚空造牌,如数家珍地点出艾尔兰、直布罗陀、马耳他、塞浦路斯这几个布国的弱点,反正一个个试探过去,哪里弱了打哪里,把敌人拉扯起来,总能露出破绽的。 能够实现对丑国的破交那就最好,实现不了好歹也能加码打疼布国。 反正总原则就是:一定要趁“马肯森级”全部形成战斗力了、而“胡德级”还没造好的这大半年时间差,尽量做到事情。 否则白白早完工那么久,却硬生生拖到“胡德级”都服役了,那“马肯森级”不就白造了么? 这是小学数学都能算明白的道理。 —— ps:有点感冒,今天就五千字一更了。 主要换地图实在想不明白,有点乱,还没想好后续破交和塞浦路斯马耳他直布罗陀这些棋子怎么串起来。 准备放一晚等明天抄书评启发一下。 第340章 为破交准备的新巡洋舰 第340章 为破交准备的新巡洋舰 鲁路修和希佩尔上将核计了一番后,就决定分头行动,先梳理出几份近期用于调动布、丑海军,以削弱敌人露出破绽的行动计划来。 鲁路修是军备部次长,他更擅长军备建设,所以他决定先把精力花在战舰整备方面。 而具体的作战计划,就先由希佩尔上将去操心,两人分工很明确。 “光靠4艘马肯森肯定打不过敌人的护航舰队加增援舰队,关键是马肯森级不能受重伤失速,一旦航速下降就等于沉没,在远海会被围殴的,这就注定马肯森级不能陷入苦战…… 看来,还是需要其他辅助舰艇帮忙。那些慢的船都无法跟随马肯森级赶到战场,真正帮得上忙的,也就是高速轻巡和远洋潜艇了……不知道1917年能不能搞出狼群战术的雏形,得视察一下如今最新的轻巡和潜艇部队建设情况了。” 鲁路修心中暗忖,反正他也是军备部次长,如今海军建设的事儿也归他管,正好梳理一下。 于是后面几天,鲁路修就在威廉港附近的造船厂视察,偶尔也去不莱梅、汉堡那边,了解一下最新情况。 他首先让人整理了帝国最新的轻巡洋舰建造计划和进度。 帝国之前建造的一级轻巡是“科隆级”,那些船从1915年二季度开工,最早1艘在1916年6月服役,也就是“科隆号”,这一级的前3艘参加了卑尔根大海战,后面还有3艘跟着施佩上将执行过破交任务、一路绕过非洲。 其中“美因茨号”还在纳米比亚光荣战沉了,但战沉前也击沉、俘获多艘南非航线上的敌船,换来了帝国陆军砸在纳米比亚顺利站稳脚跟、且反吞了葡萄牙的安哥拉殖民地。 相比于多确保100万平方公里的非洲殖民地,损失一艘轻巡是完全值得的。 “科隆级”的后续4艘,也都在1917年上半年服役了。而从下半年开始,帝国又有新一型的轻巡服役——而这些船都是原本历史上连规划都没规划的,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造到2艘“科隆级”后,就战局危殆终止全部造舰计划了。 哪像本位面,因为海军表现好,且确实对战局有莫大帮助,所以哪怕主力舰停止新开工,轻巡也还是必须不断造的。因为老式轻巡战损太快,不造就没有足够的船为新式主力舰护航了。 最新一级轻巡应该叫“新柯尼斯堡级”,因为原本德玛尼亚在1914年就建成过一级“柯尼斯堡级”,只不过其中的“柯尼斯堡号”今年战沉了。如今新船问世又用了这个名字,而旧的1914版“柯尼斯堡级”剩下2艘船,最近被稍稍技术升级了一下,归入“卡尔斯鲁厄级”,因为两者的技术指标和配置已经差不多了。 或许是因为柯尼斯堡这座城市,是东普罗森的“龙兴之地”,皇帝不能容忍以这座城市名字命名的军舰出缺吧,只要旧的被击沉了,而恰好又有新一型军舰要服役,就赶紧调整方案叫这个名字。 鲁路修看到这个名字时,也只能感慨或许这就是历史惯性的强大吧,德玛尼亚海军的轮替命名规则摆在那儿。本该作为战后1926年开工、1928年完工的魏玛时期首型军舰,如今被提前到了1917年。 同时,因为是战时研制建造,所以周期非常短,前前后后一年都不到,一艘轻巡就能投入服役了。 鲁路修算了下日子,“新柯尼斯堡级”应该是去年四季度他本人在埃及打艾伦比总督的时候开工的。当时他在苏伊士运河和塞得港、亚历山大港等地转战数月,打完后又要赶回哈尔科夫参加反击战,差不多半年没回本土,所以事情太多没关心到这一茬。 他当上军需次长后,别的要关心的事情比较多,“新柯尼斯堡级”当时已经下水开始舾装,他日理万机也没顾上,就让设计师们按原设计顺利造完即可,没必要干涉。 相信有了“科隆级”的成功经验,这个“柯尼斯堡级”,应该不会比地球位面1928年才服役的“柯尼斯堡级”差。 别看这两者差了10~11年,但地球位面那个“柯尼斯堡级”是面临了技术和人才断档的,中间被凡尔赛条约制裁得海军几乎覆灭了,成熟设计团队都没了还要重新攒局。要不是1920年代初、因为三相电弧炉钢和小水管锅炉、舰用齿轮变速箱等科技进步,地球位面的“柯尼斯堡级”设计水平说不定连一战末期舰都不如。 而如今鲁路修提前搞出了三相电弧炉钢,也布局了新式舰用变速箱,采埃孚等齿轮、轴承领域的新兴企业也发展迅猛。相关配套科技的成熟度,已经和魏玛时期的1928年不相伯仲了。 …… 11月11日,布洛姆福斯造船厂汉堡分厂,几名负责技术的船厂管理层殷切地陪同着鲁路修次长视察,一边骄傲地介绍着自家新造的军舰。 帝国的轻、重巡洋舰等中型军舰,大多在布洛姆福斯的各家分厂建造,因为这家船厂有悠久的巡洋舰设计经验,从1877年就开始了。同时巡洋舰又不用占用最顶级的大型船台,在这种有多个标准化中型船坞的工厂就很适合。 为首的负责人殷切地介绍道: “鲁路修次长,这就是我们去年年底新设计开工、如今刚完成舾装的‘新柯尼斯堡级’首舰柯尼斯堡号。另外还有本级的2号舰‘魏玛号’和3号舰‘埃尔宾号’,已经在三季度下水,如今处在舾装的末期阶段,11月上半月就能完成舾装进入海试,12月底前可以保证正式服役。 因为是新研制的轻巡,建造时用了一些新技术,所以建造速度比‘科隆级’稍微慢了点,去年的‘科隆级’是按照每半年服役5艘的速度建造的,‘柯尼斯堡级’目前是每半年3艘,1917年底前服役3艘,1918年7月1日前再服役3艘。” 鲁路修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以示认可。他对于这个建造速度也是满意的,因为战争快结束了,如果一味追求建造速度,疯狂量产“科隆级”,容易造成大量军舰战争一结束就落后、过时,将来改造也麻烦。 这时候稍稍放慢速度,在技术改良上大踏步激进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帝国也不差这三四艘轻巡洋舰的差额来决定战争胜负。 “建造计划降到每半年3艘,肯定是需要这个项目来验证不少新技术吧,慢有慢的理由。”鲁路修随口点评。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立刻表示赞同:“您是懂行的,确实如此,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这型战舰的改良。相比于空载排水量5800吨、满载排水量7300吨的‘科隆级’,这一型新柯尼斯堡级的排水量是6300/7800吨,也就是船体自重增加了500吨。” 鲁路修大致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地球位面1928年服役的那个“柯尼斯堡级”吨位差不多在6800/8200,所以如今这个新柯尼斯堡的尺寸和分量,应该刚好在科隆级和地球款柯尼斯堡之间,比前者重500吨、比后者轻500吨。 考虑到如今德玛尼亚海军用的轻巡炮是138.6毫米的,比150炮小了11.4毫米,主炮等比缩减的情况下,军舰变轻也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具体配置如何。 那名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很快就继续往下介绍:“火力配置方面,新柯尼斯堡级从科隆级的4座双联装配置改成了3座三联装配置,主炮总数从8门增加到9门,不过3座主炮塔是1前2后布局,全部位于舰体中轴线上,所以向正前方的火力反而略不如科隆级。 但好处是在高海况的情况下,适航性明显比科隆级更好,而且这艘船在水下球鼻艏、水上飞剪首的船首造型方面,也比科隆级更加优化了。 另外还加强了动力系统,用了采埃孚公司最新的变速箱——最近采埃孚公司的技术进步非常快,基本上一两年就能出一个性能提升明显的变速箱,因此新军舰的变速比可以更大,用直径更大的螺旋桨。 最终,新柯尼斯堡级轻巡的过载极速可以达到33节!比科隆级的31节还快两节!我们这个设计,就是为了针对科隆级服役后、敌人也新服役了声望级战列巡洋舰。本来科隆级31节的航速是冠绝全球巡洋舰以上军舰的,但声望级的31.5节出现后,就可以追死我们的科隆级。海军就是出于这个考虑,要求宁可降低造舰速度,也要激进尝试新动力系统,才有了这一型军舰。 而防御力方面,新柯尼斯堡级和科隆级基本一致,并没有强化舰体防御。不过在炮塔防御上还是强化了一下,因为主炮塔数量减少到了3座,且前炮塔不存在背负,可以适度容忍炮塔增重,主炮塔的正面防盾被加强到150毫米,顶甲60毫米,确保可以不被敌军轻巡的150级别主炮击穿炮塔。军舰其他舱段防护就跟科隆级完全一致。” 总结下来,就是多了500吨重量,主炮多1门、航速快2节、适航性和抗浪性提升、同时主炮塔防御力变强。 其余副炮都没变,还是4座双联装88毫米高平两用炮、4座双联装20毫米贝克机炮、4座三联装21吋鱼雷发射器。 鲁路修对于仅仅增加500吨就能提升这些性能,还是有点好奇的,看起来改善很明显,不过问题也明显,因为前向火力变弱了。 他很想深究这个问题,寻找解法,就认真探讨:“别的都很完美,但为什么非要把3座主炮塔做成前1后2的布局呢?这船总不是拿来‘拖刀’的吧。”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也很为难,认真解释:“因为科隆级的高海况适航性相对较差,尤其是31节航速在靠近法罗群岛、冰岛甚至格陵兰的风高浪急海域穿梭时,船头上浪严重,导致航速下降。 这都是去年施佩上将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和3艘科隆级进行法罗群岛-冰岛冲刺行动时,实战总结出来的航行经验。帝国之前没有机会在这么极端的条件下实战,很多设计也就有点闭门造车。 而现在的设计,是根据实战经验和充分的对比数据反复优化后的结果。要解决风暴中船头上浪问题,就要进一步加高船头干舷。但加高了船头干舷后,如果前面还堆叠2层主炮塔,船体前方重心就太高了,不稳了。 这时候,只能放弃船头双层背负式,以降低重心。而船尾干舷不用太高,船尾是不会在高速航行时上浪的,船尾的背负式炮塔也就不会导致重心出问题。也正因为我们放弃了船头的背负,整船节省了相当的结构重量,还同时确保了低重心和高头部干舷这两个原本不可兼得的属性。 否则就算单纯加大动力系统出力、加大螺旋桨,也不可能开到33节的。” 强大的前向火力,高航速,高适航性,这3点似乎不可兼得。 鲁路修听了专业人士的分析后,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确实,后世布列颠尼亚人造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就存在前向背负炮塔、而且下层还上了四联装,导致重心升高。为了压重心,只好降低船头干舷,好让船头各层火力一起跟着降低。但代价就是高海况时,船头上浪严重,乔治五世最前面那座四联装主炮,在浪大的时候根本都无法开炮,直接被淹了。 这么说来,别看后世经常基于“存在即合理”的思路,给丑系战列舰洗地,吹嘘丑国的前2后1三联装主炮塔布局多么完美。但实际上只要从物理层面分析,就知道那玩意儿根本适应不了高海况环境。 也就是丑国的战舰大多在太平洋等相对风平浪静的地方作战,很少在北大西洋最风高浪急的地方厮杀,他们的前2后1布局问题才没明显暴露。 否则至少也得搞个前2后2才比较科学,只有船头背负船尾却不背负,这在高海况环境就是纯浪费适航性。船头的背负是要付出重心升高的代价的,而船尾的背负却几乎不用考虑重心,属于不背负白不背负。 法兰克人搞敦刻尔克和黎塞留的全主炮前置,那是因为人家以地中海为目标作战海域,澡盆子里无所谓适航性了。 跟布洛姆福斯的工程师们深入交流后,鲁路修也学习了很多,而且是从根子层面从原理层面加深了很多理解。 下一步就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如何在后续的设计中,利用自己穿越者的见多识广,帮忙权衡取舍,找到突围的办法。 就像上次鲁路修通过对未来海战的交战形态的预判,建议海军牺牲主炮的最大仰角、牺牲主炮的俯角,来换取炮塔本身的减重和防御强化。 他当初那个主炮塔前高后低的造型布局,已经是精妙到极致,未来也不可能再有进步空间了,已经是直接适配人类对火炮战舰交战形态的终极预判。 设计思想走到那步就算到头了,往后只能在数值上堆料做个数值怪,而不是指望设计师多有操作。 “这次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未来帝国和布、丑的海战,肯定是围绕着北大西洋北部的高海况海域,尤其是冰岛和坎拿大之间的寒冷海域。如果能让帝国的战舰在适航性方面普遍比敌舰强一个档次,那对综合战斗力的帮助就非常不得了了。 而且多暴风雪环境的战场,航空母舰和飞机发挥的空间也很小,地球位面1940年的挪威战役,布国航母都因为暴风雪和大风浪低能见度,难以保持放飞飞机,结果被沙恩和格奈森瑙逮了炮沉,那还是春末和夏季作战。 如果是气象更恶劣的季节,在坎拿大至冰岛海域作战,航母根本就是完全用不了。而且将来的下一场战争肯定不会拖到1940年代的,估计1920年代末或者1930年代初就搞定了,到时候就要面临航空科技比地球上的二战再落后十年的局面,在北大西洋,航母只能是打打辅助。” 鲁路修思考得非常认真,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解决下一款轻巡洋舰的火力和适航性配置设计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解决得好,还可以推而广之,对将来的战列舰和战巡也都有很大价值,是能够全面提升海军战斗力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灵光一闪,建议道:“那么,为什么不考虑一种布局,在不拔高船头主炮高度的前提下,单单只加高船头干舷呢?也就是说,前主炮还是布置在跟原先低干舷设计方案一样高的高度,不要去变,只变船头的船壳造型。”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和工程师们闻言,一时都是愕然。 好几个第一次见鲁路修次长的工程师,还把鲁路修次长当成了海军盲。 “呃,次长阁下……您或许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主炮塔甲板的高度不变,只加高船头干舷,那么当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平射开火时,不就会轰到自己的船头么? 军舰的船头干舷能设计到多高,其核心制约因素,就是己方主炮的射界。所以船头加高时,前主炮所在那层甲板必须加高,或者至少要加高炮塔座圈。” 几名海军工程师七嘴八舌地解释。 鲁路修却并没有被这些常理束缚,继续启发道:“加高船头,但不加高下层前主炮,未必就不能朝船头开火了吧?我记得,原本很多船头的高度,不仅仅是按照‘下层前主炮平射’来设计的,有些甚至是按照‘要允许下层前主炮以负5度的俯角朝正前方射击’来设计的。 所以船头比主炮平射的延长线还要低一些。而现在帝国新战列舰的主炮塔,都已经彻底放弃了主炮的俯角,所以这部分裕量就可以腾出来,不用再怕影响前主炮朝正前方俯角射击而压低船头了。 我们甚至可以更激进一点:未来要求战舰的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射击时,锁死最低仰角,比如当仰角小于10度时,锁死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射击的可能性。 也就是你依然可以朝船头开炮,但不能打贴脸的目标,要把下层主炮管子抬高至少10度。或者你非要打近距离贴脸的目标,那也可以,你得把船横过来,稍微摆个20度到30度的角,让舰炮朝侧前方而非刚好正前方开火。 这样把船头做高不就不妨碍下方前主炮射界、可以兼顾高干舷高适航性和前向主炮堆叠且不抬升军舰重心、不导致重心前移。” 鲁路修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再一次牺牲军舰的泛用性,来特化其能力。 帝国的海军,不需要考虑全球部署,不需要考虑满世界的殖民地。 帝国的海军,从诞生那一刻,就是为了狙击布、丑而存在的。 殖民地重要还是布丑重要?它俩都不重要——没有布丑很重要! 鲁路修说的这些设计,都是地球位面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但是从物理的第一性去分析,又确实有道理。 在地球上这些东西没出现,那是因为布、丑海军需要考虑全球部署,他们没法这样特化,而法、意又只在地中海澡盆子里游泳,不在乎适航性。 德玛尼亚倒是想狙击,但一战前的德玛尼亚没有实战经验,只能模仿别人设计,没有走出自己的路子。一战打完后战列舰传统都被清盘了,也就更走不出自己的路子了,只能在模仿中追求稍稍恢复。 而鲁路修这条路子,正是为一战局部打赢逼和了的德玛尼亚设计的。 他牺牲的一些兼容性,都是后世战史证明不会再出现的。只是一般人不敢这么想,因为惯性的力量太强大了。 所有的战列舰设计师,都是从前无畏舰时代一路走过来的,那个年代的人总觉得未来海战肯定还会有5000米以内的主力舰贴脸对轰,必须为这种场景保留灵活性。 但如今的海战,主力舰交战普遍在10000~15000米了,如果有下一场战争,就普遍在15000~20000米甚至更远。 5000米近战,只有夜战才会有。而鲁路修的设计,也并不是说完全废掉5000米近战下的前主炮火力,他只是不允许前主炮在迎头正对的情况下对极近距离开火,稍微摆个角度斜一点就能打了。 即使刚好是迎头正对,前方的4门或者6门主炮,背负在上层那座也还是可以开火的,只是被压在下面那座暂时开不了火。 而除了设计师的惯性,在这个问题上,各国军备部门定指标的人的惯性也是很严重的问题——就算有个别设计师天马行空,有了好的想法,但海军部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将军们,肯答应造一艘“下层前主炮不能朝着正前方5000米以内的敌舰开火”的军舰么? 海军部装备局的局长大人们不敢签这个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激进的设计也就不会出现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世界各国都一样,这样设计不会出错,对自己的前途最有保障。 要是自己签了字,最后出问题了,这个官也就做到头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歌舞升平。 只有鲁路修这样带着穿越者先知先觉,又年轻锐意进取敢担当的人,才能催生出这样天马行空又确实靠谱的激进方案。 “这个字,我来签!我是军备部次长,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 从陆军算,他是军方第8人, 从海军算,他是军方第7人——除了皇帝、鲁普雷希特元帅、提尔皮茨、希佩尔、施佩伯爵、舍尔上将这6个人,就属他鲁路修中将说话好使了。而且他在军备问题上是专业对口的,只要岳父支持他,提尔皮茨元帅又年老半退休了,鲁路修这个倡议就可以通过。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见鲁路修次长这么决绝有担当,一时也肃然起敬。 从没见过敢这么激进鼓励创新、鼓励试错的海军装备负责人。虽然目前的“新柯尼斯堡级”轻巡用不上这种设计了,因为它已经是前1后2的主炮塔布局、前方不用背负,适航性已经很好了。 但帝国的下一级轻巡,或许可以靠着鲁路修次长的指点,走到前2后2都背负式布局、一共4座三联装138.6毫米口径主炮的布局上来,且适航性和航速或许能比现在的“新柯尼斯堡级”更进一步。 他们也紧急核算了一下,如果前方变回2座主炮塔背负、且重心要和1座主炮塔平铺时一样高,那么前主炮的正射仰角会被限死在“至少上仰10度”。 不过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的射程并不算太远,所以就算至少上仰10度,也就是6000米左右的射程。 换言之,下层前主炮不能对6000米内的正前方左右各22.5度的目标开火(一共是正前方的45度角,一圈是360度,相当于正前方的八分之一圆周无法放平开炮,但稍微转弯22.5度就可以开了) 如果是未来的战列舰、战巡也这样设计,305毫米炮会导致无法对8000米以内正前方目标开火,380炮会无法对10000米内正前方目标开火——但还是那句话,摆个22度左右的斜角,别拿头正对着别人就没事。 而且真嫌这个限制过大的话,完全可以对将来的战列舰、战巡进一步放宽,比如把最小仰角从10度降到8度、6度,都是可以想办法的。 至少鲁路修次长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思路,启发大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国家的军舰设计团队的经验,就是在这样不断反馈实战需求中成长的。 第341章 敌人一开始会不适应,进进出出得多 第341章 敌人一开始会不适应,进进出出得多了就习惯了 鲁路修的那些技术要求,都是针对未来的下一级轻巡洋舰的。 而对于目前已经完工了1艘、还有2艘马上就要完工的“新柯尼斯堡级”,鲁次长的意见已经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也就是明年(1918)上半年要服役的那3艘,还可以些许微调一下。 比如试验一下临时略微加高船头干舷、同时给前主炮加一个朝正前方开炮时的限位锁止机构,比如设置禁止前主炮在仰角小于5度的情况下朝正前方开炮。这些技术思路都需要在实战中测试过,充分发现问题、磨合整改,将来才能大规模运用到新一代战舰中。 而未来的下一代战舰,肯定是要在战间期的和平环境下设计了,数年内甚至十年内都捞不到实战检验机会。因此“新柯尼斯堡级”作为最后一代实战军舰,让其充分总结实际需求和教训、排查漏洞、指导未来的改良方向,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视察完巡洋舰建设工作后,一个和实战相结合的念头,也很快在鲁路修脑海里浮现。 之前他一直担心,如果到时候逼迫“马肯森级”贸然去北大西洋破交截杀丑国的运兵船队,会不会被提前发现、会不会有意外、会不会跟地球位面的“俾斯麦号”那样下场, 帝国海军的容错率实在太差了,随便多损失一辆艘主力舰,就可能导致敌人的气焰变嚣张,从而觉得德玛尼亚不过如此、不用急着和谈。 但现在,鲁路修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刚刚完工的“新柯尼斯堡级”轻巡,完全可以做一个探路的角色,先单独前出几次,去法罗群岛海域试探一下,消耗敌人,让敌人疲惫、麻痹。 鲁路修说干就干,他想到这里,也来不及考察后续的潜艇项目了,直接就在汉堡给希佩尔的司令部挂了个加密电话。 “希佩尔将军,是我,我有一个主意,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让敌人适应起来……适应帝国的战舰经常会在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线出没,不要再大惊小怪。” 听得出,希佩尔在电话另一头也一下子来了点精神:“说详细点。” 鲁路修:“新柯尼斯堡级极速高达33节,已经一举反超‘声望级’1.5节了,而且‘声望级’还在中东的亚丁港,本土还没有。现在敌人在本土的轻巡洋舰及以上大型军舰,至少比新柯尼斯堡级慢3节。所以让它多去探路几次,碰壁遇到大型军舰立刻就掉头,完全可以跑掉。 甚至遇到2艘以上巡逻队呈夹角包夹,都可以跑掉。而如果遇到巡逻的驱逐舰,或较弱的老式轻巡,它也可以凭借绝对火力和防护优势干掉一些,挑衅挑衅敌人。 久了之后,敌人就会把我们的行为视为蓄意挑衅,觉得我们并没有真心渗透进入北大西洋破交的意图,就只是想来施压,顺便运气好就杀几艘小船立威。 到时候,我们九假之中忽掺一真,让‘马肯森级’跟在‘新柯尼斯堡级’旁边混过去,敌人也容易像‘狼来了’一样,不再多想。或者最多就是觉得‘一不小心让两三艘柯尼斯堡级混过封锁线、进入北大西洋破交了’。 而且现在是11月中旬,再准备一两个月就快冬至了,北极圈以内会变成极夜,高纬度海域的白昼时间也很短。到时候夜间冲刺的时间会更久。只要‘新柯尼斯堡级’在入夜前拉扯出空档,确认某段海域没有敌舰巡逻,或者敌舰被引开了,‘马肯森级’混过去的概率就会很大。 当然,这招肯定是越靠近12月22日冬至日,成功概率越大,不过哪怕拖到12月底或者1月初,昼短夜长的每日时间也依然够用。反正不管冬至日前后是否能让马肯森级穿过封锁线,先让‘柯尼斯堡级’试探起来肯定是不亏的。就算出了意外,也不过是损失个别轻巡洋舰,代价不会太大,也不会影响民心士气,而且也能在实战中检验新装备。” 希佩尔认真思索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鲁路修说服了。 鲁路修的诡计,确实很有价值,能够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 “马肯森级”最终能否混过去且不说,先让“新柯尼斯堡级”首舰尽快开始抛砖引玉吧,后面2号3号舰舾装完成后,快速海试一下,也要拉过去。 甚至只要动力系统海试没问题,就该把之前开惯了“科隆级”的精锐老兵调一批过去熟悉“新柯尼斯堡级”,然后就在北海西北部海试,就在靠近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的海域海试。 大不了武器系统不够完善,海试的时候别贸然进入战斗,或者在敌人射程之外开几炮、把鱼雷丢出去实弹测试一下。 反正33节的极速加上新的飞剪首+球鼻艏+高干舷防上浪设计,这个机动性在本时代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 布国有能开35节的驱逐舰和鱼雷艇也无所谓,驱逐舰哪怕来一群追杀这种船,那都是找死。 前1后2的三联装主炮塔布局,也最适合逃跑的时候玩拖刀了,朝正后方有6门138.6毫米速射炮可以同时开火,比“科隆级”的4门后向火力还多2门,驱逐舰队不信邪尽管来追。 希佩尔把这些弯弯绕想明白后,终于拍板:“这事儿我会尽快安排的,新‘柯尼斯堡号’这个月就能出航执行任务,下个月2号和3号舰也会加入,为后续的大规模行动铺垫。 对了,你考察完尽快回一趟威廉港,我这边这几天也弄出了几套别的方案,你帮我一起参详一下。” 鲁路修:“没问题,我在布洛姆福斯视察完远洋潜艇改造工作,明天就回来——我觉得,未来对北大西洋航线的破交,可以让大型远洋潜艇配合主力舰行动,磨刀不误砍柴工。” “行,后天早上你直接来威廉港司令部找我,我让秘书提前安排挤出时间。”希佩尔也没跟他多废话,都老哥们儿了没必要客套。 鲁路修挂断电话,才继续让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带他参观最新的远洋潜艇改造项目。 鲁路修核算过战力,光靠“马肯森级”和新的高速巡洋舰,肯定还是太冒险了,因为水面舰队一旦遇到强敌是不敢打硬仗的,只能靠高速拉扯。 如果能够提前布局一个青春版“狼群战术”,再利用情报优势提前侦测敌人的航线、预期行程,提前埋伏一些远洋潜艇。到时候水面舰队负责拉扯,一旦没有下手机会,但只要水面破交舰队吸引了敌人的防御,让船队露出破绽,那潜艇的存在也能多一道保险。 而且,要让敌人的警戒心尽量放松,就最好把这个截击点设置得距离欧洲大陆远一点,最好离丑国本土近一点。那样就算出了意外,位于布国本土的海军增援过去也会更慢。加上此前德玛尼亚几乎没有用远洋潜艇在靠近丑国本土的地方执行无限制潜艇战过,大多是在他们靠近布、法等欧洲近海时才动手,这样才更能出其不意。 一战时的德方潜艇,性能和航程都要比二战的差不少。绝大多数早期潜艇都只有240~270吨排水量,只有3根鱼雷发射管,装3~6枚鱼雷,而这些潜艇,续航能力,也就1000多海里,只能在距离布伦三岛或是比斯开湾几百海里的地方拦截。 一旦离开欧洲大陆一千多甚至两千海里,绝大多数德玛尼亚潜艇是够不到的。如果截击点设在亚速尔群岛以西,那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但鲁路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从没做成过的事情,才有足够的突然性,才能实现“初见杀”。 鲁路修之前的多少次胜利,都是靠各种新式武器和新战术配合形成的“初见杀”,捞一票一锤子买卖的利润。 这次也不例外。 …… 在鲁路修的要求下,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负责人,也很快就领着鲁路修次长,参观了帝国目前最新锐的大型远洋潜艇改造船坞。 此时此刻船坞里躺着的,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u-151型潜艇,标准排水量高达1500吨整个战争期间,德玛尼亚帝国一共造了8艘。 整个战争期间,至今为止,帝国一共造过340多艘潜艇,损失了100多艘,还有210艘左右存量。 1914年开战时,拥有包括u-1至12号远洋艇,和17艘ub-i近岸艇,外加15艘uc-i布雷艇,一共44艘。 战争爆发后,远程艇造了u-13至u-80,一共68艘,迭代改良了好几次,最大排水量从480吨慢慢升级到880吨。 近岸艇也发展出ub-ii和ub-iii,分别造了30艘和88艘。还有布雷艇则发展了近海的uc-ii型63艘、远洋的ue-i型10艘、ue-2型9艘。 最后,还有11艘超远洋大型潜艇(u-139至141和u-151至158,分属两个不同型号,前一型3艘后一型8艘)。 而这11艘大型远洋艇,正是代表帝国潜艇工业最高成就的杰作。 其中有3艘也就是u-139至141,是一开始就按照战斗用潜艇设计的,排水量就达到了惊人的2000吨,比这个时代所有的驱逐舰都大,其中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装柴油了,据说能低速巡航2万海里,差不多能环游地球了。 这一型就是为了技术论证用的,成本昂贵,作战效费比又不行,所以只造了3艘就没造了。 而另一型u-151则是标准排水量1500吨(含燃油)、且能额外运载750吨货物的“远洋商船潜艇”。 没看错,就是“远洋商船潜艇”。 这一型潜艇是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大型潜艇部门、在u-139项目被终止后,为了自救,为了说服帝国海军部继续造大型远洋潜艇,于是主动拿出了一套“用潜艇当远洋商船”的计划。 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虽然潜艇运输成本极高,运输吨位也不大,但因为战争爆发以来,帝国的外汇已经耗竭,黄金储备告急。就算可以向中立国荷兰等买粮食,也因为没钱了而买不到。所以帝国急需对外出口以换取黄金和外汇。 一开始他们的说法被海军部嗤之以鼻,1915年这个思路第一次提出时,提尔皮茨元帅几乎是把这个方案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开什么玩笑!潜艇多贵、运载量多小?一艘运750吨的潜艇,运费和建造成本比能运75000吨货的水面货船队都贵了,几十倍甚至近百倍的综合成本,拿来当“商船”还有什么价值? 但后来,提尔皮茨元帅被布洛姆福斯的人反复劝说,还是说服了。 布洛姆福斯方面提出的思路很独到:既然运费高昂,咱就运对运费不敏感的、重量轻的高价值高精尖货物!帝国的高科技工业是全世界最强的,有无数有竞争力的产品,是外国人绝对无法生产的。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因为海贸断绝,很多只有帝国能造的高精尖货物,尤其是化学药品,在海外的价格都涨上天了。 所以,哪怕只有几百吨运力的潜艇,只要能远洋偷越到丑国做生意(当时还是1915年和1916年),哪怕运费涨了100倍,有些对运费不敏感的货物还是有赚头的,关键是可以换取外汇,哪怕不赚,只要把马克变成黄金,就可以给帝国的黄金储备回血、用于实现进出口经济循环。 这个想法很有说服力,于是1915年这个项目就启动了,从1916年下半年开始,u-151号“远洋商船潜艇”率先服役,然后其余7艘在1916年下半年也相继服役,并且投入秘密海外贸易。 还别说,这种贸易确实很有赚头。u-151的首次海外贸易,就带了货值5000万布镑的货物,全都是法本化学产出的高精尖独门化学品,最终750吨的货卖完,换回了150吨黄金,空余的舱位则换了600吨从丑国进口的天然橡胶。 (注:此为史实,这次贸易鲁路修还没有干预,就是自然而然的。历史上也是750吨化学品卖了150吨黄金回来,当时ig法本的很多产品,其他欧洲国家和丑国就是无法合成,法本不供货全球都没得用,是独门垄断的) 这750吨卖到丑国的化学品里,分量最大的是一种名叫茜素的化学染料(c14h8o4,1,2-二羟基-9,10-蒽醌),这东西后世不稀奇,但是一战期间只有法本化学一家能生产。所以战时断供后,出货端涨价好几倍丑国的进口黑市商人依然趋之若鹜。 而利润最大的,则是一种名叫砷凡纳明(salvarsan)的化学合成药品,是法本下属的拜耳制药独门会造的,其他国家也是无法合成,在抗生素出现之前,这种药是唯一可以治疗梅某毒的,虽然药效肯定不如后世的专业抗生素。 而丑国人又素来淫乱,在丑国得梅某毒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对他们而言,有没有法本的药运过来,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命,就是钱。最终u-151就是靠着一次性卖了200吨砷凡纳明,在丑国换回100吨黄金。 而本位面,u-151型潜艇的后续几艘,还跑出了地球位面从未有过的高货值和高利润——因为就在1917年初、丑国参战之前,鲁路修通过卡纳里斯在丑国的情报网渠道,得知杜邦就快要竭尽全力攻克出法本化学的磺胺合成方式了。 为了坑害杜邦的毒计,为了在杜邦的货上市之前,让敌人的士兵切身感受到丑国货和德玛尼亚的法本原研药的区别,鲁路修就在1917年一季度,有序地私下放出了一批法本“百浪多息”原研药。 而这批药的售价,简直比治梅某毒的砷凡纳明还要逆天。 当时欧丑有多少敌方的感染者在等着这种传说中的神药救命。 以至于鲁路修那一船放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敢让潜艇船舱都装百浪多息——因为百浪多息的售价,已经超过等重的黄金了,如果装750吨百浪多息过去,换到的黄金靠那艘潜艇是运不回来的。 最后没办法,只好只装300吨百浪多息,还有450吨容积装别的相对不值钱一点的化学品。 这样平均了一下售价后,最终这批货还是卖出了750吨黄金或者说2亿布镑/12亿丑元的高价。 要知道罗曼诺夫王朝数百年的皇室积累,最终缴获的沙皇黄金也就1800吨,一船百浪多息就卖出750吨黄金,要是能卖3船的话,就能卖出一个沙皇内库了(但是货多了就不值钱了,会降价)。 可惜,鲁路修不能一直卖磺胺药救活敌人的性命来赚钱,那样对于结束战争同样不利。 他只能是在杜邦即将临门一脚的时候去插一杠子,把杜邦即将得到的巨额利润冲淡,先把市场尽量塞饱和,让杜邦的产品上市时没那么大的积压需求。同时也便于让布、法伤兵对比原研药和仿制药的疗效差异,让后来吃了杜邦仿制药而肝肾衰竭而亡的士兵去反噬杜邦。 至于后来那些配套的坑害杜邦的舆论造势毒计乃至后续配套,因为过于阴损,也就不提也罢(这部分写出来被提醒了多次,容易启发不良分子。算了。) 总而言之,结论就是鲁路修当初那个计谋还挺成功的,杜邦并没能立刻赚到超量的大钱,利润被极大削弱了,还遭到了别的反噬,被查了很久后续研发能力也受到了相当重挫。 …… 不过,u-151型“用潜艇做远洋贸易”的使命,也只是风光了半年多,随后就结束了。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丑国也参战了。 丑国参战后,海外再也没有足够庞大且有购买力的市场,需要德玛尼亚去绕过布国的海军封锁强行贸易。 于是丑国1917年5月底参战、6月份德方就开始酝酿论证“改造u-151型远洋贸易潜艇,把商用潜艇改回军用潜艇”。 如今,距离改造开工已经4个月了。u-151和u-152已经被改成了和u-139差不多的型号,甚至在甲板上装了一前一后2门138.6毫米舰炮,还装了前后各4个鱼雷发射管。 还有u-153到158没改完,才装了鱼雷管、把货舱改成鱼雷舱,但甲板炮还没施工。 鲁路修看了施工进度,也向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后,顿时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赶紧把改造工程停下来!剩下6艘不要装甲板炮了!费那个事干嘛,海军急需这6艘能直接开到丑国的大型远洋潜艇,就给我尽量多塞一点鱼雷发射管就好了!” 给潜艇装大中口径舰炮,这是什么陋习? 鲁路修现在不需要他们更强的打商船续战能力,只需要它们能参加后续“马肯森”加“科隆”、“柯尼斯堡”的破交战役。 —— ps:最后终战前的海上决战,需要稍微铺垫一些海军种田情节,概述一下现状,并不是水字。 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342章 多线操作 第342章 多线操作 一战时给潜艇甲板上装小炮以攻击无武装商船,也是挺常见的现象——倒不是说鱼雷有多贵,炮弹有多便宜。 鱼雷那点成本,相比于一条商船还是不足为道的,绝对花得起。 只是鱼雷太大,一条好几吨,潜艇好不容易出海一次,也带不了多少鱼雷,打完之后就又得千里迢迢返航了。 炮弹一枚才十几公斤到几十公斤,关键是密度大占的体积小,装一枚鱼雷的运力可以装上百发炮弹了。 而对于无防护的商船,几炮105炮弹下去,一样可以直接炸沉。或者换十几发88炮弹、1~2发150炮弹,也是一样的效果。 但眼前这一级u-151潜艇,在鲁路修看来,绝对不应该装这些大炮,就算要装,也没必要硬上150大炮,这玩意儿对性能的拖累太严重了。 “就算你们要装大炮,也没必要改装150毫米的舰炮——有了150炮难道潜艇就敢浮在水面上跟驱逐舰对炮了?还是敢跟轻巡对炮了?还是不敢!既然不敢,既然都是打商船,上轻巧对航行和重心影响小得多的88炮有什么不好?88炮打商船一样能打沉。 当然,现在我连88炮都不需要你们装,要装也要以后装,目前先把所有给剩下这6艘大型潜艇装炮的施工停下来。” 鲁路修直接点出了那些设计师思路的第一个大问题。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便委婉地解释:“一开始我们也有想过随便装几门炮,按照之前近海潜艇上88炮、远程潜艇上105炮的惯例,施工难度还低一些,重心也容易配平。 不过当时立项时,还不是您担任军需次长,海军部的人总觉得那么大的船只装88炮或者105小炮浪费了。如果上了150炮,可以在更远距离上对敌商船开火,这样还能防止敌人拥有隐蔽自卫火力,躲在那些76毫米以下小炮的射程外单方面虐杀——您知道的,现在布、丑等国的商船,越来越喜欢带几门炮,弄成武装商船了。” 无限制潜艇战打到后期,双方的军备都在升级,仗打到1917年,很多商船都喜欢带几门小炮,这也是事实。 但鲁路修还是要提醒船厂的人:“你们上了150重炮,指望在敌人商船自卫火力射程外单方面虐杀,那命中率得多低?要提高命中率,就要让船浮出水面更多,而且要避免横摇—— 但这些潜艇原本是作为商船潜艇设计的,追求高航速,长宽比比那些战斗潜艇狭长很多。这种细细长长的平台是不适合作为重炮载体的。为了提高浮出水面部分的宽度,你们只能增加储备浮力,减少船的总重。但储备浮力/冗余浮力一多,要紧急下潜的时候就会更慢,规避危险时就更不灵活。” 任何水面炮击平台,都是粗短的更稳,细长的更不稳,也难以抵抗开炮后坐力带来的横摇,这是常识——之前鲁路修就用过这点常识,去诱骗丑国海军建造局的大卫.沃森局长,让丑国人将来更好地发挥电动机战舰的动力布局优势,把战列舰造粗短。 粗短开炮稳,细长航行快,这是一对不可调和的属性,只能权衡取舍。 鲁路修接触海军数年,对这些基本功已经理解得非常扎实,知道这种商船潜艇虽然大,但因为设计时就是奔着高航速去的,比较细长,反而比小潜艇开得还快,水面航速甚至可以追上14节的商船(代价是转向很慢,越细长越难转向,转弯半径很大) 这个高航速,也是执行“狼群战术”的基础之一,其他小船反而有的航速不够,有的续航不够。 于是,在鲁路修专门针对将来破交丑国运兵船队任务特化优化的情况下,剩下这6艘大型潜艇的改造,也就被大刀阔斧地调整了,同时又确保尽量不增加施工难度、不影响工期,反而让改造变得更省事。 150毫米的甲板炮计划被取消,然后储备浮力也可以少一点,从之前为150毫米炮准备的“25%储备浮力”,下降到10%。 而少留15%储备浮力,就意味着可以多装15%的东西,这个重量就拿来运鱼雷好了。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近代的鱼雷再装填不是很慢的么? 某些大神海战小说为了卡剧情拖节奏,还会写“整个一战乃至二战早期,军舰都没有在海上打完发射管里的鱼雷后再装填的能力,必须回港装填。二战后期才有低海况低风浪环境下慢吞吞辅助再装填的能力”。 但事实上,鱼雷再装填虽然复杂,在一战时水面舰艇也是可以做到的,风浪低的情况下,一般2~4个小时就能再装填,靠吊车慢慢精细地吊装往里塞就是。《钢铁雄心4》游戏里把鱼雷兵器设置为每4小时射一轮,也是科学的。至于那些海战网游为了平衡性,肯定会极大压缩鱼雷再装填时间。 而还有一点绝大多数看官不了解的真相细节,那就是潜艇的鱼雷再装填,其实比水面舰艇的鱼雷再装填要快得多。 一战时德玛尼亚的潜艇就掌握了20~30分钟内再装填鱼雷的技术,只是当时丑国和布国海军还没掌握罢了(这些国家的潜艇使用经验当时还太少,远不如德方潜艇技术经验丰富) 20~30分钟的再装填,已经比2~4小时的水面舰艇再装填快了5倍以上了。而德系潜艇之所以做得到,其实是利用了潜艇独有的一种特性—— 相比于水面舰艇,潜艇是可以头部单独向下倾斜、或是尾部单独向下倾斜的。所以在再装填鱼雷时,只要鱼雷手在鱼雷舱部分注水的情况下,把鱼雷浮托对准鱼雷管口,初步塞进去一点后。就可以向潜艇指挥舱发送信号,艇长会下令船头注水、让潜艇前低后高翘起来,利用重力把鱼雷后面大半截自行滑进鱼雷管。 而水面舰艇当然不能用这招,因为水面舰艇的鱼雷管所在位置无法注水利用水的浮力。水面舰艇也无法做到单独让船头沉下去或者让船尾沉下去制造倾斜、利用重力装填鱼雷,只能乖乖靠吊车,因此比潜艇慢5~10倍都是应该的。 当然,眼前的u-151型潜艇,因为太大了,而且纵向很长,指望船头单独下沉或者船尾单独下沉、制造船体倾斜重力再装填会比较慢。 普通潜艇20分钟能装填一轮,u-151可能要1个小时,但这也比水面舰艇快了4倍的。只要不追求马上再射,每小时过来打一轮,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鱼雷再装填可以顺利实现,鲁路修让潜艇把剩下的15%储备浮力都用来多运鱼雷(以及配套的鱼雷仓储设备的重量),就非常合理了。 这么一搞后,因为储备浮力少了,潜艇下潜所需的时间也变短了。 根据最简单的物理计算,潜艇下潜需要的时间,就等于储备浮力除以压载水舱注水的速度。比如储备了250吨浮力,每秒压载水能注入半吨,那就要500秒下潜。 但如果储备浮力降低到100吨,还是每秒注水半吨,200秒就能下潜。 本来这种u-151执行对舰队作战有个最大的短板,就是船太大、注水管和排水泵功率太小,所以上浮慢下潜也慢,发射鱼雷后会给敌人很长的反应时间过来反杀。 现在鲁路修让设计师砍掉更多储备浮力多装点货,也能稍稍缓解这个问题。 至于换更大的进水管或是排水泵,那就比较伤筋动骨了。 指望一个月之内完工,排水泵是绝对不能去动的,那东西跟动力系统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上浮速度肯定慢。 最多把进水管改大一点,这样射完鱼雷后的下潜可以稍微快点,也算是尽量特化适配战役需求了。 在上浮和下潜速度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鲁路修指望这些船参加对护航舰队的打击,那就只能在鱼雷上下功夫了。 他想到自己1914年底时,就跟希佩尔将军提过的“慢速大航程鱼雷”思想,靠远程鱼雷抽奖。 当时希佩尔将军就让海军部搞了一些低航速燃料消耗慢、最后可以开十几公里远的鱼雷,不过以1914~1915年的技术水平,最初也只能这么搞应应急。 而事实上,那时鲁路修还提醒希佩尔上将,可以关注电动鱼雷的技术路线。虽然一战时的铅酸电池储能密度太低,导致电动鱼雷射程肯定比压缩空气动力鱼雷近不少。 但是,只要舍得降低航速慢慢开,电动鱼雷也是有可能开到5公里以上,甚至更远的,只不过航速会慢到20节左右。 如今,已经1917年底了,电动鱼雷研发部门,和西门子公司,都有通力合作了两三年了。虽然还是搞不出地球位面1938年款g7e电动鱼雷那样的好东西,但也算初窥门径,勉强可以用了。 1914年西门子铅酸电池的储能密度才25wh/kg,而1938年的西门子铅酸电池可以达到40wh/kg。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反复催促、诱导海军投入资源研究,西门子也花了本钱,总算在1917年把电池储能密度提升到30wh/kg,比1914年的水平提升了两成,也算挺了不起的材料科学进步了。 别的不说,就光西门子这个科研成果、电池储能密度研究投入,将来让电车时代早10年20年到来都不是没可能。 地球位面1938款g7e可以做到32节航程5公里以上,现在只能是24节5公里,同时装药量也比1938款g7e的280公斤,减少到了240公斤(一战时533鱼雷装药量普遍也就在200~240公斤之间,一战技术本来就比二战差,二战时普遍提升到300公斤以上) 鲁路修在充分了解当前的电动鱼雷性能指标后,果断决定还是吃一次螃蟹,用电动鱼雷为一战的最终结束加一把力。 而且只是小规模一次性使用的话,只要敌人没有留下活口,也不至于发现电动鱼雷这项憋了3年的最高机密科技的内幕。同时,也能充分搜集实战经验,为战间期帝国持续改良电动鱼雷积累宝贵的数据。 “就这么决定了,给这批潜艇安装最新的秘密鱼雷,反正这种潜艇吨位大,发电机功率也够大,有足够冗余安装鱼雷电池充电设备。因为它上浮太慢,下潜也稍慢,近距离上浮后鱼雷袭击太容易被发现和反制了。 必须远远地用无航迹鱼雷偷袭,找些能见度相对较差的天气环境作战,最好是隔着5公里还能瞭望看见水面上的敌船,但敌船却无法看到5公里外的潜望镜。 最后,还要强化一下这些大型潜艇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其他小潜艇的发射天线通讯距离太短,在大洋上难以彼此联络。这些大船的电气设备功率足够,也能装更强一点的通讯天线,这个月重点把这些搞定了,我们有大用。” 鲁路修又交代了一堆细节要求,也算是有取有舍。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人虽然觉得麻烦,但一想到可以减少储备浮力的硬性要求、还能不用装甲板炮,船体重心和稳定性重新配平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既然如此,换新鱼雷和强化上浮状态的无线电通讯能力,也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没有问题,我们保证在2个月内完成改造,争取1个半月就完成!”船厂负责人拍着胸脯对军需次长保证。 鲁路修敲定了参与行动的轻巡和潜艇的备战工作,在汉堡也就没什么事情要处理了,希佩尔上将还在威廉港等他,他当天晚上就坐装甲专列返回了威廉港。 …… 次日一早,鲁路修就在海军司令部再次见到了希佩尔上将。 他把自己对参加后续行动的轻巡和潜艇的技术规划说了一遍,希佩尔也都点头表示认可和支持。 “不错,你的想法还是这么犀利,每次都切中关键要害,‘柯尼斯堡级’轻巡的后续改良,和大型远洋商船潜艇的军事化改造,都可以按你说的做,海军部那边的手续我会让人补的。” 希佩尔说完后,话锋一转,把一份文件交给鲁路修, “这是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海军部刚刚统筹的新作战计划。你走之前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如何深化夺取塞浦路斯,或是利用我军掌握了苏伊士运河,进一步挖潜做点事情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跟施佩那边联络、磋商,施佩也从中东紧急坐专列回本土开会。他倒是提了一个更好地计划——也不能说是更好,只能说是可以作为我们夺取塞浦路斯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前置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和配属的轻巡拉回红海战区,别留在地中海了。 这样他可以把滞留在印度洋的军舰和地中海舰队的军舰合兵一处,形成更强大的战力。而敌人留在西地中海的舰队、或是留在印度洋的舰队,在我军合兵一处后,他们任何一支都将不再是我们的对手。这样敌人就必须放弃其中一块制海权,或者被我们牵制住双倍的兵力! 你想想,去年施佩执行破交行动时,最后撤往中东的波斯湾,无非是因为波斯湾是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区域,到那里靠港能保证安全,他在印度洋沿岸也没别处可去了。 但他抵达波斯湾之后数月,你就带陆军夺取了埃及,苏伊士运河就落入了我们手中。在苏伊士运河为帝国所用的情况下,其实让波斯湾的战舰绕过阿拉伯半岛到红海一侧,才是最优解。 因为我们可以合兵一处、往任何一个方向出击,敌人都必须退让。敌人的西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舰队无法用运河会师,他们只能去绕好望角,会导致一两个月的时间差供我们各个击破。 因此施佩的意见是,既然现在帝国有心在近东搞新的事情,不如先接应那2艘‘德弗林格级’,接应到手了,他们再合兵一处一起参加塞浦路斯战役,或者干脆夺取红海出口的曼德海峡、把红海变成帝国的内海,打哪儿都行,关键是先合兵。 我也挺赞同他的意见,后续两个月,我们可以在法罗群岛和阿拉伯半岛两边同时动手布局,公海舰队和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各干各的。” 鲁路修听后,也是眼前一亮, 德玛尼亚的海军将领还是有能人的呀!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没想到施佩上将的帅才,也被渐渐发掘得越来越多,果然打老了仗的总能总结出很多谋略。 一个帝国,靠一个人的谋略,果然还是难以撑起来,需要大量的有识之士群策群力。 鲁路修叹服道:“这个计划很好!确实,无论是夺取塞浦路斯还是马耳他还是曼德海峡,先让两支分舰队利用我们拥有运河的便利合流,是最划算的!之前布、丑用他们重建的地中海舰队盯防我们的地中海舰队、用2艘‘声望级’盯防我们的印度洋分舰队。 但我们合兵之后,无论是他们的地中海舰队还是2艘声望级,单独都盯不住我们了!我们集中全力出现在苏伊士运河一侧的时候,他们被晾在苏伊士运河另一边的舰队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干不了!所以我们就可以形成正义的2打1、占据明显的局部兵力优势! 不过,这个计划执行起来有难度么?需要地中海的舰队先驶过运河进入红海,去接应那2艘‘德弗林格级’么?否则光靠‘德弗林格级’自己,未必冲得破‘声望级’的封锁和追杀。” 希佩尔:“其实,施佩自己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诱敌计划,需要的资源他也大多能搞定,不过,他希望陆军可以配合,最好派出一些部队,假装从埃及南下,追击逃到苏丹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总司令埃德蒙.艾伦比上将。 但实际上,不用真的拿下苏丹内陆,从卢克索到喀土穆,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要走2000公里呢,而且尼罗河上还有小瀑布群,航运条件太差,大船都没法直接从开罗开到喀土穆。 施佩想要的,是陆军假装为了夺取喀土穆、进攻艾伦比,实则以此为幌子,夺取苏丹地区靠近红海海岸线的港口苏丹港、假装用苏丹港给进攻喀土穆的部队运补给。这样他的地中海舰队就能假装掩护陆军在苏丹港登陆,而进入红海。 这样他的主力可以离战场更近一点,也可以有合理的其他理由通过苏伊士运河,就算布国人在埃及还有间谍,也会被我们的假目标误导,不会导致声望级领衔的布印度洋分舰队警觉。” 希佩尔口中提到的苏丹港,就是地图上苏丹地区靠着红海岸边那一小段海岸线上的一座港口,是布列颠尼亚殖民者1906年开始修的一座小港口,1909年完工。 港口完工之后,布列颠尼亚殖民者在1909年至1912年之间,又修了一条400公里长度的简易公路,从海港往西通向尼罗河沿岸。所以如果德玛尼亚陆军真要假装进攻苏丹的话,顺势夺取这个港口以获取补给是很合理的。 从苏丹港沿着简易公路西进到尼罗河沿岸后,再逆流而上300公里,就是苏丹首都喀土穆了。 而只要在苏丹地区夺取一些红海沿岸的小港口作为跳板,后续再夺取法属殖民地吉布提,或是对岸布列颠尼亚亚丁保护国的曼德海峡峡口,也会方便很多。 而现在德玛尼亚军队是不可能指望进攻印度去威胁布国的,德玛尼亚军队虽然占有了苏伊士运河,也占有了波斯湾沿岸部分土地,但他们的军队走陆路去进攻印度,只会后勤崩溃。 奥斯曼人的伊拉克地区自己都没有军工,没法补充武器弹药和汽油(1917年的波斯湾居然还完全没发现石油), 要想最终威胁印度,就必须先打通红海,控制曼德海峡,这样德方控制苏伊士运河才有意义,才能从“敌我都用不了”变成“敌人用不了而我能用”。 现在红海两端的苏伊士运河和曼德海峡,北边的口子在德手,南边的口子在布手,这才是互相锁死彻底废掉的状态。 把这些统统梳理明白后,鲁路修也有些热血沸腾,他都想亲自重回中东了。 去年他的中东之行,是因为克伦斯基的大反攻、为了最终打崩露沙,而不得不中断中东战事。 现在露沙已经正式实现和谈半个月了,是时候让帝国的精锐重回中东了! 只不过鲁路修已经当了军需部次长,他本人肯定没法再回前线带兵。 这事儿还是交给好兄弟冯.博克少将和小老弟隆美尔少将吧。 “这事儿我去安排,总参谋部那边也有我去协调。陆军一定配合海军在苏丹地区的行动!让施佩那边尽管放手干好了!隆美尔会配合他的!” 章节感言 关于我之前重复造车轮了的事儿 这个是免费章节感言,不收钱的。今天后面还会有正常的第二更。 重点说说我之前论证过的两类军舰改良问题的争议。 第一个就是282章前后,论证未来的炮战军舰的主炮塔造型,可以适度放弃冗余的最大仰角,和彻底放弃俯角,来换取“前高后低”的防弹造型。 然后一堆人争论物理上是否合理,最后很多不懂物理的就拿一条以不变应万变的反驳来应付:“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这种设计历史上为什么没出现?” 反正大多数网文读者的粗略理解,一般都是“历史上出现的肯定有道理,后出现的肯定比前出现的先进”。 就像很多文抄公小说,哪怕作者真的才高八斗,不靠ai能自己作出牛逼的诗,读者看了也不会说牛逼。但主角抄了李白杜甫苏轼的诗,立刻所有人都能理解为什么围观配角会喊666,因为再看不懂诗的人也知道李白杜甫苏轼牛逼。 读者其实不需要诗本身牛逼,只需要诗人的名头牛逼,他们就能意淫脑补出主角抄了名人后的风光收益。 同理你从物理层面把一些东西解释得再透彻再对,看不懂物理的人就只会说“历史上没出现的东西肯定是有问题”。 然后最近就是昨天第340章,关于未来战舰“既然放弃了俯角,甚至可以牺牲一部分前方下层主炮塔朝最前方射击时的最小仰角限制,来换取船头更高的干舷和更好的适航性”。 这个权衡取舍的讨论,也是遭到了大量争议,也是说“这个设计如果那么好,历史上为什么没人用。你比历史上的牛逼设计师都更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啊”。 但是最后,让我觉得又惋惜又无奈的是,这两个争议最后都平息了,但平息的方式,却是我发现我做了重复造车轮的傻事。 前一个技术争议,后来有一位大佬书友跳出来说:“这个前高后低的炮塔外观设计没什么稀罕的,1948年丑国战后造好的最后一级火炮轻巡洋舰‘伍斯特级’就是这么设计的。” 后一个技术争议,最后也有一位大佬书友私信我:“你也别说得这么玄乎,好像放弃前方下层主炮朝正前方射击的最小仰角限制,是多逆天的想法,布国人1946年完工的‘前卫号’战列舰就是这么设计的,你仔细看看‘前卫号’的侧视图,前方下层主炮塔如果放平0度角,朝正前方开炮会打到自己船头。 但布国人打完二战已经知道不会再有战列舰之间的贴脸拼刺刀了,所以这种权衡取舍无所谓。而纳尔逊级和乔治五世级不肯做这个权衡取舍、前甲板上浪严重主炮都用不了的苦头,皇家海军是整整实战吃了4年,所以到‘前卫号’时改了。” 之前大多数人觉得“前卫号”就是一个拼凑的垃圾,炮都是1915年的。所以之前很多人,包括我,也不怎么关注前卫号。 但就事论事,你可以说前卫号堆数值堆得不好,不肯花钱堆好料,但人家的设计本身是有操作的,是经历了二战多年的实战经验教训打磨的。 就好比一桌宴席做得不好,没钱买好食材是一回事,厨子手艺不行又是一回事。 前卫号是典型的没钱买食材但厨子手艺很好的产物。 而这两个例子出来后,我认了之后,争议也平息了。 我懊悔是懊悔我明明没有查伍斯特级和前卫号的详细资料,我是凭借自己的物理推理做出这些判断的,我是从原理层面取舍权衡设计的。 而前卫和伍斯特的例子出来后,我等于是重复造车轮了,并没有真正发明创造什么。 但我完全没名气,所以我说的没人信。一旦摆出伍斯特和前卫的例子,质疑声立刻全没了。 果然自己作诗好不算好,写文抄文抄李白杜甫的诗才有人叫好。 一旦说这是丑国和布国海军设计局融会贯通综合了整个二战炮战经验教训后权衡设计出来的,这两个点的设计思想一下子就高大上了。 第343章 让皇家海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43章 让皇家海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中旬的最后几天,就在鲁路修、希佩尔和施佩的紧锣密鼓筹备下渡过了。 希佩尔那边,为新“柯尼斯堡号”的首次启航试探做好了充分准备,并且为后续公海舰队试探性破交做了层层预案。 “柯尼斯堡号”轻巡洋舰和2艘伴航的“科隆级”,最终于11月17日,从卑尔根拔锚起航,向西前往法罗群岛海域。 战争持续到这一步,瑞典虽然还保持着中立,但德方对瑞典的要求已经渐渐变多了,德方要瑞典长期租借卑尔根等港口作为公海舰队的出击港口。 而瑞典方面看在波的尼亚湾附近的芬兰土地,以及摩尔曼斯克半岛上的露沙人,最近刚刚“自愿”回归了瑞典,以免留在穷困的露沙继续陷入经济窘迫。得到了好处的瑞典当然也要投桃报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长期认了这事儿。 名义么,自然是说布、丑等国迟迟不接受欧洲和平,陷欧洲于战火。鉴于布、丑兜售战争的行为,中立的瑞典需要保护自己的国际海贸,因此允许德玛尼亚海军为瑞典进出商船队护航。 而布、丑两国也不想再多树敌,见瑞典只是租借港口给德方用,并没有更多的破坏中立的举动,也就捏着鼻子当没看见,不想把瑞典彻底逼到敌对面去。 主要也是布、丑如今并没有足够的陆军实力能登陆并征服瑞典。但凡他们有当初德玛尼亚派出雇佣兵陆战征服挪威的实力,他们早就把獠牙露出来了。 德方有了大批瑞典港口作为出击基地后,对于公海舰队的隐藏也变得更容易,布国间谍更难监视德方各舰的位置,也不知道德方究竟造好了几艘“马肯森级”,各种骚扰的突然性也变得更强。 “柯尼斯堡号”和2艘“科隆级”的“德累斯顿号”、“吕贝克号”,悄无声息地离开卑尔根时,布方甚至没能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他们出动了。 卑尔根港到法罗群岛只有370海里,如果军舰开31节极速,12个小时就到了。 德玛尼亚人倒是没有开31节,而是先16节巡航速度开了一晚上。 11月中旬的法罗群岛海域(北纬61度),每天白昼时间只有7个半小时,剩下16个半小时都是黑夜。 德舰是天黑后马上出港的,天亮时距离法罗群岛只有50海里了,这还仅仅是巡航速度,如果全速冲刺是真有可能冲过去的。 好在这几次就是为了疲敌、麻痹敌人,才故意没有靠硬冲,就是要测试系统冗余度。 果然,天亮后没多久,就有巡逻的布国驱逐舰群和一艘领队的轻巡发现东边来了1艘德巡(“柯尼斯堡号”冲在最前面,另外2艘“科隆级”稍稍落后。因为“科隆级”航速慢两节,稍微跟远一点万一遇到意外可以提前转向跑) 没有吃过亏的布舰立刻就来迎头拦截,并且通知了设得兰群岛的“皇家公主号”战巡前来助战。 “柯尼斯堡号”完全没有怯战的意思,在少校舰长汉斯.朗斯多夫的指挥下,果断朝着布国驱逐冲过去。 汉斯.朗斯多夫去年上半年还只是中尉,当时是战列舰“大选帝侯号”舰长恩斯特.戈特上校的通讯副官。不过“大选帝侯号”在卑尔根大海战中击沉了1艘布国战列舰“巨人号”,立下了不少军功,舰上很多表现好的军官,都在卑尔根大海战后升了一级。 朗斯多夫也是在卑尔根战役后升为上尉,得到了外放并独自指挥一艘小型驱逐舰的机会,后来一年里又在破交作战中立了一些功劳,正常积功升到少校,在一艘“科隆级”上当副舰长。 这次公海舰队让“柯尼斯堡号”单独前出挑衅试探,任务非常危险,需要从熟悉“科隆级”的将士当中抽调精兵强将以尽快磨合状态。 但几名老成的“科隆级”舰长都觉得这个计划有点故意制造险情,不符合德玛尼亚军人刻板严谨的性格。最后就给了朗斯多夫这个立功心切的29岁少校副舰长机会,让他得以转正来新船当舰长。 而这种少壮派,肯定很急于证明自己,也就打得比较激进。 “嗖嗖嗖~”随着双方距离接近到10000米,138.6毫米的德舰炮弹,很快落在迎面而来的布国驱逐面前,布国人也尝试开炮还击。 交火发生在上午10点(8点半才天亮),布国驱逐舰英勇地从多个角度用舰首120毫米炮弹对着德舰攒射,布舰舰长们也都知道,德巡的装甲并不强,120毫米炮弹依然可以造成德舰主结构的损伤。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只是抵消138.6毫米炮弹相较于120毫米炮弹的射程优势,确保能安全进入射程。 但朗斯多夫的打法,显然让布国驱逐舰们看到了更多希望——双方几乎是在10000米后才开炮的,德舰此前并没有发挥射程差,在13000米或者12000米就提前开炮。 “干死那些德玛尼亚佬!他们太狂了,居然敢放我们进1万米再打,就算他是轻巡,好像也才3门炮,怎么敢的,我们5艘船前向起码十几门炮!” …… 对面的朗斯多夫在彼此都开火后,稍微观察了2分钟,敌人的炮弹始终落得距离自己很远,而自己的舰首那座3联装138.6毫米炮火力密度虽然低,可精度却非常可观,就这么3炮3炮地校射,已经渐渐接近了正在瞄的那艘布国驱逐舰。 “11月份的冰岛附近海域,多大的风多狂的浪,你们当是夏天呢,驱逐舰在这种海域也敢隔着1万米开火?完全就是在白白浪费炮弹!就驱逐舰那小身板,早就被海浪拍得毫无准头可言了!” 朗斯多夫少校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不由又想起前几天,舰队指挥部做出击计划时,对自己的交代,以及相关的演练、推演。 去年施佩上将出击破交时,时间是春末夏初,当时的天气很好,那也是双方海军第一次在冰岛至法罗群岛海战。此前人类各国都没有在这一海域用战列舰或巡洋舰对战的实际经验。 德方从上次的海战中吸取了很多宝贵经验,但也意识到,那种经验只能适用于春夏,如果是严冬暴风雪厉害的天气,小船开炮根本就是在浪费炮弹。 今天虽然没有暴风雪,但浪非常大,事实证明,布国人太狂了,自以为德舰没有发挥射程优势,他们就有机会了。 “柯尼斯堡级”扎实的船头高干舷,沉稳地重心,船头只有1座主炮没有背负的紧凑设计,都在强化军舰的风浪稳性。 可以说,如今布国的轻巡和驱逐拿出来,没有一款能和“柯尼斯堡号”比风浪稳定性。 于是,双方从10000米打到7500米,“柯尼斯堡号”才用船头的火炮首次命中了1艘布国驱逐舰,而布国驱逐舰的120炮弹,至今距离“柯尼斯堡号”至少200米开外。 1炮138.6的直接命中,就能让1艘驱逐航速明显下降了,那艘驱逐右舷被炸了个大洞,本来也不致命只是失速,但7级海风的作战环境,让大浪不断往这个口子里灌,情况很快就恶化了。 朗斯多夫本来还想再放近一点,不过一看自己已经取得首个战果,他也果断下令转向,先把船横过来,如果敌人还要追击接近那就掉头拖刀。 一番转向、操作,又是好几分钟过去。当他把船横过来侧后方对着敌人、3座主炮塔全都有射界并开火时,双方已经拉近到6000米以内了。 布国驱逐舰的120炮弹,在6000米这种平时都能捞薯条的射程上,终于顶着7级海风和5米海浪命中了“柯尼斯堡号”一炮。 炮弹“咣”地一声扎在“柯尼斯堡号”的2座后主炮塔群附近,但是却在后方3号炮塔顶甲上发生了跳弹,随后在浅表爆炸,损坏了炮塔外附的测距镜等光学设备,但对主装甲结构毫无影响。 朗斯多夫少校在得知主炮塔被直接命中时,也捏了一把冷汗,让枪炮组立刻汇报损失情况,得知跳弹没穿后才松了口气。 他亲自来到后舰桥,俯瞰了后方3号炮塔的情况,3号炮塔顶部居然被划了一道清晰的印痕,但炮弹终究还是跳了。 “舰长!是我们这款造型前高后低的紧凑新炮塔立功了!擦着顶甲过去的炮弹,果然跳弹了!”损管和枪炮长齐声庆幸。 “这也是应该的,都6000米这么近了,弹道那么平直,居然还能命中顶甲,本来就是擦着过去的吧。”朗斯多夫倒是低调了一把,但也不得不承认新炮塔的设计确实有点东西,“不管怎么说,完全防住了一炮,就是好事儿。” 柯舰很快完成了转向,开始拖刀,这时双方的距离也已经拉近到了5000米以内,柯舰3座9炮全开,3门前主炮对着1艘追到自己侧后方的敌舰开火,而6门后主炮盯着另一个跟在尾巴后面的目标。 不一会儿,又有几炮先后命中柯舰,但柯舰也击沉、重创驱逐舰各1艘。 布列颠尼亚人已经打红了眼,哪怕损失惨重也要死死咬住这个挑衅者。很快,东边的海平线上2艘“科隆级”也赶到了,而南边布国的另一支巡逻队也抵达了,又是1艘轻巡6艘驱逐加入战场。 布国人也知道想吞掉2艘“科隆级”怕是做不到了,便只想孤注一掷先把已经受伤的新锐敌舰“柯尼斯堡号”留下。 但越是急躁,布国舰队就越发现这个目标几乎做不到。 当天天气很不好,海风还在越来越大,双方的命中率进一步持续下降着。 驱逐舰打出的炮弹,隔着5千米都像是在纯浪费炮弹。而且他们原本打算仗着驱逐舰35节以上的航速优势,好歹可以持续拉近距离,这样就算命中率再低,只要够近了,硬堆也能堆死“柯尼斯堡号”,出掉这口恶气。 但现实很快告诉他们:驱逐舰可以开35节以上航速,那只是理论上! 驱逐舰那么小,遇到风浪时减速比轻巡更严重。尤其柯舰是吸取了“科隆级”去年冰岛海战教训后专门提升适航性打造的新舰,高干舷和高适航性,让它的风浪减速可以和一部分万吨以上重巡相提并论了(虽然目前世界上没有这种重巡,只有老式装巡,而装巡适航性更差) 35节的驱逐舰,在5米海浪下,居然还开不过33节轻巡!在柯舰完成掉头后,布国驱逐舰根本就没能再缩短过双方距离! 于是,布国驱逐就这样被德系轻巡在射程和精度舒适区内慢慢消耗,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 “干!那艘德巡太卑鄙了!居然是这样的设计!特么的我还以为那是一级6炮巡洋舰呢,结果是9炮?!世上哪有后主炮比前主炮数量还多一倍的巡洋舰的?” 太特么逆天了,之前的军舰设计,都是奔着提升前向火力的,法兰克人还曾经恨不得把所有主炮堆到前甲板。 如今居然遇到了1艘前3后6主炮布局的拖刀巡洋舰! 且不管拖刀效果如何,单单是让布国水兵们意识到敌人的军舰造出来就是拖刀用的、而今天这个仗刚好打成了拖刀的局面,布国水兵就会士气狂泄。 他们会不可遏制地联想到己方又中了敌人的歹毒诡计,是被敌人算计到这个局面,是己方的将军们太无能才导致如此。 而只要士气一泄,产生对中计的恐慌,士兵们的各种操作也会变得走样,作战效率也会无形下降。 2支巡逻队,2艘布国轻巡和11艘布国驱逐,在这种高海况下居然打不过3艘德系轻巡,而一切的原因就是布国被各个击破提前削弱了、又不适应这种环境、偏偏被一艘高航速高海况拖刀专业特化强化船给耍了。 德方各种适应性buff叠满,而布方各种不适应debuff叠满,还有无形的士气debuff。 最终,当双方拉开时,德方只有“柯尼斯堡号”受了伤,但还能开回去,另外2艘“科隆级”的伤更是轻到完全不影响结构,只是炸坏了一些外部仪器设备、副炮小炮。 而布方总计被击沉了7艘驱逐舰、1艘轻巡洋舰,还有1艘轻巡也受了点轻伤。 这时,“皇家公主号”战巡才姗姗来迟地赶到了,但它的航速比受伤后的“柯尼斯堡号”都不如,只能眼睁睁看着德方扬长而去,“皇家公主号”唯一能做的只是救下己方幸存的那艘受伤轻巡和4艘驱逐,返回设得兰群岛。 朗斯多夫少校在望远镜里看到“皇家公主号”出现时,内心也升起一股恶念,故意挑衅地说: “我方3艘船,还有无线电发射天线没被打坏的么?本舰天线被打坏了,请求没坏的友舰明码发报: 向英勇拦截的‘皇家公主号’致敬,他们成功阻止了一次公海舰队派高速巡洋舰进入北大西洋破交的尝试。” 这个电文的内容,不是上级要求的,但朗斯多夫大致了解过上司对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也知道鲁路修次长传达的“就是为了挑衅,让敌人渐渐习惯我们的存在”指导精神。 所以他灵活变通执行了命令,用这种具体方式,把挑衅进行到底。 明码电报发出后,没多久伦敦的海军部里,就有人被气得跳脚, “卑鄙!他们这是想去北大西洋破交?破交用这种船?我看德玛尼亚人就是想勾引我们的巡逻舰队去拦截追击、然后趁机反杀我们的巡逻队!” 如果破交,为什么专门搞这种在冰岛和法罗群岛海域特别好用的高海况适航性船?为什么特地搞前3后6主炮的拖刀布局? 种种迹象都表明,德玛尼亚人根本没诚心想破交。 他们就是在打着“老子要去破交了,你们快来拦截我”的幌子,然后把布国轻型高速巡逻队骗出来杀! 真要是破交为什么不带战列巡洋舰?这种轻巡就算到了北大西洋腹地,打得过商船队里的护航力量么? 如今布、丑的商船队也都升级了护航力量,经常是几十艘船扎堆抱团走,然后分配一些装甲巡洋舰甚至前无畏舰担纲的护航队。 这种德系轻巡就算渗透过去了,也就杀杀零星的无护航商船,遇到护航队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是,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布国海军敢因为“明知敌人就是来挑衅勾引,诱杀布国巡逻队的”,就不派巡逻队去拦截么? 那万一下次敌人九假之中忽掺一真,探路的高速轻巡身后紧跟着实力战巡,被敌人悄咪咪混过去之后,北大西洋航线还不得炸了? 这就跟汉中战役时曹操跟刘备诸葛亮隔汉水扎营差不多,哪怕曹操明知道诸葛亮让人夜夜擂鼓就是为了不让他睡觉,不是真想劫营,但曹操不敢赌,不敢听到鼓声依然睡大觉。 否则以诸葛亮的脑子,九假里掺杂一真,曹操就没了。 而对面有一个名叫鲁路修的小阴哔,在布国的名声之臭,也已经超过诸葛亮在东方的知名度了。 布国海军的法罗群岛-冰岛封锁队,陷入了无尽的疲劳之中。 此后,11月底和整个12月,德玛尼亚海军类似的行动又来了好几次。而且“柯尼斯堡级”的2号和3号舰也造好并形成战斗力了。 德海军甚至直接把2号和3号舰在海试阶段就拉来法罗群岛海域,让布国巡逻队当陪练。 大不了第一次海试的时候看到布舰就掉头,不实战好了。 布国上上下下,近百艘巡逻军舰的官兵,都被弄到疲累不堪,状态暴跌。 第344章 两年前的回旋镖,飞回来正中劳合乔 第344章 两年前的回旋镖,飞回来正中劳合乔治的脸(万字大章) 日那场法罗群岛附近海域的诱杀海战之后,1917年的最后6个星期里,在冰岛和布列颠尼亚本土之间的海域,陆陆续续又发生了5场类似的海战。 频繁的时候,一周不到就会来一次,慢的话,半个月也会来一次,主要看天气是否合适。 不过从11月23日的第二场海战开始,德方的战果就开始陡然下降,更多只是起到消耗和疲惫皇家海军的效果,让他们不得安宁—— 道理也很容易理解,皇家海军并不傻。初战被打出沉1轻巡重伤1轻巡沉7驱逐的惨败,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德方新式轻巡的性能,被勾引了,误以为“再努努力就能追上、然后将敌舰群殴致死”,结果惨遭拖刀和诱歼毒计。 吃过一次亏后,皇家海军再遇到同类情况,也就不会追得那么深,那么惨,而是会果断冷静地选择割肉止损。 所以11月23日的第二次海战,战果锐降到了18日那场初战的三分之一左右,1艘布国巡洋舰都没打沉打伤,敌人已经不上钩了。 随后德方不甘心,11月26日又来,结果因为没有注意天气预报,那天的天气不够恶劣,海浪不够大,所以对布国驱逐航速的制约没那么明显,然后德方还吃了个小亏。 德方“柯尼斯堡级”轻巡的极速肯定是跑不过布国驱逐舰的,前两次能顺利白漂伤害安然走脱,主要是靠海浪大帮忙,布国驱逐群航速锐减,炮弹命中率也低得可怜,才让德方占到了便宜。 结果这次相对风平浪静,在诱敌对炮阶段,“柯尼斯堡级”3号舰“埃尔宾号”首次出场,仅仅炮沉了1艘布国驱逐,自己就被大片的120炮弹炸得满身是伤,最后好不容易在队友接应下撤退。 要不是120炮难以快速击沉巡洋舰,“埃尔宾号”甚至有可能被留在那儿。 随后,德方就吸取教训,等待天气,蛰伏了快半个月才有后续第4次行动。 这第3次尝试,虽然导致一艘轻巡重伤,可能要维修3~5个月,但换来的经验也是非常宝贵的。此后德方就摸清了布国轻巡和驱逐的一条战斗力分界线—— 敌人在3米海浪以下的战场环境,轻型舰艇的舰炮精度和航速不会受明显影响,而4米以上海浪,影响就比较明显了,5米海浪布国驱逐舰的炮基本上等于白打。 能换回这条经验,一艘新锐轻巡回船厂躺5个月也不算亏了。 12月14日,德方才又等到了一个风浪足够大的“好天气”,执行了第四次任务,而且这次,希佩尔上将还交代可以让2艘“马肯森级”跟着出击,但是要远远地跟在后面,至少相距50海里或者说2个小时的全速航程。 这样既可以起到接应的作用,避免意外,又不至于过早暴露“马肯森级”。 同时,希佩尔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偶尔让“马肯森级”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稍微露露脸,威胁一下敌人,也能让敌人渐渐适应习惯这种战备兵力的升级。 以后就算再发现“马肯森号”出动,也未必会直觉判定这是要冲破封锁线破交的,更有可能觉得“这又是一次以轻巡为诱饵勾引、然后让马肯森号反杀被勾引出去的追杀力量”的行动。 地球位面的日德兰大海战,本来不就是这么打的么,用高速舰队执行勾引,然后遇到敌人就逃,引入己方慢速主力舰的伏击圈。本位面虽然没有发生日德兰大海战,但卑尔根海战从结果来看,也算是与这种战术沾边,有些似是而非。 所以要误导敌人的谋略决策往这个方向想,还是挺容易的。 只要“马肯森”稍微多出现几次,然后每次都是作为伏击兵力捞一票就走,敌人也就习惯了。 12月14日傍晚的这第4次启航,便由刚修复的“柯尼斯堡号”和一直没受过伤的“魏玛号”领衔,随后由“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跟在后面相隔2小时航程, 经过一天多航行,最后在15日上午,一直开到冰岛附近海域,才遭遇了布国的巡逻船队——原先一般是刚过法罗群岛甚至没过法罗群岛就遭遇被发现了,这次却一直拖到冰岛附近,可见布国人的搜索力量已经开始减弱了。 封锁线这种东西,插久了总会越插越松、越插越深的。 而这天的行动,也让德方感到了一丝惊喜。 刚刚修好军舰再次出动的朗斯多夫少校,竟然看到对面的巡逻队里,出现了新的敌人种类——似乎是丑国人的装甲巡洋舰。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人的装甲巡洋舰早就被打光了,而他们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也因为战事吃紧资源不够分,在1915年被撤项了,导致后来奥国的“岑塔级”重巡变成了人类海军首款重巡洋舰。 所以,要在巡逻线上安排对炮能绝对碾压德方轻巡的船,也只能安排丑国的老式装甲巡洋舰了。 虽然装甲巡洋舰开得慢,不过在全速航行的情况下,追上巡航速度的轻巡和驱逐还是很轻松的。而平时巡逻轻巡和驱逐也就开个巡航速度而已,遇到海战追逃的时候才会提速。 有了装甲巡洋舰跟随,一旦再遇到德玛尼亚高速轻巡,就算追不上敌人,但至少布国的轻巡和驱逐可以躲到丑国装巡身后,让德方轻巡不敢追杀,也就可以帮助布方止损。 “发现敌军巡逻队有丑国装甲巡洋舰!疑似南达科他级!而且是2艘!敌军的巡逻队规模变大了!” “柯尼斯堡号”的舰桥里,瞭望手的嘶吼很快传到朗斯多夫少校的耳中。 很明显,因为之前吃了亏,敌人害怕被各个击破,所以减少了巡逻队的支数,导致巡逻队和巡逻队之间的空挡变大了。但同时也强化了每支巡逻队的规模,居然有2艘装甲巡洋舰了。 对面的巡逻队,总舰数已经超过10艘,至少目前肉眼可见范围内就有10艘,2艘装巡2艘轻巡,7艘以上驱逐,不知道还有没有远处角落里还没看见的驱逐。 面对如此强敌,朗斯多夫和另一名轻巡舰长当然不敢托大,所以远在1万米开外就开始掉头,双方最近也没拉近到8000米以内,就远远和敌舰交换着炮弹。 “南达科他级”装甲巡洋舰一共就造了2艘,是1904年的“匹茨堡级”和1908年的“田纳西级”之间的过渡产物。当时丑国海军没那么多战列舰可造,所以也多让装甲巡洋舰用州级名字命名。 后来战列舰多了,州名不够用了,才让装甲巡洋舰成批改名,比如“匹茨堡级”一开始其实就叫“宾夕法尼亚级”,但1912年开始设计“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了,装巡也就改叫“匹茨堡级”。(后来1919年开工“田纳西级”战列舰时,这一级装巡也改名了,但只改了4年到23年海军条约就退役了,所以没什么关注度) 而“南达科他级”的同名战列舰历史上要到1930年代末才出现,所以这一级装巡直到退役都没必要改名。 作为丑国海军倒数第二级装甲巡洋舰,而且是后无畏时代才开始设计的装巡,“南达科他级”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拥有2座双联装总计4门203毫米主炮,14门安装在炮廊内的152毫米炮廓炮,外加2具450毫米单管鱼雷发射器。 火力方面,它跟那些拥有6门或者8门203炮的装巡比,看似略逊,但好就好在其装甲是按照扛住152毫米舰炮的厚度来设计的,全身披满了6吋甲,几乎跟原厂的“声望级”防御一样强了,航速勉强也能开23节。 而其数量众多的152毫米副炮,又能对敌人的轻巡造成致命威胁,属于典型的德系轻巡穿不了他,而他所有副炮都能穿德系轻巡。 这船的适航性虽然不算好,但毕竟1.3万吨级的重量摆在那里,船体又比较宽,所以在5米海浪中的炮击精度,比“柯尼斯堡级”也差不多了。 军舰要在大浪中打得准,一个靠船体适航性好、稳定,一个就靠船体大,只要够大,就可以一力降十会。 交战后没多久,2艘“柯尼斯堡级”就被打得险象环生,只能是欲拒还迎地保持着距离拉扯,炮战持续了快40分钟,好几次203毫米的炮弹都差点命中德舰,误差已经缩小到了50米左右。 德舰见状不妙,也就拖刀拉扯着要撤离。布丑战舰且战且追,眼看德方真心服软提速,也就不再追杀。 但就在他们也准备掉头拉开时,东南边海平线上,就出现了新的德系舰影。 “不好!发现德玛尼亚装甲巡洋舰!难道是‘兴登堡号’吗?” “不对!是马肯森号!” 仅仅两三分钟的目测研判后,“南达科他号”上的瞭望手就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快跑!掉头!全速!” “往哪里掉头?要是往远离敌人的方向掉头,那就撤往冰岛去了,没法回到母港!” “南达科他号”上的指挥短时间内混乱不堪,舰长一开始想直接180度掉头,但又发现180度掉头并不是回港的方向,最后只能退求其次,以90度垂直夹角横切着试图拉开距离。 但是已经晚了,“南达科他级”23节的航速,在“马肯森级”跑到29.6节的极限过载航速下,哪怕是尾随追击,每小时也能拉近6.6海里折合1.2万米距离,现在是90度垂直夹角逃命,根据三角函数接近速度还要乘以一个根号2倍也就是1.4,那就是每小时接近1.6万米了。 装甲巡洋舰在高海况环境下,瞭望发现大型敌舰的极限距离也就20000米左右,也就是说一小时之内,“马肯森级”就可以把距离拉近到5千米,这对于350毫米舰炮就是贴脸距离了。 实际上哪怕海浪再大,只要逼近到1万米以内,如今的战列舰主炮就能取得不错的命中率。 而1个小时根本不够设得兰群岛的“马来亚号”和“皇家公主号”来救他们。 后续的战斗当然没有任何悬念:那些原本需要装甲巡洋舰保护的轻巡和驱逐,全都仗着自己航速更快、能比“马肯森级”开得快,各自求生去了。 2艘“南达科他级”想要分头逃跑,但很快就发现,海平线上出现的不止1艘“马肯森级”,所以你能分头跑敌人也能分头追。 …… 此时此刻,在“马肯森号”舰桥里的最高指挥官,是公海舰队战巡分队的赫尔曼.伯迪克中将。 也就是前年在里加湾时、指挥着一群轻巡洋舰、把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巴西列夫中将的装甲巡洋舰群引进包围圈的那位。 当时伯迪克还只是少将,是舍尔手下的得力干将。经过两年的积功,不断大胜仗,伯迪克也升到中将,从指挥一堆轻巡升到了指挥新锐战巡。 看到眼前肥肉一样的“南达科他号”,伯迪克中将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很久没打过这种绝对碾压捞战果的战斗了。 “不需要用新式穿甲弹了,清一清老式穿甲弹的库存,免得穿透力太强打过穿。” 伯迪克中将吩咐用没有钝头转正效应的老式被帽穿甲弹库存。 马肯森级因为是新船,其用的350毫米舰炮此前没有其他船用过,所以老式炮弹库存也很少,主要是1915~1917建造期间,预产的一小部分试验弹。 这批炮弹丢了也是浪费,所以海军部让“马肯森级”每次出动时,带个20%的老穿甲弹,遇到弱敌时可以用。 “轰轰轰~”350毫米的舰炮,终于首次在实战中得到了轰鸣的机会。 老式被帽穿甲弹飞过13000米的海面,远远落在了“南达科他号”身后足足400米远的地方。 第一轮校射,不熟悉海浪带来的颠簸,可以理解。 经过5分钟的时间,七八轮的微调,双方距离也打近到了11700米,终于,350毫米穿甲弹取得了首发命中。 这个射程,弹道比较平直,打不到甲板,都是打在舷侧主装上的。 “南达科他号”运气不错,刚好用全身最厚实的中部170毫米水线装甲带,硬接了一枚350毫米德制穿甲弹——这个装甲厚度,已经跟“声望级”的水线装甲带一样厚了,所以如果是换成“声望级”来接,下场也是一样的。 170毫米的渗碳钢板,竟跟纸糊的一样被崩碎了一个大洞,穿甲弹干净利落彻底撕开主装,又撕开二层轮机舱垂直防护和数道结构钢,直接炸在了轮机舱里——哦,确切地说,甚至不配叫轮机舱,只能叫动力机舱。 因为这些老船用的还不是蒸汽轮机动力,还是三胀往复的立式蒸汽机。 “南达科他号”左侧那台蒸汽机倒是没有被直接命中,但穿甲弹在机舱内爆炸,还是把大批传动设施崩得稀碎。 这艘1万3千吨的装甲巡洋舰,就这么成了活靶子。“马肯森号”又打了十几轮活靶练手,累计命中了15枚350毫米穿甲弹,让这艘船彻底沉入了海中。 其实中七八发的时候,这船就已经彻底没救了,后续的炮弹只是为了加速其沉没,避免拖久了船员获救,顺便也实战练练炮术。 350主炮的实战数据太少了,急需这种反馈。 另一边,“腓特烈亲王号”也毫不意外地逮住“新泽西号”痛揍,追击开始后90分钟、炮战开始后40分钟,“新泽西号”也被送到了海底。 两艘船加起来1100名丑国水兵,总算成为了威大统领第一批正式的祭品。 …… “希佩尔居然出动了‘马肯森级’来执行挑衅任务?而且一下子来了2艘?他这么嚣张么?就完全没想过隐藏实力?” 当2艘参与巡逻的丑国“南达科他级”装甲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被击沉的消息传回时,斯卡帕湾的皇家海军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皇家海军刚刚说服丑国同行配合作战,出动装甲巡洋舰一起巡逻,结果就遇到敌人毫不留手加码。 “马肯森级”居然不保存实力,而是果断出来炸鱼,这是布国人完全没想到的。 或者说,曾经占据情报优势占惯了的一方,当他们发现再也破译不了敌人的密码,再也预测不了敌人的行动时,他们的不适感会强烈到难以忍受。 “怎么办?难道下一步真的只能让无畏舰群也不顾主机寿命,以全速航行状态抱团跟随轻巡和驱逐保持巡逻?一旦遇到敌人挑衅,我们就让轻巡和驱逐躲回无畏舰的庇护下?可惜‘胡德级’造得太慢了,要是‘胡德级’问世,何愁‘马肯森’不灭!战巡数量劣势的阶段,实在太难熬了!” 杰利科上将也有些抓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劝说陛下和首相答应德玛尼亚人的求和算了。 否则,帝国还要忍受半年左右的苦日子,因为只要“胡德级”没能批量服役,现在没船能确保既压住“马肯森”、又能追得上它。 “不惜一切代价!加速赶工建造‘胡德级’全部4艘!让船厂多招工人,24小时轮班赶工!再敢消极怠工的按叛国罪论处!‘胡德级’就是帝国的希望! 还有,我会向首相申请,为《后方工资法》寻求一个特事特办的赦免!允许承建‘胡德级’的各大船厂和上游配套企业,违反《后方工资法》超额加薪!让工人都给我动起来!” 新任海军大臣埃里克.格迪斯爵士也是彻底忍不住了,一方面强逼各大船厂拼死赶工,一方面甚至寻求找首相要特赦。 如今布国的《后方工资法》还是1915年、劳合乔治首相还是军需大臣时颁布的, 就是因为当时前方被俘的远征军士兵、被敌人那个卑鄙无耻的鲁路修用“在自由市场国家,后方偷奸耍滑逃避兵役的工人赚得比前方士兵还多”的话术,引起一部分俘虏哗变投敌。 劳合乔治临危受命时,就听了沃顿大臣的建议,取消了国内劳动力自由市场,改为工资管制,普通非技术工人,只要敢发工资比前线士兵军饷高的、一律把那个资本家按照破坏军心罪法办! 谁也不许在劳动力市场上靠加钱来吸引工人! 但是现在,马肯森级的嚣张,让劳合乔治不得不亲自用回旋镖打脸,他在1915年下半年时自己制定的工资法,他现在要亲自来破例,为了“胡德级”的赶工破例。 不允许船厂死命加钱,工人就不肯死命造船,没办法。 胡德级,就是帝国的希望! 逼得劳合乔治立《工资法》的是鲁路修,如今逼得劳合乔治破例《工资法》的还是鲁路修,那个瘟神已经成了布国上上下下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 杰利科上将和格迪斯爵士再希望“胡德级”造快一点,也不可能改变自然规律。 所以至少五六个月之内,布列颠尼亚人还是只能想别的办法来维持设得兰群岛至冰岛之间的封锁线。 考虑到敌人的“马肯森级”露脸的就至少有2艘了,剩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好。布国为了保险,只好每次确保让4艘主力舰组成一个巡逻队!而且每支巡逻队当中至少要有1艘高速战列舰或者战巡。 因此,布国只能把设得兰群岛至冰岛之间的巡逻队数量,减少到2支。远少于原先的5~6支。 要知道从设得兰群岛到法罗群岛,距离刚好是200海里。从法罗群岛再到冰岛,距离是230海里。 原本5支以上巡逻队,可以确保每支巡逻队之间距离在50~60海里,也就是轻巡和驱逐全速状态下2小时的航程,能确保守望相助且漏洞不太大。 从5支减少到2支后,巡逻队要沿着200海里的海域不停往返,那漏洞就太大了。 而且舰队保持21节的平均航速,其中的主力战列舰就得始终保持轮机全速运转。 最终,杰利科拿出的应对方案是: 巡逻队a由“皇家公主号”加上3艘“猎户座级”或是3艘“乔治五世级”组成,其中“皇家公主号”因为轮机不用满载,可以不用经常保养。 而“猎户座级”和“乔治五世级”只要出海,就几乎全程轮机全速,动力寿命磨损太快,所以每周要轮换一遍。这一级出海巡逻,另外一级就留在港口保养。 巡逻队b由“马来亚号”带队,加上3艘“铁公爵级”或是2艘“复仇级”(因为复仇级足够强,2艘就够了)。慢速战列舰也是一批出港另一批就在港口里保养轮机。 海军士兵们苦不堪言,杰利科也只能勉励大家:大家再咬咬牙,这种苦日子最多过半年,撑到“胡德级”批量服役,情况就有转机了! 皇家海军能动弹的本土舰队战列舰,基本都拿来用了。只有1艘“猎户座级”和1艘“铁公爵级”作为临时备份,剩下的驻扎在本土的战列舰都是丑国船,不好随便劳动人家高压力耗费轮机寿命,只能是有决战的时候再叫丑国人帮忙。 而皇家海军自己还有2艘“复仇级”,如今在地中海舰队、停靠在马耳他或直布罗陀,要负责防着德玛尼亚人的地中海舰队。 还有一些丑国适航性较差的无畏舰、前无畏舰,也被分到了地中海,因为地中海更加风平浪静,适合没打过硬仗的丑国海军先练手。 …… 在布列颠尼亚人升级了巡逻手段后,德玛尼亚轻巡的渗透就更容易了,因为明显可以发现巡逻队和巡逻队之间的空档更大。 12月中旬开始,德玛尼亚人的第5次、第6次渗透,开始有“柯尼斯堡级”以高速神不知鬼不觉穿过封锁线,抵达艾尔兰海域,击沉了多艘布国商船,总计约4万吨船舶和随船物资。 布列颠尼亚人只好再升级对抗手段,开始在冰岛附近海域大规模部署漂雷——布列颠尼亚人是打算彻底放弃冰岛周边航道,要求以后所有商业航道只许走法罗群岛和布列颠尼亚本土之间的航道。 至于为什么不布置锚雷,自然是受限于客观技术:锚雷只能部署在浅海,因为锚链的长度有限,锚链太长就不好控制了。而沉底雷在深海区域完全是浪费,没用,最后也就只能部署随波逐流的漂雷。 漂雷是最容易被扫雷扫掉的,因为肉眼就可以从水面上看到,漂雷要想炸沉敌舰,难度也是最大的,观察仔细就能躲过去。 同时漂雷的位置还不受控制,容易被洋流带着跑。冰岛海域刚好是东格陵兰寒流的覆盖区,部署在这里的漂雷漂上几个月,就有可能和拉布拉多寒流接力,被送到坎拿大沿岸,甚至送到哈利法克斯港附近。 所以布国人的布雷代价是极大的。几个月后,他们可能就要花费数倍的成本,在坎拿大沿海再扫一遍自己部署的雷,否则这些雷漂几个月漂到坎拿大,就有可能炸沉从坎拿大运物资去布国本土的船队。 要不是为了扛过“胡德级”竣工前的半年苦难期,布国人才舍不得靠布置漂雷的办法来封锁航道。 但不管怎么说,布国人的初次布雷,效果果然不错,德玛尼亚人完全没有防备,因为原本这片深海从来就没水雷。 布列颠尼亚人开始布雷后,12月24日的平安夜渗透中,一艘提供侧翼搜索和辅助警戒的德方轻巡“莱比锡号”,就在冰岛附近海域,触雷被炸沉了,全船400多名船员全部淹死,堪称今年秋冬以来布方最大的战果。 “莱比锡号”触雷后,德方果然稍微收敛了一点,不敢再在夜间随便突防。 然后德方就改为派出如今还剩下的飞艇,从卑尔根起飞,远程执行空中扫雷任务——飞艇只要带几挺13.2毫米重机枪,然后趁着天气相对好一点的日子,低空飞行搜索漂浮的水雷,然后直接用大口径机枪扫爆。 每次要飞艇白天刚扫过雷后,轻巡才会在晚上再次出动通过这片海域。 如此一来,德方的渗透再次赢得优势,而布方也绞尽脑汁升级对抗,到1917年底时,冰岛海域的布雷对抗战,竟然出现了布国战斗机带着白磷子弹,用重机枪扫射德玛尼亚扫雷飞艇的战例,一举又击落了2艘飞艇。 2艘飞艇的造价,基本上也顶得上1艘巡洋舰,还是“不莱梅级”或“卡尔斯鲁厄级”那种1914年前建成的轻巡。 德玛尼亚人连续吃了两个小亏,等于是战沉了2艘轻巡。 帝国早在两年前就停产了飞艇,把资源匀给主力舰和轻巡,当时停产前还剩40几艘飞艇,这次行动前,飞艇已经只剩34艘了,现在又被打爆2艘,只剩32艘,这是打1艘少1艘,也不打算补了。 不过这事儿很快也激起了新的风波。 德方的航空部队和军需部的鲁路修次长很快注意到问题,便提醒海军:从设得兰群岛起飞的战斗机,是不可能飞到冰岛附近海域的!如今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根本没有这样的航程。 在冰岛以西北海域出现的飞机,只能是从冰岛起飞!而在冰岛东南侧海域出现的战斗机,还有可能是从法罗群岛起飞! 鲁路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分管外交的齐默尔曼阁下,又上报了皇帝。 皇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鲁路修的下一句话,很快让皇帝暴跳如雷: “陛下,您可能没有注意到——法罗群岛和冰岛,理论上是丹麦的领土。布国战斗机怎么会从丹麦的领土上起降?丹麦不是中立国么? 他们怎么能让布国在他们的国土上抢修野战机场、让布国的战斗机能够够到在冰岛海域扫雷的我方飞艇?如果真抓到了相关证据,这就是丹麦破坏中立拉偏架、偏袒布国的行径!这根去年我们干掉挪威之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回过味儿来之后的威廉皇帝也很快意识到不对了。 这特么又是一个中立国暗中资敌反对帝国! “丹麦人怎么敢的?我们连挪威都轻易粉碎了,丹麦就在我们家门口,他们还毫无战力,就不怕帝国一怒把他们灭了?帝国的大军要灭丹麦,只要几天就可以了!” 皇帝觉得很不理解。 这时,还是齐默尔曼大臣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相,这只是鲁路修次长的推测。也有可能是布列颠尼亚人研发出了一种远程战斗机,可以从本土起飞飞到冰岛执行任务。 也可能是他们被逼急了,把原本研发了一半的远程轰炸机装上机枪,改为执行对飞艇的截击任务。毕竟飞艇那么大,打飞艇不太要求飞机的机动性。总之,这个事情要抓住铁证才好谴责丹麦。” 鲁路修想了想,也立刻给皇帝支招:“我看,或许丹麦人也是被布列颠尼亚胁迫了,也可能是被布列颠尼亚单方面强行占了法罗群岛修机场,丹麦不敢声张。 但齐默尔曼阁下有一点说得挺对,外交的事情必须搜集到证据——或许布国人就是威胁丹麦,说我们不可能拍到机场的证据,所以让丹麦好自为之别两边都得罪了。 布国人肯定是许诺,帝国的飞机没法飞那么远去冰岛或是法罗群岛拍照。而飞艇虽然能飞到,但他们的战斗机有把握让飞艇有来无回,没法把照片带回来。因此抓不到证据他们也就有恃无恐了。” 威廉皇帝森然怒道:“那你们有什么办法抓到证据呢?” 鲁路修想了想:“我记得哥达公司在哥达式攻击机之后,还有继续研发后续的重型远程轰炸机计划,不过之前不太顺利。 11月份露沙和我们签订和平条约后,我掳了一批露沙科学家和工程师回来,其中有一位技术很扎实工程师,名叫西科斯基,他曾经为露沙帝国研制过‘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远程轰炸机。所以我就把他交给了哥达和齐柏林公司,让他们互相切磋。 虽然帝国的工业和科技水平,在绝大多数门类都是全球领先的,不过远程重型轰炸机方面,露沙人确实难得走的比我们快。西科斯基加盟后,新式轰炸机已经快投产了。 陛下需要的话,我就让军需部给这个项目追加加急预算,尽快把哥达r-g6原型机改造成可以实战远航的版本。这架哥达和齐柏林公司最新联合研制的轰炸机,可以飞200公里时速,比飞艇快1倍以上,足以逃脱战斗机的追杀, 而且航程也可以支持2000公里的飞行,也就是半径1000公里,飞到法罗群岛肯定没问题。如果不装炸弹改装额外油桶的话,飞到冰岛再飞回来也没问题……” 皇帝根本不打算等鲁路修说完,就直接打断,一叠声地下令: “这就是我要的轰炸机!不要考虑钱和资源的问题!以最快速度弄出一架能够从挪威飞到冰岛打个来回的轰炸机,用来侦查获取铁证!只要抓到丹麦人军事上暗助布列颠尼亚的把柄,我们立刻就要丹麦付出代价!” 齐默尔曼部长想了想,也连忙附和说:“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吞并丹麦是不太可能的,会导致最终停战目标受挫,敌人会愈发把我们渲染得残暴、以灭国为乐。 所以就算抓住了把柄,也只能先打服丹麦,然后逼迫他们签个城下之盟,陛下您看这样可以接受么?” 威廉皇帝也稍稍冷静了些:“不能灭国只能签城下之盟么?那你能保证从丹麦佬嘴里榨点什么东西出来?” 齐默尔曼想了想:“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把措恩比和古尔堡松等波罗的海上的岛屿都割让给我们,还有赫尔辛格海角——措恩比岛就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市区门口了,和哥本哈根主城区只隔了一条150米宽的海峡,说是港汊河道都不为过了。 我们拿下这些地方,是为了确保把丹麦与瑞典之间的沿海岛屿,全部收归帝国所有,这样帝国就可以在北海和波罗的海之间得到一条属于帝国的本土航道。 以后海军再也不用看丹麦的眼色走基尔运河了,如果将来帝国和布列颠尼亚还有下一场战争,海军也不会受基尔运河的限制。 如果陛下真的对领土有更多欲望,那提一提北石勒苏益格地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夜长梦多。北石勒苏益格的战略价值,肯定是不如出入波罗的海的本土航道重要的。” 皇帝想了想,这才认了:“也罢,只要你把那些哥本哈根以东、靠着瑞典的海峡里的小岛,和南边朝着我国的那些小岛,统统拿下,让波罗的海南部的岛屿统统属于帝国,这事儿也就算了。” 丹麦的武力不值一提,关键是外交借口,一定要让布列颠尼亚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要让丹麦人为他们闷声不响认了布国的欺凌付出代价。 被布国欺凌的人,也该喊出声来,不出声也是一种错。 —— ps:算了……就这样吧,都写到一万字了,都不知道怎么断章。 就想北线快点推进主线剧情,有点流水账,但是剧情真的在狂推演推进了。 第345章 即将第4次中招的艾伦比上将 第345章 即将第4次中招的艾伦比上将 威廉皇帝让鲁路修加快齐柏林和哥达公司的远程重型轰炸原型机的改造、以便尽快弄出几架飞得够快航程够远的飞机, 去冰岛和法罗群岛航拍取证、惩戒丹麦人暗中与布列颠尼亚合作的破坏中立行径。 这事儿是需要时间的,1917年底肯定是搞不好了,1918年正月能不能搞定也还是未知数。 不过好在对丹麦的外交惩戒也不必急于一时,暂时知道有这回事、当个事儿办就行。 眼下只要另想别的办法,对冰岛周边深水海域保持警戒,开船的时候小心一点漂雷,或者让破交舰行动之前多带几艘驱逐探路扫雷,也就是了。 总而言之,公海舰队不断试探布列颠尼亚冰岛-法罗群岛封锁线的行动,从战略上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对面的布国海军部和丑国海军部,也被这一阵子的挫折打得灰头土脸,不得不加紧反思、调整布局。 由于德系最新的高速轻巡如今都能在特定战场环境下、顺利执行一沾即走的挑衅骚扰任务,而且是屡次得手。布国海军部里一些人就开始反思:认为1915年的时候、前任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阁下为了集中资源而砍掉重巡项目、砍掉后续全部潜艇项目,是一个严重错误。 为此,好多人找到前大臣沃顿,对他进行抨击。而沃顿也是据理力争: “我当初是为了集中资源办最要紧的事情,皇家海军能筹措到的资源只够做那么多事了,总要权衡取舍。如果当时没砍掉重巡和潜艇项目,皇家海军哪有现在那么多主力舰和轻巡?” 对于资源不足的辩解,反对者也无话可说,最后一通激辩后,布国海军部只能得出一个不得已的结论: “皇家海军确实没钱没资源开更多摊子了,在战争结束前,是不可能重开重巡建造项目的,尤其现在还要集中一切资源加速‘胡德级’4舰的施工。 但我们没资源,不代表盟友丑国没资源。丑国的工业实力非常强大,对德宣战才刚刚半年,工业实力还没彻底动员起来。丑国的造船业规模已经是我国的两倍,而他们目前正在建造的主力舰只是2艘‘田纳西级’战列舰。 完全可以让丑国挤出一点造驱逐舰和商船的产能,用于转产我们废弃的重巡洋舰计划。现在德玛尼亚人的高速轻巡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我们的轻巡和老式装甲巡洋舰之间,出现了战力断档。老式装巡虽然火力和防护都碾压敌人轻巡,但完全追不上。 而此前奥国地中海舰队的‘岑塔级’重巡在埃及战场的表现,也证明了一种高速且有一定防护、还拥有203毫米火力的战舰,是能够有大用的。要不是奥国造了‘岑塔级’,他们也没法掩护自航鱼雷偷袭亚历山大港炸沉‘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战列舰! 所以,这更证明我们原先发展‘豪金斯级’重巡的思路是对的,只是缺资源才没造成、才让奥国这种鱼腩弱国抢了世界上第一级重巡建造者的头衔。 现在,我们可以把帝国的战巡和重巡设计资料,与丑国共享一部分,和丑国谈谈条件,让他们造好后设计下一级衍生型时,再和帝国分享技术设计,丑国在战巡和重巡领域完全没有基础,他们的受益比我们多得多,肯定会答应的。” 布国海军部压不住这种声音,于是通过外交大臣和丑国方面联络。丑国海军部建造局的大卫.沃森.泰勒局长果然也对布国同行伸来的橄榄枝很感兴趣,上下奔走甚至找到威尔逊大统领要技术共享的承诺授权。 最终这事儿在大统领本人大笔一挥批准下,才算是落实了: 至此,皇家海军和丑国海军,终于被德玛尼亚人打得被迫更深度合作。 皇家海军在1917年结束之前,把他们1915年时封存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的全部设计资料、以及早期准备性施工阶段遇到的全部实际技术问题、反馈报告,事无巨细都移交给了丑国海军部建造局。 大卫.沃森.泰勒局长亲自出面接手了这些资料,且当场承诺,丑国会完全按照布国之前的计划,建造5艘“豪金斯级”重巡洋舰以练练手。然后再设计丑国自研的第一级重巡洋舰,且这一级重巡的资料未来也会反哺回布国。再往后,两国的重巡才会开始各自自研、发展不同的道路。 同时,皇家海军也把已经建成的“声望级”战列巡洋舰的图纸和很多资料给到了丑国,希望丑国能立刻开始施工自己的第一级战巡。 丑国海军此前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重型高速战舰,这方面要补的课太多了,无论是战巡还是重巡,丑国的数量都是0艘。 丑国在1916年的时候,也动过一个念头,想过要造“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计划一口气造6艘。但因为当时丑国还没参战,局势不够紧张,资源动员不起来,所以一直没开工。 丑国最初的计划,是安装3座三联装14吋主炮塔(356毫米,跟宾夕法尼亚和新墨西哥用的炮一样)。历史上因为还没开工一战就结束了,这一级船也就失去了紧迫性。 最后慢吞吞等到1919年才开工,等到了16吋(406毫米)主炮研发成功,然后又重新设计,把船体的空载排水量加重到43000吨以上,满载则达到了5万吨,要求装3座三联装共9门406主炮,航速也要达到32节以上,也就是要略快于布国的“声望级”。 而如今,因为形势所迫,丑国也没时间慢吞吞等精益求精了,缺乏高速主力舰的问题,已经把丑国逼到了墙角。 敌人的“马肯森级”轻松无伤单杀丑国2艘“南达科他级”1.3万吨装甲巡洋舰,这事儿对丑国海军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于是,在拿到布国人分享的“声望级”设计资料后,布国海军部也痛定思痛,决定尽快消化吸收整合一下,然后1918年初就同步开工6艘新式战列巡洋舰! 大不了把别的运输船和驱逐舰等造船计划砍掉一堆,反正丑国的大型船台数量,是足够在建造2艘“田纳西级”战列舰的同时,再开工6艘大型主力舰的。 只不过,提前到1918年初开工,肯定是等不来406主炮了,那就继续用9门356主炮,直接跟“田纳西级”用同款炮。标准排水量也可以卡在3万5千吨,航速要求也达到32节,比“声望级”还快半节。(历史上“列克星敦级”1919方案据说能做到33节,但实际上存疑,或者说堆动力有相当隐患) 等于是比“田纳西级”战列舰砍掉了1座后主炮,同时大砍了装甲,但把航速从22节提升到32节。因为动力占了太多吨位,这一型战巡的装甲也被砍到和“声望级”一样薄,主装只有170毫米,确保绝对免疫152毫米级别的轻巡炮即可。钢板质量再好一点的话,要害部位203炮也能基本免疫。 不过,在新战巡计划的命名上,丑国海军部出现了一些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直接叫“列克星敦级”就行了,但还有一些人反对,认为这一型船用了一些布国舶来技术,而且是仓促赶工上马的拼凑之作。而“列克星敦”系列原本用的都是丑国独立时的圣地命名,要精益求精。 最终妥协之后,丑国海军部决定把“列克星敦级”的名字延后,到将来研制成功406主炮、正式造更强战巡时采用。 而现在单独把原定的“列克星敦级”2号舰“星座号”的名字抽出来,把这一级结合了布丑两国科技和设计的临时拼凑战巡,命名为“星座级”。 最终,“星座级”建造计划的6艘命名如下:星座号、胡蜂号(wasp)、大黄蜂号(hornet)、突击者号、游骑兵号、企业号。(布语的造词毫无逻辑可言,胡蜂和黄蜂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单词,看不出任何与“蜂”的关联) 而未来的“列克星敦级”建造计划的6艘命名调整如下:列克星敦号、约克城号、福吉谷号、邦克山号、宪法号、合众国号,都是用丑国独立时的歌命圣地命名。 不过这些船,显然都赶不上这次战争了,只是布国和丑国为了确保远期优势的一种威慑。 眼下,皇家海军的弦正在越绷越紧,状态也越来越差。被德玛尼亚人的骚扰舰队这样持续对封锁线施压,迟早会出现重大破绽。 只要时机成熟,再配合德玛尼亚方面从丑国国内搜集到的航运情报,就是“马肯森级”杀进大洋深处、大杀四方的时刻。 而且,德玛尼亚海军不仅仅只是在北海这一个方向上对布、丑加压。 在布、丑拼命互通有无补短板的同时,在地中海方向,在红海印度洋方向,整个1917年11月和12月,德玛尼亚海军同样在竭尽所能扯布国皇家海军的后腿,给他们制造各种麻烦,分散和疲惫他们的兵力。 …… 话分两头,视线且拉回地中海战区方向。 早在11月16日,也就是北线“柯尼斯堡号”轻巡首次去法罗群岛封锁线挑衅的前两天。 冯.博克少将、伦德施泰特少将和隆美尔少将三人,就被叫到柏林,跟军需部的鲁路修次长会晤了一番。 鲁路修也交代了他们在东南线下一阶段的任务。 “中东和北非深处航运补给不容易,支撑不了大军作战。所以还是老规矩,只能出动1个装甲军,加上一些辅助部队,以及盟国奥斯曼自己的陆军,帮我们解决塞浦路斯、苏丹和阿拉伯半岛上的敌人。 塞浦路斯岛上还有敌人的3个师陆军,不过只有1个师是布列颠尼亚本土的部队,剩下2个师是从当地人里拉的壮丁,以及印度兵。 埃及最南部和整个苏丹地区,有去年年底时逃过去的布属埃及总督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十几万残兵。而且听说艾伦比到了苏丹后,又拉拢亚丁保护国的一部分当地仆从军,还有印度来的杂牌士兵,重新把总兵力恢复到了30万人。 你们只有一个加强军7万人,外加一部分奥斯曼陆军,有没有信心对付塞浦路斯加苏丹的35万敌人?要做好1打5的心理准备哦。” 但冯.博克和隆美尔都没有丝毫怯场。 “艾伦比那个废物,被我们灭了3次,估计胆汁都快被揍出来了吧。三年前在伊普尔,您带领我们第一次围歼布国远征军的弗伦奇元帅,就艾伦比和黑格跑了。 两年前在加里波利、在希腊,艾伦比都是卖了友军自己带着嫡系跑了。 去年在埃及,他也是卖了麦克洪和劳伦斯,自己带着武器装备几乎丢光的残部南逃苏丹。 现在无非再灭他第4次罢了,鲁路修次长,您尽管放心吧!而且他那些部队,是丢掉了大部分重装备逃到苏丹的。 过去这一年里,布国人还能从本土绕过好望角万里迢迢运足够的坦克大炮给他不成?就算人多,也不足为惧。” 7万打35万怎么了?优势仍然在我! 鲁路修看士气可用,也不多废话:“那就好,你们的调令,鲁普雷希特总长会想办法跟兴登伯格总长说。我们东线第6集团军的兵,自己想调去埃及,总参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 不过去了之后,你们要尽量配合海军的施佩上将——苏丹面积太大了,你们区区7万人,击溃敌人的机动部队是有可能的,指望全占领土就不现实了,分摊着撒下去,游击队和当地想要自立的部落武装,就够你们受的了。 所以你们的主要目标,是帮着施佩上将夺取红海沿岸海港,至于非洲内陆腹地,那些地方不值钱。” “明白,我们一定配合施佩上将。” 如果是别人开这个口,让一群陆军将领这样跟着海军的意图走,那是很难办到的。德玛尼亚素来有陆强海弱的军事传统,海军也没多大话语权。 不过有鲁路修这个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长官发话,加上他两头都有威望,都有人情人脉,这事儿就好说了。 哪怕是冯.博克这样骄傲的人,也没说什么。 这事儿很快就安排了下去,参谋总长兴登伯格那边也通过了,允许冯.博克、伦德施泰特、隆美尔带本部军队远征塞浦路斯和红海。 兴登伯格元帅虽然不喜欢南德系再创辉煌,但他也要以国家利益为重,这方面他还是有操守的。 而且,在答应的同时,兴登伯格元帅也夹带了一点私货,要塞人参加红海远征行动。 他把自己小姨子的儿子曼施坦因上校塞到了第6集团军希望派出的那个装甲军里混功劳,让曼施坦因担任一个最精锐的主力坦克团团长。 对于这个交易,鲁普雷希特元帅和鲁路修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种事情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利益交换,当年法金汉当总长的时候,让自己外甥冯.博克去各种容易立功的地方镀金,第6集团军也都认了。如今轮到兴登伯格当总长,他也塞自己老婆的外甥曼施坦因,合情合理。 每一任总长都会往他们集团军里塞外甥立功。 最终,总兵力7万多人的非洲装甲军,由冯.博克担任军长, 下辖3个师的师长分别为伦德施泰特、威廉.勒布、隆美尔。 每个师下辖的主力坦克团团长,则是奥斯瓦尔德.卢茨、海因茨.古德里安、埃里希.曼施坦因。 他们将面对埃德蒙.艾伦比上将重整后的、总兵力约35万人的、第4次重建的布国远征军(塞浦路斯-非洲军团)。 第346章 连施佩上将都近墨者黑了 第346章 连施佩上将都近墨者黑了 博克和隆美尔等人11月20日左右办妥全部手续,随后就驱车回到东线。 他们的部队已经在基辅罗斯地区休整了两个月了(从对露沙和谈开始休整),所以状态非常好,得到新命令可以随时开拔南下。 不过,南下运往埃及的路途,却不是那么顺利——最初一周,从敖德萨经伊斯坦布尔、抵达伊兹密尔的航线,都是很顺畅的。但从伊兹密尔再要去埃及,就有点麻烦了。 这条路他们一年前就走过一趟,当时基辅罗斯战区的哈尔科夫吃紧,结束了埃及战役的陆军就是走这条路回北线打露沙人的。 但当时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的海军存在很虚弱,刚刚被施佩上将阴了一波,2艘主力战列舰被偷袭炸沉了,其他一些慢速老船也都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内被迫降了。 而如今,丑国已经正式参战半年,布国把2艘“复仇级”战列舰拉到了地中海,加上一些丑国的适航性较烂航速偏慢的老船,也堆在地中海战区,所以他们的纸面力量已经明显反超施佩上将。 施佩上将再想不打塞浦路斯直接把陆军大规模海运去埃及,还是比较危险的。要不只能选择贴岸航行,绕过东托罗斯山脉后,让隆美尔他们自己开着坦克从亚历山大勒塔(今哈塔伊)沿着地中海东岸南下回埃及。 本来么,冯.博克和隆美尔也做好了绕路多烧点汽油自己开坦克的准备了。 不过事到临头,施佩上将却劝他们再等一等。 “原先我没想这么早打塞浦路斯,想把2艘德弗林格级接应到地中海后再说。但最近情况有变,我也调整了想法,你们再等等吧。或许有机会直接打塞浦路斯。” 施佩上将就是这般和冯.博克等人说的。冯.博克他们得了鲁路修次长吩咐,让一切听施佩的,他们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做好一切准备,表示只要海军创造了条件,他们就带着奥斯曼人一起强攻塞浦路斯岛。 剩下的事情,就是施佩上将自己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而之所以施佩上将临机一动改变了主意,这还要从亚历山大港修船厂给他的好消息说起。 说来也巧,刚好在11月中旬的时候,埃及占领区的亚历山大港修船厂,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部一个好消息: 去年圣诞节前夕被蛙人部队炸沉在亚历山大港内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战列舰,经过小半年的打捞,在今年5月份时就顺利浮出水面重新入坞(为此还临时土工作业改造了船坞,今年上半年搭进去一些施工量,好在都是让当地战俘和露沙战俘干的苦活累活,而且堆土筑围堰的施工不需要多少材料成本,只要挖土堆土就行了,堆人力即可) 然后从5月份开始,德方控制的亚历山大港修船厂,就开始修修补补,又修了半年,总算把“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船底结构破损全部补好了,同时受损的动力系统也稍微修了一下。 “女王号”的动力系统受损更严重一些,因为它当初受到了重点照顾,船头船尾遭到了2艘蛙人猪猡艇的爆破。 而“艾尔兰号”的动力系统没怎么受损,就是船底炸了几个大洞进水坐沉的,动力只有一些蒸汽管道被崩裂崩断要重新更换,但锅炉和轮机都没事。 所以最终半年维修的结果,就是“艾尔兰号”还可以开18节,从原先设计的22节降速了4节,同时水下防护有一定的问题,如果再遇到鱼雷或水雷攻击,估计刚刚补焊上去的那部分船底钢板会瞬间再度崩开大量进水。 “女王号”的情况更差一些,她的4轴动力只有居中的2轴可以用,靠外的两轴被爆炸损坏了,对应的锅炉都得停掉2台,所以在亚历山大港是修不好的。 如今的“女王号”,理论上只能按照原先设计的巡航速度行驶,也就是从25节锐降到16节。考虑到水面线性的变化、修补后带来的阻力增加,实际上15节甚至14节都有可能。 这些船想要彻底修好,就得回大型造船厂了,亚历山大港的修船厂没这个能力——历史上1940年底2艘女王级在亚历山大港被蛙人炸沉后,布国人也花了2年才彻底修好,最初第一年只是捞起来并且把底补好,然后拉回大型专业造船厂全面修理,外加现代化升级改造,又花了一年才好。 如今德方并不需要对这2艘船进行现代化改造,所以纯修的时间能短一点,只是很多零部件配套都跟不上,要全面修复还得为仅有的布式战列舰定制很多东西,有点不划算。 不过,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德玛尼亚海军各大造船厂,可没少派人来亚历山大港交流学习——“女王号”被打捞上来后,可以近距离观察测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能够做到知己知彼,了解布国战列舰设计的最新最强成果。 毕竟目前“女王级”还算是布国最强战列舰,诞生更晚的“复仇级”也只是“女王级”的省钱缩减版而已。 德方的战列舰设计技术,虽然在鲁路修的干预下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但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是不如拥有百年积淀的布国皇家海军的。 历史上德系在输了一战、海军被缴获覆灭后,二战之所以起不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仅剩的海军传统都被敌人摸清吃透了——“巴登号”战列舰作为公海舰队旗舰,被拉到斯卡帕湾各种测绘研究逆向,不管有没有价值都彻底吃透,画出来的图纸都能堆几间房。 当二十年后毫无战列舰新建经验的德方再来设计“俾斯麦”时,它所借鉴的前辈都被敌人如此零距离吃透了,又焉能不败?可以说一开始竞争就是在绝对劣势下展开的。 而如今,却是机缘巧合,轮到布国人承受这种不利了。 随着女王级被反复详细测绘吃透,轮到布洛姆福斯和威廉海军造船厂、德玛尼亚造船厂、伏尔铿造船厂的工程师们海绵吸水般学了大量先进经验过去,互相镜鉴补足短板。 旁边的“艾尔兰号”虽然是早一两级的老船,但也有研究价值,德玛尼亚人在修的时候,也是尽量敲骨吸髓将其经验教训榨干。 如今,能学的都学完了,能测绘的也都测绘好了,下一步就该考虑这两艘船最终如何开回黑海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彻底翻新修复。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施佩上将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这两艘船,彻底修好代价太大了,而且将来库存炮弹用完还要给它们单开两条15吋和13.5吋的炮弹生产线,跟帝国的口径和规格还不兼容。 不如试试看,能不能用这2艘船作为诱饵,再勾引敌人的地中海舰队错误估计敌我实力,中一次招……” 天地良心,当这个念头从施佩上将的脑海中冒出来时,他是真的在独立思考,跟鲁路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能说近墨者黑,那些跟鲁路修处哥们儿处久了的将军们,一个个也都学阴学腹黑了。 施佩上将动了念后,就开始盘算着双方地中海舰队如今的实力。 “布列颠尼亚人在原地中海舰队覆灭后,调了2艘‘复仇级’过来镇场子,觉得能在单舰硬实力上彻底碾压我军。其他小船布国自己也不够,就大量用丑国的战舰。 如今地中海都快变成低航速适航性差的船养老的澡盆子了。2艘丑国最早卖给布国的‘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3艘‘缅因级’、3艘‘伊利诺伊级’和5艘‘弗吉尼亚级’一共11艘前无畏舰。 布丑联军是2艘最强超无畏、2艘无畏、11艘前无畏。 我军去年战损的船也都修好了,如今手头有‘戈本号’、‘达芬奇号’、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2艘‘联合力量级’,一共5艘战列舰1艘战巡,单单比数量是超过敌人的4艘战列舰的。 只是敌人的2艘‘复仇级’太强大了,15吋炮和强大的装甲能够碾压我们的船。 我们还有2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还有去年亚历山大港法军投降时移交的30艘鱼雷艇……嗯,要是能突然亮出修复后的‘女王号’和‘圭亚那号’这两个变数,敌人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德方5无畏、1战巡、2前无畏、加上2艘隐藏了实力的内伤版超无畏。 布、丑联军2超无畏、2无畏、11前无畏。 比数量,明面上是8比15,实际上是10比15。 比质量,如果只看明面实力,布丑联军的大批前无畏舰虽然战力不行,但在战列线上拖住对位的德舰还是不难的。只要给2艘“复仇级”制造逐个击沉或大残德奥战舰的机会,布丑一方就肯定能获胜。 这也是此前布、丑一方敢这样部署兵力的关键原因。他们觉得自己船绝对多,又有强力主心骨,不用怕守不住马耳他一线。 但德方也多了15吋炮的超无畏后,哪怕水兵训练不够好,操作布舰炮术有所下降,但只要能拖住甚至重伤敌人最强的“复仇级”,哪怕不用击沉,只要能极大限制对方的输出能力,最好还让对方航速下降,那么己方的高速战列舰就有机会对敌人的老式无畏舰和前无畏舰造成杀戮了。 关键的隐藏牌就是“女王号”和“艾尔兰号”! 想明白这一切后,一辈子冒险冒赢了好多场的施佩伯爵,豪赌的劲儿再次上来了。 “传我的命令,三天后,让‘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拖曳等待彻底修复的‘女王号’、‘杜伊利奥号’拖曳‘艾尔兰号’,秘密向北穿越东地中海,经奥斯曼海峡回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进行最后修复。” 这两艘战列舰,其实已经可以低速自力航行了,舰上的供电系统和炮塔的液压系统也都恢复了出力,完全是可以参加海战的。只是水下防护有致命缺陷,被鱼雷水雷再碰一下就会碎,同时航速很慢。 但施佩上将的欺骗工作做得很好,他对外公布的任务就是“把这两艘仅仅堵好了船底大洞、别的都还没修好”的船拖回尼古拉耶夫,全面大修。 敌人如果不心动,那就算了,返航的时候他正好再接隆美尔和博克等人的部队南下,顺手把塞浦路斯打了。 如果敌人心动,来拦截,想要抢回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女王号’,那就先给他们一个惊喜。 布、丑两国的地中海舰队已经快一年没吃苦头了,去年的伤疤估计都好透了忘了疼了。 得每年给他们长长记性。 …… 跟鲁路修学阴了的施佩上将,如今很会举一反三,所以他定好计划后的第一步,就是连自己人都一起骗。 除了已经在那两艘船上熟悉训练过的水兵以外(也是从别的船调过来的,边修船边适应训练),其他德奥地中海舰队的官兵,都不知道这2艘船已经处在可以低航速战斗的状态了。 施佩对自己人宣布的命令,都是让两艘“安德里亚级”战列舰拖航抢修后的布国战舰去黑海。 而且为了保密,他们还特地选了个入夜前的时间拔锚起航——施佩倒是想演得更逼真,天彻底黑了之后再出港,显得自己很怕被敌人第一时间发现。 但那样只会演得用力过猛太假了,所以才改回入夜前出港:被拖航的战列舰,在天色全黑的环境下再出海,那就太危险了,在港口内航道上很容易磕磕碰碰撞到什么,所以一定要天黑前驶出港区,然后天黑后在开阔的海面上航行赶路一整夜。 施佩上将不知道亚历山大港内有没有布国之前潜伏下来的间谍。但他以常理度之,就算德玛尼亚人花了大半年肃清当地可疑分子,最多也就把船厂等技术单位内部的间谍肃清掉。 指望肃清整座城市的间谍、让他们连港口泊位都无法远远拍到,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施佩舰队部分出海的消息,肯定会被敌人知道。而施佩甚至没有让奥国的2艘“联合力量级”和自己的“戈本号”提前待在亚历山大港一起行动,而是让它们先分布到各处。 11月20日从亚历山大港启航的,就只有3艘原意呆利战列舰,以及被它们拖曳的2艘布国船,外加一堆巡洋舰、驱逐舰。 这么一块大肥肉,不由得布、丑海军不动心。 果然,11月21日午后,马耳他的布国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部,就收到了消息。 “报告!确认施佩的3艘原意呆利战列舰,以及他们拖曳的2艘原皇家海军坐沉战列舰,昨晚驶离了亚历山大港,疑似向西北方航行,企图回到黑海的大型造船厂彻底修复。” 听取了情报部门的汇报后,新任地中海舰队司令路易.蒙巴顿立刻警觉起来,直觉告诉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位路易.蒙巴顿亲王,原名路德维希.巴滕贝格,出生时是黑森的王子,后来他娶了老婆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威廉皇帝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所以严格来说,路易.蒙巴顿算是布王、德皇和沙皇的表妹夫),战争爆发后他就把自己名字的德语拼写改成了布语拼写。 蒙巴顿亲王本事如何不好说,但地位确实崇高,布国先王爱德华七世还是太子时,他就当过先王的海军副官。1901年先王登基后,他就受到了重用。 一开始当海军情报局局长,1904年晋升少将,1908年晋升中将,并担任大西洋舰队司令。先王驾崩、今上乔治五世继位后,又给他表妹夫加官进爵,1912年晋升上将,被封为皇家海军副司令。 只是他的德玛尼亚血统,导致他此前很少在这场战争中实际指挥什么舰队作战。否则以他海军副总司令的地位,出来指挥一支舰队都算是屈就了。 但如今也是没办法了,海军的人才凋零太严重,布国地中海舰队两次被敌人用奸计覆灭,尤其是第二次埃及被端掉的时候,覆灭得太彻底,所有在地中海战区少将以上的将军全死了,其他军官不是战死、沉没淹死就是被俘。 指挥系统连根拔起的情况下想重建,也只能从国内空降威望足够高的人过来,已经63岁高龄的蒙巴顿上将,也就难免被抓了差事。 而相比于其他将领,路易.蒙巴顿是有一种皈依者狂热在骨子里的,他比任何布国将领都更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就好比后世润到丑国去的那些人,往往比土生土长的丑国人都更恨自己的祖国,急于证明自己对丑国有利用价值。 于是路易.蒙巴顿上将在短暂的研判后,就决定一定要动手,不能错过机会放虎归山。 “敌人居然想把‘女王号’拖曳到黑海去彻底大修?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地中海舰队主力集结,跟德奥死战到底!击沉那3艘意呆利战列舰,夺回女王号和艾尔兰号!” 旁边的副官和部将还有人提醒他:“司令,会不会有诈?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此人素来诡计多端,他和希佩尔都跟鲁路修差不多阴险了。” 蒙巴顿上将立刻把脸一沉:“能有什么诈?换做是你俘获了‘女王号’这样天下最强的战列舰,会不想拉回去好好修复利用么?而且他们是夜里离开的,天亮时已经走了一晚上。 这摆明了是要隐匿行踪不想让我们知道。如果有诈,他们就该白天出港,故意让我们第一时间知道。你非要说有诈,拿出你的证据或者推理来!” 副官和部将们讨论了一番,也没人能说出个道理来究竟哪里有诈。最后,好多人只能推脱说“因为被德玛尼亚人的诡计算计多了,总觉得什么都有诈”。 而这种毫无证据、甚至无法推理站住脚的铁口直断,当然不能阻挠军事行动了。 最终,蒙巴顿上将还是下令舰队全力出击。 还有副官想最后劝说一下:“我们从马耳他出发,要阻拦敌人回到黑海,走克里特岛以南的海域肯定是拦不住了,只能走克里特岛以北——甚至走克里特岛以北都很可能来不及。” 蒙巴顿上将却只是同意了走克里特岛以北,也就是直插更靠近达达尼尔海峡的海域去堵门。但对于属下说的“有可能追不上”的说辞,则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追不上?如果敌舰是全速航行的,那当然追不上,但现在他们是拖曳了两艘无动力的战列舰,这种拖累之下,能开8节的航速都算快了! 我原先还担心我们只能保守作战,舰队里慢速的前无畏舰太多,敌舰速度快时都追不上,无法逼敌作战。现在难得敌人有2艘战列舰在拖曳友军,还有2艘无动力的我们的船,这是让我军慢速船得到发挥的天赐良机!” 丑国很多老式前无畏舰只能开18节甚至16节,平时蒙巴顿上将还在愁呢,那11艘前无畏看着多,但最前面3艘“伊利诺伊级”航速是完全追不上任何船的,连敌人的前无畏都追不上(“拉德茨基级”有21节,而“伊利诺伊级”只有16节) 所以地中海舰队看似有11艘前无畏,正常情况下能参战的也就8艘,还有3艘只能在马耳他岛附近守家。 如今难得敌人有零动力的船,能让己方的3艘98年建造、1901年服役的垃圾都参加战斗,这个集中优势兵力碾压敌人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时间不等人,敌人已经在半路上了,蒙巴顿也来不及多准备,仓促整备了一番,一边让军舰赶紧升锅炉,一边让人最后补充一下物资,因为老船太多,最后足足整备到21号天黑之后,舰队才集结完毕,从马耳他港启航, 向着雅典和克里特岛之间的海域驶去,要切向雅典东北海域,在施佩的舰队进入达达尼尔海峡之前截住他,把无动力拖曳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抢回来,至少也是尽快送入海底不让敌人修复。 第347章 蒙巴顿:这次我们又中计了?! 第347章 蒙巴顿:这次我们又中计了?! 日深夜,蒙巴顿上将火急火燎带着“决心号”和“君权号”2艘复仇级战列舰,外加从丑国买来的“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战列舰,外加11艘前无畏舰,一共15艘主力舰, 在6艘轻巡洋舰、7艘防护巡洋舰、35艘驱逐舰的掩护下,浩浩荡荡由马耳他向着爱琴海驶去。 从马耳他到爱琴海东岸的伊兹密尔,全程630海里,舰队保持16节的极速(最老的前无畏舰极速只能开那么快),差不多要40个小时可以赶到。 算算时间,应该是11月23日的下午时分。如果敌人来得比较晚,或者绕了远路24日清晨应该可以发现敌军。 但如果运气不好,在11月23日夜间打夜战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施佩上将至少比他早起航了整整24小时,而从亚历山大港前往伊兹密尔,只有500海里左右,比马耳他过去还近130海里。 只是敌舰队中有无动力拖曳的船,航速肯定贼慢,估计最多只有蒙巴顿上将的一半,这才让他有了底气。 哪怕没有在雅典和伊兹密尔之间的爱琴海海面上截住施佩,他也有把握继续往北追,在敌人抵达达达尼尔海峡之前追到。 (注:施佩航行路线和蒙巴顿截击路线如下图所示) 此后一两天的海上航行,果然没什么可赘述的。 11月23日下午,蒙巴顿上将的舰队航行到预定截击点附近后,果然运气不太好没有看到施佩的舰队,也不知道施佩上将有没有改变计划虚晃一枪。 害怕贻误战机的蒙巴顿上将,只好让麾下的2艘轻巡洋舰、分别带领一小队护航驱逐舰,分头往南往北去找。 想确认施佩到底是开得太慢还没到,还是开得太快已经过去了。 每支搜索队都有1艘轻巡和6艘驱逐组成,用的驱逐舰也都是丑国1917年刚造好的1200吨级“考德威尔”平甲板驱逐舰,航速可达30节。 这样的分头搜索,注定会分散兵力,导致其中一支搜索队发现敌人时,另外一支搜索队或许已经远离战场上百海里无法赶回来参战。 不过蒙巴顿上将也不是太缺这么1艘轻巡和数艘驱逐舰的战力,这些小船本来就是用于索敌的。 搜索到天色彻底全黑之前,往北搜索的那支分队果然有收获,立刻用无线电发回信息。 “报告!往北搜索的巡逻队在莱斯沃斯岛正西南30海里处发现敌舰队!有3艘意呆利战列舰拖曳着‘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往北航行,还有若干辅助舰艇护航,包括2艘奥国的‘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和4艘‘岑塔级’重巡洋舰!” 蒙巴顿上将听到敌情,立刻来了精神,大吼一声:“海图!” 然后他立刻在图上作业,大致用尺规测量了一下航程。大批副官和“决心号”的舰长、航海长也围了过来,一起帮着参详。 “莱斯沃斯岛正西南30海里的海面上……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入口只有75海里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钻进达达尼尔海峡!他们有被拖曳的无动力战舰,航速肯定不会超过10节,或许就8节,所以75海里可能还要开10个小时,足够我们包抄了! 海峡入口有奥斯曼人的岸防炮和列车炮,到了海峡附近就无法追击了。必须在今晚追上敌舰队,明早之前务必与敌人交战,而且不能是追击战,要拦截到敌人前方、确保他们打的时候不能且战且退退入海峡!” 蒙巴顿上将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战略部署,也提了具体的要求,副将、舰长们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分别提出了一些建议: “可是,我们的航速也不快,最多才16节,3艘‘伊利诺伊级’也满负荷航行了超过36小时,蒸汽机和蒸汽管道负荷很重,每小时拉近8海里相对距离,明天天亮前要追上并进入交战射程还是做得到的,但要绕到敌人身后,就有些难度了……” “而且,若是敌人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斩断拖曳钢缆,让高速战列舰独自逃生怎么办?” 面对这两个问题,蒙巴顿上将倒也没有为难。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他觉得简直没脑子才会问: “第二个问题有什么可担心的?敌人如果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想要逃跑,那就让他们跑好了!至少能逼得他们斩断‘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拖曳钢缆,让这2艘船重新被皇家海军俘获,这已经是重大的胜利了!都不用打就失而复得白捡回两条被重伤的船。 最恶劣的情况,无非也就是敌人发现跑不了,打开通海阀让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残躯自沉。那也好过船被敌人拉回去后完全形成战斗力再来打我们。 至于来不及绕过去堵路……我们就分兵!让4艘无畏舰提到19节,带上轻巡和部分驱逐从东边近岸绕过去,其余船依然保持16节,到时候我们利用航速差南北夹击德玛尼亚人!” 一晚上的时间,3节的航速差都能拉出20多海里的航程差了。事实上都用不了那么多航程差,只要额外拉开17海里、差不多就是3万米。 到时候4艘无畏舰可以在敌舰队的东北方朝着西南方、对15000米以外的敌舰开火。而11艘前无畏舰可以抱团在战场的正南边,从南向北抄敌人开火。 敌人如果不知死,还想负隅顽抗,那么这片进入达达尼尔海峡入口之前的狭窄海域,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蒙巴顿上将也是老海军了,他当年最辉煌的时候,大海还是前无畏舰的天下。他这样的老派将领最清楚,前无畏舰的火力其实不弱,差不多2艘前无畏也能顶得上1艘同口径的无畏舰。 前无畏最大的短板是航速太慢,容易被敌人遛狗。 但今天的交战战场,就在达达尼尔海峡口外几十海里。 这片海域极为逼仄,爱琴海上又星罗棋布到处都是小岛。这样的地形,相对而言远比那些空旷的远海更适合前无畏舰发挥战斗力。 或许丑国那些空有火力口径的老船,今天真能雄起一把。 …… 蒙巴顿上将做出部署后,便让他的前哨侦察队死死咬住敌人,随时掌握敌人动向,并进一步探明敌战斗力。 负责侦察的那艘轻巡和6艘驱逐舰也勇敢地靠上去,试图在最大射程上、用慢速鱼雷对着正在被拖曳的“女王号”或是“艾尔兰号”发射鱼雷看看虚实。 经过数年海战对抗,皇家海军也早就学会了德方那种“用慢速雷换取大航程以远距离抽奖、或是处决敌军失速战舰”战术。他们的鱼雷,也特地为此改装设定了一档射程超过10公里的最慢速模式。 平时这种慢速模式的鱼雷很少有用武之地,今天却是天赐良机——对面有两艘拖航模式的船,估计8节都开不了,而且不能自主调头规避。只要算好了航迹,开到6海里甚至8海里远的地方直接丢雷,都有很大的命中概率。 如果敌人有诈,这么一试探也绝对试探出来了。 皇家海军的这个应对策略非常正确,只可惜,他们已经被阴了太多次,人员损失太惨重,水兵素质下降极为严重,有了好的策略,也未必能顺利执行出来。 对面的德奥舰队眼看布国侦察队发起了试探冲锋,4艘奥国的“岑塔级”重巡洋舰立刻毫不犹豫全速迎了上来。 要想对主力战列舰和被拖曳的战列舰放雷,先过高速重巡这一关! 而此时,布列颠尼亚人被迫在1915年砍掉重巡项目的恶果,再一次暴露了出来。 面对4艘重巡那如雨的203炮弹,带头冲锋的布国探路轻巡、皇家海军最后一艘“查塔姆级”轻巡“都柏林号”,发现情况不对连连想调头,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炸成了筛子。 还有2艘从丑国买来的平甲板驱逐舰,也被轰杀至渣。最后4艘平甲板驱逐眼见情况不妙,再也不敢逼上去寻求雷击机会,而是赶忙利用航速优势拼命拉开距离。 如此一拖延,11月23日下午最后的战机也被拖过去了,天色彻底黑了,布国海军失去了在夜间近距离观察敌舰并丢雷的机会。 奥方重巡在海面上打开了探照灯四处扫,而远处的战列舰和被拖曳的战列舰,则是严格灯火管制,什么亮光都没发出。 布国驱逐舰根本不可能绕过奥国高速重巡去偷袭敌主力舰,如果不甘心的话就只能对着开探照灯的奥方重巡丢鱼雷。 4艘布国驱逐果然不甘心,最后在探照灯范围外远远把鱼雷对着那4个大显眼包丢了过去。 无奈“岑塔级”高达29节的航速,显然不是这种黑夜抽奖战术能够命中的。奥舰走位没什么规律,还一直警戒地用探照灯扫着面前的海面。 4艘布驱射出的鱼雷在茫茫大海上全部打空了,这也很符合这个年代鱼雷远程抽奖的正常命中率。 不过,布国搜索分队的这些尝试,也不能说完全没价值。至少他们传回的情报,实时分享的前线态势,都让蒙巴顿上将得到了更多有用信息。 蒙巴顿愈发坚定敌人不可能有诈,他们就是想要偷机把“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拖曳回黑海彻底翻修形成战斗力,然后被自己逮到了! 如果不是那两艘拖曳舰无法规避,敌人的‘岑塔级’重巡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地过来、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拦截拒止布舰?为什么要不惜在夜间主动打开探照灯? 探照灯虽然便于索敌,但也是在暴露自己。 只有当他们有很重要的目标要保护时,重巡级别的船才会不惜主动打开探照灯! 彻底坚定了这个认知和信念后,蒙巴顿上将义无反顾地完全贯彻了一开始的战略设想,在大半夜的时间里,让自己的无畏舰队和前无畏舰队分兵包抄。 4艘无畏舰带着数艘护航轻巡、十几艘驱逐舰,从偏东一些、靠近小亚细亚半岛沿海的方向北上,插到敌舰队与达达尼尔海峡之间,彻底阻断明天敌人缩进海峡的希望。 11艘前无畏舰则相对慢吞吞地直线追击,他们身边同样有少量轻巡,以及剩下的一半驱逐舰。 12个小时后,黑夜还没过去,而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却已经迂回封堵到位了。 11月下旬的南欧,每天5点半天就黑了,早上则要将近7点才会天亮,夜长足有14个小时。 而且1917年的11月24日,对应的是农历的10月初10,是上弦月向满月过渡的阶段,虽然月光巅峰照度能有满月的7成,但很可惜上弦月之夜,月亮只在前面大半夜才悬于海平面以上。 到了后半夜月亮已经落下去了,而如今是凌晨4点多,海面上彻底黑灯瞎火一片。 蒙巴顿上将算了算敌人的航速,应该再有一两个小时才会到。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注意保持距离,别在黑夜中被敌人偷袭了。同时舰队也要严格灯火管制,以免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 夜战从来都是这样的,双方都要尽量隐藏自己。 然而,又过了仅仅半个小时,也就是将近5点的时候,蒙巴顿上将突然得到属下一艘侦察轻巡发回的明码灯光信号。 “报告司令!‘活跃号’灯光示警,在其东南方向5000码距离上,发现6艘以上敌军主力舰舰影!” 蒙巴顿上将一下子来了精神,同时又有些紧张:“怎么回事?敌人怎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很多?难道是昨晚他们砍断了那两艘拖曳船的牵引缆,想要单独高速逃走么?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早就该通过达达尼尔海峡了,又不会这么慢…… 现在这个速度,说快不够快,说慢又不够慢,太不合理了……难道是施佩犹豫了?对!肯定是他犹豫了!他前半夜还想挣扎一下,继续拖曳,后来发现开得太慢,天亮前钻不进达达尼尔海峡可能有灭顶之灾,所以才砍断了牵引缆想要加速前进、壮士断臂。可惜,我还是比他快!这种犹犹豫豫的人,怎么配打胜仗。” 蒙巴顿上将在内心给施佩的‘举止失措’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这种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清贵王子当将军,向来都是这样,容易刚愎自用。 他这还算好的了,如果看看后世他那位儿子的战绩,就知道这些纨绔子弟当上将军是多大的灾难。 不管怎么说,蒙巴顿上将还是让他的舰队摆出了迎击的姿势。 他的2艘“复仇级”还是非常强的,哪怕没有操作,光靠数值怪本身的素质,都足以碾压两倍以上的敌舰。 双方都在黑暗中大致发现了彼此,随后高速靠拢过来,准备打一场夜战。 夜战的视野很差,命中率也要低很多。白昼情况下1万5千米才有的命中率,黑夜中或许要逼近到5千米才能做到,还得借助探照灯或敌舰的炮口火光来判断测距。 5点16分,双方的前哨舰率先发生了交火,彼此射击距离都只有4000米左右,奥方的4艘“岑塔级”重巡再次发威,猛烈的炮火把布国的“活跃号”轻巡和1艘驱逐舰彻底轰烂, 又把“保皇派号”轻巡和另外2艘驱逐舰击伤,失去了冲锋的航速。 不过奥军如此悍勇的打法,也注定要付出代价,他们冲得太狠了,这么黑的环境下很难躲避鱼雷。 最终“岑塔级”重巡3号舰“诺瓦拉号”在黑夜中不幸被布国驱逐舰群中近距离攒射的鱼雷命中,瞬间发生了大爆炸,全舰燃起大火。虽然没有立刻沉没,但这团火把也让它成了黑夜中的活靶子。 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立刻把主炮都调转了过来,对着这团失速的火球疯狂开火,十几分钟后,2枚380毫米炮弹命中了这艘七千多吨的初代重巡,将其彻底送入了海底。 人类第一级重巡洋舰,至此终于有了第一艘的战沉。 不过“岑塔级”也不甘示弱,他们4船早在炮战开始之初,就对着疑似敌舰的方向彻底放空了鱼雷,这也是为了避免炮战时自己的鱼雷发射管被敌舰击中导致殉爆。 “岑塔级”4舰发出的鱼雷,也把交战之初就受伤起火的“保皇派号”轻巡和另外2艘烧起来的驱逐处决了。 初战算是奥方用1艘新锐重巡的战沉,换取了敌人2艘轻巡和3艘驱逐,谈不上谁绝对就亏了。 不过奥方的悍勇打法,逼得布军的轻巡和驱逐队无法冲上来对己方主力舰放鱼雷,这个服务全局的额外目标,算是被奥方完美完成了。 双方的主力舰距离得以渐渐靠近,很快双方的前哨舰已经进入了极近距离的乱战,而双方的主力舰也拉近到了8000米以内。 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之前忙于处决“诺瓦拉号”,所以失去了首轮率先开火的先机——或许蒙巴顿上将也不觉得这个先机有多重要,因为夜间8000米的命中率仍然是低得可怕,如果敌舰不开火,没有炮口火光,蒙巴顿也无法还击。 他已经炮轰处决了敌人的受伤重巡,暴露了炮口焰。敌人的战列还没暴露炮口焰呢,蒙巴顿总得等敌人先暴露才好。 这个距离上,区区几轮先手开火的优势,蒙巴顿还是让得起的。 当年大布帝国的龙虾兵,在排队枪毙时代,不也号称能让敌人先开第一轮排枪么。 “轰轰轰~”敌人的大炮也就毫不客气,终于开火了。 但是当炮弹落在己方战舰身后数百米时,蒙巴顿上将一下子就有点懵逼。 他也没法不懵逼,因为这种炮弹的爆炸声和水柱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自己坐的“复仇级”战列舰主炮的15吋炮弹的声势么?这不就是“铁公爵级”的13.5吋主炮的声势么? “马热法克!怎么回事?这是‘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在开火?!不然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怎么会打出皇家海军的 42倍径381炮的炮弹的?他们的‘巴里亚级’可开不进地中海!” 包括蒙巴顿上将在内,无数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军官们脑子里,都冒出了这样的惶恐与不解。 而就在这时,无线电公频里又传来了敌军的明码嘲讽。 “布列颠尼亚人,你们又中计了!你们的‘女王号’其实已经被帝国海军彻底修复、完全恢复战斗力了!之前都是为了骗你们上钩来应战的!尝尝你们自己381毫米穿甲弹的厉害吧!” 虽然德方水兵操控的“女王号”射击精度超烂,第一轮至少远了七八百米,射程误差足足相当于总射程的10%。 但仅仅是“女王号”瞎打的炮弹,都让布国海军的士气不可遏制地再次遭到重挫。 “天杀的!这次我们又中计了?!” 第348章 看似三换三,其实是破烂换金砖 第348章 看似三换三,其实是破烂换金砖 凭良心说,被德玛尼亚人炸得坐沉又俘获并简单修复后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在实战中的射击精度是真的烂。 这一点没得洗,谁让德系水兵不适应布系战舰,又为了保密和赶时间,没工夫慢慢长期训练呢。他们只能是凭借原本操作德系战列舰的经验,生搬硬套稍微适应适应,就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8000米的射程,远近误差能有800米,哪怕是在黑夜之中的首轮炮击,这种误差也是没谁了。 而且因为黑夜中看不到己方炮弹落下时炸起的水柱,所以夜战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精确校射,只有误差实在太大时可以毛估估大致调一下,当误差小到一定程度后,就难以再精确微调了。 几分钟后,双方的交战距离进一步拉近到7000米,随后德方控制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也不再寻求向前航行,只是把船身横过来,让全部主炮都能得到射击角度。射程误差也进一步从800米缩减至三四百米,但也很难再得到有效反馈了。 双方就这样对着黑暗中的炮口焰猛烈交换着炮弹,谁也没打中谁。但布列颠尼亚人的士气,却不可遏制地受到了创伤,上上下下的将士们,很多人都心烦意乱,出现了不该有的操作失误。 而蒙巴顿上将也第一时间在无线电里反复勒令落在后面的11艘前无畏舰,赶紧加速赶到战场,不得迟误——原本他是算好了的,要从正南和东北两个方向,争取差不多同时进场,夹击敌人。 但敌人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其实是能自力航行的,而非依赖拖曳,导致敌人在夜里主动向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加速靠拢、提前一两个小时进入了战斗。 而后面的11艘丑国前无畏舰,也因此出现了脱节,算下来他们可能会比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晚足足3个小时进入战斗! 也幸好这3个小时里,前2个小时都是天黑状态,估计双方都打不出什么战果。真正致命的是最后1个小时天亮后的时间差。 在天亮之后,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还要独力被敌舰队轰一个小时,然后己方大群前无畏才能进入射程。 这个“打时间差各个击破”的亏可就吃大了,好好的决战被打成了葫芦娃救爷爷的添油战术。 …… 另一边,“戈本号”战巡的剑桥内,施佩上将在反复观望了战况后,也神色凝重地做出了进一步的指示: “夜战的命中率太低了,光靠‘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牵制敌人果然是不够的。让‘戈本号’利用速度优势,带队绕到敌人2艘战列舰的船头方向,给我抢占t字横头压制他们! ‘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杜伊利奥号’和‘达芬奇号’也跟上。不要担心多艘战舰集火1艘敌人水柱互相干扰的问题了!反正夜间也看不到水柱无法校射。 让2艘‘联合力量级’和2艘‘拉德茨基级’继续拖住敌人的2艘‘南卡罗来纳级’,跟它们对位对炮就行!另外,分2艘‘岑塔级’重巡和2艘轻巡为‘戈本号’开路,防止迂回路线上有敌军驱逐舰分队埋伏。 让东边埋伏在岸边峡湾的鱼雷艇部队,也分出1个支队,对敌主力战列线发起鱼雷冲锋,不求获得多少命中,只要牵制住敌人的驱逐舰群让他们不敢前出就行。” 德奥舰队很快依令而行,充分执行了施佩上将的战术。 去年在亚历山大港,德玛尼亚人还俘获迫降了法军累计29艘鱼雷艇,这支部队被改造后,换上德方艇员,也形成了一支颇为可观的额外战斗力。 一年过去了,因为德方没有法系维修备件,也不可能去再生产十几年前的法式零件,那29艘快艇趴窝了3艘,被拆了之后拿零件给其他船当维修备件,所以如今只剩26艘能动弹的。 这一次,施佩上将也是早有预谋设伏,所以把26艘鱼雷艇分成两个支队,一支14艘一支12艘,埋伏在伊兹密尔至加里波利半岛的岸边港汊内。 原本鱼雷艇很难在大舰队决战中发挥作用,但偏偏这次蒙巴顿上将敢来爱琴海执行截击任务。 爱琴海上小岛众多,岸边峡湾港汊等适合埋伏的地形也很多,风平浪静的环境既适合蒙巴顿的大量差适航性前无畏舰发挥,也适合德方缴获的法系鱼雷艇发挥,算是各取所需双向奔赴了。 德方的12艘鱼雷艇摸黑出击,果然引起了布军的恐慌,他们拼命把绝大部分驱逐舰往东边靠近岸边的一侧部署,想要封堵鱼雷艇队摸黑靠近主力舰的航线。 但这种变阵,也让布军西侧空门大开,“戈本号”带着3艘意呆利战舰,在短短一个小时的迂回机动后,在早上6点10分,距离天亮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候,迂回到了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的t字横头前方。 而过去这一个小时里,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就只是在跟‘女王号’、‘艾尔兰号’、2艘‘联合力量级’对炮而已。 蒙巴顿的旗舰“决心号”表现还不错,他们的炮术果然比‘女王号’上那些半路换船的炮手精湛得多,在5点48分率先命中了“女王号”一枚381毫米穿甲弹,随后又在5点59分和6点13分再次命中2弹。 “女王号”被炸坏了一些设施,还受到了两处贯穿伤,船上开始起火,让目标变得更加明显了。 而同一时段内,“女王号”的反击火力只命中了“决心号”一炮,把廊炮甲板掀飞了一块,炸毁了几门副炮而已。 “艾尔兰号”和“君权号”的对决也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里,“艾尔兰号”只命中了对方2炮,对方却命中了它4炮。 且“艾尔兰号”的13.5吋炮弹对“君权号”的主炮塔无法形成贯穿,哪怕交战距离只有七八千米,也只能贯穿一些其他部位。“君权号”船头被穿了个洞,炸坏了几间堆补给物资的船舱。穿的洞位置还比较高,甚至都无法造成进水。 2艘“联合力量级”与2艘“南卡罗来纳级”倒是打得有来有回。“联合力量级”拥有4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而“南卡罗来纳级”只是4座双联装,主炮口径相同、但管子数量奥方多出50%。 而且奥海军在霍尔蒂将军的指挥下,也配合德方参加了数年战斗,而丑国卖给布国的军舰,布国水兵操练不熟,磨合难免有问题,从丑国雇佣来的水兵,又没有实战经验。 所以那边的交战,奥方明显占优,交换炮弹的时候,奥军的实际命中数基本是丑国战舰的2倍以上。 短短一小时内,“联合力量号”仅仅中弹3枚,却轰了“密歇根号”足足8炮;“特格霍夫号”也只中弹了5枚,但命中了“南卡罗来纳号”7炮。 4艘船都被击穿了多处舱室,且开始燃起火灾。他们彼此的装甲,都无法在区区七到八千米的近距离挡住跟自己同口径的主炮弹。 总的来说,如果只看天亮前6点20分之前的战果,布国皇家海军还是略占优的。他们的2艘“南卡罗来纳级”虽然被压住了,但最关键的超无畏间决战,却是绝对的优势。 只要压住了“女王号”和“艾尔兰号”,也不要彻底击沉只要重创令其火力输出大损,等2艘“复仇级”腾出手来,敌人那些305或者280的小管子,又能奈我何? 而就在蒙巴顿上将觉得自己靠着“一力降十会”把原本中计的劣势扭转过来了、要长长地松一口气时,变故终于发生了。 “君权号”的船头方向,忽然飞来大片的炮弹,虽然没有命中,但还是把蒙巴顿吓了一跳。 看敌舰开火的火光,或许距离他们只有7000米,甚至6000米。 “德玛尼亚人怎么有这么多战列舰?不是已经有4艘在跟我们对炮了么?他们最多还有一到两艘额外多出来的主力舰,但怎么会一下子又冒出来4艘?!” 昨晚发现德方舰队的时候,蒙巴顿还没看到2艘“联合力量级”出场呢,他还以为敌人只有3艘意系战列舰和2艘被拖曳的战列舰,最多加上高速巡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戈本号”。 刚才夜间对炮视野太差,蒙巴顿至今还以为在跟己方“南卡罗来纳级”对炮的那2艘是“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压根没想到正面扛线的敌人其实就是“联合力量级”。 如今,战列线船头的方向,忽然来了4条敌军战舰,而且一上来就是全速猛射,顿时给了蒙巴顿上将极大的压力。 而且他发现,敌人几乎是4艘战列舰对着他队首的“君权号”在疯狂攒射,压根儿就不在乎什么校射、微调,也不怕多艘军舰打一艘造成的水柱干扰。 正常的白昼战列舰对轰,之所以得一对一为主,就是怕友军的炮弹水柱干扰了自己军舰的测距校射,怕无法分辨哪些水柱是哪艘军舰的主炮打出来的。 万一自己的军舰明明是打近了、但却把打远了的友舰激起的水柱误认为是自己的,下一步继续缩短射程,那不就误差越来越大、越打越乱了么? 但谁能想到,施佩上将战术精湛,思路清晰,他也知道这一点,同时知道夜间本来就看不见水柱,无法校射微调,既然如此,也就无所谓多打一带来的“难以校射”问题的。 反正校不了,干脆不校了,拉近了距离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 “炮口宁可稍微高一点,不可以低了。近距离上,敌舰投影面积被拉长,弹道平直,就算命中不了水线,稍稍打高一点,也有可能被敌舰的上层建筑接住。 而且,我们现在是从敌舰船头开火,敌舰在远近距离上的投影非常长,在左右方向上的投影却很窄,我们只要靠炮弹落水爆炸的火光确保左右没瞄错,然后远近就无所谓了,全力效率射!” 施佩上将一边跟身边的副官、舰长分析,一边脑中琢磨着调整命令。德舰很快进入了全力输出、只看左右准不准不管远近是否远了。 众所周知,海战当中,左右是更容易瞄的,而远近很难瞄。这也是抢占t字横头优势的一个重要利好,因为敌舰变成船头对准你后,长度方向上能覆盖200米左右,而原本宽度只能覆盖30多米,等于是增加了7倍的误差容忍度! 原本远近误差20多米就会落空的炮弹,现在误差100米仍然有可能命中! 一时间,炮弹的浪费率非常惊人,炮管的身管寿命也在极大消耗,海量的炮弹成吨成吨泼洒出去。 “君权号”战列舰的船头方向,终于被密集的320毫米和305毫米、280毫米炮弹扎堆攒射,在短短15分钟内被打中了足足七八炮! 蒙巴顿上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在犹豫是该继续对着“女王号”和“艾尔兰号”输出,还是掉头转火前方的4艘相对小一点的敌方战列舰。 但是很快,蒙巴顿就不用犹豫了,因为“君权号”终于扛不住,发生了几次从外表不太看得出来的猛烈爆炸,几团焖烧的火光压抑地从前炮塔顶盖和各处缝隙漏出来,很难想象炮塔内部当时遭受了何等的人间炼狱。 “君权号报告,他们的2座前主炮塔,在数分钟内被敌舰的攒射先后贯穿,发生了内部爆炸,前主炮火力已经完全丧失,炮塔内炮手也全部因内部爆炸阵亡!” “这怎么可能?敌人305和280的小管子怎么会击穿我们‘复仇级’的主炮塔防护?!就算距离近也不可能!”蒙巴顿上将一脸不可置信。 “决心号”司令塔里,其他军官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决心号”舰长反应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好!敌人是抢占了t字横头优势在轰击我们!我们的主炮塔都是朝向‘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而对于绕过来的敌人而言,我们是在拿主炮塔的侧甲对着他们!” 此言一出,反应再慢的人也意识到是什么问题了。 没错,战列舰主炮塔的正脸炮盾确实非常雄厚,“复仇级”这样的强大战舰,其炮塔正脸是能扛住如今世上所有战列舰主炮的。 12寸小管子就算逼近到5000米,都击穿不了其夸张的正脸。 但问题是,它的正脸现在对着“女王号”呢!对于绕过来的敌舰而言,现在打的是它的侧脸。 “复仇级”主炮塔的侧脸又宽又薄,4艘敌舰又是从船头方向攒射,可不几分钟内就把其2座前主炮全炸废了么。 也亏得布国海军已经吸取去年卑尔根大海战的教训,没再敢为了追求射速而不关输弹井舱门,这才没造成火灾蔓延到下方殉爆整个弹药库。 但被320毫米炮弹扎进炮塔内部爆炸,还引爆了4枚正在发射和待发射的炮弹,那威力也够了。炮塔内部已经被炸成了焖罐烧,所有人都死了,所有设备也都炸坏了。 蒙巴顿上将连忙想让“决心号”调整朝向,但也已经来不及了。施佩上将在确认彻底废掉了“君权号”的前向火力后,就转火了“决心号”,最终也在天亮之前,把“决心号”的2座前向主炮塔也都炸废了。 蒙巴顿上将最仰赖的两艘无敌战舰,一下子被废掉了前方半船火力。而且船头非核心区也被穿得千疮百孔,“君权号”船头进水达2700吨,“决心号”船头也进水了1500吨。两艘船都出现了纵倾、埋首、航速下降的问题。 哪怕敌舰的炮火无法彻底穿透动力舱,无法对“复仇级”造成致命伤,但也至少废掉了整船六成的战斗力。 仗打到这个份上,蒙巴顿上将倒也没必要再掉头了——因为船头的火力已经被彻底打烂,他们现在就剩船尾的2艘各2座合计4座381主炮塔了。 这时候要是再转向调整身位,就成了多此一举,反而把后炮塔也露给侧面的敌人炸。 还不如不调整了,反正船头能炸烂的都已经应烂尽烂、烂无可烂,你们爱炸就炸吧。蒙巴顿上将就靠着2舰合计8门后主炮还击。 天亮之后,战斗的残酷程度又陡然提升了一截,因为视野变好,双方渐渐都能测距校射了,炮弹的命中精度也再次上升。 “复仇级”不愧是如今最强最硬的战列舰之一,跟“决心号”对炮的“艾尔兰号”战列舰首先扛不住了。 在早上7点35分时,“艾尔兰号”的火控已经被彻底炸烂,全部主炮塔也都或被穿烂,或被炸坏座圈和液压动力系统、无法转动和俯仰开火。 为了保护己方士兵不要白白牺牲,施佩上将在听取“艾尔兰号”汇报后,果断用密码让“艾尔兰号”舰长悄悄弃舰,用背朝敌舰一侧的救生艇逃生,好减少水兵的伤亡,同时不许升弃舰旗。 反正这艘船的主炮都用不了了,哪怕空壳还能漂上一天半天的,让人留在上面也没意义。 只是弃船要低调,从背侧有序放下救生艇,一来可以避免救生艇被敌炮伤到,另一方面也能尽量让敌人更晚知道这船已经弃舰了。能勾引敌人继续对着这个目标多开火几十分钟,浪费敌人的火力输出。 “决心号”也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艾尔兰号”弃舰了,出于痛打落水狗补刀扩大战果的考虑,又对着这船猛轰了20多分钟,这才转移目标。 而“艾尔兰号”也没有白沉,就在它战沉的同时,战场另一边,几艘初代无畏舰之间的对炮也分出了胜负。 从丑国买的“密歇根号”首先扛不住,火力系统彻底大损,主炮损毁过半,朝向敌舰一侧的副炮也几乎全部损毁—— 这一型船是丑国的初代无畏舰,被国会老爷卡死了吨位,为了硬塞4座双联装305炮,只好把76毫米以上的副炮全部砍了,因此副炮火力只能打打鱼雷艇,连轻巡都穿不了。 天亮后,确认这一情况时,施佩上将都懊悔不已:早知道这个船这样,当时就该让剩下的‘岑塔级’重巡留着鱼雷,然后快速冲上去、利用高速躲避敌人的305主炮袭击;又或是趁着敌人的305主炮被己方“联合力量级”吸引着对炮分身乏术,硬顶着敌人仅剩的76毫米副炮,搞近距离雷击! 可惜,如今大部分“岑塔级”重巡都已经把鱼雷耗光了。 施佩上将在无线电里紧急询问了一番,得知“斯邦号”还有剩下鱼雷,便连忙要求“斯邦号”带着几艘驱逐和鱼雷艇,绕过去处决“密歇根号”。 “斯邦号”二话不说,把航速拉到最高,就朝着“密歇根号”冲去。 “密歇根号”一开始果然没有意识到威胁,还在用仅剩的主炮跟“特格霍夫号”无畏舰对炮,只用76毫米小炮对付“斯邦号”。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些小炮完全穿不了重巡的装甲,再想调整时,却已经没有余力, 他们勉力把仅剩的2座305炮旋转过来,可305炮仓促间又哪里追得上高速机动的雷击舰。 最终“斯邦号”顺利突到距离“密歇根号”四千米的位置,甩身丢下3枚450毫米鱼雷。几分钟后,“密歇根号”左舷升起两根大水柱,又传来巨响,这艘丑国最初代的无畏舰,终于挣扎着沉入海底。 另一边,跟“联合力量号”对炮、把“联合力量号”打到大残的“南卡罗来纳号”,也扛不住对手的炮火,后来又遭到腾出手来的高速敌舰“戈本号”的灵活迂回夹击,惨遭击沉。 不过,大残的“联合力量号”,也在“决心号”击毁“艾尔兰号”后,遭到“决心号”的4门381重炮转火,被命中数弹,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眼见得也是无法挽救了。 战斗持续到7点56分。 南边的11艘皇家海军的前无畏舰终于赶到了战场。 不过战场上,德奥一方的“联合力量号”、“艾尔兰号”已经战沉。布方的“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也战沉。 只比战沉数,看似是2比2,布方并不算太亏。 但如果算上受伤的军舰,布方已经亏大了,“决心号”进水已经超过2000吨,还剩2座后主炮可以输出。 而“君权号”进水已经达到5000吨,船头船尾全烂,能用的主炮也进一步减少到只剩最后方的那一座,而且舰桥上的观瞄设备和上层建筑那些东西全被炸毁了,连无线电通讯都中断了。 这2艘“复仇级”如果能拖着残躯回到母港,好好修上一年半载的,当然可以重新形成战斗力。但德玛尼亚人肯不肯放他们走,那就不知道了。 而2艘“复仇级”战力大损的同时,德奥一方只有1艘“特格霍夫号”重创战力大损。 还有1艘“达芬奇号”也被“君权号”最后阶段反击挨了几炮,毁掉了2座炮塔和一些设施。 但“达芬奇号”和“特格霍夫号”哪能跟“复仇级”比身价。同样2换2的大破,德奥大破的是最初代无畏舰,布方大破的是最强超无畏。 绝望的蒙巴顿上将,终于看到自己的主力援军追上来了,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下令2艘“复仇级”赶紧贴着东边的海岸线往南撤退: “我们的‘复仇级’已经没什么战力了,留下也就是白白抗炮弹的。趁敌人被我们战力完好的前无畏舰群吸引了,要变阵迎敌,我们也赶快贴着东边海岸线南下,争取逃出去! ‘女王号’也已经被彻底轰残了,看它航速已经很慢很慢,估计这次是真的无法规避鱼雷了。让我们的驱逐舰队拼死冲上去雷击,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迂回撤退的机会!” 随着蒙巴顿上将的命令,2艘布国轻巡和多达10艘驱逐舰,选择了无视已经绕到西边t字横头的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和“戈本号”,只一味向着正南侧敌军的正面封锁线发起了鱼雷冲锋,也就是向着“女王号”和“特格霍夫号”、2艘“拉德茨基级”组成的战线发起冲锋。 德奥战舰当然是拼命用副炮拦截扫射,布国轻巡和驱逐打出了一段悲壮的冲锋之路。 “伯明翰级”轻巡的最后2艘“罗斯托夫号”和“阿德莱德号”,都倒在了鱼雷冲锋的路上,还有5艘平甲板驱逐舰也被炸沉。不过他们都在初次中炮失速后,就绝望射出了鱼雷。 而其他船更是在更近的距离上,成功射出了鱼雷。 大量的鱼雷朝着已经伤上加伤的“女王号”战列舰交叉射去,最终这艘动力系统本就没完全修好、最多只能开16节、重创后更是降到10节以下的破船,终于是没能做出规避动作,再次被2枚鱼雷命中。 “女王号”的船底本来就是紧急焊补好的,水下防护是其最大短板。再次被鱼雷命中后,其去年被“猪猡艇”炸药炸裂的口子,也再次崩裂,全身疯狂漏水,没几分钟就沉没了。 不过“女王号”也没有白白沉没,因为雷击女王号拼上了敌方大部分的辅助掩护舰艇,所以“决心号”和“君权号”试图从东边海岸线绕行突围的时候,身边掩护的舰艇也很少。 施佩上将之前就在岸边峡湾里埋伏有一支鱼雷艇支队,一支没逮到出手的机会。 如今蒙巴顿自以为可以仗着牺牲小船、以鱼雷冲锋吸引住敌人全部注意力,结果却也给了施佩埋伏的鱼雷艇支队出手的机会。 天亮前曾经发起过袭扰的那支由12艘鱼雷艇组成的支队,其中有几艘还没用完鱼雷,便借机拼死冲锋,对着“君权号”射出了全部鱼雷。 布国辅助舰艇和“复仇级”上的副炮对着这些鱼雷艇疯狂开火,也击沉了5艘鱼雷艇,却没能阻止刁钻的鱼雷直扑已经进水5000吨航速大减、难以转向的“君权号”。 最终,在“女王号”再次沉没后不久,“君权号”也一样沉入海底,给“女王号”陪葬了。 仗打到这一步,双方主力舰战沉的战果来到了3换3,但显然布方吃了弥天大亏——因为德方战沉的3艘船里,有2艘本来就打捞起来简单修修补补了一番的破船。 “女王号”和“艾尔兰号”都在亚历山大港沉过一次了,现在再沉一次,已经捞够本了。 只有蒙巴顿上将本人的座舰“决心号”,倒是靠着“君权号”吸引了敌人这支鱼雷艇支队的全部注意和火力,顺利往南狂奔逃跑,躲到了己方前无畏舰群里。 不过,蒙巴顿很快又要面临一个新问题:就算他的“决心号”和11艘前无畏舰群合流了又如何?这些前无畏舰很多航速只有16节,如果敌人觉得此战能赢,非要打到底,是完全可以继续追击的。 蒙巴顿现在只有2个选择: 要么赌只剩一半火力的“决心号”带着11艘前无畏。 能硬扛反杀敌人剩下的“戈本号”、“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杜伊利奥号”、大残的“达芬奇号”、“特格霍夫号”和2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3艘“岑塔级”重巡。 1艘半残的15吋超无畏加11艘前无畏,能打过1战巡、2无畏、2半残无畏和2最强前无畏么? 比数字是12打7,布方占优,但那11艘前无畏都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清楚。 另一个选择,就是让“决心号”带着5艘航速19节的“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且战且走,让6艘只有16节航速的更老的垃圾前无畏掩护自己撤退。 第二个选择的好处是肯定可以撤走一部分人,但被留下的3艘“伊利诺伊级”和3艘“缅因级”肯定会被敌人白白吃掉,这战力差距太大了。 “伊利诺伊级”前无畏舰是98年开工、1901年服役的。“缅因级”是1900年开工1902年服役的。 “缅因号”航速肯定是追不上主力舰队的,这一级的3号舰bb-12“俄亥俄号”是1904年才服役,比同级的前2艘稍微改良了一下,能够开18节,有可能跟上“弗吉尼亚级”和“决心号”逃掉。 这么算的话,第二个选项就是白给敌人5艘最弱的前无畏、换取“决心号”和6艘更强的前无畏成功撤退。 “怎么办……该怎么抉择……” —— ps:今天已经1万4千字了,不过今天有推荐,后续还会有第三更大章,保证今天把这场海战写完。 第349章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给我拼了! 第349章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给我拼了! 蒙巴顿上将的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考虑到自己确实还有一战之力,还有操作空间,不能就这么白白让敌人无损捡走5艘前无畏的战果。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么不但皇家海军的荣耀会被他丢光,连蒙巴顿家族的前途也会彻底被打上耻辱柱。 作为贵族出身的黑森王子,曾经被爱德华七世和乔治五世两代布王圣眷提携,他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家族脸面,做出逃命的事情呢? 而且,“决心号”已经进水2000多吨了,如果一味靠逃跑,最后能不能跑掉也还是两说。但如果能击退敌人,就一定可以全军安全回港。今日这一战,最多也就是个惨胜,或者让敌人打个惨胜,但绝不会让敌人白白捡走多艘战果。 “所有战列舰列阵!我们还有12艘主力舰,敌人只有7艘!虽然敌人无畏舰比我们多,但他们也有多艘军舰受伤了,我们的‘决心号’是全场唯一一艘拥有15吋炮的超级巨舰!敌人都只是一堆11吋和12吋的,不是我们的对手!” 蒙巴顿上将先让无线电通讯官在公频里喊了一堆鼓舞士气的话,要求各舰先组好战列线。 而他自己也稍稍用了点战术,决定把“决心号”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阵位,不加入战列线,而是让己方前无畏在前面扛伤害,“决心号”则躲在战列线后方2000~3000米,用仅剩的4门15吋炮偷伤害。 他知道自己的军舰受伤已经挺重了,船头进水严重,其他舱室要是再被穿一些,哪怕没有沉没之虞,但如果船尾也进水多,航速必然骤降,那就连最后撤退的理论可能性都没了。 而且“复仇级”毕竟是价值不菲的最新锐战舰,只要活着回去,哪怕打烂了,也还有很大的修复价值。 不像那些前无畏舰,一旦打烂得太彻底,哪怕没沉开回去了,海军部也不会砸资源修。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顶一顶的,快要淘汰了,打坏了就直接报废,省下资源造新船。 于是乎,布国人就让航速相对快一些的5艘“弗吉尼亚级”组成战列线头部,让3艘“缅因级”居中,3艘“伊利诺伊级”殿后。 而对面也是把快速舰放在队伍的最头部,为的就是用航速优势拉开身位,最好能包抄敌人战列线的t字横头。 所以施佩让自己的座舰“戈本号”战列巡洋舰打头,同时颇出人意料地把3艘“岑塔级”重巡也放在前段,靠着高机动性拉扯,顺便也暂时分摊敌人3艘“弗吉尼亚级”的火力。 然后让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排在第5、6位,“达芬奇号”排第7,“特格霍夫号”第8,2艘“拉德茨基级”排最后9/10。 如此一来,布国人11艘船在战列线上,德奥一共是10艘,布方多出来1艘,队尾的2艘“伊利诺伊级”可以集火“兹里尼号”。 而蒙巴顿上将的“决心号”就躲在战列线后方3000米的位置偷伤害。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如果逼近到2000米以内,德舰肯定会分出火力来跟“决心号”对线,如果再远的话,“决心号”的命中率下降又太过剧烈,轰多久都不会有效果。 很快,海面上巨炮轰鸣,炮弹往来纷飞,水柱一排排冲天激射而起,就像是一大锅煮沸了的钢铁肉粥。 短短十几分钟后,就开始有战列舰被12吋的炮弹击中,那种令人牙酸的钢铁撕扯扭曲声,一时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德奥舰队一方率先出现了第一个受害者——“岑塔级”重巡4号舰、刚刚还立了大功的“斯邦号”,就被“新泽西号”的1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 虽然“斯邦号”在此前已经仗着203毫米炮的高射速和高精度,洗了笨拙的“新泽西号”整整6炮。 但203炮弹无论怎么打,也只是炸坏“新泽西号”一些上层建筑和外部设施、副炮,对1905年才服役的强力前无畏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而“新泽西号”仅仅1发305,就让“斯邦号”的后舰桥被整个贯穿,爆炸还伤及了后烟囱,一时间后甲板黑烟滚滚,伤势颇重。 不过德方也很快还以颜色,位于队列尾部的“拉德茨基号”与“伊利诺伊号”对炮,居然用其305毫米穿甲弹,轻松贯穿了“伊利诺伊号”那号称超厚的主装甲带。 说出来也别被吓到,“伊利诺伊号”虽然是艘1901年服役的前无畏舰,但它的主装甲带最厚处,居然厚达420毫米! 只不过,其材质并不是克虏伯钢,也不是表面硬化钢,而是老一代的、19世纪人用的哈维钢。 “伊利诺伊级”是丑国海军最后一级用哈维钢建造的前无畏舰,到后面的“缅因级”开始就用克虏伯钢了。而哈维钢的等效防御强度只有克虏伯钢的70%左右,也就是号称420毫米的最厚处,也不过等效于300毫米克虏伯钢。 (注:克虏伯钢是一类钢的名字,并不单指克虏伯公司造的装甲。当时克虏伯发明了这种装甲钢,但很快世界各国都开始造了。20世纪之后的战列舰装甲钢都属于克虏伯钢系列,这点大家都一样) 而“哈维钢”的重量并不会因为其防御弱就明显变轻,所以“伊利诺伊级”的420毫米哈维钢其实只是水线附近的一窄圈“皮带甲”,其他大部分区域等效防护换算成克虏伯钢后,都是非常贫弱的。 “拉德茨基号”命中的部位并非“伊利诺伊号”的皮带甲最厚处,所以毫不意外地狠狠扎了进去,甚至下切进了动力舱,直接把“伊利诺伊号”的一轴蒸汽机炸成重伤。 谁也没想到,德方最初建功的,居然战列线里最不起眼的前无畏舰。 但谁让布国把舰队里唯一使用哈维钢装甲的老垃圾放在这个位置上呢。可以说,无论是哪一级德奥战列舰运气好、轮到跟“伊利诺伊级”对线,都能第一个打出虐杀。 …… 最初20分钟的激烈对炮后,双方指挥官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施佩上将在“戈本号”的舰桥里,观察了敌军阵势后,心中也暗暗警惕,不得不承认蒙巴顿上将虽然战略层面和诡计层面不太行,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战术抉择也完全没问题。 在决心死战到底后,蒙巴顿的每一个细节决策都是对的。 “难得,居然被他想到了让半残的‘决心号’躲在战列线后面偷伤害。正常情况下,战列舰的主炮水柱会彼此影响观测,这样打只会降低效率。 但敌舰队其他船全都是305炮,只有1艘4门是381炮,在水面上爆炸时升起的水柱大小差异巨大,不会被测距手误认,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刚好被蒙巴顿抓住了。 虽然他这招目前还没有取得战果,‘决心号’距离我舰比前面的其他前无畏舰又远了3000米,导致命中率极低。但只要被它的381炮抽中几发吊射,绝对会对战局造成严重影响。” 施佩内心,对于蒙巴顿的水平,也有了一个公允、中肯的评价。 “那您觉得我们要怎么应对?”施佩上将身边,他的副官和“戈本号”舰长也都焦急地询问。 副官还在想能不能故技重施绕过去,分兵偷袭“决心号”。但很可惜现在己方主力舰的数量更少,已经无法复刻刚才天亮前的操作了。 好在,施佩上将也很快做出了决断:“让各舰往北转向30度,仍然保持主炮对敌的射界,但是要利用我们的航速优势,逐渐拉开距离—— ‘决心号’距离战列线,本来就比前排的敌军无畏舰更远3000米,只要我们再拉开一点,把交战距离拉到15公里以上,那么‘决心号’距离我们至少18公里了,它的火控和测距等设备,昨晚也被打坏了一些。一旦拉到18公里,就靠它剩下的4门381,打半天也别想命中一发! 而且敌人大多是前无畏舰,前无畏舰设计时的交战距离,多被定在5~10公里,大后期的最强前无畏,可能会考虑15公里以内的交战。 所以它们的装甲防护都是重垂直主装而轻水平甲板,没考虑过防御高抛弹道的互射。把交战距离拉大,进入无畏舰更占优的射程舒适区!先看看效果,如果战果不错能拉开战力差距,再想后招也不迟。” “是!司令!” “右舵30!航向320!” 德奥战舰很快开始转向拉开距离,尤其是速度优势明显的“戈本号”和2艘没受伤的“岑塔级”重巡,更是把速度拉到27节,眼看都要脱离己方队列了,与敌人的距离也是急剧拉开。 双方的命中率都开始明显下降,原本对轰三四分钟能中一炮的,现在变成十分钟可能才中一炮。 很快,受害最明显的就是已经受伤的“伊利诺伊号”,在之后半小时,这艘哈维钢老式前无畏,又被“拉德茨基号”累计命中4炮,其中右轴的动力彻底炸烂,虽然还没沉没,但航速已经掉到10节以下,跟不上战列线了。 布方的战列线,也减少到了10艘,刚好双方一一对位。 把“伊利诺伊号”打趴后,“拉德茨基号”开始转火“阿拉巴马号”。而“兹里尼号”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不用被敌人2打1了,可以拖着轻伤之躯和“威斯康辛号”单挑。 战斗持续到上午9点15分,距离布国前无畏舰群加入战团已经80分钟。 交战距离已经被重新拉开到16~17公里。 双方命中率都很低,也各有损伤。 而就在这时候,德奥方面终于靠着2艘去年年底受了重伤后、回厂大修改造了主炮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彻底打开了局面。 如前所述,这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在去年的埃及海战中,可是扛了挺毒的打,和当时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坎拿大号”和“圭亚那号”战列舰对炮了很久。那两艘布舰当时装备的都是13.5吋主炮,对轰中德方的2艘原意呆利战列舰炮塔损毁很严重。 最后拉回去换了新炮塔,从305毫米扩膛升级到320毫米,用上了强装药炮弹,以牺牲身管寿命换取高初速和威力。 同时,也正因为这一级船升级了320毫米新炮,所以在德方研究成功新式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后,这些新炮也都第一时间用上了新炮弹。 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apc)的一大特点,就是遇到倾斜装甲时,“转正效应”比旧被帽炮弹要好太多。 在90度垂直扎在钢板上的时候,两者的穿透能力差异或许不明显,可一旦倾斜下落、砸在甲板上的时候,那穿透力差距可就太明显了。 新式被帽可以极大减少跳弹,让炮弹转正后硬生生扎进钢板里。 刚才天亮前,这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的320炮,也是废掉“君权号”和“决心号”的4座前主炮塔的真正主力。 只是当时场面太混乱,布国人挨了这些新炮弹的毒打,也分辨不出来具体原因。只当是自己的“复仇级”把主炮塔侧脸卖给了敌人所致。 如今,在持续的拉开距离对炮后,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的320炮弹,终于开始以大落角砸在“弗吉尼亚级”5号舰“罗德岛号”和“缅因级”首舰“缅因号”的甲板上。 “罗德岛号”的防护设计相对而言还行,中了2炮后也受创颇狠,但还没到丧失战斗力的程度。 “缅因号”就仅仅是比“伊利诺伊级”稍微好一点的1902年服役老船,甲板装甲只有区区50毫米厚。 它在20分钟内,被30度落角的新被帽320穿甲弹累计命中3次,每次都是严重的贯穿伤,9点28分的第三次命中,终于灌顶炸穿了“缅因号”的主炮弹药库,成功引发了灌顶殉爆。 “轰~”一声惊天巨响,“缅因号”化作一团大火球,直接炸断成了两截,毫无挣扎地沉入了大海。 另一边,“罗德岛号”还在被“杜伊利奥号”苦苦毒打、但仍能勉力支撑。 而干掉了“缅因号”的“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已经把它的320毫米炮,挪向了敌军战列线里更前面2艘的“新泽西号”—— 本来,在干掉对位的对手后,“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既可以选择对队伍里后一位的敌人下手,也可以选择对队伍里前一位的敌人下手。 但还是那句话,2艘战列舰同时在战列线里轰1艘敌人,炮弹水柱产生的测距数据是会相互干扰的,所以往后挪1位跟“达芬奇号”抢人头是非常低效的行为。 如果往前一位,跟“杜伊利奥号”抢人头,结果也是如此。 但敏锐的施佩上将,在看到“安德里亚多利亚”取得战果后,却随机应变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严格来说还是他从敌将蒙巴顿那里现学现卖来的。 那就是让“安德里亚多利亚号”一口气往前越2个身位、跟“新泽西号”对炮。 因为“新泽西号”等3舰,原本是在跟奥军的“岑塔级”重巡对炮! “岑塔级”重巡的203毫米炮水柱比“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的320毫米水柱小太多,测距手不会看错,也就不会互相干扰观测。 接到总司令的命令后,“安德里亚多利亚号”也果然在舰长埃里希,雷德尔上校的指挥下,把船加速到最快,不惜轮机过载,只求在最短时间内超过“杜伊利奥号”,排到队友前面去跟“新泽西号”对炮。 …… 对面的布列颠尼亚舰队里,蒙巴顿上将在看到“缅因号”突然弹药库爆炸沉没时,也是稍稍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只是意外事件!不要慌! 皇家海军在本次世界大战里,被爆弹药库沉没的主力舰,怕是10艘都不止了,何况“缅因级”只是1901年的老船,没必要为了偶然的意外而动摇军心。 “各舰继续按计划执行作战任务!全力射击!但是注意主炮塔输弹规范操作!‘缅因号’只是意外事件,不要慌!” 蒙巴顿上将在无线电里各种稳定军心,安抚士气,皇家海军剩余各舰倒也确实没怎么受影响,继续咬着牙对炮。 双方彼此也都各有损伤,战损持续上升,但看起来皇家海军仍然颇有胜算。 战斗持续到9点53分,又半个多小时的疯狂对射后,两个新的意外接连发生了。 跟“杜伊利奥号”对线的“罗德岛号”,也被多次灌顶轰击导致多座主炮塔被炸毁,虽然没有发生殉爆,但已然火力大减,失去了战斗力。 刚刚跟“安德里亚多里亚号”和“斯邦号”对线、被2打1的“新泽西号”,也在半小时内被5炮以上的320毫米新被帽穿甲弹命中。 而且,因为之前和“斯邦号”对炮时,战舰的上层建筑和各种设备,已经被203速射炮炸得稀巴烂,如今再被撕开核心重创,船上的损管队早就死伤得差不多,也无法分出人手灭火和抢修了。 最终,在火势蔓延和其他一些因素综合作用下,“新泽西号”仅仅换掉了“斯邦号”重巡,就被“安德里亚多利亚号”送到了海底。 最后的死因,也是主炮甲板被贯穿严重,虽然没有直接殉爆弹药库,但多处火势过大无人灭火,火灾沿着点路管线尤其是电缆胶皮蔓延到核心舱,最后不知殉爆了燃油蒸汽还是发射药,“新泽西号”也被剧烈的爆炸送入了海底。 仗打到这一步,蒙巴顿上将就算再不想面对,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2艘前无畏被打得重伤失速(伊利诺伊、罗德岛) 还有2艘前无畏被直接击沉(缅因、新泽西) 而己方至今只击沉了对方1艘“岑塔级”重巡,同时重创敌1艘前无畏“兹里尼”,另外都是互相对炮互有损伤,这战损比已经亏了一倍都不止了。 敌人的“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战列舰肯定有猫腻!己方被灌顶殉爆击沉的2艘前无畏,都是被这艘船击沉的! …… “你以为前无畏舰在低速、风平浪静的战场环境下,还可以2换1跟无畏舰打。 殊不知新的有转正效应的钝头超硬被帽穿甲弹出现后,前无畏舰的价值只会进一步衰减! 无畏舰利用航速优势拉开交战距离,专用高抛弹道灌顶攻击,用转正效应让原本会跳弹的炮弹直接往下钻,你前无畏来多少都没用!” 看着2艘敌军前无畏被击沉,施佩上将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下去。 形势已经渐渐明朗了。 对面的蒙巴顿上将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虽然还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敌人那种强装药的猛炮对己方前无畏的杀伤效果非常碾压。 事到如今,怕是再想让“决心号”跑都做不到了。 敌人的数量优势已经明显,到时候分出快速舰持续尾随骚扰,再让雷击舰上来偷伤害,而己方已经丢掉了4条船,想封堵都封堵不上了。 “让‘决心号’上前!加入战列线,不要再跟敌人拖延了!但是让航速还完全没有受损的3艘‘弗吉尼亚级’和‘俄亥俄号’赶紧撤!这是命令!” 蒙巴顿上将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 他现在想的,是用那些已经注定逃不走的船,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 或许是他霉运走到头了,也该走点好运,他的“决心号”之前远远吊射了那么久,一直没怎么出战果,结果在他准备决死突击时,突然就出了1个战果。 2发381毫米穿甲弹,先后命中了本就大残的“达芬奇号”战列舰。其中1发381炮弹的巨大威力,直接在灌顶状态下灌入了弹药库,让“达芬奇号”也尝到了全舰大爆炸的惨烈——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德方水兵,实在是意呆利人的战列舰防护设计确实有问题。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达芬奇号”是在1916年8月的一次靠港装弹过程中,自己弹药架自爆就沉没了。“加富尔级”的弹药库结构本来就有大问题,易殉爆程度不亚于布国战巡。 只可惜船上还有几百名德玛尼亚水兵,也为意呆利人的设计瑕疵送了命,跟随着这条问题战列舰一起沉入了海底。 不过“达芬奇号”在沉没之前,也已经把对位的“密苏里号”打得大残,随后他的队友“杜伊利奥号”就帮他报了仇,把“密苏里号”也送到了海底。 施佩上将也很快看出了敌人的策略变化,当即做出了应对:“布列颠尼亚人这是拼命了!蒙巴顿知道敌我战力扭转太快,他的旗舰进水严重可能跑不掉了!想临死前换几个垫背的! 大家注意集火‘决心号’!不要让他的381炮有机会造成太多损害!而且他只有船尾的2座炮塔能用,我们尽量拉扯他,高速战舰抄他的t头,不要暴露射界给他! 最后的鱼雷艇预备队出击!迎头阻击冲锋的‘决心号’!” —— ps:今天2万字了。 第350章 蒙巴顿战死,双方都说自己赢了 第350章 蒙巴顿战死,双方都说自己赢了 看到“决心号”发起决死冲锋的那一刻,施佩上将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让己方动力完好的高速战舰,全部把速度拉到极限,尽量不要把射界暴露给“决心号”。 因为“决心号”只有船尾的2座381炮塔能用,船头已经被彻底炸烂了,只要处在“决心号”船头对着的方向,问题就不大。 但施佩上将面临的麻烦也不少,因为他的战舰并不是每一艘都航速保持得不错。有些之前受伤严重的船,是无法拉开距离的。 本就大残的“兹里尼号”前无畏舰,是第一个暴露在冲锋的“决心号”射界之内的。 381毫米的穿甲弹,把这艘“最强前无畏”反复蹂躏,最终爆炸扭曲着沉入了海底。 期间“决心号”也被各种320和305炮弹再次洗得全舰大火。但技术和性能参数的代差,让320的炮弹完全无法彻底贯穿其主装,德奥战舰的管子实在是太小了,之前那种轰敌人炮塔侧脸的机会,又是可遇不可求。 “决心号”只是被炸得上层设施全毁、副炮和液压系统也几乎全毁,但愣是拖着被核心装甲盒护住的残躯,坚定前进、专挑敌人那些同样重伤失速没法绕的软柿子收人头。 很快,奥国最后1艘无畏舰“特格霍夫号”也被“决心号”盯上。 “特格霍夫号”在天亮之前的战斗中,就跟丑国无畏舰“南卡罗来纳号”对炮了很久,在“南卡”战沉之前,至少轰了“特格霍夫号”5枚305毫米穿甲弹。 所以“特格霍夫号”受伤其实挺严重,后来又跟敌人的“俄亥俄号”对了很久的炮,又伤上加伤,虽然“俄亥俄号”也被它打得挺残。 这次,它只能奋力对着“决心号”拼死还击,在近距离上终于又爆掉“决心号”一座后方上层背负炮塔——还是趁着“决心号”在收前一个队友人头时、炮塔朝着别的方向,一度把侧脸露给了它,才侥幸爆掉的。 另外,由于“特格霍夫号”最后阶段是在跟“决心号”的船尾对炮,所以它的炮弹大量击穿了“决心号”的船尾非核心区,让“决心号”又进水数千吨,终于让其航速彻底慢了下来。 船头船尾都疯狂进水的“决心号”,航速已经不足10节,彻底成了一条死鱼。 德方最后的鱼雷艇预备队,也终于逮住机会,上前对着副炮也同样毁得差不多的“决心号”补刀。 这艘蒙巴顿上将的旗舰,终于在换掉敌人2条丝血大残的船之后,被德方英勇击沉。(换掉了“达芬奇号”和“兹里尼号”。“特格霍夫号”被打得只剩丝血,但没被他直接收掉。) 而随着“决心号”的战沉,战局已经彻底分出胜负了。 布国那3艘能够开19节的前无畏舰,已经提前开溜了,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德奥舰队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也不可能追上去,他们21.5节的设计航速也没比敌人快多少,哪怕之前的改造中换了变速箱和螺旋桨,提到了23节,也才每小时追4海里。而且之前的战斗它们也都略有小伤,未必能持续开出极速。 只有1艘“戈本号”因为是27节战巡,理论上完全来得及追。但“戈本号”就1艘船,还只有280炮,让它1追3实在有些冒险,很可能送人头。 施佩上将出于慎重,出于后续还要留下力量攻打塞浦路斯、接应红海那边分舰队的2艘“德弗林格级”,最终决定不管那3艘逃跑的19节前无畏,而是专注于收割那些还残存在战场上的慢速前无畏和重伤前无畏。 此时此刻,战场上还遗留了5艘敌军的前无畏。 分别是一开始就跟“拉德茨基号”对炮、结果哈维钢装甲太弱、被反复穿得失去动力的“伊利诺伊号”。 还有2艘跟“伊利诺伊号”同级、伤势较轻、但本来设计航速就太慢,受伤后只能开12~14节的“阿拉巴马号”、“威斯康辛号”。 还有跟“特格霍夫号”对炮了很久、被炸得中破的“俄亥俄号”——蒙巴顿上将死前,曾经想让理论上能开19节的“俄亥俄号”也跑掉,但最后事与愿违,“俄亥俄”已经被“特格霍夫”炸得没有足够航速跑了。 最后还有一艘一直跟“杜伊利奥号”对炮对到被灌顶炸伤动力舱的“罗德岛号”。 丑国人的“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还是不愧“最强前无畏”之名的,这一级只有2艘战损,1艘是被“安德里亚多利亚”用新炮弹灌顶灌死的“新泽西”,另一艘就是眼前这艘。跟他对灌的同样是“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但区别就在于“罗德岛”没被直接灌死。 不过到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施佩决定集中力量,把这5艘大残的老船全部吃掉。 而布国人也不想坐以待毙,他们虽然跑不掉了,却还在竭尽全力用最后这十几门305毫米主炮,在临死前多打出点伤害,拖个垫背的。 对面的德奥舰队,如今还有战力相对完好的“戈本号”与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还有丝血的“特格霍夫号”和相对完好的“拉德茨基号”,还有2艘“岑塔级”重巡洋舰。 布国一方的轻巡大多跑了,还有几艘驱逐在己方残败的前无畏舰身后不远处逡巡,似乎只是想阻止德奥的鱼雷艇部队冲锋,完全没敢有别的想法。 于是,布国最后5艘残血船,不约而同把目标转向了只剩丝血的“特格霍夫号”。 这艘奥国战列舰先后被“南卡罗来纳号”、“俄亥俄号”、“决心号”集火,确实伤得不能再伤了。 状态还算相对可以的“阿拉巴马号”和“威斯康辛号”都选择了直冲着逼过去,想要靠着超厚的哈维钢主装硬扛,避免被远距离敌炮灌顶自己薄弱的甲板装甲。 在他们的冲锋之下,“特格霍夫号”又在近距离被命中多弹,终于挣扎着沉没了。好在不是殉爆沉没而是结构彻底撑不住了,船长最后下令弃舰,还逃了几百人。 而“阿拉巴马号”和“威斯康辛号”也在这种换命冲锋中,被德奥方面3艘完好的主力舰集火,很短时间内就被炸沉。 最后剩下的,就只是布国3艘动力全损的船了。这些船没什么作为,德舰逼上去,用副炮驱赶围在那3艘残血前无畏身边的布国驱逐,随后让己方鱼雷艇队和驱逐舰上前放雷收割人头。 德方付出的代价,只是在逼走敌人驱逐的过程中,“戈本号”和“杜伊利奥号”各自被敌残血前无畏的305炮弹命中了2炮,但并没什么大碍。 德系战巡的垂直主装还是过硬的,没有被305前无畏炮弹撕开,倒是“杜伊利奥号”的垂直主装只有250毫米,被穿了个洞炸坏了一些内部设备。 …… 11月24日15时,从天亮前一直持续到下午的大海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最终,此战德奥方面以战沉5艘战列舰(达芬奇号、联合力量号、特格霍夫号、伊丽莎白女王号、艾尔兰号)、1艘前无畏(兹里尼号)、2艘重巡洋舰(诺瓦拉号、斯邦号)、1艘轻巡、3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的代价。 还有1艘战列舰中破(杜伊利奥号),2艘重巡和若干轻巡驱逐轻伤。 取得了海战的全面胜利。 被击溃的布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付出了战沉4艘战列舰(决心号、君权号、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8艘前无畏(伊利诺伊级3艘、缅因级3艘、还有“弗吉尼亚级”的“新泽西号”、“罗德岛号”) 另外还有4艘轻巡、14艘驱逐舰战沉。 从账面上看,德奥方面只是用5艘战列舰、1艘前无畏、2艘重巡换掉了4艘战列舰、8艘前无畏,好像不怎么赚。 但实际上看质量,德方干掉的4艘战列舰里,有2艘是“复仇级”的,光这一点就赚大了。 而他们自己损失的5艘战列舰,有2艘是刚打捞上来稍微抢修了一下的废船,其实都不能算。“伊丽莎白女王号”已经沉过一次了,水下防护真是一碰就碎。 倒是敌人的8艘前无畏,质量确实大多很垃圾。 那些“伊利诺伊级”论战略价值,还不如“岑塔级”重巡洋舰呢,用新锐重巡换那些前无畏都是亏的。只有2艘“弗吉尼亚级”是确实不错,有点东西。 而此战要论战术功劳,最大的毫无疑问是那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了。 之前夜战阶段,绕t字横头先击毁“决心号”、“君权号”全部4座前主炮、废掉其前向火力的行动,就是这2艘战舰为主做到的。 后来的对线阶段,“安德里亚多利亚号”表现尤其好,一连灌顶殉爆当场炸沉敌人2艘前无畏,吹响了敌人全军动摇的号角。最后的补刀阶段,这两艘船也在收人头时表现不错,各自又收掉了一两个人头。 夜战时的战果不好确认是谁打的,那就按参加行动的船平均分配来算。 白天的人头很好确认,最终判定“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独力击沉了“缅因号”和“新泽西号”,与队友合作补刀击杀“俄亥俄号”、随手收割残血人头“伊利诺伊号”,一共击沉4艘前无畏。 “杜伊利奥号”判定为独立击杀“密苏里号”,随后补刀击杀冲上来的“威斯康辛号”。 “拉德茨基号”判定为独立击杀“阿拉巴马号”(最后补刀也是自己补的),且率先打残“伊利诺伊号”,才让队友“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有机会抢人头。 丑国人的2艘“南卡罗来纳号”,都算作跟他们对位的“联合力量级”击沉的战果,只不过2艘“联合力量级”自己也受损颇重,最后也都战沉了。 而2艘“复仇级”,只能算是多兵种联合击杀,大家团队配合的结果,算谁头上都当不起。 此战结束之后,施佩上将亲自为据说带领“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击沉了4艘前无畏的埃里希.雷德尔上校表功,海军部也走流程上报,令其又升了一级,变成海军准将。 而且这次的功劳太大,他这个准将刚升上去,估计就能攒一半“准将至少将”的经验槽了。 …… 大海战胜利的消息传回柏林,德方自然是颇为振奋,认为这又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大捷。 至少是中捷,因为自己损失也比较多。 不过,对于这一次战役的胜负定性,德布双方倒是产生了很大的舆论争夺,并不像前几次那么认赌服输。 之前敦刻尔克大海战也好,卑尔根大海战也好,埃及大海战也好,布列颠尼亚方面输了也都认,弱要承认挨打站稳。 这次他们却竭力粉饰,认为皇家海军其实是赢了,理由是“皇家海军只沉了4艘战列舰,而击沉了敌人5艘战列舰”。 至于前无畏舰的损失,皇家海军直接宣扬前无畏舰不值钱无所谓,不能算,而单看正牌战列舰,布国就是少沉了1艘。 但战列舰的质量和价值,布国一方又避而不谈了,完全不认为“复仇级”就该比“达芬奇号”或是“联合力量级”贵多少, 也完全不提敌方参战又战沉的5艘战列舰里,有2艘本来就是你自己家被捞起来的破烂、是德玛尼亚人拿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来杀布国自己的最新战列舰。 总而言之这时候绝对不能再泄气再动摇了,布国太需要一切捷报稳定人心,只要能有任何一个角度把这场败仗说成胜仗,那就是赢! 至于蒙巴顿上将之死,虽然在海军部内部认为这位已经63岁的老将军实在是老糊涂、冲动了,拿着帝国的宝贵战舰去冒险。 不过看在他被先王重用,又是今上的表妹夫,作为中欧邦国王子出身,最后也力战而亡,那就死者为大吧。 海军部内部关起门来私下里批判、学习吸取其教训。 对外对公众宣传还是把他宣传成战争英雄,说成是纳尔逊那样力战殉国的榜样。 死都死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 ps:四更!今天2万4千字!看在有推荐位的份上,我疯狂码字了! 就这样吧,一天2万4千字一口气把这场战役打完! 第351章 还来不及为蒙巴顿哀悼 第351章 还来不及为蒙巴顿哀悼 爱琴海大海战的结果,可以说是双方都有遗憾,都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能完胜了。 战后,布列颠尼亚人懊悔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漏算了“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其实已经被敌人修复到了可以勉强作战的状态。 而开战之后,又过于忌惮这两个靶子、白白浪费了大量的火力。等反应过来时,2艘最强的“复仇级”已经被各自废掉了半船火力。全军上上下下受“我军又中计了”这个利空消息的影响过深,以至于各种战术执行走样,最后打成了这幅样子。 如果一开始全军不为所动,不因为中计而士气下降,也不管实际上命中率贼低的“女王号”,而是专注反杀实际上炮术更准、绕t头威胁更大的2艘“安德里亚级”,说不定这场大海战就是皇家海军完胜了! 德玛尼亚方面,虽然实际上打赢了,但毕竟是惨胜,自身损失也很多。施佩上将同样在反省,在懊悔,自己一开始打得还不够决然,没能实现彻底的“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各个击破”。 要是当时打得再激进果决一点,在蒙巴顿的11艘前无畏舰还没赶到战场前,再不惜代价逼上去、到彼此绝对互穿的射程上搏命,或是不惜损失全部鱼雷艇部队搞决死冲锋把“决心号”换掉。 那么,战役就会打成“先全歼敌人一部,再掉过头来全歼敌人剩下那一部”的有利局面。 敌人后续11艘前无畏,很可能因为旗舰战沉、总司令战死而大乱,说不定今天这一战就能彻底全歼敌人、最后3艘“弗吉尼亚级”也跑不了!而自己的损失,可能也不会比现在的结果再大多少,多出来的3艘战果就是白捡的。 但没有办法,战争总是充满了变数。 没有人能完全按照自己期望的剧本走,哪怕战前已经想得够好,尽量把所有因素都算到。 大炮一响,各种意外扰动纷至沓来,最后只能是见招拆招,打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最终实际上的爱琴海大海战,就是一场夹杂着夜战、乱战、混战的意外,双方都留下了无数“当时要是能再xx一点就好了”的遗憾。 不过也正是这种觉得自己差一口气就能完胜的心态,让双方的宏观战意都没有受到此战影响。 战役结束后,双方都是斗志昂扬想要报仇,跟输红了眼又觉得自己肯定能翻本的赌徒一样不甘。 …… 布列颠尼亚人虽然很不甘,很想报仇,但眼下地中海战区暂时没有了战斗力,仅有的3艘前无畏舰什么都干不了,能龟缩回马耳他岛守住就不错了。 他们必须从其他方向调集舰队,恢复实力,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而考虑到德玛尼亚人改造的2艘意呆利战列舰,似乎已经把主炮扩膛到了320毫米。且根据间谍反馈,意呆利人早就在考虑强装药火炮的技术,这次德玛尼亚人似乎也不计身管寿命、实打实用上了这项技术。 没想到,这种强装药的炮弹,穿透力居然会这么强。扩膛到320的火炮,穿透力怕是能和350炮媲美了,或者相当于布系的13.5吋(343)或丑国的14吋(356)。 实际上,320炮加强装药,威力肯定还是略逊于350炮的。之所以实战表现让布国人如此误判,完全是因为德方此次同时使用了两种新技术——强装药和新式超硬钝头被帽穿甲弹。 布列颠尼亚间谍只打听到了强装药技术,因为这项技术保密级别较低,从意呆利人口中就能打探出来。而另一种暂时还没打听到,他们就把敌人那出乎意料的优异表现,都归为打探到的那项技术的功劳。 考虑到这一现状,以后再让装备305炮的军舰去地中海,那简直就是送死。 所以后续增援地中海的船,也必须升级档次。 皇家海军自己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们早在去年7月的卑尔根大海战之后,就实现了全面升级到超无畏时代,所有的现役战列舰和战巡,最小也是343口径主炮。 至于是以什么方式升级到全员超无畏的,这个就别管了。 被动升级也是升级,所有305老船统统被敌人击沉诛杀殆尽,自然就升级了。 这个问题,主要是丑国海军必须担心,因为他们手上还有一堆的305老船呢。 特拉华级、佛罗里达级、怀俄明级,这3级6艘战列舰,都是用的305的管子。 要到“纽约级”开始,加上再后面的“内华达级”、“宾夕法尼亚级”、“新墨西哥级”,这4级9艘,才是用的356主炮。 未来前3级6艘的老船,只能用于别的用途,比如护航,或是封堵多佛海峡。 后面4级重火力船,才能选一些来地中海镇场子。 经过紧急磋商后,考虑到皇家海军已经抽不出船了,丑国海军最终决定,至少把一级“内华达级”或更晚的新锐战列舰拿到地中海镇场子。 因为初代356主力舰“纽约级”仍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防护设计思路依然老旧,还是走的老式穹甲防护路线,装甲布局方方面面都要雨露均沾照顾到一点。 而丑国海军正是从“纽约级”之后的“内华达级”、才首次使用“all-or-nothing”的重点防护思路,把船头船尾非核心区的装甲彻底砍了,把装甲带重量都留给核心区。 因此“内华达级”的核心区装甲防护,比前型舰终于有了质的提升。水线主装从纽约的12吋升级到了14吋,炮塔正面防护更是从纽约的14吋一口气升到了18吋(457)。司令塔也从原本的与主装一样厚、一口气升到了16吋(406)。 相信以“内华达级”的装甲,未来就可以彻底免疫德系320新式强装药主炮的火力了,跟当初的“复仇级”差不多(但“内华达级”的船头和船尾会更容易被穿烂进水,那些地方完全0防护只有结构钢)。 到时候再根据敌军剩余规模数量微调己方战力,实在船不够用大不了逼迫法兰克人把最后剩余的“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吐出来,配合联合作战。然后让丑国人的12吋炮老船去帮法兰克人守加莱海峡和大西洋沿岸,绝对可保地中海无虞。 …… 话分两头。 布、丑两国为了这场大战的惨重损失,各种调兵遣将堵漏,伦敦和华盛顿的海军紧急磋商会议也是开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这些增援封堵的兵力要想到位,那至少也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所以这一两个月之内,施佩上将暂时可以在东地中海为所欲为。 爱琴海大海战结束后,施佩也根据己方的损失情况,紧急调整了部署,以求尽快扩大战果、稳住局面。 他一边趁机让运输船队赶紧启运当初鲁路修次长那个嫡系装甲军,把冯.博克军长和他的3个师海运拉到中东。 同时,他也分出一些运力,在伊斯坦布尔接上了1个奥斯曼人的主力军,联合参与后续的行动,包括趁机对塞浦路斯岛实施登岛抢滩。 而奥斯曼人也确实很配合,派出了一个此前在加里波利战役中表现最优异的主力军,由军长穆斯塔法.凯默尔中将带领,配合德方收复奥斯曼自己的失地。 塞浦路斯问题,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1878年以前这就是奥斯曼的领土,但1878年爆发的第10次露土战争期间,奥斯曼需要求助西欧国家帮他对抗露沙。当时布列颠尼亚凑上去,表示他愿意出武器帮奥斯曼协防,要求租借塞浦路斯岛作为东地中海的海军基地,随后就事实上开始管理塞浦路斯,也经营了30多年了。 (从1680年代开始,此后240年,爆发过12次露土战争。这两个国家基本上就是爷爷辈死得差不多打不动了,过20年儿子辈成年了继续打,儿子辈打不动了再过20年孙子辈成年再打。每20年打一次打了12次刚好240年) 理论上塞浦路斯的主权始终是奥斯曼的,布国只是租借。但随着1914年战争爆发,布列颠尼亚扣了本该卖给奥斯曼的“阿金库尔号”等战列舰,把奥斯曼逼到敌对阵营后,布列颠尼亚人就顺手宣布塞浦路斯从此不再是“租借”,而是直接转为布国正式殖民地,以惩戒奥国与布敌对。 既然这次行动是帮奥斯曼收复失地,最开始抢滩之类的危险任务,当然要奥斯曼军自己承担。 尤其这个时代没有坦克登陆舰,装甲部队无法在两栖行动的第一波就投入战斗,总不能让德玛尼亚士兵去干那种高伤亡率的事情。 凯默尔在两年半前加里波利战役刚开打时,还只是一个准将、代师长。不过靠着保卫达达尼尔海峡的一年多血战积功,他也升到了中将军长。这次有收复失地的任务,他自然是责无旁贷。 本次大战打了那么久,奥斯曼军队实在是拉胯,大多数时候都在打防御战,能主动出击的战例少之又少,也就露沙崩盘的时候他们顺势夺取了亚美尼亚,除此再无拓土。 塞浦路斯的军功,绝对能让一个将军在奥斯曼国内的威望再暴涨很多,机会非常难得。 于是11月27日,也就是爱琴海大海战后仅仅三天,早就提前秣马厉兵做好准备的凯默尔,就在德奥舰队的炮击掩护下,于塞浦路斯岛东岸的法马古斯塔港发起了登陆。 法马古斯塔港这个地方虽然名气不大(一般只有玩过“大航海时代”的人才会听说过),但港务条件很好,是东地中海吃水最深的港口,比埃及的亚历山大和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都还要深。 港区虽然有点岸防火力,不过火炮口径并不大,毕竟布列颠尼亚人也不会在塞浦路斯这样不值钱的岛上砸大资源好好建设。 德奥战列舰在最远射程下轰击炮台,炮台里的火炮射程并不足以反击,只能是单方面白白挨轰。 火力准备了半天,估摸着轰得差不多了,就让凯默尔的军先派两个营试探性登陆夺港。 第一批奥斯曼人的小船靠过去时,岸上又有火力反击了,说明还有些火力点没拔除干净,或者说刚开始是因为无法反击而装死。 奥斯曼肉侦死伤了数百人,连忙又退回来。 而空中的德玛尼亚侦察机立刻对反击点进行标点定位、无线电通报,随后战列舰炮弹就又重点照顾过来了,侦察机则继续在空中观察打击效果。 如此两轮小艇肉侦之后,凯默尔的部队累计付出了700人的伤亡,再次登陆时,岸防炮火终于是拔除干净了。奥斯曼人直接在港区卸载,数千人上岸后,往内陆的堡垒进攻,跟布列颠尼亚守军展开了激战。 双方血战一日,凯默尔的部队伤亡了足足4000人,总算是夺取了整个法马古斯塔港区和城市。 而德玛尼亚陆军的一个师,在凯默尔彻底巩固了上岸港城后,才安全登陆。 随后德方装甲师拿出150辆坦克和摩托化步兵团作为尖刀,穿插分割岛上各处守敌。 凯默尔的奥斯曼野战军随后跟上填线、把敌军切成小块后,最后的攻坚任务也由凯默尔自行搞定。 反正核心原则就是:这是奥斯曼人的土地,他们自己收复失地,死人最多的环节肯定要他们自己出力。德方只是帮他们把敌人穿插切割成小块,便于奥斯曼军消化。 塞浦路斯岛全境9000多平方公里,11月27日登岛,28日德械坦克上岸,30号就全部穿插分割完了。 随后德方部队30日就又南下渡海去了亚历山大港,他们还有别的任务,根本没空在塞浦路斯多耽搁。 岛上最后的扫尾歼灭作战,又花了凯默尔一个多星期,到12月8号才彻底结束战斗,迫降了最后一支守军。 累计1个师的布列颠尼亚正规军,和2个师的当地人、印度人被歼灭。 总计歼敌48700人,其中布国本土士兵12000人,加澳新士兵6000人,本地兵7500人,印度兵23000人。 布军累计伤亡约17000人,剩下32000人都投降走进了战俘营。 德方伤亡900人,奥斯曼陆军伤亡8600人,损失登陆艇等辅助小船20余艘。 而经此一战后,穆斯塔法.凯默尔中将在奥斯曼国内的名望也再上了一个台阶,毕竟他是全国第一个从布列颠尼亚军队手上收复失地的将军。 而凯默尔也知道轻重,知道感恩。知道他能立这个功劳,一要感谢奥军总司令冯.赞德尔斯大将的举荐和部署,二要感谢德奥海军的协助,还有那些幕后统筹攒局的老朋友老领导。 …… 彻底拔除塞浦路斯的威胁,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和开胃菜。 12月1日,冯.博克的第6集团军第2装甲军,就顺利运到了亚历山大港。 部队上岸之后,也完全不敢停歇,只是重新适应了两天埃及的水土气候,12月3日开始,就分了一个师,由隆美尔带领,再次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行军,先去卢克索—— 甚至隆美尔那个师的坦克,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船上卸下来过,直接驶入了尼罗河口,要一路航行到卢克索,然后才会卸船自行走陆路逆流而上。 因为尼罗河下游的通航条件不错,船可以一直开到埃及中南部的卢克索。但卢克索再往南去苏丹,因为尼罗河中游有瀑布群的存在,大船就很难开过去了。 不过这些所谓的瀑布群落差也不是很大,有些就是1点5到2米的小瀑布,但是有好几个。小船如果靠纤夫拖曳,古代就可以逆流而上,现代则需要一些机械拖曳。 要到后世二战结束、埃及上游修了阿斯旺大坝等水利设施,抬升水位,才解决了尼罗河中游瀑布群的问题,可以靠水库船闸让大船直航中游。 但现在,水路只能到卢克索,再往上隆美尔就自己开坦克吧。 出发之前,冯.博克也和他说的很清楚:“我们一个军、3个装甲师,只有你这1个师会沿着尼罗河陆路逆流而上,因为卢克索上游船过不去,补给困难,要靠骡马车队和骆驼、卡车帮你运物资,军队多了后勤压力太大。 剩下2个师,会等你在正面吸引了艾伦比的兵力、导致其他方向空虚后,直接走红海在苏丹港登陆,然后从苏丹港往西横插到尼罗河沿岸。 红海的补给会比沿尼罗河陆运轻松很多,对帝国战争机器的负担也小得多。所以,靠你一个师打出声势来,让艾伦比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主力、或至少是绝大部分的主力,让他尽全力来堵你,做得到么?” 隆美尔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长官放心,我一个装甲师就打出十万大军的声势来,艾伦比绝对会相信我是真心要一口气打到喀土穆的。 等我打过阿布辛贝勒,把艾伦比的主力勾引到瓦迪哈勒法或者阿布哈迈德地区死守之后,你们从苏丹港登陆,横插抄阿布哈迈德地区的后路,就能把艾伦比的主力截断在瓦迪哈勒法至阿布哈迈德之间的那段尼罗河沿岸。” 冯.博克和隆美尔,都已经对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智商很有信心了。 这种吉祥物可千万不能死,如果死了再去哪里找个这么容易中计的弱智,一次次把布列颠尼亚主力送到一线严防死守、然后被截断后路白给送掉。 第352章 春种一粒艾伦比,秋收十万布战俘 第352章 春种一粒艾伦比,秋收十万布战俘 苏丹战区的陆战,其实没什么可赘述的。 因为艾伦比这个菜逼,已经被连续三次团灭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他手下那重组起来的所谓30万大军,也都是屡败屡战的部队。除了刚拉进来的新兵以外,其他老兵骨干和军官,都是些老兵油子出身。 不说100%个个偷奸耍滑,但至少一大半都是偷奸耍滑之徒。 道理也很容易看明白——但凡是个英勇无畏敢于死战的,那早就战死三次或者走进战俘营三次了。 一支被反复全灭了三轮的陆军,还能活下来的,那个个都是技能加点全点到逃命上的身怀绝技之徒。 这样一支部队,还缺乏装备补给,装备升级优先级之低,都沦落到殖民地守备军的待遇了。 布国陆军在国内好不容易生产出一点新坦克和新冲锋枪、机炮,也都优先给法兰克战区的西线部队用,要排很久的队才能排到苏丹防卫军。 没办法,陆军部已经不指望艾伦比个废物反攻埃及、夺回苏伊士运河了。如果指望他夺回苏伊士运河,那没得说,多好的装备都得优先给他配,毕竟是为了帝国命脉。 而既然不指望了,艾伦比只是守着苏丹养骆驼,那还要那么好的装备做什么?苏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多大战略价值吗? 布列颠尼亚陆军部上上下下,也没觉得德玛尼亚人有多大的动力去进攻苏丹。他们觉得去年埃及战役打完后,德玛尼亚人抽师北返去对付露沙、最终把露沙打得割地逼和,那南线的事儿就算是了断了。 这一切的轻视,最终都导致了艾伦比进一步的不堪一击。 12月3日,隆美尔的装甲师坐船从开罗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经过差不多一周的行军,部队才航行了600多公里,于12月10日抵达卢克索。 随后大军卸船,水陆并进,12月12日离开德占区,进入布占区,与艾伦比的苏丹防卫军前哨部队发生接触。 战斗的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艾伦比麾下数千人,也就是几个旅的外围警戒部队,在隆美尔面前一触即溃,被俘7000多人,战死2000多人。 隆美尔连热身都没完成呢,敌军的边境前哨部队就溃散跑路了。 隆美尔开着坦克,优哉游哉每天推进150公里以上,一天就抵达了达牢,又过三天就抵达了阿布辛贝勒,这也不过是12月16日的事情。 随后就正式离开南埃及、进入苏丹境内,开始进攻第一座尼罗河沿岸的苏丹边防城市瓦迪哈勒法。 瓦迪哈勒法还是有相当的布列颠尼亚守军的,有1个本土来的整编师,外加2个师的殖民地部队,配置待遇跟塞浦路斯全岛的守军规模差不多了。 毕竟这是埃及和苏丹地区的边防重镇,要认真守一守。 而艾伦比认真的结果,就是瓦迪哈勒法城好歹拖了隆美尔4天时间。直到12月20日,隆美尔才围歼了瓦迪哈勒法守军,一共干掉4万人,其中打死打伤依然只有七八千人,剩下三万多全部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隆美尔投入战斗的兵力只有瓦迪哈勒法守军的三分之一,但苏丹防卫军就是这么不堪一击,4天之内被己方三分之一的敌人围歼了。 打到瓦迪哈勒法之后,隆美尔才稍稍停下休整数日,一方面是因为之前推进太快,需要等后勤物资运上来。而且歼敌一部后,也要让士兵们放纵一下。 需要运输的主要是弹药和柴油,而军粮可以在前线自给自足。隆美尔歼灭了4万当地鱼腩,直接吃敌人留下的军粮就行了。 另一方面,隆美尔也是在按计划等艾伦比重新布防,把重兵拉上来沿着尼罗河层层固守。这样才能给冯.博克他们绕后截断的机会嘛。 艾伦比都不出来防守、就龟缩在喀土穆的话,这个仗反而麻烦,还要德方出动大军一路追到喀土穆去决战。 而如果把敌人提前勾引出来,在外围防线就歼灭,最后去喀土穆的部队规模就能缩小几倍,后勤压力也能等比例缩小几倍,岂不美哉。 艾伦比果然没让德方失望,在瓦迪哈勒法被攻破后,他果然非常恐慌,开始沿着尼罗河层层设防,想要消耗迟滞敌人。 隆美尔也假装每隔几天打一打推一推,隔三岔五拿点地,免得演得太过火了诱敌意图太明显。 仗打到12月24日的时候,终于,鲁路修那厮的“平安夜绝不让布列颠尼亚人好过”定律,又第四次生效了。 说来也是颇令人唏嘘,布列颠尼亚高层最近几年都憋出一个心理阴影了,那就是自从那个名叫鲁路修的魔头崭露头角后,从1914年12月24日到1916年12月24日,连续三年布列颠尼亚军队都没能过个安稳圣诞节。 每年平安夜都要被狠狠阴一下,一年都晦气。 以至于今年是鲁路修崭露头角后的第4个平安夜和圣诞节,当时布国海军部高层都担心,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会不会趁着平安夜派出舰队冲破法罗群岛封锁线、进入北大西洋深处破交把航运线搅合得稀巴烂。 结果平安夜那次海上破交渗透的尝试倒是被击退了,布列颠尼亚人靠着在冰岛周围海域无差别大量部署漂雷的办法,暂时遏制住了敌人的渗透。 虽然大量在深海用漂雷后遗症很严重,用不了一两个月这些漂雷就会随着北美大陆东北边缘的寒流被带到坎拿大近海、导致布方自食恶果。但当时为了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皇家海军也是顾不得饮鸩止渴了。 然后,布国的军队高层都认为,今年总算是破例了,在连续三年平安夜不平安之后,这个因果律终于要被打破了。 谁知,北线海战战线没被这个因果律阴到,南线的北非陆战战场,还是中了这个因果律的招。 就在12月24日当天,已经在埃及准备多日、并提前秘密启运的冯.博克所部剩下2个装甲师,通过海路由苏伊士运河南下进入红海,然后在苏丹红海沿岸的苏丹港发起了登陆。 苏丹港这个地方,距离苏伊士运河南端出口大约是1200公里直线距离,折合670多海里,运输船持续开14节高航速也要两天两夜才能抵达。 不过考虑到卢克索以北的红海西岸地区,早就是德占区了,如果沿着偏西岸的航道航行,避开东岸内志的战乱地带,从卢克索再南下苏丹港,也就720多公里折合400海里整,运输船队高速行驶也就是30个小时左右。 (注:目前时间线的红海东岸,有汉志地区来的部族军阀、伊本.沙乌迪武装,和被德奥清算的侯赛因家族的残部自相混战。目前伊本.沙乌迪的公开态度是自行其是,既不投德也不投布,就是自己捞地盘。所以就算看到有舰队从旁边海上过也不会过问,免得招惹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势力。) 德方行动还算隐秘,一共一天两夜。 中间24号白天利用了布列颠尼亚人侦查的松懈漏洞、当时艾伦比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隆美尔正在进攻的尼罗河方向,仅有的空中侦查力量也投注到那儿去了,预备队防守兵力也都往那里堆。 冯.博克在24日后半夜或者说25日凌晨拂晓前抵达苏丹港时,苏丹港的守军非常松懈,就算不松懈以那些鱼腩的战斗力也做不了什么。 冯.博克让威廉.勒布的师先用小艇在港区附近偷偷过驳了几个营上岸,还怕直接在港区登陆运输船会被炮火击沉。 结果他完全多虑了,威廉.勒布仅仅用了2个步兵营,就干掉了守卫苏丹港的1个印度团外加2个团的黑叔叔。 那些被布列颠尼亚当局招募的当地合作者,都只会拿着比李恩菲尔德更老式得多的杠杆步枪、举过头顶信仰射击瞎打。 在冯.博克那些打了三年世界大战的百战精锐面前,这些黑叔叔崩溃得比沙尘暴还快。 冯.博克顺利上岸,圣诞节白天当天就派出装甲先锋,从苏丹港往西直插尼罗河边的小城柏柏尔和阿布哈迈德。 将近300公里的陆路,一天半就能赶到,然后就可以对艾伦比派去北上的那部分边境防卫军团前后夹击了。 艾伦比的部队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能跑,因为东北非的地势还是很开阔的。 这一带的尼罗河周边,还没到“东非大裂谷”那种地形程度。 就算掐断了尼罗河,军队还是可以离开尼罗河走两岸的开阔地往南撤退。 只不过,走远离尼罗河的地方,你就得考虑补给问题,要多带一点水和食物穿越沙漠。 从被冯博克掐断的尼罗河大弯南段脱离河道走陆路去喀土穆,大约也是300公里。 如果有骆驼的话,肯定是可以带够水和食物穿越沙漠撤退的。 没有骆驼,那就丢掉武器装备,自己算算自己能负重背多少饮水和食物。 …… 艾伦比的遭遇,并不值得再赘述,总而言之,他的部队在1917年圣诞节当天,就被德玛尼亚人从红海岸边苏丹港登陆的部队横插包抄了后路。 不过后来的历史学家研究,也认为艾伦比这个亏吃得值。 因为他当时要防守的殖民地,实在不是什么值钱的地方,苏丹么,丢了就丢了,无所谓的。 而“鲁路修崭露头角后,战争期间每年平安夜圣诞节必须给布狗来一劫”的因果律,就这么被艾伦比给吸收了。 要是艾伦比不来扛这个劫,让其他军队其他战线扛这个劫,说不定损失就更大了。 艾伦比就相当于1917年的国足,是个国运平衡器,他把亏吃完了,其他领域能少吃点亏。 陆上战场这边,冯.博克和隆美尔打出前后夹击的态势之后,负责把人运到苏丹港的施佩上将,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施佩上将自己,其实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让冯.博克他们假借打苏丹的名义来苏丹港登陆,只是为了给施佩上将后续的计划打掩护而已。 是施佩上将为自己的舰队驶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找一个借口罢了。 而后续的盘外招,也就在平安夜这天,同步启动了。 …… 时间线回溯到12月23日入夜时分,视线且拉到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附近。 就在这天夜里,最近几个月一直躲在波斯湾、只有偶尔敢出来去阿拉伯海稍微破交转一转、随后又缩回去的那2艘德玛尼亚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 终于是鼓起勇气莽了一把,义无反顾地再次驶出霍尔木兹海峡。 而且这一次,他们没打算稍微晃一晃、等布列颠尼亚的2艘“声望级”来拦截它们时、就溜回波斯湾了。 指挥这2艘战巡的分舰队指挥官威廉.苏舜中将,已经得到了老上司施佩上将的密令,要求他们执行一次“海峡冲刺”任务! “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命令你部,于12月23日入夜后,驶出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全速,于12月24日在布属印度沿岸的莫克兰、卡拉奇港之间伺机佯动破交,击沉任何路过的布列颠尼亚商船,以吸引部署在亚丁港的敌2艘‘声望级’前来拦截。 期间注意水上飞机侦察,一旦发现‘声望级’追击,即在当晚入夜前佯装回港……” 威廉.苏舜中将在很彻底地理解了施佩上将的意图,然后就一丝不苟地照着执行了。 23日夜间,他就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与2艘伴航的“科隆级”轻巡洋舰,驶出了霍尔木兹海峡。 24日白天,他们在阿拉伯海上晃悠了一整天,一开始在莫克兰附近毫无收获, 傍晚时分快到卡拉奇港时(今属巴基斯坦,当时还是布属印度的一部分,因为还没分治),还是没见到有商船队出入。 可能如今布列颠尼亚人的航运都更谨慎了吧,没有结伴成大船队、并且有强力水面舰艇护航的话,商船都不敢单独上路。 所以海面上空旷了很多,而一旦遇到船队,就是规模庞大的抱团船队。 苏舜中将运气不好,没撞见平安夜当天启航的船队,他又怕误事,最后随机应变决定,把舰队开过去,远远地隔着20几公里、对着停泊在卡拉奇港锚地的船舶展开无差别炮轰。 因为港口防波堤和泊位栈桥的视线遮蔽,这种炮击无法直接观测落弹点,那就让“德弗林格号”放飞水上飞机进行侦查和无线电报点。 如今双方的主力战巡都是有水上飞机侦察的,“德弗林格级”原本用的是aviatik w.3,今年刚升级换成aviatik w.4。 而布国的“声望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则都用short 184水上侦察机。 只不过现在的战巡都还没有水上飞机弹射器,起飞和降落都是在水面上完成,战巡只负责用水上飞机起重机把飞机吊放到海面上、或是吊起来回收,所以起降作业很慢。 历史上要到一战结束后,各国反思一战经验教训,升级科技,才都上了水上飞机弹射轨道。 “德弗林格号”起飞了水上飞机侦查报点后,炮击果然变得很顺利。 虽然20多公里的射程看起来很远,但目标都是停在港口里没动的船,属于打固定靶,“德弗林格级”2舰就这么优哉游哉躲在卡拉奇港最大才9.2吋口径的岸炮射程外,点名击沉了港内十几艘商船,彻底激怒了布列颠尼亚人。 卡拉奇港被偷袭炮击后半小时,远在亚丁自由港的“声望级”2舰就得到消息了。 短短2小时内,“声望级”分队的指挥官雷金纳德少将就带着伴航小弟紧急升锅炉,火急火燎沿着阿拉伯半岛往东北方赶。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那两艘如此嚣张的“德弗林格级”战巡再缩回波斯湾! 一定要在他们炮击完卡拉奇港后返回霍尔木兹海峡之前、抢时间航行到霍尔木兹海峡,堵住他们的归途、再将其斩杀在阿拉伯海海面上! 但他们却不知道,苏舜中将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波斯湾。 第353章 声东窜西,“声望级”你过来啊! 第353章 声东窜西,“声望级”你过来啊! 布列颠尼亚人的2艘“声望级”,平时号称是部署在亚丁自由港。 但其实,“亚丁自由港”是个挺宽泛的地理概念,后世也门的阿拉伯海沿岸部分,当时都算是布列颠尼亚治下的“亚丁自由港”统治区。 而这2艘“声望级”为了更好地监控敌人,大多数时候实际驻扎在亚丁自由港治下的穆卡拉。此时此刻,他们也是从穆卡拉紧急升起锅炉,驶往霍尔木兹海峡拦截“德弗林格级”们。 穆卡拉位于后世也门阿拉伯海海岸线的中段,距离红海出海口曼德海峡约650公里,距离也门和阿曼王国的边界大约400公里,距离霍尔木兹海峡出口则有1600多公里。 穆卡拉城的规模,要比亚丁港本港小很多,前者只有2万常住人口,而后者超过5万,但两地在1914年时,就都已经有水深9.5米的泊位,也是阿拉伯海沿岸仅有的几个可以停靠最大号战舰的地方。 苏舜中将的“德弗林格级”们,是在12月24日平安夜入夜之前,炮轰的卡拉奇港。 入夜时分,得到消息并仓促准备的布方2艘“声望级”和少数辅助舰艇,就在雷金纳德.蒂里特少将的带领下,拔锚起航紧急加速向东追去了。 第一夜无可赘述,双方距离至少有近千海里,就算是保持30节航速也要开一天半以上,所以跑就是了。 25日,圣诞节上午,雷金纳德.蒂里特少将的舰队追到了阿曼沿海,又继续一路往东北狂奔,内心还在担忧敌人是否已经返航、快要逃回霍尔木兹海峡了。 下次自己的驻地是不是该再往东北边挪一点,或者保持在海上一直巡航。因为阿曼境内的阿拉伯海沿岸实在没有什么安全又足够深水的良港泊位,唯一能考虑的马斯喀特,又太靠近波斯湾,容易被波斯湾沿岸的奥斯曼陆军袭击。 圣诞节上午,“声望号”和“反击号”各自放飞了一次水上飞机,往东北方搜索侦查,显然一无所获,因为理论算算都知道,敌人无论怎么开都还距离他很远。 好在圣诞节这天中午,雷金纳德少将又得到了一条好消息——其实也可以说是坏消息——敌人的战列巡洋舰,又炮击了印度沿岸的重要商港第乌附近的一处锚地,炸沉了足足十几艘商船,好在这些商船当时并没有都装人装货,所以就算被打了,损失也没那么严重。 雷金纳德少将之所以认为己方又有锚地和商船被轰了、居然是一个“好消息”。 那当然是因为,这场炮击告诉了他,敌人并没有走。他们在昨天炮击完卡拉奇港后,并没有向西折返回波斯湾,而是继续向东,越来越向东边的印度海贸发达区沿海大肆破坏。 而随后,25日夜里的又一个消息,再次提供了更新的情报。 敌人在炮击完第乌锚地后,终于向西折返了,晚上9点时,他们捎带着炮击了“卡奇湾”的一个天然小锚地。 那地方虽然不是什么重要港口,不过看海图坐标,刚好位于第乌西北偏西300公里、卡拉奇东南偏东300公里,也就是这两座城市的中点上。 算算时间,他们要明天天亮左右,才能回到卡拉奇港。 “德玛尼亚人真是嚣张,他们难道有什么新的倚仗?还是觉得前几天他们在地中海打赢了,他们这些龟缩在波斯湾的战舰战斗力也突然变强了?有信心了? 苏舜的‘德弗林格级’在卡拉奇和第乌之间折返跑了整整一天,这不是在故意给我机会追上去么?其中到底有什么诈?” 雷金纳德少将百思不得其解,但最后也只能是见招拆招。 26日天亮后,已经在海上持续紧赶慢赶了整整40个小时的雷金纳德少将,终于把自己的战舰开到了马斯喀特外海,那地方已经在霍尔木兹海峡外了,在阿曼湾的口子上。 雷金纳德少将赶紧趁着天亮再次放飞水上飞机搜索,也让驱逐舰远远撒出去几十海里索敌。 26日午后,布列颠尼亚拦截舰队和德玛尼亚破交舰队,先后通过各自的水上飞机发现了彼此。 当然,德玛尼亚人发现布列颠尼亚舰队的时候,双方的距离还有200海里之远,而布列颠尼亚人反发现德玛尼亚舰队时,双方已经只剩150海里了。 之所以有50海里的路程差,主要是德玛尼亚人刚刚升级了aviatik-w.4型水上飞机,航程更远。而布列颠尼亚人还在用大战初期的short184水上飞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雷金纳德少将计算了一下彼此的方位,很快做出了拦截部署,也大致猜出了敌人的意图。 “苏舜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连续炮击了三个锚地才折返,莫非是因为他估算过航程,想要利用夜间进行海峡冲刺、躲过我缩回霍尔木兹海峡? 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2艘‘德弗林格级’被我们封锁在波斯湾半年多无所作为了。他们憋了那么久突然出动,肯定是想明白后招了…… 说不定,过去半年里他们还在波斯湾内部部署了更周密的埋伏,就是想吊着我追近波斯湾然后阴我一下。波斯湾已经是他们的主场了,如果追到霍尔木兹海峡还没追上的话,倒是确实不可以继续深追。 但别以为光靠黑夜就能掩护你们突破封锁线!马斯喀特附近的阿曼湾宽度也就110海里,我把封锁线拉开一点,多留一些驱逐舰夜间放哨,苏舜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过去!我让他根本到不了霍尔木兹海峡,后续的埋伏也就无法发动了。” 雷金纳德少将如此笃定,觉得自己总算猜透了敌人的阴谋,原本提心吊胆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下来。 然后,26日整整一夜,他就在马斯喀特以北的外海,到北岸波斯沿岸之间严密巡逻。 时间一分一时地流逝着,终于当天再次蒙蒙亮时,什么都没发生。 熬了一夜的雷金纳德少将很是不解兼不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猫腻,是敌人漏过去了还是根本没来? 天亮之前,他就冒险要求放飞水上飞机。 水上飞机是可以在黑暗中起飞的,只是很难在黑暗中侦查和返航降落。所以他选择天亮前1小时放飞,飞到需要侦查的海域附近时,天已经微微亮可以侦查了,返航时则彻底大亮,完全不影响回收。 波斯湾口海域的纬度也就北纬20度以下,已经属于热带海域,冬天也并不怎么影响昼夜时长,早上5点半放飞的水上飞机,到7点还是没找到目标,油料已经不多,发完汇报电报后,水上飞机就准备返航了。 雷金纳德少将很是不解,但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倒是己方部署在傀儡国阿曼南部的岸基侦察机、汇报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报告!阿曼方向的岸基侦察机发现,德玛尼亚人的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正在沿着阿拉伯半岛海岸南下!如今正在杜格姆东北海域,与我们直线距离已达220海里!” 雷金纳德少将顿时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懊丧地跌跌撞撞跑到海图边,双手撑着图桌,眼神快速扫视。 杜格姆是阿曼王朝的一个南部海滨小城,那里和如今他们所在的马斯喀特外海之间,还隔了一个阿拉伯半岛最尖端的海角。 换言之,直线距离是220海里,但如果要绕过海角的话,总航程差怕是有260~280海里了。 就算自己比敌人每小时航行快4~5节,那也要三天三夜才能追上了! “敌人没有回波斯湾?他们假装要回波斯湾把我们骗到马斯喀特这里来堵他们回航的路,实际上却沿着阿拉伯半岛南下了?他们想干什么?” 雷金纳德少将一时恍惚,不禁自言自语问出声来。 好在他旁边还有“声望号”舰长威廉.克里斯蒂上校能帮着一起参详。克里斯蒂上校算是旁观者清,很快出言提醒: “不好!敌人肯定是打算硬冲曼德海峡,躲进红海吧?去年他们刚逃过来的时候,只能躲进波斯湾,那是因为只有波斯湾是德奥势力的地盘。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伊士运河已经丢了大半年了,我军在红海的军事存在大大减弱。而且听说陆军那边,最近正在跟德玛尼亚人争夺苏丹,艾伦比上将已经陷入了苦战。 波斯湾的德玛尼亚舰队,会不会就是看着他们夺取苏丹港有望、能在红海沿岸彻底站稳脚跟,所以想让‘德弗林格级’分舰队来一次‘海峡冲刺’、与地中海舰队主力会师? 我们猜对了敌人想要海峡冲刺的企图,但却猜错了方向,敌人要冲刺的不是波斯湾口的霍尔木兹海峡,而是红海口的曼德海峡!” 克里斯蒂舰长这番话剖析完,雷金纳德少将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干!自己猜对了敌人的战术,却猜错了地理目标! 雷金纳德极为懊悔地长叹:“该死!所以他们一开始装作义无反顾一路往东、炮击印度西北角几大锚地泊船,就是为了勾引我们远离亚丁、他们是在调虎离山! 要是我们一开始就不离开亚丁,就在曼德海峡口子上守株待兔,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不过,这话也就喊喊罢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雷金纳德死守着亚丁自由港周边海域不动,敌人就能将计就计,继续炮击印度西北部沿岸各大港口的停泊船队。难道雷金纳德还能看着西北印度诸商港被轰无动于衷? 那不成“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了么。 所以这是阳谋,只要敌人想逼他出来,他肯定要出来。只是出来之后处理得有点糙了,昨晚的决策有问题,被敌人利用黑夜晃了。 自己以为敌人要往西北冲回波斯湾,实则敌人利用这大半夜的时间差,往西南方走了(如下图所示)。 现在怎么办? 雷金纳德少将稍微思忖了一下,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立刻下令全舰队转向追击。 “不管了,时间宝贵,先转向杜格姆追了再说。反正追上敌人至少要3天,先追了再说。这三天里有的是时间思考。” 舰长克里斯蒂上校闻言后也是欲言又止,没有马上劝谏。 确实,一路上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思考、慢慢揣摩敌人是否可能有别的阴谋。 自己那点小顾虑,还是深思熟虑推敲明白后,再跟长官说比较稳妥。 于是布国印度洋舰队就这么追了过去,第一天没什么可说的。雷金纳德少将冷静下来之后,也在想办法做各种其他配套的补救措施,克里斯蒂上校也躲在舰长室里,反复对着海图推演,偶尔也找副官和航海长一起讨论。 直到27日天亮后,舰队也追了一天一夜了,已经追过了阿曼海岸,快回到后世也门海岸附近,雷金纳德少将也终于想到了一些补救招数,而克里斯蒂舰长也想好了劝谏的说辞。 这天一早,雷金纳德少将再一次接到己方岸基侦察机的通报、确认敌舰队还在朝着曼德海峡而去、自己没追错后。雷金纳德就下令,让舰队的无线电发报,对亚丁自由港附近的己方部队做出部署调整。 “机要官,准备按如下内容发报!” 雷金纳德少将话音刚落,克里斯蒂舰长就下意识嘴唇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将军!还是要注意无线电静默!现在发报就暴露我们位置了,我们应该只收不发。” 雷金纳德:“我们还怕暴露自己位置么?现在一个追一个逃,都已经明牌了,不管了,给我发报!” 机要官连忙拿出写字板记录雷金纳德的命令。 雷金纳德:“我做如下部署调整:要求亚丁自由港的炮兵部队,立刻竭尽所能调集可移动的野战火炮,到曼德海峡东北岸的穆哈海角部署炮兵阵地,尽量以陆炮封锁海峡。 同时,请求海军部联络法兰克人的配合,曼德海峡的西南对岸,是法属吉布提殖民地,法兰克人的殖民地防卫军也有义务派出陆炮配合我们封堵海峡,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 最后,让亚丁自由港剩余的驱逐舰出港,抢在敌人战巡舰队抵达曼德海峡之前,先赶到那里警戒,如果确实情况危急,可以考虑在曼德海峡布雷。但要注意,一旦执行了布雷任务,就要及时通知友军! 如果没能执行布雷作业,也可埋伏在海峡内侧的阿萨布湾口,待敌主力舰通过时,从湾内驶出执行鱼雷突袭!” 不到万不得已,雷金纳德也是不想直接在曼德海峡布雷的。 首先红海沿岸南半部分如今还有很多布列颠尼亚系的领地,如果直接封锁了曼德海峡,那么未来布列颠尼亚人自己给红海沿岸守军运送补给的航道都会断掉,等于是彻底把红海两岸的土地拱手让给敌人了。 一般要到红海两岸领土彻底失守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这种类似于“焦土策略”效果的兜底办法。 而现在情况还没恶化到这种地步,听说敌人的陆军虽然有南下进攻,但也都还局限在埃及和苏丹边境,以及苏丹港那边。距离“红海两岸彻底全丢”还很遥远。 二来么,水雷封锁曼德海峡的技术难度倒不算太大,别看曼德海峡宽度有30公里,但其实足够大型舰艇和海轮通过的主航道,只有4.2公里宽,而且海峡主航道最深的地方水深也只有30米,到主航道边缘,水深就只有10几米了。 就算100米布置一枚水雷,40枚水雷就够把海峡封锁一层了。不过这样的水雷密度,也未必就能彻底确保敌舰队跑不掉,万一敌人的先导舰中了水雷后,靠着惯性趟掉雷场,后续的船跟在后面一路冲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要确保彻底封死,那就得多布几层,至少三五层的水雷网,而且交错布置,才能彻底封死。同时最好还要留出一条己方约定好的狭窄安全通道。 总而言之,水雷的计划,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乱用的。如果有用,布雷部队也会及时反馈情况。 在雷金纳德做好部署、并且发报之后,一旁的克里斯蒂上校才委婉劝说: “继续追击,会不会中了敌人的计?前天刚听说德玛尼亚人在苏丹港实施登陆,虽然后续没有听说新的动向,但难保他们用于掩护登陆作战的舰队不会南下接应。 要是敌军舰队顺利合兵一处,战力必然反超我们,一味深追或许会被敌以众凌寡。” 雷金纳德少将眉头一皱:“那照你的意思,就不要追了?” 克里斯蒂上校慎重地考虑了一下措辞:“追还是要追的,但或许可以设置一条止损线,也就追到曼德海峡口就算了。如果追到曼德海峡还追不上,就不要再深入红海追了,毕竟曼德海峡以外还彻底是我们的地盘。” 雷金纳德少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怯懦的提议:“你的建议有一定道理,但太过怯懦了,红海狭窄,没有迂回空间。就算我们追入红海,敌人难道还能设伏包抄我们? 运气最坏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追着追着发现敌舰有了接应,兵力增多,那我们再掉头便是。‘声望级’的航速高达31.5节,冠绝地球上所有主力舰,我们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了的。” 最终,还是“声望级”天下无敌的高航速,给了雷金纳德少将信心,让他敢放胆追到底。 此后又一日,一切无话,所有事项都照着他预想的推动着,双方的距离继续缩短,从26日早上的270海里差距,缩短到27日早上的175海里,又缩短到28日上午的80海里。 如果一切匀速进行,到29日凌晨,“德弗林格级”是必然会被追上的。 虽然28日天黑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应该就会尝试钻过曼德海峡,但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能力钻过去了。 第354章 我笑施佩无谋,若在此处埋伏舰队, 第354章 我笑施佩无谋,若在此处埋伏舰队,声望级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曼德海峡外海。 海峡东北岸的也门穆哈海角,已经有2个152毫米榴弹炮营,被拉到了这一带,紧急部署了起来,还有若干76毫米野战炮,也被拉来凑数。 1917年的曼德海峡两岸,并没有什么严密的要塞工事。 因为此前布列颠尼亚人也没想过这里的航道还会被敌人的水面舰艇威胁。以布列颠尼亚的国力,也不可能在全球任何要害航道岸边都去造要塞、架炮台。他们更多指望舰队的机动防御,而不是每个地方都去造固定炮台。 能弄到20几门152毫米的重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些都是从亚丁港长途靠卡车拖曳拉过来的。 而对岸的法属吉布提海角,岸炮力量还要薄弱。法兰克人在吉布提只有几个团的驻军,平时都没有装备大口径重炮。 仓促之间,他们也只能拉来几十门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也就是“75小姐”,外加12门m1913型施耐德105毫米榴弹炮。 法系m1913型榴弹炮的最大射程有12公里,倒也勉强能从曼德海峡的西南岸够到主航道——海峡全宽30公里,但吃水深度超过15米以上的主航道只有4.2公里宽,其余都是浅滩和暗礁。 而主航道中心线距离南岸只有10公里,距离北岸则有20公里(因为北岸和主航道之间还有一个小岛“丕林岛”,所以北岸大部分水域很浅) 12公里射程的105毫米榴弹炮,倒也刚好能覆盖到主航道。北岸的152炮则需要再用船摆渡到丕林岛上建立炮兵阵地,在岸边是打不着军舰的。 布、法两国的陆军,为了这事儿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两天,也没能完全部署好。 海面上,倒是有几艘布列颠尼亚人的驱逐舰和巡逻的布雷艇、炮艇,在28日一早就赶到了附近海域巡逻。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执行布雷任务,只是在勘察战场环境,想要找找设伏点。比如北岸和主航道之间的那座小岛,就很适合快艇找地方藏身。 封锁航道兹事体大,难度和工程量也不小,如果有别的选择,肯定还是优先选别的方案。 他们一直在海面上巡逻寻找阵地,却没想到,其实在海面以下,远处偶尔会浮上来一个潜望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曼德海峡口外十几公里的海底,2艘德玛尼亚海军的ue-ii型远洋布雷潜艇,此时此刻正在远远盯着来回忙碌的布列颠尼亚水面辅助舰艇。 “布雷潜艇”这个概念,如今全世界也只有德玛尼亚海军里有,所以这一块对于其他国家而言,算是空白盲区。 原本历史上的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倒是在其e级潜艇的e-24以后型号,挑了几艘搞了临时的布雷潜艇改装,但航程也都在3000海里以内,而且没有专用布雷舱,只能携带10~20枚水雷,还很不稳定。 而本位面,布列颠尼亚人连e-24及其后续的布雷潜艇都完全砍掉了——因为e-24是1915年服役的,本该在1915年10月进行后续的布雷化改造研究。 但鲁路修在1915年4季度就彻底打赢了加里波利战役,还重创了布国地中海舰队,那时候还是布国海军大臣的沃顿.斯宾塞为了集中资源,就彻底砍掉了潜艇线和重巡线的后续建造和研发(也包括重巡线改造衍生出来的航母线) 所以e-24号潜艇的布雷化改装,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湮没无闻。 相比之下,德方的布雷潜艇发展,却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抑制和干扰。 大战爆发前,德方就研制了近海布雷潜艇。1915年时,德方又造了ue-i型远洋布雷潜艇,1917年,进一步造出了改进型ue-ii。 ue-i的排水量为940吨,长65米,装备有2具艇首鱼雷发射管、2枚鱼雷,以及42枚水雷,1门88毫米甲板炮,续航8000海里。 ue-ii的排水量加大到1470吨,长77米,4具鱼雷发射管,4枚鱼雷,以及66枚水雷,1门105毫米甲板炮,续航13000海里。 这两型潜艇都有内置布雷舱,可以在潜望镜深度直接布雷,无需上浮水面投雷(历史上布国人的e-24布雷潜艇没有内置布雷舱,要完全上浮才能执行布雷作业,但本位面他们连这种垃圾都没得用了,整条科技树被砍了) ue-ii型潜艇,历史上在整个一战期间只造了9艘,从1917年4季度至1918年战争结束分批服役。而如今,只有最前面2艘u-117和u-118完工了。 今时今日,被施佩上将提前秘密恳求调来曼德海峡的,正是这2艘帝国海军刚刚服役的新锐远洋布雷潜艇。本来u-117服役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横渡大西洋去坎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外布雷(历史上还炸沉了几条从哈利法克斯港开出来的布国运输船) 而这些远洋潜艇的航程,也是大大出乎敌人意料的,所以敌人完全没料到会有德玛尼亚布雷潜艇出现在印度洋。 “看来情况有变,施佩上将本来是想让苏舜中将勾引‘声望级’追进红海,然后我们再在曼德海峡主航道最窄的地方集中布雷。现在居然敌人也提前想到了派出驱逐舰在这儿埋伏,他们不会是也想布雷、提前堵死航道,根本不让‘德弗林格级’进去吧?” u-117号潜艇内部,艇长卡尔.邓尼茨少校通过潜望镜看到远处巡弋的敌船,也是忧心忡忡。 卡尔.邓尼茨是去年年初以中尉身份担任潜艇艇长职务的,当时指挥的只是一艘小型潜艇u-68号,但他天赋不错,初次执行任务就击沉了5艘布国商船,立了功。 后来他顺利晋升到上尉,又换开ue-i型布雷潜艇作战一年。最近邓尼茨觉得自己的仕途好像突然变顺利了,在u-117服役、需要一名艇长的时候,上面居然点了他来开这艘1500吨的大潜艇,还评定他的军功认为应该晋升少校,让他自己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这次来执行任务时,邓尼茨非常兢兢业业,唯恐误了大事。 也多亏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声呐,只有原始的水听器,他倒是不怕隔着老远被人发现,区区一根潜望镜,隔了十公里以上,在海面上就很难看到了。 “艇长,怎么办?要不要攻击那些驱逐舰?”u-117的鱼雷长皮尔斯中尉也面露焦急地请示着。 邓尼茨艇长:“不急!先观望观望,确认敌人要干什么再说。我们的鱼雷太少,没法应付这种场合的。如果敌人真的布雷了,我们到时候就冒险上浮、用无线电示警,让苏舜将军的‘德弗林格级’别进曼德海峡。”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u-117和u-118就这样埋伏在曼德海峡附近,静静地做了一个看客。 下午3点半过后,敌人有2艘小船似乎又开到了海峡口,稍稍停了下来,有所举动。 这一幕仍然被德方远洋潜艇看在眼里,瞭望手立刻向艇长示警:“艇长,敌人好像在布雷了!” 经验丰富的邓尼茨艇长连忙仔细观察了一下敌舰的走位和行为模式,也多亏了他自己就是布雷行业的行家,经验非常丰富,所以一下子判断出来了: “别慌!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敌人这是在布置沉底雷!锚雷不是这样布的!他们还没有想彻底封死海峡航道,只是想把两边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布上雷,限制船只通过的走位空间!” 曼德海峡最深处有30米,在30米深的地方布置沉底雷是没用的。 但是,如果在15米深度以下的地方布置沉底雷,哪怕雷沉到了水底,其朝上的触角也有可能被军舰的船底碰到从而起爆。 这就意味着,敌人目前还没想彻底封死航道,他们应该也知道红海两岸还有布法两国的陆军和占领区,那些地方后续的战事也需要这条航道的后勤支持。 所以敌人不想彻底封死,只想限制大部分走位空间,然后给他们自己留下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狭窄安全航道。 沉底雷和锚雷的布雷方式,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锚雷布置之前是要进行定深作业的,要根据提前测绘好的水文情况、知道这个点位水有多深,然后调整锚链长度,确保锚链的长度比水深少5~10米,这样才能确保锚雷刚好悬浮在敌舰能撞到的深度。 所以锚雷布雷比较慢,有很多操作,而沉底雷只要不管不顾直接往海里扔就行了。 好在布列颠尼亚人的布雷行动很仓促,而且刚好也被敌人直接目击了。 现在德布双方都知道,曼德海峡的可用航道已经被再次收窄,原本可能有4.2公里宽的航道可以过战列舰,现在可能只剩不到2公里宽了。 必须在水深20多米至30米的最深处才能通航,其他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已经被随手直接抛的沉底雷污染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几艘轻型军舰,花了个把小时污染浅水航道,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彻底用锚雷把最深的地方也封上时,海面上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艇长快看南边!好像是我们的‘科隆级’轻巡洋舰!他们比主力舰先到了!” 邓尼茨一眼看去,连忙下令:“赶紧,趁乱就在潜望镜深度用短波无线电向友舰简易示警,记得用密码!升起短波天线!” u-117潜艇立刻在潜望镜深度升起短波收发的天线,向南边来的己方前哨水面舰艇,发出了简易示警。 内容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浅水航道已被敌沉底雷污染!现在出入曼德海峡只能走中间最深的地方!请谨慎行驶! …… “科隆号”轻巡洋舰上,德军舰长罗尔夫.卡尔斯中校也是堪堪捏了把汗。 这2艘“科隆级”轻巡,正是被苏舜中将提前派出,来曼德海峡打前站,确保夜里“德弗林格级”能安全通过的。 “德弗林格级”航速27.5节,而“科隆级”航速高达31节,在多日的追逃中,“科隆级”轻巡本来就能率队前出,和主力舰拉开数个小时的航程差,提前来打前站。 而苏舜中将也有考虑到,敌人可能提前在曼德海峡部署防御——他倒不是专门怕敌人布雷,更怕敌人拉了炮兵过来封锁海峡,这才让轻巡全速先行过来确认情况。 没想到,提前了几个小时抵达的2艘“科隆级”轻巡,刚好赶上了敌人试图全面布雷的驱逐和快艇队。 “好险!幸好苏舜将军足够谨慎,让我们过来打前站,否则怕是等不到我们进入海峡再布雷了,我们都没进海峡敌人就先布雷不让我们进了!” 罗尔夫.卡尔斯中校擦了擦冷汗,连忙下令全舰战斗准备:“全主炮准备!对驱逐舰作战准备!” 2艘“科隆级”的16门138.6毫米速射炮,很快转动起来,对着远处的布国驱逐舰和布雷舰。 海面上很快爆发出急促的炮火轰鸣,双方战力差距太大,来执行布雷和雷击任务的驱逐,哪里是新锐轻巡的对手。 如雨的138.6高爆弹,只要命中一两发,就足以让驱逐重伤减速。 布列颠尼亚人也没选择发动决死鱼雷冲锋,而是往后躲,想要通过曼德海峡最窄的口子,躲到海角和岛屿后面。 “舰长,敌舰在往后退!被丕林岛的海岬挡住了!我们失去了射界!” 枪炮长向罗尔夫中校高声汇报道。 说一句“战舰世界”玩家都听得懂的人话,就是敌人的驱逐舰缩到山后面去了。 毕竟是海峡口,海面太窄了。 罗尔夫舰长:“追过去!追过海峡,不能让他们布雷威胁主力舰!” 航海长:“可是岸上有敌人的岸炮!会不会有危险?” 罗尔夫舰长:“用后主炮对岸上的炮兵阵地反击!如果敌人开炮,我们也开炮。硬冲!海军部提前做过情报侦查,这里没有岸防要塞,有炮也只是临时拉来的机动火炮。” 也算是德玛尼亚轻巡运气好,他们来的时候,北岸布列颠尼亚人的152毫米榴弹炮群,因为要用船摆渡到海峡当中的小岛重新部署、射程才能够到主航道。而德方轻巡又来得比战巡早了好几个小时,所以这些152炮还没做好展开准备,无法开火。 只有南岸直接部署在岸边的法军75毫米炮群和十几门施耐德m1913型105毫米榴弹炮,可以威胁到巡洋舰。 法军炮群部署在岸边高地上,但没有什么掩蔽,双方互轰了一阵,“科隆号”不幸被多枚10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但好在没有直接穿透核心结构——m1913型榴弹炮身管比较短,作为榴弹炮,初速比较低,弹道高抛,只能用高爆弹,没有配备穿甲弹。 “科隆号”的不少设备都被炸坏,但主结构依然完好。岸上的法军炮群也在对轰当中,被炸死了超过200名炮兵,至少过半的火炮被摧毁。 德方就硬顶着吉布提的法军105榴弹炮冲过了海峡最窄的口子,躲在海峡另一侧的布列颠尼亚驱逐舰和雷艇躲无可躲,只能冲上来“拼刺刀”。 双方在5公里以内的距离上发生了激战,如此短的距离,双方的舰炮命中率高得吓人,短短几分钟之内,2艘“科隆级”就把敌人的4艘驱逐舰和7艘各类小艇全部击沉。 但也因为距离过近,布列颠尼亚驱逐舰群射出的鱼雷,也非常难躲避,最终已经被岸炮阵地炸坏了大量观测设备的“科隆号”闪避不及,被一枚鱼雷命中。 “舰长,右舷鱼雷!啊……” 瞭望手的示警还没喊完,鱼雷已然爆炸,瞭望手被剧烈的震动直接从瞭望塔上掀了下来,摔死在甲板上。 “右舷进水严重!肯定堵不住了!” “直接冲滩,冲到海峡右侧的丕林岛上,先自毁电台、密码机和烧毁密码本!” 因为交战点就在海峡最窄口刚往北没几公里的地方,想要冲滩到岸边的岛上还是做得到的。 重伤的“科隆号”硬生生拐过去,靠着惯性往前冲,最后竟然真就冲滩了。 而且在冲滩的过程中,它甚至又撞到了1枚敌人刚刚布置不久的沉底雷,好在触雷的时候距离海岸已经很近了,靠着惯性都能继续开过去。 “轮机舱已经被淹没了,我们失去主动力了。”轮机长浑身是海水地爬进舰桥汇报。 罗尔夫舰长:“蓄电池辅助动力呢?还能用么?” 损管长:“还能用?但是我们还能干什么么?” 罗尔夫:“用最后的电力把炮塔转向岛上还没部署好的152榴弹炮阵地!给我狠狠地轰!我们就算沉了,也要多拖几个垫背的。 我们现在不开炮,等他们炮兵阵地部署好了,就要来轰我们了!只有轰烂了他们,我们才有生路!” 这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只能死拼到底。 水兵们也奋力转动着火炮,把炮口朝向了岛上高处还在部署中的152毫米榴弹炮阵地, “轰轰轰~”几波138.6炮弹和88毫米副炮覆盖过去之后,布列颠尼亚人部署在丕林岛上的炮兵阵地,很快被炸得七零八落。 而丕林岛是一座平时无常住人口的岛屿,东西长度6公里,面积仅13平方公里。岛上的建筑只有一座码头、加煤站,还有一座原本奥斯曼人留下的寺庙,但是被布列颠尼亚人改成了航海用的灯塔。 所以,岛上除了布列颠尼亚炮兵和港务警卫队,其实没有什么人。 一番炮击之后,罗尔夫中校决定先下手为强。就让百余名有轻武器的船员组成一支突击队,先把灯塔夺了,又冲上轰烂的炮兵阵地捡了几十把敌军尸体边遗留的手枪和李恩菲尔德步枪,有了足够的轻武器后,200多名幸存舰员组成一个连队,暂时占领了丕林岛以求自保。 只留了几十名炮手和观测手继续留守军舰残骸,万一还有敌人的小船靠近想渡士兵过来夺岛,就用巡洋舰残骸上的88炮招呼他们。 一支原本驾驶巡洋舰的部队,就这样硬生生被逼得跟露沙水兵一样上岸转陆战队了。 但不管怎么说,“科隆号”的战沉粉碎了布列颠尼亚人试图在海峡口设伏和布雷的尝试,另一艘没有受伤的“科隆级”姊妹舰仍然坚持在海峡口内巡逻,排除其他隐患。 而不久之后,天色就暗了下来。 …… 海面以下,卡尔.邓尼茨少校和另外一艘远洋布雷潜艇的艇长,在确认敌军驱逐舰和巡逻舰队被己方轻巡拼死灭掉之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天黑后2个小时,“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战列巡洋舰终于赶到了曼德海峡。 苏舜中将满心忐忑,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得到了密码示警,敌人居然也想到了在曼德海峡布雷,这要是真让他们彻底布完雷封锁成功,自己今天绝对要完蛋、死在印度洋上。 幸好2艘高速前出的轻巡,提前出其不意扫灭了敌军布雷分队,为主力赢得了一线生机。 施佩上将这次的计划,还是太冒险了!让2艘“德弗林格级”勾引“声望级”,其实完全可以换成更加稳妥的打法,只是那些稳妥的打法收益也比较低,没有机会围歼“声望级”罢了。 果然还是富贵险中求,想要完全不冒险却立大功,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不过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自己知道要走海峡航道中心线、只有最深的地方没有被沉底雷污染,但自己的导航精度能够做到这么精确么? 然而,就在苏舜中将担心的时候,瞭望手突然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将军快看!灯塔!丕林岛上的灯塔在帮我们照亮安全航道!他们还打来了灯光信号!” “是罗尔夫中校的‘科隆号’战沉在了丕林岛,他带着水兵上岸夺岛,控制了灯塔!” “哦?”苏舜中将也肃然起敬。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战沉的探路轻巡居然还能顺势上岸夺岛? 太英勇了,这次战巡分队只要能安全回去,必须给罗尔夫中校晋升上校! 而且这个上校,估计是一上来就达到“上校大圆满”境界的,下次再有立功,很快就能突破到准将了。 “德弗林格级”2舰就这样安然在己方控制的灯塔引导下,顺利通过了海峡。 期间,南岸的法兰克人榴弹炮群,也有试图摸黑盲打,对着海峡航道中心线覆盖炮击。但105毫米的施耐德榴弹炮,实在是完全奈何不得“德弗林格级”战巡,很快就被德方反击的305毫米高爆弹炸得彻底没了声息。 而丕林岛上的灯塔,在确认己方舰队全部过去后不久,就熄灭了灯火,偃旗息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黑暗中又有一支舰队追了过来,显然就是雷金纳德少将的2艘“声望级”以及伴航舰艇了。 布列颠尼亚人倒是对航道挺熟,黑暗中还打开了探照灯以备不虞。但是刚刚开到曼德海峡口子上,就有1艘驱逐舰和1艘小型炮艇先后触雷了。 现场看着挺惨的,布列颠尼亚人骂骂咧咧紧急扫雷了一番,还咒骂自己人之前埋的个别沉底雷有点歪,然后确认航道安全,才不敢耽搁,护着主力舰彻底通过了航道最深处。 路过丕林岛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也没忘对着岛上的灯塔、码头和加煤站狠狠炮击了一通,把所有建筑物都炸毁。 他们的探照灯也照到了坐沉在丕林岛西北岸的“科隆号”轻巡洋舰残骸。2艘愤怒的“声望级”战巡便把381主炮转向这艘残骸,在8公里的距离上,对着固定靶轰了10轮高爆弹。 “科隆号”的残骸至少中了20几枚381高爆弹,被彻底炸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好在罗尔夫中校早就带着水兵们转移了,根本没滞留在这些惹眼的目标里。 雷金纳德少将也是恨透了“科隆号”,都是这家伙坏了他围歼“德弗林格级”的好事!让他不得不再多费一番手脚。 …… 雷金纳德少将怒而兴兵,继续朝着“德弗林格级”追去。 而潜伏在海面以下的卡尔.邓尼茨艇长,在确认布国舰队终于完全过去之后,才悄咪咪航行到曼德海峡南口外数公里,然后把自己潜艇上携带的66枚锚雷,都慢慢布置了下去。 他也该感谢布列颠尼亚人之前在航道两侧较浅的地方部署的沉底雷,正是有了那些沉底雷打辅助,现在邓尼茨可以把锚雷集中在航道最深的地方、布置得更密集、多布几层。 所有的锚链都被提前设定在20~25米之间,这样布置在水深30米的海峡航道内,刚好雷体距离水面5~10米,稍微有点误差也没关系。 如果换个地方,让他们来布雷还没法布,因为不了解水文情况和海底深度。 多亏了曼德海峡是国际著名咽喉航道,战前各国就众所周知曼德海峡最窄的地方、中心深度是30米,这才能出发前就预设好锚链长度。 邓尼茨在海峡南口偷偷布置锚雷的同时,在海峡北口,u-118号潜艇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战前高层就给他们做好计划了,2艘远洋布雷潜艇,一艘堵南口一艘堵北口,免得互相干扰,更要避免互相撞到对方布置的雷。 这样从南边来的艇布完雷往南撤、北边来的艇布完雷往北撤,大家都倒退着布,就不用担心撞到友军的雷了。 而如此天罗地网,2艘“声望级”进了红海之后再想出来,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就算能出来,至少也要花上一两天时间慢慢扫雷,而施佩上将和苏舜中将是不会给“声望级”那么多时间扫雷的。 第355章 正义的群殴,反击号触雷 第355章 正义的群殴,反击号触雷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这场持续了三天的追击战终于要落下帷幕。 就因为12月26号夜里,误判了苏舜中将和他那两艘“德弗林格级”战巡的走位,让对方提前偷跑了大半夜的路程差。雷金纳德少将就不得不多花整整三天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司令!发现敌战巡,方向330,距离26000码,高度疑似'德弗林格号'、‘赛德利茨号’!” “声望号”的舰内通话器里,传来瞭望手激动的叫喊。 “全舰队战斗准备……”雷金纳德少将中气不足地下达着命令, 之所以中气不足,当然是因为这句话他才说到一半,自己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天亮之前,他可是照例先放飞了水上飞机出去侦查的,也让吉布提殖民地仅有的几架法军侦察机升空帮忙一起索敌。 原本他估计,6点半左右就会收到己方侦察机的电报、指示敌舰队方位了。 但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到电报,最后却是等到7点整、才由战舰瞭望手发现敌情? 战舰瞭望手的视野,总不可能比水上侦察机还远吧?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瞭望手都看到敌舰了,全舰队就要做好全力炮击的准备。 “声望号”和“反击号”的主炮塔开始转向,军舰也开始稍稍侧一点摆个身位,以便给后主炮一点射界。 而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炮口刚刚转到位后没多久,瞭望塔里也传来了新的呐喊。 “于大哈尼什岛后方发现敌军战列舰埋伏,数量3艘!型号暂时不明!” 这一声惊呼,让雷金纳德和他手下的将士们全都紧张起来了。 在通过曼德海峡进入红海后,沿着红海一路往西北航行,经过80多海里后,便会看到红海正中间横着一片群岛,这就是哈尼什群岛。 哈尼什群岛有大哈尼什岛、小哈尼什岛和祖盖尔岛3个面积100平方公里以上的主要岛屿,和七八个仅仅几平方公里的零碎小岛构成,距离东北岸的也门海岸大约20几海里,距离西南岸的意呆利殖民地厄立特里亚海岸,也是20几海里。 这地方一直没有常住居民,属于三不管的地带,后世一直要到1990年代,才被也门和厄立特里亚争议,最后联合国判给了也门。 而在1917年的当下,这几个小岛既没有也门的布列颠尼亚殖民者想要,也没有厄立特里亚的意呆利殖民者想要,所以名义上仍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这种没人住的纯荒岛上,自然不会有任何军事警戒哨存在。 所以哪怕从苏丹港提前悄悄南下设伏的施佩上将,昨晚就已经把他那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战列舰和“戈本号”战巡隐藏在大哈尼什岛北岸的一处海湾里,布方的雷金纳德少将也不会有任何提前察觉。 更要命的是,布列颠尼亚人都不知道,多日之前,德玛尼亚海军发动苏丹港登陆战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分出一支偏师南下,占了这几座无人居住的小岛,然后再岛上紧急平整土地,抢修了一座简易野战机场,还从后方飞了20架战斗机和侦察机过来,航空燃油则靠船队偷偷运油桶上岛储备。 而雷金纳德少将在天亮前放飞、原本打算天一亮就侦测敌舰位置的4架水上飞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被大哈尼什岛上起飞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尽数击落了,根本不给他们靠近己方战舰藏身地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电台发报速度迟缓,水上飞机的机动性又极为笨拙,面对专业的陆基战斗机当然是直接秒杀,毫无反抗之力。德方战斗机一串13.2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弹就把水上飞机打成了碎片。 …… 雷金纳德少将的遭遇,用战舰世界里的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刚刚追着敌舰过岛,结果就发现岛背面转出来3艘额外的埋伏敌舰。 原本说好了公平2打2单挑的局面,突然就变成了5打2的群殴,这谁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雷金纳德少将的2舰,炮塔和炮口都瞄着远处20000码远的2艘“德弗林格级”呢,突然发现旁边新出现的敌舰距离反而稍近一些,只有17000码左右。 而且敌舰是有心算无心,早就把炮口方向调好瞄准了雷金纳德的舰队,在双方之间的直瞄视野还被大哈尼什岛阻隔的时候,敌舰就已经靠空中的侦察机提供的视野锁定了布舰的大致方位、提前预瞄了一个大致的仰角和射程。 这种一方水上飞机都被打光了,而敌军有空中视野的仗,还怎么打? “轰轰轰~” 施佩上将的2艘“安德里亚多里亚级”,第一时间分别对着“声望号”和“反击号”开火了。而主炮口径较小的“戈本号”则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而是试图先迂回绕一个角度。 直到这一刻,德方战舰也没忘记“避免同型舰之间的炮弹落点水柱互相干扰观测”的作战原则,宁可一打一也不集火。除非主炮口径差距较大可以轻易认出来,或者双方的开火阵位角度差距较大,误差的方向明显不同。 雷金纳德少将在非常短暂的犹豫后,眼看要追击“德弗林格级”追进高效率炮击的射程,至少还要几十分钟,他也只能仓促下令2艘“声望级”把炮口转向“安德里亚多利亚级”。 但这一耽搁,至少就是十几分钟。 调整目标就要重新测向测距,重新校准,敌人却已经早早就开始校射。 加上“声望级”一共只有6门主炮,难以形成跨射弹幕,校射效率非常低。布方刚刚才开了几轮炮,误差至少还有几百米远,“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就在埃里希.雷德尔上校的指挥下,命中了“声望号”一枚320毫米强装药穿甲弹。 “声望级”仅仅只有7寸的主装甲带防护,瞬间被320强装药穿甲弹在舷侧撕开了一个大洞,炮弹穿过廊炮甲板和两层舱室,才在舰体内部爆炸。 好在这些上层甲板舱室倒是没什么要害,除了刚开始被穿的那个位置炸坏了2门102毫米副炮,舰体内部被炸的只是几间人员舱和生活物资存储舱罢了。 雷金纳德少将终于被这一炮炸得醒悟过来,知道决不能再尝试缠斗。 自己的船虽然火力凶猛,但防护非常薄弱。与敌舰相比,这就像是两个鸡蛋在抡大锤互砸,先命中的一方优势太大了。 “赶紧掉头!撤退!跟敌舰保持交战距离!” “声望号”和“反击号”开始大角度转向,过程中还不忘旋转炮塔保持对敌,又开了几轮炮壮壮胆。但这种大幅度机动的环境,又何来命中率可言。 布方的反击炮火依然是一炮都没中,而德方则趁着布舰转向的过程,又连连命中敌舰。 最终,当布方拉起速度脱离接触时,“声望号”已经累计被3枚320穿甲弹命中,“反击号”也中了1炮。 “声望号”挨的后面两炮,一炮炸在了上层甲板上,穿透数层结构后炸坏了给前烟囱鼓风的风机室,导致烟囱排烟功率瞬间下降,而且舰体内部舱室的通风设备也出现了问题。一些弥散的黑烟在舰体深处的舱室弥漫,很多舱室都出现了缺氧无法待人的问题。 另外一炮炸在了中部,把水上飞机吊车给炸了。这倒不算什么坏消息,因为“声望号”的全部2架水上飞机都已经损失掉了,空留下这座吊车也没什么用。 相比之下,“反击号”虽然只中了1炮,但这1炮造成的伤害却比“声望号”的3炮加起来还大一些,因为炮弹刚好打在了水线主装甲带上方。 那地方是最厚的7寸主装位置,依然被轻松炸了个大洞。好在大洞没有蔓延到海面以下,不会直接涌入巨量海水,只有海浪较高时才会间歇性往船里灌水。 同时其内部舱室刚好是水下两舷的重油舱,数百吨的重油直接从破口往外倾泻,在海面上拖下了一道长长的黑油带,船上还发生了火灾。 “追上去!绝对不能放跑了这2艘‘声望级’!不过也要保持航速,23节保持队形追击就行,不要冒进!” 施佩上将在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窘迫后,果断下令追击,同时又要苏舜中将别冒进,战巡也要保持战列的航速,开23节就够了。 以免被敌人拉扯、造成各个击破的机会。 从清晨7点50,布列颠尼亚舰队开始转向脱离,直到上午10点半,一路无话——“声望级”的航速并没有多大损失,只是从31.5节的理论极速跌到30节左右,所以德玛尼亚人每追1小时就会被拉开7海里差距。 “声望级”上午10点半可以跳回到曼德海峡,而德方战舰基本上要到11点20才能追到。 脱离后的布国印度洋舰队司令雷金纳德少将,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双方的距离重新拉开到2万码之后,他甚至还不忘让2艘“声望级”的后主炮保持朝敌舰开炮,甚至略微放慢一点航速,让双方的距离绝对别拉大到2万5千码以上。 原本可以开30节的,他也宁可开个26~27节,为的就是利用15吋炮的最大射程远比敌舰的320炮更远,想要在双方的射程差内白漂伤害。 但是很可惜,他白漂了整整2个小时,一炮都没漂到。 “声望级”的后向火力实在是太烂了,一共只有3座双联装6门主炮,船尾还只有1座,就靠两根管子白漂,能高效瞄准就有鬼了。 “声望级”被建造出来的时候,就设定它是用来追杀的,而不是拖刀的。 而雷金纳德为了这个拖刀,也付出了相当的时间代价。他本来10点半可以到曼德海峡,比敌舰快50分钟。最后为了拖刀,拖到10点50才到曼德海峡。 而刚到曼德海峡,一个新的变故又让他再次傻眼了。 就在“反击号”战巡跟随着2艘驱逐舰、朝着曼德海峡主航道中心线最深的位置冲刺,想要冲出红海时。 轰然一声闷响,一枚500公斤tnt装药的水雷,直接在“反击号”左前方船头的位置炸开。 “反击号”撞雷的位置是船头,并非中部核心区,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在船头撕开了一个17米长的大洞,高度也达到了4米。 海水以每秒上百吨的速度疯狂涌入,仅仅半分钟就把“反击号”整个船头一大半的舱室淹了,总进水达2000多吨。 而且,反击号之前左舷水线上方中炮、重油舱被撕裂。此刻水雷爆炸的位置虽然距离原先的旧伤破口挺远,可水下的压力波传导效率太高了,高压经过数十米的传导后,依然能把旧伤撕得更大,“反击号”左舷的整个重油舱都彻底崩裂了。 算上这部分进水,总进水超过了3000吨,而且出现了15度的侧倾,航速也瞬间从30节下降到了17节。 而如果要调平倾斜,就得往右舷还完好的舱室注水,但那样倾斜或许可以解决,但总进水会逼近5000吨,航速也会进一步下降到12节。 至于埋首的问题,倒是有可能解决——水雷导致的进水都在左前方,所以让右后方注水,就可以解决埋首和倾斜。 而海面上的舰队,可是无法像开车那样瞬间踩刹车停船的。“反击号”触雷后,布国舰队很快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在全部停船之前,又有2艘驱逐舰触雷了,其中1艘还是给“反击号”开路导航的——或许刚才它因为自身船体比较窄,所以从同一条航道开出去的时候,它自己躲过了前面的一颗水雷,而“反击号”的船体宽度是驱逐舰的将近3倍,这才撞上了被驱逐躲过的雷。 只是那艘驱逐也没开出多久,就又被前面的雷撞了。 以驱逐舰的小身板,这2艘船当然是触雷后毫无挣扎,当场暴毙断裂沉没。 看到这一幕幕惨剧,雷金纳德少将只觉得血压飙升到眼珠子都血红了。 “这不可能!这里为什么会有水雷!是我们自己的布雷舰昨天布了锚雷没通知友军么?” 雷金纳德少将愤怒地咆哮,怒火简直不可遏制。 好在半分钟后,还是有明白人出来为己方驱逐舰伸冤。 “声望号”舰长克里斯蒂上校提醒道:“将军,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的失误——您忘了么?6个小时以前,我们自己就是从这条航道开进红海的,说明当时这里确实还没水雷!” 雷金纳德少将也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谁布的雷? “吉布提和穆哈的陆军有没有注意对空搜索?难道有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飞过来布雷,岸上的观察哨都没看见么?” 他只好一边紧急让驱逐舰和其他轻型舰艇上前排雷,一边通过无线电责问亚丁自由港殖民地分管穆哈地区的驻军,还有对岸吉布提的法军。 而穆哈的巡逻队和吉布提的法军都很快回复,并没有看到德玛尼亚飞艇远涉数千里来曼德海峡。 而且凭良心说,飞艇布雷也不可能用在这种地方,太低效了。 曼德海峡距离德控区很远,飞艇的续航力虽然够,但也要把绝大多数载重用于装油才能飞到这里。 以飞艇的运力,一艘飞艇一次能丢1~2枚水雷就极限了,还得贴着海面布雷不能飞高了,以免水雷入水时冲击力过大直接自爆了。 难道德玛尼亚人还能一次性出动全国剩余的全部飞艇、浩浩荡荡几十艘飞过来超低空布雷?那目标也太大了,简直就是送人头。 雷金纳德少将一时想不明白,他也只能先不想了。他赶紧部署舰艇一边排雷,一边让主力舰组织抵抗。 现在只有先背水一战,别无选择。 第356章 全灭印度洋舰队 第356章 全灭印度洋舰队 随着“反击号”触雷,雷金纳德少将已然是被逼到了绝境。他毫无选择,只能是让战舰摆好队形,准备迎接最后的正面炮战。 逃跑的路已经断绝,排雷不是那么快排得干净的。如果贸然硬冲,说不定军舰都会白白撞沉在水雷阵上,连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都做不到。 敌人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赶到战场,留给雷金纳德少将排兵布阵的时间不多了。 11点15分,布列颠尼亚人的381毫米巨炮利用射程优势率先开火了, 仅仅7分钟后,德玛尼亚人的320毫米强装药穿甲弹也呼啸着飞了过来。 海面上最后的惨烈炮战,终于拉开了大幕。 …… 曼德海峡北口,海面以下。 u-118号潜艇在今天天亮时分完成了布雷后,因为不便撤离,就一直躲在附近的海底等待结果。 半小时前,艇长爱德华兹少校在确认敌军1艘主力舰触雷后,就悄咪咪升到潜望镜高度,远远偷看了一眼,想找个机会用潜艇上仅有的4枚鱼雷干一票大的。 “艇长,太冒险了,让主力舰队去收拾残敌吧,我们已经堵死了敌军的退路,而且还用水雷重创了一艘敌人主力舰,我们做得够多了。” 手下知道附近都是敌舰,密度太高,力劝爱德华兹艇长别冒险。 爱德华兹还有些不甘,观察了一下环境,随后指着海图说:“我们昨晚是沿着航道纵轴线一边后退一边布雷的,雷场在航道中心线比较密集,两侧就没什么水雷了。 现在那艘敌军战巡在主雷区的偏北一侧触雷,我们可以绕到主雷区南侧、隔着主雷区朝北发射鱼雷。就算被敌人发现了,我们只要紧急下潜,多半也能躲过追杀——敌人的驱逐舰要开到我们头顶投掷深水炸弹,还得绕过来,否则就会直接从雷区头顶趟过来!” 他的这个疯狂计划,好歹说服了艇上部分官兵。鱼雷长和航海长也都答应,如果确保机动到位,可以冒险上浮放雷。 u-118号潜艇便开始慢慢迂回机动。 潜艇在水下航行,航速是非常慢的,蓄电池的电力储备也不是很足,一切都显得很艰难。 而就在u-118迂回寻找阵位的同时,南边的海面上忽然又发生了一个小变故。 位于曼德海峡南口外好几公里的同行、u-117号潜艇,已经在艇长邓尼茨少校的指挥下,以通气管深度、靠着柴油机动力大模大样高速航行,偷偷抢占了发射阵位。 而海峡北边的布列颠尼亚舰队,并没有注意到海峡南侧将近10公里外的潜望镜和通气管。这么小的目标,在海上很难看清,加上眼下布列颠尼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边逼近对轰的5艘德系主力舰身上呢。 邓尼茨艇长的思路,倒是跟爱德华兹艇长的思路,想到一块儿去了——趁着“反击号”触雷大量进水、航速暴跌、无力回避,直接把鱼雷调节到慢速模式,对着“反击号”预估的航行方向射雷补刀。 而且邓尼茨完全不怕被海峡北口的敌舰看到自己的行踪,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敌人之间是彻底被海峡口的水雷雷区封死的。敌人敢来追自己,那就是找死。 而一战的深水炸弹,还不存在刺猬弹或者火箭抛射弹之类的弹种。如今的深水炸弹,都是靠滑轨投放的,也就是驱逐舰或轻巡必须近似于开到潜艇正上方头顶,再往下滑投深水炸弹。 隔着一公里甚至几公里、想把深水炸弹弹射过来,如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科技。 邓尼茨少校就靠着通气管深度下柴油机可以全力出力的优势,很快找到了发射阵位,船头的2根鱼雷发射管,立刻朝着7公里外的“反击号”射出了慢速大航程鱼雷。 刚射完船头的鱼雷,他又尽快摆尾掉头,把船尾的2根鱼雷管也打空。 4枚鱼雷朝着两个方向,分两个波次以仅仅24节的低速,向着“反击号”射去。 如果是完好状态的“反击号”,靠着30节以上的航速躲这种慢速雷那就跟玩儿似的。 这鱼雷的航行速度还没军舰本身的航速快,如果是从船尾方向射向战巡,鱼雷甚至都追不上战巡的速度。 但很可惜,现在的“反击号”是已经触过一枚500公斤装药水雷的动力大残状态。 “右舷鱼雷!” “反击号”上的替补瞭望手在最后关头还是发出了示警,但军舰笨拙迟钝的身躯,已经做不出有效的规避动作了。 “轰轰~”两声闷响,累计触雷1次、又被320毫米穿甲弹干了4炮的“反击号”,最终又被2枚250公斤装药的鱼雷命中右舷核心区。 剧烈的爆炸,直接撕开了核心区的水下防护,甚至炸进了轮机舱,屡屡受创的“反击号”终于龙骨折断,不甘地向下沉没。 “是德玛尼亚人的潜艇!” 好几艘布列颠尼亚驱逐舰和1艘轻巡,一看到u-117号露头施放鱼雷暗算“反击号”,也都被怒火驱使着朝u-117号猛扑过去。 但他们似乎忘了,刚刚这附近还发生过触雷事故呢。 很快,又是两声轰然巨响,1艘城级轻巡和1艘维克斯平甲板驱逐舰,都在朝u-117冲锋的路上触雷、爆炸沉没。剩下3艘正在冲的驱逐这才冷静下来,连忙转向,但还是有1艘在转向过程中触雷,仅2艘幸免。 不甘的布国驱逐舰对着远处露出潜望镜和通气管的u-117号潜艇方向,用120毫米舰炮疯狂射击。 但舰炮在那种距离上的命中率,显然不足以刚好精确命中绝大部分都隐藏在水下的大型潜艇。 卡尔.邓尼茨少校已经指挥着潜艇尽快下潜,脱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 同行的u-118号潜艇里,爱德华兹艇长得知友军抢了大人头之后,也是懊悔不已,他也只能继续机动,寻找合适战机,等一些敌舰的走位跟自己之间刚好隔着雷区时,才上浮到潜望镜高度,也打出了2枚鱼雷,然后急速下潜。 爱德华兹艇长和敌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不用考虑鱼雷的射程问题,所以发射前可以调节到高速短射程模式。 但他再也没遇到航速足够慢的活靶子,2枚鱼雷全部射空了。只是让敌人产生了更多的混乱,逼得敌人不得不把战场往更北边的开阔海域挪,唯恐继续留在海峡口炮战会蒙受更多的走位不利因素。 …… “反击号”战沉的同时,“声望号”和5艘德系主力舰之间的炮战也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将军!‘反击号’被敌人埋伏的潜艇用鱼雷偷袭了!正在下沉!” 无线电里传来这条战情通报时,雷金纳德少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只觉得胸闷气短,无法呼吸。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为“反击号”哀悼了。 失去了一半战斗力后,仅靠1艘“声望号”,面对敌人那汹涌的火力,雷金纳德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在拼死反击中,“声望号”也命中了“塞德利茨号”超过5枚381毫米穿甲弹。“塞德利茨号”的装甲防护果然扛不住如此重炮,2座前主炮全部被穿透炸烂了,彻底损失了半船火力。 船头也被炸了2个大洞,航速下降到了19节。 但“声望号”自己,也在这20分钟里,被5船攒射命中了十几炮之多。 “声望号”的主炮塔正面护盾厚度,也只有区区9寸,这是一型防御力被砍到了极致的战巡。 “声望号”的运气已经很不错了,德玛尼亚人的前10发炮弹,都没有直接命中“声望号”的主炮塔,而是打在了别的地方,虽然也都穿透了,可好歹不致命,最大的威胁也就是炸断几条锅炉蒸汽管道。 幸运总有用完的时候,德舰的第15发320穿甲弹,终于命中了“声望号”背负炮塔的加高座圈。 只有8寸的座圈部位被彻底贯穿,炮弹一直扎进输弹井,甚至都扎断了扬弹机的牵引链,这才爆炸。 “声望号”的2号主炮塔,立刻被这一炮炸得飞上了天——输弹井里的发射药发生了殉爆。 这次雷金纳德少将的士兵们操作很规范,有好好关输弹井的门,但输弹井的侧壁直接被扎穿了,也是没办法的。 墙壁都被炸穿了,关门还有什么用。 雷金纳德少将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直接炸飞上了天。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还有最后3艘轻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在场。但战斗对他们而言,已经彻底没有悬念了。 在德玛尼亚人的围杀下,c2型轻巡洋舰“卡利俄佩号”、“缪斯号”,“林仙级”的“曙光号”,先后被战列舰的巨炮撕烂击沉。 加上刚才试图追杀邓尼茨而自行触雷沉没的c4型“肯托瑞号”,今日之战,印度洋舰队的4艘高速轻巡也已经团灭。 最后10几艘驱逐舰,在被屠杀了近半数之后,最终竟有8艘直接升起了白旗投降。 这8艘都是丑国人卖给布列颠尼亚的“维克斯型”1200吨平甲板驱逐舰,布列颠尼亚方面因为怕操作不习惯,加上水兵死太多不够用来不及训练了,当初就直接加钱按雇佣兵待遇雇了丑国水兵。 也正因为这些人是雇佣兵,战斗意志比较差。在这种必死无疑的绝境中,眼看布列颠尼亚的大船都沉光了,他们也不想白白送死,全都不约而同打起了白旗投降。 1917年的丑国人,战斗意志实在是差得夸张,他们也还不知道要为什么而战,一旦大逆风就会成片成片心态崩溃。 1100名原丑国水兵就这样选择走进战俘营,他们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确保享受战俘待遇,而且不能被迫干活,也不能因为曾经是雇佣兵身份就被压榨。 施佩上将很大度地在无线电里承诺了这一点,这1100名幸存水兵就乖乖交出了8艘驱逐舰当场投降了。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的主力,基本上算是覆灭了。只剩下一些保卫各处港口的零散驱逐和小船。 施佩上将也算是赶在1917年年底,做成了一件大事。 第357章 主战派的最后大旗,居然轮到丑国这 第357章 主战派的最后大旗,居然轮到丑国这个新来的扛了 施佩上将和苏舜中将联手做的这个局,最终顺利落幕。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主力被歼灭,2艘“声望级”战巡和4艘新锐轻巡被击沉,给了布法丑联盟沉重的一击。 这场胜仗的意义,当然不仅仅在于击沉2艘战巡,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印度洋上制造了为期1~2个月的海军真空期。 整个1918年1月和2月的印度洋航运,都要被搅得稀巴烂。 只可惜,施佩上将的兵力实在太弱了,击沉“声望级”的同时,他的“塞德利茨号”战巡也受到了重创,不仅船头的2座主炮塔全被炸烂了,上层设施也被炸坏了大量设备,船体还被穿了好几个洞导致进水。 而“杜伊利奥号”战列舰,上个月就在爱琴海大海战中受了一定的伤,是紧急抢修了一周多、稍稍恢复了一下最关键的伤情后,就紧急拉来红海助战的。 这次围歼2艘“声望级”的过程中,“杜伊利奥号”也再次被15吋炮弹干了3炮。意呆利人造的战列舰装甲本来就薄,最厚处也不过是240毫米的钢板,所以每挨一发15吋巨炮都会伤筋动骨。 “塞德利茨号”和“杜伊利奥号”是肯定要拉回黑海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好好修理的,无法参加对印度洋的破交了。 不过,在回去修理之前,它们倒也可以拖着残躯,在红海再稍微滞留十天八天,帮助陆军多夺取一点红海入海口的港口、锚地。 比如协助攻占法属吉布提,还有弄掉几个布列颠尼亚人在也门地区的港口。 而等它们回船厂后,1918年上半年肯定是无法再投入战斗了,下半年就算能修好,至少也要四季度才能返场。说不定到时候战争都结束了。 “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战列舰因为航速问题,也不适合参加破交,它将会暂时驻守吉布提附近镇场子,确保这里至少有1艘完好的主力战列舰,巩固帝国对红海周边的控制。 只有“德弗林格号”和“戈本号”战巡,这两艘船基本上没受伤,而且航速都可以达到27节,很适合破交。 从1月10号左右,到2月底,它俩都会利用这段空窗期尽量破坏印度的航线。 如果能在海上逮到货运船队或是运兵船队,那就最好。 逮不到的话,那就去果阿、去孟买、去卡里卡特,把印度西海岸的港口彻底搅得稀巴烂,多炸沉一些停在商港里的船舶。 至于对印度的地面进攻……帝国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那需要海量的军事物资和大规模的兵团调运,准备期会非常长。 不过,暂时无法直接进攻印度,不等于无法以进攻印度作为筹码相威胁。 做不到的事情,也可以虚张声势假装自己能做到,以此逼迫敌人尽快答应求和。 也可以在宣传战线上多下功夫,比如在执行港口破交炮击任务的时候,让随行的水上飞机撒撒传单,告诉印度当地人:布列颠尼亚的统治快完蛋了,赶紧自己起来争取自己的自由。 这样双方都捏着对方的命门,逼迫对方求和,或许能让和平更快到来吧。 海军疯狂破交的同时,陆军也没闲着。 德玛尼亚陆军利用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覆灭后的第一个月,也赶紧扩大在红海沿岸的战果。 海陆两路都进展得非常顺利,本来1917年12月底的时候,冯.博克和隆美尔还在苏丹北部尼罗河大弯附近穿插包围艾伦比上将的苏丹防卫军主力。 按照计划,要吃掉艾伦比的主力,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毕竟艾伦比军团的人数是进攻方的三倍以上。 但海路崩盘的噩耗,却再次加速了陆上的崩溃。艾伦比的部队闻知印度洋舰队主力完蛋了,士气狂泻,兵无战心,最终在1918年1月5日,冯.博克和隆美尔就前后夹击吃掉了尼罗河中游沿岸的大批饺子馅,歼灭了艾伦比20万陆军——真正打死打伤的也就4万人,另有17万人直接投了走进了战俘营。 1月中旬,隆美尔打进了喀土穆,冯.博克则控制了原本属于意呆利人的厄立特里亚,并且分派伦德施泰特在1月底夺取了法属吉布提。 一个多月之内,红海两岸的陆上占领区形势也是一片大好。 而对面的布、法、丑联军,面对如此恶劣局面的情况,只能是进一步加码,拆东墙补西墙,想要彻底封堵死施佩舰队,避免中东和印度洋的局势再次恶化。 …… 视线且拉回1917年12月30日的伦敦海军部。 2艘“声望级”以及伴航的巡洋舰遭敌暗算全军覆没的消息,再次让海军部上上下下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海军大臣埃里克.格迪斯愁容满面,却还不得不应对首相劳合.乔治的质询,尽量想办法找补对策。 劳合.乔治首相看到格迪斯就劈头盖脸骂道:“海军到底怎么搞的?现在用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将领?雷金纳德少将这种人都能指挥印度洋分舰队了,皇家海军真是没人了! 我记得当初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他奉命试探德玛尼亚人在赫尔戈兰湾的防御,结果就弄得一团糟,幸好戴维.贝蒂的战巡分队救了他,才反杀了德玛尼亚。就这样的人,现在都派去印度洋,结果惹下那么大祸害!” 格迪斯也很无奈,他也想用更好的名臣宿将,但问题是他有的选么?杰利科的位置没法挪动,要指挥本土大舰队。 戴维.贝蒂战死了,霍勒斯.胡德也战死了,卡登也战死了,蒙巴顿也战死了,连托马斯以及他手下那一水的将军也都战死了,地中海舰队是全员团灭过两次的,班底都连根拔起了。 皇家海军的将军都死十几个了,还有些少将名声比前面提到的这些更小,死得默默无闻都不配被提到名字。 所以排资历论经验,也该雷金纳德那种人去印度洋分舰队了,实在是找不出更合适的了。 谁知道雷金纳德会对“声望级”天下无敌的航速如此自信,以至于轻敌冒进到认为“就算打不过,绝对能跑掉”。 格迪斯大臣苦着脸解释:“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听说当时法属吉布提和亚丁自由港的穆塔巡逻队都有确认,没有飞艇过来远程布雷。战后仔细复盘,肯定是德玛尼亚人造出了新的远洋布雷潜艇,所以在曼德海峡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布雷。 偏偏曼德海峡核心航道的水文地理情况很透明,以至于敌人都不需要额外做太多调研,就直接能在那里布设锚雷。阴差阳错种种因素凑在一起,才让德玛尼亚人的毒计奏效了……” 劳合.乔治哪里有心情听海军部做这些技术性狡辩,当即粗暴打断,只想要个应对措施: “现在不是解释理由的时候!你就说现在印度洋这个局面要怎么应对、难道就放任印度洋航道被敌人撕得稀巴烂!” 印度航线是绝对不允许长期断掉的,布列颠尼亚就靠着这点粮食为本土和其他殖民地续命呢,印度的农业物资和人力都是大战不可或缺的。 格迪斯大臣深呼吸了一口,艰难地说:“要想彻底让施佩舰队无害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地中海和印度洋,各自部署1支纸面实力都强于他的舰队。 之前丑国已经答应把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拉去地中海,地中海这边肯定不能指望他们再出力,我们自己也无力解决,只有逼法兰克人把全部3艘‘布列塔尼级’推到一线,和‘内华达级’合兵一处。 印度洋方面,丑国人肯定是不肯出力的,法兰克人最后的海军已经被拉到地中海了,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按照评估,至少要4艘13.5吋炮的战列舰,战力才能超过施佩的2艘320炮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2艘305炮的‘德弗林格级’和280毫米的‘戈本号’。 稳妥一点的话,就派全部4艘‘铁公爵级’过去。中庸一点,就派3艘‘乔治五世级’加‘鹰号’。最冒险的选择就是去4艘‘猎户座级’,但‘猎户座级’的装甲未必扛得住敌人改造后的320毫米强装药火炮。” 格迪斯大臣这次的建议,已经给足了施佩重视。 这也得益于施佩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布、丑方面只知道“杜伊利奥号”战列舰和“塞德利茨号”战巡肯定是受伤了,而且肯定不是轻伤,是那种非得回造船厂大修不可的伤。 但这个伤究竟有多重、进了船厂后要大修一年还是半年还是三个月,这一点布国还完全摸不清。 万一施佩又放出了烟雾弹,轻伤装重伤麻痹皇家海军呢? 布方之前已经犯了多次“兵力配置过于抠搜紧巴”的错误,导致吃了大亏,这次只能尽量料敌从宽。 而格迪斯大臣提到的“鹰号”战列舰,也是1艘原本停工的老船,皇家海军去年已经没船可用了,战力紧张,才草草恢复建造加入现役。 “鹰号”原名“拉托雷海军上将号”,是智利海军1913年问布国订购的第2艘战列舰,其同级首舰就是战争刚爆发时被布国征用后改名为“坎拿大号”的。而“拉托雷海军上将号”因为1914年开战时建造进度还比较慢,只下水但没舾装,就丢在那儿风吹日晒了两年。 1916年底,“坎拿大号”跟着托马斯中将在地中海战沉了,皇家海军能用的船越来越少,只好把“坎拿大号”的同型2号舰继续完工,如今舾装了一年总算服役了。 在地球位面,皇家海军战列舰很宽裕,“鹰号”就被从战列舰改造成了航母。但如今布国航母线已经跟着重巡线一起被砍了,连“豪金斯级”重巡改造的试验性航母都还没有,布国也不可能直接下血本用一艘战列舰去验证改航母。 布、丑等国的航母尝试,至少要推迟到1920年代“豪金斯级”重巡被丑国人造出来、然后又落后改造时,才有可能开展了。 最后,在格迪斯大臣的计划里,未来“铁公爵级”调去印度洋后的部署基地,可以选在布属索马里兰。假如布属索马里兰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就退到意属索马里,或是索科特拉岛。 索科特拉岛位于亚丁湾口子上,属于意属索马里的领土。这地方用来堵住红海和亚丁湾确实是最好的,但问题是缺乏天然深水良港。 “铁公爵级”在那里的停泊条件会很差,只能停在那些深入海里的栈桥边,没有避风港,还容易被潜艇偷袭。 不过这些技术细节都是后话了。 格迪斯大臣絮絮叨叨地介绍了一番对策,劳合.乔治已经没有耐心听完了,他狠狠一挥手,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这样抽调本土大舰队的战力去印度洋,本土防线怎么办?再调走4艘13.5吋战列舰,本土舰队就只有8艘13.5吋炮战列舰和4艘15吋炮战列舰了,外加‘皇家公主号’战巡。 在‘亚尔古号’(历史上被取消的‘女王级’6号舰)和4艘‘胡德级’服役之前,本土舰队就只有13艘主力舰了!今年下半年才能回升到18艘。 而对面的德玛尼亚公海舰队有4艘‘赫尔戈兰级’、5艘‘凯撒级’、4艘‘国王级’、4艘‘巴里亚级’、至少2艘‘马肯森级’,一共19艘! 4艘‘铁公爵’不调去印度洋,好歹还能17比19勉强维持,一旦跌到13比19,你不怕德玛尼亚人对本土发起登陆么?” 格迪斯:“首相阁下,敌人的主力舰虽然反超了我们,但我们还有丑国盟友助战,登陆本土他们还是做不到的。他们真敢孤注一掷的话,就算第一波上岸了,只要丑国海军全力来救,我们还是可以以多打少逼迫敌人决战。 到时候联合我们两国之力,在海上歼灭敌公海舰队,再歼灭先头登陆之敌,那德玛尼亚就直接崩溃了。丑国人可是有15艘战列舰,这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 我们要担心的,只是丑国出工不出力,一直想着保存实力让我们和德玛尼亚死拼到底,他们才好坐收战后秩序的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收缩全部力量用于保卫本土和封堵,正好逼得丑国人承担更多的义务。我们收缩之后,保住本土不被登陆还是绝对做得到的,最多就是无法维持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线了,有可能导致德玛尼亚高速破交舰队渗透进入北大西洋。 但既然丑国已经参战,保护北大西洋航线的义务就不该由皇家海军独力承担了,全丢给丑国去承担也是应该的。战争打到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我国和法国损失都太大了,而丑国始终行动迟缓,不是说他们的陆军训练慢,就是说海军还需要整备,只肯执行二线任务。 丑国人不多流一点血,怎么能逼得他们国内群情激奋更加投入?世上哪有白捡便宜的好事?” 格迪斯大臣内心,其实是挺厌恶丑国的趋利避害的。 说起来他们已经参战半年了,但他们实际上有付出多少血的代价么?几乎没有。 他们一边宣战,一边继续让布、法流血,同时说自己的陆军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动员来适应现代化战争。 地球位面,丑国在宣战后整整八个月,才第一次由他们的士兵担任陆战战役的主攻角色,基本上就是来捡便宜的。 劳合.乔治见海军大臣对丑国同行的“出工不出力”如此反感,也不由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 确实,有些时候,需要靠逼迫的手段来让盟友承担更多压力。 如果能祸水西引,逼得丑国和德玛尼亚打出更大的血仇来,也便于丑国国内民意被激怒,进一步加大资源投入。 而且,仗打到这个份上,布列颠尼亚高层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了。 如果说半年前,协约一方还只有法兰克急于求和,布、丑因为隔着海洋完全不急于求和。 那么现在,仅仅和敌人隔了一条海峡、且印度也有可能出意外的布国,也开始慢慢倾向于急于求和。 三国联盟里面,只剩一个丑国因为隔着大西洋,是彻底有恃无恐的。 如果非要打到底的话,那就该让丑国来扮演“绝不求和”立场的扯旗者。 “好吧,我知道海军的态度了,我批准再调4艘‘铁公爵级’战列舰去印度洋,彻底封死施佩舰队。 另外,近期我会让贝尔福照会丑国,表达他们有可能打不下去了的倾向,希望和法达成一致,对德和谈。” 劳合.乔治最终如此拍板。 …… 布国外交大臣,也很快把己方的窘境,转达到了丑国wu卿罗伯特.兰辛那里,试探丑国的反应。 罗伯特.兰辛当然也第一时间向威尔逊大统领汇报了。 “什么?布列颠尼亚人就因为这点挫折,就被打得顶不住了想要接受德方的求和?合众国才刚刚宣战半年,他们就不能再咬咬牙多顶一顶?!” 威尔逊非常愤怒,他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好你个劳合.乔治!之前那么卑躬屈膝,各种出卖布国利益想要拉丑国下场,结果丑国下场了,仅仅是动员比较慢,消极了半年,他们就想把主力抗德的锅甩给丑国、自己抽身了? 这特么跟对面的奥利奥率先挑起战争、结果打不下去之后想把锅甩给接盘的德玛尼亚有什么区别! 布列颠尼亚的道德水准,简直跟奥利奥一样下贱!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很正常。就跟一个渣男在哄别人下水之前,各种百般画饼,等对方真下水了,立刻就翻脸,之前的画饼全没了,要你去顶在最前面打主力。 偏偏眼下还不能逼急了布列颠尼亚,否则布、法都一口气泄了,欧陆格局就彻底被德玛尼亚说了算了,丑国还如何隔着大洋让旧世界狗咬狗、从而赢得世界霸权? 威尔逊大统领想了很久,最终指示兰辛这样回复布方: “原则上同意有序与德方和谈,但也要避免暴露和谈意图而导致德方继续狮子大开口。 目前我们正义联盟一方最大的筹码,就是敌人的冬季和春荒饥寒期还没有彻底过去,敌人内部还有进一步因封锁和饥饿而变乱的潜力。 我们可以加大外交劝诱的力度,向中欧人民宣扬反对极权帝制的正义性,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他们的人民好。争取在今年5月份之前,促成敌人内部更多变乱。如果到了那时候,敌人没有进一步内乱的趋势,我们再趁敌人最应接不暇的时候逼迫他们实现条件比现在更优越的和平。” 劳合.乔治在得知了丑国的态度后,也无话可说。劳合.乔治还把最新的情况上报了乔治五世陛下,希望陛下也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仗打不下去,半年内可能就要和平谈判了。 本土被威胁也好,印度洋被彻底搅烂也好,这都不是布列颠尼亚可以承受的代价。 第358章 既然如此,就让丑国也多流点血! 第358章 既然如此,就让丑国也多流点血! 天下的外交家,水平差距都不会太大。 当布列颠尼亚的贝尔福阁下和丑国的兰辛阁下都看出来,随着双方海军力量对比的变化、或许该接受德玛尼亚一方的求和时。 对面的德玛尼亚外交家,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一点。 所以,1918年1月1日,当威廉皇帝在柏林发表元旦咨文,以及对国民的鼓舞讲话时,也非常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利用近期海军的两场大胜、敌我战力对比的变化,进一步向布、法、丑三国释放和谈善意。 “人民们,朕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还在饱受饥寒之苦,国家已经在尽力恢复经济了。这场战争原本就是因为露沙人的沙文主义才扩大化演变成世界大战的。但是在去年11月,露沙人彻底意识到了他们曾经犯下的罪恶,达成和谈退出了战争。 如今还在交战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始作俑者、元凶首恶。最近帝国又取得了惊人的胜利,我们相信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很快就会回应我们的求和善意。 请大家再咬牙坚持一下,今年帝国一定会努力实现和平。只要大家团结一致,让敌人看到我们的决心,敌人才会知难而退!” 威廉皇帝的这番讲话,有外交秘书齐默尔曼的指点,也有问过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巴登大公的意见,甚至还稍微请教了军需部次长鲁路修。 讲话的态度很务实,很诚恳,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帝肯定讲不出这么接地气的话。 也正因为讲话很务实,所以对民心士气的提升效果也不错,一时间饥寒的德玛尼亚人民似乎又能咬牙坚持一段时间了。 敌对各国,也就不得不对威廉皇帝的这番新年咨文讲话做出回应。 布、法两国暂时也还不能和谈,于是就把舆论反击的重点放在了“德玛尼亚人背信弃义、绝不可信”方面,宣扬德玛尼亚人的一切所谓和平意愿,都不是真心和平,只是想寻求休战喘息的机会、等他们回满血了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侵略成性。 而布、法宣传的主要论据,就是“威廉皇帝个人穷兵黩武、多年前就蓄意挑起军备竞赛,就算1914年7月的事情他个人并不算罪魁祸首,但纵观其一生,威廉皇帝绝对是如今世界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元凶首恶,罪恶程度绝对不在尼古拉二世之下”! 布、法国内的士兵和人民,倒也信了这种宣传,士气和斗志再次被鼓舞起来。 谁都不想眼下吃了这么多苦,最后打的却是一场白白流血的战争,谁都希望打一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而布、法的政客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只要威廉皇帝还在位,只要德玛尼亚还保留皇帝这种邪恶的制度,那么现在的和平就只是休战,而非“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相比于布、法,丑国的姿态就更高了。 在元旦之后没几天,威尔逊大统领也发表了一番国情咨文,以及对欧洲人民的公开讲话。 讲话里威尔逊大统领的态度也有所松动,他表示,丑国虽然和德、奥处于战争状态,但依然愿意关心德、奥贫苦人民的福祉,依然担忧中欧大地上蔓延的人道主义灾难。 丑国是来帮助德奥人民以及其他被奴役的人民的,是来帮他们推翻暴君的。 所以,只要德、奥治下被奴役的人民愿意自立,丑国愿意解除对这些新成立的国家的人民的贸易封锁,甚至愿意不要钱白给他们提供救济粮。 丑国只是暴君的敌人,不是人民的敌人。 威尔逊大统领这番虚伪的宣传,目前还骗不到德玛尼亚境内的被统治者。或者说就算骗到了,德玛尼亚对国内局面的控制力也还足够强,所以暂时没出乱子。 但是,对国内控制力极弱的奥利奥,却因为这个冬天实在饥寒交迫,加上奥国本来就有多年的内部矛盾,终于绷不住了。 毕竟德玛尼亚地区今年冬天加春荒的粮食缺口,也就不到300万吨,咬咬牙勒紧裤腰带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而奥国的粮食缺口,已经超过了900万吨,除了奥利奥地区和匈牙利核心区,其他地方是真的在饿死人,那些非核心民族今年冬天的饿死人数,绝对会超过百万数量级。 1918年1月,奥国境内最缺粮食的克罗地亚地区,终于是撑不住了。那里本来就是山区,平原农田占比很少,粮食无法自给自足。 于是,克罗地亚地区爆发了一些自立的倾向。同时,克罗地亚地方高层也希望和维也纳谈判——只要保证克罗地亚人对当地的统治,克罗地亚人愿意事实上继续暗中忠于帝国,帮助帝国压制那些露沙族裔的巴尔干人,尤其是压制仅存的塞维亚人。 克罗地亚地区此次的自立,只是为了投石问路,看看丑国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解除对克罗地亚地区的粮食禁运,让丑国船队走亚德里亚海来做贸易。 只要解决了饿死人的问题,克罗地亚新当局愿意在军事和外交上,继续与奥利奥帝国的外交部门保持态度一致。 但如果奥利奥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愿意克罗地亚作出自救尝试,那么克罗地亚只能为了吃饭活命而武力抗争了。 克罗地亚地区的独立倾向刚刚爆发出来的时候,维也纳当局一片哗然。但懦弱又缺乏手腕的卡尔一世,最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去弥合矛盾。 卡尔一世的名声,早就掉到沟里去了。尤其去年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愿意出卖德玛尼亚的利益去单独跟布、法媾和。既然他可以出卖自己的老大,那他的小弟也可以出卖他。 最终,克罗地亚危机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就呈现了燎原之势,卡尔一世迫于压力,表示接受了帝国的克罗地亚省成为一个新的国家。 当然,最后关头,他还是让官僚团队想办法,尽量保住地盘,把克罗地亚的划界重新划一下。他们紧急把克罗地亚的新首府迁到了南部的萨拉热窝,但把北方的萨格勒布划入斯洛文尼亚(斯洛文尼亚算是德玛尼亚族为主的区域) 所以最后允许独立的克罗地亚地区,相当于后世的波黑,加上克罗地亚南部地区,加上原塞维亚的贝尔格莱德以南、远离多瑙河流域的南部山区。 这三片地方拼起来,才算是“新克罗地亚”。如果克罗地亚当地势力能够承认以这个领土范围建国,维也纳就捏着鼻子认了。 虽然被拿走了萨格勒布和北部重要军港普拉半岛(普拉原本是奥国海军的母港之一,地位和的里雅斯特一样重要),但考虑到能和平建立自己的国家,克罗地亚人的代表还是急吼吼签了字,就此分家过。 而克罗地亚人迁都萨拉热窝之后,当即对大洋彼岸的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发去照会,要求威尔逊兑现之前的诺言。 柏林无法阻止这个事情,维也纳则是想看看丑国是否真的会兑现诺言, 如果真的兑现了,放开了对克罗地亚的粮食贸易管制,那么奥国只要再加价问克罗地亚买粮食,不就等于奥国主体部分也突破了粮食贸易封锁了吗? 结果,就在万众瞩目之中,没想到威尔逊大统领还真就有这个魄力。他不但解除了对克罗地亚的民用物资贸易禁运,甚至还象征性地组织了20万吨不要钱的免费救济粮,用十几艘大型运粮船送到克罗地亚的普洛切港,白送给克罗地亚新当局。 20万吨白送的粮食,还有30万吨的首批贸易粮,让克罗地亚人饿肚子的问题极大地缓解了一口。奥利奥剩余地区,也靠着暗中私下的贸易,从中偷运到了几万吨。 但卡尔一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丑国大统领的“正人君子”形象,靠着这20万吨救济粮,极大地建立了起来。而奥国内部的人心,也空前地混乱了起来。 无数人民都真心相信丑国大统领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是跟人民站在一起的。斯洛伐克地区开始出现号召脱离帝国,自己单过,或者至少是拉着匈牙利一起脱离帝国单过的。 而匈牙利人冒出这样的倾向后,波西米亚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希望拉着斯洛文尼亚一起搞事情,因为波西米亚本身没有出海口,就算独立了也得不到海运解禁的好处,如果能拉着斯洛文尼亚地区一起走,那就可以利用斯洛文尼亚的的里雅斯特港接受丑国救济粮了。 奥国国内也有一些有远见的知识分子,知道丑国这招毒计阳谋就是为了肢解自己的祖国,所以号召人民看清形势,不要被眼前的利益骗了,宁死不吃丑国救济粮。 但是最终,这些有识之士也没能改变历史的洪流。 ……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我以为威尔逊只是想骗得别人相信。没想到他的骗术还要更加深远,居然真的假装给克罗地亚人发救济粮!他这是想骗到更多的人,等捞够本了再一次性翻脸!” 1月中旬,在奥国正式崩盘之前,在克罗地亚刚刚表示独立并立刻得到了丑国第一批人道注意救济粮后, 身在柏林的威廉皇帝,就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和愤怒。 敌人实在是太歹毒了,在战场上打不过,就用饥饿作为武器。 他完全可以预见,在这样的局面下,德奥一方好不容易在战场上赢得的优势,很快就无法在谈判桌上转化为真实的利益和筹码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很有可能变成“敌人一方崩了一个大帝国露沙,我军一方也崩了一个大帝国奥利奥,双方各崩一个,谁也不承认对方占了绝对明显优势”。 既然你无法证明自己占据绝对优势,要想在和谈中逼迫敌人承认你的割地赔款,也就变得困难起来。 舰队在海上打多少次歼灭战,带来的好处也未必比得上奥国分裂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针对性报复丑国?布、法都可以放一放了,现在最卑鄙歹毒的敌人就是丑国!就是威尔逊那个伪君子,他太有欺骗性了!” 威廉皇帝歇斯底里地想要报复。为此他也请教了总参谋部,也请教了军备部,甚至一度冲动到又想发起地面进攻了。 最后,还是军需部次长鲁路修眼看再不支招皇帝很有可能再拿着帝国士兵的生命去硬攻敌军防线挥霍消耗,于是劝皇帝可以冒险执行一下对丑国运兵船队的破交。 “陛下,我们之前从11月下旬到整个12月,都在用海军对法罗群岛和冰岛海域的封锁线、进行试探性突破,也消耗了敌军不少战舰。 如今敌人又在地中海和印度洋接连重创,布国皇家海军已经抽调了一批新的战列舰南下。所以他们肯定无力再封锁法罗群岛海域了。 或许我们可以冒险尝试,让全部4艘‘马肯森级’战巡进入北大西洋,截击去年12月底筹备启运、即将于1月下旬抵达法兰克的这批丑国陆军运输队。 反正现在对我们敌意最大的敌人,已经从布国变成丑国了,只有让丑国自己流血,打疼他们,才能逼着他们认清形势。” “可以!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现在时机也应该成熟了!”威廉皇帝立刻拍板,然后找来希佩尔海军上将。 皇帝还表示:施佩最近打得不错,你去年也打得不错,你要是这次能再立大功,把丑国人的运兵船队打疼了,今年朕就升你和施佩都晋为海军元帅! 希佩尔倒不是在乎海军元帅,但他经过谨慎评估后认为,现在时机确实成熟了。 敌人前几天刚刚调走了几艘“铁公爵”,这事儿是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自己决定的,没有提前通知丑国。 而根据鲁路修打探的情报,前阵子丑国12月底动员好的那批新兵,前几天确实启运了,全程需要12天,自己尽快出击的话,确实有可能在海上拦截到他们。 而且丑国的护航实力应该还没有升级,可以趁机这个窗口期干一票。 加上之前自己在昼短夜长最明显的12月下旬都没有真的执行大规模破交,现在都1月中旬了,距离冬至已经过去20天,敌人肯定会放松警惕,认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只要搞定了丑国,实现长期和平的最后一环也就补上了。 为了欧洲的和平,最后再狠狠拼一把! 于是,希佩尔在1月17日当天,调集了全部4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2艘“柯尼斯堡级”轻巡洋舰、2艘“科隆级”轻巡洋舰,一共8艘舰艇,亲自带队,前去截杀丑国运兵船队。 他利用北纬60几度的高纬度海域漫长的冬夜,加上之前多次试探已经捅烂了的皇家海军的封锁线,顺利让全部军舰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入了北大西洋。 第359章 打到皇冠满地滚 第359章 打到皇冠满地滚 威廉皇帝催促着希佩尔上将派出高速战巡,尝试对丑国运兵船队执行截杀。 但这种任务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要看运气的。为了行踪保密,舰队出发前经过了反复试探和欺骗,出发后更要保持长期的无线电静默。 身在柏林的皇帝非常忐忑,自从舰队启航后就每天坐卧不宁,唯恐出什么意外。 对面的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却在宣传战和选择性发救济粮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发力越来越猛,让威廉愈发如临大敌。 说句良心话,以丑国的产能,就是要救济全欧洲,它也有这个实力。之前不肯花钱花粮食解决问题,那并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担心一旦摆出人道的姿态,会影响对德奥的封锁效果,导致奥国少饿死很多人,那样对敌人的削弱力度就降低了。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德奥在战场上越来越猖狂,或许战争真的无法长期打下去了,或许一年内肯定要停战,或许真的熬不到下一个冬天了。 既然如此,夏秋两季是很难饿死人的,那还不如稍微早一点点解禁,假仁假义骗得奥国解体一下,也好为后续的谈判争取更多筹码,显得丑布法一方占据了更多主动权。 威廉皇帝在等待希佩尔袭击结果的这几天里,每天看到的敌方回应就是“绝对不与拥有宣战权的专制皇帝和谈”,“让欧洲各国和各族的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威廉皇帝也就忍不住请教了手下的齐默尔曼秘书,还有巴登部长,甚至鲁路修,让他们想想招,如何反击敌人的舆论,抢占道义方面的高地。 齐默尔曼率先给皇帝支了一个招,帮他回应敌人的“不与皇帝和谈”这一虚伪说辞。 “陛下,丑国人完全是在说不切实际的空话大话,我们应该严厉反驳,每个国家的制度都是根据自己的国情和历史决定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品评高低? 我们完全可以反驳,布列颠尼亚也有国王,他们的国王也有宣战权,丑国怎么不去一视同仁先要布列颠尼亚国王退位。” “你既然知道怎么打击他们的气焰,你还不赶紧去反驳?”威廉皇帝都觉得齐默尔曼这家伙办事拖拖拉拉一点没眼力见。 齐默尔曼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细请示,有些事情就该自己积极一点,哪怕有瑕疵也自己背锅好了,什么都要皇帝拍板授权,还要他这个外交国务秘书干什么。 齐默尔曼很快起草了反驳的公开通电,跟威尔逊和兰辛隔着大西洋打嘴炮。 而对岸的丑国人在接招后,也很快给出新的通电和反驳: “德玛尼亚人的虚伪狡辩完全是包藏祸心。布列颠尼亚并没有皇帝,只有国王,而且国王没有宣战权,战和都是人民和议会决定的。 如果德奥有意悔过,真心和谈,我们同意保留普罗森国王、奥地利国王头衔,但绝不与保留皇帝头衔和皇帝宣战权的邪恶国家谈判!历史已经证明,战争就是弗朗茨皇帝、尼古拉二世和威廉皇帝这群有着皇帝头衔的暴君发动的! 德玛尼亚人民们,丑国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是你们的朋友,是在帮助你们推翻套在你们头顶的枷锁。你们本来可以靠工业和科技方面的优势,和平竞争赢得国家的长远发展。是暴君把你们拖入了战争。” 德方听了这种改良后的嘴炮宣传,当然也要立刻反唇相讥。这次齐默尔曼没有再等请示皇帝,直接发挥他的专业主观能动性,一针见血地指出: “丑国的宣传完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就咬着皇帝和国王的头衔细微差别不放,完全是量身定做针对德玛尼亚!德、布的君主立宪程度并无本质不同。 而且,布列颠尼亚人难道就没有自称皇帝的野心么?他们早就有,只是因为没有任何源流可考的罗马帝国传承,所以不配使用皇帝头衔罢了! 有一个铁证足以证明这一点,那就是布列颠尼亚国王至今还保留了印度皇帝的头衔!他们在60年前彻底覆灭了印度的莫卧儿帝国后,就让布王僭窃吸收了莫卧儿帝国的正统!” 德方的这一轮最新的外交嘴仗,终于把压力给到了丑国的盟友这边,也算是让布、丑父子之间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现在丑、布、法在战场上无法赢得绝对胜利了,只靠扇动敌国内部的叛乱和占据道德制高点、配合军事打击来试图取胜,任何正义名分上的损失都是无法忍受的。 于是丑国国wu卿兰辛只好紧急照会了布国方面,向劳合.乔治委婉表示,应该考虑让乔治五世自己宣布放弃“印度皇帝”头衔。丑国可以暂时不管布国在南亚大陆的实际统治,但希望布国不要再背负这个邪恶的名号了。 这个需求太过突然,颇为骄傲的布列颠尼亚人一开始当然不会答应。 劳合.乔治还义正词严地和兰辛大吵了一架,让丑国人认清自己的分量,别干涉布国的内政。 不过又过了几天,随着压力越来越大,布国方面在内部私下也有所松动表态: 目前敌方还有2个皇帝,让我方让步毫无意义。除非奥国皇帝已经退位,且我主放弃“印度皇帝”头衔时,能换取威廉皇帝也放弃皇帝头衔并退位出国、仅把普罗森国王的位置传位给其子,那么布方才愿意考虑让乔治五世陛下放弃“印度皇帝”。 当然,这个态度目前布国并不会对外宣布,只是给丑国一个面子私下里说的,要求丑国在奥皇崩盘之前,别再拿这事儿来烦布国了。 而且他们愿意商量的只是印度皇帝的头衔,印度的实际控制权是完全不容商量的。 仗打到这一步,也是逼不得已,即将进入满地皇冠无人捡的阶段。 皇帝这个词,随着欧陆数千万人丧生,已经渐渐沾满了血腥臭。 …… 齐默尔曼对丑国人的外交宣传反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其他更激进的招数,齐默尔曼倒也不是想不到,而是即使想到了也没胆子用。 随着双方外交对喷再次陷入胶着,威廉皇帝还是很不甘心,就又找巴登部长和鲁路修问策。 巴登部长和鲁路修,倒是胆子比齐默尔曼更大,他们联手给皇帝支了一个破坏布、丑团结的招。 鲁路修是这么说的:“陛下,丑国人反反复复拿欧洲人民自己决定自己事务的道德制高点说事,我们要想彻底阻止内乱,就该甩出一个更狠更广泛的公平正义方案。 他光拿欧洲人民说事算什么?要公平,就该拿全部亚非拉人民也一起说事!帝国可以宣布,只要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愿意有序让全部殖民地都自决是否独立,丑国人也愿意不干涉拉美事务,全球亚非拉地区统统一视同仁门户开放,粉碎国际贸易的进出口准入限制,实现真正全球化。 那么我们德玛尼亚也可以放弃在非洲中部和中东地区的全部殖民地、也可以让基辅罗斯和奥斯兰人自己建国!而且我们可以慷慨一点,立个具体时间表,比如20年内培养当地人才,算是筹备期。然后再有30年让当地人渐渐掌握权力的过程,总共50年内实现和平过渡! 反正帝国的殖民地就那么多,哪怕搭上一块基辅罗斯和奥斯兰,能和布法两国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相比么?他们要唱道德高调我们就陪他们唱好了。” 威廉皇帝听到这个建议时,也是直皱眉。他当然知道鲁路修当过帝国宣传部的筹委会副主任,在对外宣传领域很有一套。 鲁路修的这个建议如果真落实下去,对外效果确实好,能极大改善帝国的国际观瞻,且把敌人逼到丧德败行的墙角,对逼迫敌人和谈有相当帮助。 但皇帝也不傻,他知道这个承诺很有可能讨好了国内的中左,却得罪了国内最右的容克军官团。 容克大地主们对于任何有可能把已经到手的东方领土重新分出去的事情,都是极为仇恨的。 敌我都“门户开放”,殖民体系彻底崩掉,那经济利益也是鲁尔和莱茵兰的工商业资本家群体赚走大头。但东部领土一旦重新吐出来一部分,损失的可就是容克大地主了。 皇帝的基本盘可是容克大地主。 这一点,鲁路修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是真的唱高调要抢道德制高点,还是…… 威廉皇帝为这事儿想了整整一夜,还是下不了决心。 但最终,或许是看着柏林街头也有越来越多饥饿的人,国内对于响应敌人和谈前提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皇帝终究还是不得不下决心。 因为东部新占领地区,最近的叛乱和占山为王现象也在越来越严重。德玛尼亚帝国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过扩惩罚”,原本那个草台班子走一步看一步的二元君主政治架构,也随着并入地区越来越多,反而变得不稳了。 德玛尼亚原本是通过“帝国60席联邦议会,普罗森系能控制住其中70%席位”,来实现间接统治的,类似于一些公司的二级持股结构。 而并入新领土,就意味着引入新投资人,东方地区总要增加联邦议会席位,皇帝和普罗森本来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为了帝国本身的存续,德玛尼亚内部也是危机重重,急需一个宪政改革,彻底淡化各个王国的统治,追求整体的帝国利益。 只不过德玛尼亚的内部问题,还没有隔壁奥国那么严重。奥国那真是屎山代码彻底没救了,必须重新从底层开始组织。 这种情况下,皇帝死抱着容克军官团的支持率不放、不愿意团结更多人,肯定也会出大问题。 在想明白这些道理后,威廉皇帝这人虽然刚愎自用,但他还算是爱国的,关键时刻还是宁愿放弃一些个人和家族利益,换取帝国利益尽量最大化。 “朕决定了,就按照鲁路修这小子说的,跟丑国针锋相对喊话、他们要让东欧人民自主决定,那就索性让亚非拉人民都自主决定!” 皇帝随后就按照这个意思,发表了重要讲话。 这些说辞,也果然让对面的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也如坐针毡。这两个国家和丑国的联盟关系,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不过这也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容克军官团和大地主们对皇帝个人的支持,也由此产生了一丝动摇。 双方都要抢占道德制高点,结果就是双方的君主威望都在不断下跌崩解。 好在德玛尼亚一方目前在军事上还是优势的,而且希佩尔上将也很快在大西洋战场上为皇帝带回了一些好消息。 —— ps:这两天可能有一点政治层面的流水账,需要交代一下大局博弈,因为双方都在抢道德制高点拉拢对方内部的支持,想让对方内部自己乱起来。 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君主制威望被互相泼脏水,都是很正常的。不是那些皇帝/国王不想保住自己的名声,也不是他们傻,而是确实没办法,被倒逼的。这周就可以写到达成停火协议了。 这部分不好展开我会快进一点,大家别觉得突兀不合理就好。 第360章 实打实给丑国放血 第360章 实打实给丑国放血 希佩尔上将亲自带着4艘“马肯森级”战巡启航后的第6天。 大西洋两岸的嘴仗还在持续升温,双方唇枪舌剑吵不出个结果。 但希佩尔的舰队,已经出现在了亚速尔群岛附近海域——他17日离开的卑尔根,然后19日便利用皇家海军战舰不够用、封锁线瓦解的契机,偷偷冲刺通过了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 22日早上,他的舰队已经位于亚速尔群岛正北方大约600海里的地方。 而且,丑国运兵船队的启航信息,他也早就打探到了。 涉及十几万人运输的大动作,是不可能彻底瞒住的。卡纳里斯上校部署在波特兰的间谍,早就通报了运兵船队的启航时间,也知道这些船队都是按平均14节的航速向法兰克驶去。 1月22日,刚好应该通过亚速尔群岛正北方海域。 德玛尼亚人不仅把战巡部署到位了,还提前拉来了多艘远洋潜艇,包括u-151至u-158,8艘都是满载排水量超过2200吨的大型潜艇,能装数十发鱼雷——不过这种潜艇的鱼雷发射管,依然只有前4后4总计8根。所以每次射完8根后就得花上个把小时下潜再装填。 这种天罗地网守株待兔的局面,在往常是无法想象的,但谁让布列颠尼亚人偏偏就是在近期把4艘“铁公爵级”战列舰调往了印度洋,以至于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封锁线刚好出了大漏洞。 布列颠尼亚人倒也不是故意要坑队友,他们只是想更加祸水西引,放任更坏情况的发生,想逼丑国因为血债而加快动员速度、更加卖力一点。 所以布国也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到底有没有出动舰队破交,布列颠尼亚对此事的态度并不是“期待”,只能说是“放任”。 一切的一切,最终凑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清晨7点半,天才刚亮(亚速尔群岛以北600海里,纬度与巴黎差不多,1月下旬就是要这个时间天才亮),希佩尔上将就果断让“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战巡各弹射放飞了2架水上飞机。 一战时期的战列舰和战巡,有些比较老式的型号完全没有装备水上飞机。只有1911年以后建成的军舰,有预留水上飞机位置,或是可以改装搭载,但也都是靠吊车吊放到水面上再起飞。 滑轨弹射起飞的技术,普遍要到战间期才有。不过如今德玛尼亚人倒是在这方面走在了前列,在鲁路修担任军需部次长之前,他就多次干涉介入了海军建设。 “马肯森级”战巡和“巴里亚级”战列舰,也就成了最早实装水上飞机弹射起飞滑轨的战舰。 弹射起飞可以让出动效率极大提高,命令下达后3分钟内就能起飞,而吊装起飞至少能耽误20分钟。 4架aviatik-w.4型水上飞机,以130公里的时速向着南方呈扇面飞去,最远可以飞2个小时再返航,确保只要南边260公里纵深、200公里宽的扇形区域内有敌舰,都可以一目了然。 上午8点50,也就是水上飞机飞出去80分钟后,无线电讯息终于传了回来。 “丑国人的运兵船队位于我们东南偏南95海里的位置!发现战列舰2艘、前无畏舰6艘、装甲巡洋舰与辅助舰艇数十艘,大型运兵船数十艘!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并2艘“柯尼斯堡级”转向航向130,全速!‘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并2艘‘科隆级’,转向正南方,接应水上飞机的返航。” 不必给水上飞机回电了,这样他们就会知道,该原路返回。 在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希佩尔上将已经念头通达,知道今天这一战要怎么打了。 敌舰队规模庞大,硬碰硬未必打得过,虽然“马肯森级”火力凶猛,航速也快,但防护毕竟没法和正牌战列舰相比。 更重要的是,希佩尔是单刀赴会,他的军舰只要受伤失去航速,那就跟战沉没什么区别了,航速变慢的船只会被海量的敌人淹死。 所以,与其跟敌人硬拼,不如利用敌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力,分兵拉扯敌人。 如果2艘已经曝光的战巡可以把敌人的护航主力大量勾引走,为剩下一半躲在暗处的船制造偷袭敌运输船的机会,或是为己方潜艇制造偷袭运输船的机会,那就已经功德无量了。 这次的作战,并不用刻意追求击沉多少敌舰,关键目标是运兵船。 当然,这一切战术也有局限性,如果敌人的舰队里也有搭载了水上飞机的主力舰,也能提供空中侦查,那就有可能发现希佩尔分兵了。 不过,考虑到丑国人用来护航的战列舰往往不是什么很新锐的型号,只要是1911年以前开工的老船,那大概率连吊车部署的水上飞机都没有。就算有,2艘战列舰也就带4架飞机,如果误导了敌人的侦查方向,也很有可能发现不了我方的分兵。 世上没有万全的策略,希佩尔只能是赌一把。好在他就算赌输了最多也就是没有战果,以“马肯森级”的高航速,想撤退还是做得到的。 而仅仅十分钟后,前方水上飞机又发回的进一步补充电报,也让希佩尔更加放心了。 “已航拍确认,敌护航舰队中的2艘战列舰,为‘佛罗里达级’或‘特拉华级’。” 既然已经确定了敌舰的型号,希佩尔也就知道不用太担心水上飞机导致己方全军暴露的问题了。 “佛罗里达级”和“特拉华级”是两级相邻建造的丑国战列舰,外观上很难区分,因为它俩都是5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而且连布局都是一样的。 前部2座背负式,中部一座跟背负式一样高的朝后的主炮,然后船尾很长一段甲板上,背靠背布置4号和5号主炮塔(如图)。 比这两级更后面的“怀俄明级”则变成了6座双联装主炮塔、3对背负式布局。再往后的“纽约级”则开始用14吋炮了(356毫米) 而丑国人用这种慢速老船护航,应该是考虑到其305主炮已经可以威胁德系战巡,毕竟战巡钢板更薄。同时这些老式战列舰,还在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而非蒸汽轮机。燃料消耗比较少,续航力很强,往返跑北大西洋航线可以少加几次煤。 反正它们要护送的运兵船航速就很慢,军舰快了也用不上,还不如用续航强的。 希佩尔上将得知敌军并没有用“纽约级”以后的14吋主炮战列舰来执行护航任务,他的信心也就更充足了。 …… 希佩尔的水上飞机发现敌情的同时,南边那支丑国的护航分舰队里,分舰队司令阿尔伯特.格里弗斯中将的眉头,也是瞬间拧到了极致。 刚才他听瞭望手汇报说、西北方向上看到飞机的踪迹时,他的内心还仅仅只是稍稍揪了一下,但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美好的期望。 万一是友军的水上飞机呢?万一是…… 而这最后一丝期待,也随着敌机发出密码通报电文后,彻底化作了乌有。 很显然,那架飞机的发报,就是在通报己方舰队的位置。 “各舰做好战斗准备!有侦查我军动向的水上飞机出现,就说明附近150海里内有德玛尼亚人的战列巡洋舰!” 2艘战列舰,6艘前无畏舰,还有十几艘装甲巡洋舰、驱逐舰,全部如临大敌,把炮管转向了北边。一些驱逐舰还主动往北前出,拉远搜索网的覆盖范围。 同时,格里弗斯中将的旗舰“佛罗里达号”还立刻发送了长波电报,通知远在东边一千多海里外的布国普利茅斯港和法兰克布列塔尼港的盟友舰队,希望他们尽快派出援军接应。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舰如今都集中在斯卡帕湾和罗塞斯港,法兰克的战列舰也都去了地中海。 普利茅斯和布列塔尼,实在是抽不出主力舰了,就算来接应,也就是少数轻巡加一些驱逐。 格里弗斯中将只能是指挥着他的舰队尽量保持航速,能往法兰克多靠近一点算一点。 …… 很可惜,格里弗斯的逃跑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虽然希佩尔发现他的时候,双方还隔了100海里。但希佩尔的航速至少是格里弗斯的2倍,双方还不是围追姿态。 最终希佩尔仅仅用了4个小时,就让“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出现在了敌舰队的视野内。 当时才下午1点多,至少还有4~5个小时可供杀戮。 指挥“沙恩”等两舰的,乃是希佩尔的老部下伯迪克中将。他也是遛狗的高手了,1915年时就在里加湾好好溜了露沙海军的巴西列夫中将一把。 今时今日,伯迪克中将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最好地执行总司令的命令。 “各舰与敌保持距离2万米以上距离,然后以350毫米主炮,大仰角射击敌舰!” 2艘德系战巡很快按照要求高速逼近敌舰。不过实际上,它们也没能一下子就逼近到距离敌战列舰或前无畏2万米远的地方,因为丑方的驱逐舰已经扑了上来,想要雷击冲锋以打破局面。 估计是丑国人一看德方才4条船,2艘战巡2艘轻巡,反驱逐舰火力肯定不强。直接让十几二十艘驱逐舰一拥而上,说不定有很大机会得手。 丑国海军参战以来,至今没有独力打过水面舰队之间的硬仗。他们也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指挥下打一些协同作战,或是自己反反潜,偶尔打一下零星的破交轻巡。 丑国人的训练还算有素,实战经验方面就完全没法和身经百战的德布两国相比了。 伯迪克中将一看敌人想先用驱逐舰冲锋来化解“遛狗”,直接就忍不住笑了。 他当即下令舰队再次转向,保持侧后方对敌,追求拖刀。 希佩尔上将可是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拖刀的需要,所以把2艘更先进的“柯尼斯堡级”分给了伯迪克,他自己只带2艘“科隆级”。 “科隆级”的138.6主炮配置是前4后4,新“柯尼斯堡级”则是前3后6,后者摆明了就是为拖刀而生的。 布列颠尼亚人过去两个月已经在法罗群岛海峡吃够了这型新锐轻巡的拖刀之苦,丑国海军却还没来得及品尝,今天正好让他们品尝品尝。 人教人,或许一年都教不会。 事教人,一教就会。 “轰轰轰~” “马肯森级”单一舷侧的4座双联装138.6毫米副炮,以及“柯尼斯堡级”尾部的6门同样口径的主炮,在丑国平甲板驱逐舰群进入有效射程后,立刻毫不吝啬地倾泻起弹幕。 4艘船一共28门速射炮,在海面上掀起阵阵水柱,把丑国驱逐舰掀得东倒西歪。 双方从14000米打到9000米,平均每艘德系战巡都干废了2艘驱逐,2艘轻巡加起来也干废了3艘。 7艘丑国驱逐舰,5艘已经开始下沉,还有2艘被打得失速,化作火球在海面上漂着。 还有超过10艘驱逐舰,依然在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有些已经怕意外选择了提前丢鱼雷。 而伯迪克中将根本没给他们接近的机会,很快“沙恩”和“格奈”都彻底转向了,只把船尾留给敌人,航速也加高到29节,敌人区区6节的航速差,要想追上肯定还得付出数倍的代价。 毕竟越近战巡的副炮命中率就越高,9千米都打得这么惨了,要是冲到5千米,还不得一炮一个小朋友。 丑国人吃够了拖刀的苦,也见识了德系高速战巡+轻巡的破交路数,终于不敢再做无谓牺牲。 那些驱逐舰很快掉头,重新拉开距离。 而伯迪克中将也借机让“沙恩”和“格奈”重新折返回来,缩短与敌主力舰的距离。 这一次,他顺顺利利靠近到了2万米,然后好整以暇地横过来摆好腰子,教教丑国人什么叫技术代差。 一战之前造的战列舰,很多都是凭着对马海战的经验造的,会压战列舰主炮最大仰角,认为最大仰角太大了也浪费。 法兰克人是这方面最奇葩的,为了压低全舰重心和背负高度,会把最大仰角压到12度。他们也在地中海战区为这个低仰角付出过血的代价了,当初4艘“孤拔级”都是这么被“毛奇级”加“联合力量级”白漂漂死的。 丑国人其实没法兰克人那么极端,他们的305主炮无畏舰,大多把最大仰角设在15度。所以射程不至于跟法兰克人那么惨、只有16000米。 丑国人的船还是可以打出19000米左右的最大射程的,这个距离主要是受15度仰角的限制,同时也是受305毫米主炮口径太小、弹丸动能较低的制约。 但对面的“马肯森级”,已经是按照最大可以仰30度左右设计的,极限射程32000米。 当初在鲁路修的干涉下,这些新锐战舰在仰角和射程问题上已经一步到位,按照地球位面二战时战列舰炮战的最大有效距离来设计了,也省了将来再现代化改装提升仰角。 伯迪克停留在2万米,甚至2万1千米单方面白漂丑国战列舰,很快就让丑国人士气狂泄。 该死的!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要求让“纽约级”战列舰来执行护航任务! 但事实上,就算来的是“纽约级”,问题也不会出现质变。 “纽约级”的最大仰角设计同样是15度,只是仗着356毫米主炮的动能更大、空气阻力失速更少,所以可以打到21000多米,比305炮战列舰再远2000多米。 但“马肯森级”想要白漂还是照样可以白漂,大不了再多拉开3000米,命中率再低上一大截就是了。 反正“马肯森”那一步到位的设计,能够打3万米呢。 伯迪克中将并没有让战舰全速开火,而是每次只让1座炮塔开火,每10秒左右配合着战线的一次横摇周期,让4座炮塔轮流开炮,40秒所有炮塔轮一遍。 就这样好整以暇单方面轰了20分钟,误差从最初的一千多米,慢慢缩小到200多米,但始终再难缩小,这个时代的火控技术和水兵炮术,要想精准打中2万米外的敌舰,难度还是太大了。 如果格里弗斯中将什么都不做,他还是有可能这样硬耗,耗过4个小时的。耗到天黑之后,他也就算暂时躲过一劫了,而一夜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只要他全速往法兰克方向行驶,明天天亮后友军可能就来增援他了。 但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格里弗斯中将,显然没有那么沉得住气,没有单方面挨轰4小时不为所动的定力。 尤其丑国水兵的士气因为单方面挨打出现不稳,哪怕还没被打中,水兵们也都怨声载道。 格里弗斯中将心烦意乱之下,只能下令主力舰转向,尽量船头朝着敌舰冲过去。 虽然他也知道敌舰航速比他快得多,如果自己拉到19000米以内,敌人或许会再次后退拉开距离,毕竟战巡就是干这个事儿的。 但他还是想赌一把,万一敌人敢和自己公平一战、在19000米以内互相对炮呢? 当然,如果能靠得更近一点,那就更好了。 “佛罗里达号”和“犹他号”加到18节左右航速,带着另外6艘“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一起摆出了对头冲锋的姿态,以船头迎敌。 本来那2艘战列舰可以开出21节的航速,但为了避免脱节,格里弗斯中将还是尽量让战列舰晚点启动,让“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先拉到急速,省得被敌人各个击破。 如果8艘船同时进入了对敌射程,敌人肯定会一时不知道先打哪个好吧。 对面的伯迪克中将似乎没有反应,就这样任由格里弗斯接近,还是保持原先的航速和航向,不紧不慢对着格里弗斯炮击。 …… “丑国舰队司令果然沉不住气了,居然连‘船头对敌’这种犯兵家大忌的错误都犯了出来。我们也不急着转向拉开,赶紧趁这段时间全力开炮!” 伯迪克中将看着敌舰冲上来,也是不愁反喜。 还是那句话,众所周知,战列舰开炮的时候,左右容易瞄,远近更难瞄。敌舰竖过来的时候,等于是把中弹投影面积扩大了数倍,也会导致敌人的炮弹命中率自然提升数倍。 原本德系战舰远近误差一两百米的炮弹,还很难打中丑国战舰。现在丑国人把船竖过来,船体本来就有100多米长,可谓是“打得好不如接得好”。 而且将近2万米的距离上,炮弹的弹道非常高抛了,落角几乎在30度以上。 如果是世界上其他造型的战舰,这种角度也不至于让炮塔特别容易被命中。 但偏偏丑国的“佛罗里达级”或“特拉华级”战列舰4号和5号炮塔是放在船尾甲板、远离己方船体中部上层建筑的地方,而且是背靠背布置。 船头对敌时,25度以上落角的高抛弹道,完全有可能越过上层建筑,坠到后甲板的4和5号炮塔上。 这块地方的投影面积实在太大了。 19000米,18000米,17000米……格里弗斯的战舰高速接近着敌舰,一边以各舰的船头主炮对着敌舰猛烈开火。 看到伯迪克并没有拉开的意思,格里弗斯还窃喜,便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再拉近一点,最好拉到15000米左右再横过来对炮,这样命中率就高多了。 然而,一切就在17000米的时候戛然而止。 德玛尼亚人的炮弹越来越准,“沙恩霍斯特号”先后有5枚350毫米穿甲弹命中了“佛罗里达号”的舰体,3枚炸在上层建筑正面,1枚炸在船头,1枚炸在船侧,着实炸烂了“佛罗里达号”十几个舱室,也炸倒了前方的笼型桅杆。 “格奈森瑙号”的炮术不如“沙恩霍斯特号”精准,但它最终的运气似乎更好一点,在命中“犹他号”第3炮时,一枚350毫米穿甲弹就实现了过顶传球,在擦着“犹他号”后方笼型桅杆飞过去后,坠在了战舰的后甲板上。 而且此时“犹他号”的4号和5号主炮塔,已经齐刷刷转向了左舷。因为它们原本是等着军舰机动到位后,就转向以左舷迎敌、5座主炮塔火力全开反击。 只是当时还没机动到位,所以3~5号炮塔只是提前向左舷预转向,但指不到敌舰。 “犹他号”的4号和5号后主炮,等于是用侧甲和顶甲硬接了一枚350毫米穿甲弹。 而且这种穿甲弹带了新式钝头硬质被帽,倾斜命中时转正效应很强,25度的实际落弹角,转正后可以等效到35度左右。 “轰!” “犹他号”的4号炮塔天灵盖直接被硬撕一个大洞,穿甲弹灌进输弹井才爆炸。 而5号炮塔和4号炮塔相距太近,当4号炮塔的输弹井内部发生殉爆时,5号的输弹井也会连环殉爆。 只能说丑国人在“纽约级”以前的炮塔布局设计和防护设计,确实垃圾。连后甲板背靠背主炮塔或是后方双背负4座炮塔的设计都能造出来,简直为了堆纸面火力而完全不顾实际情况。 “犹他号”的剧烈大爆炸,直接让剩余的丑国舰队指挥官呆若木鸡。 第361章 疯狂猎杀,不要因为敌人太弱就手下 第361章 疯狂猎杀,不要因为敌人太弱就手下留情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的说法虽然过于夸张了,但也能侧面说明,海军建设不光是有工业规模、有造船技术、肯下血本训练就能速成的。 德玛尼亚海军,在1914年刚开战的时候,也吃过不少亏,在赫尔戈兰湾,在波罗的海,都是如此。 本来到了多格尔沙洲乃至后续海战,都还要继续吃亏,但仗着鲁路修带来的将计就计情报优势,才反败为胜。 而如今的丑国海军,也是一支从未经历过高烈度海战的海军。他们在真正面临硬仗的情况下,同样会有半年左右的适应期,需要不断吸收实战经验教训。 格里弗斯中将面对积年宿将希佩尔和伯迪克,一开始应对失误、屡屡犯错,也就不足为奇了。 直到“犹他号”的爆炸沉没,才算是在所有丑国将士们心头敲了一闷棍,让他们彻底警醒起来。 “不好!我们犯了船头对敌的大忌!虽然不是被敌人占据t字横头优势,但己方被命中的概率也大大增加了!” 格里弗斯中将看着下沉的“犹他号”,终于福至心灵意识到这个严重错误。 他也算知错就改,于是连忙下令:“各舰紧急转向!以左舷对敌!” 剩余7艘战舰全部开始右转,而敌人的炮弹命中率,也明显开始下降。 “沙恩霍斯特号”还在盯着“佛罗里达号”猛轰,但直到后者完成转向,德方也不过又命中了佛舰2炮,炸坏了副炮的炮廊甲板。 “格奈森瑙号”在击沉“犹他号”后,赶紧调整目标,把炮口转向了“康涅狄格号”前无畏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也再次取得了首个命中。 350毫米穿甲弹从其副炮廊扎进去,炸废了1门178毫米炮廓式副炮,余势未衰,进一步炸穿其背后一座203毫米双联装二级主炮的座圈,把那座203炮塔炸得飞头。 还是那句老话,前无畏舰那些在舷侧布置的炮塔式二级主炮的设计,统统都是过时的垃圾设计,不但没什么用还凭空给自己制造弱点。 不过也多亏此处被击穿后,只是造成了十几枚203毫米备弹的自爆,威力还不算太大。只是把上层建筑掀掉了四分之一,同时把对应的下方炮廊彻底炸废、还掀掉了一座后烟囱。但好歹军舰主体不至于因为这一炮的殉爆规模就直接沉没。 “格奈森瑙号”选中“康涅狄格号”作为第2个目标,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康涅狄格号”作为今日在场的6艘“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的首舰,加上它曾经是1907年丑国“大白舰队”环球巡航时的旗舰,这艘船的涂装特别显眼,跟其他同型舰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只有“康涅狄格号”的三根烟囱都特地涂装成了明黄色,这个造型还特地拍成照片,印在丑国邮政部门发行的“纪念大白舰队环球巡航”邮票和明信片上,知名度太高了。 这已经是在明示敌人“老子曾经当过丑国海军的旗舰”,就好比古代战场上武将敢穿明黄色金甲,敌方弓弩手不射他射谁? 又挨了这一阵毒打后,格里弗斯中将还是没能取得任何战果,这让他不由愈发心浮气躁,好在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再次变招。 “本舰和‘康涅狄格号’右舵30!拉开与敌舰距离!其余没有被敌舰瞄准的战列舰,左舵30,拉进与敌距离!如果敌舰更换目标,只要是被敌舰盯上的船,都拉开距离降低敌舰命中率!” 这道命令着实有些复杂,也一度造成了指挥的短暂混乱,过了好几分钟各舰才适应过来,也理解了将军的意图。 格里弗斯中将显然是打算利用以众凌寡的优势,利用敌人只有2艘船、也只能锁定我方2艘船的特点,让被盯上的船拉开距离,这样敌舰和被盯上的那艘船本身,双方的命中率都会下降。 但是,格里弗斯船多,如果1换1换得双方命中率都下降,他还有其他5艘船能够输出,这完全是值得。 如果敌舰打了一半发现命中率太低了,调转炮口打其他逼近了的船,那他们就要承受之前十几分钟校射参数作废的不利影响。 战列舰每次更换目标,都要重新测距、校射,很多参数都没法用的。 不得不说,格里弗斯中将这次的命令,已经是充分发挥了己方能发挥的一切优势,也尽量扬长避短了,这条命令本身绝对够得上名将级别的指挥,唯一的问题只是有点复杂,下面的舰长们是否能很好地落实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一变招,也让伯迪克的2艘战巡的作战效率大大下降。伯迪克眼看自己要打的目标渐渐拉远,而其他船却围裹上来,他也不得不试图后撤保持距离,但那样对主目标的伤害效率就更低了。 伯迪克手下的“格奈森瑙号”似乎舍不得已经被打得大残的“康涅狄格号”,不愿意后退,只想迎上去用效率射尽快带走“康涅狄格号”。 但也由此导致自身被5艘前无畏舰逼近到12000~15000米的距离内,以较为平直的弹道攒射。 最终,“格奈森瑙号”在20分钟内又命中“康涅狄格号”5炮,把后者的主装甲带炸穿了3个大洞,造成了严重进水,还炸毁了其左舷的两座锅炉,导致左轴动力彻底趴窝。 但“格奈森瑙号”自己也被敌各舰3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右前方两座双联装副炮被炸毁,后舰桥也被炸塌了不少设施,船尾非核心区也被穿了个洞,导致2间次要舱室进水。 好在进水的规模控制在了500吨以内,倒是不怎么影响航速,还能保持27~28节。 伯迪克中将在灯光信号里都急得要骂娘了,勒令“格奈森瑙号”不得恋战。 “康涅狄格号已经被炸得动力大损严重进水了!天黑后让潜艇最后收割就行了!我们不能恋战,我们一旦伤势重到航速下降,就会被敌人的援军围死的!我们是在执行破交作战!” 而经过这一番拉扯,伯迪克中将的2艘战巡也都拉开了距离,不敢再轻易冒险,时间也被格里弗斯中将大段大段地拖延了过去。 希佩尔上将发现格里弗斯船队的时候,就是早上9点左右了,追击到敌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多。 一开始丑国还发动了驱逐舰群的鱼雷冲锋,一番拉扯浪费到2点多,等“犹他号”被炮战击沉时,已经过3点半了。 1月下旬的北大西洋中部,下午5点半天就要黑。格里弗斯这样硬拖,显然今天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伯迪克分队去袭击运输船队了。 格里弗斯总算松了口气,虽然1艘战列舰被打沉了,还有1艘战列舰中破、1艘前无畏大破失速。但只要把今天这个下午拖过去,一夜的时间足够援军赶来,到时候陆军运输任务好歹还可以胜利完成。 不过,就在他松这口气的时候,后方的运输船队和其他辅助舰艇那边,却传来了新的噩耗。 …… “格里弗斯果然中了伯迪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的情报至今都还不知道我军到底有几艘‘马肯森级’彻底完成海试正式服役了,真是天赐良机啊。” 距离主战场西南偏西方向二十海里的运输船队所在海域,下午3点20,也就是伯迪克中将的分舰队出场后2个多小时,走折线回收完水上飞机后、再顺势尾追绕后的希佩尔上将,也总算赶到了战场。 一切正如他所想,伯迪克的出现,已经彻底吸引走了敌人全部护航主力舰。 此时此刻,在运兵船员身边的,只有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 “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出现在护航巡洋舰的瞭望视野中时,所有殿后舰船指挥官都觉得一阵血冲脑壳。 “发现另一支袭击舰队!快迎击,保护运兵船!” 只有4门254毫米主炮(10吋)和多达16门152副炮的“北卡罗来纳号”和“蒙大拿号”, 以及4门203毫米主炮、14门152副炮的“科罗拉多号”、“马里兰号”装甲巡洋舰, 全都英勇地冲了上来,然后在双方拉进到12000米左右时,4艘丑国装巡就转过舰体,以侧面迎敌,把全部火力朝着德舰倾泻。 德方的2艘“科隆级”轻巡瑟瑟发抖地没有贸然上前,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装甲在海量的152副炮面前毫无抵抗力,会被轰杀至渣的。 所以,就靠2艘战巡来抗丑系的254/203和152炮好了。 希佩尔上将完全没有掉头摆战列线的意思,这次轮到他不顾兵家大忌,直接以船头对敌硬冲过去。 他需要争取时间,在天黑之前击碎敌人的船队。如果跟区区装甲巡洋舰再浪费时间,那就太不应该了。 犯了“兵家大忌”的希佩尔舰队果然先中弹了,“马肯森号”被敌人的203毫米舰炮连连命中5炮,全部打在船头。 那些炸中船头甲板的炮弹,因为弹道平直,即使炸穿了25毫米的表层甲板,也就炸坏几座船头的物资舱室罢了,根本无法穿透下面的装甲。 马肯森级的水平防护,一共有三层,表层甲板厚25毫米,中间核心区还多一层25毫米的火炮甲板。最下面的主装甲甲板则是船头船尾30毫米,中段核心区80毫米。 也就是说,面对来自船头的轰击,要想伤到马肯森级的下层,要先炸穿25毫米的表层结构钢甲板,和下面的船头30毫米主装甲甲板,一共分2次累计击穿55毫米。 但只要弹道比较平滑的炮弹,炸开第一层25毫米后,基本上都已经被偏斜了,还被中间的物资舱里堆放的东西吸收了大部分动能。因此实战中,只要不是305毫米以上的炮弹30度吊射,基本上是穿不到水下的。 敌人的集火,让“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船头几间物资舱都被炸坏了,还有若干203和254炮弹,硬生生扎在350毫米前主炮塔的正脸装甲上,然后华丽丽地弹开、空爆。 因为船头对敌的“兵家大忌”,“马肯森级”蒙受了相当大的命中率劣势,再加上射速的差距,他们平均要被敌人装巡打中5炮以上,才能还敌人1炮。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 在被敌舰朝着头部炸了8炮203、3炮254后,“马肯森号”反击的2枚350穿甲弹,硬生生炸在了“蒙大拿号”的170毫米主装甲带上。 这艘1万3千吨的装巡,连2炮350都扛不住,直接从左侧核心区钻进去,又扎穿穹甲,在战舰的内部深处爆炸,锅炉和船壳都被炸裂,蒸汽乱窜疯狂进水。 他们打了敌人11炮敌人都没事,敌人只还了他们2炮就扛不住了,找谁说理去。 另一边“腓特烈亲王号”情况也差不多,用一些上层舱室被炸坏的代价,就秒掉了“北卡罗来纳号”。 丑方在15分钟内损失2艘装巡,终于让其他辅助舰艇坐不住了,它们知道不能再指望装巡和战巡对炮,碾压太严重了。 既然德玛尼亚人的轻巡往后躲了、让战巡冲前面,那就趁机发动鱼雷冲锋。 在场剩下的丑国驱逐舰冒死往上冲,德方一看形势不妙,这才让战巡赶紧掉头拉开,同时让“科隆级”轻巡2舰上去拦截。 这时,丑国的装巡才总算得到了用武之地,他们用剩下的20几门152副炮疯狂朝着拦截己方雷击驱逐的德系轻巡开火。 最终,为了保护己方战巡不被雷击,“科隆级”的2号舰“埃姆登号”不幸被丑国的十余枚152炮弹命中,炸得严重失速,最后又被多枚203炮弹炸毁了主结构,黯然沉没。 这已经是本次世界大战中德海军战沉的第3艘以“埃姆登”这个名字命名的巡洋舰,或许这个名字真的是很不吉利吧,每次都要挨毒打。 经此一役,德方总共建造的10艘“科隆级”轻巡,也已经损失到只剩6艘了(之前北海损失1艘、非洲损失了“美因茨号”,红海突围又损失了“科隆号”,现在是第4艘。) 这一型极速高达31节的轻巡,堪称是德玛尼亚海军的劳模了,自从这一型开始,德系轻巡才算是从方方面面反超碾压了布、丑轻巡。 “埃姆登号”的再次战沉,也挡下了丑国人的鱼雷冲锋尝试,为主力舰争取了时间,把剩下2艘丑国装巡“科罗拉多号”和“马里兰号”逐一点爆炸沉。 “被敌人的4艘装巡和几艘驱逐舰拖了那么久,但愿不要耽误天黑前灭杀运兵船队……” 希佩尔上将眼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终于有点忧心忡忡担心误事。 不过,就在他盘算的时候,远方海面上也终于有新的打击部队开张了。 希佩尔为了今天这一战,可是动用了全部8艘帝国u-151型远洋潜艇的。 这一型潜艇不仅航程远,载弹量大,关键是船体狭长、水面适航性很好,水面航速可以追得上14节的运输船。 今日这一战,他又提前让潜艇部队算好日程,在前路上埋伏,就算错过了,也能远远跟着。 只是之前德方始终没有调开丑国绝大部分的护航舰艇,伯迪克那边只是引走了敌人主力舰,还留下了不少巡洋和驱逐。 希佩尔的出现,才算是彻底把巡洋和驱逐也吸引走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运兵船队,已经虚弱到如同不设防状态。 u-157号潜艇早就发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那是一艘原德玛尼亚汉堡航运公司被丑国扣押的邮轮,当初在德玛尼亚时名为“欧罗巴号”,注册吨位重达5.5万吨,比布国人的“卢西塔尼亚号”还重一半以上(卢西塔尼亚号是3.2万吨) 后来被丑国扣押,改造为运兵船“利维坦号”,就不用讲究居住舒适性了,所以这条巨轮能一次性运输1万2千名陆军,差不多是半个陆军师的规模。(作为邮轮的时候只能运3千多名游客,改运兵后每个游客铺位要塞4个兵) 如今,眼看敌军护航舰艇都被吸引走了,而那些运兵船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那些航速快的船都想要提速脱队先逃。 邮轮出身的“利维坦号”就把航速提到了20节以上,离开了编队独自往东边狂飙。 正在敌编队前方蹲着的u-157号潜艇怎么可能放过它。看在它航速较快、价值又大的份上,u-157不吝把全部4枚后向发射鱼雷统统送给它。 4枚电动鱼雷以24节的航速扇面朝着“利维坦号”扫射而去。 “利维坦号”的航速挺快,而且还在加速过程中,果然躲过了后面2枚鱼雷,但还是被前面2枚鱼雷炸了个结实。 260米长的船体,在鱼雷面前还是太容易被命中了。 邮轮那无装甲的船体,直接被炸出2个十几米的大洞,巨量海水汹涌而入,短短20分钟内,半个丑国陆军师就直接沉入了海底。 其他7艘远洋潜艇也开始猎杀,只要有邮轮改装的丑国高速运兵船想仗着航速优势脱队自己逃命,在离开编队的那一刻,就有鱼雷等着它们了。 海面上轰响此起彼伏,连续有5艘大型改装邮轮被鱼雷送到海底,数万名丑国士兵直接在大西洋中部下了饺子。 第362章 布法:恭请丑盟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第362章 布法:恭请丑盟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希佩尔上将和伯迪克中将的调虎离山、前后夹击。 高速远洋潜艇能提前在运兵船队前方远远埋伏、开路陪跑,关键时刻才杀出堵截试图脱队的快速运兵邮轮。 这一系列组合拳的重击,使丑国运兵船团在短短数小时内便蒙受了灭顶之灾。 前前后后,一共9艘改装邮轮或是高速运兵船被德方的远洋潜艇以鱼雷击杀。 而这支运输船团一共就只有15艘高速邮轮,以及大量只能开14节的普通运输船。 换言之,除了那15艘高速邮轮中,有6艘仗着德玛尼亚潜艇分身乏术实在没法追,硬冲了出去。 剩下的慢速船,想跑都跑不掉。 天色彻底全黑之前的最后一个多小时,德玛尼亚水面舰队本着除恶务尽的心态,竭尽全力疯狂炮击扩大战果。 “马肯森号”战巡击沉面前的敌方装巡后,不惜浪费350毫米的高爆弹去轰击远处的运兵船。 彼此的距离逼近到15000米以内后,希佩尔上将更是让全部138.6毫米副炮统统火力全开。 那四射的炮弹尾迹,让整艘军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刺猬。 密集的弹雨,让打击效率成倍提高。哪怕这个距离上一百发炮弹只有两三发命中,但中口径火炮那惊人的射速,16炮火力全开、每分钟足足能打出近200发炮弹。 (注德系1916款138.6毫米舰炮的射速是5秒一炮,当时各国203舰炮的射速在15~20秒一轮,152舰炮8~10秒,127炮才能做到5~6秒一炮。) 而对于运输船而言,只要挨一发战列舰副炮就得大残,挨上两三发,5000吨以下的货船就得直接沉。哪怕是10000吨以上的货船,也挨不了五发高爆弹。 趁着天黑前最后视野勉强凑合的那点时间,“马肯森号”就亲自击沉了8条中型低速运兵船,给2万多名丑国陆军送葬。 战场的另一边,伯迪克中将倒是和格里弗斯中将互相缠住了,彻底天黑之前谁都走不了。 不过伯迪克很淡定,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得知老上司希佩尔已经在亲自屠戮运输船队了,现在该急的是格里弗斯。 格里弗斯的舰队各种战术操作都出现了走形,可见将士们人人都心情惶惶,兵无战意。 伯迪克抓住时机痛打落水狗,“沙恩霍斯特号”调转炮口后,专注追杀敌军1艘前无畏舰“路易斯安那号”,利用己方的高航速,始终把对方黏在15000~18000米的距离上,累计炮击达一个半小时。 即使敌舰有其他战船上来干扰,“沙恩霍斯特”也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开炮阵位。 最终“沙恩霍斯特号”付出了仅仅挨了敌军5炮305穿甲弹的代价,成功命中敌舰达15炮,其中9炮命中核心装甲带防护区,且全部击穿,造成动力舱大破且多处贯穿伤漏水,顺利击沉“路易斯安那号”。 “格奈森瑙号”在之前打残“康涅狄格号”之后,自身也略有受损,火控和观瞄水平有所下降,天黑前的最后一个多小时内,它选择了保守打法,试图和敌舰队冲在最外围的“明尼苏达号”前无畏舰捉对厮杀。 敌军其他前无畏舰掩护过来后,“格奈森瑙号”也果断拉开距离、重新绕一个开火阵位,避免被优势数量的敌舰集火。 这样的打法,导致“格奈森瑙号”输出效率大减,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它也只轰了“明尼苏达号”5炮,无法造成致命进水,只是让敌舰燃起大火且航速下降。 随着天色彻底全黑,希佩尔上将担心敌军驱逐舰数量众多,被逼到近处遭鱼雷暗算,最终在无线电里通知各舰赶快靠拢脱离。 4艘战列巡洋舰当中,“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分别挨了十几枚254和203穿甲弹,数十枚152炮弹,外部设备被打坏很多,但结构基本无恙。 “沙恩霍斯特号”累计挨了7枚305穿甲弹,“格奈森瑙号”挨了11枚。这两艘船非核心区都有些进水,航速也分别降低到了26节和25节,但肯定还是能跑过那些23节铁王八战列舰的,撤退问题不大。 倒是“柯尼斯堡级”轻巡的2号舰“魏玛号”,在帮助沙恩两舰阻挡敌军驱逐冲锋时,挨了一些120炮弹,航速大减且有起火。 天黑后它无法跟上己方大部队,还很有可能被敌军追上。最后不得不主动弃舰,请求友舰“柯尼斯堡号”紧急接走大部分船员。 当时“魏玛号”的伤势其实还没重到要沉没的程度,但破交作战就是这样的,你在远离己方基地几千海里的地方作战,一旦被打到严重失速,那就等于是死,因为友军都要高速撤离,根本不可能掩护你。 这也是为什么希佩尔和伯迪克一再交代不可恋战——只要被炸到动力受损严重减速,那就等于是沉了。 好在“魏玛号”是有序弃舰,全舰700名船员除了作战伤亡以外,有超过550人被顺利救出。 相比之下,630名舰员的“埃姆登号”,因为是被敌军装巡的203炮攒射炸沉,只有100多人坐上救生艇且被友军打捞,死了足足500人。 希佩尔舰队撤离后,剩下的残敌还够那8艘远洋潜艇再饕餮半夜盛宴。 黑暗能够让水面舰艇的视野更差,潜艇也能趁着天色刚黑的机会,拉近与剩余运兵船的距离,逼到3公里以内再发射鱼雷。 初次问世的电动鱼雷几乎没有航迹,虽然航行速度也比正常鱼雷慢一些,但在不知闪躲的敌船面前,初代电动鱼雷的隐蔽性足以弥补航速方面的短板。 1918年的丑国海军,也还没学会走z字形不规则航线来无差别规避鱼雷的战术,这让他们最后一丝减小损失的希望也破灭了。 丑国人那2艘受了重伤、航速大减的前无畏舰,也因为火势没能彻底熄灭,目标很显眼,被潜艇摸到近处偷袭补刀干掉了。 不过这些任务很危险,因为大型潜艇的上浮和下潜都很慢,护航的丑国驱逐舰逮住机会,也靠疯狂投掷深水炸弹反杀了那艘补刀“康涅狄格号”的u-156号潜艇 …… 最终,这场从1918年1月22日持续到23日的破交决战, 以德方2艘战巡小破、2艘战巡中破、2艘轻巡战沉、1艘远洋潜艇战沉收场。 换取了击沉丑国1艘战列舰(犹他号)、3艘前无畏舰(康涅狄格号、路易斯安那号、明尼苏达号)、4艘装甲巡洋舰(北卡罗来纳、蒙大拿、科罗拉多、马里兰)、15艘驱逐舰的战果。 更关键的是,还击沉了9艘邮轮改装的高速运兵船,和14艘普通运兵船。 最终只有6艘邮轮运兵船和3艘慢速运兵船靠着作鸟兽散四处乱逃的办法,逃离了截击海域。 此次丑国陆军一共运输了11.2万名士兵,包括3个含后勤人员的整编师、和1支师级编制的工程兵部队。 最终只有3.3万余人活着抵达了法兰克,剩下7.8万人全部沉入了大西洋。 另外,海军战沉的23艘军舰上,累计也有7000多名船员,丑国总人员损失达到了惊人的8.5万人。 这已经是丑国参战以来,最大的一笔损失了。 这也让参战后7个月一直在诉苦“我们的军队还需要训练,还需要补足实战经验的短板跟法兰克人多学习学习,不能贸然上一线战场”的丑国政客们,挨了当头一棒。 丑国素来是自私自利的,很想要主导将来的欧陆局势,但又怕多死自己人。最好是分赃的时候冲在前面,死人的时候让盟友先上。 布、法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把它拖下水,他却迟迟不肯扛伤害,还问布、法要这要那。 过去几个月里,他们拿了布列颠尼亚人转让的重巡洋舰全套设计、技术资料,也拿了“声望级”战巡的设计资料。 也从法兰克人那里要了不少机枪和步枪,还要“雷诺ft-17”坦克的生产授权和图纸共享。 每次布、法问他们的士兵到底什么时候担任正面主攻,潘兴将军都说“等我们的士兵学会了你们的基本技能,靠训练补足和世界先进军队之间的明显差距后,自然会上战场”。 合着你特么参战的目的不是真参战,就只是来假借参战之名要求布、法分享经验、共享技术,好让你那支从来没打过高烈度战争的新建军队快速成长的是吧? 所以这次布国放任德玛尼亚人破交,多多少少也带点私人恩怨了。布国就是想看丑国真正跟德玛尼亚结下血仇,好逼得丑国出力快一点、猛一点。 上贼船之前,布、法要各种哄着丑国。等上了贼船后,谁也不比谁高贵。再想趴在盟友身上吸血,盟友就不惯着他了。 就好比答应借钱之前,债主才是大爷。 钱借到手之后,欠钱的就成了大爷。 …… 希佩尔一击得手,下一步当然是赶紧返航回国。 而回国的办法,希佩尔也想好了,他自己带着4艘战巡2艘轻巡往回赶。同时也提前无线电通知舍尔带着公海舰队全伙17艘战列舰到法罗群岛附近海域接应。 如果皇家海军打算在法罗群岛或冰岛附近截击,那么德玛尼亚海军就敢跟他们打总决战! 现在布国本土只有12艘战列舰加1艘战巡,最多还有几艘丑国人支援的14吋炮战列舰协防。 但如果他们敢跟17+4的德系舰队主力总决战,德方就奉陪到底! 如果他们觉得自己能打出时间差、争取到各个击破的战机,那也可以试试! 一番剑拔弩张的拉扯后,自古以来号称逢敌必战的皇家海军,这次终于是怂了。 关键是亚速尔以北海域的这场北大西洋破交战,让布国意识到了丑国友军眼下的战力,或许比纸面上显示的要弱很多! 丑国海军从没打过硬仗,刚刚那一战,他们沉了1艘战列3艘前无畏,但听说跟他们的战列舰分队交火的,只是2艘“马肯森级”、另外2艘在对付装巡和运兵船。 而他们奋战了那么久,也没把德玛尼亚的战巡怎么样。哪怕那3艘战沉的前无畏里、有2艘是被潜艇鱼雷补刀补沉的,这个交换比也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布列颠尼亚海军此前是想消耗丑国、指望丑国和德玛尼亚人两败俱伤不假。 可最终的结果,哪里能算两败俱伤?分明是单方面虐杀。 这一点让布国太失望了,他们是真心希望丑国盟友死之前能多拖两个垫背的,可惜只拖到2艘轻巡洋舰和1艘两千吨级的远洋潜艇。 这样的交换比,让皇家海军如何敢把肩膀交给盟友并肩决战?要是决战的时候,丑国人的14寸炮战列舰实际表现,还不如敌人的“赫尔戈兰级”呢?那皇家海军不就被猪队友坑了么? 出于对丑国同行真正实力的谨慎评估,皇家海军最终怂了。 1月25日,他们眼睁睁看着希佩尔带着4艘“马肯森级”战巡,在舍尔的17艘战列舰组成的大舰队接应下,通过了法罗群岛以北海域,回到了卑尔根。 这样堂而皇之的返航,把皇家海军的脸都彻底打到地上摩擦了。 这一次,他们是明知敌人路过,但不敢出港截击。 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在得知运兵船队和护航舰队遭受惨重损失后,也是怒不可遏,曾经在23日晚上给布列颠尼亚方面发越洋电报,要求皇家海军配合丑国海军,全力决战截杀敌返航破交舰队! 但是劳合.乔治接了威尔逊的电报之后,最终却表示舰队状态不行,无法出战,而且暗示对丑国海军的战斗力表示怀疑。 “如果贵国海军的战列舰都有皇家海军同级战列舰的实际战斗力,我们是不会逃避与德玛尼亚人的决战的。 但是目前看来,贵国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只能在欧洲战场打辅助,如果大统领阁下想要对作战行动指手画脚,就请不要让丑国陆军躲在后面一直训练了,他们必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除非丑国担任一场战役主攻,否则如果还躲在后面吸经验,就别指手画脚了。 威尔逊大统领被激得极为愤怒,但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丑国陆军必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必须让潘兴出战了!否则会被盟友看不起的! 第363章 鲁路修伯爵的推演 第363章 鲁路修伯爵的推演 “海军的表现太好了!一下子杀了8万丑国人,总算让那些最喜欢隔岸拱火浇油的卑鄙小人付出代价了!” “威尔逊那个伪君子,天天挥舞着黄金败坏人心堕落世风,他终于也有被扇脸的一天!” 得知海军的破交行动大获全胜、杀敌8万击沉敌船40余艘,而且还安全返航了。 最近一直神经紧绷的威廉皇帝,总算是难得振奋了一把,还决定亲自去威廉港迎接凯旋而归的破交舰队。 因为德玛尼亚帝国的后方,最近还在挨饿,而且挨饿的烈度在不断加强——1月底2月初这段寒冬时节,正是一年中穷人日子最难过的时候。 这个冬天,整个中欧地区实打实饿死的老弱孤寡,加起来又何止8万?只让丑国人拿8万条来偿命,已经算很客气了。 皇帝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神经又怎能不紧绷。 28日,需要维修的那几艘军舰终于回到了威廉港,希佩尔上将刚下“马肯森号”,就看到皇帝亲自在码头上等着给他们授勋。 希佩尔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主动敬礼。 而且,他还看到近期同样在地中海和印度洋连立两次大功的施佩上将,也被皇帝招来了威廉港,参加了今日的凯旋典礼。 人群中,还有军备部的鲁路修次长,也一并列席了。 “陛下!战巡分舰队幸不辱命……” 威廉皇帝主动跟希佩尔握了握手:“辛苦了,如此危险的任务,你身为公海舰队司令还亲自带队指挥,不愧是帝国的柱石。 当然,大家都是帝国的柱石,帝国能走到今天这步,离不开大家的奋战。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是无法完全靠陆军击败的。正是你们的努力,才能把敌人彻底逼回谈判桌边。” 随后,皇帝又说了一番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话,最后,也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鉴于海军近期的多项功劳,帝国战争部经过研究讨论,向朕提报,现决定: 晋升弗朗茨.冯.希佩尔为海军元帅; 晋升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为海军元帅; 晋升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为海军上将; 晋升威廉.苏舜为海军上将……” 皇帝终于在看到战争结束的曙光时,一口气将两位久立战功的海军上将,提拔到了元帅的位置上。又把两名得力中将升到上将。 其余次要人员的晋升和提拔自然也不会少,不过那些都不需要皇帝亲自过问,皇帝只要宣布将军级别的晋升即可。 因为国家困难,这次接风和晋升的仪式也比较简单,后续并没有大摆宴席,也是为了体现君主和将军们与人民共度时艰。 皇帝只是摆了一个私下的冷餐会,然后也借机询问海军将帅们的意见,看看后续是否有可能把丑国和布国一口气逼到接受停战。 “像这次这样成功的破交,或者像上次印度洋诱歼‘声望级’和布国印度洋分舰队的胜利,短期内有没有可能再复制了?有没有可能一鼓作气把敌人打到停战的谈判桌上?” 皇帝发问的时候,希佩尔和施佩两位新晋元帅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再下面坐着鲁路修次长,再往后则是伯迪克和苏舜上将。 鲁路修虽然只是中将,但他是军需部次长,也是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坐在两位新晋上将前面,也没有问题。 施佩率先委婉诉苦,希望皇帝不要期望过高:“陛下……之前印度洋的胜利,是利用了我军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分舰队将合流而未合流的契机,示弱诱敌,而我军趁机集中全部优势兵力,才打出的胜利。 如今,敌人已经对我们充分重视,在地中海和印度洋都部署了超过我们的兵力,再无破绽。而我们的2艘主力舰都要大修至少半年以上,甚至接近一年。 我还是想尽办法封锁消息,试图让敌人低估我军战舰的伤情,这才能拖住如此多的敌舰。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实在是无力再创造奇迹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用5艘主力舰,拖住敌人9艘主力舰的兵力,为其他战场的友军创造机会。” 皇帝点点头,随后转向希佩尔。 希佩尔也放下叉子,诚恳剖析:“我这边倒是有点机会,不过这次的破交‘沙恩霍斯特号’被足足7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格奈森瑙号’更是被11枚之多的大口径穿甲弹重创。 另外两艘被254和203炮弹所伤的船,或许能在1个月之内修复,但沙恩和格奈森瑙至少要2~3个月。而我们也不可能靠慢速战列舰去破交,那样可能连敌军快速运输船队都追不上。 考虑到下半年敌人的‘胡德级’肯定会批量入役,所以我们其实还有一次大规模破交的机会。最早3月底,最晚5月份。如果那一次破交无法彻底把敌人打疼、逼上谈判桌,那么下半年就要稍微收敛一点。 直到年底‘马肯森改’和‘巴里亚改’也服役,才能再次在快速舰队这一细分领域碾压敌人。” 希佩尔也是难,他虽然打了多次胜仗,靠着不断用计和情报优势蚕食敌人。每次集中优势兵力干沉敌人几艘而自己尽量不沉主力舰,但他每次也会伤很多船,打完一仗就要修船休整。 修船的时间一耽误,能出战的机会就少了。每年平均下来,其实也就只够整两波大的。 皇帝知道这都是事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只能叹息。 叹息了一会儿后,皇帝转向鲁路修,也嘉奖了他几句:“海军这次能胜,听说你对海军建设的很多建议、决策,也都发挥了大作用,朕也该嘉奖你才是。 听希佩尔说,卑尔根大海战之后,你倡议了新式被帽穿甲弹的研发方向,后来还签字了主力舰新炮塔的结构设计方案,很敢担责任。 这次施佩元帅在红海、希佩尔元帅在北大西洋,除了被敌人的15吋炮命中老式炮塔以外,其他都没有再出现主炮塔被贯穿炸毁的现象,这很重要。朕决定也给你晋升……” 鲁路修连忙谦虚:“这些有的是臣本职,有些只是越俎代庖,实在不敢居功。如果因为这点小改良建议就晋升,恐怕人心不服。”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插话:“放心,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功劳就晋升你——这次的功劳,说到底你不过是献策了一些改良的小点子罢了。 但你去年在东线,协助利奥波德元帅和马肯森元帅彻底结束对露沙战争,协助攻占圣彼得堡,那份功劳,换了别人都值得升上将了。这次对你的升赏,也是综合考虑了你此前的积功,绝对是公允的。 只是你太年轻,才特地拖过了年才决定。你是1916年升的少将吧?28又升中将,如果29再升上将,在帝国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所以朕决定,你的中将军衔和副部职务就不动了,你太年轻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就在要害部门担任副职挺好的。对你的奖励,就用爵位的形式体现好。 前年鲁普雷希特公爵以巴里亚王储的身份册封你为菲森男爵,现在朕决定进一步扩大你的封邑级别,升你为菲森伯爵!具体的仪式,回柏林再补吧。” 在神罗体系的国家里,封地级别提升后,封地名字不改,只扩领土范围,也是很常见的。 菲森领地仍然在巴里亚公国境内,按说皇帝这还是在慷他人之慨。不过考虑到只有皇帝有资格新册封伯爵,所以鲁路修还是得感恩皇帝。 伯爵也算是平民出身的人能得到的军功爵的最高级,当年老毛奇打赢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也不过是伯爵。 从此以后,鲁路修的名字就要改为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graf,伯爵) 希佩尔和施佩这两个刚晋升的元帅,也不由向鲁路修表示了恭喜。 升爵当然不是白升的,皇帝给了鲁路修甜头,当然要鲁路修继续帮忙策划,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加快战争结束的办法。 皇帝很快就把话题拉回到了战局:“依你之见,如果上半年只剩一次大规模破交的机会了,帝国有希望把敌人逼上谈判桌么?陆军还有什么可以配套做的事情?” 鲁路修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有些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内心当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那个把握就是今年多半会爆发的堪萨斯感冒。 鲁路修已经在丑国那边,让卡纳里斯的情报机构着重搜集丑国的公共医疗卫生消息了。并且到时候可以配合手头的宣传资源,第一时间加码宣传,让丑国的欧洲盟国们更加惧怕从丑国流入的瘟疫,从而进一步动摇、想要结束战争。 不过这个筹码暂时没法拿出来说,因为只有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才能寄希望于这种消息,正常人没开上帝视角,你是没法跟他预言这种神迹的。 鲁路修在国内能够做的,无非也就是进一步强化磺胺药的优化,搞出缓释效果彻底达标的“真.百浪多息”。同时这几年他一直在给法本化学加码投资、亲自抓进度,搞链霉素和土霉素等初代抗生素,让法本化学研究萃取技术。 到时候,虽然没有青霉素,但有肺病特效药链霉素,也能极大缓解瘟疫(主要是针对肺结核有特效,但对感冒并发的肺炎并不是很对症。不过链霉素已经是鲁路修能想到的最好辅助治疗药物了,虽然无法根治病毒性的感冒本身,但可以大大缓解并发症,降低致死率和致残率) 这些伏子没法拿来说,鲁路修也只能从纯军事角度推演一下: “陛下,我认为还是有希望的。丑国人在被白白虐杀了七八万士兵后,肯定会承受不住国内对带兵将领无能的质疑,逼迫他们尽快打一场进攻战役,打开局面。 丑国人也就会被迫在准备还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发起决死进攻。希佩尔元帅刚才也说了,2月和3月帝国可能没有破交的能力。但帝国的陆军要做好在2~4月打一场为期一个季度的防守阻击战,可以在北法适度弹性防御,以消耗丑国人为主的敌军生力军的冲击动能。 只要扛过了这一波攻势,到时候4月份海军再努力一把,拼死把敌人的后续援军运兵船队再打掉一波,让敌人陆上死伤惨重、海上援军又过不来,敌人多半会倾向于最终和谈的。 说到底,帝国需要证明两点:首先,帝国对丑国运兵船队的截杀,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利用敌人换防的空档和利用‘马肯森级’服役进度的信息差搞的偷袭,而是可以持续复现的。 其次,就算丑国陆军安全上岸了,任由他们决死进攻,也无法决定性冲破帝国的防线。 只有证明了这两点,并且到时候配合宣传舆论攻势让布、法、丑的士兵和人民都意识到,他们才会真正逼上谈判桌。” 鲁路修这番话,其实对皇帝隐瞒了很多东西。 他追求的“4月份以后,找个机会再截杀敌军运输船队第二波”,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这种大规模的成功破交是可复现的”这么简单。 到时候,他还藏了一层更深的目的,就是如果堪萨斯感冒还是如期发生了,或许是1918年的3月首发,或许4月首发。 只要卡纳里斯那边盯得够紧,能拿到丑国陆军的卫生部门的报告数据,然后在丑国和布、法都还没重视这事儿的时候,德方先重视了这一点。 那么到时候,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运了第一批带着病的丑国士兵运来欧洲大陆的船队斩尽杀绝! 虽然那只是让丑国病兵抵欧的时间晚了一个月,杀了第一批无法杀第二批,后续总能运到的。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差也能改变很多事情。 首先一个次要的效果,就是让西班牙不再背锅,后世历史书不会再一上来就把这种感冒说成西班牙的。因为在丑国国内多发酵了一个多月,到时候肯定是丑国先病死一些人,然后欧陆才有人病死,这样全世界都知道病一开始是从丑国发生的。 其次,德方将来可以宣称“我们是为了全欧洲的健康,才不惜牺牲去杀丑国病兵,希望布、法重视这一问题,不要为了一时的军事优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布、法方面一开始肯定不会重视,只会认为是德方的诡计,想要拖延布法丑的增兵。但将来事情闹大了,布、法国内的舆论自然会反噬那些唯军事至上的纯鹰派政客,形成推动和谈的重要压力。 不过,即使鲁路修隐瞒了那么多重要的考量,仅仅依据他披露出来的那部分推演,也已经足够让皇帝支持这个决策了。 “好,那就按这个目标去安排,2到4月,就靠陆军竭尽全力守住这批由丑国生力军为骨干的地面攻势。4月份之后,经过2个多月检修的舰队,就要再执行一次破交,趁着‘胡德级’批量入役前,最后给敌人来一波狠的! 到时候,具体截杀哪一批船队,决策就由海军部和战略情报局会商讨论决定好了。鲁路修,你虽然不管情报局了,但你还是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这事儿你负责前期情报调研,协助希佩尔选择作战时机。时机选定后,具体的指挥就由希佩尔全权负责了。” 皇帝一碗水端平,把后续的协调配合权限都安排好了。 剩下的,就是纯陆军方面的问题。 皇帝眉头一皱,又随口询问了一些事情:“陆军那边,应该有把握守住丑国生力军的决死反攻吧?军需部过去半年里,对敌军后续可能的陆上反攻,有没有做好充分准备?” 鲁路修也连忙汇报:“陛下放心,虽然过去半年,陆军已经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了,但军需部门的生产调拨和武器研发优化工作,一直没有放松。 我们在前线布下了更加密集的防线,部署了更多的一体化铸造碉堡作为火力点。为了降低生产和运输成本,我们还进一步设计了一批简化版火力点,同时研发了专门配套的简化版武器。 之前陆军只研发了13.2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及其单发版,也就是反坦克步枪。而20毫米贝克机炮只有自动版,很难小型化轻量化,要装备这种机炮,就必须搞大型铸造装甲碉堡。 而今年年初开始,莱茵金属和dwm公司已经开始生产单发管退版的20毫米反坦克步枪,也就是用了贝克的同款弹药,但必须打一发装一发,手动退壳。同时又保留了机炮的自由式管退卸力结构来抵消后座,所以对士兵的后坐力影响,已经比13.2毫米单发反坦克步枪还小了。 这种武器虽然射速从贝克机炮的每分钟300发降低到了每分钟12发,但好处是重量也从数百公斤降低到了仅仅65公斤,可以轻松塞进原本最小尺寸的简易碉堡。 所以,目前前线最简陋的装甲碉堡,都可以拥有20毫米的反坦克火力,敌人就算投入大量的轻型坦克,都完全无法撕开我们的防线了。 同时,帝国的装甲部门,也基于这一新的现实,一直在研发升级我方的坦克。目前bmw公司和奔驰公司合力研发成功了升级版的‘二号坦克’,我们把坦克的总重控制在12吨,但前装甲已经加厚到了30毫米表面硬化钢,而且略带一点倾斜度。 以确保在1000米以外免疫法系‘雷诺-ft17’坦克的37毫米反坦克炮,以及600米外免疫60倍径20毫米贝克机炮的穿甲弹。同时自身火力仍然是1门20毫米60倍径的贝克机炮,且用10发弹匣供弹,并有完全自由旋转的炮塔。” 德系坦克发展到1918年,在鲁路修的点拨下少走了很多弯路,总算是发展到了大致相当于地球位面1935年版“二号坦克”初代型号差不多的技术水平。 这并不需要开太多的挂,也算是德系坦克自然发展应有的实力了,毕竟德系坦克本该遭受长期的凡尔赛条约封锁,所以1935年坦克的水平,也未必就比一战末期先进多少。 之前鲁路修干涉下的1917版坦克,除了没有最终完全体的旋转炮塔,以及没有30毫米厚的表面硬化装甲外,其他部分都和“真.二号坦克”差不了多少了。 如今这款“真.二号坦克”,也就只剩一个发动机功率和可靠性,要比1935版稍差一些,主要是民用引擎技术在后续15年里会有较大的发展,这个是真的一点捷径都走不得的。 1935版二号坦克,公路时速能走40多公里,眼前这个二号坦克依然只能走30。火力和防护两方面已经完美复刻了。 所以,就算敌人吃亏之后,也试图复刻德方的“单发20毫米反坦克步枪”,来反制德系坦克,那也不用怕了。因为新的德系坦克可以确保装甲厚度免疫20毫米机炮。 而除了坦克和反坦克步枪、装甲碉堡的建设,鲁路修在其他方面,也略微升级整顿了一下军需,那些东西一时也不便赘述。 但总而言之,鲁路修当军需部次长这半年多,绝对没有荒废时间。有了他的协调和加持,挡住丑国的地面反攻完全不在话下。 皇帝并不懂那些技术细节,他也就没有再过问太多,只是让部队自己好好干。 这种防御战,也没什么好指挥的,完全就是看双方的硬实力。 第364章 法兰克绞肉机 第364章 法兰克绞肉机 丑国被德玛尼亚海军白白血屠八万人,后果很严重,大统领很愤怒。 不过,涉及数十万人的大反攻,并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哪怕威尔逊再是严厉威逼,潘兴上将依然顶住了压力,表示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最后准备时间,进一步调度部队、筹备后勤运输、增派援兵、协调盟友。 最终,在各方妥协之下,丑国陆军的大反攻战役,被定在了2月16日发动,也就是那场大西洋截杀后的3个星期。 为了实现反攻,丑国紧急又从国内加运了一批还没完全训练好的半新兵,总数达20万人,在2月10日之前抵达法兰克。 如此一来,加上1917年5到9月累计运来的20多万人(一开始每月才4~5万人,10月份之后增加到每月10万,现在又加码到每月20万),以及1917年10~12月的30多万人,以及2月刚到的20万人。 截止到1918年2月中,欧陆上的丑国陆军总人数,达到了75万人。而且后续每个月还可以再来20万左右。 这些部队被全部投入了进攻和后勤,还协调了布、法方面也各自出兵30万作为辅助,首批进攻部队就达到了120万人,丑国陆军占比超过总人数的50%,布、法各占20%几。 同时布、法也偷奸耍滑,各自掺杂了好几万印度兵和非洲殖民地的黑叔叔士兵。 在航运方面,1月底启航、2月10日抵达的这批船队,没有任何护航改良,还是用老船开14节航速运过来,只是多派了几艘战列舰护航,而且加大了船队规模。因为丑国也知道,德玛尼亚人的战巡都受了伤,刚刚搏了一把大的,暂时没有能力再来第二次,肯定要修船。 不过,再更后续的船队方面,丑国人就不敢再冒险了。丑国海军部上上下下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彻底停掉本国的高速邮轮航运业,把全国所有的快速民船都集中起来。 虽然之前那次截杀,导致了9艘高速邮轮被截杀,还包括了一次性运1万2千人的“利维坦号”。 但丑国家大业大,他们和布国还有大量的邮轮库存,可以临时征用,简单改装。 比如“毛里塔尼亚号”邮轮就在1月23日那趟运兵中逃了出来,同型的“阿奎塔尼亚号”(rms aquitania)也在逃生之列。 而跟当年“泰坦尼克号”同型的“奥林匹克号”和“布列颠尼亚号”,前者至今还在军中服役,后者倒是1916年11月被德海军的布雷潜艇布置的水雷击沉了。 另外还有卡德纳航运公司的“贾斯汀西亚号”,历史上要1918年7月才被德方潜艇击沉,如今也都还在。同型的“凯尔特号”、“拉普兰号”,也都被皇家海军征用了,可以临时要求皇家海军转隶给丑国海军以运兵。 丑国海军自己,除了这次被击沉的“利维坦号”以外,他们之前就没收过很多其他德系邮轮,只是都不如“利维坦号”吨位那么大。 那些被丑国没收后用于运兵打自己原本祖国的德系邮轮、且存活至今的,还包括“克朗普林茨.塞西莉亚号”、“威廉大帝号”、“威廉二世号”。 丑国紧急征用的本国公司邮轮,还有“萨拉托加号”、“哈瓦那号”、“坎帕尼亚号”(1918年11月才事故撞沉,现在还在)、“安东尼亚号”、“沃克兰特号”。 这里面有些船,原本会在战争末期被丑国改装成水上飞机母舰,进行最初的航母化改造——但那些事情,都是在丑国海军正常运兵船足够用、甚至有溢出的情况下,才会想的花活儿。 现在连布国海军都还没精力搞航母,丑国海军这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学的儿子,当然也要集中全部资源到刀刃上,用在那些可以尽快变现的领域。 最终,丑国海军在1918年2月份紧急整顿、征收、改装后,以停掉布、丑两国全部邮轮航运业为代价,又集结起了17艘大型高速邮轮。 这些船,普遍都能开26~27节的高航速,而且可以全程冲刺,当年都是有实力竞争蓝飘带奖的。 有了这些完全由高速邮轮组成的运兵船队后,丑国人就打算放弃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护航了,而是问布列颠尼亚人借一些高速轻巡,再加上丑国自己的大量平甲板驱逐舰。 整个船队全程开27节,就算行踪被敌人预估了,德系战巡也没法再拦截——“马肯森级”是能开29节以上的过载极速不假,但是在航速差仅仅只有2~3节的情况下,想在茫茫大洋上追上运兵船团,难度将指数级增加。 水上飞机侦查发现运兵船本来就要看运气,刚发现的时候,彼此或许还相距一百多海里。运兵船团立刻调整方向逃跑的话,每小时追近2~3海里,可不得两天两夜以上甚至三天三夜才追上。 中间稍微有点意外,或者说是扰动,就足以让运兵船团逃出追杀了,而且部署在布、法本土的战列舰,在这两天的时间差里,也足够增援到位了。 总而言之,丑国人总结出的长期反破交策略,就是搞“纽约特快”,用27节高速邮轮运大部分士兵,然后让护航的高速驱逐舰也运一部分,以“快”破一切。 这些邮轮一趟就能运近十万人了,护航的几艘轻巡、几十艘驱逐舰加起来再运个小几万,往返周期也能从原本的5周一来回缩短到3周一来回,足够每月运送20万人以上。 或者说每2个月分3趟、运40万人以上。每个来回耗时20天,运14~15万人。 有了如此充足的后续援军保障,丑国陆军才能确保2月中旬发起的地面反攻战役,能够有源源不断的预备队可用,不至于打着打着就力竭了。 …… 最终,2月16日当天,丑、布、法三国联军的地面反攻战役,如期拉开了序幕。 因为战线已经冻结了很久,双方部署了密集的雷场和铁丝网,丑国陆军在火力准备方面不敢有丝毫懈怠,先足足花了两天时间,竭尽全力用炮群猛轰对面的敌阵。 三国联军一共集结起了超过6000门75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其中100毫米以上重炮就有1500多门,场面可以说是蔚为壮观。 当初东线战场,露沙人哪怕集结300万大军反攻,也不如西线这边120万军队反攻的炮兵声势大。 所有的重炮都不计身管寿命,可了劲儿地狂轰滥炸,炮弹无限量供应,几乎打出了1918年版的范弗利特弹药量。 德方由于提前得到了情报,大致预估了敌人的进攻时间,甚至战略情报局还提醒前线守将、敌人有可能发动史无前例的持续火力覆盖。 所以将军们部署防御时都比较谨慎,已经做好了逐次放弃前沿10~20公里内阵地的打算,进行弹性防御。 而且,德方将领们还把最前沿观察敌军动向的哨兵岗位,都换上了之前牵涉到叛乱的捷克人,以及东线那些还没放回去的露沙战俘,类似于惩戒营。 战场上也不指望这些人做什么贡献,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知道阵地上还有人,为了保险起见多炮轰几个小时。 哪怕敌人一往上冲他们就投敌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人也没多少战斗力,也不会派发什么好的武器。 德方本族士兵,只在二线的少量装甲碉堡里担任督战的火力点,只要看到前面有人过来了,就一律扫射,管他们是叛乱的捷克惩戒营还是丑国人。 如此一来,丑国人在数日的炮击后,首次发动正式冲锋时,最前沿的2~3公里地面,几乎是白捡一样轻松占领。 一路上还有数千名侥幸活下来的捷克人和露沙战俘,一看到丑国人就直接投降了,只恨他们为什么要轰那么久才敢冲、为什么不早点冲。 要是丑国人早点冲,这些人就能早点投降了。就因为丑国人不冲,他们想投都没法投——如果主动朝着丑国的阵地冲过去,根本到不了举白旗和喊话的距离,就被丑军当成反击的敌人炸死了。 最初的顺利,让丑国陆军稍稍提振了一下士气,觉得敌人也不过如此,同时对德玛尼亚人的“无耻”也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不齿。 “真是一群卑鄙小人,用前叛军和战俘充当一线哨兵,简直目无国际法!”丑军总司令潘兴上将在听到下属汇报的敌军行径后,气得连连鄙夷。 于是丑国人士气大振,2月20日起继续深入进攻,把攻击重点设在了法兰克北线从西到东的亚眠、圣康坦和兰斯三处进攻重点上。 至于去年就已经和敌人反复拉锯的阿拉斯突出部,因为已经过于突出,倒不是三国联军的进攻重点。 三国联军的战术比较保守,并不打算让已经突入敌军防线的突出部突得更远,只是想尽量补短板、打消耗战拉平防线。 但是,在丑军把前线从最初的对峙线、普遍往前推进了5公里之后,他们很快就感觉到防御的阻力变得空前强大。 德玛尼亚人部署的装甲铸造碉堡越来越密集,在丑军冲锋的时候,交织出密集的火网,疯狂屠戮着士兵的生命。 这种火力点完全不是普通的远程覆盖炮击所能摧毁,因为十几公里外打来的炮弹,一千发都未必能有一发精确命中碉堡本体。 而只靠弹片轰击和爆炸的高压气浪,则完全伤不到这种铸铁碉堡。 地面突击从2月20日持续到2月24日,5天之内,丑军仅仅又推进了5~6公里,但第一天就付出了4万人伤亡的代价,比地球位面的索姆河也好不了多少,后面几天拼得没那么狠了,但每天至少也是五位数的伤亡。 到2月24日,丑军的总伤亡终于突破了10万人。 10万人对于布、法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从没见过如此血腥残酷场面的丑军来说,已经能让很多士兵产生应激心理创伤。 原本按照他们的进攻计划,突击的第一阶段根本不需要动用坦克。 因为远程炮火的火力准备很充分,而敌人在第一线的堑壕和障碍物又太密集,让坦克上很容易蒙受巨大损失。坦克本该是在步炮在筑垒地带打开最初的缺口后、沿着缺口往纵深突进才用的。 不过仗打成这个样子,步兵都死伤了10万人了,谁还顾得上“如何最高效地运用坦克”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潘兴将军感受到前线部队越来越激烈的反馈,尤其是第1军作战处处长乔治.马歇尔上校向他陈情,说第1军都打得伤亡超过四分之一了,如果再不集中投入使用坦克,第1军随时有可能崩溃自散。 于是2月25日起,丑军临时改变计划,大量使用向法兰克人要授权生产的“雷诺ft-17”坦克,而且还是最新改良版。 之前以布、法等国的工业规模,造坦克每月也就一两百辆的产能。而丑国人在1917年6月正式拿到法兰克人的紧急生产授权和技术转让后,让福特汽车等多家汽车工厂和拖拉机巨头紧急转产。 到1917年8月时,丑国企业就初步摸清了产线需求,实现了月产100辆以上,而且其后生产速度还在以每三个月翻一倍的规模往上暴涨。如今已经接近了月产500辆轻型坦克的规模,前线部队更是累积拥有了1500辆装甲战车。 不得不说,丑国如今的工业规模,比布法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再翻一倍还不止。他们或许不擅长研发新科技,但是在大规模量产友军现成技术转让的产品方面,丑国资本家的天赋实在是天下第一。 丑国也正是靠着跟随布、法宣战,得到了很多布、法研发多年才琢磨出来的军事科技。所以不管最后世界大战能否打赢,丑国其实都是不亏的。 如果不参战,它们的军事工业科技水平至少会落后世界领先水平十年。而参战了之后,布法的科技库就等于是跟它共享了,部队的实战经验和技战术水平也可以快速达到与世界主流强国同一档次。 1500辆坦克,被拿出了至少一半,用于前期的突击。亚眠、圣康坦和兰斯等三个方向上,每处都分到了两三百辆坦克,场面蔚为壮观。 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则因为此前军需部调整了产能和资源的分配,过去半年并没有大造坦克,这也是鲁普雷希特元帅和鲁路修共同决策的结果。 因为鲁路修知道要想结束眼前这场战争,坦克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而现在疯狂爆产能造坦克,停火协议一达成就落后了。将来战间期还要花费巨额资源去维护升级这些落后的坦克,那还不如把资源花在造可移动的铸造碉堡上。至少那些东西打完仗还能挖走运回本国的边境防线充当火力点,不存在技术过时的问题。 按照钢材消耗量,造一辆坦克的材料至少能造10个小型铸造碉堡了。而且坦克更复杂,消耗的工时更多。如果按实际成本价估算,1辆“二号坦克”至少能抵20几个简易铸造碉堡。 反正是打防守战,鲁路修宁可用可移动部署的碉堡填满前线。 丑军发起坦克攻势后,发现对面的敌人并没有怎么使用坦克来反击、也没有在防御压力大的地段投入坦克作为预备队。 丑军在坦克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这让潘兴和马歇尔等人都暂时松了一大口气。 2月25日当天,丑国陆军靠着首次集中使用坦克带来的突然性,又顺利推进了几公里。但次日开始,他们就感受到了新的强大阻力。 德玛尼亚人也紧急调整了装备配发部署,在丑军主攻方向的防线上,大量配发新式的20毫米管退式反坦克步枪,也就是贝克机炮的单发版。 “雷诺ft-17”轻型坦克的装甲极为孱弱,当德方把20毫米炮普及到单兵,丑国人的坦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打火机。 26日一天,在亚眠方向就有70多辆坦克被炸爆。在兰斯方向,也有40多辆的战损。打到2月底,丑国人指望的装甲突破就被粉碎了。 这种密集筑垒地带,轻型坦克根本就没用,还是要造重型厚甲的坦克。 坦克突击受挫后,丑军只好再改变进攻战术。 他们让部队把中口径野战炮拉到前线,随军前进,或是利用“雷诺ft-17”轻坦的自走炮改进型(之前法军就改造过一款用雷诺底盘造的、平时炮口朝后驾驶员朝前的自行火炮版),对德玛尼亚人的防线装甲碉堡实施直瞄平射。 只有直瞄平射,才可以确保直接命中装甲碉堡本体并摧毁,就跟后世反坦克炮的作战形式差不多。那些远程的曲射榴弹炮做不到直接命中,对装甲碉堡根本没用,只能拿人命去填。 改变战术后,三国联军总算是又取得了几天进展,因为直瞄的野战炮和雷诺自走炮,射程普遍在3公里以上,可以躲在20毫米反坦克步枪的极限射程外慢慢瞄、定点摧毁。 德方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和火力点射程不足以反制,便又被三国联军堆人命堆掉了几道防线。 然而这种战术创新的效果,同样是好景不长。 随着三国联军越打越深入,他们感受到德方的远程反制火炮也在变得越来越凶猛。 天空中德方的战斗机依然能掌握较强的制空权,也就能让炮火侦察机持续给德方炮兵报点。 而德方炮兵也在这次战役中,投入了一种新式加农炮,射程和精度比之前的k16型150毫米加农炮还要强。 当三国联军打推进战役时,他们本来就要承担“不得不把炮兵前移部署”的劣势。当他们要指望平射火炮直瞄摧毁装甲碉堡时,这种前移就更明显了。 德方的反炮兵火炮,在防御作战中,可以轻松定位三国联军前移的炮群,然后一通猛烈轰击覆盖,就至少报销掉联军一个炮兵连。 “德玛尼亚反击炮火的威力怎么这么大?明明隔了老远不能精确命中,但就算炮弹落点隔了三五十米都有可能炸死人。” “这个射程怕是比k16还远了吧?根本都听不到开炮点的声音!这还怎么打!” 潘兴和贝当、黑格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就是鲁路修去年才组织人研发、刚刚才投产不久的德系k18型170毫米加榴炮。 …… 鲁路修本就知道,二战中德方研制过k18型170毫米加农炮,用于反炮兵作战。那款炮其实性能很好,但产量不高一共只造了700多门,主要是功能定位有问题,二战中实际应用到的场景很少。 (注:二战中很多代号后缀18的火炮,比如k-18的加农炮和flak-18的防空炮,都是一种欺骗性命名,其实研制时间都是30年代。只是命名为18才方便假装是1918年的产物,好规避凡尔赛条约的检查。到1934年彻底放开之后,后续的型号才都用flak-36/40/41/43之类的真实年份。) 历史上的k-18型170毫米加农炮,过于追求身管长度和出膛初速、极限射程,最终做到了将近30公里的最大射程,为的就是在预想中的“用炮兵反炮兵”任务中,获得超过敌炮的射程,从而在对方够不到的地方安全杀敌。 但二战中那种深入敌境后20多公里的反炮兵任务,其实都交给飞机来完成了,指望陆炮射程一味求远,还不如指望空军多夺取一点制空权呢。 德方的170炮误入歧途,被超长身管浪费了太多吨位,以至于全重18吨,比露沙人的b-4型203毫米榴弹炮都更重2吨,机动性太差,拖曳负担太重,很难被高效部署利用。 如今鲁路修是知道未来发展趋势的,他当然要扬长避短,不再一味追求超远射程。去年他当上军需次长后,就选择了直接拿1905年型“德意志级”前无畏舰的40倍径170毫米舰炮(副炮)为蓝本,督促克虏伯公司改良出一款减重版陆炮。 射程不要太远,比敌人的炮远一些,定位为加榴炮就行,这样初速不用太高,膛压也能降低,炮弹本身要承受的出膛冲击力变小,还能大大增加弹丸装药量、减少弹重(装的炸药多了,钢壳子变薄,总重量就轻) 克虏伯公司当然不敢忤逆军需次长的要求,殚精竭虑用上新式三相电弧炉炮钢,以及最新的身管自紧技术,实现了比1905款舰炮好得多的减重效果。 当初1914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克虏伯也有试过把40倍径170炮直接挪到陆地上,但不算炮架和拖曳机构,也不算炮盾,光是管子加装填机构的裸炮就有10吨重了。加上防盾得11吨多,再加上炮架就足足14吨了,拖曳行走都加上得17吨。 现在轻量化之后,40倍径的裸炮本身优化减重到了8吨,其他机构也能等比例缩减优化,而且把行走机构改成了后世b-4榴弹炮那样的拖拉机底盘,可以靠自带的小型柴油机慢慢挪。 最终加了履带和柴油机的全炮重量也不过14吨,比20年后的b-4榴弹炮轻了2吨。但b-4虽然威力大,毕竟是榴弹炮,极限射程才17.5公里。鲁路修让克虏伯改的k-18型40倍径加榴炮却有24.2公里射程,跟1914款舰炮大仰角射击时一样远,但比地球位面的k-18加农炮的29公里近不少。 但203毫米的b-4榴弹炮的射速最多只有1分钟1.5发,持续射速甚至要2分钟1发。鲁路修这款170炮却能跟“德意志级”前无畏舰炮一样做到极速1分钟6发、持续射速1分钟3发。 这个射速,比203炮要快好几倍,比150炮却只慢了两成左右。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鲁路修突破了对整数吋或口径凑整的执念,从人体工学原理出发,深挖火炮装填口径的甜蜜点—— 如前所述,历史上127炮、152炮、203炮这些口径,只是因为约定俗成凑了整数吋才流行开来的,不代表它们就是工程学的最优解。 鲁路修独辟蹊径弄的140或者说138.6毫米,就是比127炮和152炮更优化,因为127炮没有发掘尽“弹丸和发射药一体装填的最大极限口径”,没有把威力发挥到极致。 138.6才是“已经把威力发挥到极致,而且口径再大一点点,就必须把整装弹变成分装弹,导致多好几个装填操作步骤、装填速度断崖式下跌”的口径甜蜜点。 既然如此,同理152或150口径其实也不是很优化。它们刚刚超出了整装弹药的甜蜜点仅仅10几毫米,不得不把弹丸和发射药包分装,却又没有发掘尽这类装填方式的极限。 而170毫米口径,才是“一个人装弹丸、一个人装发射药包”的极限甜蜜点,所以它的射速不会比150低多少,而威力和射程却又明显变大了。 再往上的203其实也不是一个好口径,到了这一步弹丸本身就要用滑橇多人抬弹凑到炮尾、再有专人用推弹杆推进去。 可既然用了这种“几个人抬+一个人推杆”的模式,就不妨把炮弹再做大一点,做到240毫米左右,才是这类装填方式的极限。因为这样的炮弹普遍还在200公斤以下,可以靠最多4人抬担架加一人推弹的方式完成。 再往上的280、305,那就都要靠起重机或扬弹机来装填了,成本和重量暴涨,射速也暴跌。 而全世界最傻的火炮口径,估计就是丑国海军当初在末代装巡上用的254毫米炮,也就是整10吋。因为那玩意儿刚刚超出德系240炮那种“几个人抬担架”的重量极限,非得上280或305那种起重机,结果导致丑国的装巡主炮威力不行,装填速度却跟战列舰主炮一个级别那么慢。 让鲁路修来当军需部长官,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刚刚超出前一级装填模式极限重量一点点”的垃圾,威力和射程没提升多少,待遇却得跟后面大得多的大爷一样难伺候。 所以只要有鲁路修在一天,203和254这种垃圾口径,绝对永无出头之日,绝对要换成170和240。如果非要大管子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索性320/380甚至更大口径,别抠抠搜搜。 …… 在鲁路修当军需次长这大半年里憋出来的k-18型170毫米加榴炮的加持下,德方在2月底到3月初的反炮兵作战中,战果非常拔群。 三国联军想把平射火炮拉到前线5公里以内直瞄摧毁德方装甲碉堡,往往在空中侦查的报点下,很快遭到德方远远躲在大后方的k-18炮群反制。 170毫米的榴弹,装药量足有十几公斤,爆炸威力比150加农炮大了一半以上,弹片数量也更丰富。 舰炮出身的高精度,也让这种手术刀式的反制打击愈加卓有成效。 3月份的第一周内,三国联军就折损了上千门直瞄火炮,攻击力再度锐减。 3月中旬,当三国联军把对峙线累计往前推了20公里时,他们已经总计付出了30多万人的伤亡、1000辆坦克的损失,还有1500门火炮被摧毁。 而他们的战役攻势,才刚刚开打了半个多月而已。按照计划,他们要进行一场为期三个月的持续猛攻。 半个月就损失了30万人,后面两个半月还怎么打。 —— ps:本来就只是想几千字随便流水账交代一下这场失败进攻。但千头万绪要交代的东西太多,最后又写到八千字不知道怎么断。 大家别嫌剧情粗略,主要是一战停火前那些谁也奈何不得谁的失败进攻,我确实没想过详细展开。 相信展开了大家也不爱看,因为大家心里都有结论了,知道最后肯定会停战的,过程也就没多少悬念吸引力了。相信很多人现在都在等停火结论好看后面的。 我只能说是尽我所能快速推进掉这部分过渡剧情。 第365章 伏尸百万,潘兴力竭 第365章 伏尸百万,潘兴力竭 “为什么会无力继续进攻?我给第1军至第3军又补充了几万人和坦克大炮,怎么还没把兰斯市区攻下来!”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彻底攻克兰斯城!战役开始整整一个月了,一座法兰克大城市都没反攻得手,我们还怎么向大统领交代,向国会和人民交代?!” “马歇尔,你不要给我找借口诉苦!我再定最后一个期限,3月20日,必须夺取兰斯城!把东段战线推进到阿登森林和默兹河边!你要每月500辆坦克1000门火炮的增援,我可以给,你要每月5万士兵的增援,我也可以给,但时间不容拖延!” 3月中旬的一天,位于巴黎北部贡比涅森林内的联军指挥部里,潘兴将军愤怒地挂断电话。 前线军队的进攻不力让他很懊恼,他已经竭尽所能在拼命调集兵力和资源支持前线了。 丑国的战争机器也已经进入高效运转阶段,每个月有那么多新武器和海量的弹药运到。 但这么多武器,愣是只在敌军防线上推进了不到20公里,而且一座决定性的大城市都没夺回来。 1个月,死了26万丑国人,8万布军,8万法军,总共42万伤亡,坦克损失过千,火炮损失超两千,飞机损失数百架,就只是为了全线平推20公里么? 潘兴、贝当和黑格,三国陆军总司令也不得不再次坐下来协商,调整战略目标。 圣康坦和兰斯这两座城市,肯定是要拿下来的,不拿下来无法向各国的国会和人民交代,前面的40多万人就白损失了。 而且这两座城市都已经被半包围了,德玛尼亚人守得也不是很坚决,城内敌人的后勤路线也经常被联军的远程炮火所封锁,物资很难运进去。 “再拼一把,一周内把这两座城市拿下!不计伤亡!但是拿下之后,我觉得我们要调低在这两个方向上的反攻预期,到时候也不求继续深入反攻了,直接见好就收,把对峙线推到默兹河岸边,推到阿登森林的丘陵地带边缘即可。 之前的平原地带,好歹还适合我军全面进攻、从城市之间的薄弱结合部突破进去,从三个方向对敌军大城市驻军施压。但一旦抵达默兹河流域,阿登丘陵地形复杂,敌人据险而守,我们迂回包围的空间就很小了,到时候只能正面消耗,损失会大到无法接受的。 还不如只占据默兹河西南岸,依托岸边丘陵,我军也再次转入防御,构筑防线,以后这东段和中段就不要再进攻了,将来还想反击,集中在亚眠所在的西路吧。 毕竟西路还可以指望海峡舰队配合,指望近岸舰炮支援。哪怕现在敌人的主力舰队规模已经不弱于我们三国联军,但他们的驱逐舰群规模还是远小于我们的。只要用水雷封锁多佛海峡以北航道,比拼浅水区海量小船的支援火力,我们依然绝对优势!” 潘兴将军最终在三国总司令会议上,提出了这个一个改进后的进攻计划。 贝当和黑格略一讨论,也接受了这个“全面进攻改重点进攻”的折衷妥协方案。 没办法,死伤太惨,损失太大的时候,绝大多数兵力不足的将帅,都会这么改的。 如此一来,从地图上看,三国联军只指望在德法对峙前线的中段和东段,累计推进40公里左右,把德法边境的平原区都给占回来,一直推到阿登森林。 不过,这也不算彻底收服了这段国境线,因为阿登森林距离原德法边境还有40公里呢。部分地段比如比利金那慕尔省凹进去那个角,距离法比边境足有70公里。 所以法兰克人等于是长期放弃了军事收服那片默兹河以北的森林丘陵地带的希望,只求在默兹河以南的丘陵边缘重新构筑起防线,保住刚收复的值钱平原就好。 “这个战果,我们可以接受。”贝当作为法军总司令,代表法方认了这个账,他还颓丧地表示, “而且我估计,将来要是最终实现了停火,我们法兰克肯定要在边境地带修筑严密的筑垒地带,一定要比卑鄙的德玛尼亚人去年开始搞的装甲铸造碉堡还要坚固得多,得是永备防线。 阿登森林地区没有什么经济开发价值,这里的林业和矿业也可以放弃,未来全部变成防线区吧,就不搞经济建设了。而默兹河南岸的防线,我们也会按永久防线来修,将来就作为阿登防线的一部分,仗打完了也不会拆。” 贝当这个表态,等于是彻底从经济上放弃了阿登森林的建设价值,以后就当成抵挡德玛尼亚人的纯军事地带。 这一世,德法最终停火时的状态,显然无法消弭法兰克人内心的长期恐惧。而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实力靠硬仗正面击败德玛尼亚。 所以他们显然会投注更高比例的军事和经济资源到防线修筑上,连阿登森林这种地方都不会放过。 哪怕最终把防线一口气修到比利金海边,都是不足为怪的。 三国陆军总司令商讨好之后,终于开始按照调整后方案,继续全力进攻。 此后两周,又是血腥无比的绞肉。德方人员损失并不大,他们可以有序后撤,步步为营,以空间换人命,给联军放血。 可以撤退的装备和设施,德方全部带走。不方便带走的,便就地焦土。 那些整体铸造的装甲碉堡,本来理论上也能挖走,但因为是在战区前线,那些正在防御交火的碉堡肯定只能直接放弃。 不过即使如此,德方也会尽量不留下碉堡资敌。德方配属了相当数量的工兵部队,如果是己方碉堡守军打完子弹或奉命撤退,就会在碉堡里装上几十公斤炸药和定时引信,再铲些碎石把碉堡内的空间尽量堆满。 这样当敌军冲上来占领的时候,定时器时间到了,自动起爆,一吨多的铁壳子和内部的碎石刚好化作无数弹片,被几十公斤tnt炸得飞射四溅,方圆五十米内都不会留活口。 如果是德方碉堡被炸坏了,里面的机枪手已经战死,工兵在撤退时能埋炸药照样尽量埋,实在没条件才不埋。 而且要确保定时引信又便宜又可靠,工兵们都不会用机械定时,而是用化学定时。 也就是引信里有酸碱液腐蚀保护壳,时间到了保护壳腐蚀穿,酸碱液直接混合产生剧烈高温引燃炸药。 这样就不用担心“定时器的机械结构被炸坏而失效”的问题,因为压根儿不存在任何机械钟表结构。 而作为进攻方的丑国部队,近期也发展出了一些新的攻击战术。 他们发现用野战炮抵近直瞄轰击碉堡本体,很容易被德方大口径远程加榴炮反制。由于野战炮损失太快不够用了,他们就只能模仿德方搞了喷火器兵,让勇士沿着堑壕逼近碉堡,在50米内喷射火焰。 利用燃烧的高压油料那无孔不入的特性,钻进碉堡射击孔杀死里面的机枪手。 这招原本丑军要到诺曼底或是太平洋坑道攻坚战时才普及,如今也是被德方的新防御工事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让士兵冒险。 而因为德方装甲碉堡经常“诈死”,把敌人放到近处再开火,所以丑军也很快养成了只要看到德方装甲碉堡就补刀的习惯。无论里面有没有活人,都先用喷火器喷上一满罐烈焰火油。 这种用喷火器补刀的习惯,恰恰撞在了德方用装甲堡改造诡雷的战术枪口上。 经常是喷火兵冒着千辛万苦依托交通壕抵近到数十米内,一罐烈焰往碉堡缝隙里喷进去,下一秒就“轰”地一声,几十公斤炸药殉爆,把喷火兵和周边的步兵小队一起送上天。 种种出其不意的杀人秘法,都把丑军士兵整得精神崩溃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绞肉。 普通步兵愈发惧怕己方喷火兵,战场上都要离开喷火兵至少50米远,就怕被火球和爆炸波及。 但如此一来,愿意当喷火兵的勇士就更少了。喷火兵缺乏步枪兵掩护,生存率和突击成功率进一步骤降,导致丑军的攻势愈发无力。 最终,三国联军也没能按潘兴说的那样,在3月20日拿下兰斯,而是一直拖到了3月底。 圣康坦方向,更是拖到了4月8号才夺取。 也就是说,从2月16日到4月8日,一共50天的时间,三国联军累计死伤了70万人,才把整个防线往前平推了40公里,其中东段和中段推到了默兹河和阿登丘陵边缘。 兰斯城和圣康坦被夺回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一片白地,城内的工厂和其他设施能被拆被抢的都运走了,什么都没给联军留下。 德方显然也考虑到穿过阿登丘陵死守丘陵以南的平原地带,后勤难度比较大,而且无险可守,这才有序放弃的。 当德方在中段和东段退到阿登丘陵边缘后,三国联军果然再难寸进半步。好几次试探性渡过默兹河的行动,都被半渡而击,数以万计的士兵被扫射和轰击,屠戮在默兹河河面上。 默兹河的径流量并不算大,几万具尸体漂在河面上,很容易就把河道都暂时堵了。 三国联军总算彻底认命,从此只在西边靠近海岸线的亚眠继续反攻,中间和东段就彻底放弃,跟德方隔默兹河对峙了。 联军可用的总兵力,也从120万人下降到了90万人,确实不足以支持全面进攻了—— 他们损失了70多万人,本来按说兵力该从120万降到40几万,但丑国人2月底至4月初又运来两批援军,每个月20万人出头,法军也又拉了几万非洲殖民地的黑叔叔来凑数,这才让进攻总兵力回升到90万。 …… 三国联军在战役的前半阶段损失了76万人,而德方因为以空间换人命,有序撤退弹性防御消耗敌人,所以人员和装备损失压到了敌军的2成以内,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战损的人数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逼着上一线当哨兵的捷克叛军和露沙战俘惩戒营。 最终核算下来,德方只损失了13万5千人,而且德玛尼亚族8.3万人,新强征的波兰和波罗的海士兵1.4万人,捷克叛军牵连者2.1万人,露沙战俘1.7万人。 敌人可以让印度兵和非洲殖民地黑叔叔当炮灰,德方就也用炮灰,这很合理。 用13.5万人换掉对面76万人,代价则是丢掉了一部分北法前沿土地,总面积大约是250公里宽、40公里深,也就是1万平方公里,其中有3座废墟城市亚眠、圣康坦和兰斯。 军需次长鲁路修部署的装甲碉堡、自毁碉堡诡雷、管退式单发20毫米反坦克枪、170毫米远程反炮兵火炮(加榴炮),全都表现卓异,也让前线将士们深为信服,本族士兵的士气保持得非常好。 将士们都能感受到军队高层有好好珍惜士兵的生命,而不再是一味粗暴逼着他们送死。 4月8日以后,战役就进入了后半阶段,三国联军在夺回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的亚眠城后,想要在布吉利海峡沿岸地区再取得一些战果,进一步往北渗透。 他们仗着己方驱逐舰众多,甚至还搜罗出最后剩余的浅水重炮舰,试图靠海陆协同火力逼退德方。 只要从亚眠和阿拉斯再往西北方推60~80公里,就能夺取加来海角,解除德方对多佛-加来海峡长达数年的封锁。 不过,德玛尼亚人早在数年前,就在加来构筑了多座大口径岸防装甲炮台,还有大量的中口径岸炮,以及坑道网络,对岸的多佛港也是因此被废掉了整整三年。 现在联军要夺取如此要塞化的地区,再砸进去几十万人都是必须的。而且海军都得做好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联军之所以敢打这里,也是做了充分调研的。他们知道德方那些340毫米装甲炮台,都是装在山腰比较隐蔽的地方,以追求防御效果和生存性,因为德方只需要这些装甲炮塔能轰到对岸的多佛港和福克斯通锚地。 既然德方的很多岸防炮都是为了防御力而牺牲了射界,那联军这次就不打算从海峡正面发起炮击,所有舰炮支援都贴着海岸,走浅水区侧射。 一开始,联军从亚眠刚往西北方进攻时,这招果然有点效果,让联军以较小的代价又贴着海峡北推了20多公里。 但是当战场接近加来海角时,最后那40~50公里就变得越来越难。 一方面加来海角附近山地较多,地质坚固,德方的山体坑道也越来越多,联军强攻的伤亡陡然加剧。 其次,德方在反应过来联军的企图后,也见招拆招部署了反制措施。 军需次长鲁路修建议,让帝国的列车炮部队再次全员重兵压上,协防加来突出部地区。 威廉.凯特尔少将随后便奉命带着已经很久没有用武之地的380毫米“大max”列车炮群,和280毫米列车炮群,前往加来战区助战。 岸防炮台或许限死了射角无法反制躲在侧方浅水区的驱逐舰和浅水重炮舰,但列车炮就不存在射击死角了。就算最后加来肯定要还给法兰克,那也至少让敌人再付出50万条人命和一堆战舰再说! 而且,凯特尔少将这次带去的列车炮群里,还有一些去年新造的品种,都是鲁路修当上军需次长后搞的项目。其中一款,就是240毫米铁履两用列车炮。 鲁路修研究后认为,帝国现有的280毫米列车炮,以及历史上后来的k5列车炮,虽然都射程优秀,精度惊人,火力也很猛,但280毫米的口径,实在不是一个好口径。 之前鲁路修也研究过了,240毫米左右,同样是装填技术的一档甜蜜点口径,超过了这个口径,炮弹重量就必须用吊车来装填了,所以历史上k5列车炮才慢到几分钟才打一发,关键就是吊车加机械推弹杆的组合,要求每次把炮管放平。 而把口径降低到240毫米后,炮弹重量也从280毫米的300公斤,降低到了240毫米的180公斤左右(203毫米的炮弹一般在120公斤重)。 实际上,帝国最新的240穿甲弹重188公斤,高爆弹则仅重162公斤。 鲁路修利用穿越者的丰富经验,指示克虏伯公司造了一种铝合金材质、外表包裹防磨层的较厚四人抬弹担架,担架的底部就是一个弧形凹槽,刚好和炮弹的侧面弧线基本贴合,但稍微宽一点点。 担架的头部有一个弹簧卡钳,抬起的时候卡钳会松脱,而放下的时候卡钳会自动锁紧,且锁紧的机械咬合力在300公斤以上,足以锁死放有炮弹的担架。 这样装弹的时候,四个装填手只要抬着担架,把头部卡钳对准炮尾上的锁定槽,一松手担架和炮尾就会精确咬合在一起,再用推弹杆就可以把炮弹推进去。 这样一来,省去了起重机和固定仰角推弹两大麻烦,240毫米列车炮的射速,甚至比20多年后的b-4榴弹炮都快,能够做到每分钟2.5发——别看b-4才203的口径,但那东西还要用起重机吊装炮弹。哪有4人抬一个300多斤的担架快。 另外,之前的280毫米列车炮,都需要2节火车车皮底盘来运输,缩小到240毫米后,还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塞进一节火车底盘内。 240毫米列车炮连火车底盘一起,也只有65吨的总重。因为只有一节车皮,所以还可以给这个车皮改装行走机构,装上履带摆脱铁路的束缚慢慢行走,就类似于后世的600毫米“卡尔臼炮”那样的行走方式。 需要高速机动时,拆下履带和配套机构,卸下柴油机,直接列车装运。到站后装上柴油机和履带,直接能自己开,只不过每小时只能公路行驶5公里,堪称龟速。 射程方面,新的240毫米轨/履两用列车炮,40度仰角极限射程为32公里,比170毫米40倍径加榴炮的24公里远了三分之一,但是又比280/l50和380/l45列车炮的40公里射程近了约两成。 这种新武器出现后,鲁路修也吩咐军工部门在半年内造了几十辆,算是对列车炮部队的重要补充,这次就全都拉到加莱战区了。 凯特尔少将已经很久没立大功了,这次逮住了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 他很快带着列车炮部队抵达了加来战区,然后根据敌情针对性部署。 4月15日,丑军在进攻亚眠下游40公里、靠近海峡边索姆河入海口的阿布维尔港时,德方的列车炮部队首次发威了。 …… 那天下午,在阿布维尔港北岸防区的争夺战斗中,布、法两国把多艘装备有12吋和15吋主炮的浅水重炮舰,开进了索姆河河口,以压制索姆河口北岸的德军筑垒阵地,帮助联军强渡索姆河。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人在整个战争期间,一共造过5级浅水重炮舰。 其中2级在当年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时就被鲁路修阴了,光是敦刻尔克炮台空降作战就灭了全部4艘用伯利恒14吋炮的“罗伯特李”级浅水重炮舰。 而剩下3级,也就是“克莱夫勋爵级”、“内伊元帅级”和“暗黑界级”,只有个别舰艇战沉(“克莱夫勋爵级”有2艘战沉在地中海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区),其余都存活至1918年。 这次潘兴进攻力竭,转为发动沿岸攻势、需要海军重炮协助,布国浅水重炮舰当然不会放过驶入索姆河入海口、覆盖压制北岸数十公里敌军阵地的机会。 于是全部剩下的6艘12吋炮的“克莱夫勋爵级”和2艘“内伊元帅级”、2艘“暗黑界”级,一共10艘船,统统来帮场子了,场面一度蔚为壮观。 “克莱夫勋爵级”建成年代比较早,是当初1912年皇家海军从12吋“巨人级”无畏舰升级到13.5吋“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后,多造剩余的12吋战列舰主炮管子废物利用造的。 当年原本还计划多造2艘12吋炮战列舰,后来计划有变改造13.5,而12吋的炮塔已经造好了,多出来8座,就全部给“克莱夫勋爵级”用。 “内伊元帅级”用的15吋炮,则是“复仇级”战列舰的6/7号舰改“声望级”战巡多出来的。因为“复仇级”是4座双联装主炮塔,改成“声望级”后只有前2后1总计3座炮塔了。 2条“声望级”多出来的2座后主炮,就变成了2艘“内伊元帅级”浅水重炮舰。 至于最后的“暗黑界级”浅水重炮舰,火力其实和前级差不多,但它们的15吋42倍径主炮是特地新造的,不是“声望级”的富余库存。 一开始,在布军迅猛的舰炮火力下,索姆河口北岸的德军阵地果然出现了大崩溃,再强的防线,也扛不住12吋和15吋舰炮的狂轰滥炸。 几个小时之内,德方就往后溃退了超过5公里,守将都不与敌人争一时之长短,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 到了下午3点多,形势终于发生了逆转。 紧急完成部署的威廉.凯特尔部列车炮部队,开始用280毫米列车炮群,隔着30公里对索姆河河面上的浅水重炮舰群反击。炮弹落点不准的,那就靠侦察机的无线电提供校射信息。 德方280列车炮的最大射程,比布方浅水重炮舰的最大射程还要远,所以可以躲在敌方反击范围外白漂伤害。 更要命的是,虽然列车炮打军舰命中率很低,但这些敌舰因为冒进,此时此刻正在索姆河河道里,根本无法像在海面上那样随便机动规避。而且浅水重炮舰航速都很慢,只有5~6节,算是打半固定靶了。 因为河道的限制,它们也无法向前开以求接近列车炮、反击列车炮,只能是左右机动单方面挨打。 皇家海军只好紧急呼叫三国联军的空军提供支援,用对地攻击和轰炸干掉敌人的列车炮。 数以百计的联军作战飞机紧急升空,朝着阿布维尔以北30多公里的索姆河北岸德军防区飞去,深入加来附近的奥帕勒海角要塞区。 但是凯特尔少将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他也提前呼叫了空中掩护,大批的福克d.vii战斗机、每架搭载着2挺13.2毫米重机枪,早就在奥帕勒海角要塞区上空守株待兔了。 激烈的空战在海角上空爆发,烈度堪称2月攻势以来之最。 德方战斗机也不与联军的护航战斗机缠斗,只是专注于先杀联军的对地攻击机和轰炸机。 大批大批的联军攻击机如火鸡一般被击落,好不容易有少数抵达了预定空袭战场,却发现凯特尔少将非常鸡贼,又提前让280列车炮群收起炮架、转移到海角要塞区的铁路隧道内了。 这种遇到空袭就缩隧道的“安齐奥特快”战术,已经被凯特尔玩得非常明白。可以说地球上没有其他炮兵将领能像他这样让列车炮钻隧道躲空袭躲得这么灵活了。 在德方如此灵活的反击之下,皇家海军可谓是吃尽了苦头,2艘“内伊元帅级”浅水重炮舰,先后被280穿甲弹炸烂。 布系浅水重炮舰的定位本来就不是海战,而是对陆作战,所以装甲防护设计也是按扛住陆炮设计的,最强的两级15吋重炮舰,也不过是4吋整(102毫米)的主装甲带和水平装甲甲板。 而那些更老的12吋重炮舰,则只有3吋的主装和甲板(76毫米)。 102毫米的甲,在280列车炮面前根本不够看,多挨几炮后,只要有一炮穿到船底输弹井或弹药库,直接就是全舰殉爆。 “内伊元帅号”、“苏尔特元帅号”、“暗黑界号”、“恐怖号”先后在当天下午被炸沉,其中前2艘还是弹药库殉爆直接炸成碎片,后2艘则是没被穿到弹药库,所以能坐沉在索姆河里,变成了固定炮台。 还有“克莱夫勋爵级”的“尤金亲王号(prince eugene)”、“罗伯特亲王号(prince rupert)”、“托马斯皮克顿爵士号(sir thomas picton)”,也先后惨遭毒手。不过它们当中除了罗伯特亲王发生了爆炸,剩下2艘也都是坐沉索姆河底。 最终皇家海军仓皇撤出索姆河,只留下4艘已经坐沉的船继续对着北岸德方狂轰,直到数日后耗尽弹药。 而德方对于已经被击沉的敌舰,也无法再追求隔着几十公里精确命中炮塔将其彻底摧毁。从这个角度来说,布方沉了那么多船也不算纯亏,因为至少索姆河北岸20多公里内的德军,确实是站不住脚了。 他们用战沉7艘浅水重炮舰的代价,让陆军硬生生在索姆河北岸推进了25公里,才再次力竭。 此后的战斗中,皇家海军也吸取了教训,不敢再乱用仅剩的3艘浅水重炮舰,因为这些船航速太慢了,遇到列车炮不好躲。 布、丑海军就联起手来,以海量的驱逐舰近岸支援,硬杀德方在加来奥帕勒海角的要塞区。 而德方也见招拆招,再次用新武器让布、丑海军意识到他们的错误——当敌人换成海量驱逐舰后,凯特尔少将也不再用280炮对付它们了。280炮射速过慢,火力过剩,只留下少数坐镇隧道,专门预防浅水重炮舰即可。 大量的驱逐舰,就靠高射速又相对灵活的轨履两用240毫米/l40列车炮去解决好了。 这些火炮每分钟可以发射2.5发,火力密度比2~3分钟一炮的280炮快了5倍以上,对付灵活的驱逐舰刚刚好。 而且240炮的高爆弹,就足以对驱逐舰造成致命伤。 4月中旬和下旬的激战,布、丑海军再次付出了巨大代价,累计数十艘驱逐舰在靠近加来的近海浅滩地区被击沉,好在战场距离海岸非常近,往往都在1~2公里左右,被击沉的驱逐舰水兵倒是不怎么会淹死,全都可以自己穿着救生衣游泳回岸上,加入联军陆军继续对加来要塞区发起进攻。 加来的战斗一直持续到5月初,在持续绞肉放血、不惜代价猛攻之后,潘兴、贝当和黑格总算是在1918年5月1日之前,夺回了加来地区,但为此付出了数十万条人命的代价。 德方在撤退之前,把全部340毫米装甲炮塔等要塞炮自爆炸毁,以免被敌人缴获使用。 从亚眠到阿布维尔再到加来的战斗,持续了整个4月,最终联军方面又死伤了快50万人,德方则仅仅损失了6万多人,因为这些区域都是要塞化坑道化的,对防守方更加有利,防守方可以把伤亡压到最低。 最终,从2月16开始、到5月初结束的为期2个半月的地面进攻战役,三国联军总共伤亡被俘损失了122万人,德方则损失了21万人。 三国联军的122万损失里,丑军独占了大头,达71万人,布军28万,法军23万。总夺回的土地面积,大约是1万5千平方公里的北法。 战役的最后阶段,他们还想继续扩大战果,但德方动用了装甲部队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冲锋,让他们认清了形势。意识到德方一直只是为了减少损失、给他们放血。 如果德方想要死扛,是完全有余力继续寸步不退的。只是没必要为了那点停战后肯定要还给法兰克人的土地,去多死人命罢了。又给联军放了120万人的血,让他们彻底耗竭攻击力,也就可以了。 三国联军还累计损失了2080辆坦克,4300门各种火炮,1660架各类飞机,35艘驱逐舰,7艘浅水重炮舰。 德方损失了165辆坦克,850门各种火炮,770架各类飞机,5辆280毫米列车炮,16辆240毫米列车炮。 双方技术装备损失最接近的,反而是空军。三国联军如今的航空技术也都追赶上来了,掌握了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大口径机枪的科技,把这些武器都搬上了飞机。 德方只能靠飞行员技术和飞机的机动性优势,来赢得战损交换比,但这个交换比最多也就拉到2倍多一点了。而且空战是不存在进攻方劣势的,在天上打防守方没有地形可以利用,最多只是在飞行员损失方面能占点便宜。 因为空战大多在德控区上空爆发,德方飞机战损了飞行员还能跳伞,大概率生还,而三国联军的飞行员跳下来落在德控区,基本上会被击毙。飞行员的伤亡人数,倒是明显拉到了5倍以上交换比。三国联军战死1300名飞行员,德方只死伤了240人。 双方技术兵器损失比例最悬殊的,则要数坦克了,德方只损失了165辆而联军损失了2080,主要是德方打防御战,只有少数时候用坦克堵漏遏制敌人的突破,其他大部分时候根本就不用坦克。 但作为代价,德方损失了好几千支13.2毫米反坦克步枪和将近一千支20毫米管退式反坦克枪,这些武器三国联军一方基本没有损失。 仗打到这一步,三国联军算是彻底力竭了,丑国陆军内部也快跟去年的法军那样发生兵变了,好几次都有数以万计的士兵闹起来,要求停止进攻。“屠夫潘兴”的名声,也已经跟黑格和尼维勒一样臭,被丑国士兵憎恨。 —— ps:就想一口气概述写完一战的最后一轮陆战,所以没法断章,这章就九千字吧。 第366章 两奥崩盘,外交连锁 第366章 两奥崩盘,外交连锁 月中旬到5月初的两个半月里,德方在北法的战略收缩,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实质性损失。 那些土地早就被打烂了,法兰克有没有持续战争的潜力,也不差这1万5千平方公里的国土。这样拼死反攻,反而是法兰克人自己受损失最惨重。 虽然法军的士兵战死数量,在三国联军中是最少的,可反复拉锯争夺的土地上,仅剩的法兰克平民,也在这种高烈度拉锯中损失殆尽。 这1万5千平方公里国土上,从2到5月死掉的平民,也有60万人之多。他们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被打死的,大部分则是因为秩序崩溃、战争导致交通封锁,缺医少药缺粮少食病饿而死。 好在这60万人多半是老弱妇孺,所以法方倒是没再损失太多青壮。但直接点人头数,法方的死伤总数是高于丑国的。 打完这一仗,联军一方算是彻底力竭,进攻潜力榨干到一滴都不剩了。 不过,联军的决死反攻、试图证明自己,倒是在外交上赢得了不少胜利。 丑国人是非常擅长打舆论战的,他们不遗余力通过报纸和其他刊物、传单,宣扬三国联军的大反攻胜利。丑国也很擅长学习,学着德玛尼亚人在国内搞了最初的广播系统,向己方人民宣扬胜利、淡化伤亡,以维持战争支持度。 而他们这种疯狂宣传,加上另一手一直在实施的给奥国那些分离出来的邦国发救济粮,终于是让内部族群矛盾已经积压到巅峰的奥利奥帝国,彻底崩溃了。 如前所述,早在1、2月份的时候,克罗地亚地区就因为缺粮饿得不行,宣布了从奥国独立出来。而且随后就得到了丑方数十万吨平价贸易粮,还有20万吨不要钱的白送救济粮。 而克罗地亚地区的示范效应还在扩大。 到了3月份,斯洛伐克地区也想要跟克罗地亚一样自行建国,一群在喀尔巴阡山地的山民实在饿得不行了,都要钻山当劫掠流寇了。 但是喀尔巴阡山区和克罗地亚并不接壤,他们就算独立了,也无法从克罗地亚运入丑国卖的粮食。 所以他们就一边武装叛乱,一边给出奥国当局两个选项: 要么喀尔巴阡山区独自建立一个国家,要么让喀尔巴阡山区从属于匈牙利,但匈牙利也要跟着从帝国脱离。同时喀尔巴阡山区各族群可以保证听命于匈牙利,以后在国际事务上依然与维也纳的当局保持态度一致。 喀尔巴阡山民们想要拉着匈牙利盆地的人一起建国,也是有道理的,主要是匈牙利盆地才跟克罗地亚地区接壤,而且匈牙利盆地是粮食产区。 如果跟匈牙利一起独立出去,就可以从克罗地亚买丑国粮食了。而且只要匈牙利也独立了,匈牙利人就不用把富饶的产粮区的粮食上供给维也纳当局,可以全部留在国内自己吃。 这样哪怕喀尔巴阡山区的山民们不买丑国粮食,只要把原本匈牙利上供给帝国中枢的那部分粮食转给自己人民吃,基本就能自给自足了。 奥国皇帝卡尔一世,一开始并不想妥协。 但后来,布法丑三国联军在北法的“军事进展”,也导致奥方一部分人产生了误判。他们以为德军是真的力竭了,打不过三国联军的合力反攻了,这才会丢掉亚眠、圣康坦和兰斯。 哪怕德方告诉他们“这其实是战略收缩、弹性防御,稍微放弃几十公里前沿平原地带退到可以据险而守的地方,换取敌人比我军多死100万人”。 但奥方很多人依然不相信,尤其是匈牙利和喀尔巴阡山区的当地头面人物不相信,以为德方这是为了维持局面稳定而粉饰太平。 最终,奥国在持续的饥荒压力下,在三国联军军事表面强势的外交压力下,在3月底和4月份,分阶段崩盘了。 3月26日,兰斯城被攻破后几天,喀尔巴阡山区就表示要自建斯洛伐克。 武力内讧了一两个星期,到了4月9日,也就是亚眠也丢失后2天。布达佩斯地方当局终于也宣布,怀柔喀尔巴阡山区和多瑙河南部地区的人民,愿意跟着他们一起脱离奥利奥帝国。 同时,为了争取奥利奥方面的支持,匈牙利愿意和奥利奥内部重新划界,把匈牙利西部3个省划给奥利奥,换取奥方同意其他地区和平分手。 (注:如下图,克和匈从奥国分家时,答应还给奥国直辖的领土) 这三个省,大致包括后世匈牙利与奥国接壤的陶陶巴尼奥和松博特海伊两省,以及后世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迪斯拉发。这个线也不是随便划的,而是沿着喀尔巴阡山脉西侧的一条支脉,按山势划分,山的西侧的农业区,就划归奥利奥本土了。 而且匈牙利和奥利奥的民族混居问题,也可以在这次分家中妥善解决。匈牙利境内原本有很多散居的德玛尼亚族,现在都尽量集中到西部划归奥利奥的三个省内,土地和房屋等不动产能置换的都置换,尽量和平分离,别搞得印巴那样乱。 最终,维也纳当局因为卡尔一世这个皇帝实在望之不似人君,难以稳定局面,最后不得不宣布同意匈牙利方面分家。 而卡尔一世也再得不到国内陆海军的支持,灰头土脸宣布退位。 4月15日,奥利奥帝国正式宣布解体,算上一开始分出去的克罗地亚地区以外,国家最终变成了4个部分: 奥利奥本土、匈牙利、波西米亚、克罗地亚。 解体之后,奥国内部又混乱了几个月,争权夺利各种自立。 好在有军方的支持,各邦最后都拿出了还算稳妥的方案: 克罗地亚人最早自立出去,就由克罗地亚人自决选出统治者,以后就没有君主了。 帝国的其他三块,分成三个王国。名义上保留国王,但实际上权力由摄政把持,国王变成了彻底的君主立宪象征。 奥利奥王国的摄政,由鲁路修伯爵的好兄弟、奥国陆军总长库斯马内克上将担任。 匈牙利王国的摄政,由鲁路修伯爵的另一个哥们儿、奥国海军司令霍尔蒂上将担任。 为了给霍尔蒂上将权威,德方最后关头还让了一步,施佩元帅把2艘修复的意呆利战列舰、“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交给霍尔蒂上将指挥,免得这位力战血战的将军缺乏嫡系部队、部下打光而无力控制局面。 这个事情,当然也不是施佩元帅有权私相授受的,行动之前也请示了威廉皇帝。 而威廉皇帝也点头了,只要霍尔蒂带领奥国海军,在世界大战结束前继续配合德方地中海舰队作战,行动一致,将来也让匈牙利在外交和军事上与德方保持一致,就可以名义上把意呆利赔付的战舰交给奥方。 霍尔蒂上将便接手了2艘意呆利修复战列舰,表示以后一定紧跟德方脚步。 至于波西米亚王国的摄政,暂时就不需要安排了,因为那地方还在德玛尼亚的军控之下。 而既然一个帝国分成了三个王国,肯定也需要国王。 地球位面匈牙利后来只有摄政王而没有国王,空挂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王国名号。 本位面,因为德玛尼亚还没崩,威廉皇帝咨询了一番意见后,希望奥国分出来的三国还是要弄国王才好。 最终评估后,奥利奥国王由1914年遇刺的前皇储斐迪南大公的长子担任,匈牙利国王由已故的斐迪南大公的次子担任—— 之前斐迪南大公遇刺后,轮到卡尔一世上位,主要是因为根据神罗帝国至奥利奥帝国一贯以来的传统,皇帝大位是不可以给贵庶通婚的儿子继承的。 斐迪南大公的妻子出身不够高贵,所以斐迪南大公的儿子哪怕是婚生子,也失去了当皇帝的资格,只能让他侄儿卡尔一世来。 但现在帝国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三个王国。法学家们考据了一番后认为,国王的母系血统要求就不如皇帝那么严格了,斐迪南大公本身的父系血统足够尊贵,就让他两个儿子分别当国王了。 而这两个年轻王子被推上王位后,自然也对支持他们的德方感恩戴德,投桃报李。 在波西米亚国王出缺的情况下,奥利奥国王和匈牙利国王这两兄弟一致恳请,希望从数百年来素与奥国交好的巴里亚王室,请一个人来当国王。 而如今的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元帅,一共也就1子1女成年。他的儿子阿尔布雷希特将来是要继承巴里亚国王的,当然不能去波西米亚当王。 所以最终各方博弈,公推现任“监督波西米亚地区人事改革推进工作专员”的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担任波西米亚女王。 也就是说,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长女,将来是波西米亚女王,他的儿子则是巴里亚国王。 至于波西米亚摄政的位置,暂时可以空缺。波西米亚现在还是德玛尼亚军管状态,不需要奥利奥和匈牙利那样的摄政。 等战争彻底结束、军管状态解除后,波西米亚人在慢慢选出首席摄政大臣即可,类似于其他君主立宪国家的首相。 …… 奥利奥帝国崩溃后,丑国对于匈牙利地区的贸易禁运也算是彻底放开了,象征性给了匈牙利50万吨救济粮,还提供了100多万吨的贸易额度。 不过好在这种贸易并不需要持续多久,等夏粮下来之后,匈牙利这边也花钱储备了额外100~200万吨粮食,他们的跨洋外贸依赖也就没那么重了。 除了粮食以外,其他一些热带特产品,之前因为战争封锁而短缺的,匈牙利人也都有资格买一些。 丑国也代表三国联盟一方,宣布承认匈牙利王国和克罗地亚一样,退出了战争,无需签订停战条约,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交战相对方,所以不用割地赔款,双方互不相欠。 只有奥利奥王国和波西米亚王国,一个是战争发动的主体,一个是被德玛尼亚军控,所以仍然处在与布法丑的战争状态。 德奥阵营内其他一些小国,一看奥利奥靠着解体的方式,让一部分国土退出了战争。也想有样学样,于是就发生了一些外交上的连锁反应。 奥斯曼帝国也想解除贸易禁运,加上战争期间波斯湾地区的拉希德家族帮着奥国干掉了不少布系中东傀儡,也渐渐尾大不掉起来。 最终拉希德家族向奥斯曼苏丹承诺,以后可以在外交和军事上,与奥斯曼和德玛尼亚保持一致,只求先退出战争,他们恢复贸易之后,也可以卖一些物资给奥斯曼本土。 而丑国的外交负责人,兰辛阁下在发现奥斯曼的不稳后,也伸出了橄榄枝,他们甚至表示,只要奥斯曼和阿拉伯人分治,丑国可以担保承认奥斯曼整体退出战争。 最后,奥斯曼也是内部矛盾太严重无法化解,发生了崩盘,变成了两个国家。 后世土耳其的全部领土,以及亚美尼亚和叙利亚、巴勒坦地区,仍然是帝国本土,改名土耳其。土耳其内部一番洗牌后,因为圣地丢失,加上阿拉伯人分家,也开始世俗化。 穆斯塔法.凯默尔将军等人,在驱除外敌、结束边境冲突、减少土地丢失等领域,也颇有建树,地位日渐拔高。但因为土耳其终究没有经历全面的灭顶之灾,所以凯默尔的功劳还不足以直接登顶,或许他也还需要十几年的政坛爬升,才能走上巅峰。 而奥斯曼帝国旗下的、后世伊拉克南部地区(不包括摩苏尔等库尔德人聚居区,库尔德人居住的全部领土,本位面都完全属于土耳其),以及拉希德家族协助德奥军队跟布列颠尼亚傀儡作战时,夺取的科威特地区、还有波斯湾南岸的大片零散部族,全部并入了新伊拉克。 换言之,新伊拉克包括地球位面伊拉克除摩苏尔以外的部分、加上科威特全境、加上后世沙乌迪的波斯湾沿岸部分、以及卡塔尔、巴林和阿联酋全境。 但不包括阿曼王朝的土地。 也就是说,本位面的波斯湾沿岸土地,只由新伊拉克和波斯两个国家瓜分。 拉希德家族就是靠着德玛尼亚的中东军队协助才打下的江山,当然不敢违逆德方,他在建国之前,已经偷偷承诺签约,把所有的探矿权都卖给德方了,也把全国的铁路和港口建设、经营权都卖了。 新伊拉克当局自己只保留除矿业、铁路、航运以外的其他产业。 拉希德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1918年的新伊拉克境内,一滴石油都还没发现呢,探矿采矿权本来就不值钱。只要能建国,这些统统可以卖。 …… 1918年的2月到4月,还有最后一件外交层面的大事值得一提。 那就是去年冬天、威廉皇帝交代鲁路修搞的远程轰炸机项目,终于在哥达、齐柏林两家公司,以及从露沙挖来的西科斯基的协力合作下,于1918年3月初完成了。 随后,德方就开始量产新式重型远程轰炸机。 这个新项目被命名为“齐柏林g6重型轰炸机”,同时原先德方自产的最重的轰炸机“哥达g5”轰炸机,也将在1918年4月正式停产。以后新式轰炸机就全力量产“齐柏林g6”。 这是一种博采众长,集中了德方dfw公司的r.ii型轰炸机、和“哥达g5”轰炸机、同时也借鉴了露沙“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的集大成之作。 综合了德露双方重型飞机的科技后,“齐柏林g6”采用了“一翼半”设计,以获得比双翼机更快的速度、比单翼机更强的升力。 同时首创采用了新式铝合金张力线,来强化上下两翼之间的结构强度和稳定性——因为之前的其他软质张力骨架,难以支撑重型轰炸机上下翼不等长的结构弱点。 如今这个时代,要搞全铝合金蒙皮还有点太超前,所以只是把上下翼之间的承力骨架换成铝合金,就已经是全球独创的划时代进步了,能极大提升飞机性能。 “齐柏林g6”的翼展达到了惊人的38米,比dfw公司r.ii轰炸机的30.5米还要长很多,与“伊利亚.穆罗梅茨”基本持平。 但“齐柏林g6”使用的4台最新梅赛德斯引擎动力更强,单台功率达280马力,当初“伊利亚.穆罗梅茨”的4台引擎只有单台220马力。 德方1918年的最新汽油活塞发动机,能在总重基本不变的情况下,比露沙1914款引擎增加30%功率,也算是战时技术飞跃了。 于是“齐柏林g6”轰炸机的最大起飞重量,一举突破了10吨!远超之前dfw-r.ii和“伊利亚.穆罗梅茨”的7吨级。 而且“齐柏林g6”使用了8毫米铝合金的一体化结构座舱,部分亚型还把8毫米铝合金的包覆范围扩大到机头武器舱。 这样整机可以携带2000公斤炸弹,比dfw-r.ii和“伊利亚.穆罗梅茨”的800公斤载弹量翻了一倍不止。 或者可以在机头部位安装1门57毫米40倍径火炮,或是1门75毫米24倍径短管炮(管子再长发射药再多的话,机体结构承受不住开炮后坐力)。 这已经接近二战时期的hs-129对地攻击机了。hs-129靠着双发中型机体设计,扛起了1门75毫米反坦克炮,且可以携带12发炮弹。ju-87r型,则是靠着单发俯冲轰炸机机体,扛起了1门37毫米反坦克炮。 一战的科技毕竟比二战落后了20多年,所以哪怕有鲁路修的点拨加持、以及各方面技术的补短板加速,最终也只能做到用4发超重轰去扛75毫米短管炮,炮管和发射药、后坐力都比二战时的hs-129要更弱一些。 四发机体干二十年后双发机体的活儿,质量还要打个七八折的折扣,这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航速、机体机动性和稳定性,更是被后世的hs-129攻击机所碾压。 这款“齐柏林g6”只能飞180公里时速(hs-129的反坦克炮版本时速是420公里) 重轰唯一的好处是载弹量大、载油量也大,鲁路修定设计指标的时候,就要求低载弹模式下续航2000公里以上,可以从瑞典的卑尔根港飞到丹麦的冰岛执行侦查任务并返航。 这个航程虽然还是不如飞艇,但已经比所有的双发飞机远一倍以上了。 载弹量方面,装炸弹的版本可以投2吨炸弹,装57毫米机头火炮的版本,炮和结构件重量就占去了550公斤(陆战版有800多公斤重,但一般航空化都可以省掉一些炮架和轮子防盾的重量,平均减重30%),还需要多运1名装填手兼炮手,预留200公斤人员舱。 57毫米炮一共可以携带240发炮弹。 用75毫米炮时,炮本身自重高达900公斤(hs-129的75毫米炮自重达1.2吨,但那是要加自动装弹机的,齐柏林g6不用自动装弹机,直接在机头留1名炮手的舱位,人工装填和开炮,给人员留200多公斤余量就行) 载弹量也要对应减少几百公斤,只能携带60枚75毫米炮弹.不过这个数字已经比后世hs-129攻击机的12枚要强太多了,续战能力直接强了5倍,毕竟是4发重轰。 这些轰炸机改型研发成功后,后续肯定会磨合、试产、量产。鲁路修说不定还要拿这些东西有别的用途,或许能指望它们来结束战争也未可知。 但眼下这几架原型机的最重要用途,还是赶紧部署到卑尔根,然后从卑尔根起飞,侦查冰岛和法罗群岛。 德方用飞艇中继导航,加白昼飞行,各种手段尽力加持,最后在3月24日这天,就顺利侦查到了法罗群岛的布列颠尼亚机场,并且航拍到了明显可以看出是布列颠尼亚空军型号的侦察机。 次日,德方又进一步抓获了布列颠尼亚空军在冰岛的部署,正是这些地方的侦察机,此前给德方舰队白昼突防法罗群岛封锁线制造了障碍。 德方搜集完证据、把照片洗出来后,当然要对丹麦方面发出严正照会,指出丹麦人用自己的领土给布列颠尼亚部署空军机场,这已经不配算是中立国了!这是在暗中与德玛尼亚为敌! 丹麦人本来也是被侵权一方,忍气吞声不敢声张。现在居然被德方抓住了证据,当然是连连求饶表示他们也是被强迫的。 德方瞬间派出少量部队进入丹麦境内,秒杀了丹麦的抵抗,然后要求签了一个城下之盟。 丹麦乖乖交出了哥本哈根以东和以南的几个波罗的海出入口的岛屿,将这些地方割让给德方,又赔偿了一些战时从德玛尼亚赚取的黄金,才算是了断了这个事情。 至此,德方算是名义上彻底打开了丹麦和瑞典对波罗的海出入口的封锁,以后不用再靠基尔运河,海军舰队就能直接走日德兰半岛的海峡出入北海了。 但谁曾想,丹麦对德玛尼亚服软割地之后,本就侵权在先的布列颠尼亚居然倒打一耙,表示丹麦站在了助纣为虐的一方,居然敢割地给德玛尼亚,所以为了惩戒丹麦,布列颠尼亚单方面宣布永久占领冰岛和法罗群岛。 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出世界外交秩序已经向着崩坏的方向走了。因为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布法等国也不太讲颜面了,只想在停战前往自己碗里捞东西,确保实际的军事利益。 只有丑国的威尔逊大统领还在装作理想主义者,公平谴责了一下德布双方,认为他们都是在侵害丹麦的合法利益。 但是,已经没人听他的了,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之间,都因为脸面和实利的冲突,出现了裂痕。 布、法打了这么多年,却没有希望彻底打崩德玛尼亚,这种情况下要停战,他们只能想方设法侵害中间小国的利益,捞点好处给国内人民交代。 别说布列颠尼亚这么无耻的存在了,哪怕是号称更文明的法兰克,都在琢磨“要不最后停战时跟德玛尼亚把比利金分了算了,就说是为了西欧国防安全,然后一口气把防线修到北海边。德布能够私分一部分丹麦领土,我凭什么不能和德私分比利金领土和刚果,反正比利金早就彻底亡国了”。 虽然还不知道最终的停战会如何停,但显然吃相要比地球位面的一战结束时肮脏得多。 当霸主无法完全掌握局面、无法完全击败强敌的时候。霸主往往会选择不再那么要脸,索性吸小弟给自己回血。 这种事情,2020年代穿越回来的人,懂的都懂。 —— ps:明天进入一战停火前的最后一场军事行动了,这周就能写到停火。 第367章 威廉皇帝:遭了!奥皇沙皇都完了, 第367章 威廉皇帝:遭了!奥皇沙皇都完了,我成榜一了 “两个月内歼灭了100万敌军、给了丑国人那么狠的教训,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和平?” “难道真要走到最后一步,真要靠持续破交灭杀他们的运兵船队,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 4月22日,北法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同时也是奥利奥帝国正式解体后一周、奥斯曼帝国的二分趋势也已明显。 威廉皇帝仗着陆军最近疯狂消耗杀戮敌军的契机,觉得贪生怕死的丑国人应该被杀怕了,丑国国内的反战压力肯定也在飙升,于是又通过齐默尔曼对联军三国发去和谈请求。 但三国的回复,却让威廉皇帝极度失落。 因为敌人还是咬紧牙关,依然拒绝了他的提议,绝不和他和谈。 或许是外交上的优势,以及德奥内部渐渐风起云涌的波动,让三国联军看到了从战场以外的地方拿到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的机会吧。 敌人到底在图什么?威廉皇帝觉得无法理解。 “他们到底要什么?他们真想把这场仗再打上三年、五年、十年?!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在战场上彻底击败帝国的?帝国之前只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用空间换人命给他们放血,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么?” 皇帝对着齐默尔曼怒斥,齐默尔曼却迟迟不敢回答。 直到最后,实在被皇帝逼得没办法了,齐默尔曼才咬着牙低声怯懦道: “陛下……有些话您别往心里去,臣只是转述。威尔逊那家伙,这几天居然公开对全世界说……1916年,东方某大国最后推翻了试图开历史倒车的皇帝,1917年,露沙人推翻了沙皇。1918年,奥利奥人也推翻了他们的皇帝。马上,奥斯曼人也要推翻他们那形同皇帝的苏丹。 威尔逊还说,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愚昧霸道虐民的存在,最邪恶的政体表现形式,君主立宪制是可以接受的,但皇帝是全人类都不能接受的存在,他们绝不与一个发动战争的皇帝和谈……” 齐默尔曼其实还没有完全转述,威尔逊昭告全世界的原话,还有更多细节, 包括“或许威廉皇帝在1914年7月28日到8月4日那一周里,对于战争爆发所该负担的罪孽,不如尼古拉二世和弗朗茨皇帝那么深重。 但弗朗茨已死,他的后人也不是皇帝了。尼古拉二世则全族灭门。现在世界上只剩一个负有发动战争罪孽的皇帝,他就是世界最后不得和平的症结”。 只是这些话,对威廉皇帝的评价过于苛刻了,齐默尔曼无论如何没胆子完全转述,他只能大概说个敌人的结论。 说人话,那就是敌人的宣传口径比一两年前已经有所松口,他们也承认了,世界大战最初的爆发问题,另外两个皇帝的罪孽比威廉皇帝更大。 按照三国联军原先的宣传口径,一直都是认为威廉皇帝才是罪孽榜榜一,现在已经肯承认他只是榜三。 但榜一榜二已经罪有应得挂了,所以威廉皇帝这个榜三晋级成新榜一了。 说起来,倒是颇有几分陈桂林除三害的讽刺意味。 威廉皇帝又不傻,他当然听得懂其中的潜台词,他也不由动了真怒,手指甲都抠进红木椅扶手里了: “那他们要如何?就是要朕本人退位,他们就肯签订停火协议了么?帝国的其他既得利益他们都能认了不成?如果朕退位了,他们又提出其他要求,又要让其他人也走才肯结束这一切,或者借机瓦解帝国的士气,到时候又怎么说?” “陛下……这些问题臣没敢和敌人接触,所以无法回答。”齐默尔曼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正面回答。 “那朕就授权你去秘密接触、问出个明确的条件!如果朕退位了,他们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帝国在东方的领土能不能被国际承认?太子继位普罗森国王,会不会再被他们针对?” 威廉皇帝的语气很颓废,他也知道敌人这是被架在道德的台阶上下不来了。帝国需要宣扬自己是胜利一方来结束战争,敌人也要宣扬自己是胜利的一方,否则就会一直靠海军耗下去。 如果倒退个五年十年,皇帝绝对不会对这种条件有任何思考,想都懒得想。但现在,他毕竟已经老了,60岁了。 而且从55岁到60岁这五年,都在高烈度的战争环境下度过,让皇帝心力交瘁,觉得自己实际年龄似乎要比理论年龄更老得多。 60岁的老人以健康问题为理由退休,也算有个台阶下了。 历史上他宣布退位时,也是幻想还能只去掉皇帝头衔,但保住普罗森国王头衔,最后才被兴登堡告知连普罗森国王头衔都保不住,但已经没办法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德玛尼亚军队打得要好得多,虽然不能跨海登陆导致无法彻底击败敌人,但绝对有资本再拖下去。 只是人民会过苦日子,如果歹毒的丑国人再利用他们的宣传骗术煽风点火,不断宣传“现在停战的唯一阻碍就是皇帝不肯退位,我们跟德玛尼亚人民没有仇没有恨,只要没有皇帝就能立刻实现和平”。 人民也是有可能被鼓动起来、试图解决掉皇帝问题、以便享受和平与胜利果实。 皇帝很清楚这招的杀伤力,只要能确保太子继承普罗森国王头衔,他也可以考虑退位。 但名义上得是主动退位,不能说是害怕敌国、被敌人赶下去的。 这样才能双方都维持住体面。敌人会对内宣扬威廉皇帝是被赶下去的,是他们的奋斗胜利了。德方也会对内宣扬皇帝只是操劳过度,跟别的没关系。 将来德方内部有什么政治层面的权利架构改革,那也是自发与时俱进,跟敌人的压力没关系,是完全自主的内政决策。 这个大义名分不能错。 基于这些考量,皇帝暗示齐默尔曼想办法去跟对方暗中接触,尽量试探出真实的底牌。 齐默尔曼段位不够,就让“国际观瞻”还不错的、偏左的巴登部长也一起去接洽。 数日的秘密外交之后,巴登部长终于帮皇帝打探到一些底牌。 敌方最新的底牌是这样的:皇帝依然要退位,而且可以留点面子自己退位,不说是被人赶下去或逼退的。同时,要确保皇帝和另外两个人出国: 一个是罗登道夫,一个是鲁路修。这两人都要被解职,然后出国。 之所以选罗登道夫,是因为他当初疯狂鼓吹进攻法兰克、彻底消灭法兰克以结束战争,多造成了数百万伤亡。还有其他一些“坚持把战争打到底、宁可把欧陆打成废墟也不能怂”的激进姿态。 至于鲁路修,那当然是因其为人背信弃义,卑鄙歹毒对国际法底线突破太多。那些战时兵不厌诈的计策是没问题的,没有公约风险,主要是利用战俘填线的事情,这个就涉及到海牙等多项公约了。 而相比于去年提过的“惩戒名单”,今年的新条件主要是减少了对兴登伯格元帅的解职出国要求。 或许对面也看出来了,威廉皇帝退位之后,需要确保有一个普罗森系的话事人,来维持普罗森王国的利益和权力结构。如果兴登伯格跟皇帝一起被放逐了,以如今德玛尼亚内部南德系的势力,利奥波德和鲁普雷希特叔侄的兵权就太大了。 三国联军放过了兴登伯格,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兴登伯格塑造成“老态龙钟被罗登道夫蒙蔽”的形象糊弄过去,也算是给威廉皇帝一个台阶下。可以让威廉皇帝别担心他走后权力被南方人窃取、继位的太子镇不住局面。 而领土问题方面,三国联军似乎对德玛尼亚占稳了东部新领土的事儿,也是捏着鼻子认了,只是需要德方象征性多成立一个新国家,也算是给三国联军留点面子—— 原本德方的计划是第聂伯河为界,在东南方成立基辅罗斯保护国。至于东北方的领土,那都是作为本土全吞的。 现在三国联军要求德方让步,在东北方也按照1914年战争之初的规划、成立一个“奥斯兰邦联”(ost-land),具体土地面积可以商量,但不能没有。 也就是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的部分地区,乃至白罗斯的西北角,划出一些地方,成立一个露沙本土民族为主体的国家,不能全部由德玛尼亚直辖。 但这个“奥斯兰邦联”的面积和范围是可以商量的,稍微弄一块意思意思就可以,反正得有。 而战争赔款方面,布、丑本来就不需要战争赔款,法兰克一开始是要战争赔款的,但现在似乎出现了二选一的微妙松动。 法兰克人的意思似乎是这样的:如果最后大家退出比利金,那就还要战争赔款。但如果德法把比利金和刚果分了,赔款的事儿就算了,就当是法兰克开疆拓土充抵赔偿了。如果布、丑不同意瓜分比利金和刚果,那法方就非得要到赔款才肯停战。 其他战俘交换等事宜,都没什么商量空间,无非就是1比1交换。但殖民地和自治邦的战俘不值钱,要求分别按1换3和1换2交换,否则布法也没那么多战俘跟德方交换。 …… 威廉皇帝听说了这个条件之后,觉得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肯定不能自作主张,还要考虑下面人的感受。 毕竟都20世纪了,罗登道夫和鲁路修是否要离境,不是他说了算的。 于是皇帝准备把罗登道夫和鲁路修找来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暂时出国避避风头。 他首先找了罗登道夫,而罗登道夫的态度显得很义愤,最后也没给个准信,只说让皇帝自己裁处,他服从命令就是了。 然后,威廉皇帝又召见了鲁路修。 对于鲁路修,皇帝的愧疚之心是更重一些的。毕竟罗登道夫是真犯过冒进的错误,而鲁路修至今没犯过什么明确的错误,完全就是太被敌人忌惮了,皇帝也不好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 所以皇帝对他的态度很温和,接见的时候,还解释了原因: “三国联军方面暗示了,如果要实现和平,他们需要朕退位,同时需要你和罗登道夫上将去职离境。朕不是惧怕敌人才准备答应的,只是想告诉你他们控诉你的理由。” 鲁路修倒是很平静,毫无表情波动地请教:“愿闻其详。” 威廉皇帝:“我们都知道,敌人忌惮你的真正原因,是你在战争中的奇计百出,一次次阴死了皇家海军和布国远征军。 但这些事情,完全是符合国际法和相关战争规则公约的,不算背信弃义,只是兵不厌诈。 他们说你背信弃义,是因为你不但在军事上用诈,也在外交和非军事领域用诈,指控主要集中在你策反战俘去填线,还有让战俘去修筑防御工事、进行其他军事任务。 根据99年海牙公约和1907年海牙补充公约,战俘就该享受战俘待遇,可以劳动换食,但不能强迫战俘执行军事任务。” 皇帝这番话,不了解当时国际法语境的看官或许会有些懵,必须解释一下。 在军事上用计,那都是本事,是兵不厌诈,也不会被按战争罪或者别的什么罪论处。 当时国际法语境下的“背信弃义”,主要是针对外交方面的耍诈出尔反尔,以及对战俘的使用不合规。这些已经不是“军事”了,所以不适用“兵不厌诈”。 用计可以,但计的使用范围是有限制的。 而鲁路修也知道敌人会拿这说事,他也不指望跟敌人扯皮,他只是对皇帝私下解释:“其实严格来说,我们这也不算是违反国际法,海牙99年和07年条约说的,只是不能‘强迫’战俘做那些事情。 但我没有‘强迫’,我用的是宣传和攻心手段,让他们自愿策反,调转枪口跟着我们干,这算什么‘强迫’嘛!露沙战俘有没有被强迫,这事儿得露沙当局来控诉,布、法、丑三国有什么资格控诉?只要露沙当局不提出控诉,这事儿就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剩下唯一的法理瑕疵,就只是‘帝国有没有强迫布国战俘拿起枪回去打布国人、或者修军事防御工事用于打布国人’的问题了。而这一点,我其实能拿出证据: 当初1915年初,我们第一次全灭布国远征军的时候,我是用了宣传手段,让战俘营里一部分布国人意识到他们那个‘纯自由市场经济祖国’的邪恶之处, 让他们意识到布国军工资本家、让后方逃避兵役的工人赚得比前线拼杀的士兵还多五六倍,所以那些战俘出于不甘,自发起来要反杀他们那个纯自由市场的邪恶国家。这怎么能算是我威逼强迫的呢?我只是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然后他们自愿的。” 按照国际法,确实不能暴力强迫战俘,但从没说过不允许做思想工作策反。 而这事说破大天去也是站得住脚的——因为将来丑国狗自己就最喜欢用这一招,下贱的丑国狗经常标榜自己代表了文明和自由,有无数交战国的战俘是被他们的“文明自由”所感召,所以主动“弃暗投明”的。 要是只允许“自由市场”去感召对方的后方人民,而不允许“国家统筹”去感召对方的前方战俘,那不成双标了么? 布、丑狗国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威廉皇帝很耐心地听鲁路修申辩完,这才语重心长而又无奈地说:“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那些道理,但帝国在实际的战俘工作执行过程中,肯定是有一些问题的,而且这个责任很难说清楚。 或许一开始我们定下的方针,就是‘靠合法正当的思想教育让战俘策反、自愿配合’,但实际上,敌人肯定能抓住一些执行层面的粗暴、强迫。帝国不能把这些事情说成是个人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就肯定有高层要负责。 当然,你不是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的责任人,你当初那些行为,都只能算是不在其位出谋划策。但你不担这个责任,就得巴登部长去担这个责任了。 巴登部长是帝国高层难得国际观瞻形象比较好的,朕知道要最终与三国联军和谈,肯定要让巴登部长担任帝国总务大臣、代表国家出面。如果让他背了这个锅,将来的和谈工作会更难展开……” 鲁路修见皇帝把话说开到这个份上,也就完全不担心了:“原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敌人确实记恨我,一方面是执行层的问题,确实需要一个人承担领导责任——这倒是没什么,我帮巴登部长背了这个锅好了,也算是一举两得了。而且,我本来就是外国人,是为了德玛尼亚的民族利益才来的,将来把我重新赶出国也没什么。” 鲁路修是不怕暂时背个锅的,因为他知道,签西线停战条约的事儿,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相比之下,只有之前签东线停战条约的差事,才是美差。 因为帝国没有在西线条约中捞到好处,而东线条约是实打实开疆拓土又得到了赔款,还有数百万战俘的服役人力和海量自然资源。 所以签东线停战的人会被奉为大英雄,西线最多是无功无过。 如果是地球位面、西线打崩了,那西线签凡尔赛的人更是直接天然就成了卖国贼。 就算是现在,西线结束后,肯定要稍稍吐出来一些既得利益。比如让奥斯兰地区建国成立邦联,又比如要退出目前还占领的比利金国土和部分法兰克领土。 而只要吐出了一丁点既得利益,哪怕你做得再好,也会有国人不满的。 历史上巴登部长没能扛到签约,让社民派的人签了约,但社民派也很快就臭了,此后十几年再难有号召力。 如今巴登部长愿意扛到签约,鲁路修帮他背个锅,暂时下野休息一阵子怎么了。这是完全无损于鲁路修的长期利益的,反而能让他在西线签约的事情中摘干净。 将来的历史书提起他,都会说:哦?你问鲁路修啊,西线签约的时候他不在国内,所以他肯定不可能卖国。 巴登部长签了这个约,也就注定他这个总务大臣只能是稍微做几年过渡期,等国内局面稳定下来后,以后正式选,巴登部长这样的人肯定是连任不了了。 而稍微过个一两年,等风头过去了,鲁路修再回国,难道布法丑还能以鲁路修回国了为由重新撕毁停火挑起战争不成? 再退一万步,如果将来鲁路修是主持了德波合并再回来的,布法丑还有什么话可说?他鲁路修确实信守诺言出国回到奥国了,只不过奥国已经分裂,所以他跟着他老婆去了从奥国分出来的波西米亚。将来波西米亚“全体人民”要并入德玛尼亚,那就不是他鲁路修违背承诺了。 他鲁路修确实去了波西米亚,没主动回德,是波西米亚这个国家不存在了,这能怪谁? 皇帝没想到鲁路修居然这么爽快,在自己毫无过失的情况下,愿意帮巴登部长背这个锅、消弭帝国在使用战俘问题上的国际法瑕疵,也是颇为感动。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识大体,丝毫没有利己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民族利益才来效力……唉,是帝国对不起你。既然你都肯出国,朕又有什么不能出国的。”皇帝都忍不住喟然长叹。 随后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送罗登道夫出国的借口上。 而鲁路修也不吝再给皇帝支个招:“要免去罗登道夫的职务又不让军队和人民寒心,其实也很好办。去年法金汉总长被免职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在西线发动皇帝攻势冒进了。 但据我所知,法金汉总长当时冒进,也是受人挤兑。法金汉总长私下里和我说过,罗登道夫曾经找过他。 说他如果不愿意组织皇帝攻势,在1916年底利用露沙第一次崩盘的契机干掉法兰克,那么罗登道夫就要通过兴登伯格元帅的渠道越级上奏了。 法金汉当时一方面是低估了敌人,一方面也是怕被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抢了功劳,才亲自冒进了。 所以,只要陛下让已经退休的法金汉上将出来指认,强调当初皇帝攻势是,罗登道夫对他的怂恿和挤兑,那么帝国顺理成章把罗登道夫上将的职务也解除掉,完全是不会影响民心士气和凝聚力的。” 至此,鲁路修已经帮皇帝想好了3个人的具体以退为进办法了。 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那朕原则上同意退位出国,并且让你们也出国。不过这些事情,要立刻执行么?如何保证我们这边露出善意后,敌人不得寸进尺呢?” 这些事情,只要做了,多多少少都是有可能伤士气的,以鲁路修那些谋略处理,也只能极大缓解但不能完全避免士气波动。 所以这时候最怕你被敌人骗退了一步、伤及士气后,敌人又变本加厉多进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和平谈判旷日持久的主要原因,得到了敌人一点砍价承诺后,砍价的人就会再想砍更多。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也帮忙想了很多应对细节: “我们可以逐步放出阶段性的善意,比如陛下您真愿意出国的话,可以先在报纸上表示您身体不适,健康方面有些值得商榷的隐患,为将来正式宣布退位做铺垫。这样也算是给敌人递个台阶,看他们接不接。 罗登道夫上将那边,可以先让法金汉站出来作证,为审查罗登道夫的解职问题铺垫。我这边,该预审的也可以搜集证据,先走流程。 而这些流程启动之后,如果敌人不马上和谈,我们就要展示肌肉,比如让海军或空军下手,对他们最新要运到欧陆来的援军迎头痛击。这样软硬兼施,外交上递台阶,军事上继续强硬,应该可以把敌人彻底逼到谈判桌上。 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奏请,根据战略情报局3月份在丑国打探到的情报显示,3月底的时候,丑国堪萨斯州的新动员兵集训营地,已经出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瘟疫,传染了不少3月份刚刚拉到那里的新兵。 虽然4月初他们从纽约起运的那批士兵里,应该还没有这种疾病的患者,但下一批、也就是4月下旬起运的士兵,很可能已经有堪萨斯感冒的患者了。 如果帝国可以把这批援军击杀在海上,而且宣扬帝国重视全欧洲人民的健康和安全,知道丑国出现了瘟疫,而布、法则为了军事利益连瘟疫士兵都用,那么他们也就肯定打不下去了。” 这张最后的王牌,鲁路修直到现在才能打出来。 说来也要感谢卡纳里斯上校给力,鲁路修让他一直盯着丑国那边的新兵训练营公共卫生情报,最后也确实打探到了干货。 主要是这些卫生信息保密级别不高,确实容易查到,但当时丑国的卫生部门还不重视,没觉得这是多大事儿。 丑国人自己都没能见微知著的事情,德玛尼亚人却注意到了。这种现象在1910年的世界,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多意外,因为当时德玛尼亚的医学水平确实是碾压丑国的。 大战爆发之前,全世界很多达官显贵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有可能看不好,都会想到跑去德玛尼亚看病,但很少有人会跑去丑国看病。 鲁路修原先一直摁着这张牌没法说,现在总算可以说了。 堪萨斯那边已经有卫生报告可查,鲁路修再提这事儿就不是捕风捉影、先知神棍,而是见微知著、明察秋毫。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威廉皇帝也不由惊了,虽然他不懂医学技术细节,但他决定完全按照鲁路修的策略来办, “那就让希佩尔想办法,尽量截杀这一批的援军,不管效果如何,一定要把‘保护全欧洲人的健康’这张牌打好!彻底把敌人逼到和谈桌上!” 逼和的最后一张牌,已经打出。 第368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单程轰炸不复还 第368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单程轰炸不复还 觐见完皇帝、从波茨坦宫离开。 鲁路修就带着皇帝的命令,直奔威廉港,要跟希佩尔元帅商讨一下最终结束战争的军事手段。 外交上的博弈和妥协,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军事那一手也要硬,要确保战争结束前最后一仗是己方赢的,才能让敌人尽快签订停火,不敢多做拖延。 “情况就是这样,陛下甚至不惜退休来结束战争,给敌人一个台阶下。但我们也要够硬,要趁着敌人4月底5月初陆上攻势即将力竭的契机,把他们后面一批的援军尽量打掉! 这样他们在加来就会后继乏力,同时再过个把月,等下一批援军抵达时,或许敌军当中就会流传开疾病,战争就能彻底结束了!终结战争的最后一战,要靠我们了!” 鲁路修也不多废话,直接把终战的方法跟希佩尔和盘托出。 希佩尔元帅,也第一次意识到肩头的担子居然如此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海军上上下下,都愿意为了结束战争而死战不退。如果可以实现整个欧洲的和平,海军有什么险不敢冒的? 但这次的任务,也是前所未有地困难。不是我们打不过敌人,而是很难找到敌人打——之前我们把1月底那批援军截杀了大半,后来2月中那批援军,我们在修船没法截杀,敌人也仍然用旧的护航战术,成功运了20万人过来。 3月份开始,我的军舰草草修理一番后,就想过重操旧业,但根据侦查,敌人已经放弃慢速大舰队护航了,改为不用普通货船、纯用高速邮轮加轻巡、驱逐舰。 我们的战舰很难追及敌人的航速,靠潜艇设伏也无法应对成群的护航驱逐舰,这可如何是好?” 敌人并不傻,在知道希佩尔有4艘高速作战无敌的“马肯森级”后,而他们自己的“胡德级”还没服役,是不可能再接护航舰队对轰的招的。 他们早就扬长避短,改用海量驱逐和一些作为骨干的轻巡,高速运兵了。 这样运兵每一趟成本都巨高,都要让全舰队全程维持27节高航速,那些高端邮轮的轮机寿命磨损也非常快。 但以丑国的工业国力,短时间内他们偏偏是烧得起这个成本的。 鲁路修知道希佩尔说的都是事实,但他还是要给对方鼓劲:“难就对了,说明我们的敌人也不傻。你觉得这样很难再截杀,他们肯定也会这样觉得,这里面才有我们靠新技术和新战术火中取栗的机会。” 希佩尔见他还是这么智珠在握的样子,心情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每次只要鲁路修淡定,那事情就一定有解。 “这次,你又有什么想法了?”希佩尔眼神复杂地问。 鲁路修:“我先带你看一样东西吧,是这两个月刚刚搞定的。不过观战用的军舰得你自己调动,还得准备些破烂靶船。” 鲁路修已经当了大半年军需次长了,他有权统筹全国的武器研发和规划,能拿出干货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没问题。”希佩尔作为舰队司令,当然是立刻就抽调了1艘主力战巡出海观战,并且安排好了靶船。 鲁路修和他一起登上“马肯森号”,出港了数十海里,就看到海面上漂着提前拖曳过来的靶船。 不一会儿,空中也传来了轻微的引擎声,很快希佩尔就先看到几艘齐柏林飞艇,随后又是一些他没见过的大型飞机,似乎比之前露沙人最大的轰炸机还要大。 “齐柏林l7型飞艇就不用我介绍了,这些都是帝国最大号的飞艇,三年前就停产了,只剩最后20几艘。但是最近,我又对这些飞艇的武器装备做出了改良。 旁边这款飞机,则是刚投产2个月的齐柏林g6四发重型轰炸机,是齐柏林和dfw,加上露沙来的西科斯基合力改良的设计。 这两款武器的共同特点,就是都能够安装57毫米40倍径火炮,或是75毫米24倍径炮——你说过,敌人现在不指望重甲战舰护航,而是想依靠高航速来突防。 但是他们的轻甲驱逐舰,乃至民用的邮轮,顶得住居高临下空射的57毫米乃至75毫米榴弹炮么?过会儿看了就知道。” 鲁路修也不想多解释,因为实弹演示很快就开始了。 希佩尔元帅满怀期待地举着望远镜,凝神盯着天空中的飞机。 很快,那架翼展将近40米、航速能有飞艇两倍的大飞机,就在1500米的高度上,开始略微压低机头,应该是有20度到30度的下倾,就跟对地攻击机差不多。 随后,在25秒的时间内,这架飞机向前又飞行了1公里、向下降低了400米,机头那门75毫米速射炮,也连续开了6炮,平均5秒钟1炮。 初速仅600多米/秒的炮弹,差不多也要在空中飞4~5秒才能飞到目标点。所以这个射速刚刚好,如果前一发打偏了还能立刻微调机头朝向以校准。 每一次俯冲,可以对单个目标最多连开六炮,随后拉起。再寻找下一个目标,重复这个循环。 “轰轰轰!”最初的弹丸都射偏了,但后面几发在调整后,都打在了靶船上,至少也是贴着水线钻过去的近失弹。 因为炮弹在水下爆炸的压力传导效率更强,所以哪怕没有直接命中,只要误差范围在10米以内、而且是打近了,反而可以打出“水中弹”的奇效。 但如果是打远了,那就完全没有近失弹效果了,因此训练时就要求飞行员预瞄宁近勿远。 靶船被3枚75毫米炮弹击中,已经开始进水。随后的飞艇部队也没有闲着,同样演练了一番,把很多炮弹招呼到那些靶船上,15分钟后,2条破烂靶船全都沉没了。 希佩尔元帅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火光。 “你打算用这些重型轰炸机和飞艇,配合空射火炮来打邮轮?怎么给你想到的?邮轮的造船钢,确实连75炮都扛不住!” 鲁路修:“这些飞机,本来是陛下为了侦查法罗群岛和冰岛有没有布列颠尼亚野战机场,才要求加速研发的。 这么一点重型轰炸机,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战局,不能指望它们去炸敌人大后方的工厂。用来对付结构薄弱的快速民用船,就再好不过了。 潜艇上的88炮都能几炮送走一艘商船,75炮虽然口径更小了点,但多打几炮也是一样的。我这也算一鱼二吃,一个项目造出来了,索性彻底挖潜利用。” 希佩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叹服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这种武器的航程能有多远?我们怎么可能让飞机飞到大西洋上去拦截呢?哪怕是飞艇,也飞不了那么远吧?从卑尔根去冰岛侦查,单程1000公里,往返也才2000公里。” 鲁路修听到这个问题,神色才严肃起来:“你再次觉得不可能,所以敌人也会觉得不可能,也就不会防备。何况敌人还不知道我们这种飞机的指标和建成的数量规模。 而我的计划……是执行飞行员可以安全逃生的单程作战,飞艇和飞机不要了!不返航!从我们占领的北意呆利也就是皮埃蒙特大区起飞,夜间走地中海上空,绕开法兰克本土。 然后天亮前,差不多就可以飞过南法那段地中海,然后抵达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战略情报局的卡纳里斯去丑国之前,在西班牙经营过多年,编织了一个西班牙的秘密补给网络,用民船掩护给帝国的潜艇在西班牙的大西洋沿岸港口补给。 这次,我准备不惜暴露在西班牙的间谍网,让一部分人员前往比利牛斯南麓山区,为飞艇和飞机部队提供导航。那些地方是山区,只有些牧民,地广人稀,也没有其他国家间谍盯着。 就算白天看到有飞艇或飞机从山上飞过去,也不会向外国的海军示警的,说不定连西班牙当局都不能及时收到通报。 然后,我们利用白天飞过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傍晚时分再次飞到大西洋上,确切地说是飞到比斯开湾上空——出击之前,我们就会算好情报航程,或者派出侦查锁定敌船队,然后飞艇和飞机就在比斯开湾上空截杀运兵船团! 而这里面需要海军做的,关键就是两点:首先,公海舰队主力要摆出全力拼命的样子、假装护送4艘‘马肯森级’进入北大西洋破交。 最后去不了没关系,只要极限吸引敌人的海军兵力,让他们全力来堵截你。同时只要敌人意识到你去破交了,他们就会下意识让运兵船队尽量远离北方航道。哪怕原本有可能去布列塔尼港上岸,也有可能选南特、波尔多。 被你这么一搅和,他们临时改选南特和波尔多航线的概率就会增加,这样航线越靠近西班牙海岸,走南线偷越过去的袭击就越容易得手。 其次,就算‘马肯森级’突破不进去,至少确保最高速的最新锐轻巡洋舰可以突破进去,然后到北大西洋上提供提前侦查,确认敌人的航向、航速。因为光靠纽约港那边的间谍提供的启航情报,肯定是不够的,最终阶段还是要我方最高速轻巡带着水上飞机确认目标,才好让飞艇和轰炸机起飞。 因为这是单程作战,油料不够返航,攻击完成后,就算没有被击坠,机群和飞艇群也都要往南靠到西班牙海岸线,让飞机和飞艇坠毁在西班牙近海。飞行员可以跳伞到西班牙西北角的大西洋沿岸港口拉科鲁尼亚。 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上岸后要配合西班牙当局,承认他们的越境飞行可能破坏了西班牙的中立,不要抵抗,乖乖进入西班牙人的看守所里住几个月,战争结束后接他们回国,他们就是终结世界大战的英雄。” 这次行动的魄力,堪称与轰炸东京差不多了,飞机和飞艇航程不够,那就单程作战,最后飞艇不要了! 虽然代价很大,但相比于终结世界大战,而且将来真相大白后可以抢过“我们是在保护全欧洲人民的健康”的道德制高点大旗,以势压人逼着敌人停战,这点代价都是值得的。 战争结束了,帝国没必要再维护这最后20多艘飞艇了。或许十几年后敌人再来挑事时,飞艇还没完全过时,但就算要用飞艇,将来重新再造就好了。 维护老飞艇十几年的成本,真不比等要用了再重新造低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让飞艇扮演终结战争的最后一击吧。 第369章 乔治五世罪己诏:放弃印度皇帝!文 第369章 乔治五世罪己诏:放弃印度皇帝!文明世界不该有皇帝! 鲁路修和希佩尔元帅商定好了反运兵战略后,此后数日,各方便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具体作战事宜。 公海舰队主力,本来就提前临时驻扎到卑尔根港了。 只是那4艘“马肯森级”2月份时回威廉港维修了2个多月,毕竟前一次亚速尔破交战时被一堆305和254、203的穿甲弹炸了。如今修好后,要再赶往卑尔根,和公海舰队主力会合。 随着“马肯森级”出动北上,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布列颠尼亚方面也如临大敌,集结了全军全部能够调动的战列舰,都堵在罗塞斯和斯卡帕湾两处基地,准备依托本土作战的优势全力封堵。 以如今布、丑联合舰队的实力,也不敢说稳赢公海舰队,上一次希佩尔返航的时候,他们就怂了。 不过这一次,如果希佩尔敢单独靠速度硬冲进入北大西洋,那么布、丑联合舰队还是有胆子利用内线作战的侦查优势,跟剩下的德方慢速战列舰群掰掰手腕的。 一方面,德方如果分兵了,4艘“马肯森级”甚至再加1艘“兴登堡号”和主力分开了,主力这边少了5艘强力战舰,这个仗就有得打了。 另一方面,如果战场能控制在设得兰群岛乃至斯卡帕湾附近,布方能拥有绝对的空中侦察优势,岸基飞机也能提供校射。而德方隔了近千公里过来求战,只有少数战列舰载的水上飞机。如果被布方岸基战斗机打掉了,德方就要蒙受巨大的不利因素。 所以,只要海战战场在岸基侦察机和战斗机作战半径内、同时德方减掉四五艘主力舰,这个仗就绝对敢接。 但不管如何,希佩尔的这种种举动,都让布、丑海军非常紧张,他们把能够调集的海军资源都拉了过来,驱逐舰也往北海方向海量堆数量,试图在近海作战中用雷击集群创造优势。 希佩尔吸引敌人火力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此后几日,希佩尔便让“马肯森级”带着几艘轻巡率先出发,往法罗群岛海域试探。 每次都假装没有找到空档、无法突防而返航。其中一次还故意声东击西,炮击了法罗群岛两座离海岸不远的野战机场,炸毁了十几架飞机,也导致布列颠尼亚空军的侦察机网络暂时出现缺口。 如今的飞机并不能携带足以威胁战舰的武器,所以飞机对战巡本来就是绝对劣势。军舰可以大模大样跑过来炮击机场而不用担心被轰炸到重伤,最多也就被小炸弹挠几下或者被机炮扫射一阵。 而事实上,希佩尔已经趁着这种假装试探的机会,趁夜让2艘最新建成的“柯尼斯堡级-改”轻巡洋舰,渗透进入了北大西洋。 布列颠尼亚人因为次日天亮后从设得兰群岛起飞侦察机、发现“马肯森级”依然还在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东北偏北海域,也就不疑有他,根本没关注到“马肯森级”身边的轻巡小跟班有没有少。 就算注意到了,他们也只会以为这些轻巡是撒出去执行探路任务了,不会多想。反正以轻巡的战斗力,是不可能威胁到北大西洋上的大规模运兵船团的。 而希佩尔派出的这2艘“柯尼斯堡级-改”轻巡洋舰,乃是这一级的4号“斯德丁号”和5号舰“皮劳号”,正是今年3月份和4月份刚刚造好的。与前3艘相比,这一级军舰的后3艘做了相当的适航性优化。 它们首先放弃了“轻巡前主炮必须能对着正前方0度仰角完全平射”的能力,降低了前主炮的高度,压低船头重心。同时把省出来的船头重量用于加高船头的干舷,进一步优化破浪线型、降低兴波阻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2艘船在瞄准正前方目标时,至少要把主炮抬到12度仰角,也就是只能打6000米以外的目标。如果有敌船接近到6000米以内,就必须稍稍侧过来,不能用正前方对敌。 而换来的好处就是航速进一步提高到34节(改设计前是33节),而且在恶劣海况下的航速下降问题、颠簸问题,也都缓解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型轻巡改装后,总重量虽然仍控制在了满载8000吨以下,但却在舰尾两舷对称加装了两根水上飞机滑轨(历史上20年代轻巡上就有水上飞机滑轨了,但要到30年代才有液压或压缩空气弹射起飞的技术) 为此,还减少了左右舷各1座双联装88毫米防空炮,给水上飞机和滑轨腾地方腾吨位。 装上滑轨后,这艘轻巡就能跟战巡一样携带2架aviatik-w.4水上侦察机。 但改装后的问题也很明显,因为轻巡的甲板空间远不如战巡开阔。战巡和战列可以把水上飞机滑轨放在舰体中部、放在堆救生艇的区域上方,而且可以横向横贯舰体布局。轻巡的水上飞机滑轨无法放在中部,只能放在平坦空间较大的船尾。 因为这两根滑轨是临时加装的,导致船尾的障碍物也变多变高了,后方的6门138.6毫米主炮也就无法以平射角对着正船尾开炮,因为会炸到自己的滑轨。 如果一定要打拖刀炮战,那就必须先抛弃水上飞机以增加射界、避免炮口风暴炸到飞机。 总而言之,这2艘临时改装的实验型轻巡,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它们的航速是如今全球第一快,驱逐以上无敌手。远洋侦查索敌能力也是地球上所有船当中的no.1。 但炮战射界也是天下第一烂,既不能对着船头平射、也不能对着船尾平射。 肉侦点灯的神中神,炮战反驱的烂中烂。 不过任何东西只要用好了、放对了地方,那就能发挥出光热。 现在公海舰队就是需要2艘足够灵活轻捷、侦查视野也够广够灵活的快船,渗透进北大西洋寻找丑国运兵船团,压根儿没指望它们那几门138.6毫米主炮。 希佩尔让这两艘船进入北大西洋、根据战略情报局预先提供的启航信息索敌,可谓是龙游大海,鸟上青天。 而希佩尔的主力舰队,在2艘“柯尼斯堡-改”成功渗透到北大西洋后,也不急着撤走。超过20艘主力舰依然在设得兰群岛和挪威之间的海域游弋,以持续吸引敌人的兵力。 为此希佩尔还临时找了一个新借口,他让国内准备了一批运武器的军火船,放出风声说是要支援艾尔兰人民的正义事业,为艾尔兰人民争取自由提供武器。 如此一来,公海舰队留在北海就是为了伺机击破布列颠尼亚舰队、为军火船队开路、把武器运给艾尔兰抵抗军——早在1916年的时候,艾尔兰人就小规模起来抗争了一波,只是当时支持者太少,被布国武力干掉了。但那一波布国的手段太残暴,反而激起了更多艾尔兰人的不满。 所以德玛尼亚摆出要给艾尔兰抵抗军运武器的姿态,布国海军是必须全力以赴的,不能再怯战了。 …… 希佩尔这边动作的同时,地中海舰队的施佩元帅也没闲着。 在最后行动之前,鲁路修也飞过去跟施佩商量了一下,希望施佩帮忙配合,在地中海做出佯动——佯动的目的,当然是吸引布丑联军的地中海舰队远离土伦和马赛方向,好为后续德方飞艇和轰炸机部队从南法沿海飞去西班牙比利牛斯山区上空制造契机。 要是南法那几个港口附近舰队太密集,经常有船来来往往,那不也容易泄密么。 施佩听了鲁路修的计划后,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毅然决然地配合了。 其实,直到4月下旬,“塞德利茨号”和“杜伊利奥号”都还没完全修复。因为这2艘战列舰当初受的伤要比希佩尔那4艘“马肯森级”严重得多。 希佩尔的“马肯森”只是被最大305毫米的穿甲弹所伤,主炮塔一座都没被穿炸。 施佩的船不但质量比“马肯森级”差很多,装甲薄弱,而且当初挨的是“声望级”的381毫米/l42巨炮穿甲弹,那能一样么。 如今那两艘船也只是刚刚换好了新的主炮塔,但其他系统还没彻底修复、测试呢。 不过既然是鲁路修次长的请托,而且是为了结束战争,施佩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自觉责无旁贷。 施佩带着5艘主力舰(2战列3战巡)出港,来到希腊附近海域晃悠了一下,还放出风声要对马耳他下手,果然吓得布法丑联合舰队如临大敌。 法兰克人把停在土伦港的3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全拉到了马耳他,和丑国人的2艘“内华达级”合兵一处,准备应战。还有法兰克人最后的几艘轻巡和大部分残余驱逐舰、20几艘鱼雷艇,也都拉了过来。 土伦港和马赛港附近的海域防御力量空前薄弱,为鲁路修这盘大棋制造了空档。 …… 南北两翼的空档都拉扯出来了,意呆利利古里亚大区、热那亚城郊的军用机场和飞艇系泊场,也已经准备停当,且戒备森严。 战役要用到的全部28艘飞艇和24架重型轰炸机,也都已秘密调度过来,检修保养完毕、备足了油弹、调整到最佳状态。 所有的飞行员、飞艇乘员,也都是军中挑出的精锐,反复训练磨合过了。鲁路修还一个个亲自接见,语重心长地跟他们交代注意事项: “战斗的时候一定不要逞一时之勇追求完美主义,把炮弹尽快打出去,先下手为强,才有更大的胜算。 炮弹绝对是够打的,不用省,不用慢慢瞄。弹药用尽后,也不需要你们掩护战友,尽快撤退就是了。到拉科鲁尼亚港附近弃机跳伞即可。 飞艇乘员组哪怕把飞艇开到拉科鲁尼亚的广场上空再跳伞都行。飞艇自持力还是不错的,最后跳伞前可以把艇头调向朝北、再自动航行一段,让其自行坠海即可。” 鲁路修的临战嘱咐非常认真,但基本上没有纠结如何瞄准如何打击。这些不用他说,飞行员们个个都比他专业。 他从头到尾都在交代如何逃生,以及落在西班牙之后,如何使用国际法保护自己、被中立的西班牙当局拘押起来熬到战争结束。 临了,鲁路修还交代了这次行动的赏格:所有的轰炸机飞行员和飞艇艇员,都是士官升三级、尉官升两级、校官升一级。死了的有相当于十年军饷的抚恤金,还有子女免费教育和包吃住到18岁。 轰炸机飞行员都是尉官起步的,所以“士官升三级”这条他们其实用不到。主要是飞艇艇员里有士官,一艘飞艇有6~12名艇员,这次行动则统一控制在8人,只要够用就好。超出的人数也都是炮手,其他驾驶人员也能临时客串装填手搬运炮弹提升射速。 飞艇部队的负责人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也申请亲自带队出战,这让鲁路修挺意外的。 凯塞林少将能爬那么快,能先后执掌空降部队和飞艇部队,当然有鲁路修提供方便和提携的结果,给了他很多立功机会。 鲁路修知道他将来有才干有能力,担心他遇到意外,还试图私下里劝说: “开飞艇这种任务,最多让校级军官去就可以了。这次很危险,虽然我安排了退路,但飞艇肯定是要损失掉的……” 凯塞林少将没有跟他叙私交,只是冷漠地敬礼请战:“鲁路修次长!我是飞艇部队的负责人,这次既然是全体飞艇殊死一击,没有道理让军官和士兵去承受危险,将军却躲在后面。 我也跟飞艇打了好几年交道了,有我临场指挥,才能更好地组织部队完成袭击后安全迫降到拉科鲁尼亚港。放心,我会尽力把人都带回来的。” 鲁路修深呼吸了一口,最终也答应了:“好吧,由你这么经验丰富的空军将领亲自带队,我也能更放心了。” 鲁路修自己的“境界”,基本上是“中将大圆满、半步上将”的程度了,只是年龄卡着,让他迟迟升不上去,但他连军需部次长和伯爵爵位都到手了,还有大铁十字勋章,实力可见一斑。 而他提携起来的那帮兄弟们,如今也终于要有达到中将境界的了,估计能有两三人在战争结束前突破。 首先就是冯.博克少将,他在埃及和苏丹又以军长身份独力打了不少胜仗,还夺取了法属吉布提等地,为帝国控扼曼德海峡这一红海咽喉做出了决定性贡献。 另外,由于皇帝准备动罗登道夫了,也暗示法金汉到时候出来指证罗登道夫当初进谗言诱导他冒进。 而法金汉这么干了之后,也算是帮皇帝找了个台阶下,但法金汉自己的身后名肯定会受点影响,会有军中那些“哥们儿义气”作风的将军们,觉得法金汉不讲义气。 所以皇帝肯定也要少少回报法金汉这个帮他干脏活的,作为交易条件,就是让法金汉的外甥冯.博克少将完成从少将到中将的“境界突破”。 除了冯.博克以外,第二个在少将位置上干了好久、终于捞到突破机会的,是列车炮部队的负责人威廉.凯特尔少将。他是因为终于又逮住立功的机会,巧妙指挥列车炮部队在加来战区痛击了布、丑联军的海陆协同作战。 击沉了布国人那么多浅水重炮舰和近岸支援驱逐舰,沉重打击了敌人的海军潜力,加上当初加里波利战役结束时就少将了,现在也能在战争结束前突破到中将,跟鲁路修平级。 而眼下这最后一位突破中将的契机,估计就要数眼前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了。他以少将身份肯亲自带队执行这么危险的轰炸任务,只要成功了,升中将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这几个人年龄也都到了,冯.博克已经39岁了,凯特尔是37岁,这都是积够了功劳后勉强可以升中将的年纪。 凯塞林最年轻才34岁,但是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只要完成得好晋升也算合理。 至此,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只等希佩尔派出的索敌轻巡确认目标信息就能启航。 如果实在没有发现,就分批派出飞艇侦查,其他飞艇落后半天航程跟着,如果索敌的飞艇没有发现敌情,后续的飞艇就趁着还没有达到极限作战半径前返航。 这天已经是4月28日,鲁路修在热那亚基地焦急地等着消息。战略情报局也派出了好几个高层,专门负责这事儿,与鲁路修对接。 按照卡纳里斯四天前从纽约港发来的运兵船团启航信息来看,算算航程,希佩尔的轻巡上的水上飞机,应该快发现敌人了才是。北大西洋上撒网的那7艘远洋潜艇(之前参加过破交的u-151型),运气好的话也该能蹲到敌人、然后伺机发报才对。 鲁路修一直耐心等到上午10点半,热那亚空军基地司令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这几天负责相关情报对接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 “是发现敌人运兵船团的位置了么?”鲁路修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亚瑟.塔普肯却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吧。” 鲁路修这才又坐下:“那你是为了什么事?” 塔普肯上校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柏林今天又发生了些乱子,不过还好没开枪没死人。有几万人呼吁让皇帝退位,以结束战争。 因为人民都已经知道,敌人开出的和平条件就是皇帝退位,现在至少上千万人民都盼着皇帝退位了他们就能落袋为安好好过日子了。” 鲁路修眉头一皱:“但为什么会突然间厌战情绪爆表得这么快?前几天感觉还没激烈到这种程度。” 塔普肯叹了口气:“还不是昨天晚上、布列颠尼亚人的讲话导致的。前天陛下新任命的总务大臣巴登阁下,不是又对布、法两国呼吁了么, 说根据丑国方面公开的公共卫生信息,堪萨斯军营里有流行疾病,希望布、法为了全体欧洲人民的健康和福祉,不要再一意孤行接受丑国的援军了,应该等疾病流行过去再说,还呼吁借此顺势实现和谈。 巴登阁下的讲话是通过广播公开讲的,还在无线电公频里通电全球了,敌人不得不回应。于是昨天晚上,布列颠尼亚方面也通电讲话,表示目前和谈的唯一束缚就是邪恶的皇帝制度。 更绝的是,布国为了扭转道德劣势,也是下了血本,昨晚乔治五世对着全体国民讲话,并且通过无线电通电全球,表示他认识到了皇帝制度的野蛮邪恶,公开放弃印度皇帝头衔,因为他‘要顺应人类发展的天理,不愿意当文明世界的最后一个皇帝’。 这招太狠了,布国国王主动放弃印度皇帝头衔,以退为进,通电全球,还派了很多飞机从北法越境到我方领土上空丢传单宣扬这事儿,让我们的人民和士兵也都知道布王放弃了印度皇帝。 然后柏林的民意就被点爆了,因为‘文明世界’只剩我们国家有皇帝了。” 鲁路修闻言,也是沉默了良久,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巴登是前几天刚刚被威廉皇帝任命为总务大臣的,相当于首相,而巴登对布、法的喊话,也是配合敌方运兵船队已经起航、但尚未到港这个契机发出的,跟希佩尔派出舰队去法罗群岛海域、假装要让战巡分队突入北大西洋截杀是同步的。 这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地争夺道德制高点,为和谈服务。显得德方并不是“不教而诛”,而是先警告了布、法悬崖勒马,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是布、法不听警告,德方才对运兵船团最后痛下死手,那就勿谓言之不预也了。 只是没想到,巴登阁下的喊话,也把敌人逼到了墙角。敌人为了既不听劝又不担恶名,终于额外加码了重注,竟让乔治五世通电全球、放弃印度皇帝头衔! 这样一来,别看布法丑在军事上没有占到便宜,但他们在政治和外交预期上,却是赚足了分数。 人类社会是想象的共同体,预期很重要。 如果人民产生了一种“1916年完蛋了一个重要皇帝,1917年又灭门了沙皇,1918年初又连连废了奥皇和苏丹,现在到了4月底连布王的印度皇帝都不要了,那么下一个是谁?”的联想,德方的压力就太大了。 信心是最宝贵的,预期是最可怕的。 当人产生一种“没有皇帝是文明的天道,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的心理预期时,强行保留皇帝的一方,民心士气会有巨大的动摇。 这是几千年几万年都不变的基本道理,就像几万年前智人能战胜尼安德特人,是因为智人比尼安德特人脑容量大吗?肌体强健吗?都不是,尼安德特人不但肌肉比智人大,脑子也比智人大。 智人最主要的优势,是讲故事的能力,是能构筑更大的想象共同体,尼安德特人只能组织起20~30人的小群体,他们没有理解‘预期’和‘故事’的能力。而智人在原始状态下就能组织起150人,他们在原始人状态下就会画饼讲故事来团结人。然后靠着5倍以上的群殴数量优势把尼安德特人淹没了。 当人民产生“皇帝必亡”的联想时,问题就麻烦了。 而且虽然现在德玛尼亚军事上撑得住,但人民都想尽快结束战争好去东方发财。否则只要战争状态持续,哪怕西线填线用不了多少军事资源,但无法复员退伍的军人至少有几百万。 如果国家在不解除战时动员的情况下、渐渐转回民用经济,东方有那么多矿场田园无主之地可以去发财、去开发。 到时候为国尽忠的人被牵扯在西线无法去东方发财,那些不为国尽忠的人却抢占了去东方发财的先机,把容易捞的价值洼地都捞了,军队绝对会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这不成了谁爱国谁吃亏、谁不爱国谁占便宜了么? 所以厌战的问题,不是说军事优势就能解决的。仗打了四年,就算军事有小优,厌战情绪也爆表了,大家就想赶紧恢复和平把东方的肥肉落袋为安消化掉、变成大家实实在在的经济福利。 “现在柏林的情况控制住了么?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吧?”鲁路修现在也没空关心政治了,他只想确保眼下的军事行动别被牵连。 塔普肯连忙把情况细说了一下:“那倒不会,听说陛下已经宣布身体不适,正在筹备典礼要传普罗森国王的王位给太子。 但是德玛尼亚皇帝的头衔暂时没提及,可能是想冷处理,直接不传位了事,以免落下被敌人逼得退位的恶名,那样也会打击士气。 陛下宣布准备传位后,柏林也安静下来了,没有更多的人牵扯到乱子里去,应该可以安稳十天半个月的。” “那就好,趁着这个窗口期,先把敌人的运兵船团截杀了!让他们还嚣张!”鲁路修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乔治五世给他出的这个难题,着实是恶心到他了。 布列颠尼亚人这次下的血本够大了,必须用更狠的打击才能把布国人新捞取的无形筹码的影响力打掉。 好在军队终究是没让鲁路修多等,在最后焦急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当天下午1点,塔普肯终于为鲁路修带来了准信。 “希佩尔的侦查巡洋舰发回了秘电!在亚速尔群岛正北方350海里,发现丑国运兵船团!看纬度,他们这次果然是改走南法的波尔多港了!应该就是希佩尔元帅的舰队在北线拉扯,让敌人不敢走靠北的航线,宁可到南法上岸。 目前敌船团距离波尔多港还有900多海里,大约30多个小时的航程。要起飞么?” 鲁路修原本闭目养神的双眼,也是一下子睁开,精光湛然,拍案而起:“飞艇群立刻全部起飞!4小时后、入夜之前,轰炸机群也起飞!” 轰炸机的航速比飞艇快50%以上,即使拖后4个小时起飞,最终也会早到好几个小时. 随着鲁路修的命令,阿尔伯特.凯塞林匆匆穿戴好军礼服,戴上少将的领章,还有他的蓝色马克勋章,随后就带着帝国全部剩余的28艘飞艇起飞了。 庞大的飞艇群在地中海上空分散前进,海面上还有几艘德方的驱逐舰开路,帮忙清扫沿途的眼线。 好在施佩元帅的地中海舰队,在马耳他方向吸引了法兰克海军的绝大部分力量,3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及其配套护航舰艇也都去了马耳他,所以马赛和土伦外海果然没什么军舰巡逻。 4个小时安然渡过,最危险最容易暴露的海域已经过去了。 天黑之前,24架轰炸机也都起飞。飞艇和轰炸机都安全越过南法普罗旺斯地区这段300公里的地中海,来到了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上空。 卡纳里斯上校此前埋在西班牙的间谍网,也都运转起来,在山区点篝火、设民用探照灯、为空中的飞艇和轰炸机群导航。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飞艇和机群早就通过了450公里宽比利牛斯山区,来到了比斯开湾上空。 第370章 十四万人齐解甲——喂鱼也能算解甲 第370章 十四万人齐解甲——喂鱼也能算解甲 随着朝阳从东方升起,刚刚小睡了几个小时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喝了一杯上飞艇之前就煮好的隔夜冷咖啡提神,随后就拿起望远镜,继续对着西边的海面搜索。 飞艇群是从东边向西飞行的,而太阳也在东边,所以观察视野对德方非常有利。 如果敌军船团自西向东、从北大西洋深处向比斯开湾航行,瞭望手的视野很容易被日光耀目,以致无法第一时间发现飞艇或飞机。 “我们的g6轰炸机队过去多久了?领先多少时间?” 凯塞林问身边与他轮值的艇长埃莫利中校。 一般的飞艇艇长都是少校军衔,但凯塞林将军亲自乘坐的飞艇,所有艇员都是最精锐的配置,连艇长都是中校。 埃莫利中校应声回答:“40分钟前他们就超过去了,预计抵达战场时,我们能被拉开3个小时的时间差……飞艇实在是太慢了,哪怕轰炸机晚起飞4小时都能反超3小时。 这样会不会增加风险、导致到时候被敌舰的防空火力各个击破……” 凯塞林很有把握地摆了摆手:“不要担心,领先3小时也是设计好的,我们还需要轰炸机的高航速提供最后的侦查定位。给他们预留一个多小时索敌定位,这样最终攻击也就相隔了1个多小时。 让轰炸机先撕开护航舰群的防空火力网,我们才有动手的机会,否则飞艇太慢、目标太大了,根本就是防空炮的活靶子。” 虽然鲁路修长官为大家设想好了去西班牙跳伞、蹲战俘营到战争结束的求生办法,但只有凯塞林自己知道,这些飞艇的艇员怕是有过半都回不去了。 飞艇长达百米,尺寸甚至比驱逐舰还大了。要命中飞艇这种大小的物体,比打驱逐舰都简单,而且只要命中1炮大口径防空炮,直接就是秒杀。 所以一定要轰炸机先去撕开防空网。 轰炸机只有40米的翼展,关键是机体比较修长,180公里的极速也可以让它更难被命中。 从中弹面积和射击难度等方面分析,飞艇的中弹概率至少是轰炸机的20~50倍。 飞艇群又往前飞行了2个小时,无线电里终于收到了轰炸机发回的最新消息。 无线电报务员先把敌船队坐标译出来,随后立刻有领航员在海图上标注并计算相对位置、汇总上报: “方向290,距离110公里,发现敌运兵船团!我方轰炸机即将展开攻击,我们还需75分钟抵达战场。” “全速前进!”凯塞林果断下令,同时看了看手表。 他们是昨天午后起飞的,飞艇群已经在天上飞了18个小时,轰炸机群也飞了14个小时。 当时接到敌情起飞时,敌方距离波尔多港还有900海里/1700公里,大约30多个小时的航程。 现在又过去了18个小时,此地距离波尔多港也就400海里/700公里。如果没有遇到拦截,这些船队今晚就能到港,但现在应该是到不了了。 唯一要担心的,是这些船虽然距离法兰克还有400海里,但距离西班牙其实更近,因为伊比利亚半岛是比法兰克要更西边、伸入大西洋的。 从敌船团的位置往南再航行仅仅100多海里,就是西班牙西北角的拉科鲁尼亚港了,可不能让那些毒人活着游到西班牙上岸,那可就连累无辜了。 基于这一人道考虑,凯塞林在飞艇群全速前进后没多久,又下令往西额外微调5度航向。他就是希望从敌方船团的南侧进入战场,好尽量把敌人的走位往北逼、远离西班牙海岸。 …… 几分钟后,波尔多正西385海里、拉科鲁尼亚正北110海里的比斯开湾洋面上。 激烈的海空大战终于要拉开序幕。 在德方轰炸机群发现船团的第一时间、船团并没能也发现轰炸机。 轰炸机的目标较小,而且这个时代的远洋航行,舰队瞭望手主要把精力集中在对海瞭望上,不怎么关注对空瞭望。 在大洋上,岸基飞机飞不到那么远,瞭望手也就习惯偷懒了。加上一大早东边阳光猛烈,谁会一直盯着东边看呢。 直到德方轰炸机发出了报坐标的无线电报,运兵船团上上下下才陡然紧张起来。 这个无线电信号源太近了,监听员同时上报,船团指挥官格里弗斯中将都惊了,这才责令各舰瞭望手复查,然后立刻看到了轰炸机——虽然直到这一刻,他们都还不知道这种大飞机的机型是“轰炸机”。 “发现不明型号的大型飞机!肯定是敌人的!对空战斗准备!驱逐舰上前组成半圆阵拦截!阻止敌机靠近运兵邮轮!” 各舰很快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船团中那4艘从布国借来的c1型轻巡洋舰(卡洛琳级),率先就带着12艘“考德威尔”级平甲板驱逐舰朝着敌机冲了过去。另外还有12艘“维克斯级”平甲板驱逐舰,依然按兵不动从各个方向护着邮轮船团 论规模,丑国人的军舰总数已经超过了德方轰炸机的数量,哪怕1艘军舰对付1架飞机,都还有得多。 这也没办法,德方的重轰是灭了露沙、俘虏了西科斯基之后,才博采德、露之长改良出来的新型号,那么短的时间里,也只来得及造出20多架。 德方轰炸机一看这个阵仗,倒也没敢贸然妄动。 领头的指挥机上,这支轰炸机队的指挥官胡戈.施佩勒中校,果断让飞行员通过摇晃机翼的方式,下达了“迂回”的命令。 “不要跟敌人硬拼!敌舰太多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帮后续的飞艇部队拉扯敌人的防空网,要发挥我们的速度优势!” 胡戈.施佩勒原先也是轰炸飞艇部队出身,在凯塞林少将手下做事。当初施佩勒还参加了人类首次飞艇部队对港轰炸作战,作为l54飞艇的中尉观测长轰炸了皇家海军的罗塞斯港,炸沉了“酒神号”装甲巡洋舰,升到上尉。 后来2年多,飞艇部队生存性堪忧,不再执行轰炸任务了,施佩勒就通过别的任务,也慢慢积功升到中校。如今轰炸机部队成立,他就被凯塞林调来指挥这个机群。 各机很快领会了施佩勒中校的指令,机群便利用速度优势拉开、绕路,避免和敌人的驱逐舰直接硬碰硬。 飞机的速度是战舰的5倍以上,想要拉扯避战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而丑国海军没有航母、没有战斗机,只能被动防空,面对这种拉扯完全没办法。 15分钟的拉扯后,丑国防空舰队的阵型也渐渐松散。“卡洛琳号”轻巡带着2艘驱逐舰、为了封堵德方飞机的绕行,走位过于激进,与其他13艘军舰脱节了。 胡戈.施佩勒中校一看有机会,立刻又下令调整战术,集中轰炸机攻击这3艘落单的军舰。 而由于轰炸机至今都还没有暴露火力,海面上的丑国轻巡和驱逐直到大难临头都还完全不紧张。 他们觉得这些飞机肯定还是得飞临正上方然后再投炸弹,而高空水平轰炸的命中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完全不用担心。 24架重轰已经盘旋到位,然后从6个不同的角度、分组向着这3艘军舰30度俯冲下来。 军舰上的76防空炮,在敌机距离它们5公里时,就胡乱开火了,但稀疏的炮弹完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这些军舰的主炮并不能防空,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至今还没有德玛尼亚的“高平两用副炮”理念,所以只有76毫米炮以及更小口径的炮能对空,102毫米的驱逐主炮和152毫米的轻巡炮,都是不能对空的。 平甲板驱逐舰每艘只有1门37毫米防空炮、2门76毫米多用途火炮。 “卡洛琳级”轻巡则是拥有2门76毫米高炮、6门20毫米对空机炮。 在3000米以外时,只有76毫米炮可以够得到,37毫米和20毫米只能是贴身近防。 “快3000米了,不要进入巡洋舰的20毫米速射机炮射程,给我提前开炮轰!” 胡戈.施佩勒的判断非常精准,在估摸了双方的距离后,确保75毫米炮开炮后、前一发炮弹能在后一发炮弹装填完之前就飞抵目标,他便果断下令开火了。 这样能够最快地校准,争取三四炮之内就取得命中。 “砰~砰~砰~” 75mm/l24榴弹炮的爆鸣不绝于耳,十几发炮弹在“卡洛琳号”轻巡周边炸开,但仅仅10秒钟之内,炮弹的落点就越来越近、越来越准,半分钟之内,这艘轻巡就被十几发75毫米炮弹炸在了上层建筑各处。 这种炮弹无法对轻巡的结构造成致命伤,但炸穿甲板和轰烂外部设施还是太轻松了。裸露在军舰外表的人员几乎都被炸死,高射炮位上的炮手和机炮也全部损毁。 甚至还有1门76毫米舰炮的炮位被炸烂后,堆放在那儿的防空炮弹也发生了殉爆。几十枚防空炮弹同时炸开,把军舰掀了个半残。 施佩勒眼看这艘轻巡失去了战斗力,也不再浪费炮弹,只是又立刻调整目标,把2艘落单的驱逐也炸废了。 其中1艘驱逐还立刻开始下沉,显然75毫米炮弹中多了,对这些仅有1200吨的小驱逐也足以致命。 这一突然变故,让运兵船团司令格里弗斯中将大惊失色。 “那边发生什么了?我们的巡洋舰居然被飞机攻击失去战斗力了?” 他一开始还无法弄清情况,那3艘被痛揍的军舰本来就是落单的,远处的友舰一时还看不清形势。 他们花了好几分钟才摸透了敌人的战术,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敌人已经撕开了防空圈,杀进来又击沉了1艘驱逐舰、并重创了1条大型邮轮。 那邮轮的结构钢是绝对扛不住75毫米炮的,被炸了七八个洞,其中两三个刚好位于水线附近甚至是水下,已经开始进水了。 只是这种几万吨的大邮轮,哪怕被穿了洞,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进水才能彻底沉没。 被德玛尼亚人这么一搅合,格里弗斯中将简直脑子都乱得要炸了。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他,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摆防空阵型。 最后仓促之间,他也只好病笃乱投医、下令船队果断掉头往正南。 “所有战舰半圆形列阵护航运输船团!军舰在北运输船在南!立刻调整航向去拉科鲁尼亚港!不要管西班牙人的中立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最近的港口上岸!” 1艘轻巡和3艘驱逐的战损,让格里弗斯不敢再放任军舰落单,因为敌人机动性比你强数倍,你敢落单敌人就能集中兵力以多打少,跑得慢的船想开过去支援友军都来不及。 这种时候,就可以看出防空炮防空相比于战斗机防空的巨大劣势了,今天格里弗斯但凡能随军带上10架战斗机,那形势都会截然不同。 以战斗机的高速,哪里会害怕敌人玩走位,战斗机还巴不得轰炸机走位呢。 可惜带不得。 整个船团,就拧成一团,军舰半月形在外、在北,护着船团往南疾行且战且走。 在格里弗斯的密集阵型之下,胡戈.施佩勒的轰炸机建功果然难了很多。激战之中,陆续有轰炸机被76毫米防空炮命中,当场炸成碎片。但也有多艘外围的驱逐舰被集火,惨遭重创。 “抓住机会!攻击‘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克号’邮轮!就是最大的那2艘!情报说了,这2艘和‘威廉皇帝号’、‘威廉二世号’运的都是堪萨斯训练营来的丑国南方兵!他们身上有病!” 德方飞行员舍生忘死地对着出击前看过照片辨认过的邮轮猛扑下去,决不能让这些麻风侏儒活着踏上欧洲大陆。 “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亚号”很快就燃起了大火,这些需要持续高速航行的邮轮,使用的燃油质量也比较好,都是80号重油。而如今,这些相对优质的油料则变成了灾难的源头。 (注:重油标号越低流动性越好也越容易使用,需要掺杂的轻质油比例也越高。180号重油一般含有10%的类柴油成分,80号重油要含20%的类柴油成分。) 邮轮为了航行稳定性,一般都把油舱部署在水面以下船舷两侧,用重油承担一部分压载水的稳重心效果。 只要1枚炮弹击穿船侧靠近水线的部位,哪怕进水不多,但只要钻进油舱引起燃油延烧,邮轮基本上就没得救了。 邮轮设计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船舷靠近水线的部位会被炮弹轰,这本来就不是军用船。 激战中,陆续又有几架轰炸机被击落,有些是凌空爆炸,但也有些是被直接打飞了一侧机翼,翻滚着往海面坠落。飞行员在临死之际也激发了凶性,尽量朝着海上的船撞去,能逮着谁就撞谁。 “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亚号”本来还能在海上烧很久、进水很久,但先后被重轰直接撞击,很快就油库爆炸,沉入了海底,并且各自带走了上万名陆军士兵。 就在格里弗斯中将焦头烂额之际,南边的海面上,一批飞艇悄然出现了。 格里弗斯原本想着且战且走往南撤去西班牙,让防空舰艇断后。 突然之间,南边西班牙方向来了飞艇,这让他措手不及,第一瞬间几乎都怀疑是不是西班牙向布法丑宣战了。 毕竟西班牙和丑国,20年前可是打过一仗的,西班牙当年被丑国揍得老惨了,最后的殖民地菲律宾、古巴这些也都被剥夺光了。 最要命的是,格里弗斯中将本人20年前就跟着西奥多.罗大统领去古巴打过西班牙。 现在看到飞艇从拉科鲁尼亚港方向飞来,他有那么一瞬间简直觉得自己是见鬼了、是遭西班牙人报应了。 好在德玛尼亚人很快就用炮弹、把他从歇斯底里的神志不清中拉回现实。 南边的邮轮群,刚好撞在了飞艇群的炮口上。护航舰群来不及变阵,邮轮已经被劈头盖脸的75毫米炮弹覆盖了。 薄薄的结构钢被暴烈地撕开,不断有水线附近的水密舱被炸裂,不断有充作压载水的重油舱被打爆。 火焰在海面上流淌,跳海逃生的陆军士兵很多都投入了火海,只要不会潜泳那就是被直接烧死的命。 “威廉皇帝号”、“威廉二世号”这些丑国抢劫来的船,全部被击沉,用上面各自运载的数千名丑国士兵的生命,稍稍偿还了船本身被抢劫的身价。 “阿奎塔尼亚号”、“贾斯汀西亚号”、“哈瓦那号”、“拉普兰号”、“凯尔特号”、“坎帕尼亚号”……众多的邮轮,也全都被先后点爆。 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一开始还没打算不惜代价赶尽杀绝,他也想过多保存一点实力,别太激进让小伙子们都牺牲了。 但丑国人太不当人了,遇到袭击居然想不去波尔多而是去拉科鲁尼亚了,那不是祸水南引让中立国西班牙背锅了吗?而且战争结束后,德玛尼亚肯定是要尽快恢复和其他中立国的贸易的,要是中立国先遭灾了,德玛尼亚的贸易安全也就没了。 哪怕是为了中立国的人民,也不能让这些丑国人上岸。 相信将来西班牙人民知道了这其中的惊险,也会感激他们的。 飞艇群打得非常决然,不惜拉近距离以求更高的射击精度,一艘又一艘的飞艇因为冒进,在轰了敌人许多炮之后,自身也被防空炮击中。但飞艇在下坠的时候,还不忘尽量操控腾挪往邮轮上砸。 “坎帕尼亚号”和“哈瓦那号”就是被飞艇砸顶导致本就大残的船加速下沉的典型代表。 整整2个小时的海空血战,24架重轰被累计击落了11架,28艘飞艇更是被击落了足足19艘,其中有8艘在坠落时,都冲向了敌船,砸到了敌人头顶上、或是砸在附近形成了近失弹效应。 剩下被击落的飞艇或许也想砸,但是太远了没机会,或是瞄不准,也只能是各安天命。 重轰和飞艇群疯狂泼洒的火力,最终让丑国人全部的邮轮都被歼灭。还有总计1艘轻巡被击沉(遭炮击重创后、自己的鱼雷被炮弹殉爆才沉的,本来75毫米炮打不沉轻巡)、2艘轻巡被打得失去战斗力、8艘驱逐舰战沉、6艘驱逐舰受伤。 被击沉的全部17艘邮轮,一共运了12.6万名陆军。被击沉的1艘轻巡和8艘驱逐舰,也都客串了“纽约特快”的运兵角色,轻巡上足足塞了一千多人(包括舰员),驱逐舰每艘也有大几百人。 再加上其他受伤的军舰上也都堆满了人,被炮弹轰甲板时人员死伤很惨重。 最终,丑国人在这一战里,被炸死、溺毙总计14万人。 不管怎么说,4月底5月初的这一轮堪萨斯人,算是暂时灭完了。 第371章 我们是在保卫欧洲 第371章 我们是在保卫欧洲 “上帝啊!快看天上有飞艇!而且是一大群!” 临近4月29日中午,当数艘硕大的飞艇、和十几架前所未见的重型轰炸机,出现在拉科鲁尼亚港上空时,当地的西班牙人全都吓傻了。 整座城市一片混乱,码头上的人群和停泊的船只更是乱作一团。 港务局局长直接挂了一个电话到市政厅:“市长,不好了!德玛尼亚人入侵了!现在港口上空全是德玛尼亚飞艇,每一艘都比我们的巡洋舰还大!” 胡戈.戈麦斯市长拿电话的手也是吓得一抖,内心升起一股钻桌底的冲动: “什么?报纸上不是说三国联军还在北法反攻吗?难道都是骗人的、其实法兰克已经被德玛尼亚人打穿了?! 快,准备白旗,如果德玛尼亚人空降或者登陆,我们就投降!” 1918年的西班牙,是一个孱弱到极点的存在,毫无现代军工业可言。 自从20年前丑西战争中被丑国打得全方位惨败、丢掉全部殖民地,西班牙的国力每况愈下,完全不敢介入列强之间的任何争斗,全欧洲也就他隔壁的小老弟葡萄牙能跟它比废。 南欧四废,越往西越废。最西边最废的葡萄牙,能废到一个营的步兵被德玛尼亚人一个班击溃。西班牙稍微好一点,但也基本上是一个连扛不住德玛尼亚一个班的程度,会被轻松以一当十。 大群飞艇和重轰出现,市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投降。 好在仅仅几分钟后,情况就明朗了。 那些轰炸机飞临城市上空后,划了一个弧线,发现确实没有可供降落的机场,于是就重新掉头朝向大海,飞行员在500米高度上跳伞了,任由轰炸机继续靠惯性往前飞到海面上坠毁。 飞艇群则在郊区寻找到了大片农田,选择了直接放氢气降落。 这些飞艇都已经建成多年,没什么可被缴获和研究的技术,飞艇上安装的大炮也在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的指挥下,提前拆掉扔进海里了。 在没有系泊塔的空旷地区正常降落,难度会非常大,但如果是自己放掉一部分气囊的氢气,不考虑回收利用,就会方便很多。 凯塞林知道这些飞艇已经没用了,留个空壳给无害的西班牙人也没什么。为了最大限度保存人员,他自己选择了这个灵活变通的命令执行方式。 这次空袭的战斗烈度已经大大超乎想象,足足19艘飞艇和11架轰炸机上的人员都战死了,他必须确保每一架千辛万苦飞抵西班牙上空载具的人员安全。 飞艇降落的时候,提前跳伞的飞行员因为落地更早一些,已经陆陆续续徒步过来集结了,地面上居然没有西班牙军队阻拦和捉拿他们。 所有飞艇乘员也都顺利徒步出舱,凯塞林让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很快就汇报了上来。 轰炸机队的胡戈.施佩勒中校向他敬了个礼、大声报告:“报告将军!轰炸机部队应到35人,实到35人!全部安全降落!飞艇部队应到70人,实到70人,也全部安全降落!” 13架轰炸机应到39人,不过有几架飞机轻伤,有乘员战死了。幸存的飞艇里也有些被20毫米小炮弹片轻伤的,战死了2名艇员。 昨天下午出击时,全员是飞艇队224人,重轰队72人,合计296人。行动结束返回105人,伤亡率接近65%。 不过战死的那191人,换掉了敌人差不多14万海陆军。 凯塞林清点人数时,早就注意到旁边有大群西班牙军警在惊疑不定地围观,似乎还有当地的大人物在士兵的保护下来视察情况。 他就不卑不亢地让105名士兵列队,没有武器踏着正步走过去。 走到那位疑似大人物的家伙面前,凯塞林才敬了个礼:“请问您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吗?” 一名懂德语的西班牙翻译立刻叽里呱啦帮凯塞林翻译了。 对面那位大人物似乎凭空矮了一截:“我不是军人,我只是拉科鲁尼亚市长胡戈.戈麦斯……” 凯塞林:“德玛尼亚空军少将,阿尔伯特.凯塞林,奉命向西班牙当局投降!” 戈麦斯市长下意识脖子一缩,听翻译再次翻完,懵逼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想错了。 “我……我没听错吧?他们不是要求我们投降,是要向我们投降?!” 翻译又确认了一遍,凯塞林却眉头一皱,有点不耐烦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难道你们想向我们投降?我德玛尼亚无意入侵西班牙,只是燃料耗尽才被迫进入西班牙领空。 我们愿意按照符合国际法的方式处理这一起意外,你们要扣押都行,但我们必须得到符合国际法的对待。” 戈麦斯市长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认账:“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我们会给各位安排住处,直到战争结束的……” 戈麦斯市长都不敢把这些人投进战俘营,西班牙如今也没有战俘营,所以他就决定在郊区找个葡萄酒庄园或是牧场安置这些人就是了。 他能够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冲天的杀气,一边安置一边还忍不住问:“凯……凯塞林将军,我能问问你们是执行了什么任务,才不得不燃料耗尽飞进我西班牙领空的。你们似乎刚刚经历了激战?” 凯塞林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可以用一种不违反保密条例的方式、有限回答。看在对方礼遇自己的份上,他也就没用“无可奉告”来搪塞,而是简单地说: “我们刚刚执行了一项惨烈的战斗任务,杀了十几万丑国人。但我们也是为了保卫全欧洲人的安全和健康——如果当时我们不打那么狠,那些丑国舰队就有可能破坏中立、来拉科鲁尼亚靠港了。” 戈麦斯市长腿肚子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这都是什么杀神?一百多个人说自己杀了十几万丑国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西班牙人一个屁都没敢放。尤其是得知这些飞艇和轰炸机拦截了丑国海军靠港拉科鲁尼亚,西班牙人很快就把德玛尼亚人视为保护者。 凯塞林手下的这100多人,在郊区的一座酒庄和奶牛牧场里得到了礼遇,好吃好喝当战俘过完了战争的最后几个月。 …… 同一时刻,亚眠的三国联军指挥部里,潘兴将军也接到了一个紧急电报。 正是丑国护航舰队的残余轻巡洋舰发回来的损失统计电报。 之前遇袭的时候,护航舰队就已经发报了,但最初的电报是发给海军、希望协调支援。战斗彻底结束后,他们才增发了一条电报向陆军通报损失。 “什么?增援给第4集团军的6个师全部沉海了?海军到底在干什么?不是三个月前刚刚被干掉了八万人,为什么没吸取教训?” 潘兴直接眼前一黑,一边怒骂一边差点晕过去。 也正是这一大波援军被彻底团灭,他在加来地区的进一步地面推进注定是要被打断了。 就算他这个屠夫再舍得耗人命猛攻,也没有足够的生力军给他挥霍了。 刚好在他旁边的乔治.马歇尔连忙给他递了杯水,让他缓一缓情绪,这才委婉安慰:“将军,进攻本来就快打不下去了,不如就此收手吧?而且6个师的援军在海上被全灭,这完全不是我们陆军的责任。 我们本来打下了兰斯、打下了圣康坦、打下了亚眠、打下了加来,虽然损失了很多人员,但敌人也被我们消耗成了强弩之末。本来还差一点点,我们就能彻底收复全部法兰克失地,我们计划得很好,执行落实得也很得力。 是海军掉链子让这一切功亏一篑,就算一个月后援军到了,但敌人趁着这一个月缓过劲来、组织起了生力军预备队,才导致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潘兴听了这番话,神色复杂地盯了马歇尔一眼。 马歇尔这家伙,指挥战斗能力如何且不说,搞政治是真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竟然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想到了为了陆军这个小团体利益开脱的说辞。 潘兴确实是真打不动了,但援军被海军坑死,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可以顺势说“别看我本来伤亡巨大、进展缓慢,但敌人也伤亡巨大,就差最后一口气了。要是再咬咬牙,量变积累突破质变,敌人就会总崩溃一溃千里。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断了我援军,所以敌人缓过气了,导致前功尽弃”! 战争没能完胜,要怪海军无能!陆军已经是尽力局,无奈实在带不动。 要怪就怪海军军令部长威廉.班森上将去吧! …… 潘兴因为这个打击,稍稍病倒了几天。 而大洋彼岸的花生屯,威尔逊大统领在听说又一支运兵船团被彻底全灭后,也是眼前一黑,直接昏厥在地,被人抢救了好久才醒过来。 尤其威尔逊已经是个60多岁的老头了,当时的医疗条件又不怎么样。历史上他健康状况就不怎么好,本该在1919年9月底、因为国内反对丑国加入国联、他忙于奔走拉支持时中风,后来10月2号再次中风,从此生命的最后几年就瘫痪在床度过的。 如今距离威尔逊历史上中风瘫痪的时间节点,已经只剩一年半了,他提前遭受如此重大打击,于是短暂昏厥,也完全符合60多岁文弱老头的生理状况。 威尔逊病倒后,到5月8日时,加来战役的丑军攻势彻底终止。 随后5月12日,大洋彼岸的威廉皇帝正式宣布退休,把普罗森国王的王位传给了威廉王子,史称威廉三世。而德玛尼亚皇帝的头衔,则没有提及,先作了冷处理,反正没有传位。 威廉二世也决定将来出国休养,可以去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但暂时还没打算动身,因为他要确保敌人接受和谈。如果敌人都没回应诚意他就出国,那会影响民心士气的。 而且皇帝正式退位后,国内的舆论和人民的反战已经消停了很多了,普通人也都看在眼里,知道帝国高层是希望和平的,只是敌人还不答应,错不在本国。 5月15日,威廉三世登基后第三天,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马克.冯.巴登阁下,再次向布、法、丑三国发出和平呼吁。 德方的言论比之前更强硬了一些,或许是威廉二世的退位,让德方一扫“文明世界最后一个有皇帝的国家”的恶名,道德瑕疵少了,说话也就硬气了。 巴登阁下呼吁布、法、丑立刻和谈。 而且为了展现诚意,德方内部就将领的尽职尽责问题展开调查,就1916年底时、罗登道夫将军是否涉及越权怂恿当时的法金汉总长误判发动皇帝攻势、以及其他一系列越权事宜,给出了结论。 最后,罗登道夫上将被解除了职务,但保留军衔,不再做其他追究,让他暂时休假,过几个月再决定是否要出国考察。 而且,德方还按照自身的司法体系,对鲁路修次长“是否涉嫌违反强迫战俘战斗、强迫战俘进行军事劳动”的问题展开了调查,但目前还没得出结论。 德方已经如此大度,布、法、丑再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继续痛击了。 巴登部长的呼吁里,还再次提及了一个事儿:上个月堪萨斯军营已经开始流行感冒,希望各国重视!尤其是布、法不要再为了得到援军而放丑国人入境!德玛尼亚人这次杀了14万丑国人,可以救你们一次,但救不了你们第二次!否则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但是很可惜,巴登部长的这个建议,仍然没有被敌人立刻重视。敌人都在气头上,认为现在这个节骨眼停战,条件肯定对布、法、丑极为不利,因为他们刚刚遭受了重创,军事上打得很难看,怎么能在这么难看的节骨眼上求和呢? 至少也要等后续一两批丑国援军抵达了,联军声势重新壮大起来,才好接受和谈。 而原本丑国方面每20天就能来一批援军了,现在高速邮轮船团被全灭,抽不出那么多快船了,就要重新想别的办法运输、重新筹集船队和护航舰艇,至少要40天才能有下一批援军了。 算算日子,6月10日下一批援军才能抵达,真要军事上扭转颓势、外强中干地答应谈判,估计要7月初了。 于是,布、法、丑方面就因为害怕付出太多代价,吹毛求疵非要找茬,硬说德方没有诚意、还有和谈的先决条件没有完全达到,想硬拖两个月把目前这波利空消息的影响拖过去,拖到形势稍稍利好的时候再和谈。 而这次的拖延,布、法、丑就完全不占理了。 德方连皇帝都传位了,罗登道夫也保留军衔解除职务了,鲁路修的违反国际法问题也开始调查了。只是这三个人都还没出国而已,但这个出国就是要等敌人接受谈判了才能出国的,要是敌人不谈判,怎么能把最后的筹码丢掉呢。 既然三国联军不占理,德方当然要在军事上进行最后的惩戒打到敌人求和! —— ps:稍等,马上第二章就结束一战的武戏部分。明天就是谈判分赃剧情。 第372章 对三国的最后一战,全灭法兰克海军 第372章 对三国的最后一战,全灭法兰克海军 月中旬,德玛尼亚陆军难得地鼓起最后反攻的决心,使用了数百辆新造好的“二号坦克”为主力,组织了几个装甲师穿插突击,从里尔再次往加来海角南部穿插。 因为丑国人早就打得精疲力竭了,4月底5月初这波援军又彻底全灭,丑国人强弩之末军势疲惫,在德方的突然反击之下,加来海角竟再次在一周之内被德方切下来了! 德方虽然没有进攻加来城,也没有去打海角丘陵地带的坑道网络——这些地方都是原本德玛尼亚军队长期经营修筑的,三国联军前阵子刚刚花了50万伤亡才夺取。德方也知道这些地方坚固,所以不会去硬攻。 所以德方再次选择了围点打援,把加来海角防区切下来后,设置临时阻击线消耗试图把加来地区连回去的敌方援军。 布、法、丑军在加来被德方包围后,果然担心再次重演“敦刻尔克溃败”,于是从5月22日开始,从地面发起进攻,想要掐断德方伸到加来南岸海边的那支部队。 于是最后的陆上战斗,再次打成了德守而布、法、丑进攻,德方再次依托防御地利以逸待劳给布、法、丑放血。 而布、法、丑惧怕被切下来的加来地区弹尽粮绝,就一边陆上解救、一边通过海峡给加来守军运去物资和弹药补给。 德方也想尽一切惠而不费的办法,给布丑的运输船队和海军放血。 包括再次动用列车炮,以及最新的装75毫米炮的重型轰炸机——不过这次的效果,倒是远不如4月底截杀比斯开湾运输船团的时候。 原因也很容易理解,这次的战场并不是远海,布法等国的空军战斗机可以升空拦截。 而德方重轰的性能,目前还只能欺负一下远海的运输船和防空火力弱的轻型军舰,因为战斗机飞不到那些地方。 在战斗机的拦截下,德方重轰很快就蒙受了一定的损失,这种尝试也就草草结束了。 正如后世的“炮艇机”只能在己方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战场才能使用,但凡敌人有一丁点升空反击能力,“炮艇机”就是给敌人送人头的。 但不管怎么说,战争的最后阶段,德方还是通过损失5门240毫米列车炮、22架重轰的代价,换掉了布、丑海军26艘运输船和9艘驱逐舰。 陆军损失方面,从5月中旬到6月初,三国联军在加来周边地区又被最后放血了30万人,而德方仅仅损失了6万多人。 …… 海军方面,德方见三国联军冥顽不灵,希佩尔在请示了总务大臣巴登大公后,也发起一些促使敌人停战的雷霆攻势。 5月9日,希佩尔大胆实施了一项“海峡冲刺”行动——他决定让己方快速舰队,在大舰队的掩护下,冲过法罗群岛海域后,进入北大西洋,假装要再次截杀敌人的运兵船团,但实际上他要执行一个更加激进的计划。 他准备让德玛尼亚快速舰队冲过直布罗陀海峡、冲进地中海,和施佩上将的地中海舰队会师,然后最后再全灭一遍敌人的地中海舰队! 当然,直布罗陀海峡非常狭窄,岸上有超级坚固的要塞和海量的巨炮。冲过这条海峡,肯定要挨非常猛烈的炮击,甚至有主力舰会在通过的时候被岸炮击沉。要不是冲刺如此艰难,德方也不至于持续数年都无法越过这里。 而主力舰是肯定不可能和敌人的岸炮对轰、追求摧毁岸炮登陆夺取要塞的,只能是边高速冲刺边稍作反击,以尽快通过为主要目标。 也就是战争打到最后阶段了,为了扩大战果、逼迫敌人认清形势求和,而且打完后也不需要考虑回本土了、可以留在地中海沿岸,希佩尔才敢如此大胆逼战。 5月11日,希佩尔顺利带着2艘“马肯森级”战巡、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兴登堡号”战巡和“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一共6艘船,通过了法罗群岛海域,以24节的航速进入了北大西洋。 (注:“塞瓦斯托波尔号”是高速战列舰,可以开24节。“巴里亚级”战列舰历史上只有22节,但本位面被改良了水面线型和球鼻艏/飞剪艏,还上了新的轮机变速箱,加大螺旋桨,所以也能开24节。目前布方能开24节以上的船只有“马来亚号”、“亚尔古号”、“皇家公主号”,所以希佩尔不怕敌人追。如果他要去破交,24节的舰队是不够的,但只是要海峡冲刺的话,24节也可以了。) 丑国人在北大西洋的运输船团赶忙都各种躲避,最终还是有几艘运输船被希佩尔顺手秒杀。 5月13日,就在敌人以为希佩尔要继续南下、在北大西洋腹地追杀运输船团把一切搅烂时,希佩尔突然兵锋一拐,朝着西班牙南部海域而去。5月14日夜,试图摸黑通过直布罗陀海峡。 直布罗陀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14000米,布列颠尼亚人控制的要塞区,与南岸的休达海角也只有21000米。 而且岸边吃水太浅无法作为主航道,能够通航战列舰的航道与北岸巨炮群也就相距13000米。 这个距离岸炮的命中率实在太高了,哪怕是夜间摸黑过去,也容易被暗算。 希佩尔的舰队偷袭硬冲,还是被敌人发现了。要不是敌人海军已经被反复削弱、没多少富余驱逐舰可用,光是黑夜里的鱼雷偷袭,就能让希佩尔付出惨重代价。 敌军发现希佩尔的企图后,留在直布罗陀的几艘轻巡和十几艘驱逐,还是悍不畏死来堵路雷击。 希佩尔派出了2艘“科隆级”轻巡开路,用火力强劲的中口径速射炮反杀敌军雷击舰队,但2艘“科隆级”轻巡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在击沉5艘驱逐舰、1艘布国轻巡后,自身也受伤过重,不幸沉没。 尤其是很多150毫米的岸防炮,都对着这2艘“科隆级”轻巡奋力攒射,它们至少各自中了十几炮150的岸炮。 至此,德玛尼亚海军在整个世界大战期间,一共造的10艘“科隆级”轻巡,已经战沉了6艘之多,这一级31节高航速的轻巡,堪称时代的劳模,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每次都需要它们处理各种索敌和防雷击的脏活累活。 不过“科隆级”的牺牲,也为主力舰队扫清了雷击的危险,各艘主力舰也趁着这个契机,用副炮击沉了好几艘敌人的雷击舰,前面几艘主力舰都安全成功地杀过了海峡。 布列颠尼亚海军也不甘示弱,在发现德方主力舰冲海峡后,他们从岸边打起了大量高亮度的照明弹,一度把直布罗陀海峡的主航道能见度照得颇为可观——主要是布方是依靠要塞防守,本来也不怕暴露自身位置,有照明弹不放白不放。 主力舰的位置被照出来后,最粗高达15吋的岸防巨炮群开始轰鸣。 激战中装甲相对薄弱的“塞瓦斯托波尔号”稍微挨了几炮,就出现了贯穿伤,航速开始下降。 其他各船多多少少也有挨几炮,但除了“兴登堡号”伤势略重外,其余重甲船都没有出现航速损坏,得以硬冲过去。 而布列颠尼亚岸防炮部队本着“伤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的理念,在看到“塞瓦斯托波尔号”减速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后,也调转炮口集火试图留下它。 最终,“塞瓦斯托波尔号”舰长果断下令弃舰,让士兵们全部跳水去旁边的西班牙上岸,被西班牙看押。 西班牙也成了战争末期、突然掌握了不少德玛尼亚战俘的国家。 前阵子北岸的拉科鲁尼亚港刚刚俘虏安置了100多名德玛尼亚飞行员/飞艇员,如今南岸的塞维利亚港附近,又来了近千名德方战沉军舰的船员(不仅有“塞瓦斯托波尔号”的,也有冲海峡时战沉的2艘“科隆级”轻巡上的) 最终,希佩尔以战沉“塞瓦斯托波尔”号、战沉2艘轻巡、“兴登堡号”中破、其他4艘主力舰轻伤或轻微伤的代价,硬冲过了海峡。 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直扑马耳他岛,与施佩合力围歼敌人的地中海舰队! 而法兰克海军在从盟友布国那里听说希佩尔冲进地中海后,也是大惊失色。 法兰克海军总司令也意识到敌人肯定是要来马耳他岛围歼他的,说不定还会勾引意呆利陆军派人强行登陆夺取马耳他岛。 等施佩和希佩尔合兵一处、合围岛屿并勾引意呆利人来登陆时,他们就全完了。 所以法兰克海军决定放弃马耳他,回航本土的土伦港,并且劝说2艘丑国“内华达级”战列舰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我们回土伦吧!希佩尔和施佩合流后,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直接返航土伦虽然有可能半路上撞见希佩尔,但单独面对一个希佩尔我们还是有可能打赢的!听说他也只来了6艘主力舰,而且通过海峡的时候被击沉了1艘主力舰、2艘轻巡。 他剩下的快速护航力量肯定不强,到时候主力舰也不过5打5,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要是让希佩尔和施佩会师,变成10打5,我们才真的没希望了!” 法军总司令的这个说法很正确,虽然最好是避而不战,但要是真被拦截的话,5打5好歹还有一点希望。 指挥那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和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的丑国海军将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 不得不说,丑国人带上这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的行为算是一个小败笔。 “内华达级”战列舰好歹能开21节,而“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只能开19节。 虽然2节多的航速差并不是什么质变,但航速越慢,被希佩尔半路堵住的机会就越大。 尤其隔壁的意呆利还有一部分地区被德方军控,德方的侦察机能从亚平宁半岛上起飞侦查从马耳他回航土伦的法丑舰队行踪。 最后,法、丑舰队还是没躲过希佩尔,双方在撒丁岛以西海域爆发了一场海战。 希佩尔的舰队里,有3艘高速战巡,其中“马肯森级”还能开到29节,所以这3艘船率先拦截到了5艘法、丑战列舰返航的归途上,试图直接截停。 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因为航速比“兴登堡号”还慢了4节,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战场,大概要在开战后两三个小时才能赶到。 法国海军总司令路易.德邦海军上将眼看敌人3艘船拦在自己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面前,也被敌人的嚣张激怒了。 “敌人的航速至少是28节,逃是逃不掉的,但他们这么嚣张,敢让3艘快船先赶来拦截,这是觉得3打8都能拦住我们么?全舰队准备战斗!摆战列线!趁敌人的慢速战列舰还没到之前,干掉这3艘高速战巡!” “布列塔尼号”、“洛林号”、“普罗旺斯号”这3艘各自装备5座双联装340毫米主炮塔的战列舰, 与“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这2艘装备四座10门356毫米主炮的战列舰(前后各二背负式主炮塔布局、下层三联装上层双联装) 还有“弗吉尼亚号”、“内布拉斯加号”、“佐治亚号”这3艘前无畏舰,全部组成了战列线,全部保持18节航速,跟德方3舰展开堂堂正正的决战。 法海军总司令拉佩雷尔上将的专业素养还是可以的,他也考虑到了同级舰集火同一目标时的水柱校射干扰问题,所以特地让不同主炮口径的战舰混编轰击敌舰。 比如敌人一共3艘主力舰,就让3艘“布列塔尼级”的340主炮分别对这3艘敌舰开火,同理3艘“弗吉尼亚级”的305主炮也平均分摊到3艘敌舰上,2艘“内华达级”则挑选敌人3舰中的2艘轰,最后1艘暂时放过。 不同主炮的炮弹落点特征很明显,互相干扰也可以减到最小。 激烈的炮战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冲天而起。 3艘德系战巡如同风雨飘摇的树叶一般,在巨量的水柱间穿行。但德方水兵全都战意昂扬,斗志坚定,丝毫不惧。 总司令早就告诉他们了,敌人还没有装备新式硬质钝头被帽穿甲弹,敌人的炮弹技术和质量要比己方落后一个代差!此战帝国必胜! 而且,德方很快就发现,丑国人对“内华达级”的期待太高了——丑国人之前并没有很好地解决三联装主炮塔的三发齐射落弹点分布过散问题,这个技术缺陷丑国人其实要到1920年代才完全解决。 所以如今丑国的三联装命中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同一座炮塔射出的三发炮弹、彼此之间的尾流干扰太严重了,落到15000米以外时,彼此的落点距离能有一两百米远! 更要命的是,丑国人从“内华达级”开始用下层三联装、上层背负双联装主炮塔的布局。而这种三、二混编对精度的负面影响,丑国人之前也没有充分的实战检验。 2艘“内华达级”连一半的实战战斗力都没发挥出来,让希佩尔更有信心拖到2艘决定胜负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赶到战场了。 “大家坚定拖住!保持交战距离即可,尤其那2艘丑国14吋主力舰的精度太差了,只要保持距离他们就很难打中我们! ‘巴里亚级’拥有地球上最强的主炮,也有地球上最强的穿甲弹。 等‘巴里亚级’赶到战场,我们就可以终结这次世界大战了!今天的目标是彻底全歼法国海军,鸡犬不留!” 第373章 法军的末日-上 第373章 法军的末日-上 (上章有2个小错误已改,法军舰队总司令不是布韦.拉佩雷尔上将,而是路易.德邦上将。因为布韦上将在1916年德奥地中海舰队利用法系4艘“孤拔级”战列舰极限射程只有16000米的技术缺陷拖刀全灭的那场战斗中,已经跟着4艘“孤拔级”战沉死了。他的继任者应该是路易.德邦。我自己写着写着连前文写死的敌军总司令都忘了。 另外地中海的3艘前无畏不是“康涅狄格级”而是“弗吉尼亚级”。康级是丑国海军自留护航的,弗级才是租借法案卖给布国的。不过不影响剧情,这两级前无畏实力差不多。) 撒丁岛西部的海面上,3艘德玛尼亚战巡和8艘法、丑联军战列舰已经陆续对轰了40分钟。 双方从20000米的距离打到15000米,随后又被德方利用航速优势拖刀拉开距离、再次打到18000米,虽然鲜有命中,但彼此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炮术。 最初的40分钟里,“兴登堡号”已经命中“布列塔尼号”4枚320毫米穿甲弹了,可惜德方中口径主炮在远距离上的穿透力依然不佳,无法对敌方主力战列舰的装甲带形成有效贯穿,只是炸坏了一些上层建筑。 “布列塔尼级”再不重视防护,好歹也有最厚处260毫米的主装甲带,毕竟是主力战列舰嘛,又不是战巡,生存性还是可以的。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也各自命中了“洛林号”和“普罗旺斯号”2炮,全都实现了贯穿,但并没有命中要害。 法方只有“布列塔尼号”反击“兴登堡号”命中了1炮,因为交战距离较远,直接炸穿了“兴登堡”的水平装甲甲板。“洛林号”也反击了“沙恩”1炮,未能实现穿透。 丑国人的5艘军舰,则是耻辱性地出现40分钟炮击0命中的劣绩。 “这些丑国战舰的炮术真是烂,三联装和双联装混搭的布局简直就是灾难。12000米弹着点散布就开始飘了,15000米就飘得完全不能看了。 看来丑国人设计这一型战舰时的海军思想,还停留在初代无畏舰交战的水平,完全没跟上超无畏海战的思路。我们拉到18000米,就等于是从3打8回到了3打3,只要担心法军的3艘‘布列塔尼级’即可。” 经验丰富到爆的希佩尔元帅,在交战过程中轻易就看出了敌人的弱点。 如今的希佩尔,也算是地球上首屈一指的战列舰队指挥官。且不论他原先的真实水平如何,但是那么多次大海战经验,就足以让他本人和他的嫡系团队成长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套用郭德纲那句“活得久的就是老艺术家”,希佩尔的那些对手,除了杰利科以外,其他大多战死了。皇家海军活下来的将军,没一个有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德方靠喂经验丹都足以喂出名将。 前无畏时代的炮战思路,是6~8千米,也就是对马海战的水平。 初代无畏舰的思路,是把预设交战距离拉到10~12公里。超无畏时代才预设到15公里。 丑国海军常年没有实战,从“纽约级”开始虽然把主炮升级到14吋,肉身算是超无畏了,但软件思想层面却没跟上。又稍微走了两级弯路,到“宾夕法尼亚级”才算是全方位适配了超无畏海战模式。 不过,即使是如此经验丰富的名将,也需要在实战中活到老学到老——就比如通过今日这一战,希佩尔才发现,在地中海战区交战,双方至少可以额外预留两成左右的精度射程裕量。 说人话,就是在地中海18000米距离的实战炮击精度,都能接近北大西洋海域15000米交战距离才有的精度。 风平浪静的澡盆子,对于火炮实战精度的提升实在是太明显了。 当初在北大西洋,希佩尔哪里敢拉到那么远对轰,他也担心海浪让己方精度下降太多。 现在才发现,地中海你特么的浪呢?这也配算浪? …… 8打3变成了事实上的3打3,丑国的5艘战舰打了40分钟酱油, 这种状况下,最焦急的当然是指挥那5艘丑国战舰的休.罗德曼中将。 休.罗德曼中将原为丑国第6战列舰分舰队司令,后来随着租借法案带着丑国战列舰协同布国皇家海军作战,如今地中海地区那些丑国援助的战舰,全都归他指挥。 眼看自己的战舰炮击精度太差毫无建树,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顾不上兵家大忌了,连忙下令麾下的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掉头,不再呆在战列线里,而是以船头对敌朝着敌人的3艘战巡冲去。 然后让2艘“内华达级”依然呆在战列线里牵制炮击,但也要把船头朝向敌人30度左右,争取拉近距离。 罗德曼中将算是看明白了,前无畏舰的火控体系太烂,火炮口径和穿透力又不足,在那么远距离上对敌人完全没有威胁。 如果己方超无畏舰渐渐损失,前无畏舰也就是待宰的肥肉,既然如此还管什么兵家大忌。哪怕船头对敌会导致中弹概率增加两三倍,那又如何?敌人每切换一次炮击目标,就要浪费差不多20分钟重新测距和找准,用前无畏扛伤害也是好的,大不了哪艘船被盯上了就及时转向,不要再船头对敌了。 丑国战舰调整战术后,希佩尔上将也很快注意到了,不过他并不打算立刻全员切换目标先打冲上来的敌舰。 因为“弗吉尼亚级”这种目标实在是不值,或者说不配让“马肯森级”优先对付。 不过,考虑到“兴登堡号”的炮弹对“布列塔尼号”威胁不大,希佩尔也算随机应变,当场下令唯独让“兴登堡号”切换攻击目标。 反正兴登堡的炮也穿不了敌军主力超无畏舰,先收割收割前无畏,为己方战列线提供屏卫也好。 于是此后20分钟,2艘“马肯森级”和2艘“布列塔尼级”继续对炮,也各自又命中了对方两三炮,总的来说德方命中率更高一点,法方的“洛林号”也终于在这种对炮中,渐渐暴露出了这一级法舰设计的一个重大技术缺陷—— “洛林号”的2座后主炮塔,居然被“沙恩霍斯特号”的1枚350毫米穿甲弹,直接贯穿并炸废了2座背负式的后主炮塔。 唯一值得法方庆幸的点是,法军水兵没有布国同行那么追求极限射速,同时法方也很注重安全和关防火舱门,所以这种贯穿只是炸废了炮塔本身,但没有引起弹药殉爆。 希佩尔在望远镜里看到“洛林号”后主炮群处升腾起的冲天火球,一眼就知道直接炸废了全舰40%的主炮火力,也是大为惊讶。他一开始还觉得“布列塔尼级”防护不错,没想到一拉就拉了坨大的。 希佩尔又哪里知道,法兰克人当时的战列舰设计思想,竟是完全没考虑过“主炮塔该重点防护”的问题! “布列塔尼级”的水线主装最厚处260毫米,而主炮塔正面装甲最厚处却只有230毫米(历史上是250毫米)!这是世上仅有的几级主炮护盾居然比水线装甲带还要薄的战列舰! 而法兰克人之所以这么设计,说到底还是极限堆火力导致的重心压不住问题,才不得不如此——法兰克人太想在小船上扛大炮了,布列塔尼级区区23000吨的空载排水量,居然要上5座340毫米双联装炮塔。 因为重心过高,法系战列舰在此前的“孤拔级”上用了“把炮塔做薄,牺牲最大仰角和最大射程”的办法来压背负式主炮塔带来的重心上升。 但这招已经被证明是极大的错误,4艘“孤拔级”两年前就是被德方抓住了这个弱点疯狂针对,全部拖刀拖死了,从此法海军再不敢动在主炮最大仰角上偷工减料的念头。 如今的“布列塔尼级”的主炮最大仰角,甚至比历史同期都做得更大,几乎相当于原本历史上战间期现代化改造后的最大仰角了。 如此一来,主炮塔更高,重心也就更高,只能进一步减小主炮塔的重量,来防止重心不稳。这才导致主炮塔装甲比历史上又额外薄了1吋。 不是法方的绝对吨位不够用,而是舰体高层部分的可用吨位严重不足,舰体下层部分吨位还有富余。 所以这些装甲吨位只能用来堆低位装甲,比如保护轮机舱、锅炉舱和水线。但却不能保护主炮塔或司令塔,只要是位置高的地方,都必须严格砍吨位。 换言之,如今的“布列塔尼级”是一型“难炸沉、难失速,但易炸废、易毁火力”的奇葩战舰。要把它直接干沉确实很费事,但要炸到它失去战斗力,那就只需要进攻方运气足够好,主炮穿甲弹能蒙中主炮塔、司令塔等关键部位,就绝对毁伤。 “早知道‘布列塔尼级’其实是这么个情况,刚才就不让‘兴登堡号’转移目标了!可惜换一次目标至少要20分钟重瞄,再换回来就是浪费40分钟了……算了,就继续这么打吧。” 希佩尔心中也不由有些懊悔。 “兴登堡”一开始没能建功,只是运气不好,那些320穿甲弹没轰在敌人的主炮塔上,要是轰到早就立功了。 于是双方就继续这样交换着炮弹,又半小时之后,到了当天上午11点40,德方终于取得了首个重创战果。 “弗吉尼亚号”前无畏舰,在冲锋过程中被“兴登堡号”的320穿甲弹命中2发后,前方203毫米二级主炮被炸毁,连连转向以舷侧对敌,以降低被弹面积。 但在随后的对轰中,因为双方交战距离仅有13000米,德方战舰在风平浪静环境下的命中率高得可怕,“弗吉尼亚号”又被累计5枚穿甲弹命中,对敌一侧的副炮甲板几乎全毁,后方对敌一侧的二级主炮也被炸毁,全舰浓烟滚滚倾斜进水。 “弗吉尼亚号”的305穿甲弹也打中了“兴登堡号”2炮,弹道很平直,不可能撕开主装,但因为运气好命中了船尾非核心区,倒也贯穿了两堆舱室,造成了数百吨进水。 同一时段内,倒是“布列塔尼号”的340毫米炮群持续输出,又命中“兴登堡号”数弹,340穿甲弹撕开前代战巡的薄弱装甲,让“兴登堡”伤上加伤,航速明显降低了。 德方其他船则继续卖力对着对位的“布列塔尼级”对轰,双方各有损伤。 2艘“马肯森级”也被多处击穿,但火力、航速这两项关键指标并无明显影响。倒是对面的“洛林号”被“沙恩”再点爆1座中部主炮塔,“普罗旺斯号”也被“格奈森瑙号”点炸了2座上层背负炮塔。 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去了将近2个小时,法系战列舰已经累计掉了5座主炮塔,相当于1整艘战列舰的火力投射能力。 丑国的2艘“内华达级”,在持续空炮了1个半小时后,倒是终于撞了大运,先后分别命中了“沙恩”和“格奈”各1炮,这也是开战以来,丑国356主炮的第一批命中战果。 或许是用霉运垫了太多刀的缘故吧,“内华达号”轰中“沙恩霍斯特号”的那一炮运气非常好,落弹角度也非常高,竟直接炸毁了“沙恩”的3号也就是后方上层背负主炮塔,火光和浓烟很快就让法、丑联军意识到这艘德方最强战巡,也终于开始掉主炮塔了。 看到这一幕,丑方的休.罗德曼中将也是连连挥拳,一边振奋一边内心咒骂法兰克同行的无能。 “那些法系舰炮到底怎么回事?340的炮弹也就比合众国的356炮小了仅仅16毫米,怎么威力那么差?都中了敌人累计七八炮了,一点致命伤都没打出来。哪里像我们的356,一炮就废掉敌人一座主炮塔!” 罗德曼中将哪里知道这是他运气好、入射角等方方面面都恰到好处,攒了那么久人品才攒出来的战果。 于是法、丑双方主将都在内心吐槽盟友。 法方的路易.德邦上将暗暗咒骂丑国炮术太烂,命中率贼低,出工不出力。 丑方暗暗咒骂法方空有精度没有威力,虽然中了不少炮却没战果。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战场的天平在渐渐向德方倾斜。即使目前双方都还没有战沉军舰,但法、丑联军的战斗力削弱要明显太多,已经有相当于1整条布列塔尼级的主炮塔群被炸废了,再打下去,法、丑一方的输出能力会进一步锐降,到时候还拿什么去打? 德邦上将和罗德曼中将内心也很急,最后他们不约而同意识到,不能让敌人再用航速优势拉扯保持远距离交战了,必须拉近距离速战速决。 时间不站在法、丑一方,德方还有2艘“巴里亚级”没赶到战场呢。 德方拖时间是在等援军,法、丑拖时间是想等什么?等死吗? “不管了!宁可浪费20分钟转火时间,也要死死咬住敌人!近战速决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趁着‘兴登堡号’被‘布列塔尼号’和‘弗吉尼亚号’打得有点进水减速了,没法拉开距离,我们尽量集火‘兴登堡号’! 这样敌人不想‘兴登堡号’被击沉,就得让2艘‘马肯森级’也不敢拉开,从而跟我们近战!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丑国人原本和2艘“马肯森级”对炮的“内华达级”,终于分出了1艘跟“兴登堡号”对炮,同时另一艘也不急着开炮了,而是以21节全速冲向‘兴登堡号’,想拉近后再打。 如此一来,2艘“马肯森级”受到的火力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一多半,它们可以更加好整以暇地废掉对位的“洛林号”和“普罗旺斯号”的火力。但代价则是“兴登堡号”受到的压力再次骤增。 “布列塔尼号”、“俄克拉荷马号”和“弗吉尼亚号”3舰还在沿着战列线轰击“兴登堡号”。 “内华达号”和“内布拉斯加号”、“佐治亚号”则在全速冲向“兴登堡号”以拉近距离。 等于是德方2舰打法方2舰、法丑剩下6舰都在围着“兴登堡号”做文章。 “兴登堡号”竭尽全力输出,终于把本就打得半废的“弗吉尼亚号”彻底炸毁,全部火力丧失严重进水成了一个废壳,然后又连连把炮口转向冲上来的“内布拉斯加号”。 “内布拉斯加号”也立刻转向、改为舷侧对敌,以顶替刚刚全毁的“弗吉尼亚号”。 而在这个过程中,“兴登堡号”又被5枚340炮弹、2枚356炮弹命中,自身被炸到只剩2座前主炮可以反击了,船尾严重进水,靠近敌人那侧的一轴动力也被炸损,航速骤降到16节。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慢吞吞的“内华达号”终于是把自己和“兴登堡号”的距离拉近到了仅仅12000米,然后“内华达号”也果断掉头跟后者平行,开始开炮。 丑国战列舰炮击精度确实烂,但近距离作战可以弥补这一点!12000米以上炮弹散布面积太大,那就硬生生拉到12000米再战! “兴登堡号”奋力还击,在失去战斗力之前,又拳拳到肉炮炮穿核心,狠炸了“内布拉斯加号”6炮,将其炸到大残。但自身也被“内华达号”逼近后的356炮持续狂轰,最终“兴登堡号”的全部4座主炮塔统统都被炸废了,船头也被穿透开始进水,航速进一步下降到11节。 鲁路修次长设计的新防弹造型的战列舰主炮塔,防弹效果确实非常好。但再好的结构设计,也架不住数值怪的碾压,都逼近到12000米了,被356狂轰,320级别的小炮塔怎么扛得住。 “兴登堡号”只能靠着剩下的少量副炮象征性还击,事实上失去了战斗力。 希佩尔上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也不得不让2艘“马肯森级”放弃拉开距离,跟敌人保持中距离高效缠斗。 在“兴登堡号”火力完全报废的同时,“沙恩霍斯特号”也终于把“洛林号”全部5座主炮塔炸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现在支撑法、丑两国海军打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就是他们还不知道德方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距离战场还有多远,有没有可能短时间内赶到。 但希佩尔非常有信心,因为他很清楚,“巴里亚级”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战场了。 第374章 法军的末日-下 第374章 法军的末日-下 法、丑联军本以为彻底废掉“兴登堡号”的火力、而且把它打得大残到只剩11节航速,法、丑一方就能很快赢得火力优势了。 2艘“内华达级”和1艘“布列塔尼级”的火力腾出手来,转火2艘“马肯森级”,哪里还会打不过? 但希佩尔很快就用事实告诉他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了。 “沙恩霍斯特号”在摧毁“洛林号”的主炮火力后,也没有再恋战,并不追求“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继续盯着“洛林”痛揍,而是非常识时务地把炮口转向了同样是刚刚腾出手来的“布列塔尼号”。 场面变成了德方的“马肯森级”、每艘都分别对付1艘“布列塔尼级”、1艘“内华达级”。 战列线主力上变成了2打4,还有1艘打酱油的“佐治亚号”前无畏舰则在朝着“沙恩”迎头冲去,大残的“内布拉斯加号”也朝着“格奈森瑙”冲去。 另外的“洛林号”和“弗吉尼亚号”已经是火力全废的废壳,事实上和“兴登堡号”一样退出了战斗。 希佩尔也不敢让“马肯森级”仗着航速过分拉开距离、以压制2艘“内华达级”的命中率,只能是中规中矩保持在14000~15000米的距离上,让“内华达级”看到点希望,这样才好和自己对炮。 因为只要“马肯森级”拉开,那2艘“内华达级”就会毫不犹豫逼近并转火“兴登堡号”,花上个把小时将其残尸彻底送到海底。 双方都有点投鼠忌器,这才打出了一个双方都勉强可以接受但又不太舒服的均衡博弈态势。 又是将近半个小时的炮战,这段时间里“马肯森级”受到的压力显然比刚才增加了很多,因为无法拉开距离,“内华达级”的356炮弹也开始陆续在“马肯森级”舰体上炸开。 “沙恩”的火力输出很快被压到了一半水平,“格奈森瑙”的情况稍好一点,还保留了四分之三的火力,但也开始出现明显的进水、减速,再想拉开距离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面的“普罗旺斯号”也很快步了姊妹舰“洛林号”的后尘,被“格奈森瑙”把火力打到几乎全废。 炮战持续到12点半,差不多就是德方还剩5座炮塔、打法丑一方1艘还算完好的“布列塔尼号”和2艘还算完好的“内华达号”。 不过,就在德邦上将和罗德曼中将觉得有戏的时候,压死法丑联合舰队的最后一根定海神针,终于落了下来。 “西南偏南方向,23000米,发现敌战列舰‘巴里亚号’、‘巴登号’!航速……24节!” 德玛尼亚人最新锐的重甲重炮战列舰,居然能开24节?!确认观测员没测错? 听到这个数字时,无论是法军的德邦上将,还是丑军的罗德曼中将,全都忍不住大惊失色。 德玛尼亚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好了,“巴里亚级”是作为铁王八类战列舰设计的。 谁曾想只是换了战舰的变速箱、用上大直径螺旋桨,再改改水面线型和球鼻艏、飞剪艏,就能让铁王八也开到24节。 如此一来,指望“看到巴里亚级出现后,就立刻反向撤离争取拉开距离”都做不到了,只能是死磕硬打到底。 “跟德玛尼亚人拼了!干沉‘兴登堡号’!再把‘沙恩’也打沉!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拖两个垫背的!” 法丑联合舰队也是打红了眼,这时候哪里还管这么多,完全没有冷静可言了。 “布列塔尼级”和“内华达级”,继续与德舰豪爽地交换着炮弹,彼此把对方打得愈发伤上加伤。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也趁着这段时间,渐渐把彼此的距离拉近到2万米、1万6千米,然后,这2艘巨舰才终于开始开炮校射。 第一轮炮弹远近偏了近千米,倒也没引起注意。 但仅仅几分钟后,距离拉近到1万5千米时、校射也打到第4轮时,远近误差就已经缩短到200米以内。 380巨炮激起的硕大水柱,也让法丑联合舰队的将士们心惊胆战。 连路易.德邦和休.罗德曼都开始自我怀疑:这种时候,再把火力集中在“兴登堡号”和“沙恩霍斯特号”上,是不是有点主次不分了?显然“巴里亚级”才是真正致命威胁的来源。 可问题是,就算调转炮口对付“巴里亚级”,听说这一级战列舰坚甲巨炮,防护严密。己方的340炮和356炮炸上去,能有效果么? 看着已经奄奄一息、航速降低到8节的“兴登堡号”,路易.德邦上将已经放弃切换目标了,他知道自家340炮是什么实力,还是赶紧把“兴登堡号”收了吧。 而且从侧后方赶来的“巴里亚级”,最初选择的2艘目标,也并不是那些正在全力输出的法、丑战舰,因为那些船距离“巴里亚级”更远。 考虑到命中率,“巴里亚级”在一边赶路缩短距离的过程中,率先对已经残废飘在海上的“弗吉尼亚号”和“洛林号”展开了炮击——这两艘船火力已经全毁,而刚才德方一直在且战且退,所以这些废船没有跟上去。当德方援军从侧后方进场时,反而会先撞到这些废船。 “轰!轰!”两声巨响,在“巴里亚号”的第6轮开火、第3轮齐射中,2枚380毫米新式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在13000米的距离上,硬生生扎在了全废的“弗吉尼亚号”左舷主装甲带最厚处。 “弗吉尼亚级”的主装最厚处是279毫米克虏伯钢,在“巴里亚级”的380mm/l48主炮和新式穿甲弹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 老式前无畏舰主装甲带的内倾设计,更是彻底处在了敌方穿甲弹的舒适区上,都不用转正效应,直接90度垂直硬扎进去。 “弗吉尼亚号”被直接在水线处开了一个大洞,还有一枚炮弹则是直接穿透层层防护在锅炉舱内爆炸,引起了一座蒸汽锅炉当场殉爆。 “弗吉尼亚号”的舰底都被炸出一个大洞,肆虐的锅炉蒸汽很快造成了更多连锁殉爆,仅仅几分钟后,这艘前无畏舰就沉入了地中海温暖的怀抱。 虽然只是击沉一艘本来就彻底打废了的前无畏舰,但双炮齐中加当场秒杀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其他法、丑战舰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巴里亚级’主炮的威力?!居然首轮命中就秒杀了‘弗吉尼亚号’的残躯?这还打个屁啊!” 不一会儿,“洛林号”的遭遇,就证明了刚才的战果不是侥幸,而是硬实力! “巴登号”的2枚380穿甲弹,也分别在第7轮和第9轮齐射中,各自命中了“洛林号”的轮机舱侧上方主装和二号炮塔的座圈侧甲的下段。交战距离则是11000米。 命中轮机舱侧上方装甲的炮弹轻松撕开了舰体,在内部爆炸,外面看不出爆炸效果,但“洛林号”的航速肉眼可见地减慢了。 第二炮更是要命,这炮居然命中了上层背负炮塔的座圈下段——座圈下段这个位置是很致命的,因为里面就是提弹井和发射药包储藏室,只要被穿了,哪怕上面防火门关得再好,发射药直接殉爆,军舰当场就得嗝屁。 但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中的,因为它藏在舰体深处,两侧有廊炮甲板和上部侧甲的保护,得穿透3层以上舱室,穿甲弹才能遇到座圈下段的侧甲。 这个侧甲本身倒是不太厚,法方为了节约背负炮塔带来的重心抬高,仅仅在这个位置设置了150毫米的座圈。因为他们认为最外面的150毫米甲、加上廊炮甲板、再加上两层舱室结构钢,已经足够强了。 这种设计思想,终于在此刻被教做人。 德系380毫米穿甲弹扎穿了第一层150外部侧甲,扎穿了廊炮甲板,扎穿了2层25毫米结构钢,又扎到了150毫米座圈钢上,这才爆炸。 最后这层150毫米座圈倒是没有彻底穿透,炮弹是扎在上面嵌进去爆炸了,但爆炸的威力,已经让一部分火焰和高压风暴从裂口钻进去,肆虐在输弹井底部,最终还是成功殉爆了发射药。 “洛林号”本就炸废的1号和2号主炮塔,直接在这股殉爆中冲天飞起数十米高,随后舰体当场炸断成两截,形成一个漩涡,旋转着沉入了海底。 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就在顺手收拾完这两具残尸后,顺便把和另2艘还在战斗的“布列塔尼级”的距离,拉近到了15000米以内。 还活着的那2艘法系战舰上,水兵们一个个都慌了神,各种战术操作走样,压抑和恐惧笼罩了整艘战舰。 “上帝啊!敌人是怎么做到的?‘洛林号’的全部主炮都已经打废了,处在停用状态,防火门肯定都关死了,敌人怎么可能打到‘洛林号’弹药库殉爆沉没的?这不科学! 难道还能硬生生扎穿2层装甲3层舱室结构钢、炸到战舰深处的输弹井不成?” 很不幸,法军设想的“难道”,恰恰就是真相。 虽然这一炮有很大的偶然性,是打不能还手的活靶子才打出来的效果。要是能还手的敌人,谁会让你安全逼近到11000米再轰。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法军水兵的士气,也随着这一炮神经炮跌落到了谷底。 德方趁机奋勇追击,350和380的炮弹雨点般落在“布列塔尼号”和“普罗旺斯号”上。“普罗旺斯号”很快也步了姊妹舰的后尘,被乱炮炸沉,“布列塔尼号”则是炮塔全毁,变成废壳飘在海上。 2艘“巴里亚级”没空收这个人头,在确保对方被炸废后,就转火了“内华达级”。 而这时候,法丑联军的努力总算看到了一点回报,持续被敌军重火力攒射的德方“兴登堡号”战巡,终究是因为老式战巡防护相对偏弱的问题,扛不住累计30多发340和356穿甲弹的轰击,最终火力全毁且严重进水,缓缓沉没了。 战斗终于变成了2艘“内华达级”对2艘“巴里亚级”的局面了。 至于路边一条水平的“内布拉斯加号”和“佐治亚号”残躯,则由腾出手来的2艘“马肯森级”拉开距离、迂回收掉人头。 “马肯森级”的装甲防护被“内华达级”的356炮轰到,还是有极大概率导致重伤的,没必要一直扛线,先拉开转火、等敌人也转火之后再切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2艘“马肯森级”到旁边转了一圈,为期半小时左右,果然毫不意外地收掉了“内布拉斯加号”和“佐治亚号”的人头。 等“马肯森级”再次返场时,就看到原本还号称坚不可摧的“内华达级”核心装甲盒,在“巴里亚级”的380mm/l48主炮、配上新式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的打击下,也不过如此。 之前“马肯森级”和“内华达级”苦战的时候,“内华达级”的装甲表现可是极为坚挺。 “马肯森”只能靠着轰“内华达”的船头船尾,来制造非核心区的进水、拖慢“内华达级”的航速。 而只要350穿甲弹是轰在“内华达级”核心区上的,那就基本上完全免疫。 作为地球上首款使用了“all-or-nothing”也就是“重点防护”思想的战列舰。 不管“内华达级”的火力设计有什么缺陷,至少它的防御设计是真的很成功。 不吹不黑,只要无法贯穿其集中全力护住的核心装甲盒,哪怕船头船尾舱室全烂全进水,这一级战列舰照样能浮在水面上,最多也就是水位淹到甲板。 别看这是一级战前建成的战列舰,但在防护和生存性方面,它完全不亚于布国的“女王级”。 “伊丽莎白女王级”主装最厚的地方也只是330毫米,但它胜在全舰都有防护,连船头都分了152毫米、船尾都有102毫米。 “内华达级”的主装最厚却厚达343毫米!也就是13.5吋,比女王级还厚了半吋13毫米,船头船尾则是0防护。 而且“内华达级”的主炮塔正面防盾厚达18吋也就是457毫米!司令塔16吋406毫米!这都是远超“女王级”和“复仇级”的。 该叠甲的重点防护区,“内华达级”是丝毫不含糊。 所以直到“巴里亚级”进场时,丑国的“内华达级”只是航速暴跌,主炮火力却完全未损。 本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后一场战列舰之间对炮,就以2艘“巴里亚级”和2艘“内华达级”公平对决的形式上演了。 “咣~咣~”地穿甲弹砸在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巴里亚号”的主炮穿甲弹板板正正地炸在“内华达号”的炮塔上,居然硬生生崩碎弹开了,只是扎了个一尺深的凹坑。 “内华达号”的356炮弹反击到“巴里亚号”的350毫米装甲上,同样是完全无法穿透,也只能打打非核心区。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打越近,丑国战舰的命中精度较低的问题渐渐也没什么影响了。反正打到了1万米左右,水平差一点的炮手也能打得中。 德方的380新式穿甲弹越落越多,“内华达级”的司令塔和主炮塔虽然始终坚挺,其他水线主装等部位却扛不住了,渐渐开始被贯穿、进水。 “德玛尼亚人的炮弹居然可以连343毫米的水线位置都直接炸穿?这到底是什么炮弹?这不可能!” 休.罗德曼中将看着自己的座舰开始进水、倾斜,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这可是“重点防护”的代表作“内华达级”!号称船头船尾随便穿但核心区绝对不可能被穿的铁王八! 但现在,偏偏就是被德方的新式穿甲弹穿了,简直一物降一物天克。 而2艘“内华达级”在进战之前,已经被“马肯森级”穿了多炮船头船尾,储备浮力本就不太够了。 只要核心区再稍微被穿几个舱室,就注定是浮力不足当场沉没。 15分钟后,“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的主炮依然在轰鸣,但却再也无法击中“巴里亚号”和“巴登号”了。 它们的主炮至今没有问题,火控也还勉强能用,上备用火控就行。 但最大的问题是,随着战舰朝向敌人的左舷进水越来越多,“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都出现了严重的侧倾,主炮炮管不由自主往下垂,哪怕抬高到最大仰角,也无法把炮弹打到一万米以外了。 所有的炮弹,都只能落在军舰前方七八千米,渐渐五六千、三四千米,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却始终离他们一万米以上。 最终“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的主炮炮管在没入海面前的那一刻,还在奋力开火。它们的8座主炮塔没有一座被穿透的,457毫米的主炮正面护盾实在是太坚挺了。 但是再好的主炮塔和司令塔防护,也无法阻止舰体进水翻沉。 1918年5月17日,下午4点52分,“俄克拉荷马”号的倾斜度率先达到了90度,海水灌入烟囱,又灌入锅炉舱。还没停炉的高温锅炉被冰冷的海量海水直接淹没,战舰终于从内部发生了惊天大爆炸,一如后世教学视频上的“巴勒姆号”那种死法。 又4分钟后,“内华达号”的倾斜度也超过了90度,在翻覆的瞬间,同样是巨量海水倒灌进锅炉,锅炉爆炸把舰体彻底撕裂。 休.罗德曼中将的尸体,随着被剧烈爆炸掀飞的司令塔一起,飞上了几十米高空,又重重砸回海面,飞速沉到了海底。 直到这一刻,希佩尔上将都不得不为“内华达号”那全向406毫米克虏伯装甲钢包裹的司令塔质量点赞。 船都沉了,司令塔都被炸得跟舰体分离单独飞走了,里面的军官尸体都被过载冲击力摇成肉饼了,但司令塔的结构依然完好, 沉到海底还能当个好铁棺材,让罗德曼中将的遗体无法便宜地中海的鲨鱼。 “内华达号”的司令塔,就像是一座海底的纪念碑,纪念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 第375章 “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第375章 “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和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全部被送到海底。 地中海战区的制海权争夺,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当日给法、丑主力舰伴航的若干轻型护航舰艇,面对德方战力依然保持得比较好的4艘战列和数艘轻巡、驱逐,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被德方肆意屠戮一番后,各自作鸟兽散,试图退回马耳他岛。 能有资格作鸟兽散逃回马耳他的,好歹也得是30节以上航速的船,而那些航速较慢的船,就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丑国人总是习惯在主力战列舰身边稍微带一点装甲巡洋舰撑门面护航,今天也不例外,所以跟着“内华达”一起来的3艘装甲巡洋舰同样跑不掉。 最后在撤退的途中被德方虐杀歼灭了1艘,剩下2艘直接选择了升白旗投降,接受将来被拆了发动机和炮塔后丢进炼钢炉回炉的下场。 还有数艘驱逐和鱼雷艇,也在作鸟兽散的过程中被干掉。尤其是法丑舰队随军的2艘加油船被德方迫降,导致法方最后一大批鱼雷艇部队因为没法半途加油、续航力回不到土伦或马耳他了,只能在海上投降或是被击沉。 最终,有14艘鱼雷艇被歼灭,其中5艘被击沉,9艘升白旗向德方投降。 还有2艘轻巡、8艘驱逐和9艘鱼雷艇顺利逃到了马耳他岛,逃到了瓦莱塔港要塞的岸防炮庇护范围内。 但德方怎么可能就此饶过它们呢? 位于东地中海的施佩舰队也很快前来马耳他附近海域,与希佩尔会师。两人一合计,决定请示巴登首相,授权他们对马耳他岛发起最后一击,在终战之前拔掉这个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中部的咽喉要塞,让布列颠尼亚人以后再也不能在地中海里横着走。 当然,考虑到停战在即,如果指望攻下马耳他后就由德方永远占领,那估计是不太可能做到的,还有可能导致停战谈判更加复杂化。 不过,如果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和苦主,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于是巴登首相在收到了海军方面的请示后,做出了重要指示:可以适度要求陆军配合实行登陆作战,但不能让本国陆军担任伤亡最重的主攻任务。首相已责令外交方面联络南意呆利王国,尝试协调意呆利人出兵“收复失地”。 之所以说是“收复失地”,那当然是因为1915年、布列颠尼亚刚勾引意呆利背信弃义背盟投布时,就许诺过把马耳他岛作为意呆利入盟的红利之一。 只是后来一方面意呆利表现太差,另一方面布国人又想办法咬文嚼字拖延交付,最后白白让意呆利挨了那么惨的毒打,也没从布国那里捞到任何东西。 既然如此,意呆利就要趁着战争结束前夕,最后投机一票。由意呆利出兵死人,德方提供登陆所需的海军掩护和火力支援,把布列颠尼亚本来就应该交给意呆利的马耳他岛交出来! 而只要战后德玛尼亚从北意呆利撤军、意呆利从此吸取教训承诺永久中立,不再追求大国地位。那么马耳他岛从此归属意呆利、永久去军事化变成一个不设防岛屿,对布列颠尼亚方面来说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对意呆利而言,马耳他岛的军事基地价值其实不大,因为隔壁100公里就是西西里岛。要深水良港也好,要大片平坦空地建机场也好,西西里的条件都要比马耳他优越太多倍。 所以马耳他岛本来就是一个“对意呆利军事意义不大,但是对反意呆利一方军事意义非常重大”的存在。 德玛尼亚在地中海腹地没有势力范围基础,手伸不到那么远,所以德方的态度是“马耳他不重要,但布国没有马耳他很重要”。 德方一边对意呆利发出邀约,一边自己也在有限组织埃及地区的陆军回师攻岛。 数日之后,南意呆利当局果断决定,不宣战,但是要“出兵接收应得之地”马耳他。 众所周知,意呆利每次一开始参战站队总是站错,但最后终战前捞点好处那一票站队往往能站队。 最终的马耳他战役也就没什么悬念了,反正不需要德方战列舰开进瓦莱塔港要塞炮台射程,只要在岛上其他方向炮击掩护登陆、然后让意呆利陆军去死人夺要塞即可。 最终,马耳他战役倒也从5月的最后几天、一直持续到六月份,最终以意呆利人折损6万士兵的代价,全灭了岛上的布列颠尼亚守军1万4千人。 而随着马耳他岛被夺取、瓦莱塔港再也不能提供庇护, 于是马耳他基地的2艘轻巡、8艘驱逐、9艘鱼雷艇,全数被歼灭或投降。 至此,法兰克海军只剩下本土的土伦港和马赛港还各有1艘驱逐舰、4艘鱼雷艇的巡逻队。 除了这2艘驱逐8艘鱼雷艇,偌大的法兰克海军总算被斩草除根,连海军传统都被拔了。全部海军战斗序列的将领,军衔最高的只剩下几名上校。少将以上除了二线非战斗岗位或是退役的老人,其余全部战死或投降被俘了。 法兰克这个国家,以后也可以从此不用碰海军,跟意呆利、奥利奥、露沙一样,永远退出人类的海军竞赛。 以后的欧美世界,只会有德、布、丑三雄在海军领域争霸。海军科技进步太快,段位太高,其他欧美国家已经可以不用玩了,那点小垃圾造出来也是送人头的,早日认清现实才得早日解脱。 最终,战争结束前这一串西地中海海战,以德方战沉1艘战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1艘战巡(兴登堡号)、2艘轻巡(科隆级)、7艘驱逐舰、4艘潜艇的代价(包括冲直布罗陀海峡时被击沉的,和后来历次海战损失的) 换取了击沉法、丑联合舰队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舰、3艘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12艘驱逐、23艘鱼雷艇(包括海战损失和最后瓦莱塔老巢被端投降的部分) 另外,德方还有2艘战巡中破(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需要维修至少半年以上才能恢复,还有2艘战列舰轻伤(巴里亚、巴登)、2艘轻巡中破。 总的来说,战损交换比大约在1换3的水平。 能够取得如此成果,德海军要感谢新式被帽穿甲弹的首次大规模实战应用,尤其“巴里亚级”战列舰的380/l48巨炮的新穿甲弹,此前世人都不知道其威力,这是首次在实战中亮相,那惊人的威力,足以震慑布、丑两国海军,让他们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 布列颠尼亚人研发的新式被帽穿甲弹,倒也即将要装备部队了,或许下半年就行,能够跟着“胡德级”的服役一起列装。 但丑国人在这方面的科技储备是完全不足的,他们那堆356炮战列舰至少大半年之内都用不上新被帽穿甲弹,如果丑国舰队表现集体拉胯,布国人就算有了“胡德级”和普遍列装新穿甲弹也还是没得打,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停战。 何况威廉皇帝已经退位了,这个台阶给得够大,再不顺势认栽,那就属于给脸不要脸了。 …… 话分两头,希佩尔和施佩在地中海搅得翻天覆地的同时,欧陆陆上战场这边,6月中旬开始,布、法、丑联军倒也有尝试最后挽回一点颜面。 如前所述,之前4月底5月初那波丑国援军被团灭在海上了,而且邮轮都损失殆尽了,导致下一批援军来得特别晚,至少要6月10日左右才能抵达。 所以布法丑哪怕做好了接受停战条件的心理准备,也还打算最后放几个响屁壮壮声势、显得最后一枪战果是三国联军一方打响的。 6月15日开始,他们又对德方穿插切断加来地区的陆军发起了最后的反冲。 而这次德方则谨守了巴登首相的要求,避而不战,只守不攻、始终以重火力拒止敌人。 因为德方一再警告前线将士,这一批来的敌军里面,很可能有携带了可怕感冒的人,只是现在或许还在潜伏期没爆发,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前线的德方步兵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也避免和敌人拼刺刀近战,如果有陷入近战的风险,就宁可在炮火掩护下撤退放弃阵地。 最后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军事细节,那就是从6月份开始,德方在陆军层面已经不抓俘虏了,也不主动发动进攻或反击作战,不去包围迫降敌人。只打纯防守,只要有敌人冲上来就靠大炮阻挡。 战争年代,只要和敌人保持距离,战场上的传播是很难的。地球位面德方之所以也大量染病,主要是因为堪萨斯感冒的爆发期刚好和“皇帝攻势”时间上重合了,那边布法丑军刚爆发,这边德方就持续猛攻穿插,在进攻战中大量包围俘虏了病人,所以才引狼入室。 现在完全只守不攻,再戴防毒面具且注意卫生,多发百浪多息和其他治疗并发症的药,战场上的传播就彻底切断了。 而事实上,也怪布、法两国高层自己不够警觉,一直觉得德方的善意提醒只是诡计诈术、是为了离间他们和丑国的关系。 实际上,堪萨斯感冒在炎热季节反而会变异率和死亡率比较高。所以随着6月份天气转热,丑国国内率先出现了数以千计的病死者。 如果布、法两国的卫生部门能及时关注这些数据,他们就该阻止国防部继续接收大洋彼岸的援军。 但很显然,战争年代卫生部门的话语权远不如国防部大,少数建议的声音全都被淹没了。 德方且战且退拒绝接触、打到7月初的时候,布、法、丑联军内部的流行感冒终于开始大面积爆发且死亡。 说来也是造化,原本堪萨斯感冒应该早40天流传到欧陆,然后这种病又是在炎热地带容易恶化和变异,所以在阳光温暖的西班牙率先变异强化,历史上最早一批死亡也多在西班牙,这才导致西班牙背了黑锅。 历史上丑国自己在第一波高峰中反而死得不多,因为他们是等西班牙强化种通过大西洋航运回流后才开始大量死的。 如今堪萨斯人晚了40天才跟欧陆接触上,导致他们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在丑国本土南方已经充分优化变异了。所以最早的大规模死人,也都是在丑国本土死的。 发现前线的布、法、丑军队大面积病死后,德方高度重视,进一步封死全部跨海贸易。这节骨眼上也不在乎偷运点国内紧缺的橡胶等物回来了,至少先封到秋收再说。 尤其是刚刚和敌人停战、实现了贸易通航的克罗地亚和奥斯曼等地,希佩尔和施佩的海军舰队全部被撒出去严查,只要看到有丑国的商船靠近克罗地亚或是希腊、奥斯曼沿海,就全部一律击沉。 三国联军的反攻持续到7月中旬,随着法军当中的病死的人数超过了六位数,也就是突破十万数量级大关,法军终于首先扛不住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法兰克虽然是现代化国家,但历史上它也是信奉传统的。 7月15号这天,南意呆利罗马的某位大人物发表了通谕,隐晦地暗示全世界有信仰的人别为了世俗的军事利益和魔鬼合作,以免遭到天谴神罚。 7月17日,法军终于再次发生前线不稳,数十万将士要求停火。最终在20日这天,法方高层终于扛不住压力,在和德方紧急接触后,宣布单独与德临时停火。 按照条约和国际义务,法兰克当然不能与德方单独媾和签和约,但临时停火不等于和约。 法方的停火,只是把布、丑架到了更加无法下台阶的地步。 最终布列颠尼亚在7月28日也宣布临时停火进行和谈,丑国则在8月2日宣布停火。 至此,战争终于进入了艰难的正式和平谈判阶段。 第376章 停战划界与新马奇诺防线计划 第376章 停战划界与新马奇诺防线计划 随着布法丑三国联军都打不下去、宣布停火之后, 下一步就是停战条件的谈判,领土的归还和确认。 法兰克的本土肯定是割不了的,德首相巴登大公也在谈判的第一时间展示了这方面的诚意, 但他也表示,需要其他领土确权都谈妥后,德方的陆军才会最终撤出北法领土。 而且谈判期间,德方允许布法丑继续维持原先的经济封锁状态,就算布法丑不想封锁了想恢复自由贸易,德方暂时还不想要呢,敢来就击沉。 目前的停火,仅限于陆上停火,海上停火则要等谈判彻底完成。 巴登首相的这个姿态,也是在私下请教了目前还在停职状态的鲁路修中将后才作出的。 虽然巴登首相不懂其中的医学原理,但他相信这种事情上听鲁路修的准没错。 除了承诺谈判完成后就撤出北法以外,德方还拿出了其他不少诚意,比如退位后迟迟没有出国的威廉皇帝,在8月5号这天就正式出国去了荷兰。 罗登道夫上将也被派到外国考察去了。只有一个鲁路修中将暂时还滞留国内,但是也象征性调查了一下他的违反国际法滥用战俘问题,好多换取一些谈判筹码。 …… 谈判于8月10日正式在贡比涅展开,德方不希望大批外国人进入自己的控制区,宁可让己方谈判人员出境。 随后数月,外交层面的唇枪舌剑博弈不断,其中部分细节过于龌龊也不好详细展示, 一言以蔽之,首先取得共识的是欧洲这边的停战线。 塞浦路斯岛已经被奥斯曼夺回,布列颠尼亚也只好认了这个栽,确认这是奥斯曼本土。 同理马耳他也被意呆利夺回,布列颠尼亚同样只能认这个栽。 可惜西班牙太腊鸡太怂,没胆子顺势对布宣战夺回直布罗陀,否则将来布国哪还有地中海制海权和苏伊士航运。 其他东欧地区德方和露沙签订的领土分界线,奥利奥解体时的领土分界线,西方三国也全部予以承认。 罗马尼亚、匈牙利和德玛尼亚的领土置换,西方各国也都予以承认。 德玛尼亚在西基辅罗斯地区控制的部分领土,本来说好是给盟友奥国的,但奥利奥自己崩盘,卡尔一世本人也背信弃义导致众叛亲离退位了。 所以德方出于拉拢新盟友的意图,将原本打算给奥国的整个比萨拉比亚地区(摩尔多瓦)补偿给罗马尼亚,换取罗马尼亚把普罗耶什蒂油田及以西领土置换给匈牙利。 这样匈牙利也会比历史同期大不少,新匈牙利去掉了西部三个省给奥利奥,但拿到了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区地带。加上塞维亚的多瑙河平原地区(贝尔格莱德周边),并且能从贝尔格莱德一路顺着多瑙河而下,一直到普罗耶什蒂油田。 罗马尼亚方面得到的置换土地,其实比地球位面的摩尔多瓦还要大一点。因为德方并不阻止摩尔多瓦地区获得出海口,所以把德涅斯特河河口西岸的土地也都给了罗马尼亚,德方仅保留德涅斯特河河口以东的海岸线,也就是从敖德萨港开始。 这样算下来罗马尼亚在土地面积和农业区方面并不吃亏,还赚了一点,只是失去了油田。而匈牙利显然更容易被德方控制,油田在匈牙利境内可以确保百分百为德方所用。 至于罗马尼亚,它将来显然不会再介入什么国际冲突了,因为他们和东边已经没有领土冲突了,以后就一直当个小透明农业国屯田就好了。 东线最后一个问题是奥斯兰邦联的独立和划界问题。巴登首相一开始也意向承诺过要成立奥斯兰,不过这肯定得作为一个筹码,换取西方三国对等承认一些利益。 比如因为战争过于残酷,布国也爆发了艾尔兰人试图独立的问题,斗争还挺激烈。 德方就希望用奥斯兰独立承诺,换取艾尔兰也独立,斩断布列颠尼亚一臂膀。 但这种事情肯定没那么快谈妥,只能先过渡搁着了。 …… 东欧和地中海的领土都确认完后,下一步关键就是南欧和西欧。 南欧方面,威尼托大区(威尼斯周边)和伦巴第大区的割让,是不容置疑的,之前意呆利已经签了。 所以这两块地方,伦巴第将由德方直接占领,威尼托会交还奥利奥。 利古里亚大区、皮埃蒙特大区将在2年内陆续移交南意呆利当局接收。 西欧方面,德方会退出法兰克本土。而法方也不要脸面了,也不在乎国际观瞻,自称为了防线的完整性,要和德方瓜分比利金。 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一开始当然是激烈反对,差点发生了内讧。 但后来法兰克方面私下里和布国商量,可以在要求德方交还苏伊士运河与红海沿岸的问题上力挺布方,甚至可以拿出问德方索还红海出海口的吉布提的宣称,换取布方在比利金问题上让步。 法方还私下里表示:当初布国想要搞出一个比利金,就是为了在德法之间玩离岸平衡手,但现在这步棋已经没有意义了,布国的国力已经不如德玛尼亚,还离岸平衡个屁?以后布国再也无法骑墙,只能和法一起死撑。 而且,法方还启发布国,说虽然比利金在战争之初不允许德方军通,对法是有利的,但其实对布是不利的。因为比利金扯虎皮做大旗,拿着布国的“保独”去招惹巨头,最后尾巴控制身体,把布国拖下了战争。 在一战之前,布国的保独是很嚣张很坚决的,只要是他的小弟被人打了,不管打的人目的是什么,是要军通还是要治外法权还是要割地还是有别的诉求,布列颠尼亚都有实力无差别保独。 但一战之后,布国就有一个渐渐认清现实的过程,所以后来对捷克这些的保独力度就弱了很多,变成了“你捷克不能去招惹别人,或者别人如果有非领土类的诉求,你们自己谈不拢导致你被揍了,布国就不保你了”。(当然张伯伦事实上要更软弱一些,前面说的只是布方的原则) 如今,布国损失这么惨重,它也开始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就是以后不能再让那些他保独的小弟、仗着自己是布国的小弟就嚣张拒绝大国。 除非是大国要割让你的土地,这没得谈,可以奋起反抗,而且大布列颠尼亚还会继续保它们。但如果强敌只是要军通,或者要类似萨拉热窝事件那样的治外法权,你小国不想给,那布列颠尼亚的担保就作废了,你爱打自己单打去吧。 尤其打了四五年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布国高层回想起来,当初1914年7月,奥利奥皇储都被人杀了,奥国也没要塞国割地,只是要求一个专案的治外法权,奥国想要借这个案子株连一批塞国内部的反奥派分子。 但塞国说“这个要求破坏了塞国的司法独立,也是对主权的一种侵犯,是绝不可接受的”,最后打成了世界大战。 要是让现在的布、法高层吃后悔药穿越回去,他们或许会觉得:你特么都杀人家皇储了,被人临时治外法权一下罢掉几个反奥政客怎么了?总比大家陪你战死几千万人好。 虽然说刺客不是塞国反奥派政客派去的,而是民间自发。但那些塞国政客平时在宣传反奥,真有人动手了,就当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好了。 当然,比利金相比于塞维亚,肯定还是要无辜很多。但塞维亚不也不存在了么,布国为了将来的小弟不敢再扯虎皮拉大旗,最终默认了法方要求彻底分了比利金的条件。 从此以后,那些小弟估计也不敢再为了割地以外的相对小事扯老大的旗吓人了。 最后只剩一个丑国不答应,但这事儿跟丑国没关系,威尔逊大统领气得好几个月没来谈判,表示要退出谈判,但布法已经和德方私下就领土问题达成初步意向了,所有涉及领土的问题本来也不需要丑国参与。 …… 最终德法私聊的结果,就是德方瓜分了比利金的卢森堡省、林堡省、列日省、安特卫普省4个完整的省,外加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北半部。 而法方瓜分了比利金的那慕尔省、瓦隆省、布鲁塞尔省、埃诺省4个完整的省,外加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南半部。 比利金一共十个省,总的来说德法各分五个省,两个大都市也是一边一个,算是非常平均五五开了。 首都布鲁塞尔归法,北比最重要的商港安特卫普归德。基本来说就是靠西南的五个归法,靠东北的五个归德。 而东西弗兰德斯两个省,之所以没有东弗兰德斯归德、西弗兰德斯归法,也是因为德方坚持要完全掌握安特卫普的出海口,以及布鲁日和泽布吕赫。本来东弗兰德斯省是没有海岸线的,被濒临北海的西弗兰德斯省封在了内陆。 所以把这两个省从东西开变成南北切,才能确保双方的港口都有出海口。德方在海岸线边最终占到奥斯坦德城为止,奥斯坦德及以北的原比利金海岸线都归德。法方在海岸线边占到尼奥波特为止,新的国界线就划在奥斯坦德和尼奥波特之间。 说来也巧,这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也是鲁路修次长的“龙兴之地”了。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尼奥波特小镇上,跟着德6集某师的侦查骑兵连和通讯架线排、死守奥斯坦德方向比利金残余陆军的突围。最终鲁路修靠着自己的谋略彻底堵死全灭了比利金陆军,才开始撬动历史的车轮。 把北海边的分界线划到当年比利金亡国之战的战场上,也算是一种宿命了(如下图)。 最后,德方拿到了比利金东北部半壁后,还场外找到了没有参战的荷兰,后续又谈了一些领土置换问题,这都是后话了。 荷兰方面倒也给面子,允许德玛尼亚用安特卫普省北部大约三分之一面积的内陆领土(不含安特卫普城及其郊区),换取总面积大致相当的荷属林堡地区,以及弗利辛恩南岸地区。 德方要求置换前一领土,是因为林堡省历史上属于神罗帝国的林堡公国,当地的语言也和荷兰语不一样,林堡方言更接近德语。 德方要求置换弗利辛恩南岸地区,则完全是为了确保安特卫普的出海口,否则安特卫普下游的峡湾南北两岸都是荷兰的领土,以后舰队进出港还是要侵犯荷兰的领海,那就没必要了。 荷兰其实也不想沾这个烫手的山芋,而且荷兰不缺海岸线,对它而言安特卫普周边地区更加富庶,这个交换还是可以接受的,最终也就认了(也如前一张插图,里面都有标注)。 德法这边,在确认将来的海岸线国界就在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之间后,法方甚至立刻就开始做防线修筑计划了。 法兰克人决定:战时比利金人在奥斯坦德和尼奥波特之间挖开海堤、放水阻敌淹没的那几百平方公里国土,永远不要了,就让它一直保持海水灌入状态好了。 这样还能在德法控制区靠近入海口的地方、天然多出好几十公里的海,减少防守成本。 反正这些海拔为负的领土,本来就是围海筑堰围垦出来的。而比利金人当初又那么喜欢挖开海堤,就让他们求锤得锤,让那一小片土地永远回归自然本色状态,回归大海。 旁边被连累泥泞盐碱的地方也不用修复了,正好进一步强化防御,法兰克也不差这几百平方公里。 从此以后,法兰克防线的最北端,就是从尼奥波特小镇一路延伸到伊普尔高地突出部,然后往东南一路延伸,最后和那慕尔防线连在一起,再穿过卢森堡南部和阿登森林。 再往南的防线,就跟历史上后来的马奇诺防线重合了。 从马奇诺,一路修到伊普尔突出部的北海边!这就是法兰克人未来的新国防计划。 第377章 亚非划界谈判 第377章 亚非划界谈判 最艰难的欧洲划界谈判,最终在1918年8月底之前完成了(下图附一张东欧划界图,上一章忘了上图)。 不过停战后的领土问题可不仅仅包括欧洲,还有些亚非等洲的边边角角细节也需要进一步处理。 毕竟德玛尼亚军队在战争期间反手干掉了不长眼参战的葡萄牙,加上比利金也亡国了,其殖民地也事实上被其他国家控制了。还有意呆利战败的时候,吐出来一部分殖民地,这些都需要战后的确权。 而德玛尼亚在战争的最后阶段还攻入了布国控制的埃及和苏丹,法属的吉布提,这些地方虽然肯定无法彻底拿下来,否则苏伊士运河丢了布国会不死不休的,但肯定也要拿其他利益来置换,以赢得一个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结果。 这些问题里,最容易谈拢的自然是葡萄牙和比利金这些已经服软甚至亡国的国家的殖民地,反正都武力反抗,甚至都没有苦主了,直接瓜分就是。 安哥拉全境都被德方控制,这一点其他列国也都认了。 莫桑比克北部三分之一,一直到马拉维湖为止,当初被德属坦桑尼亚将领贝尔福特率领东非防卫军打下来了。而南部三分之二则被布列颠尼亚的南非军“主动协防盟友”占领。如今双方也都承认彼此的控制权。 葡萄牙这个苦主,已经成了路边一条在风中凌乱,完全没人给它主持公道。 比利金的刚果,则被德法瓜分。此前德方只是在欧陆上灭了比利金,但当初并没有余力去实控刚果。 刚果面积太大了,而且都是热带雨林,热带疾病非常可怕,德玛尼亚战时在非洲那点军队根本不够往里填的。 所以刚果问题还是不得不给法方一点分成,最终谈妥的结果就是刚果北部、刚果河中游北岸的土地,因为靠近法属中非,从此就归属法国。约占刚果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刚果河中游以南的区域,就全部划归德玛尼亚,约占比属刚果总面积的四分之三。 如此一来,比利金的遗产也分完了。 剩下的谈判就进入了深水区,各方在1918年的9月份吵了一整个月都没吵完,最后吵到四季度才算拿出结果—— 战争期间,德属喀麦隆领地大半被布、法军队占了,多哥更是完全被布列颠尼亚殖民军占了。但德方也在东非打回来一些场子,更是在东北非控制了埃及和苏丹,那是最值钱的,价值远超非洲的其他部分。 刚果隔壁的加蓬地区,是1911年摩洛哥危机时,法方割让给德方以换取德方在摩洛哥问题上的支持。地球位面一战后自然是被法方收回来了,但现在加蓬地区显然要和德属刚果合并且保留,这是没有争议的。 最后,为了领土边界易于管理,德、布双方首先达成了一些事实认定层面的置换——德方承认布方在战争期间从加纳向东进攻占领了多哥,也承认布属尼日利亚占领德属喀麦隆北部的内陆地区。但布方也承认德属东非坦桑尼亚对布属东非部分地区的反攻得手。 贝尔福特将军在终战前打下的布属东非部分领土,大致相当于后世肯尼亚的南部少数地区,加上卢旺达和布隆迪这两个弹丸之地。 所以就等于是用布承认德占领卢旺达和布隆迪,换取德承认布占领多哥。然后喀麦隆北部换肯尼亚南部。这是价值大致等量的公平置换、对实战既得利益的承认,也便于将来战争期间各方自行防守殖民地。 战前殖民地零零散散,各国其实都不好防守,也无法组织起进攻,经常是四面漏风。经过一场世界大战的洗礼,各国根据实战结果重新整合一下,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部分置换掉,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而布列颠尼亚得到多哥之后,它在西非海岸的殖民地就差不多能连成一片了,只剩下法属贝宁夹在布属加纳多哥和布属尼日利亚之间。布方也私下里跟法方交易,用刚拿到的德属喀麦隆北部置换法属贝宁。 法兰克一开始不是很想换,但布列颠尼亚表示:法兰克和德玛尼亚私分刚果的行为,也是不道德和不被国际舆论支持的。要想让布支持法德瓜分刚果,最好还是把贝宁和喀麦隆北部换一下。 法方也有点心虚,知道自己并没有硬实力分刚果,为了得到更多的国际支持,最终还是把贝宁和喀麦隆北部换了。 …… 对弱国殖民地的瓜分和对彼此实际军控区的置换承认之后,最后一个谈判深水区,就是埃及问题了。 德方靠实力实际打下来的其他殖民地,布国都可以认,但埃及和苏伊士运河是绝对不能认的,这是布国的命脉所在。 而布列颠尼亚要求德方直接撤军又不可能,多少要给点好处,那就只能拿其他殖民地来换。 虽然拿出来的殖民地价值肯定无法和埃及与苏伊士运河比,但毕竟性质不同。前者只是军事占领,没有国际社会承认的,置换之后却可以得到国际社会承认,是合法取得的殖民地。 所以哪怕拿来换的殖民地没那么值钱,只要还说得过去,就可以谈。 最终,经过多轮激烈的磋商,布方给出的开价是拿布属东非的乌干达和肯尼亚、加上布属南非的马拉维来换。 这三块原布属殖民地都与德属东非坦桑尼亚接壤,德方拿了之后可以直接让坦桑尼亚从南北两个方向都变大一大圈。 但德方认为这些土地的价值,完全不能和埃及与苏伊士运河比。哪怕前者已经是国际合法承认的、而后者只是非法军事占领。 又扯了很久之后,布方又加码了一块布属南非的赞比亚领土,当时又叫北罗得西亚。同时要求德方承认布方实控原德属纳米比亚的南部80%领土,来作为交换。 因为这样才能保住大布列颠尼亚的面子,说起来这不是让布属南非割让大片高价值领土,而只是“领土置换”。 但实际上,德属纳米比亚南部八成的土地,都是毫无价值的大沙漠,也就是西南非纳米比亚沙漠。战争期间,布国的南非军队是进入过这片地区探查过,但没有长期占领,因为都是无人区没法住人。 布国要一片大沙漠来换取自己让出的赞比亚,完全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利益上绝对是让利的。 同时,布国还要德方承认战争刚爆发时,布国海军就占领了的德属巴布亚和俾斯麦群岛等大洋洲领土,这样德方彻底退出了大洋洲,也算是保护了澳洲和纽西兰的绝对安全,布国多多少少也维持了威望。 德方也知道战线拉得太长没好处,巴布亚和俾斯麦群岛那些大洋洲领土太鞭长莫及,不要就不要了,再加上纳米比亚沙漠,换一个赞比亚很值得。 赞比亚和刚果一样,都是位于如今的德属西非安哥拉和德属东非坦桑尼亚之间。把刚果和赞比亚都拿到手的话,德玛尼亚在中非的土地就横贯东西连成一片了,东临印度洋西临大西洋。 最终,双方就殖民地置换达成了一致:德方用对埃及和苏丹地区的实际军控撤出,加上纳米比亚南部沙漠,加上承认布国对巴布亚和俾斯麦群岛的占领。 换取布方割让赞比亚、乌干达、肯尼亚、马拉维。 另外,德玛尼亚之前就已经从意呆利那里签约取得了索马里。置换之后,德属东非坦桑尼亚通过新割到手的肯尼亚,也可以和索马里连成一片了。 布方有一个附加要求,希望德玛尼亚将索马里重新划界、将索马里半岛北岸靠近亚丁湾的土地,以及索科特拉岛,划入布属索马里兰。因为布国不能容忍其他国家在苏伊士运河-红海航线沿岸有任何势力。 而对于这个要求,德方也提出了进一步的反制:布国要苏伊士运河沿线的绝对安全,德玛尼亚方面也要波斯湾沿线的绝对安全。 所以,德方要布方承诺,不再如战前那样干涉德土修建巴格达铁路。而且德方的新铁路计划,将不再局限于造到巴格达。而是要从巴格达继续往东南、一直造到波斯湾沿岸的港口城市巴士拉和科威特城。 另外,布方也要放弃对阿曼王朝的傀儡,但德方可以继续承认布方对亚丁自由港地区(也门)的控制,因为也门位于阿拉伯半岛南岸靠红海一侧,而阿曼王朝在阿拉伯半岛南岸靠波斯湾一侧。 德方不会破坏阿曼王朝的独立地位,可以让它继续自生自灭,只要他不让布国驻军,同时允许德玛尼亚海军未来在马斯喀特港停靠即可。 一言以蔽之,就是红海和亚丁湾两岸全归布国,但波斯湾两岸全由德控。 德方对埃及、苏丹和吉布提的驻军撤出,会在即日起的5年内分批完成,最晚不迟于1922年12月31日撤军完毕。 同时德方会在这5年里,就把从柏林到伊斯坦布尔到安卡拉再到摩苏尔-巴格达-巴士拉-科威特城的铁路全线修建贯通。 德方之所以要承诺1922年12月31日才在苏伊士撤军完毕,也是要以实控苏伊士运河作为担保,确保布方不在合约达成后出尔反尔再找借口阻止德方修大铁路。 而且德方还额外承诺,只要大铁路提前贯通,那么对埃及和苏伊士的撤军也会提前完成,所谓的1922年底只是最晚期限,实际上布方应该祈祷德方早点修好铁路,因为早修才能早还。 德方控制运河期间,会允许各国船只正常通航,绝不歧视。但也会依法收取运河费用,价格和战前一样保证不涨价。收来的钱也不会自用,而是按照条约,支付给布国的北罗得西亚开发公司,以补偿他们割让了赞比亚的经济损失—— 布国的很多殖民地,并不是政府官方所有的,比如南非殖民地主体部分,确实是布国打下来的,但再往北开拓的那些土地和利益,其实是民营特许公司在干,这里面的法律性质很复杂。 一言以蔽之,南罗德西亚是官方军事行为,北罗得西亚则是一家殖民开拓公司。政府拿了他们开拓出来的殖民地换回苏伊士运河控制权,那么德方在苏伊士运河收租的那三五年里、收来的租金当然也该给这家公司买地。 如此一番精妙而又复杂的设计,总算是让各方利益勉强都能接受,尽快结束了领土和殖民地谈判。 (注:非洲和中东地区的殖民地划分最终结果如下图) —— ps:领土谈判部分,肯定会比较琐碎。所以今天过会儿还会送大家两个免费感言,盘点一战各国人员损失、控制区人口。然后盘点各国剩余海军规模、在建军舰。那些都是不要钱的。 第378章 当丑国谈停战问题时,它其实是在谈 第378章 当丑国谈停战问题时,它其实是在谈什么 领土归还和殖民地追认、置换的事情,全程都是布法德三家在谈。 有一个主要参战大国却被晾在了一边,完全插不上话,那就是丑国。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布法德三家,因为丑国在旧世界没有领土,布法德妥协置换殖民地,他也没立场反对,最多也就是谴责一下法德事实上瓜分比利金。 连葡萄牙自愿服软不要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事儿,丑国都说不上话。 于是领土谈判的阶段,让丑国大统领威尔逊非常生气非常受伤,好几次都拒绝出席谈判。 不过这种拒绝,反而给了丑国一些别的机遇。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威尔逊在巴黎和会上意气风发,各种唱高调拉高谈判调门。 虽然布法在很多问题上也不听他的,但至少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喷全世界喷了个爽,过足了嘴瘾。这也导致他在和谈过程中,压根儿没考虑国内的反对派意见,完全不把共和派的议员和大臣们放在眼里,全程独断专行,由民z派一家说了算。 以至于最后好不容易谈出了所谓国联和凡尔赛条约,拿回丑国国内的时候,丑国自己国内都通不过,共和派对于威尔逊全程自说自话不顾丑国政治传统、不给共和派知情权的作风极为反感和愤怒,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国会通过。 所以地球历史上丑国虽然是国联的发起国,但它自己最后却没有加入国联,就因为它自己的国会不批。 本位面现在这种情况,威尔逊是从头到尾受气受得非常憋屈,但他拒绝开会的举动,反而给了其他人可趁之机。 8月初开始,丑国国内的国会就对威尔逊的失职、不参加谈判进行了抨击,要求组建由共、民两派成员组成的新代表团,全面介入大统领不愿意谈的议题。 加上本位面丑国的陆海军打得都比历史同期差得多,都不是以胜利者姿态结束战争的,所以威尔逊的威望变低了很多。 好在最后欧洲陆战没能胜利收官的锅,倒是顺利甩给了海军。陆军和大统领都表示是海军不给力导致两批陆军援军在大西洋上就被屠戮了,白白死了二十多万辛辛苦苦练出来的陆军。 所以威尔逊才没到要被弹劾的程度,只是牺牲了海军部长威廉.班森和海军司令威廉.西姆斯的仕途,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威望不足的威尔逊也阻止不了国会的汹涌意见,最终把事情甩了出去,让共、民两派各自出了一点人,把这个差事接了过去。 …… 丑国的新谈判代表接过差事后,这些人明显比最初那批作为威尔逊心腹的理想主义者要务实得多。 来到欧洲后,他们再也不提威尔逊那些主义,取而代之满口都是生意。 丑国出了那么大力,要不是丑国出力,布法如今就不是“不胜不败”结束战争,而是彻底被击败了!现在布法保住了面子和基本盘,却不给丑国好处,这合适吗? 丑国新代表团就各种横插一杠挤兑布法,要求布法让渡一些利益,来换取丑国同意他们那些置换,否则丑国什么都没捞到,这个和约绝对签不了! 为此,布国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法兰克外交大臣白里安,都放下架子与丑国代表深入沟通了一番。 新派来的丑国代表团里,理论上的核心话事人当然是跟威尔逊大统领同一派系的兰辛国wu卿,但那些人过于理想主义,很多分赃话题谈不下去,所以事实上布、法就只能跟共和派的核心人物谈。 而共和派的谈判核心,则是参议院临时议长亨利.卡伯特.洛奇。(注:按照法律,丑国参议院的议长就是副统领,但副统领平时又不会管参议院的事情,所以设“临时议长”事实上主持参议院日常工作,等于是二把手“常务副议长”) 卡伯特.洛奇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利益主义者了,他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布、法要好处。 贝尔福阁下花了好多口舌稳住他,然后跟他谈这次和谈的真正意义。 “洛奇阁下,有个问题我们希望贵国能够想清楚——战争最终只能以今天这种形式结束,根本原因何在?就因为贵国长期只想隔岸观火捞好处,最后才想下场玩离岸平衡、稍稍遏制德玛尼亚的过度膨胀。 但最终你们下场太晚了,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又孤立主义盛行不肯提前动员,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要是你们早一年甚至早两年动员呢?要是你们国内的造船工业和钢铁工业提前转入大造新式战舰和新武器、提前训练军队呢?世界本来可以是我们共同说了算的,但你们的迟钝犹豫不肯担当,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所以,现在利益分配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贵国高层要看清楚这次议和的本质,以及我们需要如何团结起来、利用这段和平期补足我们各自的短板、避免将来再次失败!” 卡伯特.洛奇对贝尔福的说教非常不满,但法方外长白里安也拼命说和,帮着施压,才让洛奇稍稍有点耐心听下去。 只听白里安从旁帮腔:“这次和谈的本质,其实就是在为丑国动员过慢、不愿承担主力所导致的后果买单。就今天这种停战情况,谁都知道将来必然还有一战。 如果给德玛尼亚人十年甚至二十年消化了东欧领土,把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大铝土矿和顿巴斯的大煤矿还有高加索的大油田的潜力都开发殆尽,再以德玛尼亚人的生育率繁衍一代人,到时候他们会不生出更多野心? 但我们为什么还是要答应停战、给敌人消化战果发展壮大的时间窗口期?就因为我们自己也需要时间窗口期,但我们需要的时间窗口期比他们短! 我们这边最大的问题,是贵国当局不愿意举债、不愿意发行高额的长期备战国债,让工业产能彻底动员起来!但你们现在的工业基础,是比德玛尼亚强太多的,你们哪怕同时开工12艘战列舰都很轻松。而德玛尼亚人最多只有你们一半的潜力,而且停战后短时间内他们必须把资源倾注到恢复民生、恢复国家建设上。 只要你们一边停战,一边全力造战舰,同时我们法兰克把自己全部的坦克技术、陆战火炮技术、轻武器技术与你们全面共享。布列颠尼亚也把他们尚未与你们共享的主力战列舰、轻巡洋舰、驱逐舰技术也拿来共享,贵国再稍加开发改良,随后直接全力生产储备这些新式武器。 数年之后,如果战火重燃,我们这一方就能第一时间碾压德玛尼亚!我们之所以苦心孤诣停战,就是在给你们争取训练和生产的时间。要是你们早两年转入战时经济,今天我们就可以在柏林逼敌人签投降的城下之盟了,哪里还需要受两次罪。” 贝尔福和白里安这两番话,算是把停火协议的本质点透了——都怪丑国动员太慢,经济转轨太慢。今天的停战,是在为丑国的动员太慢补课! 好在丑国参战一年多,也不算完全没有建树,至少它的陆军从仅仅10万人膨胀到了100万。 而且地球位面历史上一战打完后这些人很快就又复员了八成以上,将军和军官们也普遍降衔两级留用,以节省开支。丑国的一战老兵待遇很差,后来还闹出过麦克阿瑟对己方要求提前兑现退休金的老兵下毒手的杯具。 如今这一世,至少丑国不敢让这100万老兵立刻复员、马放南山了,他们直接就决定长期养着100万陆军,同时再轮换服役一批人,学着德玛尼亚人增加有训练基础的老兵数量,这样到时候如果再打仗,要想扩军训练就可以快两轮周期。 一般动员周期都要求1扩3或者1扩4的以老带新。10万陆军第一轮只能扩到30~40万,第二轮扩完可以到100万,每一轮都要大半年时间。 如果下次种子就有100万人,那么再打仗时,第一轮就可以从100万扩到300万。 以丑国的国力,只要不怕花钱不怕拖累经济,养100万常备陆军还是做得到的——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德玛尼亚在1914年战争爆发之前,常备陆军大约是80万人,其中普罗森王国及其控制的各州一共是60万,南德四邦加起来20万。 战争爆发后,德玛尼亚人按照其动员体系,直接把北德系军队扩充到200万,南德系第一批也扩军到60万,加起来260万,一直到战争结束,德玛尼亚总共动员巅峰500万军队 德玛尼亚战前也就7000多万不到8000万人口,就能常备80万陆军,基本上是按照总人口的1%来常备的。 丑国在参战时大约有1.15亿人口,战争中一共损失了约100万人,占其动员总兵力的一小半。近期的感冒流行还会让它人口再下跌一点,但目前为止大家都还没重视感冒对人口的影响。1%人口就有115万人了。 海军方面,丑国战前只是在战列舰领域勉强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但其轻巡洋舰技术储备几乎为零,它们压根儿就没有高速轻巡的概念,只有老式防护巡洋舰。各方面的战备水平都太低。 如今经过一番流血烧钱的交学费,总算是知道了问题在哪儿,驱逐舰的短板他们通过自己战时的短平快摸索已经追上了, 轻巡目前靠布列颠尼亚共享科技也开始追上来,皇家海军就是在最近停战谈判期间,为了安抚丑国,悄悄把他们最新量产服役的d级轻巡也就是“达娜厄级”轻巡的全套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都给丑国了。 甚至连布国自己都才刚刚开工、还没造出来的e级轻巡又名“绿宝石级”,也把现有的图纸都共享了(e级轻巡历史上要到1920年初才建成服役,1918年下半年边研发边开工的) 丑国等于是在轻巡这一领域从零直接追平了世界先进水平,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重巡和战巡更是1917年底就拿到了布国科技,“豪金斯级”重巡和“声望级”战巡的全套技术资料都给了,让丑国自己研发升级量产。 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外长好说歹说,把这些道理都掰开揉碎,让丑国代表团意识到他们并不是纯亏,他们至少拿到了那么多科技,还有什么可说的。 洛奇参议长也被这些论调说服了一大半,也承认欧洲和非洲的领土问题,丑国可以不插嘴了,但他很快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之前战争期间,布、法问丑国购买了大量物资,一开始是黄金付款,后来是其他硬通货,但战争打了4年,布、法的外汇黄金储备都已经榨干了,还欠了丑国商人和银行团海量的钱。 这些欠债很多缺乏抵押,都靠主权信用抵押,后来布、法也建议通过共享技术抵债一部分或者担保一部分。 现在布、法又想拿这些科技共享说事儿、来“一技二卖”换取丑国在欧非土地私相授受问题上松口追认、签订最终停火和约,那丑国的债还靠什么担保? 这个问题,其实和今天的停火谈判没有关系了,是布法丑三方内部之间的事情,不该在对德谈判的时候提出来。 但洛奇就是要在这时候提,他图的就是布、法主动提供别的担保,来换取丑国签字,同时确认丑国的经济利益。 布法也很无奈,被这个放贷的家伙恶心得不行,但这事儿又不能不谈。 因为布、法肯定还不清钱,要赖账一部分。 白里安首先强调,丑国也是参战国,参战国花掉的成本,本来就不该问盟友要,哪怕是这个参战国参战之前盟友花掉的钱和物资,也应该追认减免一部分。 但洛奇随即两手一摊,很无赖地表示:如果是布、法欠丑国政府的钱,丑国政府可以用财政分摊减免一部分,但大部分钱是丑国银行团和商人们作为债主的,丑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政府也不能逼着民间商人和银行团去减免外国的债务。 除非是丑国当局发行特别债券,把民间商人和银行团的一部分外国债权,转换为丑国自己的国债。但丑国付出那么大代价的话,布、法又该怎么报答丑国呢? 问题绕来绕去,最后又进入死结了。 洛奇参议长随后又表示:丑国目前也只是“民富”,但政府不算富,恰恰相反,因为政府打仗了,财政支出很高,有赤字的风险。 如果未来几年要听布法的建议,走“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的发展路线,那就意味着发更多国债,赤字会更加危险。 所以,这些债务都必须有抵押。 没办法,这个世界已经被彻底打得不要脸了,再靠那些高尚的理想主义口号,已经说服不了任何人,大家都在看实际利益了。 最终,布、法两国总算拿出了一个置换方案。 白里安阁下跟洛奇参议长商量道:“丑国当局虽然有赤字风险,但你们的政府资产还有很多,比如舰队有那么多相对过时的战舰,虽然也不是很过时……” 洛奇:“难道您是打算让我把这些战舰抵押给墙街的银行团么?你觉得他们会要?” 白里安:“贵国在未来几年,肯定要疯狂建造战列舰和战巡、重巡、轻巡,以求在海上彻底压住德玛尼亚,到时候我们才可以找借口撕毁对德和约,就算不开战也要先禁运他,或者找借口对他傀儡的那些东方盟友小弟下手,打局部战争或代理战争来削弱它,不让它稳固掌握资源产地。 而既然贵国要造战舰,老船又没法处理,可以折价把一部分战舰卖给我们,法兰克已经不打算要自己的战舰制造工业了,我们没有这个工业实力,也玩不起。但我们可以买你们的现成船,将来战争爆发后,我们这些船也可以打辅助参加下一次的海上封锁。 我们愿意拿出南美的法属圭亚那,置换你们的战舰。然后你们再拿法属圭亚那的经济利益,抵押给墙街的银行团。这样你们的赤字问题也解决了,不可抵押的资产也换成了可抵押资产,腾出预算来可以支持造船工业产能全开。” 洛奇听了这个建议,终于内心窃喜。 有殖民地可以拿!而且是符合门罗主义的南美领土! 法兰克人终于是松了口了。 另一边的贝尔福也很无奈,只好跟注:“布列颠尼亚也可以拿出布属圭亚那,用于战时债务的抵押,当然你们还得再划拨一些驱逐舰给我们,剩下的就当补偿战时欠下的还不清的债了。” 不拿军舰光送土地去抵押战时欠账肯定是不行的,会被布国国内说出卖领土利益。但如果是换,哪怕换来的军舰实际上不值那么多钱,至少明面上也说得过去了。 拿圭亚那换军舰的想法,也是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没有落实。战时布国只拿了巴哈马、百慕大和加勒比海上那些群岛,还有伯利兹,换取了丑国大批老旧战列舰和上百的驱逐舰。 洛奇参议长至此才彻底神清气爽,他回去后又跟代表团里方方面面斡旋说合,达成了这个意向。 也罢,丑国好歹把门罗主义推到了极致,布法从此都没有美洲殖民地了,都转到丑国手上了。 战时欠的那些钱,能还多少还多少,还不清的,就把圭亚那资源和其他经济利益执行给墙街银行团,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开发掠夺或变现。 要相信墙街银行家们的无限创意。 最终,丑国意识到自己那些12吋主炮的老式无畏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至于仅剩的3艘前无畏就更是垃圾。 于是就把3艘“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佛蒙特、堪萨斯、新罕布什尔)、2艘“特拉华级”战列舰、“佛罗里达号”战列舰、2艘“怀俄明级”战列舰。一共是3前无畏5无畏,都交给了法兰克海军,同时还搭了全部50艘剩下的“考德威尔”级驱逐舰。 反正只给12吋炮的垃圾老船,至于“纽约级”以后的14吋船还没落后,肯定是不会处理的。拿到殖民地抵押给银行团后,有了大笔资金,丑国正好开工新的。而且和平年代就造舰,军舰的价格也不会太贵,因为市场需求少了,可以压一压利润。 布国方面,因为自己战列舰还挺多,也打算将来继续造新船好船,布国就没要丑国那些作价昂贵的无畏舰,只要了60艘“维克斯级”平甲板驱逐舰,大约占到丑国剩余“维克斯级”驱逐舰的一半。 丑国一共造了120艘左右的维克斯级驱逐舰,还有40多艘在船台上没造完呢(历史上最后一艘到1920年初才造完,因为战争结束后工期就放慢了),之前的战争中也损失了40多艘该级舰和更多的“考德威尔级”。 所以目前丑国现有的“维克斯级”存量其实也就80艘,给了布国60艘后它自己只剩20艘现货了。但没关系,只要船台上的40艘半成品服役,丑国就又能快速恢复到60艘的保有量。 当时丑国的工业规模就是如此恐怖。 …… 最终,在1918年底之前,各方总算是完成了正式的谈判签约,实现了正式长期停火。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达成了没有胜利者的和平。 双方互不赔款,直接交换战俘即可。而且德方对于接收回来的战俘,还会好吃好喝留置观察一段时间。 而布、法、丑三国在持续的利益博弈当中,也已经把“邻居屯粮我屯枪”的思路彻底想明白了。 现在的状态,就跟《钢铁雄心4》游戏里的“早战派不需要种民工”差不多。 玩过那个游戏的都知道,种民用工业的后劲比较强,但回本比较慢,如果玩家打算36年开局就早战的,那一般都是直接上来就种军工,完全不种民工。 只有晚战的人,才会大致估算一下剧本开局时间和拟开战时间差几年,然后前一半时间种民工扩大经济和工业基本盘,后一半时间开始集中种军工备战(比如36年1月开局,如果拟40年1月开战,那就种民工到38年1月,然后种军工到40年1月) 其他rts和战略游戏也是这样的,要打快攻就别开分基地,直接把钱拿来爆兵压制。要玩发育流大后期,那才能把前期资源投在开分基地上。 布、法、丑都觉得,或许停战持续不了几年,所以让丑国赶快利用喘息期全力爆一波武器!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这个预判,低估了一样东西的威力,那就是堪萨斯的感冒。 布、法、丑全部高层的预期,都是建立在“堪萨斯感冒的问题只是一时的,今年肯定能搞定,然后一切就能恢复正轨”。 他们都不是穿越者,并不能像鲁路修那样,预知堪萨斯的感冒能一直肆虐到1920年。 到时候,折腾了这么几年苦日子,怎么可能做到短时间内再开战? 鲁路修是肯定要力劝德玛尼亚新高层,先种民工开分基地的。 免费感言 一战各国损失统计,及战后海军存量统计 本章为免费感言,不要钱的。统计一下1914.7~1918.7各国的军队损失情况,以及停火后剩余的海军规模。 一、各国损失情况。 首先上个详细图表(如下图),再文字总结一下,让鸿蒙5以后看不到图的书友可以看字。 1.德玛尼亚:战时累计损失500万人,战后放归战俘70万人,永久性损失(战死/失踪/残疾失去劳动力,下同)430万人。 战前本土人口7400万,战后原本土人口6800万,本土扩张后总人口14300万(已经加上了预期会发生的德奥合并导致的增加,本土6800万+从露沙得到的4000万+奥/捷2000万+北意1200万+比300万) 另有友好国家土耳其人口2000万, 基辅罗斯1800万, 新匈牙利1100万, 瑞典900万, 高加索德玛尼亚800万, 新伊拉克700万, 克罗地亚400万, 奥斯兰邦联200万。 2.法兰克:战时累计损失490万,放回战俘40万,永久性损失450万。战前本土人口4100万,战后本土人口3400余万,吞并南比利金后回血到近3700万。 3.布列颠尼亚:战时累计损失本土士兵240万,放回战俘30万,永久性损失210万。战前本土人口4500万,战后本土人口4100万。 4.布列颠尼亚各主要殖民地:全部殖民地战时为布国扛了220万损失,放归战俘40万,永久性损失180万人。加战后剩余人口950万,澳剩余350万,新剩余100万。布属印度总剩余人口32500万。 5.丑国:战时累计损失120万人,放回战俘30万,永久性损失90万。战前本土人口11500万,战后本土人口11600万,实控人口11800万(加上伯利兹、布/法属圭亚那、巴哈马/百慕大/加勒比各群岛,这些地方其实没多少人,全加才200多万) (以上数字都没有考虑堪萨斯感冒的影响,截止到堪萨斯爆发之前) 6.露沙:战时累计损失1330万人,放回战俘110万(签订停火后与德奥土交换战俘,换回了这么多。还有400万以上活着的战俘没有换回),目前永久性损失1220万。未来视400万劳役战俘有多少能活着干到还清赔款而定。 战前本土人口17600万,战后原本土人口11500万,6000万人口割让给他国或独立,剩余部分本土总人口5500万。 露沙内战仍未结束。 7.意呆利:战时累计损失140万,战后放回战俘达60万,实际仅死亡80万(意军投降、被俘太多,战争一结束又活着回来了)。战后原本土人口3300万,实际剩余人口2100万(差额的1200万即威尼托、伦巴第等人口稠密富庶的被割让地区人口) —— 二、各国剩余海军情况 1.德玛尼亚:战列舰18艘(赫尔戈兰4/凯撒5/国王4/巴里亚5)、战巡9艘(马肯森7/德弗林格2)、前无畏3(已改为训练用)、装巡2(约克级)、轻巡洋舰20艘(柯尼斯堡5/科隆4/威斯巴登2/卡尔斯鲁厄3/施特拉尔松2/不莱梅4)、驱逐舰68艘、缴获鱼雷艇/老式大型鱼雷艇55艘、潜艇117艘。 2.布列颠尼亚:战列舰16艘(猎户座4/乔治五世3/铁公爵4/女王级2/复仇级3)、战巡5艘(胡德4/皇家公主)、轻巡洋舰27艘(c1~c7总计22艘,d级“达娜厄级”5艘,还有2艘e级“绿宝石级”在建)、驱逐舰170艘(含用圭亚那问丑国刚买的60艘)、潜艇0 3.法兰克:战列舰5艘、前无畏舰3艘、驱逐舰56艘、鱼雷艇8艘,巡洋舰/潜艇0(原海军已覆灭,全部主力舰和54艘驱逐都是停战后刚从丑国买来的老旧货)。 4.丑国:战列舰9(纽约2/宾夕法尼亚2/新墨西哥3/田纳西2)、装巡4、驱逐60、潜艇42。 但正在快速建造补齐短板,目前正同时开工建造6艘战巡(星座级,1918年1月开工)、5艘重巡(豪金斯级,同为1918年1月开工)、20艘轻巡(拿了布列颠尼亚送的d级/“绿宝石级”轻巡图纸仿造。) 同时,丑国已经在研发16吋舰炮(406)。拟在“星座级”和“豪金斯级”全部完工腾出船台、且16吋舰炮研发成功,即同时开工6艘“列克星敦级”战巡、3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9舰全部要上406主炮。 5.奥国:战列舰2(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前无畏1(拉德茨基号)、重巡2(岑塔级)、驱逐9。 6.土耳其:战巡1(戈本号)、前无畏2(维切尔斯巴赫级)、轻巡2、驱逐8。 7.其他国家:露沙、意呆利海军已被清盘,其余小国忽略不计。 第379章 以退为进 第379章 以退为进 贡比涅的和平谈判已经接近尾声,且把视线挪到德玛尼亚国内的法兰克福。 1918年10月初的一天,法兰克福地方法院下属的看守所里,一座临时改造好的小别墅。 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伯爵,无视从窗户里洒进来的朝阳,依然闲散地睡着他的大觉。 这几年太忙太累了,虽然肉身年轻扛得住,但趁着这次和谈的契机好好休个假也不错。 没错,鲁路修伯爵最近被留置在法兰克福地方法院的看守所里,但这并不仅仅是为了国际观瞻和便于敌人签字和谈——如果光是来自外部敌人的压力,他们还不配让鲁路修去里面进修,他们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资格。 主要是巴登大公刚刚被退位的陛下任命为首相,而国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非常不稳。鲁路修则需要为巴登大公的一些嫌疑背锅。 无论是最左还是最右,都觉得巴登大公这个代理首相不是选上去的、是暴君退位前保送,所以非常不服他。想尽办法给他添堵找茬、试图让他无法执政。 最右的罗登道夫上将本人已经出国了。但他麾下的残余势力、很多激进想把仗彻底打完、彻底灭掉法兰克再停战的好战将领,都把主持和谈想要落袋为安的巴登大公视为卖国贼,认为是他的妥协让胜利不够彻底。 而最左的议员如李内西、罗森堡等人,也对巴登大公非常不满,他们的理由是巴登大公向右妥协了,左得不够彻底,对人民更有欺骗性,通过改良骗得人民不愿意起来彻底推翻剩下那些国王—— 皇帝虽然退位了,但他把普罗森国王的位置传给了太子成了威廉三世。南边的帝国军需总长鲁普雷希特公爵,最近也因为巴里亚的老国王路德维希三世终于老死驾崩了,匆匆继位当了新的巴里亚国王。 要是当初不让皇帝渐进式改良妥协得手,那么最左的人民不就有可能一步到位把所有封建贵族统统推翻、直接实现露沙式的理想国吗?(这只是那些人的主观想法) 李内西和罗森堡对改良者的仇视甚至大于狗官和暴君,“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他们觉得狗官和暴君只是纯坏,但没有欺骗性,反而可以激起人民彻底反抗到底的斗志,把封建贵族连根拔起。而改良者太卑鄙了,他们循序渐进地给人民一些小恩小惠让步,骗得人民失去了彻底砸烂旧世界的斗志。 德玛尼亚这个国家原先没经历过直民政治,只玩过间民政治,刚刚遭逢皇帝退位让步,局势剧变,还不习惯直民政治的极化问题,于是最左和最右的压力都压到了中间派身上。想要理性务实慢慢发展的人,被两侧极端的人同时集火,举步维艰。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巴登大公这个皇帝任命的临时首相只撑了一个星期,就被迫交权给社民派首脑艾伯特。如今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全靠本位面战场上的局面勉强算是小优。 而本位面巴登大公的主要问题,就是他在担任首相之前,担任的是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而本位面德玛尼亚对战俘的策反和利用规模,又远超地球位面,还用了各种宣传瓦解的手段——这些宣传层面的手段,很多还是当初鲁路修教给巴登大公的。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布国等敌国才会拼命追究,因为他们是受害者。尤其布国被鲁路修那套“优军抑民之国则策反其民、优民抑军之国则策反其战俘”的宣传理论痛揍,带着布国的绝对自由市场特性,数年内让大量布国战俘倒戈配合。 不过,实际政治远比理论复杂得多。如今德玛尼亚国内最左的那些圣母,也开始跟外国人配合,他们听了国际上那些敌人以此攻击巴登首相,刚好一拍即合,也想用着这招把巴登大公这个妥协者赶下去,换上更理想纯粹一点的首相。 于是内部圣母和外部敌人联起手来,推动司法系统彻查这些事情。 巴登大公在危急时刻,就跟鲁路修商量了一下。鲁路修也很客气,就主动把这个锅正式扛了下来,表示当初战俘事务部那些宣传策反战俘的计策,都是他教巴登大公的,巴登大公不是很懂国际法,是被他给误导了,有什么问题就冲他来。 鲁路修在和谈开始前,把这些火力都吸引下来后,德玛尼亚圣母派攻击巴登大公的弹药一下子就被废掉了,恼羞成怒的他们只好转火鲁路修。 鲁路修的案子,本来应该在慕尼黑地方的法院系统搞定的,但慕尼黑是比较保守的,那里的相关系统里一个圣母都找不到,没人肯办这个案子,人人都觉得鲁路修无罪,所以只好提请上报柏林。 结果柏林的相关系统内,也找不到一个愿意判鲁路修有罪的,大家都觉得他是有大功于国,问心无愧,不能昧着良心办这个案子。最后推来推去,还下发函件看看有没有地方上愿意指定管辖接这个烫手山芋的。 最后还真就在法兰克福的地方系统内找到了愿意接手的圣母派判官,然后柏林就顺手指定法兰克福地方法院接手这个案子。 没办法,法兰克福是欧洲大陆的金融中心,这里有大量的银行家。而银行家往往和白zuo圣母抱团存在,需要白zuo圣母帮他们瓦解民族主义、实现金融资本的无国界化自由。所以全德也就只能在法兰克福找到几个跟李内西和罗森堡勾结的判官了。 然后鲁路修就被移送到了全德白zuo的老巢。 在庭上,鲁路修也算是纵横捭阖,对白zuo判官质问他的罪行,予以了犀利反驳。 “我没有强迫战俘从事军事工程建设的劳役,更没有强迫战俘为帝国服兵役、上前线打敌人。我都是用宣传教育的手段,让他们自愿配合的。” 然后,他还选择性地把他向战俘们宣传的话术剖析了一遍,挑了一些精彩段落复盘了一遍,赢得了旁听者的满堂喝彩,搞得判官不得不几十次敲锤子要求肃静。 很多人原本都还不知道鲁路修在策反敌方战俘的事情上还为国做了那么大贡献,因为大多数没文化的大头兵不懂这些动笔和动嘴皮子的弯弯绕,他们只会打打杀杀。 现在鲁路修现身说法,他们才知道原来靠嘴和宣传也能让那么多敌人弃暗投明、最后还让帝国在战争中少死了很多同胞,尤其是那些危险的一线侦查填线任务,后来大批都是靠战俘去填的。 至于这事儿违不违反国际法……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底层穷人管特么的国际法呢,他们只知道谁让同胞少牺牲,保护了更多袍泽的生命,谁就是好人。 审到一半,鲁路修的声望反而更高了。 最后白zuo判官群体也受不了了,只好给鲁路修摁一个“管理不当、举荐用人不当、需要为属下在执行层面强迫战俘的违反国际法行为,承担领导责任”的罪名,判了他几年。至于将来实际能在里面待多久,就没人知道了。 而对巴登大公当战俘事务部部长时管理不善的指控,也因为鲁路修一个人主动扛下了所有管理不善的锅,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比他官大的和比他官小的都没被牵连,都是鲁路修一个人干的。其他参与了战俘管理事务的将军们、文官们,听说这个结果后也都松了口气,所有跟战俘和占领区建设有关的文武团体,等于是都承了鲁路修的人情,一个个晚上回去都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而当时正在贡比涅谈判的布列颠尼亚谈判代表,在听说鲁路修终于获罪之后,也是兴奋得连开了三瓶香槟,连最后和约签字都变爽快了,甚至一些细节条款都懒得再抠字眼了,也算是对德方“自毁长城”的投桃报李,鼓励德方以后更好地卸磨杀驴。 具体来说,就是原本布列颠尼亚人在和德方就“如何担保德玛尼亚方面实控苏伊士运河管理权的那五年里、把收到的运河管理费支付给布国的北罗德西亚开拓公司,以充抵赎买北罗德西亚(赞比亚)殖民地的款项”问题扯皮,担心德方最后收了钱赖账,要德方另外给出担保。 结果听说鲁路修进去了,布国人也不要担保了,直接签字。等于是埋下了一个小坑,过几年德方可以不给布国北罗得西亚开拓公司钱,或者晚给几年不付利息、拿着未来5年的苏伊士运河收费先去干别的投资周转。 总之就是德方几乎白赚了5年的苏伊士运河管理费,而这些利益都是靠鲁路修进去这一事件让敌人爽了,从而赚到的。等于是鲁路修又为国家做了贡献。将来等这些事情渐渐回过味来,自然会有更多人看清真相,鲁路修的民望也就会更高。 当然,布国高层开香槟都是私下里开的,只能是关起门来暗爽,唯恐消息泄露出去让德玛尼亚人醒悟、意识到自己背刺忠良了。要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德玛尼亚的白zuo还怎么混?那不成布国坑队友了吗? 其实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傻,他们也知道鲁路修在里面待不了多久,最后肯定是会出来的。但没关系,能让他稍微吃点亏布国也觉得爽了至少出了一口气。 而且在劳合.乔治与贝尔福等布国高层看来,鲁路修有了这么一个污点,以后出来再想当将军或者做官难度可就大了,说不定真能逼得他去波西米亚做事,从此离开德玛尼亚呢。 只要鲁路修离开了德玛尼亚,下次再跟德玛尼亚开战那把握可就大多了!全德玛尼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跟鲁路修这么会玩阴的老狐狸了,只要鲁路修走了,下次战火重燃就轮到德玛尼亚人连连中计了! 然后鲁路修就回法兰克福看守所先住着,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 鲁路修已经在法兰克福住了小两个月了,这里条件非常好,他进来之后,当地的典狱长就恭恭敬敬给他单独整理出一个独栋,还安排了看守人员帮他打扫卫生和洗衣服,还专门安排了厨师。 典狱长也是一个原先在战俘事务部干过的基层军官出身,战时负责看守一座关押布列颠尼亚战俘的战俘营。 战争结束后、布列颠尼亚战俘都被交换回家了,他本来该转业,甚至降级使用。结果巴登首相亲自召见了这个原先都没见过的基层下属,安排他去法兰克福地方上当典狱长。 典狱长受宠若惊,能被首相亲自过问转业事宜,这是多大的恩典。 何况鲁路修长官算是为他们整个系统扛下了管理不善、执行过程中对战俘过于粗暴的锅,所以典狱长个人对鲁路修也非常感恩。 他在里面过得比典狱长亲爹还滋润。 这天,鲁路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典狱长已经亲自端着早饭过来看了两遍了,见他没起也不敢打扰。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住,又重做了一份早饭,把牙杯和热毛巾水盆也摆好,才轻轻推醒鲁路修: “鲁路修长官,快点起吧,不是我催您,是首相来探望您了,别让首相久等。” 鲁路修这才惊醒,亲自刷了牙,刷牙的同时有看守帮他擦脸整理衣服。 本来典狱长还想让他简单吃一口再见首相,但巴登首相已经进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不用忙活了,让他一边吃早饭我一边跟他聊事就行。” 典狱长这才恭敬退下,心中对鲁路修愈发高看了一眼。这鲁路修伯爵竟能让一国首相看着他吃饭、一边聊国事。 巴登首相给面子,鲁路修却不能失礼,所以他只是先喝了一杯热水,吃了个生菜番茄片煎蛋培根三明治,又喝了杯牛奶,就放下食物听首相讲解。 巴登首相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先说鲁路修的个人待遇问题:“代表团已经正式签完字了,布列颠尼亚人已经服软,理论上你今天就出去也没关系了。 不过,为了司法的严肃性,加上最近外面比较乱,你如果不忙的话,在里面住过年关,等1919年初,再给你保外,然后你去捷克稍微避避风头,也方便你陪妻子。 你和塞西莉亚小姐成婚也2年多了吧,你之前一直在外面打仗,是该陪陪家人了。” 鲁路修连忙表态:“没关系,我本来就累了,再在里面住三个月好好休养休养,那样连头带尾也差不多半年了。而且我最近想干什么都不耽误,这里除了不能出去,我要看书看报甚至听广播都行,典狱长还特地给我准备了收音机和电话。” 1918年的世界,收音机可还是稀罕物,才诞生不到2年。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鲁路修建立了全世界第一座广播电台,收音机才有了开发的商业价值。 一个人在里面住着,还有收音机和电话用,还有24小时热水供应的浴缸、一日三餐大厨现做,还有什么可说的。 为帝国打了四年仗立了这么多大功,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过鲁路修也知道,巴登首相今天肯定不是为了这点小事来找他的。如果只是让他住过年关再出去,随便打个电话就行了。 果然,巴登首相很快就聊到了正事:“根据和谈结束时打听到的情报,布、法两国为了让丑国答应他们的土地置换方案,还为了甩掉一部分战争期间欠丑国的债务,因为他们实在是还不起了。 所以布、法都把他们控制的那部分圭亚那地区抵给了丑国,换取丑国给他们一些老旧舰队。同时丑国又能拿着抵押领土的开发权去堵墙街银行团的嘴。 现在丑国的债务压力小了很多,之前的战争债券都找到了新抵押物,听说他们的造舰计划会进一步加速!我怀疑他们这次和谈就不是真心的,就是后悔之前没提前动员大造战舰,以至于海上封锁不住我们,才不得不答应停战。 如果他们不遗余力爆兵,把舰队规模扩张到有把握碾压帝国的程度,然后再找借口挑衅破坏停火,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我们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么? 帝国高层那么多人,就属你最有远见,眼光最毒辣,这事儿我都拿不准,只好来跟你互相启发一下。如今最紧急的,就该是战后的经济重建,和军队的安抚安置,再把资源砸在造军舰上,民生会崩的,那就等于白停战了。” 鲁路修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问题,也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猴急。他只是略一思忖消化了首相带来的信息,随后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您不用过于担心,敌人急于造军舰,刚好会浪费大批资源,我断定别说五年之内了,就是十年之内战争都不可能再打起来。 而且法兰克人是肯定没胆子再第一批就主动跟我们开战了,未来不用担心陆地战争。只要担心海上封锁和边缘盟友被蚕食、担心那些循序渐进剪除帝国羽翼的代理人战争和外交拉拢。” 巴登首相一时还有些不能理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你这么推测总要有依据吧?” 鲁路修:“当然有依据,不过比较复杂,您听我慢慢分析。” 第380章 牢中对 第380章 牢中对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眼光,但你说战争十年之内都不可能打起来……这话似乎有点武断吧?如果他们不想在十年内发动战争,那现在这么急着继续造战舰干什么?这些战舰多年之后不会落后么?” 巴登首相求教的态度很诚恳,虽然他的话中充满了疑问,但语气并不强势。他是真心不能理解敌人那些自相矛盾的做法。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借机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辞,这才结合他对历史的认知,侃侃而谈道: “敌人目前继续大造战舰,当然是因为他们的高层内心企图找回场子。但我说的是,就算他们心里想,但现实的阻力,会让他们的计划落空,到时候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们不妨先这样推演一下——如果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阻力,您觉得敌人至少要多少年才可以重新发动对我们的战争?等这个问题想明白之后,我们再把意料之外的可能阻力因素算进去,不就能大致得出一个安全年限了么?” 鲁路修这种详尽的定量分析模型,让原本想问题大而化之的巴登首相颇感新奇,他不由自主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 “我觉得,未来十年内要想战火重燃,第一批主力肯定是布国和丑国。这点你刚才说得很对,法兰克是没胆子第一批跟帝国重新开战的,而且如果只是打海上封锁和殖民地/仆从国争端的话,法军也用不上。 过去四年,法军死了450万人,布军虽然也死了近400万人,但至少四成是全球各殖民地帮它死的,加澳新的白人加起来就死了100万。 所以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人民的厌战程度,不会有法兰克那么高。法兰克在本次战争中战死的人数,相当于战前总人口的12%,也就是八分之一。布国战死的人数,相当于战前本土总人口的5%,也就是仅仅二十分之一。丑国战死的人数更是连其人口的1%都不到。 而未来5年之内,战火是百分百不会重燃的,这点我很放心,首先我们对苏伊士运河的收费和管理就要持续到1922年12月底,然后才会彻底完成撤军。期间帝国也会把柏林到巴士拉的大铁路彻底修通。 在我们交还苏伊士运河控制权之前,敌人绝对不敢找死冒险。而即使苏伊士运河交还了,他们也需要数年的时间重新经营苏伊士运河的防线,在那里完成军事建设,那样加上去,也就有至少七八年了。 另外,敌人目前的战舰技术有略微落后于帝国,数量规模也不占优势了。他们的海军要实现碾压,至少也要3~5轮造舰周期。如果帝国不跟着造舰,他们3轮造舰周期就能确保绝对优势。如果帝国跟他们对着造、继续军备竞赛,那么他们就需要5轮。” 一般一轮造舰周期,最快也要2年多,慢的话可能3年。所以德方不跟的话,七八年后布丑海军才能再次碾压德。如果德方跟,最晚十二年后也会被规模碾压——前提是敌人的经济别爆掉,同时德方的国力和造船业规模也没有明显提升。 丑国的工业产能规模比目前的德玛尼亚大太多了,就算整合目前全欧洲除布、法以外的大部分造船力量,估计也就只能达到丑国的六成,略微超过布国。 比造舰规模的话,德方和三国联军再战,就要做好承受2打5规模劣势的心理准备。 巴登首相分析完海军方面的军备周期后,又提到陆军:“陆军武器方面,根据现有情报,敌人倒是在停火后立刻就停掉了大部分军工产线,无论是勃朗宁自动步枪,还是那些火炮,抑或是‘雷诺ft-17’轻型坦克、维克斯坦克,都停工了。作战飞机产线也大多停工了。 我怀疑,敌人也意识到他们目前的武器比帝国的要差一些,性能太落后,所以想先追赶科研,等他们觉得追上来了,才会重新量产。否则继续造一大堆刚下线就落后的垃圾,那就是纯浪费产能和资源了。 而且陆军成型和量产的速度比海军快得多,海军动辄一轮造舰周期就是两三年,而陆军装备只要砸资源,一轮造舰周期的时间之内就可以暴产量拉上来。 我估计,他们至少会蛰伏5年以上不暴陆军装备、只专注研发。这也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不至于在交换苏伊士运河控制权之前警觉、将来找借口不还。等至少5年之后,海军已经造了两三轮了,陆军才开始造研发升级后的新装备。 按照这个时间线计算的话,如果我们不跟进造舰竞赛,最快8年后就有可能重燃战火、到时候我们就任人鱼肉了。” 巴登首相先把他自己的原始推演大致说了一下,这个说法显然也是很科学的,不可能是首相自己想到,估计已经提前请教过内阁里的其他智库参谋。 只是巴登首相还不放心,所以要听听鲁路修的意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算到的盘外因素。 而鲁路修听在耳中,也颇受启发。虽然他知道这个结论多半是错的,但也算是让他了解了当时高层智库的分析模型,可以借鉴。 地球位面,福熙元帅说“这不是和平,这只是二十年的休战”,估计也不是随口说的,而是经过一定推演的。 不过鲁路修突然想到,地球上福熙说“二十年的休战”,普遍被历史分析人士解读为“一代人兵源都打光了,所以要再有兵源衔接上来,就得等下一代长大,所以是二十年,因为一代人是二十年”。 后世网上很多军事爱好者,说起二十年的休战期,也是言必称一代兵源需要二十年。 但巴登首相刚才的说法,为什么就没有提兵源困境呢? 鲁路修忍不住,就先反问了一下:“等等,您说最快八年,晚一点十年出头,就有可能爆发下一轮战争。还说布、丑两国的厌战情绪还没爆表。但就算这些因素我承认了,兵源问题怎么解决?十年八年之后,有兵源么?” 巴登首相却像是不认识鲁路修似的,着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兵源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是八年之后,兵源问题已经稍稍缓解了,十一二年之后,那就更是完全不存在兵源问题了。 刚刚过去这场战争,死的都是什么人?主力是80后和90后,尤其是85到95这几年的人口,死得特别惨烈。战争刚爆发时,85年的人是29岁,95年的人是19岁,都是当兵的当打之年。 而00年出生的人,到战争结束时也才刚满18岁,战争根本没死到这一年龄段的人。同时00年到1914年出生的人口,又是战前出生的,他们的出生率也没有受到战争影响,要1915年以后,才因为‘孩子的父亲大量去前线当兵了,不在家里’,才导致人口出生率明显下降,明年才会回升。 所以,各国00后至15前的人口,其实非常充裕——只有露沙这一部分的人口断档式消失了,因为他们面临了持续数年的绝食式饥寒,老弱都冻饿而死了。 十年之后,1928年,最大的00后28岁了,1914年出生的人则是14岁。十四年之后,1932年,最大的00后32岁,1914年出生的人也18岁了。 内阁的智库都跟我分析,说敌人绝对不会允许战争拖到1932年以后的,因为1932年以后的5年里,各国的新增适役年龄人口将会停滞,因为1915~1919年没什么人出生。而老人则因为年纪变大变得不适合服役,总兵役人口只会越来越少。” 鲁路修听到这儿才有些愕然。 尼玛,就因为自己熟知历史,结果被后世很多所谓的专家骗了,产生了灯下黑的盲点。 地球位面休战了20年,根本不是因为兵役人口不够、非要等够20年成长起来,那都是别的原因、机缘凑巧凑起来的。说到底是厌战度爆表,这个是核心因素,确实是真的,而兵役人口缺乏的问题,后世很多大言炎炎的专家都算错了。 人口是会错峰的,再惨烈的战争,也很难让15岁以下的少年上战场、且大批量战死,至少一战还没到这种程度。 所以单看人口,十年之后、最晚到十四年之后,确实是一个适役人口恢复到峰值的小高潮,1932年将会是各国适合服役人数最多的一年,然后从1932到1936反而是有个小下滑的。 一战主死80后和95前,也辅死一部分95后。 未来停火再次破裂,主死的才是00后甚至10初,同时也要辅死一部分这次躲过了兵役的95后,这是个小学数学都算得明白的简单题。 而本位面法的厌战虽然爆表了,但布、丑绝没有爆表,他们只是觉得“目前打下去没意义,暂时先战术性撤退攀科技,把科技落后的部分追上来,再把建设周期太长的海军造上几轮,就可以再战了”。 兵役人口方面,布、丑也是绝对能支撑1932年甚至1928年就再战的。 历史确实已经被严重改变了,鲁路修的很多经验也必须随之调整,不能再盲目自信。 这么看来,1932年以前敌人必须开打的机会非常大。 不过,即使如此,鲁路修依然觉得,1928年这个估计太激进了,在1928~1932这个区间里,他宁可倾向于晚估,也就是尽量靠近1932年。 鲁路修充分理解对方的智库算法后,基于对方的前提条件,重新推演这个模型: “您刚才说的那些因素,我都承认,确实有道理,好,那我们就在这个基础上往下推演,加入别的没想到的变量。 首先,有一个重要因素被低估了,那就是堪萨斯的感冒,他们现在就急于造舰,肯定是觉得感冒就只是今年这一波,但我觉得这种大瘟疫不是一年打得住的。这种疾病只是在炎热天气下容易致死,现在死亡率有一点点下降的趋势,但我不认为这是永久性的拐点。 一般大瘟疫可能会持续两三年,1919年夏天和1920年夏天还有可能死更多。而感冒会导致丑国的国力大规模消耗,他们还要把大量的钱财用于公共卫生和治疗。 而帝国在化学药品方面拥有绝对优势,杜邦虽然也仿制出了磺胺药,但他们当初在量产初期,中了我设下的计策,一开始的产品肝肾毒性太大,还毒死了他们不少伤员。 而帝国的远洋商业潜艇,当时也偷运了一批磺胺去丑国,为帝国赚回了大笔暴利的外汇,还让敌人见识了法本原研药和杜邦仿制药的巨大毒性差异。后来杜邦遭到了严惩清算,调查了很久,极大破坏了他们后续的新药研发速度。 现在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量倾销法本原产的百浪多息,为帝国经济回收利润,积攒恢复建设所需的本钱。百浪多息虽然无法根治病毒,但可以缓解各种并发炎症,让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病痛者极大缓解。 而因为磺胺本身的肝肾毒性,在感冒本身死亡率不超过10%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怎么敢吃杜邦的仿制药的,因为杜邦仿制药把人肝肾毒坏的概率都不止10%,说不定吃了之后死亡率更高了。 这个钱,我们至少还可以赚个一年左右。最多一年之后,杜邦应该能追上来了,但到时候法本也可以推出更好的新药——我当初在战时,在百浪多息基本研发成功后,就用其利润布局了下一代消炎药品的研发。 法本的土壤放线霉菌分泌物研究,已经取得了相当突破,今年虽然没法上市,但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绝对可以上市,我打算就是赶着1919年夏天先在我们自己国内和盟友国内投放,1920年夏天再到丑国狠狠倾销。 到时候,瘟疫本来也快结束了,最后一年的死亡不会如前两年那么酷烈。但我们刚好投入了治疗感冒并发症肺炎的土霉素和链霉素,到时候实际上不会救活多少丑国人,但丑国人却会以为是新药的神效,岂不是刚好贪天之功为己有。” 鲁路修这番话说得有点过于笃定了,巴登首相有些不寒而栗,也有些不理解鲁路修为什么会对医学都有那么深的研究。 不过,这个事情是可以验证的,反正不管德玛尼亚方面跟不跟造舰竞赛,他们都没打算在1920年以前就跟。那就再看看呗,如果真的19年和20年公共卫生问题依然严峻,那就按鲁路修的模型,把敌人能开战的时间线再往后延长2~3年。 巴登首相仔细沉吟道:“如果到时候真如你的预测,他们各国的国力会有那么大的那确实不可能1928年就爆发战争了,至少要拖到1930年,也就是1930年至1932年之间,才有可能开战。 除了疾病,你觉得还有什么因素,会导致他们无力早战么?” 鲁路修:“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目前的丑国人和布国人都还不懂经济学,他们显然没有估计到战争结束会导致的经济危机——目前布、法都欠了丑国的墙街银行团太多钱,这些钱是还不出来的。 布、法不得不还,那就要节衣缩食,减少消费和投资,这样一来,丑国工业品的民用市场会进一步萎缩。自古以来,经济危机都是因为生产的一方赚钱赚的太多,资本集中产能过剩了,而消费的一方花钱花到太穷,再也买不动了。 只是此前的世人还没见识过‘因为世界大战结束而导致的产能过剩’,但我相信,吃过这次亏之后,他们就见识到了。” 鲁路修侃侃而谈,这些见解并不难想到,因为历史书上就说,一战刚结束时,就出现了严重的‘虽然有需求,但需求方没钱了’导致的经济危机。 一直到1924年出台了“道威斯计划”,对德玛尼亚的凡尔赛条约赔款做出限额和免息,同时丑国银行团加大了对欧洲尤其是有赔款义务的德方的低息信贷额度,才让欧洲重新有了购买力。 而丑国人正是要从“道威斯计划”里学到了干货,才会在20多年后、再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立刻就想到用“马歇尔计划”去刺激消费和战后重建投资。 但现在,丑国还完全处在纯自由市场经济里面,秉持一个“小政府”、财政紧缩的态度。 让他们自己摸索,还不知要摸索多久才能重新摸出“道威斯计划”呢——虽然本位面即使有这个计划,长期低息贷款的对象也不可能是德玛尼亚了,只会贷给布、法。 因为本位面德玛尼亚根本不需要赔款,倒是布、法还需要偿还战时赊账。 当然,1921年以前,有没有“道威斯计划”都无所谓,因为截止到1920,西方三国肯定是还在操心堪萨斯感冒。而堪萨斯感冒导致的大量公共开支,也能撑起一部分消费,暂时掩盖产能过剩。 1921年以后这种结构性过剩才越来越尖锐,历史上丑国是花了三年才下定决心,24年出台计划。 如果现在还是依然耽误2~3年,那原本预期1930年开战也就很有可能压到1932年开战了。 至于再后面的29年大萧条(great-depression),鲁路修估计本位面是不会发生了。 因为到时候丑国肯定是在疯狂爆兵备战,大量的军事开支和财政借债会消化掉过剩的产能,或许他们就会借此让财政爆掉的时间延后那么三四年。 不过,这种疯狂赤字的财政政策,肯定最终还是会爆掉的,这就会逼得丑国不得不发动战争——因为按照这个推演,本位面就轮到柯立芝发“梅福券”了。 而玩过“钢铁雄心4”的人都知道,发了“梅福券”就可以把经济危机延后一个“四年计划”,但代价是“四年计划”执行完毕后如果还不开战,自己的经济就会爆掉,赤字就会爆表,只有通过征服世界才能还清这四年狂飙计划借下的梅福券。 如果柯立芝1928年发梅福券来狂造军备消化过剩产能延后经济危机,然后觉得自己还能稳住局面、不放弃连庄,那么他是有能力把大萧条拖后到1932年再爆发的。 历史上柯立芝可是因为在1928年任期结束时,发现了隐患,所以很贼地选择了不想干了,让胡佛上,让定时炸弹在胡佛上去之后就引爆。否则以“柯立芝繁荣”时期内的政绩,柯立芝只要想连庄是分分钟能连的。 如果柯立芝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发梅福券,鲁路修可以派人教他怎么发,然后柯立芝就成了那个“签下这个魔鬼契约后,就必须在四年内发动世界大战”的罪人了。 当然柯立芝也有躲过这个历史罪孽的机会,但那就得要求他不贪。要求他在看到“还能安稳当四年大统领的情况下,依然主动不想当”。 到时候的善恶,就在柯立芝这一念之间了。 他能经住额外白捡四年太平大统领任期的诱惑吗? 第381章 既然敌人囤枪,那我们就先囤几年粮 第381章 既然敌人囤枪,那我们就先囤几年粮 鲁路修一番深入的分析,最终还是让巴登首相相信了他的大局判断:所谓十年八年之内重燃战火,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但1932年以后重燃战火,概率还是很大的。而且如果到时候敌人真的堆叠了大量因为备战而积压的债务危机,他们就会不得不动手化债,从1932年起越往后拖化债风险爆发的几率就越大。 详细的时间点没人能预测,但大的趋势就是如此。类似于后世常见的高血压和低血糖憋尿大赛。 所以算下来,确保14年的和平应该还是挺稳的。 而且因为前一场战争没有分出胜负,中间这14年的和平期,其实也不会完全太平,更有可能保持一种低烈度的紧张状态。 这种状态,巴登首相难以详细想象,鲁路修却很容易想到——具体细节,应该就会像冷战对峙一样,只不过这是一个没有核武器版本的冷战。 历史上50年代到90年的冷战之所以没变成热战,主要是有众生平等核平一切的力量压着。 如果没有核平一切的力量压着,美苏争霸能憋那么久?估计也就冷战个十几二十年、就非擦枪走火变热战不可。 …… 既然预估了至少有14年的和平,巴登首相还是懂点经济常识的,他很快就意识到,眼下的军备竞赛绝对不能立刻跟,而必须把资源集中在民生和经济建设上。 类似于《钢铁雄心4》里,“先算好你哪一年要开战,然后从剧本开始时间点到开战时间点的前一半,先集中种民工。后一半时间再种军工”。 现实世界不可能这么精确,很多大项目要考虑投资回收周期,但总体思路方向是不差的。 所以做最初规划时,按14年休战期来算,至少前7年集中种民工加攀科技,后7年开始种军工加暴产量,是一个比较稳扎稳打的方案。 这样一算,开始备战的时间点就是1925年了。 实际上还需要根据不同兵种的特点微调。 比如海军建设周期比较长,新船可以先把船壳和动力设计精良,然后就先造壳子,等壳子好了上炮塔和电子设备观瞄设备时,还有2年的时间差。 而陆军武器建设周期很快,不存在造了一半将来再升级设备的问题,更需要一步到位,所以可以稍微延后一点。 这样海军提前一年,陆军延后一年,那就是1924年开始小批量备战迭代海军新船壳,1926年开始量产为下一次冲突准备的陆军武器,比如先上轻武器和大炮,然后是坦克飞机。 1924年以前,那就纯攀科技和搞民用建设,把经济和工业基本盘进一步做大, 比如重点开发东部新占领区的工业和矿产。 还有就是先把柏林到巴格达、巴士拉的铁路修好。 然后仗着鲁路修这个穿越者的见识,就可以去伊拉克勘探石油了。 最后才轮到非洲矿业开发,依托一战前已经修了铁路的坦桑尼亚老殖民地为根基,往西一路渗透,把刚果也修通,最后形成横贯中非东西两岸的大铁路,一头连接印度洋,一头连接大西洋。 后世刚果拥有全球最大的铜矿,自然也会伴生巨大的金银矿。 另外刚果河的水能资源也是全球第一的,刚果河的径流量比长江还大一半,是全球第二大径流量的大河(第1亚马逊,第2刚果河,第3长江), 但水量最猛的亚马逊水能资源不如刚果河,主要是亚马逊流域落差比较小,地势平坦,河面又宽阔难以筑坝,建设效率非常低。 刚果河落差很大,水能极猛,而且关键是筑坝难度很低——后世以刚果孱弱的国力和有限的投资,都可以造出“刚果河英加水电站”,规模全世界第一大,发电装机功率45gw,超过长江三峡的22.5gw大约一倍。 当然,那个已经是英加水电站的终极形态了,需要花很多钱和投资,需要21世纪的工程技术。 但如果只考虑历史上1972年就建成发电的刚果英加一期和1980年发电的英加二期,全加起来总投资也才1980年的10亿美元。 考虑到通货膨胀和美元购买力下降,约等于三峡项目施工时的40亿美元。但三峡项目建成时,最终耗资折算当时的美元约300多亿,至少是英加一二期总和的8倍。 但英加一二期加起来已经有17.5gw了,和三峡完全体的22.5gw只差了25%,但是造价还不到三峡完全体的八分之一。历史上那玩意儿1970年代初就能造出来,可见工程难度也不是很大—— 这个水电站之所以要拖到1970年才发电,并不是因为那里的施工难度需要1960年代的工程科技,只是因为二战前刚果那种穷地方压根儿一根毛的基建都没有,但凡稍微有点殖民宗主国肯砸钱搞点基建,提前几十年在刚果造大水电站都是轻轻松松的。 因为刚果河下游有天然的大瀑布群,一条全世界径流量第二大的河流,水能那么猛,还能有落差100米横截整条河的大瀑布,这岩基河床的硬度、地质条件得多好。有天然大瀑布,只要在瀑布上稍微筑个很矮的坝装上发电机,就能直接把天然瀑布的100米水能落差白捡用起来了。 以德玛尼亚的工程科技,只要先把坦桑尼亚铁路往西修,修到刚果和喀麦隆,再在刚果河下游弄个利用天然瀑布的水坝发电和改善航运,绝对可以造出至少8gw的水电站(如果造一期加二期的17.5gw,估计到1932年开战还回不了本,所以只造最容易利用成本最低的,相当于1980年2.5亿美元投资就能换8gw发电容量,后续7.5亿换9.5gw的部分先不造。) 而8gw水平的发电站,在1930~1940年代,绝对是傲视全球的存在。 横向对比一下,历史上露沙人1939年才建成的第聂伯河水电站,建成时已经号称全世界第一大,是露沙工业化转型完成的象征,代表着新制度的优越性,都被印在了卢布钞票上。 但就是这样一座全球最大印在钱上的水电站,总装机容量也才1.5gw。白捡一个刚果河瀑布上的天然水电站,都能超过第聂伯河水电站5倍,而按照购买力平价的造价,应该是第聂伯河水电站的2倍。 也就是用2倍的钱能换来5倍的发电量。之所以还得要第聂伯河2倍的成本,主要还是发电机等设备的钱,而非大坝等土木工程的钱,两者土木工程的施工量和难度应该是差不多的,只是多了5倍的发电设备,总价才贵了1倍。 但德玛尼亚有西门子公司,论发电机制造技术和产能,有这些大电力项目,正好把西门子的科技水平再喂养强大一点。 这样十几年后,就算丑国想堆空军玩战略压制,德玛尼亚也绝对不虚了。 发电量就等于铜、铝产量。铝土矿本身不值钱,有电就有铝。 到时候手握刚果的铜矿、电解铝,加上全波斯湾的石油,丑国拿什么和德玛尼亚拼战略空军? 听说你丑国发电量很牛逼铝超多?咱刚果河和第聂伯河的水电站规模也不小,再猛猛搞德系优势的新一代火力发电。 听说你环墨西哥湾的石油产量很强?咱环整个波斯湾的石油产量也不差! 如今德玛尼亚的小弟新伊拉克,可不等于历史上的伊拉克。本位面沙乌迪都赶去红海沿岸的汉志、靠追杀被麦克洪和劳伦斯抛弃的侯赛因家族才起家的,而波斯湾沿岸的内志地区,被土耳其的小弟伊拉克拉希德家族收复了。 所以新伊拉克相当于原伊拉克+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联酋,再加上沙乌迪的沿波斯湾产油区。可以说除了波斯以外,整个波斯湾沿岸剩下的石油都是新伊拉克的。 而新伊拉克已经在立国之初就把全部探矿权采矿权卖给德玛尼亚了,作为独立建国的条件,否则他们根本就无法从土耳其独立出来建国。 拼电拼油都不怕了。 所以,1925年之前,还拿国力造什么武器啊,全部钢产量和工程产量,都集中到造铁路和造工程机械上,1918年底先恢复一下民生,1919年农耕季再缓口气,稳住国内生活水平。 等1919年夏天的农忙过去、同时19年夏天的堪萨斯感冒病死高峰期也过去后,到1919年凉快的时候,就可以去南方炎热地区搞大基建了。 伊拉克这些地方天气太热,就是需要秋冬季节开始建设,刚果和坦桑尼亚倒是无所谓了,因为在赤道上,一年四季就没凉快的,全年热带雨林气候。 …… 伊拉克的石油和刚果的铜矿、水电站暂时还有点遥远,除了鲁路修以外这世上也没人能想到这些开发点。 不过造巴格达铁路、坦桑尼亚-刚果铁路,加快开发基辅罗斯矿产,这三点巴登首相自己就能想到。 他脑中很快就有了一个初步建设规划,便用商量的口吻和鲁路修探讨: “既然如此,军备的事情也不用我操心了,按你推演的,至少14年的和平,前7年基本不用军事建设,那军事问题就交给继任者操心吧。 陛下退位、任命我为首相时,我紧急草拟了一份xian法的修正案,是关于将来国家机构的产生机制的,也得到了国会的通过。 按照目前的新法,帝国会改名为共和,跟丑国一样设置大统领和总务大臣,而且一届是7年,目前还不限制连任——现在人们习惯称呼我首相,不过是因为陛下刚退位时还没产生大统领。 但现在,已经通过国会的闭门紧急磋商,产生了临时的大统领了,正是兴登伯格总长,所以以后你们要改口喊我‘总务大臣’了。所以1918到1924年,这7年里,首届当局是不需要选出来的,由陛下退位前的任命和内部推举产生。 1925年初,国会就会正式选出新的大统领,新的总务大臣。1932年初,又会产生再新一届。 我背负了太多左右夹攻的攻讦,左的认为我不够进步,右的认为我在停火谈判时让渡了太多利益,也算卖国。在德玛尼亚,那个在西线停战协议上签字的人,注定是要背负历史骂名的。 所以我1925年初肯定就不干了,也提前宣布不会谋求连任。 兴登伯格大统领,我也了解过他的倾向,他原本可能倾向于谋取连任,但帝国最初的xian法修正时,各方议员允许他以简易程序上去,就提前达成默契堵住了这个口子。 新法规定,参选时必须年龄低于70周岁才可以。而兴登伯格大统领现在就已经超过71周岁了,他能上来本就是对临时任命的法外开恩,所以下次也不能选了。 军备的事情,目前就交给鲁普雷希特总长去操心,1925年以后,就交给继任的大统领和总务大臣操心吧。” 巴登首相把这些情况跟鲁路修同步了一下信息,鲁路修这才知道原来外面最近这几天又发生了不少政治上的大事。 皇帝刚刚走的时候,帝国是只有首相没有大统领的。但首相不能作为国家元首,只是政府首脑,迟早需要一个大统领来替代原先皇帝的职能。 地球位面,魏玛共和国的大统领任期也是7年,不限连任。所以从1918年开始,也是25年第一次需要选新的,32年需要选第二次。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加上了一个年龄限制防兴登伯格。而兴登伯格因为这次是走相对简易的程序上来的,所以对于自己只能干七年也没什么抵触。 而兴登伯格当了大统领后,参谋总长的位置也空了出来,变成了由军需总长鲁普雷希特元帅同时兼任参谋总长和军需总长。 之所以是兼任而非直接调任、再让军需部的次长升总长,显然是因为军需部的次长如今还在里面蹲着嘛。 巴登首相又不好越过鲁路修这个本该当次长的人,让排名更靠后一位的威廉.格勒纳副部长直接当军需总长。那样的话鲁路修放出来之后怎么安置?总不好再把格勒纳降职吧? 所以,让鲁普雷希特元帅暂时身兼二部,既抓指挥也抓军备,已经是巴登首相能想到的最好处理办法了。他已经把大统领的位置让给了普罗森系的兴登伯格,首相和总长必须抓在南德派系手上,才能平衡权力。 这样也能后续推动国家渐渐大德化,而非原先普罗森主持的小德方案。 东部那么多新并入领土,这些地方在联邦议会里也要有席位。原本的联邦“上议院”60席、普罗森王国及其傀儡控制70%席位即42席的格局已经做不到了。 既然如此,就彻底大德化,还方便将来波西米亚和奥利奥渐渐加入这个大家庭。 普罗森王国不再一家独大,奥利奥加入时的面子才能被照顾到,显得自己是自愿平等合并加入,而非被普罗森王国主导的联邦吞并。奥利奥加入的阻力也会因此小得多。 至此,鲁路修总算是把他自己在里面的这几个月里,外面发生的重大变故和政治洗牌,都梳理清楚了,也明白了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事情。 下一步,先以民间身份关心建设吧。 出去后到波西米亚待一阵子,政治上就别过问德玛尼亚国内的事了,只在经济建设上以民间身份介入。 将来稍微时机成熟可以回德玛尼亚了,就带着波西米亚和奥利奥合并归来,凭着那份功劳,合并后担任军需总长再兼点别的职务,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些待遇不用担心,因为上面都是自己人,鲁路修保证可以在1924年巴登首相的任期结束前就完成。 1925年以后的前途,目前暂时还看不清,因为都不知道兴登伯格和巴登离开后,到时候最上面的位置坐的是谁呢。 鲁路修自己火候还远远不够,关键是年纪太年轻了。 或许1925年的时候,还可以帮岳父鲁普雷希特元帅助力一把?太遥远了,还是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382章 先苦一苦海军,卖磺胺卖军舰专注搞 第382章 先苦一苦海军,卖磺胺卖军舰专注搞钱发展经济 巴登首相在确认了未来十几年不会开战、心中对于建设计划的进度也大致有数后,便告辞离开了。 此后几日,鲁路修自己在法兰克福的关押处闭门做功课,调研了一些事情,也很快理出了下一步工作的主要头绪。 今年最后三个月,他是放不出去了,明年年初就算如期放出去了,应该也要先去波西米亚跟妻子团聚,主持那里的工作。 所以至少两三年内,自己是无法在德玛尼亚政坛上做事了。 而波西米亚那边,除了保时捷公司和斯柯达公司可以干涉一下,搞点军备科研技术储备,其他也没什么可以弄的经济建设了。 波西米亚的内政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萧规曹随,慢慢把死硬反抗的捷克人换掉即可。鲁路修本人并不想插手那些琐碎的地方治理,那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还是要专注于攀科技和搞建设。 既然如此,就靠着姐姐姐夫筹备的那些公司,进一步联合些商业伙伴、再拉一点德玛尼亚当局的政府投资,把东欧、中东和中非的资源开发布局起来。 “我手上目前有和法本化学合营的百浪多息制药厂,还有跟克虏伯合作的克里沃罗格钢铁厂,还有大众汽车和火车皮厂。 之前战时1915年在敦刻尔克周边建造的三相电弧炉炼钢厂,因为选址在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附近,只是把敦刻尔克的电力架线拉到奥斯坦德,所以倒是躲过了战后重新搬迁。 因为比利金被瓜分了,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依然是我国的领土。只是目前开工率不太够,因为没那么多电可以用了,要从国内输电过去,将来要么在泽布吕赫造个配套火电厂,要么就得拆了电钢厂设备往回挪…… 算了,这事儿以后再想吧。还是尽量说服政府在泽布吕赫投资一个火电厂好了,毕竟泽布吕赫造船厂是比利金最大的造船厂,虽然是造民船出身,但船坞尺寸和设备能造260米以上大型军舰/船舶。 法兰克人把敦刻尔克给泽布吕赫的输电一停,船厂的用电也受影响,而船厂是没法搬的,说到底还是要在那里修新的火电厂。” 鲁路修先把自己手头掌控的经济资源都盘点梳理了一圈,顺便也审视了一下这些资源的短板。 在比利金的电钢厂和船厂暂时是指望不上什么产出了(船厂还不是他的是国家的), 姐姐掌握的大众车皮厂和姐夫掌握的克里沃罗格钢铁厂,算是中远期比较稳健的现金奶牛,不过眼下不适合暴利来快钱。 倒是一直任由法本方面的人代管的磺胺药合资厂,眼下是短期暴利的最大现金奶牛。 只是之前这门生意都是给军方卖消炎药,给自己国家用不能赚大钱要平价卖,才没有积攒太多暴利。 1917年初对丑国偷偷卖了一波以坑害杜邦那次,倒是瞬间回笼了高达数千万布镑的资金——当时的第一批百浪多息,卖得几乎比等重黄金还贵了,太值钱了,狠狠赚了丑国银行团一大笔钱。 不过再往后,百浪多息的价格还是不由被杜邦的仿制药打下来了,哪怕杜邦的药毒性大得多,几年内都搞不定缓释技术。 鲁路修想了想,10月中旬的一天,他就先后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法本的老板弗里茨.哈伯,想跟他聊聊百浪多息后续的销售计划,哈伯醉心科研的话让其他人来谈也行,只要有授权。 然后第二个电话他就挂给了小妹娜娜莉。1915年娜娜莉被接到德玛尼亚时,才刚刚18岁读大学,所以一直没让她做事,如今四年仗打完了,娜娜莉也毕业了,让他去百浪多息合资制药厂当个监视,帮亲哥盯着点账,顺便也慢慢理解药厂的业务运作。 娜娜莉这人脾气不是很适合搞实业,有点圣母了,不够杀伐果断。不过是鲁路修的亲妹妹,也没办法,就让她去医药行业,扮演白衣天使的角色算了,圣母也有圣母的用处。 当时欧洲贵族女性负责医护、文宣之类的工作,也是常态。 鲁路修的妻子已经掌管了帝国的广播电台系统,是宣传领域的干将,让亲妹妹去医护系统,就很合理。 …… 几天之内,弗里茨.哈伯就派了人来跟鲁路修接洽。 哈伯本人醉心科研,对于卖药懒得亲自来谈,就派了他妻子克拉拉.伊梅瓦尔和两名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来。 鲁路修的妹妹娜娜莉刚好也同一天来法兰克福探监,鲁路修就让两个女眷自己聊自己的,他则和那两个职业经理人聊卖药的节奏和细节。 克拉拉.伊梅瓦尔也是年近五旬的老妇了,也是个化学家,有博士学历,地球位面她因为毒气战问题自杀了,但本位面没有毒气,所以一直活到现在。 看得出这人也是个圣母,跟娜娜莉这个小圣母也聊得下去,她俩就负责互相牵制好了。 至于男人之间那些心狠手辣的交易,鲁路修自会跟职业经理人关起门来处理。 法本派来的两名代表,分别是卡尔.杜伊斯贝格(carl duisberg),和海因里希.赫莱恩(heinrich h?rlein)。 其中杜伊斯贝格是法本旗下的拜耳制药的ceo,而赫莱恩则是百浪多息也就是缓释磺胺药的研发总监,这俩人一个管业务一个管技术。 鲁路修之前交代的链霉素和土霉素项目,后来也是赫莱恩博士在接手研发团队的管理和推进。 鲁路修也不跟他们客套,先询问了目前的药品国际贸易价格。 杜伊斯贝格恭恭敬敬地汇报,表示现在的百浪多息价格,仍然免不了比去年第一批私运到丑国时暴跌了70%的单价——虽然堪萨斯感冒带来了巨大的市场需求,但毕竟战争结束了,加上杜邦那种毒性大的磺胺终究还是生产出来了,哪怕质量差一点,但有竞争者存在,高价暴利肯定是撑不住的。 还有一点就是,目前百浪多息渐渐敞开供应了,一种不需要私自偷偷进口的东西,价格肯定是不如限量供应卖得贵的。 所以,跌掉70%也是应该的。 原先比等重黄金还贵,现在差不多是2.5克百浪多息换1克黄金。而1布镑或1金马克大约是3克多黄金,所以1个金马克可以买8克药,每片250毫克大约就是30片(成品药片重250毫克,也就是大部分是辅料,有效成分只有其中一小部分)。 他估计明年价格还会在目前的基础上再下降两成以上,每金马克买40片,或者说1马克2片,每片50芬尼。 到1920年,估计能降到每片40芬尼,再往后如果瘟疫真的如鲁路修所说彻底结束,将会最终跌穿到每片10芬尼左右的地板价。 而目前的生产成本,大约是0.4芬尼一片。 而之前鲁路修1915年建立磺胺的成品药销售公司时,那家销售公司就跟法本的生产药厂签过“战时按生产成本600%的价格无限量采购包销”的合同,所以到了销售公司时价格已经变成了2.4芬尼一片,生产厂每片要旱涝保收赚2芬尼。 那家销售公司的股本是400万马克,当时鲁路修个人还出资220万马克占股55%,剩下三大股东是法本、巴里亚王室和巴登王室。也因为有两家王室背景持股,所以过去三年来法本也不敢造次,也不敢贸然违约让生产厂占更多利润。 而且法本在最终的成品药销售公司也一直有25%的持股和分红,这个比例的利益虽然不如鲁路修的55%,但也比两家王室各占10%要多了,还不用操心,法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销售公司进货2.4芬尼一片,加上财务成本和运营销售物流成本,至少要卖4芬尼一片左右才有得赚,实际上一般会5~6芬尼出,确保自己的利润比制药厂的每片2芬尼高一点。 到了终端零售渠道,各级经销商和药店也要赚,10芬尼一片应该就是最终的长期稳定价格了。 超额利润终究还是会消失的。 一番盘点后,杜伊斯贝格总算把销售情况和鲁路修全盘说清楚了: “今年丑国感染的病人估计有几千万了,墨西哥和坎拿大也有一定感染,但死亡率不算高,目前好像才死了100多万,还远不到5%的致死率,所以这个药需求很大。 停战之后,我们已经往美洲卖了15亿片药了,基本上每个感染患者平均要消费30几片,还有一些其他病症的需求。一开始卖每片80芬尼,目前是70芬尼,到年底应该降到60芬尼,全年均价是71芬尼左右。 今年对美洲的总销售额应该在10.6亿马克,折合5300万金马克或布镑。 欧洲的购买力反而小很多,一方面是感染人数少很多,布法染上得慢,到年底估计也就2000万人染上,而且他们打仗打穷了,没丑国人那么能买药。估计到年底全西欧敌控区也就4亿片销量。 倒是丹麦、荷兰、瑞士这三个小国购买力很猛,他们战时保持中立,没有军事开支,实际上又有大量的人私下里帮助贩运那些战时禁运的东西。 这三个小国做二道贩子的无本生意,4年里黄金储备都比战前暴涨到了300%以上,太黑了!他们赚走的大部分都是帝国花出去的钱!帝国把黄金储备都花光了,买的东西还要被他们这三个二道贩子赚走好几成利润。 荷兰今年估计有200多万人不到300万染病,但竟然预估能采购接近1.3亿片百浪多息,一点小病都吃得起这药。丹麦人口更少,也能进几千万片,瑞士也接近1亿。 其他南欧意呆利西班牙葡萄牙加起来也卖了3亿片,再往东基本都被防控住了,只有日常销量,全加起来一亿片。 亚非两洲没什么销量,倒不是他们没传染,而是根本没钱治。印度有上亿人染了,是最严重的。因为他们跟布国本土贸易往来太频繁,已经死了好几百万。 但整个亚非两洲加起来,十几亿人才吃了4亿片药,一半多还是荷属巴达维亚和布属马来亚买的,那些地方战时搞橡胶种植园和香料赚发了,殖民的白人命很值钱。” 鲁路修把杜伊斯贝格说的数字简单加了一下,今年对外出口百浪多息总数应该是30亿片左右,每片70芬尼,总销售额竟达到了21亿马克!也就是1.05亿金马克/布镑! 光卖药的钱,就价值将近30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或者近20艘“胡德级”! 明年的销量和利润应该会比今年低好几成,但后年链霉素量产能及时攻克的话,收入会比今年还高很多。 也就是全算下来,堪萨斯感冒能为法本带来3~4亿布镑的利润! 早知道露沙本该给的战争赔款,也就是1200吨黄金,差不多相当于4亿布镑或80亿马克。 这场全球性的感冒带来的利润,就赚出了一个露沙的国库余额或者说战争赔款! 敞开了卖药是真特么赚啊,这是唯一可以对冲战争消耗的大头,毕竟全世界好几亿人都不得不吃。 鲁路修心中暗忖:'前世看过的资料,说第聂伯河水电站工程也就折1.2亿丑元,但那是二战时的汇率了,美元含金量上升,1.5丑元就能换1布镑,所以按黄金算差不多是8000万布镑。 刚果河的英加水电站一期,估计再翻1倍不止,就算1.6~2亿布镑预算好了。 光是法本卖药的钱,就能抵得上这两个工程的造价还有点多。只不过不能让法本把钱都投到基建上,只能拿出我和巴里亚王室的分红部分。 法本系全部利益大约占三分之一,还是尊重市场让他们自己投到其他化工领域新科技和增产上好了……' 鲁路修能动用的投资大约是2亿布镑,距离这两个工程的总价还差几成。而且这种事情必须国家主导,不可能光靠民间投资。 搞大工程之前,还要修铁路,也是一大笔开支。 鲁路修这几天已经做了功课查了很多之前的工程预算。 战前帝国在坦桑尼亚修的铁路平均造价12万马克一公里,修了一千多公里也花了小2亿马克,而且只是米轨的简易铁路。 未来连到刚果的铁路如果也是米轨,那估计会便宜一点(坦桑尼亚铁路要穿越东非大裂谷,桥梁隧道比较多。平原上造价要低一些。热带雨林问题坦桑尼亚和刚果一样)。 但如果要全面升级标准轨,又会是总价好几成地一笔大开支。 而且修穿刚果核心地区和矿区、水利区,至少3000公里(比利金战前在刚果有修400公里铁路可以利用),修路本身至少4亿马克,算上其他周边成本和基础配套,没个十亿八亿也下不来,也就是折合五千万布镑。 巴格达铁路,在战争爆发前累计修了1500公里,平均每公里造价已经超过15万马克了, 后续还有900公里到巴格达,如果延到巴士拉和科威特就再加300公里。 而且后面的平均造价肯定更高,因为有很多难啃的硬骨头,尤其穿越东托罗斯山脉那一段,每公里可能有30~50万马克。 算下来这也要好几千万布镑,这些工程每一项的造价都是以“十条胡德号”的数量级起跳的。 “看来,还要想办法帮首相再找点钱,说服他尽快先为这两条铁路和第聂伯河水电站投钱,刚果水电站可以等几年再说。 这笔钱至少也是数千万布镑/金马克起跳的,去哪里找那么多钱呢……还得是当局自己能搞到的钱,不能打企业的主义。难道要靠动用露沙黄金还没花完的部分?” 鲁路修想了很久,忽然有个点子。 刚才他考虑这些问题时,总是想“这个项目值十几艘胡德号,那个项目值几十艘胡德号”,胡德号都成了他思考对比的计量单位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劝首相趁着现在世界上其他小国还需要战列舰、巡洋舰、潜艇这些,把那些十几年后才会开战时注定过时的老船卖了呢? 老船维护保养十几年都要不少钱了,能相当于新船造价的好几成,有些没有升级潜力的东西真能卖了。 有钱可以立刻投入建设,海军每年的维护经费还能少花几千万马克,开源节流,这个账绝对划得来。 而且几年内,敌人确实没胆子发动战争,苏伊士运河还捏在帝国手上呢。按照条约埃及地区的撤军时限是1922年12月。 就算战列舰暂时少了,敌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而等德玛尼亚卖了几艘老战列舰后,这方面的国际市场肯定饱和了。 到时候他们再想卖“猎户座级”也卖不出去了。正好留着这些老船烧布丑的预算,让他们的资源利用效率再拉低一些。 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跟巴登首相打电话之前,鲁路修要先跟希佩尔元帅和施佩元帅通个气,好好跟他们讲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不重视海军,只是暂时先苦一苦海军,将来会给他们更好的。 第383章 卖你一艘还你两艘,还送航母 第383章 卖你一艘还你两艘,还送航母 鲁路修想好了帮首相筹工程款的办法后,就急不可待跟希佩尔和施佩元帅电话聊了聊,希佩尔还特地跑来法兰克福探监,跟他面谈。 鲁路修把“未来至少十年以上都不会爆发战争,而且战舰科技可能会有大升级,没必要把资源浪费在长期维护保养老旧装备上”这番道理掰开揉碎了说明白, 还以帝国前军需次长的身份承诺,到时候保证给海军更新更好的战舰。就算他本人无法回到军需次长的位置上了,也一定能说服他那个总长岳父认这个账。 这事儿但凡换别的人来提,希佩尔都是绝不可能答应的。希佩尔太珍惜他那些战舰了。 但鲁路修是谁,他为帝国的海军建设出了多大力攒了多少局提供了多少宝贵经验。还为帝国海军在上一场战争中取得最终胜利、提供了多少情报和谋略? 既然是他开口,希佩尔一下子就原则上答应了。 所谓原则答应,就是这个事儿肯定可以办,但是办到什么程度、卖多少军舰、将来还要还海军多少军舰,那就有得说道说道了。 “既然是老弟你开口,那没说的,赫尔格兰级战列舰可以全卖!那三艘前无畏训练舰也可以全卖!潜艇老式的都能卖,那些‘大型鱼雷艇’和缴获鱼雷艇也能全卖,轻巡里老掉牙的不莱梅级也可以全卖,其他也可以酌情商量——不过,将来军需部能还给海军多少新战舰呢?” 希佩尔在鲁路修面前,那真是一点客套都没有,一张嘴就是生意,就是讨价还价。 鲁路修:“卖一还一,够意思了吧,卖了老旧的变现,到时候还你绝对新锐的好船。” 谁知希佩尔完全不满意这个价码:“这怎么够!肯定还要多造啊,你不知道丑国人已经在建造6艘‘星座级’战巡了么?而且我有情报,这6艘一下水,他们就要再造6艘‘列克星敦级’战巡,以及4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 布列颠尼亚人也没闲着,听说他们准备开工4条叫做j3方案的新战巡,算是‘胡德改’,弄完之后,还要弄4条类似方案的战列舰。 丑国人要多造16艘主力舰,布国要造8艘,他们准备5年开工24艘船,我们将来肯定是要跟的!” 战争结束后,提尔皮茨元帅就退休了,所以海军建设方面的情报都汇总到了希佩尔这里。他是目前国内对敌人造舰计划最了解的人了,很多情报都如数家珍。 地球位面的战后,因为造舰不迫切,各国可以慢慢设计,一直到1922年左右才最终拿出“科罗拉多”、“纳尔逊”之类的方案。不过那些方案都是被《花生屯海军条约》限制了的,吨位和性能有所缩水, 如今不存在条约了,理论上布国的造舰计划最终应该发展成g3/n3形态。 但偏偏当初1916年那场马耳他海战的教训,布国的“巴勒姆号”等战列舰就是在逃离塔兰托港的时候、被岸防炮群炸到后向火力全毁,随后再遭遇德奥地中海舰队时,德奥战舰利用高航速绕菊花白漂伤害,导致布国地中海舰队的那轮覆灭。 所以从此之后,全世界造舰设计师都不敢再提“全主炮前置”设计方案了,“无后向火力”的一切方案都会被直接判死刑。地球位面的“纳尔逊”/“黎塞留”是肯定不会出现了。 没了全主炮前置带来的数千吨装甲带减重,再想在现有造船工业的尺寸限制下塞进超口径火炮,也就变得不可能了。所以布国那个还在研发中的457毫米/l40主炮,若干年内都无法上舰,除非他们停止造舰计划花几年普遍扩建船坞。 而16吋/16.5吋的主炮,布国现在还没研发,又不想让船台空下来,所以1918年底之前,他们只能仓促上马一级j3,或者叫“胡德改”。 这个1918年底之前能开工的j3方案,用的差不多是历史上“乔治五世级”原案的381毫米/l50主炮(这个炮已经研发得差不多了,是可以确保在1920年初研发成功的)。 虽然口径还是381,但穿深毕竟比“伊丽莎白女王级”和“胡德级”的381毫米/l42传家宝要好多了,管子倍径从42倍加长到50倍,单看长度已经超过了德方“巴里亚级”的l48主炮。 只不过“巴里亚级”的380炮管壁钢材质量更好(布、丑两国至今还没有掌握三相电弧炉钢技术,要战后慢慢从德方学到这个技术),能够适应更强装药的高膛压,加上“巴里亚级”的底凹弹空气动力造型更好存速更强, 所以综合算下来,布国最新研制的50倍径同口径主炮,威力和穿深依然略微逊于“巴里亚级”,只是差距不如女王级的42倍传家宝那么大了。 之前的“胡德级”装甲设计还没有遵照丑国同行的“重点防护”,彻底抛弃头尾非核心区的装甲。战争结束前的最后那场海战,丑国的“内华达级”虽然战沉了,但其“重点防护”的设计思想给交战国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新的j3方案在防御上全面学习了丑国“重点防护”的先进经验,去掉了头尾装甲随便穿,但是主装则从“胡德级”的203增加到了330,水平防护也达到了核心区102的装甲甲板,防护算是有了大提升 (注:历史上的j3没有吸取“重点防护”的经验,主装最厚是305,头尾还有76~102的渐薄装甲带。我换算了一下,吸取重点防护设计思想后,把头尾的76~102全取消,挪到核心区,可以做到330的防护) 火力布局方面,j3方案的炮塔从“胡德”的4座双联装变成了3座三联装,也学丑国那样前2后1布局,而航速还可以比“胡德级”稍快一些,介于“胡德”和“声望”之间——所以也可以把这船视为一款将“声望”的前2后1双联装换成了三联装的舰体放大装甲加厚版。 4艘j3方案战巡1918年底开工,预计1920年年中就能下水,1922年能服役。 而1920年年中这4条船下水腾出船台后,1920年下半年就会开工4艘战列舰版的同型主炮战船。战列舰版动力吨位会减少很多,做得更粗短扎实一点,火力一样是3乘3的381毫米/l50,航速只有25节跟女王级一样,防护则能从战巡版的330主装加强到381主装,水平装甲甲板从102升级到152。 换言之战巡版和战列版火力是完全一样的,但战列版航速减6节,造价便宜一点,省下来的吨位全叠甲,主装和甲板都额外加厚50毫米。 这款战列舰的防护参数和地球位面1935年的“乔治五世级”已经差不多了(只是钢板厚度一样,但钢板质量还是1920年的装甲钢质量),火力也是“乔治五世级”未被海军条约阉割之前的原案水平,只是航速要慢太多,毕竟1920年的船动力科技比1935年落后太多了,航速还是女王级时代的航速。 本位面一战前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还没被海军条约拆毁,“乔治五世号”、“百夫长号”、“阿贾克斯号”3艘都还健在。新船肯定没法再叫“新乔治五世级”的名字。 于是最终布国人顺位把新船定名为“威尔士亲王级”,拟建造的4艘也分别命名为“威尔士亲王号”、“约克公爵号”、“安森号”、“豪号”。等于是越过了“乔治五世号”之名,直接用了历史上乔五级后面4艘的名字。 没想到“威尔士亲王级”就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提前了15年左右,以一个航速减慢5节、火力从10门14吋变成9门15吋的方式重生了,吨位也没了限制,空载状态下3.85万吨,满载时4.5万吨,与“胡德号”相当。 战巡版的空载吨位就有4.2万吨,满载4.8万吨,超过“胡德号”3千吨。 …… 希佩尔对着鲁路修大倒苦水,强调形势严峻、丑国和布国都是刚停战就继续造战列舰,咱也千万不能示弱。 鲁路修差点被气笑了,但有些话现在不能说得太满,他也只好先打打太极:“行行行,我也知道你难。那这样,我现在卖你1艘,将来还你2艘。卖得多赚得多!这总行了吧。 而且,我保证到时候会有全新类型的战舰,各兵种配合作战,才能适应未来的战争,一味堆战列舰和战巡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肯定不能一味跟敌人拼数量,因为我们未来的主力舰肯定会比这些‘星座/列克星敦’和'j3/威尔士亲王'要强得多!如果15年后再战,那些老船都落后了。如果敌人到时候再现代化改造大修一轮,成本差不多也相当于新造的一半,那就会影响他们新船的建造。” 鲁路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希佩尔才算是完全点头答应随便卖军舰。 不过希佩尔还是被鲁路修话语中的一些细节所吸引,忍不住追问:“你刚才说,未来会有全新类型的战舰,和战列舰、战巡配合作战,才能适应未来的战争——这种全新类型的战舰会是什么呢?” 鲁路修也没打算瞒着希佩尔,有些概念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没什么保密价值。 所以他回答得很淡定坦然:“当然是,航空母舰。” 希佩尔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你是说,基于之前实验的水上飞机搭载舰,进一步升级的产物?” 毕竟本位面如今还没有真正的航空母舰,布国的航母线之前战时因为重巡线被砍、要集中资源,所以也顺带着被砍了,估计要再过几年才会被发掘出来。 希佩尔无法瞬间理解这个词汇,也不足为奇。 鲁路修继续淡定地解释:“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目前的水上飞机母舰只需要滑轨弹射水上飞机起飞,不需要考虑降落问题,水上飞机最后还是降在水面上、然后用吊车吊装回母舰上。 未来把平直甲板进一步加长加宽,让飞机可以直接在上面起降,就可以让舰队携带比水上飞机更快、机动性更灵活的飞机。将来舰队侦查索敌的范围会更广,为舰队提供空中护航的战斗机也会越来越多。再往后……甚至能有执行对舰攻击任务的机型。 我认为航空母舰本身不难造,难的是跟上航空技术的发展脚步——科技的趋势,就是飞机会越来越快,起降所需的跑道也会越来越长,对运载军舰的尺寸要求也会越来越大。目前的双翼机,一百米长的军舰甲板就绰绰有余了,未来可能要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希佩尔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也认同鲁路修的看法,他只是有点担心,敌人会不会也想到这一点: “你觉得,丑国人和布国人会想到发展这种军舰么?” 鲁路修认真思考了一下,轻叹一声:“应该也会吧——现在的小型短距起降飞机还太孱弱,攻击性能还无力威胁到主力战舰。但是您忘了、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击,是靠着我们的28艘飞艇群和24架重轰,把敌人的快速运兵邮轮船队送下海,才得以正式结束的么。 那一次空袭,让14万丑国人喂了鱼,还阻止了堪萨斯感冒第一时间流入欧洲,足足多拖了40天,还造成了潘兴最后攻势的崩溃、撕裂了法、丑关系。 签完停火协定后,他们肯定会越想越懊悔,会不断反思。所以我相信,就算他们想不到用飞机去攻击舰艇,但他们绝对会想到带飞机去阻止敌人的岸基轰炸机、岸基飞艇炮击他们的舰队。 我们已经把57毫米炮搬上重轰,也把75毫米炮搬上了飞艇,敌人是非想办法反制不可的。 目前敌人还没有余力去搞这些,但我推测他们会在三四年内开始琢磨这事儿—— 比如,他们1918年1月时开工了5艘‘豪金斯级’重巡洋舰。因为我们的‘柯尼斯堡级’轻巡和奥国的‘岑塔级’重巡在战争末期对敌人造成了太多伤害,在侦查索敌方面也建树颇丰,敌人知道了高速重巡的重要性,重开了这条技术路线。 可惜‘豪金斯级’本身是1915年完成设计的方案,是大战初期的产物。被布国人搁置了3年,丑国1918年初才拿过去直接用,这就注定了这一级船完工的那一刻就严重落后了,这只是给财大气粗的丑国攒造舰经验用的练习作。 后续敌人肯定会在此基础上造更好的重巡,而‘豪金斯级’肯定也会被废物利用。我估计,到时候丑国海军的激进派,就会拿着豪金斯级的船壳去改良航母。我们按1920年‘豪金斯级’服役、1921年充分测试、试用确认其废物,再花一年论证设计改造,那就是1922年敌人就会开始造航母了。 我们将来也要确保在这方面保持优势,但现在我还不想急,一方面帝国计划到1925年之前以经济建设为重心,一切造舰尽量压缩。二来,我虽然想到了航母这个思路,但我不想启发敌人,更不想我们的航母造出来后有些先进设计被敌人模仿学走。 ‘航母发明者’的头衔,还是让给他们好了,我们可以晚造,但一上来就要造真正能经得起检验可以实战的。真正难的技术不是航母,而是相关的飞机,航母只要能适配上飞机就行。所以航空科技可以先前置开发,航母只是最后收尾的集大成者。” 鲁路修的思路始终很清醒,他当然知道航母代表着未来,但如果1930年代前期停火就破裂了,那么很有可能未来尚未完全到来,一切就结束了。 敌人或许会选大后期阵容,但他们不一定活得到大后期。 那么,这种“未来才来了一半”的情形,会是怎么样的呢? 按鲁路修的推演,那就是“航母会扮演舰队侦查和舰队防空的主力,但未必可以扮演对舰打击的主力”。 1930年代前期的舰载机技术,想要威胁主力舰太难了。但是1930年代前期的岸基重型飞机,或许可以稍稍威胁主力舰。 而且未来交战的主要环境,是北大西洋,也只有北大西洋这边必须越洋攻击。其他印度洋的红海波斯湾方向虽然也有战斗,但不需要越洋,只是边缘海的沿海作战。 在沿海作战,就算飞机重要,也用不到航母,直接靠岸基机场起飞的飞机不就行了。 任何时代岸基飞机的性能都是超过舰载机的,舰载机的限制太多,性能上只能是岸基飞机的阉割版。 所以“飞机制胜论”不能等同于“航母制胜论”,只有太平洋那么广袤、岛屿稀疏岸基飞机航程不够的场所,航母的发挥空间才会达到最大。 如果说1940年代的太平洋战区,航母能同时扮演“舰队之眼、之矛、之盾”,那么1930年代初的北大西洋战场,航母可能就只是眼和盾,但是要去掉一项矛的角色。 当舰队要靠近北美大陆时,你需要航母上的战斗机保护舰队不被纽芬兰岛上起飞的岸基轰炸机/鱼雷机威胁。 如果预期敌人1922年会开始造第一艘航母,那么鲁路修就继续按照原计划节奏,等1924年恢复海军舰队建设时,再开工第一艘航母。 鲁路修能保证自己哪怕比敌人晚2年开工,但最后造出来的东西依然绝对领先。 第384章 卖战列舰居然都能市场饱和 第384章 卖战列舰居然都能市场饱和 希佩尔元帅被鲁路修的规划彻底说服后,德玛尼亚海军在战间初期抓紧卖军舰回血的计划,也就再无阻挠者。 鲁路修就在牢里和希佩尔元帅一起联署了份密信,由希佩尔亲自带去,向巴登首相秘陈。 巴登首相对此也非常重视,而兴登伯格大统领因为不懂海军,就交给军需总长鲁普雷希特元帅参议酌定,最终一致拍板通过。 事情通过之后,具体卖军舰的操作,就不需要海军部操心了,那是军需部的事情,也就转到了鲁路修那些老部下手中。 如今事实上管理军需部具体工作的威廉.格勒纳上将并不擅长经商,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也就无暇过问卖军舰的事儿。等于是最终由鲁路修直接遥控,在里面指导手下工作。 军需部的几个得力干将赶忙展开了一番对市场的紧急调研和考察,花了一两周的时间,但反馈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10月底的一天,鲁路修在牢里皱着眉头听取了属下的汇报。 “报告次长,我们跟主要有主力舰需求的国家接洽了一圈,但军舰卖不上价钱。全球主力舰最大的买家就是南美三强,它们靠着出口资源本该赚了不少钱。 但巴西在战时拿到了从丑国买的2艘战列舰,现在不缺船了。只剩阿根廷和智利还有需求,但这两个国家目前也财政困难,拿不出钱来,硬卖的话价格会压得很低,几乎是半卖半送了,要不缓一两年等他们财政宽松了再卖? 其他新兴市场,目前没有开发,也没发现迫切需求,硬卖的话应该也不贵。” 属下如是汇报,语气很是实诚。 鲁路修却听得非常不爽。 他也知道,历史上一战刚结束的时候,军舰确实不好卖——要不后来布丑两国那么多主力舰,怎么会都沦落到直接被拆毁卖废钢的地步? 布国1922年的一份行业调研报告甚至显示,因为拆毁的战列舰太多,连废钢回收产业都短暂饱和了,拆船业都变得无利可图,希望暂缓拆船,等市场需求把存量废钢消化消化再继续拆。 当然,造成军舰不得不拆毁的原因有很多,这个问题不是单一理由能解释的。 地球位面最大的问题是《花生屯海军条约》第18条明文规定“禁止缔约国以赠送、出售或任何其他方式将战舰转让给外国,使其成为外国海军的军舰”。 (注:我一个字都没捏造,条约原文就是“each of the contracting powers undertakes not to dispose by gift, sale, or any mode of transfer of any vessel of war in such a manner that such vessel may become a vessel of war in the navy of any foreign power.”) 所以1922年条约正式签署后,还没处理掉的船就都只能拆废钢。 这时候或许有人会问:那为什么这些国家不趁着1919年到1921年这三年窗口期里赶紧把军舰卖掉呢? 这就要提到地球位面1919年和会开完后,布、丑内部也有海上争霸的需求,他们也要先保持几年军舰规模以威慑对方,或是为马上要展开的海军条约会议提供筹码—— 后来条约上规定的“5比5比3比1.75比1.75”的比例,就是参考了签约前各国保有的海军吨位规模,如果提前把主力舰卖掉太多,最后正式签约时可能就不是这个比例了。 而除了条约和互相威慑的限制,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导致军舰滞销的原因,就是有意向购买的国家普遍财政紧张。 如前所述,阿根廷和智利确实想买战列舰,在战争前几年,它们也确实靠着当中立国做出口生意赚了大笔的钱,世界大战时只要不是参战国,只要有生意可以做,几乎是做任何生意都能赚的。 但问题就在于,智利和阿根廷的资本家们太短视了,他们在战争的最后阶段还疯狂盲目扩张,甚至大笔借钱加杠杆投资扩大再生产。 就比如智利人一看战时铜矿石硝石那么好卖,就疯狂扩大采矿业,大量采购工程机械和采矿机械,还大量买发电机,想自己造电站提升矿业采掘的电气化程度,甚至想过自己发展炼铜业将来不卖矿石改卖成品铜了。 但这些巨大的投资刚刚加上杠杆,战争就结束了,铜价下跌,硝石更是因为合成氨技术从德玛尼亚扩散出来而暴跌到地板价。然后智利人加到杠杆上的再投资就高位套牢了。 阿根廷人也差不多,战时该国一年理论上能出口300万吨牛肉,但因为运力不足,它只能卖风干腌渍的咸牛肉,而欧美爱吃咸牛肉干的人又不多,导致它每年实际上只卖出去几十万到勉强百余万吨牛肉。 阿根廷人看着自己富余了那么多牛肉卖不出去,干着急,就下了血本加杠杆问丑国买了很多冷藏船,准备自建船队,有了冷藏船之后就可以卖相对新鲜的牛肉了,不用再因为担心腐烂变质而只能卖腌肉。 结果冷藏船刚收货还没开运半年呢,战争结束了,欧美国家自己的农业生产恢复,对国际进口牛肉的需求暴跌,国际海运牛肉价格竟一下子跌掉了80%之多!(战时曾经翻到过战前价格的2.5倍,所以是在这个最高价的基础上跌掉80%,等于还是有战前价的50%) 阿根廷人连冷藏船的投资都还没收回,就被高位套住了。 说白了,布、丑等国的资本家,那多多少少风声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他们距离决策源头更近,更能提前预测战争要结束了。而那些局外的资源型小国,他们的资本家没有关于战争进度的提前内幕消息,总是扮演接盘散户的悲催角色。 …… 正常情况下,如果再给他们一两年时间,慢慢消化这部分过剩产能,把战时末期盲目扩张加的杠杆慢慢化债化掉,它们倒也有可能恢复购买战列舰的购买力。 但当今世上只有鲁路修才知道,这种购买力必须尽快落到实处——因为明年夏天第二波堪萨斯感冒的死亡高潮就要来了,到时候各国会出于对“瘟疫到底需要多久才能结束”的恐惧,而进一步收紧财政,加上瘟疫导致的经济下行和开支增加,如果拖到1919年夏天,这些船就别想再卖出去了。 而拖到瘟疫彻底结束后,布、丑也会意识到“短时间内战争不可能重新爆发了,瘟疫造成的亏空太大,只能乖乖先种田十年八年恢复国力”,到时候布、丑也会下场抢生意卖军舰,德方的船一样卖不出高价。 基于这些考虑,鲁路修的态度很坚决。 “我让你们物色舰队的买家,你们就是这么随便调研一下打算搪塞过去了?” 鲁路修是难得动怒了,跟手下那些还不明白情况的处长们拍桌子, “不要指望拖一两年再卖!今年冬天最晚明年春天一定要把交易达成、落实。潜在买家暂时没钱我们可以稍稍打折,付款方式不方便我们可以灵活变通地交易,甚至以物易物拿东西抵债。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当个事儿办!我们多卖一条过时战列舰,就能卡住一条的生态位,让布国和丑国少卖一条。到时候他们直接拆了又舍不得,又觉得战争还有一线机会重燃,就只好把老船养着。国际市场就那么大,先下手才能吃到肉!” 那几个经办的处长被鲁路修次长骂得噤若寒蝉,但也算是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大家继续群策群力想办法。 鲁路修也不顾自己还身陷囹圄,亲自帮下属支招。 按照目前下面汇报回来的情况,智利和阿根廷主要是缺硬通货,缺支付战舰价款的外汇和黄金。 鲁路修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后世政治家们解决此类问题的常用工具箱,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地球位面小胡子在面对“白银法案”导致的银本位国家通货紧缩时,用的那招“武器换钨砂”办法。 双方各有对方需要的货物时,只是缺乏支付通货和购买力,那就以物易物盘活经济嘛! 只是1918年的人普遍没这个眼界,这种经历太少。而下面的人又没有权限私下决定能不能以物易物、要换什么东西,所以哪怕有人灵光一闪想到了,也不敢上报不敢执行。 这个恶人还是得鲁路修来当,这个责任还得鲁路修来担。 于是他就指示手下,立刻向智利、阿根廷当局的相关部门发去询价函,问问他们有没有意向出售一些过剩物资,以物易物换购德方舰船。 这一变通立刻赢得了智利和阿根廷方面的响应,智利方面出具了一个长长的清单,愿意拿出铜矿石和硝石抵债,实在不行的话还愿意拿出他们刚刚从丑国买多了的采矿机械、工程机械、发电机、货轮……等等物资。 那些机械和货轮,显然都是智利人为了扩大采矿业规模,而追加的投资。但战争结束铜价跌掉了70%,它们连现有的铜矿产能都消化不掉了,哪里还需要再扩大采矿业? 很多1918年刚刚交付的设备,都还没拆封呢,还是全新的,就得打折卖掉。还有一些设备甚至只是订了货生产出来了,但都还没安排海运到智利呢,都还呆在丑国的海港仓库里等着起运,智利都想赔点违约金不要货了。 鲁路修看了属下汇报上来的抵账清单,心中很快有了成算。这事儿他自己不能说了算,就又给首相打电话: “首相阁下,智利愿意买我们的战列舰,但他们现在缺现钱。战争结束他们被丑国银行家阴了,加杠杆扩大生产、结果高位接盘套住。他们愿意拿采矿设备、发电设备和货船这些抵债,我觉得我们可以接受—— 我们国内的电厂新建项目也很多,虽然西门子造的发电机组更好,但西门子的其他业务也很繁重,我们还需要西门子定制第聂伯河水电站项目的机组和未来刚果的机组。 不如先折价买了智利人多出来的通用电气设备,让西门子专注转产大型水电。而其他伯利恒钢铁卖给智利的采矿设备,我们也可以用在克里沃罗格,还有多的可以安排给刚果。” 巴登首相都不知道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了,最新他根本没操心这一块,听了鲁路修的仔细汇报后,才知道这里面有那么多曲折,军舰买家居然都没钱,还要鲁路修想办法搞“以物易物”,互相拿对方富余的东西置换。 巴登首相心中都忍不住感慨:“鲁路修这小子怎么在盘活经济方面也这么有能耐……真是全才啊,要是七年后我退休了,他能当帝国首相,那才是帝国之幸……” 于是他非常支持鲁路修:“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好了,你办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鲁路修却还想稳一点,坚持把话说完:“智利这边可以这样处理,但阿根廷的问题还要更麻烦一点。因为阿根廷拿不出什么可以交易的实业投资类交换物,他们只能拿消费品抵债,包括冷藏船和牛肉。 牛肉只能拿来改善民生,无法用于恢复经济和投资,我个人觉得这个交易是可以接受的……” 巴登首相在电话另一头稍微想了想,还是果断点头了:“牛肉又怎么了,人民忍饥挨饿了四年,也该让他们吃几顿饱饭了。又不是说只有机器设备轮船才是值得买的东西,牛肉同样值得买。 你放心去办吧,我是干7年必须退休的人,没有下一届了,你帮我背了战俘事务部部长时期的锅,剩下的问题我都给你兜着!” 首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鲁路修也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其实他本人也是倾向于花点钱买牛肉的,他并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冷血,觉得只有杀人武器和能够钱生钱的生产设备才值钱,也不觉得消费品吃掉花掉就是浪费。 消费和投资都重要,一味让人民勒紧裤腰带,勒久了厌战度会爆表的。 拿出2艘战列舰换成牛肉丰富一下国内市场,也算是压一压一直紧绷的厌战。 “多谢阁下的支持,那我就去办了。” 此后一两个月,一直到1918年底,对智利和阿根廷的战舰贸易就这样稳步落实下去。 在德方愿意接受“采矿设备、发电机、货船、冷藏船、牛肉与战舰的以物易物”这一大原则的前提下。 各方经过紧密的磋商和讨价还价,最后谈妥了给智利2艘“赫尔格兰级”战列舰,用的都是原装的305毫米主炮,还把帝国海军库存的305毫米炮弹和其他耗材顺带着卖了一大堆,清清库存。 这一次,鲁路修准备顺势把帝国所有的305毫米炮弹库存都一起也卖完。因为帝国以后不会再有305毫米这一档的舰炮了,列车炮也没有305毫米的,最多为少数岸防炮留点库存,其他都要顺势卖完变现。 第385章 那就只好收保护费了 第385章 那就只好收保护费了 “赫尔格兰级”战列舰原本只能值2000多万马克一艘,哪怕是新船状态下,两艘加起来也不到5000万马克,何况德方卖的都旧了。 但因为是以物易物的特殊交易,换的都是智利人滞销和没用的东西,所以最后2艘战列舰还是得以作价5000万马克、顺利处理掉。而德方在接受智利的交换物资时,也稍稍压了压价,按照目前国际市场上暴跌的采矿设备价格和铜价来收购, 这些东西在国际市场价格平稳的时候,估计都能价值上亿马克的,也就是现在过剩滞销才暴跌的,只能作价五千万。 最终得到的发电机,德方全部先运来比利金地区,在比利金建设发电厂,给奥斯坦德电钢厂和泽布吕赫造船厂等单位供电,也顺便给北比利金地区增加民用电容量—— 之前比利金地区长期依靠法兰克人在敦刻尔克的火电厂供电,战争结束后,敦刻尔克被还给了法兰克,比利金也就出现了电荒,现在这个短板刚好补上。 而西门子公司原本为北比电网造新设备的产能,正好腾出手给基辅罗斯地区用。 而从智利弄来的采矿设备,也全部堆到东基辅罗斯去,进一步加快开发那里的大煤矿、大铁矿和铝土矿。以基辅罗斯的矿业规模,智利人那几千万马克的设备根本不够看。 …… 而跟阿根廷人之间的贸易,最后卖掉了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这也是为了差异化竞争。 如果同时给智利和阿根廷卖“赫尔格兰级”,未免太不厚道了,容易给人“吃完原告吃被告,两头一起赚”的嫌疑。 而阿根廷人相比于智利,有更强的“保护海贸安全”决心,给他们航速更高的战巡,也可以确保他们的活动半径更大,足以威胁到非洲南部沿岸,让布列颠尼亚人不敢过分欺负阿根廷。 在听说“德弗林格级”要被卖掉时,原本答应得好好的希佩尔元帅还“出尔反尔”一个电话挂到法兰克福,质问鲁路修想要反悔: “你不是说只卖战列舰的么?怎么连战巡都卖?” 鲁路修:“德弗林格级也落后了,305的主炮未来什么都干不了,27~28节的航速,也没有升级潜力。你都有4艘‘马肯森级’和3艘‘马肯森改’了,以后还会有更强的高速战舰,何必抱着2艘‘德弗林格级’不放。” 希佩尔:“那不一样!‘德弗林格号’可是我起于微末之时的座舰!帝国海军在奥斯坦德外海第一次反杀布国皇家海军时,我开的就是‘德弗林格号’!当初第一次击沉女王级铁王八的‘厌战号’时,靠的也是这2艘船! 这是我的挚爱座驾情同骨肉,是有感情的,也是帝国的舰队荣耀!” 鲁路修听后,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个说法:“那行,我本来和你说好了每卖你1艘还你2艘,这2艘本来能换你4艘,但我再给你加倍,这2艘给你将来换8艘!多出来的一倍算你的精神损失费,这总可以了吧?而且我保证帝国将来最强一级的新战巡里,会挑1艘以‘德弗林格号’的名字命名的。” 希佩尔:“罢了……为了帝国的建设,就这样吧。” 最终,2艘“德弗林格级”作价8000万马克,换了阿根廷人1亿公斤牛肉——战前德玛尼亚国内猪肉香肠的价格大约是2马克一公斤,生猪肉1.4马克一公斤,牛肉则要超过3马克1公斤。 战争期间,国际海运牛肉价格就涨到了5马克以上,而且那还是给那些海运畅通的国家买的,德玛尼亚这种国家在国际上根本就买不到牛肉。柏林的牛肉价格一度飙升到几十马克一公斤的程度。 如今阿根廷人滞销的牛肉才80芬尼一公斤卖过来,算上海运运费成本和流通成本,也就1马克一公斤左右。 不过为了避免价格过低导致抢购,政府放货环节还是要加点价的。 这些牛肉也不是一次性运到,会在整个冬天和初春分批运到,都用阿根廷人的冷藏船。 当圣诞前夕、第一批数万吨的阿根廷牛肉在汉堡卸货、流入德玛尼亚主要城市时,人民悲苦的生活氛围终于有所缓解。 从1914年开始,连续4年的圣诞节,人民能吃到黑面包就不错了,连香肠都要前线军人才能过节吃到,更别说后方工农了。 如今是第5个圣诞节,今年冬天终于有牛肉吃了。 汉堡,柏林,慕尼黑,法兰克福,各大城市的氛围都为之一松。 “终于敞开卖牛肉了!听说价格比战争爆发前还便宜,才2马克一公斤!” “天呐!去年冬天黑面包最贵的时候,都涨到过6马克一公斤,现在牛肉才2马克一公斤?我没做梦吧!” “巴登首相果然是带领国家走向富足的能臣啊,幸亏当初没被那些扇动叛乱的阴谋家得逞。有巴登首相在,这么好的日子不过他们还想去给露沙人当狗!活该他们被爱国的士兵乱枪打死了!” 市民们口中提到的,是最近刚刚被愤怒的退伍士兵人群们乱枪打死的李内西和罗森堡等最左议员。 他们在停战前呼吁不要信任巴登内阁,后来还配合外国人陷害鲁路修次长,害得鲁路修次长进去了。然后一些愤怒的退伍士兵终于是忍无可忍,自发闹事把这些人杀了。 本来民间还有些人同情他们,但现在同情的人正在飞速减少。 而鲁路修暗中掌握的宣传部门,当然也没错过这个宣传的机会。 被鲁路修留在柏林之声广播电台的前秘书戈博士,最近弄了一堆通稿,让莱妮.里芬斯塔尔反复播报,内容无非是 “帝国是爱好和平的,海军主动卖掉了战列巡洋舰给阿根廷,还考虑到阿根廷被丑国银行团欺诈、在战争结束前高位接盘套住了,所以帝国主动伸出橄榄枝,创造性地发明了‘战巡换牛肉’的贸易模式。 帝国的外贸部门,军需部门,海军部门,都在伟大首相的领导下,全心全意以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缓解民间疾苦为己任……” 牛肉不能白吃,卖功勋战舰换来的牛肉,当然要吃出民心,听得到响儿。 莱妮.里芬斯塔尔播报这类新闻播久了,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会不会太老生常谈。 但戈博士却非常懂行,让她必须忍住羞耻心别多想:“做宣传工作,要设想到我们宣传的对象是什么人。你自己觉得听腻了,觉得已经了熟于胸了,但帝国的人民还有多少没听过的?每天有多少人是第一次来柏林来慕尼黑这些大城市? 不要嫌烦,每天稍微改改稿子,继续播报,变着法儿播报,觉得没内容了就换个城市采风,换个城市的数据来报喜,一定要让人民都知道他们吃上便宜牛肉了。” 戈博士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好跟着干,没想到广播电台的宣传效果非常好,甚至都影响了民调的数据,事后巴登首相听说了,也对柏林之声的工作很感兴趣,特地来视察了一番,还嘉奖了戈博士等经办人,这几个年轻人也算是就此入了巴登首相的眼了。 …… 对智利和阿根廷的贸易达成后,鲁路修依然没闲下来,他知道这一系列的工作还远远不算完。 海军战舰的国际市场是很小的,必须抓紧时间把能卖的过时货尽快卖掉,等时间一久买家们反应过来后,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大用,就再也不会买了。想要买的潜在客户,如果去得晚了,市场也会饱和。 阿根廷智利的主力舰购买潜力就这么大,实在推销不出去了,鲁路修就又变着法子,把帝国的50多艘“大型鱼雷艇”(其实就是1915年以前,德玛尼亚自建的‘驱逐舰’,但当时的老式驱逐舰只有88毫米主炮,只能拿来雷击吨位也多在500~1000吨之间),也搭售出去了二十多条,让智利、阿根廷各消化了十几条。 这些船很便宜,每艘才100多万马克,部分老一点的甚至100万都卖不到,连战列舰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全部卖完的钱加起来,也就只能换一条战列舰的钱。 把智利、阿根廷吃干抹净后,鲁路修又把全球潜在客户挨个儿审视了一遍,尤其是身边的国家。 因为之前找智利、阿根廷的时候,吃过买家没钱的亏,这次鲁路修就专门先盯着有钱的国家,不管对方是否有海军需求。 一番审视后,鲁路修也摸清了情况:如今欧洲最有闲钱的三个国家,就是荷兰、丹麦、瑞士。 因为这哥仨在战争期间保持中立,然后还借着自己和德玛尼亚或是德法都接壤,偷偷做灰色的私自贩运生意,倒腾战时不让明着卖的紧俏货,最后赚差价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可以说,战争期间德玛尼亚花出去的外汇,大约七八成被丑国等最终供货商赚走了。但还有两三成,分别被荷、丹、瑞这三个接壤中立国当中间商赚走了。 荷兰的黄金储备,从战争爆发前的400多吨,暴涨到了战争结束时的1500吨!足足1100吨都是做中间商赚来的! 丹麦的黄金储备,从战前的200多吨涨到了战争结束时的700多吨,后来全靠他们的法罗群岛和冰岛被布国修机场了、德方以丹麦破坏中立为由打了一下子,让他们割地赔款拿回来100多吨,还剩600吨。 瑞士的黄金储备,也从战前的350吨涨到了战争结束时的1100多吨,这三个国家的战后黄金普遍都相当于战前的300%以上! 德法这两个交战大国在国际贸易领域花出去的黄金,有两成都变成了这三个小国的中间商过路费! 要知道战争结束时露沙剩下的黄金被作为战争赔款抢走,也才1200吨,你区区荷兰弹丸小国就敢赚1100吨过路费,不怕钱多得烧得慌? 可惜,这三个国家里,瑞士是纯山区内陆国,完全没有海,就算想卖军舰给他们榨点钱,也无从下手。 丹麦之前被割地赔款惩戒过了,短时间内再找茬也有点有碍观瞻。 那就先从荷兰下手清算吧,高价卖他们点军舰作为保护费。 鲁路修立刻指示手下,给荷兰方面伸去“橄榄枝”,问问他们要不要买点军舰。 比利金已经亡国了,最近卢森堡也在投是否并入德玛尼亚,荷兰现在只剩德玛尼亚一个陆上邻国,他们应该自觉交一点保护费。 德玛尼亚军需部门和外贸部门的橄榄枝伸出去后,荷兰人第一反应却是不怎么买账,他们似乎笃定了德玛尼亚短时间内不敢再发动战争。 荷兰表示,他们没有什么舰队要买的,只要够保护香料群岛殖民地就够了。 鲁路修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识相,转念一想,又生出一个新招。 “你们去和荷兰人说,如果他们拿不出现钱,可以用一些资源开发权益来换取战舰。其次,如果实在不给面子,我们会追查战时西门子公司经荷兰的海底电报电缆的坐标,究竟是谁泄露给布列颠尼亚海军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以查,战时暗中破坏中立跟布列颠尼亚合作、坑害帝国的行为,最终都会真相大白,别以为先帝在贵国定居我们就会完全放过旧事!” 鲁路修的意思,很快被再次暗中通牒过去,荷兰方面接到警告后果然一惊,也不知道德玛尼亚战略情报局到底掌握了多少荷兰人战时拉偏架的黑料,只能是捏着鼻子乖乖就范,问德方想要交易一些什么权益。 鲁路修想了想,私下埋了个雷:“那就交易德荷边境靠荷一侧的浅海资源开发权好了,要允许德方渔船来两国临海毗邻区捕鱼,还要允许德方探矿和采矿,德方开采所得权益,德方占75%,荷方占25%。这只是为了德荷两国经济更好地一体化,避免下次再有国际冲突时,荷兰仍然暗中站在德玛尼亚的敌人那一边!” 鲁路修没有直接说探矿权的事儿,而是先把渔业权说在最前面,又找了几个掩护选项,把矿业权埋在当中。 而荷兰人果然没看出来其中猫腻,最后稍微收购德方全部剩下的3艘前无畏,还有4艘“不莱梅级”轻巡洋舰、还有德方从法兰克那儿缴获和受降来的全部20多艘法式鱼雷艇,出卖了一堆海洋权益。 这也不能怪荷兰人,因为这个时代压根儿没有海上探矿的先例,也没人会去挖海床上的矿。哪怕是水深小于十米甚至小于5米的浅水矿,也都懒得挖。 他们只能想到德玛尼亚人是为了来打点鱼,但荷兰近海工业和航运业开发这么彻底,哪里还有海鱼可打? 好在前无畏舰本来就不值钱,每艘连1000万马克都没人要,德方名义上花了超过5000万马克的总价让荷方认账,荷方以为对方只是处理过时垃圾要个面子。 但鲁路修把相关权益要到手之后,立刻就劝说巴登首相组织勘探和开发。 他的目标,是格罗宁根气田, 那是一座就在荷兰12海里领海范围内的、靠近德玛尼亚边境港口埃姆登的浅水气田。 那地方甚至都不能算外海,而是位于一处深入陆地的海湾多拉特湾。那个海湾是德荷边境、两国各占一半的,但气田位置更靠近荷兰一侧,都快贴着荷兰人的海滩了。 德荷边境还有条河流埃姆斯河,就在德方港市埃姆登城的南郊、注入多拉特湾,再连接北海。 正因为格罗宁根气田在一处浅水湾里,所以历史上当二战后各国开始注意海底油田开发后,第一个发现的就是格罗宁根油田,这地方实在太容易发现了,50年代初就发现了,然后立刻开采,也是北海油气田群里第一个被发现的。 更北方那些北海油气田,鲁路修暂时没这个科技水平去开发,但格罗宁根的多拉特湾气田太容易开发了。多拉特湾的地质条件跟泻湖都差距不大了,水深还不到2层楼。 地质条件可以跟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泻湖油田相提并论,而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泻湖油田,可是1926年就被布国的壳牌石油公司给发现并工业化开采了。 既然布国人1926年的技术水平就能在水深不足10米的超浅近海泻湖区挖油,以德玛尼亚的采矿工业水平,挖个德荷界湾上的浅水气田还不是轻轻松松。 而鲁路修很清楚,未来的德玛尼亚已经不会缺石油了,匈牙利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已经握在掌中,高加索的巴库油田也已经是本土的了,光这两个就非常够用。 再把伊拉克的环波斯湾油田群开发出来,20年后德玛尼亚的石油产量甚至能反过来碾压丑国数倍。 但不缺油归不缺油,德玛尼亚本土的天然气还是有可能缺的——以未来1930年代的科技水平,长途运输天然气还是太麻烦了,管道没法一路修通到产区。而天然气又不适合用船海运,你得有专门的lng高压船才能运天然气。 所以天然气的产地距离用户使用地近,就变得很重要。 而格罗宁根气田如果开发出来,这方面优势就很大——它就在德荷边境河流的入海口,往北10公里就是埃姆登,往东110公里就是不来梅,往南230公里就是鲁尔区。 这地方要是挖出了天然气,直接一根煤气管道就能送到鲁尔区和法兰克福的法本化学化工厂群。 帝国面临下一次战争时的最后一块资源短板,也会被彻底拼上。 —— ps:暂时收回昨天给今天请的假,留着下次再用。 第386章 我不要成本数字,我只要你能挖多深 第386章 我不要成本数字,我只要你能挖多深挖多深 荷兰人答应用近海资源开采权、渔业权换了3艘“最强前无畏”和4艘老式轻巡、一堆法兰克鱼雷艇后, 德玛尼亚方面也没闲着,鲁路修很快就找了莱茵集团与dea公司,请他们出手对格罗宁根和埃姆登之间的浅水海湾进行油气勘探。 当然,鲁路修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的,他也不好表现得自己是先知先觉的穿越者、就靠铁口直断告诉莱茵集团这下面有天然气。 后世的北海油气田群下属的油气井数量庞大,绝大多数哪怕是鲁路修这个穿越者都记不住位置。之所以能记住格罗宁根气田,也是因为这是北海石油“零的突破”,是第一座被发现和开采的气井,而且距离海岸线极近,所以前世看相关资料时不小心记住了。 你如果问鲁路修其他油气井的位置,鲁路修照样两眼一抹黑。 所以他就想办法做了点研究功课,还问相关行业的人要了很多调研报告,尤其重点是南美洲委内瑞拉的石油开发现状报告,试图找到一些类似的“先例”,来掩盖自己知识的真实来源。 而之所以想到找委内瑞拉,自然也是因为委内瑞拉太有名,后世单论储量甚至超越了沙乌迪,是世界第一大石油储量国,所以鲁路修前世在网上了解了很多委内瑞拉的石油历史(就是油品质量差了点,委内瑞拉大部分是重质原油,很黏很难开采。波斯湾的储量虽然不如委内瑞拉的奥里诺科河三角洲,但波斯湾都是轻质原油) 而委内瑞拉最早的马拉开波油田,就有浅水泻湖区的海上油井,那也是人类最早的海上采油探索,拿这个来参详类比,其他能源公司的人绝对不会怀疑鲁路修次长开挂了,只会觉得鲁路修次长真是博学,为了国家建设殚精竭虑拼命学习。 这些工夫也果然没有白费,一番调研之后,鲁路修很惊喜地发现,其实早在1917年布国和荷兰合资的布荷壳牌石油公司,就在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泻湖地区打出了第一口岸边油井(是在岸上的,不是在浅水区),而且目前,他们已经开始在泻湖区进行探索,尝试打井。 鲁路修并不知道,马拉开波湖区的第一座浅水区实验井,会在三年后被壳牌打成功,1922年正式出油。 但他看到了布荷壳牌石油的行动情报,他就能拿着这玩意儿找莱茵集团和dea说事了,而话术也会变得非常简单。 11月的一天,dea公司的总经理恩斯特.冯.博宁和负责开采业务的瓦尔特.施密特两人,就被喊到了法兰克福,在牢里拜访了鲁路修次长。 恩斯特.冯.博宁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战前他在罗马尼亚油田的开采和勘探中就有不少建树,也让dea公司占据了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大约四分之一的股权。 (注:1915年罗马尼亚短暂倒向布国的时候,非法没收了dea在罗马尼亚油田的25%股权,但很快鲁路修就带兵灭了罗马尼亚,反过来恢复了dea的股权,同时没收了壳牌的30%股权,后来1917年丑国参战,德方又没收了美孚石油在普洛耶什蒂的12%股权。 反正是布国人先不要脸没收外资石油公司股份的,所以德方打进去后反没收也完全没问题。当时罗马尼亚油田超过七成的股份都是外资股,本国股只有不到两成。) dea已经是德玛尼亚国内开采技术最强的公司了,鲁路修在勘探业务上也只能找他们合作。 双方一坐下来,鲁路修就开门见山摊牌: “帝国通过战舰换渔业和矿产资源勘探开采权的贸易,从荷兰人手中拿到了其领海油气资源的开采。现在我希望dea公司能够在格罗宁根和埃姆登之间的海湾,进行浅水区钻井的尝试。” 恩斯特.冯.博宁一开始还想站在专业的角度劝一劝:“鲁路修伯爵阁下,帝国此前从未在海上发现过石油,这种尝试完全是在浪费勘探资源……从地质学角度来说,格罗宁根和埃姆登之间的海湾也不会有石油资源。” 但鲁路修直接独断专行了:“你们怕亏掉勘探资源,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勘探子公司,负责这些高风险的项目,主要投资来源我会另外找的,不用dea的资金承担。如果真开发出了油气资源,到时候你们dea母公司再公事公办问这家子公司购买开采权。 你们知不知道,布列颠尼亚人的壳牌石油1917年已经在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打出沿岸油田了,现在已经开始尝试在马拉开波泻湖的浅水区打勘探井,我看最新资料显示,他们至少打到四五百米深了。 我不管埃姆登南部海湾有没有石油,哪怕你们只是打着玩,也要证明帝国的石油钻探公司能在浅海区打五百米深的井,甚至是八百米、一千米! 打井的钱可以另找,我只是作为军需部前次长,要求帝国的技术储备不能弱于布列颠尼亚!不能弱于主要的曾经敌国!壳牌石油公司能打多深的井,帝国的石油勘探公司必须比他们更深! 缺什么优质合金钻头,或者别的什么技术设备需求的,可以跟蒂森公司、克虏伯公司或者其他冶金/机械加工公司下订单,提研发需求。就当这次的项目是对帝国合金钻头、勘探设备和勘探工程实践的技术整合,成本不是你们要考虑的,自有其他来源的资金兜底!” 鲁路修这番表态,等于是把问题从商业高度上升到了科技竞赛的高度,而且还承诺给了政府研发补贴—— 实际上这个补贴肯定不会是政府出的,而是鲁路修从法本卖百浪多息的分红里抽一部分投资该领域,将来得到的新技术鲁路修也会有利益。 总而言之,他要的效果就是“壳牌石油能在水上打多深的井,你们也要能打,不管有没有油,你得先有这个技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冯.博宁当然无法再反对了,反正有人为科技竞赛的额外开支买单,dea干就是了。 而鲁路修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花的,他不要求花钱的人非得找到油气,但你得确保让金主看到你的科技进步。如果花了钱连最大打井深度都没进步,那就要他们好看了。 这项技术对赌的博弈最终顺利谈妥,dea的人回去后立刻开始攒局技术攻关,在埃姆登和格罗宁根之间的海湾初步勘测和打井。 …… 此后一个多月,也就是1918年11月上旬到12月中旬,dea公司以技术攻关的姿态,心无旁骛地升级技术, 也向蒂森和克虏伯下了很多单子,还提出了新钻头合金钢指标的要求,带动了蒂森和克虏伯投资了更多高级钢材的材料研发。 德玛尼亚国内如今的冶金技术,本来就领先布丑法同行至少5年以上—— 因为德方1915年就开始鼓捣三相电弧炉钢技术了,而且这些工艺方面的信息都保密得很好。布丑法都是要等战争结束后才慢慢开始摸索的。 因为原先法兰克人研发的上一代单相电弧炉科技是99年出现的,要等19年才过保护期,所以那些纯自由市场国家的资本家不想惹麻烦,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到1920年再研发也不迟,反正战争都结束了也没多少迫切的优质特种钢材市场需求。 所以德玛尼亚1918年的特种钢材制造科技,至少相当于地球位面1925年的最先进水平。 事实上,还要考虑本位面德方没被凡尔赛条约制裁没被拆工厂,所以冶金和机械加工工艺的水平,至少相当于地球位面德玛尼亚本国1930年的水平了(被凡尔赛制裁至少原地踏步甚至额外倒退四五年) 在这样的技术基础下,又有了鲁路修攒局集中力量办大事,德方的冶金和钻探能力很快补齐短板,达到了地球位面1930年代的钻探能力。 不过,dea的工程师们殚精竭虑钻了一两个月井,却始终没有在格罗宁根沿海浅水区钻出任何东西。 他们在钻到600米的时候,由总经理冯.博宁又向鲁路修次长汇报了一次: “鲁路修阁下,我们dea已经全力奋进,在格罗宁根浅水湾钻了600米的深井,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您只是需要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壳牌石油搞科技竞赛,那我们已经赢了,因为壳牌在马拉开波泻湖的最新钻井深度只有470米,我们已经领先他们130米了。” 冯.博宁已经很给鲁路修面子,他并不是钻到500米、刚刚超过布国人一点点就来献宝。 他特地钻到了600米,足足超过布国同行两成多。 鲁路修听到这个消息时,神色也微微有些凝重。 之前部署任务的时候,他也有点没估准北海油气田群里、哪怕最浅的气井的详细深度。 毕竟他又不是神,穿越前也不可能什么资料都记住。 但他知道,钻井技术的储备绝对是有价值的,哪怕北海这边最终没钻出来,这些科技进步也能在中东用上,甚至还能在罗马尼亚钻出更多油层。 为什么地球位面,二战之前在波斯湾沿岸几乎没有发现油田?其实根本原因还是钻井深度问题。 能打多深的井,制约了一个国家可以开发和利用多深的油气资源。 别看波斯湾后世号称富得飙油,而且很多油井号称是自喷井,都不用抽就自动会往外喷油。 但这里面有个误区,那就是油井是否自喷,和油层的埋藏深浅并没有直接关系。 不是说埋得越浅的油层就越容易喷,埋得越深的油层就不容易喷。喷不喷看的是岩层压力,而不是深浅。 事实上,波斯湾大部分主力油层比如伊拉克、沙乌迪和科威特的三个最大的油田,深度分别在900~1500米(当然鲁路修并不知道这个详细数字),它们只是岩层压力比较大,把上面的900米的岩层钻通后,油能够从900米深的地方自动喷上来 而1930年代之前大多数国家基本上钻不到那么深——有例为证,扶桑人1930年代在东北,就在大庆,就只钻到1200多米深,所以发现不了1500米位置的大庆油田,它没这个打井技术也就用不了大庆的油。 后世一些小白文喜欢说这是国运庇佑,没让鬼子得逞,但其实并不是鬼子运气不好,而是它根本没这个工业实力。 同理还有一些小白文很喜欢误导读者,一写二战欧洲就吹利比亚油田,因为利比亚看地图似乎离德意更近。但特么实际上利比亚的油田埋在3000米深,在二战时那玩意儿压根儿屁用没有。 抛开深度谈储量,都是耍流氓。 为什么二战前巴库油田最值钱?因为别管巴库还剩多少储量,关键是这地方的油层埋藏是真心浅,有些靠近里海岸边的油井那都是自溢池—— 别觉得‘自溢’似乎没‘自喷’值钱,但实际上自喷不一定浅,只是油层压力大,而自溢是绝对浅,就是浮在地表上的油。也因为浮在地表上了,所以压力早就发泄完了,才不可能喷。 哪怕不是浮在地表上的那些油层,巴库大部分油层的深度也就是50~200米左右,完全在纯人力打井的工业水平范围内,所以才能19世纪中期就开始挖了。 同理丑国人那些19世纪就开采的得州油田,也是埋藏非常浅,普遍在350米以内。而罗马尼亚油田大约也在300米、印尼巨港油田200米,这些都是后来绝对规模不算大但前期绝对够浅的好油田。 而鲁路修看上的北海油气田,大多在数千米之深,只有德荷沿岸的几个小井,大约在800~1200米深,只是鲁路修不知道这些具体数据,他只知道往下挖就肯定有。 …… 既然如此,面对dea公司的犹豫和迟疑,鲁路修当然要借用自己的信用继续不惜代价强推。 他一边给dea公司吃定心丸,表示后续研发资金和工艺改良所需的投资一定会及时到位的,他自己私下从法本化学的百浪多息分红里又抽出几千万马克,直接往钻井技术上猛砸,砸完了还有,只要账目明晰、每一笔钱砸下去能看到对应的技术指标进步。 600米没挖出油没关系,继续给我狠狠地挖,不断在实干中迭代技术。 同时,他也给巴登首相和岳父总长挂了电话,希望他们也能全力支持这个事情。 鲁路修在电话里表示:就算这个技术在北海这边没用上,将来在中东也会用上,甚至哪怕只是在罗马尼亚,钻井够深后也能发现更深处的储油层,得到更多探明储量。 考虑到鲁路修的一贯正确所积累的信用,巴登首相也对这事儿高度重视,利用自己的权力力挺这项工程,为dea的尝试买单。 挖不出油不要紧,只要看到公司的打井技术在进步就行。 “我可以给你们时间,今年挖不出就明年,明年不行后年。我只要看到技术指标进步了,这个钱就算没白花!超过布列颠尼亚人算什么! 他们在马拉开波的油井又不是壳牌石油最深的井,远在遥远的东方,有些古国挖盐井都能挖到近千米深,壳牌石油在全世界最深的井也超过一千米了,你们就给我先打到1000米,然后为1200/1500这些指标冲刺。 挖到1200米深,国家给2000万马克额外奖金,挖到1500米给5000万,2000米给1亿!我不要成本,我只要钻井科技的提升!具体需要攻关解决什么配套科技你们自己去想!” 第387章 疯狂卖装备,疯狂修铁路 第387章 疯狂卖装备,疯狂修铁路 卖给荷兰人老式战舰、换来近海资源开采权的事儿,着实让鲁路修的短期声望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 没办法,钻井技术这东西,见效周期实在是太长了。鲁路修往里猛猛砸钱猛猛下决心堆资源,也无法直接加速相关科研进度,总还要遵循自然规律。 他又没有系统,没有“科研加速卡”之类的游戏外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官员总是不能坚持长期主义、不能为那些好几年之后才看得出疗效和政绩的项目孤注一掷。 当官的都想尽快看到政绩,要立刻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就鲁路修这种又年轻又在牢里窝着的主,无所谓短期利益,才能为这些远期科技牺牲一下子了。 被荷兰资源开采项目恶心到之后,鲁路修只好趁着出狱之前,试图从别处捞一把短平快的成绩,安慰一下自己疲惫郁闷的心灵。 毕竟卖了那么多军舰,换来的不是牛肉就是发电机、采矿机械、货轮,要不就是海域资源开采权,就没点现金流,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关心则乱地瞎忙活了好几天,一直没什么头绪。之前想买军舰的智利阿根廷都买够了,荷兰能买的也都买了,还能找谁推销呢? “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已经卖掉2艘了,“德弗林格级”也卖完了。但“赫尔戈兰级”还有2艘可以卖,“凯撒级”也有2艘因为卑尔根大海战后没有改造350毫米双联装炮塔,还在用305老炮,所以也没什么保留价值了,可以一并卖掉。只是暂时没有买家。 鲁路修绞尽脑汁苦逼了好一阵子,没想到随着圣诞节过完,一桩天赐的机会却自然而然降临了。 12月27日,圣诞节后两天,战略情报局的新晋副局长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上校,居然来到了法兰克福,探监了鲁路修长官。 看到卡纳里斯出现的时候,鲁路修还有些诧异: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在丑国么?” 卡纳里斯上校一五一十地汇报:“战争结束,丑国那边的情报网也进入正轨了。我在丑国做成的事情太多了,怕目标太明显,就被尼古拉局长调回国了。” 鲁路修:“回来也好,情报工作从来都不是靠天才亲自冲在前面打打杀杀,团队培养同样重要。 这次回来,一定要把在丑国经营情报网的能力好好归纳总结,内部分享给更多的同僚。” 卡纳里斯:“是,长官,我会认真对待的,这事儿我也确实已经在做了。不过今天来,是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分享、顺便请示一下您的意见——您可能不知道,西班牙人爆发了殖民地叛乱,他们正在谋求购买武器呢。 您也知道的,我去丑国之前,就负责帝国在西班牙的情报网络建设,在当地搞套牌航运公司。用伪装身份的快速商船,在比斯开湾和大西洋公海上,给帝国的潜艇中途补给。 所以我在西班牙的朋友很多,至今还有人脉和网络。圣诞节的时候,西班牙人在北非摩洛哥的殖民地治安部队因为松懈,昨夜他们就被早就怀着不满的当地柏柏尔人武装偷袭了,摩洛哥叛乱算是正式爆发。 西班牙当局现在其实还挺有钱,他们正在国际上找人买武器呢,我听说您在卖军舰,就第一时间通知您了,机会难得啊。” “西班牙人……有钱?”鲁路修一下子有点愣,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灯下黑了。 之前几个月,鲁路修因为身在囹圄之中,消息不太灵通。都要靠他自己下达要求,外面的人把情报资料送进来给他看。而鲁路修完全没提及的部分,下属也不一定会多此一举主动拿。 毕竟坐牢和做官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再方便也不可能完全如臂使指。 而关于西班牙的情报,就属于鲁路修自己灯下黑,以至于完全不闻不问,都没想到去要资料。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西班牙属于一战后依然特别穷的国家,也没想过卖军舰给西班牙。然后这个国家也一直在不断混乱,暮气沉沉,叛乱了好多年后,到1930年代中前期开始爆发内战。 玩过《钢铁雄心》系列的玩家,都会把西班牙视为一个穷逼的“西班牙军事学院”,二战前的各大军事强国都是派雇佣部队去西班牙刷实战经验的。而消耗掉的武器和人员也都是各国自掏腰包,西班牙哪里会有钱买? 但此刻跟卡纳里斯沟通之后,鲁路修才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多大的蝴蝶效应—— 历史上,一战期间,西班牙仗着中立国地位,加上还跟法兰克接壤,其实做生意赚了很多钱,战争刚结束时,它的盆满钵满状态比荷兰瑞士还要富一点。 但为什么后来很快就给人印象是个超级穷逼呢? 因为历史上的堪萨斯感冒,最初的集中爆发点在西班牙! 西班牙甚至都背上了一个“西班牙感冒”的黑锅!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一样了,西班牙不再是感冒的首批集中致死爆发地,因为鲁路修截杀了第一批身上带着感冒的丑国陆军援军,而且就是在西班牙拉科鲁尼亚港以北100海里的比斯开湾海面上屠戮殆尽的。 感冒抵达欧洲的时间延后了40天,首批爆发的位置也变了,西班牙人的损失大大降低了。 历史上他们的国帑是在3年感冒中才耗竭的,没钱了就只能变本加厉搜刮北非摩洛哥殖民地,压榨柏柏尔人,最后柏柏尔人各种叛乱,1921年时甚至宣布独立。 西班牙一开始想靠自己的力量平叛,但是实力不够灭不掉柏柏尔武装,一直拖到1924年,西班牙终于服软了,选择了向同样在摩洛哥有一定利益的法兰克让渡一部分管辖权,恳求法军帮忙平叛。法兰克欣然接受并出手后,到1926年终于把摩洛哥叛军彻底干掉,西班牙平叛部队里的弗朗哥等人,也是在平叛摩洛哥的过程中崛起的。 而现在,西班牙的感冒灾害烈度远不如历史同期,加上他们也是“天主孝子”,信仰氛围浓厚。在听到了南意呆利某位大人物的通谕后,西班牙人民也都把感冒视为丑国人与魔鬼勾结的产物,对丑国和协约一方观感非常不好。 同时,德玛尼亚航空部队在战争末期舍生忘死、拼着三分之二的阵亡率,以28艘飞艇24架重轰炸机截杀了丑国运兵船团,阻止了带着病的丑国人登上西班牙国土。 这事儿后来被各方复盘,西班牙当局也就把这些德玛尼亚空军视为保护神一样的存在。要是没有这些人,西班牙被瘟疫祸害的程度肯定要酷烈得多。 被安置在拉科鲁尼亚郊区一座葡萄酒庄和牧场里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以及他那些部下,还被阿方索十三世陛下请到马德里盛宴款待,各种礼遇。 现在,西班牙出现了摩洛哥叛乱问题,要买武器扩军平叛,他们自然也不会如地球位面那般想到买法军武器了,而是直接想买德系武器。 “太好了!这生意是送上门来的,真是瞌睡送枕头!立刻帮我拟定一下,看看西班牙人需要什么装备。这次不光要卖军舰,陆军富余的装备也能卖! 帝国300万支g98步枪,下一次战争肯定都有所落后了,趁机能卖多少卖多少,mg08重机枪和96式野战炮也都能尽量清掉库存!” 鲁路修还特地了解了一下,得知西班牙在战争刚结束时,外汇储备甚至比荷兰都还富好几成,快达到瑞士的两倍了(虽然西班牙的国家大小和人口也超过荷兰数倍,外汇黄金储备比荷兰多也是完全应该的) 如果跟被攻破圣彼得堡之前的露沙相比,如今西班牙的外汇和黄金储备,基本上也相当于1917年露沙的两倍。这么大一笔钱不赚白不赚。 鲁路修很快忙碌起来,让人做了很多方案。最后拿出一套出售30万支毛瑟g98步枪、5000挺mg08重机枪、1300门96式77毫米克虏伯野炮的陆军武器销售方案(96式野战炮是德玛尼亚在世界大战爆发初期就装备的老式火炮,到1918年战争结束时,全国也就剩下1100门库存了,其他都在战争中损毁了) 这些武器里,步枪和野战炮已经有20年历史了,重机枪也有差不多10年历史(从研发算起,不是从生产算起,生产时间相对要晚一些),所以德方也不想讹人,就当是处理垃圾便宜卖了。 g98步枪只要100马克一支,mg08重机枪800马克。 96式77毫米野战炮看似还算贵,要卖12000马克一门,但德方同时承诺:只要你打包全买,帝国就可以把全部剩下的77毫米老式炮弹库存都白送给西班牙,炮弹不另收钱了。 因为只要把这些库存清理掉,以后帝国的陆军装备体系里,也不会再存在“77毫米”这个奇葩口径的武器了,正好完全出清简化管理。 看在白送炮弹有多少送多少的份上,老掉牙的炮本身卖你5000马克一门高价也不过分吧。 核算下来,30万支步枪价值3000万马克,5000挺机枪价值400万马克(差不多够30万人的部队每个排分1挺机枪) 1300门77毫米老炮1560万马克,还送炮弹,就抹个零只收1500万吧,相当于卖了1250门白送50门。 至于卖枪之后需要多少子弹,那就要另外掏钱了,因为帝国的7.92毫米子弹并不存在过剩,战争期间都是先消耗生产日期早的子弹。 如今的库存子弹至少都是1917年生产的,保质期还很长,不需要处理。想买都得原价买。 海军方面,鲁路修给西班牙人量身定做了一套卖2艘“赫尔戈兰级”、2艘“凯撒级”战列舰的销售计划,前者作价4300万马克1艘,后者作价5700万马克1艘,4艘加起来只要2个亿。 再搭送2艘“约克级”老式装甲巡洋舰,就不要钱了,算是打包全买的添头。如果西班牙方面不肯一口气买下全部,这2艘装巡也就没得送了(“约克级”是1905年造的装巡,比当初的“沙恩霍斯特级”装巡更老一级。老沙恩是8门210毫米主炮,老约克则是6门210毫米主炮)。 另外,还可以卖给他们2艘“施特拉尔松级”轻巡,作价每艘1000万马克。 帝国剩下的20多艘大型鱼雷艇,也能都卖给他们,每艘只要250万马克,全买也可以抹零只要5000万马克。 3类陆军装备总计5000万马克左右,算上再买一批子弹,大约6000万马克。 海军全买2亿6千万马克,加上陆军武器一共3亿2千万。 有了这些装备和弹药,不但可以灭掉摩洛哥叛军,还能捎带手地把西班牙的军备和战力升级一下。 西班牙方面如今倒是能拿出点钱来,但为了区区一个摩洛哥叛乱,直接拿出3亿多军费全面升级武器,还是太心疼了。 而且他们觉得,那些大而无当的战列舰对于平叛没什么用,除非是将来德玛尼亚人能带着他们打直布罗陀,否则哪需要这么多主力舰。就算是为了保护北非殖民地的航线,打击给摩洛哥叛军偷运武器补给的船只,也不需要那么多战舰。 对岸炮击的话,差一点的军舰也够用了。 鲁路修只好又调整了方案,最后想办法置换腾挪了一下,说服土耳其人买下这2艘未升级版的“凯撒级”战列舰,然后把土耳其人历经世界大战后幸存下来的3艘“维切尔斯巴赫级”老旧前无畏舰淘换给西班牙,让西班牙拿去执行对岸炮击任务,因为对岸炮轰叛军控制北非,这些船就够了。 价格方面,西班牙人最后只认了2亿4千万,而土耳其方面则是“以旧换新”模式,德方承诺他们淘换出来的“维切尔斯巴赫级”还能每艘作价1000多万马克,这样最终土耳其本该掏1.14亿才能买2艘“凯撒级”,实际上只掏了8000万,3艘老船作价回收了3400万。 土耳其其实不是很缺军舰,未来的露沙虽然还拥有索契和罗斯托夫这两个黑海沿岸的港口,但露沙人已经没有工业实力重建大海军了。土耳其的黑海制海权很安全,不过考虑到德玛尼亚大哥带着他们撑过了世界大战,大哥允许它赊账升级军舰,还是得升一下,说不定以后东地中海战区还用得上呢。 西班牙人方面,他们认了这2亿4千万的价格,但也不想一次性付清那么一大笔钱,毕竟平叛和未来的感冒流行都还有变数,都可能要花更多的钱。 不过德方一番斡旋后,跟西班牙达成了一个私下默契: 德方希望西班牙一次性给付这笔款项,因为德方最近要大搞建设周转。 如果未来三年内西班牙方面因为平叛和公共卫生额外开支,出现了紧张,德方保证再低息借还给西班牙,只是需要西班牙方面以赤道几内亚殖民地作为贷款抵押。 同时,如果西班牙将来最终还不出钱,德方也不会白白拿走西班牙的赤道几内亚殖民地,而是可以秘密承诺,如果将来德玛尼亚与布列颠尼亚再次爆发战争,德方夺取了直布罗陀,就会将直布罗陀交还给西班牙。 西班牙人上次太怂了,完全没胆子得罪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但这次德玛尼亚人伸来的橄榄枝不需要他们额外承诺什么,西班牙人终于是被这个利益打动了。 而赤道几内亚殖民地,也是西班牙除了摩洛哥以外仅剩的殖民地了。 那地方在中非西部海岸,很小一块,总人口大几十万,不到一百万。刚好夹在德属喀麦隆和德属加蓬之间,控制着一块河口三角洲地带。 德玛尼亚要不是为了德属中非殖民地的全面一盘棋建设更加顺畅,也不至于盯着这么一点小地方。 而西班牙方面,自从二十年前丑西战争后日薄西山,各大殖民地也都守不住了,所以卖殖民地本来就是习以为常。 当年德玛尼亚在太平洋上那些群岛殖民地,包括马里亚纳群岛和帕劳,都是从西班牙手上花钱买来的。 西班牙已经有向德卖群岛的优良传统和愉快合作经历了,这次再抵押一块远在赤道热带的小殖民地,换取摩洛哥地区的安全稳固,还是值得的。 所以这个用赤道几内亚作为抵押的远期贷款意向,也顺势敲定了。 德玛尼亚当局靠着这两笔军售,终于短时间内实打实回款了相当于3亿马克的现金流。 有了这笔额外之财,巴登首相也终于可以砸钱先推进巴格达铁路的建设。 他们也不管穿越东托罗斯山脉的那段铁路怎么办,先把从巴格达修到巴士拉、科威特城的平原铁路修起来,再把巴格达北上摩苏尔和连接到黎凡特的支路也修起来。 反正现在海运已经畅通,修铁路所需的物资都可以走苏伊士运河和红海、波斯湾,从南德的地中海港口运往科威特港,所以从科威特往回修也变得非常便利。 相信用不了一两年,除了翻越东托罗斯山脉那段最艰险的地方以外,巴格达铁路的其他路段都可以修通。 第388章 鲁路修长官不会放弃每一个失业士兵 第388章 鲁路修长官不会放弃每一个失业士兵 鲁路修在牢里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剩下的一切,暂时只能交给时间去慢慢发酵。 历史的车轮终于转入了1919年。 1919年2月11日,法兰克福。 “伯爵阁下,您可以出去了。”这天一大早,典狱长亲自准备好丰盛的早餐,然后才叫醒鲁路修。 鲁路修的睡眠质量非常好,该吃吃该睡睡,完全没有其他即将出去的犯人那种忐忑或期待。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典狱长先出去,他自己又补了20分钟的霸气回笼觉和5分钟的高效醒神小睡,把精神状态调节到最好,这才血压平稳地大梦谁先觉。 地球人都知道,一个人起床的时候,如果血压几乎没什么波动,那得多好的心理素质才做得到。 用过早餐,洗漱收拾了一番,还刮干净下巴和络腮的胡子,换掉里面的衣服,穿上崭新的中将常服,上午9时整,他才从正门离开。 连头带尾,他勉强算是在里面待了7个月,这已经是连审判前的羁押期都算上了。 门口有一辆bmw的防弹装甲轿车和好几辆戴姆勒奔驰在等候。还有一群军中的老部下,穿着常服外面套着黑色呢大衣,站在雪地里等他。 鲁路修一看就皱了眉头,这些人安全意识太差了,一群将军和上校站在路边成何体统,万一遇到刺客岂不是损失巨大。 “赶紧上车赶紧上车!有什么话到地方再说,别扎堆在门口妨碍公务。” 鲁路修挥手示意隆美尔莫德尔凯塞林几人,还有一堆当初波茨坦学院进修时候的同窗,赶紧先上车。 冯.博克、伦德施泰特、勒布这几个年纪偏大的将军倒是没来,或许他们也要注意身份,40多岁的人了不像小年轻那么拉得下面子。 鲁路修对法兰克福这地方不太熟,出来后也不知道去哪里聚,最后只好让法本化学的人帮他安排。 法本化学倒是有很多工厂开在法兰克福,而非鲁尔区,包括鲁路修当初和他们合作的百浪多息制药厂和销售公司,也都在这里。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就来到了法兰克福城内最高档的酒店,居然还是鲁路修的妹妹娜娜莉给他安排的,她毕业后已经入职了法本旗下的拜耳制药当监事。 只是女眷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刚才看到一群将军给哥哥接风,她就躲在车里没出来。 到了酒店后,随着洗尘宴摆好,氛围才轻松起来。 鲁路修在里面,对国家大事掌握得还是比较清晰的,只是对军队基层和民生情况缺乏了解。 一看准备了那么多奢华菜肴,他也忍不住批评了一句:“如今还在闹瘟疫呢,过分了,下不为例啊。” 隆美尔代表大家应承:“是是是,这不是您刚刚洗清了冤屈,大家都为您高兴么,不会有下次了。” 鲁路修环视诸将:“大家最近还好么?军队大批量复员,就算军衔保留,职务一般也会降的吧。法兰克福这里倒是看不出什么,就是不知道别的地方民生如何,退伍的士兵们过得怎么样。” 隆美尔等人都表示最近一切还算平稳,战争结束后,军衔也都顺利保留了,只是如今少将最多当个师长,而上校则一律降到团长,还有一堆少将和上校被派去了各种军事研究所,搞点儿军事理论调研工作。 比如古德里安就被从一线部队调走,回研究所搞理论了。 一众将领当中,倒是有两位在战争末期赶上末班车升了中将,也颇让人羡慕。 一个就是列车炮部队的威廉.凯特尔中将,他因为在末期反制布法丑联军的加来反攻攻势,对敌人的海陆协同造成了巨大杀伤,升的中将。 最后一个就是阿尔伯特.凯塞林中将,作为空军的俊杰,他在最后关头亲自带领飞艇和重轰部队九死一生,单程轰炸后跳伞去西班牙,灭了丑国运兵船团。 而对他的晋升令,也是在战争结束后好几个月才颁发的,因为一直到1918年底,他都还呆在西班牙的酒庄里“软禁”,等风头过去了才回的国内。 鲁路修出来之前,他也才刚回国不久,凯塞林甚至还参与了对西班牙的军售,帮着从中牵线搭桥了。 而凯特尔和凯塞林升了中将后,随着战争结束,也不可能让他们留在战斗部队,所以分别被派去管了两家研究院,分别研究未来的炮兵和空军轰炸部队技战术/装备发展。 只是战争刚打完,哪里都缺钱,轰炸机和重炮别说生产了,哪怕是研发都得暂停一两年,最多只是纸面上积攒点设计图纸维持住研发团队的延续性,做点低成本实验,但不太可能短期内上马新项目了。 鲁路修也勉励了他们几句,让他们稳住团队,只要别出现人才流失,就算是为国做贡献了。 “战争刚结束,民生更重要,大家要勒紧裤腰带,把战后最初的重建期扛过去。各大设计院的技术人员闲着也不好,会浪费人才,但是可以想办法搞军民两用的研发项目,让研究院所自己创汇养活自己。 海军那边,可以让闲着的人设计新的大型民船,空军可以设计运输机和新式运输飞艇,坦克设计院所可以转研发新式拖拉机和载重牵引车辆。 枪炮类比较麻烦,但他们擅长加工高精度管子,也可以去辅助搞精密机床,或是协助搞钻井设备、钻头、盾构机。这已经是相对而言最接近的门类了。” 凯特尔和凯塞林也都深以为然,凯特尔表示他会尽量带着炮兵设计院所往新方向努力的,让闲下来的人帮克虏伯公司和德马克公司(demag)搞钻头和盾构机。 而凯塞林则会着手承接一些民用航空公司的订单需求,为他们设计载人客机。 不过凯塞林也向鲁路修诉苦:“战争结束后,确实有一些眼光好的人盯上了民用航空业,想要为战时扩张的飞机厂转产自救,主要是容克斯航空走得比较快,其他还有一堆零碎的初创小公司。 但容克本身就是飞机制造巨头,他们搞航空公司也只是为了消化自己的飞机产能,几乎不用外面的工厂和设计师。” 鲁路修虽然才第一次听说这个问题,但他毕竟多了几十年的经验,立刻意识到这是航空业早期发展的弊端,因为早期航空业门槛太高,很多都是飞机厂自己再开个事业部管航空,航空的安全也没保障,因为都是生产公司主导的。 最后就导致造轰炸机的容克斯专攻民用航空,齐柏林则专注飞艇民航,各自为政,安全事故也不少。齐柏林飞艇后来的烧毁事故非常出名,但容克早期的民航飞机摔死人问题其实也不少,只是规模没那么大,都被盖下去了。 鲁路修立刻借鉴后世的经验,看出了问题所在:“这不是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了么。不行,航空业的运营也需要集中的安全监管,不能让飞机制造厂来主导,一定要拆分,行业安全标准也要由航运公司而非制造公司来制定。 我会向首相上书的,应该把现有航空公司联合起来,这样才有实力和话语权,公平地向所有飞机制造公司提需求,提行业技术标准。而且富余的小厂飞机设计师团队也能有活儿干,这样也能避免国家战后重建期人才流失,在国内找不到活跑外国去。” 鲁路修并不知道,就是他这么一句话,就让原本1926年才会成立的汉莎航空,提前到了1919年成立——战后初期的欧洲航空业,几乎是容克飞机制造厂附属的航空公司一家独大。其他小航空公司也都是各大飞机厂为了自救而成立的子公司,竞争非常混乱。 而地球位面的魏玛国对经济管理又非常自由放任,这种乱象一直到1926年,因为飞艇飞机摔死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质量良莠参差不齐,竞争无序安全隐患也多,反正消费者又不懂,航空公司为了打价格战各种在飞机设计上偷工减料。 最终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1926年时市面上的30多家航空公司,合并成汉莎航空,一视同仁对各大飞机制造厂提技术需求。 如今才1919年,市面上并没有30多家航空公司那么多,但六七家还是有的,除了容克以外,哥达、齐柏林、bmw、福克也都有各自的航空公司。 鲁路修洗尘宴才吃了一半,就起身去给首相打电话了,言辞恳切地说了这个问题,希望国家主导行业监管,把航空公司和飞机制造厂拆分开来,不要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巴登首相听了他的分析后,也觉得非常有道理,而且这事儿就该是军需部的总长说了算的,首相点头后,就跟鲁普雷希特总长打了个招呼。 鲁普雷希特自然又给刚出来的女婿打了电话,鲁路修表示这个计划就是他自己想的,那老岳父也没什么可说的,直接让鲁路修跟格勒纳上将对接。 帝国所有的飞机制造公司,本来就该归军需部节制,军需部也适合管这种行业标准制定的事儿。 格勒纳上将也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一来可以充分竞争,尽快提升国内运输机设计和制造的技术水平,百花齐放。二来也可以减少“重复造车轮”的事情,减少浪费,大家各自分工细化精益求精,在自己最擅长的细分方向上深挖技术潜力。 “搞定了,凯塞林,你回去之后就好好跟‘汉莎航空’合作,主导各家有国家持股的航空研究所,为汉莎设计运输机吧。” 阿尔伯特.凯塞林中将看得悠然神往,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端起香槟发自肺腑地敬了鲁路修次长一杯。 虽然两人都是中将军衔了,但凯塞林这个中将是靠执行有去无回的单程轰炸搏来的,根基远比鲁路修差太多。 而鲁路修长官那脑子,那反应速度,吃顿饭的工夫,就能触类旁通发现国家建设中的诸多弊病,查漏补缺极大减少资源浪费和人才流失。 这样的天才将来真该当首相啊。 让凯塞林自己想,他怕是三年都想不到要‘拆分造飞机的公司和民航公司,让运动员和裁判员分离’。 就算想到了,也没有能量去推进这个事情。 而鲁路修只是给首相、总长、格勒纳上将三个人分别打了电话,就把大方向敲定了。 如此举一反三,鲁路修顺便又帮凯特尔打了几个电话,把一些炮兵研究所、设计院暂时富余的设计资源,匀给德马克和克虏伯搞钻头和盾构,各方皆大欢喜。 …… 一顿洗尘宴下来,鲁路修听了很多,也了解了不少民间疾苦。 如今不光各大设计院和研究所日子难过,有很大的资源配置问题,民间的失业问题和退伍士兵的安置,同样让当局非常头大。 德玛尼亚的失业情况,相比于布、丑已经要好很多了,仅仅只是比法兰克略差。 究其原因也不难想见,主要是德玛尼亚的新占领领土,有很多也被打烂了,需要重建和开发,所以人民相对容易找工作,薪酬水平也还行。 普通体力工人每个月如今至少有200多马克酬劳,而物价和战前差不多,一些进口的东西还回落了,个别紧俏的东西比较贵。 而主流技术工人的工资,都已经在300~500马克之间。 相比之下,布国和丑国的地皮没被打烂,尤其丑国现在失业很严重,战时扩大投资多出来的产能,现在因为买家骤减,出现了大量停工。 而失业率最低的法兰克,则要感谢他们死了12%的人口,而且大多数是适龄男性,加上北方本土被打烂了,新占领的比利金西南五省也都是打烂状态。 所以哪怕幸存的士兵大量退役,也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工作。 《钢铁雄心4》里,给法兰克开局一个“充分就业”的debuff,那可不是瞎说的 (注:在游戏里“充分就业”是一个纯负面debuff,没有任何好处,只是-25%适役人口,因为人民都容易找到工作,所以没人想当兵吃粮了。) 本位面德玛尼亚战后失业问题没那么严重,这本来是好事,说明经济恢复快,周转快,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民可以靠不危险的劳动就吃饱穿暖,将来非要挤破头去当兵的人口,自然也会变少。 看来,除了“混乱的政府”这个debuff仍然会当仁不让由法兰克永久垄断以外。 其他诸如“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充分就业”之类的debuff,就轮到德玛尼亚来扛了。 但是没办法,哪怕知道人民吃饱了会降低当兵的欲望,鲁路修也不可能因此让人民别吃太饱。 他还是要尽力让更多人民吃饱。 “目前退伍士兵的就业问题,主要是出在哪儿?还有多少士兵没找到工作?主要是哪一类人?” 鲁路修在洗尘宴结束后,向与会的属下们抛出了这个问题。 “目前还好吧,听说还有大约100多万退伍士兵没能找到工作,不过应该是暂时的,退伍金还够他们生活一阵子。” “是啊,我们那几个师都是精锐部队,没什么人退伍,所以不太了解。但听说第3到第5集团军被解散后,还有好几十万人找不到活儿。” “看统计数据,好像都是战前轻工业、手工业和服务业征来当兵的,退伍之后不好找活。 战时统筹,很多小手工业作坊都被挤破产了,没法回去靠手艺重操旧业。那些端盘子理发裁缝修鞋的,也大量失业,现在大家日子都紧巴,非必要的消费都压缩了,没人下馆子吃饭没人买花里胡哨的衣服靴子,连理发都自己剪了。” 鲁路修认真了解了一番后,发现情况还真是跟地球位面有很大区别。 地球位面的失业主要集中在重体力劳动岗位,因为凡尔赛条约的赔款,加上要征用鲁尔区的煤炭去赔给法兰克,还要拆工厂摧毁军工业和重工业,最后导致超过300万体力类产业工人失业。而且如果没有新占领区可以建设、殖民地也丢掉的话,重工业确实没什么出货的宣泄口。 但现在东部有巨大的建设需求,倒是尽量把能搞建筑业的重体力劳动者都尽量吸纳了。 只是还有很多人体力并不是很强,也比较瘦弱,并非人人能去修铁路挖运河造厂房造大坝挖矿。 战前当托尼老师的、当厨子的、端盘子的服务员、修补匠裁缝之类,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好几十万,这些传统服务业和手工业者开始失业了,尤其是其中那些手艺还算灵巧、但力气不够大的,让他们去工地上扛水泥也扛不动。 战后重建期,大家都没闲钱搞那些非必须的日常消费。 要解决这部分的失业,让经济转起来,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东部新的开发计划,不需要这些配套服务人员么?”鲁路修忍不住问。 对于这一点,大部分部将都没能直接回答,最后还是非常了解民间疾苦的莫德尔给了他答案: “东部当然也需要服务业,但东部又不是无人区,还有那么多露沙女人提供服务业,现在在扎波罗热,两块面包就能让一个露沙女人干一整天活,不管是理发做饭还是缝衣服端盘子。” 鲁路修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想差了,如今可不是淘金热时的丑国西进,丑国牛仔西进那是在开拓无人区,而西基辅罗斯只是男人死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千多万露沙女人呢。 说到底,这部分人还是要靠产业升级。 大量厨子找不到活,可以去搞工业化包装食品加工,这个时代预包装食品和大规模食堂还是不够普及,东部那些工地上的大锅饭,也都是粗制滥造。 裁缝找不到活,还是要搞大规模的成衣行业,之前德玛尼亚的轻工业工业化程度虽然也很高,但还停留在纺织业充分工业化,但制衣业工业度还不够。只是布料便宜了,但很多人还是自己买了布料去找裁缝定做衣服。 以后要趁机在东部搞食品厂、制衣厂,把这些服务业富余劳动力想要回归的产业也升级一下,这样才能避免直接跟要价极低的露沙女人抢工作。 而这种产业升级也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投资。 这些投资还不能跟之前开矿修铁路搞农场那样,靠资源开发权抵押来发国债。因为这些产业压根儿没有确定值钱的标的可供抵押。 说不定要想办法,把东部资源的开发权拆分后重新包装、再拿去发债。在发债的时候“强行搭售”一点不那么优质的资产。 又或者,只能另外想办法创汇来投资,或者进一步逼迫荷兰瑞士丹麦这三个赚饱了的小国吐一部分外汇来购买德玛尼亚的东部开发国债。 鲁路修暂时没法长留国内,他就要去波西米亚了,只能是帮巴登首相想一些点子,能做多少做多少,剩下的就留待时间去检验疗效吧。 —— ps:推演得比较费力,写得有点慢。跟deepseek以及豆包辩论了好久,反驳了这俩货几十次,指出它们的推演漏洞。主要是阐述一下主角如何影响了战后重建期的经济政策。 然后下一章开始就会稍微跳时间线了,先跳到堪萨斯感冒结束后的时间点。 1925年以前的时间线都会过得非常快,因为都是战后经济恢复的种田期,没有什么军工建设戏,连武器研发都不需要说得太详细。只要说清楚主角对战后经济重建做了哪些改变,直接推演其疗效就行了。 这样的详略大家没意见吧。 第389章 两年战后恢复期的成果 第389章 两年战后恢复期的成果 加快战后重建、尽快消弭退伍士兵的结构性失业,还需要大量的财政投入和补贴。 而且很多钱都是无法通过正常发债和延期债券来解决的。 政府需要减免税收、给扶持政策,支持建立更多的包装食品厂和成衣厂。 而包装食品行业规模变大后,又会增加包装材料所需的产业链上游配套。这个时代可没有塑料包装,只能靠纸质包装袋或是铁皮罐头、玻璃罐头,要不就是战争期间刚刚发明出来的硬质蜡纸箱包装。 这些包装成本都比较贵,会明显增加预包装食品本身的售价。用这些食物来供给东线和中东基建设施差、生活配套差地区的工人生活需求,肯定也会造成工人购买力的负担。 不过只要产业成熟了,民用消费工业规模变大了,法本化学这些化工巨头就会去想办法琢磨新的包装材料。有市场需求才能更好地推动科技进步。 在地球位面,最低聚合度的初代聚乙烯材料,要1933年才在实验室里被首次造出来。而最初的尼龙,要在1938年才被杜邦公司在实验室里造出来。如今德玛尼亚国内的包装食品工业如果发展更快、得到扶持和鼓励,说不定也会让这些材料学研究被提前数年滋养出成果。 而谁又知道这一切的起源,仅仅是鲁路修长官想要不落下任何一个退伍士兵,哪怕这些人参军前只是厨子、理发师、服务员、裁缝、修补匠,鲁路修长官也希望他们退伍后能尽快找到新工作。 别因为消费低迷国家经济转型而被落下、或是明明体力不够强还被迫去搬砖。 德玛尼亚国家的“开明专制”、“对国家经济运行的家长式管理作风”,在这种时候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让这个国家在安置退伍士兵时的效率,远远超过了布法丑等信奉让“自由市场的无形大手,自动调节劳动力市场”。 这种无形大手的自动调节,当然也能最后消化掉退伍失业的人群,但需要的时间会长得多,历史上丑国基本上要到1923年才算消化完1919年退伍的失业潮,整整花了4年时间。 而德玛尼亚方面,只要政府投入资金够充足,能找到钱,甚至可以在1年多之内,就把退伍失业问题基本解决掉。 为了给这些计划找钱,鲁路修后来也没少给巴登首相支招。 最终,有两个惊世骇俗的招数得到了首相的认可,被落到了实处。 第一个招数就是“把资源抵押类投资国债重新打包,然后强行找战争期间赚得盆满钵满的中介邻国推销债券”。 说人话,就是逼荷兰、丹麦、瑞士买德玛尼亚的东部建设债券。 而这三个国家,都害怕德玛尼亚暴起伤人。加上德方也愿意拿克里沃罗格的铁矿、顿巴斯的煤矿、以及新修的铁路作为抵押,所以最终这三国也都拿出一半以上的黄金储备买债券。 荷兰被逼着买了相当于800吨黄金的德方建设国债,瑞士买了700吨黄金,丹麦也买了400吨。 还有一个同样赚了不少钱的盟友瑞典,也需要买国债,不过用硬逼的不太好,所以就改用“友好劝说”。 毕竟瑞典战时虽然号称中立,但实际上帮德玛尼亚做了不少事情,也得到了很多领土好处,双方的关系还是很铁的。 不过好在瑞典方面的首相也很配合,最终也认购了高达1000吨黄金的国债,比荷兰都多一点——主要是如今德玛尼亚国内,是巴登大公在当首相,而巴登大公恰恰是国内所有人里、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关系最好的。 古斯塔夫五世就是巴登大公的姐夫。 小舅子当上首相后要重建国家,向亲姐夫推销点债券,姐夫总没道理不给面子吧。 而且瑞典在战时确实赚得多,他们偷偷做转口贸易赚差价,这部分的利益仅次于荷兰,比丹麦还多一点。而且瑞典面积大还有出口资源的生意能做,战争四年卖铁矿石、木材、咸鱼就赚了海量的钱。 所以这次是把做转口贸易和卖铁矿木材的钱都拿出一半重新买债了。 靠着这些对外发行国债,巴登大公一口气筹了相当于3000吨黄金的钱,极大缓解了政府投资的不足。 而鲁路修帮首相想到的最后一个短期筹钱招数,乍一看则要更损一些,但长远来看,又没什么问题,完全可以算是有益无害。 这招就是利用之前扣押的四五百万露沙战俘、向外劳务派遣,输出劳动力。 德玛尼亚一开始没有那么多工程可以建,全国挖矿最多消耗一百万苦力,东部建设则要分批分阶段进行,先修铁路然后再修别的。而战争结束后,农业也要恢复市场经济开发,不可能再组织大量露沙战俘苦力去种田。 所以多出来的劳力,甚至可以在国际上输出,这也是鲁路修的一大发明,此前根本没人能想到用这招创汇。 而鲁路修选中的第一个机会,就是给法兰克人修“新马奇诺防线”,至少是提供一些不怎么涉密的简易土工作业、挖土搬砖。 而法兰克人之所以需要这些劳动力,也是因为1919年夏天时,第二波堪萨斯感冒的死亡高峰来了,而且依然是越热的地方越严重。 法兰克出于恐惧,在停火结束后就想尽快一鼓作气把防线修好,从阿登森林一直修到敦刻尔克-德潘讷海边,至少先把简易的土工作业部分和基础部分修复,再把战时炸烂的北部领土道路恢复一下,废墟清理一下。 他们本来男人死得太多,没有足够壮劳力干这活儿,就让非洲殖民地来的黑叔叔帮忙挖沟运土,但感冒高峰来了之后,连热带黑叔叔聚在一起都经常死人,法兰克也撑不住了。 而且自由市场的国家,工人下班之后的生活方式都不服管,聚集多的地方很容易成片成片死人。这时候那些军事化管理的俘虏的好用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鲁路修就给巴登大公献策,把战俘劳务公司再包装一下,承接一些土方施工分包赚外汇。 反正法兰克人最终还是要花这么多钱挖沟的,又不是德玛尼亚不派露沙战俘挖沟就能妨害法军的挖沟质量和规模。 既然无论如何这个沟免不了,挖沟的钱还是让战俘赚了吧。 而且德方派出的劳务公司,一来管理严格,外来的病人难以接触,还有内部价的百浪多息药品可以供应。 最关键的是,战俘得感冒死了也不用赔钱,但可以借此问法兰克人要赔钱。 干活的时候死一个战俘法兰克要一次性给3年工钱的赔款。 最终德方暗中向法方输出了同时最高30万、总计40万人的战俘搬砖工,还把法兰克的财政进一步吸干,拖慢了他们的战后重建速度,也让他们更加没钱去买丑国货。 而之所以要说是“同时最高30万、累计40万”,自然是因为有近十万露沙战俘死在了法兰克的工地上。 有三四万干活时各种事故和其他疾病死的,还有三四万就是流感并发症死的,最后三四万则是营养不良或累死的。 而为了这十万死者,法兰克方面就不得不拿出10亿法郎的补偿款,加上全部工人干活一年半的工钱约20亿,总额30多亿法郎(当然养活那么多战俘一年半,生活费成本和医疗卫生支出也要差不多7~8亿法郎,劳务公司只是赚个差价,最终核算完的净利润只有24亿法郎)。 最后因为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对丑国购买力的下降,逼得丑国数年后不得不拿出“给布、法展期债务、追加投资”的“新道威斯计划”,才算是缓解了这个问题,这都是后话了。 但双方的战后重建速度,也因为这些超前的经济学神来之笔小动作,被越拉越开。 德方从瑞瑞荷丹弄来3000吨黄金,从法方那儿周转到30亿法郎,建设速度被大大加快了。 …… 一年半倏忽而过,时间转眼从1919年年初、来到了1920年夏末。 这一年半里,鲁路修本人大多数时间并没有待在德玛尼亚国内,而是去了波西米亚避风头,跟他的妻子塞西莉亚一起生活。巴登首相为了国际观瞻,也没有明着恢复他在德玛尼亚国内的职务。 所以鲁路修这一年半,是以“波西米亚摄政大臣”的身份度过的,也算是在一个中欧内陆小国体验了一把大权独揽的感觉。虽然他内心知道,自己迟早要带着民意完成合并的。 德玛尼亚人经过一年半的建设,东部连接克里沃罗格铁矿和顿巴斯煤矿、扎波罗热铝土矿的全部铁路网络,都已经修缮完毕。 第聂伯河上的水电站,土工作业也完成了大约一半的施工量。尤其是德方能使用战俘劳工从事那些危险繁重的任务,不用担心伤亡,所以工程进度很快,远超正常情况—— 对比历史上的露沙人,因为投资不足、技术不成熟,从开建到第一期发电花了5年,后面建建停停,又陆续增加机组,实际上如果一口气建完的话,7~8年应该可以建成。 (注:发电厂第一期一般就把大部分土木作业完成了,后续是慢慢增加发电机组,主要是设备贵,但土工作业不大。这是因为发出来的电没法储存,一开始就上太多机组也是纯浪费,露沙没有那么多用电需求。 露沙人是等扎波罗热的电钢厂和电解铝厂投产后,每投产一座用电大户工厂,再给水电站加2台机组,这样不用一下子花太多外汇买巨型发电机) 而如今德玛尼亚人资金充足,工程技术又先进,承建公司菲利普.霍尔兹曼资质和实力非常雄厚,有了军方无限量供应还不怕死的露沙战俘辅助,施工就更快了。 仅仅一年多干完历史上露沙人两年的工程量,也不足为奇。 除了东部的铁路基建、新工业城镇聚居区、大坝土建进行顺利以外,帝国在中东的基建和投资也初见成效。 在伊拉克,从摩苏尔连接到巴格达再连接到巴士拉、科威特的铁路,终于是全线贯通了。整个巴格达大铁路,只剩最后翻越土耳其东托罗斯山脉那一处关键堵点还没打通。 一年半里做了那么多事情,还让退伍的士兵和劳务公司的战俘全都有活儿干,成绩不可谓不突出。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大的气运正在袭来。 堪萨斯感冒的最后一波死亡高峰如期来了,不过人类也看到了希望,因为就在1920年夏天,鲁路修和法本化学的链霉素、土霉素研发成功了。 这两大抗生素,都是主要针对呼吸道细菌性传染病的,虽然奈何不得病毒,但对于肺炎类并发症很有效。 1920年6月10日,链霉素首次在德玛尼亚国内公开发售,一周后土霉素也开始发售。 这是鲁路修从1916年就开始攒的局,他在当初磺胺药刚刚成功后不久、法本化学看到抗菌药甜头之后,就怂恿法本全力研发后续产品,还指出了“分离筛选土壤放线菌,分析其菌株分泌物”的粗略研究大方向。 如今,一切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 半个月之内,新药的销售就席卷了国内,并且在8月初开始对布、法销售。9月份就流到了丑国。 而事实上,布、法、丑三国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鲁路修这时候进场,也算是贪天之功为己有。 明明堪萨斯感冒的死亡潮快死完了,他却可以出来扮演救世主。 而德玛尼亚国内,因为百浪多息管够,国家管理比较严谨,人民卫生习惯更好,也更遵守纪律,所以前两年基本上也没怎么病死人。 最后1920年夏天这个高峰期,在德玛尼亚国内根本就没赶上,因为高峰刚要来时土霉素已经开卖了,实在病得撑不下去的人,冒险打一针就好了。 而布、法只在这年夏天高峰期过半的时候,才得到链霉素和土霉素,所以稍稍救回来一些人。 其中又以法兰克被额外救回来的人更多,实际病死人数只有历史同期当年夏季的5成。 布列颠尼亚当年夏天的感冒病死人数,约为历史同期的7成。 而丑国因为在大洋彼岸,拿到药的时间更晚,基本上还是靠肉身硬扛了1920年夏这一波,其最终感冒病死人数依然达到了历史同期的将近9成,只有1成多本该死的患者被新药救回来了。 但富裕的丑国人民可不知道病到了什么时候就不会死了,他们还是得吃高价新药。而且这个药是独家的,杜邦仿制不了,再贵也得吃。 数千万丑国病人都狠狠挨宰了一刀。光这一年买药花去的外汇,就高达数十亿丑元,这也是德玛尼亚这几年来赚得最狠的一笔了。 丑国的人口,也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从1918年初的1.15亿人,下降到了1920年底的1.1亿人整。 连战争死亡带感冒病死,3年里丑国的总人口没有增长,还下跌了500万,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狠的。 减少的人口也不都是死了的,还有一些甚至是逆向流动离开了丑国——虽然哪怕离开丑国多半也是去加拿大,因为这个感冒是越热的地方越容易死人,他们可不敢去古巴墨西哥,也只好往北跑避暑了。 但相比之下,丑国也失去了地球位面历史同期的欧洲人口流入潮——在地球位面,因为德奥崩溃,战后很多意志不坚定的人不想过苦日子,不想待在一个要付赔款的战败国,所以移民跑了。 如今至少德奥移民潮是不会出现了,丑国少了这个最大的人口增长来源,也失去了趁机收割一波移民人才的机会。 很多德奥裔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都不会被丑国所用了。 此消彼长之下,丑国的科技进步速度自然也会比历史同期放缓一两成—— 别的不用多说,至少如今连爱因斯坦都没能跑过去。 光一个爱因斯坦的损失,就够丑国科技界受的。 更别说还有费米、玻尔这些人也都跑不去丑国了。 爱因斯坦是爱好和平不假,但现在看来德玛尼亚已经改过自新很爱好和平了,这三年都在裁军、卖武器、经济转型关心民生。倒是丑国和布国还在疯狂造新的战列舰和战巡,简直包藏祸心。 而德玛尼亚国内的宣传部门,也不遗余力疯狂宣传这点。被鲁路修带出来的戈博士这两年就干得很好,他抓住机会各种宣传帝国已经爱好和平了,就在专心搞建设,不想与任何国家争斗。但布、丑却亡我之心不死一直造军舰。 全体丑国人为抗生素买单的数十亿丑元开支,加上全球其他穷国那儿加起来赚的十数亿丑元,终于能让鲁路修的建设大业再猛进一步了。 (注:刚量产的链霉素成本还很高,卖得贵,除了丑国人以外,其他国家的人大多宁可靠硬扛,所以加起来销量都没一个丑国多) 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好消息,终于让在波西米亚宅了一年半的鲁路修,觉得有必要回一趟德玛尼亚了。 1920年12月20日,向丑国开售链霉素后三个月。 经过两年的技术研发改良和不断钻探。 dea公司和蒂森公司联合攻关,把德玛尼亚帝国的陆地钻井科技攀升到了能够打出1800米深的井!在海上浅水区也可以打到1500米左右的极限。(砸钱技术攻关之前,德玛尼亚只能挖1300米左右,也就是花了2年让挖金极限深度进步了500米) 而更重要的是,在反复试验后,dea公司在格罗宁根沿海的第三口井,在打到1200多米的时候,终于钻出了大量的天然气! dea公司的人害怕空气污染,赶紧在井口出气口点火,形成了一个北海海湾上长明不灭的巨大火炬。看得对岸的荷兰人都眼红不已,当初怎么就把海上资源开发权贱卖换了军舰——尽管那场交易本身也是被枪口抵着硬逼签约的。 有了喷涌的天然气,鲁路修必须立刻回国布局一下后续的产业链来消化用掉这些气,可不能白白喷射烧掉浪费。 而且,对中东石油的勘探和开采,也能开始布局了。 dea有能力打那么深的井,中东的主要油层终于可以被发现了。 第390章 法本的二次超进化形态 第390章 法本的二次超进化形态 “鲁路修阁下,您真是太神奇了!当初您只是让我们先在北海边、模仿壳牌石油在马拉开波打井的模式储备钻井技术,没想到居然真就打出了天然气!” “上帝!原本说好了只是先练练手,练好了手艺将来再去波斯湾试试手气,没想到练手的井都打出气了!” 1920年12月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也是dea钻探公司的工程师们、在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格罗宁根以东、距离荷兰海岸线仅3公里,距离德玛尼亚埃姆登南郊海岸8公里的海面上, 一艘德玛尼亚海军上个月刚刚建成还在海试的z-1号驱逐舰,飘荡在一座钻井平台旁边,钻井平台上的一根排气管,正冒出熊熊的火焰,处理掉不断喷涌而出的天然气。 附近的海面上,还有工程师在拼命赶工架设沉管,想要争日夺时尽快把这里的天然气接到岸上的埃姆登市区。 远处的埃姆登城里,一座天然气加压泵站和其他配套设施,也在紧锣密鼓地赶建,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注:之前有书友担心战时袭击问题,请不要担心这个问题,格罗宁根气田已经是北海油气田里最靠近岸边的了。而且不仅离海岸近,德荷边境的海岸线还是一个往内凹的海湾。敌人的潜艇能进来破坏就有鬼了。具体如下图) 鲁路修站在试验驱逐舰的甲板上,眺望着这一切盛况,心中也是澎湃万千。 往钻井和开采技术上砸钱投入快两年了,终于见到了回报。 “目前有大致勘探过这片气田的储量有多大么?这口井每年能出气多少?目前市面上天然气价格如何?” 鲁路修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dea负责人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dea的人也对答如流:“目前这口井还只是处在‘微量泄露’状态。因为配套的用气单位还没建好,漏出来的气只能白白烧掉浪费。如果再往下打一点点,压力充分释放出来,产能可以比现在增加五倍以上。 目前每天喷气1~2万立方米,彻底打通后至少可以每天喷气5万立方米以上,甚至接近10万立方,一年3000万方。算热值相当于4万吨煤炭或2.8万吨汽油。 目前国际市场上原油价格大约18马克一吨,国内成品汽油零售价220马克一吨,煤炭则是16马克一吨。天然气因为长途运输困难,没有形成国际贸易市场,也就没有参考价。 国内目前的煤气价格大约是10马克每千立方米,如果天然气纯作为燃料,按照热值比例应该可以卖到30马克每千立方米。同样的钱拿来买煤炭烧,热值能相当于1600立方米天然气,比天然气还省钱4成。不过天然气还有化工价值,不能单纯以燃烧热量来衡量。” 天然气的密度低,一般800多立方米天然气的热值才等于1吨煤或是700公斤汽油。 直接拿来烧的话,按照目前的市价,要比烧煤亏一半以上,所以肯定不能拿来烧。 天然气目前最大的化工价值,还是先配合法本化学的合成氨工业。 合成氨的能耗和成本主要在工业制氢环节,因为合成氨的化学反应大致可以简化为n2+3h2 = 2nh3,也就是一份氮气三份氢气,在特定催化反应环境下变成氨气。 而氮气只要从空气中分离即可,基本上没有生产能耗,液氮的成本是很低的。合成氨的主要化工能耗在于制氢。 之前没有天然气,法本是用煤炭加水蒸气制氢,也就是c+h2o = co+h2,把碳和水高温高压吸能反应,变成一氧化碳加氢气。氢气再分离出去和氮气合成氨。 有了天然气之后,用天然气(甲烷)替代煤炭参加这一反应,就是ch4+h2o=co+3h2,甲烷本身就带4个氢原子,所以一份甲烷参加反应可以释放出3份氢气,而之前一份碳参加反应只能释放出1份氢气。 化学方程式骗不了人,从这个最简单的逻辑就可以看出,只要把原先反应设备里的反应物从煤粉换成天然气,制氢量能直接原地乘以3倍! 这还没算天然气的反应效率、催化条件更宽松,实际上可以达到“合成氨工厂基本不花钱升级装备,只换生产原料,就原地产能翻3~5倍,平均4倍”的效果。 试想一下,要是能早几年突破这个科技,而且量产。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帝国就不需要再为了罗登道夫上将的压榨挤占民用工业、而把人民逼得弄走皇帝了。 要是帝国的合成氨工业产能突然凭空暴涨4倍,还用取舍到底是留给炸药工业还是留给化肥工业么?当然是两者全都要啊!直接拨200%的合成氨给炸药厂用,再拨200%的合成氨给化肥厂用,根本用不完。 法本化学的科学家们,尤其是弗里茨.哈伯本人,当然都知道用天然气作为生产原料制氢能凭空翻4倍产量,只是之前帝国境内没有天然气,这东西也没法长途运输,不得已才用的煤炭。 所以天然气直接拿来烧就亏了,1800马克的天然气烧出来的热值,1000马克的煤炭就能实现。 但1800马克的天然气用来制氢,能达到4000马克煤炭制氢的效果——而且关键是天然气模式只需要1座合成氨工厂,而煤炭模式要4座厂,省掉了额外造3座化工厂的钱,那才是大头。 不过,天然气虽然开采出来了,也想好了一开始主要用于工业制氢,但真要切实落地,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鲁路修也不是很懂天然气,他原本以为这个时代的天然气也可以跟管道煤气一样直接长途运输,但却被告知目前帝国因为此前没有遇到过天然气田,所以dea等公司的管道技术,只能确保低成本输气80公里左右。 超过80公里,就要反复加多级增压站,不但运输成本巨高,而且目前也没这个技术。 dea的负责人告诉他:“目前全球天然气输气管道技术最强的是丑国,丑国人修过一条200公里的,从得州油田拉到休斯顿市区的天然气管道。如今休斯顿是全球唯一一座城市用气都是天然气的大城市。 全球其他城市主要用灌装煤气,但灌装不适合天然气,因为天然气高压灌装时,对钢罐的耐压和气密性要求要比煤气高得多。” 鲁路修听到这个消息时,才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细节,他原先倒是从没注意到。 “煤气瓶不能灌天然气,天然气只能用管道送气”这个常识,鲁路修前世还是有的。 他前世小时候家里也用过那些钢瓶灌装的煤气,后来拆迁去了新房子,才统一通了管道天然气。有些上了年纪没读过书的邻居不想掏管道建设费,去无理取闹要求用煤气罐装天然气,结果闹出了笑话。当时鲁路修还只是个旁观者,对此也印象深刻。 鲁路修只是没料到,如今德玛尼亚的输气管道技术也这么落后。 不能灌装天然气咱忍了,修管道怎么也不如丑国人呢?这可是1920年,德玛尼亚的工业科技应该是全方位碾压丑国的才对。 dea比美孚石油落后这么多,有点可耻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渐渐理解、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是dea的科技水平低,而是之前从没有练手的机会,因为德玛尼亚本土没有过天然气田。美孚石油的科技虽然落后,但他们练手的机会多。 说到底,科技还是要有实际应用场景,才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不然只是待在实验室里空对空研究,没有市场应用场景,再强的基础科学研究也无法落地。 “当市场产生一种需求,它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技的进步。”鲁路修难得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 旁边陪同考察的众人听了,也都只敢装作没听见。 这是恩圣的名言,要不是素知鲁路修长官是爱国的,换了别人这样引用,怕是会被当成露沙间谍。 虽然那些先贤哲学家本身都是德玛尼亚人。 鲁路修感慨过后,又下达了新任务:“那你们有没有信心,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追平丑国人的管道科技?也造200公里级别长度的输气管? 从埃姆登到鲁尔区的埃森,差不多也是200公里吧。哪怕要绕点路,有200公里的管子,那也能覆盖鲁尔区北部的密集工厂群了。” 到时候,埃森、杜塞尔多夫、多特蒙德三座重要工业城市,都能用到埃姆登的天然气。 科隆、波恩这两座鲁尔区偏南部的城市,会比较费事,除非将来再升级管道技术。 dea的负责人稍微想了想,很快回答:“没问题,不过……也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时间,甚至一年多,追平丑国人的500毫米管径增压管道技术,以及配套的增压压气机。管道我们自己可以解决,压气机就需要制造压缩机的专业厂家来配合了。” 鲁路修点点头:“这没问题,你们自己搞定管道本身,我帮你们找供应链上游合作商施压——大不了找海军部那些舰用锅炉压风机厂商,改行帮你们做管道增压风机。” 鲁路修能想到的专业相对而言最对口的供应商,就是海军那些提供锅炉进气和烟囱排气增压系统的单位了。 主要是布洛姆福斯和德曼尼亚造船厂,当初在造“巴里亚级”和“马肯森级”的时候,都有用过类似的东西,给军舰的吸气和排气加力,这样用更小的进气道和烟囱就能实现同样的吸气量/排气量。 战争初期刚造那些军舰的时候,丑国还是中立国呢,而德玛尼亚海军也是从“巴里亚级”战列舰开始,首次使用增压吸气和排气系统,再往前的“国王级”战列舰没用过这个科技。所以当时1915年特地问丑国通用电气采购了相关部件。 后来丑国也参战了,布洛姆福斯和德曼尼亚两家造船厂也就不顾通用电气的专利了,直接让自己的子公司仿制。 这些东西说白了本质都是气体压缩机,虽然细节零件不一样,但核心原理相通。 dea这边有了新的大型空气压缩机市场需求,正好让布洛姆福斯和德曼尼亚的子公司把大型吸排气压缩机技术再打磨打磨,以后海军再造新战列舰和航母时,烟囱效率也能更高一些,总归是用得上的。 鲁路修就这么不知不觉之间,把dea的天然气输气管道科技升级,和海军的锅炉吸气烟囱排烟技术升级整合起来,花一次研发投入,将来一鱼两吃。 不过,指望dea造好200公里级的输气管道,怎么说也还要一两年。而且就算技术过关了,天然气的输气成本也是一个大问题。 输送到80公里外,天然气的管道运费就能达到和平年代气价本身的一小半了。要输送到200公里外的鲁尔区,天然气总成本得翻倍不止。 以后年份久了,技术进步了,规模变大摊薄成本,这个运费倒是有可能降下来。但眼下最好还是先在埃姆登和附近城镇就近搞一些新的大化工建设项目,就地把这些气消化掉。 一般而言,输气管道距离短于30公里的情况下,输气成本几乎为零,只需要修管子的钱即可,靠气井喷气的天然压力就能把管子里的气压到30公里外的远处。再远的话就要中途用压缩机人工加压了。 所以,在气田附近半径30公里内直接修化工厂是最赚的,运输费直接完全省了。 鲁路修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弗里茨.哈伯本人打个电话,劝他们先把仓库里即将组装投产的下一座合成氨工厂的设备,直接拉到埃姆登附近,就在海湾边造化工厂,就地合成氨。 还要给赫尔曼.西门子也打个电话,让西门子公司和莱茵集团来埃姆登附近新建一座火力发电厂,消化化工厂暂时用不掉的富余天然气产能。 因为天然气一旦把井打出来,是无法停产的,气体会24小时不间断自动往外喷,堵都堵不住,而化工厂的产能未必能把所有气用完。最后剩下的尾量就由火力发电厂来调蓄。 为此,西门子还得搞一些烧天然气的火力发电机组的研发,原先帝国全部的火力发电机都是烧煤粉的,还没专门优化过烧天然气的电厂设备。 鲁路修觉得自己挖的坑越来越多了。 就因为搞了个天然气田,本以为带动一下钻头材料科学、盾构机行业,差不多就能打住了。 没想到还要顺带着牵动合成氨化工的科技升级、天然气火力发电的科技升级、空气增压机的科技升级、耐压管道容器的科技升级……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项科技升级起码引出了额外五六样配套科技升级。好在这些配套科技变强之后,也会有更多的应用场景,将来还可以反哺军用。 更好的舰用发电机、更好的舰用增压锅炉吸气/烟囱排烟系统、更好的高压锅炉管道…… 第391章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第391章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搞定了关键的后续技术问题后,鲁路修此番的视察也算是基本圆满了。 剩下的都是体力活,是拼规模和成本就能堆上去的,没有技术瓶颈。 dea公司的人最后汇报了一下格罗宁根气田项目的远期扩建规划,以及成本问题。 第一口井从技术论证、钻头和岩层灌浆技术的升级、到最后钻出天然气,花了差不多2年,但这里面大部分时间是在摸索,并不是实打实挖井需要那么久。 而且这个第一口出气的井,实际上是dea挖的第三口井了,前面还有两口纯练手的废井什么都没打出来,选点运气也比较差。 如今技术已经有了,后续会快一点,dea负责人表示,他们可以每6~8个月打成功一批新井。1921年第一批新井可以有2口,后续第二批就可以增加到4口。 以后就按照每批4口、每2年时间3批(8个月一批,24个月3批)12口的进度持续建设,直到发现后续每口井的单产有下降的趋势,那就说明岩层气压释放的峰值到了,就没必要再加井了,可以细水长流慢慢等着喷气就行。 目前他们还无法评估整个气田的总储量,但至少在1000亿立方米以上——而事实上,格罗宁根气田历史上一度是全欧洲最大的气田,总储量高达4500亿立方米,后世解决了整个西欧从60年代到80年代整整30多年的用气需求。 1973年的巅峰期整个气田有将近200口井,每天喷气8000多万立方,一年就300亿方,巅峰时一年喷掉整个气田总储量的15分之1。 一直到90年代,格罗宁根气田的产量开始明显下降,而露沙又再次崩盘解体了,新露沙变穷需要向西欧出口天然气,露气才渐渐替代格罗宁根气。 如今鲁路修修的井喷气量还算是少的,将来每天每井最多也就十几万方。跟后世70年代科技的每井每日40多万方差了3倍,哪怕比50年代的每日每井30万方,也差不多差了一倍。 而钻井成本方面,dea公司核算后,一口井如果平均打800米就能出气,钻探成本只要50万马克,但如果要1200米深出气,就会超过100万马克。1500米以上就没什么钻探价值了,打孔成本就要200万马克。 除了钻探打井的钱,抽气平台和配套的输气管道也要钱,这些水上平台和配套基建加起来,每口井至少是300万马克成本,深的井配套设施也贵些,可以到400万马克。 所以每一口产气井的投资,浅的话是350万马克,最深需要600万马克。 而现在天然气基准价才每千立方米30马克(等热值的煤炭只需要18马克),每天喷12~15万方那就是每天平均4000马克,350万马克的投资要喷将近3年可以回本,600万马克的井喷5年才回本。 不过后续喷气倒是没什么持续成本,因为不像石油那样要靠磕头机抽,天然气比较轻都是自动喷出来的,坐着收钱就行。 另外长途输气管道这些基建成本还没算。 总的来说,每一口井前3~5年肯定是亏钱的,或者说要慢慢收回前期投资。但这些井的设计使用寿命至少是30年,后面25年就是躺着白捡钱了,只要给少量维修费和维护工人的工资即可。 如果考虑到战时的战略价值,那就更赚了。 历史上德玛尼亚在战争期间,哪怕顶着“合成汽油的生产成本是天然原油炼化汽油的6倍”,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让法本化学上合成油。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没有得用的问题。 现在天然气作价仅仅是等热值煤炭的不到2倍,国家已经很乐意接受这个价格了。事实上哪怕天然气价格再翻一倍,涨到等热值煤炭的4倍,国家和法本都是赚的,因为造合成氨的效率也能提升到4倍。 只不过鲁路修良心比较好,技术进步后,他还是希望搞石油的dea公司和搞化工的ig法本五五开。 新出现的那部分利润,dea赚一半、法本赚一半,这样法本才有动力配合dea布局。 否则利润大头都被dea拿走了,法本也懒得来埃姆登开新工厂了。 dea的人在还不知道总储量的情况下,只是初步预估了一下,1920年有第1口井,1921年底累计增加到3口。随后按照2年3轮12口的增速,到1923年底15口,1925年底27口,然后可能就要考虑放缓开采速度了。 因为容易挖的1500米以内的浅层井可能也就那么多,最多30来口井。 剩下的储量,都在更深的地层里,不适合如今的时代和挖掘科技水平开采。有个30几口井,最终累计年产气12~15亿方左右,足够帝国合成氨工业和其他相关化工工业使用了。 …… 结束考察之后,鲁路修一行依然坐着那艘z-1号驱逐舰,回到埃姆登市区、靠港上岸。 驱逐舰航行得非常快,但可以感受到并不是很稳,适航性和水面线型、船艏都要后续大改,动力系统的震颤也很明显,感觉高速时整艘船都在抖。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1918年以来,帝国就没有新开工过战舰,1918、1919两年造船厂都是全年休息或改造民船,1920年初才开工帝国在战后的第一艘军舰,就是这艘z-1驱逐舰。 这一实验型驱逐舰准备只造2艘,用来给新式高压小水管锅炉和高压蒸汽轮机做实验。反正驱逐舰很便宜,造废了也亏不了多少钱。 但因为战后新一代蒸汽轮机的气压一口气比战前型提高了25%,所以新动力系统的研发成本都摊销到这两艘船上,依然让均价达到了700万马克一艘。平时这点钱都能造一艘老式轻巡了。 “这船动力系统还得改,小水管高压锅炉和高压轮机还不成熟,上了新轮机后的船型也得调整——目前重心太高了,高速兴波骑浪太严重,以后要跟‘新柯尼斯堡级’一样压重心,甚至比轻巡压得更狠才行,朝正前方水平开火的能力可以彻底牺牲掉,主炮也不要背负了,全部平铺就行。” 鲁路修看着这不成器的试验船,随口点评了几句意见。 虽然他还没有正式恢复军需次长的职务,目前名义上还只是波西米亚王国的摄政大臣,但他的话却被海军的随行人员认真记了下来,到时候会仔细研究讨论如何落实。 鲁路修内心也评估了一下,因为本位面德方冶金工业比历史同期至少提前了五六年水平,加上其他配套的工业工艺也都有发展,而且战后还没有被条约制裁。 如今这艘z-1实验船的动力系统水平,大致可以相当于地球位面1930年代初的水平,还达不到地球位面1934年建成的z-1驱逐舰的动力能力(1934年z-1驱逐舰的动力系统是1932年定型的,只是1934年才全舰建成服役)。 所以再技术升级迭代一两年,到1922年的时候,大致就能达到地球版1934型驱逐的动力水平。这样等帝国1924年准备重新开始造大型战舰时,动力水平大致可以到地球位面1936年“沙恩霍斯特级”的轮机性能。 而轮机的安装最晚可以在船壳开工后2年左右,也就是军舰船壳下水了才安放,这样第一批战后主力舰的引擎可以1926年才定型,性能应该可以介于地球上的“沙恩”和“俾斯麦”之间。 不用被条约制裁,不用累计停滞和走弯路十几年,就是爽。 如今天然气工业和燃气轮机发电再发展几年,相关技术和材料升级了,也能反哺舰用蒸汽轮机,进一步加速这一进度。 …… 鲁路修非常满意地回到了埃姆登市区,上岸之后,他第一时间来到军港的管理局,借了个电话挂给法本化学的老板弗里茨.哈伯 “……以后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们法本来埃姆登周边开合成氨工厂,前3年无限量供应每千立方米30马克的天然气,你们留在鲁尔区的话,至少70马克的煤炭才能实现同样的生产效果。 我直接让你们的制氢环节能源成本降低了小一半,还可以做到同样规模的工厂产能翻4倍,你们法本这次赚翻了。3年期满之后,你们和dea再商议微调价格,不过我可以保证10年内最高气价上浮比例不超过30%,也就是不超过40马克每千立方米。” 鲁路修在核算完dea的开采和钻井成本后,最终压着dea先接受价格,给弗里茨.哈伯如此报价,撮合了双方的利益。 弗里茨.哈伯听了鲁路修次长的条件后,也是非常振奋,表示ig法本已经不遗余力配合国家的工业布局,这就来埃姆登周边开分厂,保证1921年内就投入生产,因为设备都是现成的,原本就为新厂储备了一套设备,只要拉到埃姆登就能用。 埃姆登方面,需要做好三通一平,其他基础设施建设,帮着把厂房也按要求盖起来,这样法本只要把设备拉进来安装调试好就行。 不过最后,弗里茨.哈伯还是反过来提醒了鲁路修一句: “鲁路修阁下,商业上我们对于您的提议没有任何疑议了,但是……ig法本搞的合成氨,毕竟是军民两用的敏感技术,上一次战争期间,敌人就试图破坏我们的合成氨工厂,打击帝国的炸药工业。 鲁尔区至少位于相对帝国腹地,还比较安全,埃姆登就位于德荷界河边上,从鲁尔区的埃森通往埃姆登的公路,最北段100多公里,距离德荷边境都不足5公里…… 我倒不是担心荷兰军队会入侵帝国,但时代变了,听说上一次战争的最后一战,帝国的重型轰炸机大放异彩歼灭了敌人的运兵船团,如今布、丑也都在疯狂卖力研究轰炸机。 未来如果敌人的轰炸机通过荷兰领空来炸埃姆登的化工厂和油气田集群,我们的反应时间太短了。离开边境仅仅5公里,一门法兰克的75毫米野战炮都能从荷兰境内炸到我们的工厂,甚至大口径重机枪朝天抛射子弹都能扫到我们的气田和工厂。” 鲁路修听后却忍不住笑了,他没想到弗里茨.哈伯一个诺奖化学家级别的企业主,居然反过来提醒自己这个中将注意提防对重工业区的战略轰炸。 鲁路修立刻给哈伯打包票吃定心丸:“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未来的帝国空军和防空部队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哪怕这里离海岸线比较近,离荷兰边境比较近,也一定会严防死守! 如果多年后布列颠尼亚人的轰炸机敢从荷兰上空飞过来偷袭我们,我们就对荷兰当局照会,要求防空部队和战斗机部队、以及配套的地勤部队进驻荷兰领土。 因为荷兰人保护不了自己的领空,让布国轰炸机飞越其领空来炸我们,这就说明他们无力维持自己的中立,我们当然有权要求军通。” 从国际法的角度来讲,德玛尼亚主动进攻荷兰当然是不义的。 但如果德、布重燃战火,布国轰炸机从荷兰上空飞过来炸化工厂和气田,那德玛尼亚就有100%的正义性进驻荷兰建立防空了。是你荷兰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领空、还连累了邻居,那就由邻居过来帮你保护。 这一点倒是跟一战时的“比利金军队无力保护德玛尼亚军队过境进攻法军,所以法军天然可以进入比利金”一样正当了。 弗里茨.哈伯见将军阁下都给自己打了包票,未来的空军一定好好拦截敌人轰炸机,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化工厂群和气田群过于靠近荷兰边境”的问题,暂时不去想了。 而鲁路修在给了哈伯充分的利益后,当然也要顺势鼓励他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进一步投资研发新东西。 “哈伯先生,帝国为法本寻找生产原料来源,全力扶持你们的发展。贵公司在技术研发上可不能吝啬,一定要全力以赴回馈国家。 我看这两年市面上预包装食品企业越来越多了,你们可以考虑为社会研发廉价的包装材料。我听说布列颠尼亚人在研究一种叫聚丙烯的东西,我不知道什么制造原理,你们可以琢磨琢磨。 另外,帝国目前的资源短板里面,天然气、石油、电力和铜铝,都已经补足了,其他的稀有金属元素也不是你们能解决的。唯一可以指望你们的,只有橡胶的改良了……” 听到这话,弗里茨.哈伯也立刻邀功:“我们有在积累基础研究,搞一种叫‘布纳’的合成材料,但目前效率还非常低,制造成本太高,质量也远劣于天然橡胶,完全没有商业价值。但我们会努力的……” 鲁路修又顺势给他们支招了一个点子:“搞不定完全合成的橡胶,还可以考虑天然旧橡胶和老化橡胶的加料翻新,搞‘再生胶’,听说丑国的杜邦有在琢磨一种叫‘氯丁橡胶’的老化橡胶加料再生的技术,目前再生出来的胶质量还是不如新胶,但你可以试试。 帝国未来是有天然橡胶产地的,喀麦隆本来就有大片橡胶园,将来刚果和加蓬也可以有。如果战时海运暂时会受影响,也可以在战前大量囤积、哪怕橡胶容易老化,只要你们有老胶加料再生的技术,就不怕战争封锁了。 总之这些聚合材料就全看你们了。帝国给你们那么便宜的天然气无限量敞开供应,你们要对得起国家的扶持。” “放心吧鲁路修长官,在这一点上,法本的利益和帝国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拥有全球最顶尖的技术,一定全力攻克这些难关。” 聚乙烯、聚丙烯、尼龙、氯丁橡胶、工业化量产的酚醛树脂、其他耐火绝缘材料……这些都得指望法本。 赚了那么多钱,要是还不能提前十年八年研发出有价值的合成材料,那就太对不起了。 第392章 亲手制造的泡沫,让布、丑银行团接 第392章 亲手制造的泡沫,让布、丑银行团接盘 随着格罗宁根气田的正式出气,气田进一步扩建、输气管道的铺设、埃姆登化工厂和燃气发电厂的建设,这一系列工程全都在1920年圣诞季之后,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历史的车轮来到1921年,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上述项目都推进得非常稳。德玛尼亚的战后经济和民生恢复也进一步加速了。 因为1920年夏天之后,持续肆虐了三年的堪萨斯感冒总算是逐渐式微,最终销声匿迹。 1921年算是全世界从瘟疫中正式走出来的第一个年份,各国的公共卫生开支都少了,财政自然有更多的钱搞建设,民间也难得迎来了一波消费反弹。 而格罗宁根气田的出气,在国际上也引起了一波新的热潮,那就是“寻找沿海尤其是各大潜水海湾地区的海底资源”。 说句良心话,这种热潮就是纯泡沫。就是因为其他国家看到德方只是轻轻松松打了几口井,就在德荷边境找到了大型天然气田,所以眼红了,低估了这种事情的难度,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而德方大部分人,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去利用这种泡沫,上到首相巴登大公,下到dea公司的人,在1921年初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高瞻远瞩的鲁路修伯爵发现了这个问题,善意地给德玛尼亚高层提了个醒。 鲁路修私下里向巴登首相献策:“首相阁下,目前布列颠尼亚和丑国的银行团、石油公司,在这些领域都蠢蠢欲动,连荷兰人都想自己单干。我们可以趁着这个契机,让dea出国承包一些钻井项目,帮外国人钻井赚钱,但是我们不转让技术,只是拿钱打井,打不出来油气也不关我们事,勘探的事情让老外自己负责。 帝国的海军说不定也能借机炒作一番,兜售一批拆了鱼雷发射管和舰炮的老式近海小型潜艇,就说是‘海底/海床资源勘探潜艇’。帝国海军之前的老旧过时水面舰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至少一百艘落后的、下一场战争中也肯定没用了的老式潜艇没处理。 那些近岸早期型潜艇也不存在技术泄密的问题,敌人拿去随便拆解都无所谓,刚好趁着这波泡沫混出去,变现捞一笔扩大投资和工业,将来用赚到的钱造新潜艇。” 巴登首相接到鲁路修的电话时就是双眼一亮,这小子真奸呐,随便一点泡沫趋势都能敏锐看到,然后就骗老外盲目扩大投资,满世界找潜水海湾找油气。 但这种事情又很合理,布、丑那些国家的银行团几百年来一直就是这么干的。 当初1820年代布国和丑国爆发“内陆运河热潮”的时候,一堆金融骗子随便雇个野鸡工程师,号称勘探专家画个图纸,再在地图上找几个有点商业潜力的城镇连条线,就敢说要成立一个运河公司,将来运河挖好就能坐地收过路费,现在来入股投资的人将来绝对能赚翻。 而事实上后来统计,布国人从1810年到1830年,成立的那些集资挖运河的公司,70%以上都是假项目,卷了钱就跑路了(当然也会找借口说工程进行不下去,施工时发现有困难,要追加投资。有些也会装模作样挖个运河,但最后也都烂尾了,其实就是卷钱跑)。丑国同时期的运河公司,卷钱跑的骗子比例就更高了。 后来1850年代到1870年代,同样的招数在布、丑两国又骗了一遍,不过是从运河公司变成铁路公司,同样是地图上随便画几根线找几个工程师背书,说要成立公司修这条铁路,问民间筹钱入股,虽然也修成了很多铁路,但其实一半以上的铁路公司就是烂尾的骗子。 如今,不过是第三波泡沫,而且规模要小得多。 找几个地质学家,装模作样出个勘探报告,让老外对着墨西哥湾或者别的什么沿海浅水湾花钱打井,最后打不出东西来,那就让注册的石油公司破产呗。 性质就跟去丑国西部淘金的淘金客们,最后没淘到金子只好破产。但淘金客破产的过程中,卖锄头和牛仔裤的商人早就赚饱了。 于是乎,在鲁路修的点拨下,dea公司很快开始联合德玛尼亚国内的一些无良地质研究所,出具各种行业报告,论证布、丑统治的某些海湾高度疑似有油气。 然后美孚石油和布荷壳牌石油的人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开始成立各种子公司、再问社会吸纳一部分投资分摊风险,开始乱挖洞。 而因为他们自己暂时没有这么强的挖洞技术,挖不了那么深,劳务的活儿就暂时外包给德玛尼亚的dea公司——美孚和壳牌也不傻,他们知道如果完全自研的话,成本会很大,他们总得试探性打出来几口井确实有油气,看到这一行的前途,试水赚到甜头了,才会真正下血本攀科技。 如果一点实际利益都没看到就先攀科技,这绝对不是自由市场经济该有的做派。自由市场就是要先看到回头钱、闻到血腥味的,他们不可能有那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魄力。 于是乎,dea公司就顺手当了一两年的“淘金潮时卖锄头和牛仔裤”的角色。原本自己挖一口井成本50~200万马克,但对外报价一律收200万马克起,高的话会有300多万,所以每一口浅海深井dea都纯赚一两百万马克差价。 这个过程中,dea公司还把手艺练得更好了,钻井挖洞技术进一步快速突破,连带着蒂森和克虏伯还有其他提供钻头和相关设备的公司,也进一步良性循环强化了科技。 同时,德玛尼亚方面也借机炒作“近海资源勘探”这个投资概念,忽悠荷兰为主的各国买各种拆了鱼雷管和舰炮的老式近海潜艇,改做海底勘探用途。为此德方还装模作样给潜艇加装了一些便宜的地质观测设备。 因为这个概念才刚刚兴起,大家都不专业,但是又知道德玛尼亚人确实在格罗宁根浅海打出大气田了,所以大家也都愿意交学费尝试。 本来战争期间,德方造了上百艘远海攻击潜艇,从u-1到u-115,其中u-30之前或是u-42至u-50那些船,只要还幸存的,便都可以卖。因为这些都是1916年以前的科技,并不比布国海军和丑国海军的巅峰型号强,卖了也没有技术泄密的风险,不会强化敌人。 只有u-51至u-65,还有u-81之后到115号的远海攻击潜艇以及大型远洋潜艇是不能卖的,那些技术水平已经超过了布、丑的最高水平(注:u-66至u-80的编号是当初预留空缺的,并不存在这些数字编号的潜艇) 还有近海攻击型潜艇ub-i,一共造了17艘,ub-ii,一共造了30艘。近海布雷uc-i型15艘,近海布雷uc-ii型64艘。这些船很多都在战争期间损失了,但只要是幸存下来的,也都可以卖,并没有泄密风险。 只要ub-iii和uc-iii确保别卖就行。 最终,整个1921年还捎带着变成了老旧潜艇出口大年,一共8艘ub-i、16艘ub-ii、12艘uc-i、24艘uc-ii,一共60艘潜艇,都被弄成了“海底资源勘探潜艇”,忽悠着卖给了布、丑、法、荷、丹、瑞、奥斯兰、伊拉克。 最便宜的才卖50万马克,因为本来就是老旧的垃圾了,最贵的也不到200万马克,但这些价格至少都能覆盖当初造船的成本了,算是清理了一堆过时货。 还有20几艘中远程攻击潜艇,也被奥斯兰、瑞典和西班牙海军买走了,是保留了武器的,同时也不至于技术泄密,都是1916年以前德玛尼亚海军的战斗潜艇。 奥斯兰和瑞典买潜艇是为了确保将来万一有变故,能彻底布雷和伏击封死芬兰湾。 西班牙买潜艇则是担心将来夺回直布罗陀和布列颠尼亚冲突时,可以靠潜艇布雷和伏击封锁直布罗陀海峡。 反正德方不管买家想干什么,他们只要确保高精尖科技别外泄,同时清理垃圾赚大钱就是了。 随着这股泡沫越来越热,巴登首相也一度担心此热潮会不会真的提升了布、丑两国的国力。 期间他也忧心忡忡地给鲁路修打过电话:“虽然这次的泡沫,帝国的石油开采集团是赚了很多,海军也借机清理了大量老掉牙的‘勘探潜艇’,但要是布、丑等国真的找到了新的油气田,他们的国力不也会变得更强么?” 对此鲁路修则是非常笃定:“放心吧,首相阁下,世界上没有几个地方的海底油气资源,会像格罗宁根气田这么好找的,最多也就一个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油田。 所以这股泡沫的最终结果,就是敌人花了一两年满世界打井挖洞,最后白挖了什么都没挖到,然后泡沫也就退潮了。” 开玩笑!海底油气能是这么好挖的?以1920年代的科技水平,也就鲁路修这个开了天眼挂的才能找到格罗宁根气田,其他人就算挖对了地方,也会因为低估了这些油气的埋藏深度、难度,最终不得不折戟。 而这些事情的最后发展,也果然如鲁路修预料,整个1921年和1922年,只有鲁路修在德荷沿海的超浅水区取得了一些成果,全世界其他努力最后都是白烧钱。 两年都没挖出东西后,布、丑、荷资本终于认栽认亏消停了,白白烧掉了2亿丑元,“海洋资源勘探泡沫”终于破裂。 期间却让德方赚了3.5亿马克的“牛仔裤和锄头钱”,还练了钻井的手艺、处理了老旧潜艇。 但这也不能怪布、丑、荷资本没眼光,因为没人能预料到“鲁路修是个开了天眼的挂逼”这个盘外因素。 格罗宁根气田的成功,确实会让正常石油公司都产生“我上我也行”的错觉,谁都经不住诱惑的。 …… 而德方钻井技术进步带来的好处,还远远不止油气勘探领域。 同样也是靠着格罗宁根气田这边的钻探技术积累,德方的打井和盾构机技术也进一步得到了发展,挖隧道的本事也见长。 于是在1921年这一年里,经过了三年建设的巴格达大铁路,终于打通了最后的艰难堵点、也就是翻越东托罗斯山脉的那一段。 原本东托罗斯山脉段最大的施工堵点,就是因为有几个地方实在不好架桥和绕路,所以需要钻隧道穿山。挖掘技术提升后,微调了一下施工设计,终于把整条铁路搞定。 不过德玛尼亚方面并不急着宣称铁路全线贯通。 因为按照之前1918年秋签订的正式停火协议,一旦巴格达大铁路全线贯通,德玛尼亚驻军就要撤出埃及,撤出苏伊士运河区、确保埃及的独立(实际上就是得尊重布资在埃及的固有利益了,因为苏伊士运河名义上是布埃运河公司的财产。) 而当时条约上写的是,哪怕巴格达大铁路没有全线贯通,最晚到1922年12月,德玛尼亚军队也必须从埃及、苏丹和苏伊士运河区撤出了。修好大铁路或是1922年12月这两个时间节点,哪个先到算哪个。 德方肯定还要让铁路检修、试运营上大半年,争取能拖就拖,到1922年再挑个时间节点正式宣布通车。这样只要比最后期限稍微提前几个月撤军,也算是给了国际社会一个交代,显示德玛尼亚方面确实是一个有担当有国际责任的大国。 而且巴登首相也希望利用最后撤军的环节,再捞取一笔政治上的重大利益。 如此重大的事情,首相当然是与很多内阁重臣都商议过了,但最后也不忘请教一下波西米亚摄政大臣鲁路修的意见。 而鲁路修给他的提议,让巴登首相再次大吃一惊。 “首相阁下,我觉得可以利用1922年宣布铁路提前建成、从埃及和苏伊士运河区完全撤军的契机,逼着布列颠尼亚人再接受一些既定事实——比如,换取他们默许奥利奥和波西米亚地区的人民,自愿加入德玛尼亚! 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并不是为了我能够回国,我相信这是欧洲德玛尼亚族的共同愿望。” 巴登首相听了这话时,也是差点没手抖把电话听筒掉在地上。 “区区一个苏伊士运河撤军,能换取这么多利益?布列颠尼亚人不会试图重新动武吧?帝国这几年可是完全没有造战舰,但敌人已经造了很多战舰了。” 鲁路修:“不会的,布列颠尼亚人自己都忙不过来呢——他们一直在平叛艾尔兰人的独立企图,已经打了一年了,大不了我们再加一个筹码,用我们不支持艾尔兰人独立,加上交换苏伊士运河,换取布列颠尼亚也承认最终德奥波合并的国际合法性。 我们让他们免于分裂,他们也该让我们重归一统,这个筹码很合理。” 巴登首相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声:“但是这样就等于是出卖了艾尔兰人民,艾尔兰人可是很希望我们支持他们推翻布国的统治。” 鲁路修:“事有轻重缓急,我们自己的提前统一更重要。” 鲁路修其实也知道,如果再缓个数年,到下一次战争即将爆发时,再宣布德奥波合并,肯定也是做得到的。 但那样对奥、波地区的统一建设和改革就会拖后十年八年。而且到时候再一统,很容易变成触发下一次战争的导火索——地球位面,德奥和捷克问题解决的过程中,也是耗竭了西方的耐心,让西方各国的人民都激起了相当的迎战情绪。 相比之下,还是趁现在快刀斩乱麻,让艾尔兰人民暂时吃点苦,换取德玛尼亚民族首先统一。 第393章 德奥波合并 第393章 德奥波合并 在鲁路修的劝说下,巴登首相最终还是冒险一把,同时捂着良心无视艾尔兰人民向德玛尼亚的求援,先把自己本国的事情搞定再说。 德玛尼亚民族的完全统一,已经刻不容缓。 这不仅仅是为了奥利奥和波西米亚的人民,也不仅仅是为了统一大市场的整合和经济建设。更是为了德玛尼亚内部的政治改革。 战争刚结束的前三年,也就是从1918年底到1921年底,帝国除了没了皇帝,换了大统领和首相以外,其他政治层面其实并没有多大改革,还是一个强人政治的格局。 这一点跟历史上1920年代初的魏玛是完全不同的,毕竟本位面巴登首相的局面撑住了,国家的顶层设计改革也就不会很彻底。 而最初的三年,一切以恢复经济、缓解人民疾苦为主,其他制度设计这些能不动的就先不动,减少折腾,减少内耗。 但随着堪萨斯感冒这场瘟疫彻底过去,战后数百万士兵退伍复员后的结构性失业也扛过去了。战后的最初重建阶段也已完成,经济已经恢复过来。 这时候,德玛尼亚帝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那套双议会架构,就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尤其是帝国的联邦议会席位,至今还是战时的60席代表模式,没有调整过。 之前普罗森王国自己独占18席,南部的巴里亚王国占6席,其他南德三个邦国加起来占8席,剩余听命于普罗森派系的各州、各自由邦占28席。这样的架构,也一直从1918年底沿用到了1921年底。 新并入帝国的波兰地区,至今在联邦议会里没有自己的代表,西基辅罗斯地区,在联邦议会里也没有自己的代表。一开始大家想要先吃饱饭,不追求政治层面的利益,忽视了这些问题。随着战后重建基本完成,大家的呼声自然也会变高。 兴登伯格大统领和巴登首相想要压,也压不住了。 而事实上,只有普罗森系出身的兴登伯格大统领想要压,巴登首相并不想压——巴登首相出身巴登公国,本来就是南德派系的,他巴不得让帝国从普罗森一家独大的状态,变得更均衡和开明,更不容易被容克军官团裹挟着前进。 但是,如果他只是让代表着波兰、立陶宛、基辅罗斯等新占领区的人发声,这个声量就不够大,容克军官团会有严重的排斥和反制。 因为容克军官团和普罗森派高层觉得,那些人不过是战败的被征服者,他们凭什么要这要那。如果让那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被征服地区人民也跟老牌“正黑旗”的容克一样话语权,那不白征服了么? 这时候,巴登首相和鲁路修能够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促成德奥波合并。 因为奥利奥和波西米亚此前是盟友国家,他们不是被征服的对象。如果这些力量主动投效,合并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那就不能说是谁吞并了谁,也不是谁征服了谁,而是一家人坐下来平等地谈。 奥利奥加上波西米亚这两块体量融入进来后,普罗森系一家独大的状态天然就会土崩瓦解。 甚至可以说,帝国的架构都要彻底重构。当年从俾斯麦开始,搞的就是“小德玛尼亚方案”,是故意把奥利奥排斥在外,以确保普罗森系的绝对主导权。 现在成了“大德玛尼亚方案”,普奥这两个领导者合流了,就算普依然强势一些,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像原来那样在联邦议会里占75%了。 或许普罗森系仍然会超过50%,能比较平稳地决策一些一般性事务。但涉及到根本法律修订之类的大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的,其他派系也可以踩一脚刹车,确保大事上不莽撞。 所以,合并奥、波可不仅仅是为了经济、国力和人口,更是要在国家的设计层面,让德玛尼亚自身也浴火重生。 一切都到火候了,那就让鲁路修和库斯马内克上将分别动手吧。 鲁路修这边不成问题,奥国摄政大臣库斯马内克上将那边,肯定得许以重利。 同时,也要担保奥利奥国王、也就是当初奥国被刺杀那位前皇储斐迪南大公的长子,未来仍然保留奥利奥国王的头衔,也要给他的家族更多的好处,这事儿才能成。 其他对奥利奥和波西米亚德玛尼亚族人民的让利,也必须落实到位,让他们知道合并之后能过更好的日子,宣传也要跟上,才能让人民的抵触降到最低。 最后,就是借助布列颠尼亚人暂时被艾尔兰问题困扰,双方互有忌惮、投鼠忌器,趁机把这事儿过了。 …… 1922年初,鲁路修等人就开始把德奥波合并视为头等大事,开始宣传布局。 当了两年波西米亚摄政大臣的鲁路修,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件内政事务。 布拉格等地的广播电台,也在战争结束后次年,就草草建了起来。鲁路修很懂利用宣传工具,在民间各种造势。 能在布拉格广播台里播放的节目,也都是经过鲁路修及其妻塞西莉亚审查的,确保为本民族发声。那些宣扬捷克人理念的节目,整整两年里都没在广播上出现哪怕一次。 1922年开始,广播上就到处是宣扬德玛尼亚团结的节目,还有就是宣扬大德玛尼亚的建设成果,融入统一大市场之后可以解决失业问题,可以生活得更好。 相比之下,奥利奥那边的宣传工作就没那么重要了,也不需要怎么宣传,因为奥利奥的全部民族都跟德玛尼亚同文同种,离心力要小得多。 只需要库斯马内克上将仔细一点,解决掉那些为了小团体利益闹事的野心家即可。 德方从年初开始宣传、铺垫布局。到了二季度的时候,布、法、丑三国果然反应过来了,开始各种外交阻挠,强烈抗议和谴责。 而巴登大公也照例用还在内战的艾尔兰问题挟制布列颠尼亚,让布列颠尼亚这个原本跳得最凶的反对者不得不收声。 早在1918年停火谈判时,西方各国要求德玛尼亚让奥斯兰邦联独立(拉脱维亚为主),当时德方就用艾尔兰问题反制威胁过布国,表示如果布列颠尼亚让艾尔兰人民独立,不再压迫他们,那么作为交换,德方也可以让奥斯兰邦联正式建国。 只是后来布列颠尼亚方面一直没有接茬,德方也就只是名义上允许奥斯兰邦联“在数年内建立自己的国家,只要他们做好了过渡准备”,随后奥斯兰地区也一直是德玛尼亚方面军事管制状态。 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艾尔兰人最终在1921年底就通过布艾战争取得了独立,但随后布列颠尼亚人就靠着假装后撤来勾引敌人内部矛盾、让南艾和北艾互相打内战,都柏林和贝尔法斯特之间打得不可开交,死人的数量比之前的布艾战争还多了好多倍。(历史上布艾战争只死了上千人,后来的艾尔兰内战反而死了上万人) 但本位面布列颠尼亚因为没能赢下世界大战,军队始终紧绷着弦,艾尔兰人的独立图谋也被视为“试图和德玛尼亚里应外合,搞垮联合王国”,所以布列颠尼亚人压制的决心变得更大了,绝对不愿意艾尔兰人真正独立出去。 现在德方用“绝不再干涉艾尔兰问题,且德奥波合并后,就正式结束对奥斯兰邦联的军事管制”为交换条件,最终换得布国退缩了。 布国退缩后,就只剩下法、丑两国还在那里指手画脚。但法兰克国力太弱,兵疲民穷,也就喊喊话,德玛尼亚外交部门花了点工夫,把他们的谴责硬顶了回去,法军也不敢真的动武解决问题。 最后只剩一个丑国,如今丑国新上来的大统领是哈丁,这人和当初的威尔逊不是一派的,也没那么理想主义。但此前威尔逊留下的招牌倒也可以用用,丑国就表示“一定要尊重中欧各族的自主权,决不允许德玛尼亚族欺凌弱小”。 巴登首相在忙活了很久之后,再次向鲁路修请教: “目前布、法都通过利益交换和威慑搞定了,只剩下一个丑国,老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怎么解决他们的反对?直接无视合并么?” 鲁路修:“丑国人想要干涉,那他们到底要怎么做呢?我们的决策都是程序合法的,是我们的内政。” 巴登首相:“他们想派出观察团,监督民意的产生过程。” 鲁路修:“行,那就来吧,不过观察团不能是丑国的,否则我德玛尼亚的尊严何在,怎么能让前敌国来观察呢?得是第三方的中立的观察团,只能从永久中立国的外交官里产生。 我觉得瑞典和瑞士可以有资格观察,荷兰和西班牙勉强也可以。其他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国家,是绝对没资格观察的。最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可以给人民再让利一点,确保有更多人真心实意投愿意合并。” 巴登首相:“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给你和库斯马内克上将,还有其他当权者、经济界巨头的利益,都已经考虑好了,但是对人民让利,怕是很难立竿见影,不好操作。” 鲁路修倒是经验丰富,灵光一闪地建议道:“我有一个主意——就是帝国的银行系统要吃点亏,希望首相阁下能压下去。比如,让帝国银行承诺合并之后,对波、奥地区的原奥匈克朗和将来的马克1比1汇兑。这样全体波西米亚和奥利奥人民的现金和存款财富,都可以对外膨胀15%左右,算是一个非常立竿见影的让利了。 只要有这个政策,我立刻让布拉格和维也纳的广播电台24小时宣扬,争取民心。” 鲁路修之所以能水到渠成想到这招,自然是因为这招后世历史上被用过——1990年代初,柏林墙倒塌、两德合并时,西德为了争取东德崩掉后的四个州自行加入西德,就开出了一个条件: 承诺对1990年以前发行的东德马克,按照1比1的汇率汇兑成西德马克。 当时国际上公开市场的明面汇率,西德马克和东德马克是一样值钱的,但实际上根本没人买东德马克。到了黑市上,东德马克只有西德马克4分之一左右的实际价值,也就是25芬尼。 这种“汇率双轨制”的现象,当时在很多外汇流动管制的国家都是正常现象。官方牌价是一回事,实际上民间汇率又是一回事。 西德承认按官方牌价兑换东德马克,虽然对东德人购买身边的日常生活服务没什么影响——因为你的钱变值钱后你邻居的钱也变值钱了。 等于是日常去餐馆里吃饭去理发店理发,厨子和托尼老师以及端盘子服务员的劳动也都等比变值钱了4倍。 但是在买进口的货物类产品时,东德马克的实际购买力等于是乘以了4,所以这部分货物消费能力是实打实的让利,或者出国旅游时钱也突然值钱了4倍。 而地球历史上,西德这一招也果然拉拢了东部自然碎掉的四州各自加入,西德的人民和金融界也承受了这个冲击,只是经济被拖慢了好几年,因为凭空多出来了“东部的钱通胀了4倍”的负担,要全体人民的金融水池来扛和稀释。 好在如今的波西米亚和奥利奥体量比德玛尼亚要小很多,大约是1.25亿人对3000万的规模,而且承认克朗带来的汇率冲击比例也不算太高。 奥匈克朗的实际价值,大约是85芬尼,以后要按照100芬尼也就是1马克追认。 巴登首相为了国家的统一,最后一咬牙认了这个条件: “行!只要是奥利奥和波西米亚的那些1918年底以前发行的奥匈克朗,德玛尼亚银行全部承认按1比1兑换成帝国马克!不过,匈牙利和克罗地亚人手上的奥匈克朗,我们可不能承认,不能让他们也白捡了便宜。” 鲁路修:“这点您尽管放心,当初奥国解体的时候,新的各国当局虽然来不及发行新的货币,但都在一年之内给本国大部分钱加盖了新的印章。到时候兑换认章就行了。” 历史上奥利奥到1923年才发行新钱,主要是被德玛尼亚的马克通胀崩溃给带崩了,克朗也变成了废纸,然后只能跪舔布国,发行新钱名叫“奥国先令”。光听“先令”这个命名就听得出来这是在跪舔布国人,也是没办法外汇和黄金储备实在空了。 本位面并没有出现战后的马克体系崩盘,加上如今才1922年,所以奥利奥也还在用克朗,而且他们新加盖的印章上是“德玛尼亚奥利奥”字样(史实,“deutsch?sterreich“) 历史上的捷克则是应该在1919年4月10日起在原奥匈克朗上盖章,但本位面波西米亚在鲁路修的军管下,也就没有盖章,直接继续用旧钱。 鲁路修根本不希望波西米亚人形成自己的国家认同,就让他们继续在用钱方面觉得自己还是奥匈的一部分,这样才便于将来整合。 正朔之类的联想,越少越好。 既然除了波西米亚以外,其他分出来各国的克朗都盖了章,也就不用担心大水漫灌惠及盟友的事情了。 …… 巴登首相认下了这事儿之后,鲁路修也很快动手,在布拉格等地的电台里,反复宣布这一惠民政策。 他也不提全国一起投票的事情,只说可以先换钱,限期两个月,所有没有盖章的克朗,可以1比1换马克。 全波西米亚所有的国营银行网点,全部可以兑换。 兑换开始后,鲁路修才恰好好处地组织了投票活动。而且因为投票点就设在各家官方银行附近,省得大家再跑一趟,所以整个过程非常有秩序。 鲁路修并没有派出军队来监督,但派出了军队保护银行网点的秩序。 中立国观察团来“监督”的时候,也确实没在投票的地方看到荷枪实弹的人。 拿枪的人都在旁边银行提供安保呢。 而且大约有五六万士兵负责银行安保,但全都是当地人——之前鲁路修在1915年的利沃夫战役中,就救出了库斯马内克中将麾下的十几万战俘,那些战俘里也有好几万捷克人。 后来鲁路修带领他的“独立军”在东线作战,也多有吸纳友军溃部和捞回来重新归队的战俘,加起来也有不少捷克人。 鲁路修来当波西米亚执政后,不好再完全用德玛尼亚国内的军队来维持秩序,最近两年就渐渐换上了他当初带出来的‘独立军’私兵,这些人里很多都是奥国国籍的,也都有捷克本族的,但绝对忠于鲁路修个人。 现在让这些人来维持秩序,国际观察团也挑不出半个不字。 最终,鲁路修还是很克制的,投出来的结果也只是有70%几的人民希望加入德玛尼亚。 还有20%几的人属于给他们让利了15%的存款增值额度,依然放下碗就不认账,仍然投反对,但鲁路修也没清算他们,整个过程在中立国观察团的眼皮子底下非常干净。 如此一来,丑国想借机搞事也完全无从下手了。 1922年6月20日,奥利奥王国人民自愿投合并。 6月30日,波西米亚王国人民也自愿投合并。 8月2日,德玛尼亚军队从埃及和苏丹全境完全撤出,直到最后两天才从苏伊士运河区撤出。 8月3日,布列颠尼亚首先承认了这一既定事实,显然是因为拿回了苏伊士运河,所以要带头追认。 8月底之前,法、丑也先后认了,这事儿算是和平渡过,并没有引发危机。 为了奖励奥利奥王国摄政大臣库斯马内克上将的深明大义,在合并后的次月,也就是7月初,德玛尼亚大统领兴登伯格发布了大统领令、且在国会得到通过:即日起,德玛尼亚军队设置更高级军衔,大元帅。 并且给兴登伯格大统领本人,还有参谋总长、军需总长鲁普雷希特元帅、以及来投的库斯马内克上将,都授予了“大元帅”军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奖励库斯马内克主持了举国来投的功劳,人家本来在奥国是万人之上、大权独揽的,肯合并过来,怎么着也得给个“大元帅”军衔, 反正也不会真让他带多少兵,这只是一个荣誉。 因为德玛尼亚也没有皇帝了,以后不可能再产生伯爵,无法通过赐予爵位来赏赐大功之人,所以只能用设置“大元帅”的办法补偿。 第394章 军需总长鲁路修上将 第394章 军需总长鲁路修上将 当初被鲁路修从利沃夫战俘营里救出来的库斯马内克上将,如今都成了大元帅,也算是“以礼来投,仍不失封侯之位,岂不美哉”了。 带领一个国家实现合并统一,这种功劳的赏赐,自古以来都是非常丰厚的。 尤其合并之前的奥利奥,实际上拥有历史上奥利奥的全部领土,还有匈牙利的西北部两省和斯洛伐克的最西边喀尔巴阡山南一省,外加整个斯洛文尼亚和从意呆利割回来的威尼托大区、还有克罗地亚的萨格勒布和普拉港。 总人口和面积相当于地球位面德奥合并前那个奥的2.5倍。 鲁路修作为波西米亚摄政大臣,带着波西米亚合并,功劳当然也不小。只不过相比之下,波西米亚的体量就远小于新版奥利奥了,鲁路修在这事儿里面的功劳,也会比库斯马内克中将低一截。而且鲁路修之前只是中将,所以大元帅肯定是跟他毫无关系的。 但这种功劳,也足以让鲁路修突破年龄和资历的桎梏,再次猛进一步。 1922年9月1日,波西米亚并入后一个多月,关于鲁路修个人的新职务和军衔晋升安排,终于水到渠成。 鲁路修被请到柏林开会,然后由联邦大统领兴登伯格大元帅,亲自给他授衔——说句题外话,在奥、波合并之后,大德玛尼亚的国名也彻底改名叫“大德玛尼亚联邦共和国”了,以后跟“帝国”再无关系。 这是一个和谐的,爱好和平的,联邦制的平等国家。布法丑再敢指责这个国家搞君主或大统领专裁,就得掂量掂量有没有污蔑之嫌。 闲言休絮,9月1日上午10点,授衔仪式在波茨坦军事学院的广场上如期举行。 除了鲁路修以外,还有好几个将军也在这一批的晋升之列,但都不是很重要。 老态龙钟的兴登伯格元帅,是拄着拐杖来参加仪式的,他亲自宣读了晋升令,还颤颤巍巍给鲁路修授予了上将领章。 “联邦战争部第355/1922号令:由联邦大统领授权,联邦战争部1922年8月30日发布……” “原帝国军需部次长,陆军中将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军籍编号m-1914-286055,自1922年9月1日起,晋升为陆军上将,调任为军需部总长,全权负责联邦军需与装备事务。” “签署人:联邦大统领,保罗.冯.兴登伯格。” 鲁路修恭恭敬敬接过大统领递来的东西,表示一定继续努力,为联邦的国防安全添砖加瓦。 随着鲁路修接任军需总长,格勒纳上将也正式担任了军需次长。而鲁路修的岳父鲁普雷希特大元帅,则专注担任参谋总长,不再身兼数职。 鲁路修是1916年4月份在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后升的少将,1917年又升了中将,后来就立下了协调帝国陆海军彻底打趴露沙的大功。 只是受限于打赢露沙之前才刚升的中将,资历太浅年龄太小,终战阶段立了那么多功劳也迟迟升不上去。 后来总算是去法兰克福里面进修了半年多,1919年中到1922年中,整整三年担任波西米亚摄政,最后主持了合并。 一年牢中,三年国外,四年沉淀下来,终于突破了中将到上将的壁垒。 如果从刚升中将的1917年算起,那就是整整五年半了。 五年半,从升中将到升上将,太不容易了。 说到底还是鲁路修的年纪太小,如今他肉身的真实年龄,也才30周岁,按参军时对外虚报的年龄,则是年满32周岁。 32周岁当到上将,已经是极限了。4年前战争刚结束时,一个对外宣称28周岁的年轻人想当上将,守旧派是无论如何难以理解的。 20多岁的人和30多岁的人,给人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30多岁当上将,好歹能让下面的人相信你成熟稳重。 更重要的是,经过了这三四年的沉淀,鲁路修也已经是当爹的人。他在布拉格时,妻子塞西莉亚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儿,导致他现在还没有长子,但给人的印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在波西米亚的三年里,鲁路修事业上相对比较闲,也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塞西莉亚早在1919年底就怀过一次,但当时还是堪萨斯瘟疫期间,刚怀上还没确认时,塞西莉亚生了点传染病,不得不服用了少量百浪多息和其他新药。为了健康考虑,后来一确认怀上就没要。 后来鲁路修就很注意家人的安全,不再在瘟疫期间考虑繁衍问题。直到1921年,确认瘟疫彻底结束,夫妻健康状况也都调节到了最好,才恢复自然状态,1921年底时塞西莉亚果然又顺利怀上了,22年夏天刚刚给鲁路修生了个女儿。 鲁路修不想妻子太辛苦,所以坚持让妻子好好调养,至少1924年再考虑后续的孩子问题。 …… 顺利当上军需总长后,鲁路修却没有时间庆贺和休息,因为他马上还要参加联邦议会的改选大会。 随着德奥波合并,关系到联邦未来权力格局的会议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在柏林召开的。估计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来重构其政治架构。 鲁路修原先出国之前,就是帝国的60人议会的一员,不过当时他占用的是巴里亚王国的那6名议员之一的名额。 去波西米亚转了一圈再合并回来,他肯定不能再用巴里亚王国的名额了。他离开的那三年里,巴里亚王国也在他岳父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整顿下,产生了新的6人议员团,鲁路修不可能再去挤别人的位置。 所以他和塞西莉亚占用的都是波西米亚王国的名额。 按照合并后紧急修订的联邦律法,各王国的国王以后都不再拥有行政权力,只是拥有王室经费和免税的王室产业、土地,世袭做个富家翁而已。但是国王本人可以在联邦议会里占一个席位,各邦的执政大臣或者州长,也可以天然获得一个席位。 其他多出来的席位,自有票选的办法产生,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联邦议会的新席位数量分配。 原先1914年以前的帝国领土,那60席席位分配依然不变,普罗森王国拥有18席,巴里亚王国拥有6席,南德其他三邦加起来8席(巴登3、符滕堡3、黑森2),另外北德的萨克森王国也还保留着,也有3席的席位,但萨克森基本上算是普罗森的傀儡。 全德旧地除了普罗森、巴里亚、巴登、符滕堡、黑森、萨克森还保留王号/大公号,其他全部改为州。 全德旧地一共是6个王国、9个州(莱茵兰、萨尔、阿尔萨斯洛林、威斯特法伦、汉诺威、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梅克伦堡、安哈尔特、图林根)。 那9个州加起来有25票,9个州长每人占1席,每个州至少还会专门选出一名“参议员”,大一点的州则有2名专职参议员,连州长本人加起来算3席。 9个州里比较特殊的是汉诺威,此前帝国早期,不莱梅、汉堡这两座重要的港口城市,始终是“自由市”状态,是陷在汉诺威内部的飞地。现在帝国变联邦后,取消了自由市,不莱梅、汉堡也就并入了汉诺威,但不莱梅市长和汉堡市长依然占据一个联邦参议员席位。 所以整个汉诺威州是4票,汉诺威州长1票、汉堡和不莱梅市长各1票,还有一个是选出来的专职参议员。 这种现代化改革的程度,跟大洋彼岸的丑国还是没法比,但已经比之前威廉皇帝时代开明进步一些了,算是渐进式的改良。 原本的60席理清后,就要往上加新并入领土的议席了。 奥利奥是并入的部分里分量最重的,光是维也纳为核心的旧奥利奥地区(包括斯洛伐克最西部的一个省和匈牙利西北部的两个省),将来就会作为一个王国继续存在。 奥利奥一共占了12票,比巴里亚的6票还多一倍,但明显低于普罗森的18票,算是一个权衡后各方都能接受的数字。 毕竟奥利奥曾经是神罗帝国的核心,要是不给到两位数的议席,怕是库斯马内克大元帅也没法向原先的遗老遗少交代。 本来奥利奥旧地占个10票也差不多了,比巴里亚明显多就行,但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划入的那两片地方,也各自值1票,最终就变成了12票。这样联邦内部也只有普罗森和奥利奥这两个王国是两位数的,其他地区都只能个位数。 奥利奥带来的斯洛文尼亚地区单独算2票,威尼托地区也算2票,德玛尼亚直接从意呆利人那里割回来的伦巴第地区也算2票。 南欧地区加入部分一共6票。 鲁路修带来的波西米亚王国,体量其实比奥利奥也小不了多少,跟巴里亚差不多了。但肯定不能压过巴里亚王国去,所以排在联邦内票数第4多的地位,一共5票比巴里亚少1票,但比汉诺威和巴登、符滕堡要多。 东波兰地区体量其实比波西米亚还要大,跟整个奥利奥也不相伯仲,但不能太放纵波兰人,加上之前的战争导致波兰地区人口锐减,最终也只给5票,压到和波西米亚一个水平。 立陶宛地区、拉脱维亚的部分、以及白罗斯的明斯克及以北地区,也合并成一块,这部分的体量比东波兰还小一点,最终博弈后认定算4票,和汉诺威一个档次。 最后最大块也最难处理的,就是西基辅罗斯了,这片土地体量实在太大,战后就有一千大几百万人口,战后还有大量西部穷人和退伍士兵过来开拓,现在总人口已经超过2000万了,占到帝国总人口的七分之一。 如果从人口来算,这么大的地方占10票都不够,最终还是拆分成了三个州,分别以西边的利沃夫、中南部沿海的敖德萨和东边的扎波罗热为首府,每个州算3票,加起来9票略低于奥利奥。 另外,在战后的这波大德玛尼亚合并浪潮中,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这些弹丸小国,也在一番运作后选择了臣服。 列支敦士登本来就是奥国的仆从,没什么可说的。 而卢森堡女大公已经嫁给了巴里亚国王,加上邻国比利金都灭了,这次也就顺势从了。 列支敦士登太小,不值得单独给1票。 卢森堡大公国和比利金的卢森堡省合并,变成新的卢森堡,也按最小的州占2个联邦参议员席位。 比利金剩下的4个省和从荷兰领土交换来的林堡地区,合成新的南弗兰德斯州,算是大州占3个席位。 所以最终的联邦新参议院席位总数就是: 帝国旧地60席+奥利奥12席+斯洛文尼亚/东北意呆利6席+波西米亚5席+东波兰5席+立陶宛/拉脱维亚/明斯克4席+西基辅罗斯9席+卢森堡2席+南弗兰德斯3席 60+12+6+5+5+4+9+2+3=106。 联邦议会一下子从60票扩容到106,原本普罗森王国嫡系控制的46票也就无法形成75%以上绝对多数了。 要想通过变法和政令,哪怕只是争取一半以上的票数54票,也需要普罗森系至少拉拢上奥利奥,或是拉拢上2个以上的原南德王国支持。 因为原先南德最大的巴里亚也才6票,普罗森系的46票加上6也才52,刚好比半数还少一票。普罗森至少要拉上巴里亚,再加一个巴登或符滕堡,才能勉强过半数。 这也能确保以后的政令改革,更加满足大多数人的利益,同时也要求旧德故地的人和政客尽量团结。 旧德故地的60票加上奥利奥的12票,那就是72票了,如果这些人可以完全团结,再加上卢森堡、波西米亚、那就是79,可以修改根本法,修改军政权力的授予机制。 这样也就不怕东边新融入的地区和族群阻挠联邦的改革和进步,可以更好地平衡效率与公平。 德玛尼亚主体民族之间各王国各州,需要更快地摒弃门户之见,未来的军队也不可能再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各个王国有各个王国自己的武装。 未来的军队,就是属于联邦的,兵权必须统一,各王国不再有兵权。不仅南德各邦要交出兵权,普罗森王国自己也要交出兵权。 就好比五岳剑派合并,并不仅仅要华山泰山恒山衡山交出,嵩山派自己也要交出。 鲁路修这个军需总长,后续可有得忙了。军队的统一,首先就是后勤保障体系和军备体系要统一。 在和平年代,军需总长肩上的担子会比参谋总长还重,军队建设的事情全都压到他肩上了。 或许他需要一些帮手,比如手下的凯特尔、凯塞林这些老部下。也需要发掘一些历史上就表现不错的人,先用着再说,比如冯.赛克特中将。 第395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 第395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大德玛尼亚联邦刚刚成立,各部门都需要时间适应办事方式的变革,执掌军需部的鲁路修也不例外。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惯性的力量还是非常强大的。以后的德玛尼亚联邦虽然不是容克军官团一家说了算,但很多事情执行起来依然非常高效。 首先,联邦制和参议院的那些票席并不会干涉日常行政的具体工作,这一点全球哪儿都一样,不用担心掣肘。 对于军队而言,无非是将来批预算的时候会卡得更紧一点。但钱下来之后,具体怎么研发、怎么生产,那还是军需部自己说了算。至于参谋部那边的军制改革,就更不是参议员能指手画脚的了。 内政方面,也就是批预算的时候比原先卡得更紧,而且仅限于对税金的使用。但如果有非税收类的收入来源,比如国铁这种“国有企业”的上缴、转划,国会还是管不着的,首相和相关的部长依然有很大的权力灵活机动,这一点就比布法丑这些国家好很多。 布法丑是没有大型“国企”的,也就没有意外之财。 这一现象,很容易就让鲁路修联想到了后世那些中东、拉美的资源型国家。在那些国家,哪怕名义上推进一点点公众政治,但实际上还是比较容易强人集权,因为钱是通过卖石油来的,不是靠人民来的。执政者在钱的层面越不受掣肘,实际权力也就越大。 所以至少数年之内,德玛尼亚各个部门的运作,并没有实质性影响。 而新参议院的效果,除了提出法案和通过法案之外,也就是每7年选一次大统领了。 德玛尼亚联邦并不会傻到跟丑国那样让普通人直接选统治者,这一点上倒是跟布列颠尼亚差不多,是通过上下参众两院的那几百个人选的。 其中大统领的产生,只需要参议院投票,众议院甚至都没有资格投票。 选出大统领后,大统领再提名总务大臣(首相)人选,交给参议院和众议院联合表决,只要有一半的人以上通过,总务大臣便可以就任。 而且参院的106席里,只有那些专职参议员才是选出来的,而各王国的国王天然是参院的议员,各州的州长也是参院的议员。同时州长也不是选出来的,是大统领提名任命的,这也是大统领最重要的一项权力。 这就注定了参院的106个人里有36个人不是来自于民意(8个国王是世袭的,还有8个州务卿和20个州长是大统领任命的),不会被人民影响,剩下70个人才是选出来的。 所以,只要大统领布局布得好,任命的那28席都是支持自己政见的,再把8个国王团结好,那么剩下的70票下面选出来的参议员里,他只要再拉拢20个就可以过关了,哪怕70人里有50个反对他都没用。 唯一的年龄限制,只是要求大统领和总务大臣都要35周岁以上才能来选(魏玛也限制了35周岁,不是我编的,这条也是抄的丑国,但总务大臣的年龄是我加的,比照大统领),同时参选的时候不能年满70周岁。 不过,大统领的产生方式这么宽松,自然也就意味着大统领的权力要受到限制。 在德玛尼亚联邦,大统领平时不管内政,只是对外代表国家,且是军队的最高统帅,也保留外交上的宣战权和媾和权,以及最重要的就是提名各州州长的权力。 大统领任命的州长,只要没遭到一半以上该州众议员的反对,就可以通过任命。如果超过半数都非要顶着大统领的提名反对,那大统领就再换个人提名。 有国王的州自然不能设州长,取代其职能的就是州务卿,也是大统领任命。但州务卿除了不能被该地的半数以上众议员反对,还不能被国王反对,国王同样可以请求大统领另外提名一个州务卿,但每一届只能否决一次。 这种区别,就类似于东方古代郡国并立制时期,郡设太守,而国只能设国相,因为国是有王的就不能有“守”。但实际上郡太守和国相的权力是一样的。如今的州务卿就相当于东方古代封国的国相。 而众议员自然是来自于众议院,也就是原先的“帝国议会/下议院”,当初一共有397个席位,规模比仅仅60席的联邦议会要大得多。 这次国家改组之后,“帝国议会”的名字肯定不能再用了,所以就正式改叫“众议院”,乍一听倒是跟丑国的差不多,但人数和选区也要重新调整。 为了防止权力稀释,未来众议院的人数基本保持不变,仅仅是从397席削减到394席,只减少了3个人,这样和106人的参议院加起来,刚好就是500人整。 因为帝国的人口增加了,未来每一席代表的人口也增加了。394席一共要面对超过1.6亿人口,差不多是40多万人出一个众议员。 不过,如果直接按人口分的话,会导致东部大量波兰人和露沙人也得到代表,短时间内容易不稳。最终大统领、首相和参议院诸公一番精巧设计,把众议员产生条件调节为了 “每10万为帝国服过兵役的人口、或是报名过服兵役但因为不合格被刷下来的人口形成的聚居区,拥有一个众议员选区。” 因为40多万人口一个选区的情况下,里面有老头有小孩,小孩肯定没服过兵役,老头也不知道。还有很多女人也没有服兵役,折算下来差不多40多万人里只有10万人服过兵役,或是有报名服过兵役但被刷下来了,这些人都能投。 另外,在曾经威廉皇帝的时代,直接明说女人是不能投票的,在1870年代刚立法的时候,这也不算什么陋习,因为当时全世界几乎都这样。欧洲这边要1906年芬兰人开始让女人投,德玛尼亚只是没很快跟进罢了,一直到威廉皇帝下去之前,这条始终没改。 历史上到了魏玛时期,女人也可以投了,名义上算是向丑国靠拢,显示自己文明了。 新的德玛尼亚联邦在这方面也不好过于“落后”,但也不至于像魏玛那么卑躬屈膝,就折衷了这个新办法:要求公民尽服兵役的义务。 只要你去报名服兵役过,哪怕身体不好体检不通过被刷下来了,拿到了证明,那就都可以投票。 同时,联邦在服兵役问题上,正式放开了对女人的禁制,允许女人也去服兵役,但女人自己不去导致不能投,那就跟国家没关系了。 而这一招实际上就是在防着露沙人——多年战争带来的露沙割让土地上,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衡,那些地方的并入人口,往往男人只占不到20%。 光是西基辅罗斯,就有一千多万的女人,男人还不到四百万。 有数百万露沙女人为了生存,沦为了帝国士兵的外宅,没有名分。但可以通过打证明、证明孩子的父亲是帝国士兵(需要孩子的士兵生父出面证明),从而得到帝国的免费生育保险和托儿保险、免费幼儿教育。 这是威廉皇帝下台之前,用从露沙缴获的黄金设立的一项帝国士兵福利,国家变成联邦之后,这项福利仍然保留了下来。 就因为皇帝曾经设置过这项福利,所以至今军中还有很多军官和士兵其实是挺怀念皇帝的。因为皇帝让东线作战的战士们在外面惹下的私生子,都可以被公费养育。 曾经皇帝掌权的时代,这个国家虽然有很多问题,普通人民生活困苦,但当兵的待遇确实是好。 如此一来,把众议员的选区产生原则定为“每10万服役过的士兵,或者报名服役过”,就基本可以确保选出来的众议员仍然是符合国家整体利益、也符合德玛尼亚族利益的,不至于被波兰人和露沙人稀释。 最多十几二十年后,那上千万父系是德玛尼亚但母系是露沙/波兰的私生子长大,他们也报名服役过了,有可能稍稍导致投票稀释。但相信时间会解决这些问题,或许十几年后这些混血儿也都被官方提供的免费义务教育同化了。 …… 总的来说,联邦的改革解决了容克军官团一家独大的问题,但依然可以确保主要民族的核心利益。 让国家从原本完全被军队控制的状态,回到了被主要民族利益控制的状态,也让执政者需要去团结更多的人。 8个王国的界限也会渐渐淡化,最终会变得和普通的州一样没有区别。 大统领的产生只要团结参议院,不用考虑下面。 但总务大臣的人选,就必须尽量同时团结参众两院了。他的要求其实比大统领更严格,因为要两院加起来的500票里至少251票支持。 不过总务大臣也并不一定是这500人里支持者最多的人,因为谁能来选需要大统领一个个提名,有3次提名机会。这就能保证政策有相当的延续性,因为大统领提名出来的人,肯定不可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如果大统领3次提的人都达不到251票,那就只能放开限制,让参众两院自己提出总务大臣的人选,然后再投了。但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是矛盾非常激烈才会有的。 总的来说,大德玛尼亚联邦的权力产生,已经是非常有利于国家的长期主义建设和政策一致性了。 —— ps:这章有点乱,完全是临时加的。因为前一章看了很多人的评论,发现大家有误解,只好再详述一下联邦的制度,我本来都没打算写这些琐碎的政治。 因为之前很多人用我没写的东西或者是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来作为辩论基础,这就很容易误导人……只好临时补充一点内容,全面澄清。 再次强调,本来地球位面魏玛时期就没有限制。所以不用担心政策延续性和长期主义的问题。 第396章 军需部新来的年轻人们 第396章 军需部新来的年轻人们 花了一个多月适应联邦的新制度后,鲁路修这个新晋军需总长的工作,总算是顺利铺开了。 尽管鲁路修知道,战争在未来数年内依然不可能爆发,新武器的定型和量产也不用急,上一次战争留下的武器未来几年仍然能应付一切局势。 但既然当了军需总长,就应该做些什么,至少要把各类武器装备的后续研发和改良排出个轻重缓急。让那些需要常年水磨工夫慢慢磨的项目保持迭代,而那些需要依赖民用前置科技的项目,则要暂缓搁置。 避免闭门造车弄出些刚问世就落后的空中楼阁来。 而为了有序推进这一切工作,第一步肯定得调整人才团队。 威廉.格勒纳上将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如今依然还是军需部次长,这个位置目前自然是不能动的。鲁路修接任总长后,还需要格勒纳帮他操持一阵子日常工作,帮他带新团队,实现人才衔接。 在格勒纳上将之下,鲁路修准备任命一些各兵种的军需/装备总监,以分门别类搞定各兵种的武器研发和规划工作。 此前帝国的军需部还是太笼统,一方面对海军的专业化细分程度不够,战时绝大部分军需部的官员都是陆军出身的。 同时陆军内部也缺乏兵种划分,没有专门的装甲部队总监,都是步炮混同。 空军更是没有单独划分。 战后的最初三四年,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一块也没顾得上改,因为一改又要砸很多资源,配很多团队。现在经济基本上稳住了,战后重建势头非常好,也是时候分兵种组建军备团队了。 鲁路修深入考察一番后,又和格勒纳上将开会讨论了一下,吸取了集体意见,最后按如下名单上报,请求内阁批准: 陆军装备总监:费德勒.冯.博克中将。 海军装备总监:赫尔曼.伯迪克中将。 空军装备总监: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中将。 陆军装备总监下面,再设步/炮兵装备总监,由威廉.凯特尔中将担任;装甲兵装备总监,由埃尔温.隆美尔少将担任;后勤与支援装备总监,由奥斯瓦尔德.卢茨准将担任。 海军装备总监下面,再设水面舰装备总监,由雷德尔准将担任;还有潜艇部队和对海航空兵装备总监,也都各有其人。 空军装备总监之下,再设轰炸与运输装备总监,由阿尔伯特.凯塞林中将担任;战斗机装备总监,由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准将担任。 这些职务将来都还可以调整,每个人也未必会干很久,所以军衔也不是很平衡,有些中将了还在做具体分类的装备总监,有些只是准将也能来。 那些中将肯定是干一阵子就要回战斗部队,承担更重要的任务。先来装备领域干一会儿,也是为了更好地前后方统筹,锻炼能力。 比如冯.博克、隆美尔、凯塞林这些人,迟早要回部队。 另有伯迪克、卢茨这些将领,则是年纪大了,不可能再回作战部队,就在装备规划领域发挥余热,将来就退休了。 倒是空军系那些活下来的将领,都非常年轻。波尔克、里希特霍芬,这些地球位面本该战死的王牌飞行员出身的将领,都因为本位面德系战斗机性能进一步碾压、且作战体系更成熟而活下来了,退居二线带部队。 这些人和平年代管装备开发,将来战时还能继续带领战斗机部队作战。 人事问题梳理清楚后,鲁路修就在军需部内部开了个高层全体会议,阐明本届内阁未来2年多的武器研发总布局。 会议上,鲁路修开门见山: “战争刚结束的前四年,国家的武器研发工作都在为经济恢复和国家重建让路,不过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军备工作依然取得了很多成果。 那些成果,主要是靠着布局军民两用科技的思路取得的。未来两年半,一直到内阁再次改选为止,经济建设和国力恢复仍然是联邦的主要任务,军队依然要服务于这一目标。 不过,我们投入武器的科研经费会比前四年更多一些,也可以重点补强一些不可能通过军民两用来提升的武器科技。而那些可以靠军民两用解决的科技,未来还要继续以军民两用为主,直到1925年,军需部才可能调整这个总的路线。” 鲁路修一番讲话,先把军需工作总的调子定好。 下面的各个兵种装备总监自然都很关心鲁路修总长的说法,很迫切想知道自己分管的领域究竟是被暂时牺牲的还是被扶持的。 “那么,哪些科技可以在短时间内重点攻关,哪些又需要继续依赖军民两用呢?”冯.博克中将代表大家提出了这个问题。 鲁路修:“具体说起来比较复杂,但有一条总的原则,那就是枪炮、弹药类项目可以尽快恢复正常研发投入,其他基础材料科研也要加快。 而载具类项目普遍要延后,目前相关研发团队的开支,也尽量维持在图纸层面和基础实验层面。 因为枪炮和弹药是不可能有军民两用的项目来支撑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但载具就不一样了。 我估计,未来两三年里,民用交通行业与动力行业还会迎来一波爆发期。战时国家的科技都集中在了立竿见影的项目上,对于那些需要中长期投入的项目欠债很多,战后这几年,正是补足这些中长期项目的黄金期。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战争结束以来,平均每两三年,引擎、传动、锅炉等动力科技,水平都能明显上一个台阶。 如果我们急于用现在的引擎大造飞机、坦克、战舰,那么造出来没多久就落后了,我判断这个动力系统和材料科技的飞越,还能持续至少两三年。 所以飞机和坦克,未来三四年都可以停留在图纸设计为主,大型战舰也要在图纸层面打磨至少两年。等引擎和锅炉材料有了新飞跃,再系统整合也不迟。 但是新式枪械和火炮的研发,包括新式坦克炮和新式航炮,已经可以转入正常轨道,逐步扩大实验投入。 新式的穿甲弹、新式的炮弹引信、还有此前完全空白的航空鱼雷,都可以是未来2~3年内军工研发的重点发力方向。 我们的目标是,在1925年本届内阁任期结束之前,就拿出能够适应下一场战争的轻武器设计,同时把火炮的口径改革彻底厘清,把该淘汰的淘汰,该整合的整合,降低下一场战争的后勤复杂度。 同时,随着新式穿甲弹和引信的投入,克虏伯和蒂森等公司的装甲研发部门也要进行对抗性预研——联邦未来的新式穿甲弹,不会立刻装备部队,而是先作为秘密技术储备,以免让假想敌警觉,启发他们模仿。 但我们自己,必须做到心中有数,把新式穿甲弹秘密提供给克虏伯进行甲弹对抗,确保将来如果再爆发战争,哪怕敌人从战场上看到我们的新穿甲弹厉害、火线学习,我们的装甲防护也能多顶住一两轮技术升级。” 鲁路修尽量详细地把军工研发的轻重缓急梳理明白,让大家先专注于枪炮和弹药,延后载具的整体整合。 但是载具的各个子系统,可以先放到民用市场上检验、不断磨合升级技术,为军品储备。 关于枪炮的问题,各方都能理解,暂时也就没有细究。 而“延缓载具整合”的思路,还是让部下们都有些迷茫,他们一时想不明白,那些未来载具需要用到的子系统,在民用市场上究竟如何整合。 很多人虚心求教,问出了心中的不解,鲁路修也一一给他们解答: “很简单,那些火控、观瞄、通讯方面的子系统,就靠民用通讯工业先为军品铺垫,相关基础电路元器件,比如电子管、继电器的升级,也都靠民用通讯公司的利润养活、磨合。 未来数年,我会说服总务大臣阁下,加快联邦各州的广播基础设施建设,让民用收音机和录音/收音两用机器等电子消费品尽量普及。 再过几年,技术再成熟一些,我们还会力推基于示波器和其他高压显像管科技的民用传媒设备,我把那种东西称作‘电视机’,只要无线电和电子管、继电器能在民用领域得到长足发展,将来再整合到飞机、战舰、坦克上的通讯和电子设备,就绝对可以全球领先! 而动力系统方面,我打算推动民用重载车辆,新式火车机车、民用高速邮轮、新式柴油机货轮这些新项目,这样就可以极大提升和验证车船用引擎、传动系统的技术水平——至于之前的民航客机项目就不用说了。我早在1920年就已经说服总务大臣阁下设立统一的汉莎航空,汉莎已经为大型运输机积累了很多实践经验,那就是一个很好的典范,可以反哺军用。 未来车船动力领域,也模仿汉莎航空的模式发展即可。” 鲁路修描绘的这个蓝图过于宏伟,其中提到的“在民间普及收音机”这些点大家还能理解,但他提到的“电视”思路,则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没关系,这些电子和通讯领域的科技进步,本来也不是将军们擅长的,他们更能理解枪炮和引擎这些实打实的机械科技进步。 于是大家普遍专注于“靠民用交通发展新的引擎和传动”这一思路,是否能够落实,究竟该造些什么样的民用车和民用船。 而鲁路修对这个问题也没有藏着掖着,他继续画他的饼,描绘了一个宏伟蓝图。 “我打算与交通部门联手,花上数年时间,为联邦初步打造一个新的物流体系——我把其中的核心关键,称为‘集装箱’。 在我的设想里,集装箱是一种标准可载30吨货物的薄钢质箱子,长度12米,宽高各2.5米左右,宽度要可以兼容汽车和火车底盘。 一节火车板车的长度差不多是25米,刚好可以放下2个标准集装箱、装运60吨货物,以未来新火车皮和火车头的强度/质量,这个指标是肯定可以达到的。 而未来我们可以开发一种新式重载卡车,让戴姆勒和奔驰、bmw、斯柯达都去竞标新式车用柴油机,确保用新柴油机制造的汽车车头,能够轻易拖曳货重30吨、连箱体和车自重在40吨以内的重型车辆,还要确保引擎动力有余量进行一定的爬坡。 而只要这种民用集装箱重卡能顺利造出来,而且大量投入使用,在实践中渐渐改良车用柴油机,未来联邦的坦克厂就可以轻松确保30~40吨级重型坦克的动力、传动。等卡车引擎经过市场检验,就是我们研发中型和重型坦克的良机。 同时,连货带箱带车全重在40吨以内的集装箱卡车,也可以确保通过欧洲主要的正规公路桥梁,不至于超载压垮。 另外,为了鼓励大功率柴油机行业的发展,我们还可以让铁路部门也造一些柴油机车,火车头的动力肯定是远大于汽车的,只是此前帝国缺油,所以在柴油机领域深耕力度有所保留,现在联邦不用考虑缺油问题了,所有重型燃油动力设备的民用科研都要彻底拉满。 船用柴油机也要进一步深挖,我们也可以造柴油动力的‘集装箱货轮’,吨位不用太大,从最小200~300个标准箱的河海两用船,到500个标准箱以上的纯海运船,都可以造。 河海两用船要能够在多瑙河下游和黑海、东地中海以及周边大河灵活航行。纯海运船则负责和平年代通过苏伊士运河沟通东非、战时则从波斯湾沟通东非。 这套运输体系需要大量的建设资源,但非常适合德玛尼亚联邦这种全局统筹、国家主导经济的模式。建成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陆海、公铁联运会非常顺畅。船只到港后装卸货只要直接吊装集装箱,吊到火车车皮上或是卡车车板上,立刻就能拉走。 未来帝国的国际贸易、与殖民地之间的货物和原材料进出,也会便利很多。还方便我们在殖民地把产品粗加工后再运回本土……” 鲁路修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具体也不必赘述,反正集装箱体系的好处,后世人都知道。 众将很快就理解了这种物流创新的巨大意义,也就支持鲁路修总长的看法。 或许会有看官质疑集装箱体系会不会太难搞,毕竟地球位面丑国人从50年代末开始推,推到70年代初才算是建立起来整个体系,似乎花了整整十几年。 但鲁路修却知道,同样的事情让德玛尼亚来干,难度就要小很多——因为集装箱本身是不难的,难点在于整个体系的配套。 你只造出集装箱卡车,但别人的船和火车不适配你,码头和车站的吊车体系不适配你,集装箱卡车本身带来的运输效率提升就很有限。 这就像“开发操作系统其实没那么难,但关键是你开发了一款新操作系统后,所有的软件供应商和app开发商都不买你的账,不配套开发该操作系统平台的软件”,那么新系统的电脑和手机就会滞销。 而德玛尼亚联邦在做这种事情上,天然有优势,因为他们的运输行业是国家统筹的,在德玛尼亚有“国铁”这样的巨头存在。它可以确保集装箱卡车、集装箱火车、集装箱轮船三个领域同时发力,靠国家建设的统筹力量强推。 而且鲁路修做这事儿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跟铁路部门的人也非常熟。历史上威廉.格勒纳上将这时候已经调任了交通部门的部长,本位面稍稍延迟了,但很可能明年也就要调回交通口了。 如果交通部门的一把手,是军需部的二把手平调过去的,上面还有总务大臣支持,这个局就非常好攒。 当然,还需要海量的钱。 鲁路修天马行空的说法,最终还是让各兵种的军备总监心服口服,载具的定型和实验可以再缓缓。 再沉淀两年图纸,等军需部联手交通部把新物流体系搭建好,然后造新坦克新飞机。 不过新的枪炮、弹药、装甲,立刻就要开始研发了。 第397章 野蛮生长,波斯湾喷油 第397章 野蛮生长,波斯湾喷油 鲁路修定下了军需部的工作基调后,此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一切都还算推进顺利。 德玛尼亚联邦那些早就布局下去的基建项目和大工程,全都如期完成进度,没出什么意外。 见效最快的项目就是北海的格罗宁根气田和配套的合成氨工厂、以及配套的化肥厂。 自从1920年出第1口井、1922年达到7口井后,1923年气田项目规模继续稳步扩大,已经增加到了11口井,年出气量突破了5亿立方米。 法本化学在埃姆登南部对岸的德荷边境上,先后建成了两座合成氨工厂——之所以要两座,是因为第一座是紧急赶工、用的仓库里现成的合成氨生产线设备草草建的,来不及好好规划,未来也缺乏扩建的潜力,生产效率也比较低。 而第二座合成氨工厂,就是法本化学的工程师们因地制宜、因生产环境制宜,特地为埃姆登化工厂量身定做了设备方案,而且设备也专门为“以天然气为制氢原材料”这一生产方式优化过,所以效率更高(之前现成的设备是按照用煤粉加水高温高压反应的生产方式设计的,设备造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国内能找到天然气资源) 这种特地针对性设计的厂区,也预留了将来扩产升级的空间,以后气井增加、天然气更充足,就可以直接在第二座化工厂里扩产增线,不用再盖第三座化工厂了。 到1923年,德玛尼亚甚至已经出现了对欧洲邻国大批量出口化肥创汇的局面,为联邦赢得了大量的外汇回血——合成氨技术是1912年才投产的,是世界大战爆发前2年的事情,至今也才11年。所以弗里茨.哈伯的合成氨技术还没过专利保护期呢。 就算丑国人或者布国人想不要脸偷偷剽窃自建,一来和平年代终究要顾忌一点国际法,二来布、丑的化工能力还没强到能在合成氨领域和法本叫板的程度。 哪怕他们剽窃了,造出来的东西质量和成本也都有一定劣势,在国际市场上肯定不如法本出口的化肥卖得好。 法本的化工厂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其他化工材料科研也在不断推进,虽然尼龙、聚乙烯这些东西还没眉目,但也积累了大量的实验经验,个别材料已经在实验室里初步合成出来了,只是还没实现工业化生产、成本太高暂时没有意义。 法本的化工厂无法完全花光格罗宁根气田的天然气,所以剩下那点尾料就给莱茵集团的新发电厂用了。而西门子公司和莱茵集团合力建设的人类首座“以天然气为燃料的燃气轮机发电厂”,也终于在1923年正式发电。 这座发电厂发出来的电力目前并不算多,只有一台实验机组在运行,但其技术意义却非常重大,因为这是人类第一台实际落地商用的燃气轮机。 燃气轮机的概念诞生很早,但一直到1905年法兰克工程师勒梅尔才造出人类第一台能净输出功率的燃气轮机,能量利用效率只有3%。而德玛尼亚的第一代能净输出功率的燃气轮机是1910年工程师霍尔茨沃斯造出来的,能量效率10%。 (注:燃气轮机之所以有“净输出功率”概念,而再往前的蒸汽轮机、蒸汽机没有这一概念,主要是因为燃气轮机是需要一个鼓风机给它压气它才能工作的,因此在做功之前要先耗能。 1905年以前实验室里那些燃气轮机,都属于“燃气轮机本身的燃气做功输出,还不如给他鼓风那个风扇的能耗多”,所以净效率是负数。勒梅尔那台首次实现了燃气轮机输出功率略高于压气风扇。) 本来如果没有鲁路修推动的天然气火力发电项目,西门子也不会想到去费力搞燃气轮机。 1920年时,德玛尼亚国内的燃气轮机效率还停留在13%左右,比10年前也就进步了3%,还远低于同时代蒸汽轮机效率极限的24%、和柴油机效率极限的28%。 鲁路修的加压,让西门子开始认真对待天然气燃气轮机,还收编了霍尔茨沃斯,想尽办法提升效率。 恰好历史上1923年瑞士工程师阿尔弗雷德.布赫发明了一种新机构,名叫“燃气轮机废气涡轮增压器”,原理就是把燃气轮机喷出来的废气收集起来,回灌到燃气轮机进气口的压气机一侧,把废气循环利用拿来鼓风压气。 换言之,后世所有燃气轮机领域的“涡轮增压”技术,最早的源头就是这个瑞士工程师的发明。 这个技术本来因为燃气轮机距离商用还太遥远、所以该在专利池里白白躺了15年,到1938年才会被德玛尼亚军方注意到,然后拿来尝试用于喷气式发动机的研究。 用上了废气涡轮压气技术后,燃气轮机的效率也一下子从13%提高到了19%,虽然距离蒸汽轮机的24%仍然有差距,但好歹勉强可以用了。 而且,西门子公司有鲁路修在后面压着,也不敢再图省钱,他们非常慷慨地花了一笔足以让阿尔弗雷德.布赫满意的价格,把布赫的废气涡轮增压专利买下来,还高薪聘请布赫也加入西门子的燃气轮机研究所。 西门子提前了十几年把霍尔茨沃斯和布赫两大人类早期燃气轮机领域的技术天才网罗到手下,后续技术研发速度自然是非常迅猛。 剩下的刚性制约因素,就只有材料科学的拖后腿了——西门子也搞不出更耐高温高压的叶片合金材料,那是克虏伯和蒂森、莱茵金属的活儿。在材料不过关的情况下,西门子和一众轮机天才也只能在设计层面尽人事听天命了。 好在西门子和莱茵集团的努力还有后文,1923年下半年的一天,鲁路修特地去了他心心念念的埃姆登市又视察了一圈,对气田和法本的化工厂很满意,但来到莱茵集团的发电厂后,鲁路修询问了一众电厂高管和技术骨干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在得到了电厂高层的回答、得知目前发电厂的能源利用效率依然只有20%,也就是天然气燃料燃烧释放的热能,只有20%转化成了电能。 鲁路修便陷入了沉思,随后利用他那点后世的粗浅常识,给莱茵集团和西门子支了个招: “你们燃气轮机有效做功的最低温度,也要求650度,低于这个温度后废气的压力和速度就无法高效吹动轮机叶片。 但传统的蒸汽轮机,只要200多度的水蒸气温度,就可以达到20%的做功效率了。哪怕战后新研发的高温高压小水管锅炉、配上高温高压蒸汽轮机,最多也就追求300~400度的水蒸气,效率能有24%。 那你们为什么不用燃气轮机喷出来的、已经低于650度的废气,通入到新式小水管锅炉里热交换。交换完之后,争取让废气降温到400度以下,而小水管里的水蒸气最好能加热到300多度。 再把这个300多度的水蒸气喷到另一台蒸汽轮机里,再做一遍功发一遍电,那不就能只烧一遍燃料发两次电了。” 鲁路修说的,便是后世很常见的燃气轮机-蒸汽轮机级联发电。也就是利用燃气轮机要求的废气温度压力更高、燃气轮机已经利用不了的废气相对蒸汽轮机而言还有再压榨一遍的价值,那就热交换两轮做功两轮,尽量吃干抹净。 当然了,这个级联的提升效果也有限,因为650度的废气再热交换一遍,最多也就有效降温到350度左右,相当于是中间这300度的温差的24%,还能被蒸汽轮机给用上。而这部分温差,大约只占总浪费热能的三分之一到四成。 也就是说,在燃气轮机浪费掉的那80%能量里,还可以回收30%给蒸汽轮机用,而蒸汽轮机本身的效率是24%,所以蒸汽轮机最后增加的总发电效率大约是这两者相乘,才7.2%。 第一级的20%加上第二级的7.2%,总发电效率也才27.2%,比1920年代巅峰的柴油机最高效率28%还略低零点几个百分点。 为了后面多出来这相当于7.2%总热量的额外发电,就要投资一套额外的蒸汽轮机,关键是还要被逼着弄热交换效率更好的小水管锅炉,否则那仅仅650度的废气尾气根本无法有效加热二级的水蒸气。 所以从经济性上来说,上马二级蒸汽轮机绝对是亏钱的。哪怕这套锅炉和蒸汽轮机运转30年不用换,都很难靠仅仅相当于总燃烧热值7.2%的电价赚回来。 从纯商业角度考虑,莱茵集团和西门子都不会投资这种东西。宁可让废气里的热量白白排放出去,或者最多弄个余热锅炉给埃姆登市区供暖热水。 但没办法,军需总长亲自发话了,提了这个技术指导意见,而且一听就很懂行,技术上确实可行,莱茵集团也就不敢以经济效益问题推阻。 他们只能是不断深挖迭代技术,争取让这种二级联动的轮机热效率更高,指望将来的技术进步能提高发电量,增加利润。 也算是被军需总长硬逼着加速技术升级了。 而鲁路修也非常通情达理,在莱茵集团愿意配合的情况下,他表示以后可以想办法通过相关补贴、给采用了更新节能技术的发电厂压低10%的进货气价,让他们采购的天然气更便宜,从而增加利润,确保搞技术创新的人多赚钱,不白忙。 当然,现在他也只能说“将来想办法”,因为他只是军需总监,管不了经济部门,这个补贴不是他可以批的,他也不会拿国会批的军费去补贴这种东西。 遇到这么懂行还能一碗水端平的领导,莱茵集团和西门子的研发动力总算是被彻底激发出来,人人都卯足了干劲要技术升级。 …… 除了格罗宁根气田和埃姆登化工厂群、燃气轮机发电厂这几个运转得最好的标杆项目以外, 1923年里其他几个值得大书特书的重大工程,就要数扎波罗热的第聂伯河水电站第一期工程,终于是顺利完成了全部土建,而且第一批发电机组也已顺利安装,马上要开始调试组网发电。 扎波罗热的一座大型电解铝工厂,也已经顺利建成,就等扎波罗热水电站一期的机组并网,立刻就用这些电大规模炼铝,然后搞全金属蒙皮的运输机、以及铝合金骨架的新式运输飞艇,给汉莎航空公司民用。 其他基辅罗斯地区的铁矿、煤矿、炼钢厂、炼铝厂,都在以每年至少两成的规模扩张着,每年都有无数新的高炉转炉电炉发电机投入生产,俨然一副要把基辅罗斯地区变成联邦第二大重工业重心的架势。 而基辅罗斯地区的人口比例也出现了重大变化,超过一千万德玛尼亚本土的本族人口在这些年里被吸引过来这里工作、创业、寻找机会。 当地原住民遗留人口的比例虽然还是略高于德玛尼亚族,但主要是基辅罗斯女人,只比男性人口德玛尼亚族已经超过对方三倍以上了。 所以德玛尼亚族人很放心,就是把扎波罗热、第聂伯罗、尼古拉耶夫、克里沃罗格这些工业城市当成第二个鲁尔区在建设。 而1923年的最后一波重大建设成就,就要数波斯湾地区的勘探油井,终于是钻出石油了。 靠着前几年在埃姆登磨砺的手艺、钻井技术,dea公司在原科威特城西郊钻出了波斯湾第一口油井,还是自喷井,都不需要磕头机抽油,仅仅在岩层被打穿后,地层的压力就自然而然让清澈的原油直接喷了出来。 消息立刻上报到了柏林,几个相关的部门领导都接到了通知,但并没有对公众宣扬。 因为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如何把这些原油千里迢迢运回国内呢?是靠波斯湾-红海-苏伊士运河的海运?还是开辟一条更安全的备用路线? 原先除了鲁路修以外,德玛尼亚国内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科威特城挖出来的油能多到这种程度,所以也就没有做充分的运输预案。 因为原先他们觉得,在中东勘探也就是一步闲棋,就算有点油,靠巴格达铁路的运力,随便弄几百节油槽车皮不断拉货就够了。 火车配油槽车皮运原油,并不是最高效的运输方式,其效率不仅低于油轮,更低于管道输送。 但德玛尼亚短时间内却不可能再修一条跟巴格达铁路平行的输油管道,因为输油管道还得再翻越一遍东托罗斯山脉,建设工程量太大,施工难度也大,要好几年才能解决。 而油田显然等不了好几年再出油,也不可能等管道修好再打后面的油井。 联邦需要一个两年之内、最好一年之内就能把油运回来,而且不用担心海运泄密的新渠道。 苏伊士运河已经还给布列颠尼亚人了,虽然和平年代过油轮不会受阻挠,但能晚点暴露实力还是尽量晚点暴露实力比较好。 而就在交通部门和能源部门一筹莫展时,军需总长鲁路修长官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觉得这个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军事和交通部门双管齐下解决。 正好他当军需总长也快一年了,工作重新上手了,军需次长威廉.格勒纳上将本来就要回去当交通部长了, 鲁路修这个计划,正好和格勒纳上将联手解决。 于是他就拿着最新的方案,前往总务大臣巴登那儿汇报,然后又找了大统领兴登伯格汇报——这个计划可能要动军队,所以必须向大统领汇报,总务大臣是没有兵权的。 鲁路修汇报的方案是这样的: “尊敬的大统领阁下,自从去年以来,波斯王国就发生了内战。原哥萨克近卫军的礼萨汗将军发动叛乱,把恺加王朝的末代沙阿驱逐了。 目前恺加王朝的末代沙阿流亡巴黎,成了法兰克人的傀儡。但是礼萨汗还没能掌握波斯全境,他目前只控制了波斯主体民族也就是波斯族聚居的领土。 在波斯西南角的胡齐斯坦省,当地居住的主要是阿拉伯人,倒是跟联邦的盟友伊拉克同文同种。礼萨汗起兵的口号是为了复兴波斯民族的利益,所以那些阿拉伯人就拿起了武器,拒不承认礼萨汗的统治,仍然认流亡巴黎的末代沙阿为正统。 同理,在波斯西北角的阿塞拜疆省,阿塞拜疆人也不承认礼萨汗的波斯民族利益口号,也发生了叛乱。 我认为,这些地方的叛乱,已经分别影响了我们的盟国伊拉克、高加索德玛尼亚和土耳其的边境安全,我们应该越境帮波斯平叛,然后控制阿塞拜疆省和胡齐斯坦省。 而通过波斯的阿塞拜疆省,有一条相对平坦的路,不用怎么翻山,很适合铺设输油管道。我们只要把科威特城和胡齐斯坦的油管经过巴格达和阿塞拜疆省、拉到高加索德玛尼亚国的巴库油田,然后就可以和巴库原有的输油管道归并,一起运到巴统港,再从巴统港用油轮经黑海运回本土。” 鲁路修的方案,就是把中东石油也稍稍往北经巴库稍微绕一绕,然后就利用巴库现成的管道设施输回来。 这条路唯一的障碍,就是需要通过原波斯王国领土的西北角。 但刚好1922~1925年波斯发生了从恺加王朝到巴列维王朝的朝代更替,趁着礼萨汗无力平叛,由高加索德玛尼亚、土耳其、伊拉克三国联合出兵平叛,德玛尼亚只提供军事顾问,应该不至于刺激到布、丑等国兵戎相见。 兴登伯格大统领和巴登总务大臣看到鲁路修的方案时,也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注:下图为输油管道示意图,以及高德、土耳其、伊拉克拟分别帮助波斯平叛的领土范围) 第398章 用波斯军事学院验证新武器 第398章 用波斯军事学院验证新武器 鲁路修那份“向盟友派出军事观察团、有限干涉波斯叛军”的秘密提案,很快得到了大统领兴登伯格和总务大臣巴登的批准。 当然,鲁路修的职务只是军需总长,他管的是装备和后勤,不管作战。所以方案具体怎么执行、落实,派谁去当军事观察团,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有关部门自己会安排人手和制定详细计划的。 德玛尼亚联邦的制度已经很完善,谁都不能越权。 包括鲁路修那份秘密提案本身,他也不是以军需总长的身份提的,而是以联邦参议员的身份提——他一直是联邦的106名参议员之一,而且是代表波西米亚王国的首席参议员。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联邦参议员的提案权真的是很好用,能够极大补足他职务管辖权限的短板。 于是几天之后,这份方案兜兜转转,送到了参谋总长鲁普雷希特大元帅案头。 参谋总长是管作战的,也管对外派出顾问和军事观察团之类的事。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看完提案后,才私下里打个电话,把女婿叫来办公室,关起门来私聊一下。 “你提案的时候,心里有顾问人选了么?”既然没有了外人,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也就不演了,直接问对方的意见。 鲁路修当然是有想法的,他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波斯干涉并不需要出动联邦的正规军,用到的顾问团规模也不会很大,所以不需要军衔太高的人去处理,那样就太扎眼了。 正好让手底下一群升的慢、军衔低、但能力禀赋又刚好合适的人练练手。 于是鲁路修就和盘托出:“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对波斯叛乱的干涉,只需要出动团级规模的顾问人员即可。去了之后,都是在高加索德玛尼亚、土耳其和伊拉克担任教官和参谋为主,协助这三个国家的军队进入波斯平叛。 同时,还能顺便验证一下联邦这一两年来的武器现代化尝试成果,因为去年我接任军需总长以来,一直有进行武器口径和制式的厘清,淘汰了一批老旧装备,归并了枪炮口径。正好需要小规模实战检验,来看看这种归并是否能切实提高后勤效率和可靠性。 所以我觉得,观察团的团长只需要准将军衔即可,避免直接派出高级将领导致布、法等国紧张。下面具体到这三个国家的顾问,只要上校即可。”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在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形势,很爽快就点头了:“有具体人选吗?” 鲁路修也就不客气了,演都不演地开始培植亲信:“我觉得,联合观察团团长,可以由瓦尔特.莫德尔准将担任。他曾经在上一次大战末期退役转为瑞典王国的雇佣兵部队长官,回来后去了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那段履历也耽误了他参加大战的最后阶段。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有去外国带领军事观察团的丰富经验,希腊,瑞典他都去过,这次就让他去土耳其吧,也好为国家培养年轻一辈去外国带团的人才。 中东三国里面,土耳其是最重要的,驻土耳其总顾问也可以由他兼任。然后驻伊拉克的总顾问,我推荐海因茨.古德里安上校,因为伊拉克顾问团要面对波斯湾沿岸的胡齐斯坦地区,那里虽然有些丘陵,但沿海平原也适合装甲作战。 可以让古德里安上校尝试验证一下战后改良的二号轻型坦克,在丘陵地带的低烈度战术磨合,提供相应的武器改良反馈意见,便于新坦克的开发。 最北边的高加索德玛尼亚共和国,可以让爱德华.迪特尔上校担任总顾问,阿塞拜疆地区和波斯的阿塞拜疆省之间,有相当一部分接壤地区为小高加索山区,那里地形复杂,应该派遣擅长山地轻步兵作战的军官去。 同时,也可以让迪特尔上校测试一下我规划的‘山地战火炮轻量化’方案的实战效果,提供宝贵意见。” 最南边波斯湾沿岸可以适度打轻坦对抗,就让古德里安去。 最北边小高加索山区要山地战,就让迪特尔去。 莫德尔比他俩更高一级,居中在土耳其统筹全局。 总共派出的联邦军队人数,大约在一个加强团,分散到中东三盟国的军队里,调教当地人作战。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一看这三人军衔也刚好合适,直接吩咐秘书按这个思路打一份调令。 …… 数日之后,莫德尔等三人就准备奉命启程,临走时来鲁路修这里拜访辞行。鲁路修也关照了他们几句,勉励去了中东后好好努力,既要协助当地盟友把波斯恺加王朝的余孽肃清,又要测试新武器和新编制的效果,总结心得。 军事上的事情,鲁路修相信他们有这个才干,所以他只提一些政治层面的注意事项: “原先的波斯恺加王朝,是露、布瓜分波斯时扶持的傀儡,北部是露沙的势力范围,南部是布列颠尼亚的势力范围。 上一次战争末期,帝国把伊拉克地区控制住了,也把波斯湾南岸控制住了,但波斯湾北岸一直没顾得上动手。加上我国当初把露沙打崩了,波斯北部的露沙势力范围出现了真空,只剩下布列颠尼亚一家外国势力。 世界大战停火之后,如果我们主动、贸然对波斯动手,也容易再激起战火,显得联邦不爱和平。 幸亏这次是礼萨汗自己动手了,推翻了波斯恺加王朝。所以我们可以借口承认礼萨汗当局,并且帮他平叛,介入波斯事宜。 有礼萨汗的邀请,布、法两国要恨也只能恨礼萨汗,恨不到我们头上。最恶劣的情况下,布、法可能会派出军队帮恺加王朝那位末代沙阿平叛,那也不过是一场小规模代理人战争,局势完全可控。 不过你们也别小看当地人,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虽然派不出多少军队,但他们也可以拿出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闲置的武器库存,鼓动当地人跟我们对抗。如果把当地人弄得全民皆兵,情况也会很棘手。” 莫德尔等三人听后,负责顾问伊拉克的古德里安上校率先提出了疑问:“总长阁下,您觉得当地人会拿着布、法支援的武器死战到底?那些乌合之众,应该没有如此战斗意志吧?” 鲁路修:“这个问题要分情况讨论,你是负责伊拉克和胡齐斯坦地区的,你遇到的抵抗应该会最轻微,因为阿拉伯人本来就不满波斯人的统治,你带着伊拉克军队打进去,胡齐斯坦当地人是有可能喜迎王师的。 但莫德尔和迪特尔那边就不一样了,因为当初帝国建立高加索德玛尼亚国的时候,只拉拢了阿布哈兹人、格鲁吉亚人、切尔克斯人、达吉斯坦人等高加索山民民族。 而亚美尼亚人当时是土耳其负责的,我们没有介入,而土耳其人手段确实有些……残暴。 阿塞拜疆人,则是被我们严厉压制和驱逐的,只因为我们需要巴库油田,他们也算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高加索德玛尼亚就是在阿塞拜疆人的土地上建的国,我们武力保护高德建国后,大量当地的阿塞拜疆人就往南流动到了波斯的阿塞拜疆省。 现在原露沙、波斯两国境内的全部阿塞拜疆人合流了,他们也很彪悍,对我们有仇恨,如果布、法拿出库存武器,让阿塞拜疆人出人命,来跟我们消耗,我们还是有可能被拖入泥潭的。 但为了巴库和伊拉克的石油安全,反抗的阿塞拜疆人又不能置之不理——其实,并不是我好战,非要侵略波斯,事实上就在这个月,随着波斯的阿塞拜疆省出现叛乱,他们已经有一些流窜作战的游斗武装,渗透到了高加索德玛尼亚境内,只是被高加索德玛尼亚的边防部队击退了,还没威胁到巴库油田。” 得知阿塞拜疆人想要报仇,已经有流窜武装侵犯到了盟友的领土,莫德尔和迪特尔当然再无迟疑,这是合法的反击。 他们也知道,那些阿塞拜疆流动武装未必是真心要惹祸,他们可能是被礼萨汗的波斯正规军打得无处可躲,就往小高加索山深处躲藏,躲进了高德境内,跟边防军发生了冲突。 这些流动武装是没有外交概念的,完全不怕得罪人。 既然如此,也算师出有名了。 三人在得到面授机宜后,很快动身前往中东。 一个加强团规模的德方“教官”,也很快被火车运到了高德、土耳其、伊拉克三国。 还有十几列火车的武器弹药和装备,也都是或支援、或卖给中东三盟友的。 尽管他们的财政也都不宽裕,但土耳其、伊拉克、高德三国还是慷慨掏钱,买下了一部分武器弹药,并且为顾问团提供了基础补给。 …… 同一时刻,德黑兰。 刚刚夺取权力还不到一年的礼萨汗陷入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境地。 德玛尼亚人已经通过高德和土耳其向他发出了秘密照会,表示波斯阿塞拜疆省的阿塞拜疆人作乱、已经影响到了邻国高德的石油生产。 为了自己的经济安全,德玛尼亚方面要求礼萨汗邀请他们来平叛,同时事后将阿塞拜疆省和胡齐斯坦省分别割让给上述三国作为酬劳。 礼萨汗也算是一代雄主,能建立巴列维王朝,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一上来就割地,肯定会严重打击他的威望。 但他本来就是推翻了布列颠尼亚人扶持的恺加王朝上位的,已经得罪了布国了,再不靠拢德系,那就是两头得罪,到时候连波斯腹地都保不住。 情急之下,他想到能否再谈谈具体条件,比如承诺向德玛尼亚人购买武器,然后由波斯军队自己出人去平叛,平叛后也给德系在上述两省一些经济特权,这样总好过直接割地。 那种心态,浑然如吉米崽的“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国”。 这些土地又不是德玛尼亚联邦自己想要,既然都是给小弟的,为什么不接受波斯也直接投效做小弟呢? 难道就因为做小弟也有先来后到、来得晚的小弟要割肉给来得早的小弟吗? 礼萨汗便私下派人讨价还价了一下。 而德方的态度倒也宽容,表示最后割不割地可以再谈,但必须先发声明邀请土、伊、高德三国干涉平叛。 如今的礼萨汗还缺乏搞国际关系的经验,加上阿塞拜疆人确实闹得凶,于是就着了道,发布了公开邀请。 邀请发出后,中东三国的干涉军就进入了阿塞拜疆省和胡齐斯坦省。 谁知这一来,直接捅了马蜂窝,彻底把波斯巴列维王朝逼到了选边站队的绝境上。 本来波斯前一个朝代恺加王朝的末代沙阿、去年就流亡去巴黎了,法兰克人也没想给他出头,就是让他在巴黎当个富家翁,当个寓公。 布列颠尼亚人也没国力支持那个不得人心的君主回去复辟,觉得只要礼萨汗两不相帮,远在波斯的烂事儿就别管了。 但是现在,礼萨汗公开邀请了中东三国帮他平叛,这个事情一下子就让布、法警觉了。 布国的新首相鲍德温在内阁大声疾呼,说波斯这是彻底倒向德玛尼亚了,所以应该全力支持被干掉的恺加王朝、让身在巴黎的末代沙阿回去恢复统治。 原本布、法都打算承认礼萨汗了,现在直接翻脸不承认,还开始筹划支持胡齐斯坦和阿塞拜疆省的恺加王朝遗老遗少们,表示那才是波斯正统。 当然,距离世界大战结束才短短五年,所以布国和法兰克国内的厌战情绪依然爆表,所以指望布国和法兰克实际出兵帮波斯被推翻的恺加王朝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能做的只是出武器,然后让胡齐斯坦人和阿塞拜疆人出人命。 一切,果然如鲁路修总长预测的那样,布、法根本不敢用本国的人命去解决问题,这就是一场小规模的代理人武装冲突。 法兰克总务大臣雷蒙.普恩加莱在议会里反复呼吁、争取,但法兰克那个“混乱的政府”掣肘效果太严重,值钱好用的装备肯定是不能援助波斯人的,最终也就给了一些老旧枪械。 法兰克陆军部1924年前后,本来就打算立项一个新步枪项目,也就是后来的mas36步枪(名字里带36,但实际上这款步枪历史上是1924年立项研发、1929年定型完成的。只是定型后立刻遇上了大萧条,所以没钱造,一直拖到大萧条结束才开始生产。) 如今,mas36步枪的研发成功虽然还遥遥无期,但好歹项目已经立了,法军认为如果还有下一次战争,部队无论如何不可能再用老旧的勒贝尔1886步枪,所以可以清一部分老旧库存给阿塞拜疆人。 法军在一战结束后,仓库里的勒贝尔1886式步枪总库存高达285万支,都是老掉牙的垃圾了。 于是国会就决定,最多拨出85万支状态最差、生产年份最老的勒贝尔1886库存,拨给中东地区有志于与德玛尼亚盟友作战的武装。这样还可以留下200万支批次较新、状态较好的步枪,作为过渡期的法军自用。 相比之下,布列颠尼亚人并不打算给太多步枪,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还不错,并没有整体换代的计划,只要微调一下就行。所以他们只是拿了十几万支最老版本的李恩菲尔德,随时拨给抵抗军。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的老旧火炮库存比较多,可以清一下垃圾,把一部分1908款13磅野战炮库存拿出来,准备支援波斯恺加王朝遗老。 布列颠尼亚的1908型13磅野战炮,本该在1930年被淘汰,随后丢给殖民地武装,因为13磅的弹药比较落后,存量不多,也不打算生产。同期的1908型18磅炮虽然也有点落后,但因为弹药库存巨大,所以只能改改继续用,一战结束时布国的18磅野战炮弹库存高达9600万枚,布国舍不得那么多炮弹报废,只好让陆军的步兵师火炮升级工作放缓。 如今这些6年后要报废的落后火炮和炮弹被拿去给波斯人,也算是合理的蝴蝶效应了。 相比之下,法军的火炮质量很好,施耐德的75小姐哪怕未来战争中再用也依然不过时,所以不打算白送给波斯。火炮方面就由布国负责独家支援了。 几十万支勒贝尔1886步枪和上千门布国半淘汰老炮以及大量配套的弹药,都被商船拉到了波斯湾,在恺加叛军控制区的港口卸货,然后一部分就近给胡齐斯坦的反抗武装,一部分再拉到内陆给阿塞拜疆人。 因为如今还是和平年代,德玛尼亚人当然也不能拦截布、法在海上的船队,那样就等于开战了。所以德方只能是尽量做好侦查,然后在这些武器上岸、交给胡齐斯坦人和阿塞拜疆人之后,再找机会动手。 不过德方的侦查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凯塞林和里希特霍芬等空军将领,都派出了德玛尼亚本国空军的侦察机,在波斯湾和胡齐斯坦、阿塞拜疆省提供空中侦查。 这种侦查行为不算是作战,哪怕是中立国也可以侦查。就像21世纪的很多军事行动,依然有非交战国靠侦察机或是卫星图像为交战国提供情报开地图开视野,交战双方也抓不住把柄。 布、法通过海运给波斯的恺加王朝支持武装运枪炮弹药,最后一程都会被德方侦察机偷偷监控,等枪炮到了阿塞拜疆人手上之后,就可能迎来对武器运输队的空袭。 莫德尔、迪特尔和古德里安作为顾问的中东三盟友的军队,也恰到好处对胡齐斯坦和阿塞拜疆省地区发动了进攻。 土耳其人和高德人在德式武器的武装下、在德系教官的培训下,与拿着大量法系落后武器指望全民皆兵报仇的阿塞拜疆人展开了血战。 南高加索地区反抗德系统治的当地人,那些威胁德玛尼亚石油安全的当地人,都被这一股反抗钓出来了。 第399章 布、法两国就是我们的运输大队长 第399章 布、法两国就是我们的运输大队长 德玛尼亚教官团帮助中东三国干涉波斯恺加王朝武装的复辟,其实没什么值得赘述的战场细节。 因为敌人的正面战斗力实在不值一提。哪怕有法兰克人大水漫灌提供勒贝尔1886步枪,让民风彪悍的当地人拉起了数十万武装,试图全民皆兵新仇旧恨一起算,也不是德玛尼亚教官团调教的中东三盟友的对手。 冲突开始后仅仅两个月,胡齐斯坦省就最先被肃清了,古德里安上校带着刚刚调教不久的伊拉克人,以及仅仅一个营的德玛尼亚装甲部队,就把胡齐斯坦的数万阿拉伯叛军打得丢盔弃甲。 古德里安的部队开着上一次战争末期造的二号坦克的最新改进型,在胡齐斯坦丘陵地带几乎是以一当百。 一千人左右的德军精锐装甲营骨干,配上一些辅助的伊拉克军队,就可以压着十万数量级的阿拉伯民兵打。 加上阿拉伯民兵和德、伊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成批成批的民兵被穿插切割后,就直接投降了。 法兰克人给胡齐斯坦地区的武装前前后后送了15万支勒贝尔1886步枪,布国人也给了他们400多门老式13磅野战炮,结果在战斗中直接战损的还不到两成。 剩下的八成不是被崩溃的阿拉伯武装投降缴械了,就是被伊拉克空军的对地攻击机拦截车队炸毁在运输途中(其实是德玛尼亚飞行员临时受雇于伊拉克空军,类似于西班牙内战时秃鹰军团操作模式)。 德玛尼亚空军用1920年代初新式攻击机搞后勤打击的技战术演练,也在这种低烈度实战行动中得到了磨合。空军飞机设计的问题反馈、改良建议,都在这种实打实的对抗中上报到军需部,由鲁路修总长亲自督促整改。 阿塞拜疆省的平叛,比胡齐斯坦省要复杂一些,主要是阿塞拜疆人真的跟德玛尼亚结下了深仇大恨,抵抗意志很强烈,好几十万人都愿意拿起武器作战,尽管他们的武器很落后。 鲁路修也不是很喜欢阿塞拜疆那种狂热愚昧的状态。历史上土耳其、波斯都试图进行世俗化改革,但阿塞拜疆人总是很封建愚昧狂热,不愿意世俗化。 德玛尼亚人没空跟他们慢慢缠斗,因为那样会耽误从伊拉克巴格达往巴库修输油管道的进度。 所以莫德尔和迪特尔结合实际情况列了一个轻重缓急很清晰的作战计划。先在1923年底之前、把沿着预设输油管道工地、相对平坦肥沃的地区肃清,让施工队可以准时开工。 把抵抗的阿塞拜疆人都赶进小高加索山区,分片切割,再慢慢指挥土耳其和高德当地武装进剿。 德玛尼亚人也提供了不少适合山地战的新武器,主要是各种火炮、迫击炮,甚至还有二号坦克改良而来的初代防空战车,协助土耳其人和高德人作战,也让德玛尼亚军队积累了大量现代山地战战术指挥经验。 在对阿塞拜疆叛军的切割围杀作战中,土耳其军队和高德军队也发现,有几种德系新武器在山地战中非常好用,也有些旧武器大而无当。 比如鲁路修总长把一些一战时的老式150毫米重步兵炮、105毫米早期型重步兵炮,都拉来租借给高德和土耳其军队。 但是实战当中,这些火炮射程短、机动困难,作战效果也就跟布列颠尼亚人送给阿塞拜疆的13磅野战炮差不多。 “步兵炮”这个概念,也是比较独有的,此前只在德玛尼亚军队里常见,射程比野战榴弹炮还要近一些,身管倍径也更短。主要有150和77毫米,也有少量105的。 历史上二战时还会开发出sig33型150毫米重步兵炮,就是1933年开始生产的。中口径步兵炮则会缩小到75毫米口径,有le.ig18型75毫米步兵炮,后来又改过37年型。 这些武器的定位,就是用来直瞄打击碉堡火力点,一般射程2~4公里就够用了。150炮则是为了直射摧毁坚固厚实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有了鲁路修执掌军需部后,他当然不会再容忍150毫米步兵炮这种大而无当的东西诞生,1933年也不可能再去研发sig33 他的思路很清晰:步兵炮这种直瞄火力确实有存在的必要,因为线膛炮的精度远不是迫击炮可以比的,哪怕迫击炮也可以做到80毫米口径了,75这档的步兵炮依然有存在价值。 但150这种大口径步兵炮就没必要了,未来都是装甲时代了,步兵炮最大的价值就是部署灵活,如果太重不灵活了,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可以被自行火炮取代。 而且此前鲁路修已经论证,140毫米(138.6)是整装弹药的最大口径甜蜜点,而150口径就注定要搞分装弹,射击速度会慢一大截。 步兵炮是前线直瞄火力,是“大炮拼刺刀”的代表,射速很重要。不像是后方远程反制炮火用的长程加农炮,对加农炮而言精度和射程才是最重要的,射速、火力投放效率不重要。 所以,150的加农炮未来可以保留,但150的步兵炮绝对不能存在,之前走弯路留下的一战150步兵炮,也都清仓处理给土耳其和伊拉克,将来在中东打防御战用即可。 在鲁路修1922~1923年的梳理规划后, 德方的火炮口径大致剩下了这么几档: 一战末期开发出来的20毫米机炮,未来还可以适当升级,争取研发25毫米机炮,彻底替代原20毫米。 因为历史上20毫米厄利孔机炮在二战中防空表现并不是非常好,名声也远不如40毫米的博福斯。丑国海军1936年大批量现代化改造战列舰时,一度拒绝使用20毫米厄利孔,宁可用28毫米“芝加哥钢琴”,只是后来丑系28毫米装填实在太差,表现不佳,才不得不中途换回20毫米厄利孔。 如果从“装填速度甜蜜点”来衡量,其实23毫米的机炮是最适合眼下的技术水平的,此前的20毫米只是刚好为了凑整,但绝不是“兼顾射速和破坏力的最优解”,即使提高到23毫米,射速也依然可以做到几乎不变,装填难度也不会怎么增加,毁伤和穿甲却提升了。 但鲁路修也知道搞23毫米这种不伦不类的口径,各方接受度都是问题。而历史上丑国人选的28毫米,则是明显卡出了射速的甜蜜点,炮弹也过大,只能用弹匣供弹而非弹链供弹,这才名声极臭。 扶桑的96式25毫米三联装防空炮,也是这个问题,口径加到了25,但失去了弹链供弹,只能靠弹匣供弹,每次打完15发要换弹匣,这在防空作战中怎么受得了? 而历史上28毫米“芝加哥钢琴”的弹匣容量是8发、40毫米博福斯的弹匣容量也是8发。28毫米炮的弹匣只跟40毫米一样多,可见其垃圾。 所以,并不是25毫米炮不好,只是扶桑人的弹匣式25毫米炮不好,有了鲁路修做军需总监,他可以给贝克机炮公司下达更专注的指标要求,让他们有所取舍,确保“炮管l70的倍径不能省、弹链式供弹模式不能省”, 只要做到了这两点,射速和弹道特性就能有保证,慢慢花上十年八年精益求精打磨,将来造出25毫米高精度高射速链炮,绝对是本位面德玛尼亚工艺能力可以做到的。 本位面的德玛尼亚军工没有被凡尔赛条约摧残,实力本来就更强,还整合了露沙系军工人才,本国人才也没有在战后流失,这样的条件要是还搞不出高性能25毫米链炮,鲁路修也别干了。 不过,既然要链炮供弹,历史上扶桑人的三联装和丑国的四联装设计肯定是不能用了,未来的25毫米炮主流就是单装,最多双联装 (可以一左一右接两套弹链供弹系统,互不干涉,但炮塔会比较大。当时三联和四联装高炮的设计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在当时技术条件下超过两根管子,链炮供弹系统就没空间塞了,会互相挤占,导致只能用弹匣。96式和芝加哥钢琴的垃圾点主要就在这儿) 而鲁路修要求的这种25毫米链炮,如今刚研发改良的初代测试款,就跟着库存的20毫米贝克机炮一起,被装到了二号坦克底盘改的初代防空战车上,拉到了阿塞拜疆战区实战测试。 一开始莫德尔和迪特尔都不理解,明明阿塞拜疆人压根儿不可能有空军,派实验中的防空战车来这里干什么?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浪费资源么? 结果一实战,莫德尔和迪特尔就佩服得心服口服——在小高加索山区的实战当中,25毫米和20毫米防空战车链炮打山坡上的敌人游击队简直太爽了。 阿塞拜疆山民们经常三五十成群地拿着各种简易爆破物,还有法兰克人提供的老掉牙勒贝尔步枪,想要在山谷两侧的坡上树林里埋伏。 一开始德玛尼亚教官教出来的高德和土耳其军队遇到这种偷袭往往反应很慢,有了可以第一时间灵活高射的链炮后,一群群阿塞拜疆游击武装直接就被扫成了碎肉,实在是太痛快了。 德玛尼亚教官们第一次成体系地在高加索山地战中,领会到了小口径高炮扫山地步兵的爽点——他们又哪里知道,鲁路修总长坚持把试验阶段的初代防空战车拉过来,其实是受了地球位面六十年后露沙人在阿富汗山区的启发。 露沙人刚去阿富汗的时候,也是被山地伏击打得生不如死,后来发现石勒喀河23毫米双联装防空战车在这种场景下实在太好用了,大仰角快速小炮的压制力简直无与伦比。 防空战车和25毫米试验款链炮的实战数据,被大量从阿塞拜疆山地武装身上搜集回来,报告给贝克机炮和莱茵金属的人,让他们群策群力进一步改良。 …… 25毫米链炮的技术标准统一,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再往上下一级鲁路修要求研发的高平两用火炮,就是德系莱茵金属的50毫米弹匣式供弹高炮——这个武器,显然是用来替代地球位面的40毫米博福斯高炮了。 鲁路修当然知道,博福斯高炮的历史表现是非常好的,而历史上莱茵金属一开始研发出来的flak-41型50毫米德系高炮,则差强人意,后来还被麦耶元帅叫停了后续改进。 但鲁路修并不认为这是50毫米口径的失败——历史上二战中后期,丑国人和露沙人都发现了40毫米博福斯和127毫米vt引信(无线电近炸引信)高平两用炮之间,存在防空衔接的盲区。 而本位面德系防空炮已经加大到了140档次,比历史上丑系的127更大,所以5000米以内的目标,就不太适合用140炮去防空了,4000米以内,140炮的炮塔旋转速度就会完全跟不上高速目标。 历史上博福斯上了40毫米,还是有一点先入为主的因素的,因为德系被凡尔赛条约压制,一开始不好明着研发武器,只能转给外国,等博福斯搞好了之后,德系自己再基于50毫米口径传统做扩大化,难免会浪费资源。 莱茵金属的flak41型50毫米高炮的初始版本,弹道特性差,主要是倍径缩短了,只造了50几倍的倍径长度。后来该款火炮测试不佳,莱茵金属也尝试过增加到l70,跟厄利孔和博福斯齐平,改出来一个名叫gert58的型号。 gert58的实战测试效果,在射速和弹道特性上,已经可以基本追平博福斯,而防空有效射程和破片半径都有所提升,只是那玩意儿造出来已经是1944年,还没量产就被露沙人缴获了,后来战后成了露沙的57毫米防空炮原型。 如今鲁路修从1922年开始攒局,战争爆发时搞出足以媲美gert58的50毫米防空炮,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还可以把坦克炮和防空炮统一起来,因为德系坦克和陆军火炮是有用50毫米小炮的传统的,未来的3号坦克主炮也该是50毫米。 如果把50毫米打磨到精益求精,统一中口径防空炮和坦克炮、战防炮,那也是一桩美事。大不了坦克炮和战防炮别上防空炮的弹匣供弹系统就好了,那东西太重,只适合在军舰和专业防空战车上用。 (注:任何火炮的自动装填防空版本,都会比坦克用单发版本重很多。所以一般防空战车能扛的炮口径都会比坦克小一档。比如3号坦克可以装50毫米单发炮,用3号底盘搞防空战车就只能上25毫米双管链炮。而4号坦克假设可以抗75毫米主炮,用4号底盘造防空战车就可以上50毫米双管弹匣炮) 而历史上的37毫米炮则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未来的坦克不会有37毫米炮,战防炮也不会有,防空更不会用垃圾的37手拉机。 最终,德系火炮口径被归并为下列几类: 25毫米链炮,有坦克版/车载版、战斗机版、舰用版。弹药可通用 50毫米炮,有坦克炮、战防炮、防空炮、舰用版。弹药可通用(防空型后续可能有vt引信版,那就是专用) 75毫米炮,有短管步兵炮,坦克炮,仅此两类。弹药不可通用(步兵炮是贴脸近战的,所需的发射药很少,因为管子太短,装多了炮口焰会很严重灼伤炮兵,还得额外装炮口焰抑制器) 105毫米炮,有榴弹炮,加农炮,其中加农炮也可以用于坦克炮,弹药不可通用。 140毫米炮,有榴弹炮、防空炮、高平两用舰炮,但没有加农炮。 因为140炮最大的优势,就是使用榴弹和防空弹时整弹分量轻到足够一个装填手单人抱得动、快速装填。而如果上加农炮版本,加农炮弹要承受的膛压更大、钢壳更厚装药更少、发射药用量则更多。 加农炮弹的这些增重,会导致单个装填手抱不动那么重的炮弹,依然要用分装弹,那就太浪费了。 既然都要分装了,何不再做大一点、一步到位把分装红利吃干抹净? 相比之下,之前更细的105炮都可以有远射程加农版,那是因为105炮哪怕用了强装药和厚外壳的版本,其整弹全重依然够轻,可以一个人轻松搬动,在某些需要快速反应的反炮兵任务中,105加农炮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而再往后的150炮,如前所述,其榴弹炮版本和步兵炮版本都被鲁路修淘汰了,150炮无论用什么炮弹都必须分装,那就索性只留炮弹最重、对精度和射程要求最高的加农版。 也就是此前的k16型150加农炮。这一级加农炮实在优秀,一战时的库存也多,稍微改改继续发挥余热很好用,淘汰了可惜。 步兵炮和榴弹炮更重视火力投射总量,而比这个参数,150炮是会被140炮碾压的,150炮单发爆破威力可能比140强那么10%~20%,但射速可能要慢三分之一,炮本身还重,纯属浪费。 再往后,还会有一级170毫米加农炮,也就是k18型170加农炮,这是单人分装弹药加农炮的最大口径甜蜜点,之前已经论证过,不再赘述。 再往上,则是240毫米的列车炮,以及其履带改装版,用于极限攻坚——这种240线膛炮版本,或许会取代本位面“突击虎”之类的终极火力角色,用来撕碎敌人最坚固的防线,同时行驶速度会很慢,或许比地球上露沙人的203毫米b4榴弹炮都快不了多少。 25/50/75/105/140/170/240,这就是德玛尼亚陆军未来的全部口径,再往上的重型列车炮就用历史库存,原则上不再大动干戈造新的。 37、128、203这三档口径,被彻底扫除掉了,150也只用一战的k16库存而不再新造。至于祖传的88炮,鲁路修还在犹豫要不要高抬贵手,或许可以只在坦克炮和防空炮领域抬一手吧。 反正“卡尔臼炮”和“古斯塔夫”这些劳民伤财的东西,本位面鲁路修是绝对不会让它们出现的,k5“利奥波德”的改良版已经是鲁路修能忍耐的极限了。 这一番归并的效果,在波斯战场上也得到了实战的充分检验。 比如鲁路修要求75毫米步兵炮就要极致轻量化,那些炮盾、复杂的双脚分叉炮架等导致增重的部件,还有炮闩的制退滑块,该砍就砍该缩就缩。 这种武器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山地战,让山地兵能轻松扛着走,甚至将来能空投(也有可能未来上无后坐力炮来空投,但无后坐力炮是滑膛的,精度不行),那些导致增重的无效属性,该砍就砍。 而这种轻量化后的步兵炮,在小高加索山区也是大展神威。迪特尔手下的那个山地兵教官营,以及他们带出来的高德当地部队,都对轻量化后的步兵炮爱不释手。 阿塞拜疆人从布列颠尼亚人那里弄来的1908型13磅野战炮,口径跟德玛尼亚新式轻量化75毫米步兵炮差不多,威力也差不多,射程还远很多。 但在小高加索山区的作战中,用德系新炮的高德和土耳其人,每每都可以绝对碾压着阿塞拜疆人打。 阿塞拜疆的火炮在防御中难以转移阵地,在进攻中更是无法跟上部队,空有更远的射程却往往变成了靶子。德系步兵炮却可以在阿塞拜疆人的轻武器火力射程外单方面屠戮。 每次轰上几轮就把阿塞拜疆人的士气轰崩了,等他们溃散混乱,德系教官团指挥的土耳其和高德军队再冲上去收人头,屡试不爽。 这种战斗打多了之后,原本奥斯曼时代废物到不行的土耳其军队,也渐渐被德系军官调教得有点战斗力了。 后来波斯人也选择了投效德玛尼亚,拜码头认了小弟,一起联手围杀阿塞拜疆人。 不得不说,土耳其和波斯这些国家,在进行世俗化改造之后,前途都比原先封建愚昧状态要好不少。这时候再有一个负责的老师,完全可以让这些世俗化、民族化了的军队焕发新生。 将来中东地区若是重燃战火,被德玛尼亚教官调教过的土伊波本地军队,或许也能帮上一些忙。 德玛尼亚教官团在中东四国的盟友那里,始终都很文明,也没有介入那些当地仇杀。 或许波斯人和土耳其人,对反反复复搞破坏的阿塞拜疆人比较不耐烦,有时候会作风粗暴一点,但教官顾问团并不介入这些事情,中东这种低烈度的对抗,也完全不会影响德玛尼亚的国力,也影响不到巴格达-巴库输油管道的建设和运营。 到1924年底之前,巴格达到巴库的输油管道,最后还如期顺利建成了,开始输油后,残存的阿塞拜疆叛军多次尝试炸毁管道,但也都是白白送人头,连输油管旁边二三十公里的管控区都接近不了。 山区深处的阿塞拜疆人或许还要打一段时间,但平原和低缓丘陵地带的局面已经彻底掌握。 管道修成之时,波斯湾另外3处油田也被钻探发掘了出来,累计已经有10多口油井,在全部4座大型油田上运作,而且一半以上都是不需要磕头机或者其他设备的,只要钻孔后等着油自己喷出来。 这10多口井,每一口的日喷油量都在1万桶以上(1吨7桶,也就是日产1500吨以上),其中最猛的一口在刚打穿的几个月里,喷射量达到每天7万桶(日喷1万吨), 油柱最高喷射到40多米高空,才跟下雨一样泼下来形成油湖。喷了大半年之后才因为压力宣泄掉了一部分,降低到每天喷5万桶、数年后大约会降压到日喷3万桶。 这3座新油田分别是伊拉克的巴士拉西北郊50公里的西古尔纳油田,还有首都巴格达东北郊的“东巴格达油田”,还有波斯人刚刚割让的胡齐斯坦省的阿巴丹油田。 尤其科威特城、巴士拉、阿巴丹这三座城市,相距都非常近,彼此都不到100公里。 直径100多公里的一片沿岸椭圆区域,发现了三座世界级大油田,只能说波斯湾根部那个角落,实在是捅了油田窝。 要不是怕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眼红,德玛尼亚宣传部都想派记者去巴士拉,实地把“石油自己喷到天上40米高才落下来形成油湖”的景象拍成照片和电影,用于国内宣传,狠狠地赢一把了。 第400章 就怕鲁路修灵机一动 第400章 就怕鲁路修灵机一动 波斯阿塞拜疆省的治安战最终陆陆续续低烈度打了一两年,成了德玛尼亚教官团和高德、土耳其军队刷经验和实验新武器的训练场。 整个过程并没有花太多钱、也没影响经济建设,也没有死什么德玛尼亚教官,倒是土耳其人和波斯人死了一些。 能够打得这么好,说到底还是布、法两国对阿塞拜疆叛军的武器支援后继乏力——刚开始开战前,他们能把大批老旧落后武器运给阿塞拜疆人,靠的是胡齐斯坦地区也有叛军,可以通过胡齐斯坦的海港把武器弹药运给阿塞拜疆叛军。 但胡齐斯坦被古德里安指导的伊拉克军队占领后,布、法的主要补给路线被掐断,阿塞拜疆叛军的伤亡速度就陡然提升,全靠人命在填了。 当然,胡齐斯坦被德系控制后,掐断的也只是“主要”补给路线而非“全部”,因为理论上布、法还可以通过同样刚刚建国才五六年的土库曼人的地盘,越过里海湖面给对岸的阿塞拜疆省叛军运武器。 本位面的东亚腹地,倒是没碎得那么稀碎,在露沙崩盘的过程中,中亚那堆土地最后裂成了三块。 北边是最大的哈萨克,西南边是土库曼。 中部略偏东夹了个乌兹别克,但面积要比地球位面小一些,其西部领土被哈萨克和土库曼瓜分了,同时乌兹别克又吞了地球位面塔吉克和吉尔吉斯的一部分领土。 至于塔吉克和吉尔吉斯,如今并不存在。因为它们大部分的领土,都是原本神秘东方古国被割的土地,如今都还回去了,连哈萨克都有西南角一大块是还回去的。 所以本位面的中亚只有哈萨克、土库曼、乌兹别克三国。土库曼比历史上更大了一些,和布属南亚殖民地(印度)之间通过兴都库什山山区有一线接壤。 所以布国人还可以从印度翻越一部分兴都库什山区进入土库曼,再把武器运给阿塞拜疆省叛军。或是通过其势力范围的阿富汗,再到土库曼,再横渡里海。 阿富汗历史上本该是露沙和布列颠尼亚瓜分势力范围的地方,北部为露沙势力范围,南部为布列颠尼亚势力范围。 如今露沙崩盘,中亚三国都自立门户了,所以阿富汗在战后的几年里,也渐渐完全沦为了布列颠尼亚势力范围,只是还没变成殖民地。布列颠尼亚由此往北渗透,也渐渐把土库曼变成了它的仆从国。 可以说在中东东部地区,或者说中亚草原带,德、布双方的势力范围已经把对峙充分拉满了,再无中立摇摆地带。 德玛尼亚本就有土耳其这个盟友,战后又拉了两伊、哈萨克。布列颠尼亚则是趁着这几年拉了阿富汗、土库曼和乌兹别克,布国自己认为这并非侵略扩张,只是为了阻止德方将来威胁印度。 从1924年开始,布列颠尼亚陆军就沿着后世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土库曼与波斯的边境,长期陈兵,甚至花钱修建简易防线。 很显然布国内阁很担心下次再有战争,就会是波斯湾地区与泛印度地区之间的陆战。 但不管怎么说,指望从土库曼隔着里海给阿塞拜疆省叛军补给的效率是非常低的,坚持了一阵子之后,布、法发现这样亏得太厉害,自己花一百块的成本才能耗掉德方二三十块,也就渐渐作罢,最终放任阿塞拜疆省叛军彻底覆灭。 地球历史上,那些能把超级大国拖进泥潭的小国代理战争,说到底都要求小国背后另一个超级大国的补给路线要畅通无阻。 就好像丑国在越战被拖得生不如死,关键是露沙给越南的武器渠道要到位。露沙在阿富汗被拖到生不如死,也要求丑国有无数的兰博给阿富汗人送毒刺导弹。 一旦补给路线变成了放血,泥潭也就根本无从谈起了,只会变成德方的舒适区。 …… 而德玛尼亚方面,靠着这个刚好处在舒适区的“军事学院”,一边消耗对手的国力,一边让自己的军备建设和国家建设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 1924年全年乃至1925年初,德玛尼亚联邦在各方面又取得了不少重大成果。 首先,联邦的各大大型汽车厂,都接到了军需部的订单,开始研制载重30吨级的集装箱重卡,经过一年多的研发,各大汽车公司在大功率柴油机引擎方面,都有了新的进步,戴姆勒、bmw和斯柯达都不甘落后。 造船业和港口业相关的企业,也在大规模上马新项目,一万吨级的集装箱船首先被造出来,然后是其他更大或更小的型号。联邦境内的主要内河航运条件也需要整治一下,以提升小型集装箱船的通过能力。更多的配套基建需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其次,中非铁路终于是修通了,前前后后数千公里的铁路,病死累死事故伤亡了好几十万露沙战俘。但终于是在1925年,从坦桑尼亚往东北一路修过肯尼亚抵达索马里的摩加迪沙,又一路往西修到了利伯维尔和金沙萨、刚果河口。 对刚果和其他非洲中部矿区的勘探建设、刚果河英加水电站的建设,也都进入了快车道。 1924年底,英加水电站的土建已经开工,按照设计,第一期1926年就可以完成土建,1927年就可以安装发电机、1928年可以开始发电,但也仅限于最初的几台机组可以快速并网,后续的建设还需要好几年—— 因为英加水电站的第一期条件,实在是得天独厚,可以利用刚果河中下游的天然瀑布群,造大坝的工程量起码比其他环境节省三分之二以上。 刚果地区的大铜矿,也在1924年勘探发现了,正在筹备开采。 只是伴生的金矿和刚果的钻石矿、加蓬的锰矿,目前还没探到。中非热带雨林地区的原始程度实在是太严重了,很多地质勘探都需要大量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要铺垫人类生存所需的最初基础设施,先遣队的伤亡率太高了。 也只能用黑叔叔向导加露沙战俘当先遣队,执行那些死亡率最高的早期任务。 要在中部非洲每发现一处新的大型矿场,光是在勘探和地质测绘的打前站阶段,就可能要死成千上万的露沙战俘。 如果没有露沙战俘的人命蹚路,对中非的勘测绝对不会那么快。 有些活儿黑叔叔是没这个技能去干的,之前中部非洲在布、法两国手上,他们好几十年都没开发出像样的东西,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布、法缺少可以随便挥霍随便死的白人工人。 而说到露沙战俘问题,还有一些小麻烦,主要是之前和露沙签订的《圣彼得堡条约》里明明白白写了,战俘使用5年后,用战俘劳务清偿了露沙的战争赔款,就该把人放回来。 但实际上到拖到1923年,也就是按条约这些战俘必须放归的年限,当初的500多万战俘还有200多万没用死。 虽说联邦已经不是很缺这些劳力了,完全可以指望黑叔叔或者别的什么人当苦力干危险工程,但黑叔叔的劳动素质和理解力确实有问题,只能搬砖。 加上这些幸存的露沙战俘,因为持续五六年的契约奴模式劳动,对德玛尼亚已经形成了深仇大恨,德方高层也怕放虎归山后导致将来的露沙对德仇恨增加。 所以最终德方还是倾向于修改条约、不要放归这些战俘,另外给露沙当局一些好处,但这些好处必须严格控制,避免增强了露沙的军事潜力,将来再造成麻烦。 德方要粉饰一个遵守国际条约的形象,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国际观瞻”,也不是怕露沙报复,主要是考虑到瓦解潜在敌人的抵抗决心—— 如果一个国家出现了“战争打完后,无条件无限期扣押战俘不放”的恶例,那么将来其他国家的士兵再跟他打仗的时候,就更容易死战不退、绝不投降,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了也会干苦力到死没出路。 所以这个恶例是绝对不能开的,不管怎么说露沙也是海牙00和海牙07的缔约国。 (注:本位面没有《日内瓦公约》来取代海牙07,因为《日内瓦公约》历史上要1925年才在国联主持下签订,而本位面根本没有国联,双方也不打算另签新约来替代旧的国际战争法) 德玛尼亚给露沙一点好处换取露沙自己不要战俘,这不是在纵容露沙,只是为了更好地瓦解其他潜在敌人的斗志和士气。 最终,在一番秘密谈判后,德方给了露沙一批采矿设备、伐木设备、还有一批钢轨和载重卡车,还承诺提供一些石油钻井勘探服务,帮露沙在乌拉尔以东地区进行新的石油来源勘测。用这些实物和服务产品,换取露沙方面不要战俘。 同时,露沙还愿意对外宣称是他们自己不要这些战俘的,理由是“这些战俘在西方资本的管理下多年,而且曾经是沙皇死忠,放回来也不便管理”。德方也愿意为这个对外宣传口径,额外多给一两成的对价。 而这样宣传的逻辑也很好理解:露沙方面这么一说,德方“善待战俘”的国际形象就更容易立住了,有助于将来更好瓦解布法丑军队的抵抗意志。 至于露沙方面的国际形象倒是会受损,会显得他们不顾曾经的人民、抛弃了战俘。 但问题是露沙本来就与世隔绝了,也不在乎这些国际观瞻,还不如实打实多换一两成设备呢。至于露沙的对内宣传,这些事情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瞎想。 一言以蔽之,德方通过一批不会提升露沙军工潜力的设备,换取了200多万活下来的露沙战俘继续被军事化管理,一直干到老死,不用放回去了。 德玛尼亚联邦的资源版图,正在以每年跃进一大步的速度,疯狂往前追赶。 资金的花费也如同流水疯狂涌出,因为集装箱货运体系建设所需的前期投资太大了,而这些东西又不像造电厂、油田那样能快速回本。挖出一口油井就能有每年几万吨油的进账、造好一台发电机组就能每年卖几千万度电收钱。 这些成体系搭建的新物流基础设施,必须全面建成才能看出效益。要把海运、汽运、铁运三大环节都打通,才能真金白银巨额反哺,只有其中一两块先建好,并不能明显降低运输成本,也就会只出不进。 而且,巨额的政府主导经济扩张,也在不断加大德玛尼亚国内的贫富差距,那些没有从大水漫灌的投资方向上赚到钱的普通人民,正在肉眼可见地每年相对变穷,内部消费市场也渐渐萎缩。 总务大臣巴登阁下也知道这些情况,他也知道在拉动内需、让经济循环起来等方面,德玛尼亚式的政府主导重建,确实是不如布、丑的纯自由市场。 人民的消费力和消费意愿,确实是丑国要强得多,这点没得洗。 而1925年,也将是德玛尼亚内阁的改选之年。 巴登阁下这位当初靠皇帝退位前“保送”上来的“免试生”,原先也没经历过票选的风浪洗礼,眼看着自己治理下的国家,重建和基础投资方面成绩卓著,但民生方面却短板明显,也有些迷茫。 他原本是想过干满七年就让贤的,但事到临头,却发现民间威望比较高的可能接替者,往往都倾向于降低国家对经济的控制,或是增加福利讨好选民。 相对还算中立的社民派,其首脑艾伯特倒是还能支持国家控制经济和主导建设,但希望大幅加税、大幅提升福利,这一点遭到了之前7年的战后重建期受益的那些大财团的强烈反对。 莱茵集团、国铁、法本、菲利普霍尔兹曼、克虏伯、西门子、dea、国有的造船厂们、各大航运集团……全都反对艾伯特的加税计划。 而比社民派更左的台尔曼,这两年势力也比较大。他们打着让工人主导国家经济的倡议,拉拢了大批的底层人民,他们虽然渗透不到参议院、拿不到多少参议员名额,却拿到了很多众议员名额。 很显然,台尔曼的路线和露沙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本位面的露沙太孱弱,无力公然影响德玛尼亚内政,所以台尔曼的势力才不至于太强。 德玛尼亚国内有些比较右的派系,已经开始将台尔曼的崛起视为露沙对德玛尼亚的挖墙脚,甚至开始叫嚣要重新对露沙开战,不过这种过于激进的言论当然是被在台面上的巴登阁下叫停了,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巧合,露沙掌权者没有这个能力控制台尔曼。 社民的艾伯特能允许保留国家控制经济、但要搞加税和福利社会来拉拢主流穷人。 台尔曼则要直接把那些国家的经济变成全民所有、变成工人所有的,从根子上把那些大集团大康采恩掀掉。 偏偏这两批人在穷人中拿到的支持确实很多,比众议院里的席位势力,到时候巴登阁下能直接控制的众议员人数还真比不上这两派。 陷入困境的巴登大公有些心灰意冷,想起鲁路修那小子当上军需部长后,已经一两年安安分分没怎么折腾了,还把本职工作做得很好。 于是巴登大公就把鲁路修找来,想跟他谈谈心,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到1925年,鲁路修明面上的年龄倒是满了35周岁,符合德玛尼亚联邦法律的最低要求,理论上他也是可以出来争取总务大臣的,但年纪和资历终究是有些浅薄。 毕竟鲁路修当正部一级的职务,也才刚刚三年,之前都是副部。哪有才干了三年正部就再跃升到总务大臣的道理,何况也太年轻了。 鲁路修一到总务府,走进巴登阁下的办公室,巴登大公就开门见山: “明年你有什么打算?你觉得除了艾伯特或是台尔曼,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带着国家更稳固地向前?你自己有想法么? 我有点累了,而且我是陛下退位前保上来的,不适合这种拉票的事情。但国家的建设刚好到了一个关键期,你提出的集装箱物流体系,还需要好几年才能看到疗效,中间如果钱和投资方向出了问题,中断了,那就太可惜了。 但国家现在也是债台高筑,内需不足,大幅度加税的话,一大群之前出力的大集团又强烈反对,这个局面太心累了。” 巴登大公不想亲自操心选票的事情,还有一层考量,那就是他作为一个邦国的贵族首脑,实在拉不下脸面去做那些过于亲民的举动,他的贵族矜持太明显了。 鲁路修没想到巴登大公居然这么心灰意冷了,而且似乎还在试探他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鲁路修知道自己目前还不是这块料,他还缺乏内政的历练。如果拿着治军的经验来治理整个国家,绝对会出事的。 相比之下,鲁路修倒是觉得做大统领更适合自己的能力结构,因为大统领只需要操心军事和外交,不用操心内政。 于是他连忙说:“您如此信任,实在令我受宠若惊,但我没有担任总务的能力和经验。而且,事到如今,有一句话我还是坦白比较好——之前我为了从军方便,一直对外宣称我是90年的,但其实我是92年的。 原先虚报年龄,也不算违法,但如果涉及到联邦的大统领和总务,法律限死了年龄下限35周岁,我还谎报的话,那就是污点了。所以我愿意正式澄清,哪怕到明年,我也才33周岁而非35周岁。 如果您只是担心国家建设会因为缺乏资金而顿挫、普惠人民又因为加税会被各大康采恩激烈反对失去支持,那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可以不用加税,但又有足够的钱降低赤字、增加人民保障。 而且,我也不需要亲自当上总务大臣才能实施这个改革,我完全可以支持您,以及其他懂行的开明人士搭班共度时艰。” 巴登大公忍不住眉毛一挑,眼神也变亮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对经济和财政问题也这么有研究了?说说看吧,如果方案合理,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可以考虑再干几年,到时候拉你作为内阁协理大臣、搭班一起面对人民,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巴登大公不经意间,就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鲁路修确实有能力,至今为止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数次拯救了国家。 他缺乏总揽全局的内政能力和经验,那也是事实,确实不好太冒进,避免风险。 但是,如果可以搭班子,就跟丑国那边组建大统领、副统领团队,让鲁路修以“备选协理大臣”身份跟自己组团,那也可以拉到很多偏右和偏军方的支持者,也能得到更多康采恩和巨型工业集团的支持。 而从军需部长进到总务大臣,那是直接跳级,但先进半步变成内阁协理大臣、兼军需部长,资历跳跃就没那么突兀了。 而鲁路修听到巴登大公伸出的橄榄枝时,内心也升起了一些新的主意。 德玛尼亚的新律法,当初是草草修订的,很多条款都抄了丑国人,比如35周岁的年龄下限,又比如“正职因故不能履职,副职可以接替职权”。 在德玛尼亚联邦,不但大统领出事儿了,副统领可以接任,连总务大臣出事儿了,协理大臣都能接任。 而历史上巴登大公的健康状况似乎不太好…… 虽然他现在还不满60岁,但历史上他62岁就死了。1928年患病进入完全退养状态,1929年就病故了。 如今医学条件虽然变好了,但巴登大公多操劳了这些年,健康状况估计也不会比地球位面好。1925年到1932年这个七年,他多半是干不完的…… 自己和巴登大公搭班子合作,只要坐上协理大臣的位置,到时候巴登大公住院了,还不是自己顺理成章……而且到时候,实打实35周岁这个坎肯定也过了。 直接从军需部长爬上总务,步子迈太大,但先从军需部长爬到协理、过渡三四年再爬总务,步子就不大了。 第401章 你小子果然有首相之才 第401章 你小子果然有首相之才 “你知道联邦现在的财政赤字有多大?后续还有多少项目亟待开工么?” “格罗宁根和埃姆登的天然气田,波斯湾的油田,这些项目都还算好回本,三四年就把建设费用全收回来了。但输气管道、输油管道这些,没个五六年是很难回本的。 中东的铁路,第聂伯河的水电站,这些也可能要七八年回本、再往后才是净赚。至于中非的铁路、水电站、其他基建,总回本周期就更长了。 坦桑尼亚往东北、到肯尼亚内罗毕、索马里基斯马尤、摩加迪沙的铁路,全长1600多公里,总造价7亿马克。从坦桑尼亚往西经卢旺达再沿刚果河各重要据点去金沙萨的铁路,更是长达3100公里,总造价19亿马克。 金沙萨再去各处矿区的支线铁路,还有去河口的卡宾达、北边的利伯维尔港、杜阿拉港,分别是900和800公里,几条加起来造价13亿马克,非洲铁路项目全加起来就是39亿马克了。 还没算20亿预算的水电站和配套输变电设施,还有其他开矿、冶炼项目。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就是集装箱运输体系,联邦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两年了,已经投入数十亿马克,但还没见到明显收益,后续要投入的部分才是大头,因为要铁运、汽运、水运三大领域完全打通,才能看到物流成本的质变。 尤其是你的军需部,上次趁着搞集装箱物流体系的机会,又提了一个新项目,说是建议在莱茵河上游支流美因河和多瑙河上游支流之间、挖一条100多公里的人工运河,可以通航2000多吨的船舶,提升中欧的内部水运效率、免去将来再绕布吉利海峡和直布罗陀海峡的麻烦。 说实话,从经济角度而言,之前国家规划的那么多项目里,我最不想批的就是这个计划!因为这个计划的经济效益回收周期是最慢的,30年都未必回得了本!这可是在山区开运河,要在汝拉山的分水岭上炸开一个口子! 光这条运河的开支,我让人算了一下,可能就要50多亿马克!比那6000公里非洲铁路全加起来的总和还贵一半!” 巴登大公先语重心长地跟鲁路修简述了一下这几年国家经济建设中的困境,尤其是那些财政和投资支出最大的窟窿。他怕鲁路修一开始不明白账目,低估了解决财政问题的难度。 这些项目,中长期来看都是赚的,但很多回收周期非常长,所以哪怕国家经济恢复得很好,很火热,财政压力依然极为巨大。 而他提到的鲁路修以军需总长名义建议的“莱茵-多瑙运河”项目,更是其中一个超级工程大坑,要耗资50多亿马克——这些钱大致相当于地球位面造20几条“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开支了。 这个项目,历史上德玛尼亚后来也有修,但已经是70年代初才搞好,跟刚果的英加水电站、荷兰的格罗宁根气田差不多同时代了。 德玛尼亚境内最重要的河流莱茵河,是在荷兰注入北海的。沿着莱茵河逆流而上到法兰克福附近有一个分叉,法兰克福东岸就是莱茵河最重要的支流美因河。 再沿美因河逆流而上,能到巴里亚王国的重镇纽伦堡。 而原本奥国最重要的河流多瑙河,也是源于德玛尼亚境内的巴里亚王国,经过王国首都慕尼黑附近,一路流进奥利奥、匈牙利、罗马尼亚、最后注入黑海。 所以鲁路修趁着搞集装箱汽铁海联运时,顺带把这个项目也提出来,除了经济意义以外,更多是为了政治和军事层面的意义。 因为联邦的海军至今还是被布列颠尼亚人的布吉利海峡、法罗群岛海峡、直布罗陀海峡等封锁的。北海、波罗的海的舰队,无法和黑海、地中海的舰队互通。 上一次世界大战时,德方的“马肯森级”和“巴里亚级”战列舰还是在最后一战前,才敢秉持着一锤子买卖、去了就不用回的心态,才殊死一搏冲刺进地中海,合力把战争末期已经军心涣散的敌地中海舰队又覆灭了一次。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复制的,是可一不可再的。 为了帝国海军的“两海互通”战略,修一条可以通过空载排水量2000吨左右的驱逐舰、以及允许所有潜艇水上航行通过的运河,就有了相当的军事意义。 以后联邦在北海和波罗的海强大的造船业产能,造出来的产物在下一场战争中,就可以和黑海、地中海互通有无。 而更重要的则是政治上的价值。因为德奥合并了,而莱茵河是原德的象征,多瑙河是奥、匈的象征。把这两大水系连接起来,有助于国家的凝聚和向心力。 这种事情,就跟当年隋炀帝为了终结南北朝,需要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把长江黄河连接起来,不能光算经济账的。 所以巴登大公也知道这个东西该修,假以时日也能收回来,而且未来如果德玛尼亚腹地内陆可以开2000吨级的内河集装箱船,那基本上每船也能装上50~60口标准箱,一条内河船的运力跟一列20~30节集装箱车皮的火车也差不多了,成本还便宜。 从长远来说,这是可以盘活巴里亚王国和波西米亚、奥利奥三地的经济的,也算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只是,钱实在花得太多了。偏偏人民的耐受力也不如当初皇帝在的时候,各方都要高福利,大垄断集团又不肯大幅加税,这可怎么办。 巴登大公给鲁路修算了一下账,全部这些建设工程的总开支,加起来已经超过200亿马克了!后续还要继续投!国家经济再强,也架不住这样的财政投资。 如果对200多亿马克这个数字没概念,可以参考一个数字——地球上《凡尔赛条约》最初要求的赔款金额是2260亿马克,而这个数字不是瞎说的,这是地球上协约国各国算过的“打了4年世界大战,协约各国花掉的总军费、战死人员的总赔偿、战争造成的总经济损失”全加起来得到的。 也就是说,协约一方那么多国家,打了4年世界大战花掉和损失掉的钱(含被打死的人的买命钱)总和全加起来,是2260亿。 现在德玛尼亚联邦的政府主导基建投资有200多亿马克,哪怕是分好多年花出去的(差不多是从1923年开始,到1920年代末,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里投资这么多),那也相当于地球版《凡尔赛条约》赔款的十分之一了。 巴登大公想不到鲁路修除了巨幅加税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钱的来源,同时还兼顾人民的福利、购买力和经济内需。 …… “情况就是这样,财政问题其实非常严峻,我不明白你还能拿出什么办法来。现在穷苦大众要么相信艾伯特那套,要么相信台尔曼那套。” 巴登大公总结完一切时,语气和神情都显得很低落。 而鲁路修在耐心了解完全部情况后,才沉稳地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我的想法,其实跟艾伯特有点类似,我也是倾向于社会的改良,让‘资本家发发善心,给穷人多分配一点利益’,但我的做法,不是加税,而是让资本家自愿把钱拿出来,用一种痛觉更不明显的方式把钱拿出来。” 巴登大公眼神一眯:“哦?你打算怎么做?” 鲁路修:“首先,我觉得您现在太辛苦了,您一直坚持折衷路线,努力平衡各方利益,但谁都不卖您的好,左边的人嫌你保守,右边的人嫌你拿他们的钱周济穷人。 其实,左边的人不是该跟右边的人打么?右边的人不是该跟左边的人打么?为什么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了我们这些务实的中间派身上? 因此,我觉得,在改选之年,我们一开始要低调,宣传方面也要适度放开,不要什么都管,哪怕他们的言论太极端,也先让他们去闹去。 资本家之所以不愿意让步,是因为他们不害怕台尔曼,他们觉得您会制止台尔曼做得太过火的——那您现在开始就不制止好了。 他们也知道大统领会制止露沙人对我们的渗透和破坏的,那我们在1925年就暂时放开一些管制好了。 之前联邦的军事部门一直把露沙设想为假想敌,未来这一年里,也可以暂时放宽,让露沙威胁的风声吹进来,吓一吓那些大资本家,到时候他们就会看到威胁,从而在‘弃保效应’中重新选择支持您,放出一些利益。 我听说露沙人最近总结出一句话,好像台尔曼也在说: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造学校、医院、铁路,但那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我们要让各大垄断集团的人看到,如果露沙人得手了,他们会被吊路灯,这样他们就愿意吐出一些钱来给人民让利、略微提升社会保障了。” 自古能干成大事的,都需要这种手腕和魄力,你可以说是养寇自重,也可以说是弃保效应。 正如二战时期,罗可以把税收得很高,办成很多大事,但他能收那么高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国际金融游资实在没地方逃亡躲藏了。 逃回西欧和中欧,会被直接干掉,逃回东欧,会被吊在路灯上,没别的选择了,那么就算被“一百给我九十五”,他们也只能认。 历史上德玛尼亚大资本家其实直到最后关头也不是真心支持美术生的,他们只是看到“中间派已经挡不住台尔曼了,如果再不支持美术生那台尔曼就要上来了”。他们的心态是“谁上来不重要,但不能让台尔曼上来”。 同理后来全世界金融游资支持罗,也是因为不支持他就没人挡住更害怕的选项了。为了阻止更害怕的选项,不得不选这个选项。 巴登大公没经历过后世一层层的“弃保效应”,也就无法利用这张牌来逼着各方让利。 过去这几年,他把露沙提防得太狠太严实,让垄断资本集团都没有危机感了,有些时候也需要让他们见见血。 适当的外部压力和威胁感,有时候也是团结共度时艰的良药。 …… 巴登大公听了鲁路修这番分析后,也是连连倒吸凉气,如同见鬼了一般。 原本他拉着鲁路修一起搭班组阁,想的还是利用对方的身份,赢得更多军中的支持。 没想到鲁路修是有政治智慧的,鞭策自己人的手腕也非常高明。 “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好……是应该让那些人有点危机感,国家把那些垄断资本巨头保护得太好了。” “不过,再下一步,又该如何处置?如果那些垄断资本巨头被吓住,愿意吐出利益来,你又打算怎么收割这部分回流利润?你刚才说,你并不打算学艾伯特那样鼓吹大幅度加税。” 鲁路修:“是的,我不主张加税,但我建议,在垄断资本巨头们愿意让步时,趁机逼他们接受一项改革,名叫‘能源销售国营化’,同时,我们也可以给他们留点面子,把这项改革的理由说得更光明正义一些。 比如,我们可以说,这是为了联邦的能源安全和国防安全,建立国家能源储备,以应对未来可能的战争和紧张,所以以后关键的能源销售要国营化,而且接受计划统筹的价格。” 巴登大公一时还没听明白具体的计划和分工,不由有些愣了:“你具体是什么意思?能源销售全部国有化运营?那开采石油和天然气的dea要怎么办?把他们国有化了、让国家自己挖油挖气?发电的莱茵集团也要国有化,然后国家去发电? 那不成模仿露沙人,没收dea和莱茵集团了么?而且这个改革,不是有逮着一只羊薅的嫌疑?dea和莱茵集团会拼死反抗的吧?其他巨头倒是可能会沉默,因为刀子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鲁路修:“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要国有化dea或是莱茵集团一丝一毫,他们继续挖他们的油、发他们的电,生产环节国家不会有丝毫干涉。 我说的是,成立国家能源集团,专管能源的销售环节。也就是全德玛尼亚境内的能源生产,乃至我国在境外的能源投资的产出,必须卖给国家能源集团。 dea只管挖油采气,但他们挖到的只能按一个政府指导价卖给国家能源集团,国家能源集团再运到各地转卖赚个差价。 莱茵集团只管造电厂发电,所有电厂的产权还是他们自己的。但他们发出来的全部电力,只能并入国家能源集团的电网,由国家能源集团向全国用电单位销售。” 鲁路修解释得这么清楚,巴登大公总算是大致明白了。但巴登大公觉得,这点差价似乎还不足以弥合巨大的财政缺口,更别说给人民提供更多社会保障了: “那你费尽心机让国家变成能源的分销商,是准备赚多少差价呢?比如20马克一桶的原油,你拿过来之后,按照25马克卖出去,赚25%差价,这已经很好了吧?但全国每年最多消耗一亿桶原油,也才几亿马克的差价而已。当然你如果是按成品油的最终价涨25%,那倒是能再翻几倍,但还是不够用。 电力分销的差价利润,可能也就在每年几亿马克,这完全构不成财政赤字的主要舒缓手段。 不过我相信,这种程度的变相加税,垄断资本集团的接受度肯定会比大幅直接加税容易得多,也不至于反对我们。 而且能源价格上涨,是人民和企业家一起承受的负担,最多大企业能耗高一点,多缴一点,普通人少缴一点,但归根到底还是在用每个人都要缴的钱来补贴社会保障。” 鲁路修知道巴登大公还没理解其中精髓,便进一步耐心讲解:“我说的这个办法,效果可远远不止于如此——眼下看来,就算油价电价上涨25%,也只是25%的财政收入。但国际油价和能源成本是会波动的。 如今国际原油每桶接近20马克,正处在高位上,因为各国经济恢复都还行,战后重建的需求还没释放完。但一旦将来布、法出现财政危机,无法再推进战后重建,或者丑国发生萧条,那国际原油价格就保不住了,或许会跌到10马克,甚至7~8马克。 但我们有唯一垄断的国内能源销售渠道后,就可以宣布‘国际降价我们不降,我们自有前期建设成本需要摊销,实际成本下跌没有国际油价、电价跌的那么多’,那时候,每桶原油赚的差价可能就要比预想的翻数倍了,电力也是一个道理。” 鲁路修可是21世纪穿越回来的,他对于这种经济手段效果的理解,绝对远超任何一个1920年代的人。 1924年、25年前后,国际经济还行,油价在3丑元每桶的高位,等大萧条来的时候,国际原油价格能跌到1丑元每桶,甚至最惨烈时地板价85丑分。如果到时候国际上跌得这么狠了,进货成本降了,但对内还是卖3块,或者象征性让点利降到2块6/2块4,这个差价就赚得多了。 当然,后世全世界都这个样,丑国人吃相还要难看呢,得州电价在灾难的时候有暴涨过数百倍。 世界各国总结了那么多年的经验,都知道这种维持一个稳定电价或油价赚到的差价,才是征收痛苦最小的良法。 相比之下,指望直接加税收上来同样的钱,被收的人的体感痛苦能翻好多倍。 而且,鲁路修还深知这种调控对经济的损害,是远小于直接平铺直叙加税的,他继续趁热打铁劝说: “至于您担心的‘能源涨价会导致全体人民生活成本都上升’的问题,其实也不会太严重,因为最终这些能源价格的上涨,会主要由企业承担。 首先企业的能耗比个人多,他们用的多付出的差价也多。其次个人生活能源成本一旦提升,全民都觉得紧巴了,他们会想办法给国内本土服务涨价。 比如油价电价贵了,理发店老板、餐馆老板、小商小贩、所有个体户,都会渐渐涨价,以确保他们能生活下去,只要大家都涨,经济就可以循环起来,最多就只是个局部通胀。 而大型生产性企业主,他们是不能让产品随便涨价的,因为他们的产品可能要出口国外,如果他们涨价了,导致销量下降,那他们为了保持竞争力,就还得降回来,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民没怎么少赚,而资本家少赚了。 如果他们涨价了之后,产品依然有国际竞争力,那他们就涨好了,这说明他们的产品有核心技术竞争力,卖得贵了仍然能在国际市场上卖出去。正好把我德玛尼亚国内能源涨价带来的成本增加、转嫁给外国消费者去承担。 由此可以推导出:服务型产品的提供者、小个体户,他们是不会被能源涨价伤害的,因为全社会一起涨价就等于没涨,就算他们涨价了,消费者也没法去挑低成本的外国人买服务,因为服务是没法国际化贸易的。 只有货物类产品的提供者,尤其是企业经营者,他们要去面对这个压力,让渡出一部分利润或者确保自己的产品涨价后依然卖得出去,因为货物是可以国际贸易的,要接受国际平均成本的竞争。” 鲁路修越说,巴登大公听得越是惊喜,他没想到鲁路修的经济干预手段,竟然可以如此这般精准,简直就像是一把手术刀。 能源价格保持在一个稳定较高的价格上,主要的买单者是大规模生产型的企业主,而这些人,可不就恰恰是德玛尼亚联邦那些卡特尔、康采恩业主么。 法本化学造合成氨、造各种化学染料和药品,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富得飙油,哪怕让他们承受一个稳定高价的煤炭电力天然气价格,他们的茜素染料、百浪多息、链霉素、化肥都依然有国际竞争力,依然可以卖出去。 让法本、克虏伯这些能耗巨头让点利,给人民提供失业保险和生孩子的保险,又怎么了。 “这个办法太妙了!上帝啊!我怎么没想到!” 第402章 以新的身份载入史册 第402章 以新的身份载入史册 自从那次请教之后,巴登大公也算是坚定了亲自参选一次的决心,不再被贵族的体面所束缚、真刀真枪搏一把。 这种转变,这种决心,在常人看来或许很顺理成章,但对于生下来就要当巴登公国大公的高级贵族而言,却是很不容易的。 德玛尼亚的旧贵族,还有很多人是很爱面子的,他们拉不下脸去讨好选民,去拉票。 也担心费了半天劲后没选上,丢脸扫却一世英名,连光荣退休的体面收场都没了。 因为在这个国家,原先从来就没有选首相/总务大臣的传统,贵族们压根儿不玩这些,面子包袱太重了。 但鲁路修的支持和献策,让巴登大公觉得连任至少有八成把握,而且过程还可以保持体面,何乐而不为呢。 1924年4季度,巴登大公就正式宣布,明年还会争取连任,而且他选择了军需总长鲁路修伯爵作为自己的副手来搭班子,如果他连任成功,鲁路修伯爵就会成为联邦内阁的协理大臣。 消息公布后,立刻通过国内各大报纸和广播电台传播出去。 广播部门的那些年轻人们都非常卖力,全力帮总务大臣阁下和鲁路修伯爵的组合鼓吹,尤其号召退役士兵们出于爱国之心都支持这个组合,以维持国家的稳定。 曾经跟随过鲁路修数年的戈博士,也卖力地编纂了一堆宣扬鲁路修伯爵近年来功绩的通稿,不断在柏林之声和汉堡之声播放。 戈博士早在1920年就顺利博士毕业了。加上他之前读博期间,就在帝国的新闻社和广电体系里兼职过三年,所以一毕业转正就直接是正科级。又干了四年多,连升两级,刚刚到正处级。 27周岁正处级,联邦宣传部、新闻出版局、广播新闻处处长,也算前途很不错了。 在鲁路修那一众拥趸的宣传下,德玛尼亚绝大部分人民都知道了鲁路修总长的态度。 很多偏保守的穷苦退伍军人,本来是挺反感巴登大公那种进步人士的。但发现有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战争英雄都如此卖力支持,数百万退伍士兵的态度也就有所软化和转变。 各大垄断集团的资本巨头们,对巴登大公的戒心也放松了一些,对于大公将来有可能大幅加税、提振民生的举措,也没那么抵触了。 而巴登大公在初期宣传放出风声之后,很快又恢复了低调。整个1924年4季度和1925年1季度,小半年的时间里并没有更多拉票的动作。 哪怕被人问及,他也只说要把精力放在做好手头的工作上,为国家多做实事,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拉票上。 倒是感受到了危机感的艾伯特和台尔曼,以及其他几个有野心的,纷纷开始上蹿下跳,各种发表激进言论,经常语出惊人以博眼球拉支持。 台尔曼闹得尤其凶,而鲁路修就暗示有关部门暂时别拦着他,让他闹,好吓吓那些惧怕台尔曼的大资本家。 鲁路修甚至暗示戈博士弄几份处理修饰过的调研数据,在那些垄断资本巨头的小圈子里散播,让他们误以为台尔曼的支持率比实际数值还要高得多。 总而言之,鲁路修设计的那些养寇自重套路,全都顺利布局了下去。 到了1925年初,各大资本巨头的态度终于更怂了一些,他们已经知道必须出点血了,否则国家会难以为继,稳定也无从谈起。为了阻止台尔曼,他们必须从艾伯特或者巴登大公当中选出一个来,接受他们的让利方案。 而就在这时候,德玛尼亚政坛上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顺理成章的,那就是在总务大臣改选之前年半、在1925年1季度,联邦的大统领首先要轮换。 兴登伯格大统领已经78岁高龄,再干就不符合联邦现行的律法了,所以他早就确定要下来。 大统领的改选,悬念倒是小得多。因为德玛尼亚的大统领并不用管内政,他只是军队的统帅、以及掌管外交宣战权,所以大家默认就该选出个德高望重、军功卓著的老元帅出来当大统领。 既然兴登伯格元帅要退休了,联邦剩下那些元帅里,军功最高的也就是鲁普雷希特了——而且,如今也只有兴登伯格和鲁普雷希特这两个人,是大元帅军衔,其他人都只是“元帅”没有那个大字。 理论上还有个库斯马内克,但他是奥军出身,其大元帅头衔只是荣誉性质的。 上一次战争期间,鲁普雷希特大元帅在东线那些赫赫战功所有人民都有目共睹。联邦如今有那么多东部领土,除了白罗斯和波兰立陶宛等东线北部的不是他打的,其他南线都是他打的,包括基辅罗斯和高加索。 为国家开拓东段北线的元帅已经干了七年了,换开拓东线南段的元帅上来干,也合情合理。 于是1925年3月份的时候,大统领职务率先更迭了。 兴登伯格正式退休,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众望所归,顺利接任。 鲁普雷希特接任大统领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社民派的领袖人物艾伯特,因为疾病和年老,不治而亡了,完全是自然死亡。 地球位面艾伯特就是1925年初病死的,本位面他因为没有当总务大臣,工作轻松一些,还稍微多活了一段时间。 历史上此人因为签了凡尔赛条约,名声严重受损,如今他没资格没机会卖国,倒是得了个善终的身后名。 艾伯特一死,社民派只好用施特雷泽曼火线救场。但施特雷泽曼必须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未来的施政纲领和计划,一切都已经太仓促了,也让各种宣传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也只能继续打出“给富人加税,缓解赤字增加穷人保障”这张牌,显得毫无新意。 所以到了这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人能威胁巴登大公继续干了,鲁路修也算是白捡了一个拥护之功。 当时间来到1925年的二季度,德玛尼亚的各方内政和军事建设继续稳扎稳打地推进着。而各大垄断康采恩、卡特尔的负责人们,已经不得不最终在巴登大公和施特雷泽曼的收钱方案中二选一。 巴登大公每天忙于政务,没空搭理这些人,于是他们就通过鲁路修总长打探风声,了解“如果巴登大公继续干,他准备怎么收钱,会不会比施特雷泽曼的大幅加税政策更优惠一点”。 鲁路修也终于有机会,阐述自己的收钱理念了。 他先给各大康采恩、卡特尔吃个定心丸,但随后就图穷匕见: “大家放心,巴登阁下是老成持重的稳健政治家,不会乱收税损害国民经济的。但目前的赤字、投资缺口、民众消费力下降也是不争的事实,必须想办法解决了。 我们的想法是,主要依靠成立一个‘德玛尼亚能源集团’来解决相关问题,以后国内的石油、成品油、煤炭、天然气、电力的销售环节,将由这个集团统购统销。 也就是诸位涉及能源行业的,只管研发、勘探、建设、生产环节。最后的销售、输送则由国家统筹。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适应新时代,建立起国家能源储备制度——上一场战争,帝国之所以差点被敌人封锁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最后也不得不保住东线战果、西线以皇帝退位为代价求和,关键就在于我们没有为长期战争做好储备。 所以,国家统一建立能源储备,就是确保我们今天的一切将来不至于被亡我之心不死的布、丑夺走的关键。 国家能源集团会在油价、煤价较低的时候,吸纳多余物资以加仓储备,到了价格高涨的时候,也能放出库存平抑能源价格,这也是在为经济的稳定运行保驾护航,绝不仅仅是为了挣大家的钱。” 各大康采恩、卡特尔在确认了鲁路修的收钱计划后,觉得确实比施特雷泽曼的方案要好不少,比台尔曼就好更多了。 于是大资本集团都开始继续支持巴登大公和鲁路修的组合。 资本的支持有了,士兵的支持基本也有了,剩下的就只是底层没当过兵的工人农民的支持。 说实话,在德玛尼亚这样的国家,加上战争刚结束七年,当过兵的工农其实不比没当过兵的少了。德玛尼亚本土就有近千万人服过兵役,加上合并进来的奥国等地,老兵人数绝对是超过一千万的。 这一千万里但凡有八百万以上支持巴登大公和鲁路修,再加上少量有资格投的家属,以及资本集团的支持,那就已经可以拿下众议院一大半的席位了。 但巴登大公毕竟是进步人士,鲁路修也知道重视民生的重要性。所以哪怕不差那点票,他们依然决定出台一些扶持底层的善政。 相比于施特雷泽曼仓促拿出来的“提高最低工资标准”计划, 以及台尔曼要求的“保证每周48小时工作制、双倍加班工资”计划, 鲁路修为巴登大公设想的计划显得更加保守一点,但也更有针对性。 鲁路修提出的是“巴登内阁连任后,将立刻着手提供一项覆盖全体就业者的失业保险计划。以及扩大此前的‘帝国士兵子女抚养补贴计划’,将其扩展为全面生育保险。” 鲁路修不是不想直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只是他觉得目前时机还不成熟——主要是联邦还有200多万露沙战俘没用完,而这些人只要管吃穿住,不用发工资。如果本国人在这种时候贸然提高工资标准,是很容易导致经济失衡、就业竞争力下降的。 说人话,就是“还有200多万完全不用发工钱、同时也能听懂命令的廉价劳动力在,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种时候提高最低工资,很可能导致一部分资本家受不了了,想方设法找劳务公司租露沙战俘来干活。 这是自由劳动力市场的必然规律,禁止不了的。 鲁路修将来也会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以提振德玛尼亚的内需,试图缩小贫富差距。比如等露沙战俘用完,时机就成熟了。 而台尔曼的保证每周只干48小时,严格来说也没错,但天下还没太平,而且国家还在高速建设期,鲁路修宁可先上失业保险和生娃保险,让工作时长问题往后稍稍。 最终,巴登内阁的这两项新增保险计划、而且不用人民多出钱,全国的这两项保险的钱,都从未来的“国家能源集团”的利润里划拨,由这家公司请客。 这个计划非常有可行性,于是没当过兵的底层穷苦工人们,也都开始态度转变,渐渐支持现任内阁继续干下去。 这套方案唯一没法覆盖的,就是普通个体小农的“失业”问题。 因为工人之前的雇佣关系是很好统计的,有没有失业也很清晰。 农民如果是给国有或者私营大农场干,有正规雇佣关系,相当于“农场工人”,也可以受惠于失业保险。 失业的人,只要有积极就业,就可以享受到保险公司提供的最多26周低保工资(就是半年)。 自己给自己干的人,也就是自耕农,失业没失业就没法统计了,这些人目前还没法被扶持。 但这也没办法,而且这不是巴登大公针对自耕农,而是施特雷泽曼和台尔曼的方案也同样无法覆盖——每周最多工作48小时,这个政策对于自耕农同样是无法受益的。最低工资标准,也跟自耕农没关系。个体户只能是自负盈亏。 新政出台之后,土地兼并问题肯定会加剧,小农经济也会进一步萎缩,大农场会增加。 好在德玛尼亚的工业化程度已经很高,也不靠自耕农吸收劳动力,所以这个问题倒是不大。 欧洲国家普遍没那么怕土地兼并,因为它们没有经历过漫长的土地兼并改朝换代史,也就不太重视这方面的历史教训。 …… 最终,在赢得了各方支持后,巴登大公的内阁,在1925年秋顺利过关,继续主持国家大局。 而巴登大公也非常慷慨,他提出了吸收施特雷泽曼进入新内阁继续当个部长,也算是任人唯贤、人尽其才。但社民派的其他人,如果没有真才实干,就没那么好待遇了。 过关后不久,巴登大公也言而有信,很快在1925年底之前,正式推出了不用人民交钱的全民失业保险,以及渐进的生娃保险。 鲁路修并不知道,历史上这两项保险,分别要在1927年推出,也是德玛尼亚发明的。而现在也算是提前了两年,更早惠及了大部分人民。 而鲁路修也阴差阳错,成了本位面这两项保险制度的发明人,被载入了史册。将来其内政方面的历史成绩,也能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再被后世史书认为是单纯的军事天才和军备建设天才。 尽管德玛尼亚的经济自由度比较低,盘剥也比较狠,这是事实。但相对于布法丑而言,它的兜底保障还是可以的。 自从120年前,普罗森的洪堡首次创设了《义务教育法》,实现了全人类第一次在法律层面普及义务教育。 到60年前和50年前、俾斯麦首次创设了退伍军人养老金和全民养老保险,实现了人类最早的退休金制度。 再到42年前(1883)、俾斯麦创造了人类社会最早的医疗保险制度。 再到41年前(1884)、俾斯麦创造了人类社会最早的工伤保险制度。 如今,1925年,鲁路修创造了失业保险和生娃保险。 后世文明国家的五险总算是都发明出来了。 就凭这份内政功绩,他将来也能单独载入史册。 第403章 内阁协理大臣兼防长鲁路修 第403章 内阁协理大臣兼防长鲁路修 随着巴登大公顺利连庄了第二个任期,德玛尼亚联邦的国内建设节奏总算是稳步续上了,没有再出现明显的波折。 失业和生娃保险的普及,让社会矛盾稍稍缓和了一些,贫富分化的悬殊程度,也短暂收窄。 一场原本有可能因财政紧缩而爆发的经济危机,也被侥幸躲了过去,还能继续保持数年的稳定高增长。 “联邦能源集团”成立后仅仅几个月,就展现出了从各大工业巨头那儿汲取资金和资源的能力。把大量的钱吸回来,用于补贴底层民生和国家基建。 同时,为了平衡被收了钱的各大集团的利益,巴登大公也让莱茵集团、dea、西门子、克虏伯、菲利普霍尔兹曼这六大被能源专卖伤到的公司,派出高层来国能集团出任董事会成员,或是监事。 当然,国能集团的最高掌控者,肯定不能是这些工业巨头的人。最终协理大臣鲁路修举荐了已经是德玛尼亚国家银行行长的亚尔马.沙赫特博士,调任国能集团董事长。 沙赫特与六大卡特尔的代表,一起组成了国能集团的七人董事会。 本来鲁路修是想推荐已经是国铁公司负责人的卡尔.柳德波特上将、来调任国能集团董事长的,也就是他妻子的二叔、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二弟。 但这个私下建议被总务大臣巴登本人否了,巴登私下里告诉鲁路修:要注意南北团结,利益平衡。如今大统领和总务大臣分别是巴里亚和巴登的,这种经济命脉的要害位置,必须用普罗森人。这才有了把沙赫特从金融领域调来能源经营管理领域的举措。 国能集团的体量,已经超过了国铁,俨然是德玛尼亚最重要的经济巨头。 同时,国能高层的这些人,虽然是经营的生意如此巨大,但他们只要确保自己财务上没有问题、经得起查即可。平时不用对国会负责。 巴登大公的内阁,可以比较灵活地调动国能集团的利润,用于民生或是基建、军备。对这些钱的调用,也远比调用正常的税金方便得多。 税金的使用,必须严格按照每年年初参众两院通过的预算法案,是不能随意变更的。遇到点意外或临时项目支出,想挪用税金应急堵漏都非常难。 这一系列稳健操作之后,联邦的建设继续高速腾飞,债务和赤字情况也渐渐好转。 卡尔.柳德波特上将继续担任国铁的负责人。鲁路修推荐给柳德波特上将的弗里茨.托特,也已经爬到了厅局级,帮基建管理水平不足的柳德波特将军处理具体事务。 鲁路修原先在军需部的副手威廉.格勒纳上将则继续当他的交通部长。 沙赫特、格勒纳、柳德波特(托特)三人,以及一群民间人士,继续为国家的建设保驾护航。确保从交通基建、到资源开发、到金融支持,都不要出乱子。 …… 经济和建设彻底稳住之后,巴登大公的第二个任期,也做了一系列架构和职务上的调整。 财政部长的位置给了施特雷泽曼,以团结社民派。 其他一些部长的调整,也无法一一赘述。 倒是有一项调整,是跟协理大臣鲁路修有关的。 随着国家走入正轨,巴登大公认为没必要再设置专门的军需部,因为跟之前的战争部定位有些重合,而且和平年代再用战争部的名字,对于联邦爱好和平的国际形象也有影响。 于是,从1871年以来就存在的帝国战争部,终于被联邦的国防部取代了,同时也吸收合并了军需部。 未来不再需要战争部长和军需部长的职能重叠,军方就只留参谋总长和防务部门,前者管指挥,后者管军事建设。 于是,协理大臣鲁路修的另一个职位,就摇身一变变成了防长。 在德玛尼亚军事系统里,未来一把手毫无疑问还是大统领、鲁普雷希特大元帅。 二把手是普罗森系的冯.赛克特上将。 然后就是防长鲁路修上将(同时也是内阁协理大臣)。 鲁路修事实上成了军事领域的三把手,内政领域的二把手。 而他做到这一切时,真实年龄也才34周岁。 对于冯.赛克特担任参谋总长,并且制定军队的指挥体系和“软件”层面的改造升级,鲁路修还是很信任的,他也不打算干涉。 因为历史上这位冯.赛克特总长干得就很好,他在仅仅只有十万陆军的情况下,就把部队的种子保留了下来,而且素质没有下降。 本位面冯.赛克特的施展舞台空间就更大了,他仍然一如历史惯性,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对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教训反思”工作, 升级德玛尼亚军队的作战手册和条令,改革上一次战争中的几个主要弊端,包括“指挥体系略显僵化”和“官兵平等做得不够”(当然当时世界上其他国家做得更不够,赛克特的意思是哪怕德玛尼亚军队已经相对不错了,但还应该更好) 这些建设后来也确实卓有成效,德玛尼亚军队的战术指挥体系被重构了一下,强调“要让听得见炮火的人来指挥”、 “参谋计划不能太详细、不能微操,要以任务型指挥为主,具体细节执行方式要给前线基层军官充分放权”, 最后就是强调“以后官兵平等,不能体罚士兵,只能按军法办事,前线官兵饮食起居条件要平等、同吃同住”。 对于违反官兵平等,体罚/克扣的军官,也要严肃处置,严明军纪军法。 这些改造,会在巴登内阁的第二个7年里,也就是从1925年到1932年,不断强化、深化、细化。全都有赛克特去操心,不需要鲁路修干涉。 鲁路修就当好他的内阁协理大臣兼防长,把国家建设和军队硬件建设搞好。 …… 顺利兼任防长后,鲁路修终于要把精力从经济和基础设施建设上,挪回军事建设领域了。 自古好战者必危,忘战者必亡。 上一场战争结束后的最初七年,德玛尼亚基本上没在军事上花费量产资源,最多就是画画图纸,造一些验证机,其他的钱和资源都尽量拿去支援民用经济,连军事科研都尽量摊到军民两用上。 如今,建设成果已经渐渐让西方瞩目,未来这种瞩目很快就会演变成恐惧,所以是时候重新加强战备了。 1926年3月2日,寒冬刚刚过去,鲁路修就来到了扩建后的威廉港海军造船厂,视察一艘最新主力舰的下水仪式。 海军的建设周期比较慢,需要积累,所以备战的启动时间也要比陆军和空军早一点。 从1918年战争结束,到1924年,德玛尼亚没有开工过一条主力舰。那些年里,船厂都在造货船,扩建船台,升级设备,造民用大型高速邮轮卖,后来又造集装箱船。 直到1924年夏秋,才开工了两艘新时代的主力舰,以验证过去七八年里积累的各项技术。 严格来说,这个最新的战舰是一级战巡,而非高速战列舰。因为高速战列舰的技术还不成熟,此前世界上还没有高速战列舰的概念,德方中间又停了6年没造主力舰,一下子集成太多新科技容易消化不良,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先造2艘战巡,以验证新科技为主。 这一级战巡的名字,也被定名为“希佩尔元帅级”,一共2艘分别叫“希佩尔元帅”和“施佩元帅”号。 战舰设计的时候,甚至还超前预留了一部分动力系统舱室的冗余空间,以确保船壳1926年初下水时、可以塞下1926年最新研制好的动力系统。 为了偷两年的动力系统发展时间,德玛尼亚海军也是费尽了心机,宁可冒着第一代新船吨位利用效率较低的风险—— 如果1926年初最终没有拿出预估会更大尺寸的新动力系统,继续用1924年就已经定型的动力系统,那么也不会有别的害处,只是动力舱的高度会有些浪费。 而对于这种可能的浪费,军需部在1924年时就批准过了。 当时鲁路修总长就是这么说的:“宁可到时候新轮机出不来,动力舱盖高了,那就给我在原舱顶内部再加一层水平装甲,防止敌人的灌顶弹砸穿轮机舱。最多就是新战舰动力略微不如预期、但换来动力核心舱防御变强了。 绝对不允许动力舱盖矮了,最后塞不下轮机还要往上拱起来,或是用穹甲结构。” 鲁路修深知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二战前的战列舰装甲设计和舱室分布有问题,地球位面的“沙恩霍斯特级”的动力舱“天窗”就是其中代表。 因为一开始设计的动力舱室矮了,塞不下轮机,中间舱室加高了一点,结果和旁边的核心垂直装甲连不上,只好再临时加一截比较薄还往内收的垂直装甲,和新加高后的核心舱顶甲连接。 结果这段加高的垂直甲,就变成了薄弱的“天窗”,如果遇到敌舰高抛弹穿过垂直上装后再落到这个薄弱处,就能直接打进动力舱废掉战舰的动力。 鲁路修的那些吩咐,倒也不是为了一两艘具体的船,更是为了强调未来的海军主力舰设计思想。 好在最后布洛姆福斯和其他动力系统集成商也没掉链子,1926年初如期拿出了各项设计指标完全达到预期、甚至还略有超过的动力系统。 所以新军舰下水之后,立刻就可以严丝合缝安装最新的轮机和锅炉、变速箱、螺旋桨。 过去几年,新动力技术主要是在民用高速邮轮和小型驱逐舰上反复试验迭代的。 德玛尼亚战后第一艘小型军舰z-1驱逐舰,是在1920年底服役的,当时那艘船测试的高压细管径锅炉和高压轮机技术,大约达到了地球位面1930年代初的水平,也就是比历史同期加速了十年。 本位面德玛尼亚人1915年就搞出电炉钢了,加上后续热处理技术和其他冶金技术、加工工艺同比提升,所以动力系统科技比地球位面领先六七年都是应该的。 而战后又没有遭到凡尔赛条约的制裁,没有技术和人才流失,而且还吸纳了露沙系的人才团队,所以动力比历史同期领先十年都不足为奇。 z-1驱逐舰之后,1921~1922年又小批量迭代了两批试验驱逐舰(z3/4、z5/6),以及1923年验证了2艘验证型重巡,这才敢进一步升级、然后用到主力舰上。 1922年的z-5号驱逐舰的动力技术水平,已经追平了地球位面1934年的z-1驱逐舰。 1923年开工的试验型重巡的动力水平,则达到了地球位面1935年给“沙恩霍斯特级”战巡造的动力系统的水平。 而眼下这艘1926年下水的试验型战巡“希佩尔元帅号”,动力系统已经完全达到地球位面“俾斯麦级”的水平,变速箱和螺旋桨甚至还略微超过“俾斯麦”的水平。水面线性和球鼻艏、飞剪首等船型设计,更是超越“俾斯麦号”甚多。 …… 这天一早,威廉造船厂的船台上,铺满了各种坡道滑轨和润滑油脂,“希佩尔元帅号”的船壳巍然耸立在那里,等着联邦高层来视察和剪彩、砸香槟。 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也亲自来了,和鲁路修防长一起剪彩,还发表了重要讲话,足见军方高层对新战舰的重视。 不过砸香槟的环节,国际惯例还是要女性来砸。 所以鲁路修带着他的妻子、波西米亚的伊尔明嘉德女王来一起砸。 伊尔明嘉德女王前年也就是1924年,又为鲁路修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也是他的长子。那个孩子,也让鲁路修在1925年协助巴登大公参选的时候,给世人留下了更加成熟稳重的形象,毕竟鲁路修都有儿子了。 伊尔明嘉德女王在家休息了一年多,没有出去找事做,如今闲得发慌,正好过来给联邦第一艘主力舰砸香槟。 “砰”地一声脆响,一瓶南弗兰德斯产香槟在船头的球鼻艏上应声而碎。碎得非常彻底,也寓意着这艘战舰会有一个幸运的旅程。 塞西莉亚并不是直接投掷瓶子的,她还特地弄了一条结实的彩带绑紧在香槟的瓶颈上,然后跟甩链球一样抡了几圈甩到钢板上。 “啪哗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立刻响起,每一名在场的工程师与技师都与有荣焉。 下水仪式结束后,造船厂的负责人很快又准备了接驳小艇,邀请鲁路修防长和希佩尔总司令登上舰壳视察,然后指着图纸、对照着舰体上那些空洞比划着介绍。 “次相阁下、总司令阁下,这艘新舰的设计空载排水量,就达到了42000吨,满载排水量更是达到了48000吨。比8年前帝国的最后一艘战巡、空载35000吨的‘马肯森改’还重了20%。 设计过程中,原本尝试过直接装‘巴里亚级’5号舰‘萨克森号’的420毫米主炮。 但当时420毫米的三联装化还不成熟。为了确保单次投放的火力密度,联邦海军部曾经决定以后的主力舰都要用三联装主炮,增加散布密度和命中率。 所以最终,这2艘船还是使用了380毫米三联装主炮,但身管倍径和性能都比‘马肯森改’的380炮又有了相当提升。 身管倍径数从48倍增加到了56倍。由于使用了最新一代的电炉钢冶炼技术,以及刚刚出现的感应回火热处理技术,炮管的套筒层数也得以减少。原本的四层自紧炮管,减少到了仅仅两层。 所以尽管倍径加长了8倍,炮管总重量却和‘马肯森改’的差不多,还是90几吨一根管子,没有变更重,炮塔构型和前后配重平衡也得以保持。” 威廉造船厂负责人提到的“感应热处理技术”,其实就是最新出现的靠交变电流加热钢板进行淬火、回火。 后世抖音上这种小视频也挺常见,一个人拿着一个线圈套在金属棒上,然后通上大电流,很快金属棒就烧红发热了。只不过大型炼钢厂里的感应加热线圈还要放大化几百倍。 磁感应加热的技术细节不必赘述,说便于理解的人话,那就相当于“传统淬火像明火烧饭,内外受热不匀,板子太厚就容易淬不透、应力释放不好控制。而感应电加热就像是微波炉做饭,可以里面外面一起均匀受热”,这也就解决了原先淬火淬不了厚板子、必须分层淬再套在一起的问题。 就好比丑国人1920年代初刚弄出来的16吋炮mk-i,给“科罗拉多级”和“列克星敦级”用的,就因为没有电炉炼钢和电感应热处理技术,所以炮管足足用了七层嵌套结构,非常笨重,管子还做不长,膛压也低。 但是到了“依阿华级”的16吋mk-7,因为克服了感应淬火工艺,可以直接淬厚板,所以mk-7的炮管钢层数只有2层,炮管倍径比“科罗拉多级”的长一些,重量反而还轻了20%。 这种热处理技术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电了。原本靠焦炭加热供能的热处理环节,如今也完全用电。 地球位面那个资源匮乏的德玛尼亚,是用不起这种技术的,所以地球位面的“俾斯麦级”主炮依然是三层套管。 但如今的德玛尼亚,电力工业发展极为夸张。威廉造船厂用的炮钢和装甲板,都是隔壁埃姆登发电厂专供线路,靠全电热处理。 “希佩尔元帅”的380主炮,基础膛压比历史上“俾斯麦级”的主炮高了20%,不计身管寿命略微强装药一点,可以高到30%。身管也加长了,最终使用960公斤的重弹,出膛初速和弹道特性依然比地球上的“俾斯麦主炮”强。 地球位面“俾斯麦”的穿甲弹应该是800公斤的,“维内托级”的穿甲弹是885公斤,“黎塞留级”的穿甲弹则是840公斤。 可见如今“希佩尔元帅级”主炮的穿甲弹重量,比其他380档次穿甲弹里最重的更重好几十公斤,也就更适合中远距离吊射的需求——远距离作战时,炮弹动能保存主要靠重量,而非初速。高速轻弹更适合近战,低速重弹更适合远战。 最终,“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可以说是在火力、航速等方面,都全面超越了地球位面的“俾斯麦级”,只是在防御上略微不如。 “希佩尔元帅级”拥有4座三联装总计12门56倍径380炮,单发威力超越“俾斯麦”炮弹20%以上,超越“维内托”炮弹10%以上。 极限航速则达到了惊人的33节,也超越了“声望级”和“胡德级”、“星座级”、“列克星敦级”,堪称最快战巡。比8年前的“马肯森级”则是整整快了4节以上。 船型设计非常优良,飞剪首和球鼻艏都优化到了极致,船型的水池实验也是反复打磨,精益求精,螺旋桨曲面弧度也是反复进行流体效率实验,还各种测试轮机的齿轮减速比、优化出转速和螺旋桨直径的最优比例。 这些精细设计,都是地球位面二战时战列舰享受不到的待遇。 这是一型水池实验精细度超越“大和”和“前卫”,螺旋桨流体和径转比实验超越“俾斯麦”,博采众家设计打磨之长的产物。 考虑到本位面德玛尼亚吸收了奥国、意呆利和露沙的技术团队,设计力量雄厚,能够做到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相对薄弱的防护方面,“希佩尔元帅级”的舷侧主装甲带厚度,也跟地球位面的“俾斯麦级”一样,是最厚处320的主装。不过船头和船尾的防护就要比“俾斯麦级”弱很多了,几乎是不设防的,这一点上学习了丑国人的“重点防护”经验,只护核心装甲盒。 “俾斯麦级”的穹甲设计,在“希佩尔元帅级”上也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80毫米厚的水平上装甲板、以及120毫米厚的核心舱水平装甲,专门防御重型穿甲弹的远距离灌顶攻击。 另外,在舷侧垂直主装方面,“希佩尔元帅级”的320毫米最厚处覆盖宽度要比“俾斯麦级”窄很多,一共只有不到2米高,堪称“皮带甲”。 但是在“皮带甲上方”的舷侧上装部分,“俾斯麦级”只有145毫米,“希佩尔元帅级”却厚达200毫米——鲁路修当初关照设计师注意“用向上延伸上装,以拦截本来会在远距离交战中吊射到核心舱水平甲上的炮弹”, 说白了,本质就是用“加高舷侧主装甲带”的方式,对远距大倾角落弹做「轨迹拦截」。把原本会越过舷侧垂直甲顶部、直接砸向轮机舱/锅炉舱水平甲板外侧的穿甲弹,提前拦截在加高的舷侧装甲上。 因为水平装甲覆盖面积太大了,指望无限制加厚水平装甲板防止轮机舱被吊射/轰炸是不现实的。 你就算加到200毫米厚的轮机舱顶甲,被406穿甲弹灌顶了该爆还是得爆,只有把舷侧升高一部分,让舷侧先预挡一部分30度角过来的炮弹,让炮弹的被帽、弹头在舷侧上已经被消耗破坏,再砸到核心水平上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这种设计有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加高舷侧也不可能无限制阻挡敌弹“过顶传球”,最多也就封堵到25度或者30度入射角的炮弹灌机舱。 如果运气真不好,遇到了35度乃至45度灌进核心的炮弹,那就是命该如此,没法救的。 (注:加高舷侧上装的效果示意图如下,用的是历史上的“俾斯麦号”装甲侧视图为基底改画示意的) 总而言之,这一型战巡已经是德玛尼亚海军和造船部门总结了上一次世界大战无数海战经验,反复锤炼头脑风暴模拟博弈后,能够得出的当前最优解了。 他们也已经充分考虑到,未来的海战可能会在20~25公里交战,而几乎不会有15公里以内的战列对射了,除非夜战。所以防护设计的思想都是往中远距曲射上针对的。 可以说,这一型战舰的船头船尾防护,是远逊于“俾斯麦级”的,因为完全不设防。 15公里内近战防护也不如“俾斯麦级”,15~20公里中距战两者防护效果不相伯仲。 但20公里以上远战,“希佩尔元帅”的防护已经反超了“俾斯麦”。不过这种反超也比较看脸看运气,关键就是敌人的穿甲弹能不能刚好打到“垂直上装无法轨迹拦截到的位置”。 等这一型战巡实际造出来,经过了实弹演习磨合测试,确认没问题,自然可以把船放大,上更重的炮叠更厚的甲,或者上新式的复合装甲,这些都要一步步来,没法跳跃的。 第404章 德巡大计 第404章 德巡大计 鲁路修和希佩尔元帅参观后,对于“希佩尔元帅级”战巡的各项设计和实际施工进度、效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一型战巡还有很多细微的设计优势,一时也难以全部赘述。 比如,德系主力舰自1917年以来就有的“放弃主炮对5公里以内目标的攻击能力、放弃32公里以上的最大射程”,也就是牺牲俯角和最大仰角,换取所有炮塔更加低矮扁平、背负炮塔的座圈高度也能相应压低。 同时放弃主炮对正前方近距离目标的射击能力、必须稍微摆点角度才能打,来换取舰艏造得更高减少上浪提升适航性、所有前主炮高度压得更低,进一步降低输弹井和炮塔座圈的防护高度,压低全船重心。 正是这一系列预制未来版本答案、果断狂砍冗余性能的打法,才狂压重心和核心区高度,让这艘船能以4万2千吨空载排水量,塞下4座三联装新式380主炮,而核心防护还详略得当。 (注:这部分不需要再评论质疑,我都用模拟器跑过了。只是历史上没有人知道未来海战形态的版本答案,不敢砍最大最小射程和射界角度的冗余。知道版本答案知道未来炮战的最远命中世界纪录、再回来针对性砍冗余,绝对是可以砍到这种效果的。 光下层炮塔就能降低1米多基础高度和半米多后部自身厚度。然后上层背负的炮塔一开始保持和下层炮塔间距不变、就能降低2米,放弃上层的俯角还能再降1米多,最终背负炮塔的基础高度能降3米5,座圈装甲也能矮3米5,这块节省的重量和压的重心是非常夸张的。 我的模拟也考虑了背负主炮高度过于接近时、炮口风暴的问题。但模拟后确认,只要主炮塔侧面别放防空小炮就好。我的这个设计对防空副炮的位置有限制,都要放在中部上层建筑附近,这算是唯一的缺点,也就是防空炮位更加集中扎堆。 而且战列舰主炮超过35公里的射程,其实真没意义的,因为我相信当战列舰的主炮能精确到命中35公里外的移动敌舰时,肯定是飞机对海攻击甚至反舰导弹科技都爆发的时代了,也不需要战列舰了。) 不过因为原本德系战舰的配重,都是前部主炮塔位于更高的甲板、后部主炮塔位于更低的甲板。现在用了放弃朝正前方近处射界的办法压重心,前后主炮就压到了同一层高度的位置,所以德系设计师在设计其他配重时,天然会产生“头轻脚重”的倾向。 好在这个问题最后也被完美解决了,而且是结合着船体的水面线型设计一并解决的——德方在造这些战舰前,已经跑了严密的水池实验,也发现了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在1946年才建成的“前卫号”上才落实的“方尾虚尾效应”。 也就是把德系战列舰一贯的尖船尾变成方形尾,加宽尾部,这样船尾的浮力也跟着上升了,恰好便于配平头尾重心。 同时德系工程师也发现,船尾造成方的之后,波浪在经过船尾时,会自然而然沿着两舷的延长线流动,就好像原先尖的船尾还存在一样,这就是“虚尾”。 当然虚尾不可能太长,一般27节航速的船,虚尾效应也就虚7~8米,33节航速的船,虚尾效应能虚到11米。 也就是说,这艘船比“如果按照原来梭形水线面造完整的情况下、额外一刀切掉一段11米的尾巴”造出来,还可以完全不影响航速,也不增加兴波阻力。 最终实际船体长度才249米的方尾,但等效的兴波阻力舰长是260米,省掉了11米的尾巴。 这种设计是非常先进的,历史上直到依阿华级和大和级,也没有掌握激进的方尾设计,他们最多是把船尾做得“钝”一点,但严格来说那些船的船尾仍然是带点圆弧角度的尖尾,只有到“前卫号”才算是真正利用了“虚尾效应”的方尾。 这都要感谢鲁路修早在1918年战争末期,就让德海军停工新主力舰、开始花资源建设1比1的超大型实验水池。后来冲了无数遍完全仿真的水池实验,才让本位面德系的流体力学实验数据如此丰富,总结出了大量精益求精的结论。 尾部变宽之后,那部分空间虽然装不了什么设备,但却可以强化尾部的鱼雷防护——众所周知,鱼雷防护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尖锐的船头和船尾,因为防鱼雷需要一定的宽度纵深。 连地球位面意呆利人的普列塞防雷系统,都只有在船体宽度最宽的核心段才塞得下,所以“维内托级”在塔兰托战役中被3枚鱼雷击中那次,打中舰体中部的那枚被普列塞防住了,打中船头那枚却防不住、导致大量进水。 如今德系用上方尾,后部的防鱼雷潜力也会大大提升,具体怎么提升等将来的研究再说。 最后,德玛尼亚人在造“希佩尔元帅级”战巡时,还用了从上到下向内倾斜一定角度的主装设计。主装内倾12度,面对高抛弹道防御力就会更强,也更容易跳弹。 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地球位面的“黎塞留”和“维内托”、“乔治五世”也都做到了,只是地球上的“俾斯麦级”反而没做到。有了鲁路修,肯定会把这个“唯有俾斯麦级才会犯的低级错误”给堵漏了。 不过“剥被帽的复合装甲”技术还没来得及在“希佩尔元帅级”上使用,主要是分层剥被帽的装甲设计太超前了,设计师们也缺乏模拟经验,不敢太激进。 但鲁路修也让设计师们在舷侧空舱里,预留将来灌注硬化橡胶块或是填充空心钢管的余量—— “舷侧的水下防护部分、在主装和船壳之间塞硬化橡胶”的设计,是“黎塞留级”的做法。 而塞小直径空心钢管吸能(15厘米直径、3毫米管壁厚度的钢管),则是“乔治五世级”的做法。 这两个方案的效果比“维内托级”的预浇筑发泡水泥的方案肯定是要差一点,但好在灵活,发现不合适还能换。也能2艘同型船塞不同的填充物,在实战中检验。 所以作为战后初代实验舰,先用这种便于更换的测试方案,各种搜集数据,将来才好集大成。 目前还不能用地球位面“维内托级”的发泡水泥夹层复合装甲,还有一层考量是因为发泡水泥这种东西打进去之后就很难拆除了,水泥一干就彻底黏住装甲,再拆也会导致强度和结构受损隐患。 相比之下,“黎塞留”硬化橡胶块和“乔治五世”空心钢管这些方案是既容易装也随时可以拆出来的,将来出了更好的材料咱就及时换。 法本化学这几年合成材料科技进步非常迅猛,鲁路修觉得目前联邦可以用来替代“发泡水泥”的材料还不成熟,短期内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在这一级上反复测试、选出最好的吸能/剥被帽/防水材料,下一级才好统一用新材料。 新技术太多无法一步到位,总要分批验证、疯狂搜集数据。 而火控、观瞄、通讯这些技术(雷达还没出现),当然也比1918年进步了很多,但这些东西还不值得赘述。因为到下一场战争爆发之前,这些仪器设备肯定还会再升级一次。 这些光学和电子设备安装是很快的,技术迭代也很快,可以随时与时俱进改造。 只有动力、防护和主炮是很难改的,船造好的时候什么样基本就定型了。 有鲁路修做防长,海军装备的技术优先级当然要调整好轻重缓急。 “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如今只是下水,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舾装,预计1927年七月可以海试。 作为时隔八年的新战舰,需要压力测试和磨合的东西也比较多,估计1927年底能正式服役。 而下一级主力舰,在这2艘船下水之后几个月、也就是确保引擎安装到位确认没问题后,就会结稿设计方案、正式开工,也就是1926年年中铺设龙骨。 这一批战舰预计会有4艘,将来再建成后,如果国际形势需要继续全力造战舰,那么德玛尼亚最多可以同时开工9艘主力舰。 其中6座巨型船台,是德玛尼亚核心本土的造船厂的,还有3座分别是原先意呆利人和奥利奥的。 但鲁路修不会让联邦投入那么多资源同时造战列舰/战巡,他肯定还要分出一部分船坞产能造航母和其他船。 比如那座从露沙人手中弄来的里加造船厂,他就没打算拿来造战列舰,所以一开始就没算进去。比利金那儿弄来的泽布吕赫造船厂也没算进去。 全部都算的话,德玛尼亚的超大型船台一共是12座,而丑国是16座、布国是8座。布丑加起来的超大船台数量目前是德玛尼亚的2倍。 法兰克人也有2座超大船台,但法兰克人自己不造战列舰了,放弃了,必要时只要布、丑肯出钱,也能对法方下单代工,让法兰克人赚点差价,那样布法丑联盟的巨型船台总数就是26座。 26打12,布法丑联军数量优势还是挺明显的。 德方需要继续在质量和配合上下功夫,还要在海空协同作战上下功夫。 …… 视察完“希佩尔元帅号”的下水后,鲁路修一行原本就打算回去了。 不过在场还有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人,似乎觉得今天同行出风头出得太多了,便临时邀请鲁路修次相顺便视察一下今天同样停泊在威廉港的一艘重巡。 “次相阁下,联邦的第一艘重巡洋舰如今已经正式服役了,能有幸邀请您顺便一并拨冗视察么?” 如前所述,德玛尼亚在此前的1923年,开工了2艘试验性重巡,也算是技术过渡,那些船比“希佩尔元帅级”更早一年多开工,所以如今已正式服役了。 鲁路修来都来了,也不介意下午多点行程,反正今天是回不了柏林的,也就顺水推舟批了: “当然,布洛姆福斯是联邦最优秀的巡洋舰生产商,这方面还是信得过的,正好看看实航效果。” 希佩尔元帅也在一旁,就大笔一挥临时批准加一个实弹演习,让海军在次相兼防长面前多露露脸。 一行人很快被接驳车拉到另一处码头,登上了“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最新的这级实验性重巡,就定名为“欧根亲王级”,这艘是首舰。 当初之所以这么定名,也是因为1922年底的时候、德奥波顺利合并,为了纪念德玛尼亚民族聚居的国家全部重归一体,为了德奥团结,23年开工的新船就紧急改名奥系的名字。 老“欧根亲王号”是“联合力量级”战列舰的4号舰,当初在贝鲁特大海战中战沉。但沉没之前也灭了法兰克人地中海舰队一堆的“丹东级”前无畏舰,可以说战沉得非常英勇,所以沿用这个名字。 之前看到的“希佩尔元帅级”虽然比眼前这艘船至少长四五十米,但毕竟还是刚下水的空壳子,视觉冲击力不明显。 眼前这艘船,也超过了200米长度,实长206米。而且用了方尾的虚尾效应,抵抗兴波阻力时的等效舰长能达到218米。 单看长度,这艘船的尺寸已经超过了“巴里亚级”战列舰的前4艘,只有作为“巴里亚改”的“萨克森号”和全部7艘“马肯森级/马肯森改”能比这艘重巡长。 修长优美的造型,平滑流线的上层建筑布局曲线,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条好船。 好看就是好船,这个道理一般是不会错的。 鲁路修登上舷梯,凭舷眺望了一会儿,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也忙着在旁边介绍: “欧根亲王级重巡是联邦第一型重巡,长度206米,宽22米,最大吃水10.5米。空载排水量14000吨,满载排水量18800吨。3轴推进,每轴48000马力,总功率144000马力,轻载时极限航速34节,满载极限航速32.5节。 装备4座skc/25双联装240毫米60倍径主炮,使用192公斤重的穿甲弹,标准发射药包4包总计76公斤,增程时可以用5包强装药95公斤,30度最大仰角下,射程分别为32公里和36公里。 还装备4座双联装138.6毫米高平两用副炮、8座试验型双联装50毫米高炮、16座双联装20毫米贝克机炮。 装甲防护方面,舷侧主装最厚150毫米,但高度较矮,炮塔正面和座圈厚度200毫米。核心区主装能在5000米外免疫敌152毫米轻巡火炮/战列副炮,并且尽量优化细化内部水密隔舱,保证被击穿后的进水规模可控。 如果遭遇敌方重巡目前使用的203毫米55倍径主炮,则要拉开到12000米才能彻底护住轮机舱。而弹药库和输弹井的护甲始终可以确保在任何距离上免疫敌重巡的203炮。 之前丑国人从布列颠尼亚借图纸造的5艘初代重巡‘豪金斯级’,用的是1915年的203毫米50倍径老炮。1921年开始,丑国人纯自研设计的6艘‘彭萨科拉级’和6艘‘北安普顿级’重巡,用的主炮就升级到了55倍径的mk9型。 这些炮我们的‘欧根亲王级’都可以在较远距离上防住,但丑国人正在研发的第四级重巡‘新奥尔良级’,是否会换装更强穿透力的主炮,目前还不得而知。如果敌人有加强主炮,未来我舰就必须进一步拉远交战距离以确保防弹免疫区。”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介绍得非常详细,一言以蔽之,德方虽然才造了第一代重巡,而且只造了2艘,但性能上压住敌人的“新奥尔良级”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同时,布洛姆福斯的人也免不了吹嘘一番当初鲁路修总长建议他们给重巡上240主炮的决策是多么英明、多么有针对性阴敌人。 而这些道理鲁路修自己当然是最懂的,也不必赘述了。 大致来说,就是德方已经核算过,240毫米口径是“多人抬担架人力高效装填炮弹的最大口径”,也就是装填速度的一档口径甜蜜点。再往上,丑国人的10整吋装巡炮、也就是254毫米,就必须上辅助装单机了,射速会降到跟战列舰主炮一个档次,是非常亏的。 而德系240炮可以在优化抬弹担架、夹具的前提下,做到射速比203慢不了多少。 同时本位面有没有华盛顿海军条约,不限制重巡的最大口径到203,那就大大方方上240好了。 目前丑国人的老式203重巡炮只能做到每分钟5轮射击,也就是12秒一轮,再过几年技术升级可能会提升到每分钟6轮。而德系240现在也能做到每分钟5轮了,射速和丑系203老式炮一样快。 只不过,布洛姆福斯造船厂始终尊奉了鲁路修总长当年的指导意见,对外一直宣称德方也开始造重巡时的主炮口径是210(德系一战时没有203炮,只有210炮,老式的沙恩霍斯特级装巡和约克级装巡都是210主炮)。 连“欧根亲王级”用的主炮的对外宣传名称,都是skc/25-210。 而这样骗敌人,就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当然,把“欧根”的主炮升级到240,并不仅仅是为了更大的单发毁伤效果和确保穿敌人的重巡——事实上,丑系重巡直到1930年代末的“新奥尔良级”为止,都是没有防住203毫米炮弹的能力的,哪怕是采用了“重点防护”思想后的核心区装甲。 历史上丑系重巡只有最后几级“新奥尔良”、“巴尔的摩”、“俄勒冈”、“得梅因”的核心才能在中远距离防住203炮(如果被5000米贴脸就只有“得梅因”能防住) 德系现在隐瞒240重巡炮的问世,主要是为了阴敌人的老式高速战巡存量——本位面的“声望级”和“胡德级”战巡,都是仓促诞生的产物,所以升级空间上限很低。“声望级”已经完全沉没了就不去提,而“胡德级”的舷侧主装也只是区区8吋。 同时,因为一战末期丑国害怕海上优势的真空期,疯狂赶工了6艘“星座级”和6艘“列克星敦级”战巡。 这12艘战巡也是薄皮大馅,“星座级”因为是丑国尝试造战巡的试验作,护甲跟“声望”一样薄,是170的主装。“列克星敦”好歹是抄了“胡德级”的作业,加厚到了200。 德系重巡如果用210主炮,哪怕配上硬质钝头被帽穿甲弹、结合转正效应,也是不可能击穿“星座级”主装的。 但如果升到240,再配上新穿甲弹,将来再加上风帽提升存速,就可以轻易击穿“星座级”主装,加上强装药的话,还能确保击穿“列克星敦”和“胡德”。 这样这些高速重巡在海上游弋时,或是破交骚扰侦查,即使撞见“星座”、“列克星敦”也不至于被单方面虐杀,至少可以确保相互击穿。 原本是一个石头抡着大锤砸鸡蛋,现在变成两个鸡蛋互相抡锤对砸。 如果这个信息能一直保密好,或者不被敌人重视,下次开战时这部分信息差就能狠狠阴到敌人。 就算泄密了,那也不亏,因为可以换来敌人花费海量资源、去升级目前存量的16艘薄皮战巡。 6星座、6列克星敦、4胡德,如果逼得这16艘船全部返厂重新设计配重叠甲,那开支就海了去了。就算改造好了,这些船的航速也必然大减,至少比目前慢2~3节,绝对会跌回30节以下航速。 所以德方用一些重巡,未来既做到了巡洋间前哨对战的碾压优势,又能逼得敌人的薄皮战巡花巨资升级。 一鱼两吃怎么都是赚的,这个240炮上得太神来之笔了。 而且德方还不用担心敌人用同样的思维反制你,因为根本模仿不了——德系战巡可没有那种薄皮货,连被卖掉的“德弗林格级”的都能轻松全向防住布系234和丑系254装巡炮。 所以布丑重巡如果重拾深挖234和254炮,德方没有任何需要升级的。原本穿不了的你升了还是穿不了,原本能穿的你升了也就再穿深一点,德方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浪费资源的应对动作。 这就是鲁路修针对性烧敌人战备资源的阳谋。 第405章 当我们谈航母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 第405章 当我们谈航母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谈什么 听取完布洛姆福斯负责人的讲解后,鲁路修一行在“欧根亲王号”上又观摩了一番实弹演习,见识了联邦海军的精准炮术。 顺便也看了一下最新的伴航辅助舰艇情况,听取了相关讲解。 德玛尼亚海军的驱逐舰如今已经改到了第四个子版本,之前的z-1/z-3/z-5都只是小规模每次造两艘,各种压力测试和验证新技术。 从z-7开始才准备定型、增大建造批量。 而目前的z-7设计水平,基本相当于地球位面的z-17号,也就是1936a型z级驱逐舰,最大航速38节,标准排水量2200吨。 18节巡航速度下续航3500海里,也就是可以不加油从德玛尼亚本土、绕过布列颠尼亚北部的法罗群岛海峡、抵达丑国东海岸。但是只能单程不能返航,返航得另外中途加油。 武器是2座双联装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比地球位面的5门128减少了1门到4门,也减掉了一座单装炮塔,但口径加大了11毫米。 副炮是4座双联装50毫米高炮、4座双联装25毫米高炮(目前先用20毫米老炮顶一顶,25毫米还没投产,等下次战争爆发前再统一换装并升级火控),还有左右舷各1具4联装600毫米鱼雷发射管。 至于防御力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驱逐舰还要屁的防御。 这一型驱逐舰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标准吃水深度才3米5,空载状态下更是可以压到3米吃水,也就可以顺利航行通过鲁路修次相规划的“莱茵-多瑙运河”,未来实现北海和地中海/黑海之间的南北线内陆调度。 所以未来哪怕德玛尼亚海军还要继续改良驱逐舰,鲁路修都定下了一个铁律——小型驱逐舰的吨位决不能超过2500吨,最多也就在2400多,然后空载排水量绝不允许超过3.6米,只要超过了这两条硬指标,就无法从北海开到黑海了。 如果非要再搞大型驱逐舰,那就一口气超大一点。比如直接超到3500吨往上,甚至接近3800/4000。 但2500~3400吨的驱逐舰,在德玛尼亚是绝对不可以出现的。才超了那么一点点,性能提升又不明显,还浪费了两海互通的灵活性。 有敢这么浪费设计军舰的设计师,绝对会被鲁路修防长投进去吃公家饭。 同理,未来除了超大型远洋潜艇,否则其他潜艇也都不允许超水面航行时吃水深度3米5的红线。因为潜艇的造型水下部分更宽大,所以换算过来的吨位就是2100吨都不能超。 好在潜艇本来就小,2000吨在潜艇里已经算是巨无霸了,所以未来90%以上的潜艇都能轻松两海协调部署。 此次视察演习的伴航舰艇里,还有2艘轻巡,也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的末代轻巡“柯尼斯堡改”的后继者。 这2艘轻巡被定名为“纽伦堡级”,其开工时间甚至比“欧根亲王级”重巡还要晚,是1924年二季度末才开工的。只是因为轻巡的建造周期短,所以哪怕比重巡晚开工半年、最终反而比重巡早了两个月竣工入役。 而新船的命名也不出意外地延续了历史惯性,就叫“纽伦堡号”和“莱比锡号”,最大航速跟重巡一样是34节,比8年前的“新柯尼斯堡”快了1节。 最大的改变是主炮比“新柯尼斯堡”又多了一座,变成前后都三联装背负,一共4座三联装12门138.6毫米高平两用主炮,8座双联装50毫米高炮,12座双联装20毫米机炮(后换25毫米),4座四联装600毫米鱼雷发射器。 这款轻巡相比于地球位面的“莱比锡/纽伦堡级”,主炮增加了1座,但撤销了4座双联装105高炮,全部换成同样数量的50毫米高炮。 105炮换50炮省出来的吨位和空间用于多的那座背负主炮、以及加大鱼雷口径和管数。背负主炮带来的重心抬高也以牺牲正前方近距离射界的办法抵消掉。 相比于重巡,未来德系轻巡的最大特点就是特化加强防空火力,所有的炮都是可以对空射击的。当138.6炮也可以对空后,轻巡的105防空炮就没必要再存在了。而且50毫米防空炮的威力和射程也远超地球位面的博福斯40和德系37手拉机,已经足够弥补138.6以下的防空空档了。 减少一级防空炮口径,也可以更好地火控管理,简化观瞄,免得一堆不同弹道的炮各自瞎指挥——这都是有过二战经验的人才能想到的宝贵教训。 …… 演习舰队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完成了全部科目,终于顺利返航。 上岸之后,希佩尔元帅也少不了做东,宴请鲁路修次相,并进一步深入商谈其他海军建设事宜。 主力舰、巡洋舰、驱逐都摸底过了,剩下的就是最硬的骨头,航空母舰问题。 晚宴酒过三巡之后,希佩尔元帅也提到丑国人和布列颠尼亚人最新的航母尝试。 “丑国人自从1918年开工‘豪金斯级’重巡,1920年底前服役的,只用了一两年,就发现‘豪金斯级’非常落后,设计都是1915年的老设计,跟不上时代的对抗升级。 所以1922年开始,丑国人就琢磨改装一些‘豪金斯级’重巡挪作他途,以求废物利用,又花了一两年慢慢设计,一两年施工,去年终于把其中的‘暴怒号’重巡改成了舰尾可以起降战斗机的新军舰,命名为‘航空母舰’。 试用之后,他们对这一级军舰很不满意,听说布国和丑国又紧急吸取经验,开始改造第二级航母,这次他们都要尝试全通式甲板,丑国第2艘航母名叫‘兰利号’,布国第1艘航母叫‘百眼巨人号’,因为是改装船,估计1927年就能改好,哪怕要海试、航空测试,最晚1928年就能服役了。 这些项目,我们要跟么?我还是建议跟一下,宁可航母将来没大用,但绝对不能没有。 而且前几年就是你亲口和我说: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后终局之战,我们靠重轰轰杀了敌人的高速运兵船团,导致未来的敌人肯定会注重舰队防空。用航母装舰载战斗机以反制岸基轰炸机对舰队的威胁,是势在必行的。” 希佩尔元帅说起布、丑两国的航母尝试时,表情也是压抑不住地忧心忡忡,很担心德方在该领域就此落后了。 全世界第一条航母“暴怒号”是连全通式甲板都没有的,船头部分还是重巡的尖头,有一段二十多米长的空间都没法用于飞行甲板。 到了商船改的“百眼巨人”和“兰利”,终于是用了全通式甲板,但仍然不是“封闭式甲板”。 也就是说船头是敞开的、下面靠几根支柱把上面的方头飞行甲板支撑住,海浪还可以从飞行甲板下面的支撑柱里打进去。 所以现在布丑的航母其实还很落后,因为鲁路修造成的蝴蝶效应,本该1916年服役的“暴怒号”被拖到了1926年。 本该1918年出现的“百眼巨人号”和1922年才出现的“兰利号”,也被统一拖后到了1928年。 总的来说,本位面的航母出现时间平均延后了十年,但这又很合理,因为世界大战结束了,对新武器的研发进度肯定会放缓。错过了1915~1918那三年黄金积累期,战后再慢慢从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确实也只能做到这个速度。 鲁路修按照现有情报往下推演,觉得本位面布国的“鹰号”航母路线肯定是不会出现了,因为改造用的战列舰舰体本身都完工了,也没必要折腾。 所以布国第一艘“百眼巨人”的后续型,应该就是“竞技神号”这一技术路线的,这或许能在1930年代初问世,但仍然做不到头尾完全封闭、且甲板100%充分利用作飞行甲板。 所以,到下一次战争爆发时,如果布国足够重视,在“竞技神级”之后再下血本研发,其航母的终极形态,应该也就只能做到“皇家方舟号”的样子了。 历史上“皇家方舟号”再往后的“光辉级”、“冤仇级”航母,在下一次世界大战中是肯定不会出现的—— 除非德方造出明显划时代领先的新航母,给布、丑抄现成的答案,让他们不用废什么设计资源就能快速改型,否则“皇家方舟号”就是高对抗烈度下1930年代中期布国的极限技术设计了。 未来的布系终极航母假想敌,就是“皇家方舟级”。 至于丑国方面,1928年能造出“兰利号”的话,“列克星敦级”和“突击者级”改造航母肯定是不会出现了,因为这两级分别都变成了“列克星敦级”和“星座级”的正牌战巡,才舍不得拆了去改装。 所以丑国人或许会在1930年代搞各种历史上没出现过的“兰利改”,但考虑到丑国至今还没有鱼雷机,只有布国有鱼雷机,所以丑国一开始的航母定位都是“只搭载战斗机和侦察机”,也不可能造得太大,大了也浪费。 除非哪天丑国抄了布国共享的鱼雷机,或是自研了鱼雷机,让航母有了对海打击的需求,才会迎来下一波航母技术的大爆发。 如果战争爆发后,丑国感受到了压力,这种研发可能会进一步加快,很有可能在战争爆发后一年之内,突击赶工完最初的“约克城级”航母。 但“约克城级”应该也就是下一次世界大战中,丑国航母的终极形态了,最多再随着战争进度吸取经验教训小改,但绝不会出现“埃塞克斯级”。 所以鲁路修要做的,就是以“皇家方舟级”和“约克城级”作为终极假想敌进行针对性反制。 一开始,德方航母也不能暴露太多先进设计,以免外形上就看出过大的代差、反而在和平年代就启发敌人抄答案。 综合考量了那么多因素后,鲁路修心中大致也有了具体的计划。 他就如此这般与希佩尔商量: “目前丑国人仅有的这艘‘暴怒号’,其实设计有很大问题,它没有完全利用飞行甲板,尖头的一段船头长度是白白浪费的。飞行甲板也是架在原甲板上,靠柱子支撑,稳定性非常差。 我们要么不造航母,要造的话一开始就要规避‘没有全通甲板、没有封闭甲板’这两个缺点,但又不能启发敌人。 同时,联邦的旧军舰都卖得差不多了,连‘约克级’装巡都卖掉了,实在没有值得改成航母的战列或战巡,用‘凯撒级’改的话就太浪费了,装甲也太厚太占用吨位。 航母是完全不需要考虑舷侧主装的,因为压根儿不用担心被近距离水平炮击。只需要提防被航空炸弹轰击甲板、以及被鱼雷打击水下部分,这两种主要伤害来源。 既然如此,用重甲战舰改装航母的路线就可以被否决了,我们只需要考虑两个思路:一、先用完全无甲的大船改造航母,二、就是针对性从零开始设计专业航母。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用无甲大船改一到两艘航母,这样既可以积累大量经验锻炼设计团队,避免第一次建造时踩坑,二来也可以麻痹敌人,让他们觉得我们不重视航母,也就避免了航母科技的对抗烈度快速升级。 而实际上,我们的无甲大船改装航母,性能不但可以碾压敌人已经造好的‘暴怒号’,也能碾压敌人设计中的‘百眼巨人’和‘兰利’。” 希佩尔听鲁路修说得这么有道理,而且智珠在握淡定非常,希佩尔多年来养成的好心态终于也再次占了上风。 多少年了,只要鲁路修次相流露出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姿态,德玛尼亚好像就从没失败过。 希佩尔热切追问:“但是,用无甲民船临时改装的航母,怎么可能比‘百眼巨人’更先进呢?什么无甲民船的底子能这么好?” 鲁路修:“我们直接用本来就完全平甲板的柴油动力集装箱货轮改!联邦从1924年开始全面布局集装箱汽铁海联运物流体系,如今已经有2~3万吨规模的在建集装箱货轮了。 这种货轮的甲板很低很平直,只有船尾有高耸的舱室。我们可以弄一艘下层船壳已经造好的2~3万吨集装箱货轮底座,临时改上层建筑设计,把驾驶舱室挪到一侧形成舰桥,把整个甲板空出来。 因为甲板本来就是平的,也不用再加支柱垫高一层飞行甲板了,飞行甲板的封闭问题也可以基本解决。 只要这一级航母能锻炼出设计团队和训练好舰载机飞行员、舰载机地勤团队,将来我们第一级专门设计的航母,只要把甲板结构再改改,然后上蒸汽轮机动力就行了。” 希佩尔元帅的眼神终于再次亮了,他完全同意鲁路修次相的意见。 现在就开始紧急设计,今年就找一艘即将下水但还没造上层建筑的高速集装箱空船壳(相对于其他蒸汽机民船算高速了,2万多吨的柴油机船全速也能开22节),直接把上层建筑改了造成航母。 第一艘航母,就以1915年利沃夫战役时牺牲的轰炸飞艇艇长施特拉赛少校命名吧,就叫“施特拉赛号”。 当年鲁路修还是个团长,带着空降团空降利沃夫周边、解救出了十几万奥国友军战俘,带着他们靠轻武器围攻利沃夫城。 施特拉赛少校带领的飞艇轰炸群提供了主要火力掩护,当时的战斗机还没有白磷弹反飞艇,所以施特拉赛少校的飞艇是被露沙飞行员涅斯特罗夫开战斗机撞击损毁的。 不过施特拉赛少校开着坠落的飞艇撞击了利沃夫火车站的露军弹药库,炸死了火车站周边几公里内的数千敌军,也炸崩了利沃夫残余守军的士气。 鲁路修一直记得施特拉赛少校当年在敌后重围作战中帮了自己,所以第一艘实验航母就先用他命名吧。 旁边的人听了这个决定后,也完全没有异议,反而觉得次相阁下实在是仗义! “鲁路修阁下真是仗义啊,施特拉赛少校十一年前在利沃夫战役里帮了他,人家到现在还记得,还纪念他命名了第一艘航母。” 第406章 要登陆灭亡丑国本土,就必须在空强 第406章 要登陆灭亡丑国本土,就必须在空强海弱的时代来临前完成 第一艘航空母舰“施特拉赛号”的立项和设计进度非常快,自从3月份鲁路修次相和希佩尔总司令商定好之后,国会就从机动预算里拨了一小笔钱,用于相关开支。 而设计部门,其实早在正式立项之前,就已经开始做技术储备了,情报部门之前也有把敌人已经下水的“暴怒号”航母远景照片拍回来,有各种角度,可以供德方设计部门参考。 鲁路修次相还亲自关心了这个项目的进度,做出了重要指示。 加上用集装箱船的船壳造航母,本来就可以轻易实现封闭式平甲板和全通式甲板,只要别作妖按部就班搞,主结构方面就不会踩坑。 同时,因为采用了适航性和防护性更好的全封闭甲板,鲁路修特别关照西门子公司为新项目准备大型升降机,而且要安装多台,以便于快速整备和存取飞机—— 目前已经服役的“暴怒号”并没有封闭式甲板,所以也没装飞机升降机,是靠飞机自行排队滑行到船尾的下层露天甲板、然后用一台起重机吊臂吊起来、拎到上面一层甲板的船尾,然后再起飞。 “百眼巨人号”和“兰利号”如今还没完工,是否会上升降机也不知道。但早期航母选择更容易想到的起重机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之前战列舰滑轨起飞水上侦察机、最后回收的时候,就是用起重机吊臂把停在海面上的水上飞机回收回来的。 起重机已经被用了很多年了,形成了路径依赖。加上开放式下层甲板本来就有让飞机开到船尾再吊到上层的可能性,最初两代航母也跟着踩坑沿用起重机,便不足为奇了。 而德方一上来就用全封闭甲板,堵死了起重机方案的理论可能性,也算是天赐其便捎带着避了一个大坑。 德方初代航母的战机出动效率,就能比布丑同行高上数倍! 敌人初代航母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把全部飞机升空,平均好几分钟才能起飞一架。 而以当时飞机的载油量,最后一架飞机升空时第一架都盘旋了两个小时了,油都烧掉过半了,还执行个屁的对海打击任务?所以这种航母的飞机,也就只能用来给自家头顶上组防空网,或者派出少数飞机即升即走执行侦查任务。 直到1930年之前,敌人的航母都是做不到对海攻击的。就算要用飞机对海打击,也只能指望岸基机场的飞机,这也是鲁路修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最终,德方全通式封闭甲板航母,在1926年年中完成设计,26年秋开始舾装施工(船壳之前已经造好了,本来就是集装箱船挪用的),1927年年中便竣工了。 在航母设计的同时,德方的飞机和其他相关兵器研发、制造也没闲着。 航母终究只是个载具,真正发挥威力的是飞机。 而按照鲁路修之前和巴登总务大臣商定的军备计划,上一次大战结束后的第一个7年任期,是要把钱全部省在民生和建设上的,先苦一苦军队。 第二个7年任期,就要开始好好整顿军事了。海军因为建设周期长,提前了一年到1924年开工,而陆军、空军建设周期短,延后了一年开始堆产能,所以1926年也确实是陆、空军装备厚积薄发的时候了。 鲁路修次相还兼着防长,1926年全年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在视察项目、做出指示、调整规划。 整个下半年,鲁路修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就是在bmw的航空子公司,还有新兴的福克沃尔夫公司,外加老牌的亨克尔、容克斯,齐柏林公司。 与地球位面不同,因为鲁路修预计战争会在30年代前期就爆发,所以“梅塞施密特”公司肯定是不会出现了,梅塞施密特博士还太年轻,如今才刚刚作为工程师入行,只能让他在bmw旗下的飞机公司好好当设计师。 齐柏林伯爵因为年纪太大,在一战末期就病逝了,所以鲁路修也主持了失去主心骨的齐柏林公司和曾经造轰炸机造得不错的老牌飞机公司哥达合并。 (历史上哥达没有扛过凡尔赛条约的清算期倒闭了,没撑到二战,但二战中德系一些go开头的飞机型号,还是跟哥达的后继公司有点关系,它的品牌和团队被其他公司吸收了) 在鲁路修的主持下,福克沃尔夫和bmw仍然可以专精于战斗机,亨舍尔与哥达/齐柏林专注于对地攻击机。 亨克尔/容克斯专注于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同时也让哥达/齐柏林注资持股一部分,以稍稍共享利益,便于吸收哥达/齐柏林系的先进经验,尤其是上一次战争中哥达和齐柏林才是帝国重轰的主力。 只是齐柏林伯爵等老一辈的人去世了,哥达系后继乏人,才需要和亨克尔/容克斯深度合作。 由于没有凡尔赛条约的制约,本位面德系航空业发展很不错,26年下半年鲁路修开始着手布局时,已经有两款类似于地球位面he-49和bf-29的战斗机在少量生产了,都是“一翼半战斗机”(上翼长、下翼短的双翼机)。 轰炸机方面,也有1918年哥达轰炸机的一些后继型号,类似于地球位面的容克斯ju-g38,装了4台600马力引擎,载弹量2吨,航程2500公里。这个航程和载弹量跟1918年的也差不多。 唯一的突破是飞行速度快了,足有270公里,而一战末的重轰才180公里,快了足足50%,毕竟引擎动力强大了很多。 小型对地攻击机方面,也已经造出了类似于hs-123的攻击机,用的也是宝马公司的bmw-132星型气冷发动机。 至于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本位面德方还完全没有。 一言以蔽之,在鲁路修主抓航空业之前,德玛尼亚各大飞机公司仗着没有凡尔赛条约的制裁,已经自力把技术水平攀升到了大约相当于地球位面1930年代初的水平。 毕竟bf-29战斗机的原型机,在地球上要29年才开始研制,he-49和hs-123则是要1932年开始研制,现在26年都已经有了。 相比之下,布、丑两国的航空工业完全没有比历史同期提前。比如波音公司至今还没造出p-26战斗机——历史上那东西要1929年开始研制,也是1932年定型,1933年装备部队,本该是跟hs-123和he-49同时代的产物。 目前丑国人在用波音p-4战斗机和寇蒂斯f3b,布列颠尼亚人则在用霍克-1型战斗机。 德方的航空工业本来就有略微的领先,但过去这一两年,他们都在被鲁路修防长的一项秘密禁令所限制,以至于总觉得有一层隐形的技术天花板始终难以突破。 直到如今鲁路修防长开始重视空军,一些公司的代表才不吐不快,在此申请“解除禁制”。 …… 这场“解除禁制”的会议,是在1926年7月份,在柏林召开的。 各大飞机公司的高层代表都出席了, 会议由鲁路修防长本人亲自主持,所以保密级别非常高。所有与会的人都被要求只能听,连记笔记都不允许,更不可能录音留档。 会议开始后,亨克尔公司和bmw公司的代表,率先诉苦。 鲁路修在听完大家的意见后,也语重心长地说:“过去几年,确实让大家过了苦日子。1925年我刚跟着巴登阁下一起选上时,就下了一道禁令,暂时禁止各大飞机公司尝试研发和制造全金属蒙皮、也就是铝制蒙皮的军用飞机。 我当时的理由是:联邦的电力工业建设还在瓶颈期,很多大电力项目还在赶工,现有电力要优先供应精炼铜产业,以及电弧炉炼钢和感应热处理行业。 现在我可以说:从今年下半年起,这个禁令彻底解禁。因为第聂伯河水电站的二期发电机组也都全部并网了,扎波罗热炼铝厂的供能已经完全充足,正在全力炼铝。 刚果河的英加水电站,第一批机组也已经并网发电,所有机组可以确保在1930年以前发电。加上刚果本地有铜矿,未来几年国内的精铜冶炼产能和部分电炉钢会尽量放到刚果,而国内的冶金用电,尤其是东部地区的电,将优先供给电解铝行业。” 听到鲁路修防长终于解除了这个从1925年开始的、为期一年多的禁令,各大飞机公司的人终于欢呼雀跃。 他们就是从1925年开始,陆续感觉到目前的引擎技术已经比上一次战争有长足进步了。 之前限制飞机性能的瓶颈一直是引擎,但到1925年,德系引擎的动力已经变得足够强劲,再想让飞机飞得更高更快,似乎是机体的结构强度和材质在制约了。 本来他们1925年就想要搞全金属蒙皮的飞机,硬生生被秘密禁令压了一年多。 而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鲁路修也不吝关起门来多说几句: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其实内心是不服的,当时也不可能领会当局的深意,就算缺大批量生产战斗机的铝,难道还能连研发样机那点材料也缺么? 如今事情过去了,我也可以摊开了说,我之所以禁了一年多,就是怕你们太张扬,启发了敌人——根据国防部战略情报局的情报,之前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也没想到要研发全金属蒙皮的飞机。 因为他们的引擎技术不如我们,他们没有像我那样组建汉莎航空、用一个有序的民用航空市场去反哺航空引擎的技术发展。而现有的木结构飞机,也确实制约了他们进一步发展航空引擎的动力,反正机体和引擎刚好适配,都没什么潜力了。 但是今年,根据情报,我得知波音公司已经开始研发一款新引擎,未来其动力很可能不是木结构机体扛得住的。等波音新引擎问世后,最多一两年,丑国人也会搞自己的全金属蒙皮飞机。 所以我们这时候解禁,已经不会‘启发’丑国人了,我承认,我的目的是压低全球飞机工业的共同水平上限,让全人类的飞机都发展慢一点,所以我们自己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好在这个代价最终解除了,也只拖了一年多而已。对于国家的全局大业,这是不得不谨慎的。 而解禁之后,我也有一点额外要求,那就是各家公司在短时间内不得为了商业目的而公开展示自己的新技术!研发全金属蒙皮的飞机就埋头研发好了,都搬到东部的扎波罗热和克里沃罗格研究,暂时别在西部研究。 这里商业间谍多,消息也不利于保密。东边靠近露沙人,相对封闭很多。直到丑国人也公开展示了他们的全金属蒙皮战斗机样机之后,这项宣传禁令才能解除。” 鲁路修说的情报来源,有一大半都是真的,但也有少量是他用了穿越者的先知挂。 前世作为军迷,他很清楚丑国人的p-26是最早的全金属蒙皮战斗机,1929年开始研发。 而战略情报局的卡纳里斯副局长,也确实提供了一些从丑国刺探到的情报:普惠公司正在研发一款新式星型气冷发动机(也就是后来的r-1340)。 鲁路修评估情报后认为,一旦r-1340引擎问世,木头壳子双翼机扛不住如此强劲推力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到时候丑国人先在黑暗中摸索踩坑一两年,最终肯定会被历史惯性推着上马全金属的p-26。 如果己方从1927年开始搞全金属蒙皮,可以比丑国早2年,再配合高度保密,也不至于在这个信息上启发到敌人。 对于防长的苦心,大家也终于表示了理解。 不过,还是有个别公司的代表,比如福克沃尔夫公司的海因里希.福克教授和乔治.沃尔夫博士,这两位没什么情商的技术宅就拍胸脯表示: 德玛尼亚没必要怕丑国人有样学样,敌人根本学不到精髓。相比之下,如果德玛尼亚的航空工业能再早一年多发展全金属蒙皮飞机,现在说不定进步更大。 而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虽然身居高位,却依然平易近人地解释了: “我们自己被压制了一年多,其实并没有多少损失,这一年多只是压了飞机结构设计,但飞机的引擎技术依然在进步。多积累一些引擎技术,最后撕开禁制的时候,才能一鼓作气把引擎的潜力发挥出来。 相比之下,我压制丑国人的航空工业发展速度,并不是怕我们的空军将来打不过他们,而是担心全世界的空军整体进步后,会对海空作战形成不利,具体军事上的考量你们不懂,只要执行就是了。” 鲁路修把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都能理解,也认识到了保密的重要性,纷纷表示一定领会指导精神,好好执行、保密执行。 鲁路修这么干,当然不是因为他是“大舰巨炮主义”者,不是因为他喜欢战列舰厌恶航母。 他需要压制的,是飞机,而不是航母,因为一旦空军的性能对海军的性能产生了压制,那么未来对丑国的战争就会难如登天。 假设岸基鱼雷机和轰炸机已经强到可以随便炸烂舰队,就跟后世那样,再想登陆丑国、灭亡丑国本土还怎么打? 就算德玛尼亚造了丑国3倍数量的航空母舰,航母性能和飞机性能也都领先,然后把丑国海军彻底炸烂,你就能登陆丑国了么? 做不到的,因为只要“空强海弱”的局面形成了,以丑国的工业产能,他只要爆岸基飞机就可以确保敌人无法越洋登陆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只要看看后世也就是20世纪冷战末,丑国的海空力量独一档冠绝全球,但他还有本事去越洋登陆打其他全球次一等的强国么?没可能的,舰队没靠近大洋另一侧就被全部灌死了。 都不用指望导弹出现,只要飞机的性能发展到地球位面二战末的水平,然后丑国爆几万架战斗机轰炸机蹲在两洋沿岸,就能确保生人勿近,来多少舰队都炸沉。 你海基的航空兵规模再大性能再代差式领先,还能跟背靠一整个美洲大陆的岸基航空兵拼数量么? 所以压飞机的本质,不是在压航母和战列舰之间的实力对比,而是在压“空强海弱”局面的出现时间。 要灭丑,就必须在人类进入“空强海弱”的时代技术背景之前,就灭丑。 因为舰队如果被未知的技术代差偷袭、一波歼灭了,哪怕丑国赶紧领悟到问题,立刻改过自新设计新军舰,他也要2~3年才能形成战斗力,海军的建设速度慢,注定了他被阴了来不及反应。2~3年时间差足够登陆丑国本土了。 但空军被代差性的新技术击溃后,哪怕损失几千架飞机,但只要立刻励精图治改弦更张,以丑国的工业可能半年到一年后就有大批量改良后的新型号飞机问世了,你阴死他一波也无法做到彻底摁死不给翻身机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是要想把布语杀成一门古文,不竭尽全力用尽人间一切挖坑下套使绊子的阴招,怎么可能做得到。 第407章 没有了斯图卡,陆军要学会靠自己 第407章 没有了斯图卡,陆军要学会靠自己 尽管鲁路修定下了“暂时压一压全人类空军的节奏,不让德方的航空科技领先一下子太明显、以免启发到敌人”的总体思路。 但严格来说,德玛尼亚空军的技术发展速度,已经比历史同期快很多了。本来有凡尔赛条约的话,一直到1935年以前,德系空军的技术都是至少落后敌人3~4年的,1935年之后才开始奋起直追。 而现在德系科技即使压了节奏,也比敌人领先2~3年,这一来一去就是七八年的差距了。 下一次战争爆发时,确保己方的空军优势绝对是做得到的,只是领先幅度多少的问题。 之前已经问世的he-49战斗机,只要换上全金属蒙皮,再稍微优化一下结构,一年之内到1927年就能化身he-51战斗机,再磨合、测试、生产,花上一两年,1929年就可以正式服役了。 而历史上的he-51战斗机是西班牙内战爆发之前的1935年才服役的,还去西班牙被露沙人的伊尔-15、伊尔-16战斗机爆锤了一番,才逼出了bf-109战斗机找回场子。 从1935年提前到1929年,进步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种“相对确保海强空弱、陆强空弱”的治军思路,也会带来一个问题——即使德方的空军科技比历史同期多进步了好几年,但因为战争会提前到1932~1934年爆发(预估),那么未来战争爆发的时候,“俯冲轰炸机”这种机型,或许还无法问世。 俯冲轰炸机是所有飞机里对结构强度要求最高的,如果造全金属蒙皮飞机的经验还不足5年,就爆发世界大战,那俯冲轰炸机是绝对无法成为战场主力的。 装着中口径机载火炮的对地攻击机,倒是可以普及,那东西不需要90度俯冲和极速拉升,机体过载没那么严重。 搞个25毫米机炮甚至30毫米机炮对地扫射,再丢点覆盖性的小炸弹,不追求非常精确打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hs-123攻击机,如今1926年就已经有了,它们用的bmw-132星型气冷引擎的初代版本也已经问世,再打磨改改解决一下散热问题和稳定性、寿命问题,绝对可以扛起大口径机炮(历史上的hs-123一开始只有7.92机枪和机翼下挂载的4枚50公斤炸弹,后期型改装了20毫米机炮。) 但hs-123的对地近距离支援性能,肯定远不如ju-87斯图卡。 在一个战争初期很可能造不出斯图卡的位面,德方地面装甲力量的压力也会比地球位面大得多—— 地球位面德系坦克在战争之初并没有技术优势,一直打到法兰克战役,三号和四号坦克加起来也才占了总数的两成,剩下一号和二号坦克占了六成、捷克35t和38t坦克加起来占了两成。 德系坦克经常被敌人的重坦吊打,其实是靠88炮和斯图卡拔钉子才扛过来的。 如今为了维持“海强空弱”的局面,战争必然会在斯图卡诞生之前就爆发,这就逼着德系坦克要靠自身硬实力干掉敌人!不能再指望空军拉兄弟一把了。 在召开完空军建设会议后,鲁路修在1926年底,也渐渐把军备关注的重点,挪到了陆军装甲装备上。 …… 在防务部门把资源重新匀给陆军部门的同时,德系各大军工厂自己也确实争气,很快就进入了发展正轨,搞出大批有价值的东西,研发进度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在此之前几年,靠着军转民、军民两用的方式,引擎技术、材料技术和通讯技术等基础就已经被夯得很扎实了。 尤其是从1923年开始铺设的集装箱物流体系、短短数年内就孕育出了第一代能搭载30吨级集装箱的卡车,而这些卡车的引擎,也正好拿来给新研发的坦克使用。 30吨级集装箱,是指货物容量就有30吨,再算上箱子的重量,汽车底盘的自重,全重能接近40吨。 不过履带载具所需的功率远超轮式,所以这种引擎拿来搞坦克,最多也就拖个20多吨。 后世那些能跑100公里时速的40吨重卡,一般需要400多马力的引擎。而二战时32吨的t-34的引擎就有500多马力了,最大公路时速也只能到55公里。 目前的德系初代重卡,一共有两种引擎版本,一种是亨舍尔公司的汽油机,最高公路极速能到70公里,引擎功率260马力,几乎比21世纪的同吨位重卡少了三分之一,大致只相当于地球位面四号坦克b型的引擎功率。 另一个版本是斯柯达和保时捷公司的柴油机重卡,引擎功率倒是可以做到300马力以上,功重比也不错,但柴油机转速低扭矩大,只能拿来拖慢速重车。如果想要高速低扭矩,反而需要更大更重的变速箱,也就不经济了。 所以鲁路修组织相关公司调研后,最终决定让亨舍尔和曼恩公司专攻汽油机坦克,弄一款相对轻量化但高速的坦克。让斯柯达和保时捷专攻柴油机坦克,以后走重型低速路线。 反正本位面德玛尼亚汽油柴油都不缺,不用考虑“汽油能合成柴油不能合成”的问题,哪个更适合就用哪个。 于是,鲁路修按照他预期的开战节奏,规划立项了从“三号”到“六号”的坦克。 当然,本位面的“三号坦克”和地球“三号”肯定不是一个东西。因为本位面一战时就造出二号坦克了,而下一场战争时二号坦克肯定要彻底淘汰,所以26年就直接从三号开始研发。 反正地球上的一号二号本来就不行,都是因为德玛尼亚被凡尔赛条约制裁了十几年不许造坦克,才走了弯路。略过也不可惜。 新三号坦克拟定的基础重量在15吨左右,比一战末10吨级的二号重了一半。后续可以略微改良,放宽重量,16~18吨都可以接受。 因为能直接上260马力的汽油机,所以坦克的机动性肯定是有保障的,可以直接作为侦察轻坦用,彻底淘汰替代掉之前的老二号。 新三号的前装甲定为40毫米,略带30度倾斜以提升正面防护,侧后装甲都是25毫米,也都会进行简单的表面硬化处理,确保扛住上一次战争中的老式20毫米机炮。 采用扭杆悬挂和6个中型负重轮,最大公路时速55公里,续航300公里。装1门50毫米高射炮改的快速火炮,只是把倍径数缩短到l60,同时对应减少发射药装药量以确保抽壳稳定。 一言以蔽之,这款新三号比地球三号轻了5~8吨,吨位上更接近bt-7快速坦克。 其装甲防护和机动性、续航力也刚好介于地球三号和bt-7之间(地球三号公路时速40,新三号公路时速55,bt-7公路时速80。地球三号甲厚50,新三号甲厚40,bt-7甲厚22)。 但在火力方面,它已经完全对标地球三号后期型的50mm/l60,算是一步到位,而且射速和精度还有所提高,打击其他非装甲目标时也更加灵活。 后续的“新四号”坦克,则准备使用柴油机,走相对低速、重甲重火力的路线。 以后的五号、六号,也按照一个高速、一个重甲重炮的思路规划。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至少还要发展好多年,不到30年代根本不可能开始。 眼下能够实现的新四号,大致规划重量在25吨,装一门75毫米l48火炮,正面装甲60毫米、带30度倾斜,侧后30毫米。 因为用的是300马力的柴油机,新四号的负重轮数量反而比新三号少了一对,减少到五对,但直径加大了——柴油机的扭矩更大、转速更低,用更大的轮子能减少变速箱的减速比倍数,让变速箱的复杂度下降。 最终也能做到40公里公路时速,200公里续航。也就是比新三号慢了15公里、少了100公里行程。不过可以通过在车尾外挂油桶的方式缓解一部分。 保时捷和斯柯达评估之后,认为这款“四号坦克”可以在两年内完成初步研发、造出样车,争取1930年实现量产。 如果1930年战争还没爆发,那就一边生产新三号、新四号,一边靠这几年攒下的新技术,再继续预研五号、六号坦克。 …… 1930年之前,就能量产新三号、新四号坦克,这个进度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句良心话,这都要感谢鲁路修力推的集装箱物流体系,让民用工业狂堆了好几年动力科技和材料科技。所以当军方重新专注于坦克时,才能厚积薄发。 相比之下,布、丑两国完全没有跟进“集装箱物流体系”的意思,它们那些自由市场的模式也搞不了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系统工程。 没有民用市场的重卡需求,陆军的坦克项目自然都会落下“心脏病”。 根据情报显示,目前丑国陆军还在研制m2坦克,用1门37毫米炮,拥有25毫米厚的前装甲——也别嫌丑国人动作慢,主要是丑国前几年资源都堆在海军建设上,陆军和空军被认为不是那么紧迫,所以没怎么花资源。 在丑国人看来,舰队才是保证本土不被德玛尼亚威胁,以及将来冷战封锁旧大陆的关键,陆军暂时还没用武之地。 1927年就肯研究m2坦克,已经算很好了,历史上他们连这种垃圾都要拖到1933年才开始弄,又花了好几年才搞完。如今已经比地球位面提前六年了。 布列颠尼亚方面,也比历史同期提前了六七年,把原本1934年才要开始研发的“玛蒂尔达i型”坦克,提前到1927年立项,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搞定。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到1930年德方开始生产新三号新四号时,他们需要面对的陆上假想敌,就只是“玛蒂尔达i”和m2“维斯特”坦克。 假想敌三国当中,对坦克最重视的也只有法兰克一家。 因为法兰克彻底放弃了海军,集中了大部分军事资源修“新马奇诺防线”,然后剩下的军事资源也都拿来堆坦克。 只是法兰克人考虑到“德法边境全境都是坚固防线,再无死角”,所以对未来战争的判断,也就更趋向于甲弹对抗的正面硬刚,认为“雷诺ft-17”之类的轻型侦查坦克的后继型号没什么发展前途了,还不如专注重坦。 法兰克人在轻坦方面,只是把“雷诺”坦克反复升级改造,没想另起炉灶。却堆了大量资源,从1926年开始研发“夏尔b1”重型坦克。 历史上“夏尔b1”因为刚研发了两年就遭遇了大萧条,财政危机中断了足足五年,1934年才继续研发、1935年定型。 本位面法军的需求非常迫切,应该可以在1930年以前就完成“夏尔b1”。最终版本应该还是会用一门75毫米榴弹炮和一门47毫米l34主炮,前装甲厚60毫米,而且有45度的倾斜,侧方和背后也有厚达60毫米的装甲,导致重量高达三十几吨。 冗余的重量明显都浪费在“多火炮”、“多炮塔”之类的踩坑设计上,以及全向60毫米的超厚叠甲——法兰克人造这辆坦克时,就设想它会遭遇四面八方的火力,是硬冲齐格菲防线的筑垒地带用的。 这些坑法、丑两国都会踩(丑系战前最终应该能弄出m3,也有多火炮的弊病,只有战争开始后被迫研发m4谢尔曼,才能避开这个坑),只有德、布可以避免。 …… 最后,陆军轻武器方面,即使没有鲁路修的干涉,即使鲁路修前些年一直要求“军队先苦一苦、照顾国家建设”,德方依然有很多公司,靠自己就做出了成绩。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斯柯达公司的zb-26轻机枪,在鲁路修毫无干预的情况下,自己就如期造出来了。 鲁路修只是在机枪问世后,又提了一些更高的指标要求,让斯柯达继续回去打磨打磨,同时注意保密不要外销,只允许留作本国自行装备。 历史上捷克的zb-26是直接往外卖的,也是创汇的拳头产品,也导致各国立刻买了授权代工,还有布列颠尼亚人在此基础上改良了布伦式轻机枪。 如今布列颠尼亚人可能会在战争临近时才注意到这个兵器、再紧急仿制投产。 不过,布国和丑国在半自动步枪方面,如今已经取得了一定领先。 丑国人的m1加兰德步枪研发,进度非常顺利,一两年之内就可以出样枪,这个细分领域是德方必须奋起直追的。 鲁路修并不打算再大量生产新的98k,最多只允许把库存的几百万支g98进行适当改造,或者干脆继续直接用。 未来要新生产的步枪,也应该是半自动步枪。 于是在1927年,鲁路修也先后立项了类似于g41/g43的半自动步枪项目,同时也立项了类似于mg42的通用机枪项目。 鲁路修的意思是,不要耻于向敌人学习,哪怕是丑国人的陆军军备体系,也有值得德玛尼亚学习的点,半自动步枪显然就是其中一个典型例子。 而且,鲁路修在1917年底平定露沙的时候,俘虏了很多露沙系工程人才,但唯独没俘获到什么后世之名的轻武器设计师——比如露沙系最有名的设计大师托卡列夫,后来造出pps冲锋枪和svt40半自动步枪那位,因为他早在一战前就是图拉兵工厂的工程师,在大后方,所以哪怕鲁路修攻破了圣彼得堡和察里津,也依然抓不到托卡列夫。 露丑两大后世半自动步枪强国的人才,鲁路修是一个都没捞到,那就只好花资源鼓励德玛尼亚设计师自己努力了,他能做的只是资源上尽力支持。 他知道历史上g41半自动步枪刚问世时很烂,部队根本不愿意用,改良到g43之后才算是好一点,但已经晚了。 如今,从1927年就开始努力,中间一旦看到丑国有好的样枪就拿来借鉴,各种环境充分压力测试,应该可以做到避坑。 考虑到最终研发定型的年份肯定会提前,mg42或许会改名叫mg32,而g43或许也会改名g31。 —— ps:这两天流水账比较杂,但是总算是结束了。 战后前十年左右的各方发展推演,总算是过完了。 后面会进入一定的大萧条埋雷剧情,会生动一点(不会真的发生大萧条),然后就是逼丑国人先动手、边缘代理人擦枪走火的剧情,感受会好一点。 中间十几年的战间期,确实不好写,我已经尽量详略得当疯狂过时间线了。 第408章 海航最要不得的就是腿短 第408章 海航最要不得的就是腿短 西基辅罗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距离上次鲁路修防长视察威廉港海军造船厂、庆祝“希佩尔元帅号”战巡下水、并立项德玛尼亚第一艘航母,已经过去了14个月。 这14个月里,鲁路修马不停蹄地视察了遍布海陆空军和电子无线电领域的诸多军备项目,也处理了不少内政建设和重大工程事宜,做出了无数重要指示。 如今,前2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都已经舾装完毕且充分海试、即将正式服役。“施特拉赛号”航母也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完全秘密建造完成了(船壳是现成的,只要直接舾装,所以比较快,连设计带施工一年)。 还有2艘“希佩尔元帅级”级战巡的小幅改进型,也已经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和的里雅斯特造船厂完成船坞建造,并且下水了,再有一年多的舾装,到1928年底之前也能服役。 之所以“希佩尔元帅级”最后造了4艘,也是考虑到地中海和黑海这边的造船厂、船台升级工作进度比原先本土的北海、波罗的海各大船厂慢,如果直接上马下一级新战列舰,可能会难以施工。 而且联邦自从接手了意奥露的地中海区域大型造船厂之后,还没用它们造过主力舰,为了磨合团队,最终还是多造了2艘“希佩尔元帅级”,打算将来专注于地中海-红海-阿拉伯海-波斯湾战区。 3号舰还是定名为“塞德利茨号”、4号舰命名为“吕佐夫号”,都是用了一战时损失掉和卖掉的老船名字。 所以“希佩尔元帅级”的3/4号舰还顺便进行了地中海环境的针对优化,因为这里是澡盆子环境,不用为续航力和适航性牺牲太多其他性能,所以水上部分造型设计做了微调,战舰主炮的射界比1/2号舰更好了一点。 防御方面也强化了一点,就是用牺牲续航性省出来的吨位强化的,主要改良就是把舷侧装甲带的上部继续加厚,对大角度灌顶弹更好地“轨迹拦截”。 同时,在水下部分,由于地中海作战所需的低航程可以砍掉一部分燃料舱,所以德玛尼亚人在3/4号舰上首次测试了原意呆利设计师普列塞提出的普列塞防雷系统。 (注:奥托梅莱拉公司和安萨尔多公司现在都是德玛尼亚公司了,因为威尼托和伦巴第大区被割让了,意系军工除了菲亚特以外其他全是德玛尼亚的了。所以本位面普列塞防御系统也是德方专属的了) 而且,在原本用于吸能的普列塞系统圆柱形空腔里,这次德玛尼亚人使用了比发泡水泥更轻质的发泡材料进行柔性填充,防雷吸能效果能更好。结合之前就设计了方尾而非尖尾,所以船尾变宽了,普列塞系统的防护区能够勉强覆盖到船尾。 所以这些新结构能够正常生效的话,未来“希佩尔元帅级”的3/4号舰可以确保中部和后部中雷1枚都不至于失速,只剩船头中雷是没办法的。 3/4号舰比1/2号舰开工晚了2年,在其他填充类防护材料的选择上自然也更加科学,可以借鉴1/2号舰踩过的坑,也为将来的主力战列舰设计更精益求精铺路。 不过这些都不是今天的重点,鲁路修防长今天特地来尼古拉耶夫,不是来看战巡下水的,那玩意儿他一年多前就看过了,他是来视察舰载机的起降演习的。 随着“施特拉赛号”航母竣工,与之配套的初代舰载机样机,也已经造了几架,且先在陆上模拟机场完成了起降试验,如今终于要正式上舰试飞。 所谓“陆上模拟机场”的点子,也是之前在鲁路修的点拨下,德方工程师才想到的。具体做法就是在陆基机场上粉刷一个航母甲板的1比1尺寸区域,然后让飞行员们先尝试把飞机降在这片白漆围起来的跑道上。 这招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在1927年也绝对是没有前人想到过的办法。布、丑初代舰载机都是水上飞机改的,哪怕降落失败了冲过头了,也能漂在海上,再用起重机捞起来即可。 鲁路修不经意又搞了点小创新,简直让身边的人惊叹:鲁路修防长似乎总有资格说“没有人比我更懂xxx”,因为他好像真的是一贯正确,无论视察什么项目都能做出很有价值的重要指示。 今时今日,一切都已顺利推进、水到渠成,是时候进行正式的舰载机舰上起飞试验了——不过今天的试验,依然停留在只是让舰载机在军舰上起飞,但最后并不用回到军舰上降落,而是到军港旁边的岸基机场降落。 这个“细化拆分训练项目”的要求,也是鲁路修本人的指示。他作为资深军迷,后世看了太多航母训练课目的瓜,自然知道如何拆分科学训练,减少风险和试飞员伤亡。 每一个大目标,到了鲁路修这儿,都会尽量拆分成一个个更容易实现的小目标,等稳了之后再串起来、系统整合起来。 这样稳扎稳打的科学管理,也让很多项目的推进远比布丑同行更顺利,更少被意外打断。 …… 鲁路修一行是昨晚抵达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晚上就住在船上。船半夜运着舰载样机启航出港,为的就是低调。 “施特拉赛号”航母的建造,至今还是一个秘密项目。鲁路修不希望布丑同行警觉,只想尽量隐藏实力,别启发到敌人。 当初选择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造,也是考虑到这里地处黑海深处,很多地方还在实施军事管制,远离敌控区又非常闭塞,间谍活动也少很多。 航行到上午9点,船已经开了七八个小时了,巡航速度也开出去100多海里,正好适合放飞飞机。 几架he-51战斗机首先被推到了甲板上,9缸的bmw-132星型气冷发动机在摇把预热之后,渐渐转动起来,越转越快, 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后,第一架he-51终于在王牌试飞员恩斯特.乌特德上校的驾驶下稳健升空了。 恩斯特.乌特德上校也是上一场战争中的王牌飞行员,击落过60架布法丑飞机,今年31岁,正是经验丰富适合试飞新机型的年纪。 乌特德开着he-51在空中盘旋,滚转,做着各种动作,一旁的亨克尔飞机公司负责人也在恰到好处地介绍飞机的性能: “自从防长阁下您去年解禁了对全金属蒙皮作战飞机的研发禁令后,我们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把he-49双翼机换成了全金属蒙皮版本,并且用了bmw-132的发动机,其他结构设计和气动造型这些都没来得及变。 所以新机型其他参数和he-49基本一致,只是机体略微加长,同时动力强劲了很多,航速也明显提升,是全人类第一款时速突破300公里的战斗机!它可以飞到330公里时速!” 不过,懂行的鲁路修显然不满足于“航速暴涨”这个利好消息,因为他知道,只是“木改铝,换更强的引擎”这样的简单替换设计,肯定是有隐患的。 “航速确实是快了,但代价是什么呢?”鲁路修切中要害地问。 亨克尔公司的人也各种介绍了一番,参数,鲁路修很快就发现了关键所在: 机体形状没怎么大改,但结构变强了,用了铝合金蒙皮替代木头,为了适配更重的机身,又换了更强劲沉重的引擎,那飞机的续航能力或者说最大航程可不就遭罪了么! 果不其然,当他听说新飞机的代价是续航力减少到了区区580公里时,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在航母上用,航程580公里,那考虑到起降集结耗时,作战半径最多也就200多公里,换算过来就是120海里! 这肯定是不行的,120海里半径的战斗机,根本无法掩护己方鱼雷机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只能用来给舰队头顶上就近护航,提供小区域防空,拦截敌人来空袭己方舰队的轰炸机、鱼雷机。 鲁路修立刻让亨克尔的人想办法,以提升飞机的航程指标为下一阶段的关键诉求,现在的he-51根本没法舰载用,只能是个过渡的试验品。 亨克尔公司的人没讨到表扬,下一个就轮到了阿拉多公司的人展示初代舰载鱼雷机、刚刚研发出来的ar-95鱼雷机(如下图)。 鱼雷机的试飞员也是鲁路修熟悉的熟人,胡戈.施佩勒准将。 鲁路修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主要是他1918年终战之前,跟着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一起去执行了九死一生的截杀丑国瘟疫运兵船团任务。活着回来后凯塞林升了中将,施佩勒也从中校升了上校,而且因为那次功劳太大,数年之后他就又升了准将。 施佩勒是飞艇部队出身的,后来去轰炸机部队。如今鱼雷机这个新机种是刚刚出现的新生事物,没人懂,只好从轰炸机部队临时抽人过来训练和试飞。 施佩勒也稳稳地开着ar-95鱼雷机升空,阿拉多公司的人也介绍着这款飞机,ar-95用的引擎跟he-51战斗机是一模一样的,也是宝马公司的bmw-132,主要是这个时代的低速舰载机适合用风冷引擎,而风冷系目前也只有宝马的引擎相对好用。 戴姆勒奔驰的db系列引擎,容克斯的jumo引擎,都不擅长风冷领域。 历史上ar-95刚问世时,用的就是bmw-132的改进版m型,动力能有850马力,而现在不带m的初始版只有720马力。 比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的剑鱼mk-ii型鱼雷机的飞马座xxx引擎的750马力还小,仅高于剑鱼mk-i的690马力一点点。 所以最终ar-95原型机只飞出了略高于剑鱼mk-i、但低于剑鱼mk-ii的航速,才堪堪超过200公里,达到240公里。 同一款引擎,装在战斗机上可以飞330,装在挂了鱼雷的鱼雷机上只有240,显然是因为鱼雷机更沉重,光是那一条鱼雷总重就750公斤了,挂载还会破坏气动结构、增加飞行阻力。 鲁路修也不好对鱼雷机期待过高,就随便说了些勉励的话,让他们继续再接再厉。 不过就在鲁路修准备收队的时候,他听讲解突然听到一个细节,那就是ar-95鱼雷机的续航反而有700多公里,倒是比作为战斗机的he-51更远了一百多公里。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当鲁路修发现阿拉多公司的鱼雷机飞得比亨克尔的战斗机还远两三成,他自然要问责一下亨克尔的人了。 亨克尔方面也是暗恨阿拉多把他们比下去了,连忙狡辩“他们亨克尔的飞机更重视机动灵活性,只是没注重航程”。 鲁路修便敲打道:“航程也很重要!在海上飞得远就可以先制打击!战斗机的机动和格斗性能,可以稍微权衡放宽一点,腿长才有更多战斗的机会。不然人家阿拉多公司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方面?” 亨克尔公司的人怕背锅,连忙狡辩:“防长阁下您听我们解释,我们这也是借鉴了假想敌的先发经验——布列颠尼亚人也在搞舰载战斗机和舰载鱼雷机,但他们的‘布莱克本’鱼雷机航程就远超舰载战斗机。 我们觉得,敌人设想的战斗环境,就是让鱼雷机单独出击的,根本没指望战斗机护航,战斗机就只是给舰队提供近距离防空的。” 亨克尔公司的这番话倒是点醒了鲁路修,他也连忙让人拿来情报部门刺探到的资料核实,同时结合前世的军事常识,很快总结出了这个情况: 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的舰载鱼雷机,确实航程明显高于舰载战斗机!而本位面也依然如此! 比如地球位面1930年代中期,“海角斗士”双翼战斗机出现的时候,航程才700公里,但“剑鱼”鱼雷机能飞1600公里! 换言之,当剑鱼的奔袭距离在300公里以内时,它可以得到战斗机的护航,但300~600公里的作战,就只能让“剑鱼”无护航单飞了! 这种打法,如果是按照太平洋战场的经验来看,简直就是找死!丑、扶等国的航母运载的护航战斗机,绝对会把无护航的鱼雷机成批屠戮。 但布列颠尼亚人为什么敢这么设计呢?说到底,他们追求的就是“剑鱼”的极致打击半径,而他们的战斗机也确实只是用来给自家航母上空护航的,没让他们给出击机群护航。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历史上欧洲战区布列颠尼亚的敌人根本没航母! 德玛尼亚人没有航母,意呆利人也没有航母,所以追杀“俾斯麦号”的时候,或者空袭塔兰托、袭击“维内托级”舰队的时候,“剑鱼”都可以无护航奔袭。 虽然无护航很危险,但敌舰队的空中力量完全是零,所以这种战术已经很适合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了。 说白了,这是纯屠幼的设计。 意识到这一点后,鲁路修突然发现,自己更该严格保密德玛尼亚航母计划了。 因为越是保密得久,敌人的设计思路就会在错误的方向上待越久,将来想改回来也很难。 如果布列颠尼亚人继续在“欺负对方完全没航母,己方鱼雷机不需要考虑护航,直接单独行动”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 等他们发现德方有航母,有护航战斗机,再想调整加长布国舰载战斗机的航程,那么他们就要牺牲更多的其他性能。 而鲁路修肯定要一开始就料敌从宽,一开始就重视舰载战斗机的续航力,确保全程给鱼雷机护航。 他一番视察后,还真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亨克尔公司确实不太懂舰载机的逻辑,他们只是擅长造双翼战斗机。 相比之下,阿拉多公司倒是很擅长舰载机的逻辑,因为他们之前造水上飞机有很多经验,也注重航程提升。 而且,阿拉多公司之前也投标了一款舰载战斗机,但其他性能不太过关,虽然造了样机但没用。 鲁路修决定动用权限,整合航空资源: “亨克尔公司,以后就联合bmw,专注于岸基战斗机,把he-51好好改改,弄出更好的版本,未来岸基战斗机的市场有你们一大块。 但是舰载机这边,你们还是配合阿拉多公司吧,我看阿拉多的思路就很不错,比如他们这次投标的ar-68战斗机原型机,只是没造过战斗机,你们可以技术合作,转让授权一部分设计,以后就用ar-68为基底,打磨量产战斗机。” 鲁路修已经看明白了,亨克尔的he系列战斗机也好,bmw自己未来的bf-109也好,都有短腿的问题,陆地作战问题还不明显,海上作战或是跨海作战那就遭老罪了。 所以舰载机还是统一让阿拉多公司搞,亨克尔帮忙提供技术支持,甚至可以分享利润或者交叉持股,这些都不是问题,总有解决方案的。 关键是一定要术业有专攻,让最适合搞舰载机和水上飞机的公司资源集中起来,专攻这个赛道。 历史上ar-68e改进型的性能,也确实可以称得上双翼战斗机的巅峰,又适合1930年代初航母的低航速、短起飞距离 (注:双翼机航速肯定比单翼机慢,但双翼机升力大,在航母上起飞需要的跑道长度短很多。所以在1930年代初开战的“海强空弱”背景下,或许能指望战争后期德方岸基飞机都是单翼机,但舰载机大部分只能是双翼机了) 鲁路修的要求也不高,他只需要ar-68e战斗机的后续改进型,能碾压布列颠尼亚人的“海角斗士”舰载战斗机即可。 而ar-95的后续型号,比如ar-195鱼雷机,要能压住“剑鱼”鱼雷机。 优先攻关航程短腿问题!其他性能都可以慢慢再商量! 第409章 让敌人恐惧的力量 第409章 让敌人恐惧的力量 日当天、对新航母和新舰载机试飞的视察工作,就在鲁路修的重要指示中结束了。 经过鲁路修的梳理,未来德玛尼亚航空工业还是要术业有专攻,舰载机就让阿拉多公司专攻,亨克尔和bmw则回到岸基战斗机的领域深耕,彼此有技术心得可以交流。 其他容克斯、福克沃尔夫,也都要挑选自己专精的领域专注发力。 各个公司的贡献国家都看在眼里,次相兼防长本人都亲自看在眼里,不会让拿出技术干货的人吃亏的,这种多事之秋就该全国一盘棋、集中各家之所长把项目堆出来。 日暮时分,航母才悄悄返回港口,随后又停在一处单独划开的隐秘泊位,保密级别非常好。 因为都快半夜了,鲁路修也没连夜赶路,就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场住了一晚,打算次日再走。 不过他身为次相兼防长,地方上肯定是要竭尽全力招待,让他多指导一点工作,所以次日5月2号又忙到中午、用过午餐才离开。 而2号上午的视察,主要是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船台里——如前所述,“希佩尔元帅级”战巡的3/4号舰船壳,已经分别在尼古拉耶夫和的里雅斯特造船厂下水了,船台又空了出来。 而如今德玛尼亚的扩军备战已经进入了高峰期,海军造船周期又慢,光靠4艘“希佩尔级”战巡怎么够用? 之前这一级战巡积累了大量的造舰经验和验证新技术的契机,所以紧接着,德玛尼亚联邦面对下一场战争的主力战列舰,也终于端了上来。 因为“俾斯麦号”这个名字,在1918年的时候就被“马肯森级”的5号舰、也是“马肯森改”的第1艘给用掉了。 所以本位面的最新锐主力战列舰,肯定不会叫“俾斯麦级”。 当初的3艘“马肯森改”刚好把开国三杰的名字都用掉了,分别叫“俾斯麦号”、“毛奇号”、“罗恩伯爵号”。其中“毛奇号”是因为1916年马耳他海战时,老一代的“毛奇号”战巡已经战沉了,所以1918年再造刚好又可以用这个名字。 而“罗恩伯爵号”这个名字之前倒是没用过,但同为开国三杰另外两人都用过了,最后一个也就自然而然很容易想到。 于是,现在1927年开工的最新一级主力战列舰,就只能直接叫“提尔皮茨元帅级”了。 有了“希佩尔元帅级”打底,“提尔皮茨元帅级”的技术路径就非常顺畅了,很多前作被证明优秀的设计,都能直接沿用下来,因此也不用介绍过多。 总的来说,内倾侧甲、加高上装对吊射弹轨迹拦截、防雷部分加装填充吸能层、4座三联装主炮放弃一定射界压重心、最优化球鼻艏飞剪首和小水线面船型……这些优良设计统统沿用了。 两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提尔皮茨级”终于用上了三联装420毫米口径/l56倍径主炮。同时,新一代的主炮终于有了垂直稳定器,可以不用担心舰体的横摇带来射击误差,这也是此前未有的新科技,能进一步把射击精度提升好几成。 然后舷侧主装最厚的位置,从“希佩尔级”的320毫米加厚到了380毫米,同时把上装较厚的部分进一步加高。水平装甲则加到上层装甲甲板50毫米、下层核心装甲甲板150毫米。 更重要的是,德玛尼亚人在“希佩尔级”上反复验证了新材料技术后,在“提尔皮茨级”终于用上了划时代的“剥被帽复合装甲”,而且是比历史上意呆利人的“维内托级”更先进的剥被帽装甲。 …… “这一型战舰的380毫米舷侧装甲,由两部分构成,内层的320毫米主装,是和‘希佩尔元帅级’一模一样的,但在320毫米主装外面,还加了一道320毫米厚度的新型发泡水泥,再外面才是另一层60毫米的感应淬火全硬化装甲。 也就是说,最厚处是380毫米的钢板和320毫米的水泥,总厚度700毫米。 这种新式发泡水泥,是在传统水泥的基础上,加入了玻璃纤维骨料和细碎陶瓷废料颗粒形成的,而发泡剂部分,在传统发泡剂以外,又加入了废旧橡胶,而且是经法本化学最新氯丁技术处理后的可溶橡胶。 能进一步增加水泥的膨胀率从而降低发泡水泥密度、但剥被帽效率和动能吸收的效果反而比原先更强。” 海军设计局的负责人在鲁路修防长视察舰体施工船台时,便这般骄傲地介绍着。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专业,对比一下就很容易看懂:地球位面的“维内托级”用的发泡水泥密度大约是1吨/立方米,而厚度是250毫米,所以算重量相当于32毫米的钢板。加上维内托本身主装钢板的280+70=350,一共就相当于382毫米装甲的重量。 (注:如果不用发泡剂在水泥里制造疏松孔洞,实心的水泥能有3吨每立方米,那就太重了,能有钢板密度的三分之一,用了发泡剂之后,能让水泥的密度再除以三,多出来的空隙其实就是发泡剂和空气。) 而后世更好的发泡剂,可以让水泥的发泡倍率更高,进一步降低密度,降到每立方米600~800公斤都是可能的。 同时,后世也经常往水泥发泡剂里掺入可溶解的废弃橡胶,一方面是处理有害的废橡胶,为了环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加入废橡胶也可以提升发泡倍数,而且增加水泥被冲击时的动能吸收效果。 本位面法本化学在天然气合成氨方面赚得盆满钵满,又在百浪多息和链霉素这些神药上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不会违抗鲁路修次相的指示、这些年一直都在专攻布纳橡胶和废旧再生胶的课题。 他们也自然而然研发出了一种氯丁处理废旧胶的低成本办法,虽然不能把橡胶处理成新的正常用途的橡胶,却意外发现掺杂到水泥发泡剂里非常好用。 用了这种发泡剂的水泥,再被穿甲弹击穿时,对被帽的破坏、剥落效果虽然不会更好,但却可以更多吸收穿甲弹的冲击动能、让穿甲弹接触到内层主装的时候速度更慢。 而刚才设计师口中提到的‘在水泥骨料里掺杂低成本玻璃纤维和碎陶瓷颗粒’,则是之前几年海军通过“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反复测试各种复合防雷填充材料后,最新得出的成果。 他们发现把相对低成本的细碎陶瓷颗粒掺杂到水泥里,可以同等厚度同等质量更好地磕碎穿甲弹被帽。 这里面的技术细节鲁路修一时也难以理解,不过大致可以认为和二战后布国人的坦克夹层复合装甲里、那种“乔巴姆装甲”的陶瓷夹层原理类似,只是可能更原始一些。 总而言之,这些材料学进步都是鲁路修帮法本躲过了凡尔赛清算、而且一路攀科技应得的回报。 最终,德系每立方米600公斤的发泡水泥,防护效果反而比历史上意呆利系每立方米1000公斤的发泡水泥防护效果还好,又能更好磕碎被帽又能吸能,还能确保被击穿后不容易漏水,一举四得。 而“提尔皮茨级”战列舰相比于“希佩尔级”战巡,最大的进步除了刚才的主炮变粗40毫米,就要数这个防护的强化了。 新增吨位的一大半,都是为了这个防护层面的强化。 最终,“提尔皮茨级”的总吨位在“希佩尔级”的基础上,又重了1万5千吨!达到了基本排水量5.7万吨、满载排水量6.6万吨。长度270米整,宽38米,最大吃水深度11米。 而因为船体太重,而动力方面没怎么增强,所以航速从“希佩尔级”的33节跌回了30节整。 这个重量比地球位面的“蒙大拿级”轻了三千吨,比“大和级”轻了五千吨——之所以火炮比“蒙大拿”略粗半吋,吨位还能更轻,主要就得益于叠甲浪费的重量比“蒙大拿”更少。 “蒙大拿”和“大和级”一样,都是450的主装,叠甲太厚太重了,德系用了轻质发泡水泥,钢板部分才380厚,算上发泡水泥也才等效410甲的重量,比“蒙大拿级”省了一些钢板分量。 另外就是德系压重心压得实在好,以牺牲一部分射界和极限射程为代价,把主炮塔高度尽量往低处压。光是每座主炮塔平均压低2米高度,这一项加起来就能省两百立方米的装甲钢。 最后就是鲁路修设计的德系炮塔结构本来就紧凑,炮塔本身轻。炮管也是纯三相电弧炉钢加纯感应热处理,可以一次性用电淬火/回火,淬透很厚的管子,以至于420的炮管都只需要两层管壁就能造出来。 炮管一旦轻了,炮塔的平衡配重都能变轻,德系420炮塔的重量,甚至比丑系未来终极形态的406炮塔还轻不少,比早期的406毫米mark-2的“七层套管”就更轻了。 最后,“提尔皮茨级”战列舰还有一个安全和防护性方面的重大创新:因为法本化学最近鼓捣聚乙烯、聚氯乙烯等新材料有眉目了,所以等将来战舰下水后舾装阶段,要安装各种电路管线,可以放弃橡胶皮电缆这种传统相对易燃、容易导致火势蔓延的绝缘材料。 历史上聚氯乙烯或者说pvc塑料的最初工业化生产,要到1935年才被法本化学用乳液聚合法做出来,基本上和氯丁橡胶是同时代的产物。 但一开始生产成本非常高,没法大规模工业化落地,所以地球位面的二战当中也没怎么用上,二战结束后才被杜邦等公司拿去发扬光大了。 如今,法本系的新材料研发普遍提速了平均七八年的水平,1935年才该出现的氯丁橡胶、聚氯乙烯,都是1927~1928就有了。 再过三五年和平发展,慢慢优化工艺降低生产成本,下一次战争爆发时,所有战舰的电缆线路绝缘层,都可以用相对阻燃的材料制造。 而电缆线路的绝缘层导致的火灾蔓延,本该是战舰火灾的最重要因素。 因为电缆在舰体里四通八达,会穿向各个舱室,很多时候哪怕把防火门关死了,电缆的天然橡胶层依然能把火引到别处。 用了新的材料,德系战舰被点火后的损管控制也能出现断档式的领先。 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到1927年时,德玛尼亚的广播电台、甚至电视技术,也都有了长足的进展,就在最近一两年内,民用电视技术似乎终于要商用了,第一批电视信号发射塔也在论证筹建了。 电视机商业化探索过程中,阴极射线管、示波器等电子设备也都有了长足的进展。 而这些技术不仅仅有民用的价值,更是代表了一个国家无线电和通讯信号科技的综合进步。 鲁路修已经基于这些进展,开始布局舰载大型对空搜索雷达、以及对海搜索雷达的研发,调集了西门子和其他相关民用科技巨头,集中精兵强将秘密攻关。 同时,电视机行业和示波器行业也不能松懈,这些民用基础工业还要继续夯实,才能源源不断为军用无线电/雷达工业输血和提供创意。 “提尔皮茨级”战列舰,更是在建造之初,就为雷达预留了大型舰载发电机,以为将来的雷达提供充足的电力,也在设计舰桥上层建筑的时候,提前预留了便于安装雷达的空间和线路。 雷达项目的推进是非常绝密的,1927年才开始研发,而且之前已经有了数年的民用无线电最新技术积累,所以应该3年之内就能出成果—— 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地球位面丑国人是1931年才想到在搞雷达的,最后花了4年左右,在1935年搞出来。 而布列颠尼亚人起步的时间也差不多,也是1935年才搞出来。 但如今,布列颠尼亚人应该迟迟都想不到自己开这个项目了。 一来是因为一战中布列颠尼亚的无线电情报部门遭到了重创,多次被德方反噬,还提供了错误情报导致海军多次被阴。 尤其最后卑尔根大海战的惨败,更是情报部门“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知道我们破译了他们的旧密码”导致的。 所以战后布列颠尼亚人虽然继续重视情报部门,但对于情报获取的来源渠道却有了新的权重。 “无线电相关部门”这个大类,因为表现太差,被削了大量的经费和资源,以至于新式通讯设备、破译设备、乃至未来的无线电雷达设备,都被砍了预算。 而且,因为皇家海军在上次战争中被重创,地中海舰队多次全灭,安德鲁.坎宁安和萨默维尔等地中海舰队系的人才,都被杀绝了。 没有了萨默维尔,也没有了其他一大批相关人才,布列颠尼亚这一世是很难自己想到研发雷达了,除非他们在战场上看到了敌人会用雷达,或者从丑国同行那边看到了雷达,才会被启发从而奋起直追。 所以,只要鲁路修保密做得好,不出意外敌方三国就只有指望丑国人挑大梁研发雷达了。 如果丑国人还是1931年开局,1935年出雷达,那么战争爆发之初他们根本就没雷达可用。 当然,也不排除战争爆发后、看到敌人有雷达,丑国人吃了亏后会拼命加快研发,疯狂堆资源,再加上战前积累的基础,或许战争爆发后一年,丑国人就能拿出最初代的落后雷达。 但不管怎么说,鲁路修有把握在雷达、火控计算机、火炮垂直稳定器、光学观瞄测距设备方面,都保持绝对领先。 —— ps:最后还是多交代了两章军备竞赛,明天一早保证进入萧条之前的狙击埋雷剧情。 第410章 再次被刺激到的布丑海军 第410章 再次被刺激到的布丑海军 视察完船台上的“提尔皮茨号”建造进度后,鲁路修便连夜搭上装甲列车,准备从尼古拉耶夫经克里沃罗格等地、返回柏林。 在火车上,他也大致看了最终的项目简报,包括同级其他各舰的开工计划和准备。 “提尔皮茨号”只是同级战列舰里第一艘建造的,但还有5艘同级舰也会在今年之内开工,而且是确保三季度结束之前就要开工。所以建造规模非常庞大,一共是一次性6艘! 有了之前两个批次总计四艘的“希佩尔元帅级”做技术铺垫和验证,很多新的战舰科技已经非常成熟,如今到了“提尔皮茨级”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快速量产了。 这也算是德玛尼亚工业建设憋了这么多年、一直耐心种田攀科技搞建设、海军也扩建实验水池扩建船厂船台,终于能厚积薄发了。 也别觉得一次性造6艘有多夸张,如今德玛尼亚全国有12座能达到这一尺寸规格的超大型船台,前些年都狠狠扩建增设过一轮设备。 相比之下,对面的布法丑加起来足有26座这样的船台,而且敌人已经抢跑造了一堆战舰了。德玛尼亚作为先攒技术后发落地的一方,既然要奋起直追,那就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一鸣惊人。 鲁路修先造6艘,还是考虑到技术风险,万一有什么设计上没想到的漏洞后续还要改改,所以才只同时动用了一半的大型船厂。这也是为了供应链备料更平滑,不至于让提供装甲钢、舰炮和其他设备的供应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后续到了1928年,或许还会开工6艘别的船,或者是改进型,或者是把船台用于未来的大型航母。这样和平年代船台施工将近2年,每年开工6艘大型主力舰、正好错开供应链时间,各大供应商也就年年有活儿干。 而且在鲁路修发力爆兵的时候,敌人其实也没闲着,所以鲁路修这个追赶速度是绝对必要的。 上一次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布丑两国惧怕德方海上力量强大,就一度疯狂补造了一堆战舰,包括丑国的16艘和布国的8艘。 其中丑国的6艘“星座级”是1918年开工、1920年完工的,6艘“列克星敦级”和4艘“科罗拉多级”,是1920年左右开工,1923年全部完工的。 布列颠尼亚的4艘j3级战巡,是1919年开工,1922年完工的,4艘“威尔士亲王级”是1921年开工,1924年全部完工的——布列颠尼亚人造得比较慢,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设计更新更晚,只是国力实在不行,缺钱缺资源。 造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因为堪萨斯感冒和其他顿挫,导致下一场战争不太可能再次爆发,布国人也就放缓了施工进度,造造停停,没资源就等着,结果反而占用了大量船台工时,连造邮轮和其他大型民用船的机会都被挤占了。 而这24艘船,并不是布、丑海军主力舰建设的终点。 事实上,当1924年、德玛尼亚人开始开工新的“希佩尔级”战巡时,消息并不能完全封锁,布、丑也很快知道德方在造新战舰了。 他们唯一不知道的,只是德方新战舰的性能和指标。 德方对外宣传新船用的还是380主炮,一开始敌人也不信。好在鲁路修比较聪明,知道380这种尺寸的主炮就该高调炫出来,所以让新式只有双层管壁的380炮在各种场合耀武扬威露脸了。 布、丑间谍里有些高手的眼睛就是尺,瞄了几眼心中估算一番,好像真是380,把消息报回去,布丑高层才没太恐惧。 最终他们在1925年时得出的结论就是:德玛尼亚人确实在用新380主炮,但看得出身管倍径明显加长了,而且的德方的冶金技术肯定有进步,淬火厚度大大增加了,因为那么粗的炮管只用了两层身管嵌套,可见每一层都厚了很多。 于是布、丑海军局都评估“德方用的应该是一款威力比丑国初代16寸炮性能也不遑多让的产品,甚至有可能持平”。 在这样料敌从宽的估算下,1925年开始,丑国终于决定再开工一级新的战列舰,而且最多计划造也6艘,实际上要根据德方新船的规模来匹配。 最终,丑国的1925年战列舰计划,也就大致与地球位面被《华盛顿海军条约》夹掉的那个“老南达科他级”差不多了。 只不过,因为1917年时鲁路修通过卡纳里斯间谍网故意暗杀丑国“电动派”科学家失败的影响,丑国海军装备部的大卫.沃森.泰勒继续深陷“敌人越不想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就越要做”的泥潭,继续选择了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动力方案。 也就是说继“科罗拉多级”4舰全部竣工后,又造了6艘蒸电动力的船,而这个坑原本地球位面的丑国是没有踩的。 地球位面的丑国海军,后续的“北卡罗来纳级”开始,再到“南达科他级”,都该是纯蒸汽轮机动力+复式齿轮变速箱的调速模式,效率要高得多,加上后世的动力科技更先进,所以能跑28节。 而现在在短期潜力已经快挖尽的蒸电混动的错误路线上又多造了6艘,以1925年的蒸电科技水平,丑国拼尽全力也只能把船造到24节设计航速——也就是勉强够到“伊丽莎白女王级”的设计航速。 这相比于21~22节的“科罗拉多级”,已经又进步了2节了,但这个时代的蒸电战列,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而且为了搞蒸电模式的老“南达科他级”,最后船的标准排水量就达到了4.5万吨(历史上就要4.32万吨了),同时这艘船装了4座三联装406毫米火炮,而且是比之前“列克星敦级”和“科罗拉多级”的mark-2型更先进一些的mk-4。 mk-4型406主炮,历史上是丑国1920年代中期研发出来的,但因为华盛顿海军条约最终没用上。相比于mk-2,它最大的改进就是把倍径从45倍加长到了50倍,发射药和初速都有所增加。 只是受限于1925年的冶金工艺,丑国还没掌握纯电感应热处理科技来淬厚管子,所以还是要用老式的分层淬火再套在一起自紧的工艺加工,导致管壁层数太多,炮管太重。 换言之,mk-4在威力上,是和后世依阿华的mk-7一样强的,但太笨重了。 依阿华的mk-7每根50倍径的管子才90多吨重,而mk-2每根45倍径的管子就有110吨重,而mk-4的每根50倍径管子竟重达126吨,足足比后来依阿华的同等长度管子重了30多吨。 三联装炮塔加起来,每座的管子重量就加了100吨,导致炮塔后部的配重装甲也要加厚,才能平衡重心便于旋转。 最终就导致老“南达科他级”虽然有了406毫米50倍径的主炮,威力和地球上的“依阿华”一模一样,但每座炮塔重了200多吨,全舰光在炮塔上就额外浪费了1000吨排水量。 旋转机构和炮管俯仰也非常吃力,炮塔转速降低到了仅仅3度每秒,每轮装填在炮管俯仰上也要额外再浪费几秒钟,已经和“大和级”转得差不多慢了。 也多亏了现实不是打“战舰世界”游戏,战列舰主炮塔转速慢一点也就慢一点了,基本不影响使用。 而老“南达科他级”的防护设计和“科罗拉多级”基本持平,只有略微加强,舷侧主装加厚到了350,其他没什么可赘述的。 这6艘“南达科他级”至少会占用丑国1925~1928年的主力舰造舰计划。加上这几年的国力损耗、那么多老舰维护升级的巨大财政压力,丑国人也不太可能在“南达科他级”全部完工后就立刻再开工新舰。 除非德玛尼亚人的“提尔皮茨级”也开始批量下水、而且舾装过半(至少要装好了主炮塔,这样才有可能让丑国警觉),让丑国产生新的军备竞赛恐惧。 否则,后续的丑国战巡/战列舰应该不会再开工了。 估计1928~1929年,丑国会有短暂的休息,然后才会有更新的需求。 快的话,丑国人下一级战舰可能会1929年底开工,慢的话就得1930年初了。 丑国人倒也不是没做远期计划,他们在“南达科他级”建造的过程中,已经意识到“蒸电动力”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似乎潜力已经挖掘殆尽了。 所以他们也开始反思,做后续方案。 按照那些锁在海军建造局抽屉里的文件显示。 1930年初可以开工的方案,或许是4艘名叫“北卡罗来纳级”的新式战巡,用的主炮应该是比目前mk-4型更加轻量化、层数更少的长倍径406炮(其实就是历史上“依阿华”和“蒙大拿”用的mk-7主炮)。 如果战巡方案最终被证明不适合未来战争,防护过于薄弱,那么1932年他们就会改弦更张走“高速战列舰”路线,同时利用之前造战巡积累的动力系统经验,让高速战列舰也走回“高压蒸汽轮机+复式齿轮变速箱”的技术路线。 而这个“高速战列舰”的计划,被定名为“依阿华级”,计划造6艘。 而且到时候,丑国海军的18吋炮或许也能研发好了,所以目前预估如果真有必要造“依阿华级”的话,很有可能再进一步,用18吋主炮!因为主炮变大了,所以没法再用4座三联装布局,可能会太重塞不下,或许会回到3乘3模式,一共9门457。 阴差阳错之下,本位面的“依阿华”火力,倒是很有可能与地球位面的“大和级”类似了。 而“依阿华级”至少要1932年开工了,不出意外的话无论如何是赶不上下一次战争爆发之初服役了。 最后锁在海军建造局抽屉里压箱底的“蒙大拿”方案,理论上也能最多造4~6艘,但最快要1933年下半年开工, 或许会比“依阿华级”再多加一座炮塔,最终做成4座三联装457巨炮的模式,预估满载吨位可能要突破8万吨了——如果这种终极巨舰真能造得出来的话。 到1930年代末,丑国海军的主力舰群理论最强终极形态,就是“9艘一战标准战列舰+4科罗拉多+6南达+6依阿华+6蒙大拿”,一共31艘战列舰,“6星座+6列克星敦+4北卡”,16艘战巡。 主力舰总数47艘,规模为蓝星之最。 其中35条是用州命名的,丑国一共48个州,七成都可以得到同名战舰。 如果还不够,可能会用几条“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凑数吧,或者让“列克星敦级”和“星座级”改装后更名,凑够48个州名的船。 这就是当时蓝星第一大规模工业国全力暴兵的实力。 …… 连丑国人都被德玛尼亚的新主力舰进度刺激到了,布列颠尼亚人当然也会不安。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的前一级“威尔士亲王级”4舰也才1924年才刚完工呢,加上国力不足,所以他们并没有在1925年刚听说德玛尼亚造了“希佩尔元帅级”时就立刻跟进。 看到希佩尔级的新主炮后,布国觉得自家“威尔士亲王级”的381毫米50倍径主炮应该也勉强支撑得住。 所以整个1925年、1926年布国海军也难得缓了两年。 但是到了1927年,听说德方又有更大的战舰开工后,尽管还不知道新战舰的指标,布国也被迫跟进了新项目。 而布国的最新应对,就是终于把自家的16.5吋炮战列舰方案拿了出来。 之前1920年代初搞j3/“威尔士亲王”,说到底还是仓促了,没等到新式主炮研发成功。 虽然一战末期他们就尝试过18吋主炮方案,但当时他们只造出过单管的实验炮,因为太重,连双联装炮塔都造不出来(早期18吋炮连7层套管都不够,还要再堆叠层数,所以事实上已经没有实用价值了,只是个停留在纸面上的垃圾)。 加上冶金技术不过关,那玩意儿实际使用寿命才40发,也就是开40炮就得换管子了。 1920年到1926年,布列颠尼亚人想要造出压过盟友丑国406炮一头的新炮,最后也是积累了多年,终于拿出了成熟的16.5吋炮——这个型号也确实是历史上有过的,后来二战前夕“狮级”战列舰的其中一个方案,就是用这款主炮。 布制尺寸的16.5吋,也就是406毫米再加上12.7毫米,精确来说等于418.7毫米,实际上一般标称为419毫米,这个口径跟德系的420毫米新炮也算是暗合了,理论上威力应该差不多,实际上就要看各国的造炮技术和穿甲弹技术了。 最终,布列颠尼亚人在1927年下半年,也就是德方“提尔皮茨号”开工后不久,终于被迫跟进了4艘“狮级”战列舰计划。 这级船的主炮布局和“威尔士亲王级”是一样的,也是3座三联装,只是口径从15吋增加到了16.5吋,其他指标也都有提升。 “狮级”打算在1928~1930财年完成建造,1931年海试、服役。 等“狮级”下水之后、舾装的同时,布国人或许会考虑再用“狮级”的同款主炮搞一级高速战巡,如果造的话,名字就暂定为“前卫”。 “前卫级”或许会用4座双联装总计8门16.5吋主炮,也就是布局和当初的“胡德级”差不多,但主炮和防护要强得多,航速也要确保30节,这才配得上战巡/高速战列舰之名。 如果“前卫级”能顺利开工,那至少也是1930年初建造,假设1933~1934年开战的话,这将会是布列颠尼亚在战争爆发时最后最新的战舰了。 再往后如果还有主力战舰,只能等战争期间边打边造了。 布国人的设计局抽屉里,倒是锁了一些展望的图纸,或许可以叫“狮2级”,或许叫“虎级”。但这些项目启动的条件,是经久耐用且减重成功的18吋(457毫米)主炮能顺利落地。 如果18吋炮能造好,布国海军在下一场战争结束前的最末代终极战列,可能是4艘安装了18吋炮的“虎级”。 所以,如果截止到1930年代中后期,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主力舰队的理论终极形态,应该是 “12艘一战13.5吋战列舰+2女王+3复仇+4威尔士亲王+4狮级+4虎级”,29艘战列舰。 “皇家公主+4胡德+4j3+4前卫”,13艘战巡。 总和42艘。 布列颠尼亚的财政应该是撑不住的,可能过程中要问丑国贷款造船或者让丑国造船厂代工,或者接受丑国一定的经济援助。 因为以丑国的国力,保持48艘主力舰都是撑得住的,但布国肯定撑不住,只是考虑到双方要合力防备德玛尼亚人,所以丑国可能匀出一部分资源帮布国造舰,毕竟仗打起来还需要布国的水兵去卖命呢,敌人是一样的,谁杀不是杀。 别看布国舰队的理论终极形态、总数似乎只比丑国少了5艘,但组成结构是完全不同的。 一战结束时丑国卖了垃圾老船给法兰克,存量只剩9艘14吋炮的,将来的终极形态47艘里,38艘都是一战后新造的。 而布国的一战结束前老船(包括“胡德”也算老船的话)多达22艘,所以终极形态的42艘只有20艘是一战后造的。 那22艘一战老船,除了女王复仇和胡德那9艘有点用,其他13艘未来恐怕很难有大作为。 从这个角度来说,单比一战结束后新造战舰数量的理论最大规模,丑国38比布国20,差不多正好是两倍的关系,和这两个国家的造船工业规模差距也正好相当。 而主力舰占用了如此规模的造船资源,再指望出几十艘“埃塞克斯级”航母肯定是不可能了,哪怕终极型号砍成“约克城级”,也造不了太多,至少比历史上的“埃塞克斯级”数量砍一半。 其他“兰利级”、“兰利改”等中间型号的护航航母、只能起降战斗机和反潜机的,倒是有可能多造一点,突破20艘的规模,毕竟廉价护航航母在地球位面的二战中,丑国可是造了上百艘。 而布列颠尼亚人的航母部队最终规模,至少比丑国海军再砍一半。最终极形态下,战前能有个10艘以内的“竞技神”、“百眼巨人”及其陆续改型就不错了。战争期间能紧急赶工完成3~4艘“皇家方舟”,都要谢天谢地。 第411章 泡沫最初的原点 第411章 泡沫最初的原点 经过一天两夜的火车旅途,鲁路修终于回到柏林。 早已习惯这个时代的铁路运力的鲁路修,也难得又动心怀念了一下后世的高速铁路——从尼古拉耶夫到柏林,哪怕考虑到铁路不能走直线,要稍微绕一绕,全程也就2000公里,竟然要开将近40个小时,每小时时速也就50公里出头。 十几年前,上一次世界大战刚开始的时候,火车时速普遍只有30公里,战争催生技术进步,到1918年终战时终于到了40公里。又经过近十年的和平发展期,德玛尼亚铁路才提速到平均50公里。 技术进步和指标提升,都是一步步潜移默化的,眼下德玛尼亚的火车依然是蒸汽机车为主,因为蒸汽机可以烧煤。而蒸汽机动力的商业运营、挖潜到极限,也就60多公里的样子了,再快就不经济了。 “算了,后面几年也别折腾升级铁路基建了,国家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中东的石油开采、铁路建设、管道工程虽然完全完成了。但中非那些资源整合,估计还能再折腾两年才收尾。 未来就算战争爆发稍晚一点,富余的生产力也优先升级国内的公路路桥网络好了。毕竟火车用的是蒸汽机,汽车用的是汽油机和柴油机。公路好了,汽车企业才有动力研发更好的汽油机和柴油机,人民也更有动力去买汽车消费,拉动内需避免经济危机。铁路的升级还是暂缓一下吧,先确保量,等下一场战争结束后再去追求质。” 在回柏林的火车上,鲁路修就把这个道理想明白了。 国家能源集团已经顺利运营了两年半,联邦财政最吃紧的危险时刻已经过去了。这两年国际能源价格又有所回落,应该是供给有富余,国际原油跌到1丑元多一桶,但德玛尼亚国内并没有降价,还是在按3丑元/20马克的标准卖。 中间的差价都被源源不断抽给国内的重大基建项目,以及全民的失业和生娃保险。这张德玛尼亚独有的经济牌,也让德玛尼亚的贫富问题有了一点托底,情况远比丑国要好。 未来建设还是要搞,但速度要放缓,更多的财政开支也要往军备上挪了。 …… 回到柏林后,因为前一夜是在火车上睡的,鲁路修也不需要再休息,所以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说来也巧,昨晚睡前他还在琢磨怎么花沙赫特博士掌管的国能集团的利润、为国家的保险和建设托底。 结果当天5月4号一上午,沙赫特就主动来找他,汇报了一件事情。 也算是想曹操,曹操到了。 沙赫特开门见山:“次相阁下,您之前关照国能集团的商业调查部门关注的情况,有眉目了。” 鲁路修事情太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件事:“哦?具体说说。” 沙赫特:“您之前让我们利用业务之便,顺带着调查国际大宗商品的分类价格走势,还说发现明显的异常走低就及时汇报。上个月也就是4月份的统计数据出来,确实可以看到一些门类的大宗商品出现了价格明显下挫。 主要是林业产品价格,也就是木材类的国际交易价格暴跌,还有一部分矿产和粮食价格,也出现了下跌,但没木材那么狠。 国际市场上的木材价格,4月底比年初已经下跌了70%!自从上次战争结束以来,快十年了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好在覆盖的经济门类还不算多,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恐慌。” 这件事情,是鲁路修今年年初开始交代沙赫特关注的,沙赫特也关注了有三四个月了。 之所以要让沙赫特去办相关的事情,一来是他本身金融出身,当过德玛尼亚央行的行长。如今调任国能集团后,也经常要处理“国际市场资源价格和国内市场资源价格”差价的问题,垄断国内能源分销。 沙赫特处理这些事情是最容易的,他也有足够的资源。为此鲁路修还特批沙赫特成了一个经济情报局,跟主管军事的战略情报局对应,以后可以专注于国际经济信息、成立调研机构,或者派出商业间谍。 沙赫特一开始也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奇怪的,但执行了几个月之后,才赫然发现鲁路修次相的眼光真是准,居然年初就料到今年可能会有一些明显异常于往年的大宗商品国际价格巨震。 这种情况,自从沙赫特进入经济管理领域以来,还真没见过,这个月算是开眼了(沙赫特生于1877年,31岁时也就是1908年才进入金融业,所以19年来他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鲁路修听后,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略感如释重负,他毫无表情波动地追问:“那么,查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木材价格波动如此剧烈、部分矿石和粮食作物也跟着跌了么?” 沙赫特来之前显然充分做过功课了,连忙汇报道:“已经查出来了,是露沙人在国际上大量抛售资源,但是……我总感觉他们的抛售不太符合市场规律,为什么价格已经如此低了,他们还在继续抛售,就不怕低于成本越卖越亏么?” 鲁路修这才站起身,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果然是他们,这就不奇怪了——亚尔马,你很了解经济,也很了解市场规律,但你不了解露沙人的新制度。 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为何年初我就会让你关注国际大宗货物和资源市场的波动了,因为战略情报局的消息显示,露沙人终于从前些年的内战和损耗中稍稍缓过一口气了。 他们还有5000万人口,现在开始雄心勃勃,准备制定几个每个为期五年的计划,想要重新把一个被打得倒退回农业国的国家,再次工业化。 而他们要想工业化,就得拿出硬通货和外汇去买设备,金银和外汇从哪里来?只能从出口农林矿业资源上来。而露沙的计划是必须实现的,是靠命令压下去的,哪怕违背市场规律,他们也很有可能顶着低价强行亏本卖,只要能换来外汇买设备就行。” 沙赫特这样懂市场规律的人,听得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硬顶着低价卖,筹款效率得多低?真是大魄力啊。 其实,本位面的露沙已经文明不少了,他们最初的领袖至今还活着,应该是没遭到刺杀,所以健康状况多撑了几年,但也没体力管事情了。 而激进的托某基因为试图对外输出,容易招惹德玛尼亚人的报复,已经被他们自己内部干掉了。 目前实际做事的,应该是史某和布哈林。所以他们为期五年的计划也开始了。 说来也是讽刺,本位面露沙人重新工业化的第一桶小金,还是德玛尼亚人问他们买断战俘劳动力给的采矿设备、林业设备和化肥。 从这个角度来说,鲁路修也算是积德。那些露沙战俘虽然要劳动到死,但他们也为故国创汇了。就跟后世的阿三去阿联酋劳务输出、扫厕所端盘子赚到外汇寄回印度国内支援建设一样。 露沙人再要冷启动最初的工业化建设,需要的第一桶金规模也就会少一些,可以少卖一点粮食——或者说,他们就算想卖,也没那么多粮食可卖了。 基辅罗斯地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外国,至少6亿亩耕地变成德系的了。东北亚的枯叶岛和哈巴罗夫斯克、滨海等边疆区,也被其故国收回去了,又是6亿亩潜力耕地没了(虽然当时还没怎么开发)。 后世21世纪露沙的总农业用地面积也就18亿亩多(基辅罗斯本土的5亿亩本来就不算在内),这两块一割,露沙剩余农用地也就11亿亩。再算上北高加索一部分被割了,其他零零碎碎都加上露沙一共也只剩下9亿亩农用地。 这其中,伏尔加河流域占7亿亩,已经占到了全国农用地的四分之三,这里面偏北的地段因为寒冷无法耕种,所以2亿亩是牧场,剩下5亿亩农田。 露沙全国的农田大约是7亿亩。好在他们本国人口只剩5000万了,再怎么卖粮食倒也不至于几百万几百万地饿死人,何况德玛尼亚还用化肥支付了一部分露沙战俘的劳务买断钱。 这一切的一切,结果就是导致露沙人以主要倾销木材为主、辅助倾销粮食和矿产,到国际上换取外汇。 本来这一招,历史上会短时间内摧毁相关的国际市场,因为粮食价格开始下跌,到1928年丑国的农场主都大量破产了。 或许生活在东方的人很难理解农民为什么也会破产,这主要是因为丑国金融比较发达,连农业都是加杠杆的。 丑国当时还有很多适合耕种的土地没开垦,因为地太多人口少,丑国的土地又那么好那么肥沃,前些年国际市场因为世界大战有粮食需求,丑国农业界就疯狂用旧农场抵押加杠杆、买拖拉机买地买化肥扩大生产。 等到露沙农产品无视价格拼命倾销进来,那些加了杠杆还没还完拖拉机贷款的丑国农场主就全崩了,农场估价下跌资不抵债,直接被放拖拉机贷的银行收走。 可以说,1929年的大萧条,主要罪过肯定在丑国自己,金融过热泡沫太丰富了。 但还有一个微小的辅助因素,那就是露沙为了实现为期五年的第一个计划,只要没实现筹款目标就疯狂倾销,赔本都要卖,最后打价格战把丑国底层的农矿林业从业者大量打破产、把这个阶层的消费力打崩盘了。 其实在金融市场的大萧条正式爆发之前,丑国牧场主们已经被逼得倒牛奶了,因为露沙出口的奶酪太便宜了,他们丑国国产的奶酪根本卖不动。也就鲜奶还可以卖,因为1920年代还没有复原乳科技,外国的奶因为保质期不够,无法低成本越洋卖过来。 但凡1920年有发达的奶粉工业,保证丑国牧场主连鲜奶都卖不出去。 资源型行业和农牧业购买力崩盘,会渐渐往产业链上更加高级的产业转移,最终到1929年,丑国底层的购买力消失也就加速到来了。 …… 上述这些道理和未来可能的连锁反应,以沙赫特的智商,他现在也是不可能想明白的,也推演不出来。 全世界只有鲁路修一个人,能明白其中的逻辑链条。 虽然世界变了,鲁路修从没指望过丑国大萧条会再次如期发生,但鲁路修知道,其中一部分的经济原理是不变的。 丑国靠着战后大造军舰、政府大量举债扩充军备,确实扩大了内需,有可能拉动经济和投资。 但人不是数字,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经济学上的“理想人”。 如果是“理想人”,当他发现自己的工作被淘汰了,落伍了,应该改行了,那他就会去努力学习,改变自己的知识和技能结构,然后寻求在新行业里再就业。 但真正有血有肉的人,是有惰性的。如果他的技能和工作被淘汰了,可能他余生都不能学习新技能然后换行再就业。 要都是理想人,世界上就不可能出现下岗后十几年一直没法再就业的人群了。 所以同理,即使本位面的丑国当局拉动了军工业和重工业,但当丑国的农牧林矿产业被露沙人的不惜代价倾销出口摧毁后,这部分人的购买力消失、长期沉沦,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说国家多开两家兵工厂,破产的农场工人就会自动去兵工厂上班。他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去兵工厂上班的技能,无田可种无树可砍那他就一直酗酒浑浑噩噩后半辈子了。 更何况,丑国是自由市场,柯立芝大统领最信奉的就是“小政府,绝不干预劳动力市场”。 如果是在德玛尼亚,或者其他社会派国家,遇到这类结构性危机可能会政府补贴一部分学费,对失业人群进行劳动技能再培训。 但是在丑国,上技校学手艺是绝对不会有联邦或州补贴的,必须个人百分百全款。 这一点懂的都懂,后世布、丑等国的教育产业化都多发达了,而且还各种天价学费,大学生念完书还十几年学费贷款的都屡见不鲜。而且越是这种国家越是卖高价水硕文凭。 指望布、丑当局给结构性失业的劳动力提供培训补贴,那不成社会派国家了? 所以鲁路修的最终判断就是: 本位面柯立芝或许可以靠加大军工投入、阴差阳错躲过全面大萧条。 但他绝对躲不过某些细分行业、细分领域的萧条,以及这部分社会人群的崩塌。 而这里面,就有鲁路修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他既可以通过沙赫特,在丑国金融市场上,利用规律顺势稍微捞一点,取敌补我,但动作不能太大。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趁机利用丑国的内部矛盾,让那数千万失意的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奇妙反应。 比如,可以拉拢一些德裔人口幡然悔悟,不再为丑国效力,也可以有更多其他随机应变的操作。 第412章 泡沫最初的原点,其实都是真实需求 第412章 泡沫最初的原点,其实都是真实需求 鲁路修心中对于未来可能的国际经济大势走势,已经有了相当的前瞻。 不过这些见识要想落地牟利,还有相当的距离。 目前为止,沙赫特提供的信息,只能让鲁路修知道:丑国的林业很有可能要崩上几年,随后可能是矿业、农业、牧业,都是被露沙的出口冲垮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让人不断紧盯国际大宗市场价格,同时不断紧盯露沙的出口节奏和规模——甚至,鲁路修现在有能力做这个操盘手,来控制露沙的出口节奏。因为德玛尼亚的法本化学掌握了对露沙的化肥贸易。 露沙出口农产品所需进口的化肥,都是问德玛尼亚买的。 但他们买化肥时也从不用钱,因为露沙没钱。他们只肯以物易物,问德方看上了露沙什么自然资源,就用那种自然资源去换法本的化肥。 所以只要德方肯多要一点露沙的资源,然后多给露沙一些化肥,来年露沙的农产品国际出口规模自然会增加。 就跟提线木偶一样。 “紧盯了国际市场价格和露沙出口规律后,下一步要看的,就是那些丑国被挤破产的产业里的钱,流向了哪些新的产业,形成了新的泡沫。” 这就是当天接见当中,鲁路修教给沙赫特的第一条也是最值钱的判断。 沙赫特也是老金融了,稍微琢磨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次相的深意,眼神中也愈发流露出崇拜:“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资本永不眠!钱是不肯闲着的。 那些原本贷款给林场、锯木厂、农场、矿场的丑国银行资本,一旦发现这些行业饱和了,没有投资机会了,他们原本要投到这些领域的贷款闲下来了,自然会去找其他投资目标。然后把其他行业的资产评估价格推高,从而形成泡沫! 次相阁下,您真是太英明了,简直见微知著,洞若观火,仅仅从林矿业大宗和资产价格下跌,就看出了那么多联动趋势!我这就去看看相关数据,我记得我让商业调查局有做过相关调研……” 沙赫特也记不住那么多数据,所以需要紧急拿出他带来的资料和报告查阅一番。 好在他做事专业,很快就拿出了数据: “根据对丑国金融市场的观察,最近有被场外资金看好趋势的,最主要是无线电和汽车赛道。虽然汽车赛道已经涨了几年了,但看趋势丑国当局还会继续大力扶持汽车产业。 而无线电赛道则是1922年才诞生的,那一年丑国人才有几家商业电台,但一开始都没什么盈利模式,靠卖收音机的厂家自己运营,去勾引人民买他们的收音机赚钱。 但最近,似乎有些新的商业模式了,加上电台多起来后,丑国买收音机的人口未来几年可能会有较大增幅。那些被从林矿农业挤出来的资金,可能会进入这些新科技赛道。” 鲁路修立刻果决指示:“是个好机会——让你的国能集团,抽出一部分闲置资金,可以对上述赛道的丑国资本,进行吸纳覆盖,但注意周期。 一旦发现这种经济过热从真正有潜力的无线电、汽车蔓延到其他领域就要注意了。如果是蔓延到公共基建领域,那还可以再捏一捏。 但如果蔓延到纯金融领域、各种嵌套并购概念、银行衍生品,那就说明市场上热钱真是多的没去处了,已经变成了击鼓传花,要赶紧撤退。 我们的举动,或许无法打崩丑国经济,也难以诱发真正全局性的萧条,但是绝对会让丑国的结构性消费力萎缩进一步加剧。全世界也会知道纯自由市场制度的劣势!” 鲁路修不知道本位面的丑国金融市场后续会怎么走势,所以他也不敢玩太大,只敢基于颠扑不破的基本原理稍微小搞一笔。 按照真理,当钱只是在未来确有发展潜力的行业里转,哪怕有点泡沫,终究是可控的。 1920年代的无线电、汽车股票,那就像1990年代的互联网、2020年代的ai一样,是未来真的有用的东西。只是暂时过热了,但其技术逻辑是经得起推敲的。 一旦这种过热传导到虚拟经济上,那就必须撤! 或许纯金融界内部的击鼓传花虚拟经济还能再热上半年甚至大半年,但这个钱鲁路修不赚! 历史已经被改变得太多,他没有答案可抄,最后一个行业的钱是不能赚的。 同时他也要控制资金规模,所以绝对不能花财政的钱去做这种事情,德玛尼亚联邦的律法也不会允许。 资金太多的话,到时候自己就成了行情本身,想跑都跑不掉,没人有这个体量来接盘了。 但指示国能集团进行一些商业行为,让沙赫特自己领会自己看着办,这是可以的。而且国能集团的流动资金总规模不会太大,到时候只要跑得快,靠丑国自己金融市场上的钱接盘完全接得住。 企业要比财政灵活得多。 鲁路修今天的话,也没有法律效力,只是他个人给沙赫特的私聊。 沙赫特也可以不接受,也可以选择参考领会之后自己操作。 反正只要沙赫特做得好,等鲁路修做到总务大臣时,自然第一时间提拔沙赫特当财政大臣。同时还可以安排沙赫特的亲信继续留在国能集团、当一名七人董事会的成员(不能当董事长,只是董事会里的普通董事) 沙赫特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次相阁下已经为他指明了路,后续的具体操作肯定不能劳烦阁下,而是应该由他本人发挥主观能动性,发挥专业素质特长,精准判断时机。 当然了,如果后续操作得好,鲁路修次相又发来指示,让他求稳落袋为安的话,沙赫特肯定也会听的。国能集团的流动资金也不容有失,风险把控一定要稳健。 劝人浪可以不听,劝人稳一定要听。 在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后,沙赫特自己脑内复盘思考了一下,突然也有些后怕,因为他意识到,这种露沙人不计成本倾销筹款的非正常行为,未来重创的可能不仅仅是丑国的经济,也有可能波及其他国家,甚至德玛尼亚。 他便忍不住举一反三提醒道:“我们或许是能借着这波国际市场的波动,在丑国金融界弄一笔钱,但如果市场波动加剧,最后祸及自身,也不得不防啊。 我担心这种行为,最终会放大破坏力。我们自己又该如何避祸呢?” 鲁路修闻言,也不由又高看了一眼。 沙赫特果然是有点东西的,他能够凭自己的专业判断出,这种泡沫的破裂是很有可能波及更大的国际市场。 地球位面1929年的大萧条,不就是连累了全球大多数发达国家么。 不过鲁路修知道,本位面德玛尼亚受到的冲击,至少会比地球位面小得多,而且只要丑国自己也不是全面崩、只是某几个赛道结构性崩的话,对德玛尼亚的影响就更小了。 究其原因,历史上德玛尼亚的经济太依赖丑国信贷了,它本身的经济资源在《凡尔赛条约》后几乎被压榨殆尽,哪怕后来尽量自力更生造血,但因为赔款一直在赔,赔到1929年都没赔完。 所以不管德玛尼亚赚多少钱,它始终得靠着华尔街银行团借债度日。一旦丑国经济崩了,信贷紧缩,德玛尼亚也必然陷入现金荒、通货紧缩。 但本位面的情况截然不同,德玛尼亚没有背负大笔丑国信贷,双方还保持着紧张甚至半冷战的状态,经济脱钩度也就比较高。 最多也就是两国都要依赖同一个国际资源市场,所以国际大宗货物价格的巨震,乃至外国消费力的衰减,还是会伤及全球的。但金融领域,脱钩率已经很高了。 这是有实际铁证的:地球位面,大萧条中被破坏得最狠的,也是德玛尼亚、布列颠尼亚、扶桑等对丑金融依赖度、融合度高的国家。其他如法兰克、露沙、东方神秘大国,就因为金融融合度低,其实没怎么被波及。 所以鲁路修不怎么需要提防金融信贷圈子的波及,因为双方本来就脱钩了。 他需要专注的,就只是确保“国际大宗商品和资源价格巨震,不至于传导到国内,导致人心惶惶”。 而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鲁路修从后世近百年的经济常识经验里,也能够汲取到应对办法。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探讨的语气启发沙赫特:“你既然经营了国能公司,回去之后就该想办法总结经验教训,举一反三。 我判断,未来如果真有国际市场的剧烈波动,对我德玛尼亚的影响,也不会是金融层面的,而是大宗商品和资源价格的剧震。 但偏偏我们德玛尼亚在应对这个问题时,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得天独厚条件——我当初倡议成立国能集团,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国际能源价格和国内能源价格隔离一层,不至于国际一跌我们就跟着跌,国际一涨我们也跟着涨。 只不过过去两年半里能源价格一直在阴跌,后面半句暂时没有机会实践,才一直被人诟病为‘国际涨了我们涨,国际跌了我不跌’。 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建立稳定的国家储备、调峰蓄谷,就像东方古代就建立了常平仓制度,提防谷贱伤农。 现在,我们应该在国能集团的基础上,建立其他‘经济紧急时期’的大宗商品和资源战略储备公司,也都得是国家控股的。 这些公司,你暂时先做好组织架构、拟定一些人事安排的草案。现在立刻推出的话,国会不一定能通过得了,各大行业的康采恩和卡特尔组织也不一定会就范让出利益。 但如果真到了丑国那边出现变故,导致国际大宗资源市场价格剧烈波动,就由不得那些康采恩和卡特尔不从了。到时候他们再不答应,人民就会把他们撕碎的。 一旦这些公司顺利成立了,我们必要时就可以宣布资源进出口的临时专营。也就是只在国际市场剧烈波动时,临时性要求必须由国有公司经营某些特定品类的资源进出口。让国际市场的剧震和国内市场隔离开来,避免大起大落的投机。” 让垄断财团吐出利益是很难的,除非到了“一旦他们不肯吐,人民就有可能暴起发难把他们挂上路灯”的紧要关头,他们才会被迫改变。 鲁路修这也算是提前预谋、一旦情况有变就挟民自重。 这世上有人养寇自重,有人养敌国自重,当然也可以有挟民自重。 沙赫特博士禁不住内心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呼吸道却完全不敢流露出丝毫实质性动作和破绽。 次相阁下能够坐到次相的位置上,那水平实在是……也不知道看得如此深远的经济学道理,到底是谁教他的。 沙赫特这个柏林大学毕业的经济学博士,都觉得有点跟不上次相的思路了。 这真是一个只念过建筑系,然后就从戎的将军么?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在丑国金融市场上提前运作,外加处理好我国各行各业的国营战略资源储备公司筹建计划,这两桩事情绝对都不会耽误。”沙赫特目光坚定地保证。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随着丑国林矿业和部分农业领域崩溃在即,在丑国肯定会有很多活不下去的人想要移民,或者回到欧洲。 丑国有30%的德裔人口,我会让卡纳里斯盯着点,但也需要你的配合,一起弄些提供移民服务的公司。联邦目前人口还是有所缺口的,上一场战争牺牲了太多青壮,适当的回流很有好处。 就算不想回流,只要运作得当,也可以协助一些德裔人群去拉美,我们也可以在墨西哥花点钱,经营布局一些产业,吸纳丑国西南部混不下去的人——未来,甚至有可能是被柯立芝带动民意仇恨的人。” 沙赫特再次精神一凛,表示这事儿也会办好。 鲁路修知道,历史上一战结束后,丑国国内的德裔就遭到过一波社会地位的打压。如今丑国没能打赢,跟德系的仇恨一直在,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引燃的。 说不定柯立芝最后没钱了,需要搜刮一笔意外之财来阻止萧条,强行拉动基建投资呢?到时候柯立芝变不出来钱,就很有可能把仇恨引导到丑国的“卖国贼族群”身上,抢他们的。 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第413章 丑国股市给我们捐了30艘“提尔皮茨 第413章 丑国股市给我们捐了30艘“提尔皮茨”战列舰 沙赫特博士在得到了鲁路修次相的指示后,很快就开始调研、做计划,随后着手布局,把那三件事情一件件按部就班落实下去。 或许有人会好奇: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仅仅是得到了次相的指示,就直接动手了呢?正牌总务大臣巴登大公那里,难道不需要汇报,不需要处理? 还真不需要处理,主要是巴登大公近年来健康状况不太好,所以今年开始已经不怎么管国防、外交和其他国际事务了。 巴登大公的精力,都花在了国内事务上,把对外相关的事务全部托付给了次相鲁路修分管。 历史上巴登大公到1929年11月就病逝了,如今距离他历史上亡故的日子也就只剩两年半。而且本位面巴登大公一直身居高位操劳,能顺利活到1929年就很不错了,估计都不能指望活到11月份。 这也就注定了一切对外事务的功过,都落到了鲁路修的头上。 鲁路修交代沙赫特是在5月4日这天,回去后沙赫特花了半个多月各种调研准备,5月下旬开始,就开始了第一个步骤: 在丑国金融市场上建仓,用德玛尼亚国能集团的富余流动资金,先吸筹买入即将起飞的丑国无线电概念赛道全部股票,还有相关的行业基金,以及汽车赛道的全部公司的流通股,最后还有余钱才考虑公路基建赛道。 如今才1927年7月,从1925年开始,丑国股市一直表现不错,但也没到“买啥涨啥”的程度。那几年里表现好的股票也就翻一两倍,相比于历史上大萧条前夕一年翻五倍的纯泡沫,还是有巨大差别的。 至少1920年代中期的无线电概念和汽车概念股是真的有未来。 收音机在丑国的商业化量贩销售,大约是1922年开始的,当时收音机是最尖端的消费家电,价格非常昂贵,但依然有很多有钱人买。 在1920年代的丑国也好,德玛尼亚也好,买个私人收音机都是身份的象征,贵族和资本家家里如果没收音机,都不好意思招待客人。 丑国当时高端款的收音机,能卖到650丑元!折合4000马克或者说200镑,也就是700克黄金。 试想一下,一台高端豪华收音机值700克黄金,哪怕按照2020年代中期暴涨之前的金价,算三四百块一克,那也相当于后世花30万买个收音机了。 当然,这种高端收音机的音响效果本身非常好,用的喇叭都是高精密的真空电子管功放电路,所以可能是收音机自带的高品质音响本身贵(现代粤语里好像还有把老式真空管功放的音响叫“煲胆”,说这种模拟信号的音响音质就是比数字电路功放的音响效果更好。好像老式煲胆还卖得很贵,我不是很了解行情,懂行的可以说一下) 但哪怕是低端款的收音机,在1920年代的丑国也能卖到50美元以上,那也相当于300马克或40多克黄金了,折合后世一两万块rmb,比买个最贵的手机还贵。 只能说电子产品刚诞生的时候,溢价总是非常夸张。80年代国内人均月工资才几十块的时候,彩电照样能卖一千多。 而在当时,根本没人觉得这种价格是“泡沫”,没觉得“未来收音机/音响/广播设备如果大幅降价了,能否撑得起他们现在的利润率和估值”。 沙赫特的大笔资金进场后,几乎把整个丑国的无线电赛道都托了起来,说来也是凑巧。 就在德玛尼亚资金找到隐秘渠道进场后没几个月,丑国当局也注意到这两年迎来了无线电行业的爆发期,所以柯立芝签署了一项《无线电法》,来规范相关行业。 而偏偏1927年签署的《无线电法》里有一条,让整个市场又振奋了不少,那就是丑国的商业监管部门,终于从法律层面规范和承认了“无线电台收取广告费”的商业模式。 丑国第一条广播商业广告,是1922年10月诞生的,是一个纽约皇后区的地产商在广播上推销自己的房子,给了电台50丑元广告费(单次广告,就是只读一遍)。 但随后一两年内,这个“广告收费”的模式都没起色,因为商家怕白花钱,不知道广告效果如何。到1925年广播广告才渐渐普及,现在1927年的《无线电法》,才终于规范了这一模式,国家承认并鼓励各大电台收广告费。 柯立芝的法律,让无线电概念股全体又暴涨了一大轮,也领唱了1927年大牛市的第一枪。 而在无线电赛道暴赚的同时,沙赫特也同时顺利在通用汽车等丑国汽车行业赛道的股票上完成了布局。 虽然通用汽车有很多股票被大股东们摁在手上没打算变现,所以吸筹比例不是很高,但沙赫特吸到手的那部分,居然还是在短短几个月里,就翻了倍地往上涨,让他看的心惊肉跳。 1920年代后期的丑国股市上,第一大市值的公司就是att,也就是“丑国电话电报公司”。 这玩意儿在大萧条之前最巅峰时涨到了60多亿丑元的总市值。地位相当于后世华夏的电信移动联通+华为,覆盖了全丑国的电话、电报、无线电广播业务和设备。既要运营电信和广播业务本身,又要卖收音机、电话机等硬件,全产业链从头赚到尾。 所以一家公司就撑起了整个丑股市场将近8%的市值,排名第2第3的公司加起来都没它一家贵。 而沙赫特开始建仓时,att的市值也才17亿丑元,沙赫特前前后后隐秘分散建仓吸到了大约3亿丑元的筹码,这个时代也没有金融监管,也不存在“持股超过5%就要举牌”的规定,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这些钱背后是德资。 沙赫特最后捏了一年多,在att市值40多亿时离的场,3亿的筹码也变成了8亿,最后居然还能顺利套现,出货时都没把盘子砸塌,可见这家公司的坚挺。 而被鲁路修这番狙击了一通后,本位面att的巅峰市值也没能再涨到65亿那么高位,而是在冲击60亿市值大关时受挫了——这些都是未来的后话了,总而言之,沙赫特虽然稳健,但其实也就相距最高点少赚了两成多。 最后这两成多几乎是不可能赚到的,真要最后这两成的话,那么庞大的资金量根本不可能出得了货。 att如此,全丑市值第三的通用汽车也是如此。沙赫特建仓的时候,通用汽车市值才6亿,建仓了8000万丑元,走的时候已经突破20亿大关,净赚了1亿7千万。 至于本该全丑市值第四的杜邦化学,沙赫特完全没去碰,主要是本位面的杜邦被鲁路修之前多次阴谋和狙击打得比较惨,如今萎靡到没挤进全丑市值前10。 加上沙赫特对德玛尼亚国内的法本太熟悉了,他知道杜邦在方方面面技术都被法本碾压,所以哪怕市值不到10亿都算虚高泡沫。 其他还有一些行业龙头,沙赫特跟着热门赛道走,都是紧盯着那些“从农林矿业被挤出的投资资金,有趋势改行去哪里”,那他就趁着那些资金大笔撤出之前,就提前建仓,先喝上一口狠的。 到了1927年秋天,丑国的林业投资者果然被露沙持续倾销的木材干崩了,所有资金统统撤出,试图变现换个投资赛道,热钱到处涌动,跟在沙赫特屁股后头追涨喝汤接盘。 到了1928年初,丑国的农业赛道资金,也大量被挤崩,上千万的第一产业人口已经出现收入锐减,数百万人破产。 只是这种破产还没蔓延到全局性的经济危机,只是部分行业的结构性危机。 而沙赫特最终也恰恰在看到丑国的林矿农业多个部门集体陷入困境、挤出的资金因为无处可投而全部涌入热门行业时,他自己趁机彻底抽身了。 那些从夕阳产业里挤出来的热钱,正处在疯狂找项目、不甘心闲着浪费利息的状态。实在没地方可投了,就往最火的无线电、汽车、通用电气、公路基建里砸。 也不管这些项目已经被推到高位了,反正后面似乎还有很多人跑得比自己更慢、更晚进场,总有人接盘下一棒的。 于是这些热钱,就先接了沙赫特的盘。 沙赫特之前在att上赚了5个亿,其他无线电企业和通用电气加起来赚了2个多亿。 通用汽车赚了1亿7,其他两大汽车公司和一堆中小汽车公司还有钢铁引擎配套产业的股票,一共赚了将近3亿。 再往后的公路基建赛道和其他一些领域,加起来一共也是3亿。 最终当沙赫特从丑国市场上把钱抽回来时,一数居然增值了整整15亿丑元! 如果没概念的话,可以类比一下:地球位面造一艘“俾斯麦号”战列舰是2亿马克,折3500万丑元。 本位面的“提尔皮茨级”因为性能升级了很多,比如主炮从380变成了420,装甲和动力设计,还有未来的雷达、火控、各种高精尖设备堆料,所以可能会到单舰3亿马克/5000万丑元的造价。 那么这15亿丑元的资金,也相当于丑国金融界白送了德玛尼亚30艘“提尔皮茨级”战列舰的建造预算。 之前德玛尼亚人造第聂伯河水电站、刚果英加水电站,每个项目的投资也差不多是3~5亿丑元。所以这15亿丑元也相当于捐了英加水电站+第聂伯河水电站+整个克里沃罗格-扎波罗热-顿巴斯煤钢综合体。 或者相当于捐了1.8条莱茵河-多瑙河运河。 花敌人的钱就是爽啊。 而且,捞钱还不算完。捞钱的同时,沙赫特始终没忘鲁路修次相交代他的其他任务。 趁着丑国林矿农牧业先后被露沙倾销挤崩出清、大量农矿业人口无法就业,沙赫特和卡纳里斯组织的移民公司,也开始鼓励有相关劳动技能的丑国劳动者,取中部非洲看看。 那里已经修好了德玛尼亚人投资的铁路,只是黑叔叔的劳动技能太低下,又缺乏基础义务教育,只能干苦力,所以需要大量有林矿农牧业经验的劳动力。 如果觉得中部非洲不好的话,去基辅罗斯也行,那里也有大量的农矿业劳动力缺口。 当然,德裔优先,主要是语言便于沟通。 第414章 柯立芝这老小子其实明白着呢 第414章 柯立芝这老小子其实明白着呢 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 北美大陆特有的穿堂风,让寒流南北通透、毫无阻挡。所以哪怕是最南方的得州也寒冷不堪,处处积雪。 这种天气,是东方人无法想象的,因为东方有秦岭横亘东西、阻隔北方的冷空气。 如果是往年,在富庶的丑国,冬天倒也不至于愁人,穷人也买得起煤炭取暖,但今年的情况,却明显不同了。 虽然经济危机没有爆发,虽然没有大萧条,但丑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林矿农牧行业被露沙人那个为期五年的计划的筹款需求、不计成本倾销冲垮。 得州各大城市的街头,都充斥着从农村集中进城的流浪汉。 这些人原本或许是农场工人,或者牧场养牛的,在工作的农场牧场破产后,就全集中到达拉斯和休斯顿、圣安东尼奥等地了。 休斯顿到处都是失业的石油工人,达拉斯到处都是失业的牛仔,而圣安东尼奥都是失业的农场工人。 这些人没有新的御寒衣物,身上的冬装至少是两年前的旧衣服,稍微穷一点人就得穿三五年前的衣服,难免有些破损,就把废报纸塞进衣服里的薄弱破损位置挡风。 露沙人那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出口筹款命令太狠了,比荷北电商打价格战还狠。那根本就不是奔着做生意去的,而是奔着“先让竞争对手全部给爷死,竞争对手死绝种了、没人卷了,爷再慢慢做生意”去的。 露沙的外经贸业务人员,完不成创汇任务,等待他的是紫蛋和全家去西伯利亚挖矿。这种倾销动力,哪里是丑国那些奔着利润去的同行能比的。 加了杠杆买拖拉机买地的大农场成批成批倒闭,拖拉机和田产被抵押给放贷按揭拖拉机的银行。 结果丑国银行团手上的矿场、林场、农场、采矿设备、伐木设备、拖拉机、牛羊群这些抵押品太多了,扎堆要法拍变现冲销坏账。 结果又发现根本卖不出去,因为同时要法拍的人太多了,把行情都搞坏了。 最后只能是超低价贱卖,把丑国的农矿林业整得倒退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变现来钱、打了些折扣把坏账平了,急于从别处赚一票回本、没有地方可投资,就跑去接热门赛道的盘,接沙赫特的盘。 就像后世有些年份,明明之前经济已经很差了,好多行业结构性萧条,但房子反而短暂涨价大热了一波,然后才一蹶不振长期下跌。 为什么在结构性萧条的时候,房价还会先短暂反弹一波呢?就是因为那些结构性挤出的钱没地方去了,资本是闲不住的,总要病笃乱投医抱个大腿跟着喝口汤,很少有银行团肯“持币观望”的。 “不赚就是亏,不投就是亏,钱拿在自己手上不能钱生钱就是亏”,于是就专挑已经过热的赛道继续加把火。 凡是潦倒的,要连他仅有的也夺走。凡是富余的,则要给他更多,把马太发挥到淋漓尽致。 一年多下来,全丑国林矿农牧行业的总失业基础人口,竟达到了500多万——别小看500万这个数字,当时丑国的劳动参与率并不高,20年代很多女人是不工作的,全家就一个男人工作,如果失业的话,至少影响3个人口,因为小孩也多。 历史上大萧条最巅峰时的失业,其实也就1600万上下(还有些统计数据认为是900多万,但这个数据是只统计了第二和第三产业的显性失业。那些农民失业和个体户破产是没统计进去的,当时丑国农场主大批破产,农民也有巨量失业)。 如今虽然是结构性萧条而非全面萧条,但失业规模已经达到地球位面大萧条的三分之一了。 除了那些不借贷款、不加杠杆的自耕农和自有矿主、林场主能勒紧裤腰带活下来。而其他只要是加了杠杆,而且杠杆倍率超过1倍以上,都被这种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的暴跌潮搞破产了。 丑国人连种个田都要贷款,对墙街金融狗的依赖度如此之高,也是活该他们死全家。 …… 2月底的这天,就在成百上千的破产放牛工人在达拉斯聚集扎堆、双目茫然的时候, 达拉斯的肉牛交易市场门口,一家劳务公司却悄然开张了。 这正是卡纳里斯的人配合商业情报局搞的,目的就是招揽德裔移民。 “招农场开荒经理!招牧场经理!要有农场管理经验的,到了坦桑尼亚和肯尼亚就能管20个有色工人,不过要求会德语,要能和农场经营者沟通无障碍!” 如果是几年前,那些骄傲的丑国牛仔和农场工人,才不会考虑离开“文明富庶”的丑国去那些乡下地方试机会呢。 但眼下这些人很多都破产失业了,有的已经挨穷半年以上,没什么积蓄了,便有些心动。 还有些才失业了一两个月,自觉还能撑过去,实在不愿意放弃在丑国的机会,于是就只冷眼观望。 最后,还是那些境况最不好的失业牛仔先上前打听情况。 招工负责人看起来也不急切,虽然诚心用人,但说话依然听不出情绪波动,只是无情地回答着问题: “你们说坦桑尼亚的工作环境?有没有电?有没有拖拉机?开什么玩笑,你们当坦桑尼亚是南非么?那可是坦桑尼亚!有修了几千公里铁路的地方! 农场直接就在铁路沿线,交通非常方便。附近的集镇上有电,农场都有拖拉机。这是坦桑尼亚国营农场的照片,你们自己看。” 那些牛仔听了,原本还以为招工负责人会拿出一张胶纸的翻印照片,谁知对方却拿出了一份旧的《福斯报》,照片是用油墨印刷在报纸上的,旁边还能看到相关报道。 懂德语的都知道,《福斯报》是德玛尼亚一份偏向社民派、最喜欢介绍“劳动福利条件改善”这方面的新闻,鼓吹工人们和资本家斗争后取得的最新福利,工人们也都爱看。 如果是刊登在《福斯报》上的报道,那肯定比招工老板自己随口吹牛要靠谱多了。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个项目本来背后就有德玛尼亚官方在暗暗背书。 既然是鲁路修次相想要力推的事情,让《福斯报》或者别的什么报纸配合写点宣传报道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种节骨眼上,《福斯报》哪里还敢恨所在的国家。 于是那些报纸上面不仅有关于坦桑尼亚国营农场/牧场的正面配图新闻。 也有关于刚果矿业、乃至西基辅罗斯农场和钢铁厂、机械厂的正面报道。 反正总有一款适合求职者。 “原来东非十几年前就有修铁路了……上一次战争之前就修了?我原先怎么没听说过,不都说去非洲都是掠夺资源从不搞建设的吗?” “德玛尼亚人居然在刚果造了全世界第一大水电站?!这是下血本了啊。” 原先被布语宣传舆论语境蒙蔽的丑国德裔人群,在一番对账后才发现旧世界没有宣传的那么不堪,哪怕是在非洲,有些国家好歹是会建设殖民地的,只是这些东西之前的丑国媒体巨头不会让他们看见。 一群群失业的农场工人和牛仔开始动摇,消息在人群中扩散发酵。 最终,招工的人又用了一些手段,但关键还是这些报纸的宣传起了大作用,让很多原本怀疑出国后工作条件的失业者打消了疑虑。 终于,第一批求职者一咬牙,开始问福利待遇。 得知去基辅罗斯工作除了未来正常的工资、奖金外,还可以得到每户每人100丑元的安家费津贴,和免费船票、2立方米的免费行李托运船票。 如果选择去坦桑尼亚工作,因为条件更艰苦一点,安家费津贴涨到每人200丑元,连家里的小孩子都算,不仅仅是给工作的人。 这个条件,立刻就让一些孩子多的德裔家庭更加觉得赚到了。 “我家有3个孩子,加上我老婆,岂不是都过去能有1000丑元安家费?真的假的?还保证我过去后能管20个黑人?” “当然,小孩也算,不过小孩也要会说德语,得能证明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不能是抱来骗安家费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应聘,第一天达拉斯市就有数千人应募,肉牛交易市场到处都是愿意回旧世界的失业牛仔。 休斯顿那边,每天也有数千人的石油工人和农场工人应募,都是被大宗商品国际交易价格暴跌、雇主破产逼得过不下去的。 1928年2月份,光得州应募的德裔红脖子就有2万人,算上他们的家人,差不多就是5万人移民了。 到了3月份,一整个月有17万人,还有妇孺30多万。 规模大了之后,德方劳务公司就发现牵动的妇孺人口比例并没有那么高——主要是底层红脖子穷人很多还没找到老婆,也就没有孩子,都是光棍一条才去外国谋求机会的。 于是4月份开始,沙赫特和卡纳里斯把相关情报上报给鲁路修后,鲁路修也很快想到了进一步挖人的改良方案: “这还不简单?拖家带口的优先安排去坦桑尼亚和刚果,光棍就让他们来西基辅罗斯!暗示只要是我族类,到了西基辅罗斯可以发老婆,但仅限于发露沙女人。 就把那些之前跟帝国士兵媾和留下私生子、但又没人娶的露沙女人优先介绍给他们!当然,他们可能要帮那些露沙老婆养前面的孩子,但这也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谁让他们祖上移民去了丑国呢,回来之后当然应该帮帝国士兵接盘。” 鲁路修还是很注重凝聚自己的基本盘的,他对待士兵和当年皇帝一样好。跟着他征战四方的老兵,在外面养了几年露沙女人,留下私生子,联邦都靠国能集团的利润划拨出一些钱来搞中小学的免费教育。 哪怕那些露沙女人只是在穷困年代跟了他们几年,最终因为法律问题,西方世界无法纳妾,最终腻了可能不会再养,那就安置给投靠得晚的。 但投靠得晚的也不用怕,只要将来改过自新好好努力,为联邦立功,将来灭了丑国自然能让他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种事情,不好公开宣传,但各大劳务公司还是想办法隐晦擦边地暗示,最终4月份反而拉到了更多的人。 这种劳务招募的高峰,最终在5月份的时候,终于因为规模渐长,被柯立芝大统领的当局监控了。 而柯立芝之所以紧张,也因为到了1928年5月份的时候,丑国的结构性经济崩塌,有了进一步向更多行业蔓延的趋势。 同时,股市似乎提前见顶了,一些赛道的股价开始崩塌,但还不是全局性的崩塌。 柯立芝大统领这人其实精得很,他什么都知道。历史上他也知道泡沫最后可能会出事,只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点出事、估计肯定能拖到自己任期结束,所以他才放任自流,同时也不追求连庄就是了。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到了5月份的时候,他已经在财长和其他几个核心幕僚、以及法部下属的调查局(当时还没有fbi,只有一个普通的司法方面的调查局)的提醒下,注意到了几个问题: 首先,之前似乎有巨额的神秘资金分散进场,套现大量丑元然后又流出了。规模至少在数亿丑元级别,或许会达到十亿大关。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华尔街某些不要脸的家伙,为了金融的自由也就没管。 1928年的丑国哪来的金融监管,完全是随便瞎搞的,银行家们人人都在内幕交易。柯立芝大统领自己就是内幕交易派的支持者和受益者。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现越来越多蛛丝马迹,这种金融自由的钱,似乎是被老外赚走了! 这让柯立芝非常愤怒。 其次,就是他发现数十万壮劳力和总计过百万的人口,在三个月内快速流出。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失业者的正常流动,甚至说不定真有人活不下去了去墨西哥。 但最后发现是德玛尼亚劳务公司在吸人,而且社会上各种鼓吹德玛尼亚建设成果的言论,甚至去了基辅罗斯发老婆的言论都来了,显然背后是有组织和预谋的。 种种迹象,让柯立芝意识到,如果自己再放任下去,可能轮不到甩锅给继任者,丑国金融泡沫这个大雷在他自己任期的最后八个月里就要爆。 如果可以甩锅给后人,柯立芝当然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他的“纯自由市场,坚决不监管”。 但如果雷捂不住了,大概率在自己任内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毫无路线信仰可言的柯立芝,立刻化身了实用主义者,管你什么路线呢,能别让老子吃亏就好。 有奶便是娘。 柯立芝大统领立刻召开了小范围的经济工作紧急会议,商讨对策,看看要不要在个别赛道崩盘时,在其他领域强力护盘。 至少要保证无线电、电气、汽车、钢铁、公路基建、化工这些赛道别被连带着破坏。 护住整个盘面已经不太可能了,但可以丢卒保车,任由一些夕阳产业崩盘,但不能蔓延到拳头产业,这是他的底线。 只要拳头产业保住了,到时候柯立芝就可以对公众宣传,说这只是“经济的结构性调整,那些崩了的行业是夕阳产业,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没有与时俱进,没有终生学习,没有未雨绸缪提前转型。而联邦这次正好顺势搞经济转型,大家别盲目恐慌”。 柯立芝相信如果这么宣传的话,还是可以稳住局面的。 因为丑国的人民本来就比其他国家的人民更加信奉个人奋斗、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觉得穷人饿死是他们自己没本事。 哪怕后世被说了很久的“斩杀线”问题,连那些颇有社会保障平时没怎么关注丑国的外国人都被震惊到了。但其实丑国国内的人民,尤其是象派的人民,依然觉得这没什么。 甚至觉得“这是好事儿啊,我之所以来丑国,就是因为这个国家会看着没本事的穷逼死而不会有丝毫援手,我就是奔着这点才来的。联邦要是出手救济了那些本该死掉的穷人,我反而看不起他。要是哪天我成了这种该死的人,我也愿赌服输欣然去做高达”。 有这样激进冒险主义的社会氛围基础,柯立芝才敢玩这种丢卒保车的切割、并且坚信自己能切割成功。 从小全世界学生看的教科书上,都直言不讳写着“丑国是冒险家的乐园,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没人质疑过这点。 柯立芝利用的就是丑国社会对无能者没有同情心,然后把失败的人包装成无能者,把“夕阳产业”的失败说成是他们咎由自取。那他这一轮的支持率考验,应该就能顺利过关了。 护盘的决心已经非常坚定,剩下就是具体如何护盘的技术性问题。 他找到了丑联储,又找到财政部,甚至还有军方,一起商讨细节。 第415章 墨西哥内战,本位面的西班牙军事学 第415章 墨西哥内战,本位面的西班牙军事学院 “我们被德玛尼亚人和露沙人算计了!现在林矿农牧行业全面崩盘,已经连累到核心市场的股价,我决定托盘提振信心,你们看具体该怎么做!” “联邦绝对不允许恐慌蔓延到其他行业,这个事情只能是到此为止,已经被波及的行业,必须说成是他们自己无能咎由自取!” 1928年7月的一天,黑宫办公厅里,柯立芝大统领直接对着被招来的财长安德鲁.梅隆、丑联储首席罗伊.扬、次席尤金.迈耶,还有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本杰明.斯特朗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形势非常严峻,必须做点什么了。 但安德鲁.梅隆、尤金.迈耶等金融专业人士,却对干涉持相对谨慎态度。 听这些人的姓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梅隆,迈耶,那都是闪金派常用的姓氏。 其中财长梅隆在当财长之前,就是梅隆国民银行的行长,也是梅隆财团的三代目,当初他爷爷在南北战争后的1869年创建了梅隆国民银行,至今已60年了,一直是丑国十大银行之一。 这样一个墙街银行家,怎么可能跟国家同心同德呢。 他们立刻提出了种种技术性的阻挠,各种诉苦。但柯立芝非常坚定,把那些旁枝末节的阻挠都扫除了,最后,问题集中到了一个最关键的核心点上: 就算要违背市场规律、要护盘接盘,“国家队”的钱从哪里来? 在att和通用汽车等龙头崩掉之后,谁出钱进去抄底呢? 财政部可没有这个钱,丑联储也无法违规变出这些钱来。如今还是金本位时代,乱印钱而且违规投放的话,伤害绝对比大萧条还要严重得多。 这个问题卡了好几天,中间开了好几次会。最后还是形势越来越严重,终于有人给柯立芝大统领献上了损招: “我们可以对外转移矛盾,把联邦的经济顿挫说成是敌人搞破坏!甚至……可以号召人民把隐藏在联邦内部的内奸清除掉,用内奸的财产去补抄底救市的窟窿!” 这个建议一提出,那些只知道搞钱的银行家全都吓了一跳,他们可从来没动过刀把子。 柯立芝大统领也是眉毛一拧,神色为之一冷:“谁是内奸?” “那些德玛尼亚裔!尤其是那些涉及跟着德玛尼亚跑路移民的人!联邦应该加强出境管理,不能让那些逃民带走财产!” 柯立芝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伤害联邦国本的事情!联邦之所以崛起,靠的就是来去自由。而且怎么可能把德玛尼亚人都定为内奸,那可是整整30%的人口!自古只听说过联合大多数,打击一小撮,你们这是无差别打击大量的人,合众国会出大事的!” 献策的人倒也意识到鲁莽了,也确实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一番计议之后,范围总算有所限缩。 一开始,有人想把打击范围缩小为“从普罗森移民来的德玛尼亚人,而且代数不能追溯太远”,但显然这种臭棋根本没有可操作性,提议者只是被同僚们白白嘲讽了一番。 最后,一个相对可靠、也能被柯立芝大统领接受的说辞口径是:也别管是哪里移过来的,就专门针对德玛尼亚裔的天主派,也就是祖上从德玛尼亚南方和奥利奥移民过来的那些人。 之所以选这些人,一来是因为这些人占比就小得多了。 整个德玛尼亚裔在丑国占30%人口,但德玛尼亚裔中的天主派只有7%,剩下23%都是新派。 因为丑国自己就是新派国家,很多州至今对天主派的信徒都是很不宽容的,甚至有些保守州有禁止对方入籍的,必须改宗才允许移民。所以从旧大陆移出来的德玛尼亚裔,天生就是新派占绝大多数。 但是,要把一个国家7%的人口打成内奸,哪怕有这次的金融冲突,加上十年前的战争血债,也依然是很难的。 丑国的多元包容开放的招牌,会被不可逆地重创。 毕竟那些人也是白人。这比排斥黑叔叔或者扶桑人,难度至少高几个数量级。 最后,还是有幕僚提醒柯立芝大统领:上次世界大战最后关头,法兰克人单独媾和停战前夜,就是因为罗马的那位大人物发表了通谕,让法兰克人不要跟魔鬼合作,还说堪萨斯的感冒就是撒旦的惩罚。 而且,现在罗马就在德玛尼亚人的扶持之下,虽然意呆利老实了,以后估计都会两不相帮,但如果把意呆利说成是德玛尼亚的傀儡,把罗马那位大人物说成是干涉世俗政治攻讦伟大的丑联邦,一切倒也说得通。 到时候,可以进一步把在丑国却依然信奉旧派的人,说成就是被德玛尼亚和罗马控制的内奸,那就说得通了。 各种“大儒为我辩经”的操作之后,大统领终于下了决心。 加上确实有好几十万户德玛尼亚裔、超过100万人被鲁路修移民运走了。那100多万人还带走了能变现的动产,这其实是相当于拿着丑国的财富去别国花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忍?自古只有外国有钱人润到丑国来的,怎么可能允许丑国人带着钱润回别的国家去的? 丑国赚钱丑国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把家产带离国家,这已经触及了丑国的逆鳞。 加上理由很充分了,那就趁势干吧! …… 1928年暑期的时候,丑国人终于动手了,他们做了一个让国家内部的一小撮人被割裂、被撕裂为代价的决定,来换取国家不会被拖进萧条。 当时,att、通用汽车、通用电气、联合钢铁、杜邦这些也确实跌回相对低位了,柯立芝也相信这些股票是优质资产,有护盘救市的价值。 于是在法律和财政允许的操作方式下,大量资金开始精准救这些东西。 而其他行业恐慌性抛售的人,一看这些赛道还有市场信心,也都往这里腾挪。 当然,柯立芝并不是“无限弹药”的,所以他的下一步很快就联动上来了。 这年暑期档,一连好多案子被披露,各种喉舌宣传齐上,在全丑国人民当中,鼓动对“天主派德玛尼亚裔”的打击。 “这些人都是德玛尼亚间谍!而且他们还被罗马洗脑!他们当中有一两百万人已经背叛了国家逃亡去了西基辅罗斯!” “不能让他们带着从联邦骗到的钱财去别的国家!这些财产都是属于联邦人民的!” 丑国普通人里,一开始愿意相信这种说辞的也只是少数。 但后来,因为确实有种种迹象显示,德资之前进入了丑国股市、而且赚了大钱跑了。 加上大家身边确实看到了越来越多德玛尼亚人失业后回旧世界讨生活的。虽然走掉的劳动力才几十万人,带上家属才过百万。 这个比例基本上也相当于每一百个丑国人里、总能见到一两个跑路的。 实际例子多了之后,丑国人的恨意就腾起来了。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上位的人给他们递了刀把子还给了借口,人性之恶也就充分发酵。 德裔聚居区的那些天主派会堂是首先遭殃的,很多都被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烧了,名义就是拔除异端,扫除间谍。 当然他们相对还有点最后的克制底线,毕竟德玛尼亚裔人口太多了,本来就跟布裔伯仲之间,所以国家机器一般都给留了一条后门: 只要改宗,只要放弃异端,就还允许受保护,不将其视为德玛尼亚间谍和罗马间谍。 全丑国剩下的700多万德裔天主派,在这种重压之下,又有一半多选择了赶紧改宗认怂,毕竟都20世纪了,信仰不如古代那么重要,保住家产才是最关键的。 但还有300万人属于特别坚定的,或者是年纪大了思维老派不肯就范,就是要抗争。 这些人自然是遭到了各种财产剥夺、甚至投进牢狱。 柯立芝大统领也靠着对这300多万人的合法财产剥夺,弄到了足够的钱财先去护盘托市,然后再继续扩大当局的赤字,试图把过热的经济和过剩的产能,往加速扩军备战上引。 1928年底之前,大萧条的趋势真就被他硬生生靠强行拉需求吊住了。 大致效果,就跟“发行梅福券就能续命一个四年计划”差不多。 至于那些被害的德裔天主派,牢里住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最终也就几十万闹得厉害、有试图自卫反抗的,被投进去了。 还有100多万人,就被德玛尼亚移民公司想办法弄走了。不过这些人走的时候都是已经流浪街头,基本上被抢光了家产,只剩一条光棍回到了西基辅罗斯安置找工作。 还有差不多200万人,则是走边境线流亡去了墨西哥——墨西哥曾经是西班牙殖民地,而西班牙殖民地都是信天主派的。 当然,这一切的过程还是比较漫长的,不是一朝一夕。这些人被陆续逼走,前前后后持续了两三年之久。 从1928年底开始,到1930年,200多万德裔天主派涌入墨西哥,让墨西哥当局也是如临大敌。 很多墨西哥人一度将此视为又一次1860年代的德裔入侵——早在1860年代,也就是丑国本国在打南北战争的同时,在墨西哥曾经也有一个被外国人扶持起来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 那位马克西米利安就是当时的奥匈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的亲弟弟,只是后来被墨西哥自由派打败击杀了。 如今,德裔天主派的人时隔六十年又来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墨西哥人1924年新上去的大统领普卢塔尔科.埃利亚斯.卡列斯是个共济派的,他极端敌视天主派。 卡列斯大统领上任后,在1926年颁发了《卡列斯法》,要求没收全部教会财产,禁止神职人员从事教育业,禁止非墨西哥本土出生的人将来担当神职人员的资格(主要是为了禁止外国影响,禁止罗马的影响,因为罗马任命的人一般都是外国来的)。 所以从1926年起,墨西哥就爆发了内战(史实),又名“天主战争”,墨西哥的天主派和共济派发生了持续惨烈的血战,有大约5万武装人员参加了游击。 历史上这场墨西哥内战要到1929年换上新一届的墨西哥大统领后,才稍稍放宽了《卡列斯法》,加上丑国的态度也是愿意墨西哥宽容的,暗示墨西哥当局发还教会财产解除禁令,恢复地区稳定,墨西哥内战才结束。 但本位面这种事情显然不会发生了,丑国自己都在持续精准打击德玛尼亚裔天主派,在掠夺那些人的财产用于救市,他们怎么有脸双标到让墨西哥当局发还天主派的教会财产呢? 要是那么做的话,丑国国内的人民自己就会出现思想混乱:抢劫那些天主派邻居的行为,到底还是不是正义的? 所以,丑国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一改历史上“反对卡列斯连任、希望形象相对温和的埃米利奥.波特斯.希尔站到台前当傀儡,让卡列斯只在幕后操控局面”的做法。 如今的丑国,堂而皇之支持卡列斯1928年底任期届满后连庄。 所以,也只能让墨西哥的内战继续打下去了。 而200多万从丑国南方流入墨西哥的天主派德裔,一看这里也在打内战,一开始想躲,后来才发现躲不了,也只好被各种卷入。 最终墨西哥竟隐隐然有碎成两半的趋势, 丑国支持的共济派和新兴买办群体是其中一派。 传统西班牙、印第安人天主派、还有流入的这200多万德裔天主派人口,团结成另一派。 双方在墨西哥互相仇杀,各自占一部分土地。 历史上参加反抗的天主派战斗人员主要都是农民,在西班牙本土和西班牙系的各大前殖民地,农民历来都是最支持传统守旧,也最捍卫信仰的。 而流入墨西哥的德玛尼亚人,也有很多是红脖子、是被露沙倾销挤崩盘的林矿农牧从业者,于是就形成了“丑国农民和墨西哥农民联合起来,与工商业阶层殊死战斗”的局面。 天主派反抗者的战斗意志其实非常顽强,他们只是吃亏在武器装备不如墨西哥政府的正规军,1926年刚开打的时候,他们只有镰刀棍棒和老式滑膛枪,只能是偷摸放放冷枪搞搞破坏。 但随着丑国天主派德裔涌入,到了1929年末,乃至1930年,丑国后来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于是开始支援墨西哥当局武器,希望卡列斯大统领能尽快平叛。 不过在那之前,执掌德玛尼亚对外事务的鲁路修次相,其实已经比柯立芝大统领更早就嗅到机会了。 德玛尼亚人派去丑国和墨西哥接应移民劳工的船队,经常会在返程的时候运人,去的时候则运送一些毛瑟步枪和国际市场上常见的、上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旧武器。 这些武器都是市面上买得到的,绝非德玛尼亚国防军专用的新锐装备,所以来源也不好核查。 只是墨西哥的义军很少占领大型海港,因为他们都是农民,而工商界代表的政府军控制着主要商港,这让德方运货都非常困难。 如果德系老旧武器库存,能持续顺利偷流到墨境内那200万德裔天主派和100多万西班牙/印第安天主派手上,那墨西哥内战估计就能打上好几年了。 德丑双方各自暗中支持一派,这就是本位面的西班牙军事学院吧。 地球位面的西班牙内战,一开始也是自由派和天主派农民之间打起来了。 (注:后世网上很多共济派相关的言论多是阴谋论,但1924年的墨西哥总统卡列斯真是共济派,这是铁的事实,包括他后面的三任傀儡白手套,也都是共济派) 第416章 一切为了走出萧条 第416章 一切为了走出萧条 丑国大统领柯立芝靠着把矛盾转移到天主派德玛尼亚裔身上、掠夺他们的财富来护盘丑国的核心产业、硬扛原本会爆发的萧条。 以及墨西哥人因为这些连锁反应,导致天主派和共济派的内战变得比地球位面更加旷日持久。 丑国人虽然以相对较小的经济代价硬挺过了这次危机,但他们也在别的方面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代价主要是三个方面的: 首先,丑国的社会各族群被撕裂了。布裔和德裔的矛盾终于公开化,很多人不再把对方视为同胞,国家中个别族群的认同感出了大问题。 这也是短时间内不容易看出来、但长远来看最惨痛的代价。 其次,就是丑国损失了几百万人口——前前后后有200多万人被德玛尼亚人挖走了,而且其中青壮年劳动力就超过100万人。还有200多万人去了墨西哥。加上各种混乱摩擦过程中的损耗,丑国为了这事儿,一共少了500万人口。 好在这500万人口里,至少有300多万人的钱是被当局留下了,属于“丑国赚钱留丑国,一分别想带回家”,这笔巨款正是柯立芝渡过危机的关键。 细算下来,地球位面到1930年代初,丑国应该可以到1.3亿人口,而1918年一战结束时,它本该只有1.1亿人口。 历史上之所以短短十几年能增长近两千万,一方面靠战后的生育率高,另一方面就是吸纳了近千万的欧陆移民,因为欧洲都打烂了,大量活不下去的人来这里寻找机会。 而如今,因为上一次大战结束时,中东欧的移民潮没出现,所以过去十年里、丑国本来就比历史同期少吸纳了大几百万人。 本位面的堪萨斯感冒一开始就是在丑国本土爆发的,所以感冒也额外多死了至少一两百万。 这次又倒过来流失了近500万人,再加上之前少进和多死的人应该生的孩子,这些全部统计到一起,结果就导致到1930年时,丑国的总人口依然只有1.1亿出头。 也就是说,从1918年初到1930年,丑国的人口几乎没有增长。地球位面这段时间本该多出2000万人,现在全都在那鲁路修一刀刀削弱丑国的策略下蒸发了。 这些事情说来也就几句话,但其实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才能看清结果,几乎是从1928年一直持续到1930年。 所以,美洲那边的事情暂时也不必赘述,且把视线拉回欧洲,拉回柏林,看看鲁路修次相和沙赫特财长,需要如何应对后续的危机。 在柯立芝大统领护盘之前,丑国的股市已经有几条赛道崩了,只是没像历史同期那样全面崩而已。 而这种结构性崩,多多少少也会外溢蔓延,对世界其他国家的经济也造成一定影响。 布列颠尼亚的经济就被短暂拖累,可能会有一两年无法增长。法兰克因为就业很充分,需求相对旺盛,本位面基本没被影响。 露沙则是因为其特殊的制度,完全没被这种结构性冲击影响,甚至还终于苦尽甘来了。 而德玛尼亚联邦的制度并不像露沙那样独特,所以它也同样不能独善其身。 德玛尼亚确实不出口矿产、农产品和初级原材料,但它也有自己独门的出口特长,比如各种化学染料、化肥、其他石化产品、化学药剂。 这些货物,都是法本化学出口的创汇的拳头产品,也一贯是德玛尼亚在国际市场上最有竞争力的产品,如今也被结构性萧条波及,尤其是化肥卖不出去了。 下游的农业部门连农产品和畜产品都卖不出去了,上游的化肥企业当然也会滞销,这是很自然的道理。 一时间,德玛尼亚国内也怨声载道,压力全都给到了已经重病在身的总务大臣马克.冯.巴登身上。 …… 1928年9月1日, 丑国那边初次出现结构性崩塌后的一个多月,当经济问题终于传导到大西洋这边后,巴登大公强撑病体,召开了一个紧急的经济工作会议。 次相鲁路修,新财长沙赫特,还有新的国能集团董事长卡尔.柳德波特、建设部的一位厅长弗里茨.托特,全都列席了会议。 还有其他几个相关部门的人和企业代表,保密级别都是最高的。 会上,巴登大公首先质问了沙赫特一件事情: “丑国大统领柯立芝最近一直在把他国内的问题甩锅给我们,说是我们的人在丑国金融市场上投机设局,骗走了大批的资金,还连累了全世界好多国家的投资信心重挫。 这事儿你清楚么?知不知道是谁做的?真是我们的人?” 沙赫特下意识就想去看鲁路修,但好在他忍住了。 沙赫特仅仅思索了两三秒钟,就知道这事儿本身是躲不过去的,因为总务大臣阁下只要年底去查查国能集团的账目,就知道赚了多少钱,那些多出来的钱,总要给个来源解释。 既然迟早都要被己方高层知道,那还不如领导第一次问起就直说了。 唯一可以处理的地方,就是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说成是自己自作主张——这样也省得被说成是协理大臣瞒着总务大臣,独断专行都不汇报。 于是沙赫特一咬牙道:“确实是我们的人做的,而且……国能集团的资金,在丑国股市上弄了大约15亿丑元回来,折合近百亿马克。” 巴登大公脸色有些病态地涨红,似乎血压不是很稳定,喘了两口,狠狠咳清了一下嗓子,这才愠道: “为什么不提前汇报?” 沙赫特:“这是正常的经营行为,机会难得,是独立的商业决策……” 巴登大公:“那事后为什么没汇报?” 沙赫特正想找借口,鲁路修却主动插话了: “总务阁下,请注意身体,这事儿怪我——沙赫特部长事后向我汇报过,我见此事既然木已成舟,而且结果是好的,也就没多说。 那几天您刚好因病住院,我就没拿这些事情来烦劳您。” 巴登大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但我们要是早知道这事儿的话,也好防着丑国的金融市场结构性崩盘后,有些余波传导到我们这儿,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今早法本化学的弗里茨.哈伯先生刚和我感慨,要是能早点知道丑国那边农业相关行业会彻底崩盘,来年都不需要化肥来增产了,他今年三季度就该立刻关照法本的部分化肥厂停工的。 现在生产源源不断,东西却堆在那里,都是库存和利息呀。我不是怪你们灵机一动用冒险的方式为国挣钱。只是这种事情,应该和自己人通个气,一起揣摩一下该如何全局布局,不要单打独斗。” 巴登大公这番话,听起来也是四平八稳的老生常谈。鲁路修一副很虚心受教的样子,连连表示这事儿问题都在他,但实际上他完全知道,巴登大公这番话是说给其他企业界的人听的。 毕竟哪怕只是小萧条,产业界的人肯定会憋着一股气,总要让他们把气撒出来,后续政府提出解决方案时,他们才更乐意接受。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熊孩子过年回家时放鞭炮,把村里祠堂点了。那他亲爹一般需要抢先把他腿打断,村里其他人也就不好意思打死他了。 鲁路修一边带着沙赫特虚心接受批评,让产业界的人们心里好受一点,随后他又柔中带刚地自辩了一句: “之前的事情,算是我们疏忽了。不过说实话,我认为丑国的结构性萧条不是我们导致的,是他们自己的经济有问题。 就算没有我们赚走这几亿,他们也一样要崩,最终也必然会波及到我们。所以,我们首先要统一一个认识——这次我们国内的企业受到影响,是丑国人的问题,我们要团结一致对外!” 鲁路修必须把这句话先亮出来, 否则被人说成是“都是因为沙赫特赚走了这15亿,才引爆了这个雷,没有沙赫特就不会爆,也就不会波及到我们自己”,那当局后面的改革就很被动了,变成当局先做错事导致欠了产业界一个人情。 而巴登大公果然也是知道大是大非的,他刚才先压了鲁路修和沙赫特几句,现在鲁路修把关键点说出来,巴登大公立刻很擅平衡术地选择了支持他: “这话没错!不管我们赚不赚丑国人的钱,丑国的金融市场自己就会崩,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所以现在我们要团结,不许再有抱怨自己人的情况发生!” 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而一众产业界的代表,因为总务已经一碗水端平了,先敲打了次相和财长,再来产业界人士这边要求他们顾全大局,产业界的人还能说什么? 法本化学代表:“对,我们要向前看,丑国金融市场崩盘的原因,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该后世的经济学家去研究。” dea石油公司代表:“我们就只管怎么想办法自救,如果总务阁下有什么指示,我们也一定全力以赴。” 巴登大公没有接话,他只是扫视了一眼全场,然后示意鲁路修支招。 事已至此,鲁路修也没什么可藏的了,他当即拿出一份方案,供大家参考: “这是沙赫特财长昨天交给我过目的,他想到的办法是,成立德粮和德储粮,还有一些其他的类似机构。 目前,对于农产品、化肥和其他大宗商品滞销的,我们要以国资成立的各类进出口集团进行托底。 这个托底,不仅仅是加关税、解决外国货的倾销。也要负责本国拳头产品出口滞销的储备。 比如化肥领域,联邦的化肥产业是全球最好的,我们不怕任何国家对我们倾销,但市场不景气时,法本的化肥就会滞销,出现资金周转问题。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托底性的企业,来承担暂时接盘滞销库存、建立战略储备的工作。要像东方古代的常平仓一样,把暂时结构性富余的物资囤积起来。 这次情况特殊,相关的资金成本都不会要你们各大行业卡特尔承担,全都是占用国家自有资金。” 鲁路修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当然也都懂后续的剧本了。 这一次,鲁路修次相没赚大家的钱,还白送了大家便利。帮大家把卖不出去但确实有价值、又不怕存放的东西,全都采购走、储备起来。 但下一次,恐怕这些公司在经营相关进出口业务时,就要被额外多“统筹”一道了。 或许,又一些行业的进出口销售权,要被收归国有。 当然这也未必是坏事,因为形成联盟、国家统一说了算之后,对于那些本来就有竞争力的产品,就不需要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价格战了。 德玛尼亚人之前成立的那些卡特尔、康采恩,也都是为了垄断,为了避免自己人打价格战。无非鲁路修次相未来会换一种更加宏观的形式来统筹。 在行情低迷的时候,国家给你托底渡过难关了,到了行情好的时候,国家自然也会赚一点差价。 在一番不见刀光剑影、双方说话都很克制的博弈后,以法本为首的多个卡特尔,都接受了这种模式,把一部分进出口自主权让渡给国家,换取更大的抗风险能力。 鲁路修见主要目的达到了,便也随口提出了几点建议,算是白送给各大企业集团的,给他们尝点甜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爱国,我倒还有些别的建议——放心,不用你们付出任何东西,这只是一些指导性意见。 我刚才已经看了,去年以来供需结构性受迫的,主要还是农畜产品。其中主粮的问题已经能解决了,因为刚才大家都同意成立德粮和德储粮,而且粮食能存放多年,保质期问题不大。 其他农产品尤其是畜产品,保质期是个大问题,一般储备也只能做腌肉或者罐头。 相关行业应该趁着这一波洗牌,进一步深挖包装食品的布局。丑国人在那儿倒牛奶,我们就该专注于研发更高效的鲜奶喷粉技术。 听说巴西人的咖啡豆也大量滞销,只能一船船往大海里倒。那咖啡是不是也该研发一下类似于奶粉干燥的处理方法? 而且我国进入这些产业是有优势的,法本化学的聚乙烯和其他一些包装塑料的合成技术,已经快突破了,你们要尽快想办法让新产品落地,找到更多商业应用的场景,扩大销路,反哺石化塑料行业,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鲜奶吹热风喷粉的干燥技术,其实20世纪初就有了,那不是新鲜事。但工艺效率始终有问题,还有就是人民的消费习惯没有养成,觉得奶粉就是给婴儿吃的。 大萧条一来,鲜奶卖不出去,又没有足够规模的奶粉企业,很多人又不爱吃靠大量加糖防变质的铁皮炼乳罐头,炼乳企业也消耗不掉那么多鲜奶,最后就一车车倒河里。 而咖啡豆喷粉制造速溶咖啡的技术,历史上要1938年才被雀巢实际商用出来。也是因为雀巢的老板被大萧条期间巴西人一船船往海里倒咖啡豆的事情刺激到了,才奋发图强搞这玩意儿。 (注:“速溶咖啡”其实19世纪末就有了,不用等1938年。但19世纪末的“速溶咖啡”并不是咖啡豆做的,只是一种易溶的咖啡味的化合物。) 鲁路修倒是不在意那些包装食品行业的微薄利润,他重点提这事儿,主要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作为接受过后世教育的文明人,鲁路修深知大萧条期间“倒牛奶”、“倒咖啡”那都是执政者无能的典型反面案例。 后来露沙人可没少拿丑国人巴西人大萧条期间倒这些东西,来抨击其制度的落后性。 鲁路修把这些事情做好,也是为了国家的形象,以及对人民的宣传。只要做到本国不用倒牛奶,还能趁着低价进口巴西的咖啡豆做成真咖啡粉的速溶咖啡,保质期能比咖啡豆形态长好几年,这样等物价恢复萧条过去后,再卖出去,也能保本小赚。 更重要的是,这些努力做了之后,都要通过广播电台反复播放,让人民知道政府在做事,再努力,为了解决经济萧条的可能性,而不遗余力给民间的产能找出路。 这个姿态非常重要,这是能赢得人心的。不仅仅是国内的支持率,也有国际观瞻。 历史上露沙就是因为1929~1933年期间的表现比布丑好太多,从而导致很多人才回流露沙,国际上也多了很多露沙新制度的同情者。 鲁路修现在走的路线,虽然算是资本注意的一个分支,没露沙人那么彻底。但他相比于布、丑等纯自由市场国家,也算是“社会保障改良派”了。 如果在这次危机中他能表现得比布丑更好,也能让全世界更多的人向往社会改良派,对将来联合更多正义势力消灭金融自由派是有好处的。 法本化学被鲁路修阁下提醒后,也连忙表示加快各种塑料包装材料的研发生产、并且和有需求的企业对接。 至于奶粉行业的扩张、技术革新、发明喷粉结晶式速溶咖啡,就不劳这些工业巨头操心了,民间自有人会去做,政府只要引导鼓励就行。 而鲁路修也给他们最后吃了一个定心丸,这些东西政府控制的广播台都可以给他们免费的广告扶持,1928年底到整个1929年,德玛尼亚的广播电台要多报民生相关的行业广告,促成交易,促成人民养成新的消费习惯。 否则速溶咖啡这种东西,就算造出来人民也不会主动想到去喝的,人类自然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总是很慢的。 第417章 鲁路修的表现,全靠柯立芝衬托 第417章 鲁路修的表现,全靠柯立芝衬托 历史的车轮,悄然转到了1929年初。 距离丑国股市初次结构性崩塌,已经过去半年了。 大洋彼岸的柯立芝大统领,最后硬生生靠着饮鸩止渴,把历史上本该出现的“大萧条”,抑制到了仅仅只有第一产业(农业)暂时全面崩溃、第二产业(工业)中的林矿等少部分门类暂时崩溃的程度。从而保住了第二产业中的其余核心基本盘。 当然,第二产业中那些核心龙头企业,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比如一直是丑股龙头的att公司,前些年市值才十几亿丑元,巅峰时涨到了快60亿。在股市全面回撤、部分赛道结构性崩塌后,att也一度被连累得跌回了37亿总市值,比巅峰时回撤了足足三分之一。是在柯立芝大统领护盘救市之后,att才抢回了42亿的市值,从此牢牢占住40亿丑元关口。 att是丑国工业化成功的象征,是旗帜,是信心,也是大统领必须守住的。 其他核心龙头也都被护住了,最终萧条也只是比泡沫巅峰时平均跌到了六折,也就是跌去40%(不是直接跌掉40%稳住的,而是先跌破50%,柯立芝再护盘后护回来十几个点,然后站稳) 而地球位面的大萧条,最终可是跌掉了整个股市70%~80%的额度,基本算是腰斩再腰斩。 尽管危机的烈度降低了很多,但依然有不少连锁影响。 农民、牧民和矿工大量失业这些就不去说了,都老生常谈了。 工厂的工人群体虽然没怎么受影响,可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相关的就业,也崩塌了不少。 因为农民牧民矿工的消费力都消失了,连带着第三产业里的商业零售服务业也被冲击,原本1920年代的丑国,除了大城市里有百货公司,小地方基本都是靠小卖部撑起商业零售的,当时也没什么超市。 所以大群底层没有消费力后,小卖部小酒馆和一堆零售、生活服务店铺都跟着黄了,社会需求链至少连带着萎缩了好几成。 最可怕的,是部分银行也出现了挤兑、最终破产,结果丑国人民存在那些出事的小型商业银行里的钱,也都化作了乌有。 之所以会挤兑,道理也很容易想明白,一方面是股市上亏了钱的人,需要把原本仅有的存款都取出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是那些原本有储蓄习惯的农民、牧民、矿工,失业后只能吃老本。 于是那些以吸纳底层小额存款为主的银行,就出现了危机。 当然,这种银行破产的规模,相比于地球位面已经算减轻了很多。 历史上丑国一共26000家商业银行,在大萧条的4年里累计破产了6500家,从数量上来看,大约破产了25%的银行。其中危机爆发的第一年,就破产了700家银行,占全国银行数的接近3%。 而如今,最初半年多,丑国破产的银行只有仅仅150家,相比于历史上前半年破产420家银行的数据,要少了三分之二,数量上只占全国银行的0.6%。 而且从存款金额规模来看的话,被湮灭的储户存款,肯定是不到社会总存款的0.6%的,其实也就0.2%左右——因为会出事的往往是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差的小银行,数人头挺多,但实际上钱并不多。 全社会0.2%的无辜人民存款消失了,还不至于让丑国伤筋动骨,最多只是让持有那0.2%存款的穷苦农民、牛仔、矿工、伐木工,更加仇恨丑国当局,仇恨北方的墙街银行家团。 因为破产的银行,大多是一些农村银行,本来就是农民兄弟爱在那些地方存钱,结果毕生积蓄都没了。 柯立芝保住了他的东北方工商界基本盘,却也把南方农场主尤其是德裔得罪了个彻底。 丑国的社会已经有4%的人口逃离了这个国家(去德玛尼亚加墨西哥的400多万), 还有8%的人口对丑国产生了强烈的不认同,距离离开这个国家或者反对这个国家,也只差一步之遥了(毕生存款没了) 还有大约8%,则是因为自己的民族和身份,产生了恐惧,虽然不至于反对国家,但也不愿意为国家出力了(剩余的德裔里面,刨除那部分对丑国有皈依者狂热的,其他大多属于此类) 只剩80%的人口,依然坚定地愿意为这个国家而战。 不过,也正是靠着这80%的人的稳固支持,柯立芝最终改变了历史,在1928年决定连庄、1929年顺利连庄。 本位面,他的任期应该能到1932年,因为他已经估算过了,在结构性调整后,加上增加财政赤字扩军备战,丑国绝对可以让经济稳到1932年,泡沫都不破裂的。 过剩的产能,就靠提前发行战争债券的方式,用来造武器!反正跟德玛尼亚人迟早必有一战! …… 大洋彼岸的经济半死不活、艰难求存的同时。 1929年2月的德玛尼亚,局面看起来相对要好得多。 至少目前为止,德玛尼亚还没有发生一起银行倒闭、人民毕生积蓄被清零的悲剧过。 虽然去年下半年,就业也好,消费也好,都有些小的顿挫,但大家都挺过来了。 这天是2月16号,柏林街头各大银行门口,全都人头攒动,但并没有人担心这是挤兑,也就几乎没有闲着过来围观的。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知道这是暂时失业的人们,在领取最长26周的失业保险金。 而每一家承担失业保险金取款业务的银行门口,也都挂着大喇叭,里面放着“柏林之声”的广播节目,供排队领钱的人民免费听点新闻节目。 路过的汽车和公交电车上,不少乘客都对着排队的人群投去自然而然地一瞥,一些人还哂笑出声: “他们也是命好,活在国内,失业了还有失业保险金拿,听说丑国那边失业的人根本没有保险金。” “是啊,丑国那个大统领还天天叫嚣穷人是因为自己不努力,失业是因为不学习,一辈子只会种田。科技进步了不需要那么多人种田了,还不肯学习新的工作技能,活该失业……” “听说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倒是也有失业保险金可以领?到底还是我们老欧洲文明啊。” “那也不一样!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的失业保险金,是要我们平时有工作的时候从自己的工资里扣掉一点,用来缴保险的。咱的失业保险金有问你每月工资里扣么?” “啊?这还不一样的吗?我没注意过工资条……” “我们国家的失业保险金不用从工资里扣,都是鲁路修阁下立的法,从国能集团卖油卖电的利润里转移支付买单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太不关心政治了。” 或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德玛尼亚人民有那么多都关心国际时政,甚至知道布法丑等国的相关政策。 这就要感谢鲁路修次相安排的广播宣传渠道了。 至今为止,鲁路修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利用广播电台宣扬自己政绩的人。 不但要宣扬自己的政绩,他还很懂得让人民及时听到外国的丑陋。比如本来“丑国没有失业保险金”这种细节,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报社也很少会报道。 但鲁路修就是指示广播剧的戈博士戈副局长,每月记得在人民排队领失业救济金的日子,在“柏林之声”和其他一些电台上,反复变着花样播放谈话类节目、访谈类节目。 请各种经济专家对谈、聊各国的失业救济制度的不同。 德玛尼亚失业人民稍微领了几个月救济金后,光是每个月在银行门口排队的日子,就被反复灌输,知道了本国的这种失业金待遇是全球独一份的,丑国的失业者们老惨了。 听久了之后,手上那份刚领到的失业金似乎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充满了获得感和幸福感。 其他一些细节方面,凡是德玛尼亚国内做得好、老外做得不好的,都要及时告诉人民,让人民在比较中增加获得感。 而相比之下,柯立芝并不是一个擅长宣传的大统领,他很多事情本来做得就不好,对人民的吹嘘也都停留在仇恨层面。 他除了告诉人民“我们今天之所以遭遇困境,都是德玛尼亚奸贼害的”之外,别的宣传手段都很少使用。 不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经过一上午的排队,柏林当地领取失业救济金的人群,大多都散去了,各大银行该发放失业金的,都已经顺利发了下去。 好不容易拿到手了钱,人们当然要去赶紧采购一些生活必需物资。 埃里希.玛利亚.雷马克也是这些短暂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他今年刚刚30岁,早年也当过兵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他这个年纪的人,1916年的时候18岁,也很难逃过兵役,当时那一代人绝大多数都上过战场。 退役之后,他做过中学老师,也做过记者。不过这两年联邦的传媒行业进行了大整顿,一些采访和报道风格不合时宜的人都退居了二线。 而最近又有危机,媒体行业也养不起闲人,要精简缩编,雷马克跟原先的主编关系并不好,就在1928年11月激怒了主编,借机被辞退了,加入了领失业保险救济的行列。 但其实他并不是真正失业,他是有能力再就业的。28年11月被辞后,他就回家一边领政府发的钱,一边窝在家里写一本根据当年战争经历改编的反战小说,题为《西线无战事》。 他虽然反战,毕生最讨厌罗登道夫上将那种好战派,对鲁路修次相也谈不上好感。 但他内心也不得不感谢次相阁下白送给人民的失业保险金。要不是有这个福利,他哪能一边在家干写小说的私活,一边假装成完全失业的状态领钱呢。 由于他有私活经济来源,并不完全靠失业金活着,钱到手之后,他的生活方式自然也更加阔绰一些。 其他失业者都忙着买面包买香肠,他却被领失业金的银行网点隔壁、一家新开的“超市”吸引了打算进去看看。 进门之前,雷马克还特地在旁边小巷子里、把领失业金时穿的破外套脱了放进包里,再把包里的光鲜外套拿出来套上。 这样一换装,谁还看得出他是一个需要领救济金的穷人? “先生您要点什么?啊,可以随便自己看。” 走进超市,一名收银员还是忍不住出言引导,示意大家可以自行挑选。 超市在德玛尼亚毕竟是刚刚诞生的新鲜事物,没有服务员引导的话,很多人还没胆子走进去自己拿商品。 雷马克算是知识分子,接受新事物比较快,立刻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走到里面的高档食品区看起来。 一些原先见所未见的新奇包装食物,很快吸引了他的眼球。 此前的预包装食品,要么是铁皮罐头,或者是玻璃瓶、油纸盒包装的。 但是今天他看到的,却是一种透明的类似玻璃纸材质的包装,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但却不像玻璃那般坚硬,是软袋子。 还有一些印刷着图案的、不透明的未知材料,看起来都很新奇。 “这叫……速溶咖啡?直接热水一冲就能喝了?都不用煮咖啡?那听起来挺不错的,晚上写书困了可以来一杯。” 雷马克想着,就先拿了两罐咖啡,走到收银员面前,想问问味道如何,是不是和煮的咖啡差不多。 收银员却非常热情,拿出一个一次性小纸杯,从保温壶里冲出一小杯,表示可以每人免费试喝一杯。 联邦给这些消化过剩产能的新产业工厂,都发放了补贴,也鼓励企业向社会投放试吃试用装,以培养消费者习惯,拉动内需。 雷马克从没见过这种免费试喝的促销,便有些好奇,接过尝了一下。 “嗯……虽然不怎么好喝,但能稳定在这个味道也不错,汉斯煮的咖啡难喝死了,还不如直接泡。” 他心中如是暗忖,于是就买了两罐速溶咖啡,又被推销了两瓶配咖啡的伴侣奶粉。还有一些其他新奇的预包装食品。 货架上甚至可以看到大塑料袋封装的大分量炸薯片,里面充了氮气来防止变质、延长保质期。 原先薯片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做长保质期的预包装食品的,因为油纸包装的气密性不够,想要不坏就得大量加防腐剂。 而玻璃瓶又不适合装薯片,铁罐头要确保密封成本就太贵了。毕竟薯片太轻抛,铁罐头也塞不下多少。 但是今年新出现的聚乙烯类材质,却非常便宜,也是石油炼油的副产品,正好需要培养消费者习惯。 再叠加上德玛尼亚人推广这些预包装食品有个天然优势——他们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但凡换个厨艺好的民族,对预制菜都能排斥到天上去。 但在德玛尼亚,工厂量产的东西,口味已经能稳定超越普通家庭妇女的烹饪水平了。 就像速溶咖啡也比汉斯煮的咖啡好喝,那能不畅销么。 雷马克拎着咖啡奶粉薯片,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当局为了解决经济问题,拉动需求,也够用心了。 虽然上一场战争,罗登道夫和容克军官团确实不是个东西,让人民白白送死。但鲁路修次相还是好人。 不能为了黑而黑,还是把他写得正面一点吧……反对战争,反的只是盲目侵略,不是反保家卫国。” 雷马克只是德玛尼亚社会的一个很小缩影。 跟他一样的人,还有数百万。他们或许也有过短暂的结构性失业,但在社会救济的托底下,很快都缓了过来。 雷马克回到住处,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随后就闭关码字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黑才出来觅食。 而柏林街头很多学校,夜里还亮着灯,很多中小学校的夜间空闲时段,都被租赁了出去,办了很多政府补贴的技能培训班。 这些培训班学费很低,而且如果有领失业救济金的凭证,还可以免费选一些课来听。 德玛尼亚如今并不存在绝对的失业,连丑国那边的失业都是结构性的,德玛尼亚的失业当然也是结构性的,而且程度只会更轻。 被这次结构性调整挤出的大多是农场工人,确切地说是传统雇农,也就是很多人连拖拉机都不会开。 如今又叠加农产品价格下跌,很多旧式容克农庄都不再雇那么多农民了,这些人也就挤到社会上了。 如果在丑国,这些人当然要自谋出路,自己转型。 但鲁路修次相出台了“再就业技能培训法案”,贴钱让这些人学习基本的施工技术,加入到各项建设工程中来。 建筑业要的也不仅仅是体力工,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那些最危险最繁重的体力活,还有最后仅存的100多万露沙战俘去干呢。 德玛尼亚本族人民,好歹要学会扎钢筋调水泥灌水泥的手艺,要会看水泥有没有调配到位,要会刷沥青或者刮腻子。 看着成群成群没活干的农民在那里上夜校,寻求再就业,雷马克也不得不服了。 “这次应对危机的手段,鲁路修次相真是完胜对岸的柯立芝大统领。” 第418章 走出危机,出任总务大臣 第418章 走出危机,出任总务大臣 经济结构性萧条的影响,在1929年年中的时候,终于率先在德玛尼亚国内被挺了过去。 暴跌的那几类原材料物价,都得到了相关行业的国有进出口集团储备托底,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更关键的是,德玛尼亚没有出现哪怕一家商业银行破产导致的人民存款蒸发,这一点简直比布列颠尼亚和大洋彼岸的丑国要进步太多了—— 而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要感谢1928年底的时候,鲁路修次相很有魄力地强推了一项新的改革法案,名叫《联邦存款保险制度》。 没错,鲁路修就是直接把历史上1933年罗某人上位后颁布的一项金融整顿法案的思路,直接给抄过来了。 丑国就是1933年开始有存款保险的,这项制度后来也被全世界不少国家学去了,包括后世的东方大国也是有的。 比如前些年暴雷比较多的时候,大家调侃的“存款50万以下,就算银行倒了也有国家赔。只有50万以上的部分,银行破产会蒸发,所以最好一家银行别存50万以上,拆开多家银行每家存50万”,就是存款保险制度兜底的结果。 作为穿越者,鲁路修对这项制度当然是有了解的,也就很容易抄。 存款保险的本质,其实就是把原本分散的银行破产带来的存款灭失风险,集中捆绑到了一起。每家银行都要上缴25%或者其他比例的存款准备金到一家“联邦存款保险公司”。 一旦出现银行破产,储户的钱没了,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来出这笔钱,把储户的钱赔出来。 但这种制度,其实也不能完全变钱出来,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它只是把盘子做大了,再有小风小浪就不至于让储户的钱蒸发。 如果风浪足够大,比如一下子全社会挤兑导致的资金缺口、超过了全社会总存款的25%,那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也是扛不住的。 而且到时候灾难会更大,会一下子把整个国家的全部银行一起拖累、连根拔起。 所以历史上罗某人这招,其实也是在赌,赌以丑国的经济体量,再大的挤兑压力,也不至于让挤兑缺口大到“全丑国社会总存款金额的25%”那么大。 但罗某人赌赢了,还赢得了美名。 毕竟他统治的是丑国,而不是津巴布韦。如果是津巴布韦这么干,那下场就是一旦真的缺口达到保险临界点,直接全国的货币一夜变废纸。 既然如此,鲁路修跟就是了。反正他不跟将来丑国人也会搞出这一套的,还不如把发明这个制度的功劳攥在自己手上,先争取更多全世界人民的向往之心。后世史书上也能多一笔浓墨重彩的文治功勋。 强如拿破仑,都看不破颁布《民法典》的历史功绩,鲁路修自然也不能免俗。 而联邦存款保险制度出台后、随着德玛尼亚所有人民的存款统统得到了承兑保证,没有一个人民因为银行破产而存款清零,社会的稳定度和经济信心自然也就很快回升了。 德玛尼亚成了全球主要工业国家里,第一个从萧条的恐惧中走出来的国家。 其他有银行破产的国家的人民,只要知道这一情况,无不对德玛尼亚的经济安全投以羡慕的眼神。 虽然德玛尼亚国内、人民还有一些结构性失业,但人数已经减少到了200万人以下,而且绝大多数是短期失业。 关键是人民的信心回来了,因为戈博士天天都在广播上强调“在没有存款保险制度的丑国,这周又破产了哪几家银行,有多少丑国平民的毕生积蓄化为乌有了。 在布列颠尼亚,这周又破产了哪几家银行,有多少布国平民的毕生积蓄化为乌有了。 而我联邦至今还没有银行挤兑破产,因为内阁高瞻远瞩防微杜渐,杜绝了这一金融风险,大家要保持信心。 我们不怕失业,因为我们有失业保险。我们不怕生育,因为我们有生育保险。我们不怕存款安全,因为我们有存款保险。 我们是全人类最早发明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存款保险、义务教育的国家。 我们坚信社会改良和社会保障主义,与资本主义经济的有机结合,才能为全社会带来福祉……” 在持续的广播洗脑下,大家也就不挤兑了,重新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经过培训,大部分农民、牧民和伐木工,都被再就业到了各类建设工程中。 而德玛尼亚当局原先规划的很多大工程,也在这波刺激浪潮中,大幅度加快了施工速度。 莱茵河-多瑙河运河,最终就是在结构性萧条转型的1929年初,正式全线贯通的。 而且与之相伴的,还有另一座重大的水利工程也竣工了,只不过那座工程是在国外、在友好盟国境内——这座工程,就是多瑙河下游的铁门峡水电站和配套船闸工程。 铁门峡位于贝尔格莱德下游的多瑙河上,倒退十几年的话,那里原本是塞维亚的国土。 但塞维亚已经不存在了,其多瑙河流域领土,如今都是匈牙利的国土。连带着再下游一段原本属于罗马尼亚的领土,如今也都是大匈牙利的。 铁门峡本是阻挡多瑙河航运的最大麻烦,它导致多瑙河这条数千公里的国际河流,只有在铁门峡以下才能航行5000吨以上大海船。 在铁门峡修了水电站大坝和船闸之后,才能让5000吨以上的海船从黑海驶入、随后经船闸抬升,抵达贝尔格莱德、抵达布达佩斯,最远可以航行到维也纳。 不过也只能航行到维也纳,再往上就靠近山区了。 所以,这一配套工程竣工后,将来维也纳往下一直到黑海,都可以开5000~8000吨的船。 而维也纳再往上游,至少也可以开2000吨的船,可以一路逆流而上开到慕尼黑,再通过人工运河抵达纽伦堡、再顺着美因河而下汇入莱茵河,最后在荷兰鹿特丹进入北海。 整个德玛尼亚的经济建设也被进一步盘活,南北德两大经济区的凝聚力大大提升。 花在这些大拆大建项目上的钱,迟早可以通过更健康的经济收回来。 而暂时的结构性失业,也在这样迅猛的基建中被消化掉了。 国内运河与集装箱物流体系终于彻底大成。非洲刚果和坦桑尼亚那边,建设也进展顺利。 靠着全球暂时结构性萧条挤出的资源,刚果英加水电站也继续加班加点,最后一期的发电机组,也在1929年安装到位了。 英加水电站的发电量,正式达到了完全体状态,发电功率达到了7gw,而之前第聂伯河水电站全部两期,总装机容量也达到了2gw。 刚果那边还沿着铁路和刚果河建成了非常巨大的炼铜厂,就地用非洲的电力搞铜矿精炼,还建成了一家全电的高端特种钢厂,专门搞耗电量巨大的冶金品种。 中非当地还建立起了第一批造火车头和车皮的机车厂、钢轨厂、水泥厂,好让当地建设的资源不再完全从德玛尼亚本土千里迢迢运输,至少有一部分基础的东西能在当地就地生产,加快经济建设的循环速度。 北海格罗宁根的天然气田,早已建设到了超过50口井的全盛姿态,每口井每年出产数千万立方米的天然气,加起来一共年产45亿立方米。 法本化学的合成氨工业和炸药、化肥工业规模,这些年也翻了两番都不止。 法本的产业进步,还导致莱茵-多瑙运河项目后期的实际施工成本,比一开始预算的还低——因为一开始设计的施工方案,很多地方还要打隧道,成本比较高。 但后来发现,法本化学的产业规模扩大,导致国内炸药价格下跌明显,有些方案可以改成爆破施工,直接把汝拉山脉某些薄弱的位置炸开一个大口子,省掉很多事。 于是最终,海量的法本炸药都得到了工业应用,为法本在和平年代积累了海量的爆破经验和数据反馈,也让德玛尼亚的炸药工业得以不断吸取经验教训,改良出更好的tnt配方。 哪怕都是tnt炸药,配方也是有三六九等性能之别的,就好比玩过“终极提督无畏舰”的玩家都不陌生,在那款游戏里大致把tnt分为tnt1到tnt4的配方。那虽然有点简化处理,但历史上tnt炸药的进步换代差不多也是总共4代。 本来tnt4炸药要在二战中被大量实战检验反馈,才被发明出来,爆破威力提升虽然不明显,但作为发射药时的空气膨胀速率却提升了,同时安全性也有所改良,更不容易殉爆/受迫引爆。 而如今,估计到了下一次战争开打之前,布法丑最多也就研发出tnt3,而德玛尼亚已经开始用tnt4炸药作为炮弹装药了。 除了tnt之外,其他诸如黑索金也好,黑梯混合炸药也好(75%黑索金加25%tnt的混合炸药),以及黑梯炸药再掺杂少量铝粉的改良款,全都在1929年之前发明出来了。 而原本黑梯炸药需要法本在1930年代中前期才弄出来,黑梯——铝粉强化的版本要到1938年二战爆发前夜才解决工艺问题。 而作为敌国的布列颠尼亚,历史上要到1942年才抄到黑铝炸药的配方,然后主要用在海军的鱼雷装药上。 而如今德方的这些新式炸药都提前了5~9年出现。 这都是鲁路修修运河的附带功劳,对社会工程爆破技术和炸药产业产生了巨大推动。 德玛尼亚人就靠着炸穿汝拉山脉挖通运河,硬生生让自己的炸药质量也对布丑形成了优势。 等开战的时候,布、丑的坦克大炮和战舰,就顶着tnt3的装药,迎击德玛尼亚人比tnt4还先进的黑梯、黑铝装药炮弹/鱼雷吧。 …… 1929年,5月1日。 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德玛尼亚的经济,已经基本上从危机中走了出来了,中间那些波折,前前后后也就仅仅耗费了一整年的时间。 相比于1927年,1928年全年的经济数据基本上没有增长。但是在结构性转型的自救时刻,只要gdp不下跌,保持稳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相比之下,丑国那边1928年的gdp还比1927年下跌掉了整整6%。1929年或许还要再跌掉2%~3%,1930年才能完全企稳,可能会回升1%~2%,1931年才能恢复正常增长速度。 换言之,丑国差不多失去了两年半的发展时间。相比之下德玛尼亚只失去了一年的发展时间,这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不过,之所以说5月1日是个重要的日子,并不是因为这天有什么关键性的经济利好消息。 这天在经济上平平无奇,在政治上却非常重要。 内阁的主要大臣,都聚集在柏林夏里特医院的肾内科。 去年年底就不小心中风了一次的联邦总务大臣巴登大公,如今终于彻底走到了生命的弥留之际。 对巴登大公而言,中风还是小问题,他真正的不治之症,是肾衰竭,所以年仅62岁就不行了——或许是他太过养尊处优,平时高蛋白滋补也太多,又缺乏军旅锻炼吧。 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领导,鲁路修内心也有些戚戚。 好像那些养尊处优60出头就挂的人,很多都是肾衰竭,在遥远的东方,当年袁大统领也是这个病60出头挂的。 在过去五个月里,鲁路修已经临时挂上了“代总务大臣”的头衔。 因为巴登大公中风卧床后,已经不能行使总务大臣的权力了,自然由协理大臣加“代总务大臣”头衔,处理内阁日常事务。 最后带领国家和民族走出萧条危险的,正是他鲁路修本人。 “情况还有转机么?”鲁路修深沉地问主治医生。 夏里特医院肾内科的主任一脸歉意:“非常抱歉,应该只是在维持生命了,肾脏的衰竭已经是完全不可逆的,现在就是在靠透析吊着命。” 鲁路修:“还能维持多久?” 肾内科主任:“或许一个月,两个月?最坏的情况,可能只剩半个月。” 鲁路修没再说什么,一会儿就回到了总务府。 身边已经有内阁大臣开始劝进,比如经济部长阿尔弗雷德.胡根贝格:“要不,就按律法,准备正式接任吧?” 旁边另一位主管国家经济命脉的部长、财长沙赫特博士,见状都不由对胡根贝格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这家伙想立“从龙之功”都快想疯了。 这位胡根贝格,在当初帝国时期,还只是克虏伯集团的顾问委员会首席。战争结束后才开始从政,是古斯塔夫先生支持他上去的,蒂森集团也支持了。 十几年前,鲁路修去克虏伯跟古斯塔夫谈笑风生、指导项目的时候,胡根贝格只有旁听的资格,偶尔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去年经济危机刚刚露出萌芽时时、巴登大公和鲁路修的经济改革需要各大财团的支持,才把这么一个代表了克虏伯和蒂森利益的人任命到经济部长的位置上。 可见如今老一辈的政坛人才凋零,实在没什么人能威胁到鲁路修的地位了。 第419章 走罗大统领的路,让罗大统领无路可 第419章 走罗大统领的路,让罗大统领无路可走 正因为如今德玛尼亚联邦的政坛高层,已经没什么老资历又受人民支持的人,可以对鲁路修构成威胁了。 所以鲁路修其实完全不急。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如何继任,而是如何确保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后,可以得到比之前巴登大公更多的权力,以便大刀阔斧有所作为。 如果说四年前,他和巴登大公刚刚搭班的时候,实际年龄仅仅33周岁的他,在政治上还太稚嫩,需要借对方的势,才能稳住高层局面。 那么四年之后,有了处理这次经济危机、带着国家走出萧条危险的大功,鲁路修已经完全不需要仰仗“总务大臣亡故/不能履行职务,由协理大臣继任”这一法条了。 鲁路修慎重考虑了一下,准备以退为进,趁机要求国会做出更多让步。 于是他就冷静地回应了经济部长胡根贝格的劝进: “这事儿不急,说不定总务大臣阁下还能有奇迹,我目前当代总务也不影响开展工作。 我决定,这个月在国会再推行一个预算简化审批法案。目前国家处在紧急时期,而且听说墨西哥那边发生的内战,有无数从丑国逃亡到墨西哥的德玛尼亚族裔遭到了残害。 在丑国,更是有数百万德玛尼亚裔天主派,在被柯立芝残害。柯立芝还在用大肆扩张军工的办法,消化丑国的过剩产能。他还逼着丑国的国会通过了更加激进的财政政策、把国债上限提高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我们如果不作出针锋相对的扩权,还怎么能备战?我决定了,国会必须批准未来三四年内,允许内阁执行更加灵活的预算草案,允许不列明具体内容的特殊时期保密紧急预算……” 鲁路修这一次要的,远比地球位面美术生要的少得多,他已经很文明了。 至少他没想过大权独揽,也没要求延长任期。他只是需要在经济危机恢复期和后续的备战期,拥有绝对灵活的预算分配权和预算追加权,以后花钱不用再每次都让国会具体批。 这一点,也大致相当于“梅福券”权限了吧,但比“梅福券”稍微温和一点。 扩军备战,如果钱还要国会一笔笔批,那还怎么扩?和平年代,没有额外的灵活预算,不允许工业动员,一个国家每年造坦克估计也就造几百辆,战列舰和航母可能就造几艘。 允许工业领域部分动员,才有可能把和平年代的坦克年产量提升到四位数,把主力舰的开工数量提高到两位数。 再说了,他这么干只是预防性的。要是柯立芝都为了备战猛发“梅福券”扩张信贷了,他不发的话,军备速度怎么追得上柯立芝? 敌人加注,我们当然也要加注,不能被捆住手脚。 鲁路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经济部长胡根贝格当然无话可说了。他并非最嫡系的亲信,这种时候不适合泼凉水。 倒是更加亲信的沙赫特,还能从旁善意提醒一句:“那如果国会不通过这种紧急时期的特殊授权呢?” 鲁路修:“那我就不要‘继任’巴登大公的遗志了,我会向大统领申请提前改选,趁机把国会的构成比例也调整一下。如果改选后支持我的人不足法定人数,我去干别的就是。” 沙赫特一愣,也被鲁路修的魄力所震慑。 当政治家在正常的议会斗争中,争取不到自己要的重要变法、改革条件时,不接受顺位继任,而是要求提前重新选过,这也是常有的,算是一种政治策略。 不过,一般只有在本来可以直接继任的人、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时,才会选择这条路,通过洗牌来让自己更加稳固。 如果是那种支持率才刚刚50%几的继任者,一般是不敢冒险的。如果连50%都不到那种,那就只有乖乖走继任了,他们明知道改选的话自己直接就滚蛋了。 好在鲁路修如今却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他在巴登大公重病期间,就是靠着一堆经济变法创新,才让萧条对国家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宣传部的戈博士这两年已经把他的仁政善政吹嘘得全国皆知了,不趁着这个时机刷新任期,更待何时? 与其先窝窝囊囊干三年、等三年后战争都快爆发了,再去讨好一次选民、破坏备战政策的连续性,那还长痛不如短痛,先把问题解决掉,然后痛痛快快干七年、不用再担心反对派的问题。 一切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安排了下去。 …… 此后两周内,国会也在总务大臣重病弥留的状态下,多次召开了紧急会议。 代总务大臣鲁路修伯爵非常强硬,明确要求国会通过一份特殊时期的特殊预算授权法案,以后经济重整和基建、军备的预算,可以更加灵活地审批,甚至有些项目可以是完全秘密的,不受国会质询—— 也别觉得这种事情就一定邪恶了,这种程度的授权,很多文明国家的统治者也有。 比如地球位面丑国后来的罗大统领,他要是没这种权限,怎么秘密批曼哈顿计划造原子弹?原子弹的预算根本不需要向国会解释的,20多亿丑元说花就花了。 鲁路修要求其实不高,他不需要地球位面美术生那样的权力,他只需要在相关领域有罗大统领那样“文明”的权力就可以了。(相关领域指不含军事指挥权和宣战权,因为德玛尼亚还有大统领,鲁路修就算上位了也还只是总务大臣。军权自有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大元帅说了算。) 他先把罗大统领的路走了,让罗大统领将来无路可走。 相关授权在国会争了很久,最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让鲁路修当总务可以,但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似乎有些过分了。 而且有些反战人士,始终觉得丑国和布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他们一般只应战不会主动宣战,那些有议会掣肘的国家,大统领或首相应该没能力主动发动战争。 所以那些反战人士也就觉得,没必要急着备战,就算假想敌的军事规模明显超过了德玛尼亚,也不用太担心。假想敌的制度注定了他们会被掣肘,德方不用那么急着搞激进的财政政策。 因为这些反战和最左人士的顾虑,所以鲁路修的扩权要求始终没有达到足以改宪的三分之二多数。 既然如此,鲁路修就如期动用了后面那招。 他向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提出申请:如果巴登总务大臣阁下逝世,申请不要直接继任,而是解散众院,提前改选。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权衡之后,批准了这个申请。 此后一两个月里,德玛尼亚高层也是坎坷不断。 5月下旬的一天,马克.冯.巴登阁下终因肾衰竭、尿毒症医治无效,在柏林夏里特医院病逝,享年62岁。 而就在筹备权力交接时,原本的内阁第三号人物、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居然也在7月初的一天,中风猝死了,享年51岁——历史上施特雷泽曼是在1929年10月3日中风猝死的,据说诱因是操劳过度。 如今虽然提前了差不多三个月,但因为国家多事,而且大萧条也提前爆发了,这一年里施特雷泽曼压力很大,所以提前中风猝死,也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说,内阁的一号和三号人物,在一个半月之内相继走了,一个62岁,一个51岁。 内阁最顶层就剩下了37岁的二号人物鲁路修。 事情到了这一步,想要依法继任都挺麻烦了,因为顺位全乱了——本来鲁路修要是走继任的路线,他当了总务大臣后,施特雷泽曼就该接替“协理大臣”的位置,而现在协理大臣都要往更后面排了。 加上之前鲁路修也把那番道理跟他说过了:“我估计柯立芝这是在饮鸩止渴,想要通过增加军备和大搞基建、消化丑国的过剩产能来延缓危机。他任期内丑国的财政赤字和债券上限肯定会高到一个很恐怖的程度。 他或许能拖过1929~1932这几年,但到了1933年,他把锅甩给继任者后,就凭丑国现在的赤字增长率,绝对会崩盘的。所以我们要做好1933年丑国铤而走险的准备。 如果我们1932年才改选,那就意味着后面三年还要把精力花在讨好人民上、不能安心备战、不能经济动员、不能劝人民提前勒紧裤腰带。这样我们很可能在丑国进攻时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深以为然,既然局面已经如此混乱,他索性不破不立,宣布全面提前改选: 所谓“全面”,就是不仅要把众院改了,连参院也要提前改,然后改完后由参院连大统领也一起提前选了。 这样大统领和总务大臣的任期,都在1929年刷新了一次,就可以安安心心干到1936年初。后面几年都可以放手施为,哪怕日子苦一点,要在军事上多投入一点,也不怕有自己人扯后腿。 按照德玛尼亚联邦的律法,大统领也确实有权在国会和内阁变动很大的情况下,主动要求结束自己的任期,提前重选的。鲁普雷希特同意这么干,也是觉得现在时机可以,支持率高,那就趁机刷新任期。 最终,巴登大公的病逝,促成了这一切的加速。 几个月的折腾后,改选顺利结束。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不出意外地还是继续当大统领。 鲁路修伯爵也是以绝对高的支持率,堂堂正正当了总务大臣。 而且两院里的议员,又被洗掉一批极端圣母、对丑国抱有幻想的腐儒。 鲁路修再要通过灵活的紧急预算授权法案和其他一些扩权法案时,都能得到80%以上的支持,也就是394席的众院和106人的参院,加起来500票每次至少400票支持他。 37周岁,80%的人支持他干,那就干吧。 —— ps:到昨天为止,都是强撑了那么多天的日更万字。 我看了下,从7月初开书到现在2月10号,7个月整210天加10天,220天,这本书220万字。 我是保持了整整7个多月日更万字,看在这么拼的份上,后面放缓一下也是没办法的。 明天开始确实要单更一周,主要是过年了,需要为过年存稿。 我争取过年不请假断更,但会有一周的单更,也就是每天5千字左右一个大章。从12号开始到18号(年初二)。 争取初三开始恢复双更,最晚初五之后恢复双更。 第420章 哪怕要备战,我们也要坚持民用带动 第420章 哪怕要备战,我们也要坚持民用带动军用的路线不动摇 靠着硬实力选上去、坐稳总务大臣位置之后的鲁路修,立刻就对丑国人的扩军计划,提出了针锋相对的方案。并且顺利拿到了想要的军工预算。 新预算一到手,首先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加速德方的战舰建造。 军舰的建造周期太慢了,动辄好几年,所以必须提前造,否则等战争临近就来不及了。 目前丑国人的战舰才造完全部6艘“南达科他级”,因为经济刺激计划,即将开工“北卡罗来纳级”战巡,而“衣阿华”和“蒙大拿”还没开工。 所以丑国主力舰服役数量是31艘、在建4艘。 布国的战舰截止到1929年底,已经开工建造“狮级”,还有“前卫”和“虎级”停留在图纸上。 所以皇家海军目前的主力舰服役数量是30艘、在建4艘。 而德玛尼亚目前还只有一战剩余的19艘+4“希佩尔元帅级”战巡+6已下水未完成舾装的“提尔皮茨级”+6才刚上船台的“提尔皮茨级-改”。一共是23服役12在建。 比总数,德方现役和在建的,可以和布丑当中的任何一家不相伯仲,但跟两家加起来就没法比了。 所以必须开始批更多的资源提速了,“提尔皮茨级”的下一级也要定稿最终设计,大规模的舰队航母也要开始量产了。 倒是飞机和坦克,可以憋到1930/1931再慢慢提产量,逐次进行工业动员。 …… 当然,眼下毕竟才刚刚走出危机,经济还在稳健恢复期,一下子把大部分财政投到军事上也是不可能的,建设方面的财政投资也还要继续搞。 所以在解决海军新一轮造舰安排后,当鲁路修把精力放到陆军军备上时,他就决定换一条相对温和且可持续发展的路子,那就是后续两三年内,继续花一定的资源、在升级国家的高速公路网络上—— 这个项目的总规模,应该跟地球位面1933年的高速公路计划差不多,要求三年内修4000公里左右。 但实际上因为如今德玛尼亚的国土面积变大了,4000公里能覆盖的节点数量要比地球位面精简很多,都是交通经济价值很高的骨干城市。而且实际上花费的成本和人力,应该会比历史同期少很多。 因为地球位面的高速公路计划,最后用的都是水泥硬化路面,而没有用施工成本更低的沥青。因为地球上的德玛尼亚石油资源匮乏,用不起沥青,要考虑供应链问题。 而本位面巴库油田、中东油田在手,已经全部开发出来了,源源不断的原油送到中欧,在炼油厂里裂化出成品燃油、石化原料、沥青。 作为石化炼油尾料的沥青,已经太多了,根本用不完,正好拿去铺路。施工速度还能比水泥路快得多,少用人力,路面也更有韧性不容易开裂。 考虑到沥青带来的降本,鲁路修修4000公里高速公路,所需的成本大约只相当于地球位面美术生修3000公里的总造价。 可以先修一条从柏林经沃尔夫斯堡(鲁路修刚修的大众汽车城)、汉诺威到鲁尔区的路,这段500多公里就够了。 再从鲁尔区往南经法兰克福、纽伦堡去慕尼黑,差不多也是500公里。再从慕尼黑经雷根斯堡、莱比锡往北回柏林。 这样一个核心大三角大约1500公里就能修完。 再从柏林往西北去汉诺威、汉堡、吕贝克、不莱梅,一直到荷兰的格罗宁根/埃姆登油气田区,再从埃姆登沿着德荷边境往南一路拉回鲁尔区,这个小三角两条边加起来才800左右。 最后再从慕尼黑和维也纳、布拉格之间拉个小三角,再从布拉格往北经德累斯顿拉回柏林,四条线加起来差不多1200公里。 以上已经3500公里。 最后从维也纳往南经格拉茨去卢布尔雅那(后世斯洛文尼亚首都)、的里雅斯特、威尼斯,再向西经维罗纳去米兰,一共700公里。 全加起来4200公里,比地球位面美术生还多修了200公里。 不过却额外连通了布拉格、维也纳、林茨、格拉茨、卢布尔雅那、的里雅斯特、威尼斯、维罗纳、米兰等关键节点。以如今德玛尼亚比地球位面同期膨胀了翻倍的国力来说,压力已经不大了。 规划这些高速公路,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强化国内经济,修路总归对经济有好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鲁路修发现此前三号坦克、四号坦克研发得差不多后,继续往下攀坦克引擎科技有点瓶颈了,成本耗费比较大。 他梳理之后发现,关键还是“更新式、更重型的柴油和汽油引擎,缺乏民用市场需求”。 因为民用卡车就那么重,只需要那么大的引擎。 那能不能指望卡车开得更快一些、需要更强的引擎呢?之前不行,因为没那么好的路况。路太差了,车再好也开不快。 这就导致鲁路修之前的“以民养军”发展陆军载具的思路失效了。再想搞五号坦克、六号坦克的引擎,就必须把研发和磨合成本完全压给军工,不能靠民用市场分摊相关研发和建设费用了。 要知道丑国人和布国人至今还在用相对老掉牙的坦克引擎,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砸钱接入“集装箱汽铁海联运物流体系”,所以丑国人目前最重的卡车也还是十几吨载量的,没到30吨级。 柴油重卡汽油重卡吨位小了,加上丑国那种纯自由市场经济的发展路数,通用汽车和福特汽车自然不急着升级引擎了。 鲁路修靠着点亮集装箱卡车科技,硬生生用卡车养活了大功率车用引擎的研发。但这条路也就支撑到20多吨的坦克。 要把30~40吨坦克所需的引擎研发、磨合、大规模实战压力测试,也都摊销给民用,就必须上高速公路了。 同时,或许还可以再进一步发展载货量更重的大型货车,或许不是拉集装箱的,而是拉散货的。但不管是什么车,只要总重上去了,就意味着承载新式重卡的公路、桥梁质量也要跟着涨。 高速公路的项目,就照例交给建设部的弗里茨.托特去负责,这也是老熟人了。关键是鲁路修知道地球位面的四年高速公路计划,就是弗里茨.托特筹建的。 既然人家干得不错,干嘛还要换人? 如今水泥换沥青,施工量还减少了,还不限重型机械的使用,不需要靠高速公路解决太多就业岗位,事情就更好办了。 (注:历史上1933年刚开始高速公路项目时,第一年要求托特少用机械,多用人力,因为失业人数太多。到1934/1935年,才渐渐放开对工程机械使用的限制。) 托特非常感激总务大臣阁下的信赖,赌咒发誓一定把项目又省钱又高效地办好。 他只是在规划设计阶段,大致问了一下鲁路修对项目的指标有什么要求,好方便他照办。 按说鲁路修是不喜欢外行指挥内行的,但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决定发挥一下长官意志的作用,当即要求: “我希望新的高速公路沿途的桥梁,至少可以做到承重总重70~80吨车辆,同时高速公路的设计时速,至少要允许开到100公里。 这样才方便斯柯达和戴姆勒制造总重70多吨的重卡,研发磨合后的引擎,也能顺便拿来给未来的坦克使用,这是一个军民两用的项目。” 弗里茨.托特谨慎地提醒了一句:“但是,有一点不知道您考虑了没有,就算我们造出了70吨的重卡,将来和敌国发生战争,也不能指望这种重卡跟着部队出国、提供后勤运输。 因为无论是布法丑三国,都没有可以承重70吨的公路桥,他们质量最好的桥梁,普遍设计标准在承重55~60吨之间。法兰克一部分桥梁甚至还不达标,可能实际只有50吨。” 鲁路修却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没指望60~70吨的重卡将来能出国,它们就专注留在国内的高速公路网里,跑高价值货物的快速物流。 之前4号坦克的经验告诉我们,一辆全重40吨、跑70公里的重卡,引擎只够一台27吨的坦克,跑40公里时速。履带式车辆跑到同样速度时需要的动力,几乎是同重量轮式车辆的2.5倍。 所以60吨的重卡、跑90公里,也就只相当于50吨的坦克跑40几公里。 西方三国的桥梁承重普遍可以到50多吨,所以为了战时通过性,未来联邦最重的坦克,也要控制在50吨左右。国内60吨跑90公里重卡的引擎,刚好给这样的坦克使用。” 弗里茨.托特见总务大臣如此智珠在握的样子,当然不会再多说一句话,而是立刻照着这个指标去执行了。 鲁路修做的一切,都是为将来的五号和六号坦克动力系统、传动系统、控制系统铺路。在民用柴油重卡领域积累的经验越丰富,将来造坦克才越不容易犯错落下“心脏病”。 目前三号坦克又比前两年改型了两轮,最终改进版重量达到了18吨。而四号坦克的最终改型是27吨。 所以五号坦克应该是一款30多吨、但绝对不到40吨的产品。 而最终形态的六号坦克,则只能在50吨左右。 其他更重的东西,在鲁路修治下一律不许出现。 …… 这个长达四千公里的高速公路工程项目,最终还是免不了由菲利普.霍尔兹曼建筑集团承建,那也是跟托特合作了多次的老搭档。 而菲利普.霍尔兹曼的首席建筑和工程设计师海因里希.特森诺教授,当然也免不了为总务大臣的一众工程鞍前马后、设计规划。 项目初始阶段,鲁路修本人也亲自接见了海因里希.特森诺教授好几次,听取他的规划调整意见,从谏如流改良方案设计。 鲁路修还是非常尊重技术专家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虽然他自己也是建筑系毕业的,但毕竟只读了一个本科就来当兵了。 他这种姿态,也让海因里希.特森诺教授深为感激,总务大臣实在是太礼贤下士了。 最后一次项目规划沟通的时候,海因里希.特森诺教授还带了一名助理过来,看起来很年轻。 鲁路修一看到对方,就觉得其气质和前些年在电台认识的戈博士很像,都有一股年纪轻轻学业有成的特殊风度,而且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鲁路修就随口问了一下小同志的情况, 对方立刻恭恭敬敬自我介绍:“总务大臣阁下,我是特森诺教授的助理,今年24岁。” 鲁路修对他的年轻略感哑然:“能给特森诺教授做助理的,学历肯定不低吧?你才24岁就毕业了?让我想起十几年前见过的一个年轻人,他当时也是战时加急毕业的,仅仅20岁就拿到了慕尼黑大学的博士——就是如今在宣传部新闻局的戈布尔斯副局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助理激动地回答:“我叫贝托尔德.康拉德.赫尔曼.阿尔伯特.施佩尔,我何德何能敢与戈布尔斯局长相提并论,我22岁才博士毕业,我是卡尔斯鲁厄大学读的本科,慕尼黑工大的硕士、柏林工大的博士。” 鲁路修没动声色,这些年他什么没见过,区区一个阿尔伯特.施佩尔还不至于让他有哪怕一丝惊讶。 所以他只是用一种上位者的沉稳语调命令:“我听你刚才的汇报,对工程调度规划挺有心得,不过建筑设计方面就谈不上天赋了。 这次项目完成以后,你可以去国防部军备局试试,从基层做起。我看好你在生产规划上的才干。” 阿尔伯特.施佩尔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对,直接领受了命令,还连连感谢总务大臣阁下的栽培: “太感谢了,能被您欣赏,是我毕生的荣幸。” 历史上施佩尔是在弗里茨.托特飞机失事摔死后才上位的,但鲁路修对他们俩人显然各有任用。 弗里茨.托特在建筑和重大工程的建设方面,包括设计和施工规划、管理,都比施佩尔强。 所以工程类的东西,还是要托特掌管。 而施佩尔更擅长飞机坦克枪械炮弹之类的军火生产组织,适合和兵工厂打交道而非工程。 这两个人不该是替补的关系,而是分工合作各管一摊。 当然现在施佩尔还太年轻资历太浅,24岁的小年轻、博士毕业才当了2年首席设计师的助理,就算未来修高速公路期间历练了一些管理技能和资历,到了26岁左右调进国防部装备局,也就最多从一个副处长做起。 连戈布尔斯博士都是27岁的时候才当上处长,那已经是鲁路修手下年轻高知精英的代表了。当然如今又五年过去了,现在的戈博士已经32岁,稳居副局长数年,随时有可能再突破一档,做到宣传部新闻局的正局长。 有那么多人才在手,鲁路修只要让他们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何愁大事不定。 第421章 莫德尔的十字军 第421章 莫德尔的十字军 几个月倏忽而过,历史的车轮悄然进入了1930年。 德玛尼亚的各项经济建设工作、重大基建工程、军备制造、科技研发,全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短暂结构性萧条的阴影,已经彻底走出来了,1930年的各项经济指标绝对可以实现正常速度的正增长。 鲁路修利用上帝视角重点督促的几项军民两用科技,也都有长足的进步,很快就能反哺军事领域。 不过眼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在这个节骨眼就处理掉。 因为时间窗口期很短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就是促成联邦最高层作出一项秘密军事决策,派出一支私人名义、自愿参加战斗的部队,去墨西哥支持当地天主派人民的武装,和流亡至墨西哥的200多万丑国南方德裔。 之所以这事儿需要尽快落实,是因为眼下丑国还在处理自己的结构性萧条,柯立芝大统领还没腾出手来关注墨西哥内战。 如前所述,德玛尼亚在这次全球性的结构萧条中,只浪费了一年的经济发展时间。 而丑国大约要浪费两年半的发展时间(比历史上的连续倒退四年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在德玛尼亚刚刚走出危机没几个月的节骨眼上,丑国后续可能还要再缠绵病榻一年多。 趁着这一年多的时间差里,在丑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投放一批武装人员和装备、甚至简易的弹药复装生产线去墨西哥,是很有可能得手的。 而一旦事情闹大后,丑国海军肯定会加大巡逻,封锁墨西哥海岸。 所以这种事情很可能是一锤子买卖,援军和装备投放过去后,就要指望自力更生,和当地人打成一片,打游击以战养战了。 投放的人数不用太多,反而第一批的补给要足够充足。武器也不用太多,弹药却必须带够。 …… 2月初的一天,处理完手头工作、稍稍空下来一阵子的鲁路修,把这些道理想明白后,就先去找大统领鲁普雷希特商量——在德玛尼亚,大统领永远是军队的统帅,总务大臣只能管内政。 他先把自己的见解大致说了,强调此事的必要性。 “……我们迟早要和丑国开战,而将来要报复丑国,千难万难,不如先趁着今年埋一颗钉子在丑国南方。将来如果海战能打赢,万一要登陆美洲大陆,也好有个桥头堡。 即使最后不走那条路线进攻丑国本土,而是打算走纽芬兰岛-加拿大方向一路打过去,在南边多埋一颗伏子,也能让敌人骨鲠在喉,被迫分兵。”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听到他的想法时,第一反应很是震惊:“这也太遥远了吧?虽然和丑国必有一战,但谁知道是几年之后。 哪怕按你之前的估计,最快1933年全面战争,岂不是在此之前,去了墨西哥的志愿部队,要独力鏖战三年?一旦丑国人发现我们的举动,派出海军封锁,后面第二批物资就运不进去了。部队怎么可能在无补给的情况下打三年?” 鲁路修:“但是上一次战争期间,莱托-福尔贝克将军在坦桑尼亚几乎无补给的情况下,靠着3000德玛尼亚士兵和12000当地黑人民兵,扛了敌人30万大军和100万后勤人员整整四年! 在墨西哥,我们的人也是有人民基础的。墨西哥总人口1460万,天主派义军的支持人口大约是550万,墨西哥西南部四个州都是同情义军的。 墨西哥政府军控制的人口大约910万,但那些人民中有不少是中间派,持事不关己的态度。而在丑国南部的200多万天主派德裔涌入墨西哥后,墨西哥的两派支持人口比例,已经变成了750万对910万,没那么悬殊了。 而且我们德裔人口的劳动力素质和军事训练潜力,都是超过那些当地人的。我们完全可以指望以战养战,降低后勤依赖。” 鲁路修第一次强调了打游击的重要性,而这方面鲁普雷希特这种王室出身的体面老将是难以领会的。 鲁普雷希特沉吟良久,才叹了口气:“但是莱托-福尔贝克上将,已经是中非总督了,他要负责非洲中部从大西洋到印度洋88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防务。” 莱托-福尔贝克也是德玛尼亚军队里,战后升迁比较快、而且威望非常高的一位。毕竟他在上一场战争中,靠着一己之力无后援无补给跟敌人周旋了四年,拖住了数十倍的敌人,还让敌人的后勤人员死伤百万。 他那么大的功劳,结果就是如今他已经是整个非洲殖民地的军事主官了。 加上德属中非连成一片,从西北角的喀麦隆到东北角的索马里,从西南角的纳米比亚到东南角的莫桑比克,大致相当于一块东西长3500多公里,南北宽2500多公里的实墩墩四方形。 其88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如果算一个国家的话,已经是这个星球上第五大国,超过了850万的巴西。 只不过实际上那片土地将来也不可能整合成一个国家,因为当地黑叔叔的民族实在是太多了。德玛尼亚人自己都搞不清楚一共有多少个族群,黑叔叔之间彼此语言也不通。 鲁路修也知道不可能让莱托-福尔贝克上将再去重操旧业,便提出一个可行方案: “我这里有两位人选,之前也都为帝国任劳任怨,在希腊和瑞典都退出过现役以私人身份帮助帝国保护潜在盟友,立下过很多功勋。 我建议,让莫德尔、迪特尔再次退出现役,然后就可以以个人身份去了。我们可以让他们组织起些已经退伍的老兵,‘高薪返聘再就业’,作为雇佣兵去墨西哥。 去之前,可以先向莱托-福尔贝克上将请教一下当年在坦桑尼亚至赞比亚的游击心得,如何因粮于敌,如何用敌人的装备战斗。而且我们的部队也不该一开始就从本土直航运去墨西哥—— 因为墨西哥的天主派义军主要在西南部四州活动,包括米却肯州、瓜纳华托州、科利马州等,而这些地区并不濒临大西洋,是濒临太平洋的。 我们不可能直接和墨西哥政府开战,那样对国际法的违背就太严重了,会导致战争直接爆发,且引起很多中立国也加入敌人而围攻我们。 这种情况下,指望把军队和装备运送到太平洋沿岸,正常情况下就得走巴拿马运河,而巴拿马是丑国的傀儡,过运河的时候绝对会穿帮的——因此我们只剩一条路了,先让部队走巴格达大铁路,从本土去巴格达、巴士拉。 然后从巴士拉港坐船去中非殖民地,在那里整顿、适应热带作战,或者干脆置换一部分已经在中非殖民地驻防的、或者已退伍的老兵。顺便也让莫德尔和迪特尔借机向莱托-福尔贝克上将请教。将来所需的武器弹药,也可以从刚果本地的兵工厂提供一部分。 最后,从西非安哥拉的罗安达港启航,走南美绕过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再北上墨西哥西南海岸,在米却肯州的义军控制区海岸过驳上岸。整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的筹备、数月的辗转运输。 但我相信,第一次任务肯定会顺利的。因为以常理度之,丑国人也想不到我们胆敢在‘明知后续波次补给很可能被封锁断绝’的大前提下,依然派出民间雇佣兵声援墨西哥义军,保护当地的德裔天主派人民。”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最终被女婿的这番鼓动说服了,权衡再三,答应这个任命。 “瓦尔特.莫德尔现在是中将对吧?先让他再次退役。不过只要他能撑到将来联邦和丑国正式开战,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我就晋升他为上将!爱德华.迪特尔好像还是少将?也老样子,撑到正式开战,就晋升他为中将!”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还是很舍得下本的,既然属下愿意干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那就必须把赏格开厚。 将来战火重燃,别人才第一天进入战争,而莫德尔和迪特尔或许能说,他们已经又打了三年仗了。 大统领亲自承诺了晋升赏格,鲁路修也就能找莫德尔他们谈话了。 次日,莫德尔等人就被喊到了总务府,鲁路修关起门来,开门见山挑明了需求: “所以,愿不愿意再脱一次军装?等将来战火重开之日,就直接晋升你为上将。” 莫德尔、迪特尔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一味敬礼:“曾经我们誓死效忠帝国,现在我们誓死效忠联邦!” 不过,他们还是得问问具体细节问题,比如这次能派出多少部队,能有多少装备和补给。 鲁路修也把总参谋部的最新计划告诉了他们:“因为去了之后,可能就会面临补给困难,所以人太多没有意义。但我们至少需要编成2个师的编制,一个是原先巴里亚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师,一个是原先奥利奥人的阿尔卑斯山地师。 士兵也不用从现役的阿尔卑斯山地师退役了,直接找已经退役的、参加过上一次战争的老兵吧,直接征召进雇佣兵公司。编制拟定在每个师12000人,比现役师的18000人缩编三分之一,减少后勤补给消耗。 另外,还要保留一些师/旅级编制的番号,用于编入其他部队。联邦的外交部门已经和匈牙利、克罗地亚商议了。他们原先也都是天主派国家,跟着奥利奥一起信仰,也愿意出力。 而且匈牙利也有喀尔巴阡山地师,克罗地亚有巴尔干山地师,让他们各自出一部分人,或许只有几千,但名义上也是师级单位,军饷开支和财力保障也有匈牙利和克罗地亚当局自己负责,武器弹药和运输则由我们提供。 最后,还会有大约2000人的意呆利志愿者,和700名法兰克志愿者——虽然法兰克是我们的假想敌,但他们也是天主孝子。 法兰克有些偏保守的势力,在上一次战争后已经反省了,觉得和布、丑联合没有前途,而我们最后也跟他们瓜分了比利金,还不如与我们德玛尼亚和平共处。这700名志愿者,都是上一次战争结束时,自愿放弃遣返的战俘、被我们改造过的。” 莫德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些零零碎碎一两千人甚至几百人的武装,也没多少战斗力,反而会语言不通,指挥不畅,其实不带那2000意呆利人和700法兰克人,我就靠自己的24000人,也能发挥出足够战斗力。” 鲁路修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我不是为了给你凑人头增兵,而是为了哪怕将来曝光后,也能有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国际影响——这不是德玛尼亚在干涉墨西哥内政,也不是针对丑国的桥头堡,而是‘全人类天主派志愿者自发对墨西哥义军的支持’。 有德有奥,有匈有克,有意有法,那才叫国际志愿者联盟。另外,我听说西班牙刚刚掌权的弗朗哥总司令,也在试图说服当局派出志愿者,到时候可能会和我们联合作战。” 鲁路修不是为了那几个匈克人和意法人的战斗力,他要的是大义名分。 而他提到的弗朗哥,也算是鲁路修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了——本位面1921年西班牙发生摩洛哥叛乱的时候,没有请法军帮忙,而是西班牙自己直接买德玛尼亚的武器弹药,就平叛成功了,也就不需要再让渡摩洛哥的殖民利益给法兰克。 弗朗哥正是去摩洛哥平叛的军事统帅,因此阴差阳错还是威望大涨,成了西班牙的大英雄。如今混到1930年,弗朗哥已经是西班牙军队的总司令。 他也没什么派系问题,没什么邪恶不邪恶的,就是纯粹的西班牙民族注意者而已。本位面弗朗哥没和任何邪恶的人勾结过。意呆利那边因为早就被打趴了,上一场战争结束后也改造得不错,并没有出现老墨那样的邪恶统治者。 莫德尔和迪特尔领会了总务大臣阁下的需求后,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最终,他们了解了一下能携带的武器装备。因为缺乏补给,所以坦克和装甲车是肯定不能带的,他们本来就是山地师的编制,也不配坦克。 105以上的重炮也无法携带,所以只带了75毫米的新式步兵炮——经过鲁路修前几年的军备整顿,重新减重设计后的德系最新ig-28型75毫米步兵炮,重量从原本ig-18型的400公斤,减重到了280公斤,还是挺成功的,把炮盾和炮架都大幅精简了。 虽然相比于扶桑人的九二式步兵炮的210公斤还是重了70公斤,但毕竟扶桑人的口径是70,德系的口径是75。口径大了5毫米,管子倍径也略长,4公里的最大射程依然能保证。 扶桑人的九二式步兵炮则只有2800米射程,太近了,德系13.2毫米重机枪仰角抛射都能射3000多米。九二式步兵炮遇到德系大口径机枪,是很有可能在最大射程外被吊射覆盖杀光炮手的。 另外,德系擅长的掷弹筒和迫击炮,肯定也不能少。掷弹筒还是上一次战争时的50毫米掷弹筒,迫击炮则是80毫米的。 每个山地师下辖4个团,没有师直属重炮,只有每个团自带一个山炮营,装备16门75毫米轻步兵炮。 同时每个步兵营有4门跟随行动的80毫米迫击炮(德系团是4营制的,所以也是每个团16门迫击炮,但是下放到营使用,而非留在团长手中) 最后的50毫米掷弹筒,则是下放到连,每连4个掷弹筒。 其他的匈克法意军队,就不配75毫米山炮了,掷弹筒则因为需要精锐士兵、训练有素才玩得转,也不配给他们,只按比例分给80毫米迫击炮作为重火力。 除了火炮以外,步兵轻武器方面,鲁路修只给莫德尔提供了少量上次战争时剩下的mp15库存冲锋枪,加起来也就1000把。 因为农村山地游击往往交战距离比较远,冲锋枪不太用得上,只要各个师部卫队有一些就够了。 也不需要给最新刚研发出来的mp30冲锋枪(设计相当于地球位面的mp40),因为没必要,本来就是自卫武器,太新的型号反而容易敏感,被缴获了还容易提前启发敌人。 远程单兵武器方面,鲁路修给了一些斯柯达的zb-26轻机枪,总数也在1000挺。但没给mg-32(mg-42)重机枪,也是考虑到补给困难,不能敞开了泼水,给轻机枪省着点打就够了,用新的扩容弹夹最大也可以装40发子弹。 mg-24型13.2毫米高射机枪也配了一些,那是上一次战争的mg-18大口径机枪改的,换了大仰角四脚架,便于对空射击,这也是为了给游击部队一定的防空火力和对付装甲运兵车队的能力。 敌人很可能有丑国支援的战斗机,将来甚至有可能面对丑军自己都才刚装备的m2型装甲半履带车。 防空必须要很高火力密度,所以哪怕13.2毫米子弹到了大洋彼岸绝对无法补给,也非带不可。但只是少量带,每个师才几十挺,比山炮的数量都少。到时候会严格规定只能用来扫飞机或装甲车,决不允许浪费在打步兵上。 而反坦克的问题,就只能指望到了墨西哥后自制莫洛托夫鸡尾酒为主了。墨西哥地处热带,南部有橡胶,墨西哥也是石油高产国,加勒比热带到处都是甘蔗种植园和蔗糖厂,原材料肯定不成问题。 鲁路修给他们配了几百把20毫米单发管退式反坦克枪,也就是上次战争末期贝克机炮的单发版本,每挺重68公斤。相对于其20毫米的口径,68公斤已经算减重很成功了。 剩下就是最新的g43半自动步枪了,一共给了8000支,还有16000支就用上次战争缴获的m1903春田步枪,没选毛瑟g98。 关于枪械的选配,鲁路修是这么解释的:“一共8000支最新的半自动,是给最精锐的士兵用的,我们自己的嫡系部队,每个山地师有1个4000人步兵团可以装备新枪。其他匈克意法士兵,就完全用春田m1903了。 这是考虑到子弹补给问题,你们要在战斗中不断缴获墨西哥军队甚至未来丑国志愿部队的武器弹药,而缴获的都是7.62的,所以我才把上一次战争从丑军缴获的春田库存给你们用。 墨西哥军队库存里也有一部分毛瑟7.92子弹,但应该不会太多,g43的子弹补给比较难获取,所以总共只给8000支。到时候我还会给你配一两条毛瑟弹壳复装的简易生产线、随船运去几百台机械设备维修设备,好让你在那边有基础的补给自持力。你可能要孤军奋战两年、甚至三年!” 第422章 差距就是这样拉开的 第422章 差距就是这样拉开的 莫德尔和迪特尔领命之后,在国内以雇佣兵公司的名义,召回退伍老兵,重新整顿、进行简单恢复性训练和适应编制。 这项工作前前后后花了大约六周——这也是这个时代主流国家战时动员的速度,不可能再快了。 从2月初领命一直忙到3月底,总算凑够了24000名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退伍老兵,而且都是曾经在山地战部队服役的为主。 原德系老兵,基本都出自巴里亚王国,而奥系老兵,大多出自因斯布鲁克地区和蒂罗尔地区。这些阿尔卑斯山区的山民很适应山地游击战术,精锐程度也有保障。 大部分老兵都是上一次大战结束时,就已经35周岁以上了,所以战争一结束本该永久退役,一部分是战争结束时超过30岁。 如今又过了12年和平的日子,这些人普遍42到47岁了,还有个别老兵甚至是1914年时就35周岁召回来入伍的,今年足足51了。 因为是和平年代,不能以保家卫国的理由动员,士兵的薪酬肯定要比全面战争时高很多。在普通工人平均工资300马克左右的年代,这些士兵的工资都要开到1000马克。 这也是为什么保家卫国的战争打起来,总是比出境作战军饷开支低很多的原因。因为出境作战就必须给高薪,保家卫国是没钱也得保家卫国。 好在去墨西哥的志愿者,也不完全是被钱吸引,有些就是南方的老派保守山民,信仰比较纯粹。听说丑国人在唆使墨西哥查禁天主派,他们就本着朴素的想法重新拿起武器。 另外,还有一些因素也促成了老兵归队 不过雇佣兵公司也不能因为人家有信仰就欺负老实人,依然会统一按照每月1000马克的工资标准付给他们,24000人一个月就是2400万马克,一年2.88亿就够造1艘“提尔皮茨级”战列舰了。如果这种牵制持续2~3年,花出去的工资就相当于2~3艘“提尔皮茨级”的造价,还有运输成本和武器弹药补给的成本。 这场小规模战争的总价开支,绝对是远超过5艘“提尔皮茨级”造价的,但这种牵制绝对值,是为了在拉美埋下一颗桥头堡钉子。(其他国家的志愿者的钱,由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元帅想办法,不是花的德玛尼亚的钱。克罗地亚因为财政太穷,所以也只负责出人,钱的部分由匈牙利代掏) 除了直接给高薪以外,德玛尼亚当局还私下承诺:所有参战了的老兵,战争结束后回国,直接享受退休待遇。这些人如果按打3年仗算,最年轻的回国也就45岁,最老的54岁。不过如果战争持续3年以上,跟后续的全面战争连在一起,等彻底打完时,这些人至少也50岁了,其中年纪大的可能会提前退役。 对于一个工作了20年、为国家当兵打仗累计10年的人(两次全面战争),哪怕最后才50出头,也该享受直接领退休金的待遇了,不用再干到60岁。能够活到50岁就很不容易了。 对于战死的,领不到退休金的,也要确保其家人继续领10年抚恤金,抚恤金也跟战死者生前的工资标准相同。 这种提前退休的待遇,也是在用未来的财政压力缓解眼下的财政压力。因为等全面战争打完后,只要打崩丑国,还愁没钱付退休金么。 最后,在志愿者团队组建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利好消息,激励了这些虔诚淳朴士兵的斗志,那就是罗马的某位大人物发表了通谕: “墨西哥当局的xxx政策是对心灵自由的粗暴侵犯,是对xxxx的残酷压迫” “我们恳请所有天主派国家和人民关注墨西哥的悲惨处境,为心灵自由而祈祷” (注:此为历史原文,地球位面也有这道通谕,但时间要更早一些。我的转述还让措辞更委婉了些。在这个问题上鲁路修没有丝毫插手和介入。) 只不过原本历史上这些东西都只有书面文档,而本位面鲁路修派了电影拍摄团队去采访,拍下了相关重要讲话的胶片,复制后拿回国内的各处雇佣兵招募办公室,放给归队的老兵看,以激励他们应募。 很多老兵看了讲话后热血沸腾,觉得可以成为新时代的圣骑士,也就重新归队了。 最终,总计24000人的德系嫡系精锐,和6000名匈牙利人,3500名克罗地亚人,2000名意呆利人,700名法兰克人,总计36200人,于1930年3月底,从欧洲大陆坐火车先去巴格达、巴士拉港。 然后在巴士拉转海船先去东非坦桑尼亚,一路劳顿,5月初才全部在坦桑尼亚集结完毕,然后进行了为期3月的亚热带环境作战适应,和气候训练,并且配备了充足的药品,打了各种疫苗,渐渐适应。 莫德尔和迪特尔也进行了为期三月的游击经验交流,跟中非总督福尔贝克上将虚心学习。 福尔贝克上将也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把他当初从坦桑尼亚打到肯尼亚,再从肯尼亚打到乌干达,再从乌干达回坦桑尼亚一路往南突围进入赞比亚的经历,都仔细说了一遍。 其中各种游击细节、如何利用当地人搜集敌军补给情报、如何各种截击敌人的补给队以战养战,如何避开敌人主力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福尔贝克上将能带着3000嫡系部队和12000土著,跟敌人30万大军周旋整整四年,那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连莫德尔这样的防御大师听完之后,都受益匪浅,觉得自己的技能又升华了。原本他的防守风格还是略微偏向死战不退的,虽然也懂弹性防御,懂得保存有生力量不计较阵地的一时得失。 但他自问自己的操作灵活度还是远不如福尔贝克上将,福尔贝克上将天生对于游击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松弛感,似乎在他那里就没有什么非死守不可的目标,一切都是可以流动的,可以存人失地的。 莫德尔和迪特尔经过这三个月的切磋,觉得受益匪浅,上一次战争结束后,这十几年里他们各种钻研琢磨,原本积累了很多机动防御方面的不解和疑惑,如今一番交流,很多疑难点都随之融会贯通。 现在的莫德尔非常有信心。如果丑国真的不能忍耐墨西哥有一派反丑的势力存在,非要提前到1931年底或者1932年,把局部代理人战争变成热战、世界大战,那德玛尼亚也可以奉陪到底! 一切都是可以随机应变的,没有一个固定的章程。 在中非做完全部热带和丛林相关的适应性训练、游击组织调整,时间已经是8月底。数万人在安哥拉的罗安达港再次上船,然后向着南美驶去。 船队名义上是去智利出货、然后拉硝石铜矿和其他资源的,挂的也不是德玛尼亚旗,而是西班牙旗。 因为谁都知道德玛尼亚如今不需要天然硝石了,全都是合成氨解决。 只有西班牙工业基础薄弱,加上拉美原先都是西班牙殖民地,贸易关系比较友好,而智利的铜矿和硝石如今也都降价了,西班牙人去那里进货很合理。 丑国还在忙着应付经济危机,今年还没法完全走出来,预计要1931年年中才能恢复到1927年的正常增长。所以并没有太多余力关心这些边缘世界的事情,也就疏忽大意了。 墨西哥国内战场,整个1930年并没有什么变化,义军还是占着西南四州的大部分山区,拥有5万多墨西哥当地山民/农民组成的武装。还有2万多德玛尼亚流民加入形成的武装。 墨西哥政府军战前有10万常备军,如今因为内战扩充到了16万人,但还没有丑国陆军直接进场干涉,更多只是拿了1903春田步枪和其他一些丑国援助/销售的武器,由墨西哥政府军自己搞定。 所以墨西哥政府军也不愿意进山剿匪,双方就以16万围攻7万的姿态,形成了暂时僵持。 按照柯立芝大统领原本的计划,如果墨西哥内战到1931年年中还不能结束,那就该让丑国陆军亲自下场助战了。 也正因为如此,莫德尔8月底在罗安达上船,绕道南美最南段,最后经智利北上,10月份顺利抵达了墨西哥的米却肯州附近海域。 然后顺利靠着小船过驳,把3万多人的部队和大量武器装备、弹药补给、军工和基础工业设备,都卸在了天主派义军的控制区。 墨西哥义军武装的总规模,一下子从原本的7万人,膨胀到了10.6万人,一口气增加了足足50%。 而且新来的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德系精锐山地兵,技战术水平过硬,之前就有过多年实战经验,一部分还是福尔贝克上将从中非殖民地派来的、参加过1914~1918坦桑尼亚游击战的老兵。 这些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年纪大了点,体力耐力都下降了,普遍都40几岁了。 但战斗意志和战斗经验、技战术水平绝对是没得说。 莫德尔上岸后,旋即以个人志愿者身份、协助墨西哥退役将军恩里克.格劳斯梯耶塔(enrique gorostieta)统帅的义军,与墨西哥政府军作战。 最初几个月的战事,没什么值得赘述的,因为那些墨西哥将军肯定不是莫德尔的对手。 哪怕是墨西哥军中第一悍将、拉罗萨.卡德纳斯少将,在遇到莫德尔时,肯定也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能对莫德尔构成威胁的,永远只有丑国陆军。 但莫德尔很清楚,自己刚上岸,眼下绝不是立刻发动反攻的良机。 因为只要自己打垮了墨西哥政府军,打垮了负责米却肯州剿匪事务的卡德纳斯少将,那么敌人很快就会警觉,就会提醒敌人升级事态。 所以从1930年10月中旬,一直到12月底,乃至整个冬季结束之前,莫德尔跟格劳斯梯耶塔将军商量的策略,都是只守不攻。 如果墨西哥政府军进山追剿,那就予以迎头痛击,但只要击退敌军、缴获溃敌遗留下的物资,便立刻见好就收。 绝对不要追出山去,更不能为了一时一地的痛快,去反攻大城市夺取工业资源。 这样才能尽量晚惊动丑国人扩大战争。 而趁着这几个月,莫德尔正好再多接收几批补给物资。 德玛尼亚当局也借着那些挂西班牙旗、名义上跟智利做生意的大型海轮,每次都来上三五条,运个几万吨物资给莫德尔。 最终一直到1931年初的这个冬季结束前,莫德尔竟也低调地囤积了20多万吨各种物资,才最终引来丑国海军的警觉和全面封锁。 而他到手的这20多万吨物资,以各类弹药和零件耗材为主。 也有通讯器材和药品,外加发电机、各种军用电器、机床设备、子弹弹壳复装线、乃至硝化棉火药生产线、子弹底火生产线、炸药生产设备。 足足20几万吨,够覆盖很多门类,让莫德尔把游击持久打下去了。 …… 话分两头,莫德尔在中非、拉美辗转训练适应、投入游击的同时。 德玛尼亚国内的建设工作,依然在如火如荼地推进。 随着时间来到1930年下半年,鲁路修主持的又一堆项目开始开花结果。 高速公路项目已经开工了一年多,按照之前三年建成4000公里的计划,如今第一条对德玛尼亚经济最重要的小三角高速公路已经建成通车。 也就是从柏林连接到鲁尔区,再往北连接到埃姆登气田群和化工基地、然后沿海通往不莱梅、汉堡、最后回到柏林的环线。 这条路的通车,让德玛尼亚最重要的工业区和北海港口、联邦首都之间的连接更紧密,产业链配套也愈发灵活。 这第一条环线高速公路的竣工仪式,意义自然非常重大。 鲁路修总务亲自出席了运营剪彩仪式,还发表了激励人心的重要讲话。 仪式结束之后,项目总设计师特森诺教授的助理施佩尔,再次借机找到总务大臣进言。 “尊敬的总务阁下,能耽误您几分钟听听我的一个想法么? 自从去年您鼓励我在工业统筹领域多下工夫,这一年多里,我在辅助高速公路项目之余,也顺势琢磨了很多, 是关于如何利用高速公路体系和集装箱物流体系,进一步强化联邦的工业分工和效率。” 鲁路修一听就来了兴趣,当着总务府一群高层展现出了礼贤下士的风度: “哦?但说无妨!只要是对国家有好处的意见,我向来是闻过则喜。” 施佩尔也就壮着胆子指出:“随着高速公路网络建成,鲁尔区各城市之间,乃至汉堡—不莱梅—埃姆登经济区各城市之间,经济往来速度会进一步加快,而且更加灵活。 或许未来联邦的中小型制造企业可以进一步分工合作,比如负责冲压的企业就专注承接同一区片的所有企业的冲压需求,负责铣削的企业也专门承接铣削。 目前大部分兵工厂,除了齿轮、轴承、螺丝螺母等标准件以外,其他生产环节都是一家厂自行解决。 如果毛瑟工厂的冲压车间闲下来了,而铣削枪机的车间产能不足,毛瑟也很少从其他企业借调铣削产能。毛瑟富余的冲压产能也不会给别人用。 这在紧急时期是巨大的生产力浪费。原先这种问题难以解决,主要是运输分拣的成本太高,跨区域合作比较麻烦。 但现在,高速公路大大缩短了各个工厂群之间的物流调度速度。 集装箱体系,更是让小批量的运输需求可以灵活搭配重组, 便于凑不出一整车货的小笔调度需求拼单发货,联邦的经济部或许可以鼓励这种合作尝试……” 施佩尔的说法,立刻就让鲁路修醒悟了。 这不就是在尝试把福特汽车的大规模流水线生产方式,进一步优化重组成丰田精益生产方式么。 鲁路修前世虽然不是很懂经济管理,但丰田精益生产方式的名声太大了,总是会不经意看到这方面的常识。 鲁路修立刻批示:“这个想法很好,但我觉得还可以更进一步。让一个最终军工产品的制造拆分外包,这只是第一步。 后续我们还可以鼓励企业进行更精细的库存管理,既然物流和合作更便利了,就要让生产物资更快周转起来,提升各个环节的周转率。 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去摸索想办法,不要怕创新的过程中犯小错走弯路。” 鲁路修寥寥数语,高屋建瓴,旁边的经济部长胡根贝格连忙亲手拿个小本本在那里记笔记,把总务大臣阁下的重要指示一字不敢差地记录下来。 鲁路修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他知道,物流体系的高速和灵活,正是促成这一系列生产统筹方式进步的主要动力之一。 地球位面德玛尼亚只有高速公路而没有集装箱物流体系,所以难以充分发挥这套组合拳的威力。 现在鲁路修已经把前置条件都铺垫好了,后续就相信市场需求对科技和管理的自然教导吧。 不过经此一事,施佩尔这个年轻人的重用进度,又可以提一提了。 只要他确实有能力,把事情办好,鲁路修提拔他也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或许,他能追平甚至超越此前戈博士的升职速度纪录。 不过戈博士那边,最近似乎也又能往上挪一挪了。 因为联邦的无线电电子科技在过去这一年里,又取得了非常重大的进步。 很快,全国第一家电视台,和第一批对社会公众销售的电视机,就要投放市场了。 鲁路修相信,有了电视媒体这个历史同期没有的神器,戈博士一定有把握把鲁路修总务阁下的贡献宣传到人尽皆知。 而且,随着电视机的落地,德玛尼亚的其他基础电子技术也都得到了极大的带动。 火控计算机,雷达,还有其他一些关键的电子类科技,都到了临门一脚的程度。 第423章 电视普及,雷达自成 第423章 电视普及,雷达自成 柏林电视台。 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特地风尘仆仆地亲临视察,为德玛尼亚的第一座电视台剪彩。 德玛尼亚工业界在政府的指导和扶持下,持续多年对无线电领域的后续应用技术深挖研发,终于到了集中爆发成果的时候了。 历史上,人类最早的实验室电视成功记录,发生在1928年7月2日的丑国、w3xk查尔斯.詹金斯实验室。但当时还只是跑通了电视机的基本原理,没有实现理论上的远程无线电信号传输。 人类首次实现无线电信号远程传输,是在1929年9月30日的布列颠尼亚,由bbc公司和贝尔德电子合作完成。 后来的人类首次实际播放节目的电视台,出现在1935年3月22日的柏林。 人类首家“公众电视台”,则是1936年11月2日的bbc电视版(之前1922年开始就有bbc的广播版了。布国和丑国的民用广播电台服务,都是1922年诞生的,本位面德玛尼亚则是在1916年就诞生了,是鲁路修的手笔)) 后来布国人写的历史书,之所以要强调“公众电视台”,是因为他们在抢人类首家电视台的世界纪录时,比德玛尼亚人晚了一年多,但随后又抓住德玛尼亚人一个把柄: 历史上德玛尼亚人最早投入电视台业务的时候,纯是美术生为了政府宣传,是不卖电视机的。1935年仓促实验成功后,是为了次年用电视对人民转播柏林奥运会。当时只有少量电视机,都是政府定制采购摆在柏林的各大广场上,给人民白看的。就类似于广播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人民也买不起收音机,都是政府买单摆在广场上、接上功放音响给人民白听的。 而bbc虽然比柏林电视台晚了1年零8个月,但布国人是面向人民卖电视机的,所以布国历史学家认为这才算是人类第一家公众的电视台,不是当局的爪牙。 但不管怎么说,从这些数据都足以看出,地球位面早期电视技术的发展,布丑德三家是咬得非常紧的。 而三个国家的雷达科技实际诞生的时间,也跟电视科技问世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伯仲之间。 布列颠尼亚人、丑国人,几乎都是在1935年左右搞出了最早的理论验证雷达,而他们的电视台差不多也是那时候诞生的。 德玛尼亚人的电视台诞生更早一些,雷达则更晚一些,这其中多多少少有为柏林奥运会的宣传而重点提速电视机的因素,扭曲了市场对科技进步的自然调节节奏。 总而言之,发展电视科技时顺带着一起发展出来的大功率无线电信号定向发射技术、多线机械扫描技术、电子扫描技术,都是发展雷达所必须的共用技术。 换言之,电视台造出来了,机械扫描和电子扫描的技术瓶颈肯定是跑通了。 而电视机造出来后,显像管和示波器的相关技术瓶颈肯定也跑通了。 这两类东西,前者可以用于雷达的发射机,后者可以用于雷达的接收机和显示器。 电视科技的发展,对同时代其他军用电子设备的帮助是非常巨大的。 早有先见之明的鲁路修,在危机爆发时,就指示相关技术与基建行业猛猛发力,不要怕花钱,各种建设电视系统的早期准备性工程,用规模试错来换取技术进步的速度,这一切终于结出了今天的硕果。 …… “总务大臣阁下,这就是我们为电视台技术适配的最新180线‘高清’电子扫描电视机,它可以接受最多180行的扫描图像信号,投射在高压显像管上。 电子扫描器可以做到每秒4500行的电子束信号扫描速度,除以180行,就可以做到每秒扫全屏25遍,也就是每秒25帧的高帧率! 这比1928年初丑国人搞的机械式扫描、30行5帧、每秒150行的扫描速度,足足快了30倍! 比一年前布列颠尼亚bbc和贝尔德公司的40行12.5帧、每秒500行的速度,也快了整整9倍。 这都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联邦集中技术力量攻关、集中基建资源试错的成果……” 25帧的电视,在模拟电视时代本该是基操。到了数字电视时代,60帧甚至120帧144帧都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才1930年,相比于丑国人1928年年初的技术和布国人1929年年底的技术,德方的进步已经是飞跃式的了。 历史上布丑两国要到1936年底,bbc电视台正式面向公众商业化运营那年,才把科技指标提升到240行25帧、每秒6000行扫描速度,超过德方的4500行。这也奠定了历史上二战中布系雷达初期扫描速度更快的优势。 不过现在,在鲁路修的干预下,德方可不是等到1935年3月才能做到4500行扫描,而是1930年12月就已经4500行扫描了。达到同等指标,足足早了4年零3个月。 而鲁路修此前已经在让人进行雷达科技的基础攻关和原理研究了。相关原理早就已经突破和搞懂,现在再融会贯通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出成果。 面对如此成绩,鲁路修当然要先嘉奖大家一番。这时候不适合聊太多技术,要先肯定成果,鼓舞人心,赢就完了。 “大家做得很好,联邦的传媒科技能够取得今天的进步,跟大家的努力都是分不开的。历史会铭记大家的贡献。对了,今天要首播的第一套节目是什么?做了多少放映准备、布置了多少个放映点?” 鲁路修高度赞扬之后,宣传部新闻局局长戈布尔斯博士立刻越众而出,拿着一张节目单向总务大臣阁下汇报: “今天要首播的节目,一共有90分钟,前30分钟是国际和国内新闻,中间30分钟是联邦最新的科技成果展示——当然,拍摄时都是筛选过的,都是可以露脸的科技。最后30分钟,是您之前的一些重要访谈讲话剪辑,主要是您答记者问的精选对谈合集。” 戈布尔斯博士一边说,一边让柏林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先当场预映一遍。 鲁路修点点头,对于节目的内容他还是很放心的,戈布尔斯博士做事很懂得抓新闻热点,抓人民的关注度,这方面不会出岔子。 戈布尔斯博士便连忙往下介绍放映点布置的问题:“这次的首映,我们定在了下午5点,在柏林市区布置了8个放映点,都放在了各大广场上,考虑到距离太远图像太小看不清楚,所以特地用了大功率的功放音响,好让声音传远一点,让后面的围观群众也听到。 而之所以选择下午5点,是因为快冬天了,太晚的话天就黑了,广场上人员扎堆不安全,也看不清。太早的话,大部分民众还没下班,想围观也没时间。 我们还在柏林各大国家机构的礼堂里布置了12个网点,一共20台电视机。布置了网点的那些机构,都会组织工作人员在下班后统一学习您的重要讲话,写学习心得……” 鲁路修听了,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直接批评。 他知道,戈布尔斯博士这是没有经验,所以把电视台的首映操作,想象成了当初音频广播的首播来安排。 毕竟14年前德玛尼亚首次搞广播的时候,就是这么搞的,有路径依赖。摸索新事物的时候直接抄类似先例的做法,也很正常。 不过,电视终究不是广播,直接生搬硬套肯定会导致效果打折。 鲁路修想了想,这才启发性地提醒:“最初几次可以这么办,不过将来也要注意搜集反馈:电视毕竟不等于广播,几万人挤在大广场上看一台电视,后面的人能看见什么?也就只是听个响。 还有,我们搞电视,目标是向人民宣传,不是为了向已经在国家重要机关工作的人宣传,不能脱离人民群众。那些工作人员已经累了一天了,再让他们抽出下班时间,组织听90分钟节目,接受教育,他们能听得进去么?就算写了观后感也是阳奉阴违。 要我看,还是尽快落实电视机的市场化、商业化销售,让愿意买电视机、想要买电视机的消费者,自己去买、去放、去看。只有自发的,才是宣传效果最好的。” 但这个意见却让戈布尔斯博士有些为难。 “可是……现在的电视机,要2万马克一台,一年内价格都打不下来,5台电视机的钱就能造一辆三号坦克了,这绝不是人民群众能买得起的…… 就算面向私人销售,也只有达官显贵会买,目前电视并不适合以销售的方式,面向人民宣传。”戈布尔斯博士说了一番大实话。 “政府可以提供补贴,让经营性购买电视的投资者,享受一定的折扣。而为了个人享乐显摆的消费者,就不能享受这种折扣了。比如,可以鼓励那些有几千人规模的啤酒馆、食堂的经营者,采购电视机,多配几个收音机和音响,给顾客免费看。 也可以向一些影剧院推销,在没有电影和戏剧节目的时段,兼营电视,不要卖票,但可以让影剧院卖点爆米花和饮料——这些具体经营的事情,不该政府来干预。我们只要负责提供补贴,让人民群众自己去发挥想象力。” 鲁路修随口指点了几个让电视机尽快落地的经营思路,也不指望别人直接抄,只是启发一下。 目前的电视还是太贵了,作为一种刚刚诞生的新事物,其前期研发成本太高,需要摊销到每一台电视机上的研发费也就非常惊人。 这种一台2万马克的电视机,可能要卖上1~2年,到1932年或许能降价到1万马克,随后可能是七八千、五六千。只要量上来了,价格就能低。 早买电视机的富豪,虽然是为了个人装逼享受,但也算是为了无线电科技和雷达科技的发展做了贡献,为军工研发摊销了一部分成本。 但要实现对民众的宣传效果,最终还是只能指望那些几千人规模的影剧院和啤酒馆去买。 不要被“啤酒馆”之类的名字误导,觉得那些场所只是小酒馆。事实上在德玛尼亚,很多啤酒馆都是非常大的,是城市工人群体的大食堂,兼营廉价简餐。 比如地球位面,发生过演讲事件的那家啤酒馆,就可以容纳五千人,所以才经常有人在那里聚众讲话。 鲁路修知道那种场合容易被用来搞宣传,当然要防微杜渐,亲自占住这个生态位。 以后凡是德玛尼亚几个大城市那些几千人规模以上的大酒馆,都要放一台电视机,放总务大臣的亲民访谈节目,这样才能确保他的仁政有越来越多的人民了解和支持。 戈布尔斯博士在领悟了这一点后,终于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他表示这事一定尽快办好,而鲁路修也批示财政部给宣传部额外追加一笔补贴预算,专门给影剧院和大酒馆类经营者买电视机发补贴。原本2万马克一台的,这种购买者或许只要七八千就能买,政府给他补1万2。 这一政策下达后,果然德玛尼亚的电视机销售业务很快膨胀起来,拥有了本不该属于它的发展速度。 1931年一年,全国竟卖出去了几千台补贴价的电视机,柏林、慕尼黑、汉堡、法兰克福,还有鲁尔区的几个大城市,影剧院和大酒馆都被这种电视机覆盖了。 这些电视机的总造价,理论上相当于600~800辆三号坦克,但实际上大部分钱是返流回了无线电和雷达研发产业,让那些产业可以以商业模式形成良性循环。 到了下一年,同样多的电视机,造价就只需要300台三号坦克了、再过一年,这么多电视机的总造价又能进一步下跌到200台三号坦克。只要看到技术发展和降本的走势,这些钱就花得值。 除了经营性采购,还有几千个有钱富豪,也拿出真金白银、买2万马克一台的电视机,用于炫耀性消费,也算是为国家的无线电科技研发摊销了成本。 这些都是后话了。 电视进入公众视野后,宣传效果也确实非常好。原先人民只能在报纸上看到鲁路修总务阁下的静态照片。 如今,终于可以在电视上看到领袖意气风发、激励人心的讲话。 而且广场和影剧院、大酒馆这类的场合非常适合烘托氛围,每到电视上放出鲁路修的讲话和访谈节目时,都能听到各家大酒馆里,人民自发欢呼鼓掌。 而当电视里偶尔放到墨西哥天主派义军被暴君卡列斯残害的画面时,或是播放丑国德玛尼亚裔天主派普通民众被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到墨西哥继续受苦时,人群中又会发出愤恨的叹息。 尤其是在南方各州各邦,都是偏向于信仰天主派的,对于丑国扶持墨西哥暴君,以及在丑国国内加害德玛尼亚裔,德玛尼亚人民都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 “丑国鬼子真禽兽啊!” “卑鄙无耻的畜生!迟早要让那些畜生下地狱!” 最后,鲁路修还不忘在电视里加入各种丑国银行家在前几年的波折中大肆捞钱、纸醉金迷的生活。 强调“丑国普通兢兢业业试图劳动致富的人民还是好的,他们本性不坏。但是丑国银行家金融狗集团祸害全球,兴风作浪,萧条来之前大肆敛财制造萧条。萧条来了之后,又借助柯立芝大统领的护盘托市、借机提前布局墙街龙头股,用丑国国家的钱护他们选好的盘。还利用政府加大投资加大债务上限的机会,穷兵黩武扩军备战”。 久而久之,德玛尼亚国内,已经把世界祸害的根源,都归结为墙街金融狗和伦敦金融狗集团。 …… 电视媒体在德玛尼亚如火如荼发展的同时,被这些民用新科技所带动,雷达技术也就顺理成章地同步取得了重大突破。 到了1931年初,也就是电视部署后仅仅几个月,德玛尼亚的第一台可以提供军用防空警戒的远程米波雷达站,就投入了测试。 不过这台雷达站还比较简陋,发射的无线电波波长长达7米,最远可以探测150公里外的目标。但只能判断有没有敌机、大致从哪个方向来,但无法测出敌机群的具体距离,也就无法进一步算出来袭敌机的速度。 而且,在150公里的极限距离上,只是能勉强看出大规模的机群。如果敌人只是派少数一两架飞机来袭,仍然有可能因为信号误差过大而漏掉。 鲁路修视察了相关项目的最新进度后,既不批评,也不过分表扬,只是鼓励大家继续努力: “你们也别骄傲,要继续努力,想办法研发可以进一步提高发射功率、减小发射源尺寸的电子元器件和配套电路。目前的雷达探测精度不足,因为用的还是跟电视信号等长波电台类似的发射源。以后要进一步发展中波、短波,同时确保发射功率更大,解决中短波无线电远距离衰减明显的问题,要既看得远,也看得清,我们全都要!” 对于总务大臣阁下的重要指示,相关技术负责人都表示谨记在心,再接再厉。 鲁路修前世玩《钢铁雄心4》时,倒是知道游戏里雷达科技树上第三个科技名叫“多腔磁控管”,好像在搞出多腔磁控管之前,都只能造米波雷达等精度很差的远距离警戒雷达。 如今德玛尼亚的初代雷达科技,水平大致就相当于“多腔磁控管”搞出来之前的状态,还在靠传统广播、电视的无线电发射机简单放大后生成探测波。 不过鲁路修并不懂多腔磁控管这玩意儿具体怎么造、如何利用多个谐振腔体来强化发射功率的共振叠加放大。他也就只知道个名字,无法具体指导研发工作。既然如此,就指出一个指标,让具体技术人员自己再接再厉,堆资源去吧。 指望把雷达的发射波长降低到分米级甚至厘米级、同时确保探测的射程仍然要有军用价值,以当时的发射机功率根本是做不到的。 因为波长一降低,发射能量也会跟着等比例骤降。所以多腔磁控管最终是肯定要去攻克的。 比如原本波长7米的长波无线电,可以把有效探测电波发射到200公里外。一旦降低到7分米的波长,可能就只剩20公里探测距离了,降低到7厘米波长,就只剩2公里,那还不如人眼瞭望看得远。 雷达波长越长,虽然探测距离远,但精度会很低,雷达波长越短,虽然探测距离近了,却看得“清晰”。 也就是说雷达的“看得远和看得清”这两个指标,原本是不能兼得的,必须有所取舍。除非发射功率变得超大,比如直接加大10000倍,那样7米波就能看到2000公里外,7分米能看到200公里,7厘米也能看到20公里(发射功率和探测距离的物理关系是4次方倍,也就是探测距离乘以2,需要的发射功率要乘以16,探测距离乘以10,发射功率要乘以10000。) 只有多腔磁控管发明出来后,勉强可以提升一下分米波或者厘米波波段的最大发射功率,比如把原本“能确保高精度看清的极限距离,从4公里提升到10公里、20公里”,那么厘米波雷达也就有军用价值了,可以拿来当火控雷达用。 最早的长波雷达,甚至只能测出来敌的方向角,距离却完全测不出,根本不配叫“雷达radar”,只能叫“rad”。 (注:radar其实是“无线电测向和测距”的首字母缩写。如果只能测向的话,那就是只做到了“rad“的部分,也就是radio detection,但做不到后两个字母ar,and ranging,“和测距”) 地球位面一直到二战全面激战的1940年,也就是法兰克崩盘、即将执行海狮计划的那个节点,布列颠尼亚人算是在雷达领域领先了,造出了分米波雷达。但他们在布局本土雷达防御链时,依然需要仰赖更老式落后的米波雷达搭配使用。 因为分米波是用来相对精确定位敌人空袭来袭方向、数量、距离的,但只能在最后几十公里发挥作用。而米波雷达虽然测不出距离,却可以在200公里外就大致知道“某个方向上,有距离不明、数量不明、速度不明的敌机群来袭了”。 长波雷达用于大范围的大致索敌,中波雷达用于目标的持续跟踪和测速测距,短波雷达用于短距离的精确火控,分工明确、长短配合,才是未来雷达使用的真正王道。 鲁路修能做的,只是继续加大投入,引导研发部门往多腔磁控管的方向努力。 将来的终极目标,就是争取把远距离探测雷达的探测距离加大到300公里以外,同时能大致测出来袭敌机群的距离和速度。 同时争取把短波厘米波火控雷达的精确探测范围,增加到25公里以上,最多30公里出头,这样就可以全程精确指导战列舰主炮炮击。因为舰炮的极限射程也就在30公里左右了。 而防空火控雷达的波长可以比主炮火控雷达更短一些,因为要针对的是飞机这样尺寸的小目标,探测精度必须更高才能看得清。 同时防空火控雷达的探测距离不用太远,只要在10公里就够了,因为防空炮不太可能对10公里以外的飞机进行拦截炮击,要指导的炮击射程近了,探测距离也可以相应变近。 而鲁路修的这些指导意见,在后世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在1931年初却绝对是很有价值的。 因为在雷达刚刚诞生的初期,所有的工程师都还没想好如何兼顾探测精度和探测距离的权衡问题,还想着“能不能用一台雷达,既追求高精度又追求远射程”。 如果没有后世有经验的人点拨,允许他们分成两套系统来分别解决两个问题、把搜索需求和火控需求分开。那么光是这个弯路,可能也够他们再多走一年半载的。 而鲁路修这么一句话,至少把这一年半载的弯路给省了。 所有技术人员心无旁骛,先专精攻克多腔磁控管,然后再分头造不同的雷达应付不同的场景,这样整个进度肯定能额外加快不少。 历史上布丑等国从造出第一台可以远程模糊搜索的雷达,大约是1935~1936,而多腔磁控管技术的攻克大约要到1938~1939,也就是比早期雷达晚2~3年。 鲁路修要求也不高,只要2年之内攻克多腔磁控管,确保1933年初一定要拿出相关产品,就算雷达研发部门没有拖联邦军备节奏的后腿。 目前已经造出来的搜索雷达,虽然尺寸还太大,没法舰用,更没法搬上更小的载具,但也别浪费。先别吝惜钱,在黑海沿岸的敖德萨、尼古拉耶夫等地先造两座,用于对空搜索。波罗的海沿岸的柯尼斯堡、里加等深入后方的港市也可以造两座,演练一下实战操作。 这些地方远离北海、地中海前线,敌人的间谍也比较少,可以长期保密,还能让军队先训练出一大批雷达兵。 雷达的普及,需要的不仅仅是设备,也需要精通电子检修、操作、识读的雷达兵,人员的培训和装备的制造一样重要。 第424章 被提前发掘的康拉德楚泽,与他的继 第424章 被提前发掘的康拉德楚泽,与他的继电器计算机 当时间来到1931年春,全球形势的紧张程度,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在大洋彼岸,随着1930年冬季的结束,丑国陆军已经意识到南边的邻居墨西哥局势似乎有失控的可能。 因为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墨西哥陆军一改前几年“每年进步一点”的趋势,不仅完全没能肃清任何一个叛军控制的州,反而还在进山追剿的过程中屡屡中伏,损兵折将。一整个冬天的净人员损失,竟然超过了8000人。 要知道墨西哥内战已经打了4年了,前3年都是墨西哥陆军越打越顺,而反抗军却越来越缺药少弹。第4年局面却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扭转,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一股不能忽视的外部力量介入了墨西哥内战。 只是这股外部力量一开始或许比较低调,加上1930年的丑国军事情报部门还比较孱弱,当时丑国国内又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经济增长、柯立芝大统领砍了很多不必要也不产生公众就业岗位的政府预算,导致军事情报部门忽视了外国邻国的情况。 直到现在,丑国经济终于完全恢复增速,军事情报搜集部门的预算也恢复了,墨西哥那边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一切因素综合到一起,终于促成丑国人尽快动员、在这个春季就派出陆军,支援墨西哥政府军平叛。 当然,丑国陆军是“正义之师”,出兵之前肯定还要走一些正规的外交流程,让墨西哥当局主动邀请丑国陆军入境助战。这些外交层面的手续接洽,前前后后至少也要一个半月。 而陆军的动员周期,一般也至少要六周,所以时间上倒是差不多吻合。 不过考虑到墨西哥的孱弱,丑国陆军也可以不动员,就靠10个常备师直接分出一些人手去墨西哥打仗——也别嫌10个常备师少,这个数字已经远高于历史同期了。 丑国这种东西靠着两洋的国家,平时根本没有陆上国防压力,后世常备陆军一度削到6~7个师,如今肯常备10个师,已经是考虑到上一次全面战争没打好,忘战必危,所以一直养着这么多陆军。 而且如今的丑国陆军1个师编制,算上后勤人员足有4万,所以10个师好歹也有40万大军了。相对于其1.1亿的人口虽然不多,却也远超墨西哥。 墨西哥在内战爆发前,常年只有4万陆军。内战爆发后,叛军越打越多达到了六七万,政府军才跟着动员了数轮,扩张到16万人,已经是战前的4倍。但相比于丑国,墨西哥动员后的陆军规模依然只有丑国动员前的40%。 不出意外的话,丑国陆军在3月初开始小范围扩军,并同步进行外交接触、情报搜集。4月中旬就会以和平年代的常备军一部进入墨西哥。最晚到五月底或六月初,扩军召回的部队也可以投入战斗了。 如今的丑国动员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因为13年前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全面战争,而且当时全国只死伤了90万人,所以有300多万经过了军事训练的老兵。 这些老兵在13~15年前应征入伍时,大多也才20出头,所以现在也就35岁,依然在服役年限内,随时可以拉进来,恢复性训练一两个月、重新整顿纪律、磨合新式武器的使用,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了。 …… 话分两头,墨西哥那边的事情需要等到1931年4~5月才能见分晓。 而在此之前,德玛尼亚国内还会有一批新的、非常重要的科技突破。所以总务大臣鲁路修最近的工作重心,仍然放在抓科研进度方面。 1931年3月15日,也就是柏林电视台投入商业运营后两个半月、首台米波对空警戒雷达建成后一个月。 柏林工业大学方面,也传来了一条重要喜讯。由于鲁路修总务早就关照过,说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所以总务府的幕僚官没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向上汇报了: “总务阁下,柏林工业大学的好消息——您前年视察柏林工大时立的那个项目,已经有眉目了。” 鲁路修闻讯时,还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康拉德.楚泽的那个项目么?” 幕僚:“是的,阁下真是慧眼识英,竟然能从在校学生里拔擢出如此天才。” 鲁路修立刻正了正衣冠:“走!立刻去柏林工业大学看看。” 原来,幕僚提到的这个项目,是鲁路修1929年正式当选总务大臣后,第一时间就交办的。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项目,自然是因为鲁路修前世就知道,德玛尼亚有一位计算机天才,康拉德.楚泽。 在《钢铁雄心4》游戏里,德玛尼亚都有一个电子和无线电领域的科学家叫“康拉德楚泽”,只要打过这款游戏,就很难不注意到。 历史上他比丑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机电学院更早造出了通用计算机,只是并非“人类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所以名声才不如宾夕法尼亚大学那台“埃尼阿克”计算机那么显赫—— 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机电学院要1946年才造出“第一台电子通用计算机”,可以每秒执行5000次加法运算。再往前4年的1942年,宾大的同一批科学家先造了一台同样使用电子管、但不可编程的早期型号,只能用于“解算线性方程”这一单一用途,所以算是“第一台电子非通用计算机”。 而康拉德楚泽造出来的计算机是用继电器作为通断器件的,不是电子管,所以不能算“通用电子计算机”,只能算“通用继电器计算机”。历史上他的z-2计算机于1939年造成,用的是二手老旧继电器。 其后用全新继电器制造的z-3于1941年建成,拥有2600个继电器,每秒可以进行1200次加法运算,相当于“埃尼阿克”2成的计算速度,但却比埃尼阿克早了4年半(埃尼阿克有18000个电子管)。 只是历史上的康拉德楚泽野路子出身,资源不足,一开始根本连买继电器的钱都没有,不得不先花2年造出不可编程的z-1,拿出了初步成果后,才有人给他投资、让他可以造出z-2,拿出了这个成果才有人继续追加投资、再花两年搞出z-3。 但现在,有鲁路修总务的直接支持,“投资不足”这些问题当然不存在了。 他在多年前,就指示战略情报局的老部下瓦尔特.尼古拉局长,帮他找一个名叫康拉德楚泽的在校大学生。以战略情报局的检索能力,找一个国内学生的履历当然是易如反掌。 从那天起,楚泽的世界就化作了楚门的世界。甚至连他研发计算机的想法和动机,都因为更宽松的环境,被提早激发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是1927年进入的柏林工业大学,双修了建筑系和土木工程。但他跟鲁路修总务一样,是一个有点艺术气息、喜欢画建筑设计图,但不喜欢做结构力学计算的人。 可惜一直到1929年、刚刚读完大一公共课和大二初步专业课时,哪怕他展现出天赋异禀的设计嗅觉,但因为在柏林工大的建筑学院有各种论资排辈、导师压榨的情况,所以创意设计类工作肯定是轮不到一个大二学生动手的,哪怕是相关的助理打杂机会都没有。 导师唯一肯分给他的任务,就是让他做一些枯燥的结构力学计算,帮导师干那些“体力活”。 康拉德楚泽是个非常聪明但又非常懒的人,于是就想找点小聪明的办法来省力完成计算——所以也别觉得懒不好,很多时候就是懒人的惰性在改变世界、推动科技进步。 后世搞教培的都知道一句俗话:数学差是笨,英语差是懒。很多数学贼好但文科差的,往往就是太聪明了懒得背,不屑于做重复劳动和慢慢积累的事情。 康拉德楚泽心中怀着这个想法,也有了很多天马行空的制造自动帮人计算的机器的念头,但因为没钱,所以历史上他一直拖到1935年、建筑和土木双修都毕业后,自己工作赚了钱,才开始研发计算机。 而本位面,他的命运发生了转折,提前遇到了贵人。 因为1929年夏天,他大二学年刚刚结束即将升大三的那个暑假,柏林工业大学迎来了新任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的视察。 鲁路修阁下来柏林工大建筑学院视察是很合理的,因为鲁路修阁下本人就是建筑系毕业,只不过是维也纳美术学院的建筑系。 所以总务大臣阁下来的那天,柏林工大建筑学院的所有师生都去欢迎了,连康拉德楚泽这种懒惰的技术宅也去了。 视察那天,总务大臣阁下先装模作样视察了一番日常教学和科研工作,然后顺势提到了“目前建筑设计领域重复繁杂的结构力学计算,是否有简化和减少工作量的办法”。 对于这种“不尊重技术的无理要求”,大部分刻板的老教授当然是表示绝无可能。而且作为设计师,怎么能嫌弃计算工作太复杂呢?认真计算,本来就是技术人员一丝不苟工作态度的体现。 这种泥古不化的回答,当然是让总务大臣阁下非常不满。 好在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三新生康拉德楚泽壮着胆子挥手发言了,表示应该尝试制造一些基于计算尺、但可以存储中间计算结果、便于下一次加法调用的机器。 他的那些描述,因为没有严密梳理过,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人听懂。一群建筑系的老教授还露出嫌弃之色,认为这个本科生让学院在总务大臣面前丢脸了。 就在教授们要呵斥他的时候,鲁路修总务却亲自抬手制止了大家的喧哗: “学无前后,你们或许在建筑设计和结构力学方面的经验比他丰富,但是纯数学计算领域,大家都不是专业的,为什么不能百花齐放,各自畅想呢?我看这位同学的想法就很不错—— 说实话,当年我读建筑系的时候,也是更喜欢画画、做设计图,但讨厌重复的结构力学计算。我当初也幻想,要是有一台机器帮我做这种工作就好了。 一百年前巴贝奇不就是这么想的么,时代过了那么久,配套科技先进了那么多,或许如今这个时代,正适合完成这种壮举呢。” 总务大臣说出如此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话,柏林工大建筑学院的老教授们,都以为这是阁下要塑造亲民和学术开放的形象和氛围,当然不会再有任何阻挠。 大家纷纷表示现在国泰民安,预算充足,各种百花齐放的想法也可以适当支持一下。反正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为了人类的进步。 而鲁路修也顺势亲自特批了一个项目,让康拉德楚泽在柏林工大组建了一个小规模的项目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组员都要可靠。 鲁路修背地里还让战略情报局的人帮忙监控,对康拉德楚泽要选的助手和同学进行背景调查,确保绝对忠于国家,没有立场方面的胡思乱想。 在当场批准成立项目组后,鲁路修还趁着视察结束之前的机会,特地跟康拉德楚泽私下聊了聊。这一举动,也让康拉德楚泽的导师和同学们深感羡慕,但又不敢嫉妒。 鲁路修和楚泽聊了巴贝奇和霍列瑞斯等古人的故事,谈古人对自动计算的先驱探索。 而康拉德楚泽居然都没听过巴贝奇等人的故事——历史上的他,完全是靠自己胡思乱想、巧合式地想到了这些类似的方案,做了很多“重复造车轮”的事情,才把最初的z-1计算机造出来(最初的z-1连继电器都没用到,只是纯机械式计算机,z-2开始才用了继电器)。 现在有了鲁路修总务的提点,他自然避免了一些弯路。至少巴贝奇一百多年前的想法可以直接启发到他,让楚泽在理论论证阶段少花一点时间。 等到实际动手制造的时候,有充足的钱买继电器,也可以少浪费等投资的时间。 或许有些开了上帝视角的看官会觉得:历史上楚泽1935年才开始搞计算机,如今提早到1929年,会不会太揠苗助长了? 不光知道历史的人会担心,哪怕是不知道历史的人,也会对总务大臣把资源押在一个大三学生身上不太理解。只是因为资源不多,又是总务大臣亲自拍板,才没人在乎罢了。 但只有鲁路修自己对此非常笃定:数学相关领域,天才就是天才,很多天才都是年纪轻轻就搞出了惊世杰作,如果一个号称数学家的人,25岁以前完全没看出天赋和成果,那么到他老了基本上也就那样了。 数学是最纯粹的理科思想实验基础,是最不吃社会阅历和工程经验的,只要数学本身的功底够了,越年轻越容易出成绩。 比如历史上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埃尼阿克”计算机造出来的时候,虽然那4名理论家都有点年纪的,但其中负责工程落地的总工程师,竟然才25岁。 所以,让康拉德楚泽从大三开始,攒局拉人搞计算机,完全是可行的。历史上他从20岁到24岁那5年,都是在学建筑和土木的其他专业课,而土木系要用到的数学工具,他在大三时已经学完了。 只要数学相关专业课学完,其他物理和建筑类课程不学也不影响造计算机。 于是,从1929年8月开始,康拉德楚泽就开始了全力奋斗,到1929年底,他已经把脑中的设计模型和思维结构想明白了,并且做了一个机械计算机的原理模型。 1930年初,他就开始制造类似于地球位面z-2计算机的继电器计算机,直接用的全新采购的继电器。 经过差不多14个月的奋战,到了今天,也就是1931年3月15日,“z-2”继电器计算机终于完成了。 康拉德楚泽不再是单打独斗,他只要负责思想架构和机器的大致设计,不需要亲自动手制造,有很多助手帮他做重复的生产性环节,速度自然比历史同期快得多了。 哪怕康拉德楚泽因为提前开项、年轻了好几岁,导致设计环节慢了一些,但后续的制造和验证、测试环节却加快了。 z-2计算机终于成功,也让整个团队精神大振,立刻按总务府联络人留下的联系方式,秘密向上汇报,这才上达天听送到了鲁路修案头——鲁路修总务特别交代过,康拉德楚泽的这个项目,直接向他汇报,秘密实施,柏林工业大学的教授、院长、校长们都不得过问。 鲁路修要确保计算机就算造出来了,前期也绝对保密,不能让外国人哪怕知道这个东西本身的存在。 否则丑国人或者布列颠尼亚人知道通用计算机的存在,哪怕不知道其原理,但只要逼得他们奋起追赶、立志自研,那也会非常不妙。 计算机这东西可不比原子弹,只要让人知道敌国前人造出了成果,后发国家发狠死磕,还是很有可能大力出奇迹的。 …… 得到报告的鲁路修,便在3月15日这天午后,风尘仆仆亲自赶到柏林工大的特别研究所,接见了全部功臣。 22岁的康拉德楚泽(他17岁就考上柏林工大了),激动地向总务大臣汇报: “尊敬的总务阁下,我们的z-2计算机成功了!目前这台机器拥有1500个继电器,可以进行每秒钟800次加法运算!而且可以稳定运行4小时持续运算无故障。适当分路投切维护、及时更换损坏继电器的话,最高运行记录可以达到18个小时! 不过目前机器还不是很稳定,持续计算导致的继电器反复通断损耗太严重。我们用的已经是断路质量最好的继电器,都是西门子公司给无线电发报机控制信号通断的同款继电器,理论上通断几十万次都不会烧坏,但给计算机用还是不太够。我们会想办法继续努力攻克的。” 鲁路修满意地点点头,亲自拍了拍康拉德楚泽的肩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还能继续增加计算器的数量么?如果加到2000个以上的继电器,甚至更多,每秒能有多少次计算速度?” 康拉德楚泽面露难色地解释着技术细节:“我们可以尽力,再给我们一两年时间把继电器增加到2000多个,甚至3000个,都是有可能的。但计算机的能耗也会进一步增加,而且稳定性会愈发下降。 因为一旦机器运行过程中、有一定阈值比例的继电器损坏的话,机器就无法运转了,必须停机检修更换烧坏的继电器。单台机器用到的继电器越多,出故障的概率就越多,使用寿命和运算速度是一对必须权衡、无法兼得的数据。” 康拉德楚泽一开始之所以想到用继电器来造计算机,也是因为继电器的反复通断特性非常好,做逻辑电路不容易坏。 因为高端继电器原本的用途,就是给无线电发报机发报用的,也就是谍战片里经常看到的发报员对着一个按键“滴滴滴~哒哒哒~”地摁上一天的长短信号,那个不断通断来控制信号长短的东西就是继电器。 而发报员发一次电报,少则摁几百下继电器,多则成千上万,继电器的通断寿命,自然要比其他控制电路通断的元器件更长,也就适合做逻辑电路。1930年西门子造的全新高端继电器,都可以确保摁几十万次不坏。 只可惜,再强的物理通断元器件,也顶不住电子设备级别的通断速度要求。 就好比哪怕一个机械键盘的键寿命有一千万次,但如果电脑每运算一次就要摁一次键,再金刚不坏的机械键盘,也能瞬息之间被摁坏。 同理,后世的机械硬盘使用寿命,正常情况下永远都赶不上固态硬盘,因为机械硬盘有读写的磁针、有马达,只要有任何带机械运动的结构,就会引入新的故障来源。 机械结构的强度和寿命再强,也扛不住电子设备级别的通断速度要求,要想突破这个寿命的桎梏,就只有让机器的“机械运动”压到越少越好,最好是完全没有宏观机械运动。 康拉德楚泽暂时想不到解法,但好在还有鲁路修总务这个开挂的。 鲁路修高屋建瓴地提醒:“我觉得你们可以分两步走,首先,不要怕花钱,继续沿着继电器这条路子往上堆料,把继电器加到2000个、3000个,不要考虑使用寿命和稳定性,就纯测试原理,攀升指标。 其次,再同步想想别的办法,琢磨一条‘暂时不追求更高计算速度和更多元器件,只按照现有逻辑结构和元器件数量的成熟设计,移植到一种比继电器更稳定的通断元器件上’的技术路线。 新机器可以依然和z-2一样只有1500个开关元器件、依然只有每秒800次的运算速度,但把元器件本身换成更新的品种。这种新的通断元器件,机械运动的结构应该比继电器更少,最好完全不需要机械运动、只有电运动就能完成通断……” 鲁路修把启发的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指望康拉德楚泽自己触类旁通,触发尤里卡时刻。 但很可惜,本位面的康拉德楚泽被略微揠苗助长了,他对物理学和电子学的造诣,还不够深刻,所以之前才只能想到继电器这种元器件。 他是学建筑的,对数学有天赋,但对电路和电子的专业课,都是边研发边学。 “您的想法实在是高屋建瓴,太有启发性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往这个方向努力,尽量寻找不需要机械运动就能实现电路通断的元器件,来替代继电器……”康拉德楚泽只能这般又佩服又自怨地叹息着。 到底什么元器件才能替代继电器呢?好难猜啊。 鲁路修也很无奈,只好直接报答案了:“看来,你电路和电子相关的专业课,还需要加强啊——我也不是很懂电学相关专业知识,所以我说的仅供参考——你们觉得,用收音机/音响功放电路里的真空电子管,来替代继电器,会不会好一点? 据我所知,真空电子管在通断时,是只有电动作,没有机械动作的。机械动作越少,系统的稳定性是不是就越高、就越能集成更大的系统呢?” 总务大臣金口玉言给了如此重要指示,该团队的所有柏工大精英们全都豁然开朗。 这些人里,有一些其实在电路学和电子学的造诣要比康拉德楚泽更强,其中不乏有在西门子委培过的博士生。 但之前他们嫉妒康拉德楚泽被总务大臣赏识,所以就算被刚才的话启发后想到了什么,也不想立刻说出来。他们想看康拉德楚泽先吃个瘪、在总务大臣面前丢个小脸,再出来救场。 这样也能给总务大臣留下更好的印象嘛,说不定将来还能在团队里赢得更多话语权。 谁知总务大臣根本不需要他们报答案,自己都想到了。 这几个柏工大博士白白浪费了一个在总务大臣面前露脸的机会。 —— ps:七千字大章,新年快乐。 第425章 电子科技进步带来的快乐,一般人想 第425章 电子科技进步带来的快乐,一般人想象不到 视察完柏林工大、了解了继电器计算机项目的最新进度后,鲁路修总算有借口直接提拔康拉德.楚泽、给他肩上压更大的担子,同时也给予更多的权限和资源。 之前1929年立项的时候,康拉德楚泽还只是一个大三学生,就算鲁路修再礼贤下士再鼓励创新,也不能直接把一个毫无成果只有想法的大三学生提拔到什么实职上。当时这些人只是组成了一个“研究课题组”,从总务院拿一些特批的专项经费。 胡乱提拔只会导致无法服众、落下赏罚由心的不良影响。 但现在康拉德楚泽已经拿出了实打实的科研成果,z-2计算机足以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而且经过两年的学习历练,他已经从一个大三学生,变成了正式毕业的博士生(柏工大就用这个研究成果让他提前毕业的) 原先的研究课题组也就能被特批升格为正式的研究所,就叫柏工大计算所。 也别觉得这个博士毕业速度太快,会导致德系学历制度不严谨——当初爱因斯坦写《光电效应》当博士论文,两个月就博士毕业了。 继电器计算机当然不能跟光电效应那种诺奖级成果比,但人家两个月他两年,也算是合理了。 柏工大计算所成立后,有了更好更独立的办公环境,仪器设备和预算也进一步升级。 康拉德楚泽只觉充满干劲,预估了一下进度,一年之内应该就能造出3000个继电器的更大号继电器通用计算机,争取1932年年初拿出实物。 而用电子管平替继电器的方案,可能会更加复杂一点,毕竟要重新设计验证,而非直接堆量。评估后认为1932年年中可以拿出跟z-2元器件数量差不多的平替,但可靠性和计算速度绝对会提高数倍,体积也能大幅降低——但功耗反而要增加三四倍。 因为继电器工作的时候,本身虽然机械动作比较大,咔哒咔哒的继电器吸合噪音很响,但继电器不用持续通大电流。真空电子管本质上还是一个有“灯丝”的多极管,没有机械动作,但发热量很大,甚至会把“灯丝”烧亮。 几千上万个“小灯泡”挤在一起,耗电量反而更大了,所以需要配大电源和散热的空调、风机。 一言以蔽之,电子管计算机虽然可以在计算速度上比继电器有数量级的提升,但代价是对电源供电的稳定性、空调和通风机房等配套技术有更多要求。只有这些配套设施建设都跟上了,电子管计算机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造出3000个电子管的计算机,就得等到1932年中了,指望造出历史上埃尼阿克那样18000个电子管规模的计算机,至少要1933年下半年。 这期间,还要指望西门子等公司在电子管和稳压电源方面做出更多技术突破。 也需要林德公司在制冷空调领域造出更大的给计算机房专用的大型空调——林德公司是卡尔.冯.林德1879年建立的公司,卡尔.冯.林德本人就是制冷机的发明人,此后50多年一直深耕制冷和空气分离设备。 电子管计算机好不好,除了计算机本身的设计优劣,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电子管这种核心元器件的性能和质量。 历史上丑国虽然在1946年就造出了埃尼阿克,但当时那个项目并不太受当局重视,预算也有限,是宾大的一个团队自己用民用市场上弄到电子管来造的。 造埃尼阿克用到的电子管直径仍然粗达50毫米,每根功耗从4瓦到25瓦不等,以至于18000个电子管的功耗就达到了30多千瓦(整机功耗50千瓦,因为还有配套电路的7万个电阻器和1万个电容器也要耗电,这部分配套电路耗电20千瓦) 最后,还要给机器配套总功率100多千瓦的空调设备和通风散热设备,整个系统稳定运行下来,至少浪费掉一套200千瓦发电设备的输出(还不敢用市电,因为怕电网波动,要自己专线发电)。 而本位面的德玛尼亚,虽然目前西门子能拿出的最好电子管,也不比历史上1942年埃尼阿克立项时市面上的电子管更好。 但在鲁路修阁下的扶持下,德玛尼亚的无线电、雷达、广播、电视行业都发展迅猛,有巨量的民用市场支撑。 那些力争迷你尺寸的收音机,那些大量出货的电视机,都需要小功率、小尺寸的电子管。 只要给西门子一些时间,用民用市场的需求反哺研发,大量实用试错,绝对可以让电子管的尺寸和功耗逐年降低。 目前西门子的最新电子管,是1930年初造出来的sn7双三极管,就是为了初代电视机和示波器服务的。性能大致相当于地球位面西方世界1939年的飞利浦ef50电子管的水平,依然是40多毫米直径、3瓦单管功耗。 但在电视和便携收音机市场的刺激下,西门子已经开始研发橡果型电子管和灯塔型电子管,别的不用多说,只要知道两个关键指标——西门子争取在1年之内,也就是到1932年,拿出这种新管子,直径从1930年sn7的50毫米减小到25毫米,单管功耗从4瓦降低到3瓦。 1932年以后,西门子还会进一步研发历史上1940年代中期才出现的超细型电子管,争取把管径压缩到15毫米、单管功耗压低到2瓦多。不过那种先进的玩意儿,估计要两三年才能出来,快的话1934年,慢的话就是1935年初。 而且前提是整个过程中,德方的电视机市场和其他民用电子市场增长足够快,有足够多的销量和实战测试让新式电子管有足够大的市场,从而反哺科研、形成正反馈循环。 设想一下,一旦1932年拿出新一代25毫米电子管,并且用于德方的首台电子管计算机,那么这台机器的尺寸或许能压缩到历史上“埃尼阿克”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从90立方米降低到30立方米,总功率也能从50千瓦压低到40千瓦左右,计算性能还能保持不变。 如果1934年底或1935年初能造出15毫米超细小功率管的计算机,那么同样的电子管数量,可以把机器体积压缩到15立方米,总功率进一步压低到30千瓦。 鲁路修计划,等z-3计算机出现后,就可以先量产几台,分别给最重要的科研单位承接外包计算任务。然后一边等电子管计算机问世。 比如历史上丑国造埃尼阿克的本意,就是为了给炮兵研发单位计算弹道表(火炮只需要实战测试少数几条弹道,然后通过模拟计算补足各条弹道之间的轨迹,让弹道表更加细致) 既然有现成经验可以抄,鲁路修也不会浪费,到时候分出一台机器的算力给火控计算部门。 正常情况下靠人类手算,一门新炮的弹道表至少12000个计算人日(一般是让200个计算员算两个月,堆起来就是12000人日),用上埃尼阿克计算机之后,可以加快到1台机器24小时运转、每天算出6张弹道射表,4小时一张。 也就是说计算机运行4小时的计算量,相当于12000人日(不过这里的人日是按8小时工作制算的,如果计算员也按24小时工作来算,计算机4小时就等于4000人日,大约是24000倍的速度)。 本位面的z-3计算机还是继电器的,速度肯定要比埃尼阿克慢好几倍,运行24小时或许只能出1张射表,那也相当于4000人日了(24小时工作制的人日)。 剩下几台机器,可以分2台给海军和空军的流体动力学/空气动力学研究所专用,以优化船体和飞机外形的设计。 最后再剩2台,一台给其他通用计算任务用,一台给原子能理论计算。1933年电子计算机问世后,也要给至少一台用于原子能项目相关的计算任务。 历史上丑国人搞曼哈顿计划时,还完全没有电子计算机,只有老式机电计算机,就靠硬算。 露沙人1945年~1948年搞原子能计划时,虽然丑国已经发明了电子管计算机,但露沙当时还没有,所以也是靠硬算+间谍偷窃敌方成果。 一直到人类第三到第五常这三个国家搞核能时,才算是用上了电子管计算机,所以他们追着前人的成功经验复刻,速度才快一些。 如今鲁路修可以确保原子能研究一开始就有继电器计算机可用、第二年开始就有电子计算机,哪怕鲁路修不懂历史上早期核弹的构型设计等路线、无法帮助避免走弯路,但只要提供更好的科学计算基础设施,就一定能加快研究。 另一方面,鲁路修还能在工程领域提前做更多铺垫。 他前世就算对相关科学研究再少,但只是靠看新闻,也能知道提炼放射性同位素需要离心机,而离心机需要大量的电力,把不同原子量的同类元素“甩”分离出来。 如今电力工业已经发展得很好了,他哪怕还没开始特殊项目,单单要求工业部门先研制“能用于分离同位素的离心机”,并且试产一批攒着,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鲁路修并不指望靠特殊兵器来结束战争,那些东西太遥远,也不人道,那只是一种预防敌人铤而走险、预防敌人跟进的威慑力量。 …… 电子计算机科技的进步,并不会仅仅作用于“通用计算机”领域。 其他各领域的“专用计算机”,制造和设计难度只会比“通用计算机”更低、更没有门槛。 比如历史上最初的通用计算机需要埃尼阿克需要18000个电子管,而比它更早两年的丑国mark-8海军火控计算机只需要用到600个电子管 (注:1944年研发成功,本意是取代1939年研制成功的mk-37射击指挥仪上用的mark-1火控计算机。mark-1还是传统机电计算机,mark-8试图实现完全电子管化。但后来因为二战中敌人的海军水面主力舰部队太弱,丑系战列舰没必要上更强的火控,所以1944年研制成功后没有量产。 二战后结合mark-8的研发经验,弄了一款折衷的mark-1a计算机,把传统mark-1的一部分机电模块电子管化,只用了150个电子管,比mark-8还省了75%。所以从性能上来说,mark-8作为电子管火控原型机,是要比后来实际量产的mark-1a更强大的。mark-8唯一的缺点是贵,功耗大,但性能绝对强) 所以从这些例子也可以看出,计算机科技的进步,对整个国家科研的水平提升,是非常全面的。 在有了初代通用计算机后,再去把传统的机电火控计算机也升级成强大得多的电子管版本,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未来数年内,整个德玛尼亚的海军火控系统,都会迎来一波更新换代,取得全面的长足进步。 既然都造得出2万个电子管的通用计算机了,造600个管的火控计算机完全是有实力的。 相比之下,大洋彼岸的丑国虽然也比地球位面更早重视火控计算机和射击指挥仪,但指望他们在短时间内拿出历史上1939年才服役的mk-37射击指挥仪/mark-1火控计算机,却也是绝不可能的。 鲁路修估计,直到战争爆发,丑国人都造不出mk-37射击指挥仪。等战争烈度提升、研发压力暴涨后,丑国或许能在战争结束前拿出mk-37射击指挥仪。 但丑国人要面对的,是德系战舰在战争爆发之初,就拿出类似于mark-8水平的电子管火控计算机——直观地说,就是战争爆发之初,德系就能用1944年科技的火控吊打丑系1936年科技的火控。 丑系拼死追赶、战时边学习边改进,最终最多也就拿出1939年科技的mk-37来救场,依然比德系一开战就是1944年火控要落后5年。 …… 而电子管性能的进步、和小型化的成功,影响的还不仅仅是通用计算机和专用计算机,还会对军事领域的方方面面产生影响。 比如炮弹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比如各种制导系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用历史上埃尼阿克那款电子管、飞利浦公司1939年的ef50,管子直径就有50毫米,那还怎么可能塞得进直径40毫米的博福斯防空炮炮弹?整个炮弹别的什么都不装,全用来塞电子管,都还需要倒欠10毫米粗细,这还没考虑电子管以外的配套电路的空间。 所以地球位面二战中期,vt引信刚刚出现时,只能给127毫米高平两用舰炮使用。 要到二战末期,25毫米甚至15毫米的超细直径电子管出现了,才有塞进40毫米博福斯炮弹头部的理论可能性。 而本位面德系中口径防空炮选择的是50毫米,所以对vt引信控制电路的小型化要求,还能再放宽一点点。 或许战争爆发之初,德系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就能用上vt近炸引信打飞机,到战争中期,50毫米防空炮或许也能用上vt引信。 而电视制导的滑翔炸弹,磁感引信起爆的鱼雷,声控起爆的鱼雷,这些复杂的制导装置/起爆引信,也都需要相应的电子科技进步。 磁引信的鱼雷应该可以在战争爆发前就造出来,不过这种引信也比较容易被反制,估计也就是几锤子买卖,因为敌人只要吃了亏,就会想办法给军舰进行消磁、或是外挂消磁隔层,无非是使用和维护成本会大大增加。 电视制导滑翔炸弹和声控鱼雷应该会慢一些,但这些东西只要造出来,就能在整场战争中一直发挥作用。 —— ps:年初一了。 昨晚熬夜了,今天起得太晚,然后一早还要拜年之类的,下午才有空检查改了改,才上传。 第426章 没坦克没重炮,敌人给我们造 第426章 没坦克没重炮,敌人给我们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德玛尼亚国内计算机、雷达、电视和其他电子产业蓬勃发展的同时, 在大洋彼岸的墨西哥,德丑之间即将迎来上一次世界大战停火后的第一个冲突高峰。 鲁路修让卡纳里斯在丑国布局的情报网,已经经营了多年。虽然中间也有被敌人的反间谍机构清扫过,比如1924年的时候,丑国的法部调查局上来了一个新的年轻局长名叫埃德加.胡佛,就搞了一些清扫外国间谍的举措。 但年轻的埃德加.胡佛局长显然还不够经验和火候,卡纳里斯大部分的工作成果还是保留了下来。 直至今日,丑国的大范围军事调度和动员,依然不可能瞒过德玛尼亚情报网的刺探。 (注:埃德加.胡佛在那个位置上从1924年干到1972年病死,一共48年。罗瑟福特大统领上来后,才把法部调查局改名为fbi) 所以身在墨西哥米切肯州的瓦尔特.莫德尔中将,早在1931年2月底,就从本国情报机构提供的种种侧面消息中判断出:丑国人已经开始部分扩军陆军,并且给常备军换装新式武器、如刚刚列装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按照常理推算,最早到5月份,丑国陆军就可能要进入墨西哥,帮助墨西哥政府军和天主派义军交战了。 莫德尔“韬光养晦”了那么久,终于要韬不住了。 他也没法请示国内,因为在他离开之前,鲁路修总务阁下就已经给了他全权授权,表示他在墨西哥的一切军事行动,都是代表国际上声援墨西哥天主派的志愿者力量,跟德玛尼亚当局无关。 莫德尔只能自己随机应变,作出决策。 于是,在2月底的一天,他就找来了自己的副手爱德华.迪特尔少将,以及墨西哥本土义军领袖、前墨西哥陆军中将恩里克.格劳斯梯耶塔,跟他俩商量一下出兵应对策略。 莫德尔开门见山地征求格劳斯梯耶塔的意见: “我们再低调也于事无补了,现在海上的补给线已经被丑国海军彻底切断,从欧洲和智利来的军事物资,已经不可能在米却肯州南岸过驳登陆。 继续拖下去,只会让敌人积蓄越来越多的力量,而我们却会被消耗到家底越来越薄。我准备等3月初、如果敌人再来进山清缴一趟,我们就将其击溃,然后顺势发起一场大反攻! 我们要一改此前躲在山里打防守伏击,不敢主动向平原地带反击、不敢进攻大城市的作风,争取拿下几座大城市,收缴墨西哥政府军的各处仓库和据点,以战养战增加我军的战略储备——你们意下如何?” 莫德尔说话的时候,名义上是询问“你们”的意见,但实际上只盯着格劳斯梯耶塔一个人。迪特尔只是名义上跟他是同事,实际上只是他的下属,不需要征求意见。 但作为支援墨西哥天主派的志愿者,他表面上还是要做点掩饰功夫,不好直接把在德玛尼亚国防军时期的上下级关系带到这里来,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格劳斯梯耶塔将军在过去小半年的山区游击、伏击战里,也已经彻底服了莫德尔。他知道虽然大家都是“退役中将”,但对方的段位和实力不知道比自己高到哪里去了。 德玛尼亚中将和墨西哥中将,在指挥经验和治军能力层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墨西哥的军队,本质上就是西班牙系殖民地的军队,实力比西班牙本土的军队还要再弱鸡一到两个档次。 所以非要跟欧洲国家的军队相比,最多也就是葡萄牙本土防卫军的水平。但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那些非洲殖民地防卫军要强一点——上一次战争期间,葡萄牙的安哥拉殖民防卫军,可是被德玛尼亚的西南非殖民军,打出过12人击溃400人的夸张战绩。 不过,如今墨西哥的义军战斗力,已经不是一年前可比了。莫德尔他们到来后,不仅带着自己的嫡系部队参与一线战斗,闲下来还会把德式操练方法教给墨西哥义军。 当地的印第安人,以及从丑国逃亡过来的原南方各州天主派德裔民兵,经过半年的整训,军事素质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此时此刻,格劳斯梯耶塔也不敢正面质疑莫德尔的决定,他只是觉得己方的兵力不足以攻坚: “不知莫德尔将军打算反攻哪些城市?敌军虽然战斗力弱,但我们毕竟缺乏攻城用的重武器,最重的火炮也只是75毫米的短射程山炮,连5公里以外的目标都打不到,攻城是不是难了点……” (注:下图为墨西哥义军在丑军介入前,眼下控制的地区范围。核心是米切肯州,另有萨卡特卡斯州、哈利斯科州和科利马州三个外围州,集中在墨西哥西南沿海) 莫德尔指着旁边案头的墨西哥地图:“我准备直接进攻联邦区!也就是首都墨西哥城所在的区。外加联邦区南部紧邻的、城市密集的莫雷洛斯州,以及再南边格雷罗州的重要海港城市阿卡普尔科。” 莫德尔的豪气,让格劳斯梯耶塔中将都为之一惊。 这竟是要一鼓作气攻入全墨西哥最精华的核心城市地带么? 哪怕不懂墨西哥地理的人,只要稍微翻看一下墨西哥的行政区划地图,也能看出来,墨西哥城周边那一圈都是繁华富庶的城市地带——因为墨西哥城所在的联邦区,周边一圈绝大多数州面积都很小,而边远地区的州面积都很大。 而越是区划小的州,往往越繁荣城市化率越高,越是面积大的越是农村和山区。 格劳斯梯耶塔:“我们的重武器够么?” 莫德尔:“我已经评估过了,就凭墨西哥政府军的战斗力,75毫米山炮攻城绰绰有余。而且我们有掷弹筒和迫击炮作为抵近火力,还有火焰喷射器和燃烧瓶拔除火力点,还有少量去年冬天从进山追剿的敌人手上缴获过来的重炮。过去半年,我一直留着力呢,你们根本没见过我军真正的实力。” 格劳斯梯耶塔这才没有再质疑,合着过去半年,面对进山的政府军,莫德尔一直是让对方一只手,逗敌人玩呢。 他立刻表示,那些西班牙裔和印第安士兵,也会尽快做好准备。 …… 欧洲志愿者们暗暗秣马厉兵,准备反攻。但墨西哥政府军却还没察觉到大祸临头。 恰恰相反,因为得知丑国陆军已经开始扩军动员、己方马上就要有援兵了,所以墨西哥政府军反而处在一个轻敌骄纵的状态,认为内战很快就要结束了。 3月2号这天,墨西哥大统领卡列斯还下令,让负责米却肯州方向平叛任务的卡德纳斯将军尽快组织一场进攻,把米却肯州的叛军打回去一些,尽量远离联邦区,远离首都墨西哥城。 卡德纳斯将军觉得有些不妥,还试图据理力争:“尊敬的大统领阁下,丑国援军再过两个月就要来了,我们现在还冒险进攻似乎没有必要……守住联邦区和米却肯州的边界就好了。” 卡列斯大统领却发怒了:“什么都指望丑国人,等他们的陆军进入了联邦区,到时候我们的核心城市都要被他们军事管制!你以为那些丑国陆军是那么好打发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们也要在丑国陆军抵达之前,打一场小胜仗,以赢得国际观瞻、赢得将来的外交主动性。到时候,就让丑国陆军去祸害那些偏远山区好了,但靠近首都的联邦区,绝对不能让丑国陆军常驻!” 卡列斯大统领太清楚丑国陆军那败坏的军纪了,每到一个友邦助战,就会祸害当地的妇女,还会各种搜刮战利品。 卡列斯不希望给敌人机会入驻联邦区,所以一定要卡德纳斯在友军入境之前,把靠近联邦区的那部分叛军驱逐走。这样丑国人一来,就可以把他们送去相对穷苦的山区深处前线。 卡德纳斯将军只是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他无法反驳大统领的政治考量,也就只好为了“国际观瞻”硬着头皮打这一仗了。 谁让对面的瓦尔特.莫德尔之前演得太逼真,太韬光养晦了呢。每次反击政府军的进剿,都演得“刚刚好棋高一着、惨胜勉强守住”,让政府军将领们产生了一种“再稍微加把劲就打赢了”的错觉。 卡德纳斯将军挣扎再三,只好同意进攻,但希望大统领给予更强的火力支援: “如果非要进攻的话,我希望可以得到总司令部直属重炮旅的支援,还有轻型侦查坦克营,还要有空军侦察机的支援,否则实在难以进攻。” 1926年墨西哥内战刚爆发的时候,墨西哥政府军还完全没有坦克和装甲车,全军的炮兵也只是300门左右的施耐德75毫米野战炮、以及36门m1913型施耐德105毫米榴弹炮、6门m1917施耐德155毫米榴弹炮。 那36门施耐德105榴弹炮,构成了2个炮兵营,6门155炮则构成了1个重炮营,全部3个营的42门炮加起来,就是墨西哥陆军的中央重炮旅了。 这是墨西哥陆军精锐中的精锐,是陆军总司令部直属的。 内战爆发后,重炮部队仍然没有得到扩充,不过当局倒是紧急购买了少量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淘汰下来的雷诺ft-17坦克和维克斯轻型坦克。 这些坦克都是丑国陆军自己装备了m2坦克后,淘汰下来的过时货,看在丑墨亲善的份上,柯立芝大统领指示军工部门多打点折扣,低价处理给了墨西哥人。 所以墨西哥陆军如今可以凑出2个轻装甲营,和数个装甲侦察连,每个轻装甲营拥有24辆“雷诺ft-17”坦克,装甲侦查连则拥有12辆维克斯6吨轻坦。 海空军方面,墨西哥海军拥有2艘“萨拉戈萨级”轻巡洋舰,是从西班牙买来的淘汰货,名义上是轻巡,实际上只有装备120毫米主炮,但这已经是墨西哥海军的最强战力了。 还有3艘一战时的老式驱逐舰,布国货,用的102毫米主炮,以及10艘装备了75毫米主炮的海岸巡逻炮舰。 墨西哥没有单独的空军,只有陆军的2个中队侦察机,以及海军的1个中队水上飞机,提供近海巡逻侦察。所有飞机都只能侦查,没有攻击力。 所以此时此刻,卡德纳斯问大统领要装甲营和总司令部直属重炮旅,已经是非常过分的要求了。 此前数年的墨西哥内战,都没有用到这种重装备。要么是考虑到重炮机动不方便,不适合山区作战,要么是那些坦克当时还没买没到货,是去年丑国开始支援墨西哥之后,才卖的过时坦克。 不过,这次丑国人卖这批坦克给墨西哥的时候,还捎带着卖了一些最新研制成功的m2半履带车,可以帮着在丘陵地带运载/牵引重炮,让重炮旅的机动性大大提升了,说不定能在山地战中发挥奇效。 卡列斯大统领反复犹豫了很久,最后考虑到丑国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武器装备就能敞开用,所以他还是决定答应:“如果给你中央直属重炮旅,你能担保攻下米却肯城么?如果要了这支部队还拿不下,那你就得脱军装了!” 卡德纳斯将军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答应了这个军令状。因为他清楚,如果没有盘外的重兵,光靠他之前那点战力,根本打不赢米却肯州的叛军。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 反正抗命的话也得脱军装,也会被严惩。 “只要有重炮旅和装甲侦查营的支援,我保证攻破米却肯城!敌人是没有重炮和坦克的,他们根本无法应付我们的重火力。” 答应了这个条件后,经过数日准备,卡德纳斯将军终于带着6个师的墨西哥政府军,以及中央直属重炮旅、2个轻装甲营,从联邦区出发,向着米却肯州进攻。 卡德纳斯将军的举动,当然瞒不过莫德尔的眼睛,莫德尔立刻开始针对性部署,准备打一场防守反击。 “仗着有中央直属重炮旅和雷诺坦克营的支持,就敢来强攻米却肯城了?呵呵,你能穿过米却肯州东部的丘陵地带、摸到米却肯城的边,就算你赢。” 莫德尔轻蔑地把一个烟头弹在地上,准备干活。 第427章 阁下的军队只能算是幼稚园水平 第427章 阁下的军队只能算是幼稚园水平 卡德纳斯将军的指挥才干,在当时的墨西哥军队里已经算非常不错的了。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就是这位将军平定了叛军和核心占领区米却肯州,赢得了极大威望。 内战一结束他就被任命为米却肯州州长,此后数年治理颇有政绩,到了1934年,靠着声望的优势参选大统领,最终顺利当选了大统领,一直干到1940年,任期届满后退下来,被继任的大统领任命为防长。 他本人执政期间的作为,也算是墨西哥少有的开明人士了。后来还趁着二战的机会、趁着丑国需要团结墨西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墨西哥石油公司的丑资股权,让墨西哥的石油资源部分实现了国有化,算是一个爱国者。 但是很可惜,本位面他在平叛之路上,遇见了瓦尔特.莫德尔中将。 在卡列斯大统领的威逼下,他仅仅花了半个多月调兵、组织后勤、悉心准备,最终被迫于1931年3月18日,对米却肯州的叛军占领区发起了进攻。 3月18日当天,部队从首都墨西哥城西郊开拔,一路向西进发。 3月20日,先头部队越过联邦区和米却肯州的边界,逼近了米却肯州的“英雄锡塔夸罗城”(heroica-zitácuaro) 这个地名,在东方人看来或许有些奇怪,但是在墨西哥却是很常见。 在墨西哥,一共有40多座城市的地名加了“heroica”(英雄的)前缀,都是当年1820年代墨西哥独立战争时,独立军反抗西班牙殖民军打过激烈战役的英雄城市。就类似于丑国的“约克城”、“列克星敦”、“福吉谷”这些地名。 而“英雄锡塔夸罗城”这个地名,就是因为当时躲在米却肯州山区的独立军,在此守住了从墨西哥城过来进山围剿的西班牙殖民军。这座城市刚好位于墨西哥城往西进入米却肯州腹地的咽喉要道上。 没想到时隔百年,又一批从墨西哥城出发的军队,要向西进入山区,围剿眼下被认为是“叛军”的民间武装了。 在摸清卡德纳斯的进攻方向后,莫德尔非常笃定地制定了阻击计划: “这次我们还把阻击阵地设在锡塔夸罗城,当年墨西哥独立军在哪里打败的西班牙殖民军,我们今天就在哪里打垮墨西哥政府军,这样很有纪念意义,也容易让人民产生联想,知道那个被外国势力扶持的、被丑国银行团资助的当局,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爱德华.迪特尔少将:“是,中将!我的山地部队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他们在接近锡塔夸罗的丘陵谷道上就付出惨重代价! 虽然敌人号称动用了6个师,但只要我们放开了手脚打,两个最精锐的山地团就足够击垮他们好几个师!” 莫德尔在锡塔夸罗市区部署了一个嫡系师的守城兵力,也是总预备队。又在更东边的纵深丘陵地带、分散部署了一个师,用于层层伏击阻击。 其他墨西哥当地义军战斗力不太行,就不执行穿插伏击任务了,都留在锡塔夸罗城东近郊的外围防线填线。 行动之前,莫德尔还提醒迪特尔:“根据情报,敌人的这次行动有侦察机和装甲侦察连配合,所以别指望伏击部队能抵近到敌军行军路线两侧、就近偷袭。 敌人肯定会撒网搜索,如果藏得太近,隐蔽再好也会被发现的。你们要做的是远距离埋伏,然后一旦发现敌军薄弱环节、进行夜间强行军穿插。尤其敌人这次带了墨西哥陆军总司令部直属的重炮旅,我们的武器射程都远不如它。” 山区伏击战的最理想状态,当然是直接找一条山谷两侧的高地,埋伏一点人马,等敌人行军通过就一起杀出。就像是平陉关的那场大捷一样。 但问题是,那种打法只有在敌人大后方、敌军非常松懈地情况下才能用,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能对付运输辎重部队。 这次敌军才刚打进米却肯州边界,莫德尔面对的是敌人主力而非后勤队,敌人的警惕心也还保持得比较好。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搞远距离埋伏。 只要确保部队发现敌军弱点后、在一夜的强行军时间里,能够穿插赶到进攻地点,那就够了。 这种穿插式伏击威力肯定不如摆好了口袋的静态伏击,也对部队的素质要求极高——首先部队得有能力夜间强行军,其次要对地形非常熟悉。 好在莫德尔的部队本就是阿尔卑斯山山地师精锐,又在东非经过了几个月的亚热带丛林游击战的适应性训练,又来墨西哥熟悉了大半年地形,还有本地人的支持、有印第安士兵当向导,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 两个德系师立刻按照这个思路部署起来,迎击墨西哥政府军的进攻。 …… 3月21日,晨。 卡德纳斯将军带着墨西哥政府军的2个满编军,渐渐逼近了锡塔夸罗。 因为地形狭窄,不利于展开兵力,卡德纳斯只让6个师里的2个作为先锋,试探性进攻锡塔夸罗东郊的外围阵地,同时留下2个师作为总预备队,最后2个师往左右两翼散开,维持一个较为宽大的前线。 上午8点半,卡德纳斯的攻城先锋,就在锡塔夸罗东郊和依托有利地形填线的天主派义军交上火了。 守军有丘陵和丛林掩护,临时防线的布置非常有章法,一看就是师出德系,卡德纳斯的侦查部队很快就吃了个小亏,伤亡了数百人。 前线指挥官还试图用轻型坦克进行火力侦查、掩护己方步兵进行步坦协同推进——这种鲁莽笨拙的操作,如果是在欧洲战场,哪怕是15年前也就是1916年就没人用了。欧洲列强都知道这种时候要先等炮火准备,然后坦克才能上。 都没有炮兵覆盖就直接让坦克上,那不是找死么? 但是在拉美,因为墨西哥政府军此前从未接触过坦克,也没有系统学过装甲战术,所以刚买到手几个营的坦克,就觉得自己牛逼了,敢直接硬冲。 这种做派,直接把对面填线部队里那些法、意火力小组看乐了——那些火力小组的成员都是来自法意等国的狂热志愿者,他们不在乎国界,只是想对全世界残害天主派和摧毁教会的势力,进行无差别武装反抗。 很快,20毫米管退式贝克反坦克枪就陆续开火了,那场景一如1918年的西线。 仅仅半个上午的战斗中,墨西哥人的2个装甲侦查连就损失过半,每个连都被打掉了七八辆“维克斯”6吨侦察轻坦,士兵也额外战死了好几百人,最后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而墨西哥人的无线电台居然才配属到团级,营连级的单位只有装甲营和侦查连才会配一个电台,其他步兵营是没有电台的。 战斗一开始,那两个装甲侦查连带电台的指挥车就被敌军炸了,导致前线通讯不畅、后方都不知道前线到底打得什么样了。 一直拖到中午,卡德纳斯将军才知道前线损失惨重,这才通过那两个负责攻坚的师长层层传达,勒令停止进攻、就地构筑阵地等待炮兵部署到位、提供炮火支援。 “这帮废物,拉美地区的国家战斗力都这么弱的么?现在他们停止进攻了,肯定是打算把野战炮拉上来,构筑炮兵阵地,火力准备后再全面进攻……” 莫德尔中将在摸清了上午的战况后,内心也不禁生出些鄙夷。 他立刻下令,前线负责填线的2个义军师就地发起反攻,他会让师属轻炮提供火力掩护。 敌人一上午的进攻失败了,现在肯定士气低落而且松懈。加上之前义军从没打过大反击,敌人肯定不会戒备。 …… 下午一点,锡塔夸罗东郊、墨西哥政府军的阵地上。 经过一上午挫败的墨西哥人,正在前沿阵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午饭。 原本上级要求他们先挖掘足够多的散兵坑,但士兵们只是草草应付了一番,随便找点土包断木作为掩体,在后面挖点土堆夯一下,就赶着靠坐在简易掩体后面,先吃饭再说。 那两个师的直属炮兵营,也都把每师18门75毫米炮拉上来,准备紧急构筑一个野战炮阵地,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墨西哥人的师属野战炮营还是骡马化的,每门75炮靠一匹马拖着,行军的时候脱节比较严重。 按说75炮的部署是非常快的,只要提前挖好两个浅坑支炮架即可。但缺乏训练的墨西哥人,仍然需要3个小时来部署这种轻炮阵地。 因为他们的步兵甚至不知道75炮的炮架撑开后需要张多大、给炮架支撑用的基坑该挖在哪里。所以只能等炮兵把炮卸下来、把炮架展开后,再对照着实际尺寸挖,白白浪费了至少两个小时。 如果让德玛尼亚士兵来干这种事情,他们每一个步兵都能按要求在大炮运过来之前,就把坑挖好,炮卸下来后只要直接把炮架展开插进基坑就行了。 双方士兵的受教育程度和经验、素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就在墨西哥士兵们啃着塔可玉米饼的时候,德玛尼亚人的75毫米山炮就率先响了。 这些山炮最大射程只有4公里,但精度远不是迫击炮可比的,毕竟是带膛线的身管火炮。 为了这场反攻,莫德尔甚至冒险让己方的山炮营往前极限前移部署、几乎到了“大炮拼刺刀”的程度,很多德方的75毫米炮都是被临时拉到距离前线只有不到1000米的位置,这样它们才能覆盖阵前3公里的范围。 而莫德尔部署这些火炮所花费的时间,仅仅只有不到1个小时,已经是连行军转移带挖坑伪装全算上了,比敌人的3小时整整快了2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差,就是双方军事素质差距的最好写照。 但凡敌人的反炮兵火力强大那么一点点,莫德尔都不至于敢让己方大炮如此冒险靠前部署。 “嗖嗖嗖~轰轰轰~” 几轮短促的炮击后,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墨西哥人的前沿阵地很快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无数士兵的残肢断臂乱飞,没吃完的塔可玉米饼丢了一地,活下来的士兵全部抱头鼠窜往后逃。 只有那些残存的维克斯6吨轻坦还杵在原地,试图挽回败局。 而义军当中那些匈牙利人和意呆利人已经在德玛尼亚教官的指挥下冲了上来。他们的战斗素质远不是德玛尼亚嫡系部队可比的,但到了拉美大区仍然足以大杀四方。 m1903春田步枪的声音,如爆豆般此起彼伏,点杀着慌不择路的墨西哥士兵。 德方的炮兵在己方步兵发起反冲锋时,已经开始用徐进弹幕延伸炮火,这本是1917年就用滥了的老套路,但1931年的墨西哥人却还没见识过。 招数永远没有过时一说,只要敌人够弱,只要敌人没见识过,那就是好用的新招。 在徐进弹幕之下,墨西哥人根本无法站稳阵脚,只好把前沿3公里的立足未稳阵地全部让出去。 反攻部队中那些意呆利人也看呆了,他们原先在上一次战争中,作为德奥的对手,被打得实在凄惨,他们的信心早就被打没了,一度以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辣鸡的弱旅。 没想到如今跟着德玛尼亚教官来打墨西哥人,居然还能有如此表现,一个反冲锋就一口气夺取了3公里的前沿阵地。 合着不是自己太辣鸡,是原先遇到的敌人太强了。如今来拉美欺负那些上一个时代的军队,连意呆利人都算“欧洲列强”了。 “杀呀!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一群30来岁的意呆利中年人挥舞着春田步枪和贝克反坦克枪就一路往里冲, 遇到少数维克斯轻坦,甚至还敢架起管退式反坦克枪就地狙击。20毫米的穿甲弹轻易就把6吨级轻坦打出一个个洞,里面的坦克兵纷纷惨死。 反击部队就这样一路冲锋,甚至冲到了立足未稳的墨西哥攻城部队那两个野战炮营的阵地前。 这场景,一如常乃超谴责李云龙:阁下不讲武德!怎么能趁着我军炮兵尚未展开就发起反冲锋呢?!应该等我炮兵部署好了,再公平一战! 但实战哪有什么武德,那些匈牙利和意呆利士兵,就这么端着步枪上着刺刀,冲到了墨西哥人还没挖好炮架基坑的阵地上。 一番对射,随后是刺刀冲锋,墨西哥炮兵便纷纷逃跑,或是跪地投降,反击部队就这样顺手牵羊,拉了二十几门“75小姐”施耐德速射炮回来,连带着墨西哥人拉炮的挽马一起笑纳。 下午三点,当此番来围剿米却肯的墨军司令卡德纳斯将军、听说自己先头两个师的野战炮营,竟在还未完成展开的情况下,就被敌人反冲锋俘获走了,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第428章 全歼重炮旅,吹响全面反攻的号角! 第428章 全歼重炮旅,吹响全面反攻的号角! 两个前锋攻坚师的师属炮营,居然被守城的叛军一个反冲锋就灭了、还顺势反夺了20几门“75小姐”野战炮、并且迫降俘虏了一千多人。 这样的惨败,导致卡德纳斯的进攻节奏被极大地压制了。 他只能让一部分溃军退下来轮换休整,再换两个师稳扎稳打上前增援——因为师属炮兵营往往是要跟随师部行动的,如果火线转隶,让某个师的炮营临时划给另一个师指挥,很容易出现指挥混乱,至少要好几天才能磨合好。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前线的攻坚师从2个增加到4个,把总预备队也拉上去。 如果前线战场宽度不够,展不开那么多兵力,那就让被击败的师里损失特别惨的几个团退下来休整,但仍然要确保前线有4个师部。这已经是指挥组织度损失最小的部署方法了。 饶是如此,卡德纳斯的部队仍然至少有2~3天无法发起总攻,对锡塔夸罗城的攻坚至少要拖到3月24日了。 此后两天,也就是3月22日和23日,前线的墨西哥政府军日子很不好过。 得到了75毫米野战炮的敌军如虎添翼,战斗力更强了。在双方炮兵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墨西哥军队每一次试图在前沿构筑阵地,都会被各种压制。 也多亏了义军反击缴获炮营时,随军缴走的炮弹不是很多,只有两个基数,所以必须省着点打。若是让义军敞开了轰,怕是墨西哥政府军根本就站不稳脚跟。 有鉴于此,卡德纳斯也只好加速逼迫陆军总司令部直属重炮旅加快靠前部署,以绝对的火力和射程优势、在敌人炮兵的打击范围外,一点点拔除敌炮阵地。 但卡德纳斯并不知道,他有侦察机,敌人其实也有侦察机,只是数量极少。 莫德尔被鲁路修调来墨西哥的时候,最初几个月一直低调行事,靠着米却肯州沿海的几个小港口接收德方本土从智利方向运来的补给。 德方的坦克是绝对不能给的,因为会暴露身份,但后来发现,侦察机倒是可以少量给,因为侦察机不用参加战斗,也不会被敌人缴获。 万一被击落了,侦察机也会坠毁爆炸,这个时代的飞机很难通过残骸识别型号,所以比坦克安全多了。 去年秋天莫德尔抵达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在米却肯州择地赶工野战机场,用于少量停放侦察机。野战机场平整好之后,德方就通过最早服役的“施特拉塞号”航空母舰,伪装成集装箱货船,运来了一批侦察机。 倒不是德玛尼亚海军没有其他航母可用,而是后面的第二批航母都是专门建造的专业航母,造型一看就是军舰,万里远航不好隐藏身份,容易引起外交纠纷。 而“施特拉塞号”一开始就是用集装箱货船的底盘中途改装的,再伪装回集装箱货船就比较容易,远航途中甲板上别停飞机,把飞机都藏在下层机库即可掩人耳目。 那批一共30几架,都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时就有的老式双翼型号,让它们从航母上起飞、然后在米却肯州的岸基机场降落,而航母则在放飞飞机后立刻返航了。 后来丑国海军的封锁加强后,德玛尼亚人就再也不可能靠航母来补充飞机了,所以那30几架战斗侦察机,一直被莫德尔谨慎保存着,一般小战斗都不会动用侦察。 但今天这种情况,显然是很值得冒险动用一下侦察机的。 莫德尔在意识到卡德纳斯试图用重炮旅翻盘后,就悄悄在黄昏之前起飞侦察机,对附近100多公里的敌军纵深进行了航拍。 墨西哥军队因为都没意识到提防叛军的空中侦察,戒备非常松懈。加上那几日云层比较厚,在高空飞行的侦察机经常穿梭在云层之间,地面上的墨西哥人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德系侦察机在行动的时候,还有远远偶遇墨西哥人的侦察机,但德方自西而来,墨军自东而来,德方特地选择了下午时分起飞、黄昏侦查,太阳在西边,东侧来的墨西哥飞行员看西边根本看不清楚,也就给了德方飞行员提前规避的机会。 德机都非常谨慎,哪怕有击落墨军侦察机的机会,他们也能忍住不动手,只是绕过去。唯恐击杀对方的时候,对方能有时间发报对后方示警。 这一系列操作之下,卡德纳斯的重炮旅前移部署的过程,简直就跟透明一样,暴露在了潜伏在战场两翼纵深地带的爱德华.迪特尔的山地师眼中。 迪特尔的山地师,每个营都带了便携短波电台,不过所有电台都被要求保持无线电静默,也就是只接收不发报,单向接收命令和坐标即可,避免暴露自己的位置。 此时此刻,在收到侦察机发来的坐标和动向后,迪特尔很快就判断出该怎么做了。 “敌人有一个步兵师、掩护着直属重炮团往西推进,走的是锡塔夸罗城东北方的山谷公路……从地图上看,只有我们的第2轻步兵团和少量辅助部队能夜间穿插赶到、并执行截击……干了!立刻让第2轻步兵团和周边的两个营跟上!” 迪特尔的一个精锐阿尔卑斯山地师,是分成南北两股、在较远距离上设伏的。他们离开墨西哥军的行军路线至少有30公里,这样才可以躲开敌军轻装甲侦察连细致的地面搜索。 至于敌人的空中侦查,迪特尔都是靠简易伪装来躲避,让士兵都穿上草叶挂着的黄绿色军服,类似于后世的吉利服。但没那么复杂那么毛茸茸,只要骗过空中侦查即可。 同时,执行这种潜伏任务,也要求迪特尔的师不能带山炮营,所以他的75毫米炮都留在了后方,归莫德尔的正面防御部队统一调度。迪特尔的部队身边只带了80毫米迫击炮和50毫米掷弹筒。 同时,也正因为迪特尔的部队战前是分成两股、分别在南北两侧埋伏的,所以在最终确定敌人的行军路线后,迪特尔最多只有其中一半兵力能及时赶到战场—— 如果卡德纳斯走的偏北的山谷,迪特尔埋伏在北侧的部队就能下手,如果卡德纳斯走偏南的山谷,迪特尔就只有埋伏在南侧的部队能下手。无论如何都要浪费一半的兵力,没法穿过敌围及时赶到战场。 但这也没办法,他的部队有一半无法赶到战场,敌人同样有一部分走别的路的部队无法及时赶到,这一点对双方是公平的。 一个精锐团对付敌人一个师加一个重炮旅,完全够用了! 因为迪特尔亲自带领的这个团,是精锐中的精锐,全团4000人大多装备了g43半自动步枪,还有少量的zb-26捷克式轻机枪。对付对面一整个师的m1903春田步枪墨西哥人,也绰绰有余。 3月23日入夜时分,迪特尔亲率的那个精锐步兵团,就一改白天穿着吉利服睡大觉的休养生息姿态,开始朝着预估的敌军目标方向摸去。 他们非常熟悉地形,也擅长攀援,大半夜时间扛着装备走了20多公里山路,依然能咬牙坚持。 就在距离目标还剩最后七八公里时,迪特尔也免不了遭遇敌人的外围部队——卡德纳斯又不傻,他的直属重炮旅周围,可是有着层层步兵大兵团簇拥。 迪特尔借着月光和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知道绕不过去,就下令强攻夜袭。 “让装备春田步枪的我军预备队等等,就让装备g43的精锐团先突击!所有士兵手臂上缠绕白毛巾,只要黑暗中听到单发春田步枪的声音,就朝那边开火!肯定是敌人!迫击炮火力准备!” 仅仅十几分钟的仓促整备后,迪特尔的精锐团就展开了攻势。 随团的12门80毫米迫击炮,以最快的速度打出6轮急速射,72枚迫击炮弹稀稀拉拉落在墨西哥人的夜宿野战营外围,把一部分营帐炸得碎片纷飞。里面的士兵血肉飞溅,很多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收割了生命。 “敌袭!敌袭!”墨西哥人嘶吼着西班牙语,乱糟糟地拿起枪要抵抗。 而人数还不到墨西哥人两成的迪特尔精锐团,已经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g43半自动步枪急速攒射的声音划破夜空,连绵不绝,密集的弹雨很快把从未见过半自动步枪的墨西哥人打懵逼了。 德玛尼亚人4000人的进攻部队,火力密度比墨西哥人一个18000人的整编师还强。 而且德玛尼亚人在进攻的时候,还会用zb-26轻机枪交替掩护前进,队形分得很散,避免被敌军密集火力大批杀伤。 每个德玛尼亚山地兵班组,一共16个人,包括1名班长和15名士兵,往往会分成4个战斗小组,每组的4个组员在冲锋时,彼此间距至少是6~8米,或者更大一些。 而每个班组之间,彼此前后相距30米以上、左右相距也是30米以上。所以一个步兵班就能覆盖一片大约40乘40米的战场空间,就这么松散地往前推。 就算墨西哥人用炮火反制,每一发炮弹也不可能炸中2名以上士兵,因为每一颗炮弹的爆炸范围内,最多只会站一名士兵。 同理,墨西哥人如果用重机枪扫射,德方也能在第一名士兵倒下时,给其他士兵足够的反应时间快速卧倒,哪一队被压制了,就暂时趴下别动,让没被压制的战友冲。 这种战术,其实挺接近后世的三三制轻步兵战术了,只不过德系部队习惯了多年的方块师方块团编制,每一层都是四倍编制,所以最后轻步兵也变成了四四制,但影响不大。 三三制战术下,每一个小队被敌人火力压制时,另外一个小队就要负责提供火力掩护、最后一个小队负责趁敌不备冲锋。也就是三个小组分别扮演t、dps和走位的角色。 变成四四制后,被压制的那个小队仍然卧倒扮演t的角色抗伤害吸火力,另外三个组可以机动灵活一些,敌人火力强的话,那就两组dps反压制一组冲锋,敌人火力弱的话,就一组反压制两组冲锋。 四四制其实相比于三三制未必有劣势,只是对通讯设备的要求更高,因为四角阵的对角两个小组隔得比较远,未必能听见彼此的喊话、难以协调。 而三三制时等边三角形的每个点到另外两个点距离是相等的,只要都保持在彼此能听到喊话的距离上就行。 如果将来有足够的单兵无线电对讲机,让士兵们隔着几百米也可以彼此喊话听见,那就没有缺点了。 在迪特尔的步兵团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下,对面的墨西哥师很快就被教了做人。 墨西哥人用尽一切手段试图阻止敌人的突进,却发现一切努力都那么苍白无力。 仅仅半个小时之内,迪特尔对面的那个师就被打散了。虽然还没全面崩溃,但防区已经被彻底撕裂、突破。 迪特尔就这么轻轻松松杀到了卡德纳斯的直属重炮旅驻地,而墨西哥人的150重炮和105榴弹炮都还没展开呢。 仓促之间,唯一可以发起有效反击的,就只有那些丑国支援给墨西哥的m2半履带车。 有几辆履带车上,还装了双联装的高射机枪,仓促间放平了对地乱射,给了迪特尔的突击队非常大的压力。 刚开始迪特尔也猝不及防,足足有好几十名先头士兵被架着双联装m2老干妈重机枪的m2半履带车拦腰扫断,尸骨不全。 “干!丑国人也学会了把高射机枪挪到半履带车上!快卧倒!让带了贝克反坦克枪的小组架枪!” 德玛尼亚山地兵甚至敢带着燃烧瓶冲敌人的轻型坦克,但看到这种架着多联装高射机枪的半履带装甲车,却完全不敢上,那反步兵火力太恐怖了,根本近不了身。 最后,还是靠着十几挺在远处架枪的20毫米管退式贝克反坦克枪,迪特尔的士兵才陆续穿掉了那些半履带车上的机枪手。 迪特尔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嫌重而不带20毫米反坦克枪——这种枪本身空重就达到了68公斤,弹药还要另算。作为山地步兵,哪怕只扛一把空枪行军,并且拆掉弹匣和脚架,剩下的部分也有50多公斤重,是非常巨大的体力负担。能当反坦克枪手的士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超级大力士。 也多亏了墨西哥士兵学艺不精,今天要是让正牌的丑国陆军士兵来操作这些半履带装甲车,怕是至少再多付出数倍的伤亡才能突破了。 清扫掉半履带车组的顽抗后,剩下的炮兵并不足为虑,迪特尔麾下数千名扛着g43半自动步枪的士兵一个冲锋,就把顽抗者全部击毙,还把敌人没来得及展开的重炮全部缴了、 那些m2半履带车,有相当一部分也没被打坏,只是被子弹穿了很多洞,打死了机枪手和司机,只要没穿到发动机和油箱就还能开。 属下简单打扫战场后,便请示迪特尔:“将军,要把m2履带车都修好,把重炮拉走么?” 迪特尔想了想,一咬牙道:“不用!把炮稍微转移一下,转移到附近更有利于展开的地形,然后就地架开!布置防御阵地,让我们的士兵就地死守。再给莫德尔中将发电报,让他可以反攻了,我们里应外合,来个中心开花!” 墨西哥人实在是太弱了,没必要再费劲把重炮旅拉回大后方。现在迪特尔手上拥有全墨西哥最猛的重火力,轮到敌人只有75小姐那种小炮了,那还跑什么?直接布置阵地死守啊! 有一个g43步兵团构筑好阵地,依托丘陵和丛林防守,背后有重炮,墨西哥人有几个师都未必冲得进来。 第429章 叛军打进墨西哥城啦!快去请丑国援 第429章 叛军打进墨西哥城啦!快去请丑国援军! 带着仅仅一个精锐步兵团和两个作为预备队的营,冲垮敌人半个师的防线、且歼灭俘获敌重炮旅后, 便敢于就地反打、构筑阵地谋求中心开花,这样的胆略,不得不说是非常豪横了。 但凡一个不慎,下场就会跟孟良崮战役一样,还没等到中心开花,自己就先被敌人吃掉了。 不过好在迪特尔少将这次要面对的,仅仅是墨西哥人,而且敌人在黑夜中已经被自己打懵逼了,溃散极多,物资散落和被缴获也极多。 被迪特尔俘虏的这个重炮旅,是墨西哥陆军唯一的一个重炮旅,其随军携带的弹药当然是非常充足的,能让迪特尔敞开了打好几天。其他军需辎重也富裕得不行,要是赶紧求稳撤退的话,大部分东西都搬不走,反而得就地烧掉、销毁,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迪特尔当机立断,稍稍观察了一下地形,趁着天色彻底全亮前的最后两小时,让士兵们把重炮牵引到附近的丘陵丛林里,找合适固守的阵地展开。 幸好墨西哥溃军留下的那些m2半履带车,还有一半左右能开动,就让这些半履带车往返跑两趟,把大炮都转移走。 其他步兵则立刻开始就地挖掘散兵坑,依托地形构筑简易防御工事。 远在西边40多公里外的莫德尔中将,也很快收到了迪特尔的电报,他也当机立断,要求部队在天亮前半小时进行紧急火力准备,然后在天亮后对墨西哥军队发动反攻。 义军的无线电频道里,还开始各种明码发送扰乱墨西哥军心的噩耗,能扰乱多少算多少,尽量让更多墨西哥人知道他们的重炮旅被端了,跟随重炮旅前进的那个师也被打残了。 反正这种动动手指头的事情没什么成本,哪怕敌人不信也不亏。 缺乏军纪和训练的墨西哥人,果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临近天明时分,随着莫德尔的部队从西向东展开炮击,75步兵炮、75速射炮(前天刚缴获的75小姐)的炮弹交替落在阵前3~8公里纵深的墨军防区内。 迪特尔刚刚展开的重炮旅,也自东向西,朝着墨西哥军主力的菊花部位猛爆猛轰。 前线的3个半师墨西哥人,被东西两个方向的炮轰前后夹击,彻底军心大乱。 哪怕再意志坚定的人,到了这时候也知道义军在无线电里发送的那些嘲讽都是真的,不是造谣。 数以千计的墨西哥士兵在混乱中被炸死炸伤,溃兵逃得到处都是。 仅仅上午7时到9时,两个小时之内,就又有大约半个师的墨西哥军队被打残、打散。 9时整,后方的卡德纳斯将军才摸清全局情况、并且开完紧急军事会议,正式部署了一项新的对策: “围攻锡塔夸罗的部队,立刻掉头收缩,与后方展开的部队、以及总预备队,合力围击深入墨军腹心的迪特尔部!要求各师必须在中午前机动到位!” 墨西哥军队的行军速度比较迟缓,而且之前相当一部分部队在别的方向上展开。要重新收拢、行军、赶来围攻迪特尔,半个白天的行军和准备时间是必须的。 卡德纳斯敢如此下令,也是觉得莫德尔不太可能抓住时机趁机发动总反攻,觉得自己的攻城部队应该能顺利脱离接触。 但很可惜,他很快就要为自己的这个判断付出代价了。 在墨军前线各师收到脱离接触的命令后不久,莫德尔就加大了追击力度,全力摧枯拉朽地朝着墨军后队穿插切割。 而处在“中心开花”位置上的迪特尔,也是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一片片的墨西哥人朝着迪特尔固守的那几座小丘陵阵地发起围攻,但36门105炮和6门155炮对着进攻方的阵地轮番轰炸,把进攻之敌一次次炸残炸退,尸体堆了满地。 上百挺zb-26轻机枪和缴获的m2老干妈重机枪,以及3000多支g43半自动步枪,在防御阵地上交织出恐怖的火网,墨西哥人的反攻勇气仅仅维持到了下午,就彻底崩溃了。 而背后从西边锡塔夸罗城追击而来的莫德尔部,就在墨西哥部队再而衰、三而竭的节骨眼上赶到了战场,与中心开花的迪特尔里应外合,把墨西哥政府军主力彻底打崩。 全部6个师的墨西哥军队发生了总崩溃,死伤何止万人,还有好几万政府军直接被穿插切割后缴枪投降。 连带着这支军队的司令、卡德纳斯将军,也在乱军之中被包围,被部下裹挟着投降了。 而莫德尔仅仅是花了一两天的时间休整,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随后就带着胜利之师乘胜追击,继续一路东进,进入了联邦区,逼近了首都墨西哥城。 同时,莫德尔也没忘用恩尼格玛密码机,向国内转发了一份远洋电报,通报了这边的战况、俘获。 身在柏林的鲁路修,很快就收到了老部下的汇报,当他得知莫德尔居然俘虏了卡德纳斯之后,也不由动了别的心思。 鲁路修知道卡德纳斯还算是比较进步人士的,跟卡列斯那种暴君不太一样。卡德纳斯的作风更加温和,而且个人私德不错,后世也被墨西哥人认为是最成功的大统领,深受怀念——因为他后来趁着二战,把墨西哥的油田和铁路都收归国有了,把丑国资本赶了出去。 “这个人可以团结,应该想办法劝降,至少他骨子里有反丑的潜力……只要承诺将来帮他将丑资铁路网和油田全部收归国有,帮助他从丑国人手上拿回利益,这个人应该可以笼络……” 如是想着,鲁路修就给莫德尔发了一封紧急回电,希望莫德尔可以着力撮合恩里克.格劳斯梯耶塔将军和卡德纳斯,让卡德纳斯弃暗投明。 只要他肯弃暗投明,就可以让他当义军的二把手,等打回墨西哥城后,依然给他一个防长或者别的重要的部长职务。 莫德尔本不擅长军事以外的事情,但收到了总务大臣阁下的密电,也只好生硬地把俘虏找来,试图让卡德纳斯识时务者为俊杰。 “卡德纳斯将军,我尊敬你也算是个爱国者,不想对你无礼。但是丑国这些年趴在整个拉美身上吸血,你们难道就甘心给他们做狗?至于你效忠卡列斯,以及他的同伙奥布雷贡,这些事情本无可厚非。 但卡列斯和奥布雷贡的土地改革,真就是为了国家么?他们是没收教会的土地不假,但奥布雷贡一边通过没收教会土地,一边私下在北方大肆低价收购被没收的教会土地,还垄断了全墨西哥的牛油果种植业。 对于墨西哥而言,不过是把土地从教会手上转移到了这两个寡头手上!我们也知道墨西哥要富强必须改革,必须解决原先的封建庄园经济,但这不是粗暴解决天主派信仰就可以解决的! 你们应该看到了,全国的农民都不支持你们!农民之前是被教会剥削,但卡列斯和奥布雷贡难道就不剥削了么?” 莫德尔是说不出这些道理的,所以这些话都是鲁路修在秘电里提点的结果。 卡德纳斯也是有政治嗅觉的,他也知道卡列斯和奥布雷贡私欲过重,奥布雷贡虽然被人刺杀了,但刺杀他的原因就是他剥夺了教会的土地后,自己吃相太难看,把北方没收的土地都巧立名目变成了自己的以及他那些党羽的。 如果能够把丑国资本从墨西哥赶出去,实现真正的民族资本掌控国家经济,那当然是最好的,但墨西哥哪有这个实力? 卡德纳斯出于明哲保身,最终还是咬牙死撑:“我不管卡列斯和已死的奥布雷贡有没有问题,我只知道墨西哥没有实力从武力层面忤逆丑国! 90年前的丑墨战争已经让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国土,墨西哥最悲哀的一点莫过于离天堂太远,离丑国太近,我不能让国家再次招来灭顶之灾!” 莫德尔:“但是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一百多年来,第一个把丑国在美洲的霸权彻底终结掉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可以得到旧世界的援助,德玛尼亚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还有源源不断的飞机大炮坦克可以武装你们。 只要你们识时务,战争结束后墨西哥可以拿回1848年战争中被丑国割让走的‘西南七州’!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亚利桑那、内华达、科罗拉多、犹他,都是你们的! 丑孚石油的油田和丑国铁路公司的铁路,也全部可以没收!如果你还要犹豫的话,我是无所谓,我会让人给你摆拍一些照片,然后宣传你已经投降了义军,已经弃暗投明了。 拿着你的照片去给其他还在抵抗的军队一个台阶下,我相信他们很快也会跟着弃暗投明的,只不过到时候,你个人的好处就远不如现在主动合作那么多了,墨西哥将来最终能从丑国手中割回来的好处,也没那么多了。” 莫德尔一番恩威并施,终于让卡德纳斯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主要是德玛尼亚志愿者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或许德玛尼亚人将来真有能力击溃丑国”的想法。 谁不想站在历史胜利者的一边呢,哪怕过程曲折一点,付出的代价惨痛一点,如果真能得到最终的胜利,那么暂时的牺牲也不是不可接受。 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兵败被俘,如果不合作,就什么前途都没有了,想回去效忠旧当局也没有机会。他只能在被俘监禁和合作这两个选项里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最终,越来越多的政府军开始与义军合作,墨西哥的天或许很快就要变了。 …… 3月26日,墨西哥城,大统领府。 卡列斯大统领得知他派出的6个师在短短数日内就全盘崩溃、叛军已经反攻进了联邦区、逼近了墨西哥城,也是惊骇莫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仅仅五天之前还是我军在进攻呢!就算前沿部队受挫、就算重炮旅被偷袭,整整6个师加上重炮旅加上辎重部队,总数超过11万大军,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就完全崩盘?!” 卡列斯大统领呆若木鸡地颓然坐回他那张真皮沙发,整个人瘫软得捞都捞不起来。 他无法理解,超过11万人,怎么会在不到五天的时间里就完蛋,而且还被敌军反攻了100多公里。 呆滞了很久后,他才一迭声地下令:“快!组织预备队,阻挡叛军的反攻!把所有能调集的部队都拉过来死守首都!” 但是等了很久,身边的参谋官员才硬着头皮告诉他噩耗:“大统领阁下,我们已经没多少预备队了……要不,还是考虑赶紧逃吧!” 卡列斯大统领:“什么?我们还有多少人?如果只是守城,应该能守住才对!” 心腹参谋:“我国一共只有16万陆军,连番惨败,派出去的部队虽然没有被全歼,但溃散的部队也不会归队了,全都当了逃兵。 我们只剩5万军队,但还有3万部署在很远的地方,在首都最多凑出2万人,就算临时发枪拉人当民兵,最多也就凑出3万多人——之前首都附近的主力,都被派去追剿米却肯州的叛军了,这支主力一覆灭,我们根本没剩多少人了。 而听说叛军去年才7万人,今年本就发展到了9万人,其中的德裔民兵又增加了2万,还有3万多国际志愿者,总兵力已经逼近12万了。这次又有5万溃兵临阵倒戈,被他们俘虏后改造迫降、调转了枪口。 即使叛军也要分出四五万人兼顾其他方向,但他们至少还拿得出12万人进攻墨西哥城。到时候我们就要靠仅仅3万人死守12万人进攻的首都了,这是无论如何没有希望的!” 卡列斯大统领听完后,彻底绝望了,最后也只能看着地图,咬紧牙关痛苦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以拳砸桌恨声道: “带领最后的军队与卫队,往北突围!争取和丑国援军会师!立刻给丑国人加急发电报,让他们立刻来救我们!” 命令下达后,仅仅半天,最后的墨西哥政府军就开始慌忙跑路,还有些人试图转运走当局的贵金属储备和外汇,把这些东西送到丑国去。 整个墨西哥城一下子全乱了。 留在墨西哥城的军队里,也有一些爱国者,对于大统领这种试图把国家的财富转移去丑国的行径很不满,他们便试图与已经投降的卡德纳斯所部取得联络。 很快,莫德尔和卡德纳斯也知道了情况有变。 莫德尔对着地图赶紧梳理了一遍,大致判断了卡列斯的逃跑路线,便下令把军中全部可以动弹的、缴获自敌人的m2半履带车,和几十辆雷诺ft-17坦克、维克斯6吨轻坦都集中起来,组建一个加强营, 然后全速追击卡列斯,横插到卡列斯最可能的逃跑路线上。 第430章 柯立芝怒而兴兵 第430章 柯立芝怒而兴兵 莫德尔在仔细看了地图之后,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我会亲自带着装甲加强营,转向北边的克雷塔罗!让卡德纳斯也跟着我。再分出两个精锐轻步兵团,尽量跟上我的装甲营脚步。 克雷塔罗是墨西哥城往北的铁路所必经的道路,卡列斯大概率会沿着墨西哥城-克雷塔罗这条铁路线,一路往丑墨边境逃跑。 迪特尔,你帮我带着主力继续向东进攻、去接收墨西哥城!” 迪特尔爽快地接受了命令,两人便再次分工明确,一个往北一个往东,分头行动。 莫德尔便火急火燎开着他那近百辆拼凑起来的坦克和半履带车,一路往北越野截向克雷塔罗。 沿途也有零散的墨西哥政府军刚好拦在路上,但都被莫德尔的拼凑装甲营跑马圈地一般轻松击溃,连迟滞他行军都做不到。 他猜得还真没错,当部队抵达克雷塔罗城时,卡列斯的运兵专列也即将接近克雷塔罗。 莫德尔让手下的工兵以最快的速度,在火车进城之前的那段铁轨上埋设了炸药和起爆器,刚完成这一切,惶急的卡列斯专列就赶到了。 卡列斯甚至没有时间做充分侦查,不知道克雷塔罗刚刚在半小时前易手了控制权。 最终,在卡列斯专列疾驰驶过城市之前,随着德系工兵压下起爆器,火车头直接被简易爆炸装置炸飞上了天,整个专列也跟着脱轨飞了出去。 当莫德尔的士兵把卡列斯从翻倒的车厢里拖出来时,卡列斯已经肢体不全,被火车残骸压死了。 莫德尔顺手还缴获了专列运走的那部分墨西哥国库白银储备,以及少量黄金——墨西哥是产银大国,所以跟东方世界一样,是用银币的,也执行银本位储备制度,白银非常多,黄金却不太储备。 光是卡列斯的火车队,就搜出来一千多吨白银,还有更多的银子还在墨西哥城的国库里,仓促间无法转运。 也别觉得这一千多吨白银就很多了,随着一战结束,国际黄金更为稀缺(都在一战期间被丑国吸走了),而布国等大多数国家还在坚持金本位,所以到了1930年代初,国际金银比价已经从一战前的1比15~16,跌破到了1比20几。 如今一千多吨白银的储备,折算过来也就相当于五十多吨黄金,实在没多少。以墨西哥这样的拉美大国体量,其白银储备怎么着也得有个一万多吨,至少折合五百吨黄金—— 可以横向对比一下,一战结束时,连荷兰丹麦瑞士这样的弹丸小国,都靠着做对德中转私贩贸易,赚到了近千吨甚至一千多吨的黄金储备。 莫德尔今天这笔小收获,只能算是顺手为之。 …… 随着卡列斯意外身亡,义军也顺利进入了墨西哥城。 不过在义军进城之前,还发生了一些混乱的小插曲。 丑国驻墨西哥大使德怀特.莫罗(如下图),在卡列斯大统领试图出逃时,也选择了转移前往北境。或许是去华雷斯,或许是去蒂华纳,总之就是找个丑墨边境的大城市,然后代表丑国当局承认那里才是墨西哥的新首都。 德怀特.莫罗可不是小人物,他曾经是摩根大通银行的董事长,丑联储新泽西州的主任。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正是此人主导了墙街银行团对布、法的大笔战争贷款。 德怀特.莫罗也是柯立芝大统领的大学同学。1924年柯立芝大统领要参选连庄的时候,他给柯立芝大统领赞助了大笔资金,算是幕后的大金主。 所以柯立芝大统领连庄成功后,为了酬勋,就给了老同学一个驻墨西哥大使的清贵闲差。历史上此人成功调停了墨西哥内战,赢得了不少声望。但本位面因为丑国试图转移走内部的矛盾,导致墨西哥变成了漩涡的中心,所以莫罗也没干出什么成绩。 如今,德怀特.莫罗也准备离开墨西哥城,但以他的尊贵地位,肯定不会跟卡列斯一起坐同一辆专列。他肯定得坐挂着丑国使馆牌照的车大模大样转移,不能堕了丑国的国威。 他相信不敢有人对他下手,如果有人对他下手,那就是直接对丑国宣战了。柯立芝大统领哪怕立刻要求丑国对墨西哥义军背后的德玛尼亚重新开战,参众两院都得全票通过。 不过,德怀特.莫罗先生显然低估了事情的混乱程度。 他的车队刚刚还没驶出墨西哥城主城区,就遇到了严重的拥堵和混乱,他的司机对着人群大吼:“这是丑国使馆的车!快让开!撞死了你们也是白撞!” 但试图逃出城的卡列斯党羽、以及其他在没收教会庄园过程中发了财的投机客们,依然不管不顾堵着路往外挤。 他们都惧怕义军进城后清算他们,其中还不乏这几年从丑国跑来墨西哥大肆收购被没收的教会土地的外国资本家。 德怀特.莫罗的司机也不由得有点路怒,饶是他极力克制了,在出城途中还是不免造成了一起小事故,先导车撞死了几个路人。 本来是铁撞肉,德怀特.莫罗大使根本受不到多少伤害,他只是在汽车急刹车的时候撞到了前排的座椅而已。 但莫罗此人本就健康状况不太好,地球位面他最终于1931年10月5日猝死,病因是心血管疾病,享年58岁。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扰动变量,此人原本就只剩半年阳寿。 如今在车祸中受到了惊吓,哪怕只是头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的轻伤,竟也诱发了他的心脏病突发。 本来如果紧急送到医院他或许还有救,但偏偏兵荒马乱被堵死在那里,眼看求生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丑国司机怕大使死在车上担不起责任,也是疯狂把油门踩到底,逼退拥堵的墨西哥人群,撞杀出一条血路来,一路开到最近的医院,但德怀特.莫罗最终还是心脏病错过抢救时间,不治身亡了。 而途中被大使车队撞死的墨西哥路人,足有好几十个之多,后来墨西哥平民也是知道丑国人夺路而逃杀红眼了,不敢阻拦。等他们到了医院,才把医院团团围住,试图讨要说法。 但很快,丑国使馆的警卫连也赶来了,用m2机枪驱散了试图围堵讨说法的墨西哥人,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护着灵车突围去了北方。 …… 在短暂的混乱后,爱德华.迪特尔少将终于带着格劳斯梯耶塔将军和主力部队杀进了墨西哥城,宣告墨西哥新当局成立。 墨西哥新当局立刻宣布,对贪婪暴君卡列斯及其同党奥布雷贡的清算已经结束,其余既往不咎。 新的当局以格劳斯梯耶塔将军为临时大统领,卡德纳斯将军为临时副统领,将会尽快恢复国家的秩序,并且重新组阁、重新恢复国会的运作。 消息一出,整个拉美为之震动。 谁都没想到,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墨西哥的“叛军”居然就自立了,而且似乎还跟原政府军当中的一些要员取得了合作,仅仅只是干掉了一个“暴君”。 最要命的是,就在格劳斯梯耶塔将军和卡德纳斯半推半就发表了宣言后,大洋彼岸的罗马,某位大人物立刻发来通谕,希望墨西哥的天主派信徒立刻结束武装斗争,与新的联合当局取得谅解。 而且罗马那位大人物还敦促墨西哥教会追认当局此前对教会土地的没收——换言之,他们只是要恢复心灵和宣传的自由即可,但可以接受封建教会庄园的田地被没收的既定事实。 主要是这些地已经被收了好几年,反正也不可能要回来,还不如摆个高姿态,好坐实之前的卡列斯是个中饱私囊的暴君。 新当局反而还可以没收卡列斯和奥布雷贡前些年通过没收教会庄园时趁机变成自己私产的那部分庄园,把那些土地重新变成国有土地。 再加上格劳斯梯耶塔和卡德纳斯两位将军都郑重承诺:他们以及家人绝对不在没收教会庄园和充公卡列斯、奥布雷贡土地的过程中谋取私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亲友绝不增购北方的私有土地。 墨西哥的局面,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赢得了绝大部分人民的支持,也即将渐渐实现不同信仰民众之间的和解。 这里面唯一受伤的,就属丑国资本了。 丑国支持旧当局支持了那么久,最后却一夜之间被义军掀了,还把丑国当成了“暴君支持者”,把北方来的丑国“拎包客”借着卡列斯没收教会庄园的机会、大肆侵吞墨西哥廉价土地和矿产的行径,揭露得一览无余。 这种事情,未来在古巴,在多米尼加,甚至是委内瑞拉,还会反复上演。 今天的墨西哥,不过是第一道开胃菜罢了,只不过此前从未经历过如此挫败的丑国,一时难以接受。 …… 次日一早,花生屯,黑宫。 柯立芝大统领惊闻这一噩耗时,简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墨西哥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要冒进?明明我们的援军两个月内就能赶到了,他们为什么要急着自己动手?他们这些废物能是德玛尼亚人的对手么?” 而就在柯立芝大统领愤怒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他的幕僚又告诉了他一条更大的噩耗:“尊敬的大统领阁下,还望您节哀……墨西哥城混乱期间,您的同窗德怀特.莫罗大使,因为意外交通事故,导致其猝发急病身故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柯立芝大统领好悬没晕过去。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情况,原来他那个老同学是车祸被堵了,然后猝发心脏病死的,不是墨西哥人杀的。这一点有太多人证,无法栽赃。 本来这只是一个意外事件,谈不上外交危机。但柯立芝大统领却为赞助大金主、老同窗之死非常愤怒,决定加速对墨西哥的军事干涉。 丑国大统领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他决定怒而兴兵: “我们绝不承认所谓的墨西哥叛军自立的那个当局!就算他们弑杀了卡列斯大统领,那些叛贼也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让陆军加快准备,提前到4月份对墨西哥发动全面进攻!帮助墨西哥平叛!我要把那些叛军和德玛尼亚人全部扎死穿刺在路灯杆子上!” 第431章 战争阴影突然加速,但我们毫不畏惧 第431章 战争阴影突然加速,但我们毫不畏惧! “什么?柯立芝大统领的老同学、丑国驻墨西哥大使、摩根大通银行董事长、丑联储新泽西州主任、德怀特.莫罗,于3月29日上午在墨西哥城车祸导致心脏病突发、又遇堵抢救不及时死了?” 就在柯立芝大统领得知老同学死讯后没几个小时,远在柏林的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短暂的惊讶后,鲁路修很快恢复了冷静,并且把这个重要消息通报给了德玛尼亚大统领、巴里亚国王、鲁普雷希特大元帅。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这是有可能加速战争爆发进程的。鲁路修难得意识到,事情并不总能按照他设想的方式推演发展,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 他原本估计,柯立芝用了非常手段、残酷压榨丑国的天主派德裔,搜夺他们的家产去救市护盘、缓解财政赤字增购武器备战,按照柯立芝这个老阴比的调性,他肯定能把盖子捂到1933年初他本人卸任。 再往后,新的大统领上来接盘之后,总要花几个月时间摸清现状、或许还会尝试挽救一下经济,看看有没有别的除了战争以外的办法解决巨大的赤字、连利息都快还不起的赤字。 这样算来,战争拖后到1934年爆发,甚至拖到1934年下半年,都不是没可能。 但是现在,柯立芝大统领的老同学死了——老同学这个身份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德怀特.莫罗还背负着丑国大使这个关键职务,这绝对可以让丑国借机合法发动战争。 “……所以,情况就是如此,莫德尔和迪特尔在墨西哥打得太好了,竟然在十几天之内,帮助墨西哥义军翻盘变成了新当局,然后丑国大使还意外车祸心脏病死了。这事太大,我不敢自作主张,就向您汇报一下。” 波茨坦宫的书房内,鲁路修如是当面向岳父转述。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用指节敲了敲桌案,森然反问:“你觉得,柯立芝会借机发动全面战争么?” 鲁路修很慎重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了,理性而冷静地答道:“我觉得还不至于发动对我们的全面战争,但借机发动对墨西哥的全面战争肯定是免不了了。 丑国人想要栽赃我们,或许没那个说服力。但是想栽赃墨西哥新当局,那全世界不会有其他国家为墨西哥伸冤的,除非我们主动为了墨西哥立刻下场、武力力保墨西哥。但我想,现在并不是立刻死保墨西哥的时机。 一来我们备战比较晚,很多项目还在关键攻关期,我们的战争准备不如丑国和布列颠尼亚充分。其次,目前不惜代价力挺墨西哥的话,得不到广大国际社会中立国家的理解和声援,倒是显得我们理亏了,毕竟丑国是实打实在墨西哥死了一个大使。 大国的大使在小国死了,哪怕不是直接谋杀,但只要是死于混乱,大国想要报复,如今的国际社会普遍还是认为合理的。 当年萨拉热窝事件,斐迪南皇储被刺杀,一开始国际社会也认为奥国对塞国的报复是合理的。只是后来总动员链扩散,把布法比三国牵扯进来,国际社会才认为我们德玛尼亚是相对理亏的一方了。 所以眼下,我们也只能让莫德尔和迪特尔再苦战坚持一段时间。我们最多只能用直接对丑宣战以外的其他办法,暗中给他们输血,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 但我认为,这次事件很有可能成为将来战争扩大化的导火索——现在丑国不急于对我们宣战,是因为他们想要一口一口吃,先灭了墨西哥,稳住后院,然后再决定是否和我们全面战争,丑国也不想两线作战。 一旦哪一天丑国觉得墨西哥的形势稳了、两线作战的后顾之忧没了,而我们在世界的其他方向对他们构成了严重威胁,尤其是柯立芝大统领这一届干完,丑国的备战赤字高到无法压制,那么新的大统领是很有可能急于全面战争的。”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审慎地思索了很久,这才向女婿确认道:“所以,你认为全面战争爆发的时间,很有可能提前到1933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战争有可能在1933年底,或者1934年爆发? 你当时还说,丑国人肯定会算着我们的人口曲线:1915年到1919年,当时的德玛尼亚出生人口锐减,适龄男性被大量征召。而1915年出生的人,1933年就年满18周岁可以当兵了,1919年出生的人,1937年才年满18周岁可以当兵。 所以丑国人会算准我们从1933年起到1937年止,这4年里几乎是没有多少新增兵役人口的,战争越打适龄预备役只会越少,存在年轻人的供给断档。 从这个角度来说,丑国人最希望的就是战争在1933年以后的某个时间节点开始、但必须在1936年打完、结束战争,这样才能避免我们上一场战争之后的婴儿潮达到服役年龄。”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提到的这个说法,并不是他自己想到的,而是鲁路修之前多年里多次跟他推演过。 本位面悬在布、丑两国头顶的,还有一把额外的时间锁,逼着他们“要么从此承认德玛尼亚主导的世界秩序,而且德玛尼亚越来越强,彻底消化了称霸东欧和中东、中非的战果”,要么“就必须打一场在1936年结束的战争”。 这把时间锁,就是德玛尼亚联邦从1919年往后的婴儿潮,以及人口的报复性增长。 威廉皇帝在下台之前,最后一项遗政就是公布了帝国士兵子女的生育保险,以及免费托育、免费教育。后来巴登大公和鲁路修执政,也继承和发展了这个制度,让德玛尼亚成了本位面第一个有完善生育保险的国家。 加上当时特事特办,对帝国士兵和露沙寡妇、以及露沙嫁不出去的年轻女性之间的私生子,也无差别保护了,所以从1919年到1924年,全国5年内累计出现了4000万之多的婴儿潮——后来算了一下,一共有1300多万处于育龄的露沙女人,迫于饥寒生计,给帝国士兵生了私生子。 其中很多露沙女人还生了2~3个,这些孩子都是父系是德玛尼亚人,母系是露沙人,联邦的财政当时也承受了巨大的负担。 最后还好靠着国能集团垄断专卖了小半个地球的电力、石油、煤炭、天然气,用垄断性差价转移支付,养活了这4000万婴儿潮。 所以丑国人要么就别打,要打就要有把握在1936年结束战争。 如果再往下拖,假设战争终止的时间拖到1940年,德玛尼亚那4000万婴儿潮成年了,假设其中有2000万男丁适龄了,丑国就乖乖跪下唱征服吧。 时间没站在丑国这边。 种田越久,德玛尼亚消化战果壮大得越夸张,布、丑1919年刚停战就赶着狂造战舰赢得的暂时优势,也会被后发的德玛尼亚用更新锐技术更先进的战舰碾压死。 谁都知道,战前“先种民工、后种军工”的一方,后劲更强大。 先种军工爆了兵,却不打快攻,反而要跟先种田攀科技的敌人打大后期,那不是找死么。 越来越多的时间锁,把开战时间加速锁死到了1933年底。后续如果再有其他意外事件,也只会加速,不会减速了。 “现在马上要1931年4月了,如果1933年底会全面开战,假设算它10月份开战,那就是还剩最后两年半……我们能在1933年年中做好万全的战争准备么?”鲁普雷希特大元帅神色冷峻地问。 后世的历史书上,或许就会把墨西哥内战这场局部战争,说成是全面战争的前奏吧。 “我觉得没问题,丑国人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巡已经下水好几个月了,目前正在舾装,舾装进度可能已经近半。船台空出来后,倒是没有立刻开工‘依阿华级’,但听说‘依阿华级’已经在进行最后的设计微调,马上就会开工了。 之前大批大型船台空下来那几个月,似乎是在见缝插针对一些老船进行现代化改造。看得出来,丑国人也觉得未来两三年就会爆发战争,所以也不急着再造新船,而是要赶在战争爆发前穿插档期、把资源集中在老船的现代化改造上,以最快扩大战斗力。 布列颠尼亚人那边,4艘‘狮级’战列舰即将完成舾装,开始海试。4艘‘前卫级’还在船台上施工,没有下水。等‘前卫级’下水后,布国人应该也会腾出大量船台资源,集中翻新一阵子老船。 航空母舰方面,丑国人目前建造了1艘‘暴怒号’、6艘‘兰利级’及其改进型、3艘‘黄蜂级’,目前正在开工3艘‘约克城级’。 布列颠尼亚人建成3艘‘百眼巨人级’,还有3艘‘竞技神级’已经下水还在舾装,目前听说要开工2艘‘皇家方舟级’航母。 如果1933年开战,丑国会有13艘航母,而布国会有8艘。这21艘里,有10艘都是轻型护航航母,包括暴怒、兰利、百眼巨人。只有剩下的11艘是舰队航母。 我方有19艘上一次大战期间的老船,已经大半完成了现代化改造,4艘‘希佩尔元帅级’和12艘‘提尔皮茨级’已经服役。另有6艘‘提尔皮茨改’正在即将下水,1932年底到1933年初可以分批服役。 最后,我们还有12艘主力舰的建造计划,其中6艘已经在船台上了,另有6艘可以在今年内开工。已经上船台的6艘战列舰,可以在1932年下半年下水、争取抢在1933年底战争爆发左右服役,就算赶不上,也就只差几个月。 最后6艘超重型战舰,可能会慢一点,要等目前船台上的6艘‘提尔皮茨改’下水腾出船台,算它1931年底或者1932年开工,加上用了一些新技术,可能要1933年下半年才能下水,1935年初才能完成舾装并海试服役。所以这些船可能赶不上战争最初的1~2年。”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已经年过年近七旬,最近记性也不是很好,就让鲁路修大致介绍一下‘提尔皮茨改’以及后续的主力舰计划。 鲁路修便大致说了一下。 今年即将服役的“提尔皮茨改”,又名“兴登堡级”,也算是便宜了联邦首任大统领兴登堡元帅。因为本位面的“兴登堡号”在1918年终战前的最后一战中战沉了,也算是一艘英勇战舰,腾出来的名字也可以给新船用。 “兴登堡级”的船体结构跟“提尔皮茨级”是几乎相同的,但吃水更深了,干舷也更低,空载排水量从5.7万吨增加到了6万吨,但满载排水量只是从6.6万吨增加到6.8万吨。 换言之,空船重了3000吨、满载状态下只重了2000吨,船上能运的燃油/补给/弹药等少了一千吨,主要是燃油少了,续航力也有所下降,这级新船就是拿来在北大西洋的决战兵器,没打算赶远路。 而之所以空载重了3000吨,主要是换装了新的主炮,同时要强化炮塔装甲——德玛尼亚的电炉炼钢科技,在多年的大规模实用后,每一年都在技术进步,如今终于是突破到了地球位面1950年代初的“电渣重熔钢”技术了。 虽然还只是最初代的电渣重熔钢,造渣配方还比较原始。 电炉炼钢冶金技术发展如此之快,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因为地球位面一直到二战时,各国为了省电都很少用电炉炼钢,电都节约给炼铝行业用了。 而电炉钢技术的进步,就是要靠不断使用、不断有市场需求磨合,才能快速进步的。本位面鲁路修在电炉钢上砸了那么多资源,疯狂用电炉钢造炮、不断突破。 不仅电炉钢有进步,连电感热处理技术、厚板电焊技术也都突飞猛进。厚板电焊技术强化后,还能反哺更强更大压力的锻压机,导致本位面德玛尼亚的万吨液压锻压机,从地球位面的1.5万吨提升到了2.5万吨的实力。(历史上布国二战时最大锻压能力是1.2万吨,丑国才7千吨,丑国的工业强在量产,但质量不行) 液压机强了,锻压厚板和待加工的实心炮管柱的能力自然也强了,这些能力都是彼此促进、循环进步的。 总而言之,德玛尼亚方面在1931年刚刚突破初代的电渣重熔钢技术,又有了超强的电感应热处理厚板粗柱的能力、又有了超高压锻压厚板粗住的能力。这些因素攒到一起、经过论证后,最终顺理成章攻关锻造出了仅需2层管壁的450毫米巨炮、而且耐膛压能力还非常高!重量比之前的420主炮提升并不太大,只要确保倍径别保持原来那么长即可。 经过评估,4座420毫米l56的主炮换装新的450毫米l52主炮后,再加上炮塔配重装甲的加重、其他座圈和平衡配重全加上去,也就只让船体变重仅仅2000吨,适航性也能维持得不错。航速仅仅是从30节降低到29节,但相比于火力的提升,这点速度损失完全是值得的。 (注:420毫米的56倍是23.5米长,450毫米的52倍是23.4米长,所以实际上这两根炮管是完全一样长的,只是小数点后面的倍数没标出来。这样也可以确保新炮的各种回转俯仰所需空间和原先相同,才能算是“提尔皮茨改”,尽量不做伤筋动骨的大改动。) 6艘“兴登堡级”,扛着12门450毫米52倍炮,空载6万吨的身躯,绝对可以碾压布、丑将来的457主炮终极战列舰了。 而在这6艘“兴登堡级”之后,德玛尼亚又造了6艘主力舰、正在船台上开工,年底“兴登堡级”的船台空出来后还会再造6艘。 目前在建的这6艘,并不比“兴登堡级”更强,甚至可以说不比“提尔皮茨级”更强,那是一款兼顾了建造速度和建造成本、为了抢在战争爆发之初就能服役的船。 那6艘船名叫“德玛尼亚级”,是从“希佩尔元帅级”战巡改良而来,也是高速战巡。 之所以会选择如此改,是因为发现“兴登堡级”的建造周期比较长,再造6艘“兴登堡级”可能赶不上战争爆发时服役。而联邦对于高速战舰的需求依然旺盛,毕竟目前只有4艘“希佩尔元帅级”可以做到33节超高航速,再加几艘高速船也是可以的。 “德玛尼亚级”空载4万5千吨,满载5万2千吨,比“希佩尔元帅级”重了3~4千吨,比“提尔皮茨级”则轻了1万吨。动力系统方面,轮机和锅炉布局与“希佩尔元帅级”是一样的,但进一步改良了材料、提升了蒸汽压力,变速箱和螺旋桨也再次优化了,所以哪怕重了3~4千吨,航速也仅仅只是从33节降低到了32节。 而“德玛尼亚级”最大的改进也是火力,它把“希佩尔元帅级”的4座三联装新式380炮,换成了4座双联装450炮!倍径也是52倍,也就是说跟“兴登堡级”用的管子是完全一样的,只是把联装数从三门减少到了两门。 众所周知,一般多联装的主炮塔,只要减掉一根管子,那么至少可以换来口径提升20%左右、同时确保炮塔总重吨位基本不变。 比如历史上法兰克人的“黎塞留级”的四联装380炮,炮塔总重就差不多有2500吨,而“大和级”的460毫米三联装,总重也才不到2700吨,两者几乎一样重了。 如今德系只是把高倍径的380换成相对低倍径的450,比历史上大和的460还小了10毫米,所以减少一根管子完全是可以塞下的。最终测试后发现,450双联装炮塔和380三联装炮塔基本上一样重,完全可以适配。 换成450主炮后,就可以确保德系高速战巡也有足够的火力洞穿敌人的一切战舰了。虽然防护可能弱一点,但可以确保互相穿,不至于被敌人的终极战舰单方面吊打。 最终“德玛尼亚级”在火力上额外花费的吨位,只比“希佩尔元帅级”多了仅仅一千吨左右。 剩下的两千吨增重,则是用在了防护方面。“德玛尼亚级”毕竟是重新设计过的,并不是“希佩尔改”,所以有足够的余量塞下一些经过验证的“复合装甲”技术,在原主装甲外面又加了一层薄薄的外装和发泡水泥夹层,但没有加额外的防鱼雷装置。 最后还有6艘终极战列舰,预计要1932年初开工,联邦的电渣重熔钢冶金研发部门,还在琢磨能否继续挖潜这种新冶金技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应该能够继续改良电渣的造渣配方、造出480毫米l54的主炮,那么最后的终极战舰就可以装备4座这种三联装480炮——之前420到450时,只是权宜之计,为了不增加炮管总长度,赶上战争爆发前服役,不得不把倍径从56缩短到52,这里面其实稍微牺牲了一些弹道特性,450炮的弹道特型可能还没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420好。 而新的480炮战舰反正也赶不上战争爆发时就竣工了,那就慢慢打磨,从威力到精度到弹道特性都打磨好了,才对得起本星球完美终极战列舰之名。 而且“兴登堡级”的装甲防护是跟“提尔皮茨级”几乎一模一样的,只能确保扛住丑系的16吋炮和布系的16.5吋炮,未必扛得住布丑终极的18吋炮。而未来的终极战舰,肯定要进一步强化防御,争取扛住敌人的457。 (注:再之前的“希佩尔级”扛不住406炮,运气不好的话连j3的50倍径380也扛不住。只能确保必扛傻白炮和胡德炮。“德玛尼亚级”防御比“希佩尔级”强化,可以确保扛住任意高倍径的新锐380,部分情况下也能扛住“科罗拉多级/列克星敦”用的老式短管406) 设计师预估,装备12门480炮的终极战舰,如果还要比“兴登堡级”再强化防御,空载吨位至少再增加8000吨,达到6.8万吨。满载排水量也会远超7.5万吨,估计最终在7.6~7.8之间——这已经比地球位面的“大和号”还重了6000吨了。 航速也会从“兴登堡级”的29节进一步下降,或许能达到28节吧,也可能是27.5节。 如果没有划时代的“电渣重熔钢”科技的加持,能让炮管的层数减少、让火力系统重量大幅瘦身,实现这样的火力配置,满载吨位绝对是会突破8万吨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和级”的装甲太重了,德系终极战列舰的复合装甲防护效果比“大和”强,但装甲吨位比“大和”轻) 这种究极决战兵器,就只能用目前的联邦大统领名字命名了,就叫“鲁普雷希特大元帅级”,首舰自然是叫“鲁普雷希特号”。 而2号舰也已经想好了,就用已故的前总务大臣命名,叫“马克.冯.巴登号”。 3号舰叫“威廉二世号”、4号舰叫“威廉三世号”(现任的普罗森国王)、5号舰叫“鲁路修号”、6号舰叫“塞西莉亚号”。 所以,当德系战舰发展到完全体时,德玛尼亚将拥有11艘350炮战舰(一战老船,3凯撒4国王4马肯森)、11艘380炮战舰(巴里亚4马肯森改3希佩尔4,巴里亚级也换了l56倍径的新380炮)、13艘420炮战舰(巴里亚改1提尔皮茨6)、12艘450炮战舰(德玛尼亚6、兴登堡6)、6艘480炮战舰。 一共是53艘战列舰,对战丑国47艘加布国43艘。53打90看起来数量劣势比较大,但背后隐藏的质量差距,绝不是布丑海军能预料的。 除了战列舰和战巡,德玛尼亚的航母建造工作也进展非常顺利。 第一艘“施特拉塞号”航母只是集装箱货船改装的,1927年服役,性能没什么可说的,那玩意儿主要是为了训练舰载航空兵班底。 后来1929年又服役了一批“齐柏林级”航母,总计4艘,算是联邦第一级专门设计的专业舰队航母。相比于布丑的航母,“齐柏林级”有着全封闭的全通式甲板,把能避的坑都避了,没有像同时期的布/丑航母那样非得装203毫米的巡洋舰级主炮,省下了很多吨位和空间。 也让载机量比敌国同等吨位航母多了30%,标准2万2千吨、满载2万6千吨的船体能运载80多架飞机,出动效率还非常快。水密隔舱和防鱼雷能力也比布丑同行强得多,同时完全没有浪费吨位在垂直主装甲带上—— 在鲁路修的指导下,德玛尼亚航母根本不考虑防敌舰舰炮炮击的问题,也不用设计成“能扛住203重巡炮弹打击”的样子,因为鲁路修知道,如果航母被用舰炮的敌舰近身了,有没有装甲防炮击差别已经不大了,还不如把吨位省出来。 而在吸取了“齐柏林级”的设计经验后,1931年又会有8艘更新式的“马克殷麦曼级”航空母舰舾装、服役。这一级航母吨位为标准排水量2万8千吨、满载3万5千吨。 性能指标基本上可以对标地球位面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而防御航空炸弹的能力比“埃塞克斯级”还更强,接近了地球位面扶桑人的“大凤级”。 换言之,“马克殷麦曼级”就是一级跟“埃塞克斯级”一样有100架舰载机、出动效率非常高。同时适航性又比“埃塞克斯级”更好、能适应北大西洋风浪颠簸海况,能在更高海况的环境下起降战斗机,最后还拥有一块跟轻甲战列舰差不多的100毫米装甲钢飞行甲板,能扛250公斤航空炸弹的轰炸—— 虽然如今本位面还没有“俯冲轰炸机”这一机种,但鲁路修已经连未来战争期间敌人可能会发明的垂直打击航空兵器都提前预防了。 战争爆发前,能有4艘“齐柏林级”和8艘“马克殷麦曼级”,将来再根据战争进度批量追加订单,或许还会凑一点短平快建成的护航航母,用于大规模的飞机转运和舰队防空,到时候就完全不用担心布丑海军的空中打击了。 既然德方的海空军建设准备都赶得上进度,布丑一方还非要在1933年底之前发动战争的话,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第432章 莫德尔:干掉墨军算什么,丑军来了 第432章 莫德尔:干掉墨军算什么,丑军来了我也照杀! 年底之前肯定躲不过开战了”这把时间锁,终究还需要两年半才会引爆。 眼下德玛尼亚高层最该关注的事情,还是如何帮助墨西哥扛过未来两年半的丑国侵略,确保墨西哥高层的抵抗意志和民心不会散。 两年半,那可不是什么很短的时间。哪怕墨西哥有一定的战略纵深,也扛不住长期的蚕食。 所以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的讨论重点,很快就切换回了“未来一两年内,应该让莫德尔如何抵抗”上。 “你觉得,有必要让莫德尔尽快放弃大城市、躲回落基山区打游击、消耗丑国人么?”鲁普雷希特率先抛出了这个问题。 作为宿将老帅,鲁普雷希特的军事地理嗅觉还是很敏锐的,他知道要在墨西哥长期抵抗,关键在于墨西哥的西南地区—— 稍微懂点美洲地理的人都知道,美洲大陆的西岸是一条连绵从最南端到最北端的山系,科迪勒拉山系,全长17000公里。北美部分叫落基山脉,南美部分叫安第斯山脉。 那都是地球上最凶险的山区,仅次于喜马拉雅山了。尤其南美的安第斯山脉,动辄都7000米海拔,而且连绵数千里,这才有了智利和阿根廷那狭长的国界线。北美的落基山虽然没那么高,但山区的宽度更宽,也非常不好招惹。 之前墨西哥义军之所以能长期在靠近西南海岸的米却肯州等地盘踞,甚至在欧洲志愿者们抵达前就死战抵抗了三年,关键就在于那地方是落基山区的一部分,实在太好藏游击队了。 所以当敌人突然变得很强之后,正常的军事统帅第一反应,仍然是“放弃平原富饶之地,躲进落基山拖上两年游击,就硬拖”。 但鲁路修却有别的想法,他在评估之后,大胆向岳父进言:“我觉得,最终肯定是要动用落基山区跟敌人游斗的,但还有两年半,那么早就进山太划不来了,会失去墨西哥平原富饶之地的人力和物资,导致后期物资和军需极度匮乏。 我们完全可以让莫德尔利用丑国人怒而兴兵、暂时准备不足的契机,给丑国人来一下狠的,甚至寻机歼灭他们几个师、大量缴获装备和补给。等到丑国做好充足准备,扩军很多倍之后,再让莫德尔有序后撤、且战且退、坚壁清野退入落基山各州也不迟。 您想,丑国在上一次大战结束后,刚开始保持了100万陆军,但是到1925年前后,发现战争无法快速再打起来,觉得养那么多兵太费钱,渐渐又把陆军常备军逐次缩减到40万人。 去年墨西哥那边局面不稳,他们才重新开始逐次扩军,但至今都没有‘动员’,估计眼下也就50~60万人,还包括了后勤人员。至少到今年年底,他们才能召回老兵、或是完成补充训练,重新把兵力恢复到100万级别。 现在趁着他们只有五六十万,而且不可能集结全力进攻墨西哥,莫德尔只要抓好时机打个防守反击,完全是有可能得手的。这么做唯一的代价就是会彻底激怒丑国,让他们进一步加速备战—— 但我们已经不在乎激怒丑国了,反正我们已经做好了1933年底之前肯定要开战的心理准备。其他产业界等方面也都可以开始慢慢动员了。”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最终还是被女婿的判断说服了。 确实,既然打得更激进一点,唯一的代价就是把敌人激怒得更彻底一点,那就打好了。 丑国一怒之下,也不过就是怒了一下,反正他们本来已经怒了,多怒少怒又不会增加战斗力。 “可以,那就密电莫德尔,让他假装示弱,但实则可以主动寻找战机。我们也会尽力利用丑国封锁的空档,给他再运过去一些东西。” 鲁普雷希特元帅提到的“丑国封锁的空档”,也是确实存在的,只不过时间窗口期非常短——因为之前墨西哥义军一直在西南海岸活动,也就是太平洋沿岸的落基山区。而墨西哥东岸也就是墨西哥湾-加勒比海一侧,一直被墨西哥政府军控制。 丑国海军并没有多此一举专门去封锁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他们认为那是自己的内湖,没必要经常巡逻。 现在,墨西哥当局突然换了天,莫德尔支持的那一派控制了加勒比海沿岸地区,德玛尼亚国内也就可以赢得大约十天半个月的空窗期,通过加勒比海沿岸的港口,给莫德尔再运一波东西。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一锤子买卖,第一批补给得手之后,丑国海军肯定会疯狂封堵、重新调度锁死包围圈。如果丑国海军反应够快,甚至有可能第一批物资都运不进去。 但即使运不进去,德方也不至于有什么损失罢了。一旦遭遇敌舰拦截,德方船队还能返航,大不了就不去墨西哥了。德丑之间并没有宣战,丑国海军也无法对掉头离开的德玛尼亚舰船追击、更不可能爆发海战。 鲁普雷希特元帅接受了这个说法,立刻找来海军总司令、已经垂垂老矣的希佩尔元帅,询问海军的准备情况、目前有哪些船可以使用、能给墨西哥战场运去哪些东西。 希佩尔元帅最近健康状况不是很好——历史上他病逝于1932年5月25日,享年68岁。而如今他已经67了,虽然健康状况可能比历史同期要好一点,主要是功成名就心情好,不用郁郁而终。但估计也活不到下一场战争结束了,能赶上下一场战争开战就已经很不错。 跟他健康状况类似的还有施佩伯爵,施佩伯爵历史上1914年就战死了,所以没人能知道历史上他的自然寿命有多久,但他比希佩尔元帅还老两岁,到今年6月底就过70大寿了,估计也撑不到下一场战争。 希佩尔元帅虽然老了,倒是不糊涂,平时就有在提前布局,面对大统领的垂询,他立刻回答: “海军早就准备了一批快速巡洋舰和驱逐舰,部署在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还跟西班牙的弗朗哥大元帅沟通过,在加纳利群岛秘密囤积了一批武器和军需。 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船都可以执行一趟对墨西哥大西洋沿岸的快速补给。不过,具体允许运哪些武器,还需要您亲自审核一下,因为有些新武器比较敏感,容易被看出来源。”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很好,那就用这些船快速执行一次补给任务,顺便也看看新战舰的高速巡航压力测试结果。允许运送的武器种类,我一会儿审核好就发给你。” 要从西班牙人在大西洋上的群岛启航,到墨西哥的大西洋沿岸,至少还有3500海里,所以驱逐舰的那点运力够运油就差不多了,最多只能提供侦查,帮助巡洋舰避开敌人的搜索。 真正的运输主力还是高速巡洋舰,而且返航前还要在墨西哥加一次油,好在墨西哥本身就是产油大国,重油和柴油都是不缺的。 …… 大统领的命令,很快就通过密电发到了莫德尔手上。 莫德尔在确认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先别怂、撩拨丑国人冒进,争取打一场胜仗。他也就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按“积极防御、防守反击”的路数部署兵力。 另一方面,3月30日,大洋彼岸的西班牙加纳利群岛,几十艘德玛尼亚军舰组成的“慕尼黑特快”也启航了,开始驶往墨西哥的大西洋沿岸,主要是驶往尤卡坦半岛东侧的梅里达港。 理论上这支船队航速比较快,4月6日就能抵达梅里达。而3月30日船队启航的时候,梅里达城还在墨西哥原政府军的手中,还没被刚刚掌控了墨西哥城不久的天主派义军控制呢,所以丑国人的海军自然也不会想到去提防敌人通过梅里达港补给。 丑国人仓促之间要做的事情太多,哪可能处处设防、连还握在自己人手上、还没丢的港口都去安排海军巡逻封锁。 所以最终,补给行动很顺利,莫德尔的部队,一直到了3月31日,彻底控制住了墨西哥城周边和整个联邦区的秩序,才继续分兵东进,4月1日到5日这五天里,莫德尔的那两个装甲营推进了足足900公里!跑马圈地似地把墨西哥东部各地都暂时控制下来,随后又有步兵部队逐次跟进。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赶在了4月6日希佩尔元帅派出的补给舰队抵达梅里达港之前,先占领了梅里达港,以便接货。 墨西哥当地的治安力量和少数零星武装,几乎没有反抗莫德尔,因为他们觉得义军已经打下首都了,墨西哥的局势就是变天了。连卡德纳斯将军都跟叛军合作了,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直接识时务承认新主挺好的。 这种“港口都才昨晚刚被义军占领,睡完一觉就接手了大洋彼岸一周前发来的快递”的事情,丑国海军是无论如何防不住,也想不到去防的。 等德方船队卸完货、加完油,丑国海军才匆匆纠集起一支足够力量的舰队来拦截——因为他们根据情报打听到,德玛尼亚人可能来了超过20艘高速战船,丑国人如果力量太少,他们还不敢来拦,怕发生意外送人头被反杀。 所以最终,丑国大西洋舰队派来了2艘“星座级”战巡,外加2艘“彭萨科拉级”、2艘“豪金斯级”重巡、3艘“布鲁克林级”、5艘“奥马哈级”轻巡,还有一大堆威克斯平甲板驱逐舰。 足足2艘战巡、4艘重巡、8艘轻巡的船队,才赶来墨西哥湾执法。 而他们的对面,遇到的是4艘“欧根亲王级”重巡,4艘“纽伦堡级”、4艘“汉堡级”、4艘“慕尼黑级”轻巡。 德系战舰的高航速和强大的适航性,给丑国海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是他们时隔13年、再次在海上和德玛尼亚海军近距离对峙,但德系舰队很快就跑得没影了,丑国人完全追不上。德舰撤退时舰尾的大炮始终瞄向丑国舰队,阵脚丝毫不乱。 丑国人只能在无线电里对着德玛尼亚人公频骂战,明码要求他们不得侵犯墨西哥领海。 德方也懒得多搭理,只是回电说他们是来行使“自由航行权”的。 “欧根亲王级”重巡和“纽伦堡级”轻巡,分别是1923年底和1924年中开工的,1926年正式服役,也是上一次大战之后,德方对重巡和轻巡的初步探索。 重巡这条路,后续在火力布置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欧根亲王级”的4座双联装一共8门240毫米l60主炮,已经是重巡主炮火力的极限了。 再往上加口径是非常不明智的,240毫米的射速临界点优势就没了,再加炮塔数量或是改三联装也没意义,那样堆成本大涨、装填不便、还不如再多造点战巡/战列舰/航母呢。所以德系从1926年开始,就定死了重巡的火力万年不变,一直是8门240。 “欧根亲王级”之后,虽然也改了两级版本,但都只是改防空副炮火力、升级火控和水上飞机,最后最新一级则是在设计时就加装了火控和搜索雷达。 后续的两级重巡,分别名叫“阿尔达贝特亲王级”和“克劳塞维茨级”,极限航速都达到了35节,动力更加强劲,防护也更加全面,主要是加强了防鱼雷和水密隔舱,降低受损时的进水量。 水下部分的舷侧还用了一些发泡水泥填充物和可溶合成橡胶强化剂,确保哪怕炸个破洞进水也不会太多。 这些船应该就是德系重巡在下一场战争中的终极形态了,其中“阿尔达贝特亲王级”已经有建成服役,但大部分还在海试,也就没有参加这次的“慕尼黑特快”任务,而“克劳塞维茨级”还在建造,也是唯一一级在建造之初就集成设计了四雷达的巡洋舰(对空搜索、对海搜索、对空火控、对海火控)。 其他重巡因为年代更久、空间和电力不足,“阿尔达贝特亲王级”舍弃了对海和对空双搜索预警雷达,只留下了双火控雷达,因为搜索雷达本来就不是每一艘重巡都需要的,如果是随队行动,队伍里有其他船有搜索雷达也就够用了。 而更早的“欧根亲王级”,则是在最终改造后也只有对海搜索和对海火控雷达,没有对空搜索和对空火控。任务设定上这一级船的防空炮本来就少,没必要再挤进去一个对空火控雷达了。 同时“欧根亲王级”的任务定位偶尔会执行脱队前出的对敌舰队搜索任务,主要是在天气极端恶劣、舰载机难以起飞的环境或是夜间单独前出行动。这种环境下双方都不能用飞机,夜间飞机也无法对海轰炸,所以对空搜索和对空火控就用不上了。 三级重巡的任务定位是各有不同的,欧根要前出侦查,满载排水量18800吨,阿尔达贝特亲王是随队掩护性输出的核心,满载排水量19600吨,只有最后的克劳塞维茨要求全能,满载排水量20500吨。 这3级重巡每一级都造了8艘,规模和丑国的重巡建造规模也差不了多少。 丑国人一共有豪金斯、彭萨科拉级、北安普顿、波特兰4级重巡,目前还在研制“巴尔的摩级”,其中最多的两级都造了10艘之多,少的也有5~6艘。所以德系一步到位一共造3级24艘重巡是完全不过分的。 轻巡部分,自1926年的“纽伦堡级”服役后,该级最终只造了4艘。后来又升级动力,在1927年开始造“纽伦堡”的改进型“汉堡级”,一共造了20艘,“汉堡级”的动力进一步加强了,航速能达到36节,防空和反潜火力也进一步加强,主炮和防护则与“纽伦堡级”完全相同。 这两级都是4座三联装140炮(138.6)的布局,一度成为了联邦轻巡的主力。“纽伦堡级”满载排水量8800吨,“汉堡级”满载排水量9600吨。 不过后来,随着1928年德玛尼亚的西门子公司联合bmw公司,研发出了一种新玩意儿——是一款名叫fzg-43的无线电遥控靶机,由一位名叫弗里茨.古斯洛(fritz gosslau)的电子工程师发明。 在此之前,世界各国对于防空炮部队的训练,都是用飞机拖曳着滑翔标靶让防空炮或舰炮打,来训练防空炮手的实弹炮术(再低级的方式是瞄气球或者拖曳风筝,但这些目标无法模拟飞机的高速机动,练不出真手艺。所以模拟度最高的训练方式就是真飞机拖着一个滑翔机标靶让防空炮打) 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要到1933年,才发明无线电遥控飞行标靶,取名为“蜂后”,丑国要到1935年才有。本位面德方因为无线电科技始终发展迅猛,所以提前造出了廉价无线电遥控靶机给防空炮部队练手艺、充分压力测试武器的实战性能。 在全面测试了“纽伦堡级”和“汉堡级”的防空火力后,德方设计师得到了很多完全拟真实战的真知灼见。 他们发现,战列舰和战巡上的140双联装副炮,确实防空表现优异,无可挑剔,但同样口径同样倍径的火炮,挪到了轻巡的3联装主炮上之后,防空效果明显就变差了。 确切地说,对于7000米以外的目标,三联装主炮的防空效果和双联装战列舰副炮几乎相当,没有变弱。但对于4000~7000米之间的目标,三联装炮塔存在旋转速度过慢、容易跟不上横向通场掠过的敌机的问题。 换言之,如果敌机是冲着本舰来的,相对角度变化不大,三联装主炮还能勉强跟上,但如果是横着掠过本舰去轰炸旁边的友军航母、战列舰,指望三联装主炮对中距离上的友舰头顶提供防空,旋转灵活性就有大问题了。 三联装140炮塔,打海面目标时旋转速度绝对是够用的,打天上的某些特定目标,终究还是转得太慢了。 发现了这个实战测试出来的问题后,德方海军设计部门便开始进一步优化轻巡设计。他们最终决定,索性放弃轻巡主炮对这种特殊目标的打击,走两条新的路线以强化战力。 第一条路线,是把轻巡的主炮从140毫米提升到170毫米——德方在170炮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而且之前已经证明,170左右的口径,射速可以做到和150几乎一样快。而到了180开始,一直到203,射速都跟240是一个档次的。 既然舍弃了主炮防空,又要兼顾主炮射速,那么170这一档就足以对敌人的全部轻巡形成碾压,还可以威胁敌人大部分重巡。因为布丑重巡很多时候都设计成了连150炮都防不住的,哪怕是装甲最厚的布丑重巡,也不可能按防170设计,除非是“阿拉斯加级”或者“星座级”,但那样就越级打怪太多了,没有参考意义。 另一条路子,是依然要求主炮可以防空,但只为舰队提供远程防空,以及冲着自己来的那部分敌机的防空,把这条路走到极致,同时完全放弃主炮的“为附近友舰头顶上的中距离目标防空”任务。 这两条路线,最终分别催生了一级轻巡,前者名叫“慕尼黑级”轻巡,使用4座三联装总计12门170主炮,同时增加了两舷各3座105毫米双联装副炮防空,相应减少了50毫米防空炮的数量,满载排水量达到了13600吨, 水下靠近舷侧也加了一些发泡水泥和可溶橡胶填充剂,但因为轻巡舰体很窄舱室宝贵,所以只能填半米厚的发泡防水材料(每立方米才600公斤,不怎么占用吨位)。 后者名叫“不莱梅级”轻巡,使用4座四联装总计16门140主炮,保留了主炮的防空能力,同时每座四联装主炮塔内部装备两套摇摆式半自动供弹装置,所以射击频率能够和双联装高平两用副炮一样快——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把两座双联装的140副炮拼在了一个旋转座圈上。反正140炮够小,所以哪怕四联装以轻巡的舰体宽度也能扛得住。 而“不莱梅级”的吨位也相对小一些,满载12200吨,同样在水下两舷填充了半米厚的发泡水泥和可溶橡胶防水。因为140主炮可以防空,“不莱梅级”就没有105毫米副炮,而是增加了更多的50毫米和25毫米防空炮。 另外,这些轻巡也都有最新研发成功的“蜂巢式”深水炸弹投掷器,用的是火箭弹原理,装满一个弹巢后可以把几十颗深水炸弹抛射到几百米甚至一两公里外,再等炸弹慢慢没入水中一定深度爆炸。 这种新武器的出现,就不用再航行到敌方潜艇正上方才用滑轨往海里丢深水炸弹了,可以在一定距离外快速反应。配合上新式声呐,反潜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慕尼黑级”和“不莱梅级”轻巡,也分别各自计划建造20艘之多,因为轻巡毕竟便宜,当初1916年帝国那么穷的时候,都能一次性造10艘“科隆级”,如今国力翻倍都不止了,每一批轻巡造20艘都是正常的,后续还能根据战争进度进一步调整。 到时候有60艘左右的新锐高速轻巡、和20艘上一次战争遗留下来的状态还不错的轻巡,还能边打边造,敌人的雷击和潜艇部队也就翻不起什么浪了,还能进一步强化舰队的防空网。 第433章 马歇尔你过来呀 第433章 马歇尔你过来呀 利用丑国海军来不及封锁的时间差,莫德尔一次性从海军的增援舰队那里,得到了4万多吨武器装备和弹药、设备。 16艘轻重巡洋舰,每艘平均匀出了2000多吨载重,用于给莫德尔运货,还有少数驱逐舰稍微捎了些货,加起来可不得有4万多吨了。 而这次带来的物资,除了一条75毫米炮弹生产线、一条7.92子弹生产线、一条13.2毫米机枪子弹生产线、一条20毫米机炮炮弹生产线,还有完整的炸药生产线、底火和发射药生产线。 还有比上次更多一倍的g43半自动步枪,足足2万支。还有少量坦克、半履带牵引车以及配套的重炮,还有大量20毫米机炮、甚至还开来了一批he-51c战斗机。 因为仗打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掩饰的了,欧洲人不再仅仅以个人身份志愿支持墨西哥天主派义军,而是可以由欧洲国家出面,给“墨西哥新当局”卖武器。 丑国人可以抗议、可以封锁,但在他们实现封锁之前,德玛尼亚当局以“我们抢先承认了墨西哥新政府,然后应墨西哥新政府的邀请跟他们做军火生意”的理由抢时间差卖一批货,这是完全符合国际法的。 你又没提前说不能承认墨西哥新当局,咱就是打个时间差先承认了,也做了一笔生意,你能怎么样吧。 丑国大不了制裁德玛尼亚,不跟德玛尼亚做生意,禁止德玛尼亚的船只前往布法丑联盟的控制的港口停泊,而这些威胁对德玛尼亚没用,他们本来就不去布法丑的殖民地做生意。 而只要丑国还没下定决心跟德玛尼亚主动宣战,那么这次的苦果他们就必须吞,最多做好海军巡逻预防、确保“下不为例”。 得到了一笔不必担心曝光的军备大补之后,莫德尔的战力俨然又提升了数成,但偏偏丑国人并不知道莫德尔到底提升了多少,对他的实力评估出现了严重的消息滞后。 柯立芝大统领自从3月底得知老同学死在墨西哥城,丑国的面子也丢光了,一个大使意外死在拉美,这怎么能忍?所以他对丑国陆军的进攻催逼并没有放缓,仍然要求4月底之前必须发动地面进攻,不肯给潘兴更多时间准备。 时隔十余年,潘兴上将已经退居二线了,不过只要他想,仍然可以出来主持参联会的工作。所以远征军总司令的人选,说到底还是潘兴在决定,只不过潘兴本人已经无法挂帅。 而如今丑国陆军能够拿得出手的远征军司令,要么选乔治.马歇尔少将,要么选马林.克雷格中将。最终在一番紧急磋商后,潘兴向正牌陆军参谋长麦克阿瑟推荐马歇尔挂帅,亲临墨西哥前线督战。 麦克阿瑟也批准了这个推荐,上报给柯立芝大统领,最终正式敲定。 其他诸如巴顿、艾森豪威尔之流,在1931年都还最多只是准将级别,甚至上校,完全没资格独当一面。 (注:和平年代丑国很喜欢给将军们降级军衔,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很多人都被降衔了,要到全面战争爆发时才会升回来,这也是丑国的特色。所以和平年代能当到少将的人,已经可以当军长了,毕竟他们最高的军衔也才上将。) 参联会议原本做的计划,是让乔治.马歇尔带3个满编师和一部分辅助部队去墨西哥平叛——当时丑国的师还是上一次战争时的方块师编制,每个师战斗人员就高达2.8万人,加上后勤辅助和其他打杂编外,一共接近4万人。 所以3个满编师好歹也有接近9万的战斗人员和若干辅助,总人数达11万。 按照之前的情报,欧洲各国志愿者总共也就最多3万,此前和墨西哥政府军交战时还有损失,那么有经验的敌军老兵最多也就只剩2万多。 虽然目前新的墨西哥当局号称能拉起近20万大军,但这里面至少有7~8万是倒戈的原墨西哥政府军,没什么战斗力可言。还有6万是拉丁裔和印第安农民兵,还有4万左右的流亡德裔平民从军。 丑国人一贯觉得,除了那两三万欧洲志愿者是真的精锐,其余七八万老墨旧军队在丑国面前就是垃圾,那十万民兵更是垃圾中的垃圾,这才认为自己家9万战斗人员+2万辅助就能轻松平推了。 但是在听说莫德尔有可能得到了新一波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补给增援后,乔治.马歇尔决定料敌从宽,软磨硬泡要求增兵,最后硬是临时给他增兵到了5个方块师,总计14万战斗人员、3.5万辅助人员,一共17.5万人。 不是参联会不想给马歇尔更多兵,而是大统领下了4月底必须进攻的死命令,时间太短来不及调度更多人了。 丑国那么大的国土面积,那么长的边境,其他地方也总要防守,新兵营也总要留老人帮忙训练、以老带新。 目前一共就40多万一线战斗人员和10几万辅助人员,抽出14万给马歇尔,已经是全国战斗兵力的三分之一。 在有海空封锁、不让莫德尔得到后续装备和补给的情况下,以14万人围攻2~3万相对精锐的老兵和17万杂牌,怎么看都够用了。 4月30日,就在柯立芝大统领定下的最后期限这天,乔治.马歇尔少将硬着头皮带着他的5个加强师,从丑墨边境的蒂华纳和华雷斯两座城市,进入了墨西哥地界。 最初一周多的时间里,乔治.马歇尔其实根本不用战斗,因为墨西哥新当局至今还没有来得及控制北境。 毕竟墨西哥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大国,最东边到最西边,长度是3000公里,最南边到最北边,宽度是2000公里。面积200万平方公里,排全球第12。 (注:本位面的沙乌迪只有汉志没有内志,所以没能排在墨西哥前面。哈萨克提前诞生了,比墨西哥大,所以墨西哥是第12名。 沙乌迪面积缩水了一半多,只有100万平方公里。但伊拉克变大了120万平方公里,也就是得到了沙乌迪的大部分内志地区,外加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巴林的总计13万平方公里。 但还要减掉北方摩苏尔等全部库尔德人聚居地11万平方公里归土耳其,最终伊拉克实际总面积是170多万平方公里,也排在墨西哥之后。) 如果对这个尺寸没什么概念,可以设想一下从京城到南粤、南北方向上也才2000公里,跟墨西哥的南北跨度差不多。从辽东到wlmq,东西方向跨度也才3000公里,也仅仅跟墨西哥的东西跨度差不多。 只是墨西哥的国土比较狭长,才导致那么长的跨度面积才200万平方公里。 莫德尔夺取首都之后,其实把大半个月时间都花在了跑马圈地巩固南方领土,确保后方别留下空虚被敌人登陆包抄。 至于与丑国接壤的北境,那里本来就有很多亲丑的地方势力,或是前任大统领卡列斯的余党盘踞,莫德尔也不去那里找麻烦了,先挑软柿子都还来不及捏完呢。 这一切,都导致马歇尔的第一周过得顺风顺水,他也一度没那么焦虑了。 首先是加利福尼亚半岛上的上、下加利福尼亚州,全部望风归降丑国陆军,喜迎王师完全没有抵抗。然后是沿着边境的索诺拉、奇瓦瓦、科阿韦拉、莱昂、塔毛利帕斯等5个州,也全都被马歇尔控制。 马歇尔光是跑马圈地,前前后后就圈了十几天工夫,占领了墨西哥将近30%的领土,大约50多万平方公里(虽然丑墨边境有大片的沙漠地带,很多地方不值钱,这一点看过丑剧的应该都不陌生)。 到了5月12日,当他占领了奇瓦瓦州和科阿韦拉州后、再要往南向杜兰戈州和萨卡特卡斯州进攻时,情况才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为萨卡特卡斯州是当初天主派义军盘踞的最初4个元老州之一,抵抗意志比较顽强,莫德尔的义军已经在那里经营了一年多。而且萨卡特卡斯州的西部地区,已经开始靠近落基山区,自然不如一开始的边境沙漠那么容易推进。 而这时,马歇尔的部队是分成两股前进的。 东路军是一直从得克萨斯州沿着墨西哥湾海岸线南下,已经攻破了墨西哥东北部铁路重镇蒙特雷。东路军的补给非常方便,因为既可以用从圣安东尼奥到蒙特雷的铁路,又可以就近使用墨西哥湾沿岸的海运。 简直就是家门口作战,后勤简单到打仗午休的时候都能回家吃午饭那种程度。 西路军原本一开始是去收取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但全占了半岛后又折返回来,走落基山以西的沙漠地带,从边境的华雷斯南下,再到奇瓦瓦和托雷翁。 (注:马歇尔兵分两路、分别从落基山以东和落基山以西进军的路线,以及莫德尔的阻击战场选择,具体如下图) 这个西路军的补给就比较麻烦,需要由奇瓦瓦至托雷翁这条穿越沙漠的铁路来补给。在马歇尔的西路军进入萨卡特卡斯州之前,他身后的这段墨西哥境内的铁路已经长达700公里。 马歇尔的部队需要把兵力集中在正面进攻上,可没有那么多人去沿着铁路线守住后勤。 再说铁路沿途有至少一半里程都是沙漠,也不可能让丑军士兵在沙漠里巡逻守路。 不过,马歇尔一开始也没太担心自己的西路军后勤会出问题。他觉得王师所到之处,民众都是箪食壶浆竭诚欢迎。 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完全可以因粮于敌。 但就在他觉得稳了的时候,已经隐忍了半个月的莫德尔终于对他的西路军那条后勤大动脉动手了。 第434章 马歇尔:只要攻下莫德尔守的这座城 第434章 马歇尔:只要攻下莫德尔守的这座城,全局就盘活了! “哒哒哒~哒哒哒~” “嗖嗖~轰!” 两架机体背部涂抹着土黄色沙漠涂装的德制hs-123a攻击机,轻巧地以超低空高度掠过奇瓦瓦以南、托雷翁以北某段沙漠丘陵地貌的铁路上空, 这次德玛尼亚海军为莫德尔送来的,不仅有陆军装备,也有几十架飞机,包括he-51c战斗机和hs-123a攻击机,名义上都是卖给墨西哥政府的。 飞机依然是通过航母带来,不过航母不用靠港墨西哥卸货,只要离海岸线几百公里让飞机自己单程飞过去就行。所以丑国海军来拦截的时候,才只看到了德方的轻重巡洋舰,没见着航母,也就没有充分戒备。 相比于两年前鲁路修视察时见到的hs-123v1原型机,如今的a型量产款最大的改进就是改用了bmw-132d型引擎,把动力加大到了800马力(不带d的初代bmw-132引擎只有650马力),时速也提升到了350公里。 同时为了适应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动力,飞机更换了一个气泡式的封闭座舱,以便更好地引导气流。而座舱封闭后,舱内也便于多装一些小巧的无线电通讯设备。 动力更强后,hs-123a的挂载能力也有所提升,可以挂1枚250公斤炸弹,但此次任务仍然选用了4枚50公斤炸弹,因为炸火车不需要太重磅的炸弹,但需要多几次攻击机会来确保命中率。 它们提前把自己的飞行方向对准了铁路,这样即使水平轰炸的精度不高,但只要对准了方向,就还能确保轰炸时炸弹落到铁路上——无非是远一点还是近一点罢了,反正火车是无法左右闪避的,只能沿着轨道开。 而当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列丑国陆军的补给火车、隆隆向着南边驶来时,这两架hs-123攻击机立刻稍稍拉高,然后再向下30度角俯冲。 一边用机头上的那门20毫米机炮扫射火车,一边丢下全部4枚50公斤炸弹。 两架飞机一共是8枚,哪怕命中率不是太高,依然有半数以上炸在了火车上或是铁轨上,把整整两千吨运给马歇尔将军的武器弹药彻底炸成废墟。 “该死的,格奥尔格,你飞得太低了,丑国人的炮弹殉爆会把你炸下来的!下次炸火车不用追求那么高的精度了,火车又不可能拐弯规避。” 两架hs-123攻击机紧急拉高脱离时,排在队列后面的僚机不免被地面殉爆的数百吨弹药的破片波及,一侧机翼的金属蒙皮都被穿了好几个洞。 前面的长机飞行员也有些后怕,在无线电通话器里狠狠数落了一顿。 “明白了,克里斯蒂安森长官。下次我会注意根据目标瞄准的难易程度、微调战术动作的。” “你的飞机还能飞回去么?” “可以撑住,不过恐怕飞回去后,降落的时候得迫降了。” 没错,这两名飞行员在战斗的时候,已经可以使用无线电通话器进行语音交流了,只能与极限距离4公里以内的同组己方飞机通话,远了就没信号了。 这也是德玛尼亚国内最新才研发成功并量产的装备,是西门子集团被鲁路修总务各种压任务给资源逼出来的产物。 布国和丑国同行的无线电科技还没到这一步,目前还搞不定这种科技,或需要到将来全面战争爆发的时候,才能补上这块短板。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非常高深的科技,只要他们明确知道敌人已经造出这种武器,并且在实战中发挥了相当的作用,以布丑的工业实力和科研能力,还是有可能猛猛发力追赶的。 但今年之内,他们显然还没什么机会知道德方有了这种机载无线电通话器。 两人完成了通话,这才沉默地返航。最后好不容易抵达基地时,僚机也果然机翼受损比较严重,降落时姿态不好控制,得拖回去大修。因为弹药都丢光了,燃料也用的差不多,落地时那点磕碰并不足以引起火灾。 相比于他们取得的战果,区区一架攻击机受伤需要修理,完全不算什么。 莫德尔中将在确认了战果后,便要求继续强化这种后勤打击,专挑丑国人这条从华雷斯到奇瓦瓦再到托雷翁的铁路下毒手。 …… “该死!墨西哥人怎么会有攻击机的?陆军的航空队在哪里,让航空队派出足够多的p-12f战斗机沿华雷斯至托雷翁的铁路巡逻!看到敌人的攻击机就击落!” 最初的一两列军列被炸毁后,在托雷翁和蒙特雷前线的马歇尔少将也是一阵阵头大。 他不仅累计损失了3000多吨物资,还有半个营的补充兵员被炸死或摔伤在沙漠里。那些士兵都是跟着火车补充上来的,虽然才伤亡了几百人,但这种被单方面吊打无法还手的战例实在是太伤士气了。 气急败坏的马歇尔当然要逼迫航空队立刻派出飞机护航。 丑国陆航方面,波音公司如今正在研发p-26战斗机,那是一款基于p-12f基础上改良的单翼战斗机,但还没研发成功,估计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定型,定型后也无法快速形成规模,所以整个1931年下半年和1932年全年,丑国陆军依然只能用p-12f战斗机(分别如下图)。 p-26战斗机是丑国第一款全金属蒙皮的单翼机,而p-12f则是丑国第一款全金属蒙皮的双翼机(其实是“一翼半”)。再往前的p-12系列e以前型号,机翼还是木头做的。 地球位面p-12系列总共也就生产了586架,然后就被p-26取代了。但本位面丑国因为29年经济出现问题时,就开始爆武器装备,所以p-12这种垃圾生产了很多。 光早期木头型号就超过600架了,后来的p-12f全金属型号又造了800架,浪费了不少资源。 不过既然局部战争提前到1931年5月就打起来了,这些早产的飞机倒也有了一定的用武之地。 马歇尔需求迫切,陆航立刻在数天之内调集了300架全金属蒙皮的p-12f,和略少于此的p-12木制早期型,总计500多架作战飞机,为墨西哥战区服务。 相比之下,对面的墨西哥空军只有不到100架作战飞机,相比于丑国至少是1比5的数量劣势。 每天数百架次的战斗机,在华雷斯至托雷翁的铁路上空巡逻护航。 偶有德方的he-51c战斗机想过来侦察、找机会,哪怕德方飞行员技战术水平更高,he-51c的性能也明显强于p-12f,但好汉架不住人多,丑国飞机一群群地往上涌,德机也只好利用速度优势赶紧拉开逃跑。 5月15日到18日,马歇尔的后勤状况一度好转了些,但他前线的陆军部队依然不争气,并没能抓住时机在萨卡特卡斯州取得像样的地面突破。 当地的天主派义军实在是多,而且人民也都向着墨西哥新当局以及欧洲志愿者。马歇尔的部队暂时陷入了泥潭,各种被掣肘,被莫德尔层层阻击。 到了5月19日,马歇尔的后勤又遭遇了新问题。 墨西哥空军居然改夜间轰炸了。 因为华雷斯至托雷翁的铁路长达700多公里,而这个时代的货车时速又比较慢,墨西哥北部沙漠丘陵地带的铁路路况也不好,火车是没法在一个白天的时间里开完这700多公里路程的,肯定会搭到一段夜间行程。 原先马歇尔也不在乎夜间开火车,恰恰相反,他还很希望多开一点夜车,因为夜间敌人就无法轰炸了,还能省点战斗机护航力量。 可这一切,偏偏就在5月19日出现了逆转。 当天晚上,一群奇瓦瓦州当地的墨西哥游击队,那种白天伪装成平民的存在,夜里悄悄靠近铁路,然后倾听火车经过的时间。 确认方位和时间后,他们立刻拿出墨西哥新当局发给这些游击队的无线电,然后向后方通报位置。 后方再根据时间、位置、车速,大致推算出两小时后这列火车大致会开到哪里,然后一边让己方的hs-123攻击机夜间起飞。 德方挑选的都是有经验的飞行员,夜间起降时,临时让野战机场亮灯引导。至于夜间如何寻找目标,相对来说也好解决,因为铁路是不会挪位置的。 只要提前反复训练,大致记好机场和铁路的相对位置,再加上最新的惯性导航陀螺仪,两百公里航程之内的误差是不会大的。 尤其火车不像汽车,汽车夜间可以静默、可以闪避,但火车声音太大,也无法紧急制动不发出声音。光是夜间那隆隆的车声,就足以附近误差几公里以内的飞机找到目标了。 随着一轮精准的夜间轰炸,马歇尔的西路军又有一列军列的物资化为乌有,前线的部队也愈发吃紧起来。 次日,5月20日,恼羞成怒的马歇尔只好主持对前沿数百公里内的德方野战机场进行压制轰炸。 丑国陆航派出了整整400架战斗机分批护航,同时派出了空军现有的全部12架b-2轰炸机、63架b-3轰炸机,试图对墨西哥机场狂轰滥炸,摧毁其空中力量。 (注:不是现在的b-2,丑国在1929年至1931年的三年里,试产过从b-2至b-6的多款轰炸机,都是双发双翼轰炸机,每款造了十几架到几十架不等。 到1932年的b-9轰炸机开始,丑国才研发出全金属蒙皮单翼轰炸机,但只造了几架原型机,1932年下半年的b-10轰炸机,才是第一款量产的单翼轰炸机。然后xb11/12/13/14都只是b10改进型没量产,是1933~1934年的摸索产物。 到1935年发展出xb-15原型机,次年定型为b-17轰炸机。所以在b-17问世之前,丑国在全金属单翼机时代的主力轰炸机就只有b-10。但目前丑国人只有双翼机,连b-10都没造出来。) 面对丑国人浩浩荡荡的轰炸,莫德尔当然不会硬碰硬,于是他就选择了把飞机全部往后调,远离前线200~300公里交战范围。 至于前线那些简陋的野战机场跑道,丑国人想炸就炸吧,多配备一些20毫米防空机炮和13.2毫米高射机枪,隐蔽在附近的阵地上,能偷几架丑国飞机也好。 野战机场并不值钱,这个时代的飞机并不需要太好的跑道,夯土跑道一样可以起飞,丑国人炸了莫德尔就让墨西哥搬砖工多平整几条,化整为零。 丑国人飞机虽多,但战斗机的航程也就那么一点,炸了几个最前沿的野战机场后,随着丑国陆航深入,轰炸机和战斗机开始脱节,莫德尔便允许己方的he-51c战斗机部队利用内线作战的航程优势升空拦截。 5月下旬的最初几天里,在萨卡特卡斯州上空爆发了多次中小规模的空战,都是调度混乱中失去护航的b-2轰炸机群被he-51c战斗机盯上了,击落了七八架。 还有德方的防空机炮和高射机枪,也打下来几架敌机,什么型号都有。当然墨西哥人的高射炮组和高射机枪手也有相当的伤亡,机枪机炮阵地也被敌人空军的反击打坏了不少,这种纯粹就是消耗战,没办法的。 也就是如今飞机飞行速度还比较慢,等将来飞机飞得更快,空对地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如此消耗战下,丑国陆航很快开始抱怨——他们的b-2实在是垃圾!性能太烂,只要敌人有战斗机,那就是纯送死。 马歇尔也只好紧急打一个报告,向陆军参谋部请示,说b-2轰炸机这款1929年的产物,实在是太老太过时了,经过实战检验性能过于落后,请求退役。 好在当初总共也就只造了12架,就被更新的b-3和b5/b6替代了,如今被墨西哥人击落了8架,最后幸存的4架也没必要留着浪费多开一条维护线了。 在飞行员们的抗议之下,全部剩余的4架垃圾b-2统统正式报废,退出现役,马歇尔向轰炸机部队承诺,以后只用b-3和b-5/b-6执行轰炸任务,不会让他们用太老旧的垃圾去送死,这才稳住了陆航飞行员们的军心士气。 而马歇尔被莫德尔持续后勤骚扰,也担心陆军士气越来越低落、夜长梦多。 他在研究了战术之后,决定拿出一点魄力,强攻一座莫德尔手中的关键城市——位于西线丑军前沿的托雷翁、和东线丑军前沿的蒙特雷之间的交通枢纽、萨尔蒂城。 萨尔蒂这个地方,刚好位于蒙特雷和托雷翁之间的铁路上,也处在这条横向铁路横穿落基山脉的山口上。 换言之,马歇尔的西路军至今为止之所以后勤那么苦,就是因为它们只能从华雷斯-托雷翁这条铁路获取补给。 但如果萨尔蒂这个翻越落基山脉的山口被打通了,以后西路军就不需要依靠墨西哥中北部的沙漠铁路运补给了,可以和东路军连成一片,用东路军那条沿着墨西哥湾的圣安东尼奥-蒙特雷铁路运物资。 而圣安东尼奥可是得州大城,从圣安东尼奥出发到蒙特雷的铁路,是绝对不可能被墨西哥空军威胁的。 所以,马歇尔决定,快刀斩乱麻,让西路军和东路军东西夹击,把萨尔蒂这个落基山口的堵点一鼓作气拿下! 就算敌人派出了相当的部队来守这个地方,那又如何?那不过就是一个落基山上的山口,山的东边是丑国大军,山的西边也是丑国大军,德玛尼亚人守在山上能有屁的前途? 就算莫德尔提前在萨尔蒂囤积了大量的军需物资,马歇尔也有信心靠强攻拿下这座城市! 第435章 整个墨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第435章 整个墨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墨西哥萨卡特卡斯州,萨尔蒂城。 这座位于落基山口上的小城,周边数十公里,都已经化作了残酷的战场。 丑国陆军把近千门火炮,从西边的托雷翁和东边的蒙特雷,调到萨尔蒂附近,试图轰烂这座山城。 不过丑军的进展却不是很顺利,落基山区的道路条件非常差,连丑国人的m2半履带车爬坡能力都不太行,轮式车辆就更用不了了。 所有的155榴弹炮,全都无法顺利拉到萨尔蒂城周边20公里之内。 虽然原本有一条东西向的铁路,经萨尔蒂连接托雷翁和蒙特雷,但在马歇尔的主力抵达之前,这段铁路已经被莫德尔手下的工兵拆得坑坑洼洼,废得不能再废了。 莫德尔不但拆铁路,他还让工兵埋设了大量地雷、诡雷、廉价障碍物。 马歇尔一开始试图让工兵抢修,后来蒙受了一些损失,只好慢慢扫,一点点把铁路往前修复。 但才干了没多久,又遇到了莫德尔让hs-123a攻击机夜间袭击丑军修复工地,或是袭击后方的修理火车的车站,把丑国人的后勤搞得一团糟。 恼羞成怒的马歇尔当然也会报复,于是一次次下令丑国陆航的b-3轰炸机群对着萨尔蒂城和周边阵地狂轰滥炸。 可他又哪里想到,早在他决定兵分两路出兵的时候,莫德尔就已经根据北墨西哥的地理分析得明明白白: “只要马歇尔敢东西兵分两路,一路走华雷斯,一路走圣安东尼奥-拉雷多至蒙特雷,指望‘整个北墨西哥他全都要’,那么最终他就必须要打通萨尔蒂这个落基山口堵点,否则他的西路军后勤就会一直被我们的游击和空袭骚扰。” 所以,在马歇尔兵分两路的那一刻,莫德尔就想好了放弃外围沙漠丘陵和不值钱的农村、小城镇,在萨尔蒂这里等着给敌人来一下狠的了。 这个地方,距离华雷斯南北方向上已经有700公里远。莫德尔都放弃了西北墨西哥外围700公里的沙漠和丘陵纵深,换取在这里阴马歇尔一把,这不过分吧?他又不是空手白漂。 说到底,马歇尔是被高层的压力给害了,他需要把仗打得漂亮,需要让那些报道“战线不会骗人”的媒体帮忙宣扬战争初期的大胜,让柯立芝大统领满意。 如果他一开始只是走墨西哥湾沿岸孤军深入,虽然仗也会难打,但至少不会面临现在这种形式的被动。 但谁让他想要“把整个西北墨西哥的战线全面南推700公里”的“地图开疆”成果呢。 地图开疆挣了面子,就要亏一点实际利益。 打到5月底,沉没成本越来越多,深陷泥潭的马歇尔又不好说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只能硬着头皮填人命强攻莫德尔和迪特尔巧守的山城。 155重炮上不了山,105榴弹炮的部署也受限,炮兵运输队还经常被骚扰,马歇尔只能靠机动灵活的75毫米炮和90毫米高射炮,跟莫德尔的75毫米山炮/速射炮群对战。 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再轰,战争的形态几乎倒退回了十几年前,完全看不出是一场1930年代的机械化战争。 仗打到6月初,马歇尔也有尝试用装甲部队发起突击,他知道墨西哥人在萨尔蒂周边并没有部署坦克——墨西哥人或许从德玛尼亚得到了坦克,但他们确实没有部署在这种山区,落基山太不适合坦克机动了。 马歇尔用他刚刚到手的m2中型坦克,沿着山谷发起了几次突击尝试,让步兵突击队跟在坦克后面,由坦克掩护着前进。 m2中型坦克,已经是丑国提前扩军备战、重视发展装甲的产物了。否则按地球位面的历史,连这种垃圾都得等到1938年才能量产,而如今好歹是抢在1931年就服役了(如下图)。 m2中型坦克全重18吨,长5.4米,高2.8米。别看坦克不大,乘员竟多达6人,主要是车内武器塞得太多了,还需要2名专职机枪手,负责车体左右两侧的机枪。 这种奇葩的设计,战斗效能实在是很低。唯一的好处就是在防止敌人步兵冲锋贴脸丢炸弹、丢燃烧瓶方面还是挺不错的,因为车体机枪多得跟刺猬一样,而且朝各个方向的都有,射界无死角。 但这种设计的代价,就是其18吨的重量,前装甲却只有可怜的32毫米厚,侧后方最薄最薄的地方更是只有8毫米! 主武器也仅仅只是一门37毫米炮,倍径倒是还可以,有差不多60倍长。但管子都那么细了,长也没用,人家博福斯40毫米防空炮都有60倍径起步呢。 说白了,这玩意儿18吨的重量,相当一部分浪费在了那两座炮塔下方的左右机枪舱上了,机枪本身不重,但要加两个人的座舱,还要把这些东西都包裹在装甲里,不得不加高车体,其中额外浪费的吨位就太严重了。 同样的吨位,德玛尼亚人18吨的三号坦克,已经可以上50毫米60倍径的坦克炮,比它粗13毫米,装甲也厚得多(前向只厚8毫米,但侧后厚了17毫米),行驶速度还比它快15公里。 马歇尔的5个师,一共装备了全部18辆早期型m2,以及94辆m2a1,这已经是丑国陆军目前能调集到的大部分库存了。 丑国人自己也知道m2早期型太垃圾,所以只造了18辆就停产、转为改进型。如今还在尽力研发m3中坦,争取1932年或者33年初开始生产m3。 这全部100多辆m2,分成数个批次、从东西两翼掩护着步兵进攻萨尔蒂城,但山区的地形,很快让这些坦克被来自莫名其妙方向的攻击摧毁。 德玛尼亚人在萨尔蒂周边的山上挖了大量的壕沟和坑道、藏兵洞,哪怕丑国已经炮击和轰炸了一遍再上,仍然有大量的漏网之鱼躲在暗处。 m2坦克一旦过去,把侧后露出来,立刻就有13.2毫米机枪或是20毫米管退式反坦克枪各种招呼。 德玛尼亚人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新式武器,就靠13年前1918年的反坦克武器,就能在这种特殊地形上干掉丑国人的坦克。 m2坦克的正面装甲,确实可以在平原上扛住20毫米机炮甚至37毫米短管炮的射击,但仅仅8毫米的侧后装甲,完全就是纸糊的一样。 整个6月上旬,每天都有十几辆m2中坦变成打火机,持续了三五天之后,马歇尔终于扛不住损失,放弃了装甲进攻。 “该死的!那敌将是属鼹鼠的么?他怎么会在这种山上挖那么多坑道和藏兵洞!简直神出鬼没!” “我们的b-3轰炸机在哪里?什么?飞得太慢太容易被打下来?那就让b-6上啊!” “这些双发轰炸机不是号称能装2500磅的炸弹么,为什么这都炸不死那些躲在洞里的鼹鼠!” 攻城战持续到6月中旬时,丑军的西路军士气已经极为低落。 没有装甲掩护,就靠对地轰炸扫射和轻炮对轰,完全压不住有刁钻防御工事的守军。 每天的伤亡人数,都能达到四位数,以丑国人的战斗意志,这样无意义的绞肉进攻怎么可能受得了。 落基山的地形,对进攻方的惩罚太严重了。 丑国陆军,此前也没有经过专门的山地战训练。 而莫德尔带来的那两个师,分别是原先巴里亚和奥利奥的阿尔卑斯山地师老兵,素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种1915~1918山地战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兵,足够在这种特殊环境中把丑国士兵爆出八条街,哪怕你有轰炸机优势都不管用。 丑国的b-3和b-6轰炸机,都是双翼双发,双翼机的升力还是挺猛的,所以载弹量并不小,弹舱都能运5枚500磅炸弹。 就是双翼机飞得太慢,b-3的最大航速只有190公里,比德玛尼亚人1918年的轰炸机也没快多少。b-6好歹改善了一些动力,虽然载重没变,但速度提升到了220公里。 这样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容易被20毫米贝克机炮瞄了,为了轰炸机的生存性,丑国飞行员只好选择2000米以上的高空水平轰炸,躲避地面机炮的火力。 如果是平原作战,这样乱炸的效果或许也还不错,但山地作战坑道太多,乱炸根本没什么效果。 攻坚战持续到6月20日,马歇尔久攻不克,他的西路军终于因为伤亡过大,部队出现了严重的反弹情绪,甚至有军官被士兵裹挟着要求撤退、转移进攻方向。 “继续在这里死磕这种落基山区的隘口城市根本没有意义!我们一开始就不该东西两路并进,应该全部集结一路,走墨西哥湾沿岸进攻!避免在落基山两侧都部署部队!” 这种前线部队的呼声和压力,传导到了马歇尔将军那里,马歇尔也是非常头大。 “那些基层军官懂个屁!如果不是沿着落基山脉东西两侧齐头并进的话,任何单独一路孤军深入太远,被敌人袭扰后路怎么办?就是要两路并进,才能互相照应!再说这也是为了一开始就有更多战果好向大统领交代!” 马歇尔私下里如是批驳,深怨属下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但事已至此,旁边有越来越多的幕僚劝他,其中一名叫艾森豪威尔的中校参谋就这般分析:“军长,要不还是让西路军收缩撤回去、绕路走东路合兵一处吧?莫德尔守的城太难攻了。 至于您担心的孤军深入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沿着墨西哥湾推进,哪怕再孤军深入,就算被敌人从陆上切断了后路,那又如何?我们有绝对的墨西哥湾制海权,真发生了那种万一情况,让海军把被切断的部队接应回来不就好了?” 马歇尔被艾森豪威尔说得也有些意动,他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知道我们有绝对制海权,不怕陆上沿着海岸线孤军深入太远。但我们的敌人其实是德玛尼亚人,我心里总是有不好的预感,会想起十几年前那些惨剧。 德玛尼亚的总务大臣鲁路修,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歹毒卑鄙无耻的家伙,他手下的军队,总是能以令人不可思议的方式,把陆上被包围的部队、其仅有的海上退路也掐死。 十七年前他们就是这么搞死约翰.弗伦奇元帅的布国远征军的。后来在加里波利战役,卡登上将的地中海舰队接应的远征军,也再次覆灭。后来还有好几次类似的例子,比如法兰克战役时加来半岛的守军问题。 我已经被那些历史记录搞得有心理阴影了,哪怕明知我们就是在墨西哥湾有绝对的制海权,我还是不敢把后背放心交给海军,鲁路修那禽兽的部下,可是两度把上一次战争中的我方大军炸沉在大西洋上、累计20多万人什么都没干成就喂鱼了。 鬼知道莫德尔今天有没有什么杀千刀的秘密兵器,一旦我们走海路运兵,说不定就会被他阴到呢?” 不得不说,马歇尔的这些想法,其实是过于谨慎了。今时今日的莫德尔,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但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鲁路修十几年前戎马赫赫时留下的阴人名声,已经威镇寰宇,到了让布丑等海权国家小儿不敢夜啼的程度。 以至于决策的时候,总是会潜移默化受到影响,动作走形,废掉一部分操作。 但如今仗已经打成这样。事实证明马歇尔的东西两路军进攻、打通落基山的尝试算是失败了。 他自辩犹豫一番后,最终也只能选择让西路军后撤,不用再忍受穿越沙漠丘陵的700公里后勤,一直被敌人的游击队和空袭骚扰。 因为莫德尔的后勤打击,花样越来越多了,哪怕丑国陆航派了大量战斗机掩护,依然不能避免德玛尼亚人对铁路的破坏。 墨西哥当地人组成的游击队,也是如水银泻地一般神出鬼没,莫德尔给游击队的装备也在不断升级,最近已经发展到给游击队配发大众公司的82型桶车了,还给一部分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游击队班组,发放了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这些武器,也都是德玛尼亚人近年来的军工成果,刚刚量产不久。 大众公司的桶车,是在沃尔夫斯堡工厂生产的,就类似于丑国人的吉普,或者后世的乌尼莫克,但大众的桶车要更加小巧省油,自重才680公斤,只需要25马力的发动机,就能跑80公里的时速,造价极为便宜,只要1000多马克,也就是3挺重机枪的钱。 上次海军通过“欧根亲王”等船队给莫德尔运装备时,也配送了一小批桶车,如今就被拿来给敌后破坏铁路的游击队用了。 至于无后坐力炮,那玩意儿技术难度也不大,1931年的德玛尼亚军队列装属于水到渠成。 鲁路修还刻意压制了这东西的研发节奏,只用了普通高爆弹,没让工程师们把对“空心装药战斗部”的研究成果用上去,也就是没有使用金属射流破甲弹。 因为鲁路修知道,金属射流破甲弹的原理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旦德玛尼亚方面用了,拿它去狠削布丑的坦克,那布丑陆军绝对能在半年之内就模仿,并且用来对付德系坦克。到时候拥有装甲优势的德方反而吃亏了。 如今布丑的坦克普遍装甲还不太行,现有的反坦克武器够用了,没必要给自己添堵。等将来战争进行到白热化时,己方步兵反坦克压力太大了,再拿出来雪中送炭也不迟。 墨西哥游击队开着桶车、拿着无后坐力炮,对付丑国铁路和补给火车效率就大大提高了,哪怕丑国空军巡逻再严密,不给德系攻击机出手的机会,地面小股游击队依然能让马歇尔的西路军后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最终,马歇尔选择在6月23日这天,正式让西路军放弃攻城,放弃打通落基山隘口,逐次往回撤退。 甚至打算放弃过于深入的托雷翁,退到奇瓦瓦固守。因为如果不打通落基山脉的东西交通的话,单独拿下一个托雷翁也没什么意义,到时候这里不再是主攻方向,却要多维持300公里的补给线,还不如丢了算了。 然而,马歇尔打算放过莫德尔撤军、集中全力改走东路、改走墨西哥湾沿岸推进。 莫德尔却没打算放过马歇尔。 在发现马歇尔让西路军撤退的趋势后,莫德尔很快就判断马歇尔这是精疲力竭、西路军打不下去了。 莫德尔当机立断,要求迪特尔带领全部状态还保持得不错的山地部队生力军,进行大纵深穿插切割。 “立刻让全员装备了g43半自动步枪的那6个山地团向西穿插、争取分割包围一部分马歇尔的撤军! 从萨尔蒂往西一直到托雷翁,还有100多公里的落基山区山路要走,马歇尔的部队撤退时肯定跑不快!注意利用夜间穿插,避开敌军的空中优势!” 莫德尔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迪特尔带着几个山地团,立刻趁着马歇尔撤军后的那个夜晚,突然提速追了上去。 莫德尔自己也亲自带了两个团,还用了一部分桶车和无后坐力炮,沿着山谷大路穿插。 在萨尔蒂这种山城,他没有坦克可用,敌人有空中优势,坦克到了天亮后也不好隐蔽,所以搭配少量桶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撤退中的马歇尔西路军2个加强师,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 ps:这两天紧急有事……果然还是要单更两天。今天就五千字一大章了。 明天才能写完马歇尔战败这段剧情了。 本来想着过年单更到初五恢复双更。后来看初三空了一点,就双更了4天,没想到过年假期快结束还是躲不过各种吃席应酬。 初七初八单更,初九恢复双更。 第436章 这场耻辱性的大败,已经成为1931年 第436章 这场耻辱性的大败,已经成为1931年丑国最大的话题 哒哒哒” g43半自动步枪密集的声响,在夜间的落基山中回响,时而东一阵,时而西一阵,堪称神出鬼没。 13.2毫米高射机枪的声音,也偶尔夹杂其间。德玛尼亚山地兵只要看到丑国人的m2坦克在前面逃,就会赶紧架开大口径机枪对着敌坦的屁股一阵猛扫。 区区8毫米的侧后装甲就跟纸糊的一样,在13.2毫米穿甲弹面前被穿成了筛子。坦克虽然不会爆炸,但里面的坦克兵往往非死即伤。 偏偏m2坦克的乘员多达6人,那么密集的人群往往不会都死,侥幸受伤活下来的个别士兵,看着周边车组战友全部死状凄惨,或拦腰扫断或脑袋跟西瓜一样爆裂,吓都得吓出ptsd来。 m2坦克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一款区区18吨的坦克,居然敢把车高做到2米8,长那么薄皮大馅不就是在找死么。 撤退中的丑陆第3师、第4师被完全打懵了,一夜之间也不知道敌人到底追到哪里了,是不是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直到次日也就是6月25日的拂晓,随着天色转亮,一部分丑军的师长、团长们才惊愕地发现,有些墨西哥穿插部队已经穿到了自己前面,实现了大纵深切割。 这一带落基山区的复杂地形,让丑国人撤退时行动迟缓,夜间难以快速行军。 更熟悉地形的墨西哥山地部队却完全没有这种问题。他们让丑国人提前了20年,感受到了这种被夜间山地穿插切割的恐惧—— 如果没有鲁路修的蝴蝶效应、让莫德尔和迪特尔来墨西哥的落基山教丑国陆军做人,那么丑国人原本还要再过20年,才会在东北亚的半岛山区感受这种恐惧。 一夜之间,当马歇尔再次被打到军部的紧急电话吵醒时,他才愕然发现,自己的西路军两个师、以及一部分辅助部队,竟然被敌人切割包围了! 虽然不是全部包围,只是包围了一大部分,目前形势还太混乱,一时搞不清到底哪些部队是真的完全被围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沿着山谷大路撤退的,敌人要穿插包围你们得走两侧的山坡或者其他平行的山谷绕路! 你们是说、敌人比你们绕远路的情况下,还靠着赶夜路穿插到了你们前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马歇尔在电话里气得大声怒骂,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被他要求撤退的西路军,已经被敌人反击了,而且敌人很擅长利用夜间灵活机动,各自为战,快速穿插到了撤军的前面。 德玛尼亚人自一战以后、由冯.塞克特总参谋长总结的“任务式指挥”作战方式,也终于在此刻充分发挥了其效果。 一战时世界各国的指挥体系,还不存在“任务式指挥”这种方式,这就是冯塞克特在吸取了一战的经验教训后才提出的。 “任务式指挥”会给前线部队、一线指挥官充分放权,只给他们一个大致要实现的战术目标,至于具体怎么实现允许前线军官灵活变通地执行,不定死那些条条框框。 当然这种指挥体系看似是甩手掌柜,很像各自为战的游击队作风。但其实它对平时的训练和基本功要求很高,要求基层军官团有强大的素质。 如果军官团本身的水平跟不上,就随便放权,那只会导致巨大的灾难。 而德玛尼亚军官团的素质和水平,显然是非常扎实的,这才打出了这种既有游击队灵活性,又能像正规军那样全局一盘棋的效果。 今天具体执行这些穿插布局的莫德尔中将、迪特尔少将,都是防守反击战和山地战的大师。正是他们身经百战历练出来的水平,打出了这种让马歇尔晕头转向的结果。 …… 马歇尔的第3师和第4师被大部包围后,丑国人也并不想坐以待毙,他们还疯狂组织火力试图突围,还呼叫了轰炸机部队空中支援。 但是6月25日白昼的突围和接应,再次让丑国人看到了德玛尼亚山地精锐的收放自如。 莫德尔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山地进攻方相比于防守方要吃多大的亏,所以他根本不会在白天机动或进攻,整个白天他就利用夜间已经穿插到位的阵地、就地蹲坑,最多稍微小范围机动一下以躲避轰炸。 如此一来,德墨联军夜间穿插机动、天亮前简单挖好散兵坑做好隐蔽处置,然后白天就打阻击。 丑国人却不得不白昼视野良好的情况下,打突围战,一批批往德玛尼亚人夜里拉好的封锁线上冲。 在密集的g43连点下,在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压制下,一片片地丑国士兵不甘地倒在突围冲锋的途中。 德墨军队就这样保持夜间机动、白天就地阻击的风格,持续消耗了数日,把丑国人大部分的突围和接应尝试都粉碎掉了。 第4师有一两个团没有被包,勉强跑了出去。但第3师全部都被合围,第4师也有一个旅被合围。 最终,山地突围战打到6月28日,丑国陆军第3师竟被莫德尔围歼,最终余部补给不足弹药不够,军心涣散崩盘,残部对着墨西哥军队投降了。 随后一两天内,第4师也有两个团先后投降。 西路军的两个师被重创甚至围歼的同时,马歇尔的东路军不是没想过救援。 东路军在6月底的这一周内,尝试对着萨尔蒂城又发起了好几次决死进攻——马歇尔本以为莫德尔分兵了大部分去反击自己的西路军,那么萨尔蒂城内的守城兵力肯定非常空虚。说不定自己临时变招,猛攻萨尔蒂就可以拿下来了。 但事实证明马歇尔错得很离谱,哪怕莫德尔把全部装备了g43半自动步枪的精锐山地兵团都调去穿插反杀他的西路军了,剩下的那点守城部队,依然不是马歇尔能在几天之内搞定的。 德墨联军的守城部队如同一块铁砧,牢牢钉死在萨尔蒂城以及附近的落基山隘口上,任由马歇尔的东路军狂轰滥炸狂攻猛攻,始终岿然不动。 墨西哥军的旗帜始终飘扬在落基山隘口上,被炸断了一根就再插上去一根,最后打得马歇尔的东路军都怀疑人生了,在城外的山谷和隘口上遗尸数千、累累白骨。 …… 战役持续到6月底,马歇尔的部署终于还是以惨败收场。 西路军被围歼全歼了第3师,第4师被歼灭了一半多,加上辅助人员和其他零散部队,西路军总损失达到了4万7千人。 德墨军队还从萨尔蒂一路反推,夺回了落基山区边缘的托雷翁城,让丑军在萨卡特卡斯州方向的推进彻底失败。丑军西路残部立足不稳,只能大踏步一直退到边境州奇瓦瓦,从托雷翁回撤了300多公里,放弃了大片北部山区和沙漠丘陵。 马歇尔东路军的累计损失,也有1万5千多人。两路加起来,最终伤亡被俘投降6万3千人。 14万作战部队,3.5万辅助人员,加起来17.5万。被歼灭6.3万,这个损失率已经差不多有40%了。 而整场战役的持续时间,不过是从4月30号到6月30号,一共60天。 其中前20天还是跑马圈地式地快速推进,莫德尔当初根本就没阻挠他,就是把他放进来打,拉长马歇尔的后勤线,让他的西路军最终决战地点远离丑墨边境达700公里,为无数次空袭和游击队破坏铁路制造战机。 真正实打实打硬仗的时间,连头带尾才40天,最后的结果就是40%的部队直接消失了,累计近4万人走进战俘营。 更要命的是,这次惨败还给本来武器弹药补给相对捉襟见肘的莫德尔,送去了足够装备好几万人的武器。 他手下那些丑国德裔天主派流亡民众,很快又被武装起来了5万人,清一色的m1903春田步枪,甚至还有一万多把m1加兰德步枪,各型缴获的丑械火炮数百门,缴获各种车辆上千辆,包括装甲车和半履带车以及普通卡车、吉普。 莫德尔的武备直接被一波养肥了,纸面实力比战役之前又扩张了60%左右。 如此耻辱性的大败传回国内,马歇尔军长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 柯立芝大统领在听说败讯时,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陆军都在干什么?十几万精锐进攻墨西哥人,居然会损失其中一路,被打成这样?混蛋!对面可是废物的墨西哥人!” 他可不是威尔逊,他担任大统领八年来,还没遇到过军事上的失败呢。 所以他对军事惨败的忍耐阈值非常低,不像威尔逊打败仗都打习惯没感觉了。 盛怒之下,柯立芝大统领肯定要公事公办,让陆军深刻反省,作出检讨。 这场耻辱性的大败,很快成为了1931年下半年、丑国国内最大的话题。 最终,丑国陆军参谋部也没顶住大统领的问责压力,由陆军参谋长麦克阿瑟中将宣布了惩戒决定,认定此次战役的失败主要是马歇尔的指挥和部署不当,进攻路线选取和兵力配置都有严重问题。 所以把马歇尔降级为上校,让他做出深刻检讨,发配到二线岗位。 马歇尔原本是潘兴的参谋长,得知马歇尔被处置后,潘兴还去探望安慰了他。 潘兴知道这次大败,马歇尔固然有责任,但他也已经尽力了,说到底一开始丑军的进攻就根基不稳,兵力动员还没做好万全准备, 是被柯立芝大统领硬逼着仓促上阵的,是为了柯立芝大统领的老同学加赞助金主之死找回面子和场子。 所以潘兴也劝马歇尔不要灰心: “乔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算深得我真传了,我知道你临阵指挥的天赋或许只是中规中矩,但你搞军队建设,训练新兵绝对是有一套的。 上一场战争中,你跟着我把毫无陆军基础的部队建设起来了。虽然这次你打了败仗,但说到底是陆军被外行指挥、催促逼迫进攻逼得太狠了。 国家还是需要你的,你到二线军队建设的岗位上好好发挥,不要在乎一时的军衔降级。 我估计直到明年年底、柯立芝大统领任期结束之前,你暂时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好在柯立芝大统领也干到头了,等33年新的大统领上来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重新安排的。” 潘兴最恨的就是外行逼迫还没做好万全准备的军方强行进攻。上一次大战期间,他让丑国陆军憋了那么久、在美洲训练了快一年才允许部队投入实战,让布法先在前线继续消耗。虽然最后丑国陆军打得也不好,损失了那么多也没打赢,但他始终认为自己那套先苟住卖队友的理论没错。 只是如今他退居二线了,没法帮陆军顶住柯立芝的压力,麦克阿瑟那家伙就不如潘兴那么护短了。否则要是潘兴还在位,他绝对会顶住压力,要求“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进攻”的。 马歇尔非常感激老领导的保护,表示一定继续好好工作,隐忍等待时机,希望1933年后能在新的大统领手下尽点绵力。 而丑国陆军高层在这场大败之后,也全面反省、深刻吸取教训,在柯立芝大统领的逼迫下,很快拿出了调整后的方案: 首先,陆军肯定不能继续进攻了,如此损失,需要休整、重新整备后才能进攻,或许会消停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之后,陆军的新进攻计划应该会调整为“放弃西路军进攻路线,专注于东路沿着墨西哥湾沿岸南下,沿着海岸线一直打到墨西哥城东边的重要海港韦拉克鲁斯,然后再从韦拉克鲁斯进攻首都墨西哥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同时,m3“格兰特”中型坦克的研发必须加速,争取今年就能生产、明年就能规模服役。这次的战役还暴露出来的一个问题,就是陆军的坦克太垃圾了,同时还缺乏适合山地机动的火炮。m2牵引车也不够好用,同样要加速m3牵引车的研发。 墨西哥战场就像是地球位面的西班牙军事学院,双方都在这里刷经验,加速淘汰一批不适合未来全面战争的武器、同时加紧研发新装备。 不光丑国人吸取了教训,德玛尼亚人也在吸取教训。 比如这次战役中,丑国人别的武器表现不佳,但他们的m2半履带车和4联装m2大口径机枪的组合、改造出来的防空战车,在山地战反步兵时表现确实好。 德方此前在数年前的波斯阿塞拜疆省的小规模平叛作战中,已经用过25毫米防空链炮配合半履带车了。但这次依然从丑国同行那里吸取到了一些经验,进一步丰富了己方防空半履带战车的设计和型号。 光有双联装25毫米链炮的平台还不够,也需要四联装13.2毫米高射机枪的版本,防空战车的防护设计、装甲布局也可以优化,因为当初德方多年前的版本只需要面对阿塞拜疆游击队,敌人火力比较弱,没考虑过高强度对抗。 如今这一战好歹算是世界强国陆军之间的交手,能够吸取的对抗经验实在太多了。 最后,德方也开始加速单翼战斗机的研发和生产,因为这次实战让德方看到了丑国的p-12f的性能,已经比he-51c差距不大了。丑国人空军数量那么多却没占到明显便宜,依然被德方的hs-123a攻击机偷袭后方铁路,丑国人肯定会加速升级战斗机。 丑国航空部队的表现,让鲁路修意识到,等1933年全面开战时,敌人很可能会批量装备p-26单翼战斗机。 到时候德方要是还用he-51系列的后续改进型,肯定会吃大亏的,毕竟双翼战斗机打单翼战斗机太吃亏了,这里面有一条划时代的鸿沟。 既然如此,德方也需要成熟的单发单翼气冷引擎战斗机。 估计1933年开战时,要做好面对“陆航已经开始普及单翼战斗机,但还没有俯冲轰炸机,海航仍然在普遍使用双翼机”这种格局的心理准备。 本位面开战时间大大提前,梅塞施密特等年轻设计师还没成长起来,加上初代液冷战斗机附加设施比较多,结构设计存在断腿的问题,所以肯定要跳过bf-109上气冷战斗机了。 fw-190指望在1933年造出来有点不现实,因为bmw-801引擎肯定造不出来,所以可能会有一款比fw-190早一点的、历史上被bf-109淘汰掉的气冷版本顶上来。 比如历史上的fw-159气冷版,地球位面那款飞机在1936年与bf-109的竞争中落败了,它可以视为fw-190路线的前置者,与fw-190最大的区别就是用的是bmw-132的升级版bmw-139气冷引擎。后来研发出bmw-801后才造出fw-190。 所以,估计1933年德系单翼战斗机,只能先指望用bmw-139的fw-159了,等bmw-801问世才能量产fw-190。 fw-190应该会是下一场战争中期和中后期的绝对主力了,时代提前了那么多年,喷气机是肯定不会出现了。估计战争最末期的终极形态,也就是fw-190的极限魔改增压版,相当于历史上的fw-190d9或者ta-152。 初代单翼机要想立刻上舰,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刚造出来的单翼机起降距离都很远,需要比较长的跑道,航母甲板肯定满足不了。所以1933年各国的航母部队仍然会用双翼机,再改进一两年,到1935年前后,布、丑才可能做到单翼机上舰。 …… 双方从1931年上半年的这场墨西哥战役中学到的东西、吸取的教训,那都是长远的后话了。 眼下,随着马歇尔的败退,捷报传回柏林后,鲁路修还有更多事情需要莫德尔做。 莫德尔发送这份捷报,本意只是表功,也没料到总务大臣会给自己压更多担子。结果捷报发回去还不到两天,大统领和总务大臣的最新指示就又发过来了。 在萨尔蒂城内,莫德尔和迪特尔一起恭恭敬敬拆看了刚刚译出来的秘电。 “最高统帅部指示:鉴于瓦尔特.莫德尔与爱德华.迪特尔在墨西哥战役的卓著表现,秘密晋升瓦尔特.莫德尔为陆军上将,爱德华.迪特尔为陆军中将。待墨西哥战事结束、正式归建之日再行补办……” 除了这两个高级将领以外,晋升令里还提了一串其他中层军官,包括两名表现最好的上校团长被提准将,不能一一枚举。 统帅部的晋升令极大激励了驻墨志愿者的士气,大家都心情振奋,很想继续大干一场。 晋升之后,电报的后半段则下达了一些新的命令。 “责令驻墨志愿部队在奇瓦瓦-华雷斯一线,趁丑国西路军崩溃的契机,尽快实施反向越境的游击作战。 伺机破坏南加州、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三地的边防基础设施。可以受丑国残害的原丑籍德裔天主派士兵为主,重返丑国境内实行渗透。 甚至可以对俘虏的4万敌军战俘进行甄别,选择性放归其中的德裔战俘。尤其是原先就在丑军中服役、在柯立芝任内紧急改宗放弃天主派信仰的士兵。将我军游击队的行动,与选择性放归丑国战俘的行动结合起来,在南加州与另外边境两州制造短期混乱……” 鲁路修总务的这个命令,让莫德尔都看得不寒而栗。 确实歹毒,这是奔着利用柯立芝的错误政策、进一步撕裂丑国社会去的! 之前柯立芝为了仇德,为了筹钱渡过经济危机,累计把800多万丑籍天主派德裔,残害赶走了快500万。那500万人里,有一半去了德玛尼亚的基辅罗斯和中非,还有一半逃亡去了墨西哥。 但还剩下300多万天主派德裔,当时选择了放弃信仰改宗,以免被没收财产,那些人本来也不太重视信仰,属于实用主义或者无神论者,怎么有利怎么方便,都可以灵活机动的。 但鲁路修要的,就是让那些人哪怕改宗了也依然不受丑国主流社会信任! 德玛尼亚人不把布裔战俘放回去,只选择性放回德裔战俘尤其是改宗了的战俘。然后还有之前不肯改宗的德裔流亡者组成的游击队,趁着马歇尔的西路军崩坏,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两个州的边防形同虚设,开始渗透,尤其是跟着放归战俘一起渗透,那欺骗性就更强,也更难防了。 到时候,丑国还敢相信那些改宗了的德裔吗?不会把他们视为潜在潜伏的内奸吗? 如此一来,丑国将来可以调度和动员的人力资源,不得再下降个几个百分点。 至少又是300多万人口不能为丑国当局所用了,其内部的撕裂和内耗也会更加严重。 但这一切都是丑国应得的,谁让它是一个无族的纯移民国家。 鲁路修最擅长的就是阴死那些没有民族的国家,一刀刀都精准地往那些无族之国最软肋的位置捅。 莫德尔决定毫无保留地执行这项命令,当即就开始派出原先丑籍天主派德裔新兵组成的游击队,回南加州和亚利桑那州扮演“还乡团”。 当初抢劫了他们家产的布裔平民,也会遭到他们的报复。要想尽办法,尽量撕裂丑国西南各州境内德裔和布裔的关系! 第437章 莫德尔奇迹 第437章 莫德尔奇迹 “咣铛”一声,随着战俘营牢房的铁门被拉开,一束手电光很快照了进去,扫了一遍牢房的各个角落。 迷迷糊糊的艾森豪威尔中校刚被吵醒,一睁眼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到了,只好本能地又闭上眼。 两个强壮有力的大汉就趁着他闭眼的工夫,把他的双臂架起押了出去。 “嘿,伙计,你自由了。” 艾森豪威尔中校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他就被推到了外面,一根大水管朝着他喷水,让他冲洗干净换回原来的军服。 然后他就被莫名其妙释放了,一起被放走的还有700多名改宗了的德裔天主派战俘,以及一千多名并未改过宗、本来就是新派的德裔战俘,加起来大约2000人。 或许有人会奇怪:不是说好了只放改宗的德裔天主派战俘么?为什么那些一生下来就是新派的战俘也会跟着一起被放? 这当然是为了浑水摸鱼,给敌人制造更大的混乱了。无论是甄别方面还是思想方面的混乱。 墨西哥当局完全可以对外宣扬,这些人是被俘后改造得相对彻底的,对天主派没那么仇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主宽大赦免了他们,一并优先放回去。 而艾森豪威尔和其他被莫名其妙放掉的人并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实际“放走”的根本不止2000人,而是一共6000人。 多出来的那4000人,根本不是战俘,而是原本就是丑国公民的、被残害剥夺了家产的德裔不愿改宗虔诚天主派信徒。那些人是要趁着混乱、跟随着被释放战俘渗透过去的。 因为马歇尔的西路军主力覆灭,如今在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这两个州与墨西哥的边境上,防卫非常空虚,很容易被人渗透过去—— 也别觉得这有多离谱,哪怕是90年后的世界,老墨和其他拉美走xian客,还不是照样带足饮水和干粮、徒步从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的边境沙漠地带渗透过去。 只不过地球位面90年后的那个世界,老墨和拉美客是偷偷过去打工的,而如今这个位面,那些人是过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 当然或许也有看官会担忧:玩得这么歹毒,会不会太过违反国际法了?用释放战俘作为伪装来夹带私货,那可是很严重的。 但这里面偏偏又有一个合法的细节空子可以钻:所谓的国际法,所谓的战俘相关条约,首先你得承认对方是缔约国才行。 而丑国当局至今还没有承认天主派起义军控制的墨西哥当局呢,目前丑国依然认为墨西哥天主派是篡逆,承认的是已经被打死的卡列斯当局。 虽然卡列斯本人死了,但柯立芝大统领依然扶持了几个逃到了北境的原卡列斯内阁里的部长,并且从中挑选了一个听话的,承认他才是墨西哥合法的大统领。 丑军入境墨西哥,一直以来打的旗号也是帮那位“合法墨西哥大统领”平叛,是应他的邀请才入境作战的。 (注:从1880年代到1930年代,其实丑国侵略过几十次各个拉美国家,墨西哥、多米尼加、海地、古巴、危地马拉……只不过这段历史不太被亚欧非世界关注。这次的推演并不是我黑它,我只是把丑国干过很多次的事情重现一下。 真要说侵略成性,丑国绝对比旧世界的国家都更加侵略成性,但他侵略的对象往往太边缘,被旧世界的人判定为和侵略非洲部落一样,都不算“侵略文明世界”。另外就是丑国每次都会先在要侵略的国家内部制造内乱,然后说自己是应其中一派邀请才来的。 有时候是政府军邀请,有时候是叛军邀请,完全没有规律。反正谁站在丑国那边当傀儡,丑国就说那一派是正义的,正义的标准非常灵活。) 所以现在理论上墨西哥境内有两个政权,德丑各扶持了一个,并且互不承认对方扶持的那一个。 既然丑国当局都不承认墨西哥城那个新当局,还跟墨西哥新当局谈什么国际法?双方之间的对抗都是没有国际法框架可以依据的,直接各显神通对等报复就是了。 只要你拿得出对等报复的手段。 …… 艾森豪威尔中校和他的2000多名战俘很快被放了回去,而墨西哥游击队也趁着这个空虚的机会,悄咪咪杀入了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地界。 而马歇尔刚刚被柯立芝问责降级、调到后方退居二线。新来接任的丑国第3军军长是沃尔特.克鲁格少将—— 说来也巧,此人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也当过艾森豪威尔的领导。沃尔特.克鲁格当丑国第3军军长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刚好是他的参谋长,但那本该是1939年的事情了。 如今阴差阳错,俩人提前到1931年就成了上下级,本该是一段合作的佳话,但偏偏被敌人算计了,下场也就可以预见。 沃尔特.克鲁格少将虽然带兵基本功不错,军事素质还算过硬,但任何年代任何国家,“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都是大忌。马歇尔刚刚被撤职,克鲁格才接手,肯定会不熟悉部队情况,需要时间磨合。 这也是临阵换将必须付出的代价。 德玛尼亚人,就是趁着克鲁格少将磨合部队的时间,在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整个7月上旬,这两个州的南部边境就没怎么消停过。 数十座中小型城镇,如同回到了牛仔时代和淘金时代,被各种还乡马帮水银泻地一般渗透了。 偏偏很多人对当地很熟悉,言谈举止就是丑国人,也不穿军装,队伍一散丑国陆军过来根本找不着目标。 甚至有可能,陆军是其他东北部各州调过来的,而这些游击队都是原本西南七州的当地人,陆军还不如游击队熟悉地形呢。好几次陆军听说有镇子被洗劫了过来镇场子,结果半路被伏击杀了好几百。 整个南加州和新墨西哥、亚利桑那,都起码要乱上两个月。 渗透部队每次作案,都是先围住一个小镇,然后武力震慑,把布列颠尼亚裔、尤其是布格兰裔的居民都筛选出来,然后全部洗劫,胆敢反抗就杀了,最后还留下话: 这就是柯立芝暴君巧立名目洗劫德裔合法公民的下场! 整个七月份,边境三州那些小镇、农场、庄园,被洗劫的数以百计,布格兰裔平民被仇杀了几万人,而且是专挑布格兰裔的杀,连爱尔兰裔和苏格兰裔的都放过了。 洗劫到的财物,当然是归那些渗透部队自己所有,谁抢到的算谁。毕竟这些人本来是合法的丑国德裔公民,是柯立芝为了结束经济危机、筹钱护盘先劫了他们,现在他们找布裔劫回来罢了。 只有一些无法带走的东西,才散发给当地除了布裔以外的其他族群。连带着杀掉布裔农场主、房主腾出来的地契房契,也都随便散发给其他人,虽然这些都是不合法的,等丑国陆军回来恢复秩序后,还会剥夺走。 但只要丑国当局剥夺了,这些人心里就会埋下一根刺,只要是给丑国制造麻烦的事情,绝对不用吝惜去做。 到了后来,到处人心惶惶,一些布格兰和威尔士裔的人都试图伪造出身,伪装成爱尔兰人以求躲过一劫,当地布格兰裔的团结度和凝聚力一度降到了冰点。 同时那些靠忍辱负重逃过一劫的布格兰人,内心也愈发种下了对其他族裔的恨意。 到了八月份,丑军总算是重新稳住了局面,重兵加强了边境巡逻,渗透部队的作案难度越来越大,开始蒙受越来越多的损失,很多人就根据命令撤回来了。 但也有极少数士兵,本来就喜欢快意恩仇,或是家人被柯立芝祸害的太惨已经没有家人了,就坚持不想回去,留在了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的荒原上找些落脚点、长期流窜落草为寇了。 这些人莫德尔也无法控制,只能任由他们自行其是了。 丑国西南边境三州的流寇问题,后来持续了一两年都没彻底肃清,有些就直接演变成了当地的帮派团伙,非常狡猾,一直到全面战争爆发还在零星作案。 这种“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打法,最终取得了巨大成功。 丑国当局因为西南乱局,对原本改宗了的德裔天主派也完全无法信任,导致300万人力资源被推到了对立面,丑国内部掀起了新一轮的对天主派德裔的仇杀和洗劫,那300万人口里有大部分的财富,也被布裔报复者没收了。 除了天主派德裔,一部分相对同情他们、不太坚定的新派德裔也遭到了波及,这部分又导致了数百万人口置身事外不愿为国出力。 而布裔在这种仇杀中,也被反噬死了十几万,还有几十万其他损耗。还有相当一批拉丁裔人口因为同情墨西哥战事而选择置身事外。 最终的结果,就是到1933年底、战争全面爆发之前,丑国的可用人口,从1.1亿进一步下降到1亿整。有一千万人口在这种乱局中导致无法使用,300万逃到了对面,还有700万选择置身事外。 艾森豪威尔中校这些人被放回去之后,等待他的也只是无尽的调查——为什么敌人对我们的布裔军官和士兵战俘如此残暴,却偏偏要放你回来? 艾森豪威尔中校等人被放回来时,克鲁格将军表现不好,也就顺带着连累了克鲁格也被问责调查。 这也怪沃尔特.克鲁格少将自己命不好——艾森豪威尔好歹只是德裔,而克鲁格少将甚至是“德侨”,也就是说他本人是第一代移民,并非二代三代的移民后裔。沃尔特.克鲁格1881年出生在普罗森,是8岁那年跟着父母移民过来的,后来18岁参加了丑西战争攻打古巴,渐渐在军中爬上来。 在鲁路修和莫德尔的搅屎操作之下,丑国虽然还不至于对军中的德裔全面排斥,但对于“德侨”肯定是要排斥的。 沃尔特.克鲁格少将也就报国无门,在一些小挫之后再次被换雪藏。 而因为这种“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打法让丑国人疲于解决自己的问题,加上之前军队损失了6万人,需要重整需要训练备战,所以整个1931年剩下的时间,丑国都没法发动大规模对墨西哥进攻了。 这当中,后来倒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比如因为柯立芝大统领极端暴怒,要求陆军尽快报复。丑国陆军部评估后认为,或许可以复刻以往多次干涉墨西哥的成功经验,在韦拉克鲁斯港组织登陆部队、然后偷袭墨西哥城。 但这种尝试,最终也是失败了,还又损失了一些登陆部队,港上岸没多久就被莫德尔推下海了,又死了几万人——丑国人原本还指望海空支援,让部队至少可以不用担心被推下海。但他们怒而兴兵,没有考虑到每年夏秋季节墨西哥湾的飓风季。 然后就在9月份一轮墨西哥湾海面上被飓风持续袭扰数日、舰队无法出动的时候,莫德尔抓住天气不好的契机,一个快速反击,三天之内就把守在韦拉克鲁斯港的丑国登陆部队推下海全灭了。 这一次白给之后,丑国陆军才算是正式消停,陆军对于柯立芝大统领怒而兴兵非常不满,出现了大面积的反弹,要求禁止外行指挥内行的行径。 1931年冬季的一切行动也被完全取消,只要求继续扩军备战、恢复国内秩序、等到1932年春做好全部准备再发动进攻。 莫德尔和迪特尔就这样硬生生帮墨西哥新当局,把局面拖到了1932年。 也就是说,当历史的车轮来到1932年年初时,墨西哥城和韦拉克鲁斯港等很多核心要害还握在墨西哥新当局手上。 墨西哥新当局有充分的时间让国家经济全面转入战时,把墨西哥城和联邦区仅有的那点工业修复、然后转移到西南部山区。 如此一来,等1932年战争烈度加大时,就算莫德尔被迫逐次弹性防守、渐渐后撤用空间换时间,墨西哥城最终会失守。但已经转移到山区的工业类生产线可以继续运转,让西南根据地有一定的工业基础跟敌人长期相持。 这么一算,莫德尔有信心硬拖到1933年战争全面爆发,就算到时候墨西哥所有的大城市都丢了,但西南山区的游击部队绝对可以坚持下去,等到王师在美洲发起登陆。 指望把墨西哥城守到1933年下半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丑国经济转入战时后,数百倍的工业体量差距摆在那里,肯定能彻底覆灭墨西哥的平原地区和一切交通便利的地区。 能够守住山区,留下一颗美洲抵抗的火种直到全面战争爆发,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奇迹了。 以柯立芝大统领的调性,他肯定会要求在自己任期结束之前,把墨西哥的大城市都攻下来。这样他至少可以给国内人民一个交代——他在自己的任期之内,消灭了墨西哥叛军,没有把问题留给继任者。“贼巢”已破,最多只是剩下一些零散流窜的游寇。 第438章 打得神亮出血条 第438章 打得神亮出血条 莫德尔击退韦拉克鲁斯港的登陆部队、彻底粉碎丑国人在1931年打进墨西哥城的企图,是1931年9月底的事情。 不过,早在1931年7月,也就是莫德尔麾下的墨西哥游击队刚在丑墨边境三州兴风作浪的时候。在德玛尼亚国内,总务大臣鲁路修就已经判断出,今年墨西哥的局势肯定是稳住了。 他对莫德尔有信心,也知道这是因为丑国的动员速度太慢,和平年代军队的训练准备不足——丑国人之前是有备战,但他们的备战主要是研发武器、搞军工建设、造舰队,却没有提前操练数以百万计的士兵。 以至于真到了要开打的时候,还需要一两年的陆军扩张周期。 这是海权国家的通病,平时哪怕备战了也不会占用数百万劳动力去军训,总要稍微吃点小亏才能紧张起来。 而随着丑国仅仅只占领了墨西哥北部荒漠和山区、半年内都无法推进到萨卡特卡斯州及以南的墨西哥其他地区,整个拉丁美洲地区的风向和氛围,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越来越多的国家,虽然还不至于现在就跳出来反对丑国,但已经开始看出丑国的虚弱,也开始看出未来德玛尼亚介入美洲事务、声张正义的可能性。 丑国在拉美的名声可是很臭的,古巴也好,委内瑞拉也好,哥伦比亚也好,哪个没吃过丑国的亏,哪个不想趁机要回点利益。 别的不说,单说委内瑞拉,肯定希望1926年时被前任大统领廉价卖出去的石油开采权,能够重新收回来。 在拉美那些矿产丰富的国家,丑国和布列颠尼亚公司给高层私人塞钱、换取他们低价出卖国家资源,这都是司空见惯的操作了。 美孚石油和壳牌石油用这种手段、在拉美攫取资源已经有几十年。只是原先各国敢怒不敢言,完全没有反抗的实力,只能乖乖给丑国做狗。 现在看到了一丝做人的机会。或者说哪怕德玛尼亚人也会收取保护费,不一定会让他们做人,但只要是略等于牛马的价格,比做狗贵一点,他们也希望资方能够互相卷一卷。 让剥削者那一端也引入竞争,对于被剥削者而言总归是有利无害的。 丑国后院的整个基本盘,都因为第二次丑墨战争的拖延,而变得不稳起来。 虽然拉美各国还是打不过丑国,但至少他们看到一个原本被他们视为神的存在,居然亮出了血条。 而且被欧洲志愿者打了几下之后,真的能够看出掉血。 …… 作为欧洲大陆上眼光最敏锐最远见的人,鲁路修既然在1931年7月就看出莫德尔能稳住今年的墨西哥局面,他当然也能推演出丑国的拉美后院有可能出现不稳。 所以早在1931年8月,鲁路修就开始布局,他要趁机扩大优势,并且堵死丑国通过其他手段转移矛盾的一切可能性,最终把丑国逼上梁山,确保直到两年后全面战争爆发的时候为止,中间都不给丑国任何退缩的机会。 顺便,也可以借此千载良机,解决一下德玛尼亚国内的很多经济问题,以及其他因为之前建设扩张过快、萝卜快了不洗泥落下的隐患。 1931年8月2日,柏林总务院,鲁路修召集了财长、央行负责人、国能集团、其他国有控股集团的一把手,还有其他一些高层相关人员,召开了一个专项闭门会议。 会议的规模不大,一共也就十几个人参会,属于典型的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一开会,鲁路修也没空废话,直接铺垫了会议的总体基调: “这次丑墨战争,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粉碎门罗主义的契机——曾经,旧世界与丑国达成过默契,丑国不要干涉旧世界的事务,旧世界各国也不去干涉美洲事务,这种稳定持续了八十多年。 但1917年丑国无耻地打破了这个默契。过去近百年欧陆各国放任它在拉美兴风作浪的善意,它捞够后却野心膨胀把手伸了回来,所以今天它们面临的一切都是报应,寇可来我亦可往! 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利用第二次丑墨战争带来的丑国在拉美绝对影响力的松动,扩大我德玛尼亚在拉美的经济影响力,趁机扩大对外工业品出口,缓解过去两年我们为了提振经济、强行靠政府刺激投资落下的隐患。” 鲁路修总务的这番话,过于超越时代,以至于在座的阁臣除了沙赫特财长以外,其他人在初次听说时,甚至都没能跟上思路。 扩大出口,尤其是扩大工业品出口,化解政府强拉投资过热导致的过剩产能,让经济更加健康的循环起来。这本身是容易理解的,就是纯粹的赚钱。 但鲁路修阁下说的“缓解其他政府刺激投资落下的隐患”,到底是什么意思?哪些隐患可以靠这种操作来消弭?大家一时没想明白。 经济部长阿尔弗雷德.胡根贝格在左顾右盼了一下之后,发现大多数同僚也都有些茫然,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亲自请求总务阁下明示: “尊敬的总务阁下,不知道您说的借此排查政府刺激投资导致的隐患,究竟是指……” 鲁路修清了清嗓子:“自1928年,全球主要发达国家经济回退之后,我国于1929年率先开启了强刺激,继续上马了很多重工业项目。在这一方面,全世界唯有露沙的操作风格跟我国是相似的。 其他丑国、布国虽然也多多少少刺激了,可政府主导的对民用经济的投资规模,都不如我们那么大。丑国的投资总金额是比我们高,但他们更多的钱是投入了军工生产,没有用于民用消费品。 我们却把更多钱投入了电视、电话、电报、高压输电网络、发电配电设备、电解铜、电炉钢……当然,也有民用汽车工业。这些产业生产出来的东西,有些竞争力很不错,但也有浑水摸鱼之作!只是仗着有政府采购订单,不愁卖,所以哪怕没有尽心尽力,依然都卖出去了。 可这里面都是隐患,虽然我信奉政府对经济的调控,但我也同样敬畏市场,我知道我那么做是权宜之计,是破坏了市场无形大手对资源的自然调节效率,肯定会让一些德不配位的企业拿到了订单。 现在,经济危机已经过去了,战争则还没有到来,我们要借着这个机会,倒查反省,肃清内部的低效和不作为。而这个清查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我们的产品进入新的国际市场,通过国际市场的竞争来检验谁在滥竽充数、谁在利用政府的保护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 只有打扫干净屋子,我们才能在将来的战争中更加游刃有余,不至于被内部的蛀虫和滥竽充数者拖累。当然,我也保证会赏罚分明,如果在打入新国际市场的过程中表现好,那么就算过去两年财务上稍微有点不规范的企业和个人,我们也可以本着发展的眼光再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鲁路修这个策略一说出口,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经济部长胡根贝格更是面如土色。 大家完全没想到鲁路修总务会用这么天马行空的办法,来解决“政府主导强推投资、导致的资源配置效率低下、有人利用当关系户滥竽充数”的问题。 这种策略,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这都是见识丰富的穿越者,所能想到的治国良方。 因为后世近百年的经验,已经反复验证了“凯恩斯主义式政府主导强投资的隐患”了。 很多国家,在经济危机,投资不足的时候,都可以靠凯恩斯主义,让政府来大拆大建花钱,把经济重新硬拉起来。 但哪怕严谨如德玛尼亚,这种关系户强推的建设,肯定会存在低效。 人性是注定的,不会说某个国家某个民族的人道德就特别高尚。德玛尼亚内部错误投资、浪费投资、滥竽充数的问题同样存在。 历史上美术生领导下的国家,经济内耗和浪费问题也确实严重,这没什么可讳言的。 虽然“市场的无形大手”有很多问题,但它也确实是有用的,不能全盘否定。 那么,后世的政治家一般都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说来也是讽刺,后世第一个发明相对完美解决这一问题的政客,居然是60年代东北亚半岛上的那位朴卡卡。 鲁路修前世虽然很看不起棒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朴卡卡的某些招数拿来确实好用,值得师夷长技以制夷。 朴卡卡的那个招数,就叫做“在国内随便补贴、随便政府强力投资关系户,但这些关系户决不允许只在国内赚钱,必须杀出去国际市场,接受国际市场的竞争。只有在国际市场上表现好,才能容忍你在国内的某些不规范做法”。 这样既可以保护一个国家初生的工业,或者某些需要政府持续投入、无法短期看到效益的行业,但又不至于政府大水漫灌的投资被骗补的人拿去低效使用。 因为你最终得造出有国际竞争力的产品来,到了国际市场上,就不存在政府的保护了,是骡子是马立刻打回原形。 1960年代,南棒靠着产业保护,扶持了6家集团进军汽车产业,当时其汽车工业基础几乎是从零开始的,毫无国际竞争力可言。 当局容忍了他们好多年,各种给补贴给扶持,最后“终场结算”时,发现起亚/现代等5家集团有的表现可以,有的虽然国际竞争力不怎么样但也确实出去拼了。 只有最后一家集团拿了多年的补贴,竟始终消极出海,就窝在国内赚本国老百姓的钱刷业绩。 然后朴将军就把那个集团的掌门毙了,并且抄家——当然,最后的罪名肯定不是“国际竞争不积极”,而是找出了其他经济问题。 所以这种招数,也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首先你不能是太法治的国家,你得有一个足够威权的存在,能法外加刑震慑住那些又拿钱又不想参与国际竞争的蛀虫。 否则威慑力和诱惑不对等,是搞不定这种事情的。 这些案例,后世被太多国家的商学院和政策管理学院分析过,学者们还拿1960年代同期的马来西亚当局试图扶持汽车产业的举措作为对比。 但马来西亚扶持的汽车产业最后失败了,这里面和南棒相比关键变量就在于马来西亚相对而言过于法治,不能用灭门来震慑骗补者,最后也就没搞起来。 后世很多法治相对灵活变通的国家,也暗暗学了这种办法来快速催熟某些靠政策保护扶持起来的产业,先不管你是不是骗补的,先好好扶持,一旦扶了几年后倒查,发现没有积极出海竞争,再狠手处置。 而鲁路修今时今日,自然也想到了用这招来强行提高德玛尼亚的经济效率,让前几年大水漫灌政府投资留下的隐患,都暴露一批,整肃一批。 如今距离战争全面爆发还有至少两年,同时经济危机又走出来了,过热隐患也埋下了,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动手时机。 此前鲁路修也想过提前用这一招,但他发现当时时机和环境不成熟,完全没法用——因为二战之前的世界,各大亚非拉落后地区普遍还是某个强国的殖民地或是势力范围,没有形成二战后殖民地纷纷独立后的全球化统一市场。 朴卡卡1960年代能玩这招,是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当时刚好处在全球殖民地普遍独立后的大潮里,抓住了国际市场开放的契机。 而鲁路修指望在1930年之前用这招,就只能让德系企业自己去德属中非“自由竞争”了,让德属中非当局不要给宗主国企业情面,公平竞争谁的产品好就买谁,不好的就淘汰。 但这种竞争的效果注定是不够理想的,因为德属中非的大量官员和权贵、富商,都跟国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光是中非总督贝尔福特上将的身边,肯定就有很多人拍他马屁。 这时候如果让本国企业自由竞争、优胜劣汰,最终肯定也会有关系户的影响,胜出的未必就是产品和服务做得最好的,或许只是关系最硬的。 只有等这一次,丑国人在拉美的市场出现了一丝松动,德玛尼亚才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契机,赶紧打出一套组合拳。 如果拉美各国愿意松动买德玛尼亚工业产品,这里面肯定是实打实看谁的产品好,而不是看谁关系硬。 到时候谁有真本事谁在果泳,也就一目了然了。 鲁路修正好把前两年大水漫灌时灌到骗补者头上的钱连本带利清算回来,好好彻查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弄虚作假的家伙。 而鲁路修曾经帮助帝国打赢了上一场战争的东线战场、拖平了西线。他也作为总务大臣带领国家躲过了席卷发达国家世界的经济危机,他有足够的威望确保自己不用太尊重法律、可以对骗子巨蠹法外加刑狠手震慑。 地球位面的朴卡卡虽然能枪毙人灭门人,但他威望不足,得罪的人太多,最后自己也被人暗杀了。 鲁路修如今在德玛尼亚的威望,肯定比后世朴卡卡在南棒的威望要高得多。 而且他是为了人民,为了国家,他的顺势扩权肯定能赢得足够支持。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机在德属中非搞一套尽量没有人情关系网的市场化采购体系,让德玛尼亚国内前几年上马的新项目接受市场检验。再让这些产品去拉美接受检验,哪怕卖出去的不多,但至少可以看出谁真心在做产品。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跟法兰克人签一个“互相开放非洲市场条约”,拉着法兰克人成立一个彼此监督的市场公平准入机制。 以后德属中非、法属北非市场可以打通,德系的工业品可以自由地去法属北非卖,法系的工业品也可以自由地去德属中非卖,双方都派出监督员确保另一方没有设置隐形门槛。 当然,这种事情的谈判肯定很困难,如果倒退个十年八年,法兰克人是肯定不会签的。 这不光是法兰克人对德仇恨的问题,更是因为法系工业品在性能和质量上不太竞争得过德系。 法兰克人肯定会担心,一旦互相开放市场,德系工业品会彻底冲垮法属非洲,而法系的货却会卖不出去。 不过现在,这种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可能——主要是因为德玛尼亚人认真经营了十几年的德属中非后,德属中非的人口出现了大幅度增长,而且经济建设也远远强于法属非洲,购买力/消费潜力也远远高于法属非洲了。 如今德属中非在国际市场上的购买力,至少是法属非洲的5倍以上。 如果德方愿意对法友好开放一个5倍大的市场,那么哪怕德货的国际竞争力明显优于法货,法兰克人也会考虑一下互相开放市场的。 毕竟对手开放的市场比你开放的市场大5倍呢,手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也够法系企业吃饱喝足了。 德法非洲自贸区,说不定就建成了。 德属中非的对德采购纯市场化运作、德法互相开放非洲市场、趁着丑墨战争让德系工业品杀进拉美市场。 这就是鲁路修在战前解决经济隐患、彻底杜绝后顾之忧的关键三板斧。 第439章 肃清汉斯专员,养肥史密斯专员 第439章 肃清汉斯专员,养肥史密斯专员 年下半年德玛尼亚当局的工作重点,就在鲁路修总务的那次闭门会议上被敲定了。 虽然眼下经济形势一片向好,社会就业率也非常高。哪怕财政赤字高得有点吓人,人民却依然普遍充满信心和干劲,国家凝聚力非常强。 换个别的统治者,未必会在这时候选择刺破国家经济的疮痈、排毒挤脓。 但鲁路修还是以非凡的魄力,决定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在下一次全面战争来临之前,把本国经济因为此前大水漫灌而出问题的地方,重新整肃清白。 德属中非的各项采购,被进一步放权,变得更加市场化公平运作,让1928~1931年期间上下其手的汉斯专员们,好好暴露一波,整肃一波。 对丑国后花园的拉美各国的工业品订单,德系企业也各显神通尽力推销,抓住哪怕一丁点机会向外输出,证明自己产品的国际竞争力。 刚果的英加水电站、铁路和电气化设备招标中的很多问题,还有此前基辅罗斯的第聂伯罗水电站/扎波罗热工业区建设中的一些不合理采购,也都因为这一系列的对比操作、市场化竞争,被查出了问题,得到了严肃处理。 哪怕是西门子或者莱茵集团、霍尔兹曼这样的大公司,只要是在产品/设备/工程领域,有设计不合理和浪费的地方,也都得认真反思,改良优化。 鲁路修总务眼里不揉沙子,所有关系好的大型卡特尔、康采恩,都必须接受市场化的公平洗礼。 前两年大水漫灌时卖出去的设备,肯定还得用,但后续的设计必须优化,有则改之,查出之前政府采购价虚高的,将来该压还得压。 比如,在这种彻查之下,最终发现居然连三号坦克四号坦克的军方采购价都被顺利压下去了十几个百分点,榨干了一些回扣的水分。 飞机、航母、雷达系统、其他电子设备,也都重新压低了价格,降低了政府大规模采购的财政压力,为后续的备战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这一切都推进得很艰难,但必须去做。 德属中非采购的市场化改制,阻力很大,总有各种关系户藏在各个潜移默化的环节,鲁路修殚精竭虑清查,还让沙赫特和胡根贝格好好盯着,仍然不免遗漏颇多。 但总的来说,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没有越查越乱,也不至于向丑国那样,出现核查人员自己背中数枪自尽的可笑场景。 德玛尼亚人的纪律性、服从性和组织度,终究是比纯自由派的丑国要高。汉斯专员虽然也有全世界专员的通病,但吃相终究比史密斯专员好一些。 拉丁美洲的市场,也不是那么好开拓的,上面的人一两句话,下面就得跑断腿。 别看拉美有好几个国家的当局因为墨西哥被揍了而兔死狐悲,想要渐渐摆脱对丑国的经济依赖。 但问题是,过去半个多世纪以来,拉美很多国家的经济,并不是自己的政府当局说了算了。比如要是涉及到修铁路、修公路、造电站、拉电线电话线电报线,这些基建本来就不是拉美各国政府投资,而是一家丑国公司“联合水果”在当地的子公司负责的。 在中美洲五国,还有巴拿马、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秘鲁,总共十几个国家,经济命脉都是捏在“联合水果”的手上。那些国家的铁路电厂输变电基建,通讯/能源行业,产权都是归联合水果的。 所以哪怕当局想要求变,他们也只能在少得可怜的政府投资上选更加优惠的德货,而联合水果公司的采购,绝大多数还是会买丑国货。 尽管如此,鲁路修还是鼓励德系企业在1931年下半年乃至整个1932/1933都要积极走出去,在打入拉美市场的过程中,政府会给德系企业提供最宽松的管理环境。 比如正常情况下,德玛尼亚当局对于企业的商业塞钱是查得很严的。但你既然是要出海,打入海外市场,这方面德玛尼亚当局就不查了。 比如西门子哪怕靠给联合水果的当地管理层塞红包,让那些水果公司的管理层个人利益和丑国的国家利益、联合水果的公司利益出现分歧,然后把采购订单给西门子而非通用电气,事后政府也会暗中表扬他,鲁路修总务也会嘉许,给他们其他方面的好处。 能不能打入公平竞争的国际市场,在国际市场上保持一个高竞争力,就成了鲁路修这边评判企业投资效率的关键指标。 只要你国际竞争力强,前两年的大水漫灌中的小问题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恕。 在德玛尼亚当局的全力支持下,这前两步国际化出海进程,走得虽然慢些,但进展得很坚定,很扎实。 而鲁路修一开始在会议上介绍的第三个办法,也就是建立德法非洲自贸区的事情,阻力远比前两项还大。 纽赖特外长和沙赫特财长与法方进行了多轮谈判,给出了非常友好的让利条件,试图感化法兰克人放下历史积怨向前看,别再给布丑离岸搅屎狗卖命了,大家一起化干戈为玉帛赚钱。 还别说,法兰克内部有一部分派系,是接受了德方的好意的,因为上一场战争已经过去13年了,很多人也确实打累了,不想再惹火烧身。 不过这种倡议最终也注定是执行不了的,因为法兰克的制度让它一直保持着“混乱的政府”这一终极debuff,从普法战争以来就没消掉过。 当初一战之前就有过5年换8次总务大臣的恐怖纪录。而最近这几年情况也差不多,从1926年到1931年一共换了9人次总务大臣(其实是换了6个人,其中有3个人在过去五年里上了两次。比如白里安、塔尔迪厄、普恩加莱。尤其是白里安一辈子当了11次总务大臣,从1909年到1930年代,11上11下) 所以德方的善意表态,也只是赢得了白里安等对外温和鸽派的短暂支持。 鲁路修也知道这个东西实际上久不了,也就授意纽赖特外长放开手谈、随便答应法兰克人优厚的条件,只要勾引法方的对德和解派感受到德方的善意,从而造成法方内部态度撕裂即可。 外长纽赖特也就放开了手脚给法兰克极其优厚的条件,一度让相当一部分法兰克人失去了斗志。 而实际上,这个如此优厚的互换自贸区协定,最终只执行了半年多,到1932年上半年,就因为法方内阁人事变动而作废了。 布列颠尼亚人在背后各种使坏使绊子,利用法兰克的内阁混乱,布列颠尼亚各种花钱收买法方议员阻挠,最后务实的白里安在任上因为压力过大,突发心脏病于1932年上半年病逝(历史上也是1932年心脏病病死的)。 白里安一派的过渡总务赖伐尔倒是没有急着废除,但赖伐尔并不是选上去的,只是前任死了临时顶替干不了几天,他自己的支持率完全不够。 当内阁重选时,被布列颠尼亚人支持上来的法方新总务大臣爱德华.赫里欧是个激进左派、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于是立刻撕毁了对德合作,法德非洲自贸区便就此作古。 但鲁路修的连番外交操作并不算白费工夫,一来这半年多的试探性自贸,也起到了一块试金石的作用,让德方自己的经济整顿变得更加清晰透明。 短短半年里,那些有国际竞争力的德玛尼亚企业纷纷对法属非洲出口,赚了一点小钱,也证明了自己的新产品并不是大水漫灌灌出来的畸形怪胎,是经得起市场检验的。 而那些没能顺利实现对法属非洲出口、产品竞争力确实不行、之前只会躺在功劳簿上拿国内订单的企业,鲁路修再要顺势大刀阔斧整顿他们,阻力也就小了很多。 因为这些企业的问题有目共睹,国际市场不会陪你演戏,被整顿了也是心服口服。 同时,德方让利示好的那半年,也确实让更多的法兰克现实主义人士对德产生了更多幻想,勾起了他们对布丑联盟的离心。 将来就算再要全面开战,法方的内部团结和凝聚力肯定会因此下降一点,很多人会想不通为什么非要为布丑卖命。 这个算是充分利用了法兰克“混乱的政府”debuff,把敌人内斗各派中可以团结的派系先拉拢过来。 相比之下,布法丑三方想用这招来对付德玛尼亚,那就纯属天方夜谭了——因为德玛尼亚国内现在根本找不到什么能掣肘鲁路修的反对派。 鲁路修现在这些革除弊政的举措,已经算是在自己对自己动手术了。 …… 鲁路修对国内经济的清查整顿,从1931年秋天开始,一直持续到1932年入夏,才算是基本厘清。 整个过程中,查出的问题、追回的灰色款项,也是不计其数。 而且,鲁路修也不惜以壮士断腕的魄力,拿掉了几个经济上有问题的“从龙劝进”之人。 比如查到最后,鲁路修麾下的调查组发现连经济大臣胡根贝格自己都有很大的问题——也就是那位被古斯塔夫先生推荐上来的前克虏伯首席顾问。 而鲁路修并没有因为1929年前总务巴登大公弥留之际、胡根贝格曾经劝进自己,就网开一面。 对于胡根贝格,该解职还是要解职,该审判还是要审判。经济部的位置腾出来之后,再选贤任能另外安排经济大臣。 之前掌管基辅罗斯和坦桑尼亚、刚果建设项目有功的弗里茨.托特,也被放到了经济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分管政府投资和国投工程。 当然,动胡根贝格这样级别的大臣,很容易引起民间的过度解读,多多少少会有人觉得鲁路修总务是不是刻薄寡恩,更可能会有容克派系的人认为这是在清洗北方普罗森派的人在经济领域的势力——毕竟胡根贝格是克虏伯系推荐上去的。 所以,鲁路修在动胡根贝格时,也非常注意打铁还需自身硬,不留把柄给人。 他在彻查时,对于波西米亚的、巴里亚、奥利奥的人的问题,一样非常严格,甚至比对普罗森派官员还要严格。他为的就是防止南北矛盾,尽量一碗水端平示人以诚。 最终,在大半年的整肃中,发现了联邦政府直接掌控的那些巨头本身,问题也是最多的——比如国能集团,这个垄断了小半个地球电力、石油、煤炭、天然气统购统销业务的巨头,存在很多账目上的问题,资金使用上也有巨大的浪费。 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避免,毕竟他们管的钱太多了,而赚到的利润又是归国家的、还要拿出一部分来支付全国人民的全部生娃保险、失业保险,并且补贴一小部分国民医疗开支。 这种每年过手数十上百亿马克,自己却只能拿死工资的高管,总是在想办法浪费和增加经营成本。 而国能集团当时的一把手,已经是大统领鲁普雷希特的亲弟弟、卡尔.柳德波特上将了。 鲁路修在彻查后,发现卡尔二叔虽然没有往家里揣钱,但也有奢靡浪费国能资金的问题,而且不擅管理,御下不严,导致下面有些人拿了不少。 最终,鲁路修没敢自作主张,先私下里向大统领汇报了。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也是犹豫了很久,最后亲自下令,把他二弟解职赋闲。不过因为卡尔.柳德波特只是奢靡浪费,本人没把国能的钱往回揣,倒是不用审判问罪。 但作为大统领的亲弟弟,能够因为管理不善和奢靡浪费公款就被开除,这已经是很强的处置力度了,也让容克派系的人闭嘴,不再认为这是在针对他们。 连卡尔.柳德波特都被挪掉了,国能下面那些前几年捞得太过分的人,当然几乎没跑,能查出来的都要严惩,还累计追回来十几亿马克的款项,极大赢得了人民的信任。 而鲁路修在国能的一把手出缺后,赶忙把交通大臣威廉.格勒纳上将挪到国能董事长的位置上,也算是向容克系示好。 威廉.格勒纳上将的管理能力和严谨是有目共睹的,他在上一次大战前就掌管了帝国的铁路系统,自身非常廉洁,办事运作也非常高效。战争结束后担任交通大臣,在联邦的铁路和高速公路基建筹划过程中,也非常得力。 如今备战期的交通基建也搞得差不多了,后续几年交通部只需要统筹运营不需要太多新建工程,刚好让格勒纳上将能者多劳挪去国能,整肃一下风气。 也别觉得从交通大臣变成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是降职,国能这样的能源垄断巨头,其利益和权限已经比交通大臣都大了。 格勒纳上将被挪过去的同时,原先在交通领域跟着他干的一些年轻人,比如之前被鲁路修看好的阿尔伯特.施佩尔处长,顺利升了一级,跟到国能去,担任了一个副局级干部。只要他表现好,在战争爆发前干到局级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考虑到施佩尔才27岁,做到副局已经算是仕途一片光明了,如果29能做到正局,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当然,说起施佩尔,就不得不提联邦另一位政治新秀、宣传部的戈博士。 33岁的戈博士已经在宣传部新闻局的位置上干了多年了。在1931年秋的这场鲁路修总务掀起的经济自查开始之后,戈博士每天也是尽心尽力,用各种新闻渠道向人民宣传鲁路修的严于律己、任人唯贤、一碗水端平。 广播上每天会抽出时间播报,今天在鲁路修总务的英明领导下,又查出了多少坏人,为国家和人民追回了多少钱,改革了多少之前大水漫灌不合理的地方。 当然,也有相当多的时候,是在吹嘘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主要是大统领大义灭亲,把自己的亲二弟都开除职务的时候,戈博士在广播上花了一下午论述大统领的大公无私。 除了广播上不遗余力的宣传,新兴的电视媒体戈博士也没放过,同样在上面各种宣扬建设成果、以及取得这些建设成果的代价是多么低廉、建设效率是多么高效。 具体措辞可能略微肉麻,也就不具体赘述了。 而这种宣传,最后在鲁路修亲自做出某一项大公无私的表态时,达到了巅峰。 鲁路修自己也知道,他在进入联邦时代后,虽然没有经济问题——因为他觉得国家都是自己的了,他想要实现的野心,靠国家的钱就能实现,没必要有太多私财。 但是,在当年还是帝国的时代,鲁路修也是有过一点点经济上的瑕疵的,主要是他战时倒卖过自己打仗缴获的战利品,靠卖战利品得到了第一桶启动资金。 虽然年代久远了,本朝也不会查前朝的账,但鲁路修觉得为了让自己的整顿更有说服力,他决定换种方式避嫌,既然做了总务大臣了,家人就不该经营那些资源类的企业。 于是,鲁路修决定,让姐姐和姐夫把他们家在克里沃罗格的铁矿、炼钢厂,以及在顿巴斯的煤矿,都捐出去。或者说,以极低的价格“赎卖”归国有。 当然,也仅限于让自己的家族退出“资源产业”。因为资源产业肯定要跟国家打交道,而你自己就是国家,那不是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了么。 至于其他非资源类的股份,鲁路修和塞西莉亚的家族肯定不会让出去,一来那是合法的,二来那些产业有充分的市场竞争,很公平。所以鲁路修在法本化学的制药公司那些股份,造磺胺药链霉素土霉素的那些药企,肯定是不会让出去的。 如此一来,既不显得太假,又确保了市场竞争公平,给德玛尼亚人民一个“当权者不会在资源行业上与民争利”的印象。也借此彻底揭过了鲁路修当年留下的瑕疵。 鲁路修的这些义举,当然是把戈博士等宣传部和新闻局的工作人员感动得热泪盈眶,各种宣传,而那些原本反对鲁路修整顿经济的既得利益者,一看总务大臣对自己家人下手都那么狠,也就完全没借口反对了。 将来战争一旦爆发,就算人民的生活水平有所下降,大家也都是能理解的,因为大家知道自己是在保家卫国,是没办法的。上到大统领、总务大臣也跟大家一起吃苦,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而借着这些整顿,鲁路修也进一步消弭了德玛尼亚内部的南北派系矛盾,让普罗森和巴里亚、波西米亚、奥利奥各派的界限变得没那么清晰了。 大家对联邦的认同,越来越超过对原本所属王国的认同。 已经没什么人会注意大统领的“巴里亚国王”身份了,而普罗森国王、奥利奥国王、波西米亚女王等人物的影响力也在渐渐淡化。曾经的二元君主制痕迹,正在越冲越淡。 鲁路修觉得这样的德玛尼亚,才算是做好了开战前的万全准备,整个国家已经彻底团结起来,尽量消弭了内耗的隐患。 他现在的支持率,已经远远比当年威廉皇帝的支持率高了。 第440章 抢先把罗瘸子能打的最后一张王牌打 第440章 抢先把罗瘸子能打的最后一张王牌打掉 年下半年和1932年初的经济整顿,德玛尼亚联邦国内的团结度和凝聚力空前高涨。 人民本来都还没感受到最近这两年、那些垄断性能源巨头和其他行业的卡特尔有与当局勾结、把武器装备和政府工程的采购价做得虚高、或是虚构各种经营成本。 德玛尼亚的人民还是比较朴素的,他们觉得失业问题被解决了,大家有工作,有钱赚,日子比原先过得好也就够了。至于顶层的有钱人是否捞得更多,在传媒还不太发达的时代,底层老百姓其实也不怎么关注。 但鲁路修总务就是把事情做到了前头,在人民都还没怨恨之前,就居安思危,高调革除了一堆成本虚高、浪费公帑的弊政。 甚至还亲自让家人捐掉了家族名下的资源型企业,只保留充分市场竞争行业的合法产业,算是与过去的瑕疵彻底切割。 反正如今鲁路修已经是总务大臣,他不再需要跟当年有皇帝的时代那样、“韬光养晦、求田问舍以自污”。国家都是他说了算,他哪里还需要那么多私财。 各家军工厂里的工人们,在这种昂扬的氛围下,都充满了干劲,主动加班加点,要保卫这个国家的建设成果。 各种自发想办法降低武器生产成本,自发涌现迭代优化生产工艺流程,整个社会的创造力也被充分激发出来,经济增速稳定保持在每年两位数的百分比。 而完成这一切后,德玛尼亚的财政预算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宽裕,赤字的偿还周期也明显缩短了,又能挤出更多的钱支持产业升级、支持科技进步,投资新兴产业。 鲁路修在制定1932年和1933年的政府经济工作规划时,就把多出来的这部分钱,主要投到了两个方向。 第一个继续扩大投资的方向,当然是军备建设了。各种武器的生产制造和升级迭代都要继续加速。 而另一个扩大投资的方向,就是继续建设更加优质的输变电网络、继续建造新的火电厂,包括烧煤粉的和烧天然气的,还有继续扩大天然气合成氨工厂。 同时对火电技术的后续处理投入研发和改良——这不仅仅是为了环保,也是为了优化整个国家的化工产业。 鲁路修的这个布局方向,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而是有非常深的深意的,是在下一盘大棋。 在火力发电规模不够庞大、电厂数量不够多的时候,研发尾气处理技术就是纯亏钱的,因为应用场景不够多,无法摊薄研发成本。 有些尾气处理技术,在一共只有50座火电厂的时候,肯定是亏的。但当你有500座火电厂的时候,就绝对不会亏了。 此前1920年代的煤粉火电厂,排出的废气都是不处理的,二氧化硫直接排入大气,污染环境还是小事,关键是太浪费二氧化硫了。 在鲁路修任期内,德玛尼亚的火电厂数量规模增长数倍后,莱茵集团和法本化学就开始搞超大型电厂的二氧化硫尾气集中吸收、然后用来制造硫酸。 而三酸两碱是化工的精髓,制造炸药不仅需要合成氨和硝酸,也需要硫酸。 之前天然气合成氨制硝酸制化肥的产业规模已经增长了很多倍,轮到原有的硫酸工业规模不够用了。这时候让那些超大型煤粉火电厂上二氧化硫回收制硫酸工厂,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还一举两得。 而要想让二氧化硫和其他尾气变废为宝的化工厂变得高效、低成本,这就要求把火电厂的规模造得更大。比如原先每个城市旁边造一座50mw的火电厂,要想回收这些电厂的尾气,就要上10套二氧化硫吸收和制硫酸设备,会存在大量的重复建设。 这时候,如果把单座火电厂加大到200mw,把原先4座城市的电厂合并到一座,就只需要上一套大型的二氧化硫吸收和制硫酸设备,这绝对比4套加起来总产量一样的小设备,要便宜很多。 但这时候,新的需求又产生了——原先每座城市郊区放一个小火电厂,为的是输电距离短,电线压降损失小一点。四座电厂合并一座后,输电距离平均增加了一倍。要想让线损和原来一样,要么得加粗电缆,要么得用杂质更少的精铜电缆,或是用更大升压比的高压变压器。 这就带来了升级电网设备的需求,也对铜冶炼技术有了新要求。 原本1920年代以前,世界各国的炼铜主要是低成本的火法炼铜,很少用电解铜。一来是当时的电解铜效率比较低,能耗太高成本太高,不如火法炼铜有市场竞争力。 但火法炼铜炼出来的铜纯度较低,不适合造高性能发电机/电动机和高升降压倍比的变压器,也不适合造高要求的电缆。 而鲁路修在强推了多年的大电力建设后,靠着烧成本让德玛尼亚的电解炼铜工业的生产工艺持续进步。 比如十年前的1920年时,国际火法炼铜的普遍功耗水平是2000kwh等效能耗一吨铜(本来应该用热值来算能耗,但这里已经提前换算成了等价的电功耗,便于对比。实际上火法炼铜消耗的化学能是更高的,只是那种化学能比较便宜而电贵,所以要统一折算)。 而当时丑国和布国的电解铜能耗,高达4500kwh每吨铜,也就是说在布国和丑国,电解铜一吨的能耗成本,是火法炼铜2.25吨的能耗成本。 当时德玛尼亚的电解铜效率已经比布、丑要高了,是3800kwh每吨铜。毕竟在鲁路修的影响下,德玛尼亚从1916年就开始搞电炉冶金了,有更多技术积累和储备,德玛尼亚的电力工业企业和西门子等公司的技术也比同行更先进。 当然,1920年时的电解3800kwh每吨,跟火法的2000kwh每吨,仍然是1.9倍的能耗成本比,依然没有市场竞争力。 不过在1920~1930的这10年里,鲁路修持续大规模投资电力工业、大规模投资超大型水电站、超大型火电站、输变电站,在刚果富余的电力没处用,刚果又缺铝土矿,所以就让英加水电站多出来的富余电力搞电解铜。 这么多年持续投入,如今到了1931年底时,德玛尼亚的电解铜产业的每吨铜能耗,已经降低到了2900kwh每吨,比1920年时的3800kwh每吨,降低了足足900,也就是25%。 电解槽的能量利用效率,也已经从1920年的70%,提升到了现在的85以上。 十一年的时间,让一个行业的能耗降低25%,这技术进步速度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距离历史上二战后50年代至60年代初、电解铜大规模普及的2500kwh每吨临界阈值还有400kwh的差距,但再努力几年差不多就能够到门槛了。 换言之,现在鲁路修大规模上电解铜,已经不需要顶着火法炼铜1.9倍的能耗成本,只需要顶着1.4倍的能耗成本就可以了。 而后世的历史规律证明,只要电解铜的能耗成本降低到火法炼铜的125%临界线以下,电解铜行业就不再需要政府补贴扶持,可以凭借自身的质量优势站稳了(这个125%只是能耗成本,不是总成本,因为铜矿石的成本和人工生产成本是一样的,只是能耗高了25%) 因为电解出来的铜本身质量更好,值得卖更贵,也能催生更多精密电子行业的需求。同时电解法炼铜,还可以回收阳极泥,把铜矿里伴生的金银等贵金属元素分离出来,尤其是白银。而传统火法炼铜是没法分离白银的,白银直接变成了一种杂质。 而布国和丑国,因为基础太差,过去这些年也没想过要搞电解铜,所以他们至今为止,电解槽技术还跟1920年差不多原地踏步,他们将来哪怕指望改换技术路线搞电解铜,依然要顶着每吨4000多kwh的功耗成本从头开始研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发动一次世界大战,把德玛尼亚灭了,然后把德玛尼亚攀的科技都抢过去,直接夺舍超车。地球位面丑国很多科技其实就是这么干的,邻居屯科技他屯枪,灭了邻居抢到科技后一下子就牛逼了。 但是在灭掉德玛尼亚之前,他们只能顶着4000多kwh的高功耗慢慢爬。 所以,综上所述,目前在地球上,只有德玛尼亚能继续大规模攀电解铜这条科技树,扩大相关产业投资。 而电解铜一旦发展起来,其电解槽科技是可以泛用的,未来还可以用于电冶铅锌矿,大规模低成本提炼高纯度铅锌和其他材料。 这对于一个国家的铅酸蓄电池科技也是一个重大的助力。 原本上一次世界大战时,世界各国的铅酸蓄电池储能密度才15~20wh/kg,德系已经算表现很好了,能做到20,因为德玛尼亚在上一场战争中发展潜艇发展得最多,用到了最多的铅酸动力蓄电池。 而布、丑因为潜艇部队少,甚至布国后来砍掉了潜艇科技线,直到上一次战争结束,他们的铅酸池储能密度依然只有15。 如今德系因为持续攀升电解相关科技,西门子公司的铅酸蓄电池储能密度,在1930年已经提升到了35wh/kg,比十五年前提升了很大一截。而1930年的布、丑铅酸电池储能水平,还停留在20出头的水平。 (注:历史上二战时铅酸电池储能密度最高也就到35左右,所以相当于已经是二战巅峰水平了。二战后铅酸电池极限大约能到50。再往上就只能指望锂电池了,锂电池能轻松做到200,最新的高端三元锂300都可以。) 在鲁路修独门趟出了“大规模点电解相关科技”这条发展路径后。到战争爆发时,德系铅酸电池科技能发展到40wh/kg都是轻轻松松的,甚至有可能在战争期间逼近45。 而新电池需要的高端生产材料,也都可以靠电解法获取,未来量产潜艇的水下续航力和潜深还有其他性能,都能全面提升。 再加上成熟的通气管深度航行技术,等到战争爆发时,历史上的vii型潜艇都只是德系潜艇的入门基础款了,历史上的21型潜艇都有可能在战争中期之前就大规模量产。 潜艇的造型设计和流体力学适配,也不用再照顾到长期水面航行的需求,完全可以搞成水滴形球面艇首以大幅降低水下航行阻力。 当然,鲁路修在大搞电解铜之后、再大搞电冶铅锌矿时,还会有一个附带问题,那就是电解出来的锌元素或许会过剩,用不掉那么多锌。 历史上二战前锌的工业用量并不是很大,虽然黄铜这种铜锌合金要用锌,可黄铜的使用场景也不太多。 不过鲁路修作为穿越者,他凭借常识就能为多出来的锌想到去处——后世二战之后,50年代开始,镀锌钢板这种钢材防腐防锈工艺就开始普及了,在某些不要求结构强度的场合,取代之前更高成本的镍铬不锈钢。 德玛尼亚是相对缺镍铬等合金元素的,钨和钼也有点缺。而锌的元素储量就要比前面那4种金属元素多得多了,锌的成本主要是冶炼电费而非矿石成本。 在大量有锌富余之后,鲁路修就可以让克虏伯和莱茵金属还有克里沃罗格钢铁厂等,都建设新的镀锌钢板车间,让德玛尼亚国内大部分有防锈需求的工业钢,都用镀锌钢板替代镍铬钢。 整套产业链升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一系列的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干,都是绝对要亏本的。因为你只是为了铜而发展电解槽科技,那么研发成本就没法摊薄,铜企的成本压力会非常大。 但你研发出来的东西还可以给铅锌矿冶金企业用,还可以服务于联邦的蓄电池工业和潜艇工业,大家一起来摊销研发成本,这事儿就有得赚了。 而如果你只是为了铅酸电池的原材料去电冶铅锌矿,你也一样是亏的。你能为多出来的锌找到出路、做到全国产业统筹一盘棋,用锌赚回来一部分,这个买卖总体上看才有赚。 而这种全国一盘棋的工业投资布局,在丑国和布国那种自由市场经济国家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他们不存在全产业链分工合作。 所有的民间商业资本,肯定都想投最赚钱的那个环节,然后把产业链里相对不那么赚钱的环节丢给其他人做,这就需要市场的“无形之手”反复横跳调节很多年,把最赚钱的环节的利润因为竞争越变越少、把不赚钱的环节因为没人竞争而越来越赚、最后趋于稳定,这个供应链才能搭起来。 但鲁路修不需要这样,他可以直接政府宏观调控,让西门子干一块,莱茵金属干另一块,政府给他们补贴,各自之间结算价如何、技术授权费如何,都在总务大臣面前谈妥了再开工。 过程中如果实时核算发现某一方吃亏了另一方赚多了,总务大臣还可以亲自出面帮各方斡旋,西门子和莱茵金属也都信任总务大臣能一碗水端平。 而上述这一切利好、这一切对经济增长的帮助,都还不是最关键的,鲁路修这一系列布局,还有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收益。 那是一张绝杀的牌,是专门针对地球位面丑国未来的罗瑟福特上来后、转移丑国内部的经济矛盾的一张牌。 鲁路修保证,他的这个布局完成后,即使罗瑟福特上来了,接替了柯立芝,然后想要挽救丑国经济,他也挽救不了。 因为罗瑟福特最重要的一张牌《白银法案》,还没打出来就已经被鲁路修提前压死了。 老子有海量的电解铜矿阳极泥回收的白银,关键是有“未来的世界,电力就等于白银,白银的增长可以和电力和工业规模的增长成正比,不会通缩也不会膨胀,可以确保主要大宗货物的白银购买价长期稳定”这个划时代的技术预期,可以给全世界画饼。 你丑国还搞个屁的白银法案去吸血世界上那些银本位国家的购买力?老子甚至能直接搞电解银的银本位,把布丑的金本位和丑元/布镑储备体系都崩了,灭了他们的金融霸权。 其实,白银是一款非常适合现代工业国家当本位储备的贵金属,虽然后世白银几乎半个世纪没怎么涨价(金价暴涨特别夸张、带动了银价的特殊年份不算),但这恰恰证明了白银的价格和电费是高度绑定的。 一个国家的工业规模越大,发电量越多,电解冶金越多,自然回收的阳极泥白银就越多。用白银来计价,甚至很多工业品都不会通货膨胀,也不吃国家的自然资源禀赋,只看这个国家是否搞工业,是否发电,非常公平。 而只要丑国货被鲁路修堵得在拉美产银国家卖不出去,在东方那些银本位大国也卖不出去。布丑的金融体系霸权自然会崩溃,丑国的经济就必然加速自爆。 这场持续到1933年的高血压和低血糖憋尿大赛,就必然以布丑先憋死而告终。 金融霸权被灭,这是布丑邪恶联盟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是直接原地自爆而死、从此自甘失去对世界的金融控制权,还是由丑国主动撕毁停火协定发动战争拼死赌一把,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第44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44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鲁路修总务的励精图治中,时间转眼来到了1932年的下半年。 德玛尼亚政府对电气化的持续投入与扶持,让整个国家的经济和科技都找到了强劲的新增长点。 电冶铜铝和铅锌矿蓬勃发展,电渣重熔钢科技也突飞猛进。 输变电网络的电压等级也一再提高,电力系统输电距离进一步增加、发电厂也得以进一步大型化、集中化。 当布列颠尼亚还在用150kv的高压输电线路、丑国还在用最高230kv的高压输电线路时(丑国的电网是分很多公司运营的,各区域的高压输电电压还不一样,这里的230kv只是其中升压技术最强的一家公司的水平,还有很多公司仍然在用和布国一样的150kv) 德玛尼亚的莱茵集团已经普及了380kv的输电网络,平均输电距离可以比丑国远两倍不止。 而这个时代并没有晶闸管等后世的电力电子元器件,要实现更高压更精细的电网控制、“弱电控强电”,就只能指望升级目前现有的真空电子管。 电力控制电路暴涨的需求,让德玛尼亚的民用电子管科技继续爆发式增长,之前西门子还在生产50毫米直径的sn7电子管,到了1931年底,就已经造出了25毫米直径的sn9电子管,比原本预计的还快了大半年,这显然是鲁路修阁下让国家持续投入电气化的带来的利好之一。 按照这个趋势,1933年底绝对可以造出sn11型15毫米直径的超细真空电子管,未来的雷达、计算机和火控系统、用到电子管的引信和制导系统,都会因为底层元器件的快速升级而受益。 1933年开始,海军和陆军防空部队,就可以为88毫米以上防空炮生产vt近炸引信炮弹了,至少能让防空炮弹的命中率比之前的老式炮弹提高20倍。等1934年下半年,或许50毫米高炮都能搞vt引信了,1934年底绝对可以大规模列装。 (注:这个20倍是按照打二战时速度较高的飞机来评估的,如果是打慢速目标,差距可能没那么大。因为越慢的飞机,普通老式火炮只要瞄的准一点算好提前量也有机会打下来,飞机越快vt引信的优势才越明显) 电子管科技的突飞猛进,加上之前攻克的多腔磁控管科技,也让德玛尼亚得以在战争爆发前,给少数最新锐的战舰装上厘米波对海火控雷达和最新一代的远程搜索雷达。 对空厘米波火控雷达还需要时间慢慢打磨,战争初期估计是用不上了。但这已经比布、丑强出太多了,因为布丑两国到1933年底,最多也就搞出对空搜索雷达,他们连多腔磁控管都还没攻克,完全无法上火控雷达。 丑国到时候最新的对空搜索雷达,最多也就做到“大致看清楚150公里外有没有大机群,但无法精细估算敌机的航向和速度”。 至于对海搜索,届时丑国的对海搜索雷达有效距离,估计都还不如战列舰瞭望塔上的瞭望手直接用望远镜目测。这种原始雷达也就在夜战的时候有点价值,因为夜战视野受限,瞭望距离被压制了,丑系雷达的搜索距离才能反超目测。 而电子管和相关电控科技的突飞猛进,带来的引信科技进步,可不仅仅只局限于vt引信这一种。 其他很多相对“智能”的自动起爆引信,同样需要电子管和周边电子电路科技的进步。 比如鱼雷的磁性起爆引信,还有声控起爆引信。 之前的鱼雷,都必须直接命中军舰才能起爆。而有了磁性引信和声控引信后,鱼雷哪怕没有直接命中目标,而是从敌舰旁边或下方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掠过,也能自动起爆,这就增加了鱼雷的命中率,让军舰躲避鱼雷变得非常困难。 更重要的是,一旦鱼雷不需要直接命中舰体才起爆,那么鱼雷的定深就不再是问题了。原本鱼雷定深如果太深,或者投放距离太近导致鱼雷入水后还没来得及上浮到定深深度,鱼雷就会从军舰下面划过去导致失的。 有了磁性和声控引信后,鱼雷哪怕从军舰船底下方10米的地方过去,也会自动起爆,而且因为水对压力的传导非常优良,这种和船体隔了十几米的爆炸,破坏威力几乎不会衰减,效果和直接命中几乎是一样好的,破坏波及的面积还能更大。 这两种鱼雷还有另外两件好处: 首先,就是让海军和鱼雷机不用再根据攻击目标的不同而分别定深了。原本鱼雷为了最大化进水打击的效率,在攻击战列舰的时候会把定深定得稍微深几米,攻击巡洋舰和驱逐舰等目标,因为吃水浅,就要把定深调浅。 而有了近距离自动起爆技术后,所有鱼雷可以一律按吃水最深的敌舰目标定深,哪怕打吃水浅的目标时,鱼雷从敌舰底下钻过也会炸,不用直接接触。 最后,则是这些新引信鱼雷,能让敌舰的一切防鱼雷隔舱系统都变成废物——其实也包括一部分德玛尼亚战列舰自己用到的“普列塞系统”。 传统防鱼雷措施都是防水下的舷侧部分,没有防船底的,因为撞击起爆的鱼雷不可能撞到船底,也就不需要设防。而声控和磁性起爆偏偏就是让鱼雷在经过船底时爆炸,那些水下舷侧鱼雷防护也就全部废了。 就好比后世战场上那些主战坦克,正面和侧面叠甲叠得很厚,防弹能力拔群。但a-10攻击机或者无人机、攻顶反坦克导弹,往往喜欢炸坦克的天灵盖,叠侧甲还有毛用。 不过,德玛尼亚人在船壳内部隔层填充加了可溶氯丁橡胶的发泡水泥,还是有点用的,那种东西好歹能控制进水破口的尺寸,限制进水速度。只不过以后不光要在舷侧薄薄地填充一层,也要在船底填充一层。 早期的磁性和声控引信可靠性肯定有一些问题,在实战中一开始或许没法很好的表现,但只要及时搜集实战反馈信息、快速改进迭代,用不了一年半载绝对可以把技术做扎实。 …… 正因为磁性引信和声控引信鱼雷技术如此重要,所以在1932年8月、当得知西门子公司的相关项目组终于攻克了这些技术时,鲁路修总务非常重视,第一时间亲自来到吕贝克的海军建造局,视察西门子集团和海军有关公司合作造出的新鱼雷的试射工作。 试射是在非常秘密的环境下进行的,海军从未对外公布过这些项目,也不会让敌人知道联邦的最新鱼雷用了新式引信。 鲁路修总务亲自登上了一艘最新锐的“克劳塞维茨号”重巡,行驶到吕贝克港外海,对一条行驶中的老式废弃靶船发射新鱼雷。 为了这次实验的保密性,试射甚至没有在北海岸边的威廉港进行,就是怕有布列颠尼亚间谍刺探。而吕贝克军港位于波罗的海一侧,保密性就要好得多。 “克劳塞维茨号”是“克劳塞维茨级”的首舰,也是该级舰目前仅有一艘造好服役了的,之前的“欧根亲王级”和“阿尔达贝特亲王级”各8艘都已经服役了。 而“克劳塞维茨级”是最后一级重巡,也是联邦最大的依然装了鱼雷发射管的军舰,到1932年底也只会有2艘服役,33年还会有2艘服役。 最后4艘现在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船台施工,明年也就是33年初可以下水舾装,赶上34年服役。 比它更大的军舰虽然还有很多,但那些主力舰都是完全没有鱼雷发射管的。 在鲁路修的注视下,“克劳塞维茨号”把鱼雷的定深设在了足足15米深,然后对着靶船扫射了3枚减装药的鱼雷。 实验用的鱼雷,其他都跟实战鱼雷一致,但炸药填充会被减量。炸药空出来的那部分重量,会填充上胶泥,确保整条鱼雷总重和实战鱼雷完全一样,以完美模拟各项航行数据。 鱼雷爆炸后,只要确保能识别是否命中即可,不追求把靶船炸得多烂。如今德系600毫米舰射鱼雷的装药已经可以做到800公斤,全威力装药的话这种靶船1条就炸断了。 实验弹只装了120公斤炸药,是全装药的15%,装模作样听个响,这样也能炸穿船壳验证打击效果了。 因为是电动鱼雷,所以航速不算太快,但航迹隐蔽得很好,比地球位面扶桑人的93酸素鱼雷还隐蔽。鲁路修总务哪怕是亲眼盯着鱼雷入水的,还用望远镜跟踪着看,依然在短短数秒后就找不到鱼雷的位置了。 电动鱼雷只是速度和射程上比酸素鱼雷吃亏,隐蔽性绝对是更好的。 但德系鱼雷要用那些电控的磁性和声控引信,如果不用电动鱼雷搞酸素鱼雷的话,还得专门给引信电路弄一套小电池供电,整个鱼雷的系统设计会变得很复杂,可靠性会下降,研发难度也会增加。权衡了一切之后,鲁路修当初才坚决要求走纯电路线,别搞花里胡哨的酸素鱼雷了。 而且本位面德玛尼亚在电气化方面非常下功夫,其铅酸电池的储能密度已经超过35了,比地球位面二战时的电池技术还强好几成。有了那么好的蓄电池,鱼雷的航速和射程指标,已经能超越地球位面的g7e型鱼雷数成了。 一块大蓄电池组,既给鱼雷的推进系统供电,也给引信电路和未来的制导电路供电,系统的复杂度大大降低,也就变得非常可靠,成本也能降低一些。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蓄电池要想达到最大放电功率,需要稍微预热几分钟,电子管电路也需要预热启动时间,所以这些相对“智能”的鱼雷,在打击响应速度方面,是不如传统鱼雷和酸素鱼雷的,这是它们唯一的缺点。 传统和酸素鱼雷只要发现敌人,几十秒内就能做好发射准备、打开保险,然后把鱼雷射出去。 电动智能鱼雷,要在发射前几分钟打开相关开关,把电池组和控制电路预热,确保参数稳定,然后才发射。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实战中准备用鱼雷时,提前几分钟开机就好了。 鲁路修总务拿着望远镜看了好几分钟,什么都没看见,都有些无聊了,终于才看到远处的靶船中部突然往上拱了一下,甚至都没看到舷侧升起水柱,然后船壳就明显扭曲了,整个中段已经凹了下去。 鲁路修精神一振,这种从未见过的场景,正说明新式鱼雷击中的是靶船的底部而非侧面,所以连水柱都没有升起——原本该被水柱泄压的那部分能量,现在都扎扎实实拱在了靶船的底壳和龙骨上。 “船底爆炸的威力果然可观,才120公斤的装药,就能炸出这种效果,估计爆炸能至少有一半都被船壳吸收了——联邦需要的就是这种鱼雷!” 鲁路修非常满意,亲口对西门子和有关公司的人大加褒奖。 相关技术人员也都觉得脸上有光,一个个为能在令人爱戴的总务大臣面前露脸而激动不已。 一开始试射的是磁性鱼雷,既然效果不错,那就换一条靶船,再试试声控鱼雷。 十五分钟后,声控鱼雷也顺利打出去、并航行了10公里以上,精准命中了靶船,也是船底爆炸,连水柱都看不到,但却能看到船体中间拱起来又塌下去。 鲁路修对这个打击效果也很满意,但他却不仅仅满足于表面,还深入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未来战场上,声控鱼雷的前途应该是比磁性鱼雷更强的。因为敌人吃过亏之后,肯定会想办法研究军舰的消磁技术,但他们却没法研究消音技术,军舰的噪音是始终无法掩盖的。 所以,你们要进一步重点深挖声控起爆鱼雷,进一步简化冗余设计提升可靠性,不要满足于现状。” “是!总务阁下,我们会继续努力的!”西门子的负责人激动地答应着。 鲁路修:“还有!声控不比磁控,磁控引信很少会遇到干扰,因为在目标军舰附近,很难有其他跟军舰一样大的磁场源。但声控不一样,战场上的噪音源有很多,不光有军舰本身的噪音,炮弹、炸弹、鱼雷这些的爆炸声音,会不会干扰声控? 你们做过有各种干扰声源的复杂环境引信起爆测试了么?” 鲁路修能问出这个问题,立刻让海军建造局和其他配合企业技术负责人感觉到有点羞愧,没想到总务大臣居然想得这么细,只是视察看了几眼,就能敏锐地提出如此老辣的问题。 不过,西门子公司的相关技术负责人倒是并不怯场,还露出一副“终于问到咱的强项”的表情,主动汇报说:“您放心,我们可以再安排一场干扰声源环境下的实战试射。到时候可以让其他辅助舰船对着靶船旁边的海面不断开炮、制造干扰噪音,看看我们的声控鱼雷能不能找到目标。” “很好,那就眼见为实好了,安排。” 鲁路修一声令下,海军立刻开始安排第三场实验,好几艘轻巡和驱逐舰便行驶上前,对着靶船周围的海面疯狂开火制造干扰噪音。 3枚声控鱼雷再次入水,朝着靶船精准地行驶过去,10分钟后,十几公里外的靶船再次中招,鱼雷在船底精准起爆,又把靶船中部炸得龙骨损坏塌了下去。 “嗯?如此多噪音干扰都能命中?你们的声控引信技术果然有点意思,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鲁路修难得露出了意外的激赏之色,“怎么做到的?” 西门子负责人骄傲地介绍:“战场上的噪音干扰问题,我们早就想到了,所以我们用的是‘滤除阶跃脉冲刺激信号、只判断平稳简便声纹电信号’的电路逻辑。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突然爆发又突然消失的声音,电路会把它们变成剧变的脉冲信号,而引信电路是不会对脉冲信号做反应的。我们把引信设计成‘只会对慢慢变大、又慢慢变小’的声纹电信号反应。 因为鱼雷驶向敌舰时,敌舰的噪音就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而渐渐变大、当鱼雷离敌舰越来越远时,这个噪音又是渐渐变小。鱼雷的电路就被设置为‘在渐渐变大的声音变到最大、识别到有变小趋势后’的那一瞬间,尽快起爆。 这就意味着鱼雷当时处在‘之前和敌舰越来越近,过了这个临界点后离敌舰会越来越远’,所以就要在离敌舰最近的点刚过就立刻起爆。” 鲁路修:“原来如此……你们果然有一套,居然已经想到识别突变脉冲信号和持续渐变信号。只对渐变信号做动作,而忽视掉脉冲干扰信号。” 这批鱼雷一旦投入实战,肯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鲁路修已经非常笃定。 而且,看到己方的声控鱼雷引信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鲁路修内心也不由生出了更多点子: “既然你们都可以做到识别连续变化的声音信号和瞬发的脉冲干扰信号。那你们可不可以进一步做到、利用连续声音信号的变化趋势,让鱼雷盯着目标方向上持续发出声音最响的位置转弯呢?那样,不就可以让鱼雷跟踪敌舰的声音信号了。” “让鱼雷转弯跟踪?!”西门子的相关负责人大吃一惊,完全被总务阁下的天马行空震到了,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实现?我是说,逻辑上我就想不到如何判定声音在左边还是右边,该让鱼雷左拐还是右拐。” 氛围都烘托到这个程度了,鲁路修也不吝再提点两句: “我觉得电路的判定逻辑,倒是没什么难的,我一个外行都能判断——只要在鱼雷的左右两侧,各弄一套声纹收集电路,也就是把目前的一套声纹识别电路变成两套,再加一套上去。 然后,左侧声纹识别电路搜集到的音量转化为电信号,和右侧声纹识别电路搜集到的音量转化为电信号,肯定是有强弱不同的。 就像人为什么听到声音能分辨出声音的方位?就因为左右耳听到的音量不一样大,距离声源更近的耳朵听到的声音响。同理,鱼雷也在左右侧各弄一套声源采集电路后,离声源近的那只‘耳’听到的声音就大,转化出来的电信号就更强。 然后你们只要给鱼雷控制左右的舵面一个信号,哪只耳朵听到的声音电信号强,就往哪个方向转,转到‘左右耳听到的声音一样响,左右两侧电路的声纹电压一样大’,就说明鱼雷正对瞄准了声音最响的位置。” 鲁路修说的,正是后世所有制导武器里,最早最容易实现的一种方式。 都不需要什么数字电路,只要最传统的电子管模拟电路,比对两套微型声呐的持续输入电压,哪边电压高就往哪边转,转到两边电压一样高为止,也就不会动作了。 而且鱼雷是最适合制导的武器,因为鱼雷只有一个自由度,只要控制左右,而上下深度是一开始就用陀螺仪定好的。 不像别的炮弹炸弹那些在三维空间里运动,需要上下左右前后都控制,才能实现制导。 西门子和其他有关公司的技术人员,都被总务大臣的思路彻底镇住了。 这是何等的敏锐,竟然能在听完西门子技术人员阐述的原理之后,立刻举一反三。 要知道,在西门子的人介绍之前,总务大臣甚至不到目前的声控鱼雷能做到“滤除脉冲干扰,专注持续变化的声电波”这一原理。 而总务大臣后面提出的具体应用,显然是基于这一他一秒钟前才刚刚听说的原理的。 这就好比一个土著人一辈子没见过枪,但是当你给了他一把枪,告诉他枪是什么原理后,他拿起来第一枪就能百步穿杨变成神射手,这是何等恐怖的学习和推演能力。 “这这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们怎么没想到声控引信还能更进一步,从‘就近起爆’变成‘持续跟踪’!我们回去后立刻努力!” 西门子和其他相关技术负责人回去后立刻开始动手,充满了干劲,没日没夜为这些技术攻关。 这个原理说起来简单,但要落地还是不容易的,这个时代的声呐灵敏度首先就不够高,而鱼雷的直径也就600毫米,指望两个仅仅相距600毫米的“耳朵”听出左右方向上的持续声纹音量差大小,这就很不容易。 但既然有了方向,西门子也好,别的电子公司也好,只能死磕声呐的精度,务必追求鱼雷左右耳的听力能听出声音方向。 光是这个声呐精度的进一步死磕,估计就要一两年时间,甚至更久,这种武器也就赶不上战争初期开战了。但这个努力方向绝对是对的,这个想象空间也足以让西门子疯狂死磕这个电子科技。 后来,西门子在初步研发后,也发现了一些未来数年内都不可能解决的硬伤问题,为此还求见总务大臣、当面请示过。 西门子的人诚恳地指出了“声控制导”的一个漏洞: “尊敬的总务大臣阁下,我们在严密论证后,发现了一个数年内都无法解决的硬伤,我们需要请示您,以确保这个项目还有持续下去的价值。” 鲁路修当时很和蔼:“你们但说无妨,我相信都是可以接受的。” 西门子声控技术负责人:“使用声控制导后,一个大问题就是即使控制精度足够,也会导致鱼雷只会往持续发出声音最响的方向航行。 之前我们测试靶船的时候,靶船都是以经济航速行驶。在那种16~18节乃至更低的中低速下,军舰上持续发出噪音最大的位置就是轮机舱,所以鱼雷制导成功后,就会向着舰体中部略偏后的方向航行,直至击中目标,这种毁伤效果绝对是令人满意的。 可是,我们试验后发现,一旦目标切换成27节以上高速航行的军舰,因为军舰高速航行时,螺旋桨高速旋转会在水中打出很多气泡、形成超声波空泡效应。 这时候持续的气泡产生和破碎带来的噪音,会远比汽轮机的噪音还大。这就导致声控制导鱼雷攻击高速战舰时,瞄准方向会往螺旋桨的方向偏转,只能攻击到船尾。而这个问题,我们预估未来5~10年内都是无法解决的。 这会导致鱼雷对船体结构的毁伤效果大大下降,难以让战舰直接进水沉没,因为打在船尾的鱼雷是很难造成致命大进水的。不过对螺旋桨、主轴和舵机的伤害,倒是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总的来说,我们评估后认为:采用声控制导技术,鱼雷的命中率能提升400%以上,但大进水导致沉没的概率,甚至会降低到20%,也就是综合击沉率反而从原先的100%降低到了80%左右,直接击沉的敌主力舰反而少了。 这种打击只能对敌舰造成断腿破坏为主,炸坏高速战舰的螺旋桨和舵机的概率会比原先提升至少十几倍,但需要其他攻击来补刀,无法指望声控鱼雷直接斩杀高速主力敌舰。” 鲁路修听后,当即决定让西门子的人继续放手去做。 “这不是问题,只要命中率能如你所说提升400%,哪怕直接斩杀率反而下降也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没指望声控鱼雷单独结束战斗。 只要把敌舰的动力系统打废,海军有的是其他武器追上去完成斩杀。你们继续全力研究这种鱼雷就是了,不要胡思乱想怕这怕那。” 而且,这种局面只会出现在攻击那些高速航行的战舰时,只有高速战舰的螺旋桨才会转到快得甩出无数气泡、持续噪音盖过轮机。 对于慢速船,声控制导已经是100%有利无害的了。 第442章 罗瑟福特上任,但《白银法案》胎死 第442章 罗瑟福特上任,但《白银法案》胎死腹中 话分两头,当德玛尼亚联邦在战前的最后两年继续疯狂攀电气化和电子化科技树、为国家的经济寻找强劲增长点的同时。 大洋彼岸的丑国,依然处在一片焦头烂额的状态下。虽然国家的军备和动员正在渐渐起色,但国家的经济总量却完全没有增加,很多民用科技也出现了停滞。 打仗是要花钱的,提前动员百万军队,会拖慢国家的建设节奏。 丑国和墨西哥持续处于战争状态下,也极大打击了丑国的威望,让丑国公司在1931年和1932年的拉美市场占有率越来越低,出口萎缩,经济无法增长。 德方在持续强劲增长的同时,丑国在原地踏步萎靡,原本可以用于增长的点和资源,都投入到了军工中去。这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倒是膨胀得挺快,但后劲已经没有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如果单看工业规模的话,如今的德玛尼亚联邦工业规模,终于在1929年的短暂萧条之后,反超了丑国,如今已经增长到了丑国的1.2倍左右。 工业是丑国的1.2倍,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丑国的工业规模几乎是德玛尼亚的两倍,而德玛尼亚的工业规模又超过了布、法相加之和。 但是战后那十几年,德玛尼亚吞并了地球位面露沙的精华工业区,整个基辅罗斯和波兰都是德玛尼亚的了,有那么大的本土可以持续建设,终于让德玛尼亚的工业规模在1929年之前,追平了丑国。 坦桑尼亚和刚果等中非殖民地的资源开采业和电力、冶金、基建工业,也对整个国家的工业体量有一定帮助,但占比不大。 如今,德玛尼亚的工业规模达到丑国1.2倍,那就意味着它已经相当于布丑两国工业相加的总和了。 工业实力摆在那边,就算再爆发全面战争也已完全不惧。只有布法丑三家全加在一起,才能在工业总量上反超过巨德。 但布法丑终究是三个国家,它们无法精诚合作团结一致,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只要击破其中一环,剩下两个国家加起来工业都不如德玛尼亚了。 实力对比的天平,终于开始失衡。 …… 当然,丑国人持续扩军备战也是有收获的,并不是无用功。 1931年5月的时候,他们的常备军还只有60多万人,以至于被逼着仓促出兵的马歇尔在墨西哥吃了大亏,被有心算无心的莫德尔给阴了。 但丑国的军事潜力终究是远超墨西哥无数倍,当时间来到1931年11月时,也就是距离马歇尔出兵后半年整,丑国陆军完成训练的常备军已经增加到了120万人。 只是当时处于冬季,所以丑国也不急于发起新的全面进攻,打算再准备得充分一点。 当时间来到1932年的2月,天气暖和之后,丑国常备军的规模已经膨胀到了超过150万,而且平均训练素质也远不是10个月之前可比的,去年战争中表现拉胯的一些武器也得到了换装。 这时候,丑国再对墨西哥发起雷霆一击,哪怕是莫德尔这样的铁壁防守大师,也无力回天的,只能是选择逐次后退,以空间换时间。 毕竟莫德尔现在充其量也就2万多老兵、加上七八万德玛尼亚裔天主派士兵,一共10万德族,外加20万墨西哥本地民族组成的义军,总人数30万。 这30万看似跟150万的丑军只是1比5的人数劣势,但实际上那20万墨西哥本土士兵战斗力是非常成问题的,只能打打低烈度游击。 而且只有那10万德族士兵和欧洲士兵,武器装备可以和丑国陆军勉强相提并论。那20万墨西哥本土拉丁裔/印第安士兵用的武器,还是墨西哥旧政府军的库存装备,连m1903春田步枪都无法做到人手一把。 光靠10万德族主力军硬扛超过150万正规军的丑国陆军,当然是扛不住的。 1932年3月底,丑国对墨西哥的新全面进攻,彻底拉开。 短短一两个月之内,去年没能拿下的北部山区就彻底肃清了, 5月初,萨克特卡斯州和周边的杜兰戈州等地就全部沦陷。 6月,丑国人打进来哈利斯科州、科利马州和圣路易斯波托州。 其中哈利斯科州和科利马州这两个州,曾经还是墨西哥天主派义军最早“龙兴”的四个州之一,天主派农民的势力非常深厚,抵抗意志非常坚决,只是因为地形不够复杂,挡不住丑国陆军的猛攻。 当时间进入1932年下半年后,柯立芝大统领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他不想在历史上留下一个“任期内连墨西哥叛军都搞不定”的恶名,催逼前线全力进攻。 1932年8月,标志性的时刻终于来了,丑国陆军开始进攻核心的联邦区和墨西哥城,并且再次在东边的韦拉克鲁斯港成功登陆,海陆夹击,还有强大的海空支援。 墨西哥城周边的拉锯战打了差不多2个月,莫德尔极尽各种能事腾挪、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搞弹性防御,最终撑到9月底,还是把一座废墟的墨西哥城拱手让给了丑军。 拿下墨西哥城和韦拉克鲁斯后,丑国人又火急火燎分兵平定尤卡坦半岛各地,主要是靠近伯利兹和危地马拉那些地方。 到了1932年10月底,莫德尔终于被赶到了米却肯州、格雷罗州、瓦哈卡州、恰帕斯州这四个西南落基山区的州。 好在莫德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提前转移了工业和军工产能,他有把握依托落基山区再跟敌人长期耗下去。 柯立芝在任期届满之前,总算扯到了这片遮羞布,宣布墨西哥叛军已经被平定,墨西哥合法的政府已经回到了首都墨西哥城实施统治。 而丑国人付出的损失和代价也是不小的,哪怕不考虑去年马歇尔那一波的冒进、导致的6万多人损失。 光是1932年3到10月的战斗,丑国陆军的伤亡规模,就赶得上地球位面1940年冬的苏芬战争了。 加上去年马歇尔的损失,丑国人的总伤亡比苏芬战争还多损失了5万人。 军事上的丢人,让柯立芝前些年攒下的经济向好的口碑、以及带领国家走出萧条的口碑,全部被抵消了。 柯立芝这一派系的支持率,也因此大大受损。跟柯立芝同一派系的参选人胡佛,根本没吃到柯立芝的红利,最终也就无法竞争过对面派系的罗瑟福特。 1932年11月,丑国最新结果出来了,罗瑟福特成功击败胡佛,将于1933年初开始,担任丑国新一届的大统领。 不过罗瑟福特面对的烂摊子,将会远超他的想象。 …… 1932年11月底,旧金山。 已经胜选但还没上任的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来到了这座西南部的重要城市,聆听民众和各方势力的声音。 为如何挽救丑国的危局殚精竭虑,试图提前布局破解之法。 跟他一起同行的,还有即将上任的丑国新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新财长威廉.哈特曼.伍丁、和内定的丑联储首席马里纳.埃克尔斯。 罗瑟福特大统领时年50岁,面容方正坚毅,眉目之间颇有沧桑的气息。 在旧金山,他先视察了仅剩的传统贵金属矿业企业,也接见了白银产业的相关代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联邦的经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柯立芝这种不负责任把隐患甩给继任者的举措,正在把这个国家带往一个非常危险的方向! 如果不能重新提振联邦的出口,那么我们的财政地雷最终会自爆,到时候除了扩大战争,将别无选择!我们必须想办法拯救国家,不能让柯立芝埋的雷起爆!” 罗瑟福特大统领在了解完情况后,望着远处刚刚选完址、拟定要修建金门大桥的位置,神色凝重地眺望着,口中一边喃喃低语。 “您真是太伟大了,这种临危受命的事情都敢接。柯立芝把国家弄得到处是隐患,只有您这样的爱国者才在这种时候迎难而上。”国务卿赫尔发自内心地由衷赞叹。 “我不能看着国家堕落,这是我应该做的。”罗瑟福特对于在这种危险时刻接手国家,没有任何抱怨, “经过考察,我已经有点想法了——西南七州本来就呼吁上涨银价,因为他们是产银州,需要银价上涨来增加矿业收入。墨西哥也是产银大国,但前几年他们跟我们交战后,大量用白银在国际上购买物资与我们对抗,导致国际市场上的白银供给很多,银价下跌。 联邦却赚不到这里面的钱,反而还因为拉美也有很多国家产银,银价下跌他们购买我国货的购买力下降,我们进一步卖不出去。 还有在遥远的东方,很多银本位的大国因为银价下跌,他们的国内生产成本相比于国际价格下跌,那些银本位国家这几年都在出口创汇,却不买我们的东西,这样下去不行! 现在,要解开柯立芝留下的坑,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丑联储大规模吸纳白银,作为补充储备存起来,让国际银价重新上涨。 银价上涨之后,那些拉美国家和东方银本位国家,其国内产品的国际出口竞争力就下降了。而且他们也不会再拿着白银去买其他国家的货物,而是优先把白银兑换成丑元。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买我们的工业品——因为他们拿着白银时,他们可以问任何收白银的国家买货。但当他们手上只有丑元时,他们就只能问收丑元的国家买货了。 我们要把整个拉美重新变成我们的市场,还要把世界其他地方的银本位国家,也变成我们的独家市场,把他们的白银储备都变成我国的纸币!” 当罗瑟福特把自己的全盘计划说出来时,赫尔和伍丁、马里纳都沉默了。 赫尔:“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一定的国际纠纷,有些银本位国家的官方可能会抗议我们操纵银价,打击了他们的经济——这种事情,只有那些国家民间的金融投机者会喜欢,因为他们能从国际倒卖贵金属中赚差价赚钱,但他们的政府是肯定不会喜欢的。” 伍丁:“财政部也没有那么多储备预算去执行这项计划,除非丑联储给我们额外的长期借贷担保、专款专用。” 马里纳:“丑联储确实可以挪出那么多丑元,但我们的坏账风险会非常高,如果国际银价出现我们预期以外的剧烈波动,我们未必扛得住,到时候可就……” 如果失败了,那就会让情况更加恶化,到时候只有主动发动世界大战了。 但罗瑟福特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靠这招把购买力矛盾转移给世界上其他产银国和银本位大国。让那些国家的钱只能拿来买丑国货,把丑国的工业输出出去。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干——反正不这么干,最终赤字也会崩掉的,也会发展到非得发动战争才能填坑不可,既然等着也是死,为什么不试试我的办法?”罗瑟福特非常果决。 这事儿在一两个月的讨论后,最终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当历史的车轮转入1933年初,当柯立芝终于下台,而罗瑟福特终于就任后,《白银法案》很快就被推广了出来。 丑国财政部和丑联储联手,决定把银价拉回至少1比20的金银比,也就是1克黄金值20克白银的程度。 在1910年以前,一直追溯到19世纪布列颠尼亚宣布把金银双本位变成金本位后,白银价格就一度跌到金银比1比16左右。 但上一次世界大战后,因为黄金的稀缺、国际间贸易只认黄金、全世界大部分国家的黄金都被丑国吸走大半,导致金价继续上涨,而白银一度跌到30几克才能兑1克黄金的程度。 而1布镑等于3克多黄金,1丑元也相当于0.7克左右的黄金,这就导致1丑元相当于20几克白银。 现在丑联储要把银价拉回到金银比1比20,也就意味着1丑元等于15克左右的白银。国际市场上所有低于1丑元15克的白银,统统要无差别扫货买进。 1933年3月,丑国为了挽救经济,进行了最后一搏。 无数的丑元在国际市场上挥洒,购买一切能看到的低价银子。 这一招一开始效果还行,白银价格果然有开始上涨。 但涨着涨着,很快就涨不动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那么多丑元撒出去之后,预料之中“世界各大产银国和银本位大国争相购买丑国民用工业品、帮着丑国盘活民用工业过剩产能”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到了1933年5月,一个重磅炸弹落到了国际金融市场当中。 德玛尼亚联邦宣布,从今年开始过渡,争取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实现从金本位向银本位的转变。德玛尼亚联邦也承认1比20的金银比价,但未来只会以白银作为国家的主要贵金属储备。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可是,德玛尼亚哪来的那么多白银搞破天荒的银本位? 就在全世界质疑的时候,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亲自高调为大家解惑了: 早在1930年,德玛尼亚就从墨西哥新当局手中,通过德墨贸易,得到了一万多吨墨西哥白银的储备。当时德玛尼亚收墨方的白银,卖给了墨西哥巨量的东西。 还有很多长期记账、未来可以买的额度。(因为当时不赶紧把墨西哥的白银储备运出来的话,后续一旦大西洋航线被丑国海军封锁,就运不出来了。因此当时墨西哥当局提前把还没花的白银也运到了德玛尼亚,记在账上,以后多年买东西就从这个账上扣,相当于后世很多国家把黄金储备存在丑联储,花的时候直接走账划拨) 除了墨西哥以外,从1930年到1933年初,德玛尼亚在其他拉美产银国那里,也通过外贸收了不少银子,然后卖给拉美国家货。 现在丑联储要扫货涨银价,其实相当一部分差价都是被德玛尼亚赚走了。德玛尼亚拿到丑元之后,也不会捏在手上,而是利用很多空壳伪装的外国公司,大肆采购本国缺乏而丑国富余的战时关键物资,又花掉了。 所以丑国虽然看似出口了很多,但都不是罗瑟福特希望出口的、人畜无害的民用消费品,而是他不想卖的关键物资。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1933年6月底7月初的时候,德玛尼亚总务大臣召开了一场博览会,邀请了很多银本位国家的领导人参观德玛尼亚的最新工业成果。 在展览会上,德玛尼亚的西门子、莱茵集团、克虏伯等公司,联合展出了划时代的“新式电解槽炼铜设备”、“电解铜/电解铅锌矿阳极泥回收技术与设备”。 鲁路修亲自为这项技术站台,向各银本位国家和产银国的领导人介绍: “世界上的白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像过去的时代那样专门为了白银而提炼白银,是不值得的。白银在铜矿和铅锌矿里,每吨都有好几十克甚至几百克的伴生。 只要大家从传统火法炼铜升级到电解铜,就可以源源不断把白银从电解置换的阳极泥里回收回来。所以未来的世界,白银是最好的国际交易本位金属。 因为它不再需要看一个国家的自然资源禀赋,不是谁家矿多谁就有白银。而是看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谁家发电多谁家就有白银,电才是未来白银的主要成本,而非矿石。 全世界也不用再担心工业增长后贵金属不够用,因为一个国家的产业增长和电力工业规模增长基本是保持同步的。经济和工业增长了十倍,发电量自然也会近似增长十倍,白银的理论产能也能近似增长十倍。 未来我们不用再担心囤积居奇,不用再担心剧烈波动的金融炒作,我们有了一种天然和工业增长规模同步增长的新贵金属货币!未来的世界,通胀和通缩都会更加稳定。 任何爱好和平,信奉靠双手的劳动创造未来、而不是靠天靠地理资源创造未来的国家,都该加入到舍弃金本位、拥抱银本位的阵营中来。德玛尼亚的工业体系,也会为你们的发展保驾护航,你们愿意自己电解冶炼铜矿和铅锌矿的,德玛尼亚也愿意跟你们分享最新的高效电解槽科技、阳极泥回收科技、其他电气化相关配套科技……” 当然,鲁路修这番话肯定是有所保留的,他说要分享,也不是在战争重新爆发前就分享。 他说要分享,也只是跟第三世界国家分享,最多跟战后的法兰克和露沙分享,因为这些国家还是可以挽救的。 但布列颠尼亚和丑国显然被排除在了这个分享的行列之外。 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也注定不会响应这个号召。因为鲁路修的号召,已经伤害了他们的国际金融霸权,也让丑国吸血世界上产银国和银本位国购买力的尝试破产了。 鲁路修现在冶炼出来的阳极泥回收银或许绝对数量规模还不多,但架不住这个科技带来的预期和想象空间太恐怖了。 试想一下,如果丑联储的银行家们相信德玛尼亚人在炼银上拥有“无限弹药”的外挂,那么他们收购白银的信心就会崩塌,因为他们会发现根本买不完。 就算现在一时买到了大量银子,但关键是别人有不依赖银矿的源源不断白银产能,等于是凭空变出了无数银子,这丑国还怎么买? 而布列颠尼亚人之所以不能放弃金本位,是因为他们是黄金储备全世界第二多的,仅次于丑国。 他们有那么多黄金,黄金也一贯是最值钱的,他们怎么舍得把本币的金本位换成银本位? 另外,布列颠尼亚虽然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花掉了大量黄金给丑国,但布列颠尼亚毕竟还占据着南非,那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黄金产区。 一个拥有全球主要黄金产地作为殖民地的国家,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弃金本位的。 另外还有一些国家不愿意放弃金本位,则是那些传统有金融业优势、但缺乏工业规模的国家。 比如荷兰,比如瑞士,这一次他们也会选择在经济上站在丑国和布列颠尼亚这边——当然,荷兰和瑞士肯定没胆子在军事上对抗德玛尼亚,它们就在德玛尼亚隔壁,但凡敢在军事上炸刺,分分钟就是自寻死路。 到了1933年秋天,经过半年多的折腾,罗瑟福特大统领终于发现,自己一开始设想得很好的、用《白银法案》最后尝试挽救丑国经济、不要主动发动全面战争的尝试,彻底失败了! “我们被鲁路修那狗贼阴了!他早就埋伏了这一手,埋伏了电解铜和电解铅锌矿回收阳极泥白银的科技!就是为了阻击我的《白银法案》! 他这是要从根子上祸害丑国的经济!祸害布丑维持的国际金融市场稳定!这无异于战争!” 如果早知道鲁路修埋伏了这一手,罗瑟福特根本就不会来选这个大统领。 他是以为自己还有办法挽救国家、给柯立芝模式降降温踩踩刹车,才来当大统领的。否则这么危险的位置,让胡佛坐算了。 谁知道,他坐上驾驶席之后,才发现自己开的这辆名为丑国的车,刹车片已经被敌人鲁路修拆了! 鲁路修在他上位之前就往死里阴了他一手最狠的,就是要逼罗瑟福特自己跳崖。 他还能怎么办?没办法了!就以德玛尼亚干涉墨西哥、试图靠代理人侵略丑国为借口,发动全面战争吧! 顺便还可以加一条借口,保卫金本位,保卫现有的国际金融秩序。 持续了十五年的停火协定,被撕毁。 全面战争,重新爆发! —— ps:战争爆发之前的剧情,只能这样快进了,可能不够细腻,但很多读者也不关心外交阴谋,所以详略得当处理了。 今天1万4千字,快速过掉,明天开始战争戏。 晚上会加一个免费感言,盘点一下布丑德三国战争爆发时的舰队情况、各级战舰的名字,编一下名单。便于后续展开的时候大家别看得太懵逼。到时候看不懂就回来翻翻这个感言里的清单。 免费感言 战前各国人口经济及海军规模盘点 本章是免费感言,不要钱的,请放心阅读。 前面一个多月时间、整整60章,快速推演了中间整整15年的战间期(我回去翻了一下目录,是从1月21号写到停火,1月22号开始写战间期的,到今天2月27写完,一共是1个月零7天、60更(因为中间过年有1周是单更),基本都是大章。我认为这个推进速度已经算是快了,并不水) 我知道有一部分书友是喜欢看展开的政治和外交、经济种田戏码的。但这本书毕竟投在了军事区,有很大一部分读者不感兴趣那些东西。 众口难调,所以最后只能既确保快速推时间线、推演交代清楚事情的骨架,但对于侧面描写烘托、代入感这些,就只能放弃一部分了。 一切都是为了尽快重新进入战时戏。 这也是这本书一开始设计的一个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如何解决战间期乏味和风格变化的问题,我尽力解决了,但因为战间期时间太久,最终没有非常好的解法。 不过这大半年里,我也思考了很多,想到了一个更平滑更巧妙的设计,或许下一本书可以尝试吧。 但是这个新的尝试,必须把新书的开局时间线提前到一战爆发前夕、大约是萨拉热窝事件已经发生、然后各国还在进行七月危机的外交斡旋期间,才好操作。 目前我还没想好下一本书是否继续写这类题材,因为目前这本我还会认认真真写半年,把后面这一轮战争也写好写扎实。前面半年写了一战,后面半年写战间期和撕毁停火后的部分,我觉得篇幅安排还是很合理的(不能叫二战,因为一战最终只是停火谈判),所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也听听编辑的意见,希望不要被否。 回到正题,明天正式进入战争戏之前,今晚先概述一下各国截止到1933年10月这个时间节点、工业、人口、经济、军队规模等情况,再盘点各国海军规模和主力舰队情况。 一、人口、经济和工业。 1.德玛尼亚:人口2.02亿。 常备军:300万。可召回退役老兵2100万(服役军训2年后退役的,35周岁以下一共可以召回7期。如果还不够用就要召35岁甚至40岁以上退伍老兵了。) gdp:5600亿马克。 工业产值:2900亿马克。 (含并入的奥波北意和露沙人口,但不含中东高加索和中非人口。gdp的统计口径也只算本土,但工业产值的统计口径要包含坦桑尼亚和刚果等中非矿业区。 虽然人口总数多,但人口结构比较虚胖,有7000万人口年龄小于15岁,也就是1919年以后出生的,在战时根本无法当兵。15岁以上人口只有13200万,比1918年终战时的总人口还少了1100万。 因为过去15年里老死了超过1500万老人,幸亏有从丑国等其他国家移民回来的天主派德裔成年人口,才让成年人口的总下降幅度收窄到1100万。 这也是为什么布丑两国憋不住了非要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因为德玛尼亚在上次战争中损失了很多人口,而停火后因为收割了巨大的东欧领土,人口快速爆炸。如果让1919年出生的那批人年满18岁,丑国的体量就永远打不过德玛尼亚了。 丑国必须抓住1914~1918年这5年丑国有大量新生人口、而德玛尼亚新生人口锐减的窗口期,在这5年里出生的人刚好到服兵役年龄的时间差里,把德玛尼亚消灭。) 2.丑国:人口1.07亿,实际可用人口约1亿(天主派德裔被排挤,数百万其他族群的人口陷入与被排挤族群的内耗,无法有效利用人力)。 常备军:200万,可动员1200万。 gdp:3900亿马克(约800亿丑元,后续其他国家的gdp/工业产值都换算成马克,不再列出本币) 工业产值:1750亿马克。 3.布列颠尼亚:人口4500万。(比历史同期少100多万,因为一战比地球位面死得更多) 常备军:50万,可动员400万。 gdp:1400亿马克。(与法兰克一样,均不计算殖民地经济) 工业产值:600亿马克。 4.法兰克:人口4600万.(比历史同期高300万,因为一战比历史同期少死了几十万,外加吞并了半个比利金) gdp:1150亿马克 工业产值:420亿马克。 5.露沙:人口5700万。 gdp:800亿马克 工业产值:350亿马克。(含矿业和伐木业,工业支柱以资源出口为主) 6.意呆利:人口2800万。 gdp:500亿马克 工业产值:160亿马克。(北方核心工业区米兰、威尼斯都被割了,沦为半农业国) 7.土耳其:人口3500万。 gdp:400亿马克。 工业产值:150亿马克。 8.匈牙利:人口2300万。 gdp:350亿马克。 工业产值:160亿马克。 9.总结:德玛尼亚人口2.02亿,丑布法三国相加,总人口1.98亿,总人数基本相当。但德玛尼亚人口结构过于年轻,7000万人年龄小于15岁,战时无法服役。 德玛尼亚gdp为5600亿马克,丑布法gdp相加为6500亿马克,三国总和高于德玛尼亚约15%,但德玛尼亚超过丑国加布国两国总和。 (注:上一章计算有点问题,上一章我说德玛尼亚的经济体量是丑国的1.2倍,这个数字只考虑了东欧新领土,但忘了算德奥合并增加的奥国经济和工业。把奥利奥/斯洛文尼亚/波西米亚/威尼斯等4块地区加进去后,经济体量应该是丑国的1.4倍左右。后续的工业产值计算也用了完全合并后的巨德数据测算) 德玛尼亚的工业产值为2900亿马克,丑布法工业产值相加为3000亿,仅略超过德玛尼亚工业总量100亿,优势仅有4%。(因为德玛尼亚的gdp构成中,制造业占比更高。所以gdp总量差15%,但工业只差了4%) —— 二、海军部分。 1.德玛尼亚海军: 战列舰36(24现役6舾装6船台),战巡17(11现役6舾装),航母21(13服役8在建),重巡24(20服役,4在建),轻巡80(全部现役,下同),驱逐240,潜艇180。 2.丑国海军: 战列舰31(19现役6舾装6船台),战巡16(全现役),航母19(13服役6在建),重巡40(26服役,14在建),轻巡66,驱逐330,潜艇120。 3.布列颠尼亚海军: 战列舰30(22现役4舾装4船台),战巡13(9现役4舾装),航母12(8服役4在建),重巡20,轻巡52,驱逐220,潜艇40。 三、主力舰各级数量与名称: 1.德玛尼亚: 战列舰:凯撒3、国王4、巴里亚级5(含改)、提尔皮茨级12、兴登堡级6、鲁普雷希特级6. 战巡:马肯森级4、马肯森改3、希佩尔级4、德玛尼亚级6。 航母:施特拉赛号、齐柏林级4、马克殷麦曼级8(另有改型在建8) 各级命名: 马肯森级(改):马肯森号、腓特烈亲王、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俾斯麦号、罗恩伯爵号、毛奇号。 希佩尔级:希佩尔元帅号、施佩元帅号、塞德利茨号、吕佐夫号。 德玛尼亚级:德玛尼亚号、奥地利号、波西米亚号、斯洛文尼亚号、伦巴第号、威尼托号。 提尔皮茨级:提尔皮茨号、德弗林格号、施泰因梅茨号、戈特利布号、法金汉号、罗登道夫号、弗朗茨皇帝号、奥古斯特三世号(萨克森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号(希腊国王)、霍尔蒂上将号、伯迪克上将号、赫岑多夫伯爵号。 兴登堡级:兴登堡号、利奥波德号、戈尔茨号、符滕堡大公号、斐迪南大公号、库斯马内克号。 鲁普雷希特级:鲁普雷希特号、巴登大公号、威廉二世号、威廉三世号、鲁路修号、塞西莉亚女王号。 齐柏林级:齐柏林号、哥达号、容克斯号、亨克尔号。 马克殷麦曼级:马克殷麦曼号、波尔克号、凯塞林号、胡戈施佩勒号、乌德特号、阿尔贝蒂尼号、斯图登特号、格奥尔格号 马克殷麦曼改:暂定为“里希特霍芬级”,名字数量待定。 2.丑国: 战列舰:纽约2,宾夕法尼亚2,新墨西哥3,田纳西2,科罗拉多4,南达6、衣阿华6,蒙大拿6。 战巡:星座6+列克星敦6+北卡4。(还有一级“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不好归类,本位面用的是254毫米也就是丑系10吋炮,总计4座三联装12门,替代地球位面的305毫米3座三联装9门) 航母:暴怒号、兰利级6、黄蜂级3、约克城级3(另有在建6) 各级命名: 南达级:南达科他、北达科他、印第安纳、马萨诸塞、阿拉巴马、弗吉尼亚 依阿华级:依阿华、新泽西、密苏里、威斯康辛、伊利诺伊、肯塔基 蒙大拿级:蒙大拿、俄亥俄、缅因、路易斯安那、内华达、俄克拉荷马(5/6号舰递补一战最后战沉的) 星座级:星座、游骑兵、拳击手、勇猛、好人理查德、香格里拉 列克星敦级:列克星敦、萨拉托加、福吉谷、邦克山、宪法号、合众国号 北卡级:北卡罗来纳、南卡罗来纳、华盛顿、俄勒冈。(科罗拉多级4艘为科罗拉多、马里兰、西弗吉尼亚、犹他,没有占用华盛顿名字。因为本位面犹他一战时损失了要递补) 阿拉斯加级:阿拉斯加、夏威夷、关岛、菲律宾、波多黎各、萨摩亚 兰利级:兰利、哈勃、特斯拉、莱特兄弟、爱迪生、柯蒂斯 黄蜂级:黄蜂、大黄蜂、提康德罗加号 约克城级:约克城、企业、普林斯顿 3.布列颠尼亚: 战列舰:一战13.5老船13、女王2、复仇3、威尔士亲王4、狮级4、虎级4 战巡:皇家公主、胡德4、j3级4、前卫4 航母:百眼巨人级3、竞技神级3、皇家方舟级2(另有在建4) 各级命名: 威尔士亲王级:威尔士亲王、约克公爵、安森、杰利科 狮级:狮号、维多利亚、安妮博林、血腥玛丽 虎级:虎号、虎鲸号、无比号、圣文森特号 胡德级:胡德、豪号、纳尔逊、罗德尼 j3级:加拿大号、澳大利亚号、新西兰号、印度号 前卫级:前卫号、圣乔治号、亚瑟王号、梅林号 百眼巨人级:百眼巨人、克洛诺斯、堤丰 竞技神级:竞技神、声望、反击 皇家方舟级:皇家方舟、光辉(胜利、无敌、可畏、不屈) 暂时就这么编吧,有些已经沉了的名字,用到了新船上。以后可以经常翻回到这个感言对照。 第443章 这一次,轮到我们保家卫国 第443章 这一次,轮到我们保家卫国 罗瑟福特大统领最终撕破脸,应该会拖到1933年的11月初了。 不过这种大事,在发生之前,肯定会有各种预热、预兆,绝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丑国毕竟不是扶桑,玩不了那种究极不要脸的偷袭,它们的体制注定了在做一些重大决策之前,要有议会斗争,有内部整合。 而这些过程落在假想敌国眼里,处处都是破绽,也就可以提前准备。 早在1933年9月底,大洋彼岸的德玛尼亚高层,就注意到了战争的迫在眉睫。 德玛尼亚联邦的武器制造和军队操练都已经准备万全,退伍老兵的召回工作虽然还没展开,但也已经把组织计划做得很充分。 只要敌人一宣战,这边立刻就能召回老兵,6周之内就可以把常备军的数量翻一倍,从300万人扩充到600万人。 之所以没有提前召回老兵,鲁路修也是为了国家的凝聚力考虑。他已经用尽了一切计策,把不义归于罗瑟福特,他自己当然要绝对正义了。 提前召回老兵的话,倒显得他在算计罗瑟福特似的, 肯定会导致后世很多历史研究的阴谋论者解读说“鲁路修这是在钓鱼执法,他早就知道罗瑟福特要开战,但就是假装不知道,好让罗瑟福特动手时,德玛尼亚国内同仇敌忾凝聚力暴涨。因为他要确保全体德玛尼亚人民知道他们是被迫拿起武器保家卫国的一方,好给全国的民心士气加一层buff”。 这种阴谋论解读者,绝对会比地球位面说“罗瑟福特在珍珠港时早有预谋,但为了钓鱼执法、为了正当防卫个痛快,所以故意装不知道”的人还多。 鲁路修这也算是一种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最喜欢用敌人最擅长的阴招,反阴死敌人。 对罗瑟福特是如此,对沃顿.斯宾塞也是如此。 …… 既然知道敌人就在这几个月会动手,而其他训练和军备、经济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好。在临战前的最后时刻,也就只有最后两件大事,配得上让鲁路修亲自操心了。 第一件事,自然是外交斡旋——不是为了阻止战争而斡旋,而是为了进一步拉拢和团结更多中立国,让他们从道义上相信德玛尼亚才是正义的、自卫的一方,在经济上更愿意配合德玛尼亚联邦。 战争爆发前夕,永远是外交拉拢和站队的密集运作期。 哪怕无法把其他国家拉为盟友直接下场参战,至少让他们在经济上更加同情我方,确保战时的国际贸易和资源供应链不要出问题。 而第二件事,就是最后梳理一遍目前的现状,从战前总参谋部制定的一堆针对假想敌的作战计划里,挑出几份应景的来,最终落到实处—— 这件事情理论上应该由国家和军队的最高统帅、大统领鲁普雷希特来拍板,但鲁路修这位总务大臣也能参会发表重要意见。 自从1916年,鲁路修在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毕业的那个课题上,系统抨击过“国贼”施里芬的祸国行径后,德玛尼亚总参谋部也经历了洗心革面的整顿。从那以后,容克军官团再也不敢违背克劳塞维茨那条第一性原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所以总参谋部再也不敢制定那些“只要一开战,就先打谁谁谁,再打谁谁谁,如何打”的鲁莽计划。而是要确保国防部的一切行动必须服务于外交部,外交才是决定打谁的人,国防只是执行外交意志的。 于是过去十几年里,总参谋部一共制定了几十套不同排列组合的作战方案,甚至细化到了分别应对“某个假想敌突然不愿意参战了,那么我们对付其他剩下假想敌时,应该如何调整部署和作战计划,以避免外交上多刺激到一个不该刺激的敌人”。 比如总参谋部做过“如果布国和法兰克服软,只和丑国打,该怎么打”的方案,也做过“如果丑国出现了软弱大统领,想要隔岸观火,只打布法该怎么打”的方案。 以此类推,光是针对布法丑三个主要假想敌,总参谋部抽屉里如今就攒了“打布法丑/布法/布丑/法丑/布/法/丑”一共7种排列组合的方案,完全不敢偷懒。 再辅之以“如果荷兰/丹麦/瑞士等邻国被敌人利用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如果他们没被邻国利用,我们也没有借口把这些小国拉入战争,又该如何打”。再考虑到意呆利或者瑞典、露沙等扰动因素,总参谋部基本上把各种可以有机结合互相穿插的方案组合都想到了可不得做上好几十套方案—— 虽然这些排列组合而成的方案里,有很多内容是重复的,可以直接复制粘贴。但哪怕是复制粘贴,鲁路修也不许他们图省事偷懒、事到临头再来拍脑门。 总务大臣三令五申,总参谋部就是要穷尽一切可能的假想敌制作针对性方案,绝对不能凭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去预估“根据外交惯例,某些国家肯定是我们的敌人,或者某些国家肯定不是我们的敌人”。 那不是总参谋部和国防口的人有资格去判断的。判断这些问题的永远是外交口,军方如果在外交判断上存有侥幸心理,那就是越权,就要严惩不贷!就像当年把越权的施里芬批臭一样!施里芬那样的人如果活在鲁路修手下,那妥妥地会被当成误国反贼抓起来。 国防服务于外交,外交服务于政治,这是鲁路修执政的第一铁律。容克军官团时代那种枪指挥国家的弊政,是鲁路修毕生都在与之作斗争的错误路线。 等鲁路修解决完前一件事情、也就是先把外交斡旋的戏码搞定,确定了最终要面对的敌人后,他就能来着手这件事情,从总参谋部那几十份计划里,选一份符合最新外交需求的计划。 做这两件事情的顺序绝对不能错,必须是先外交,再军事。 …… 于是,1933年9月底,鲁路修总务就开始了他的集中外交斡旋之旅。 外交口的纽赖特大臣,还有下面的一些重要工作人员,如里宾特洛甫,还有负责财政政策的沙赫特大臣,负责宣传工作的戈培尔次长,这四个人将是鲁路修集中外交斡旋时的得力部将。 因为鲁路修不仅需要外交口的人帮忙谈判, 也需要负责对外宣传的部门引导邻国的民意,宣扬睦邻友好的氛围、营造本国国内与某些国家交好的舆论基础, 还需要共同互利的财政政策和经济政策,去用实打实的利益拉拢友邦。 外交谈判,经济拉拢,舆论造势,三方缺一不可。 这三步棋,鲁路修最先走的,其实是经济拉拢。 因为在罗瑟福特被逼急之前,鲁路修已经在试图主持一个“全世界产银国和银本位国家大联盟”。 罗瑟福特被逼急之后,只会促使鲁路修进一步加快对全世界产银和银本位国的团结速度。 所以墨西哥这种已经被绑上战车、和丑国不死不休的就不必提了,拉美好几个国家,也开始倾向于对德亲和。 主要是智利和秘鲁这两个南美太平洋沿岸的富矿国,这两个国家都处在安第斯山脉山区,这样的地质构造注定了它们是重金属资源富集的国家。 智利的铜矿储量全球闻名,而秘鲁的波托西银矿曾经在几百年内都是全球第一大银矿。现在波托西的银子虽然采完了,可秘鲁的安第斯山区还有其他铜银预估储量可以慢慢开发。 德玛尼亚提出了“将来普及新式电解槽科技,用电解法炼铜炼铅锌且回收阳极泥里的白银和其他贵金属”思路后,智利这些富铜国是最大的受益者。 加上南美三强的体量相对较大,它们跟中美洲那些“香蕉共和国”是完全不能比的,还不至于被丑国的联合水果公司直接控制。 所以智利和秘鲁很快就试图在经济上摆脱对丑合作,进一步加快采购德玛尼亚工业品,以后尽量不再买丑国货,等于是让丑国在拉美的市场输出斩断了一截臂膀。 而紧随着智利和秘鲁后,玻利维亚和阿根廷的情况也差不多。 阿根廷也是有着浓厚的对德亲和传统的,它和智利一样靠着安第斯山脉,只不过是在山区的另一侧,其靠近安第斯山的领土开发度很低。但有了德方的画饼,加上保证将来帮助阿根廷更好地勘探资源、经济合作,阿根廷也怕智利单独对德亲和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也赶着上车了。 如此一来,南美除了最大的巴西还在观望,其余有4个面积广大的国家都偏向了亲德,一下子把丑国的拉美后院斩掉了一半。 这些国家虽然不会对丑宣战,也无法在军事上帮助德玛尼亚,但他们只要在战前抢购德玛尼亚货,然后尽量少买丑国货,这就已经是对德的重大利好、对丑的重大利空了。 (除非后续战争打了一半、提前抢购的德玛尼亚货用完了,而大西洋贸易依然被丑国海军封锁,这些国家才会被迫重新买丑国货。但鲁路修的海军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不会让布丑控制海上优势多久的。) 靠着宣扬银本位和电解铜构筑的天然盟友,拉拢了拉美四国后,鲁路修在经济上拉拢的另一个重要臂助,就是东方某个幅员辽阔、从明朝时期就开始习惯用银子当支付货币的大国。 具体没什么可赘述的,双方也不用有什么军事合作,只要有纯粹的经济合作即可。 对亚洲地区的经济合作,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是海运问题,不过这个也好解决。 因为本位面德玛尼亚已经控制了中东地区,本来就把铁路从柏林一路修到了巴格达、巴士拉、科威特城。 1925年后,随着波斯的礼萨汗驱逐了布露势力,向德靠拢,德方也又投资了一些资源,把伊拉克的铁路延伸到德黑兰和伊斯法罕。 当初礼萨汗和忠于恺加王朝末代君主的旧派军队内战时,德玛尼亚人扶持的高德、土耳其和伊拉克也打下了波斯那些旧派军队控制的阿塞拜疆省和胡齐斯坦省,并且长期占据了。 礼萨汗在内战期间,因为这些地方是敌对势力占领的,所以被德系军队干掉且占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后来礼萨汗的局面稳住后,“割让东部阿塞拜疆人和阿拉伯人聚居的两个省”给外国,这种事情多少对他的统治合法性颇有打击,他也不敢贸然认。 虽然那两个省上住的并不是波斯本族人。 不过后来,到了1920年代末期,当礼萨汗的内部矛盾和危机渐渐升温时,鲁路修也趁着礼萨汗来柏林出访的机会,给他暗示支了个招: 波斯此前不仅和奥斯曼有领土纠纷、民族杂居的问题,跟露沙控制的土库曼地区也有一定的纠纷。 德玛尼亚支持的小弟们虽然要了波斯的西境阿族聚居区,但德玛尼亚可以支持波斯西丢东补,领土置换。 找曾经是露沙一部分、现在被印度的布列颠尼亚人拉拢的土库曼,把损失讨回来。 如果波斯可以把和土库曼的争议领土,以及里海阿姆河下游肥沃之地握在手中,那就比波斯高原的土地还值钱了。 而且土库曼有极为丰富的天然气资源,只是过去的时代天然气难以长距离运输,又没什么化工厂,所以没有开采价值。 德玛尼亚承诺,可以为亲德的波斯提供武器装备,帮助波斯军队更新迭代,找布控土库曼找回场子,同时还承诺在军事行动结束后,向波斯提供天然气火电厂技术、以天然气为原料的合成氨工厂技术。 由莱茵集团和法本化学去当地投资,提振波斯的气化工业,让波斯成为辐射中东市场和中亚市场的化肥/化工供应商。虽然规模无法和德玛尼亚的相关产业比,但能在中东和中亚这块小市场上占住份额,利益也不小了。 当然,波斯如果对土库曼下手,肯定得是德布矛盾已经非常尖锐的时候了,因为否则提前动手的话,很容易造成德布这些大国之间直接擦枪走火。 但现在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要全面开战了,鲁路修也就不用担心擦枪走火的问题,他最近已经开始给波斯运武器,让礼萨汗做好秣马厉兵的准备,一旦丑国宣战,布国跟进,波斯就反手进攻布的小弟土库曼。 而对土库曼动手,影响的肯定也不仅仅是一个布国,所以还需要拉拢其他国家。 鲁路修想到的,就是正好联合在上一次战争中,经贸合作关系就不错的哈萨克,以及他现在要联络的东方大国。 鲁路修的外交计划,就是分掉土库曼和乌兹别克这两个小东西,但德玛尼亚不出手,德玛尼亚没有领土诉求。 动手的借口,只是当初露沙崩盘分家时,有些边境没分明白,所以哈萨克和土库曼、乌兹别克有些领土边界问题。 东方大国在收回上个世纪被露沙侵吞的故土时,也有些划界不清的问题。 波斯在上个世纪被露沙打的时候,也有一部分如今属于土库曼的领土,是几十年前被露沙武力打走的。 所以波哈和东方大国都要收回故土。 既然如此,土库曼就由波哈分区占领,波占西南七成,哈占北方三成。乌兹别克由东哈分区占领,哈也占三成,七成归东方。这样一来,地球位面的中亚五国就只剩哈一国了,中亚草原走廊也更容易建设,还能从里海岸边的土库曼阿姆河平原和哈萨克修铁路到东方的大西北。 哪怕后续全面战争期间,印度洋海运被布丑海军暂时切断,亚欧大陆内部的铁路经济走廊,依然是不会中断的。 不过,这一切的运输保障,依然需要建设,其实最现成的亚欧经济团结举措,还是想办法把露沙完全拉进德玛尼亚的战时经济体系。 露沙本来就有西伯利亚大铁路,铁路的东边经过的那些领土已经是东方大国的了。哪怕不用西伯利亚大铁路,只用德玛尼亚本土的扎波罗热、经东基辅罗斯的罗斯托夫、到露沙的察里津、再到哈萨克草原,这条铁路也比南面更好走。 所以,基于亚欧大陆经济内循环一盘棋的考量,鲁路修在战争爆发前的最后关头,还不忘拉拢了一下露沙。 试图让他们经济上完全保持对德合作、并且放行德玛尼亚和中亚的战时铁路货运往来,不要出变故。 本位面的露沙,如今发展程度还比较低,本来1933年应该是地球位面完成第一个为期五年的建设计划的年份,但现在他们的建设程度还远不到地球位面1933年的程度。 鲁路修曾经派人评估过,因为露沙的人口和规模都只有地球位面的四成,所以他们的工业化建设速度,基本上也只有地球位面的四成。 也就是说,他们要用12年才能完成地球位面5年时间的建设成果。没有外力的话,1940年才能达到地球1933年的工业水平,完全没有威胁。 就算他们在1940年达到了1933年的工业水平,他们的人口只有地球位面的4成规模,这个硬伤是永远弥合不了的。 既然如此,为了眼前的利益,还是要稍稍拉拢露沙,即使让露沙人在德布丑战争中置身事外、打工赚钱加快了一点建设,那也是没办法的。 反正鲁路修会控制好节奏,不会让对方有机会发展高端军工和重工业的。 最多让露沙当一个小号的义乌,在德玛尼亚战时劳动力不足、民用消费品工业人力被军队和军工挤占时,帮德玛尼亚生产一些日用消费品,缓解德玛尼亚国内人民生活水平的下降。 稍微给他们一点赚钱的机会,也能换取他们在经济上合作态度更好一点,否则一旦连接东基辅罗斯和哈萨克的铁路老是坏,出故障,德玛尼亚的欧亚战时经济循环也容易被拖后腿。 —— ps:换地图有点卡,需要交代的东西比较多,头绪乱了,周末两天暂时就大章一更。 第444章 找到共同的敌人 第444章 找到共同的敌人 鲁路修的外交拉拢计划非常好,但真要落实起来,依然有一些小问题要解决。 主要是露沙这个国家,在上一场战争中与德玛尼亚的结怨比较深。虽然沙皇时代已经被改朝换代了,但其内部依然有很多对对德合作持怀疑态度的人在。 而鲁路修在解决布丑问题时,敌人肯定是越少越好,这就要尽力安抚。 哪怕他单挑已经是天下无敌世界第一,也要保持冷静不能浪。 于是,在如何确保拉拢露沙方面,鲁路修在和沙赫特等人探讨后,拿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觉得,有一个计划,原本全人类始终不敢设想,但现在却可以想一想了,而且只要是有民族利益的国家,不是靠吸纳全世界携款潜逃游资和金融放纵立国的国家,都能够被我们的这个设想吸引。 这个设想就是:全人类负责任的国家,都应该加入一个公约,承诺彼此加强金融监管,加强贵金属出入境管理,拒绝接受他国金融和经济罪犯/嫌疑人入境。 这个公约的敌人,自然是直指丑国和布列颠尼亚的。布列颠尼亚最早靠金融自由立国,而丑国则靠全世界的移民立国——很多移民只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或者去更宽松的环境,竞争更不激烈的环境,对于这部分贫苦大众,我们不能打击,而要继续拉拢,他们向往自由是对的。 但还有一小撮移民,往往是在本民族母国捞了钱,犯了原罪,然后带着金银钱财逃到丑国。几十年前,丑国对全世界已经富裕了的富翁的吸引力不太强,当时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才移民去丑国。 可近年来,丑国毕竟已经是世界第二强国了。它还以没有主体民族、全靠移民构成。这一特点吸引了全世界除了德玛尼亚族以外、其他世界各国那些在母国犯了事的有钱人逃亡去丑国。 这种行径,其实就是丑国对全世界其他国家的剥削和侵犯!我们要向全世界指出这一点!很多去了丑国的罪恶资金,是那些在全世界各民族母国剥削当地人民或者坑蒙拐骗得来的。 我们应该敦促丑国在接纳逃亡者的时候加强审查,否则就是对世界各国的犯罪。” 鲁路修的这个设想刚一提出,沙赫特博士的第一反应是难以做到,他委婉地提醒: “尊敬的总务阁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点:移民是人民的自由,如果让参加公约的国家限制这种自由,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很多国家的人会认为我们是在推行暴政。” 鲁路修:“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在一开始宣扬的时候,就要注意尺度:我们必须强调,我们绝不会限制那些在母国活不下去、想要出去竞争烈度更低的环境找机会的穷人。 穷人想要换个国家打工,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一点必须一开始就点明。 我们针对的,是那些在母国捞了钱,甚至对本民族犯下了罪行,然后想要卷钱跑的人。 说白了,我想要塑造的,是一个国家和国家之间可以有投资、借贷、资金和贵金属正常合规流动的环境,但严格监管民间游资的私下跨国流动。必须把这个道理通过报纸杂志和广播、对全世界主要国家的人民讲清楚,我们不针对穷人。 以后,跨国投资都应该是一国公司对另一国的公对公投资,这是可以合法跨国流动的,a国在b国赚的钱,是通过a国的公司在b国对公投资取得的利润,可以合法运回a国。 但a国的个人在a国赚的钱,除了小额的基本维持生活养老的所需、可以随着移民而带出国,其他都应该受到审核。比如我们可以定一个限额,有钱人可以以个人身份带离德玛尼亚的钱,上限假设是50万马克。这笔钱已经够一个人在海外养老一辈子了。 超出这个部分的,就该‘哪国赚钱哪国花’。而且这个政策,是最容易受到那些优待工人和人民的国家支持的。 早在十几年前,露沙的托某人还没死的时候,他为什么自己琢磨了一套‘要向全世界输出露沙制度’的激进敌意想法? 因为他看出,如果露沙对工人好,而世界其他国家依然对工人不好,那么露沙的资本家和资金就可以逃到那些对工人不好对资本家好的国家。 这种问题,不仅露沙那样的制度会面临,我们德玛尼亚这样给人民提供相对较好福利、无偿提供失业保险和生娃保险的国家,也会承受压力。因为资本家在我国的综合税负会比较高,他们就想逃去丑国,因为丑国更加血腥对有钱人更自由。 而我们现在就要切断这条链条:个人想要去丑国可以,我们不限制,但有钱人,请把超过50万马克的那部分、在原先母国赚的钱留下,你才能移民。如果他们回国,钱还是他们的,只要这些钱合法,但不能以个人身份在a国赚了钱大规模转移到b国。 如此一来,露沙也可以不用再那么急着对外输出他们的制度,不用敌视我们,因为他们曾经的有钱人不会再逃到我们这里,我们也不会接受,只可能逃到丑国,因为丑国还会接受。 我们可以和露沙‘和平竞赛’,露沙也会乐于看到布国和丑国灭亡,让全世界金融监管的最后洼地、黑洞被拔除。其他想要走社会保障改良路线的国家,也都可以被拉到我们这边。 未来的战争,会被塑造为跨境游资监管派和跨境游资放纵派之间的终极战争!” 鲁路修要做的,是对布丑背后的国际金融游资集团,发动最后的总体战。 地球走向哪个方向,未来的世界是否允许金融游资不受限制地在世界各个监管洼地之间流动,就看这一战了。 沙赫特见鲁路修做出了那么多具体的限制和让步,至少很注意拉拢全世界想要移民的穷人,他才稍稍觉得这个方案有一点点可行性,至少打击面不是很广。 但沙赫特也知道,这种事情很怕被人错误解读和泼脏水。你说你不针对穷人的移民自由,但敌人将来肯定会把你的观点往前多拉几步,拉到一个错误的立场上,然后再画靶子攻击你。 沙赫特不由长叹一声:“您的想法,原则上是非常好的,但对于宣传工作的要求太高了,您不能指望外国人都能听到我们真正的呼声,知道我们的打击范围仅限于试图逃避监管的国际金融游资,他们会不停歪曲我们的本意,给我们泼脏水。” 鲁路修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转向旁边的戈博士:“戈次长,这个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只要干得好,你就是宣传部的部长。未来几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 戈博士被总务阁下点名,也是只觉一阵热血沸腾:“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用尽量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传我们理念的精髓。 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打击那些在母国赚了黑心钱想带着逃出去的国际金融游资,绝不针对其他人,我们是为了全世界穷人和合法商人的共同利益好。” 鲁路修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踱到戈博士身后,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好好干,你在宣传方面的能力,我一贯是放心的。” ……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具体的公约条款细节,由沙赫特想办法微调,以求尽量少刺激有合法移民和带钱出境需求的人和国家,尽量联合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而且公约要想缔结,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么大的事儿,估计等战争开始打了,外交口的人还要继续谈判着呢。 反正外交谈判也耗费不了多少成本,就各国的财长外长一群人开开会罢了,边打边谈也便于笼络与会各国,在经济上与德玛尼亚站到一条战线上。 最终,在1933年10月,德玛尼亚方面宣布了这个倡议,并且与露沙和瑞典、匈牙利、土耳其、伊拉克五国,在华沙召开了首次公约会谈。 上述五国,都是第一批对此表示支持的,他们也都深受本国贵金属和资金流失之苦,深受不法的有钱人卷着钱逃去布丑两国之苦。 谈判开始后,德玛尼亚宣传部也是火力全开,戈博士一辈子从未如此卖力过,每天安排研讨会和发布会,向全球学界传达德方的正义立场: 他们绝不限制穷人,也不限制合法的富人,只是限制那些在本国有经济和金融问题的人带着钱逃,投奔罪恶的丑国。德玛尼亚绝不是限制人民的自由,只是要加强金融和贵金属跨境的监管,消除地球上的监管洼地,不给那些邪恶的监管洼地套利的机会。 报纸,广播,也都火力全开。可惜广播无法让外国人收到信号,或者只有少数外国私下里偷听德玛尼亚电台的人才能知道,所以主力还是只能靠报纸和传单等纸媒了。 最终,在1933年10月底之前,鲁路修总务彻底实现了把露沙从经济层面完全绑到自己战车上的目的(但不会参战,露沙只是对德卖资源卖货赚钱) 其他之前预期要经济上拉拢的国家,也完全拉了过来。 全球的各大经济体,在战前被二分。 拉美有墨西哥、秘鲁、智利、阿根廷四国倾向于配合德玛尼亚阵营,尽量拒绝买丑国货,还有委内瑞拉基本中立,哥伦比亚也略带中立,其他美洲国家还是站在丑国一边。 非洲地区,大家都没什么自主权可言,布属非洲和法属非洲,肯定还是要跟着主子走。德属中非自然是跟着德玛尼亚走。 非洲只有一个埃塞俄比亚是独立国家,它也没什么倾向可言。它的南面是德属中非,北面是布属埃及/苏丹,两头自然做生意就是了,当地也没什么稀缺的东西值得人惦记。 军事方面,最终愿意站在德方提供军事援助的国家,主要是匈牙利、克罗地亚、土耳其,另外瑞典因为中立原因,只能默许德方使用其军事基地对布作战,但本身不能参战,只是经济上高度配合德玛尼亚。 战争爆发前的最后关头,通过鲁路修的斡旋,匈牙利做出了如下承诺: 鉴于匈牙利是内陆国家,没有海军,因此当布、丑与德玛尼亚发生战争时,匈牙利会保持中立。 但匈牙利愿意派出10个常备的喀尔巴阡山地师,前往德法瑞的阿尔卑斯边境山区,协助德方填线防御。 如果法兰克也介入对德战争,匈牙利才会跟着动员,并且把军队增加到30个师,同样只负责协助德方的山区边境填线防御。 也就是说,匈牙利的参战要以法兰克的参战为前提条件,而且只帮助防守,不参与进攻。 鲁路修对这个结果也算满意了,德法边境南段的山区防线交给匈牙利人,自己也能省出一点填线人力。 克罗地亚也是山区国家,同样会提供巴尔干山地师,但他们的拟作战区域却不太一样,主要是针对希腊方向—— 这里需要插一句,上一次战争时,德方靠着康斯坦丁一世是威廉二世的妹夫,硬生生拉住了希腊不至于为害,也让布列颠尼亚人在加里波利战役中吃了大亏。但这种拉拢,太依赖君主的个人关系了。 而希腊民间一直是不亲德的,也对土耳其有旧怨。在中间这15年停火期内,布列颠尼亚人也没忘一直在希腊花钱搞事情,最终随着康斯坦丁一世去世,而德方威廉皇帝也退位了,失去了君主之间纽带的希腊,终于无法控制局面。 康斯坦丁一世的儿子没能顺利继位,就和母亲一起流亡去了荷兰(他舅舅威廉皇帝退位后隐居荷兰),希腊再次被布列颠尼亚人变成了共和制国家,只不过不再是韦尼泽洛斯那个叛国者当权,因为韦尼泽洛斯已经在1916年被审判处决了。 布列颠尼亚人在希腊搞事情的时候,正值德玛尼亚战后经济重建期,当时德玛尼亚方面选择了先种民工,而不是跟布丑那样先种军工,也就不可能为了希腊那点小事轻易在1920年代中期撕破脸开战。 布列颠尼亚人对希腊是志在必得,因为他们需要希腊和克里特岛封锁爱琴海和黑海,不让德玛尼亚的地中海舰队威胁苏伊士运河。 这一次,德玛尼亚也只好在再次开战后,重新解决一遍被布国拉走的希腊问题,然后再彻底解决一遍布控埃及和苏伊士运河。 而克罗地亚承诺参战的范围,就只是对希腊作战。土耳其承诺的参战范围,是对希腊及布属埃及作战。同时土耳其方面要求这次战后要收回15年前丢失的约旦地区和西奈半岛。 对于这一领土诉求,鲁路修也私下给予了承认,但他表示对西奈半岛的要求,不应包括苏伊士运河管辖权,其他的可以以后根据贡献再议。 最后,还有两个小弟愿意参战,那就是伊拉克和波斯。 伊拉克方面表示,愿意在波斯湾和中东地区的战事中全力配合。 波斯则是在对土库曼和布属印度地区的行动中全力配合。 谁是鲁路修的朋友,到这一刻总算是厘清了。 剩下的就是谁是鲁路修的敌人。 布丑及其殖民地、拉美小弟自不必说,它们肯定是敌人没跑了。 法兰克人还在犹豫,他们当中一些保守、现实的派系,已经倾向于别惹祸上身了,上一次他们已经打怕了。 但法兰克那“混乱的政府”debuff也不是白叫的,议会当中派系林立,之前5年换9次总务大臣,所有外交态度都没有可持续性,吵着要对德报仇的理想主义者、空想主义者也不在少数。 估计还是得灭了空想主义者,法兰克才能变成冷静的国家。 第445章 硬啃马奇诺太不明智了 第445章 硬啃马奇诺太不明智了 随着鲁路修把能拉拢的朋友都拉拢后,当时间来到1933年10月的后半段,全球各国阵营站队的形势总算是明朗了。 布丑两国的对德宣战已是迫在眉睫,这一点双方心里都清楚。 直到最后阶段之前,鲁路修还在尽一切努力,试图把法兰克拉住,让法兰克别下场,好让德玛尼亚单打布丑两家,让敌人的总规模减少那么两成实力。 但这一切努力,最终都因为法兰克内部的“混乱的政府”debuff而告吹。 1933年10月的巴黎,到处都吵成了一锅粥,连普通市民和各大报纸,都在宣扬似乎迫在眉睫的德丑大战。 法兰克的舆论太发达了,喜欢赚流量钱和鼓动民意的无良媒体也太多了。 10月17日一早,让.保罗.萨特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挤公交、去巴斯德高中教哲学课。 在电车站候车的时候,他照例顺手买了一份《费加罗报》,随便翻阅起来。 “德玛尼亚人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他们卑鄙地消化吸收了上一次战争的战果。再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对法兰克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大! 就因为我们没能在15年前阻止他们,所以现在才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去阻止他们!但我们绝对不能让将来的子弟再花比今天还多两倍、三倍的代价去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了!” “德玛尼亚人是不可信的,他们口头上说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口头上假装劝阻布列颠尼亚和丑国克制,但如果布列颠尼亚和丑国被消灭了,到时候法兰克就会面临唇亡齿寒的下场!” 萨特看着报纸,也没觉得这些话说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跃跃欲试想要从军,给那些禽兽一些颜色看看。 唇亡齿寒嘛,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有那么多腐朽的老人就是想不明白呢? 德玛尼亚狼子野心肯定是不能相信的,前年年底到去年年初那个短暂的法德非洲自贸协定,也不过是糖衣炮弹罢了。 萨特还没看完,电车就来了,他连忙折好报纸,同时用插在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在报纸上圈了一下征兵广告,做了个标记。 …… 萨特为首的年轻理想主义者们叫嚣对德强硬的同时。 经历过上一场战争的法兰克老家伙们,则是一个个愁眉苦脸。 尤其是那些20年前到15年前、真真正正填过线幸存下来的人,他们是最清楚那些激进的年轻人有多么离谱的。 “还想再跟德玛尼亚人打一次?边境都修成那样了,马奇诺防线和齐格菲防线对着修,各自纵深好几十公里的钢筋水泥筑垒地带,拿什么去打?” 陆军参谋部的办公室里,甘末林上将都被那些年轻激进的同行气得懒得搭理了。 他是最清楚双方实力差距,也最清楚己方只能被动防守。 过去15年,法兰克几乎把绝大部分的军事资源都堆在了马奇诺防线上。 本位面法兰克的国力比地球还要弱,又需要修更长的防线,而且建造标准也更加升级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花掉的钱和资源、达到了地球位面马奇诺防线的三倍之多。 法兰克根本没钱搞海军,海上力量还是15年前终战时问丑国买的那些过时老船,也没什么钱搞轰炸机,最后只是造了一些防空用的战斗机,还有攻坚和死守用的重型坦克。 这种情况下,宣战有什么用?无非还是继续扮演一块铁砧,让敌人来打你,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往外打。 甘末林很无奈,为此下班后还找了已经退休的老上司贝当元帅咨询。 贝当元帅已经78岁,早就不问世事了,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 听了甘末林的请示,他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总有些没见过血的年轻人,觉得战争很浪漫,觉得他们今天受的苦、都该怪上一场战争我们没有完全打赢。 呵呵,事实上就算打赢了,生活又能比现在好到哪里去?生活好不好是该怪战争没打赢么?法兰克的内政乱象我已经看透了,懒得再搭理。 15年前,我就是在白里安总务的领导下守住了国家,但那些激进理想主义者,连白里安总务为大家谋取的德法非洲自贸区都不要,大家一起赚钱都不想,我们还能怎么劝? 如果他们最重要宣战,那就宣战呗,让想要进攻的人去进攻就好,我们只管守好自己的马奇诺防线。” 贝当老元帅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私下劝甘末林上将执行“静坐的战争”方略。外交不是他们这些军人能干涉的,要宣战不要宣战他们影响不了,他们只能决定如果宣战后怎么打。 贝当也算看明白了,就法兰克的议会制度,谁都干不成事,互相掣肘太严重了。要想对付勃鲁姆那种喊口号添堵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支持者送上战场。 等那些没吃过苦信奉进攻的人,跟敌人消耗完了,勃鲁姆的票仓也就空了。 这是最快改变投票人口结构的办法,也只有这招能让法兰克的内政不那么分裂了。 …… “看来丑国和布列颠尼亚一宣战,法兰克就是注定要下场的了。不过根据现有情报显示,好歹法兰克那些参加过上一次战争的老人还比较清醒,战争一开始,很有可能打成互相炮击、但无法强攻的‘静坐战争’。 说说吧,如果是这种情况,总参谋部准备选哪套方案来最终执行。” 数日之后,柏林的大统领府,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紧急召开了一场战前决策会议,推演即将爆发的战争具体该如何打。 与会的人不多,只有总务大臣鲁路修、参谋总长冯.塞克特上将、参谋次长威廉.勒布上将、防务部长威廉.凯特尔上将、陆军司令费德勒.冯.博克上将、西线陆军司令伦德施泰特上将、空军司令阿尔伯特.凯塞林上将,还有已经老迈的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 连同大统领本人在内,和八名大臣,一共才九个人。鲁路修总务坐在大统领左手第一的位置,参谋总长冯.塞克特坐在大统领右手第一的位置。 面对大统领的垂询,塞克特总长率先表态: “德法边境的进攻难度,不是一般地大,法兰克人几乎把过去15年的国防资源,一大半都堆到了这条马奇诺防线上,防线一直延伸到了海边,没有丝毫破绽。 过去15年,陆军也在想办法攻坚,我们的三号、四号坦克都已经量产了很多,但它们不是用来冲防线的。今年年初开始,考虑到地面对法强攻作战的可能性,我们还紧急用四号坦克底盘改造了一款无炮塔的突击炮,代号‘灰熊’,可以搭载140毫米的榴弹炮,对6公里以内的坚固目标进行精确直瞄射击。 这种火炮可以摧毁马奇诺防线上的碉堡火力点,自身装甲也足够厚实,可以对抗敌军的坦克和反坦克炮。但其无法对付防线上的重型炮台,我们依然要依赖列车炮和空军的轰炸机。”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眉头一皱,转向凯塞林上将:“空军最新的重轰进展如何?15年前我们就能拿出四发重型轰炸机、拥有2吨以上的载弹量,面对那些重型工事,只有指望重型穿甲炸弹直接命中了。” 凯塞林立刻应声回答:“空军的轰炸机这两年也有很大进步,自从前年普及了双翼机的全金属蒙皮后,最近这两年我们攻关大型单翼重轰也取得了突破,已经生产了十几架原型机。 这还要感谢电子管计算机部门的突破,为我们提供了更好地空气动力学计算模拟条件。我们独创地设计了一种上下翼面弧度差非常大的机翼造型,确保单翼的升力就足够大、承载足够重的机身和炸弹。 同时,新的铝合金材料、以及机翼结构设计的突破性进步,我们的工程师们想到了在较厚的重轰中空机翼内部,布置分段式自封闭油箱。这极大节省了轰炸机油箱的尺寸和重量,这项技术目前为止应该还是我国所独有的。 我们造了一款双引擎轰炸机,交给容克斯公司设计的,ju-88,用的是2台bmw-139c气冷引擎,航程2000公里,载弹量1.5吨,可以携带3枚500公斤炸弹,或是1枚1.4吨炸弹。这种飞机已经造了上百架,可以小规模投入实战。 还有一款四引擎轰炸机,是交给亨克尔公司设计的,he-177,用4台同款气冷引擎,航程4000公里,载弹量3吨,不过目前只有几架原型机,特殊情况下可以执行重点打击任务。 我们都为这两款飞机研发了专门的轰炸瞄准仪,水平轰炸的精度能比15年前的飞机提高数倍。” 凯塞林提到的ju-88轰炸机和he-177轰炸机肯定跟地球位面的同型机不是同一种玩意,其航程和载弹量都打了几成折扣,说到底还是1933年的航空引擎科技水平比地球位面1938年的航空引擎科技水平弱一些。 如今的飞机还在用bmw-132的后续型bme-139改,而历史上bmw-139过时后,全面普及bmw-801,才能达到二战前期水平。 不过动力虽然差了点,导致各项指标也有所缩水,但不管怎么说,“机翼结构内自带封闭式油箱”这个概念总归是设计出来了,而且目前还是独家,德系重轰还是有技术优势的。 只是这种技术优势,还不足以指望重轰硬啃马奇诺。水平轰炸要指望精度,也必须保持较低的飞行高度,而敌人的战斗机肯定会拦截。 这样看来,参谋部战前制定的那些对法强攻计划,应该是用不上了。 或许应该选一套最初阶段在其他方向上发力的打法。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总务大臣鲁路修:“你怎么看?战争的最初阶段,应该以哪里为首要目标?硬啃马奇诺太不明智了。” 第446章 用假装打法的方案来打布 第446章 用假装打法的方案来打布 被大统领点名提问,鲁路修也就不回避问题了,他直截了当指着桌面上那份首选的方案,开始批判性点评: “我这两周也抽空把总参谋部的所有预案都看了,尤其是这份‘当联邦必须同时与布法丑三国开战时,该如何应对’的黑色方案。 说实话,这份方案中规中矩,但都是打硬仗的方案。其设想的外交情景,也是布法丑都全力以赴与我为敌的情况,而这种外交假设,其实和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认为,虽然法兰克参战是不可避免的,但法军高层未必会全力以赴,或许他们会用‘静坐的战争’保持守势,这也是法军高层从1916年以来一贯宣扬的。 早在1916年夏季攻势失败、法军兵变把尼维勒赶下去换上贝当后,法军的防守主义传统已经延续了十八年,从未改变。我不相信法军的专业人士能在数月或者一年内就切换回进攻主义,他们没有这个组织变革的积累。 所以,未来的战争,至少在初期,更像是一场‘名为打布法丑,实则只是打布丑’的套皮战争。总参谋部的现成方案里,没有一份完美契合这种情况,但我觉得不要紧,因为我们可以把总参谋部的两份现成方案临时修改嫁接之后使用。 比如这份‘当布列颠尼亚没有对我国宣战,我国只需要对付法军’的黄色方案,和这份‘当法兰克没有对我国宣战,我国只需要对付布列颠尼亚’的橙色方案,这两份就可以结合起来,修改一下。” 鲁路修总务的话,让其余与会8人都陷入了沉思,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眼神也深邃了起来。 “说具体点。” 鲁路修:“首先,按照我的设想,我们要分两种情况讨论:第一种,就是法兰克第一时间跟随布、丑向我们宣战了。那么,我们就直接假装要执行修改后的黄色方案,以此造势欺骗敌人,但实际上要执行橙色方案。 第二种情况,法兰克没有第一时间跟随布、丑向我们宣战。也就是说,法兰克虽然还是要宣战的,但时间上有个时间差的窗口期,比如法军比布丑晚六周或两个多月才宣战。 这时候,我们就要先利用最初的两个月,在其他次要方向上对布列颠尼亚人下手,剪除一些外围羽翼,但不能动布列颠尼亚人的核心,以免他们提前警觉。 这样,等法兰克正式向我们宣战后,我们‘见好就收、回头优先打法’的姿态才能让敌人更信服。否则如果已经跟布国打出狗脑子来了,谁会相信我们会收手转移目标?” 被鲁路修总务这么点评,已经老迈的参谋总长塞克特上将也有些坐不住。 他的军事素质是过硬的,但完全不懂外交,加上他并不是鲁路修嫡系出身,不了解鲁路修对外交阴险的火眼金睛。所以他便诚恳请教: “总务阁下,您为何会认为法兰克可能延缓一两个月宣战?” 鲁路修:“很简单,法兰克人很清楚,如果他们跟着布丑同时宣战,因为只有他们和我国陆地接壤,我国的陆军怒火自然会完全倾泻到他们头上,那不成了法兰克在帮布丑抗伤害了么? 明明这次战争是布丑非发动不可的,死人的事情却仍然先让法军先上,他们肯定不答应。就算内阁里的激进左人想答应,军方也会找各种借口拖延,甚至通敌—— 我说的这种通敌,不是说他们会背叛国家,而是有可能通过军方高层向我们的军方高层秘密喊话泄密,比如告诉我们‘就算法兰克外交口的人对德宣战了,他们也不会主动进攻的’,好让我们别担心,别报复。 所以,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最后很可能演变成敌方三国内部的外交妥协,比如要求‘布丑陆军远征军先在法兰克登陆,增援到多少万人,一起参加对德地面进攻,或是对德防御作战,然后法兰克才会参战’。 而布列颠尼亚人此前并没有准备太多陆军,丑国倒是准备了不少,之前他们想用来打墨西哥的,已经把现役陆军扩充到两三百万之巨了。 法兰克人既然知道这个情况,如果我坐在法兰克总务的位置上,绝对会谈条件,让友邦‘先送200万陆军到马奇诺防线上并肩备战,然后我们再宣战,不到位就不宣战’。 而布列颠尼亚陆军动员至少要6周,丑国陆军虽然不用动员,但要把百万陆军运到欧洲,也要运好几趟——甚至他们会因为战前的扯皮、拖慢丑国对我们宣战的时间点,好让丑国先在和平状态下运大量的陆军到法兰克,然后丑国才对我们宣战。 因为上一次战争中,我们累计把20多万丑国陆军诛杀在大西洋上喂鱼了,这次他们能不吸取这个教训?哪怕他们有再强的护航,也不希望在战争开始后才从头开始运200万人的,肯定想没宣战和平状态下就先把一些陆军运过来。而我们因为还处在和平状态,也就无法提前偷袭把丑国的运兵船队炸沉在大西洋上。 反正从种种角度看,敌人内部之间有矛盾、都想让友军先送死的问题是始终存在的,法兰克比布丑延缓宣战,也是极有可能的。” 鲁路修这种“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布法丑”的思路,也是让一贯诚实守信的塞克特总长听了之后内心颇为不适,虽然总务阁下说的是敌人,并不是己方有这种阴险小人。 “那些龌龊的家伙,还真是会算计自己人。好吧,我承认,总参谋部此前在这方面想得太少了。” 塞克特也是坦荡之人,认识到自己的盲点后,就痛痛快快承认了。然后索性一事不烦二主,直接追问鲁路修, “那么,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您觉得,我们的‘一开始对布、此后假装对法、实则还是对布’作战方案,具体要怎么调整呢?” 鲁路修拿起桌上的黄色方案和橙色方案,指点江山道: “如果法兰克没有第一时间宣战,我们应该在希腊方向上首先发力,两个月内拿下希腊,确保我们在亚德里亚海的舰队和在黑海的舰队,能够打通,形成完整的地中海舰队布局,然后再考虑对苏伊士运河动手。 布列颠尼亚人过去10年在苏伊士运河和西奈半岛也修筑了层层防线,那里或许同样难以从陆上快速攻取,所以在法兰克参战之前,那里未必能分出胜负。 但我们可以假装要再次从地中海上对埃及发起后方登陆,这样就能极大吸引布国的陆海两军兵力,而敌人是肯定会提防这一手的——因为1918年初,我们就是用这个办法,在尼罗河三角洲敌后登陆,打崩了在苏伊士防线上的艾伦比守军。他们不可能时隔15年再重新踩一模一样的坑。 所以,到时候对苏伊士运河的争夺,仍然有可能演变成东地中海的制海权争夺,我们在无法赢得东地中海制海权之前,或许无法拿下运河。 这时候,如果刚好法兰克对我们宣战了,我们假装要先易后难,利用我们绝对的陆军优势转头先打法,布列颠尼亚人是肯定会相信的,而实际上我们仍然要打布,这时候就能腾挪出一点偷袭的余地。” 鲁路修把话说到这份上,塞克特总长和博克司令、希佩尔司令已经大致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主要是,在座的这些人级别都够高,他们都是看过《黄色方案》的。 本位面的《黄色方案》写的就是‘当布丑没有与我国交战时,如果只打法兰克一个,该如何实现单杀’。 这里面建议的具体内容是:在马奇诺防线以重兵集团与敌对峙,然后依靠海空优势,组织登陆部队在防线敌后沿海登陆,前后夹击防线区敌重兵集团,打开缺口。 总参谋部过去15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能想到这样的招数并不奇怪,毕竟正面防线已经被修得毫无破绽了,如果有千载难逢的良机,敌人居然没有布国,只要单杀法,而法没有强大海军,那么登陆绕后就是必选项。 《黄色方案》甚至还细化了两套子案,分别针对有意呆利助战和没意呆利助战两种情况——德玛尼亚其实也不需要意呆利助战,只是其中一套子案需要意呆利皮埃蒙特地区(都灵周边、也就是法意边境)和热那亚的军通权。 如果有西北意呆利的军通,那就从都灵进攻马赛方向,然后舰队在热那亚出港,绕后到土伦登陆,前后夹击切断阿尔卑斯防线要塞区敌军的补给,建立敌后桥头堡后,源源不断海路运上援军和物资,与敌人持久战,直到防线区法军弹药耗竭投降。 如果没有西北意呆利的军通,那《黄色方案》就只能绕过敦刻尔克-德潘讷-尼奥波特一线数十公里的沿海筑垒地带,然后在敦刻尔克和加来之间组织登陆,争取夺取敦刻尔克市区和港区,然后绕到马奇诺防线北端背后,掐断法军在南比利金西部防线区的补给。 而且这套方案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虽然法军在过去十五年里,没有治理上一场战争后比利金人开闸放水的泛滥区,想利用泛滥区缩短边境线长度、减少防守正面,还把尼奥波特镇都彻底淹到了海里。 但这种放任围海大堤崩塌、陆地内退的做法,也让马奇诺防线的最北端,有相当一部分极为低洼泥泞,地下水问题始终没法治理。 这种地理环境,打仗的时候是很利于防守的,因为非常泥泞嘛。就算堑壕不能深挖,因为挖一米多就会渗出地下海水,但进攻方也难以展开,贸然从这里进攻只会变成活靶子。 不过,这种地理环境对防守方还有一个隐性的制约,就是防线区内很难修筑大规模的储备仓库,地势太低了,仓库造在地面以上又容易被轰炸炮击,想要挖地下室又容易进水。 而马奇诺防线的其他地段,法军都是不计成本挖了非常多很深的地下仓库的,弹药、药品、被服纱布、军粮,都储存在地道里,哪怕被包围了也能坚持很久很久。 但是在防线的最北段,法兰克人没法全面布置地下仓库,所以他们在整个西弗兰德省南半部的军用物资储备,只能集中到伊普尔高地的地下(东/西弗兰德省的北半部是德玛尼亚领土,这两个省的南半部是法兰克领土) 对于伊普尔这个地方,鲁路修可太熟悉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以及在座的鲁路修系的将军们,也都太熟悉了。 那可是鲁路修的龙兴之地,穿越开始的地方。他当年1915年初第一场战役大胜,就是打进伊普尔,活捉弗伦奇元帅,全歼布列颠尼亚远征军。 冯.博克、伦德施泰特、凯特尔、勒布,在座的7个将帅里,有4个当年都跟着鲁路修打过伊普尔,立功升迁。还有个大统领当时是大家的顶头上司、集团军司令,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当年也来帮场子,截断布国远征军的海上撤退路线。 那可是群贤毕至。 大家都不用过脑子,就能想明白登陆绕后敦刻尔克的效果——只要登陆绕后,然后把原比利金西弗兰德斯省的法占区前后夹击围住。 那么,到时候这一地区的法军,就算缩在防线里、还能得到储备补给,但这些补给绝大多数都是集中在伊普尔高地的。因为其他地方都太低洼,无法建立地下储备。 所以只要再攻破伊普尔城,就相当于手撕了马奇诺防线的最北段。 当然,因为缺口比较小,而且是贴着海岸线的,法军就算被突破了一个口子,也会以重兵集团在伊普尔-敦刻尔克一线身后重新建立防线。 这种防线虽然不如造了十几年的马奇诺防线那么坚固,但到时候布法丑三国陆军拉上一百万人堵口,德玛尼亚军队还是打不进去。所以鲁路修倒没狂妄到觉得打下伊普尔和敦刻尔克,就能顺势长驱直入灭亡法兰克了。 就算打下了伊普尔,也只是让敌人看到德方强攻的决心,从而误导敌人的判断。 这一部分,终究只是“假装要执行黄色方案”的骗人计划。 鲁路修真正要做的,是“橙色方案”,也就是对布列颠尼亚人的领土直接发起一些登陆/空降。 他只是打着做黄色方案的旗号来做橙色方案。在他先强攻伊普尔、然后组织舰队护航要登陆时,把布国的海军主力吸引到海峡方向,然后布国北方海域可能会出现空虚。 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如果确实有千载难逢的良机,比如将布国海军决定性重创了,那就直接在布格兰东岸登陆! 如果敌人的海军没有在被勾引到海峡一侧封堵德方假装的敦刻尔克登陆的过程中重创,也就是皇家海军实力尚存比较多,那德方胃口也可以小一点, 只对布列颠尼亚东北方的设得兰群岛,甚至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克尼群岛发起登陆!把皇家海军的北方母港一举端了。 当然,斯卡帕湾的海空防御太严密,指望直接偷袭登陆或空降夺取奥克尼群岛的难度太大。 设得兰群岛的话,难度要小得多,而且不容易被敌人前后夹击出意外。因为奥克尼群岛是位于设得兰群岛和苏格兰主体之间的,设得兰在最外围,平时防御兵力最少,驻扎的海空力量也最少。 设得兰群岛位于瑞典的卑尔根港正东方350公里。从设得兰群岛再往西南偏南180公里,就是奥克尼群岛的斯卡帕湾,也就是皇家海军的总基地,从斯卡帕湾再往西南偏南50公里,就是苏格兰本土了。 而从设得兰群岛直接到苏格兰本土,最短距离是200公里。 如果夺取了这里,就可以逼得皇家海军在苏格兰北部无处藏身。只要在设得兰群岛部署侦察机甚至轰炸机,随时可以威胁仅仅180~200公里外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 到时候不但布列颠尼亚人要把出入北大西洋的航道拱手相让,皇家海军主力都只能退守到爱丁堡外海的罗塞斯港。 这对于德玛尼亚联邦从敌人手中夺取制海权,意义就太重大了。 有了设得兰群岛在中间掐断,布列颠尼亚人非法掌控的法罗群岛和冰岛肯定也守不住。最终公海舰队就能随意出入北大西洋了。 到时候大不了双方都用不了北大西洋航线,哪怕暂时无法登陆布国本土,布丑联军在美洲的力量也难以高效投射到欧洲来了。 而且,进攻法罗群岛或者冰岛、格陵兰,那都是完全不需要借口的,或者说名分上非常正义——因为法罗群岛、冰岛、格陵兰,法理上来说都是丹麦的领土!是上一次战争中,布列颠尼亚人为了封锁德方海军出入北大西洋的航线,而非法强占了丹麦领土。 过去十六年来,丹麦从没跟布列颠尼亚签订条约承认过这点,等于是布国以大欺小强行霸占了别国领土十六年。 到时候,德玛尼亚军队完全可以是应丹麦当局的邀请,帮助丹麦讨回公道,收复故土,正义性直接拉满。 而且德方也可以不要法罗群岛和冰岛的主权,可以大大方方承认战争结束后就还给丹麦。 当然如果丹麦出于感激,把法罗群岛作为收回冰岛和格陵兰的利息送给德玛尼亚,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已经是另一个外交议题了。 第447章 我说开始打了才能打 第447章 我说开始打了才能打 鲁路修总务这番“把总参谋部原本做好的黄色和橙色方案临时调整嫁接一下、明着打黄色方案、实则欺骗敌人打橙色方案”的思路,顺理成章就赢得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全盘支持。 没办法,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人帮他出谋划策的感觉。 早在十九年前,1914年那个冬天,鲁路修帮当时还是集团军司令的鲁普雷希特运筹、打赢了伊普尔战役后。此后多年里,鲁路修给他当参谋长,从来就没输过。 别看鲁路修现在已经从政,当了总务大臣,但鲁普雷希特很清楚女婿的军事谋略。 而且,鲁路修也才41岁,完全没到因为衰老而思想固化、军事理念落后的年纪。 貌似他33岁就弃军从政,似乎离开了军界八年,但军事嗅觉还敏锐着呢。(其实也不算离开八年,1925到28年是协理大臣兼防长,实际也就29到33这四年是完全离开军界了) 在大统领和陆海空三军司令的支持下,参谋总长塞克特也只能完全按鲁路修的意思来,赶紧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赶工一份明黄暗橙的嫁接方案出来。 冯.塞克特认真评估了一下,发现要考虑的情况千头万绪,而时间又太紧迫,似乎非常为难。 他们之前做方案时,对可能面对的政治环境还是预估得不够充分,比如完全没考虑到“如果布丑在战争爆发前,就往法兰克大陆上运兵,并且填线稳固,我军又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还有其他一些细节也欠考量。 最后还有一点硬伤,就是由于空军的双引擎单翼中型飞机、以及单翼四引擎重型飞机,分别是今年才量产、以及今年才有原型机。 所以之前做的方案,对于敌后作战的兵力投送手段规划,明显是落后的。 塞克特做方案的时候,空军只有双翼四发重轰,也就是1918年那次把丑国14万陆军送到大西洋喂鱼时用的那款轰炸机的后续升级版、从双翼木结构变成双翼铝合金蒙皮。 而双翼机的机翼是不能改造成油箱的,飞行速度慢,续航力也较弱,当时塞克特也就没有用飞机做过空降方案。仅有的空降计划,也都是靠飞艇实现的小规模战术渗透空降。 上一次战争结束时,老式飞艇都消耗完了。此后将近十年,德玛尼亚都没有重新发展飞艇,因为觉得飞艇已经过时。 不过最近几年,飞艇又开始被重视,但主要是用来超高空侦查。 之所以重新搞飞艇,是因为天然气的大规模开采和燃烧发电、或是用天然气与水反应制氢再制合成氨,都会有无法反应掉的惰性尾气可以回收。 而德玛尼亚是从1925年开始在埃姆登的北海气田搞大规模天然气制氢和天然气发电的。气田规模大了之后,惰性尾气越搜集越多,一般的化工实验也用不到,就有了富余的氦气。 氦气相比于氢气,化学性质非常稳定,虽然提供的浮力少了一点——空气的平均分子量是29,氢气的平均分子量是2,可以提供27的浮力。氦气的平均分子量是4,可以提供25的浮力(氦气是单原子分子,原子量就等于分子量,氢气是h2所以还要乘个2) 尽管浮力小了一点,但氦气毕竟不会被白磷子弹引燃,上一次战争中那些摧毁飞艇的常用武器,又重新失效了。所以德玛尼亚空军又开始利用天然气田富余的氦气尾气,造一些高空侦查飞艇。 氦气的供应量肯定远少于氢气,指望组成大规模轰炸和空投飞艇部队肯定是不现实了,只能是拿来战略侦查。 同时,氦气经得起白磷子弹的扫射,但飞艇的结构依然经不起大口径防空炮的轰击。所以新式硬飞艇只是在扛战斗机拦截时效果表现很好,但面对地面重炮依然不太行。 这就要求新式侦查飞艇的飞行高度进一步提升,至少要超出40毫米防空炮的有效射高。同时躲开其他海上目标,别飞到敌舰头顶上,不要给大口径高炮轰自己的机会即可。 扯得稍微有点远,提这些无非是说明新式飞艇数量很少、用途特殊,德玛尼亚总参此前并没有执行大规模空降的能力,做计划时难免有些落后。 塞克特把这些困难都提了一遍,表示要加入新的战法,工作量非常巨大,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只好让他尽快,而鲁路修总务则是帮他推荐了几个人选: “我给你推荐几个人选,总参谋部的埃里希.曼施坦因少将,很适合做这个‘明黄暗橙’方案的修改负责人,我跟他接触过很多次,也深入聊过,他对于这种紧急随机应变的事情很有心得,可以处理得很好。 另外,空降兵部队的库尔特.斯图登特少将,和两栖登陆部队的法尔肯霍斯特少将,也都是本领域专精的专业人才,涉及到空降或登陆的具体计划,可以由他们协助曼施坦因。” 鲁路修发话了,塞克特也没道理拒绝这些人事安排,而且曼施坦因是容克军官团派系根正苗黑的老人,是前任大统领兴登伯格的晚辈亲戚,塞克特也没道理反对。 “我回去立刻按照这个指示安排。”塞克特应道,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十五年前,上一次战争结束时,曼施坦因、斯图登特、法尔肯霍斯特都还只是上校团长的级别。 经过十五年和平发展刷履历,曼施坦因如今大约是少将巅峰、半步中将的程度。而斯图登特、法尔肯霍斯特还只是普通少将,“经验槽”没有曼施坦因那么满。 他们在和平年代经历了准将、少将两次晋升,又攒了大半管经验,这速度也不能算慢了,只是中规中矩。 曼施坦因是因为遇到鲁路修比较晚,没赶上隆美尔那种“早期从龙功臣”的待遇,不然也能跟隆美尔一样,马上要升上将了。 随着战争再次来临,这些人只要表现好,有的是升官的机会。 …… 大统领府的这场战前军事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塞克特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找来曼施坦因,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还转述了鲁路修总务对曼施坦因的赏识。 曼施坦因没想到鲁路修总务在有那么多“从龙”更早的嫡系可用的情况下,竟然任人唯贤,选择自己来完善“明黄暗橙”方案,不由有点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曼施坦因:“总务阁下居然如此赏识我?他没让隆美尔去做这事儿么?” 塞克特:“轮到你了就好好干,表现的机会难得。大统领也说了,将来这个计划要是成功了,就立刻升你中将。兴登伯格前大统领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 如果你能升到中将,对老人家也是一个安慰,你自己努力吧。” “是!总长!”曼施坦因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过于激动,狠狠敬了个礼。 地球位面的兴登伯格元帅,至此已经不剩一年寿命了,本位面因为提前卸任,心情闲散,或许还能再稍微多活一点点。 但那位已经86岁的前大统领,也早已不可避免地换上了老年痴呆。 每次看到兴登伯格那老年痴呆的样子,连现任大统领鲁普雷希特都引以为戒,决定以后一定要严格遵守国家的根本法,绝不图谋超期任职,干到70岁就收手。鲁普雷希特已经一世英名,又是王族出生,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曼施坦因如果能在前大统领病危之前升到中将,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 10月的最后一周,加上11月初,曼施坦因便找来斯图登特、法尔肯霍斯特,废寝忘食完善“明黄暗橙计划”。 而世界形势,也丝毫没有等他们。 在10月下旬,在罗瑟福特大统领决定正式宣战前一个月,布丑两国也在对法兰克进行最后的外交争取,要确保法兰克也第一时间宣战。 但这种争取失败了,法方即使有一部分理想主义左派想参战,但他们也不傻,不会单独去扛德玛尼亚陆军的伤害。 所以他们果然如鲁路修推想的那般,要求“即使要宣战,也要布丑陆军先到法境内部署到位,我们才宣战”。 没办法,罗瑟福特大统领只好把宣战时间拖后到11月底,用最后一个月,抓紧全部运力疯狂往欧洲大陆运兵。 他们完全破坏了中立国应有的国际义务,怎么能在还没宣战的情况下,就对着欧洲运兵呢?这等于是想要提前把刀子递到德玛尼亚的脖子上,然后再宣布开打、然后第一时间把刀子往前捅。 既然如此,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也不会客气。 德方同样在不对敌宣战、不能在和平年代提前拦截北大西洋运兵船的情况下,加大对波斯的支持,让波斯军队和尽快把布国的小弟土库曼干掉。 波斯礼萨汗的军队得到了充足的德械和弹药补给,还有德玛尼亚教官团的协助,对使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系火炮的土库曼军队,发起了决定性攻势。 在1933年的10月初到11月下旬,波斯人就把土库曼打得差不多崩了。而这些行为并不算德玛尼亚的战争行为,因为只是波斯军队干的。 布列颠尼亚暂时也只能先对波斯宣战,然后对德玛尼亚发出照会,强烈谴责抗议、要求德玛尼亚停止对波斯军售、撤出在波斯的军事顾问团。 但对于这种照会,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也不予理睬,直接当擦屁股纸一样扔了。 而且,德玛尼亚方面还利用丑国对法兰克大规模运兵的机会,出动自己的海军护航,使用大量船队跑了一危地马拉——目前墨西哥义军已经退到了墨西哥西南部,其中一部分势力实际上控制了危地马拉的沿海地区,所以有在加勒比海一侧保留有港口。 德玛尼亚船队去危地马拉的目的,当然是给莫德尔上将的墨西哥政府军卖武器装备的。 原先一年多,德玛尼亚怕刺激到丑国直接开战、落下外交上的不义骂名,加上丑国海军的强势封锁,莫德尔已经断绝外援快两年了。 前一年莫德尔是靠墨西哥当地大城市的工业产能在维持,以及靠之前歼灭马歇尔六万多人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弹药。 但是1932年开始,最近这整整一年,莫德尔是既没有本土大城市,又没有外援,全靠拆到落基山区的生产线勉强维持,已经沦落到山区游击队了。 现在既然丑国人要往法兰克大规模运兵,德玛尼亚也对等报复,给莫德尔运装备和新的志愿者。 反正丑国海军只要敢对德玛尼亚海军开第一炮,那就是提前正式宣战了。德玛尼亚就可以立刻出动潜艇部队或是空袭部队,对正在北大西洋上航行、每天都在法兰克西部港口靠岸的海量丑国运兵船,进行袭击报复。 丑国人在权衡之后,发现“继续保持和平状态,直到战前的集中突击运输任务结束”这种事情,对自己是比较有利的,也就捏着鼻子默许了这个窗口期。 反正丑国在这一个半月里运到法兰克的陆军和装备规模,肯定比德玛尼亚人在这一个月里运到危地马拉转墨西哥的人员和装备规模,要多好多倍。 你让我安全运到10个人,我才让你安全运到1个人,加上一些武器装备。 大家都彼此不干涉对方的航行安全,还是丑国方面更赚一点,那就继续保持和平直到丑国觉得自己相对运够、或者不能再容忍德玛尼亚运了为止。 世界和平,就这样荒诞地持续到了1933年11月27日。 到了这一天,丑国觉得自己该运的人都已经运到了,已经有70万陆军和20万后勤人员突击运到了法兰克,加上布列颠尼亚人承诺的30万陆军。法兰克领土上的友军正规军人数就正式达到了100万,还有30万后勤人员。 这怎么都已经超过让法兰克尽快宣战的阈值了,就算法兰克还不想参战,到时候只要布丑一参战、然后带着部队从法兰克本土往德进攻,那法兰克也不得不参战。 所以,罗瑟福特大统领,就在11月27日这天,找足了各种理由,正式对德宣战。 布列颠尼亚国王乔治五世,也在11月27日当天,正式对德宣战。 德玛尼亚联邦,当然也毫不示弱,就在11月27日夜间,紧急走完程序,正式对布、丑宣战。 第448章 到底谁才是被迫拿起武器? 第448章 到底谁才是被迫拿起武器? “合众国的人民们,众所周知,十九年前德玛尼亚人、以及被他们吞并的奥匈人,在东欧的土地上悍然发动了一场造成了数千万伤亡的邪恶战争。 合众国本着恢复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在1917年加入了战争,并且促成了停火。在停火实现后的十几年里,我们依然在进行各种外交斡旋,试图把停火变成长期、永久的和平。 但德玛尼亚方面始终回避谈判、提出各种不可接受的恶毒条件,就为了保留有朝一日重新撕毁停火的机会。可见他们在1918年时就不是真心追求永久和平! 他们当时只是因为精疲力竭打不动了,才和全世界善良正义的国家虚与委蛇、用赶走他们的皇帝的办法,骗取了全世界热爱和平人民的信任!好赢得一段喘息之机、恢复国力、重建被打烂的新占领区。 此后十几年,德玛尼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停火协议的底线。他们在中东扶持波斯人和哈萨克人,对土库曼、乌兹别克发动悍然侵略。 他们在我们南部边境的墨西哥,扶持天主派叛军,摧毁了墨西哥的合法大统领、残杀了墨西哥大统领卡列斯、还与我们为敌。 他们还持续扩军备战,最近五年里就竣工了超过30艘主力战舰和大批辅助舰艇、数以千计的坦克、战斗机。 从上个月起,他们更是公然用其海军舰队、为墨西哥叛军运送武器装备和人员,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今天,我宣布,因为德玛尼亚悍然扶持波斯和墨西哥叛军、侵略其邻邦、侵略我合众国。自即日起合众国对德进入战争状态!上帝保佑合众国!” 11月27日晨的这场罗瑟福特大统领国会讲话,声音铿锵有力,沉稳而语速并不快,通过广播传向了丑国全国。 他讲话的时候,议员们多次起立鼓掌,最后高票通过。 丑国国内群情激奋,正式开始总动员,更多的退伍老兵开始重新入伍,接受恢复性训练,以求尽快拿起武器上战场。 丑国的经济也开始向战时经济转轨。 通用、福特等汽车厂的民用车生产线开始规划转产m3格兰特中型坦克、m3半履带车。 波音、道格拉斯、柯蒂斯开始全力生产最新锐的p-26全金属蒙皮单翼战斗机,和p-12g全金属蒙皮双翼舰载机。 巴斯钢铁和伯利恒钢铁更是开始爆兵轻巡和驱逐舰,并加速船台上主力舰的建造。 短短几个小时后,大洋彼岸已经老迈的乔治五世的讲话,就显得非常中气不足了。 他毕竟比罗瑟福特大统领老了十几岁,已年近七旬,没两年好活了。 “在这个庄严的时刻,也许是文明世界有史以来最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要向大布列颠尼亚的每一位臣民宣布,无论你们是在国内还是海外。 有生之年,我们将不得不第二次面临血腥的战争,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 过去的数月里,我们一次又一次竭尽各种努力,试图寻找与凶残敌人继续维持和平的可能性,但这一切努力都失败了。德玛尼亚人愈发变本加厉地支持波斯叛军,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帝国在中东的盟友,破坏帝国在印度的统治。 我们被迫再次拿起武器,因为如果我们不这么干的话,得寸进尺的德玛尼亚人就会因为侵略获益而上瘾,直至让文明世界彻底毁灭。 为了让人类意识到,德玛尼亚人那种might is right的邪恶信条是绝不可能被强加给人类的,我们将不惧挑战,奋斗到底。上帝保佑布列颠尼亚。” (注:“强权即公理”这个词随处可见,但我一直不想用,因为我觉得汉语里有无数更好用的词。“might is right”用原文才能押韵。就好比我不赞成翻译古诗,平仄押韵都没了那还读个屁的诗,老外要读古诗就来学中文好了。) 乔治五世的讲话,比罗瑟福特大统领要空洞很多,因为土库曼离布列颠尼亚本土太远了,而所谓的波斯威胁印度,如今还没发生呢。 这不像罗瑟福特可以拿墨西哥的问题大张旗鼓反复说,因为墨西哥就在丑国家门口,丑国普通人民都是有切身感受的。 在持续数年的墨西哥局部战争中,1931年丑国陆军就死伤被俘了6万人,1932年全年又损失了15万人,1933年战争烈度倒是降低了,因为墨西哥已经不剩大城市只有山区游击了,所以只让丑军损失了2万多人。 三年加起来,23万丑国人被莫德尔干掉了,哪怕莫德尔当时没有打着德玛尼亚旗号,而是欧洲天主派志愿者对墨西哥同志的自发支持,丑国普通人也会多少憎恨德玛尼亚。 布列颠尼亚方面无法用土库曼的事情激起广大普通人的仇恨,乔治五世也就只能从头到尾主要谈意识和理念的分歧。 可惜,这些假大空的口号和理念之争,并没能让布列颠尼亚普通人民感同身受,最终还是只有皇家海军想要报仇,陆军和空军的现役人员士气也还行。 但普通民众和退伍老兵踊跃复役/参军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布列颠尼亚人在15年前的战争中累计死伤了200多万(只算本土,殖民地人的总死伤加起来比本土还多一点),比只死伤了90万的丑国要高得多。 考虑到布丑的人口差距,算15年前那场的人口死伤百分比,布国大约是丑国的5倍,法兰克则是丑国的12倍。普通人不急着参军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伦敦街头,唯一对战争反应最敏感的,反而是各大商场,凡是需要海外进口的消费品,尤其是奢侈消费品的价格,已经在宣战后几个小时就暴涨了。 热带的咖啡、雪茄、红茶,全都一日之内价格上涨数成。然后金融炒作经验丰富的伦敦人民立刻开始排队抢购,人人参与囤积居奇,11月27日中午咖啡雪茄红茶的涨价才40%,到了下午已经70%,午夜时分已经翻倍。 战争一开始,全伦敦人民想着的不是备战,而是赶紧囤积东西进行期货炒作,全民人人参炒,不愧是金融立国的罪恶之都。 …… 11月27日下午,柏林。 “真不要脸啊,还说我们提前备战——他们从1918年刚停战就疯狂开工6艘星座级战巡,到了1920年又开工6艘列克星敦级战巡,到底是谁还没签停火条约之前就想着撕毁的?罗瑟福特这是不要脸到家了。” 鲁路修总务是在全程听了罗瑟福特和乔治五世的讲话后,才有的放矢针对性组织己方宣战讲话的。 他召集了外长纽赖特,还有宣传部次长戈博士,一起商讨反击檄文,要求当天就拿出针对性的稿子,不能是提前预备好的通稿,以供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正式宣战、以及用于晚7时的对全国广播讲话。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出身王室,也不太喜欢对着广播演讲,一度想让鲁路修代劳。但这种事情是不能代劳的,布列颠尼亚那边哪怕平时行政是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说了算,乔治五世只是吉祥物,但宣战权依然必须乔治五世亲自行使,哪怕他读的内容是别人帮他写好的。 德玛尼亚这边,宣战权当然也要大统领来行使,总务大臣只能是帮大统领写好稿子。 幸亏戈博士非常给力,仅仅两三个小时就弄出了针对布丑的新稿子,鲁路修过目,然后大统领宣读录音,再到广播上播放。 这里面唯一允许稍作让步的,就是不直接在电台上直播,而是提前录制好放录播,以免不习惯广播的鲁普雷希特口误。 最终,在反复读了好多遍后,鲁普雷希特总算是顺利完成了录音,整个讲话一气呵成,颇有气势: “德玛尼亚的人民们,就在几个小时前,丑国和布列颠尼亚王国悍然对我国发动了战争。而他们捏造的理由,仅仅是我国支持墨西哥义军和支持波斯新当局,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墨西哥人民和美洲德玛尼亚裔人民的遭遇,是得到了全人类一切有良知人士的普遍同情的,有个别志愿者愿意去墨西哥匡扶正义,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墨西哥义军的支持,普天之下众所周知,是由罗马的圣座主导的,欧洲各国的信徒不过是响应而已。 至于波斯的问题,恺加王朝这个曾经沙露和布列颠尼亚殖民势力的傀儡,出卖他们自己的人民,出卖那片土地上的资源和利益,他们最终被代表本土人民利益的派系推翻,也是众望所归。 我们德玛尼亚和波斯人民的合法商贸和军事合作,容不得布列颠尼亚人指手画脚!以此作为理由向联邦宣战,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丑国的罗瑟福特大统领,还污蔑我们德玛尼亚从十五年前签署停火协议的那一刻起,就想着撕毁协议,还说我们并不追求和平,只是想赢得一些喘息之机。 那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谁在1918年战争即将结束之时、还在谈判阶段中,就抢着赶工6艘星座级战巡?究竟是谁在1920年战争刚刚结束时,就抢着赶工6艘列克星敦级战巡和4艘加拿大级战巡? 而当时我们在干什么?我们退役了一大批战舰,把老旧战舰卖给了友好国家,集中力量恢复经济。究竟是谁刚停战就想着骗得敌人放松武备然后偷袭,这不是一目了然了么? 如果不是上帝的旨意,让那些邪恶之徒的企图,被堪萨斯感冒的持续肆虐所阻止,以丑国的背信弃义,说不定早在列克星敦级战巡全部竣工的1922年,就重新发动战争了! 他们还有脸说我国念念不忘重启战端,简直厚颜无耻!如今我国的经济建设成就非常巨大,全世界有目共睹,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也是自不待言。 我们德玛尼亚完全可以走和平发展的道路,我们在代表着新时代的电气化升级中遥遥领先,取得了时代的决定性优势,我们完全不需要侵略扩张来获取资源或市场,广袤肥沃的西基辅罗斯和中非、中东市场/资源产地就足够我们再建设数十年!容纳大量的就业。 相比之下,丑国自上一任大统领柯立芝任内,经济无能,无法找到新的科技产业增长点、消化传统过剩产能和过剩投资,只会穷兵黩武疯狂扩军建造武器。他们生产了上万辆坦克和装甲车,上万架飞机,他们的财政赤字已经高到了再不发动战争就要自行崩溃的程度。 丑国这个歹毒的国家,还一直靠吸引全世界其他国家靠着非法手段聚敛钱财的罪人逃亡过去,带去大量的资金,维持丑国的发展。而那些资金原本都是那些罪人原本母国的人民的血汗,是属于人民的,就这样被卑鄙的丑国人巧取豪夺。 他们在全世界金融市场一再制造混乱,试图收割其他国家。直到我们德玛尼亚联邦的崛起,让丑国人和布国人这种对全球的金融收割破产,他们才急眼了! 丑国人看到我们的发展势头,见不得我们好,所以挑在了1933年这个歹毒的时间点发动战争——他们知道,联邦因为20年前至15年前那场战争,1915至1919的人口出生率暴跌,以至于1933年开始,此后的四五年里,新增兵役人口极少。 而一旦拖到1938年再开战,联邦的战后婴儿潮普遍成年,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只能接受我们主导的世界和平发展秩序!所以他们就是为了破坏这种世界和平发展的秩序,悍然抢在这个时间胡编乱造了一些可笑的理由挑起战争! 这种卑鄙无耻的行径,比那些直接无理由武力侵略的鲁莽国家更歹毒。如果说历史上那些野蛮无信的国家如已经灭亡的沙露,只是纯粹凶恶的豺狼。那么布、丑这种卑鄙无耻之国,就是两条阴险的毒蛇。 他们的毒液比地狱里的撒旦变身的毒蛇更加阴毒。而拔掉那些毒牙和毒囊,就是我德玛尼亚联邦为了世界和平所应当承担的国际义务。 我宣布,即日起,德玛尼亚联邦与丑粒坚合众国、布列颠尼亚王国进入战争状态!让我们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全人类不被那些背信弃义的毒计蒙蔽而战。” 第449章 布版虎虎虎 第449章 布版虎虎虎 随着双方嘴炮的结束,1918年的停火协议算是彻底作废,德布丑三方重新进入战争状态。 不过这种战争状态,也透露着一丝诡异,因为法兰克依然没有第一时间进战,他们还在能拖则拖。 所以双方阵营的核心地面领土之间、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互相攻击。11月27日当天的小规模冲突,主要发生在海洋封锁上,以及各种空袭。 布丑海军是最积极的,他们联手试图把德玛尼亚的海上商路先切断,想要做到这一点后再打地面战争。 德玛尼亚的商船队,已经提前开始躲避,早在刚进入11月下旬的时候,所有在丑国和布国乃至其殖民地靠港的海船,就已经结束贸易强行提前离港,宁可后续生意不做了,也不再去布丑靠港,往本国控制的海区撤退。 德玛尼亚的潜艇部队也不甘示弱,在宣战当天,已经有数十艘潜艇提前部署到了北大西洋上,甚至有些已经在宣战前就发现了敌国船队的位置,提前无线电秘电通知战友到前路上设伏。 11月27日入夜时分,在亚速尔群岛至布国的普利茅斯之间的航线上,率先就有两支商船队遭殃了。它们都是可以被合法攻击的目标,直接被德玛尼亚潜艇送到了海底喂鱼。 其中一支船队是有军舰护航的,但保护力度不太够,在德方的vii型潜艇伏击下,其中的商船依然被灭了大半。 不过这些船队运的都不是军用物资,而是民间商船,运的都是加勒比热带国家的土特产消费品,并不影响战事,最多也就让伦敦的嗜好品市场短时间内再涨涨价。 另外还有零星的商船,在印度洋的阿拉伯海附近出事了,都是布列颠尼亚人要从印度运粮食走红海回欧洲的,被德方从波斯湾基地派出的vii型潜艇截杀。 相比之下,布丑两国海军截杀到的德玛尼亚商船,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显然比德方截杀的要少得多。 一来布国在上次战争中损失过大,国力元气一直没能恢复,几乎放弃了潜艇线,也就不能用潜艇执行破坏任务。如今布丑联盟的潜艇部队主要是靠丑国一家独大。 另一方面,德玛尼亚第一时间放弃了外洋运输。只在波罗的海、黑海、亚德里亚海和东地中海能受到塞浦路斯掩护的沿岸海域航行,还有东非沿岸的桑给巴尔群岛掩护海域、波斯湾等地,维持自己内海的经贸运输。 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外洋暂时让给布丑,将来再伺机夺回,布丑也就截杀不到多少船了。 不过这种停运带来的经济损失一样不小,因为德玛尼亚工业品对拉美四盟友的出口换汇彻底停了。本土和中非之间的互通有无也暂时切断,每停运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中非的各大矿区也电钢厂电铜厂仓库开始囤货,两三个月之内产能还能囤得起,再久仓库也会满的,就只能露天堆放了。 好在矿石、金属和咖啡、橡胶这些货的仓储成本不高。而原油那种高仓储成本的液货,还可以依靠伊拉克至巴库、巴统的输油管运到黑海,再走黑海油轮运回多瑙河口沿岸的港口。 …… 布丑宣战后第一时间截杀德系商船的战果并不多,只是切断了德和拉美、中非的经贸往来,在经济上打击了德玛尼亚。 这种状态肯定是不能让布丑高层满意的。 法兰克还没进战,欧洲地面战斗打不起来,情急之下,布丑也只好执行另一套早就想好的备用方案,以打破这种僵局,把宣战的利好尽量发挥出来。 11月27日深夜,伦敦东北方150公里的雅茅斯军港,以及军港配套的空军基地里,一片灯火通明,无数地勤人员正在为机群做着出击前的最后维保和补给工作。 这就是布丑对德偷袭的第一招实质性打击,决不能让这个宣战的突然性白白浪费了。 “首相阁下,下令吧,机群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您一声令下,3个小时后,他们就能让德玛尼亚在埃姆登海湾的天然气田和天然气制氢厂、天然气尾气处理厂、天然气电厂群、合成氨工厂群,统统化为火海!” 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并不太懂军事,他甚至是今天宣战之后,才知道参谋部门平时有埋伏了这么一手,提前准备好了这样一份备用计划。 拉姆齐不由有些忐忑:“能成功么?飞那么远绕过荷兰去空袭德玛尼亚?” 空军参谋长爱德华.艾灵顿爵士很有信心地安慰首相:“上一次战争的经验表明,战争刚爆发的最初几天,是最有可能奇袭成功的,因为各国都还不知道新时代的战争该怎么打,防备会很松懈。 德玛尼亚人的潜艇无线电密码本被击沉后缴获事件,就是在上次战争的最初几天发生的。我国当时3艘万吨装甲巡洋舰,被敌人的1艘潜艇偷袭守尸连续击沉,也是在战争的最初几天。 所以,作为本次战争中第一场空袭,而且距离宣战还不到24小时,我们绝对可以成功。” 拉姆齐首相皱了皱眉头:“但是夜间轰炸,能够找到工厂么?我们的飞机载弹量够无差别轰炸吗?” 这个质疑倒是很专业,1933年的布列颠尼亚皇家空军,用的主力轰炸机还是双翼机。 虽然已经升级为全金属蒙皮的双翼机了,而非木质双翼机。但双翼的机翼是没法安装油箱的,只能把机身里的空间大量挪给燃油,载弹量自然就比未来的双翼机小一个量级,要么就只能牺牲航程。 目前最新一款的轰炸机,名叫hp.50“赫里福德”,就是1933年上半年才定型并开始量产的,如今全国也就攒了几百架产量(如下图)。 这款hp.50轰炸机一共可以挂载1589公斤炸弹,这个数字看着奇葩,实则是因为它被设计为挂载7枚227公斤炸弹(500磅),换算成公制就这样了。 机体和上机翼是连成一体的,下机翼单独下挂和起落架在同一层,以确保螺旋桨不会打到地面的情况下、尽量降低飞机的起降仰角。 但这种设计也让机腹无法安装弹舱,只能在下机翼上设置外部挂点。左右机翼下方各设3个炸弹挂点,下翼正中位置再挂1枚,一共7枚。 因为是双翼机,飞行速度肯定慢,使用两台600马力引擎,满载炸弹的巡航速度仅190公里,投弹后轻载极速能提升到230公里。 这样的载弹量,指望夜间地毯式轰炸干掉德玛尼亚人的天然气化工厂群,显然不太现实。 爱德华.艾灵顿爵士也连忙解释:“我们是后半夜起飞,抵达埃姆登上空至少是五点多,可以利用黎明的微光指引瞄准投弹,最快速度投完炸弹后就立刻返航,摆脱敌人战斗机的追杀。我们的‘角斗士’战斗机也会随后起飞护航,即使敌人的战斗机反应过来了,我们也会尽力拦截。 不过角斗士的航程太短,极限航程只有680公里。从雅茅斯绕过荷兰北部抵达埃姆登的总往返航程是850公里,有大约200公里的路程差,所以角斗士无法全程提供护航,最后100多公里只能让轰炸机单独行动,只要投完弹后逃离敌国本土100公里以上,就进入我方战斗机的掩护半径了。” (注:上图为1930年代前期量产的角斗士战斗机,布国最后一款大规模装备的双翼战斗机,但已经换了全金属蒙皮结构。可以对标德方的he-51系列和丑国的p-12f。角斗士战斗机还有舰载版,一般称为海斗士,代价是机动性更差一点点腿也更短一点点。) 拉姆齐首相听了这个仓促的偷袭计划,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就算可以夜间前进黎明投弹然后跑,但万一被敌方战斗机咬着追杀100多公里呢?大布帝国的空军轰炸机精锐不就都折了吗? 后面返程的那段时间,天可是已经亮了,在天亮状态下,轰炸机无护航逃100公里,太危险了。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必须要有全程空中掩护才能执行!如果战斗机飞不到埃姆登,白昼轰炸就必须取消。要不就提前起飞,夜间随便丢一堆炸弹意思意思就回来。” 本来这种事情也不该首相亲自来拍板,实在是前所未见惊世骇俗,上一场战争中美遇到过这种战例。大家都是从零摸索想要玩点新花样,时间又太仓促,非要抢宣战第一天的偷袭突然性,才闹得如此狼狈。 面对首相的严词拒绝,好在空军方面还有后招,爱德华.艾灵顿爵士连忙拿出备选方案:“其实我们还有一招,可以确保轰炸完全安全——我们已经提前联络了海军,出动了2艘‘百眼巨人级’轻型航母,专门搭载‘海斗士’战斗机,已经在今晚入夜时就从雅茅斯港启航,向东行驶了上百海里。 海斗士战斗机的续航能力比岸基角斗士还要短80公里,只有600公里整。但是因为航母比岸基机场更靠东近百海里,从海上起飞的战斗机足以为轰炸机群最后100多公里的航程护航—— 不过,前提是您正式批准这次战斗行动,因为如果到了午夜还不能做出轰炸决策的话,那2艘‘百眼巨人’航母就必须回撤到雅茅斯,避免天亮后还暴露在北海海面上,万一遭到敌人岸基轰炸机的袭击或是高速破交舰艇就麻烦了。” 战斗机航程不如轰炸机远,要全程护航就只能让战斗机的起飞机场更靠前100多公里。 当然更好的办法,是战斗机夜间起飞的机场直接往前200多公里,放飞后航母就直接往回撤,这样还能再多拉几十公里的航程差,确保“去程近、回程远、收回飞机时航母离开敌方海岸更远,甚至让飞机有足够的剩油直接降落到雅茅斯的岸基机场”。 这些战术细节都还是可以继续微调的。 拉姆齐得知空军和海军都协调过了,才觉得这个方案确实靠谱了不少,又转向在场的海军将领马克.霍顿少将:“你们海军怎么说?愿意配合这项行动么?” 霍顿少将是海峡舰队巡洋舰分队的司令。1933年的皇家海军还没有以航母为核心单独成军,航母是编在巡洋舰部队里的,跟战列舰部队并列。 本来眼下这个职务应该是萨默维尔少将的,但萨默维尔少将在上一次战争中被鲁路修杀死在埃及战区,包括坎宁安也是,就只能让相对平庸的霍顿来顶替其职务。 霍顿少将虽然才干相对平庸,胆气却是不缺的,他当即表示:“您就下令吧,海军从不怯战,而且我们还想好了优化战术,已经让‘克洛诺斯号’和‘提丰号’前出到雅茅斯以东200公里了,比空军要求的还更靠东100公里。 这样我们凌晨3点半放飞海斗士后,航母就可以全速返航,甚至不用等飞机重新回航母上降落,只要直接回雅茅斯机场降落就行了,绝对安全。” 拉姆齐首相也是被手下的大胆彻底逼得骑虎难下:“什么?你们都让航母在夜间往东200公里了?那不都快到阿姆斯特丹了!你们这是要贴着荷兰人的海岸线放飞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么?罢了,都已经这样了,那就执行吧!” 海军传统比较猛的国家,果然都比较敢于果决独走,搞那些先斩后奏的事情。 地球位面扶桑人的海军独走,估计也有几分布国师傅的遗传吧。 “轰炸机准备起飞!” 凌晨2点刚过,雅茅斯机场群上的大群hp.50双翼轰炸机,终于隆隆起飞。 为了这次战争,布列颠尼亚人早就在雅茅斯造了大量的机场,还有很多的跑道,为的就是必要的时候能够同时快速起降大量飞机。 雅茅斯是布列颠尼亚本土距离德玛尼亚北方最近的一个点,太适合对德本土的油气田和炼化厂进行轰炸了。 轰炸机群起飞后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在轰炸机即将抵达荷兰领海线、擦着荷兰领海而过时,海面上那2艘‘百眼巨人级’航母的2号舰、3号舰,才在“皇家公主号”战巡和数艘巡洋舰、驱逐舰的护航下,夜间放飞了海斗士战斗机。 战斗机追着轰炸机,一起往德玛尼亚方向飞去。 布列颠尼亚人还特地留了一手心眼,轰炸机都是擦着荷兰领海,走荷兰以北的路线过去的。 因为他们现在还不想给德玛尼亚人制造侵略中立国荷兰的外交口实,这是拉姆齐首相千叮万嘱的。 “在德玛尼亚领土上空投弹的轰炸机,必须从公海上飞过去,决不能从荷兰领土上飞过去,不然就是给德玛尼亚人递刀子扩大战争。 但是给我们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可以通过荷兰领空,因为这些飞机不会飞到德玛尼亚上空投弹,没有对德玛尼亚做出战争行为,他们也抓不到证据,就不算是荷兰对德玛尼亚的敌意行动。 既然战斗机的油料那么短缺,能少绕几十公里也好,也省得天亮后航母再回收飞机,让他们自己飞到雅茅斯降落吧。” 布列颠尼亚人觉得他们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这才刚宣战不到12个小时,敌人估计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但仅仅一个小时后,凌晨4点不到,埃姆登的防空警报就凄厉地响彻夜空,打破了这座石化重镇的安宁。 “战斗机部队紧急起飞!雷达显示海岸线以北数十公里,有大批机群从布列颠尼亚方向来袭!” 德玛尼亚防空部队瞬间被激活,无数机场打开灯光,值班飞行员们全速跑向机库,一架架he-51d战斗机,和最新锐的fw-159v1单翼战斗机,陆续腾空而起。 按照地面雷达站指引的方向,向着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扑去。 第450章 埃姆登屠火鸡 第450章 埃姆登屠火鸡 德玛尼亚空军最新装备的fw-159战斗机,在地球位面并没有量产过。 那是历史上fw-190战斗机的前一代,只造了原型机,然后在1936年跟bf-109方案pk的时候,因为可靠性问题竞争不过bf-109,也就没有进入量产。 当时的可靠性问题,主要是fw-190用的bmw-139初代引擎的风冷散热效率不太行,飞机飞久了之后引擎过热容易出故障。而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彻底更改引擎设计、也就是造出了后来fw-190用的bmw-801版。 要么就是简单粗暴稍微降低bmw-139的引擎出力,然后微调其他进风结构,但这样就导致其引擎动力比bf-109的db-601液冷引擎更低了,机动性和极速都不太行。 而本位面鲁路修指导下的德玛尼亚空军,走的就是后一条路线,如今的fw-159v1,用的就是bmw-139c引擎,一款降低了15%功率,但确保散热没问题的低配版。 不过考虑到它要面对的敌人还仅仅是1933年的布丑战斗机,哪怕动力比历史上的fw-159原型机弱15%、比bf-109初代弱20%,那也够用了。 毕竟敌人弱了整整一代。 二战中皇家空军能超越bf109的战斗机,也就是喷火系列的后期型号,而飓风系列是不足以对bf109形成优势的。 丑国那边,也就p-47乃至最后的活塞机巅峰p-51敢说稳赢bf109,那都是1942年以后服役的飞机了。而丑国人1938年造出的p-40战斗机,性能都是明显不如1936年就诞生了的bf109(bf109也在不断改进,跟p-40同时代的是109e) 德系fw-159的性能虽然比不上自家同级货,但勉强跟p-40打个平手还是做得到的。 而历史上p-40之前还有一款星型气冷发动机的p-36,两者的差别就只是引擎从气冷换液冷,p-36的动力要比p-40弱一些,跟fw-159相比,综合性能已经略逊fw-159一两筹。 p-36再往前三年,才是本位面丑国的最新锐战斗机p-26。 换言之,fw-159战斗机的性能,至少比丑国下一代的p-36还强一点点,比p-26就要强整整一档多,再和那些双翼的p-12g或角斗士战斗机相比,那就是整整强出两档多。 这就相当于《战机世界》这些游戏里,三级房打一级房的水平了。 而且今夜这一战,德方的fw-159战斗机占比只有大约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三依然是he-51d型双翼战斗机,这种飞机比海斗士也就稍微领先一点点。 而这双方之间的实战效果差距,很快就要揭晓了。 埃姆登防空指挥部里,西北海岸防空司令、里希特霍芬中将也是心情忐忑,但又有一丝兴奋。 他相信他训练出来的小伙子们,一定可以不负大统领和总务的重托,把来犯之敌歼灭在半路。 “总务阁下真是神机妙算,战争爆发之前,就让我们做好埃姆登的防空部署,说这里是开战后防空任务的重中之重,还给我们配了几十架最新的fw-159战斗机、建造了最新的对空搜索雷达站。 果然不出他所料,才开战几个小时,布列颠尼亚人就想偷袭这里了。要是这都没守住,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总务阁下。” 里希特霍芬如是想着,庆幸自己的准备工作够充分。 …… 凌晨4点20分刚过,埃姆登湾西北偏西70公里的海面上,布列颠尼亚人的大机群还在义无反顾地向东飞行。 这个庞大的机群,一共有480多架飞机构成,可谓遮天蔽日——如果此刻是白天,能够有日的话。 这些飞机,有380多架是hp.50轰炸机,这款飞机整个1933年暴产量生产了650架,布国人也是够下血本,直接把全年产量的将近三分之二都拿来对付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了。 还有98架,则是海斗士战斗机。地球位面布国人在整个二战期间,一共也就生产了98架海斗士,其中60架是一开始就舰载版,剩下38架是后来航母变多了,从陆基版角斗士mk1改造而来。 本位面布国航母舰队规模比地球位面扩大了一倍不止,按说需要将近300架海斗士。不过战争之初海斗士的建造规模还没那么大,前两批次也就只凑出了98架,等于是为了今夜这一战全家老小一波流都派出来了。 只要炸掉埃姆登气田群和化工厂群,就可以干掉德玛尼亚本土主要的天然气来源,还可以让德玛尼亚的工业制氢、合成氨和炸药/化肥产能降低一半以上!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下多少注都是值得的。 但就在布机飞行员们集体意淫的当口,东边的天空中,嗡鸣的引擎声也由远及近。 布机飞行员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己方的引擎回音变大,或者自己听久了引擎轰鸣听力出现暂时障碍了。短短一两分钟后,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对劲。 “是德玛尼亚人的拦截战斗机!上帝呀!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的?怎么会提前发现我们偷袭?!” “海斗士战斗机快上啊!拦住敌人的战斗机!” 但是很可惜,hp.50轰炸机指挥官们的这种呐喊,根本无法及时传递到海斗士机群飞行员们的耳中,因为1933年的布国飞机还没普及无线电通话器,依然要靠近距离大吼、摇晃机翼,或者别的什么战术动作来临场指挥。 无线电通讯是有的,但需要打发报机,单座的战斗机都没配发报员,自然收不到电报,只有大飞机才能收电报。 但偏偏此刻还没天亮,你就是晃动机翼指挥,别人也看不见,那就只能让大家各凭本能各自为战了。 好在海斗士飞行员们倒是很英勇,也不用己方轰炸机指挥,在发现敌机后立刻就主动冲了上去。 只是这些海斗士发现敌机的时间有先后、距离有远近,这种各自为战的冲锋,很快就陷入了添油战术。 最初两个中队的海斗士,茫然蛮勇地冲进德玛尼亚战斗机群,杀到近处后才发现敌人的战斗机规模比己方大得多。 或许有200架,或许是300架,黑暗中也不太看得清。 夜间交战的距离也被拉得很近,极为混乱,要不是现在已经过了4点半,天空中有一丝丝最微弱的微光,双方之间的空战估计都不太好打。 “哒哒哒~哒哒哒~” 德系20毫米机炮在空中划出一串串曳光弹,不时能看到海斗士被近距离划过的曳光弹照亮。偶尔有几发打在机翼上,立刻便是翼折机毁的下场。 夜战的效率非常低,但架不住德机规模庞大,将近300架飞机招呼率先冲进来的30多架,还是在几分钟内就绞杀干净了,而德机几乎没有损失。 大部分对海斗士的击落战果,都是那60多架fw-159v1完成的,剩下的200架he-51d加起来还没60多架单翼机杀得多——主要是飞得慢根本抢不到人头 “上帝啊!我们中计了!敌机至少有300架!这是埋伏!” 那两个中队的海斗士飞行员们临死发出各种绝望的吼叫,却因为没有无线电语音通话,无法让后面的战友听到,只是无意义地呐喊。 刚干掉先头的30架布系战斗机后,双方主力大机群也彻底撞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战起来。 剩下的66架海斗士,不遗余力地奋死反抗,试图拖住敌机群里的那些单翼战斗机。布国飞行员几乎都快把机枪摁死了,哒哒哒地疯狂扫射,哪怕看不清目标都胡乱扫。 这是一种出于本能恐惧的狂扫,只想把未知的黑暗驱散,但这种无能狂怒并没有什么效果,有几架海斗士因为飞行员过于紧张,竟然在完全没摸到敌人的情况下,就把机枪子弹打空了。 甚至枪管都过热发红发烫了,反而给黑暗中的敌人指示了目标,德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就咬着那些机枪发红的红点跟踪,尾随几个点射就揍了下来。 相比于fw-159优先猎杀敌军暴露目标的战斗机,德方的he-51d机群还是稳扎稳打,开始蚕食敌人的轰炸机群。 最初的一轮交手,就有20几架布国双发重轰因为猝不及防,被高速俯冲接近的敌机凌空打爆了。 轰炸机好歹都还有装备无线电台,可以打字收发信,而且机群庞大,后面还有不少没进战的飞机,还有精力收发信息。 各种试图撤退的情绪很快在机群中弥漫开来。 “距离埃姆登还有50公里!我们已经损失了不知道多少飞机了,难道还要顶着这个火力去埃姆登投弹再返航吗?” “我们中计了!撤退吧!” 面对动摇,机群的指挥官倒是非常坚决:“就40多公里了,15分钟……不12分钟就能飞到!再坚持一下!都飞到这里了你们要让前面的牺牲白白浪费么! 就算现在返航,也会被敌机群一直追杀,也不差这20多分钟时间差了!把炸弹丢到德玛尼亚气田和化工厂的头上!” “最多允许你们不要等天亮投弹,不管能见度如何,最大马力冲到那边丢了炸弹就走!” 最后这条宽限命令,也是为了保持部队的士气。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因为天亮时间不可能算得非常准,机群抵达埃姆登后还要观察目标,如果天亮度不够,甚至还可以稍微等等。 但现在等待的工夫肯定是没有了,等待就等于找死,能见度差也照样投弹吧。 轰炸机飞行员们这才觉得上面好歹还是把他们当人看的,加上真就最后十几分钟路程了,一咬牙一脚油门继续往前杀。 而且布国轰炸机部队的素质也还算不错,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必须结好防御阵型,依靠轰炸机的自卫火力反击敌机。 hp.50轰炸机也是有两挺7.7毫米口径机枪作为自卫火力的,一挺在机头朝斜上方开火,一挺在后方,也是在机体背部有一个机枪塔。 轰炸机结阵后,就可以彼此援护,一旦敌方战斗机靠近、开火暴露了目标,轰炸机群的机枪手就可以集中朝着开火的敌战斗机反击。 如此一来,好歹不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从4点40到4点50的这十分钟里,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的阵脚居然稍稍稳住了一些,虽然还是损失了30多架轰炸机,但也零星反击击落了五六架德方的he-51d双翼战斗机。 击落德机本身并不太重要,关键是布方的反击让德方对轰炸机的击杀效率大大降低了。 这段时间里,德方只好继续把精力先集中在猎杀海斗士上。剩下的60多架海斗士,倒是在飞临埃姆登上空之前,又被德方歼灭过半,而德方的战损交换比都稳稳在1比5以上,有些时候甚至逼近1比10了。 而德方在发现布国轰炸机的变阵后,其空中指挥也趁着这10分钟的工夫做出了针对性调整。 德方是有无线电通话器的,敌机的动向都能及时和战友沟通,还能通过个别双座指挥机上的大功率电台和后方指挥部汇报。 刚才之所以花了10分钟调整,主要就是和后方指挥部之间的汇报比较慢,而空中指挥官又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新情况,只能继续用保守的旧战术先剪除敌人羽翼。 4点45分时,埃姆登防空司令部的里希特霍芬中将,就从属下的汇报里得知了前线的问题。 “布列颠尼亚人让轰炸机全部结阵飞行?用彼此的机枪火力互相掩护?我军战斗机谁冲上去都会遭到集火? 赶紧调整战术,让fw-159战机从敌轰炸机群下方接近,然后仰攻射击!敌人轰炸机的机枪塔都是在机背的敞开式炮位,无法俯射下方战斗机,从下面接近敌人一定可以打破局面!” 里希特霍芬这条战术微操,立刻被发到了前线。 4点50分时,也就是距离敌机群飞临埃姆登上空只剩最后5分钟时,空中的德玛尼亚机群终于通过无线电语音立刻掌握了这个战术,并且果断开始执行。 从敌轰炸机群的下方仰攻,这个战术此前从来没有在空战史中出现过。 一来是十五年前上一场大战中的空战还太原始, 二来当时也没有轰炸机编队互相掩护的习惯, 最后也是因为双翼机时代,战斗机的向上视野不太好,驾驶舱顶上还有一层上翼挡住了,根本看不见,也就难以执行仰攻。 而且传统双翼机的动力也不太够,又要仰角爬升还要朝前开火,难度非常大,此前大多数战斗机的空战射击都是盘旋开火或是俯冲开火。 但偏偏今日这一战,德方有了fw-159这种单翼战斗机,单翼机的驾驶舱上方没有另一层机翼遮蔽视线了,发动机动力也比较强劲,能支持一边爬升一边冲锋开火,一切因素凑到了一起,才有了这招随机应变。 如果是别的外行人微操,结果或许是灾难性的,但里希特霍芬这种王牌飞行员出身的将军,他来微操就完全没问题。 自从上一次大战结束后,里希特霍芬就退出了一线空战,被鲁路修安排去空军学校当飞行教官和战术教官,主管训练工作。他对于空战的理解也愈发深刻,随便一个点子都很有价值。 德方的fw-159开始爬升仰攻,短短两三分钟内,又有30多架hp.50轰炸机被单翼战斗机击落,整个布列颠尼亚机群还没飞到埃姆登上空,已经折了80多架轰炸机和60多架战斗机了,总损失150架,占到了480架出击总数的三分之一。 更要命的是,德玛尼亚人的仰攻彻底让布列颠尼亚人乱了阵脚,他们发现轰炸机结阵只能白白挨打还不了手。 这个时代的轰炸机座舱都是开放式的,也就是人可以直接从飞机里掉出来,机枪手的座位也是开放式的,所以只能朝着上面一半空间开火。 为了避免被fw-159仰攻白杀,很多hp.50轰炸机开始自作主张疯狂降低高度,以求别把机腹暴露给敌人。 而这种降低高度加速的战术动作,不可能是所有轰炸机同步进行的,布国人还没有无线电通话器,这就导致那些没来得及降低高度、又失去了阵型掩护的轰炸机成了活靶子。 fw-159继续盯着那些还在结阵的轰炸机屠戮,数量庞大的he-51d也趁着敌轰炸机群散开的机会,对着那些团块已经不够密集、规模不够大的敌机群展开了集火绞杀。 飞临埃姆登油田区的最后2分钟,杀戮简直到了一个高潮,又有整整40架作战飞机,在抵达埃姆登之前被干掉。 “赶快投弹!随便找个什么地面上有阴影的位置投弹!” 此刻已经刚过5点了,能见度倒是微微有一些,只是还无法精确分辨地面目标。 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哪里还敢慢慢找目标,就直接逮到啥炸啥。 大部分炸弹完全没有轰炸精度可言,每架hp.50轰炸机携带了7枚227公斤炸弹,活到埃姆登上空的还有260架轰炸机,理论上能丢1820枚炸弹。 可九成以上的炸弹都丢偏了,或是炸了一些次要的民用目标、市区的民房甚至牧场。 只有150枚左右的炸弹,落在了工厂区,还有200多枚炸弹落在了海面上,只有其中十几枚落在了天然气井平台上——这还是因为有一部分hp.50轰炸机被fw-159的仰攻逼得疯狂降低高度、不想暴露机腹,所以投弹时高度非常低,命中精度也就大了不少。 而且飞机一旦开始降低高度,根据机械能守恒,高度势能下降动能必然提升,速度也会突破极速,所以那些疯狂降低高度的轰炸机,德方战斗机一时也真就追不上。 但这种疯狂降低高度提速的攻击方式,也注定判了这些轰炸机死刑。因为等他们投完弹再想爬升返航时,他们的速度会非常慢,要克服的势能也非常多,完全会变成活靶子。 换言之,那几十架降到非常低、换取对海面气井相对精确投弹的飞机,都是有来无回必然被全数击杀在此的。 最后的结果也果然没出意外,有超过50架降低了高度的轰炸机,都没能飞离埃姆登市区和埃姆登湾,便被就地击落了。击杀它们的不仅有德方的战斗机,还有埃姆登的防空高炮群。 还有五六架被击落的轰炸机,居然冒着滚滚浓烟一头往天然气平台上撞过去,变成了神风攻击。 好在德方提前大半个小时得到了消息,所以已经尽量把天然气井的阀门都关了,换到备用泄压管道泄压,平台被炸时倒也没有引发天然气殉爆。 只是有数十名被半夜叫起来紧急执行管阀作业的dea公司的燃气工人,因为正在平台上抢时间作业,被轰炸炸死在了平台里。 还有上百名燃气工人受伤坠海,德方海军也立刻派出了快艇搜救。 “不要让那些凶手活着离开埃姆登!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防空炮部队也给我狠狠地打!105防空炮全部上vt近炸引信,给我往机群密集的地方狠狠地轰!” 德方的高炮也全程都在轰鸣,机体硕大又失去了高度的hp.50轰炸机非常好打。 历史上二战中要击落一架高空轰炸机,动辄需要上万发炮弹,但如果敌机的高度从六千米降到三千米以下,所需的炮弹立刻就能锐减到平均两千多发击落一架。 而hp.50显然比后世的“蚊式”等高速轰炸机要好打得多,训练有素的传统炮手都能在500~1000发之内干掉一架,vt引信还能让命中率再疯狂翻倍,最终今日凌晨这一战,德方平均开炮不到100发,就能击落一架轰炸机。 地面上4个每团装备36门大口径高炮的炮团,前前后后持续开火了20多分钟,打出去数千发大口径炮弹,就击落了70多架轰炸机,战果斐然。 投完弹后、准备返航时,布军竟然只剩120几架hp.50轰炸机和十几架海斗士战斗机,总数140架。 而来的时候,他们可是有整整480多架、包括380多架轰炸机和98架战斗机,从他们被最初拦截到完成投弹,一个小时的时间里,70%的飞机都被干掉了。 德玛尼亚人还没打算放过他们,德方战斗机继续咬着已经投完炸弹的机群,继续衔尾追杀。 哪怕德机的燃油也不算多了,但fw-159再追50~60公里再返航还是做得到的。 第451章 斩断狗爪,才肯消停 第451章 斩断狗爪,才肯消停 “追!让战斗机部队继续追击!不能让那些投完弹的轰炸机安全返航!炸毁了我们两座气井平台、炸伤了两座,还指望逃命?” “fw-159的油量只够追50公里的了?全部fw-159都已经出动,预备队只剩he-51d?没关系,让预备队的he-51d也全部追上去。 反正敌人已经没多少战斗机了,he-51d也照样能把敌人的轰炸机全部干掉!注意按照我刚才吩咐的战术打。 如果敌军轰炸机群失去了战斗机护航后、选择抱团结阵,那就尽量从敌机群下方往上仰攻。he-51d的向上视野和爬升角度不好,就让精锐飞行员从下方打开敌人的阵型,其他飞机再一拥而上! 而且实在不行那就让我们的飞机在远距离上持续扫射、然后盘旋拉开,别逼得太近。昨晚的经验已经证明,hp.50轰炸机的自卫火力只是两挺7.7毫米机枪,这种武器对于我们的轻型战斗机,毁伤威力还是可以的,但弹道特性差,有效射程近。 我们装备了20毫米机炮的飞机,保持在500米以外对敌扫射、立刻往两侧掉头拉开,敌人的7.7小水管就尿不准我们。” 埃姆登防空司令部里,里希特霍芬中将一叠声地连下了四五道命令,催逼战斗机部队立刻追上去,务必尽量多歼灭投完弹的敌机。 海上气田两座气井平台被炸毁、两座被炸伤,这个损失让里希特霍芬觉得面子上非常无光,哪怕他已经击杀了敌人超过300架作战飞机,他都觉得不算很赚。 己方可是有雷达站提前预警的,鲁路修总务还特地吩咐给自己加强了那么多战斗机部队和防空炮部队,严防死守,怎么还能被敌人炸毁炸伤气井呢。 哪怕管道阀门已经提前关好锁死了,不会殉爆,水下部分的竖井以后也还能用,只要把海上的平台重建一下即可,这个损失其实是可接受的,但里希特霍芬不懂采矿不懂化工,也就难免惶恐。 而且,德方还有另外一些损失,主要是陆地上的化工厂群和天然气发电厂群、升压变电站之类的设施,那部分的损失目前还没统计上来,也不如海上气田的损失那么直观、一目了然。 里希特霍芬本着料敌从宽的心态,难免把损失估得偏高,怒火也就更盛。 盛怒之下的里希特霍芬,战术思路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才一叠声支出那么多招。 简直像是三国演义里赵子龙加上了“云大怒”的buff一般。 …… 天空中,德方的fw-159机群靠着最后三分之一的剩油继续迅猛追击,he-51d机群也紧随在两翼,只等fw-159再次把敌机群驱散,he-51d就一拥而上。 “砰砰砰~砰砰砰~”的20毫米机炮声,响彻在荷兰北部沿海。 战场的位置,已经从埃姆登湾往西回挪了差不多30公里,如今主战场正位于荷兰边境港城格罗宁根正北方十几海里的海面上。 时间已经来到了5点40以后,天色也更亮了。 视力比较好的格罗宁根市民们,或是家里有望远镜的,甚至能在格罗宁根的海堤上向北眺望、看到布德双方大机群在空中惨烈厮杀。 “爸爸,看,飞机!” “是德玛尼亚人的飞机在追杀布列颠尼亚人的轰炸机么?” “很有可能,刚才听东郊的表哥打电话通知我们,说格罗宁根和埃姆登之间的海湾上,有很多轰炸机在投弹!” 一群群在海堤上晨跑的荷兰市民们,饶有兴致地看着天上的大空战,兴奋得比圣诞节放烟花还刺激。 在荷兰人的注视下,fw-159机群在半小时内三度把布国轰炸机群冲散,每次都能收割掉十几架敌机。而he-51d机群的蜂拥跟进,则能带走更多的战果。 厮杀持续到6点多,fw-159机群的燃料终于扛不住了,全部陆续返航。而剩余的布列颠尼亚机群的总数,也已经从140架下跌到了60架左右,实在是可怜得没法说。 fw-159v1的燃料少、数量也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款飞机如今还是v1版本,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试产型,没有正式大规模量产。 之所以没有量产,就是德玛尼亚人还没解决单翼战斗机的航程问题——如前所述,德方容克斯公司的ju-88双发中型轰炸机,是本位面第一款在全金属蒙皮机翼内部集成了油箱的飞机,所以航程比前代取得了质的突破。后来亨克尔公司的he-177四发轰炸机,也用了这种设计,但那个产量更少,也处在试产型阶段。 同一时期,布国和丑国所有的飞机都还没有机翼油箱,无论是轰炸机还是战斗机。所以丑国的p-26a战斗机,航程问题其实比fw-159更严重,作战半径都还达不到200公里。 而单发轻型战斗机,想要在机翼里塞油箱,就不能学轰炸机那样直接集成了。 因为战斗机的机翼更薄更轻小,容纳不了轰炸机机翼那样复杂的预制内衬结构件,无法在造机翼时直接造一体化的自封闭油箱。 后世单翼战斗机的机翼油箱,是用一些柔性填充材料,类似于自行车的内胎,塞到空心的机翼里面。等加油的时候,汽油都灌满这些柔性的“自行车内胎”,把机翼内部的空间全部塞满,就像内胎充气后把外胎塞满一样。 然后最好是分成好几个油囊、一旦一个打漏了或者用完了,就能被弹性阀门自己堵死,避免回流。 这样就算机翼油箱被击中了,也只有其中一段的燃油会泄漏或是被引燃,不至于整个翅膀都漏了或者烧起来,这就叫“自封闭油箱”。 如今德玛尼亚的空军研发部门,就是卡在这个问题上。暂时还没解决,所以这批fw-159才只能叫fw-159v1,预计要再过三五个月,如果总务大臣催得急的话还有可能加快。 等到“内胎柔性油箱”彻底解决后,这款飞机就能正式大规模量产,作战半径也能从200多公里提升到400多公里。 而且本位面德玛尼亚人造“内胎柔性油箱”的材质肯定会更好,更加阻燃,因为德方的合成橡胶和再生胶化工工艺,以及pvc和其他柔性阻燃材料的发展水平,也已经比地球位面同期强太多了。 不缺石油不缺天然气的德玛尼亚,化工潜力简直能用恐怖来形容。未来fw-159的机翼柔性内胎油箱不鸣则已,一旦装备就绝对能高效阻燃,哪怕机翼被打穿了汽油也不一定会殉燃。 这种完全体的fw-159a战斗机,估计要到1934年3月,才能批量服役。没有机翼油箱的版本,先少量凑合用几个月。 …… fw-159v1的油量和数量不够了,战场上只剩下he-51d继续追杀最后的布国飞机,战场也已经从格罗宁根进一步西移到阿默兰岛以北海域。 he-51d机群又按里希特霍芬将军的吩咐陆续追杀掉数十架敌机后,西边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蜂群一样密集的岸基版角斗士双翼战斗机。 这些飞机正是从雅茅斯的机场起飞的布国岸基战斗机,奔袭了200多公里赶到这里接应,结果却看到己方480架飞机的大机群、竟然被杀得只剩50架左右了…… 布列颠尼亚岸基战斗机飞行员们同仇敌忾,对着德机发起了冲锋。 岸基角斗士的战力比海斗士更强一两分,德方又没有了划时代的fw-159v1镇场子,只靠he-51d与敌公平一战。 加上德方有相当多战斗机之前在埃姆登上空持续作战,正在加油休整。此刻追过来的只是少部分预备队,仓促遭遇之下,德方竟略处数量劣势。 德玛尼亚的空中指挥官倒也没有鲁莽,一看敌众我寡了,也不再深追最后拿几十架残敌,只是且战且退拉扯敌方战斗机。 德方指挥官很清楚:之所以如此大量的岸基战斗机此刻才出现,而不是跟着轰炸机一起行动,说到底就是航程不够腿太短。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航程极限了,如果己方跟敌人多拉扯拉扯,说不定敌人的油料都不够返航了,到时候肯定会往回猛赶,到时候自己再上去骚扰,让他们无法安心返航,说不定还能让一部分敌机因为缠斗延误、燃油耗尽自己掉下去呢。 双方就这样继续拉扯,倒是没有再发生惨烈的厮杀交换。 …… “叮铃铃~” 时间线回溯到早上6点刚过,位于柏林的鲁路修总务院秘书室里,电话就响了。 是埃姆登大空战初步击退敌军轰炸后,里希特霍芬中将赶着打过来汇报情况的。 里希特霍芬没有权限直接打扰鲁路修的睡眠,他只能把事情告诉了秘书,让秘书自行判断合适的时候汇报。 好在鲁路修倒是昨晚睡觉前就吩咐过,一有重大军情立刻汇报。 鲁路修太了解布列颠尼亚人了,他们肯定不会让宣战白宣,一定会在某个德方疏于防范的方面先偷袭捞一票。 等将来战争持续得久了,警觉性上来了,就没那么好偷了。 秘书便不敢怠慢,轻轻摇铃喊醒了鲁路修。 鲁路修这两天警觉,睡眠很浅,脸都没擦就问:“哪里的军情?” “埃姆登防空司令部的,是最西北海岸,有海上的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炸我们的气田群和化工厂群,被里希特霍芬将军迎击击退了,击落敌机数百架。” 鲁路修一下子彻底清醒了,也不顾血压波动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拉过秘书手上的湿毛巾狠狠揉了揉脸。 “给我接里希特霍芬!” “是!” 几十秒后,电话就接通了,鲁路修拿起话筒就吩咐:“埃姆登防空司令部么?我鲁路修,你说敌人只有少量战斗机护航、大约百架、轰炸机却很多?大半被你击落了?” 里希特霍芬中将的语气显得诚惶诚恐:“确是如此,气田和化工厂群有一定的损失……” 鲁路修没空听他汇报工业损失,立刻打断换了个话题:“这些以后再说!你就没想过,轰炸机那么多,战斗机却那么少,是为什么么?布列颠尼亚人的角斗士战斗机,产量难道会比双发重轰还少?” 里希特霍芬中将刚刚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在想着怎么防空,确实没来得及往这个方向想。被总务提醒后,才半是探讨半是分析地说: “应该是航程不够,所以无法护航吧?不对……如果是航程不够,那就应该一架角斗士也来不了……难道,是海上出动的战斗机?” 里希特霍芬终究没有经历过航母大战,这方面的敏感性比较弱。 鲁路修却是前世看惯了航母作战、“海空拖刀”战史的,他拿脚后跟想想都觉得很可能是这样的。 他便斩钉截铁地立刻吩咐:“立刻让埃姆登周边能调动的ju-88轰炸机全部紧急起飞、按照每架挂载2枚鱼雷的作业方式部署。从荷兰的领空上飞过,往雅茅斯方向去、飞过荷兰上空后,如果进入北海了,就降低高度,利用海面掩护躲避可能出现的敌人视野。 对可能存在的敌军舰队的侦查任务,不需要他们负责。让侦察机和战斗机部队挑选燃油足够多的飞机,尾随敌军机群追杀,顺便撒网搜索。 如果轰炸机群遭遇敌方战斗机,那就丢掉鱼雷返航好了,ju-88虽然没有空战和格斗能力,但它是双引擎单翼机,轻载下飞得比角斗士战斗机还快一点,敌机追不上就不会有危险。” 里希特霍芬听得眼珠子都瞪大了,没想到总务大臣阁下还来微操自己的海空反击战。但偏偏人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一听就切中问题要害非常正确。 这世上怎么有什么都懂的人? 难怪过去这些年里,总务大臣到处视察工作,似乎不管视察哪行哪业都能做出精辟的重要指示。 不管干什么,鲁路修阁下都能很有底气地冒出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xxx”,xxx的具体内容可以随便填。 这种情况,似乎只在那种造神的崇拜宣传中才会出现,怎么会是真实发生的呢。 里希特霍芬:“是!总务阁下,我这就安排飞机追击!如果有敌方航母提供掩护,一定将其干掉!” 鲁路修:“别低估了敌人,如果是我当布国航母舰队指挥官,执行这种任务的话,我肯定会用‘拖刀战术’,夜间突前放飞飞机,天亮前回撤再收回飞机,那样航母距离荷兰海岸会比预想的更远、离布格兰海岸会比预想的更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里希特霍芬:“明白!您都指示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要是还干不好,就愧对这身军服了。” “去吧,放心大胆去做,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452章 宣战还不到12小时,就击沉了2艘航母 第452章 宣战还不到12小时,就击沉了2艘航母 “看!飞机!” “是德玛尼亚人的飞机!这不是在侵犯我们的领空么?” 荷兰阿夫鲁戴克截海大堤的工地上,一群正在施工的工人看到头顶仅仅一两百米的低空,有巨大的双引擎飞机呼啸掠过,不由惊呼出声。 阿夫鲁戴克截海大堤是荷兰当局1932年开启的一项重大工程,也是为了增加财政开支、刺激国内因为前几年的萧条而疲软不振的就业和需求。 在1932年以前,从地图上可以看到从海尔德港那个半岛尖端往内陆延伸、一直到首都阿姆斯特丹港,是一片5000多公里的浅海湾,名叫须德海。那里上古时是淡水泻湖,但后来海潮侵蚀,淡水泻湖和海洋融为一体,也让荷兰腹地的淡水供应出了大问题。 1932年开始,荷兰当局投入巨资,要把须德海和外海重新隔开,然后指望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靠原先注入须德海的艾瑟尔河的河水,把围起来的区域渐渐变成淡水区。这样阿姆斯特丹等沿湖各地就有了巨大的淡水储量,还能解决盐碱地。 被分割后的须德海,也就改名成了两部分。北部被截海大堤割开后仍然连通外海的,叫瓦登海。南部被隔开后进行淡水化改造的,就叫艾瑟尔湖(直接用注入的艾瑟尔河名字命名) 因为战火重启提前到了1933年,所以此刻德玛尼亚ju-88轰炸机群飞过时,海面上的大堤还没竣工。干活的荷兰民工都目睹了德方轰炸机疑似侵犯了本国领空。 尽管这片地方并不是陆地的正上空,只是一片深入内陆的海湾,只有极少数人证能看到这一幕,也没来得及拍照取证。 “嘿!不要多事!你们想找死么!不就是从海湾上飞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闹大了,德玛尼亚人兽性大发侵略我们怎么办! 你们就是借着看热闹的借口偷懒!给我回去好好干活!敢多废话撕烂你们的嘴!” 负责工地的工头原本在凉棚里休息,被飞机的引擎声吵醒后,出来见手下的工人们在议论纷纷借机偷懒,他也连忙喝止。 这帮蠢货!如今荷兰唯一的陆上邻国就是德玛尼亚了,放着军力如此庞大的邻居,有些事情还要较真的话,那不是找死么?布列颠尼亚人肯登陆过来保卫荷兰?就算肯,布列颠尼亚陆军的战斗力也不靠谱啊。 有些事情还是装看不见比较好,于是ju-88机群从荷兰海湾上空抄近路的事儿,也就完全没被任何人提及和上报。 这也是鲁路修谋划的高明之处,他不会让陆军先进入荷兰的领土,那就是妥妥地化身为不义了,这一次鲁路修要打的是正义之战。 但是飞机从内凹的海湾上掠过,全程也就三五分钟是在海湾两侧的荷兰半岛陆地上飞掠。就算被发现和上报了,这点时间完全可以用“误入”来解释。 可如果是布列颠尼亚人的飞机掠过荷兰上空,来轰炸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德玛尼亚方面绝对会揪住不放,然后逼着荷兰至少给予局部军通权。 所谓“局部军通”,就是不要求德玛尼亚陆军进驻荷兰协防,但至少要允许德空军进入荷兰境内、部署防空部队和建设机场。 以荷兰和德玛尼亚的国力对比,鲁路修只要求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点到即止,非常克制了。 而他的举措也可以让自己的行动隐秘性、便利性拉到最大。 只要布列颠尼亚人的侦察机不侵犯荷兰领空侦查,他们就不可能发现从荷兰飞掠而来的德方轰炸机,留给布列颠尼亚舰队的反应时间也就大大压缩了。 战争本来就不可能百分百公平,这已经是在国际法的范围内把可以钻的空子吃到了极致,同时又保住了体面。 …… 正因为鲁路修行动的隐秘,早上7点左右,还在返航的布列颠尼亚航母舰队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危险。 布列颠尼亚人回撤的战斗机,都没有特地往南从荷兰领空上飞,最多是为了抄近路飞直线,稍微擦到一点荷兰领空的边,但进入不深。 不像德玛尼亚人,为了隐秘,在飞到须德海上空后,是特地往海湾深处绕路了一点点,避开偏北的直线航线。 直到7点20分,在雅茅斯港以东约60海里处,距离雅茅斯港还剩最后2个小时航程,“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上,海峡舰队第二巡洋分队的指挥官,亚瑟.沃克少将,才得到己方侦察机的报告。 “东北偏东40海里,发现敌军侦察机!正在向我方驶来!我舰队暴露恐已无法避免!” 亚瑟.沃克少将不由有些紧张,亲自冲到舰桥的防空观察哨上,站到高倍望远镜前,对着东北方望去。 深秋的早上7点20,太阳刚好在东边。幸好高纬度地带太阳很偏南,所以朝东北偏东看,还不至于像看东南方那般闪瞎眼。 布国航母的侦察机没能更提前发现敌军侦察机,也跟清早时分西边看东边视野不好、而东边看西边视野好有关。 德玛尼亚人占了日光的优势,可以提前发现敌方侦察机并且稍稍绕路避免自己被发现,或者说尽量延后自己被发现的时间。 仅仅观察了两分钟,亚瑟.沃克少将就发现了天边出现的一架敌军侦察机,似乎还是单翼双发的,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 而且因为是迎头飞来,也无法精确测速,只是随便估计了一下,肯定是比己方的舰载双翼机要快。 难怪舰载侦察机都追不上对方,只能任由对方侦查。 这个时代单翼机还没法上舰,需要的飞行甲板跑道长度比较长,导致航母在岸基飞机面前劣势就更大了。 沃克少将心情沉重,长叹一声:“全速往西返航!最快速度回到雅茅斯!还有,不要保持无线电静默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立刻给雅茅斯基地发报,让他们派出加好油的轮换战斗机,为我们护航最后两小时航程。” 在此之前,沃克少将一直保持了无线电静默,所以连雅茅斯基地的自己人都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坐标,只想求个安安稳稳返航。既然现在已经暴露,当然要换b方案了。 他的副官、参谋有些还觉得多此一举了,觉得不过只剩最后两小时就能回港,哪怕德玛尼亚人发现他们后连连从本土起飞飞机来攻击舰队,赶到时自己也差不多到港了,到时候岸边大量的布方战斗机保护,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们都没有当面质疑沃克少将的决定,还是执行了这条命令,忙活了大约十分钟,7点30总算是把电报编码并且发送完毕。 雅茅斯基地那边肯定还要再花几分钟译电,还要紧急通知、决策、向下传达,至少7点50护航战斗机才能起飞。 起飞之后,因为航程很近了,大群护航战斗机20几分钟就能赶到战场,也就是8点一刻左右。 问题应该不大。 布列颠尼亚人专注而忐忑地返航着,“皇家公主号”已经把航速拉到了极限的27节,那两艘航母也已经把航速拉到了25节,这都是它们的极速了—— 布列颠尼亚人一直到“竞技神级”航母,额定航速也只有25节,不计锅炉寿命极限过载一下,或许能飙到26~27节。 但更前面的“百眼巨人级”,哪怕是锅炉过载也只能跑25。 然而,就在7点56分,就在布国护航战斗机群已经从雅茅斯基地组队升空后十分钟、距离护航战斗机群赶到战场只有最后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变故再次发生了。 “正东方向!敌军机群低空接近!天呐,至少有50架飞机!而且飞得很快,应该跟刚才的双发单翼侦察机一样!疑似情报部门刺探到的ju-88!” “防空战斗准备!所有防空炮组就位!” 舰队里立刻响起了凄厉的舰内通话声,舰队里的3艘轻巡和数艘驱逐试图在东边组成一道防空网,保护战巡和航母,但敌机群却宁可稍微浪费两三分钟绕路,根本不接布方断后防空战舰的招。 空军与主力舰队之间的海空作战,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双方自然都没有经验,布列颠尼亚人也不知道防空网该怎么布局,远近搭配很有问题,3艘轻巡都被轻易绕了过去。 只有少数几艘紧贴着航母和战巡伴航的驱逐舰,得以用舰载的76毫米和40毫米高炮对空开火。 但驱逐舰的防空炮管数量太少,这些1500吨级标准型驱逐舰的4门4.7吋(120)主炮并不能对空,火力显得非常稀稀拉拉。 舰队中唯一防空火力凶猛的,就只有“皇家公主号”战巡了,这艘老船跟“女王级”、“复仇级”一样经历了现代化改造,左右舷原150毫米副炮全部拆除,换了左右舷各5座双联装114毫米高平两用炮,总计10座20门。 舰体上层还安装了8座四联装40毫米高炮,总计32门。更有数十门见缝插针安排的20毫米贝克机炮。 “对空战斗准备完毕!” “攻击开始!全炮位自由射击!” …… 天空中,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中校带着50架轰炸机,每架带着2枚航空鱼雷,飞快地接近着布列颠尼亚舰队。 他是里希特霍芬中将的堂弟,也参加过上一次战争,但他的飞行技术明显不如兄长,一共只击落了9架敌机(历史上7架,本位面因为德系飞机技术更先进,所以战果略增)。 战后他就被转教官,琢磨其他新兵种战术,后来又转到了轰炸机部队,在对海轰炸机部队指挥官胡戈.施佩勒中将手下做事。 胡戈.施佩勒1918年时带着重轰分队、跟随飞艇部队的凯塞林一起袭击了丑国的跨大西洋运兵船团,也就是把14万丑国陆军送到海里喂鱼那一战。 那场战役的功勋非常卓著,也让胡戈.施佩勒后来升官极快。到1933年,凯塞林升了空军上将,胡戈.施佩勒也升到了中将,专门负责岸基对海轰炸部队,也就是岸基鱼雷机。 今天这一战的战术,也是胡戈.施佩勒将军在出击前远程吩咐安排过的,由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现场执行。 至今为止,通过荷兰海湾上空低空接近敌人,这些环节都执行得非常不错,也顺利尽量隐蔽地接近了敌人,只剩最后临门一脚了。 “不要管‘皇家公主号’,先分两翼接近那2艘航空母舰,调软柿子捏!离‘皇家公主号’远一点最后再收拾!” “降低高度,争取在100米以下高度投放鱼雷,让鱼雷更快上浮,可以缩短攻击距离。航空母舰的防空火力不强,可以贴近到一千米以内再投放鱼雷!” “多格滩海域水深很浅,最深的地方也不超过30米,很多地方只有20米,这里连潜艇都无法活动,所以一定不能高空投雷、否则鱼雷下坠过程就有可能直接扎进海底的沙洲里!” “收到!降低高度!准备投雷!” 零星的防空炮弹在机群当中炸开,但机群已经提前散开了阵型,并没有受到多大威胁。 德玛尼亚人这次使用的鱼雷,是战间期最后刚刚发明出来的磁性引信鱼雷,虽然不能跟踪敌舰,但却可以容忍一定的定深和吃水误差。 只要鱼雷接近到敌船20~30米之内,并且感受到磁场“由弱变强、再由强变弱”的过程,也就能等效判断出鱼雷离军舰从“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远”,控制电路就判定鱼雷已经错过了目标,这时就会立刻自动起爆。 这种引信,也让离敌舰更近投雷、不等鱼雷完全上浮的打击方式变得可能。因为哪怕鱼雷从船底钻过去,也会在刚刚钻过后就自爆。 “噗通~噗通~” 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本人的座机还是比较求稳的,在距离“堤丰号”航母1200多米时,就果断丢下了全部2枚鱼雷,然后立刻转向拉开。 两枚800公斤的鱼雷,各自装着180公斤炸药的战斗部,朝着布国航母疾驰而去。 鱼雷是电动的,航行得比较慢,但至少航迹不太明显,不会在水下冒气泡。 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投完鱼雷后,跟他同一小队的另外3架轰炸机也把全部6枚鱼雷丢给了对方。 另外一个小队也如法炮制,但那个小队运气不太好,投弹时距离更近了,其中一架ju-88不幸被航母的40毫米防空炮直接命中,当场炸成了碎片,上面搭载的2枚鱼雷也没来得及投下去,只有剩下三架战友的6雷顺利丢了出去。 “一定要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14枚鱼雷带着为被击落的轰炸机报仇的使命,呈扇面在1200~900米的距离上,对着“堤丰号”航母飞驰而去。 “左满舵!船头迎敌规避鱼雷!” 对面的航母也在舰长的指挥下疯狂转舵,可惜过载极速都只有25节的航母,实在谈不上多好的机动性,只能眼睁睁估摸着敌鱼雷越来越近。 军舰的航速对于躲鱼雷是非常关键的,历史上很多航速超快的军舰,就经常能躲掉很多鱼雷。 比如地球位面的战史上,虽然布国人的z舰队在东南亚关丹海战中被扶桑陆攻团灭了,但航速最快的“反击号”其实左扭右扭躲了很多条鱼雷。只是架不住后来15架鱼雷机从四面八方几乎同时投雷,才连连中弹嗝屁了。 “堤丰号”闪过了最初盯得最紧的4枚鱼雷,从左右两舷分别掠过,但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船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枚几乎没看到航迹的电动鱼雷。 180公斤的炸药立刻让船头的4个舱室彻底炸烂进水。幸亏船头没有要害舱室,最终只是进水一千多吨、船体的流体动力学造型也被大破。 军舰对两舷的瞭望视野是很不错的,但对船头的近距离瞭望就不行了。 因为船舷两侧有很多人盯着,船头却不会有人专门跑到头部对前盯着,敌方的水下目标离得近后,就会被己方船头挡住视野看不见。 “赶快报告损失情况!” “船头四个舱室全部炸碎进水了,航速下降到19节……” 然而,还没等损管汇报更多情况,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船尾两侧靠近船体10几米到30米的距离上,先后又有两枚鱼雷,在没有撞到船体的情况下自动爆炸了。 布列颠尼亚人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细节,只当是船尾被直接命中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是磁性引信在判定鱼雷即将远离军舰、磁信号渐渐变弱,所以自动起爆。 又两枚鱼雷把船尾的结构都炸得塌低了一层,多个舱室被毁,螺旋桨主轴都被炸得偏离了原轴,开始胡乱飞转,甚至崩断了一根最外侧的轴。 四轴推进的军舰,开始变得左右舷动力输出不均匀,自然而然就从原本的船头迎敌变成了重新转向偏斜,让舷侧露出了更多的面积迎接冲过来的鱼雷。 “轰轰!”最后又是两声闷响,一共14发5中(2枚近失弹)。还有几发不是被躲过,就是投的时候运气不好扎进多格滩的海底沙子里了,要不就是磁性引信的电子控制电路可靠性灵敏性不佳失效了。 饶是航空鱼雷的装药量小,才180公斤一枚,也扛不住5雷齐中,“提丰号”很快开始倾斜,进水已经超过了4000吨。 又有一个小队的轰炸机赶快过来补刀,这次8枚鱼雷直接中了6枚,失去了动力的航母根本无法闪避,又进水数千吨当场开始下沉。 战场的另一边,“克洛诺斯号”的下场也差不多,被数个中队的ju-88轰炸机围殴,磁性引信让鱼雷的自动起爆率大大提升。 哪怕布国舰长拼命扭,躲过了直接命中的鱼雷,也躲不过本该不爆的近失弹。 而只要近失爆炸的鱼雷让船倾斜、减速,第二波攻击的命中率就会大大提高,结结实实连挨多枚鱼雷后,才1万多吨排水量的老式航母,是注定要沉没的。 只不过进水需要一定的时间,ju-88机群肯定没空盯着他们当场沉没,因为敌人的护航战斗机很快就要到了,他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剩下还有20架左右的ju-88还没投雷,眼看2艘航母必死无疑,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中校也果断微调了战术,在无线电里喊话下令:“剩下还没投雷的5个小队,优先把你们的40发鱼雷留给‘皇家公主号’,其他小目标不值得浪费火力。” 第453章 “皇家公主号”活得够久了,敌人又 第453章 “皇家公主号”活得够久了,敌人又来帮他们新陈代谢了 “皇家公主号”战巡上,亚瑟.沃克少将眼睁睁看着己方的2艘初代轻型航母被大量鱼雷围殴直接击毙,也是悲愤得无以复加。 但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为战友悲伤,因为他自己马上也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剩下的20架ju-88轰炸机,每架带着2发800公斤鱼雷,已经如同嗜血的鲨鱼一般调转机头,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皇家公主号”夹击而来。 “开炮!自由射击!” “皇家公主号”上每一名枪炮指挥官都快把嗓子喊哑了,20门114毫米高平两用炮火力全开,以平均4.5秒一发的速度,对着空中疯狂开炮。 敌机从左右两舷同时来袭,倒是给了“皇家公主号”上全部防空炮一起宣泄火力的机会。 否则单从一侧来袭,另一舷的大口径副炮就只能干等着,只有高处的四联装40毫米炮才能360度全向射击。 凶猛的火力,一度声势很猛。但很可惜,没有无线电近炸引信之前,大口径火炮就只能靠延时引信起爆。 指望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机身爆炸,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超小概率事件。 而敌机来袭高度很低,也无法用气压感应的定高引信,让炮弹在空中近似固定的高度爆炸。 (注:定高引信的原理就是感受不同高度大气层的气压差,从而大致让炮弹在某个高度爆炸,但气压敏感度不高,误差几百米高度都是很正常的。但相比于传统定时引信,好处是只要评估了敌机来袭的高度,然后哪怕仰角变化,也能让炮弹爆炸固定在某个高度区间,已经比定时引信要先进一些了。) 最终,只能用定时引信的114毫米炮群完全没有创造奇迹,1架轰炸机都没能直接命中。 倒是舰上的四联装40毫米炮立功了,猛烈的火力先后在3000~1500米的距离上,击落了3架ju-88轰炸机。 在最后冲刺投雷的那数百米里,40毫米炮和大量的20毫米贝克机炮配合扫射,攒射交织出一张密集的火网,又击落、击伤了各一架轰炸机。 敌机投雷后改出的环节,那架受伤的轰炸机姿态不稳、飞行速度大减,再次成了众矢之的,在改出的过程中被炸成了碎片。 当敌机全部投雷结束,返航的过程中,“皇家公主号”上所有的火力都恋恋不舍地咬着逃得最慢的敌机继续集火,最后关头又拼死击落一架。 这艘战巡的最终战果,就是击落了整整6架前来轰炸它的敌机,战果堪称今天皇家海军的绝对mvp。 但也到此为止了。 “哗啦啦~”一枚枚鱼雷破开海水,隐藏在海面之下对着战巡疾驰而去。 “右满舵!” “接左满舵!” “皇家公主号”仗着战巡的高机动性,疯狂左右扭动着躯体,在大海上划出两个s型的航迹,全凭感觉连连闪躲。 但短短一分多钟后,仍然有数声巨响先后传来。 德玛尼亚飞行员们知道战巡的机动性更强、更能躲雷。所以刚才有个别飞机特地违反战术要求,突进到了800米内才投雷,以确保不给敌人躲的机会。 其中有2架被击落的轰炸机,就是因为逼得太近了,投雷时被密集攒射的防空炮打炸了,但它们丢出的4颗鱼雷,全都是不可闪躲距离内投下的。 这些鱼雷深度过深,有1枚扎进了海底的泥沙当中,另外3枚则是完全还没上浮到既定深度,就从“皇家公主号”船底下钻过去了。 本来会失的的鱼雷,却靠着磁性引信的诱导起爆,在刚刚穿过敌舰龙骨下方后爆炸了。 作为战巡,“皇家公主号”的水下防鱼雷带设计强度是远超那两艘初代轻型航母的。 如果是舷侧命中的鱼雷,以区区180公斤的战斗部装药,还真不一定能对水密隔舱和防雷带布置严密的主力舰造成致命伤。 但所有战列舰的防雷带,都不会布置到船底。众所周知鱼雷只会从侧面打过来,不会从下面打过来的。 这3枚在底部侧下方起爆的鱼雷,结结实实炸得“皇家公主号”船底爆开三个大洞,还把龙骨都炸损了。 舰体的中部甚至微微抬升了一点点,船体中间微微向上拱了半米,一看就是龙骨和那一节的肋骨发生了扭曲。 被如此重创,战舰的航速骤然暴降,而且船头和船尾都出现了下埋,继续向前航行船首上浪非常严重。 剩下的多枚鱼雷,也先后命中了无法规避的战巡,终于让皇家公主号严重进水,彻底无救。 还有2艘原本靠上来想要提供掩护的伴航驱逐舰,也被鱼雷误伤,那种小身板完全扛不了一发,直接当场沉没。 整个攻击行动,从开始到结束,其实也就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雅茅斯基地的布列颠尼亚战斗机部队、上百架角斗士双翼机蜂拥而至时。 剩余的41架德玛尼亚轰炸机已经全部丢完雷,轻载把航速提升到450公里以上,直接跑了。 角斗士战斗机拼死拼活也就勉强飞个接近400公里的时速,已经是双翼机的极限了,只能是随便晃了一圈,什么都做不了。 海面上的战舰正在下沉,还没完全沉没,飞机盘旋着给友军送葬,一股股无能狂怒涌上布国飞行员的心头。 3艘轻巡洋舰已经拉了回来,开始警戒,让其余驱逐舰靠过去救援跳海的幸存船员。 德方轰炸机群刚才投完鱼雷返航时,路过下沉得更早的那2艘布国轻型航母旁边时,还用机载机枪对着水面跳海人群密集的地方仓促扫射了两遍—— 并不是德玛尼亚人残忍,而是他们得到了交代,初战尽量少留活口,以免有更多活人回去复盘出德方新式鱼雷的技术秘密。 磁性引信鱼雷要是在这么一场小规模战斗中、仅仅换掉敌人1艘上一次大战的老式战巡,加上2艘轻型航母,就被敌人意识到问题,那不就太亏了么。 如果是数十艘主力舰的大舰队决战,最终肯定会有大量意识到问题的活口回去,下次敌人就学乖了,逆向推演出磁性引信的秘密,就会想办法破解。 但仅仅3艘主力舰参战,保密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且越是靠近舷侧和上层建筑的观察哨士兵,只要不死一般都是第一批跳海逃生的。 所以对着船舷两侧先跳海的人扫射,应该可以针对性把容易看出端倪的人灭口干净。 其他躲在下层和内部舱室的人就没关系了,反正他们没亲眼看到鱼雷命中瞬间的情况,活着回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德方的战术非常成功,所以仅仅十几分钟后,早上8点24分,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办公厅里,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连早咖啡都还没端稳,就被秘书送来的一条噩耗惊得举止失措。 其实,这里面秘书也有责任——因为轰炸机群轰炸失败的噩耗,其实在将近一个小时前就送到了,但当时雅茅斯基地的海军负责人恳求暂缓上报,因为情况可能还有转机,需要统计好德方挨炸的损失情况,再一起上报,那样才好让首相阁下的心情不至于太糟。 说是“查证德方损失”,其实就是要做假账了, 类似于大本营战报,最好把战果说成“埃姆登气田70口气井全数被毁、埃姆登市区的制氢厂、合成氨工厂、火电厂全数化作火海”,然后再一起上报。 但是很可惜,轰炸战果补充的假账还没来得及做好,拖了50分钟后,海军损失了2艘初代轻型航母、1艘战巡、2艘驱逐舰的噩耗,倒是先送来了。 秘书再也不敢帮海军拖时间遮掩,这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空军和海军两路惨败的消息,一股脑儿堆到了拉姆齐首相面前。 “铿啷……” 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在红木办公桌上摔得粉碎,热咖啡溅了拉姆齐一身,手上裸露的皮肤也被热咖啡烫到了,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好几秒钟,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慢慢袭来,拉姆齐整个人缓缓靠倒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秘书连忙过去扶住他。 “首相阁下!您要坚强啊!” 拉姆齐:“我……我没看错?!空军和海军,损失了400多架飞机?海军还被击沉了2艘航空母舰和1艘战列巡洋舰?上帝呀!你要知道我们才对德宣战17个小时!德玛尼亚人对我们宣战才12个小时! 战争才刚刚开打,我们就捅了这么大的漏子?海军的航母为什么没有战斗机护航?海军到底在干什么?” 秘书:“阁下,海军的航母当时在保持无线电静默,而且昨晚他们计划是让海军的航母突前放飞护航战斗机,然后让战斗机自己飞回雅茅斯周边的机场群降落。 航母回收战斗机太慢了,一架架降落怕极限半径作战的飞机油不够会掉下来。何况……就算让那些海斗士战斗机回到航母上降落,事实上也没有海斗士可供降落了。 昨晚出击的98架海斗士,被德玛尼亚人尽数全歼了,一架活口都没回来,只有60多架hp.50轰炸机活着回来了。” 当时那些布国轰炸机好歹还能结阵靠机枪炮塔抱团自卫,海斗士战斗机无法加入这种作战体系,所以德玛尼亚战斗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优先在外围绞杀落单的海斗士。 以至于海斗士最终尽数团灭,鸡犬不留。 拉姆齐首相终究是没撑住,好悬晕了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被手下人弄醒。 “我们就不该跟着丑国人宣战……实力差距怎么会这么大?不会这个宣战一开始就是鲁路修那禽兽、等着我们先动手好阴我们吧?” 这时候能撤回宣战么? 作为首相,竟然已经被打懵了,不得不说拉姆齐.麦克唐纳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当战时首相,他根本没那份坚毅和果决,完全打不了逆风局。 一旦发现自己低估了敌人后,他整个就陷入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状态。 伟大的乌里扬诺夫同志,曾经就写过一篇政论,点评《拉姆齐.麦克唐纳和考茨基》,把拉姆齐和考茨基分别作为“布德两国背叛了自己阶层和派系的人”批判。 说拉姆齐背叛了布国工派,考茨基背叛了德玛尼亚社民派,都为了自己的国家属性而放弃了自己的阶层属性。 这种原本以代表工人利益姿态出现、后来又转向民族利益派的政客,往往是最容易动摇也最容易自我怀疑的。 因为拉姆齐的慌乱,整个布列颠尼亚高层一时之间,除了陷入巨大的悲伤,不得不赶紧暂停一切激进的军事冒险、赶紧自查。 整个布丑联盟的势头,也在开战的第一天就被压住了,气得大西洋对岸的罗瑟福特大统领还要拍越洋电报过来安慰拉姆齐,让他振作起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吸取教训下次必胜。 在电报交流的过程中,罗瑟福特也潜移默化感受到了拉姆齐那种“一逆风就怂”的心态问题。 有着一颗钢铁心脏的罗瑟福特大统领,对此很是恨铁不成钢,却又毫无办法: “布列颠尼亚领导人怎么如此……不坚毅,这种人怎么混上去的!” 好在对国内的普通平民、布国内阁倒严密封锁了新闻机构的消息源,尽量把己方的损失说得小一点,这才没过分影响民心。 主力舰沉没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好在航母如今还不太受重视,国民很多还不知道“航母”是什么,那就想办法换几个名词糊弄过去,只向国民重点汇报“皇家公主号”英勇战沉这一点。 另外,己方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损失也可以少报,战果则要夸大。 …… 当天傍晚,牛津郡、伍德斯托克镇、布伦海姆庄园。 布伦海姆庄园是马尔巴罗公爵家族的祖业,每一代公爵及其家人都住在这里。 已经赋闲了好几年的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自然也住在这里。 用下午茶的时候,仆人就把今天的《泰晤士报》放在了他的茶几上。 沃顿右手拿着咖啡,然后把左手的雪茄叼到嘴里,空出左手拿起报纸,想要看看战事爆发之初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沃顿有一手绝技,抽雪茄都可以不用手,而是始终叼在嘴上,而且完全不在乎过肺。 换做旁人这么抽雪茄,早肺病死多少回都不知道了。但就是这么个五毒俱全的家伙,历史上偏偏能活高寿,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作为退休老头,他现在的消息灵通程度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也只能在报纸上看看战报。 “皇家空军夜袭埃姆登石化城,完全炸毁埃姆登气田全部70余口气井,彻底炸毁法本化学旗下的埃姆登制氢厂、合成氨化工厂群,彻底炸毁莱茵集团的埃姆登火电厂群。 德玛尼亚本土的合成氨产能锐减过半,炸药工业将受重创。德玛尼亚西北部沿海地区已经有多座大城市出现电力短缺,影响波及不来梅。据称不莱梅已紧急采取民用电限电措施……” “皇家海军战沉了正在执行护航任务的‘皇家公主号’大型巡洋舰,以及两艘载机巡洋舰,损失作战飞机百余架……” 沃顿看着看着脸就黑了,这不胡说八道吗?一看这措辞,至少是战沉了1艘战巡2艘航母,什么狗屁‘载机巡洋舰’,每次打败仗就喜欢发明一些新词最好让人民看不懂! 也不知道伦敦市民们能被骗过多少。 沃顿站起身,来回踱步,又给原先当海军大臣时的几个下属挂了电话。 尽管已经是退休老头,还为上一场战争的失败负过责任,但他毕竟还是有势力的,一番打听就大致知道问题所在了。 而对于拉姆齐首相的处置方法,沃顿也非常不满意。 这节骨眼上,海军和空军都在没头苍蝇一样胡乱自查些什么!最关键的问题不去查! 他也只好舍了老脸,立刻让人备车,他要连夜进京,从牛津去伦敦求见首相面谈。 拉姆齐首相平时是不屑于见打败仗的退休晚辈的,但今天刚吃了败仗,对方又说有军务要事求见,他也就见了。 (没错,虽然沃顿退休了拉姆齐还在当首相,但沃顿毫无疑问是晚辈,拉姆齐是1866年生人,如今已经68岁。沃顿刚60岁,之前因为战败背锅,虽然20年代偶尔复出,但28年55岁就提前退休了) 沃顿深夜面见首相后,开门见山就请教了一个问题:“今天凌晨的惨败,关键肯定是袭击时敌军已经早有准备,才会败得这么惨吧? 这绝对不是战斗力的问题可以解释的,关键是我们明明自以为能偷袭到敌人,却被敌人反偷袭了,目前海空军那些作战条例自查根本没有意义,关键是弄清楚敌人怎么设伏反偷袭的!” 拉姆齐原本还在混乱当中,被沃顿这么点醒,也算是当头棒喝找到了抓手,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和盘托出: “之前我们觉得,一方面可能是那个鲁路修确实料事如神——十五年前的战争,已经一再证明那家伙实在是太料事如神了,可能他觉得我们一宣战就会偷袭最容易偷袭的德西北沿海能源基地,确实被他料中了吧。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我们已经想到让情报机构自查,是不是有内奸泄密了,现在正在查双面间谍……” “胡闹……”沃顿这个老油条也完全不给现任首相留面子,“恕我直言,只查这两块,多半会有疏漏,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新科学技术进步导致的问题呢? 我记得,前几年我退休后……您也别问我哪里来的消息源,反正我们似乎努力过研发一种可以用无线电探测远方来袭目标的科技?会不会是敌人比我们先突破了?” 拉姆齐首相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战时首相,由于布列颠尼亚的雷达科技还未突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因为那种还在进行中的、眉目都没有的秘密军事项目,一般也不会向外行的首相经常汇报,一般要出了阶段性成果才会汇报。 拉姆齐只好连夜找来相关专家,当场会商,了解了一番情况后,才在沃顿的提醒下,又想到去询问丑国同行。 当天后半夜一份跨洋电报又发到华盛顿,好在跨大西洋有5个小时的时差,丑国当时还是前半夜还没睡。一堆丑国情报官员紧急得了大统领吩咐,搜集资料汇总报告,最终在布列颠尼亚人这边次日早上,才正式回电。 拉姆齐首相第一时间拿到,就请同样一夜没睡的沃顿还有海军部的几个人一起看。 “丑国人说,他们确实研究成功了一种无线电测向和测距设备,目前还非常大型化,只能作为大型固定建筑使用,可以探测一百多公里外的机群存在。 但看不清数量,也无法判断具体的远近,只能是确认有反射信号在某个方向上出现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拉姆齐首相和海军的好几个将领才从未知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今天一早,刚听说惨败消息的时候,简直太吓人了。 有两个具体负责本次偷袭作战计划的少将,28号上午的时候几乎都忍不住要开枪畏罪自裁了,还好被手下副官们拉住,恳求他们勇敢面对。 毕竟几乎什么都没干成就沉了1战巡2航母,损失400多架飞机,正常情况下这么惨重的损失不死两个少将交代不过去的。 好在亚瑟.沃克少将倒是在“皇家公主号”战巡上战死了,遗体与舰同沉,算是为皇家海军挽回了一点颜面,报纸好歹还能吹他的英勇死战到底。 现在,大家总算知道不是敌人神机妙算或者战斗力超人,也未必是他们的总务大臣算无遗策神机鬼谋,可能只是敌人在探测兵器方面进步比布国快一点。 “首相阁下!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恳求丑国盟友跟我们分享他们的雷达技术!否则我们就打不下去了,不得不以跟敌人妥协,‘撤回宣战’了。” 撤回宣战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不过是一个威胁丑国人立刻、马上无条件共享雷达科技的说辞。 宣战这种事情,哪有打了一天后发现吃亏了、就能跟德玛尼亚人说“适才相戏耳”的道理。 病笃乱投医的拉姆齐觉得很有道理,连忙又通过各种渠道,很不体面地恳求丑国尽快共享雷达科技。 一来二去的交涉中,罗瑟福特大统领虽然大笔一挥批,让丑方相关科学家尽快整理资料,保证在今年年底前把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移交给布方。 但这个交涉过程,也让罗瑟福特愈发看出拉姆齐难堪大用,倒是那个以退休私人身份居中奔走的布国前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貌似挺有决断,心狠手辣,是个能干大事的。 罗瑟福特内心已经存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布国战时内阁不稳的话,一定要拉一把帮沃顿.斯宾塞重返海军部。虽然对方的履历不太好看,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被鲁路修打出屎来了,但至少此人非常坚定,战斗意志绝对过硬。 丑国就需要一个意志坚定、不惜牺牲的布国海军大臣甚至首相。而不需要太爱惜人命、把人当人看的布国首相。 至于布方学了技术资料和图纸后多久能造出自己的雷达站,那就看布国人自己的领悟能力了。领悟加设备制造加土建施工,估计至少三四个月。也就是到1934年二季度之前,布国人是肯定没有丑版防空雷达站的。 “仗没打起来之前,盟友之间的技术资料共享都做得那么差,完全没有互相摸底过,这仗打得太憋屈窝囊了!” 拉姆齐首相还在那儿跟怨妇似的抱怨,浑然不知道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对他种下了不满的种子。 —— ps:更晚了,因为第二更是七千字大章不好断更,写到晚饭后才写好。 第454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第454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布列颠尼亚人为宣战首日的离奇惨败而一片愁云惨淡的同时。 在德玛尼亚,在柏林,在慕尼黑,各地都陷入了欢庆开门大胜的振奋情绪。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原理的话,那么按说下一次就该轮到布列颠尼亚人赢了。 可惜现实世界不是弱智电视剧,这种循环理论也就无处发作了。 11月28日上午,里希特霍芬兄弟就把全部战果详细汇报了一遍。 埃姆登工业区的损失情况也统计出来了,灭火抢险工作也已结束,确保轰炸导致的工业区损失被完全控制住。 11点的时候,趁着午饭之前的时间,总务府的秘书玛格达女士便向总务阁下汇总报告了一遍情况。 因为蝴蝶效应,玛格达女士并没有机会嫁给宣传部门的戈博士。因为戈博士和莱妮.里芬斯塔尔提前被鲁路修笼络和重用,这俩人后来工作中同事之间处出感情来了,戈博士娶了女导演莱妮。玛格达后来只阴差阳错混了个来总务院当女秘书的差事。 当初鲁路修选秘书的时候,也知会了妻子塞西莉亚一声,塞西莉亚看了一眼玛格达的资料就完全没介意。因为长得完全没有威胁。 此时此刻,玛格达语气激动地说: “首相阁下,我们总共在埃姆登空战中,损失了11架fw-159单翼战斗机和35架he-51d双翼战斗机、还有两个连的50毫米防空炮阵地,在后来轰炸布列颠尼亚舰队的过程中,又损失了9架ju-88单翼双引擎轰炸机。 总计击落敌机433架,包括98架海斗士战斗机、8架岸基角斗士战斗机、327架hp.50双翼轰炸机。炸沉敌方战列巡洋舰1艘、轻型航母2艘、驱逐舰2艘。 埃姆登工业区方面,2座天然气井平台被完全炸毁,但竖井完好,海面以上部分平台要完全重建,还有2座平台被部分炸毁,需要大修。 市区一座工业制氢车间被完全炸毁,厂区的临时氢气储气罐也发生了爆炸,造成了不小的火灾损失。还有两座合成氨车间被炸坏了一些厂房和设备,幸好我们严格执行了合成氨成品的及时转运,从不在厂区存放任何成品,所以没有任何殉爆损失。 埃姆登的各大化工厂,都严格遵照了您前几年视察时的一次重要指示,确保所有危化产品当天生产当天拉走,现场零库存,今天的战斗,充分证明了您当初指示的高瞻远瞩。 最后,本次袭击没有造成我方任何天然气火电厂损失,但炸坏了几座升压变电站,正在紧急抢修恢复供电。” 秘书在转述汇报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崇拜。 原来鲁路修早在前些年埃姆登化工区刚刚落成投产时,就多次去视察。当时他就意识到未来如果开战,那里很可能是敌人轰炸的第一目标,所以严格要求西北沿海的化工厂确保现场零库存。 固体和液体化学品都是可以及时转移的,只有氢气这种东西是确实没办法。 因为气体运输成本很高,那里的氢气大多是作为化工中间产物,生产出来后马上又要给隔壁的工厂作为原材料使用,也就没必要都运走。 管道和临时储气罐里总会有少量用于调蓄需求的临时库存,这次被轰炸时发生殉燃的也主要就是这些氢气,其他化学品都没殉爆。 这些细节,过会儿戈部长那边肯定会指示“柏林之声”等广播电台、以及联邦中央电视频道,在做新闻节目时详细论述,大讲特讲。 一定要让人民充分意识到:如果没有鲁路修总务的高瞻远瞩,这次的损失又得扩大多少,鲁路修总务真是德玛尼亚人民的大救星呐。 一言以蔽之,德方总共损失55架飞机和8门双联装高射炮,换掉敌人433架飞机外加3艘主力舰2艘小船。哪怕己方的工业区有所损失,这个战果也绝对是大捷了。 要不是这种场合不适合说中文,鲁路修听完汇报高低得神色举止不异于常地整上一句“小儿辈大破敌”。 可惜说不得。 鲁路修只能神色举止不异于常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自然而然想起转移了话题: “军事的事情,让防务部门操心就可以了。对了,宣战之后,国内的民生和民意、市场这些,没有什么不好的波动吧?作我们总务院的人,更该关注人民生活有没有受到战争的不良影响。 德玛尼亚的军队是无敌的,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人民,上一场战争皇帝最后被迫退位的教训,不可不鉴呐。就比如我现在还有咖啡喝,但人民有咖啡可以喝么?” 鲁路修说得语重心长,情真意切,玛格达秘书听了也是肃然起敬,恨不能拿个小本本把这句言行赶紧记下来,以后整理经文或者实录好用。 这是何等的胸襟和境界,在听说如此大捷后,居然完全不激动,反而从喝咖啡这种小事,联想到关心人民的生活水平。 如此施行仁政的统治者,怎么可能不带领联邦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更大的胜利呢。 好在玛格达基本功做得很扎实,她连忙掩饰住激动的心情,顺着总务阁下的垂询回答: “您尽管放心,开战后民生行情也非常平稳。昨晚开始,宣传部的戈部长就按您的要求,进行了充分的广播动员,向全体国民反复阐述开战的原因和我们的正义性所在。 宣传效果很成功,人民保卫国家建设成果的决心很坚定,信心非常高涨。 而且,柏林和慕尼黑、维也纳的咖啡、烟草居然都没怎么涨价,这太难得了。而海外物价情报显示,开战才几个小时,伦敦的咖啡、烟草、巧克力这些就普遍暴涨了。” 鲁路修听后也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相信这不仅仅是咖啡和烟草的问题,也是人民对国家信心的体现。布列颠尼亚那些金融狗,反应确实是快,但他们太能发国难财了,这样的国家,怎么会是联邦的对手! 如今只是布丑和我国互相宣战,法兰克还没第一时间进战。所以双方的核心领土之间,并没有办法立刻爆发地面战争。 昨晚的空袭只是一个序曲,相信后续一段较短的日子里,战争主要都会以海空大战和边缘殖民地之间的陆战为主。我们要做好稳定物价、抵抗通胀的准备,这才是一场必须一直抓的持久战。” 正因为战争是以如此形态打响第一枪,所以鲁路修坚信,那些藏在暗处的市场信心变化,才是最能看出一个国家持续作战耐力的关键。 相比之下,击沉几艘敌舰、击落几百架飞机,都只是个开门红的小波动罢了。 这种战争中,如果人民总是急着抢购,太精明怕吃亏,国家一有风吹草动就先躲,转移资金,那么这个国家在持久战中绝对是没前途的。 人心怕了,军队武器再精良都没用。 好在,德玛尼亚人民很团结,金融敏感度远不如布丑高,所以柏林的物价波动远比伦敦小——当然,其物价稳定程度仍然不能跟纽约比。 这并不是丑国人金融上不够奸,只是因为丑国地大物博,不是布国那样的海岛。 就算把旧大陆和美洲之间的航运切断,丑国靠着美洲大陆也能完全自给自足,没人能经济封锁得了丑国,丑国人当然不会囤积进口消费品了。 鲁路修把工作汇报的调子定得如此亲民,玛格达秘书也凑趣地临时加塞了另外两份汇报进来,简明扼要地说: “这里还有两件工作,您可能会有兴趣趁着午饭的时间了解一下。 首先,就是随着昨晚的宣战,国内有一些资金和贵金属试图出逃去国外。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出逃去布国或丑国,或许是出逃到第三方中立国避嫌。 而我们已经根据纽赖特大臣、沙赫特大臣、戈部长此前布局的《加强国际金融监管公约》和相应的国内法,紧急宣布严管贵金属出入境和外汇出入境。 虽然绝大多数人民是淳朴的,但也有一些投机分子被抓了,涉案规模比较大,需要您今天抽空亲自批示。 另外还有一件工作,就是工业部门的有几家公司,之前您战前也视察过的,主要是做咖啡和饮料的普通民生企业。 您当时就勉励他们开发不需要咖啡豆的咖啡,以及不需要依赖进口可乐糖浆的国民饮料,以对抗战时热带咖啡豆和拉美可乐糖浆的封锁。 最近听说开战后,他们紧急加快了研发进度,说马上就能投产,以稳定国内相关市场,您有空的话可以再去视察一下。” 鲁路修听后,只是点点头,一边亲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吩咐:“这两份报告放着吧,我午饭的时候抽空看一下。你先把沙赫特和戈博士叫到我办公室来,我当面吩咐他们几点。 对于战时协助资金和贵金属非法出逃避险的金融业从业者、尤其是那些非法的地下的钱庄,必须严厉打击!这是在挖掘德玛尼亚联邦的根基,是必须出重拳的!一定要依法从重顶格判决! 那些投机卖国分子的钱也要全部没收、充作军费,不用跟他们客气。都这个节骨眼了,非我即敌,没什么情面可留的!” 第455章 《战时总务的一天》 第455章 《战时总务的一天》 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24小时,总算是过去了。 11月28日入夜时分,柏林,慕尼黑,维也纳,德玛尼亚各大城市的街头,看起来和往日区别不大。 商店依然开门,货架上的货物依然摆得满满的,不管有没有抢购,但至少没有出现短缺。 甚至连刚出现没几年的超市,也依然在几个顶级大城市的核心商圈经营如故。 顾客依然可以不受限制地走进货架区,亲自挑选陈列的货物。并不会有店员始终盯着顾客是否有夹带,最多只是在店门口看紧一点,别放跑了没结账的顾客。 但如果顾客付账了大部分的货物、却稍微在衣服内兜里夹带偷一两件,其实也没人能看出来。也没人会搜身,这就全靠个人素质了。 德玛尼亚人普遍比较有纪律性,加上战争刚开始,也还没短缺穷到那种程度。超市又都是开在顶级商业区,穷人比较少,第一天并没有出现盗窃增多的现象。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各大城市的酒馆里,饭店里,人头开始攒动。 德玛尼亚人烹饪手艺比较烂,战时又要加班时间不多。下了班的工人和职员们,都习惯了去类似食堂的大型啤酒馆对付一口,反正那些大锅菜的简餐也不比自己做贵多少。 半斤全麦/黑麦面包或是烤土豆,再加一大盘用肉酱浇汁的胡萝卜或者莴笋,二两香肠,基本上就是一顿丰盛的啤酒馆单人套餐了,在普通城市也就卖几十个芬尼。 只有在柏林或者维也纳这些大城市,才会卖到一马克以上。如果还嫌贵,去掉一根香肠,就绝对可以压到一马克以下。不过要喝啤酒的话肯定要另算,一般最廉价的扎啤也要五个芬尼一扎。 在人均gdp大约2800多马克的年代,这个物价已经很可以了。 平均每个国民每月才创造240马克的gdp,但考虑到光15岁以下小孩人口就有7000万,这些人除了极少数童工以外都是不创造gdp的,而德玛尼亚的妇女劳动参与率也比较低,因为小孩太多要专心带娃,实际上全国2亿人才7000多万在工作。 因此平均到每一个有正式工作的人头上,他们每月创造的人均gdp应该是700马克左右,其中工人薪酬占比一般在五六成,所以如今的人均收入是每月400马克(税前的,包括了给人民的各种福利、五险、扣税都算在里面要扣掉三分之一,最后实际到手每个月平均工资也就270马克) 二十年前上一场战争爆发前,当时柏林的技术工人有手艺的,也就赚到税后300马克,普通体力工人也才100马克出头,平均下来当时的社会工资肯定是不到200马克的。 而且当时的社会保障覆盖面还没现在那么多,当时没有失业保险和生娃保险,只有养老医疗和工伤三险。 所以综合算下来,二十年过去了,新一轮战端重开时,人民的平均工资比二十年前还是要普涨了40%左右。 考虑到如今货币的含金量都是固定的,也就最近德玛尼亚要搞银本位。总的来说马克并没有出现过明显的贬值,只是在上次战时有物价上涨。所以这40%工资的平均工资增加还是实打实的,摊下来每年有1~2个点的实际生活水平增长。 考虑到期间还有战争和萧条导致倒退的时候,所以景气期的实际收入增长率都在5%以上。 这一切人民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就不会立刻抱怨,大家都相信鲁路修总务会带着国家发展得更好的。 …… 临近夜里八点,加班的工人们基本也下班了。 慕尼黑市区的勃劳凯勒啤酒馆里,也开始人头攒动。这家足够容纳五千人堂食的场所,上座率已经超过了九成,有些区域甚至还要排队等位置。哪怕这家啤酒馆的标准单人套餐售价要60芬尼。 之所以在还有个别空位的时候、都有那么多人想要等位置,自然是因为啤酒馆正前方的演讲台上放着一台电视机。而大多数客人宁可忍着比别的啤酒馆贵两成的餐价也要来这里吃,就是为了在吃饭的时候顺便看个电视。 于是个别视野不好的座位、比如被大厅里的承重柱挡住了看不见电视机的位置,也就空了下来。有些食客甚至宁可草草吃完饭后端着杯啤酒站在过道上看电视,也不坐在那些没视野的位置上休息。 五千个座位的啤酒馆,看一台电视机,除非是超级远视眼,否则还真没几个人看得清。好在啤酒馆老板给那台电视机外接了好几个扩音喇叭,确保整个啤酒馆都能听到电视节目的声音。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今天的晚间新闻。今天是联邦遭到丑粒坚和布列颠尼亚侵略的第二天,全国人民刚刚渡过了艰难但又充满希望的24小时。 在过去的24小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因此今晚的特别节目将从一小时延长到两小时,在正式新闻之后,我们还加播了特别节目《战时总务大臣的一天》,本台今晚的其他节目,也将顺延一个小时播出……下面请首先观看国内外要闻……” 一听说今晚的节目有两个小时,啤酒馆里的食客们都兴奋起来。 如今就这么一家电视台,确切地说是全球也就这么一家电视台,只要电视台没节目了,大家就只能歇着。平时节目只播到午夜12点然后就没信号了,今晚看样子要顺延到凌晨1点。 人类第二家面向公众的电视台bbc,原本要在1936年才会开播,如今就算被德玛尼亚同行启发而提速了,至少也要1935年,说不定还会因为战争而被挪用走建设资源。 “侍者,再来两扎啤酒!” “我这里也要!再加一根烤肠,要竹签穿起来那种别用盘子!” 一群想要看完节目的工人纷纷加餐,勃劳凯勒啤酒馆也是老规矩了,如果吃完饭一直蹭电视看,还是会被礼劝让让位置的,这些平价酒馆的翻台率很高。 但只要多点两扎啤酒,再额外多坐一小时,也就可以接受了。 至于那种串在竹签上的烤肠,也是近年来在德玛尼亚各地的大型啤酒馆里出现的新事物。德玛尼亚人原先就嗜好香肠,但大多是炖煮或者油煎后装盘吃的,还得用刀叉,不方便站着吃。 后来大型啤酒罐纷纷采购电视机吸引顾客,人多得没地方坐了,商家就自然而然演化出竹签子烤肠,方便站着喝啤酒的客人拿着吃。 “好的马上就来,哦,今晚又有得忙了。” 勃劳凯勒啤酒馆的侍从领班卡尔.库恩连忙带着自己的一帮小弟如库尔特.诺依曼,一边答应客人的招呼,一边疯狂麻利地上啤酒。 一桶桶马口铁大桶里的扎啤被卖完,又给啤酒机换上新的大桶,周而复始。 不过,说起来卡尔.库恩领班虽然累得够呛,但他也应该感谢鲁路修总务改变了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鲁路修改变历史,卡尔.库恩领班或许十年前就会在这家啤酒馆里因为一场意外事件被波及,然后被流弹无辜打死了。 督促着小弟们换了几十桶扎啤、卖出去几千根烤肠后,卡尔.库恩才有时间抽空看几眼电视上的节目。 刚才电视上已经先讲了开展首日联邦取得的军事胜利,说卑劣的布列颠尼亚人其实蓄谋已久、早就想发动战争了。 证据就是他们刚宣战还没几个小时,就夜间偷袭了埃姆登的化工区和气田区。幸好在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的英明领导、高瞻远瞩提醒预防之下,联邦的空军战斗机部队和防空部队时刻警惕、浴血奋战,反杀了来犯之敌,甚至还反杀了发动空袭的敌舰队。 电视上讲解战果的时候,啤酒馆里那四五千有座位的食客、和两千多站在走廊上站着喝的食客,都会爆发出海啸一般的欢呼。 讲到布列颠尼亚人的蓄谋已久、早就包藏祸心亡我之心不死时,七千食客也都是同仇敌忾,骂骂咧咧。 “那些伦敦搞金融的畜生真不是东西,早就知道他们完全不可信,一直想着找我们报仇!开战几小时就偷袭工业区,摆明了早就处心积虑做了多久的计划了! “上次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服气停火的,就是打不动了才想靠临时停火偷摸着赶造军舰回血!要不是上帝庇佑德玛尼亚、庇佑正义,降下神罚让布丑的诡计破产,他们能拖到现在才报复?” 卡尔.库恩也不理会客人们的骂骂咧咧,只是继续往下听节目。 新闻播报完后,很快就到了今日加播的一小时特别节目,《战时总务大臣的一天》。 这段由联邦宣传部的戈部长亲自指示立项、由他的妻子莱妮.里芬斯塔尔导演紧急拍摄的纪录片, 忠实记录了鲁路修总务阁下在开战后最初24小时里,那不眠不休为国为民操劳的点点滴滴。 “昨夜19时,联邦向敌人宣战后,鲁路修总务首先就想到全面部署防务,提醒各地防空部队,尤其是埃姆登和鲁尔区等地的防空部队提高警惕,还视察了其中一处的备战情况……最终事实证明总务阁下的预判非常精准,实在是高瞻远瞩……” 与一般歌颂统治者的宣传片不同,很多歌颂统治者的宣传片都是全程用旁白,而是把统治者现场讲话的原声盖掉,用旁白转述统治者当时做了哪些指示。 因为很多现场视察的讲话可能太琐碎了,没有教育意义和宣传价值,不如后期加工凝练一下。 但莱妮导演在这里却用了大量的同期声,每一个联邦的人民都可以在电视里听到鲁路修总务的原声。 “你们要随时戒备!埃姆登化工区濒临北海,又濒临荷兰边境,这是最容易在开战之初就被敌人偷袭的!敌人也很容易想到利用我军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间差。所以今天开始夜间战斗机部队要增加一倍备用飞行员轮班……” 这些话,就是昨晚袭击发生之前,鲁路修总务给埃姆登防空指挥部的里希特霍芬中将打电话的原声。虽然画面里只能看到总务拿着话筒在那儿说,但声音确实是他的原声。 鲁路修是经常对人民广播的,人民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 这种直接用同期声的做法,也让宣传效果远胜于那些消音后旁白解说的同类作品,每个人都扎扎实实感受到了总务阁下的神机妙算、料敌机先。 也难为莱妮导演平时就经常派摄影师跟拍总务阁下的素材,任何重要讲话都会私下录音录像备用,一旦要用直接能剪进去。 而在人民感慨完神机妙算的部分后,节目很快又画面一切,转到了总务阁下“听说胜利喜讯后神色自若、谈笑风生”的场景。 画面里,鲁路修在听闻如此大胜后,居然没有哪怕一丝骄傲的神色,就像是早就习惯了各种伟大胜利一样,还话锋一转,关心起民生和市面行情。 随后,电视里才夹杂了几句解说旁白,主要是强调柏林慕尼黑维也纳各地如今市场环境都还良好,没有出现战时囤积和抢购。联邦当局也郑重承诺,会管好战时市场,让人民放心。 旁白解说之后,顺势就切到了“总务阁下如何关心民生”的具体视察。 那画面,倒是跟后世那些哔站/抖音博主们经常引用的30年代德系黑白老纪录片差不多。 “今天午后,在了解了战争对民众消费的预期影响后,总务阁下就紧急视察了位于柏林近郊的‘凯撒咖啡商行’的代咖啡制造厂。 虽然战争有可能暂时切断海外热带作物的供给,但联邦的工业部门始终在竭尽全力满足民生的需求。早在1930年,凯撒咖啡商行就在上一次总务阁下视察时,收到了重要指示,随后重点攻关麦芽焦化咖啡的制造工艺……” 然后电视上就展示了鲁路修在那儿指指点点的画面,画面在一座车间里,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上,大麦先被清洗浸泡、发芽形成麦芽后,再有很多工序焦化烘焙,一些技术秘密也没有全拍出来。 但最终结果就是德玛尼亚食品工程师们用大麦芽和特殊烘焙技术,制造出了咖啡豆的焦香—— 事实上,如果只做到这一步的话,那么这玩意儿就只是地球位面历史上那种二战时“汉斯你煮的咖啡真难喝”的咖啡。 里面其实一颗咖啡豆都没有,但可以勉强模仿好几分咖啡的口味,但因为没有咖啡因,无法实现咖啡因的提神原理。 不过,如今在鲁路修治下,这种程度的替代咖啡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电视里又展示了另外两套车间的画面, 一条是法本化学旗下的拜耳,提取咖啡因的车间。 另一条是凯撒咖啡商行的、把咖啡因和麦芽咖啡有机结合、彻底以假乱真的车间。 1930年代的人工合成咖啡因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无法工厂大规模量产。 后世咖啡因的合成主要是靠二甲脲反应法,具体化学原理没什么可赘述的,写出来也没人看得懂。一言以蔽之这玩意儿以如今的法本化学实力,也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所以目前法本旗下的拜耳,用的是其他替代植物提取法,他们用的是茶叶废料、也就主要是廉价到几乎不要钱的茶梗和碎茶沫,通过特殊工艺萃取出咖啡因,把这些咖啡因加到麦芽咖啡里,就可以让“汉斯煮的难喝的咖啡”变成更加仿真而且提神效果也一样强的咖啡,同时成本也还可以接受。 同时拜耳还一并萃取了茶多酚,让废物可以充分利用。 电视里还提到,为了和友好国家广泛合作、降低运输成本,所以在战争爆发前的最后几年,法本拜耳就在东亚某些友好国家投资了咖啡因和茶多酚萃取化工厂。 利用当地巨量的茶叶原产地就近搜集废茶梗和茶沫作为原材料,低价萃取咖啡因,再用火车运回国内,极大降低了运输量,也为友好国家当地创造了就业和化工产业。 联邦的贸易需求还促使了亚洲友好国家开始在内陆山区适合种植咖啡豆的省份种植咖啡,过两年咖啡树成熟了,哪怕不靠非洲和拉美,只靠欧亚主大陆的咖啡产区,也能确保联邦的战时咖啡供应。 总务阁下视察完“凯撒咖啡商行”后,紧接着晚饭前又去了最后一站,也是柏林郊区另一家相距不远的工厂。 按电视节目的解说,那里原本是可口可乐的德玛尼亚工厂,但随着战争爆发,丑国切断了可口可乐原浆和其中重要成分的供给。 好在这家德玛尼亚可口可乐的控股方并不是丑国资本,是有本土资本控股的,所以爱国的本土商人便开始想办法自救。 他们在开战后的第一天,就拿出了一款提前一两年便开始准备的新产品,“芬达”。 “这是什么东西?颜色这么浅肯定跟可乐不一样吧?”卡尔.库恩看到黑白电视上那种浅色的气泡饮料后,也不由有些好奇。其他大部分食客也好奇起来。 在黑白电视机时代,果汁的颜色是看不清楚的,只能看出黑白灰的深度。而可乐上电视一律会被拍成纯黑,现在屏幕上出现的那种浅色气泡水显然不可能是可乐了。 好在电视里的解说很快为大家解惑了。 只听电视里的鲁路修总务指着一瓶碳酸饮料好奇地问:“这就是芬达?怎么是……浅绿色的?我还以为会是橙汁的颜色。” 这段绝对不是摆拍,因为今天下午鲁路修去视察的时候,是真心意外了一下。 鲁路修作为穿越者,早就习惯了“芬达最初的口味肯定是橙汁”这个刻板印象。结果在看到第一瓶芬达时,发现颜色发绿、喝了一口后发现这是一瓶酸味的碳酸苹果汁,他整个人都大惊失色。 但其实地球位面、历史上二战中德系被切断了可乐糖浆后,发明出来的第一代“芬达”就是苹果汁,只为苹果更适合在寒冷地区普及种植。 而柑橘类相对要温暖一些的地方才适合长,也就不如苹果汁更能保证原材料供应了。 好在本位面德玛尼亚的物资供应肯定比地球位面要好太多,所以本土可乐公司的负责人立刻介绍,说他们一共研发了两款,只是首款是苹果汁,第二款便是橙汁了。 鲁路修便在电视上非常亲民地两瓶都试喝了一下,然后还亲自点评,号召人民放弃需要拉美原材料的可乐,改喝代表本国人民的芬达苹果汁和橙汁。 勃劳凯勒啤酒馆里的七千食客看到这里,也都开始起哄:“以后我们也绝对不喝可口可乐了!改喝代表德玛尼亚人民的芬达苹果汁、橙汁!” “老板,你们这儿有芬达卖么?” 侍者领班卡尔.库恩顿时被闹得头大了,解释了半天才让顾客们意满离,表示现在实在是没有进货芬达,应该是战争才刚爆发,那些公司还没转产铺货。 “我们保证只要厂家开始铺货我们就第一时间采购!以后本店的饮料全部下架可口可乐,改卖芬达,到时候愿意捧场的可以来喝,保证平价供应……” “好!那我们就等着你们进货了!” “德玛尼亚万岁!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万岁!鲁路修总务万岁!” “有这样既神机妙算,又关心民生的总务,德玛尼亚联邦怎么可能失败!我们对祖国有信心!” “布列颠尼亚禽兽必亡!丑国鬼子必亡!” 吵闹到后来,七千食客开始在食堂里唱起歌来。 而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播放,今天的特别节目的最后一个板块,放的是鲁路修总务如何对付人民的敌人。 对付那些背叛国家和人民、一打仗就想把自己的财产转移到国外的金融投机客。 电视屏幕上,一群群曾经的银行家、金融从业者、搞各种非法的钱庄业务规避当局外汇和贵金属出入境审查的,全都被抓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啤酒罐里的劳苦大众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深觉痛快。 “抓得好!这些想要带着钱逃去丑国的叛国者,就该没收家产!卖国贼!” 第456章 见招拆招,笑看风云 第456章 见招拆招,笑看风云 戈博士对鲁路修总务的宣传非常到位,对于战争初期的民心动员也非常给力, 11月的最后三天里,一半是借着初次海空大战的完胜,一半是借着各种宣传的势头,德布两国的战争支持度和内阁支持度数据,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1930年代已经有基本的民调机构了,后来的相关数据显示,在11月27日战争正式爆发之前,拉姆齐内阁的支持度就只有可怜的56%。 开战后即使他尽量隐晦掩盖了初战失利的问题,但败仗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民意的。 再加上德玛尼亚的潜艇部队在最初几日就发力了一波,击沉了一批商船。同时布列颠尼亚人的金融敏感度明显高于大陆上的工业民族,各种囤积炒作放大了潜艇破交的影响,还有很多金融家趁机发国难财。 偏偏拉姆齐又不是劳合.乔治或沃顿.斯宾塞那种必要时可以重手狠治自由市场的铁腕首相。 也不像对面的鲁路修那般,战时看到投机炒作的金融家或者想要转移钱和金银出境的非法钱庄,就敢直接下死手抄家。 于是乎,仅仅军事上的两项隐晦失利(空袭被反杀和遭潜艇破交),就让拉姆齐的支持率从56%跌到了43%。随后的市场混乱,再次让拉姆齐的支持率从43%重挫到31%。 25个百分点的支持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跌没了。这要是搁“钢铁雄心”那样的世界里,25%的战支得影响多少稳定度和动员率。 相比之下,德玛尼亚的稳定度和战支可谓空前高涨。 首先作为被宣战的一方,他们可以普遍赢得一个“保家卫国”的心理buff,这是人之常情。 一般来说,主动进攻宣敌人的一方,未必就会降稳定降战支,甚至也有可能涨,但必须建立在“你主动宣之后,立刻偷袭得手打了个大胜仗,带领人民吃了大肉”的前提上。 换言之,主动宣的人必须靠速胜来赢得支持,一旦没有速胜,战支情绪立刻就没了——这种事情不用多解释,后世这种情况正在反复上演,诸位看官现实生活中都至少见识过两次了,露丑阵营各亲眼见过一次。 而防守的一方只要坚持抵抗了,哪怕一开始没打太好,但只要统治者表现得与人民同进退,有担当,也能挽回一些分值。 更何况鲁路修还打得非常好,把敌人的第一波偷袭全防出去还反杀了。 在战争爆发前,鲁路修内阁的支持率就高达78%(鲁路修的治理还是比较开明的,没有让戈部长过分宣传洗脑,所以78%是真实数据,没有假大空) 战争爆发后,按照补充调查的数据,光是靠着保家卫国的情绪,就让支持率平缓上升到了86%,提升了7个点。后来人民得知首战告捷,战支更是进一步上涨到91%。 最后,在看了《战时总务的一天》,得知总务阁下如此勤政爱民,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战争导致的海外进口消费品短缺问题,更是让战支上涨到了95%。 考虑到每个国家总有一些持不同意见的人士,真实支持率能达到95%已经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了。即使后续不能一直有“大捷”的好消息支撑民意始终如此高涨,但只要没有大败,民意支持率长期稳定在平均90%还是做得到的。 有了如此高的民心支持,鲁路修有信心有时间把这场仗慢慢打下去,哪怕一年半载之内无法登陆布国本土,一两年内可能都无法登陆丑国本土,他也仍然可以确保民心扛得住。 …… 因为敌我双方的民心差距如此之大,拉姆齐首相在战争爆发后的最初一周内,居然还真就昏聩到试图“悔棋”。 一开始,刚听闻埃姆登大败和舰队被击沉的消息时,拉姆齐首相内心确实闪过“宣战能撤回么”的想法,但没敢真派人去接触。 后来,沃顿.斯宾塞让他以此为借口向盟友丑国施压,要求完全共享雷达科技。后来沃顿.斯宾塞也确实靠着这个授权,拿到了丑国人的共享承诺。 谁知这事儿就让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彻底动了心。 既然连沃顿都说可以用这个借口要挟盟友,那是不是说明真有可能实施呢? 考虑到这事儿没办成的话太丢人,而且会极大摧毁政府的支持率和信誉,所以拉姆齐肯定不能立刻让自己的外长约翰.奥尔斯布鲁克.西蒙去办(如下图)。 只要经过了奥尔斯布鲁克.西蒙,那事情就肯定瞒不住了。 于是权衡再三后,拉姆齐首相决定让一个态度更加绥靖一点的阁臣、财长内维尔.张伯伦去私下接触。 张伯伦领命之后,只好坐船前往中立国荷兰,然后秘电请求与德方人员密会交换条件。 身在柏林的鲁路修得知布国人刚刚吃了小亏就想来接触“适才相戏耳”,倒也不好拒绝,就开出了几个条件,让人带给张伯伦带回去。 德方开出的条件是这样的: 1.布列颠尼亚彻底放弃支持土库曼和乌兹别克。承认这些国家之前作为布国傀儡,威胁邻国,所以遭到波斯、哈萨克和其他邻国的反击是正当的,布列颠尼亚当局不再就上述问题有任何争执。 2.布列颠尼亚当局彻底放弃支持希腊现政府,不得干涉克罗地亚与土耳其武力支持康斯坦丁一世之子回希腊。 3.布列颠尼亚当局应当将上一次战争末期非法占据的丹麦法罗群岛、冰岛、格陵兰归还丹麦。丹麦方面已邀请德方帮助丹麦讨还上述领土,且讨还后作为报酬、将上述领土交由德方托管50年。 此为德丹之间的事务,布列颠尼亚不得干涉。布列颠尼亚后续自然也要承认德方后续在法罗群岛和冰岛建设军事基地,此为德玛尼亚内政,同样不得干涉。 4.在德玛尼亚对丑战争持续期间,布列颠尼亚应当承诺切断对丑贸易往来。否则,一旦布列颠尼亚货船前往丑国,在亚速尔群岛以西的北大西洋海域被德方潜艇击沉,则一律视为布方的责任。 只要布列颠尼亚退出战争,则亚速尔群岛以东的大西洋海域,德海军仍然允许布国船只航行自由,也就是不妨碍布国通过大西洋航线前往西非、南非,也不妨碍布国的印度洋及大洋洲航线。 5.如果布列颠尼亚希望在战争期间保持完全的国际贸易自由和航行自由、要求德方潜艇和舰队无论在哪里看到布国商船都不得攻击,那么德方还可以给布国一个备选项,那就是允许德方租借加拿大的新布伦瑞克省、给予为期2年的军通权。 只要布国给了德方在新布伦瑞克一地2年军通,其他航行自由和贸易自由就随便布国折腾——新布伦瑞克这个地方,就是加拿大东南岸重要港口哈利法克斯所在的那个省。 上一场战争中,哈利法克斯港就是加拿大往布国本土运物资的重要北大西洋港口,后来还在德方的袭击下发生过伪装成民船的炸药船爆炸事件,数千吨炸药直接把哈利法克斯港夷为了平地。 而且新布伦瑞克省陆地上还和丑国最东北的缅因州接壤,如果布国愿意提供军通,哪怕只是一两年,那都省了鲁路修的事儿了,鲁路修绝对会先放下其他一切事务,赶紧组织夺取北大西洋绝对制海权,然后在新布伦瑞克登陆并且直接进攻丑国最核心的东北新布格兰工业区。 到时候直接从缅因州攻进去,快速横扫佛蒙特、新罕布什尔、马萨诸塞、康涅狄格、纽约,那不香么? 德方开出的这五点条件,其实已经非常宽大了,就算将来曝光,也不会有人觉得鲁路修是在漫天要价故意破坏和平。 鲁路修也是考虑到战争才刚开打没几天,德方也都防出去了,没什么实质性损失,所以也没要对方割地赔款。 要求布国吐出来的利益,都是它对傀儡国的保独、以及上一次战争中侵略的丹麦属地。一块布国本土和原有殖民地都没要,最多让他用出卖丑国来换取一些航行和国贸自由。 不过,当张伯伦带着这个不容谈判的“悔棋”条件从荷兰回去后,拉姆齐首相看了依然大惊失色。 出卖丑国肯定是不可以的,那样布列颠尼亚的国际信誉直接就臭到垃圾填埋场一样了。贸易和航行自由暂时不要也就不要了。 出卖希腊和土库曼、乌兹别克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做得隐秘,可以假装不知道,但不能要求布国公开声明放弃,最多就是德玛尼亚人动手时布方不支持。 但最后的吐出1918年时从丹麦占的法罗群岛和冰岛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事儿就没法隐秘地做。 只要涉及布国实控领土不战让给敌人,哪怕不是“固有本土”而是刚刚占领了才十几年的原丹麦属地,那也是没得商量的。 到时候拉姆齐这一届内阁所有人都得完,都得滚蛋,布国的威望和金融霸权也将彻底沦丧。 金融霸权看的就是一个信心,如果这种软都服,那么布国主导的金本位就只能向德玛尼亚新推的银本位彻底跪下了,到时候布国的无形金融资产、国际铸币权,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 拉姆齐便秘密回电,最多接受5点条件里的前2点,也就是出卖土库曼、乌兹别克和希腊这三个小弟,但布国本国的利益不能动一分一毫。 他还觉得反正没打几天呢,德方损失又不打,布国仅有的一次大规模偷袭还被防出去了,德方应该见好就收。 但毫无疑问,拉姆齐的这个回应完全被鲁路修无视了。鲁路修没有再开条件,只是重申德方之前的条件只是单方面通知,不是跟布列颠尼亚人谈的。 这事儿一出,布国最高层有限的几个知情人也是大感沮丧,甚至还担心德方披露秘密谈判的条件,想着到时候如何抵赖不承认,说是有人背着首相去胡乱开的条件,不代表首相和外长的意见。 不过好在,拉姆齐首相担心的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后来等了好几天,德玛尼亚方面也没有就破裂的秘密谈判披露任何信息。 这让拉姆齐和张伯伦内心又对鲁路修高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还是个不想占小便宜的。 …… 德玛尼亚这边,布国人开战第一周就吃亏伸来橄榄枝的事儿,也只有最高层的少数几个人知道。 大统领鲁普雷希特肯定是知道的,鲁路修则是直接外交拍板人。 另外外长纽赖特、外交部负责具体接洽的密使里宾特洛甫也是知道的,还有就剩宣传口的戈部长和财长沙赫特知情了,一共6个人。 在秘密接洽刚刚破裂时,年轻的密使里宾特洛甫曾经申请披露相关事宜,打击布国内阁的威望。纽赖特外长虽然觉得有点不地道,但也把这个申请转达到了鲁路修案头。 但鲁路修却亲自否决了。 “这件事情就先让它过去吧,这个秘密可以吃很久,现在不值得吃。” 纽赖特和里宾特洛甫还没领悟到其中的高深,竟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鲁路修:“很简单,拉姆齐和张伯伦都是软弱绥靖的存在,我们把他们搞臭有什么好处?既然敌人高层有犹豫不决的领导者,那就让这些酒囊饭袋继续长期身居高位对我们更有利。 真要是把软弱的绥靖者搞臭弄下去了,换上一个二愣子鹰派,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卖个人情,摁下这个秘密以后随机应变。” 纽赖特外长顿时肃然起敬:“总务英明!” 布德之间初战后的秘密外交风波,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而就在确认秘密谈判失败后,当天晚些时候,空军司令阿尔伯特.凯塞林上将又来求见鲁路修总务了。 原来,凯塞林上将是来申请给空军轰炸机部队解禁、对布列颠尼亚本土发动报复性轰炸的。 自从11月28日凌晨那次布国对德本土轰炸被反杀后,已经过去快一周了。如今是12月上旬,德方还没搞过大规模报复轰炸呢。 凯塞林前几天就来申请过了,但当时鲁路修以“目前双方还在秘密接触,看看能不能给布国一个悔过、好让联邦先单杀丑国的机会”为由拒绝了。 如今双方的秘密接触既然破裂,空军当然可以大展拳脚报复了。 尤其凯塞林通过情报和实战情况复盘核验,判定布列颠尼亚人目前还完全没有雷达站。 不趁着这几个月窗口期狠狠炸布国,难道还要再等几个月、等到丑国人跟布国共享完雷达技术、布国本土开始建造雷达站么? 但是这一次,凯塞林司令的申请,仍然被鲁路修部分拒绝了。 “你坚持要轰炸布国本土,我也不拦着你,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和分寸。如果你要轰炸雅茅斯,那就用老式的哥达-齐柏林g8轰炸机,少装点炸弹,或者干脆用对地火炮对着码头里的民船扫几阵。 只允许你半夜轰炸,不许学敌人搞半夜起飞、黎明轰炸。安全第一,双翼轰炸机航速有限,被逮到就不好了。 如果你要动用ju-88对敌人实施黎明轰炸,那我只允许你从泽布吕赫起飞。你要轰炸沿海的多佛、黑斯廷斯、坎特伯雷、布莱顿,都由你。 哪怕轰炸伦敦都行,但伦敦过于深入内陆了,只能夜间轰炸不能黎明投弹,要提防返航时被敌军低速战斗机半路拦截。 从泽布吕赫到伦敦也才220公里,这个距离是不会暴露我军ju-88轰炸机乃至更先进的he-177轰炸机的真实极限航程的。我需要隐瞒这个关键数据,以后再更值钱的场景下阴敌人一波,千万不能为了蝇头小利就暴露!” 鲁路修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阿尔伯特.凯塞林上将终于领悟了总务阁下的深意。 这种行为,用2000年代的话来说,就叫扮猪吃虎。用2020年代的话来说,应该叫“先装唐阴他一手”。 如今世界各国其他的单翼机都是没有机翼内油箱的,所以丑国的p-26战斗机虽然做到了单翼,但作战半径近得可怕,估计得等下一代p-36战斗机在机翼内装了油箱,才能缓解这个问题,让航程至少翻倍。 德玛尼亚人的ju-88是第一款有机翼内油箱的飞机。如果凯塞林还从埃姆登等地起飞去袭击布国东岸的雅茅斯等港口,航程超过400公里,容易让敌人警觉“原来德玛尼亚的单翼轰炸机也能飞挺远”。 但现在假装只能从泽布吕赫起飞(泽布吕赫是原比利金沿海的港口城市,就在奥斯坦德后方,是如今德本土离布国本土最近的海港),假装只能轰到多佛海峡附近的目标,别让打击距离超过200公里。那些非打击不可的、超过200公里的目标,还用老式双翼重轰去炸。 那不就能误导敌人产生这样的刻板印象了么: “德玛尼亚的单翼轰炸机飞得快,突防强,轰炸我沿岸港口时,我双翼战斗机追不上,防不住。但单翼轰炸机航程短,只能轰炸很近的目标。 德玛尼亚的双翼轰炸机飞得慢,突防弱,我军现有角斗士战斗机已经可以有效拦截。但双翼轰炸机航程远,要提防它们偷袭远程目标。” 鲁路修不指望凯塞林最初那几波夜间轰炸真能炸掉什么战果,但只要让敌人形成这样麻痹大意的刻板印象就够了。 “我知道具体该怎么安排了!总务阁下,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保证最近对伦敦和多佛的轰炸,既能起到报复的打击效果,又能强化敌人的错误印象!” 第457章 一九三四,兵分三路 第457章 一九三四,兵分三路 随着布列颠尼亚人初战吃亏后试图秘密媾和失败,战争也进入了第二周。 既然秘密谈判都结束了,德方也不会客气,肯定会在军事领域加大力度。 不过因为法兰克人迟迟没有正式进战,还在找各种借口向布丑盟友拖延,所以西欧的地面战争至今还迟迟打不起来。 尤其是法兰克人也不傻,在通过各种渠道比对信息后、确认11月28日凌晨那场海空大战,布方确实是惨败了,法兰克高层也就愈发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进战,否则此时此刻恐怕就是法军在为盟友扛主要伤害了。 法兰克最后终究是要进战的,他们内部左的理想主义者、不现实主义者太多了,其混乱的政府反复横跳,总有跳错的那一刻。 但混乱的政府,也能让他们多犹豫犹豫,让布国先去扛最前面几波猛烈的消耗,跟德方再互相流流血。法兰克好学宋玉在巨鹿时那般、等德方疲惫后,再“承其敝”。 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也可以借口“法兰克境内已经有大批布丑军队驻扎、备战,对德玛尼亚造成了威胁”,然后先发制人进攻法军。 但考虑到马奇诺防线的稳固,这种合情合理的奇袭也起不到多大效果,所以德方也选择了先不和法撕破脸,双方都默契地选择先看布德战争的进展。 12月5日起,这场新的全面战争,主要在三个方向上推进。 首先是战前就已经开打的波斯方向,土库曼本就被波斯人打得找不着北了,既然现在德玛尼亚也已经进战,德方当然是在宣战后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正规军,去波斯和伊拉克助战。 只不过路途遥远,从本土到中东,哪怕坐火车运输,援军赶路休整、适应水土、调度物资,加起来也要十天半个月。 所以至少12月中旬,德方部队才能正式在土库曼投入战斗,然后争取在三周之内解决土库曼和乌兹别克问题,也就是“最好圣诞节前结束战斗,实在不行拖到明年元旦”。 也别觉得一切“圣诞节前结束战斗”的话都是不吉利的弗莱格,这也是要看具体谁说的。 如果是麦克阿瑟那种草包立这样的弗莱格,那当然是不吉利的。 但鲁路修这样有备而来的深谋远虑之士,再加上德方过去二十年来在中东的布局,和土耳其、伊拉克一贯深厚的关系,在当地能赢得本地人的全力支持,这一切本来就能水到渠成。 而中东战区的统帅问题,鲁路修毫不犹豫地派出了自己的得力老部下、隆美尔上将。 隆美尔本人选择了坐飞机去前线,所以他不用11月底就跟着部队一起开拔,可以在柏林多待几天,做些筹划准备工作、再多要一些资源。 临走之前,鲁路修也召见了一次隆美尔,面授机宜: “中东路途遥远,补给相对不容易,所以不适合动用大兵团。给你的部队我会分批拨付,第一批就只给两个军、10万人左右,目标就是争取元旦前把土库曼和乌兹别克的问题扫尾扫干净。 我不是说把游击和流寇的威胁也扫干净,那些可以留给波斯和哈萨克的友军,你只要把这两国的正规军彻底摧垮即可。 明年年初开始,你可以稍作休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整备和机动,你要回到约旦地区,然后重新对埃及发起进攻,夺取苏伊士运河——其实这些目标你十五年前都夺取过一次、应该轻车熟路了。 但是也别大意,现在留守埃及防区的最高指挥官是阿奇博尔德.珀西瓦尔.韦维尔中将,十五年前那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是埃德蒙.艾伦比元帅的参谋长,当时只是上校,现在升到中将了。这人听说练兵有两把刷子,比艾伦比强。 艾伦比元帅已经73岁,他现在已经不亲自带兵了,只是担任他的埃及总督。” 隆美尔一边接受总务阁下的提醒,表示一定注意,但同时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骄傲,委婉地说了一句: “放心吧,这个韦维尔我也了解过。1918年初,我带兵在苏伊士运河防线和艾伦比的军队对峙时,您不是允许我手下的法尔肯霍斯特上校组织登陆部队、在敌后的尼罗河口三角洲登陆么? 我知道这个韦维尔当时就是负责尼罗河口防务的,结果被法尔肯霍斯特的登陆部队打得满地找牙,后来我们跟进的轻装甲部队直插开罗,艾伦比的全军就崩了。所以这个韦维尔也不过是十五年前的手下败将罢了。” 鲁路修:“不能这么论!要是算手下败将,上一次战争我们事实上军事上算是赢了,那谁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也不能轻视!手下败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中东战区的事情,这就算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今年最后一个月先搞定土库曼,来年开春搞埃及。 什么时候埃及搞完了,红海和东地中海航运畅通,就可以腾出手搞印度了,到时候不愁布国不崩。 不过整个进程加起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 中东战区的安排暂且按下不表,鲁路修布局的第二步棋,便是加快对希腊的进攻,把亲布的希腊当局重新干掉。 本来希腊战区最好的人选,就是爱德华.迪特尔了,毕竟他是山地战大师。十七年前,莫德尔和迪特尔两人也空降去希腊,帮助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阻挡过艾伦比。 但很可惜,如今墨西哥那边的局势更重要,莫德尔和迪特尔都早早作为志愿者调去墨西哥了,如今在墨西哥边境和危地马拉的山区与敌人奋战游斗。 没有了这两个最合适的人选,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鲁路修在踌躇之际,忽然想到一点:地球位面的塞维亚战役和希腊战役,也都是轻易平推的。如今塞维亚战役不用打直接跳过了,因为那个国家已经不存在了,直接打希腊,那照抄版本答案不就可以了么? 他依稀记得前世看过的历史书,说塞维亚战役是魏克斯和威廉.李斯特联合指挥的,到了希腊战役就只用了李斯特的集团军。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让李斯特去好了。 威廉.李斯特早在1914年就是鲁路修的手下了,1918年初埃及战役时,他是隆美尔手下的主力团长,上校军衔,最后战争结束前夕,大约是“上校巅峰、半步准将”的水平。(还有个李斯特是威廉李斯特的远房堂兄,1914年时就是上校团长了,当时是鲁路修的上司,1918年就已经升到中将军长,现在已经年纪大退休了,这两个人别搞混) 如今十五年休战期,因为是早期跟随鲁路修的老人,1933年底的李斯特,虽然没能跟隆美尔一样升到上将,但也已经是刚升的中将。 让一个中将高配带一个小规模的集团军、只有2个军的规模,居中协调克罗地亚军队和土耳其军队干翻希腊,应该不成问题。 鲁路修把这个人事意见跟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建议后,大统领也正式接连下达了两道命令: 任命埃尔温.隆美尔上将为中东军团司令,负责中东战区事务,并协调节制土耳其、伊拉克、波斯等盟友在该战区的部队。 任命威廉.李斯特中将为第12集团军司令,负责希腊战区事务,并协调节制土耳其、克罗地亚等盟友在该战区的部队。 ……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正式任命下达后,中东战区和希腊战区的战斗也就按计划展开了。 那两处战场上,整个1933年12月并没有什么值得赘述的细节,因为敌人完全不够强。 希腊的内陆部分,是扛不住德玛尼亚联军进攻的,最多也就沿海和克里特岛,能够指望局部的海军优势拖一拖。 为了挽回局面,布列颠尼亚陆军也只好运一批援军去希腊和印度,帮着希腊人和土库曼人一起防御。 可以预见,整个1933年12月,布法丑三国当中,布列颠尼亚人反而会成为陆军损失最大的一家,就它一个在全心全力跟德玛尼亚对线抗伤害。 偏偏它还不能怂,因为一旦露出怂势法兰克就更不肯进战了。布国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吞也要拼死顶住。 布列颠尼亚方面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他们也急,因为在战争爆发,他们原本预计法兰克会立刻进战,然后法军就能吸引住德玛尼亚陆军的绝对主力,让其他南线和中东线少承压一点。 鬼知道法兰克会拖沓怯战到如此,又被战争首日的布国海空失败吓到了。导致布系傀儡们的陆军要单独承压战争的第一个月。 布丑两国已经在竭尽全力尽快拉法兰克进战,但外交努力和阴谋嫁祸都需要时间,短则几周,长则一两个月。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 中东和希腊的局势都以对德绝对有利的姿态在发展, 进入12月中旬,鲁路修的注意力也开始往布列颠空战上倾注。 这是1933年底,双方阵营之间对抗的第三战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战场。 一周之前,阿尔伯特.凯塞林上将就从鲁路修总务那里得到指示,开始布局对敌人的报复空袭。 12月9日,德方的第一场报复空袭终于付诸实施。 袭击的目标直接被设定在了伦敦。 凯塞林这么设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他知道战争之初敌人肯定也做好了防空准备,袭击再早也起不到偷袭的效果。反而在秘密谈判破裂后、最初三五天完全不动手,反而能让敌人的警惕稍稍麻痹。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一直警戒没出过事,人就是容易松懈。 而且,德方第一次空袭之后,后续布格兰南部的防空只会越来越严。 所以与其先袭击沿海的港口、让敌人总结出防空经验了,那还不如第一次就直接袭击相对内陆一点的目标。 同时,凯塞林也考虑到了要尽量避免损失和装备泄密,所以轰炸的规模并不大,挑选精兵尽量高空轰炸。 顶着目前飞机的极限升限进场,半夜投弹,不在乎命中率,就只是纯打击敌人士气。 反正他对导航精度的唯一要求,就是把炸弹丢到伦敦主城区!伦敦城的核心市区范围那么大,直径远超十几公里,总不至于这都能炸偏吧。 当天晚上,32架he-177四发重轰就从安特卫普省与西弗兰德省边界的大型机场起飞,在6000米的极限高度,朝着伦敦飞去。 伦敦离开海岸线有90多公里,但口子上有好几十公里的泰晤士湾,德方飞机尽量从泰晤士湾上飞进去,能延缓被敌人听音器发现的时间。 1933年的布列颠尼亚人虽然还没有雷达,但对空听音器还是有的,只不过探测范围最多只有雷达的十分之一,甚至更短。 普通听觉灵敏的士兵,能借助专业的收音扩音设备,听到十几公里外的飞机声就是极限了。 地球位面二战中,露沙人倒是在彼得堡战役里征募过彼得堡残疾福利院的盲人当兵,让盲人专职空袭预警员, 这些残疾人听力反而优于常人,创造出过听到30公里外敌机的实战世界纪录。 但现在的布列颠尼亚人显然还没想到那么多极限特化的招数。 而且德玛尼亚人飞机飞得更高,这也让传到地面的声音更加轻微,更难被远距离听见。 最终,当凯塞林上将安排的轰炸机部队都从泰晤士湾上空飞到陆地上空,地面才有所察觉。 “发现敌袭!从泰晤士湾海上方向来的!目标暂时不明!” 布列颠尼亚防空部门很快警觉起来,又过了仅仅两三分钟,通过沿途听音站的讯息汇总,防空指挥部很快意识到,这些飞机竟是向着伦敦而去。 “敌机群正朝着伦敦去!3分钟前进入海岸的,距离伦敦还剩40公里!” “战斗机紧急升空,准备拦截!” 可惜,打电话下令需要时间,飞行员紧急起飞也需要时间,爬升高度更需要时间。 40多公里的距离,对于德系单翼轰炸机,只需要七八分钟就能飞到了。 紧急升空的布方战斗机,在预判的高度上并没有发现敌机。 就在它们还想继续爬升搜索时,德玛尼亚人的炸弹已经开始落下来了。 第458章 明轰伦敦,把敌人的空军吸引到南方 第458章 明轰伦敦,把敌人的空军吸引到南方 “已经抵达伦敦上空,开始投弹!记得先丢常规炸弹,丢完后准备返航时再扔最后那颗定制的传单弹!” “是!” 随着这支轰炸机部队的带队指挥官汉斯.耶顺内克中校在无线电对讲机里简短下令,各架轰炸机很快就严格依令而行,开始投弹。 有个别轰炸机上,投弹手一边操作投弹一边低声嘟囔抱怨:“为什么不全装炸弹呢,还浪费了每架飞机几百公斤的载弹量。” 但听到抱怨的机长都会严厉呵斥:“你们懂什么!我们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听说这是鲁路修总务亲自要求的最高指示,肯定有深意!再说我们本来就近程作战弹药舱超载的,标准尺寸的额外炸弹也塞不下啊!” 很快,每架he-177轰炸机,都丢下了12枚250公斤的高爆弹,然后在折返时,又丢下去几盒临时加塞在弹仓最上层的传单盒。 这款轰炸机的额定载弹量,就是机腹弹仓里挂12枚250炸弹,只不过这次航程短,燃油加得少,富余的载重量可以在弹仓的空隙里塞些传单盒。 传单盒上的绑带是牵扯在一根小降落伞绳上的,降低到1000米左右高度就会拉绳,然后盒子就会散架,让里面的传单都撒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这也避免了直接在6000米高空撒纸会飘得太远、都飘出伦敦市区了,那样被捡到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而轰炸机丢下的那些高爆弹,就只是简单改装的高爆弹,并非凝固汽油弹——鲁路修也知道用燃烧弹对市区的打击效果会更好,但凝固汽油弹的特性太明显了,一下子就会被识别出来。同时丑国也有很丰富的石油资源,一旦互相升级了打击手段,彻底解禁了手脚,未必是好事。 同时,伦敦不比东京,没那么多木结构建筑,凝固汽油弹的加成也没那么明显。这次的轰炸规模也不大,也没准备一直来轰炸,所以犯不着一上来就激得敌人同仇敌忾。 最终,鲁路修的决策是只允许往高爆弹里加铝粉和铝热剂。铝热剂不像凝固汽油弹那么明显,就算爆炸引起更多的火灾,也容易被判断为普通轰炸导致的殉燃。 而且铝热剂的燃烧温度是比凝固汽油还高的,只是不如凝固汽油那么持久耐烧,同时铝热剂成本比较贵,需要电力大国才能冶炼出那么多铝——但偏偏德玛尼亚在鲁路修的建设下,已经是全球第一电力大国,所以非常适合。 即使启发到了布列颠尼亚人用含铝热剂的高爆弹对等报复,鲁路修也完全不怕,正好消耗布国本就不太强的发电工业产能。 造铝热剂炸弹用的铝多了,就会挤占皇家空军用来造飞机的铝。 一切都算计得那么完美。 “轰轰轰~”一分多钟后,地面的伦敦城就传来阵阵巨响,总计384枚加了铝热剂的高爆弹陆续在市区炸开。 轰炸机是在6000米高空投弹的,所以炸弹落地都得飞一分多钟,误差能有好几百米之远。 但好在所有炸弹都落在了核心城区,尽管没有炸到唐宁街,没有炸到任何高价值的军工厂,但至少三分之二的炸弹炸到了房子。 大约100多枚炸弹炸在各种民房区,还有70多枚落在泰晤士河两岸的码头区,剩下命中的多半在商业街、金融街和民用工厂。 伦敦市民还是第一次挨炸,防空躲避的经验不足,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并没及时去防空洞,大约1600多个平民在睡梦中连带着倒塌的房屋被炸死。还有500多位加夜班的工厂工人和400多名巡逻夜勤被波及。 铝热剂的火焰延烧开来,影响了数倍规模的房子,最终有上千幢各种房屋被炸塌/烧毁,两万余人流离失所,还有2600人员伤亡。 十几座机械厂/皮革厂/食品厂/纺织厂和其他日用品工厂被炸毁。数十座百货商店和一些商业机构的储备仓库也被烧毁,这些都会进一步加剧战时伦敦的物资供应短缺。 皇家空军的角斗士战斗机完全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拦截到。飞行员把油门踩死了,航速也追不上投弹后轻载能开四百多公里的德轰。 双翼战斗机面对单翼高速轰炸机时的耻辱性表现,再次暴露无遗。 地面的防空炮部队倒是始终在疯狂嘶吼开火,但敌机在五六千米的极限高度投弹,根本不在乎命中率。 这个高度已经在40毫米“乒乓炮”的极限射高以上了,所以布列颠尼亚人能有效输出的防空炮数量变得极少,只能指望那些射速很慢的单发17磅高炮。 而数量少、射速慢、又没有近炸引信的17磅高炮,完全没能创造奇迹,整个过程中只打出了数百枚炮弹。 按照这个高度平均2万枚炮弹才能击落一架轰炸机的概率,区区几百发就连一次小概率事件都没赌到。 32架he-177轰炸机全部潇洒全身而退。 倒是在返航时,因为加速逃离把引擎开到最大功率,有5架轰炸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发动机过热损伤。不过这些飞机好歹都飞回了泽布吕赫,至不济也能撑到奥斯坦德外海的海面上迫降,反正不可能被留在布格兰的领土上。 地球位面的he-177轰炸机表现只会比本位面更拉胯,因为地球位面的he-177搞成了四发分两组串联同轴的模式,也就是4个发动机驱动2个螺旋桨,每两台装在一起,导致散热更加困难。 本位面的he-177已经算是避坑了,因为鲁路修从头到尾都没要求he-177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俯冲轰炸能力。既然放弃了俯冲,也就不用考虑引擎和螺旋桨布局太分散导致飞机做机动动作能力下降的问题了。 可以直接抄类似于地球位面丑系b-17轰炸机的四发四螺旋桨经典布局,或者说沿用德玛尼亚本国老一代哥达g5-g8双翼四发重轰的引擎布局,散热问题自然而然就能缓解掉至少八成以上。 仅剩的一点散热问题,也是bmw-139系列引擎本身不给力导致的。这也没办法,毕竟才1933年,工业催熟暂时只能造出bmw-139这样的发动机了。 bmw-801还得再等宝马公司好好努力、日夜加班研发定型。只要bmw-801引擎一上市,德系空军还能再升一个台阶,目前的fw-159/ju-88/he-177,从单发到双发到四发飞机,统统都可以换心脏变成新型号。 …… 轰炸虽然取得了不错的实际战果,但德方却因为午夜无法观察,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命中了多少目标。 飞行员们返航时,只是看到后方地面上有几百团火堆在燃烧。 凯塞林上将在得知袭击顺利在伦敦投弹、并且没有飞机杯击落后,也就安心了。他不打算立刻汇报战果,要等明天看了布国人的报纸,再正式写战报。 所以德玛尼亚高层并未立刻被这次打击的战果惊动,倒是布列颠尼亚高层,当天晚上就彻底睡不着觉了。 拉姆齐首相在防空警报刚响时就被卫队架进了防空洞,乔治五世及其家人自然更不必说。 皇家空军的人都很清楚:这种午夜轰炸完全是不观察目标的,就靠惯性导航数据对着城市规模大小的目标进行无差别轰炸,所以炸到谁都有可能,完全不能指望敌人遵守国际公约只炸军事目标。 所以,为了“彰显王室的大无畏精神而留在白金汉宫”,那就是自陷险地,你根本不能指望敌人讲武德。 “杀千刀的鲁路修,这个魔鬼没有一丝一毫骑士精神的么?居然对着平民目标无差别下手!” 防空洞里,乔治五世8岁的小孙女伊丽莎白气得童言无忌地咒骂敌国统治者。 “不要怕!他这么做只会激发布列颠尼亚人民同仇敌忾!夜间轰炸伦敦是炸不到多少有价值的目标的,他只会激怒人民,这次鲁路修绝对走了一步臭棋!”伊丽莎白的父亲、约克公爵阿尔伯特.乔治这般安慰女儿。 “可惜了,我们早该想到那个家伙做事不计后果经常乱来,早点让伦敦夜间全城宵禁灯火管制,可能会损失小一点。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就只能成功一次!下次我们就吸取教训了!”约克公爵的大哥、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皱着眉如是和父王、弟弟分析道。 一群布国王室骂骂咧咧,首相和其他躲防空洞的阁臣也差不多心态。 一直躲到天亮,伦敦的损失情况也统计出来了。 因为是第一次被袭击,防备不足,被夜间盲炸都导致了2000多人伤亡,这个损失已经算不小了。但凡提防充足,让人民及时进防空洞,这个伤亡至少能压到500人数量级的规模,比现在减少四分之三都很容易。 消防力量如果预备更充分,火灾蔓延导致的额外建筑和工厂损失,至少也能再削减一半。 拉姆齐内阁为此又遭受了一轮抨击,但也只能亡羊补牢,立刻开始整顿。 从即日起,伦敦夜间实施更严格的宵禁和灯火管制,同时加强防空演练,让人民学会进地铁躲避空袭,也增加了数倍的伦敦消防力量。 统计损失和布置整改的同时,德玛尼亚人昨晚在炸弹之后丢的那些传单,也送到了拉姆齐首相及其阁臣手上。 拉姆齐非常重视,仔细读了一遍,不由大骂德玛尼亚人歹毒。 “这是对布列颠尼亚空军率先偷袭埃姆登非军事区的报复!德玛尼亚联邦有仇必报,是正义之士文明之师……”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也不必每句赘述。一言以蔽之,鲁路修就是要在轰炸了伦敦的同时,还抢占住暂时的道义制高点,把德玛尼亚人说成并非是首次对民用目标轰炸,而是对布列颠尼亚此前军事行动的对等报复。 鲁路修并不是在乎虚名,他只是太了解战略轰炸这种事情对一个国家民心士气的影响了。而他的这一招,也精准地消解了伦敦人因为挨炸而激起的同仇敌忾愤怒,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本国空军先狂轰滥炸才导致连累了他们、报复到了自己头上。 如今这个星球上,没有人比鲁路修更懂战略轰炸的心理影响,毕竟他有那么多现成的后世战史研究可以借鉴。 这招也果然有点效果,一开始很多伦敦人民是想同仇敌忾的,结果看了传单又开始抱怨政府高层惹祸上身,开始期待敌人这次报仇过后,就到此为止别再炸伦敦了。 …… 当天中午,柏林,总务院。 “所以,我让他们在轰炸后丢传单,就是要起到这种效果。此前并没有人实施过大规模无差别战略轰炸,也就没人系统研究过战略轰炸导致的心理战效果。 如果直接夜间无差别轰炸、不区分军用和民用目标,那就必须有超大规模轰炸,直接把城市夷平才能起到震慑效果。中小规模的战略轰炸,就必须针对军工目标和重要资源行业,才能起到效果。 如果明明无法保持轰炸持续性和烈度,依然去招惹平民,只会把敌方的平民逼得奋起反抗。一定要让他们意识到,平民目标的偶尔受苦,是被他们的统治者拖累了,他们才会转移这种恨意。” 鲁路修在听了空军司令凯塞林的最新战果汇报后,如是点评道。 凯塞林也是听得心服口服,果然还是总务大臣高瞻远瞩,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就像是……已经战略轰炸过很多国家似的,经验非常丰富。 可能这个世界真有生而知之者吧,有些事情都不用亲自做过,就能把细节进展都推演得惟妙惟肖。 点评过之后,鲁路修又随口问起凯塞林后续的具体计划,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确保只炸一次伦敦。 凯塞林也给了肯定的答复:“放心,空军非常谨慎,不会误事的,伦敦真就只炸一次,后续只会对多佛、黑斯廷斯、福克斯通等200公里内的锚地用高速轰炸机保持黎明袭击。 保证不深入敌境上空,就算有飞机偶尔损失,也不会坠毁在敌方领土上。至于对雅茅斯等300公里外的目标,就严格只用哥达-齐柏林的双翼轰炸机炸。” 鲁路修想了想,对后续的空中进攻方面没什么异议,于是又把关注点挪到了防御方面: “那么,如果敌人学我们,也半夜轰炸柏林作为报复,找回面子,你打算怎么防御?上次敌人袭击埃姆登之所以被我们防住了,是因为他们非要确保精确打击、黎明投弹,我们的战斗机才有充分的视野高效反击。 但这次敌人如果有样学样,炸柏林,不求精确打击,随便丢到市区就算,完全可以半夜投弹,到时候你打算就靠探照灯寻找高空目标?” 凯塞林对此倒也有所准备,他已经看过里希特霍芬中将上次埃姆登防空战的报告,知道敌人的轰炸机会使用大机群互相掩护的战术,避免被落单的战斗机突击击落。 所以他已经为这个威胁准备了半个多月:“上次埃姆登空战后,我想了半个多月对策。那次战役告诉我们一个经验:对付轰炸机集群互相援护的密集阵型,必须从集群最下方的飞机的机腹斜向上攻击,才能确保绝对安全。 因为敌人的双翼轰炸机,所有的机枪塔都是装在背部的,没有机腹机枪塔。只是我们的战斗机机炮都是同轴的,要向上仰攻就必须机头朝上爬升,没开火几秒就从敌方机群中穿过去了。一旦飞得比敌机高,立刻就会遭到敌机背部炮塔的集火。 所以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如果再遇到这种‘无战斗机护航,全靠轰炸机扎堆彼此掩护的夜间轰炸’时,我们也可以跳出‘非要用战斗机去拦截轰炸机’的窠臼,试试看‘用轰炸机打轰炸机’。 比如我们的ju-88双发中型轰炸机就非常合适,它也是机背有自卫炮塔的,所以只要飞到敌机群斜下后方,然后保持航速差不多,持续对着斜上方的敌机倾泻火力。 就算夜间战斗命中率不高,但只要双方能保持同速、平行,一连追杀上两百公里,积少成多也能把敌人彻底击退!敌人的士气绝对扛不住这种单方面屠戮的。” 鲁路修暗暗点头,凯塞林果然是有空军天赋的,这个应急方案想得非常好。 他知道,后世的夜间双发战斗机、专门截击重型夜间轰炸机用的那种,比如bf-110/me-210这些型号,就喜欢在机背安装70°斜向上射击的机炮,专挑敌人轰炸机最薄弱的肚子打。 后来也逼得类似于b-17之类的轰炸机的后续改进型,如b-17g/h这些型号,安装了机腹炮塔应对这类威胁。而兰开斯特轰炸机就因为没有机腹炮塔,屡屡被这种拦截打得生不如死。 如今德方还没有造出bf-110之类的夜间双发战斗机,但凯塞林想到用ju-88中型轰炸机进行多用途客串,倒也很合理。 无非ju-88的机背炮塔不是固定角度的,而是可以旋转的,还要专门安排一个机枪手操作。 但考虑到ju-88轰炸机的速度远超敌人的双翼轰炸机,这种战术完全没有威胁——除非是敌人也有了单翼重轰,速度也提上来了,ju-88无法形成飞行速度碾压,不能再确保“靠速度优势始终让自己呆在敌机下后方阵位”这一战术优势,到时候才非上bf-110这些专业双发夜间战斗机不可。 (注:历史上ju-88和bf-110都是双发,但bf-110作为专业战斗机,主要优势就是航速更快,ju-88作为轰炸机只能飞460时速,而bf-110作为战斗机可以飞560公里,后期型能飞到600公里。 但是在敌人轰炸机普遍只有200多公里时速的时代,460公里的德式双发中轰,已经够资格客串夜间战斗机了。只有当敌方轰炸机也提速到400级别,德方才要上560~600的专业双发重战。) 战争爆发时间提前、双方空军技术都降级了一代,竟能带来那么多蝴蝶效应,让ju-88双发中轰简直变成了空军万金油。 轰炸要靠它,岸基挂鱼雷反舰还是它,连对付敌人半夜轰炸机集群还要靠它。 “目前我们的ju-88库存一共有多少了?”鲁路修不由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凯塞林:“开战之前我们只有100多架ju-88,还有60架he-177.现在经过近一个月的增产赶工,ju-88库存突破200架了,he-177也接近100架。” 鲁路修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少?你又要轰炸又要反舰还要对付轰炸机集群,够用么?联邦的航空工业产能怎么这么低?一个月才增产了100架ju-88?让容克斯和亨克尔公司狠狠增产!就说我命令的!” 凯塞林:“其实是因为bmw-139发动机的原型版本散热有问题,后来为了战争只能硬着头皮上降功率版本避免过热。宝马公司一直对发动机不满意,在日夜加班研发bmw-801引擎。 容克斯和亨克尔就是知道了宝马公司的问题,这才没有提速增产目前版本的ju-88和he-177,想等新引擎到位后再大规模生产。” 鲁路修大手一挥:“等不及了!就算目前的引擎不满意,也要大量量产!不过飞机设计商可以预留将来换引擎的升级空间。 让容克斯和亨克尔全力提速,不要怕造出来的飞机不够完美。等bmw-801上市后,再统一换装发动机,然后把淘汰下来的二手旧bmw-139发动机给hs-123攻击机用! 未来,等bmw-139二手旧货用完后,也就不要再生产相对过时的hs-123攻击机了。双翼攻击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就算要造新的攻击机,肯定也是单翼的。 而bmw-139这种二手引擎,肯定不能拿去造he-51d那种单发双翼战斗机——因为攻击机机动性差一点无所谓,反正攻击的是地面目标。但战斗机是要跟敌人的战斗机比机动性的,引擎差一点就是在对飞行员的生命不负责任。” 鲁路修的这番话,也算是彻底帮凯塞林解除了禁制。不用再担心“为了眼前的目的快速增产飞机,会不会导致落后型号发动机造得太多”的问题,都有总务大臣给他背书了,也就不会背锅。 鲁路修知道,历史上hs-123攻击机,就是德方最后淘汰的双翼机,而且hs-123在二战中并不是“退役”的,而是一直打到1944年,最后因为全部损失完了,自然而然就从编制里消失了。 攻击机对机动性要求低,有攻击机用总比没有好,把攻击机作为过时二手发动机发挥余热的主场,实在是太合适了。 —— ps:周日白天要出门,这章也六千多字了,其实相当于3k的两章,就不断章了。 今天就这一更。 第459章 艾灵顿爵士:我愿立军令状,保证把 第459章 艾灵顿爵士:我愿立军令状,保证把炸弹投到柏林 “在引擎企业正在攻关解决现有引擎的重大技术缺陷时,继续大规模生产有缺陷引擎、用于快速爆兵扩张空军”这种决策,对于任何一个空军将领或是军备官员而言,都是要承担巨大的责任风险的。 无论是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还是军备部目前分管空军装备研产协调工作的康拉德.阿尔伯特.施佩尔局长,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这种决策,也只有总务大臣鲁路修本人有这个魄力去拍板了。 在鲁路修的乾纲独断之下,开战之初德方高端空军快速扩军的阻力被彻底消除,宝马和容克斯、亨克尔三家公司也不再惧怕“浪费国帑”的指控,充满干劲疯狂加班加点。 he-177四发重轰的产能,很快从原本的每月试产十几架,提升到了每月几十架,到明年年中应该就能达到每月百架以上。 ju-88双发中轰的产能,也从每月的百余架,立刻提升到了每月300架的规模,明年年中应该能突破月产500架,甚至更多。 本位面德玛尼亚的工业规模,大约是丑国的1.4倍左右。而丑国1933年的工业产能,相比于地球位面二战巅峰时,也差了差不多三四成——这已经考虑了本位面柯立芝靠着提前暴军工竭泽而渔的因素了。 换言之,如今德玛尼亚的总体工业规模,大致跟地球位面1943~1944年的丑国工业规模差不多,尤其电气化程度非常高。 二战中丑国巅峰时可以做到月产飞机5000架、一年60000架、每年坦克5000辆(因为地球位面丑国主要走大空军和大海军路线,地面装甲部队规模其实比露沙要弱一个数量级,丑国的资源主要砸飞机上了,没砸在装甲洪流上。露沙则是把主要工业资源都砸在几万辆坦克上了。) 如今的德玛尼亚,海陆空都得发展,所以即使总工业规模可以和1943年的丑国相比,电力和铝也足够,但飞机产能依然要比地球位面1943年的丑国少很多,剩下的资源要匀给坦克和机械化、摩托化装备。 鲁路修估计,如果充分战时动员,并且让施佩尔好好协调优化,德玛尼亚联邦的军工产能巅峰,应该在年产飞机30000架、年产坦克和装甲车15000辆、还要每年开工6艘大型战舰和30艘左右的轻巡洋舰/一万吨护航航母、150艘左右的驱逐舰/潜艇. 不过军事动员也是要时间的,鲁路修预期要彻底完成军工动员,至少要到1935年了。 1933年的最后两个月,军工速度也就现在这样子,只相当于未来巅峰期的三分之一。1934年全年,应该可以达到巅峰期的60%左右,1935年上半年,应该可以达到巅峰期的80%,1935年下半年再往后,才能彻底达到巅峰。 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好好重用施佩尔查漏补缺,整顿低效,各环节都全力合作起来。 然后如果军工体系运转顺畅、没有遭到敌人明显的产业链和供应链破坏(比如没有遭到大规模战略轰炸或是切断海上贸易的原材料供应链),那么这个产能应该可以一直保持一两年——如果战争能够及时结束的话。 要是战争拖得更久,国力和民生也会枯竭。不过鲁路修相信战争不会拖到那么久的。 这样逆推换算下来,1935年上半年,德玛尼亚的飞机产能估计可以达到每月2000架单发飞机的规模(折年产2万4),1934年应该是每月1500架,而现在1933年底只有每月800架。 按照双发飞机要占用双倍产能、四发飞机要占用四倍产能换算。德玛尼亚现在每月400架单发战斗机/攻击机、100架双发中轰/运输、50架四发重轰/大型运输机,差不多就能吃掉全部航空业产能了。 只要作战损失明显比这个数字少,空军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战越强越积累越多。 1933年底最后这段日子,先集中资源生产ju-88和he-177,单发战斗机和攻击机就先稍微停一停,维持住产线即可,但发动机资源都要往双发和四发倾斜。 …… 有了充足的ju-88不断补进来,凯塞林上将的对布空袭也就能进一步放开手脚了。 在空袭完伦敦后仅仅两天,12月11日,凯塞林就组织了一波对多佛港的空袭。 随后连续三天,从12日至15日,凯塞林又让耶顺内克和里希特霍芬上校的机群分别空袭了黑斯廷斯和福克斯通锚地,最后还炸了雅茅斯锚地。 其中对雅茅斯的空袭用的老式哥达-齐柏林g8双翼轰炸机,剩下三个近的目标用的ju-88。 用g8轰炸机那次,选择了半夜投弹,因为g8轰炸机飞得比较慢,哪怕只是在海岸边的港口炸一下、便一沾即走,如果选择黎明投弹,依然有可能被敌人的角斗士战斗机追上击杀。 而另外三次ju-88的轰炸,就全部选择了黎明投弹,好稍微确保一点轰炸的视野,以便稍微瞄准一下再炸。 布列颠尼亚人的防空准备也越来越充分,每天晚上都会有大量的防空炮,远远听到敌机的引擎声就开始胡乱开火阻吓。 布军的40毫米防空炮从头打到尾,弹药消耗了无数,却一架飞机都没打下来过,因为德玛尼亚的飞机全都飞得很高,5000米的高度已经超出了40毫米防空炮的极限射高。 但布国人还是不敢让40毫米炮停止浪费弹药,他们很清楚,就算一架飞机也打不下来,40毫米炮群最大的价值就是让敌方轰炸机不敢低飞,从而极大降低敌方轰炸的精度和命中率。 不过凯塞林对这些情况也早有准备,他知道在5000米高度投弹,任何精确瞄准仪都无法保证精度,只能大致瞄个大概。 因此他轰炸港口时,从未使用单枚250公斤乃至500公斤的重磅炸弹,而是全程使用单枚50公斤的小炸弹。 这种小炸弹当然无法对主力舰构成任何威胁,哪怕是命中轻巡也只能炸伤而不可能炸沉。但小炸弹的好处就是天女散花总能蒙中几颗。 一架ju-88轰炸机用光学瞄准仪算好提前量、大致圈住港口泊位上的一条船、或是两三条挨得比较紧密的船,然后一口气打开弹仓把30枚50公斤的小炸弹天女散花一样撒下去。 哪怕投弹高度再高,这样的密度也能确保至少蒙中几颗。哪怕炸不沉敌舰,让敌人的船上层建筑和仪器设备受点伤,削弱一下战斗力拉回去修理,那也是很有性价比的。 连续数次空袭,让皇家海军的海峡舰队不少战舰都带了伤。 12月11日的多佛港空袭,就有“乔治五世号”战列舰挨了十几枚50公斤的小炸弹,虽然什么致命伤都没有,但船头船尾被炸弹开瓢了三个无装甲的水密隔舱,造成了些微进水。甲板上的水上飞机弹射器、防空指挥塔、火控仪和测距仪都被炸坏了,更换设备也要不少钱。 14日的福克斯通锚地轰炸,“阿贾克斯号”战列舰被多枚50公斤小炸弹命中,其余各弹都没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但偏偏运气不好其中1枚小炸弹直接钻进了烟囱,钻进了动力舱才爆炸。虽然炸弹很小无法炸毁轮机,但也崩裂了好几处从锅炉通向轮机的蒸汽管道,导致全船不得不全面检修动力高压蒸汽管路,至少要修上三五个月。 四次轰炸加起来,还重伤了1条重巡洋舰“德文郡号”,炸沉1艘e级轻巡“热心号”,炸沉驱逐舰3艘,炸沉炸毁各型商船11艘总计8万吨。还摧毁了多佛港和雅茅斯港的5座各类仓库,包括油库、弹药库、其他综合物资补给仓库。 德方仅仅损失了8架g8双翼轰炸机和6架ju-88轰炸机,总计14架飞机。因为轰炸的是沿海港口,也就没有任何被击落的飞机坠毁在布格兰陆地上,全部是坠毁在海面上或是飞回来迫降后才损毁,更不可能有坠机导致的技术泄密了。 布国不得不进一步往南方倾注更多的防空资源,把大量战斗机调集过来,最后发展到大机群日夜巡逻,不管有没有敌人来轰炸,都要在空中时刻保持50架以上的战斗机滞空。 而不是像原先那样、只保留4~12架战斗机滞空承担侦查警戒任务、确保发现敌机后才让大机群起飞拦截。等于是布国人在每个沿海港口保有的持续滞空战斗机规模,比原先又扩大了4倍。 这些飞机都要烧油、烧引擎寿命,等于是德方什么都不干,光是靠烧油烧引擎就能让皇家空军持续失血。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皇家空军已经评估过了,就算丑国同行的雷达站资料移交过来了,布国科学家和工程师吃透资料还需要时间,第一批试验型的对空搜索雷达站,至少要1934年二季度投入实用了。 在此之前,皇家空军只能是增加数倍的巡逻机烧油烧引擎规模,来扛过雷达警戒网建好前的艰难日子。 也就是要一直烧到明年4月份。 布国人被这种持续的单方面轰炸,搞得士气愈发低落。偏偏敌人炸了一次伦敦之后,似乎还真就信守诺言没有再来炸伦敦,只炸沿海港口,这让布国皇家空军愈发有劲儿没处使。既没法报复,也无法激怒人民让人民跟军队一心抗敌。 在这种被动局面下,12月17日这天,布国终于忍不住了,实施了一次试图激怒德玛尼亚人的报复行动。 这个行动,就是对柏林的报复轰炸。 在制定这项作战计划时,皇家空军的负责人爱德华.艾灵顿爵士是这么和拉姆齐首相分析的: “再让敌人‘信守诺言’只炸我们的沿海港口,我们就永无宁日了。敌人的单翼轰炸机投完炸弹后,轻载状态飞得比我们的双翼战斗机还快,只要敌人不深入我内陆、只炸我沿海,我们就无法拦截反击。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让我们的战斗机大机群提前夜间升空提防、等着敌人来炸伦敦,然后半路试图截杀。但敌人怕激怒我们的民心,对伦敦的轰炸点到即止,没有再发生第二次,导致我们怎么蹲也蹲不到。 所以,我们要轰炸一次柏林,激怒敌人,让他们来炸伦敦。我们的大机群每晚提前升空在伦敦等着他们上钩。 另外,敌人上次轰炸时,很卑鄙地撒了传单,歪曲事实把轰炸伦敦说成是‘报复我们先轰炸埃姆登’。那我们这次也可以撒传单,说德方小题大做、轰炸埃姆登这种小城市根本不配与伦敦相提并论。所以我们是因为他们炸了伦敦,所以才要对等炸一次柏林作为报复。 如果敌人的柏林挨炸一次后不敢还手再炸伦敦,那么这种互炸首都的不道德行为便到此为止——但鲁普雷希特和鲁路修都是要面子的,他们肯定受不了柏林挨炸而不报复。 只要他们再次报复伦敦的民用目标,我们就可以把民意拖下水,让人民因为德方的对平民目标轰炸而同仇敌忾。” 艾灵顿爵士的计划,核心就是一句话:敌人不怒,那就想办法激怒他们。 拉姆齐首相听后,还是觉得不靠谱,追问了一句:“但是上次轰炸埃姆登已经损失那么惨了!敌人是有雷达站的,你根本偷袭不到柏林!他们早在你抵达陆地上空之前,就提前发现你们、然后升空战斗机拦截了!这不是纯粹送死吗? 而且埃姆登好歹还在沿海,柏林要深入内陆,你们无法得到哪怕一架海斗士/角斗士战斗机的护航!” 爱德华.艾灵顿爵士却耐心解释着这两者的不同:“首相阁下,这还是不一样的。炸埃姆登的时候,我们追求精确瞄准天然气井平台和化工厂,所以选择了后半夜起飞、黎明瞄准投弹的战术。 因为天空中天亮得比地面上更早一些,所以敌方战斗机升空来拦截时,天空中已经微微有一点能见度了——后来我们复盘过,我们的损失主要就是这点能见度导致的,让敌人战斗机可以瞄准我们的轰炸机阵型慢慢撕裂。 但是这一次,我们要轰炸的目标是柏林这样的大城市,我们要打击的不是具体精确的军事目标,而是敌人的士气,是宣传效果。所以我们不用追求黎明投弹、可以彻底半夜黑灯瞎火投弹。 这种纯黑夜的轰炸,敌人战斗机也拿我们的轰炸机毫无办法的,根本拦截不到。而只要炸弹落在柏林市区,哪怕误差10公里都没问题,只要是炸死了柏林市民炸塌了柏林的房子,敌人的脸就被我们打了。 然后他们就要报复,这样就被我们锁死在了‘柏林-伦敦’互相扇脸的死局里。在我方的雷达站造好之前,把敌人锁死在这么一个互相伤害的作战模式里,已经是对我方相对最有利最省事的了。” 拉姆齐首相在皇家空军的反复劝说下,终于觉得这事儿稍稍有点靠谱。 最后,还是艾灵顿爵士的两句话,彻底坚定了首相的决心。 首先,是艾灵顿爵士愿立军令状。他已经打了好几次空战败仗了,急于找回场子、稳住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如果什么都不干,他迟早也要被撤职撸下去,还不如赌上军人的荣誉最后搏一把。 艾灵顿爵士信誓旦旦表示,如果这次行动还出现了明显的失利,他愿意被解职上军事法庭! 其次,艾灵顿爵士还提醒拉姆齐首相:12月17日,是一个新月之夜。 也就是东方人俗称的“农历初一”。 稍微有点气象常识的人都知道,每月农历十五满月之夜,能见度是最好的。而每月初一的新月之夜,是完全没有月光的。 这是一个最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听说沿途多地天气也不会太好,好几个地方会有乌云和下雨。 这种彻底黑灯瞎火乱扔炸弹的行动,能有什么危险? 听说在12月17日夜间轰炸柏林有那么多掩饰己方踪迹的利好消息,拉姆齐首相终究是没经住诱惑,答应给艾灵顿爵士最后一次机会。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要是这次还损失惨重,你可就要撤职上军事法庭了!” 第460章 皇家空军轰炸机部队的末日 第460章 皇家空军轰炸机部队的末日 在爱德华.艾灵顿爵士的力挺下,12月17日夜间的这场柏林空袭,终于还是如期拉开了帷幕。 为了确保半夜就投弹、天亮前要撤得远离欧洲大陆,布列颠尼亚人的空袭机群不得不在天黑之前就起飞,以争取在5个小时内飞越900公里抵达柏林上空,再过4个小时后回到布列颠尼亚本土(投完炸弹后返航时飞得快)。 因为航程太远,飞机还不得不牺牲一定的载弹量。在hp.50轰炸机的机腹挂载点上挂了一个650公斤的副油箱,让载弹量从7枚227炸弹减少到4枚。 要不是为了破一破柏林“不可被选中”的金身,以起到政治宣传的作用,否则这种低效的轰炸是完全不合算的。 柏林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土太远了,布国人又指望尽量少在德玛尼亚领土上空飞越,缩短敌人战斗机部队的反应时间。所以今晚的袭击出击基地被选在了比上次的雅茅斯港更靠北200公里的赫尔和斯卡伯勒。 机群起飞之后,会一路向东,抵达石勒苏益格地区后,穿过日德兰半岛根部抵达吕贝克港附近,再从波罗的海上空的折向东南方,插往柏林。 从斯卡伯勒到石勒苏益格的日德兰半岛西岸,大约是570公里,再飞150公里累计720公里即可穿过日德兰半岛抵达吕贝克。从吕贝克再往东南飞200公里能到柏林。 12月17日是个农历初一的无月之夜,又是最临近冬至日的一个无月之夜,把白昼时间拉到最短夜晚时间拉到最长。 一年中最长的夜加上一个月里最没有月光的夜,双重隐蔽buff叠加到了一起,艾灵顿爵士觉得这把自己怎么着都稳了。就算敌人有雷达又如何?战斗机升空了也无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高效找到轰炸机群并攻击。 就算找到了,战斗机也只能各自为战,无法把敌情信息有效传递给战友,无法打出配合剿杀。而布方的轰炸机相比于20天前已经狠狠强化了一波对空火力了,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到时候肯定没问题。 原版的hp.50轰炸机只有2挺7.7毫米航空机枪,11月底那次空袭吃了大亏后,发现7.7机枪的有效弹道散布太近了,敌机在500米外开火就根本无法瞄准反击,所以他们在过去的20天里紧急改装,把轰炸机的机枪换成了丑国的12.7毫米m2重机枪。 这也是目前丑国空军主力战斗机正在装备的主力机枪,对空火力比较凶猛,哪怕交战距离拉大到800米甚至1000米,12.7机枪的弹道特性依然能镇住场子。 …… 12月17日,傍晚5点半。 斯卡伯勒机场上,爱德华.艾灵顿爵士亲自给带队的轰炸机指挥官查尔斯.波特尔上校践行。 “一定要小心,今晚的战斗你们无法得到战斗机护航,所以一定要确保轰炸机阵型的严密、让轰炸机的自卫火力填补彼此的防御盲区和死角。” “将军您放心吧,今晚我们摸黑行动,不会给敌人系统性拦截的机会的。” 40岁的查尔斯.波特尔上校似乎很有信心,表态一定完成任务。 查尔斯.波特尔上校也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空战的老人了,他是1914年刚参军时就加入的航空部队,也算是上一次大战的王牌飞行员。 四年世界大战期间他一共击落了6架德玛尼亚飞机,这在布国空军里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毕竟布国空军上一次大战一直被德玛尼亚空军压着打。 1917年查尔斯.波特尔就晋升为上尉飞行中队长,1918年底战争结束前夕升为少校飞行大队长。中间十五年的和平战间期他又积攒资历升了两级,现在是上校飞行联队长。 而爱德华.艾灵顿爵士今晚可以再给他额外加了担子,把皇家空军全部剩下的2个hp.50轰炸机联队全部交给了他,还把上次逃回来的小半个联队残部也交给他,让他务必给柏林来一下狠的。 查尔斯上校很快升空了,总共340架hp.50轰炸机组成庞大机群,朝着正东方气势如虹地杀去。 这已经是皇家空军能拿出的全部hp.50轰炸机了,如前所述,直到战争爆发时,布国全国累计生产了六七百架hp.50轰炸机,后来12月份又紧急赶工生产了几十架,累计历史总产量达到了770架。 上次空袭埃姆登,一口气送掉了400多架轰炸机,只逃回来几十架,加上剩余没出战的和刚造出来的,一共凑出了340架轰炸机。 这已经是彻底榨干了,一滴都不剩了。 …… 夜里9点,查尔斯上校起飞后三个小时、距离他们抵达柏林还有两个小时。 布列颠尼亚人的大机群,毫不意外地在接近石勒苏益格地区时,被德方部署在日德兰半岛根部的防空搜索雷达站扫到了。 汉堡防空指挥部立刻上报,并且让石勒苏益格沿岸的高炮部队做好准备。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要轰炸哪个方向——因为石勒苏益格正西边150公里的空域,恰好也是埃姆登市区正北方100多公里的空域,如果敌机突然掉头向南,飞去轰炸埃姆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此德方防空战斗机部队并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先让各地的高炮各就位,飞机则等待进一步的情报。 直到布列颠尼亚机群又往东飞了20分钟,又飞了60多公里,形势才明朗起来——因为这时候,他们距离石勒苏益格海岸线已经不足100公里了,距离埃姆登却拉远到了近200公里。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炸埃姆登或者不来梅、汉堡的。 各个防空区的消息彻底汇总后,一直汇到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那儿,凯塞林才终于拍板做出判断: “敌机进攻的目标,大概率是夜间盲炸柏林了!只有柏林这样的目标,值得他们半夜低精度乱投弹,这也很符合他们对我们轰炸伦敦的报复心态。立刻让集结在汉堡的夜间双发战斗机群起飞,利用速度优势在地面雷达的无线电指引下,尾随敌轰炸机群进行阻击!” 德方各个防空区很快联动起来,汉堡基地的80多架ju-88轰炸机,立刻以“夜间战斗机”的挂载模式直接紧急升空作战。 所谓“夜间战斗机挂载模式”,正是前些日子凯塞林上将请示鲁路修总务后,想到的一种临时改装模式。 他让己方的ju-88双发中轰机群,平时都改装双联装的背部机炮塔,把机炮管总数从每架2门增加到4门(机头和机背各1个双联装机炮塔,射角可以覆盖机体上方180度从前到后的半球面空间),同时增加机炮炮弹的备弹量,把轰炸机载弹量的一部分挪给机炮弹。 这样如果要紧急执行夜间防空任务,就可以直接升空作战,把紧急升空前的准备工作时长压低到最短。 而如果要执行对布轰炸任务,那就把多余的机炮弹卸掉,甚至机炮塔也拆掉,腾出载重量来装炸弹。 因为己方轰炸敌人的任务,都是可以提前预判的,不存在非常紧急的出动任务,所以整备时长久一点也无所谓(除了少数常备挂载鱼雷的飞机,必须始终保持战备状态,因为对海攻击任务的战机有可能是突发的,需要随时做好出击准备) 此时此刻,凯塞林遇到的就是前一种情况,飞机始终以夜战姿态待命,而来的又刚好是夜战任务,那就直接升空好了,非常省事。 夜间10点多,查尔斯上校的布国轰炸机群距离柏林还有一个小时,德方的80多架ju-88客串的“夜间战斗机”,就从下后方追了上来。 德方虽然看不见机群,但是有无线电通讯带来雷达引导,只要按照坐标和方向飞,就能确保至少把双方距离拉近到几公里以内。 “让地面打开探照灯链跟踪敌机!我军全体开始提速、爬升、拉近敌我距离!” 德方空中指挥官有条不紊地下令,在探照灯的协助下,只要发现敌机群的大体方位和距离差,德方ju-88就能进一步缩短距离。 到了这时候,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里,已经人人都知道己方被盯上了,他们也放弃幻想,准备战斗,所有12.7毫米重机枪塔都做好了射击准备。 “下面的敌人是什么东西?还是那些fw-159单翼战斗机,想要靠动力强劲抬头仰攻我们驱散我们的机群么?不要怕!他们这种攻击打不到我们几架飞机的! 今晚完全没有月色,天那么黑,他们最多对着我们粗略扫射几秒,就会因为速度过快冲过头、冲到我们的头顶上,到时候就轮到我们反击了!不要慌,先挨他们几轮机炮就是了!报仇的时机在后头呢!” 布方没有无线电语音,所以这些口头命令肯定要简化一下,然后靠无线电台打短波电报来指挥各个飞行小队。 好在这些战术战前也都交代过了,心里有底的布国飞行员们并不慌,依然保持阵型不散,非常英勇无畏地准备先挨敌人几轮机炮,等敌人冲过头了进入己方机背炮塔射界了,再连本带利把血债讨回来! “哒哒哒~砰砰砰~”德方的20毫米机炮群果然率先打响了,无数的曳光弹和更多没有火光的普通弹,在夜空中飞射拉出一条条尾迹,向着布列颠尼亚机群扑来。 夜色很深很黑,德方今晚的命中率也确实比20天前的埃姆登空战低太多了。 持续的扫射,也只打下来两三架hp.50轰炸机。 一看敌人命中率果然低,布列颠尼亚飞行员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哪怕己方要先挨第一轮打,但只要敌人的第一轮打得不准,而且马上会冲过头,那么他们就可以忍,可以等。 报复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再忍十秒!最多二十秒!那些仰攻的敌机肯定会因为速度太快冲过头、冲到布国轰炸机群上方的、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然后,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过去了。 又有五六架布列颠尼亚轰炸机陆续被击落,而预想中的“朝着上方爬升仰攻的敌战斗机会冲过头,进入我们的火力网”的情况却始终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当布列颠尼亚轰炸机被单方面屠戮了超过20架之后,大家终于坐不住了,也意识到出问题了。 一阵忙乱后,当被击落的布方轰炸机超过30架,他们终于确认了问题。 “杀千刀的德玛尼亚人!他们不是在用战斗机拦截我们!我们下后方的敌人也是双发轰炸机!而且机动性能碾压我们,他们也是用机体背部的旋转炮塔在持续扫射我们!所以永远不用机头对着我们也永远不会冲过头!” “该死的!我们的轰炸机没有机腹炮塔!敌人在我们斜下后方,我们没有反击火力!只能单方面挨打!”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布列颠尼亚轰炸机群的士气瞬间就全崩了。 世界上还有哪种事情,能够比得知“敌人能一直射我们,而我们只能白白挨打不能还手”更要命呢? 这时候,还有个屁的集群阵型、互相援护火力死角?直接各自逃命算了。 布国皇家空军还算有点骨气,倒是没有直接选择当逃兵,也可能是知道当逃兵也未必逃得掉。 所以很多飞机自作主张,开始高速俯冲、试图降低高度并加快速度,好绕到比敌方轰炸机更低的位置,再反过来用己方的机背前后炮塔反杀猎手——他们很清楚,德玛尼亚人的ju-88双发中轰,貌似也是把全部机炮装在机背上的。 所以轰炸机和轰炸机的对射,就看谁抢到更低的阵位,谁就能单方面扫射敌机、而自己却躲在敌机的火力死角范围内。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抢夺谁飞得更低”的比赛。 但是很可惜,ju-88的机动性比双翼的hp.50好太多了,哪怕是抢谁飞得更低,十有七八hp.50也是抢不过的。 而且hp.50每架还挂着4枚227公斤的炸弹呢,很多飞机为了做俯冲动作,只好胡乱把炸弹白白扔了,然后才轻载俯冲抢低位。 然而,德玛尼亚空军并不是独自在战斗。 德方还有一些战斗机,升空后在远处控场,随时可以支援。只要看到敌方轰炸机落单俯冲降低高度,德方战斗机很快会围上去。 地面上,随着距离柏林越来越近,防空炮阵地和探照灯阵地也是越来越密集的。 布国轰炸机敢大幅度降低飞行高度,就意味着它们被地面探照灯锁定的概率呈几何级数增长,被防空炮命中的概率也会暴涨数十倍。 防空炮打5000米高度的轰炸机或许只有万分之五的命中率,但当轰炸机降低到3000米,这个命中率就能陡然提升到千分之二,降低到一千米的话,更是能暴涨到百分之三。 飞机高度每降低一半,防空炮弹的命中率都要乘以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柏林外围的防空圈,很快就热闹起来,奏响了一曲联合绞杀的交响乐。 一批批冒险降低高度想要反抗的hp.50轰炸机,被白白击落,布国飞行员也都惨死身亡,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到底是哪个蠢货想到的这种攻击计划!这简直是在祸国!制定这个计划的将军应该上军事法庭!那个杀千刀的畜生!” 第461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第461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哒哒哒~砰砰砰~” 当空战的战场越来越靠近柏林郊区,德玛尼亚防空炮部队的火力就越密集,战斗机和ju-88夜间战斗机的联合剿杀也越狠辣。 德方的防空炮火力非常克制,且调度有序。 所有的88毫米和105毫米防空炮,就只打4000米以上的高空大机群,严格按照防空探照灯指引的大致方位开炮,绝不自行索敌。 就像是战舰上的大口径防空炮群、往往要跟随着统一的防空射击指挥仪开火。 而那些50毫米和25毫米的防空炮,则专门盯着那些被逼得降低高度了的hp.50轰炸机自由扫射,也有零星的小型探照灯帮着索敌确认目标。 因为hp.50是双翼机,现场也只有hp.50是双翼机,所以防空炮误击自己人的概率也非常低,基本上都能看准了再打。 无月的黑夜原本能见度很低,探照灯也不一定照得到高空目标。可当敌机被己方中轰逼得疯狂降低高度后,地面探照灯的追踪效率和中小口径防空炮观瞄效率就成倍甚至十数倍提升了。 这一切因素综合到一起,最终让柏林西北郊乃至柏林市区的上空,变成了又一片屠猎火鸡的血肉猎场。 340多架hp.50轰炸机,一路上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也没能活着离开这片空域,在持续近两小时的持续追杀、围杀后,最终被屠戮掉了八成以上。 只有几十架轰炸机,完全放弃了阵型,也提前放弃了任务,没到目的地就草草丢完炸弹并彻底散开,胡乱逃跑,利用空中场面混乱、雷达上敌我难分,最终伪装成德玛尼亚飞机的样子,悄咪咪开溜。 这也没办法,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敌我识别系统,等德方发现情况不对时,这些敌机已经逃出去上百公里了。 再要升空追击,黑夜中要寻找这些分散的小目标也很困难。而且这个时代的雷达站,每个只能跟踪一两群目标,所以只适合跟踪大机群。一旦敌人四散奔逃到处都是,雷达的指示信息也就跟不过来了。 最终有278架轰炸机,被留在了德玛尼亚的领土上。 飞回去的,后来统计总共是63架。 布列颠尼亚皇家空军,再次史诗级惨败。其双发轰炸机部队,从开战至今已经被灭掉了90%,只剩下10%残兵幸存。 而今晚对柏林的空袭战果,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至少还有800多颗227公斤的高爆炸弹,陆续落在从柏林西北方向100多公里外的梅克伦堡与波美拉尼亚州,一直到勃兰登堡州,再到柏林郊区,甚至市区。 其中一半落在梅克伦堡和波美拉尼亚的田野和城镇之间。 剩下的一半里,落在柏林西北郊区农村的有300枚,落入市区的仅有100枚。 换言之,只有落在柏林市区的这100多枚炸弹,算是炸在了建筑相对密集的地方。其他炸弹不是丢在农田里就是丢在野地、丘陵、森林。 除了炸弹的直接轰炸,278架飞机的坠毁也砸坏了地面一些设施。 最终炸毁和撞毁累计造成190多座民房、厂房、商业区楼宇彻底倒塌,还有40多所房子被蔓延的火势烧到,总共建筑损失230多座,炸死平民457人,炸死军人68人,还有55名防空部队士兵和19名飞行员伤亡。 平民不同程度受伤1000余人,总计6000多人流离失所。 不过以德玛尼亚当局的行政能力,这两百多座民房的损失、六千多人的流离失所,肯定会很快得到修缮和安置,不至于在柏林引起社会问题。 …… 空袭结束后半个多小时。 雷达上已经显示所有的布列颠尼亚轰炸机都丢完炸弹跑了,能击落的都已经被击落,没击落的也都逃到上百公里外了。 柏林市区的消防队已经在全力救火,试图把轰炸的损害降到最低。 躲进防空洞的普通市民还没有回来,因为空袭警报还没完全解除。 身在总务院防空洞里的鲁路修,脸色冷静而又复杂,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亲自指挥一下抢险,至少做个秀。 他知道这么做必要性不大,但他太了解战史了,也太知道一个国家的首都被炸后,如果统治者好大喜功、喜欢强调赢学爱面子,往往容易把国家的反击战略带偏。 就像地球位面的二战中,小胡子被炸了一次柏林,就开始报复性揪着炸伦敦不放,错过了更重要的目标。 所以现在鲁路修需要做的,是尽量假装很生气,要报复,但实际上不能被带到沟里去。 同时,他也要控制住民心,控制住人民的愤怒和复仇欲,不能被不理智的那部分民意带着走。 要实现这个目标,鲁路修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示统治者大无畏的气概,让人民觉得“敌人的这次偷袭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不值得当回事去专门报复,要相信统治者在下一盘大棋,暂时不报复不等于怂”。 而要让人民觉得“暂时不报复不等于怂”,你首先要让人民看到你的不怂。 于是乎,在轰炸结束后不久,鲁路修就玩了两个小花招。 他先是一个电话挂到宣传部,直接打给戈部长:“让你老婆马上亲自扛着摄影机过来,拍摄一段我第一时间指挥救灾救火抢险的宣传片。” 戈部长当然二话不说,直接让自己老婆从床上爬起来带上摄影师就出外勤了。 鲁路修第二个电话又挂到柏林防空司令部,让一会儿晚点解除防空警报。 于是,鲁路修在人民们还瑟瑟发抖躲在防空洞和防空塔里的时候,已经在柏林街头几处重要的火场指挥抢险了。 期间防空警报间歇性响起,还有柏林防空司令部的几名空军军官跑上去护住鲁路修的两侧,试图拉着他回防空洞:“总务阁下!空袭还在继续,是不是避一避?” 鲁路修振衣一甩,声色俱厉:“慌什么!柏林的防空体系绝对可靠!我辈身为军人,自当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那么多柏林消防的战士们还奋战在第一线,我们有什么好躲的!今天这点损失,不值得我们惊慌,我们会让伦敦以十倍百倍的代价偿还的!伦敦终将被我们夷为平地!” 莱妮.里芬斯塔尔全程开着同期声收音,摄像机一镜到底,一个长镜头跟拍鲁路修,一刀都不用剪。 次日天亮后,这份材料已经送到了柏林电视台,用于当天中午的插播新闻,以安抚柏林市民和情绪,稳定全国人民的预期。 柏林的轰炸损失本来就不算大,只是一些被炸了房子的市民有些怨愤。 在战时的内部宣传鼓励下,尤其是等人民们看到总务大臣都亲自大无畏地指挥防空和抢险,他们原本“报仇心切”的心态也就可以得到安抚,愿意拿出耐心来“君子报仇一年不晚”。 如此一来,鲁路修也就躲过了“非得尽快再轰炸一次伦敦以展示肌肉、稳定人心”的局面。 当然,鲁路修一边对内稳住人心,一边也不忘拿出“非得反击伦敦不可”的姿态,去欺骗敌人。 “不必再轰伦敦”是真相,是实情,是自己人实际上会做的事情。 “必须再轰伦敦展示肌肉”则是烟雾弹,是给敌人看的。两者千万不能搞混。 为此,鲁路修甚至摁下了“防空战果内宣”,暂时没有对人民宣扬“柏林虽然被有限地炸到了,但我们也击落了200多架轰炸机”的战果。这样才能让他“被报仇的民意推着走”的姿态更加逼真。 连带着12月17日夜间空战的相关立功将士的授勋和晋升仪式,都被延后或秘密低调处置。 …… 北海对岸,伦敦城内和赫尔海空基地里,12月18日天亮后,就彻底笼罩在了悲凉的氛围之中。 随着18日的太阳升起,布列颠尼亚人已经确定了己方的损失:341架轰炸机只有63架化整为零逃回来了,剩下278架都被击落了。 这么惨的损失,空军参谋长爱德华.艾灵顿爵士肯定是要负责的了。 他可是各种筹划、说自己的方案经过多次优化,能够躲过敌人的拦截,最多只是投弹精度极低炸不到什么有价值目标,但战略宣传价值绝对是好的。 结果呢?战略宣传价值也没见怎么实现,轰炸机倒是哗哗往下掉。 拉姆齐首相听闻噩耗后,好悬没再次晕倒,最后也只能咬着牙要求把立了军令状的艾灵顿爵士送上军事法庭。 艾灵顿要是不上军事法庭背锅,他拉姆齐这个首相本人怕是都要为如此惨败负责了。现在的话,好歹还能说成是艾灵顿爵士蛊惑蒙蔽了首相,欺骗首相作出错误判断。 不过光是夺职审判肯定还不够,空军必须连夜作出反省、检讨自查、亡羊补牢、并且做好应对敌人报复的防御部署。 一场大败,留下的亏空和麻烦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的轰炸机已经严重落后了!hp.50这种战前研制出来的轰炸机,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就已经落后了!” “敌人已经把战略轰炸机升级到了单翼,只有对敌近距离支援的攻击机才继续用双翼。而我们却还在用双发双翼作为重轰!” “空军必须停产这种落后的垃圾,不能再拿飞行员机组的生命白白浪费!帝国战前培训操练的轰炸机飞行机组,至少有七八成白白折损掉了!轰炸机部队的种子都被消耗掉了大半!艾灵顿这个蠢货应该被枪毙!” 在12月18日傍晚的一场闭门检讨会上,拉姆齐首相忍不住亲口如此咆哮,要求皇家空军作出重大整改。 布国国内的普通人民还蒙在鼓里,他们并不知道昨晚损失了多少轰炸机,只知道己方的轰炸机炸了柏林,打击战果还不错,为十天前的伦敦被炸报了仇。 也幸亏如此,内阁不用面对汹涌的民意,只要在军方内部作出深刻检讨和整改。 然而,领导一句话,下面就得跑断腿。拉姆齐可以狂吼淘汰全部落后轰炸机,但空军眼下却造不出可以用的单翼双发中轰甚至重轰。 科学技术的进步路径,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技术落后有些东西造不出就是造不出。 在空军被骂得狗血淋头后,轰炸机部队的新技术招标负责人、刚刚死里逃生带队归来的查尔斯.波特尔准将也只能硬着头皮向首相陈情: “首相阁下,我们也想尽快装备单翼轰炸机,但无论是哈维兰公司还是布里斯托公司,都不可能做到在半年内研发出单翼双发轰炸机的原型机。如果坚持跨越式发展,皇家空军就要面临至少9个月甚至1年没有双发中轰/四发重轰可用的窘境了。 眼下权宜之计,还是得继续挖潜hp.50轰炸机,先用幸存回来的60多架飞机进行改装实验,至少解决机体自卫火力的安装方式问题——这次损失如此惨重,关键还不是双翼机飞得慢或者机动差。 关键是我们的飞机所有的机枪塔和座舱都是敞开式的,也就导致所有的机枪塔都得安装在机背上,只有朝上方半球面的射界。而德玛尼亚人意识到了我们这个弱点,这次就是集中全力攻击我们的死角和弱点,让他们机动性更强的轰炸机躲在我们后下方、持续向上斜射摧毁了我们大量轰炸机,还摧毁了我们互相援护的密集阵型,最后导致了总崩溃。 可以说,轰炸机自卫火力的射界死角,才是这次惨败的罪魁祸首!我建议,必须先在hp.50上改良炮塔射界,用目前的双翼轰炸机再最后改一版,重点解决两个问题: 首先,给轰炸机加入封闭式座舱,全部用钢化玻璃把驾驶员机舱包裹起来。其次,同样用这种全封闭的气泡式/半球式座舱,把机枪塔包裹起来,有了封闭的机枪塔后,就可以在机腹安装了,飞机就可以获得向下的自卫火力,不再有死角。 好在hp.50轰炸机的双翼,本来就是以上翼为主翼,所以机腹到地面的空间还很大,完全可以塞得下机腹自卫炮塔。” 这种改良当然也是有代价的,上封闭式座舱需要增加重量,再加上机腹自卫炮塔,而且也要封闭式,外面还有罩上可旋转的铁笼子,还要加电机,哪样不得浪费几百公斤的载重? 机腹炮塔首先就会占用掉机腹炸弹挂载点的空间和载重量。其他一些改良,也会占用掉大约两枚227炸弹的载重。 最终的改造结果,就是hp.50改进型的生存性和航速确实提升了(封闭式座舱可以减少飞行气流阻力,间接提升飞行速度),但是载弹量会从7枚227公斤炸弹降低到4枚227公斤炸弹。 以后只能左右机翼下方各挂2枚重磅炸弹,变成一个四不像。 但作为双翼机,能这样改成功,把“全封闭座舱”和“机腹炮塔”这两个关键技术难点先攻克掉,为未来单翼双发/四发轰炸机铺垫技术路径,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拉姆齐首相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一边让哈维兰公司和布里斯托公司疯狂加速新型单翼轰炸机的研发,要求1934年7月必须拿出原型机,1934年10月必须投入量产。 同时,先把hp.50进行深度改进,1934年2月前要把目前存量的60多架都改装好,1934年3月必须拿出改进版的调线量产方案,然后就开始量产。 争取只量产半年左右、顶过最艰难的这段时间,到1934年10月后、只要新的单翼轰炸机能够量产了,双翼轰炸机就正式彻底停产。 而从即日起,到1934年4月改良后的双翼轰炸机生产前,未来三四个月之内,布国皇家空军是完全没有轰炸机部队可以用了。 他们现在理论上要把全部精力放在防止德玛尼亚人对伦敦的二次报复上。 但他们却不知道,鲁路修根本没打算对伦敦进行二次报复。 鲁路修已经开始把他的轰炸机部队主力往北调,往瑞典秘密调动了。 第462章 听说本位面有一条法则之力:鲁路修 第462章 听说本位面有一条法则之力:鲁路修从不让布狗过好圣诞节 伦敦的布国内阁和空军部门,正在为12月17日夜里那场耻辱性的失败空袭反省、整顿的同时。 柏林的德玛尼亚空军部门,正在酝酿进一步削弱皇家空军,然后趁机搞一波大的。 趁它病,要它命! 12月18日,鲁路修就上报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然后召集海军司令弗朗茨.冯.希佩尔元帅、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还有负责空降部队的库尔特.斯图登特少将、负责登陆部队的法尔肯霍斯特少将,外加几名核心相关将领, 商讨落地一项在办公桌里锁了有一阵子的作战计划。 “在战争爆发之初,我们就考虑过如果不用对法作战、只需要先专注对布作战时,该如何削弱敌人。如今,法兰克正式参战的风险虽然在越来越大,但我们还有机会抓住单挑布国的最后机会,给敌人来一下狠的!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一边借口对伦敦实施对等的空袭报复,实则借机削弱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部队。只要布列颠尼亚人的空军力量、尤其是其战略预备队,被进一步往南吸引,在北线拉扯出空档。 那我们就果断执行‘威悉河行动’,让空军集中运输机部队,以及负责牵引拖曳滑翔机的轰炸机,以纯空降偷袭布国东北方的设得兰群岛! 组织两栖登陆的话太慢了,容易给敌海军反应时间。因此此次攻击的地面行动,将完全由国防军第1空降师完成!设得兰群岛上几个主要岛屿的敌陆军规模并不大,虽然开战后有所加强,而且还在持续加强,但只要我们动手及时,绝对是可以靠纯空降部队拿下的。 而只要空降部队拿下了主岛上至少一座机场,简单平整地面、最好能夺取敌人在机场的一部分储备燃油,那么后续的援军就可以直接实施机降、携带野战炮或轻装甲从机场增援,以反击敌人可能的援军。 同时,海军可以在第一批伞兵落地后,再从瑞典的卑尔根港启航,一路西进,反制布国皇家海军可能的围岛和反击,伺机与斯卡帕湾的敌舰队寻求海空决战的机会! 从地图上看,从斯卡帕湾到设得兰群岛的直线距离是170公里,从瑞典卑尔根到设得兰群岛的直线距离是350公里,所以敌人的舰队距离设得兰会比我们近一半。 战争爆发后敌人只要4个小时的全速航行就能抵达设得兰,而我们需要8个小时的全速航行。 敌人在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尼克群岛部署的飞机,也只需要170公里作战半径就能抵达设得兰群岛海域,而我们从卑尔根起飞的岸基飞机,要350公里作战半径才能抵达设得兰群岛海域。敌人从苏格兰本土起飞的飞机,也只要210公里就能抵达设得兰群岛了。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在设得兰海域的空中力量是绝对处于劣势的。这就要求我们的海军一开始要保守持重,把战场尽量预设在设得兰群岛以东海域,尽量让海上战场更加靠东,缩短我军飞机的作战半径、拉长敌人飞机的作战半径。 其次,我们的空降部队要尽快控制并重新修复夺取的机场,一旦我们在设得兰群岛能够有机场可用,也有航空燃油,那么空军就可以把大量飞机前移到设得兰本地起飞,这样敌人的作战半径和滞空时间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还会反过来被我们抢住滞空时间优势! 而要实现这一切,就要求我们在战役开始的最初时段里,抢占到足够强的局部战场空中优势!未来几天,我们先要在南线摆出报复轰炸伦敦的气势,把敌人北方更多的战斗机吸引到南方布防,拉扯出北方的空档。 一旦确认敌方的北方防空出现空档,空降部队、空军和海军,就要全力出击!希佩尔元帅,凯塞林上将,你们这边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海军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只要在战争之初就拿下设得兰群岛,那就可以切断敌人本土和法罗群岛、冰岛之间的联络。到时候我们再一鼓作气扩大战果,数月之内必然可以打通法罗群岛和冰岛,海军通往北大西洋的安全航道也就彻底打开了!” 希佩尔元帅虽然已经年迈,健康状况很不好,但还是非常振奋,表示想要亲自指挥这一仗,上一次世界大战,他的海军表现很不错,但终究没有实现彻底灭亡布丑海军的宏图远志。 直到1918年底战争彻底结束的那一天,敌人依然封锁着设得兰群岛-法罗群岛-冰岛这一线,施佩元帅的分舰队两次都是取巧偷过的封锁线,但没能彻底粉碎封锁线。 这一天,德玛尼亚海军已经等了十五年了,现在总务阁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亲手粉碎“北大西洋第一岛链封锁线”,怎么能让他不激动呢? 如此盛举,已经垂暮之年的希佩尔,也忍不住要亲自主持。 虽然德玛尼亚的舰队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被分成了三个部分部署,分别在北海、地中海和波斯湾,其中地中海和印度洋的那部分舰队,被丑国海军分出相当一部分兵力看住了。 丑国海军也因此认为德玛尼亚留在北海的那部分舰队、论实力应该是不如布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的,所以没有来帮着皇家海军协防本土。 德玛尼亚海军和布、丑海军总和的数量实力对比,大约是5比9。 德玛尼亚海军部署在地中海和波斯湾还有其他地方的总兵力,大约占到自身全部兵力的40%。布丑两国为了盯住那部分力量,分出的海军规模接近其两倍。 换言之,这个5比9的总兵力里,有接近2比4的部分不在北海战场,然后丑国自己本土还要留出大约1份兵力看住大西洋和墨西哥湾、加勒比海、提供跨大西洋航行的护航等等。 最终北海战场的双方海军兵力数量,大约是3比4的样子,也就是德玛尼亚海军的5份里面有3份在北海,皇家海军90%以上的主力、相当于布丑海军总量的9份里的4份,也在北海战场。 数量上看,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规模比德玛尼亚北海/波罗的海部分多出三分之一。 但德玛尼亚舰队在暗中有相当多的技术优势,如果再辅之以空中优势,抵消掉敌人三分之一的水面舰艇数量优势,完全是可以打的。 更重要的是,前阵子11月27日半夜那场空袭(就是开战首日布方试图偷袭轰炸埃姆登那次),让布国皇家海军的全部98架“海斗士”战斗机全军覆没了,还炸沉了2艘初代轻型航母(这2艘航母和“皇家公主号”战巡也是算在“海军总兵力4比3”的数量优势里的,所以决战前布国海军被废掉3艘船,实际上主力舰总数对比已经略微不到4比3的优势了)。 虽然11月27日距今又过去了20多天,以布国的工业产能,再生产出数百架单发的成熟双翼战斗机也没什么难度。 可问题是,一旦皇家海军航空兵的舰载战斗机被团灭过一次,98名飞舰载战斗机的一线飞行员全数被杀一个不留,要重新建立起舰载战斗机力量,肯定需要时间磨合。 从陆航临时改行来飞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未必能在20多天里就练熟手艺、发挥出全部战斗力。皇家海军原先的二线储备飞行员,也不一定有一线飞行员的技术。 这一切时机,都让德海空军非常迫切想要趁着这个时机寻求一场大战。 在海军表态之后,空军的凯塞林上将也信誓旦旦愿尽全力。 第1空降师师长斯图登特少将,也表示愿意亲自带队空降,夺取设得兰岛。 鲁路修见军心士气可用,也就正式下达了命令:“那我就代表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正式宣布,‘威悉河演习’行动正式开始部署! 我们准备把偷袭时间设定在大约一周后的12月24日,就在平安夜空降。空军要把运输机,以及临时调度的汉莎航空的ju-52民航版,都调度整改到位。到时候有充足的飞机运输伞降步兵。 同时,在这几天筹集足够多的滑翔机,到时候由he-177轰炸机和ju-88轰炸机拖曳着,实施一次性的滑翔空降,确保设得兰群岛的首批上岛部队有足够的战力和火力。 至于第1空降师的小伙子们,这一周就进行一些适应性训练,适应北方的气候,然后养精蓄锐。从今天起,每名第1空降师的士兵可以得到每天2磅牛肉/鸡肉和1磅鱼肉、1磅蛋奶的供给,主食和新鲜蔬菜新鲜水果不限量。 空降行动时,还会配发浓缩的固态咀嚼咖啡丸和不限量的巧克力、肉脯。 设得兰群岛和卑尔根纬度一样,12月底的北境天气寒冷,每个士兵都可以配发法本聚酯涂层的层压羽绒战斗服,千万不要因为寒冷而战斗力打折。斯图登特师长,你还有什么物资缺乏的,直接向我本人打报告,我会亲自协调!” 第1空降师是联邦的顶级精锐,是十八年前(1915)鲁路修本人还只是一名上校时、就带出来的那个“教导空降团”扩编而成的,也算是王牌中的王牌,总务阁下亲自带过的嫡系部队,一切物质条件都是最好的,经费也敞开了花。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上一场战争结束后,经过十五年的整顿、扩编、训练,当初跟随鲁路修打过仗的年轻空降兵尉官们,如今都走到了团长、营长的位置上。当年跟鲁路修打过仗的士官们,如今也走到了连长、排长的位置上。 基层士兵虽然是上次战后新招募的,但部队的优良传统和精神骨干,全都传承了下来。 斯图登特师长拍胸脯保证,第1空降师绝对不会掉链子,一定扮演好打响战役第一枪的角色。 鲁路修点点头:“很好,那海空军和第1空降师就去准备吧,凯塞林留一下,空军的战斗机部队,未来一周还有一项别的掩护任务,我再交代你几句: 从明天开始,我就放出风声就说我们要空袭伦敦作为对敌人空袭柏林的报复,但实际上我们不会真的空袭伦敦,依然只是空袭离我们较近的那些港口。同时空袭的方式要变一下,从夜间起飞/黎明空袭改成完全白昼空袭!” 凯塞林闻言微微一惊:“完全白昼空袭?那不就给了敌人战斗机拦截的机会?” 鲁路修:“就是要勾引敌人来拦截!你空袭时用到的飞机,也要从新式轰炸机改成老式炮艇机或是双翼鱼雷机,但行动的同时要派出大量战斗机护航——多佛、福克斯通、布莱顿等锚地应该没多少有价值的船队目标了, 所以你们的真实目的不是炸沉多少船,而是勾引敌人的战斗机来拦截我们的鱼雷机,然后用我们更多兵力的战斗机部队,快速削弱敌人的战斗机!只有你在南线勾引和削弱了敌人更多战斗机,北线突防空降设得兰群岛时,敌人的空中反击力量才越弱,轰炸机和运输机团队才越安全。 同时,敌人应该也不会怀疑我们这样‘以鱼雷机袭击港口为名、行战斗机团扫荡驱逐为实’的战术,与北方的设得兰群岛有关。敌人多半只会以为‘这是鲁路修为了后续顺利全面轰炸伦敦、才想出的削弱皇家空军战斗机部队的毒计’。 他们会以为,我们要先铺垫几轮,等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不够用了,我们就会全力轰炸伦敦——因为伦敦相比来说太远了,我们的fw-159战斗机是无法护航轰炸机飞到伦敦的。所以我们才在fw-159战斗机护航半径足够的多佛先跟他们的战斗机部队拼消耗,把他们消耗惨了才轰炸更远的目标。 如此一来,他们就更会调集战斗机部队的重兵来拱卫伦敦了!北方就会愈发空虚!” 凯塞林听总务阁下揭开了拼图的最后一块,也算是彻底豁然开朗。 原来总务阁下在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第463章 把皇家空军的血流干 第463章 把皇家空军的血流干 鲁路修召开完“威悉河演习”行动的部署会议后,海军、空军和空降部队,便连夜开始准备出击。 大部分部队其实早就做好战前动员和适应性训练了,属于随时能出港/登机的状态,只要紧急往北调动即可。 加上北欧的冬天昼短夜长,而圣诞节刚好是在冬至日后两三天。德方在行动前最后几天的舰队和机群转移,也就非常容易掩饰行踪。鲁路修特地选在开打前最后几天才让部队机动,也是为了尽量把泄密可能性压到最低。 同时,在战争爆发之初,德方也又一次升级了恩尼格码密码机,再一次增加了转子数量和接线板的组合可能性。就算布国人有地球位面1939年的数学破译能力,面对如此新颖的密码机,也是绝无可能在一年半载内破译出来的。 更何况,如今才1933年,布国人的数学水平本就比地球位面的二战之初要弱,同时他们还没有了波兰数学家团队的配合加持,只能靠布丑两国自己的数学家团队搞破译。 在密码领域,布丑联军应该是没什么作为了。 12月19日上午,开完会后的第二天,空军的凯塞林司令率先发起了配合攻势。 超过50架双翼的ar-195鱼雷机,在早上8点半,就从泽布吕赫的机场起飞。低空向对岸泰晤士湾侧口子上的两个锚地城镇、伊普斯维奇和科尔切斯特飞去。 在ar-195起飞后半个多小时,飞行速度快得多的fw-159战斗机也升空追了上去。这样可以确保在飞行150公里之后、时间上差不多前后脚赶到战场,同时还能用ar-195鱼雷机先出现的情况,勾引一波敌人的战斗机。 而德方之所以没选多佛或者雅茅斯或者别的目标,自然是因为前阵子的空袭已经让那些港口的敌人如同惊弓之鸟,现在多佛港里几乎就没有船停泊了,整座港口都快废掉了。 德玛尼亚空军也只好选择比多佛档次更低一级的布列颠尼亚东南沿海港口来打击了。 好在布国以海洋立国,整个东南沿海最不缺的就是港口。没有数万吨轮泊位的大港,弄几个刚好一万吨或者仅仅几千吨泊位的港口打击一下也不错。 伊普斯维奇和科尔切斯特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沿海小城镇,伊普斯维奇好歹后世还偶尔上过布超联赛。而科尔切斯特就仅仅是常年混迹布乙、历史最好成绩也不过是布甲联赛。 从这些城市的足球成绩就能看出,它们实在算不上什么有实力的地方。 这些小港口因为之前没有被空袭过,所以依然运作如常。战争对它们唯一的影响,就是催促船东们加班加点、船到港了赶紧让码头工人卸货,别在危险区过夜。 因为之前被德玛尼亚空军打击的经验已经告诉他们,只要船不在东南沿海的小港口过夜就不会有危险——德玛尼亚人不敢白昼来轰炸的,那样对轰炸机而言无异于自杀。他们最多只敢夜间起飞、黎明抵达,然后借着晨曦瞄准投弹。 所以,让海船在天亮时分依然留在这些东南沿海的港口里,是非常不明智的,这一点如今已经成了全布国船东们的共识。 他们宁可给码头工人和水手加几倍的钱,也要求那些运货去东南部的船只加紧装卸,务必一个白天卸完,最多晚上再加点夜班,但第二天天亮前一定要走,不能停留在敌人空军的打击半径。 每天的黎明,都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候! …… “快点干活!白天多干一点就不用加夜班了!” “老板说了,今天的工钱是计件制的,早点干完晚点干完都是那么多装卸费!一吨货箱一个半先令装卸费!已经比平时翻三倍了!平时才六便士!” 伊普斯维奇码头上,几艘八千吨级民船的船长在那里指挥码头工人赶紧卸货,码头上的铲车工人们也非常勤快,把铲车开得飞起,把一吨吨的货物铲到码头的堆栈上。每一趟也就两分钟,半小时就可以赚一布镑了,就算刨去铲车的油费和折旧租金,依然是有不少赚的。 毕竟一辆铲车的造价也才数百布镑,铲一小时就拿两镑装卸费的话,两个人24小时轮班倒连铲一个月就收到铲车的造价了。哪怕还要刨去油费和人工,铲三个月也能收回买铲车的钱。 而这些船也很聪明,都是当天天亮后,确认昨晚没有敌机活动,这才赶着来靠港,想的就是20个小时之内完成装卸作业赶紧离开危险地带。所以如今他们都才刚装卸了一两个小时。 然而就在码头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东南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嗡嗡声。 工人们茫然地看向天空,却没看到飞机。又过了两分钟,才发现有一群涂成了蓝灰双色的飞机,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虽然明知道布国目前还没有雷达站,但德方的鱼雷机群依然选择了超低空突防——这并不是为了躲避雷达,而是为了躲避泰晤士湾口密集的敌方船只。 飞机飞得越低,越不容易被远方的海面船只肉眼看到。而泰晤士河口这片海湾是布国最繁忙的水域,船太多了。只有飞到50米以下,才能仗着地球曲率确保民船隔着20公里就看不见飞机。 如果飞几百米高的话,因为地球曲率不足,或许50公里外就被看见了。 而对于敌方侦察机来说,无论飞高飞低都是容易被看见的,也就没什么可藏的。一切隐藏措施都是在防敌人偶然路过的水面民船。 德方的ar-195鱼雷机,是1927年就研制成功的ar-95鱼雷机的后继型号,也是目前德方航母舰队的首选对海攻击鱼雷机,岸基也可以用。 相比于ar-95,ar-195最大的改进就是把木质的双翼改成了高强度铝合金的双翼,同时也加了全封闭的气泡式座舱,用上了bmw-139引擎(ar-95用的是bmw-132原版引擎) 所以在机体坚固程度和航速两个方面,都有了相当的进步,这两项指标已经全面超越了如今布国皇家海军航母使用的主力鱼雷机布莱克本“巴芬”型,但载弹量仍然是只能挂载2枚500公斤航弹或是1枚800公斤重的鱼雷。(布国的“巴芬”鱼雷机如下图) 另外,由于ar-195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未来可能要低空突防,所以在选择涂装的时候,鲁路修总务就亲自干预,要求把飞机机翼的上表面涂抹成墨蓝色,下表面则涂抹成蓝灰色。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敌机从上面看向ar-195鱼雷机的时候,看到其上翼面的颜色尽量和大海的颜色接近,而海面上的船只看它的时候,看到其下翼面,又尽量与天空的颜色接近。这也是最大限度提升其隐蔽性,万一敌人瞭望手看不仔细就会漏掉。 这种涂装设计也果然没有白费,今天这些鱼雷机出击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被敌人注意到,安安全全就突然抵达了伊普斯维奇和科尔切斯特锚地。 “鱼雷机!是德玛尼亚人的鱼雷机!快跑啊!” 锚地上的商船水手们,在确认来袭的是敌人的鱼雷机时,完全没有保护商船的胆量了,一个个都疯狂逃跑上岸,任由船和货物被敌人宰割。 他们又不是军人,只是跑船的水手,命是自己的,货和船是国家和老板的,才赚几个跑船费和装卸费,玩什么命啊。 “噗通~噗通~” 几乎在鱼雷的最大射程上,ar-195机群就开始降低到投弹高度,德方的传统鱼雷随后就陆续没入水中,朝着泊位上的布国商船驶去。 德方今天甚至都没带磁性鱼雷,因为这些小杂鱼根本不配浪费磁性鱼雷。 在港口里攻击敌人的民船,磁性鱼雷用多了还容易泄密,万一有没炸的陷入淤泥里被敌人排雷找到了,发现磁性引信的秘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战斗毫无悬念,仅仅几分钟后,那些在最大射程外投放的鱼雷依然80%以上都精确命中了目标。光是伊普斯维奇这边,就把好几条五千到八千吨级的商船送到了海底。再算上科尔切斯特锚地那边的战果,两地加起来一共打掉了十几条船。 除了船只的损失,布方至少还有四五万吨来不及卸的民用货物被随船击沉。 船只沉没在泊位上,还会导致这几个码头泊位被耽误几个月,非得清障处理后将来才能停别的船。 人员倒是没击杀几个,因为布国船员和码头工人在看到鱼雷机的时候直接就跑了,压根没敢留在船上等死。德方鱼雷机也是刚丢完鱼雷就掉头跑了,没空飞到港口陆地上追杀扫射水手。 这种一沾即走的打法,也让布国港区那少量的防空炮毫无用武之地,炮兵刚进入阵地敌人的鱼雷机已经很怂地逃了。 航空鱼雷在打击机动战舰时,为了防止敌人躲避鱼雷,一般要在1~2公里的距离内投放鱼雷。 但航空鱼雷的理论极限射程是可以超过5公里的,打击停在泊位上的固定靶,5公里外投雷就行了,这个距离也超出了40毫米高炮的有效射程。只有极少数火力密度低得可怕的76毫米、乃至更大口径高炮,才能反击远射鱼雷的飞机。 这边刚刚开始投雷攻击,另一边东布格兰地区的防空指挥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这种首次遭遇的新情况立刻被上报了上去。 “喂?东伦敦大区防空指挥部吗?伊普斯维奇锚地/科尔切斯特锚地遭到敌人低空突防的鱼雷机白昼空袭!损失了好几条商船,我们的防空炮无法反击!战斗机部队为什么没有巡逻发现这些敌人?!” 防空指挥部的人也是被遛得一个头两个大,过去两天他们一直在提防敌人的夜间空袭、或者说夜间突防黎明投弹式空袭,因为此前敌人一直是这么做的,这也被证明是最安全的。 所以昨晚战斗机部队巡逻得很辛苦,就怕己方刚炸柏林没两天,敌人回来报复伦敦。 等到天亮后一个多小时,还没看到敌人轰炸机来投弹,防空指挥部的人就以为敌人今天不来了,这才让后半夜就起飞忙活的战斗机全部落地休息、飞行员也好吃早饭并拉个屎休息一下。 谁知就在提防黎明偷袭的这一批主要的战斗机和飞行员落地休息的当口,敌人的鱼雷机来了! 太卑鄙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早上9点多堂而皇之来投鱼雷的?我们立刻升空战斗机追杀!放心鱼雷机飞得很慢,我们让空中巡逻的战斗机立刻掉头补位过去,再紧急升空一批,一定把它们打下来!” 防空指挥部的一名少将也是彻底火了,立刻让东伦敦大区几个机场的战斗机紧急追杀,已经在空中别处巡逻的也立刻赶过去。 布列颠尼亚空军的追杀果然没有白费,鱼雷机果然飞得很慢,20几分钟后,就在他们还没飞过布吉利海峡的中线、还没回到原比利金上空时,布方的大批“角斗士”战斗机就追了上去。 “干掉那些德玛尼亚鱼雷机!为伊普斯维奇和科尔切斯特锚地的商船队报仇!” 布国岸基战斗机飞行员们立刻嚎叫着俯冲了过去,试图大开杀戒一扫开战之初至今的晦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一个噩耗就发生了。 “快看我们头顶上!不好!云层后面还藏着德玛尼亚人的高速战斗机!这也是一个埋伏!” 就在布国“角斗士”战斗机们试图降低高度追杀贴着海面逃的ar-195鱼雷机时,在他们更上方的云层背后,早已埋伏的fw-159战斗机也俯冲了下来。 德方战斗机比布方战斗机提前占据了高度优势,俯冲下来的时候动能优势自然也更强,机动性方面一下子就把布国战斗机爆出了八条街。 “哒哒哒~砰砰砰~”20毫米航炮在空中持续嘶吼,此起彼伏。 中了埋伏的布国“角斗士”战斗机还没来得及虐杀德方鱼雷机,就被摁头暴捶的fw-159打得七零八落。 而作为诱饵的ar-195鱼雷机群,已经趁机全速开溜了。 “不要放布列颠尼亚人过去!他们的对手是我们!”德方fw-159机群里,指挥官们通过无线电通话器嚣张地喊话着,让手下务必截住这些“角斗士”战斗机。 一架又一架中了埋伏的“角斗士”被凌空打爆,血战还不到20分钟,皇家空军就彻底撑不住了,尤其是中计带来的士气重挫,让很多飞行员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失衡,根本不敢再战,选择掉头当逃兵。 而那些坚持奋战的“角斗士”,被逃兵卖了队友,愈发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德方的fw-159围歼。 第464章 一定要打破“平安夜的鲁贼不可战胜 第464章 一定要打破“平安夜的鲁贼不可战胜”的神话! “叮铃铃~” 伦敦城内,布列颠尼亚防空司令部。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上将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显得那么刺耳。 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是一名1904年就成为飞行员的老资格老空军——如果对1904年这个时间节点没什么概念,可以换个角度想想,莱特兄弟是在1903年12月17日发明的飞机,也就是说在飞机被人类发明出来后半个月,就是1904年了。而那一年波帕姆就已经当了飞行员,可以说当空军的资格没人能比他更老了。 一个月前,波帕姆还只是中将军衔。但随着原空军负责人爱德华.艾灵顿爵士被送上军事法庭法办,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临危受命提前接任,拉姆齐首相也就火线晋升他为上将,好让他名实相副。 否则让一名中将来当某个兵种的司令,那也未免太儿戏了。 历史上,此人也是休.道丁将军的前任,是他1937年底年龄到了要退休了,1938年才轮到休.道丁接任上来。 此时此刻,波帕姆上将原本正在核查盟友援助战斗机的进度,听到电话也不由有些不耐烦: “什么情况?” “司令,半小时前,在伊普斯维奇和科尔切斯特两处锚地东南方40海里的空域,我军战斗机群追击敌偷袭鱼雷机群,结果中伏,损失战斗机75架……仅击落敌鱼雷机9架,战斗机8架。” 波帕姆上将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倒是没跟那些文官似的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双手手指骨节死死扣住办公桌,几乎要抠出印子来,稳了两秒钟后,才冷冷训斥: “怎么这么鲁莽!” 75架战斗机这个损失数据,看起来比前两轮轰炸机部队被惨灭时要少很多,但其实也非常夸张了。 因为战斗机比较灵活,打不过还可以跑,是不可能一次性被团灭好几百架的。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布列颠空战最惨烈的时候,布国空军处于防守姿态,最多也就每天损失七八十架战斗机。 倒是扮演进攻角色的德方空军,因为经常要到伦敦上空客场作战,比较吃亏,遇到埋伏也无法快速跑掉。所以在地球位面的战史上,德方有在布国上空单日损失飞机超过150架、甚至接近200架的纪录。 今天布国战斗机被诱敌埋伏折损75架,已经是追平了地球位面布列颠空战的损失记录了。 东伦敦大区防空指挥官在电话里悲戚检讨: “司令,都怪我们没意识到敌人变更了战术,一时被激怒了……原先敌人都是夜间起飞,趁着黎明的微光丢了炸弹立刻就撤,结果今天是在天亮后两三个小时才来袭击,刚好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大多降落休息了,是我们的巡逻排班不够周全,遇袭后又被愤怒驱使……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事已至此,波帕姆再处分也没意义了,只能是先给下属记过,然后赶忙调整部署。 “即日起,增加昼间战斗机巡逻,而且要把巡逻圈进一步往东南方延伸,要往海上延伸30海里警戒圈,确保巡逻空隙不能超过10分钟——30海里对于敌人的单翼轰炸机而言,差不多10分钟就能飞到了,这点前出距离,必须确保巡逻波次的间隙少于10分钟,才不给敌人鱼雷机钻进来的机会。 还有,再发现敌人试探性进攻,只需就地击退,不许深追!敌人撤退了就不要追了!之前伦敦第一次被炸后,我们的角斗士战斗机追不上敌人的双发单翼轰炸机,首相阁下就已经请求盟友提供p-26单翼战斗机给我们了。 你们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偏偏这时候给我惹祸。伦敦是12月9日挨的炸,12月10日首相就跟罗瑟福特大统领通电报求援了,12日罗瑟福特大统领就答应派出航母运一批p-26战斗机给我们,明天就要到货了。 你们再坚持坚持,稳住这两天,p-26战斗机一到位我立刻部署到伦敦周边防空圈,以后要追击敌人,只许让p-26追击,不允许让航速慢的角斗士或者p-12f追击。”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丑国对于敌人的强度估计也有点不足,当时他们觉得战争一开打,布国空军自己就能稳住欧洲战场的局面,丑国的空军可以往其他方向调。 尤其当时墨西哥的莫德尔也才刚刚趁着正式宣战前没撕破脸的窗口期、明火执仗从德玛尼亚本土得到了相当一批武器补给,导致双方阵营正式宣战之初,丑国陆军在墨西哥方向的局面竟然有反复的趋势。 防守大师莫德尔得到了足够的武器,竟然小反攻了一波,从最后四个山区州杀出来,反攻了靠近墨西哥城的平原地带。 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大惊,所以在开战之初把己方的海空力量主要集中到了墨西哥方向,要确保战前莫德尔回血导致的反复能够压下去。他们需要更彻底地封锁莫德尔,并且用大量的轰炸机轰炸山区的墨西哥游击队地盘,还要派出战斗机给地毯式轰炸的空军护航。 可以说莫德尔的努力,为德玛尼亚在欧洲战区争取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丑国除了那部分已经运到法兰克的陆军以外,并没有派其他海空力量来欧洲战场。 直到12月9日德玛尼亚反击空袭了伦敦,皇家空军竟发现他们的战斗机飞行速度都完全追不上敌人的轰炸机,这才哭爹喊娘求着丑国增援。 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评估后,鉴于“目前布法丑联盟当中,只有丑国的空军有一款p-26战斗机是单翼机,其他所有战斗机都还是双翼机,速度明显慢于德方的单翼轰炸机”,这才特批让海军分出数艘航母,帮着运一批p-26战斗机去布列颠尼亚。 p-26并不是舰载机,无法在航母上降落,但可以在轻载状态下,勉强在航母上起飞(战斗挂载下无法在航母上起飞,因为太重了,飞行甲板不够长。但是非战斗挂载比较轻,还可以减少燃油降低自重,确保起飞,反正只是用来转运飞机) 于是丑国海军就拨出4艘航母、花上大半个月时间,执行了一次跨北大西洋的战斗机运输任务,平均每艘航母运了50多架战斗机,总计为布国提供了200架最新锐的p-26。 船队12月12日从纽约启航,大约20日能够把飞机运到伦敦,28日返航回到纽约。 p-26的战斗力虽然仍不如德方的fw-159,但好歹也是单翼战斗机了,飞行时速能够轻松突破400公里,也就可以确保追上德方的ju-88轰炸机。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面对德玛尼亚空军12月20日、21日的行动,布列颠尼亚方面尽量采取了谨慎守势。 连续两天,又付出了一定的损失,但好歹是稳住了局面。 20日布方又损失27架战斗机,仅仅击落德方4架鱼雷机、2架战斗机。 21日布方又损失16架战斗机,但完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被直接剃光头了,就只是在疲于奔命硬拖。 22日开始,丑国人提供的总计220架p-26战斗机到位,总算挽回了一些颓势。 p-26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同样很短,比双翼的角斗士还短不少,只能在150公里半径内作战——这是因为丑国人至今也没想到“机翼内部安装油箱”的技术,p-26的机翼内部跟fw-159一样是空心的,浪费了不少空间。 所以p-26虽然来了,但也只能部署在伦敦,以及多佛港等少数最前沿、位于布列颠本岛最东南角的基地里。只要稍微往后部署一点,它们的短腿特性就够不到任何战场了。 而在布列颠尼亚人见招拆招布防的同时,各种谣言也开始满天飞。 原本波帕姆上将以为德玛尼亚人转了性子,不想轰炸伦敦了,只是想用“鱼雷机作为诱饵勾引皇家空军来拦截、然后用德方大群战斗机驱逐反杀”的方式钓鱼削弱皇家空军。 但21日开始,新的谣言开始在坊间流传。 那些谣言也不知道源头是哪里,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鲁路修那畜生只要和我国处于战争状态,就从来不会让我国安稳过好一个圣诞节! 1914年的平安夜他偷袭掐断了弗伦奇元帅的退路,后来活捉了弗伦奇全歼了我们的远征军。 1915年的平安夜他在地中海阴死了卡登上将的舰队和加里波利登陆部队。 1916年的平安夜他让隆美尔的偏师在尼罗河口登陆,偷袭艾伦比上将的后路,杀进了开罗城,打崩了埃及战区的局面。 1917年的平安夜他让弗朗茨舰队的‘马肯森级’战巡渗透了丹麦海峡、在北大西洋上截杀了第一批丑国运兵船团! 如今,即将迎来战火重燃后的第一个平安夜,鲁路修那个畜生中的畜生会让布国好过吗? 他肯定是憋着坏想要在平安夜大规模空袭伦敦、而之前几天的骚扰铺垫,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疲惫、麻痹、先削弱我们的战斗机力量! 好让他在平安夜集中轰炸机重兵部队、给伦敦以规模空前的血洗!” 鉴于鲁路修在布语文明圈内的恐怖恶名,从加拿大到塔斯马尼亚、从多佛到阿图岛(在阿拉斯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当这样的流言在布国国内流传开来之后,很快就引起了广大人民的恐慌。 伦敦市民甚至出现了大批量的人口流动潮,不敢留在伦敦城内过圣诞,都想暂时去乡下过节。以至于伦敦市中心那些豪华酒店的圣诞大餐都没人订桌了,伦敦城的鲜花和圣诞礼物销量也出现了明显下滑。 如此恐怖压力之下,空军司令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上将哪里还敢疏忽,只能是按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的要求,尽力充实伦敦防空圈的战斗机部队力量。 仅有的200架p-26战斗机本来就腿短,反正也只能打150公里作战半径,那就全留在多佛至伦敦之间,严防死守。其他角斗士、p-12f战斗机,以及一部分鱼雷机,也都留在了南部防空圈。 誓要保卫伦敦人民好好过一个平安夜,打破鲁贼“绝不会让布国人过好任何一个战时圣诞节”的不可战胜神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12月24日。 天色渐渐暗了,拉姆齐首相、沃顿大臣、空军司令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上将,全都在忐忑地等待敌人的轰炸机部队前来送死。 但是,鲁路修却让他们失望了。 鲁路修爽约了。 同一时刻,北方900多公里外的瑞典卑尔根港。 200多架德方轰炸机和600多架运输机,却已秣马厉兵,做好了起飞前的全部准备。 斯图登特少将的第1空降师全员,也都严兵整甲,登上了飞机和滑翔机。 第465章 空降设得兰 第465章 空降设得兰 平安夜午夜。 刚用过圣诞晚餐的库尔特.斯图登特少将,脸色坚毅地坐在一架dfs230轻型突击滑翔机里。 滑翔机被he-177轰炸机拖曳着,从瑞典的卑尔根港起飞后一路向西飞去。 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飞行,航程400公里,他们就可以抵达设得兰群岛了。 轰炸机没有足够容积的乘员舱来运输士兵,但轰炸机的牵引力和载重量是绝对够的——轰炸机平时携带的炸弹都是铁疙瘩里灌满炸药,3吨的载弹量只需要2立方米容积的弹仓就能塞下。相比之下,要运三吨的伞兵和随身装备,需要的空间至少是10立方米。 所以,伞兵只能是坐运输机运,而轰炸机则用来外挂拖曳滑翔机。 挂上滑翔机后,轰炸机的航速也会被拖得非常慢,因此400公里才需要开超过一个半小时,平时如果是机腹弹仓里塞满三吨炸弹,好歹还能开320~330的时速。 毕竟滑翔机会产生额外的升力,但也有额外的空气阻力。 所有的滑翔机都是一次性的,抵达目标上空后,轰炸机会自动断开拖曳钢缆,然后滑翔机就自然向着地面滑过去,降落时外壳多半会被磕坏,但滑翔机本体结构的破碎也可以起到类似“车祸吸能卸力”的效果,保护里面的人员和车辆无恙。 使用滑翔机机降这种战术空投战力,也是鲁路修总务想到的点子,在战前最后一两年时吩咐斯图登特带着第1空降师加练这种战术。 训练的成本非常高,因为滑翔机只能用一次,用了就会摔坏。好在这些无动力的木壳机也不贵,以德玛尼亚的工业产能足够支持极少数精锐部队稍微训练一两次。 目前在这个星球上,也只有德玛尼亚第1空降师的一部分士兵操练过这种战术。 在1933年,布国也好,丑国也好,他们的空降部队都还停留在飞艇伞降的老黄历层面,连运输机伞降都非常稀少,只在实验阶段。滑翔机机降更是闻所未闻。 鲁路修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也该他赢这一仗。 所有的飞机,也不是同时起飞的,而是分成了三个波次,一部分拖曳滑翔机的轰炸机先行,另一部分落后20分钟抵达,而伞降的运输机再落后10分钟抵达。 …… “鲁路修总务真是大手笔啊,怎么给他想出如此有魄力的空降战术的,滑翔机直接一次性丢掉,省去了空降兵伞降时被敌人在半空中扫射的危险,还让部队能人枪合降,一落地就形成战斗力。甚至还能运一些3吨重的大家伙。” 斯图登特少将透过黑暗,舷窗旁边数十米外的另一架滑翔机。 那架滑翔机的尺寸要小一号,但总重量和斯图登特坐的这架是一模一样的。 它被另一架he-177轰炸机拖曳着以相同的速度向西飞去,但里面并没有运人,只是运了一辆3吨重的战车,被命名为“猫鼬”轻坦歼。 那辆战车没有悬挂系统,只有三对负重轮和挂胶履带,上面也没有炮塔,只有一门跟后世“黄鼠狼”坦克歼击车一样敞开安装的50毫米l42火炮,正面有一片薄薄的护盾可以防机枪弹扫射。 车体正面装甲最厚的地方,也只有20毫米,但用的是特制的高强度钼镁铝合金,可以勉强扛住12.7毫米的m2重机枪扫射。车体其他三个方向更是被压到了8毫米的钼镁铝合金,只能防御普通的步枪弹和机枪弹。 引擎只有50马力,直接用的民用汽车的引擎,公路时速也只有30多公里,车体大量使用镁铝合金,一切都减重省到了极致,这才能把总车重压到3吨。 而因为使用了大量轻质合金替代传统坦克的均质钢,所以别看这战车才3吨重,但它的造价甚至比全重18吨、搭载50毫米长管炮的三号坦克还贵一点。 鲁路修设计的这辆战车,其实借鉴了后世冷战初期,露系的57毫米空降反坦克歼击车“asu-57”,那款车就是靠着大量用高强铝合金制造结构件,把总重量压到了3吨多。而鲁路修现在选的主炮比“asu-57”还细了7毫米,也同样不计成本用轻质合金造车体,才做到了仅仅3吨总重,能用四发轰炸机拖着滑翔机投放。 (注:上图为露系“asu-57”空降坦歼) 而这辆50毫米无炮塔敞篷空降坦歼在空投的时候,炮弹、燃料都是跟着成员在另一架滑翔机上投放的。等落地后成员再登车、加油、装弹,然后作战。 这也没办法,毕竟是本位面人类第一次尝试空投坦克,滑翔机载重量不够只能分开运。这样还能提升安全系数,免得坦克扔地上的时候内部的汽油或是炮弹颠簸殉爆。而专门空投弹药箱和油桶的滑翔机里,弹药箱和油桶都是裹了厚厚的橡胶和泡沫减震层的,要落地后才会拆开。 这么做唯一的代价就是坦克落地后投入战斗的速度会慢一点,再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需要15~20分钟的整备,才能让坦克投入战斗。但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果没有这种坦克,空降兵就只能用肉身去冲防御坚固的据点。 今天晚上,德方的200多架轰炸机,有20架是用来拖曳这种空降轻坦歼的,还有20架用来拖曳车组成员和弹药、燃料。剩下180架,才是纯运普通机降步兵和携行武器装备、无后坐力筒子。 这些飞机的抵达时间,也如前所述分批次,为的就是确保坦歼先落地后可以尽量隐秘几分钟,先加油装弹整备。 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设得兰群岛主岛上的勒威克机场,以及斯卡洛韦港。这两个地方是设得兰主岛与外界交通的海空枢纽,拿下了那里,敌人的援军就进不来了,可以关门打狗慢慢消灭岛上的守敌。 (注:很多人会弄混,认为“梅恩兰岛”是旁边斯卡帕湾所在的那个奥克尼群岛的主岛,但其实设得兰群岛的主岛音译也叫“梅恩兰岛”,因为布国人不会取名字,“梅恩兰岛”就是“main-land”,导致布国沿海几乎每个群岛都有一个“梅恩兰岛”。后续我都尽量用“某某某群岛主岛”这样的称呼,避免用音译,以免混淆。) 而岛屿上原本常驻的陆军守军规模,其实并不足为惧。 在战争爆发前,设得兰群岛上的常驻军队只有一个营。战争爆发后,慢慢增加到了一个加强团。 这也不能怪布国人防守不严,主要是设得兰群岛上没有什么军事基地,主要的基地都在西南边一百多公里外的奥克尼群岛和斯卡帕湾。斯卡帕湾那里的守军,就足够好几个师的规模了,比这里强大得多。 设得兰这儿就只是一个为斯卡帕湾基地提供预警的前哨站罢了,利用这里的机场起降一些侦察机,或是派出几艘巡逻艇、扫雷艇、偶尔有驱逐舰,以搜索封锁附近的海域。 斯图登特对于用一个精锐空降师对付一个加强团,非常有信心。 …… “师长,还有2分钟就抵达设得兰群岛了,有昨晚天黑前起飞的高空侦查飞艇给我们提供的导航信号,要让各机按计划割断拖曳钢缆么?” 斯图登特迷迷糊糊之际,飞机终于飞到了,身边的勤务兵也摇醒了他。 “无线电导航信号没出问题吧?”斯图登特第一反应就是先问这个问题,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这才下令按计划断开拖曳钢缆。 德玛尼亚空军,在战争爆发前,靠着雷达科技的进步,已经弄出了无线电导航站,在瑞典沿海建了多个长波无线电站,让它们发射的无线电信号被飞机接收后,计算回波时钟和方向角,用三角函数法就能精确计算出己方飞机的位置,误差也就在几百米。 几百米对于夜间精确轰炸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要在一片直径十几公里的海岛上空降还是很轻松的。 滑翔机在高空被断开牵引钢缆,靠着惯性继续向着设得兰主岛飞去。 因为轰炸机提前返航了,所以最后几分钟的航程是静音滑翔的,地面的防空部队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滑翔机的接近,因为根本没听见引擎声。 大部分布国士兵们也就继续睡大觉,少数值夜的也在偷喝圣诞香槟提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战友闲聊八卦、吐槽高层。 反正只要没听见飞机的引擎声,就没必要开探照灯搜索防空。 斯图登特的潜入,竟出奇地顺利,他亲自带领的40架载着敞篷轻坦歼、车组的滑翔机,以及另外40架空降步兵的滑翔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岛屿中部的田野上。 12月底的农田冻结得微微发硬,但也不是很硬,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让奥克尼和设得兰群岛都难以绝对封冻。 不过这种硬度也够用了,轻质合金的坦歼压强本来就比较低,从吸能后摔破碎的滑翔机残骸里开出来时,履带也完全不会陷进田里。 第一批士兵花了20分钟集结、装弹、加油,竟然都还没有惊动远处6公里外的机场守军。 这时,第二批滑翔机也到了,也开始迫降机降士兵。 让滑翔机先到,伞兵后到,这也是斯图登特的精密设计,因为伞兵坐的是大量的运输机,运输机是有引擎声的,会惊动敌人的防空警戒哨。 而滑翔机是无动力的,最后还能高空飘很远,隐蔽性更好。 整备好队形后,斯图登特一声令下,亲自指挥着20辆3吨“猫鼬”敞篷轻坦歼,和800名协同的步兵,率先向着西边6公里外的勒威克机场发起进攻。 “跑起来!士兵们可以把轻武器和备弹堆在坦歼上,轻装跑步前进,争取半小时内赶到!每辆坦歼拉半个排的枪弹!” 第1空降师的精锐们全都奋力奔驰,一路上陆续又有三四百人的己方机降兵,坐着后面第二批的滑翔机落地、和友军汇合,进攻部队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1400人。 15分钟后,距离机场只剩2公里多时,他们才终于被机场的守军发现了。 毕竟机降的滑翔机越来越多,哪怕是无动力没引擎声的,数量多了总会出乱子,或是撞上来查看的巡逻队。 随着在机场东边2600米的位置上,一小队空降兵和一支巡逻队交上火,巡逻队的维克斯重机枪和空降兵的g43半自动步枪响彻夜幕,机场里的守军大队也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在勒威克机场和斯卡洛韦港这两个本岛交通枢纽上,布军各有一个加强营镇守。其他几个营则散布在岛上其余各处,还有一些连队,则撒在外岛上。 所以斯图登特的1400人,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勒威克机场那个加强营,双方人数差距其实不大,只是守军有重机枪,有碉堡掩体,还有几门营级配属的6磅野战炮,加上巡逻的装甲车和6吨级维克斯轻坦。 布军还有不少20毫米防空机炮和40毫米砰砰炮阵地,这才是对德方空降兵和空降轻坦歼威胁最大的存在。 “各掷弹筒小组和无后坐力炮小组,准备上前攻坚!各连排自行组织半自动步枪小组提供火力掩护!” 斯图登特少将也免不了亲自微操一下战术。 德方为了空降方便,给精锐的伞兵全员装备了定制的g43短管版半自动步枪,但没有给zb-26衍生的轻机枪,也没带mg-42。 空降兵弹药补给不便,机枪很难发挥出持续火力,就靠全员半自动的火力密度,也能在相对节约弹药的情况下提供轻火力压制了。 带短管g43步枪的另一重考虑,也是为了方便人枪同降——此前空降兵如果要带毛瑟g98步枪,哪怕是短管版的,也得人枪分降,因为太长的枪伞降时很危险,万一落地时枪杆先磕到地面,那冲击力很容易把人撞骨折。 要空降机枪的话,也得人枪分降,只有手枪和冲锋枪足够短可以人枪同降。十几年前的上一场战争中,德方空降兵就是全员带着冲锋枪伞降的,彻底放弃了远距离交战能力,就是专打短兵相接。 而半自动步枪的长度一般比栓动步枪短,因为半自动不追求远距离精确狙击,枪管短一点也无所谓。 伞兵版的g43半自动步枪,又在鲁路修的战前指导下,造得比普通版g43又短了数寸,代价则是精度射击的射程,从600米进一步降低到了400~500米。 枪管变短后,使用的子弹还是原来的子弹,这就导致子弹飞出枪口时,发射药的燃气推力还没释放充分,枪口火焰会比较大(因为原先子弹的发射药是按照“在管子里飞行90厘米”的时间来设计燃烧速度的,确保子弹飞90厘米后刚好彻底烧完推力用尽。现在如果变成只在管子里飞行70厘米,最后20厘米那点时间没烧完的火药就会形成枪口焰) 不过鲁路修有那么丰富的后世军迷经验,解决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所以他就想到了利用这些燃烧不充分的余焰动力,来提供枪口的制退和防跳。 所有的g43伞兵版都额外加了一个枪口焰处理器,而且是下半缘略长、上半缘略短,确保子弹飞出枪膛时,尾焰气流对枪管口下侧的压力略高于上侧,也就可以阻止枪口的上跳,让后坐力更好压,更适合快速连射。 这种为了“压枪”而设计枪口制退器和消焰器的思路,原本要到未来ak普及后,世界各军事强国为了解决ak之类的突击步枪连续扫射枪口上跳的问题,才会想到,在1933年的世界绝对是黑科技。 但后世的军迷,哪怕只是打过几把吃鸡游戏或是三角洲/塔科夫,也知道要给燃烧不完全的短管枪加防跳器/消焰器/制退器。 所以这玩意儿对鲁路修来说就只是随口一个点子,伯格曼公司和dwg、毛瑟的工程师们,自然会去实现总务阁下的天才创意。 这是一种牺牲了400米外精确射击能力、但可以让400米内有效连射射速更快、开枪后后坐力回弹更快的设计。反正g43伞兵版也不指望400多米外精确狙击了,这种取舍完全是划算的。 …… “哒哒哒~哒哒哒~” 勒威克机场上的布守军营长坎通纳中校,在刚刚发现敌情之后,就立刻组织机场守军死守,用维克斯机枪火力点疯狂压制远处黑暗中的敌群。 但战斗仅仅开始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虽然没有听到敌人的机枪反击声,但敌人的步枪火力怎么会如此密集,简直和泼水一样。 关键是这种火力密度虽然不如重机枪,但却比重机枪精准太多了。 从不同方向交叉射来的几十发子弹,都是往一个重点位置上招呼的,反而打得布国机枪手抬不起头来。 布国的重机枪阵地只要稍稍被压住十几秒,敌人就借着黑暗的掩护快速匍匐、猫腰冲锋,拉近距离,一般拉到两三百米外,才开始使用掷弹筒反击。 掷弹筒的精度不高,但在精锐士兵的操作下,加上冒险摸黑突进、把发射距离缩短到300米以内,就可以实现首发精确曲射命中了。 连续数座机场外围的沙袋墙火力点被端掉,坎通纳中校也急了,连忙让机场跑道四周的20毫米防空机炮群和40毫米砰砰炮转为对地扫射。 无数的曳光弹向着机场外的旷野上扫射过去,只要看到哪里有火光有开枪就往哪里扫。 但是很快,黑暗中又有一些布国人没有见过的新式火力扫了过来,正是德玛尼亚人最新服役的伞兵用无后坐力炮。 无后坐力炮的精度比掷弹筒更准,口径和威力也更大,只是弹药比较昂贵、沉重,所以伞兵带不了几发。 无后坐力炮的发射药利用效率是非常低的,一般需要普通闭膛火炮三倍的发射药重量,才能实现一样高的膛压和射程。一枚80毫米迫击炮弹的重量可能才4公斤,但80毫米无后坐力炮弹的总重量能有9公斤,属于典型的“用炮弹更重的代价换取炮本身变轻、后坐力变小”。 所以无后坐力炮最大的问题是必须省着用,精确打击,只用来拔除最关键的目标。 斯图登特的部队也是一直隐忍,直到敌人的防空炮阵地暴露了火力点位置,德方在黑暗中用无后坐力炮精准清除了这些放平的高炮,才敢让其他部队上。 随着布国人在机场外围的防空炮阵地被伞兵英勇拔除,坎通纳中校终于慌了: “敌人有精准爆破武器!不过不要紧这些弹药的射程不会太远,全部退到机场的塔台和坚固混凝土建筑内,依托防御工事继续死守! 敌人缺乏自动火力和重炮,机场跑道那么宽那么空旷,他们冲不过来的!探照灯给我全部打开!朝着塔台和航站楼四面扫,不要留任何视野死角!” 20毫米高炮和40毫米砰砰炮虽然好用,但作为机场防空火力,它们都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防御太差了。 防空炮阵地的上方是很开阔的,只有四周有沙包墙,没法躲进混凝土碉堡。 因为防空炮需要射界开阔,如果躲进碉堡,自己倒是安全了,但还怎么打飞机呢? 防空炮这种“高攻低防”的特性,让它们在黑暗中被德方的掷弹筒和无后坐力炮纷纷拔除。布国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就自然而然躲进了坚固的混凝土防御设施内。 机场塔台四周,至少是上千米的空旷区,都是机场跑道和停机坪,一点掩体都没有,临时想挖散兵坑都挖不了。 无后坐力炮的弹药威力或许可以炸开一点点混凝土工事的薄弱位置,但其短射程注定无法跨过机场射到航站楼那么远。 布军自觉总算抓住了偷袭之敌的命门,一边死守一边给斯卡帕湾的皇家海军发电报: “疑似德玛尼亚空降部队偷袭设得兰主岛!他们使用了某种无声的偷袭方式!落地前我们都没听到运输机或是飞艇的引擎声!目前敌人正在围攻勒威克机场。 但我们退守了航站楼和塔台,敌人只有步兵,暂时应该无法冲过跑道区和停机坪区。 请求火力增援!请求斯卡帕湾基地即刻升空对地攻击机,扫射轰炸进攻机场的敌人!请求舰队火力支援!” 斯卡帕湾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和配属的陆军、空军半夜接到如此急报,相关人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最加急处理增援。 几分钟后斯卡帕湾机场执勤的战斗机和对地攻击机就起飞了,无数的角斗士飞机朝着100多公里外的设得兰主岛勒威克机场飞去。 海军里2艘在港外巡航执勤的主力舰,以及一些辅助舰艇,也第一时间往设得兰岛赶去。 然而,就在勒威克机场守军的电报刚发完没两分钟,一个让坎通纳中校胆寒的变故就发生了。 “营长!敌人不是只有步兵!他们有坦克!他们在坦克的掩护下冲过了停机坪和跑道!我们的机枪火力点根本压制不住他们!我们那几辆巡逻的m16防空半履带车,也被敌人的坦克炮打爆了!” 刚刚才从无线电室里钻出来的坎通纳中校,一听下属的汇报,惊得连忙拿起望远镜朝下属指示的方向看去。 “上帝!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靠空降来偷袭的么?空降部队怎么可能有坦克?” 机场跑道上,原本有2辆m16半履带防空车,用的是四联装12.7毫米口径m2重机枪,是丑国人援助的,也是这座机场的重要机动防空火力。布国自己并没有研发半履带车,这方面只能靠盟友的援助。 原本布军营长还指望这两辆防空车高炮放平,机动堵漏干死试图偷越的敌人,因为他知道m16半履带车有一定防御力,同时机动性也很好,敌人远距离的无后坐力炮应该瞄不准,就算瞄准了炮手也冲不到射程内对装甲车开炮。 结果,这些天杀的敌人居然有坦克! 在坦克的火力面前,作为屠步兵神器的防空半履带车当然是白白送菜了。 别说是防空半履带车,哪怕是航站楼和塔台的坚固混凝土工事,也扛不住坦克掩护下的步兵群突击啊。 很快,几枚50毫米高爆弹就在航站楼和塔台上炸开,把墙壁炸开几个洞。 那些炮弹虽然只有50毫米,却是正儿八经的身管火炮,不是掷弹筒和无后坐力炮那些短射程凑数货可比的。 炮弹非常精准,基本上是朝着守方重机枪火力点密集的点瞄的,每一炮都能精准带走几个重机枪组。 更要命的是,原本机场的跑道区和停机坪区,就是仗着地面绝对平坦开阔、完全没有掩体,让防守方不用担心敌人冲上来。 现在,敌人的步兵已经仗着坦克的掩护,跟在坦克后面逼近了。 更多的德方火力点,靠着坦克的帮助拉到了发挥距离内,掷弹筒的火力开始朝着塔台和航站楼疯狂倾泻。 “冲啊!冲上去夺取机场!掩护大部队和援军直接机降!” 精锐的伞兵如狼似虎,不计伤亡,朝着布国人死守的工事区发起了突击。 探照灯纷纷被神射手狙爆,视野受损后的布军愈发阻挡不住章法有序的冲锋,机场卫队就这样被打崩了。 布军那位中校营长本人,也被一枚50毫米的坦歼高爆弹直接命中了他所在的那个房间,把房内的人都炸死了。 斯图登特一鼓作气,杀进勒威克机场的塔台,夺取了布军遗留的无线电设备,略作调整后就向着己方发报: “我军已夺取勒威克机场,但跑道在激战中有所受损,后续援军和物资可以直接在机场超低空通场投放,我们争取尽快修复跑道。” 第466章 附体“雾岛”的“胡德号” 第466章 附体“雾岛”的“胡德号” 指望一个空降师的兵力、在半夜的时间里夺取整个设得兰群岛,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群岛的面积太大了,有1400多平方公里,而且由上百个岛屿组成。 (注:感谢书友“椰汁茜米露q”在上一章第35段的评论里提供的设得兰群岛交通地图。我昨天忘了上地图了,大家可以回去看一下段评里的地图。) 所以德玛尼亚军队一开始的计划,就只是先用半夜的时间,确保拿下主岛上的勒威克机场、机场旁边的勒威克小镇、以及斯卡洛韦港这三个要害目标。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把这三个关键节点连成一片——勒威克机场位于设得兰主岛中部偏南的枢纽节点上,小镇则在机场东边的海岸边,斯卡洛韦港则在主岛的西南海湾。 在勒威克城镇和斯卡洛韦港之间,有一条路况还算可以的公路连接,这也是设得兰主岛上的主路了。 另外,在勒威克镇的对岸,还有一个比主岛小得多的小岛布雷塞岛(bressay),这个岛构成了勒威克镇门口的海湾,那也是必须拿下的。因为不拿下的话,勒威克附近的简易码头也会无法使用。 好在第1空降师的表现非常不错,滑翔机机降突击这种战法,也是布列颠尼亚守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突然性实在太强了,所以仅仅两个小时之内,勒威克机场、斯卡洛韦港和布雷塞岛这三个小目标,就完全夺取了。 执行这些任务的,仅仅还只是滑翔机机降部队——德方一共只有220架用重轰拖曳的木质一次性滑翔机,其中40架要用来运空降坦歼和车组成员、坦歼补给,剩下180架运空降兵。 运空降兵的滑翔机,每架可以搭载约30人,所以总共也就5000多名空降兵可以直接机降。 这些人三分之一在勒威克机场,三分之一降在对岸的布雷塞岛上,还有三分之一降在斯卡洛韦港,三个点几乎是同时动手的。所以当斯图登特少将本人指挥的勒威克机场战斗结束时,另外两个点也差不多前后脚就得手了。 德方正是靠着这5000多人,就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战斗任务,战斗结束时,也仅仅是12月25日的凌晨1点——平安夜终于过完了,现在是圣诞节的凌晨了。 从凌晨1点开始,后续的运输机伞降部队,也全部安全落地并集结整备、投入了战斗。 后续的600架容克运输机,每架也可以直接运输25名左右的空降兵,不过还要分出一些飞机运输轻型小炮和其他必要的弹药物资,所以最终可以再空投12000人,以及师属轻炮,等于是把整个满编18000人的第1空降师的全部兵力都投到了群岛上。 这些后续部队落地后,也没有浪费时间,尽快开始夺取勒威克镇子,并且打通了勒威克和斯卡洛韦港之间的道路、肃清沿途残敌。 到凌晨三点时,这个第二阶段的作战任务目标也顺利完成,德玛尼亚军队已经掌控了设得兰主岛南部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以及勒威克对面的布雷塞岛全境。 趁着天亮前最后的时间,德玛尼亚人就继续随机应变扩大战果,一边往主岛的北边进攻,抓住岛屿中央的腹地——整个设得兰主岛的形状长得像一个海星,从岛屿中央往各个方向分叉。 德玛尼亚空降兵也没空把主岛每个地方都占下来,就只占住南部这一支分叉,和中央的枢纽,把布列颠尼亚残兵逼到“海星”的另外几根触角上,被各自分割,暂时也就可以了。 群岛上本来有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总人数接近7000人,在之前所述的三个关键节点上,平时各有一个营驻守,如今已经被德方全灭了,布军损失的兵力已经有3500人,占到总兵力的一半。 剩下的两个半营残部,一部分逃到了岛屿北侧的分支,一部分逃到了岛屿西侧的分支,另外还有几个零散的连、排驻守在外围的小岛上。但那些岛既没有建机场的条件,也没有建设深水码头的条件,所以完全不足为惧。 …… “这个岛是真够大的,看地图还不觉得,实际落地靠双腿跑,才知道有多远。天亮之前是肯定跑不到岛屿北段了,算了,还是赶快加强防御,防备敌人海空军的反扑吧。” 凌晨3点左右,当占领住岛屿中部腹地后,斯图登特少将也喘得不行,终于意识到想要超常发挥、一夜夺取全岛是不可能的。 他的参谋副官也在旁边拿着地图一边用手电照一边出声附和:“那肯定,不然总参谋部做计划的时候,也不会只要求我们利用夜间占住岛的南部和东部就算胜利了—— 从地图上看,主岛的最南端到最北端就有70多公里,这么狭长,靠两条腿怎么可能一夜占领。而且兵力太分散的话,一旦敌人在我们后方组织登陆反击,我们很容易被各个击破,还不如保持一定的防区兵力密度。这里离斯卡帕湾太近了,敌人的反击随时会到的。” 设得兰群岛的面积是1400多平方公里,但它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海星形,所以各个点之间距离特别远。岛上原本7000驻军、14000人的平民,实际总人数两万出头。 如果对14000人的平民没什么概念的话,可以设想一下: 后世大西北的蒙/疆等地,人口密度分别都有15~20人每平方公里,只有雪域高原上的两个省区,才分别是7人和1人每平方公里。 换言之,设得兰群岛这种北境苦寒之地,人口密度已经比蒙疆都低一半了,介于蒙疆和雪域高原之间。 这么大的地方,地形还复杂,海岸线那么长。指望靠一个师把每一片海岸线都踩住、拒敌援军于滩头,是不现实的。 所以斯图登特在上岛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短时间内他只能夺取和守住岛上的交通枢纽、关键要害。 至于那漫长的西北海岸线是注定守不住的,如果敌人的海军有优势,他们完全可以在西北海滩上过驳登陆、派出大量援军来反击。 要扼杀这种反击,不能指望德方的空降师,而要指望德方的海空力量! 皇家海军有舰队,德玛尼亚也有舰队!后续的战役关键,是看双方谁的海军能掐断对方运兵上岸的航道、同时确保自己的援军能够运上岛。 德玛尼亚人已经比布国人占据了很大优势,因为他们已经夺取了岛上唯一一座机场。 布国人指望缺乏工程机械的守军残兵、在其他未失守地区快速修建出临时野战机场,难度是挺大的,至少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达到让双翼机起降的程度。至于想要让单翼机起降,那种高标准机场没一个月的工夫都造不出来。 所以只要机场不被炸坏,德方好歹还可以空运,而布方就只能海运。 设得兰群岛战役,并不是一方上岸站稳脚跟就算赢了,很有可能打成一场海陆空全面拉锯战,类似于地球位面的瓜岛战役那样。 …… 话分两头,同样是在午夜1点左右、也就是设得兰主岛上三大枢纽刚被夺取的时候。 伦敦城内,上到拉姆齐首相,下到三军大臣、防空部队司令、舰队司令,全都被刺耳的电话声吵醒。 本该安睡的圣诞夜,最后以这种方式被打断,也不得不说是讽刺。 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被秘书叫醒的时候,还惊弓之鸟般从床上一跃而起:“是德玛尼亚人来空袭了么?” 他嘴里一边问秘书,手头也不闲着,伸手就抄起衣服披在身上,一副立刻要钻防空洞的架势。 好在秘书很快打断了他:“首相阁下,不是伦敦被空袭了,是德玛尼亚人的空降部队偷袭了北方的设得兰群岛!他们已经在岛上落地了,而且正在夺取我们的机场和港口。” 拉姆齐首相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血压的剧烈波动中适应过来,这一波大起大落的精神刺激和心血管冲击,估计都能让他折寿一两年。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在设得兰群岛有多少兵力?没有重武器么?” 秘书:“有一个加强团,还有不少防空炮和防空战车。” 拉姆齐:“防空炮不是能放平了打伞兵的?防空战车放平了扫伞兵也很强吧?怎么会被夺取机场和港口?这不可能!” 秘书:“听前线部队告急说,敌人有坦克……您还是等一会儿军事会议上,各军大臣直接汇报细节吧。” 拉姆齐已经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不科学!伞兵怎么可能带坦克?从没听说过!上帝啊,那些打了败仗的将军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已经连什么谎都敢说了么?” 拉姆齐嘟囔咒骂着,终究还是被人伺候着穿好了衣服,很快拉到战时指挥部,召开了这场紧急会议。 众人抵达会议室的时候,更新的噩耗也传来了,设得兰守军已经确认机场和港口都已完全失守。 所有人都是脸色铁青,非常懵逼。会议室里,大家竟然先吵了好久,只为了争吵到底是不是陆军无能、被偷袭打了大败仗,所以要找借口说敌人的空降兵有坦克。 陆军大臣海尔什子爵昆汀.道格拉斯.霍格和负责海空军的同僚对骂争辩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拉姆齐首相愤怒地拍了桌子: “够了!平安夜大半夜找你们来开会,不是听你们吵敌人有没有坦克的!现在是要解决问题! 不管敌人的空降兵有没有坦克,他们都已经占了设得兰主岛上的机场和港口,现在海空军要尽量拿出办法来挽回局面! 菲尔德元帅,海军有没有办法立刻增援设得兰岛?” “有的,首相阁下,有的。”被点了名的第一海务大臣弗雷德里克.劳伦斯.菲尔德元帅,只能立刻硬着头皮答应, “我刚才紧急做了计划,可以让斯卡帕湾基地轮值巡逻的高速战巡立刻驶向设得兰岛。 斯卡帕湾基地平时至少有一半的胡德级或是j3级高速战巡,是时刻升足锅炉处于巡逻待命状态的。 现在是凌晨1点,斯卡帕湾距离设得兰岛的勒威克机场只有180公里航程,折合100海里左右。只要全速航行,30节的高速战巡凌晨4点半之前即可炮击到勒威克机场,确保把敌人夺取的机场彻底炸烂完全无法使用。 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天亮后敌人在设得兰岛上部署战斗机和鱼雷机威胁斯卡帕湾的大舰队,也不用担心敌人用机场运输物资和援军了。海军还可以趁夜赶紧运一批陆军援军到设得兰主岛的西部地带,那里现在还有我们的陆军在坚守,哪怕没有码头,也可以靠接应过驳上岸。 只要支撑过今晚,同时确保敌人不能在岛上部署空军,后续持久战我们肯定是不怕的,因为设得兰群岛距离斯卡帕湾只有180公里,而距离卑尔根有360公里,我们有一倍的作战半径优势。 至于空军,目前天黑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天亮之后就需要他们发力了。4点半对勒威克机场发动炮击的战舰,至少要5点多才能完成炮击然后返航,8点多才能回到斯卡帕湾。 好在冬天天亮得晚,8点多也没什么,只要空军在天亮前准备好战斗机,提前升空为返航的炮击战巡提供空中掩护即可。” 拉姆齐首相不是很懂军事,听了菲尔德元帅的计划后也觉得可行。 夜间轰炸精度是很差的,所以指望空军夜里彻底轰炸破坏勒威克机场也不现实。夜间是海军的用武之地,用战巡炸烂敌人刚占领的机场,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此时此刻,恰如地球位面的瓜岛海战、当丑国人控制了瓜岛上的亨德森机场、很有可能威胁到瓜岛周边的扶桑陆海军时,扶桑人就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利用夜晚派出比睿号、雾岛号这些战巡去偷袭炮击亨德森机场。 菲尔德海务大臣的计划立刻被电话传达到了斯卡帕湾前线,今夜当值的“胡德号”和“豪号”战列巡洋舰,也被立刻要求紧急全速驶往设得兰岛,还带了几条护航的轻重巡洋舰和驱逐舰。 “要求你舰于凌晨4时许抵达勒威克机场附近海域,彻底炮击摧毁机场全部设施。务必不能让德玛尼亚人天亮后使用岛上机场起降战斗机、鱼雷机。” “胡德号”和“豪号”把航速拉到了极限的30节,向着东北偏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如地球位面的“比睿号”和“雾岛号”炮击瓜岛亨德森机场一般,踏上了征途。 第467章 俾斯麦大战胡德 第467章 俾斯麦大战胡德 视线拉回德玛尼亚海空军这边。 早在12月24日前半夜、轰炸机群拖曳着滑翔机起飞之前数小时,也就是平安夜刚刚天黑的时候, 隐蔽在卑尔根港附近的德玛尼亚参战舰队前哨,就已经把锅炉充分预热,天一黑就加到全速,向着设得兰群岛而去。 “我军空降部队夺取设得兰岛的机场和港口后,布列颠尼亚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试图彻底破坏岛上的机场,以免天亮后该机场为我所用、让我方空军能从岛上的机场整备出击,打击到斯卡帕湾。 斯卡帕湾是皇家海军大舰队的母港,在斯卡帕湾东北偏北仅仅100海里的地方,就有大批我军鱼雷机部署,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们在开战之前,就要提前想好如何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番话,就是战役开始之前、在最高军事会议上,鲁路修总务和海军司令希佩尔元帅、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交代的。 当时,凯塞林上将听完总务的担忧后,就想直接拍胸脯打包票,表示只要把德方的fw-159战斗机群及时连夜部署到岛上的机场,那么无论布国人派多少轰炸机来破坏机场,自己都有把握让它们有来无回,请总务阁下不必担忧。 但鲁路修却进一步提醒敲打凯塞林:“不要轻敌!我们夺取机场的时间是预定在半夜,从夺取机场到天亮,可能还有七八个小时呢。冬天天亮得晚,尤其设得兰群岛纬度那么高,可能早上九点天都没亮,空军虽然战力强,但也要提防‘夜长梦多’。” 确切地说,按照勒威克机场所在的北纬60.15度计算,冬至日(12月22日)的天亮时间要推后到9点10分,而下午2点56分天就黑了,全天只有5小时46分的白昼时长。 (注:设得兰群岛的经度其实比格林尼治的经度靠西一点点,所以天亮和天黑的时间都往后延了几分钟。如果是同纬度且经度为0,应该是9点07分天亮2点53分天黑,这样才刚好对称。) 平安夜和圣诞节么,比冬至日晚了两三天,日出差不多也能早个两分钟到9点08分,全天白昼时长只有5小时50分。 这样的环境,留给空军作战的时间窗口其实并不长。每天也就五六个钟头是空军发挥的时候,空军的精确打击行动太依赖照明和视野了。 剩下十八个小时零几分,都是海军舰队摸黑干活的时间。 鲁路修总务当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当然是当仁不让地表态:“请放心,水面舰队绝对会为陆军和空军提供天黑时段的掩护。 不过,卑尔根距离设得兰足有360公里,折200海里。哪怕有18个小时的黑夜时长,如果要为舰队提供更多滞留在设得兰岛附近的巡逻时长,就必须派出高速战舰,否则天亮前不容易撤回到安全海域。 只有我军将来彻底掌握住设得兰岛上的机场,大量部署战斗机,海军才能长期滞留在岛屿附近。” 对此鲁路修是这样指示的:“这没问题,你就只动用部分高速战舰即可,让低速的重甲重炮战舰留在卑尔根待命。” 所以,这才有了德方也只动用高速战舰前往设得兰巡逻的局面。 在希佩尔元帅的筹划下,他动用了公海舰队的2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和3艘“马肯森级改”执行这项任务,以策万全。 “希佩尔元帅级”一共完工了4艘,但另外2艘在地中海、黑海和波斯湾方向,只有2艘在北海,希佩尔已经一口气全拿出来了。 另外3艘“马肯森级”改进型,自不必多说,那些船是1919年上一场战争结束后才正式竣工服役的,本次战火重燃之前又升级了一下,换上了新式的三联装380长管炮,所以在主炮方面已经和“希佩尔元帅级”一样了,只是动力和防护差不少,尤其是防护。火控雷达等设备方面也比新船差一些。 “希佩尔元帅级”能够开出接近33节的高速,“马肯森改”1920年时只能开28.5节,后来现代化改造升级了更高压的锅炉并且换了螺旋桨,才勉强提升到了30节,也就是跟对面的“胡德级”和“j3”差不多一样快。 考虑到这两级战巡的航速差,希佩尔元帅就定下了一条最稳妥的战术:突袭当夜,让2艘“希佩尔元帅级”绕到设得兰岛的西岸巡逻,而3艘开得慢的“马肯森改”就只留在岛屿的东岸。 设得兰岛南北全长有70公里,哪怕只看岛屿的南段也有40公里长。所以去岛西巡逻的战舰要多绕50~60公里航程,让开得更快的船去绕,这样才便于最后撤出。 让“马肯森改”去西边的话,天亮前容易撤不回来,或是导致有效巡逻时长被大大压缩。 这一切的一切,都促成了最终的宿命相遇(双方计划航线如下图)。 …… 凌晨1点20分,斯卡帕湾。 “胡德号”和“豪号”率先从港区驶出,“胡德号”的舰桥上,第二战巡分队的指挥官兰斯洛特.霍兰海军少将脸色凝重,但仍显坚毅。 他手下的官兵们比他更加忐忑不安,很多人都对于半夜突然被要求远航感到惶恐。 霍兰少将也知道士气不稳,在舰内通话器里反复对着全船讲话打气: “大家放心!只是去连夜执行对机场的炮击任务,不是对付什么强敌。天亮之前绝对可以返航回到斯卡帕湾、得到空中掩护的,冬天的天亮得很晚。 而且,‘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也正在烧锅炉,随时可以接应我们。我们要前往勒威克镇附近海面执行炮击。‘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只在设得兰主岛最南端的斯卡洛韦港附近活动接应。等我们开始炮击后,他们也会伺机炮击,到时候大家一起返航,并且有空中掩护。” 如前所述,航行到设得兰主岛最南端的位置,要比航行到勒威克镇/勒威克机场附近少开40公里路,往返就是80公里航程差、折合45海里。对于30节高航速的战巡,也要全速一个半小时。 “胡德号”等两舰是平安夜轮值的巡逻舰,所以全程烧着锅炉,一听到命令就能立刻启动。 另外两艘同级舰要临时升锅炉,哪怕1933年的锅炉技术启动速度已经比十五年前的上一场战争快了好几倍,但一个半小时以上的航程时间差还是有的。 所以让“胡德级”两舰一直开到勒威克,另外两艘刚启动的少开一个半小时航程半路接应,这已经是最完美的方案了。 在霍兰少将的安抚下,原本睡懵逼的将士们得知只是炮击被敌人偷袭的机场,不是去参加什么舰队决战,这才士气回升了些。 “原来只是炮击机场,那还算轻松。” “不过也不能大意,敌人居然平安夜半夜来偷袭设得兰群岛,还空投成功了,说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小心点总没错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4点多。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持续航行,“胡德号”和“豪号”终于顺利来到了设得兰岛东南岸近海。 因为夜色过于深沉,能见度极差,霍兰少将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并没有遭遇同样在附近巡逻游弋的德舰——或许双方的巡逻航线有点偏差,而刚好位于这一侧的“俾斯麦号”、“罗恩伯爵号”、“毛奇号”又是马肯森级改,这些老船即使进行了现代化改造,装的雷达依然比较局限。 “马肯森改”的雷达只能有限用于火控和对空搜索,对海搜索本来就不行。加上这片海域并非开阔海域,而是靠近群岛的海域。岛屿天然会对雷达的无线电波造成反射回波,因此早期对海搜索雷达,是发现不了跟山处在同一侧的敌舰的,很容易把敌舰误认为山的一部分。 只有在很空旷的远洋,没有任何岛屿和陆地的回波干扰,早期对海搜索雷达才能比较清晰地发现敌舰。 霍兰少将非常熟悉这附近的水文,毕竟这地方距离皇家海军的老巢斯卡帕湾才100海里,属于绝对的家门口,闭着眼睛开船都不会触礁。所以霍兰的舰队为了省时间不愿绕远路,刚好在相对贴着岛子的航线上北上,也就从德方3艘战巡和岛之间钻了过去。 当时双方彼此相距十几公里,在沉沉黑夜中完全没发现彼此的存在。 4点38分,顺利抵达炮击阵位的霍兰少将,在靠着己方岸基无线电提供的精准定位校准信息后,又通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仅仅4~5公里外的勒威克小镇海岸线,按照地图估算好了小镇和机场的相对方位,这才下令各舰开炮。 “各舰降低到巡航速度。” “主炮转向305方向,距离18500码。” “高爆弹装填,持续射击!” 霍兰少将准备让舰队继续往东北偏北方向以巡航速度慢慢开个半小时左右,一边对勒威克机场持续炮击,然后再掉头返航,回程时再轰上二十几分钟。 加起来以2艘战巡的主炮,对着一座机场持续轰45分钟,足够把机场彻底摧毁炸成月球表面了。 地球位面的战史上,比睿号、雾岛号轰炸亨德森机场,差不多也就轰了那么久,这都是常规操作,挑不出什么毛病。 “轰轰轰~” 15吋巨炮的轰鸣,在设得兰主岛东南侧的海面上突然响起,16枚381高爆弹划破十几公里的夜空,朝着勒威克机场疾射而去。 “是布列颠尼亚人的舰队炮击?” “快隐蔽!” 岛上刚刚才占住机场和镇子没几个小时的德玛尼亚伞兵,立刻慌乱四散,赶紧远离那些要害军事目标。 面对舰炮的轰击,伞兵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这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保存自己,至于能不能反击敌人,只能指望己方的海军去干了。 机场上还有几个中队的he-51d战斗机停在那儿,还有几十名飞行员,也是两小时前刚刚抢修了一番跑道后,赶忙转场过来的。 结果飞行员才刚停好飞机,吃了宵夜要去睡觉,炮弹就落了下来。 有一些英勇的飞行员试图冲到停机坪上,把飞机开走,却被斯图登特少将手下的伞兵军官们一把拉住: “别冒险!这是送死!” “反正就是些双翼机,真要是被炸了就炸了,这些老飞机毁了还能造新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仅仅不到20分钟的炮击,刚刚简单修复的勒威克机场就被彻底炸毁了,跑道上的大洞每个都有好几米深,与其修复还不如另外选地方再新建几条跑道了。 停机坪上,整整3个飞行中队每个中队16架、加起来48架he-51d双翼战斗机也被全部炸烂。 但没人能责怪空军的激进部署。毕竟没人能预料到今晚布国舰队会那么急赶来偷袭炮击机场成功。 如果布国人没来炮击,或者炮击被半路拦截了,等明天天一亮,这些飞机一升空作战,就能为德方在设得兰群岛附近空域的制空权赢得巨大优势。 打仗哪有完全稳扎稳打不赌运气的,要想赢得优势就得下本钱。 好在飞机在停机坪上被炸毁,和在空中被击落,完全是两码事。 飞行员们都没有滞留在机场,也就没遭受什么人员损失,就只是跑道和飞机全毁了。 …… 兰斯洛特.霍兰少将舰队的东南方、仅仅十几公里外的位置。 当布国战巡在黑夜中开炮时,那巨大的刺目火光,立刻让指挥着“俾斯麦号”、“罗恩伯爵号”、“毛奇号”这三艘战巡、以及数艘护航轻重巡的埃里希.雷德尔中将注意到了。 “干!布列颠尼亚人居然渗透到我们西北边去了!” “为什么我们从北往南巡逻的路上没看到他们?他们是从我们和岛屿之间的浅水航道过去的么?” 雷德尔中将一看那炮口火光就知道大事不妙,肯定是己方的机场和城镇被敌人的战舰轰了。 他气得连连质问战舰上的电讯军官,问他们为什么搜索雷达不好使。 “不是说我们的无线电探测设备夜里也很好用的么?” 雷达军官和相关参谋也只能尽力解释:“长官,可能是因为这里太靠近陆地了,群岛的反射回波会干扰雷达,我们无法发现隐藏在岛屿反射区里的敌舰…… 而且,这里毕竟是在敌人的家门口作战,敌人对附近的航道水文的理解比我们强太多了。或许他们知道一些离岛更近、但吃水够深的安全航道。 相比之下,我们是第一次来设得兰群岛近海,我们不敢开船开得太激进,怕误入浅水区触礁。这就肯定会给敌人留下从我们和岛屿中间钻过去的机会。” 雷德尔中将得到了合理解释,一时也不好再迁怒发火。他只是非常焦急,连忙下令3舰转向,呈战斗队形,朝着开火的敌军战巡逼过去。 “赶紧给我靠过去!夜战命中精度低,不要太远开火。还有,趁着冲过去的时间,赶紧用炮口焰间距测距法,给我好好算准了敌舰与我们的精确距离!然后再开炮!” 夜间炮战,是看不到敌舰外形的,也就无法用外形比例缩放法来测距。但夜战时只要敌人的大炮在开火,就可以通过前后主炮之间炮口焰在测距仪里的距离,换算出敌我距离。 加上德方岸上的部队挨了炮击,他们多少也能搜集到一些情报。斯图登特的人此刻正在用无线电无差别示警,表示他们挨了15吋炮左右的高爆弹轰击——虽然这个信息不一定准,没人能近距离观察落下来的高爆弹到底是15吋还是16.5吋,但至少能提供个大概信息。 敌舰以巡航速度移动时,其每一轮开炮时的速度差,也能为暗中观察者提供一些信息。 新式战巡和老式战巡虽然极速相差不大,但新式战巡的动力系统往往巡航速度比较快,而老战巡就只是极速快而巡航慢,这些都是可以判断身份的破绽。 在十几分钟的接近过程中,雷德尔中将已经基本判断出,对面的2艘战巡是“胡德级”。再套上“胡德级”的尺寸参数尤其是前后主炮塔间距参数,测距仪里的远近距离也差不多测准了。 “确认目标为2艘‘胡德级’战巡,已经几乎与我舰平行航行,敌舰正以18节航速巡航,距离约13000码,是否开火?” “穿甲弹装填,先由本舰和‘罗恩伯爵号’分别对两艘敌舰半齐射试射!队尾的‘毛奇号’暂时待命!”雷德尔中将果断下达了命令。 “穿甲弹一发,装填完毕。” “开火!”随着雷德尔中将的大吼, “俾斯麦号”和“罗恩伯爵号”的a/c主炮塔里,每舰各6枚960公斤重的380穿甲弹,从l56倍径的长管主炮中飞射而出,朝着远处正在对着机场开炮的“胡德号”与“豪号”飞射而去。 兰斯洛特.霍兰海军少将正轰得起劲,突然听到背后朝向大海的那一侧、有巨炮炮弹破空的尖啸传来,他也是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连忙转到司令塔的另一侧,朝着大海的方向观望。 远处一万多码的海面上,至少有2艘德玛尼亚人的战巡,也在对着自己猛烈开火。 “该死!德玛尼亚人的战舰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停止对岸炮击任务,赶快掉头,一边南撤一边朝东南方的敌舰反击!另外,立刻发电给还在半路上的‘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全速增援我舰!” “胡德号”把左满舵直接打死,开始了原地掉头。 第468章 同样的死者,不一样的死法 第468章 同样的死者,不一样的死法 “该死,天这么黑,根本看不到弹着点,也没法修正远近。” “俾斯麦号”的司令塔里,雷德尔中将眼看着座舰对敌人持续半齐射了四五轮、都毫无效果,也没法取得校射数据,内心不由有些焦躁。 虽然俾斯麦号打胡德这种事情,从玄学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是buff叠满了,但现实世界终究要尊重科学规律。 在这种一万多码距离的夜战上,指望前几轮炮击就取得战果,完全是不现实的。 哪怕提前测向测距过了。但敌舰身位摆的角度、和观测者估算的角度稍微差那么几度,就会导致根据炮口焰距离测距的结果出现百分之几的误差。 而这个百分之几的误差,可能就会差数百码的远近。 在弹道角相对高抛的情况下,差数百码根本不可能蒙中敌人。 偏偏德玛尼亚人也不敢摸黑逼得太近才开火,那样自己也会被敌舰发现。尤其敌舰似乎并不是2艘战巡单独行动,刚才还可以看到敌军舰队里有重巡也在对着远处的机场开火炮击,既然有重巡,那就可能还有其他黑暗中沉默的轻巡、驱逐。 德舰为了追求命中率而贸然冲太近,被敌人黑暗中埋伏的护航驱逐的鱼雷暗算,那可就不值了。 “俾斯麦号”和“罗恩伯爵号”开火的同时,德方的护航重巡、轻巡其实也已经同步悄悄闪到了己方战巡的侧前方掩护,但是保持火力静默。 这些德系轻重巡的目的,就是看看敌人的轻重巡或是驱逐有没有沉不住气的、一看德战开火就往上冲。 如果布系护航驱/巡冲锋了,它们的动静肯定会比静默中的德巡大,德巡也就能找到先敌发现、先敌拦截的优势。 夜战玩的都是心眼子,哪怕明知道远距离开火命中率不高,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也只能先如此了。 …… 雷德尔的战舰持续轰击了6轮,都是不等前一轮炮弹落地就直接打下一轮那种急速射,每25秒就能打出一轮炮弹。 因为反正也看不到弹着点,不需要等观测结果来调整下一轮的参数,那就能打多快打多快。 6轮之后,雷德尔陷入了短暂的空虚和忐忑,因为他发现,敌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在被自己轰到第3轮之后,敌舰的炮口焰就已经消失,保持了静默。没有炮口焰后,自己也就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了,反而他自己的炮口焰在持续暴露着自己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敌舰停火是因为在旋转炮塔,还是索性在旋转船体整体掉头。 他只能按照敌舰炮口火光消失前的航向、航速继续射击,争取最多稍稍做些微调。钓鱼勾引敌人的辅助舰艇忙中出错冲上来送死,或者挑衅敌人主炮塔转向转完后再次对自己开火,以公平一战。 “敌人有可能是在旋转主炮塔,但也有可能是直接选择了掉头——直接掉头的概率肯定更大,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有准备,肯定不敢继续往北开,肯定想要尽快回斯卡帕湾。 后续盲射时,按照‘胡德级’的旋转半径,预估一个较慢的向北航速,继续按原测距结果急速射,争取能蒙一炮吧。” 雷德尔中将在短暂的飞速思索后,也判断敌人是在掉头而非单纯停火旋转主炮塔方向,便让枪炮长按照“敌舰往北速度仅有8节”的预估开火, 每一轮开炮后己方炮塔往南略转7分20秒,这样13000码的距离刚好可以每轮让弹着点比原先预估敌人18节航速时的理论弹着点南偏120码左右。 如果敌人正在转向,在未来的几分钟里,近似相当于北向航速下降了10节左右,每小时要少往北开出18000码。每25秒一轮的炮击间隔,可不就是每一轮比原先往北少开了120~130码。 至于敌舰转向过程中导致的远近变化,雷德尔也顾不上了。 反正原先就不准,也没必要调了,纯碰运气吧。 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左右别偏,远近随缘了。 此后数分钟“预估胡德号等舰正在转向”的时间里,德方的火炮单方面嘶吼着。 炮弹拍打在浪潮翻涌的海面上,如同一记记重锤在宣泄无能狂怒。 就在雷德尔忐忑焦躁的时候,或许是持续大量的努力试错和一点点科学的火花碰撞到了一起,雷德尔终于看到了海面上升起一团火球,但仅仅一两分钟后就被遮住了。 “命中了?打中哪里了?敌人着火了,但是火团还在往南!他们果然掉头了!” “瞄着那个火球继续打!” …… 同一时刻,“胡德号”的舰桥里,兰斯洛特.霍兰少将也是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战舰的震动让他心中微微一惊,连忙通过舰内通话器质问损管:“敌舰命中了哪里?汇报损失情况!” “右舷副炮位遭到来自后方的攻击,两座双联装102毫米高炮被炸毁,炮位上已装填的炮弹也发生了殉爆,大约有十几发中小口径炮弹,高炮后面堆放的水上飞机、救生艇和吊车也被波及。” “胡德级”的防御是很弱的,本位面的该级舰因为“早产”,在1918年就被逼着服役,所以没时间大改设计吸取卑尔根大海战的教训,导致后续现代化改造的升级空间也非常受限。它们一辈子都只能顶着8吋厚的舷侧主装,防护也就比已故的“声望”强了一点点。 以如此孱弱的防御,但凡主装被380级别的重炮直接命中核心区,是绝对能彻底撕开装甲带并且炸进动力舱的。 不过也亏了霍兰少将运气好,他的船是在转向转到一半的时候,船尾对敌时中的弹,因为炮弹是从屁股方向射来、炸在右舷的,所以哪怕彻底穿透了,也就只是从船的右边过穿而过,其轨迹不可能打进动力舱。 这才导致两座双联装102高炮被直接一穿二全炸,殉爆的炮弹还炸坏了一些上层设施,造成了短时间的火灾。 从某种角度说,这也证明雷德尔的黑夜瞄准、左右方向角瞄得非常准,后续对敌舰转向的航速预估也非常准,这才能在敌舰停火后两三分钟,依然预瞄到了敌舰所在的左右方向。 只是他的远近测距有点误差,一开始“抬枪”抬得稍微高了一丢丢,始终打不中。 霍兰往远端转向的时候,一来双方距离拉大、消弭了一部分误差; 二来“胡德号”刚刚转到屁股对着“俾斯麦”、船体在远近方向上覆盖的长度足有200多米。比原先以船宽的30多米对敌,远近误差容错率足足提升了七八倍,导致原本瞄远了100多米的炮弹,在敌船竖过来的时候也能蒙到一炮。 但也仅此一炮了,当“胡德”完成转向后,它又会变成舷侧对敌,远近误差容错率会再次从200多米缩小到30多米,再想靠蒙中就完全不可能了。 好在这一炮引发了火灾,不仅有高炮炮弹和发射药殉爆,连水上飞机被炸毁后、飞机里那点燃油也跟着起火,至少要十分钟才能扑灭。 只是军舰正在转向,即将转到左舷对敌、呈现跟敌人错身而过的姿态。所以哪怕右舷起火了,着火的那一面也很快会隐藏到德舰的背侧,让雷德尔的人只能影影绰绰隐约看到有火,却看不清晰,无法精确引导测距。 倒是设得兰岛上的德玛尼亚士兵,如果有人在海边瞭望的话,可以非常清晰地直接看到“胡德号”起火了,因为着火的那一面在转向完成后,刚好正对着西边的岛屿那一侧。 只可惜岛上的空降兵没法精确沟通、给海面上的己方舰队报点。 通过这一炮,雷德尔最后一次确认了敌舰的位置、也确认了敌舰具体是在哪个坐标点上完成转向,以及转向南边之后航向、航速大约是多少。这些关键信息,对于后续的作战非常重要。 “敌舰果然是选择了掉头,而且看得出它完成掉头后加速很明显,不再是巡航速度航行,这是要一口气拉到30节极速逃跑。” “我们也跟着转向,全速追上去!” “让护航舰艇也转向,选择更加靠近海岛的航道,从敌舰队的后方追上去,顺便提防敌人的护航舰艇冲过来!” 雷德尔中将一连下了三道命令,德舰队也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无线电,直接发报指挥。 此后大约十几分钟,双方都在掉头、变阵,期间德方又轰了几轮,但毫无战果。 倒是布方有2艘驱逐舰被这种混乱的局面搞得忙中出错,想要上前找机会雷击、为主力舰寻找完成转向逃脱的时机。 结果因为冲得太快,暴露目标,被德方的护航轻巡用140速射炮覆盖点掉,直接炸成了两个海面上的火堆,爆炸沉没了。 霍兰少将损失了2艘驱逐舰,也不敢再让手下的小船贸然逼太近,双方重新保持住了距离。 此时此刻,战场上德方一共有3艘“马肯森改”和2艘重巡、2艘轻巡、6艘驱逐舰。 布方有2艘“胡德级”和2艘重巡、1艘轻巡、7艘驱逐舰——原本他们带了9艘,每艘轻重巡都配3艘驱逐,但是刚才的胡德号火灾中,2艘鲁莽试图阻敌被秒了。 布国人派出的驱逐舰多,也是因为这里距离斯卡帕湾很近,驱逐这种船动力系统简单启动快,出动方便,而巡洋舰想要半夜快速启动追上战巡就麻烦一些。 霍兰少将的主力舰终于完成转向和测向后,又根据敌方主力舰的炮口焰大致测距了一下,这才开始对着敌舰输出火力,全力对射。 这场海战打了20几分钟,到5点12分的时候,布国主力舰才终于开始用他们的15吋炮还击。 终于有炮弹落在了“俾斯麦号”和“罗恩伯爵号”一千码以内的地方,距离命中还差得非常远,布国人黑夜中的远距离炮火同样非常不准。 雷德尔中将看到“胡德号”的炮口焰时,内心并不惊慌,反而有些高兴:敌人终于开火了!终于为己方提供炮口焰火光这一关键校准参数,能让己方打得准一点了! 从5点12分到5点25分,后续这十几分钟里,双方彼此交换着炮弹,也都精确测准了彼此的距离,把测距误差压到最小,炮弹应该是越打越准了,但还是彼此都没有取得命中。 “为什么都没有打中?明明已经有持续、稳定的敌舰炮口焰在指挥测距了!” 雷德尔很是焦躁,他们开战的时候,战场距离设得兰主岛最南端还有40几公里,战场是在勒威克镇外海。 但打了那么久,敌舰往北开了几分钟、又往南开了20多分钟,算算里程整个战场已经往南移动了2万码左右,距离设得兰岛最南端只有不到25公里了。 难道真要拖到设得兰岛的最南端、等原本在设得兰岛西海岸巡逻的友军那2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过来助战?但敌人应该也会有支援舰队,从斯卡帕湾继续赶来的吧? 雷德尔知道,必须在敌我可能的援军赶到前,就取得战果,削弱敌人,这样才能赢得绝对的战场兵力优势。 面对指挥官的急切,“俾斯麦号”的枪炮长也只好绞尽脑汁找原因,在反复思索推演后,枪炮长罗兰德少校给出了一个解释: “长官,应该是今夜的风浪比较大,夜间无法精观测弹着点,无法精确修正风浪等扰动因素的影响。我们现在是只能往预设的方向和距离盲射,之前的炮弹打得准不准也没有反馈,就算有错也只能一直错下去…… 关键是敌舰始终在靠岛的一侧,我们在外侧,我们的雷达被岛屿的回波干扰,根本没法用。要是雷达能取得一个相对干净的回波背景,结果说不定会好很多。” 被枪炮长和无线电军官反复解说后,雷德尔终于稍稍冷静下来。 还是该死的陆地回波干扰问题!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死节!战前把雷达想象得太美好,结果夜战实战的第一次尝试,就遇到了最复杂的情况,敌人的军舰和陆地的回波混杂在了一起。 要解决这个问题,理论上来说,只有让军舰绕到敌舰屁股后面,也就是让己方和敌舰的连线背后、不再是岛屿,而是空旷的海面。这时候敌舰就无法躲在陆地的干扰回波里了。 可是,自己让笨拙的战巡跟上去,万一触礁呢?己方毕竟不如敌人了解家门口的水文,不知道离岛那么近开船有没有危险。 而且战巡走那种激进航线的话,万一被敌人断后的驱逐舰拖刀放鱼雷也不好闪躲。就算好闪躲,万一原本航线吃水够深,自己一闪躲却触礁了,那麻烦就更大了。 雷德尔用兵非常稳,他首先要确保己方主力舰安全,不能激进冒险。思前想后,他只能拿出另一个招数: “命令‘欧根亲王号’和‘华伦斯坦号’离开队列,进一步往海岛方向贴近,也就是走跟在敌舰队尾部的航线追上去! ‘欧根亲王号’过载极速能开到34节,非常适合抢敌队列尾部的阵位、并且保持追及缩短距离。 而且‘欧根亲王号’也有安装火控雷达,只要它绕到敌舰北面、雷达朝南照射,它的雷达背景上应该就是开阔的海面了,设得兰岛的陆地会处在它和敌舰队的西边,不会被雷达照进去,也就不会被陆地回波干扰。 我们继续吸引敌人主力舰的注意力和火力,帮助‘欧根亲王号’绕到位。一旦到位,就让它用对地作战的燃烧弹覆盖射击,争取多蒙中敌舰几炮给敌舰点火,充分照亮给我们指明目标!” 雷德尔提到的这两艘重巡,都是“欧根亲王级”,他今天一共就带了这么2艘重巡。它们也都有安装初代火控雷达,使用4座双联装共8门240毫米主炮,使用了夹持式铝合金担架抬炮弹装填,刚好卡在了人力抬弹分装的重量上限上,因此射速可以和布/丑海军的203炮差不多快。 德玛尼亚海军的炮弹里,也是有燃烧弹这一弹种的,但只配备到105毫米防空炮和中口径主炮上,并没有给战列舰主炮也配燃烧弹。而且燃烧弹的数量很少,一般每门大炮也就备10发左右燃烧弹,用于特殊作战目的。 这一点跟地球位面的扶桑海军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扶桑人特别喜欢配燃烧弹,连大和的460炮都配“烧霰弹”。 相比之下,皇家海军和丑国海军就很少配备中口径燃烧弹了。 “欧根亲王号”和“华伦斯坦号”接到命令,立刻悄悄出列,从原本护卫己方战巡侧翼的姿态,改成了更激进的航线,直接绕后跟随敌方战巡。 还有1艘德方轻巡和2艘驱逐,也帮着一起探路。不过那些小船就只是保护“欧根亲王”们,因为小船并没有对海火控雷达,它们只能驱逐靠上来的敌人小船,无法远程对敌大船精确输出。 整个机动过程中,也确实有1艘布国轻巡和1艘驱逐,在为布国战巡殿后,撞在了“欧根”分队的航行轨迹上。 一番英勇的短兵相接后,德方也不幸战沉了1艘驱逐舰,是在探路的时候被敌方扫射的鱼雷击中的,还有那艘德系轻巡挨了几炮152炮弹,受了点伤起火了,不得不转向拉开距离,避免黑夜中火光引来了敌军主力舰的炮击。 但布国人的1艘轻巡和1艘驱逐,也都被德方击沉,“欧根亲王号”顺利抢到了跟随“胡德号”菊花的阵位。 “终于向南的雷达信号不会收到陆地回波了!屏幕上就只有敌人的2艘战巡!这下看得太清楚了!240燃烧弹装填,方向191,距离暂时设定为8000码,急速射! 如果能看到燃烧弹爆炸后,海面上短暂的燃油火堆,那就说明打近了,按照每轮200码的距离升表。如果看不到燃烧弹在海面上引起的短暂火堆,那就说明打远了海面上的火被敌舰挡住了,按照每轮200码距离缩表。” “欧根亲王号”舰长布林克曼上校一连下达了几条命令,战舰的4门前主炮终于开始按计划急速倾泻燃烧弹。 刚才航行抢阵位的时候,他还不忘让后主炮弹药库的燃烧弹也用拖车转运到前主炮,因为现在“欧根亲王级”两舰是在围追敌人,后主炮根本没有射界。 这样全部燃烧弹集结到两座前主炮,每门炮就有20发燃烧弹可以用了。 德舰就这样每轮开4炮、理论上能打20轮。 而因为“胡德级”正在和“俾斯麦/罗恩伯爵”无效对炮中,大量的380/381炮弹落在彼此周边数百码的位置,海面上水柱很多,布国人也就没立刻警觉这些水柱里夹杂了一些明显小了几号的240炮弹。 虽然他们看到己方身后的海面上也在冒炮口焰火光,但这时候“胡德”哪里肯分出后向火力转火那些小鱼小虾呢。 就这样交火了几分钟后,有了无陆地杂波干扰的干净雷达指引,“欧根亲王号”的2枚240燃烧弹,终于在8800码的距离上,砸中了胡德号的上层建筑,大火一下子把整艘船照亮了。 240炮射速非常快,实战中依然能做到12秒一炮,每分钟5轮。短短两三分钟里,“欧根亲王号”其实已经射出13轮燃烧弹,这才打中了这2枚。 有了火焰的指引后,德方其他船的命中率也陡然提升了。 “俾斯麦号”靠着“欧根亲王”点燃的火堆,终于能看清敌舰附近的水柱落点、精确调整误差,还能根据“欧根亲王”传回的一些雷达参数,微调本舰一开始疏漏的部分因素。 5点43分,“欧根亲王号”给“胡德号”点火后仅仅2分钟,“俾斯麦号”的一枚960公斤穿甲弹终于硬生生扎在“胡德号”的舷侧主装上,然后彻底撕烂,炸进了轮机舱。 “胡德号”的四套轮机里,靠最左侧那一轴的轮机,直接被炸得蒸汽管道崩裂、叶轮碎片乱飞,失去了动力。 霍兰少将为了稳住左右舷动力平衡,暂时也只好紧急把右舷最外侧的轮机停了,用隔离阀把蒸汽导到别处白白喷掉。“胡德号”的航速立刻下降了,火势也越来越明显。 此后7分钟里,“俾斯麦号”又命中“胡德号”两炮,每一炮都是干净利落地彻底贯穿。 最后这第3炮,终于是命中了“胡德号”2号炮塔的输弹井,撕开了输弹井的侧壁,在内部爆炸,也宿命地引爆了发射药。 “胡德号”轰然巨响着炸成了两截,连带着霍兰少将一起被瞬间秒杀,全船几乎无人幸存。 同样的死者,不一样的死法。 夜幕让“胡德”多活了很久,但在被“欧根亲王”绕后、避开雷达的陆地干扰回波后,精确用燃烧弹点火,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对海火控雷达的初次实战,就让德玛尼亚海军学了很多东西。 从此以后,他们总结的夜战第一信条,就是不要跟背靠海岛的敌舰直接交火,一定要绕、要拉扯,把敌人拉扯到一个背景干净的海域再战。 第469章 手里有锤子,看到什么都想砸一下 第469章 手里有锤子,看到什么都想砸一下 胡德号”在凌晨5点52分被炸断成两截,其中二号炮塔还冲天飞起一百多米高、带着巨大的火柱直冲云霄时。 远在西南偏南30公里外的“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两艘战巡,也目睹了这一奇观。 没办法,正常海战瞭望的观测距离,就能有20~30公里,黑夜中虽然视野极差,但战列舰殉爆飞头的奇观,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想不看见都难。 何况“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本就是来顺带着炮击设得兰岛最南端的斯卡洛韦港、同时接应“胡德号”和“豪号”撤退的。在设得兰岛东部海域的炮战开始时,“纳尔逊”两舰就知道友军在什么方位,所以一直关注着那个方位的动向。 战斗一开始时“胡德号”跟敌人纠缠了半个多小时、利用夜幕且战且走,双方似乎都没有取得命中战果,“纳尔逊”两舰在无线电里也为友军高兴。只等到时候两队会师,就能对德舰形成以多打少了。 不过,他们内心的那种庆幸,当时也就持续了不到15分钟。因为就在“胡德”这边和“俾斯麦”接战之后不久,这两支布国分舰队就得到了新的消息——在设得兰岛西海岸方向上,也有敌人的巡逻战舰出没。 应该也是昨晚天黑后临时高速赶来的,至少有1~2艘重巡洋舰,不知道有没有更大型的敌舰。 因为就在凌晨5点10分前后,在设得兰岛西部海域,也发生了另一场小规模的双方海军战斗。(“俾斯麦”首次对胡德开火是发生在4点50左右,所以岛西侧的另一场小海战,发生时间点要比岛东侧的大海战晚了约20分钟) 布国舰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想要连夜摸黑给退守设得兰岛西部半岛的陆军送去援军和装备。如前所述,德玛尼亚人在空降设得兰岛之后,只是控制了这座“海星形”岛屿的南侧那一支,以及中央枢纽地带。 而对于这个“海星”往西往北延伸的那两条半岛,德方并没有人力和时间去连夜占领,所以那里还各有布列颠尼亚人大约一个营的陆军残兵在退守。 布列颠尼亚人不希望设得兰岛完全丢失,当然要赶紧给岛上的陆军增兵,而他们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再紧急抢运人员去斯卡帕湾码头集结上船、等到运输队开出来的时候,至少是两点半往后了。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运兵,确保天亮前运到设得兰主岛的西侧半岛上、卸人后再安全返航避免白昼轰炸,那布国海军就注定只能选择高速驱逐舰来夜间运兵。 这是很容易想到的对策,就跟瓜岛海战时,面对白昼的空中轰炸威胁,扶桑军队就选择了用高速驱逐舰队组成“东京特快”运兵。 今夜布国皇家海军反应也已经够快了,他们也是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拼死凑人,把斯卡帕湾本地的一部分陆军守军拉上船就直接转运设得兰西部半岛。 至于斯卡帕湾和奥克尼群岛的陆上防务,只能等天亮后再从苏格兰大陆上接力棒转运陆军过来补防了。 布列颠尼亚人为此准备了2艘轻巡洋舰、10艘驱逐舰用以运兵。每艘驱逐舰临时硬塞了平均600名陆军,2艘轻巡更是每艘塞了1000人,加起来2轻巡10驱逐一共塞了8000陆军紧急驰援设得兰西半岛。 然而,这2轻巡10驱逐组成的“伦敦特快”运兵舰队,运气却比“胡德号”炮击分队更差得多。 确切地说,也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刚好撞在了新科技的枪口上。 如前所述,“胡德号”炮击分队要去的是设得兰岛的东海岸,沿着东海岸北上炮击机场。而因为出击基地奥克尼群岛/斯卡帕湾位于设得兰岛的西面,所以要绕到设得兰岛东海岸的舰队,想要图省时间省航程,肯定会在水文允许的情况下、尽量靠西航行,也就是贴着岛子航行。 这才导致了“胡德号”与“俾斯麦号”错身而过时,“胡德号”分队在西、靠近陆地,躲在了岛屿反射的干扰波内,没有被更靠外海一侧的德方雷达立刻发现。 而前往设得兰岛西部半岛运兵的这一列“伦敦特快”,情况就恰恰相反。他们本来就是从设得兰岛更西面的海域、航向设得兰岛的最西端,所以它们全程是在空旷的洋面上走直线航线的,完全不需要“贴着海岸线绕岛”。 这就导致他们在接近岛屿的过程中,其背面的海面回波环境非常纯净,没有任何雷达回波干扰源。 于是,他们在凌晨4点45分左右、距离设得兰岛西侧半岛还有足足35公里的时候,就提前被在岛西侧巡逻的“希佩尔元帅号”上的对海搜索雷达发现了。 “希佩尔元帅号”确认来敌信号都比较弱,明显没有战列舰/战巡之类的大家伙,也就没有贸然亲自出手暴露自己。它只是用队内通讯的低功率超短波电台,把敌情信息透露给随队的2艘重巡,然后指示重巡带着几艘驱逐往敌人的航行轨迹开过去。 等到双方接近到20公里时,德方重巡桅杆顶上的雷达搜索天线,自然也能发现敌舰。 被“希佩尔元帅号”指挥的“克劳塞维茨号”和“布吕歇尔号”很快就朝着黑暗中的“伦敦特快”拦截过去,在大约20分钟后的5点零3分,把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20公里以内,然后“克劳塞维茨号”的雷达也顺利捕捉到了全部目标。 (注:早期对海搜索雷达的天线高度对于搜索距离也是有影响的,当时雷达都需要靠直接回波定位目标,无法使用大气电离层反射雷达波来增程。同时地球是圆的,海面有曲率,安装天线的桅杆太矮,也会导致对海波束被海面挡住。这方面光学瞭望和雷达反射是相通的,所以早期战列舰的雷达对海搜索距离会比巡洋舰远一点。 要等后期新科技普及后,舰载对海搜索雷达才能逐渐突破这个限制,但超远距离对海对地搜索主要还是靠预警机。) 发现“伦敦特快”后,“克劳塞维茨号”也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继续带着“布吕歇尔号”算好航向、抢占t字横头、快速拉近双方距离。 而布列颠尼亚舰队因为完全没有雷达,也就完全无法知道20公里外的黑暗中有敌舰盯上自己了,它们没有任何防备,就直接按照原定的航线和航向继续开。 又开了8分钟,到5点11分时,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9000码,而且德舰已经抢占好了t字横头优势,2艘重巡上的8座双联装总计16门240炮都已经旋转到位瞄准好了。 “克劳塞维茨号”这才先敌开火,直接朝着打头的“绿宝石号”轻巡齐射了8枚240高爆弹。第一轮炮弹落点误差就只有200多米,已经非常不错。 虽然黑夜中第一时间无法校准,但因为布舰正在高速朝着德舰冲去,德舰失的后只要快速缩表压低炮口,很容易就能等敌舰自己撞到弹道的投影面上。 距离越近,弹道越平直,就算稍微瞄远了一点点,原本准备打水线的炮弹,也很容易蒙到上层建筑。 所以到第4轮炮击时,两艘布国轻巡正试图转向规避,“绿宝石号”轻巡就率先中弹了,被一枚瞄高了的240高爆弹炸在了上层建筑上,火焰照亮了舰体。 240炮对轻巡的杀伤实在太强,哪怕是高爆弹都能要半条老命。而且中弹时双方只剩7700码距离,炮弹的贯穿动能存留非常多,随便一两发就能让船航速下降。 一旦交战距离近了,无论是打照明弹还是别的什么招数,都可以快速扩大战果。 一般海战夜战当中使用照明弹,也都是中距离作战才会用的,因为照明弹都是驱逐舰主炮级别的炮弹,很少用203乃至更大口径的炮弹去当照明弹。 加上照明弹往往是打到最高刚过就开始放出降落伞、缓缓滞空下落,所以射程最多只有轻巡主炮极限射程的一半多一点。 照明弹的初速和飞行存速也比较低,因为飞得太快很容易开伞失败。弹速慢也进一步导致了其最大射程比普通炮弹近太多。 每一枚照明弹开伞减速后,最多也就在天上燃烧三四十秒,然后缓缓下落,在三四十秒里渐渐坠入大海。如果口径太大,开伞时高度过高,那就根本照不亮海面了。 学过初中物理光学的都知道,同样亮度/配光曲线的光源,对地面/海面的有效照度,跟光源和地面/海面的距离的平方倍是成反比的。光源高度加一倍,对海面的照度就要下降到四分之一。 总而言之,照明弹战术就是一种五六千米左右中距离夜战的产物,如果交战距离在一万米以上,基本上没有照明弹发挥的空间。要不就得指望发射的驱逐舰/轻巡冒死冲到距离敌人只有五千米、再打出照明弹。 所以刚才“俾斯麦”和“胡德”交战的那场远距离战斗,双方都没有冒险让轻巡/驱逐突脸打照明弹,唯恐先冲上去的一方被敌人埋伏暗算。而此时此刻德方重巡和布国轻巡/驱逐对战,本来交战距离就近,用用照明弹也就挺合理。(历史上“华盛顿”打“雾岛”也没用照明弹,都是两国轻巡驱逐之间近距离互啄时才用的) 当然,“俾斯麦”和“胡德”没有用照明弹,还有一些其他考量。 当时对于布列颠尼亚人而言,他们想着是尽快撤退,最好双方命中率都低一点,能逃就好。如果己方贸然派轻巡冒死突脸打照明弹、半路被反杀,德方意识到布方屏卫舰空虚,也冲上来反射照明弹,布方就没有余力反制了。所以既然德方没有先打照明弹让战斗烈度升级,布方也懒得打,逃就是了。 而对于德玛尼亚人而言,雷德尔中将当时考虑到自己一方是拥有雷达的,而敌人没有。既然如此,能够双方都不用照明弹,德方也占便宜,那就试试光靠雷达能不能打赢,求个必胜的稳局。 就好比一个能够听声辨位的暗器高手,和另一个聋子高手在黑夜中决斗,擅长听声辨位的一方肯定不希望先开灯,正好先摸黑打、发挥自己的听觉优势。如果确定摸黑都打不赢聋子,再想别的后招也不迟。 人手上有了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都想砸几下发挥自己的特长。独门拥有雷达的一方,当然也优先希望尝试雷达优势碾压敌人,只是雷德尔初次用雷达,很多战术细节哪怕平时训练都练到了,真到实战总还是会有各种小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德方无伤击沉了“胡德号”,也算是体现了雷德尔求稳战术的优势。 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可以多纠结的。雷德尔求稳,而且也稳稳打赢了,那就是值得嘉奖的。最多只能说他“因为求稳,让敌舰晚死了十几分钟。假如不求稳,有可能让敌人死得更快一点”。 战争本来就充满了各种偶然因素,又不是解数学题,哪能有绝对最优解。 闲言休絮,总之刚才岛东的那一战布德双方都没用照明弹,如今岛西这场小船互啄双方都用了,还用了探照灯。而德方有心算无心,取得了先敌开火、先敌命中的绝对优势,还提前靠雷达抢占了t字横头优势,那后续的战斗肯定是毫无悬念了。 短短几分钟之内,布国两艘领队指挥的轻巡,分别被德方埋伏的最强重巡秒杀。 同时德方重巡的140副炮、还不忘以极高射速攒射布国人的驱逐舰。全舰火力一点都没浪费,主炮打布巡,副炮打布驱,分工明确。 一连五六艘布国驱逐舰被炸得四分五裂,剩下四条船想要掉头逃跑,才发现自己左右两翼还有高速德驱绕后拦截——德玛尼亚人早就利用雷达先敌发现的优势,提前布置好口袋阵了,他们不仅抢了t字横头,还提前三面包围了布国人、等着布国人黑灯瞎火钻进口袋里的。 于是乎,布国人的2艘轻巡、10艘驱逐,就这样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激战中,被德玛尼亚埋伏部队团灭了,一艘都没跑掉。 对海搜索雷达,终于是在最适合其发挥的战场环境上,痛痛快快把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德玛尼亚海军这个手握锤子的好战之徒,总算是找到了一颗专业非常对口的钉子来砸。 岛西的海战,最终在早上6点27分完全结束,因为北纬60度的冬天天亮很晚,所以战斗结束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小时。 一共2700多名船员,和8000名“伦敦特快”搭载的陆军士兵,全部沉入了大海喂鱼。 布国人试图在平安夜运上设得兰岛的援军,直接在海上覆灭了。 德方只有“布吕歇尔号”重巡挨了敌方轻巡反击打来的数枚152穿甲弹,但并没有损及主炮和动力系统,其他次要部位被穿、炸坏一些设备,回去修修就是了。 另有3艘德系驱逐舰,在拦截敌驱逃跑时,近距离短兵相接对炮,挨了几枚120毫米炮弹,也都不致命,可以自己开回去维修。反正德方一艘船都没沉,只是伤了1巡3驱,就击沉了敌人2巡10驱。 这一场小海战,也通过无线电让“胡德号”分舰队和“纳尔逊号”分舰队得知了,所以布国各指挥官是知道德玛尼亚人在设得兰岛以西海域也有巡逻分队。只是因为德方战巡没露脸,所以布国人不能确定德方这支岛西分队到底有没有战巡级的大家伙坐镇。 …… 所以,当“胡德号”爆炸沉没时,指挥“纳尔逊号”分队的约翰.利奇.汉密尔顿,其实就面临了两难的选择。 “胡德号”已经完了,还要不要接应“豪号”? 还是自己赶紧掉头跑、任由敌人围杀“豪号”? 不接应的话,那就是注定要损失2艘战巡。接应的话,有可能救回来1艘,但也可能导致这2艘去救的船本身也陷入危险。 敌人在岛西的巡逻舰队,有没有实力对3艘布国战巡会师后的战力构成威胁? 或者说,岛西的德方巡逻舰队、和岛东的德方巡逻舰队合兵一处后,有没有可能对同样也合兵一处后的布国3艘战巡构成威胁? 这一切问题的答案,都笼罩在战争迷雾当中,没人能知道敌人的真实规模,约翰.利奇.汉密尔顿也难以抉择。 “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仍然没有改变航向,他们还在朝着“豪号”和其他几艘巡洋舰相向而行。 就在约翰.利奇.汉密尔顿犹豫的过程中,双方的距离已经从30公里缩短到20公里。而德方的战巡分队也在疯狂地朝着“豪号”持续开火,过程中又命中了“豪号”两三炮,只是“豪号”运气比“胡德号”好很多,虽然也被穿了,但都没命中要害,也就没有殉爆或失速。 再犹豫下去,双方就要会师了,也没什么可决策的了。 最后关头,“纳尔逊号”的航海长斯普德少校提醒了约翰.利奇.汉密尔顿一句: “长官!如果德玛尼亚人敢让他们的巡逻舰在凌晨5点时还滞留在设得兰主岛以西南二十海里的海域,那么他们肯定是来不及在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撤出我们斯卡帕湾基地的岸基飞机打击范围的。 比如刚才跟‘胡德号’交手的那几艘‘马肯森级改’,他们是在岛东巡逻的,打完‘胡德号’后如果尽快撤退,三个小时后天亮时分,最多也就退到设得兰以东90海里,这还得是他们的航速完全不受损的情况下。 而滞留在设得兰岛以西的敌舰,他们要多往南绕20几海里绕过设得兰岛最南端,然后再折向北拉开距离,一来一去多了30~40海里航程,也就要多花一个多小时。 他们让主力舰超期滞留在那么危险的海域,不会太冒险了吗?” 航海长用数据说话的专业态度,终于让指挥“纳尔逊号的”约翰.利奇.汉密尔顿下定了决心。 对啊,根据公开情报,敌人的战巡也就跟他的“胡德级”开得差不多快。“胡德级”论航速是绝对不落后的,后续的j3和“前卫”虽然更强,那也只是强在火力和防护上,航速始终都是30节。 “胡德”的高速,是用薄弱的装甲为代价换来的。 大家都习惯了战巡最快也就开30~31节,德玛尼亚人的公开资料也是如此。 约翰.利奇.汉密尔顿立刻在海图上仔细量了一下,发现如果敌人只能开30节的话,在凌晨四五点时出现在岛西确实是太冒险了,天亮可能都来不及撤到足够远。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敌人有航速33节甚至34节的重巡,只让这些船激进巡逻、掐断岛西可能的夜间补给线。一来这些船比战巡又快了10%以上航速,可以短时间内跑得更远、玩得更刺激。 二来这些重巡也相对不值钱,万一出个好歹,被空袭损失个一条也就认了。 基于这种考虑,加上双方本来也就相距20公里了,约翰.利奇.汉密尔顿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接了“豪号”和另外2艘巡洋舰、若干驱逐舰一起且战且走。 再说了,这也是避免被敌人各个击破嘛。部队能会师,总归是更加合则力强一点,这种考量也没毛病。 最后难熬的15分钟,就在这种相向航行中度过了。 随着东北偏北方向的“豪号”越来越靠近“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豪号”遭受的打击也越来越重,似乎接应即将有失败的风险。 布国人并不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随着“豪号”越往南行驶,它就越即将离开设得兰岛最南端的陆地掩护。 而一旦背景方向上没有岛屿和陆地,德方全部战舰的雷达回波都不会被陆地回波干扰,也就能看布舰看得更清楚。 夜战当中,没有雷达的一方和有雷达的一方在空旷的海面上交战,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没有雷达一方唯一拉平双方差距的办法,就是做“大山之子”,用岛屿的干扰波掩护自己。 但谁让布国人没经验,完全不懂这种技术原理呢。 双方会师的过程中,“豪号”又分别挨了“罗恩伯爵号”和“毛奇号”一炮。 就在约翰.利奇.汉密尔顿焦急万分的时候,更让他意外和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布国增援舰队的位置,大概刚好位于设得兰岛最南端的更南边十几公里。 而就在布国增援舰队的西北方向、也就是设得兰岛西岸海域,在早上6点21分的时候,突然火光一阵闪烁,随后就有十几发大口径炮弹从黑暗中飞了过来。 炮弹还算精准,尽管没有任何光学观测和校准,依然首轮就把误差控制在了500米以内。 “该死!岛西的敌军巡逻队里也有大家伙!我们刚才猜错了!”约翰.利奇.汉密尔顿顿觉血冲脑壳,肾上腺素飙升。 “那些德玛尼亚人怎么打得这么激进?早上6点半了他们还留在那种海域,不怕天亮前都逃不远、被我们轰炸的吗?” 约翰.利奇.汉密尔顿并不知道,这正是那2艘在设得兰岛西南海域巡逻的“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在将近一小时前得到了友军“俾斯麦号”的无线电报点,所以往南绕过设得兰主岛的最南端,想要抄“豪号”的后路,迎头拦截。 只是他们刚好也遇到了来接应“胡德号”和“豪号”的“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 于是,一场原本3打2的海战,双方都添油摇人,越惹越大,变成了5打4,(布方已经沉了1艘,实际上是5打3) 第470章 逆天改命 第470章 逆天改命 汉密尔顿被“希佩尔元帅号”的炮击吓了一跳的同时,正在战场东北侧对炮的“俾斯麦号”上的雷德尔中将,也被吓了一跳。 因为雷德尔也不知道敌人的援军“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已经赶到战场了。 “纳尔逊”两舰在“豪号”的西南偏南方向又20公里外。而1933年底的德系对海搜索雷达,搜索范围还比较近,加上混战中海面上信号点比较多,远处的个别信号很容易被忽视或误判尺寸。 而从西北边来的“希佩尔元帅号”两舰,虽然早就通过雷达发现了“纳尔逊号”两舰,但他们却不能通过无线电向队友提前报点。 因为“希佩尔”和“俾斯麦”之间的距离,已经比“希佩尔”和“纳尔逊”更远了,无论用多小功率的微波无线电通讯,想要被另一支分舰队的队友收到,就注定会先被敌人截获,那自己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偷袭的突然性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希佩尔”分队的指挥官,才选择了先偷偷接近、暗中观测计算、然后先敌开火偷一波伤害再说。 等到开炮的那一瞬间,双方的援军自然都会暴露,也就不需要报点了。 这一刻,双方的援军是在同一瞬间暴露的,鏖战中的德玛尼亚人和布列颠尼亚人都愕然发现,敌人居然也有援军。 四支分队里面,只有那两艘“希佩尔元帅级”所在的分队是完全不觉得意外、早就开了全图视野,另外三支分队都有被局部战争迷雾影响。 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来后,雷德尔中将也立刻做出了一个决断: “让轮机过载!进一步提速缩短距离!我们要速战速决了!又来了两艘敌人的战巡,鬼知道斯卡帕湾的大舰队还能出动多少,要尽快解决战斗!” 雷德尔怕的不是那两艘新出现的敌方战巡,他只是担心那两艘战巡仍然只是一个引子,如果后面还跟着大舰队,情况就麻烦了。 一开始出现的“胡德号”和“豪号”,还能解释成“当夜原本就轮值、一直升着锅炉,得知设得兰岛被偷袭得手后就赶快启航赶来”。 但“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的出现(虽然现在雷德尔还不知道那两艘新来的船具体是什么号),则意味着敌人那些临时热锅炉冷启动的首批快船,也已赶到了战场。 既然这两艘船能来,其他船会多快赶到呢?这是一个谁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而且,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要不是圣诞节这天的北纬60度要9点天才亮,他们此刻还留在设得兰岛南端海域将会是非常不明智的。 原本雷德尔打算等“豪号”彻底驶出设得兰岛南端后,完全进入背景空旷的海域,就靠火控雷达指引、三打一集火结束战斗便立刻会师返航。 现在多出来两个敌人,肯定会多拖一段时间,指望天亮前与斯卡帕湾基地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也就变得更难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求不惜代价提速结束战斗。 德方战舰的锅炉全部过载到了极限,进一步缩短双方的距离,彼此的炮火也就打得越来越准。 布列颠尼亚人看敌人发起了全军冲锋,他们的屏卫舰也拦了上来,对着接近的敌人打出了照明弹。很快德方的屏卫舰也对敌人打出了照明弹。 原本交战距离在1万码以上时,照明弹射程不够,如今缩短到了8000码左右,虽然还是在彼此照明弹的极限射程外面一点,但双方已不敢吝惜,宁可先打照明弹再等敌人开到照明弹的笼罩范围内。 这时候,就发现德玛尼亚人稍微有点吃亏——雷德尔的3艘战巡是处在追击状态,而敌人仅剩的“豪号”战巡和其他辅助舰艇,是处在边逃边开炮的“拖刀”状态。 而照明弹显然对拖刀一方是有利的,因为照明弹打出去之后,还要飞二十几秒才点燃,又会在空中缓缓下落滞空四十秒。 这一分钟的时间差里,德玛尼亚军舰是在驶入布方照明弹的照射范围内,而布列颠尼亚军舰则是在逃离德方照明弹的照射范围。 这也是雷德尔一开始不愿意轻易动用照明弹的原因之一,除非是双方公平地战列线对战谁也不跑,那样照明弹才是公平的。 否则一方在逃一方在追,照明弹的物理属性就注定它天然是“利逃害追”的。 但现在为了速战速决,已经顾不得这点小不利了。 随着战场被稍稍照亮,双方的炮弹精度又提升了数倍,很快,雷德尔中将本人乘坐的“俾斯麦号”,也在三分钟内被“豪号”反击的2枚15吋穿甲弹先后命中。 “俾斯麦”等舰的主装防护,还是跟老式“马肯森级”一样的,当初“马肯森改”改的主要是火力,而防护和航速基本上没改。270毫米的一战设计主装,面对15吋钝头转正被帽穿甲弹,只要被打中水线也难免击穿。 战舰剧烈地晃动了两下,雷德尔立刻要求损管报告情况。 “船头和右舷分别中了一炮。船头被炸坏了几座舱室,没什么大碍,都只是存放普通物资的舱室。 右舷水线以上被炸了一个破口,舷侧液舱的重油漏油了,浪大的时候海水会灌进来,目前尚未明显影响航速。” 雷德尔也顾不上这些小伤了,让自己的战舰对着“豪号”疯狂倾泻火力,三打一的情况下,“豪号”很快又被四五枚炮弹命中,炸得两座后炮塔全部报废,船尾也穿了好几个大洞,都是严重的贯穿伤。 只是“豪号”并没有“胡德号”那样的“背运光环”,虽然被炸得火力、航速暴跌,却也没有发生殉爆,一时半会儿也就难以沉没。 好在战斗打到一半,随着十几分钟时间过去,德方另外两艘“希佩尔元帅级”已经横插进了战场,插到了“豪号”和“纳尔逊号”、“罗德尼号”之间,前后包抄彻底掐断了“豪号”的退路。 “豪号”想要逃跑都没法逃了,如果继续往前逃,虽然会离“俾斯麦号”等三舰越来越远,但却会离“希佩尔元帅号”越来越近。 这种情况下,随着避无可避、双方越来越近,“豪号”终于被多个方向的平直攒射炮弹炸到彻底穿烂。203主装在380重弹的近距离贯穿下,多次被轰进锅炉舱和轮机舱。 海水涌入锅炉舱,冷水与高温蒸汽锅炉相遇。本就被炸受损的锅炉、立刻被剧烈地热胀冷缩变化撕裂,部分海水瞬间被热交换变成蒸汽导致体积剧烈膨胀,蒸汽压力直接造成舰体爆炸断裂,浓烈的白烟喷涌而出,甚至把烟囱都喷断了。 战斗打到这一刻,布列颠尼亚人算是彻底完败了。战场上仅有的1艘状态保存完好的布系战巡“纳尔逊号”,这时也不敢恋战,开始掉头逃跑,试图与斯卡帕湾的主力会师。 而另一艘增援来的“罗德尼号”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它在一开始跟2艘“希佩尔元帅级”对炮的时候,就被敌人的先手偷袭炸伤了。也是因为装甲过于薄弱、且一开始身位不好被直接穿在了腰子上,穿进核心区动力舱,导致航速下降。 后来“俾斯麦号”等舰追杀“豪号”的同时,“罗德尼号”也在被“希佩尔元帅号”和“塞德利茨号”集火,这双方之间当时也是求速战速决、所以距离越打越近,后来也都用上了照明弹。 “纳尔逊号”上的约翰.利奇.汉密尔顿少将则是觉得己方已经受伤的“罗德尼号”已经点亮了另外两艘敌舰,所以自己的“纳尔逊号”可以多在远处暗处继续偷输出。 这样万一真的不敌要跑,“纳尔逊号”一直没有被照到、离开敌舰又有20000码以上距离,也可以跑快一点。唯一的代价,就只是因为“纳尔逊号”距离敌人比较远,所以哪怕敌人被照亮了,“纳尔逊号”的炮击精度依然很低,浪费了相当一部分输出。 毕竟德玛尼亚人在追求速战速决,布国人则想追求拖时间拖到天亮,双方的诉求恰好相反。 要不是“豪号”和“罗德尼号”被之前的战斗或是偷袭打得动力受损,跑起来变慢了,布国人甚至可以选择直接拖刀撤退耗时间。 激烈的炮战,最终一直持续到7点11分。 当5艘德战巡从三个方向上的攒射火力把“罗德尼号”彻底炸烂得四座炮塔全穿烂、轮机舱也完全进水彻底失去动力、舰体也在缓缓下沉,雷德尔中将才没敢再耽搁,下令全军撤退。 “罗德尼号”这个样子,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最后肯定会沉的。 只是它已经进水下沉了几米,导致弹药库都深埋藏到了水下,再怎么穿也不能殉爆弹药库了。而且锅炉也早就停了,无法指望锅炉爆炸。 而且“罗德尼号”是被左右舷同时猛烈夹射摧毁的,恰好导致两舷都穿洞进水比较均匀,没有侧倾翻沉而是坐沉,那副残躯在水上再挺几个小时也是很可能的。 德方远远补刀了几枚鱼雷,然后就全部掉头撤退了。 最终,这场圣诞节凌晨开始的大海战(其实是三场小海战三合一了), 以德方2艘战巡(希佩尔元帅、俾斯麦)、1艘重巡(布吕歇尔)、1艘轻巡、4艘驱逐受伤;1艘轻巡、3艘驱逐沉没的代价。 击沉了皇家海军3艘战巡(胡德、豪、罗德尼)、1艘重巡、3艘轻巡、15艘驱逐(其中2轻10驱是在“伦敦特快”分队的行动中被伏击团灭的)。 可谓战果辉煌。 德方2艘被敌15吋炮反击受伤的战巡里,“希佩尔元帅号”因为防护很强,比地球位面的正牌“俾斯麦号”防护设计更好,所以完全没有损伤到航行性能,主炮塔也一座都没被穿。 “希佩尔元帅号”在干掉“罗德尼号”的过程中,被“罗德尼”和“纳尔逊”反击,一共挨了6炮,水线及以下完全没被穿,但上层建筑被炸烂了很多。 右舷的副炮被炸坏了一大半,水上飞机和弹射滑轨、救生艇也都被炸烂了。 关键是有2炮打在了前后舰桥等较高的位置,导致全舰的雷达和主测距仪都被炸烂,无线电通讯天线也彻底炸没了。回去之后估计要维修3~5个月。 这些伤势并不难修,只是成本比较贵,因为值钱的高精尖电子设备和光学设备都被炸了。 另一艘负伤的“俾斯麦号”算是中破,全程累计挨了5炮,其中有2炮导致核心区被击穿,1炮导致非核心区击穿。好在没有伤及轮机和锅炉,只是出现了漏油以及发电机舱被贯穿,全舰损失了一部分电力。 加上从漏油破口处的进水,船体略微倾斜了几度,水线面造型的破坏也导致阻力上升,航速从过载时的30节下降到27节,如果停止过载,应该会进一步减速到26节。 另外两枚击中的炮弹,都打在了舰体前方的主炮塔上,但全都未能击穿、直接在浅表爆炸了。所以炮塔内的炮组全都保存了下来,只有一部分士兵被爆炸震成重伤。还有2号主炮塔座圈轴承被震碎卡死无法转动了,回港后吊装维修换掉整个轴承座圈才行。 经过鲁路修总务亲自设计的“前高后低”主炮塔造型,防弹效果非常拔群。从1917年开始,德系战舰只要是换装了新造型主炮塔的,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炮塔被贯穿的问题。 曾经德系炮塔薄弱的“额头”问题,已经被彻底堵漏。除非是遇到威力明显超出数个档次的巨炮轰击,才有可能穿炮塔(比如要是被布丑目前还在建造中的18吋炮穿甲弹穿德系380炮塔的话,还是有较大概率被击穿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用“牺牲最大射程和俯仰角”换来的防弹特性,当然要物有所值了。德方所有战舰都是无法对35公里以上目标开炮的,也无法对需要俯角的目标开炮。 伤了2艘战巡,击沉敌人3艘,这个战果已经非常好。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怎么撤退的问题。敌人的主力很可能已经在追了,随时有可能出现。而且已经7点多,距离天亮只剩110分钟。他们刚才又一路追杀、最终战斗结束时,战场已经位于设得兰岛最南端又往南20公里处。 现在立刻连连掉头,110分钟以“俾斯麦号”26节的航速最多也就开出45~50海里,其中25海里是要弥补之前一路南下耗费的额外路程的,换言之开25海里后也只是回到设得兰岛中部的勒威克镇外海。 9点多天亮的时候,“俾斯麦号”最多也就出现在勒威克镇以东50公里,距离布列颠尼亚人的斯卡帕湾直线距离210公里,距离德方的出击母港卑尔根港则有320公里。 其他没有受伤的“罗恩伯爵号”、“毛奇号”,航速比“俾斯麦号”快4节左右,两小时内能往东多开出15公里,所以到时候距离斯卡帕湾应该是220公里,距离卑尔根应该是305公里。 至于“希佩尔伯爵号”和“塞德利茨号”,它们能开接近33节,比“罗恩伯爵”等再快3节左右,到时候也能离敌人更远十几公里、离老巢更近十几公里,也更加安全。 “敌人的水面舰队想要追上我们,估计不太可能,他们也怕追到后来离瑞典海岸线太近,被我们的岸基轰炸机威胁。 但敌人的侦察机和鱼雷机,是很有可能在天亮前就起飞、尝试天一亮能见度一达标就立刻对我们展开攻击。后续的防空任务必须重视起来。 现在立刻给卑尔根基地发报,要求早上8点整之前就起飞he-51d战斗机群,到约定地点坐标接应我们,为撤退的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约坐标的时候记得用密码,免得被敌人破译提前知道我们具体的撤退航向和角度。第一波护航开始点距离卑尔根还有320公里,fw-159就算挂副油箱也没那么大作战半径,只能是指望he-51d撑起防空网了。 好在那里距离斯卡帕湾也有210公里,而且只会越来越远,敌人就算昨晚连夜把伦敦防空圈的新式战斗机p-26调到斯卡帕湾,p-26也同样没有机翼油箱,作战半径比双翼机还近很多,也无法给布国的鱼雷机护航。 我们要做好只靠我们的he-51d战斗机,迎击敌人有‘角斗士’战斗机护航的‘巴芬’鱼雷机群的攻击。只要撑过第一波,离卑尔根更近一点,敌人的后续攻击应该就没什么威胁了。 撑到距离卑尔根200公里以内,我们的fw-159作战半径就可以覆盖,而敌人的‘角斗士’反而会因为太远而无法覆盖,只能让‘巴芬’鱼雷机无护航单独行动,到时候便不足为惧……” 雷德尔中将一边返航,一边把应急措施都赶忙安排好了。 “俾斯麦号”和同样受了伤航速略有受损的“布吕歇尔号”重巡被迫断后,还有“欧根亲王号”和好几艘防空火力相对较猛的轻巡和少数驱逐舰给它俩护航。 另外3艘战巡和2艘重巡,其余的轻巡和驱逐舰先撤。 第471章 赌上拉姆齐前途的复仇空袭 第471章 赌上拉姆齐前途的复仇空袭 圣诞节,清晨7点半。 身在柏林的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伯爵,昨晚虽然也有点紧张,但总的来说睡得还行。 至少在凌晨1点左右,确认斯图登特少将的空降部队、已经顺利夺取设得兰主岛上的勒威克机场和斯卡洛韦港、这两个最关键的城镇兼交通枢纽后。鲁路修总算不必再强撑着精力继续熬夜,而是吩咐秘书玛格达女士有新的重大战况才许喊醒自己,如果是小事就等天亮再汇报。 然后他就1点半入睡、安安稳稳睡着了6个小时,到7点半才被秘书叫醒。 “总务阁下,该醒醒了,昨晚后续的战况也有眉目了。海军已经发了三份战报过来,前两份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立刻喊您。” 鲁路修这才接过擦脸的热毛巾,一边亲自擦一边吩咐秘书简要念一下战报。 “我军继夺取勒威克机场与斯卡洛韦港后,又夺取设得兰主岛中部地区,击溃布国陆军一个营。布国陆军试图连夜调集斯卡帕湾守军前往设得兰岛西部,被我军提前穿插到设得兰岛以西的舰队靠雷达夜间截获,设伏将其全灭,约击沉10艘左右的敌运兵轻巡、驱逐舰,因视野昏暗,暂无法精确辨别沉没的敌舰种。 在设得兰岛以东海域,晨4时许,敌舰队紧急从斯卡帕湾赶来,试图炮击破坏勒威克机场。我军巡逻舰队未能在黑暗中及时发现贴岛航行的敌舰,导致机场被毁,约50架我军双翼战斗机在地面被炮击摧毁。 当时另有数十架我方鱼雷机正在转场,得知目的地机场被毁后,不得不紧急返航回卑尔根机场。 另有一敌分舰队在晨6时许,炮击了设得兰岛最南端的斯卡洛韦港,也摧毁了港口大部分设施、码头栈桥及仓库。初步评估港口损失,约有两周时间将无法停靠大型舰艇。运输船要泊靠也只能临时搭建浮动栈桥。 所幸我巡逻舰队随后对炮击勒威克机场和斯卡洛韦港的敌舰队发起奇袭反击,经激战,总计击沉敌战列巡洋舰3艘、重巡洋舰1艘,其余屏卫舰艇数艘。我方1艘战巡/1艘重巡中创、1艘战巡轻创,另有少量屏卫舰损失,现已紧急撤退,且呼叫卑尔根基地在天亮后提供制空支援……” 鲁路修听到关键处,微微皱眉,机场果然还是被彻底炸毁了,港口设施也有一定损失,后续想往设得兰岛上运援军果然会麻烦不少。 好在敌人的第一批陆军援军也被杀在了海上,岛上剩余的陆军肯定是德方强的,而且是绝对优势。 斯图登特有一个精锐空降师,而敌人在主岛上只剩两个营了,还有外围几个小岛上每处一个连/排的零散兵力。 而且布国陆军向来战斗力不如德玛尼亚陆军,两个营打一个师拿头打呢? 当然也不能轻敌,敌人最大的优势,是设得兰岛离斯卡帕湾要比离卑尔根近得多,所以敌人可以持续为岛上的陆军提供空中支援。 德方想要白昼进攻把那两个营推下海是不可能的,会被敌人的轰炸机炸得怀疑人生。 想到这儿,鲁路修也忍不住内行地微操了一句:“拟电,提醒斯图登特,后续数日内,要抓紧每天长达18个小时的夜间扩大战果,白昼时则要注意隐蔽。 战场离敌方机场的距离,只有离我方机场距离的四成,敌人在设得兰岛上空有制空权优势,陆军白天不可轻易冒进。” 吩咐完空降部队后,鲁路修这才注意到战报上的一些细节,亲自看了受创的舰艇名字,以及所击沉的战果。 得知受轻伤的是“希佩尔元帅号”,中破的是“俾斯麦号”和“布吕歇尔号”时,鲁路修也忍不住又皱眉了一下。 虽然此“俾斯麦”非彼“俾斯麦”,其实只是一艘马肯森级改进型,但莫非这个名字真的不吉利? 不过再往下看,发现击沉战果高度疑似是3艘“胡德级”,鲁路修也长出了一口气。 这也算逆天改命了,不但把“胡德”干掉了,另外两艘里面,大概率也会有“罗德尼”吧? 地球位面乔五亲王胡德老罗,四打一追杀俾斯麦,被反杀了一个后得手。如今不但依然顺利干掉胡德,还多杀了一个追击的老罗,说明情况已经完全逆转了。 而且说起来,地球位面的“豪号”可是一艘乔五级,如今也因为“胡德级造满了4艘”这一蝴蝶效应而变了型号。它要是也挂了,算不算是给亲王或者乔五替死了呢? 鲁路修不无恶意地想着。 一定要让驻扎在瑞典的空军天亮前一个多小时就分批起飞,持续确保“俾斯麦”等舰撤退途中,全程头顶上有战斗机保护。 “帮我查一下,卑尔根基地能出动多少战斗机护航?一定要确保持续有护航不能断档!” 玛格达秘书也很快去问了,随后回复了情况。 昨晚卑尔根基地第一批就准备了8个飞行中队的双翼战斗机,后续还有数个批次。 但因为勒威克机场被胡德号炮击炸烂了,在地面损失了3个飞行中队的飞机,所以清早第一批拟定出动剩下5个飞行中队护航,大约是80架战斗机。 后续还有第二、第三批次的战斗机也都能紧急调度和转场到位,但不能一次性放出去。 一来是机场的起降能力有限,稍微起飞几十架之后就要组团出发了,不能一直等后面的飞机集结,否则先起飞的飞机燃油会不够。 二来么,因为往返就有400多公里航程,飞机飞到“俾斯麦”头顶后,哪怕保持低油耗巡航,也就滞空最多一个半小时,而往返飞行就要四个小时。 所以要确保“俾斯麦号”头顶飞机始终不断的话,大约需要四倍的飞机分四个波次循环出击,才能衔接得上——当然这只是一开始最艰苦状态下的理论值,实际上随着舰队越来越回撤靠近卑尔根港,己方飞机浪费在路上的航程和燃油也会变少。 基本上每一批护航战斗机,都能比前一批少浪费80公里的无效航程(往返各少浪费40多公里)。 等第三个批次的护航飞机衔接上之后,德方空军就变成有航程优势的一方了,因为到时候舰队离卑尔根的距离、就比离斯卡帕湾的距离还近了。 鲁路修对于这个安排也没有意见,就交给专业的人吧。 第一波空袭是最危险的,80架战斗机保护,水面还有带vt近炸引信的防空炮,应该足够了。 这个时代的鱼雷机,都还是“巴芬”这种老掉牙的型号,连“剑鱼”都还没造出来呢。 …… 鲁路修神清气爽听完战报、做完部署的同时。 伦敦的唐宁街,拉姆齐首相可是一夜数惊,完全没睡好。 从凌晨一点半确认敌人夺取了设得兰的机场和港口后,拉姆齐首相就没回床上过,一直在沙发上等消息。累了也就沙发上眯一会儿,还是秘书看他迷迷糊糊的,给他盖了毯子。 堂堂首相平安夜兼圣诞凌晨居然是在沙发上过的,也算是布列颠尼亚大缺大德不做人的报应之一吧。 同样是熬到早上7点半,迷迷糊糊之际,拉姆齐就被海军大臣送来的噩耗再次惊得血压飙升。 “首相阁下……三个小时前,我们尝试炮击勒威克机场、以及后续炮击斯卡洛韦港的行动,应该是成功了,机场已经被彻底炸毁,停机坪上的敌机应该也被饱和炮击炸烂了。我们总算夺取了数日的设得兰上空制空权…… 不过,代价也很惨重,我们战沉了3艘战列巡洋舰……” 拉姆齐首相脑瓜子“嗡”地一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本就上了年纪,今年68了。他的自然寿命原本也就活到1937年,现在连番遭受这样大的刺激,那可是遭老罪了。 拉姆齐:“有查明原因么?敌人有多少?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皇家海军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秘书:“应该是我军执行炮击任务,被附近潜伏的敌舰先行发现、先行开火,抢了先手优势,而且是5打4,这才出现了如此状况……” 拉姆齐:“就算被5打4也不该败成这样!海战夜战当中,被敌人先敌开火数轮,能有多大优势?我们沉了3艘,敌人只伤了2艘?” 随后就是紧张的问责、紧急开会分析。 第一海务大臣弗雷德里克.劳伦斯.菲尔德元帅凌晨1点多开完会后也没回去,一直留在唐宁街10号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里,也是在沙发上眯着,随时准备接受首相的传唤。 于是一众责任人很快又被喊到一起,紧急磋商。 布列颠尼亚人还算反应快,很能吃一堑长一智,结合前线败报细节和技术分析,竟也被他们推演出几个关键点。 “敌人不是早就有岸基雷达站了么?夜间作战时,他们不仅能先敌发现我们执行炮击任务的船队,还能发现我们给设得兰岛西角运兵的船队,那就肯定是雷达在起效!我们的运兵舰队在案发时可是全程保持静默,完全没有开火的。 按照战沉舰艇沉没前发回的敌情来看,那场战斗的交战初始距离还比较远,至少在8000码以上,靠夜间目视根本不可能发现,敌人肯定是把雷达搬上了战舰!” “不过‘胡德号’所在的分队,并没有被开火时位于他们东南边的敌舰提前发现,让他们顺利炮击到了机场……从这个因素,以及另外一些因素综合来看,敌人的雷达似乎在复杂环境下观测效果不好? 这一点我们不是很懂,应该立刻请教丑国的雷达专家,让他们帮忙做一下技术分析。” 拉姆齐听了海军部的技术参谋们分析后,也连忙批准,让人立刻把丑国前几天刚派到布国指导岸基对空搜索雷达站建设的技术专家,赶紧喊来加班。 首相官邸的车直接去接,20分钟内就一路鸣笛开道把专家拉来了。 丑国雷达专家听了布方海军指挥人员转述的战况后,紧急分析了一下,也给出了肯定的判断: “目前的雷达如果用于对海搜索,理论上必须是背景干净的开阔海域,如果舰队后方较近距离内有岛屿、陆地,其干扰回波会隐藏舰队的踪迹——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目前我们丑国海军也还没有造出对海搜索雷达,我们只有第一代的岸基对空搜索雷达。 从这一战的表现来看,德玛尼亚人的雷达科技很可能不仅仅是领先我们一点点,而是领先了我们至少一代……” 得到这个结论后,上至拉姆齐首相和菲尔德海务大臣,下到在场的各级海军将领,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偶尔打败仗不可怕,但打败仗后发现敌我差距如此之大,这才让人绝望。 当初怎么就敢对德玛尼亚人开战的!没想到敌人只是明面账面上的兵力总规模不如布丑之和,但实际上武力质量比布丑好了太多! 但现在仗已经打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反悔? 此次失败,不能怪兰斯洛特.霍兰少将,也不能怪“胡德号”等战舰上的英勇官兵,他们已经尽力了。 关键是战前的情报和技术评估,太低估德玛尼亚人的雷达实力了! 这一次虽然损失了3艘战巡,但也算摸清了敌人的舰载雷达大致是个什么实力档次,也算是用血换回了关键情报。 只可惜,这学费也未免太贵了。 “这不是将士们的错,是我们的科技落后了,偏偏在遇到血的教训之前,明明落后了还不自知,这一战才算是彻底打醒……” 拉姆齐首相悲悯地喃喃总结,也不知是在为失败找借口,还是强行上价值,好让霍兰少将和将士们死得有价值一点。 现在,原因也找到了,教训也吸取了,唯一需要确保的,就是知耻后勇报仇。 “海军的主力舰队,以后夜间尽量少出动!至少在未来三四个月……甚至半年之内,要审慎评估夜间行动!我们的岸基对空搜索雷达站,都要三个月以上才能移植到位。 至于对海搜索雷达,哪怕不上舰,哪怕只是在岸上建造雷达站,估计也要最快半年才能试验成功,而且到时候性能还不能保证。在此之前,敌人在夜战中是有绝对优势的。 我们要抓住白昼作战的公平机会,尽量消耗削弱敌人,舰队不能轻举妄动,就指望空军了——刚才受伤的那两艘德玛尼亚战巡,空军的鱼雷机有没有把握把它们留下?不管有没有把握,必须留下!不然今天就输得太惨了,没法向国民交代。” “首相阁下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指示鱼雷机在天亮前一个半小时就起飞了,侦察机也起飞了,分别向数个敌舰逃跑路线概率较大的方向上追,只要天一亮,一定能发现敌舰!我们保证用岸基鱼雷机的饱和轰炸把它们留下! 整个斯卡帕湾基地的鱼雷机部队都会参与进攻!战斗机部队也会尽力护航!” 第472章 放完轰炸机战斗机的血,就该放鱼雷 第472章 放完轰炸机战斗机的血,就该放鱼雷机了 圣诞节晨8点半。 距离设得兰岛北部海域和卑尔根海域天亮还有半小时左右。 以26节航速回撤的“俾斯麦号”和“布吕歇尔号”,外加护航的“欧根亲王号”等船,已经航行到设得兰岛最北端以东30海里的地方。 刚才一个半小时往东北偏北方向的回撤,已渐渐拉开他们与敌人控制的奥克尼群岛和斯卡帕湾的距离,也增加了天亮后敌人空军的打击难度。 不过“俾斯麦号”上的雷德尔中将并不敢有任何大意,他让舰上的机电军官始终盯紧雷达屏幕,不得有一刻松懈。 “敌人的侦察机和鱼雷机也是很有可能天亮前就起飞、先在黑暗中往东北飞行一个多小时,凑天亮的时间节点刚好赶到可能有我们出没的海域。所以绝对不能大意,不能想当然以为敌人要等天亮后侦查确认我们的具体方位、然后再起飞打击。” 在雷德尔中将的这句叮嘱下,机电和雷达军官一直高度紧张,8点32分的时候,还真就被他们在对空搜索雷达屏幕上发现了敌机群的踪迹。 “西南偏南112公里,发现敌机群,距离太远,暂时无法看清数量……敌人貌似还分兵了,有一部分不是朝我们来的,他们是在撒网搜索!整个南边半边天空,到处都是敌机!” 雷达军官的汇报,让雷德尔精神一振。敌人果然是无法精确预测己方的位置,所以分兵撒网了。 他们当中的一部分飞机,应该会在天亮时赶到自己头顶,然后发报呼叫其他飞机也聚过来。这样虽然容易造成“添油战术”,也就是导致出击机群分时抵达战场上空,但好歹可以确保天亮后第一时间就打击到水面敌舰,算是有取有舍。 雷德尔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撤退时,并没有选择直接往卑尔根港的方向航行,而是先稍微往北了一点点,贴着设得兰主岛近海尽量往北拉,再走往正东方的航线返航。 这样总路程虽然会比直航多大约十几海里(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但好处是可以先往“设得兰岛-斯卡帕湾”连线的反方向尽量远离,最快拉大敌人飞机飞到自己头顶的航程。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是不知道雷德尔具体选哪条路线撤退的,他们就只能在任何可能的预测轨迹上平铺直叙地分配兵力。 在通过雷达单方面确认了这一点后,一个随机应变的点子很快在雷德尔脑海中形成。 “我们实际上走的是最偏北的返航航线,但我们可以利用天亮前的半小时稍微误导一下敌人,让敌人误以为我们走的是最偏南的直航返航路线。 这样天亮后他们还能再被多拖十几二十分钟才发现目标,还能导致他们先被截击削弱一波! 立刻通过短距通话器,向头顶的我方护航战斗机报点,让他们前往偏南侧那个敌机群搜索点截击,让敌人误以为我们的舰队就在那里,是发生遭遇战了,把更多敌人的鱼雷机都引到那里。” 提前作弊开了视野打仗就是爽。既然只有德玛尼亚战舰有雷达,这个优势当然要充分利用。 “俾斯麦号”没有用无线电发报,那样很容易被截获而暴露自己位置,但短距的无线电语音通话器却是没问题的。 如前所述,德方战斗机如今都搭载了初代无线电语音通话器,通讯距离只能是4公里内的喊话,更远的话还是得发报机。 而己方的军舰上,也能稍微搭载几部飞机上用的通话器,只要和飞机的距离在4公里以内(含高度差导致的距离),就可以直接语音说话,信号很弱也不会被远处的监听发现。 侦测和通讯的电子设备都比敌人先进那么多,布列颠尼亚人被屡屡暗算也就不奇怪了。 按说布国人对雷达的警觉已经挺快了,基本上每次吃个亏就能快速开会总结经验教训,从而得出德方雷达的一些技术优势结论,下次作战就争取避开。 毕竟“人教人很久都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就像24年十一假期后被骗去护盘的新股民,无论之前在抖音上叫嚣牛市叫得多狂,只要真入市一天就学乖变成老股民了。 1778年库克船长首次发现夏威夷的时候,当地土著此前从没见过白人。但在冲突首日被火枪打死上千人后,第二天土著就学会捡起白人尸体上的火枪反击了。他们甚至连文字都还没发明,就先被生死压力逼得学会了开枪——慈禧要是能亲自挨一枪,保证也学得快。 尤其布国虽然没有研发出雷达,但丑国已经研发出来了,只是性能上至少差一代,可雷达的基本原理他们都已经懂了。再每次吃个大亏损失几百架飞机或是几条战巡,在这种生死压力的极限逼迫下,任何人的反思和学习速度都是非常快的。 但即便学得如此快,依然还是不够快。 德玛尼亚人每次还能花样百出想到新坑、等着布国人去试踩。 此时此刻,接到语音通话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就分出了三个中队,前去偏南侧的“敌方预估航线”,提前截击一波敌人的鱼雷机和护航战斗机,顺便误导敌人在天亮前的集结方向。 当然,还要留下2个飞行中队,始终待在“俾斯麦号”和“布吕歇尔号”头顶,作为预备队确保战舰安全。 …… 短短十几分钟后,8点45分,“俾斯麦号”舰队西南方20海里的空域,率先就爆发了空战。 距离天亮虽然还有20分钟,但标准的“天亮时间”是按照地面被照亮的时间来算的,在高空中,往往可以比海面更早看到日出。 另外,纬度也会影响天亮时间,冬天越往北天亮越晚,越往南天亮越早,虽然仅仅十几海里的南北纬度差、带来的天亮时间差也就在几十秒钟,不过这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也就导致偏南的海域的高空,天亮时间要比偏北的海面早一些。 不管原因如何,总而言之,当德方3个中队约50架的he-51d战斗机赶到预定位置时,他们靠着天亮前的微光,发现了布国人的一队“巴芬”鱼雷机,以及为之护航的“角斗士”双翼战斗机。 “巴芬”鱼雷机是比“剑鱼”更早一代的双翼木结构鱼雷机,性能自然也落后,不挂鱼雷时的轻载极速只能飞到210公里,挂上鱼雷后更是只能飞170公里。 “巴芬”早在1932年底就服役了,而“剑鱼”原本历史上要拖到1935年服役(“剑鱼”挂载鱼雷状态下极速能飞193公里,比“巴芬”快了20多公里)。 德方机群靠着雷达的提前报点,精准找到了目标,自然也就赢得了先敌发现、先敌开火的优势。 “高空约有敌战斗机40架,低空约有鱼雷机40架,敌人的总数是我们的一点五倍以上。附近20海里内,应该还有敌人的另外两个机群,是撒网展开的,开战后随时有可能赶来。” 鉴于敌人的数量更多,于是德机群指挥官便选择了暂时无视敌人的护航战斗机、不与之缠斗,只管俯冲先干掉在较低空域的鱼雷机群。 “不要跟敌人的战斗机缠斗,先干一波敌人的鱼雷机!然后重新快速拉开,战斗机对我们的舰队没有威胁。敌机数量比我们多,缠斗会被拖住的。” 最大时速接近400公里的he-51d战斗机群立刻恶狠狠地往下扑,从“巴芬”鱼雷机群的后方进场,开始“哒哒哒”疯狂扫射,曳光弹很快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巴芬”鱼雷机在投弹状态时,会把高度降低到100米以下的超低空,但在平时赶路时,往往也在略低于1000米的高度巡航,以确保索敌视野——如果飞到100多米的超低空,视野就太近了,不方便发现目标。 而1000米这个高度,恰好非常适合战斗机俯冲截杀。边俯冲边加速的he-51d直接打了布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几架鱼雷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敌的,就直接被击落了。 仅仅一个冲刺,8架“巴芬”鱼雷机就化作火团坠向了大海。 “德玛尼亚战斗机?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位于更高空域的布国护航战斗机群,因为黎明时分“高亮低暗”的视野环境,加上长时间驾驶疲劳导致的疏忽,自然反应速度不如有备而来的德机。看到交战开始、低空的己方鱼雷机被偷袭后,布国“角斗士”战斗机群才纷纷降低高度,进入战斗。 布列颠尼亚人 整个战场的能见度依然不是很好,双方往往要逼近到数百米之内才能发现敌机的踪影,或是通过远处的曳光弹轨迹来判断,局面很快就打成了一锅粥。 混战之中,德方很多飞行员也福至心灵、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因为视野不好,所以战斗中有一定的误伤概率,敌我识别非常困难。 但只要德机专注于“只打鱼雷机、不率先打战斗机、除非有别的战斗机试图做出咬住我的动作时,我再反击”的战术,那么他们就不会主动误伤到自己人。 因为战场上只有布国人有鱼雷机!而鱼雷机的航速很慢,行动轨迹很笨拙,是可以在相对远的距离上就判断出来的。 而德系战斗机和布系战斗机,双方都是接近400公里的速度,机动性也差不多,在光线极其昏暗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搞混。 加上德玛尼亚战机有无线电通话器,这条随机应变的命令很快通过对讲机传达给了每一架德战,大家立刻都遵守“不主动攻击战斗,专注杀鱼雷机”的交战纪律,场面一下子就扭转了。 布国战斗机在混战中,甚至出现了数次误击己方战斗机的乌龙事件,而德玛尼亚人趁机扩大战果,把更多鱼雷机送到海里。 混乱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后,布国空中指挥官才意识到问题,连忙各种嘶吼指挥:“不要胡乱开火!视野不好敌我识别不便!就盯着那些攻击鱼雷机的战斗机打!不要打那些正在和战斗机交战的战斗机!敌人的战斗机好像都在盯着我们的鱼雷机!” 可问题是,布国人没有机载无线电通话器,这种复杂的命令要在视野不好的时候传达给每一架角斗士战斗机,实在是太难了。 只能是用时间慢慢摸索,让布国战斗机飞行员都自行意识到这一点。但问题是,就算飞行员意识到这一点了,他怎么保证自己的战友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呢? 如果战友没意识到,这里面还是有可能出现误击的猜疑链。 总之,在视野彻底变好之前,德方靠着沟通和战术的优势,加上先敌发现,几乎以无代价的姿态,白漂干死了足足37架鱼雷机。 布国人第一批一共分出三个48架鱼雷机的搜索群来找德舰(这基本上也是布方一艘主力航母能够同时出动的对海攻击机的上限,只不过这次是从斯卡帕湾的岸基机场起飞的,不是从航母起飞的),可天还没亮,其中一个搜索群就损失了四分之三的鱼雷机。 同时,在这段战斗过程中,德方仅仅损失了9架战斗机,布列颠尼亚人却也损失了8架战斗机,其中一半还是被自己人混乱误击的。 把这个搜索群的鱼雷机基本打残后,因为天越来越亮了,敌人另外两个搜索群也被误导飞向了这里,剩余的39架德战也不敢恋战,立刻靠着无线电通话统一指挥,往卑尔根方向返航撤退—— 他们已经在持续的激战中消耗了过半的弹药,燃油也不够再回俾斯麦头顶护航了,俾斯麦头顶自有后续其他批次的战斗机来保护,他们只要返航就行了,说不定还能进一步误导敌人的判断。 被摆了一道的布列颠尼亚机群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误以为“敌人的战斗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下面就是敌人的战巡,敌人的战巡肯定是选择了从勒威克到卑尔根的直航航线撤退”,于是就让全部三个搜索群在这片交战空域好好找。 他们甚至还追着往卑尔根撤的德机又追了快20海里,直到9点15分,天都彻底大亮了七八分钟了,才确认自己追错了方向,敌舰并不在“直线撤往卑尔根”的航线上。 好在鱼雷机倒是没有跟着己方战斗机一起追,他们飞得太慢了,他们没有看到敌舰位置,只能在原地扩大半径逐渐搜索。 最后到9点26分才确认“俾斯麦号”和“布吕歇尔号”的真正位置——而如果没有德战斗机的误导,他们理论上原本9点09分天刚亮的时候就能发现敌舰的,德机的干扰又额外浪费了打击机群17分钟的时间。 撤退的39架德战,也引走了数十架布方护航的“角斗士”战斗机,让布国鱼雷机抵达德舰队上空时的护航力量也更少了。 真是一步不顺步步不顺。 但不管怎么说,天总归是亮了,双方该明刀明枪地公平一战了! 在“俾斯麦号”正南方20多海里的空域,32架贴身护航的he-51d战斗机又一次冲了上去,远程拦截敌人的战斗机和鱼雷机。东边数十海里的空域,还有第二批从卑尔根飞来的护航战斗机,能很快赶到战场。 107架“巴芬”鱼雷机则在63架“角斗士”战斗机的保护下,冲向了“俾斯麦号”舰队。 天空中,最初数架“巴芬”鱼雷机的击坠战果已经诞生。 海面上,在“俾斯麦号”周围10海里的海面上,2艘重巡、5艘轻巡和6艘驱逐舰摆出防空圆阵,所有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高平两用炮,都已提前预装了vt无线电近炸引信弹药。 防空射击指挥仪和电子管火控计算机,也把布国“巴芬”鱼雷机群的参数输入、输出,指挥着各舰的高炮群高效合作。 “轰轰轰~” 140毫米的高平两用炮弹,以每5秒钟一轮的高速向着空中拼命泼洒,“俾斯麦号”足有每侧14门总计28门这一级别口径的高炮,威势十足(历史上德战都是每侧4组105和3组150。现在小的调大、大的调小,全部统一为7组140也就是138.6) “欧根亲王号”也有每侧3组140炮,那5艘轻巡则是用4座140的三联装主炮,6艘驱逐则是每艘2座140的双联装主炮,都可以对空。 看着如此巨大的防空炮弹在机群中炸开,最初布国鱼雷机飞行员还不以为意——这么大的炮弹,射击频率肯定慢,火力密度肯定低。至于炸药威力大有个屁用?只要不直接命中飞机,这些炮弹从身边穿过又不会爆炸,威力大也是白瞎。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这些炮弹经常在飞入机群后,明明没命中鱼雷机,自己就直接炸了。而且是在远距离上、面对密集机群时,直接就炸了。 此前布国飞行员们接受的突防训练,都是要求机群“如果遇到敌人战斗机拦截,那就尽量保持密集队形,互相掩护着突防,直到进入空袭目标敌舰5公里以内,进入40毫米等中小口径密集高炮的射程后再散开,避免被密集火力误伤”。 历史上,这种“远距离集群突防,近了才散开”的战术,一直到1943年都是有效的,是值得被推广的。直到vt近炸引信出现后,才开始要求远距离上也松散接近。 如今,布列颠尼亚人从没见过新式防空炮,先白挨一顿打也就在所难免了。 “咔嚓!” “呼啦!” 好几架鱼雷机在距离敌舰10公里以外的超远距离,就因为阵型过于密集,竟被防空炮点爆了。 这样的例子还不止一次发生,当第三次第四次大口径炮弹在机群密集区凌空爆炸后,布国人终于懵了,只能散开机群。但就刚才数十秒的突防时间,就有七八架鱼雷机被白白轰杀。 140口径的防空炮,足以确保任何一架飞到自己炮弹轨迹附近30米内的敌机,都被自动爆炸的破片炸成废壳。 而老式的“巴芬”鱼雷机还是木结构的,抗破片打击的防御力就更低了。 “巴芬”机群才刚刚散开,它们和“欧根亲王号”等防空舰的距离也缩短到了5公里以内,天空中还有德战在俯冲猎杀,海面上50毫米防空炮群和25毫米防空炮群也开始疯狂喷吐火舌,一串串密集的弹链让布国鱼雷机感受到窒息的恐怖。 这可不是打一发装一发、每分钟射速才30发的37毫米手拉机!这款50毫米防空炮的射速,都能达到每分钟180发,每秒钟打3发,火力密度比37毫米手拉机足足快了6倍。 它们正在轰击的敌机,也更慢更笨拙,在电子管火控指挥仪的高效调度下,综合防空效率至少比地球位面的丹麦海峡之战提高了50倍以上——光是vt引信的引入,就能让防空命中率提升5~20倍,再加上其他加持,理论上最高提升50倍命中率也是很合理的。 平均每120发大口径防空炮弹爆炸,就能击落一架鱼雷机。平均每2000~3000枚50毫米或25毫米弹药,也能击落一架敌机。 “敌舰的防空火力太猛烈了!要不我们提前投雷吧!否则大概率没来得及投雷就被白白打爆了!” 一些被打懵了的鱼雷机飞行员已然胆寒,竟不顾“飞到敌舰2000米以内才允许投鱼雷”的战前命令,选择了在4000米甚至5000米的位置就提前把鱼雷丢了,也不管能不能打中。 至少十几发鱼雷远远地就朝着顶在前面的“欧根亲王号”驶去,但因为没有一发是在3000米以内丢的,航迹又明显,竟全都被“强运”的欧根扭过去了。 航空鱼雷的航行距离比较近,一般只要被扭过去了,也不可能误伤击中后面几公里以外的其他船,因为这些鱼雷在驶过“欧根亲王号”之后不久,就耗尽动力,然后按设定自爆了(空射鱼雷一般都有定时器,发射后几分钟还没撞到目标的话就自毁)。 第473章 利空出尽,剩下全是利好 第473章 利空出尽,剩下全是利好 双方的飞行员在空中舍生忘死地拼命搏杀。德方战斗机一开始数量不多,但他们拼死了咬着敌人的鱼雷机打,完全不顾及布国战斗机的干扰和拦截。 这种打法也让德战的损失明显比布战多了不少,但却能快速、极大地削弱布国鱼雷机的数量。 “巴芬”鱼雷机实在是飞得太慢了,哪怕有足足107架之多,在48架德战的拼死狂杀和海面vt近炸引信防空炮群、50和25毫米密集炮群的集火攒射下,布国人的鱼雷机很快被干掉了一半以上。 当“巴芬”鱼雷机群顺利突入防空圈的时候,他们只剩下仅仅49架,被干掉了58架。德方的48架战斗机也损失了整整17架,只剩31架,而布国角斗士战斗机仅仅损失了6架。 任何新武器初次亮相的时候,都会对敌人造成巨大的震撼。布国鱼雷机飞行员不理解敌人的防空炮为什么会打得这么准,他们就会恐惧,操作就会走样,就会白白浪费鱼雷。 但是布国人突入成功的49架鱼雷机,有整整14架因为错误估计了局面、恐惧,提前把鱼雷浪费丢给了“欧根亲王号”和另一艘外围的轻巡,完全没有取得战果,导致只剩下35架鱼雷机可以进入防空圈后攻击内层的目标。 进入内层的35架鱼雷机,又有8架被辅助舰艇的防空炮击落,还有6架被“俾斯麦号”直接击落,2架被“布吕歇尔号”击落。最后19架顺利投下了鱼雷,不过因为防空火力的威胁,最近的几枚鱼雷也是在敌舰2000米开外投下的,导致命中率比较低。 也别觉得布国人怂,实在是德玛尼亚的防空火力比地球位面升级了太多倍,提前出现的vt引信打低速飞机太逆天。 本位面本来就是一个因为“早战”外加“没有海军假期”而导致极度“海强空弱”的状态。 空中打击对舰队的威胁远没有地球位面的二战那么强,最多也就相当于一战和二战之间的折衷状态。 最终19枚鱼雷丢下去,只有1枚命中了“布吕歇尔号”,还有1枚命中了“俾斯麦号”。 “司令!本舰船尾被命中,航向调整能力受损,航速进一步下降——不过好消息是我们本来就是朝着东边在撤退,刚才规避鱼雷时虽然稍微转向了几次,但也只是航向更加偏北了一些。 如果我们无法调整航向的话,可能最终会开到瑞典卑尔根港以北几十公里的沃格岛海域,只能在那里的峡湾港口停靠了。” 或许是“俾斯麦号”的“断腿光环”太强大,正如此前“欧根亲王号”的“强运光环”太强大,那19枚鱼雷居然还是有一枚中了“俾斯麦号”的后部,也算是“利空出尽”了。 不过,这种“利空”导致的结果,却显然影响不大。本位面的“俾斯麦号”又不是在冲锋的路上,本来就在撤退的路上,航向本来就是朝着瑞典海岸回去的,就算偏航几十公里,至少大方向肯定是离布国越来越远,离瑞典越来越近。 当然,中雷也导致航速又下降了一些,从26节跌到23节,后续如果进水恶化最终有可能降到21节,不过等敌人的后续波次再来时,他们已经没有距离优势了,更多的德玛尼亚战机会教他们做人的。 倒是“布吕歇尔号”的情况更严重一些,它毕竟只是一艘满载18000吨的重巡,水下防护和抗沉性跟接近4万吨的战巡没法比。 哪怕1933年的布国航空鱼雷只有150公斤的tnt装药,“布吕歇尔号”依然被炸得破口进水了1500吨,右舷已经倾斜十几度,航速也从26节降低到了17节。但它还在顽强地往回行驶,也没有舵机和转向的问题,可以笔直朝着卑尔根撤退。 布国鱼雷机的这个波次即将攻击完毕时,东边远方的天空中也出现了更多从卑尔根飞来的德方战斗机,那是下一个波次的护航德战。 他们虽然没有赶上这次进攻,但也从无线电里得知了前方战况,所以拼命把油门加到最大。 在抵达战场时,敌机已经投完鱼雷返航了好几十公里了,但因为有雷达的指引,德战仗着两倍的速度优势,继续追杀撤退的布国鱼雷机。 布国战斗机试图拦截,但也无法全部拦住。一部分德战拖住布战,双方爆发了惨烈的空战,还有大约两个中队的德战靠队友的纠缠甩开布战,疯狂追杀鱼雷机。 33架返航的鱼雷机,就这样被截住,最后被大半击杀在空中。 此次空袭,布列颠尼亚人派出了总计9个飞行中队144架“巴芬”鱼雷机,相当于三条最新锐航母的攻击机群规模(含天亮前那次战斗),最后损失了足足135架,只有9架飞了回去。 战斗机方面,德玛尼亚人三次空战总计损失42架战斗机,布列颠尼亚人损失45架战斗机,仅仅看战斗机的对比,布国人的损失并不明显比德方多,但他们多挂了一百多架鱼雷机,那就真伤筋动骨了。 布国海航一共也就400多架鱼雷机的部队规模,陆航虽然也有鱼雷机,总数也差不多,这下相当于是损失了陆航三成的鱼雷机老飞行员。 他们取得的轰炸战果,仅仅是命中了“俾斯麦号”和“布吕歇尔号”各1枚鱼雷,这个攻击效率实在太低了。 雷达报点,诱敌走错路,摸黑提前拦截,新式防空炮新式引信,种种因素叠加,把布国鱼雷机部队打得措手不及。 …… 事已至此,按说冷静的人应该选择停手。 但正如马里亚纳海战中的扶桑海军、在第一个波次攻击机被敌战斗机和vt引信防空炮打得惨败后,依然要让第二、第三、第四波次的攻击机继续送人头。 大空战中这种小的技术性失利,是很难被及时总结的。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波次,也只能按计划射完。 好在布国人的后续两次攻势,至少能避开此前的其中一个坑,那就是“被敌人误导而分散兵力、找错地方、导致添油战术被各个击破”。 第一波次已经打完了,敌人进一步受伤后航速也更慢了,已经明确了目标方向,第二第三攻击波就只需要拧成一个铁拳直奔那个方向去就行。 于是,第二个波次大约150架鱼雷机、150架战斗机,依然发起了突击。 而等他们赶到战场时,已经是第一攻击波后2个小时,到了早上11点20几分。战场也又往东边挪了40多海里。 布国飞机要多飞40海里,德玛尼亚飞机可以少飞40海里,这时双方机场离战场已经差不多远了,斯卡帕湾的飞机没有了航程优势,也就没有了数量优势。 加上“欧根亲王号”的对空搜索雷达始终在工作,又是在敌机抵达前100公里就发现了,然后呼叫己方战斗机前出拦截、双方在距离舰队60公里时就提前开打了空战。 这最后60公里,对“巴芬”鱼雷机群来说简直就跟末日一样难熬。他们是硬顶着大量he-51d战斗机的截杀一路掉人一路冲。 还没飞到舰队上空,已经被截杀了一小半。 最终的打击成果,也只是又命中“俾斯麦号”1枚航空鱼雷,命中“布吕歇尔号”1枚,另外还击中了1艘防空轻巡。 代价则是攻击和返航过程中又有约40架鱼雷机被击落。 150公斤装药的老式航空鱼雷,只要命中得少,对于战巡还是不致命的,“俾斯麦号”航速暂时降低到17节,后续可能会更慢一点,但还是顽强地朝着瑞典驶去,布国人已经没有第三次打击它的机会了。 只有“布吕歇尔号”已经明显减速到14节以下了,还在不断变慢,另一艘轻巡也状态不好,因为船体排水量还不到1万吨,挨一发航空鱼雷就得伤筋动骨。 布国人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攻击波次,是下午1点半之后赶到的,也不会有第四个波次了。 因为算算时间,就算布国人还能拿出鱼雷机,第四个波次抵达时天也要黑了。圣诞节前后的北纬60多度的高纬地带,白昼实在是太短了,每天才不到6小时白昼,没干多少事情又要天黑了。 而当第三个波次的布国攻击机群抵达战场时,战场位置毫不意外地比第二波攻击时,又往东挪了30多海里。 德方依然有雷达提前预警报点、让飞机前出截击而非停在舰队上空被动防空。 而且这一次,战场上出现了fw-159战斗机!那款比双翼机先进一个时代的初代全金属蒙皮单翼战斗机。 当fw-159杀到战场上的时候,布国的角斗士战斗机已经完全无法阻拦他们猎杀“巴芬”鱼雷机了。 fw-159的极速能达到500多公里,这是400公里的“角斗士”完全无法追赶的,只要fw-159不想跟角斗士打,只想先专注杀鱼雷机,角斗士根本就阻拦不了。 “巴芬”鱼雷机如野鸭群遭遇了海鸥群一样,被成批屠杀。 最终,第三个波次都没能追到“俾斯麦号”,就在半路上草草把全部鱼雷丢给了“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和受伤的“威斯巴登级”轻巡“法兰克福号”——重伤的“布吕歇尔号”当时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比“俾斯麦号”更靠西南20多海里航程,炸它可以少飞一段路。 虽然放弃了进攻“俾斯麦号”,但布国机群也因此提前撤返,减少了损失,最后的第3攻击波一共只损失了51架飞机就得以止损收手。而德方的fw-159战斗机虽然战斗力惊人,航程却短,敌人远远对外围目标投完雷就跑,他们也因为腿短无法追杀,只能看着敌人撤了。 最终,12月25日的海空大战,布方全天累计损失“巴芬”鱼雷机242架,“角斗士”战斗机71架,总计313架。 德方损失he-51d战斗机70架,fw-159战斗机5架,总计75架。另有“俾斯麦号”被命中2枚鱼雷重创,加上天亮前炮战挨了多枚15吋穿甲弹,至少要维修9个月以上,或许1一年。还有数艘巡洋舰和驱逐受损。 “法兰克福号”轻巡结构过于孱弱,又挨了一枚鱼雷后就渐渐沉没了,舰长直接宣布弃舰。 “布吕歇尔号”倒是有18000吨的身板,加上1920年代末重新设计的防雷结构,所以又挨了两雷后只是倾斜急剧加大,巨量进水。 为了防止直接沉没导致船员都被卷入漩涡,舰长在弃舰前下令另一舷侧紧急注水改平。 不过注水的结果,也导致船体进一步下沉,海水都快要淹到甲板了,最终无非是从“翻覆”改回“坐沉”,给己方人员撤退多争取点时间。 大量注水后,轮机舱和锅炉舱已然被彻底淹没,为了避免温差和压力差导致的自爆,锅炉舱在被淹之前已经紧急停炉散热,所以“布吕歇尔号”等于是变成了零动力状态,航速变成了0节。 人员撤走后,德方护航驱逐舰也无线电密码请示是否要鱼雷补刀,已经逃离危险区的雷德尔中将指示不必补刀,直接撤就行了。 但是今晚开始,要安排一些潜艇在“布吕歇尔号”失速的位置蹲伏巡逻,直到布吕歇尔号真的沉透了才能撤退。 如果不补刀就不沉的话,也可以考虑将来想办法拖曳回收,万一能摸黑拉回去呢,也能为联邦节省一艘18000吨的船壳。 战斗结束后,天也很快黑了,转眼来到了12月26日。 在12月26日的太阳升起之前,卡住了舵的“俾斯麦号”终于慢吞吞安全驶回了瑞典沿海,只是因为偏航没直接到卑尔根,先到了沃格岛。 不过这个影响不大,在沃格岛的港口简单抢修处理一下,恢复状态后再自己沿着海岸线南下开回卑尔根就是了。 12月26日当晚,德玛尼亚人也没敢立刻派船拖曳“布吕歇尔”,因为不知道其状态如何,拖曳时会不会发生额外险情连累去拖的船,德方想先观察观察再说。 结果也是可笑,居然有布国海军试图派出1艘大功率高速重巡,把“布吕歇尔号”拖回去。 因为这艘破船对布丑双方的价值,是远大于对德方的。 德方最多只是损失一艘重巡,差不多实力的重巡德海军一共有24艘,挂了也还剩23艘呢。 布国人却看上了舰体上疑似安装的对空搜索雷达——今天的持续海空战,很多空袭了德舰的幸存飞行员回来都描述了情况,还有些战斗机的照相枪拍到了桅杆上的天线布局近照。 丑国雷达专家紧急分析后、结合战况认为,德舰或许已经把雷达普及到重巡了。要是能弄到一台,哪怕是破的,也能至少让己方雷达科研整体提速一两年。 为此,皇家海军只好冒险夜间派出“诺丁汉号”重巡洋舰,试图摸黑把被弃舰的德舰拉回来,至少把雷达拉回来。 结果雷德尔早就防着这一手了,他派了大批潜艇守尸,“诺丁汉号”绑上牵引钢缆后本就机动性下降严重,即使被远远地低速鱼雷瞄准,夜间也完全无法规避,最终中雷沉没。 不过“诺丁汉号”在强行规避的过程中,在砍断拖曳钢缆之前,就把“布吕歇尔号”的残尸拽得愈发失稳,最终“布吕歇尔号”自行翻覆沉入了海底 “布吕歇尔号”已经被抛弃的残尸还极限一换一、换掉布国一艘重巡,这死法也算绝对不亏了。 第474章 皇家海军大本营战报,法兰克进战 第474章 皇家海军大本营战报,法兰克进战 日入夜,到12月26日天亮,40个小时之内,布列颠尼亚武装力量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 可以说是海陆空全败。 海军战沉了3艘战巡、2艘重巡、3艘轻巡、15艘驱逐。 空军损失了整整300多架作战飞机。 陆军被歼灭了大半个加强团的设得兰岛守军,还有8000名原本驻守斯卡帕湾的士兵被紧急调去设得兰、结果在半路海上喂鱼了。两项相加,总兵力损失已经接近13000人。 而这一切仅仅是在一昼两夜的时间内完成的。 连环损失已经把陆海空都打懵了。 因为25日昼间的报复性空袭牵扯了布军太多资源和精力,损失也远超预期,所以原本打算25日昼间对设得兰岛上空降敌军实施的密接轰炸、对地攻击计划,最终也是虎头蛇尾,只象征性牵制了一下。 因为空军的战斗机都被拉去给鱼雷机群护航了,根本抽不出多少对地扫射或临时挂载小炸弹。 这个时代又还没发明俯冲轰炸机这种专业机种,对地密接火力支援,很多时候就是让战斗机挂点小炸弹应付一下。 布列颠尼亚这样的国家又不重视专门的攻击机,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海权国家,造飞机的时候都要考虑“最好能同时服务于海军”。所以非常排斥投资源给纯对地攻击机,只愿意搞点多用途战斗机——谁让布国的陆军没地位呢。 这一切,都导致25日天黑之后、到26日天亮之前,这一个长达18小时的漫漫黑夜,斯图登特少将的第1空降师,在设得兰岛上又再次发挥神勇,把设得兰主岛上西侧那个半岛的布国守军灭了。 25日夜歼敌一个整编营,至此,设得兰岛上的布国守军,就只剩岛屿最北侧一个半岛上,以及北侧半岛旁边的两个次要小岛,其他都被斯图登特控制了(地图如下图,为了便于起点显示我把图横过来了,右边是北) 后续布列颠尼亚陆军还想往设得兰运援军也行,但他们的运输船队就得绕更远的路,比之前给主岛西侧半岛的守军运援兵多绕20几海里。 而绕得越远,船队离斯卡帕湾基地的空军保护范围也越远,也会给德方潜艇部队更多下手围猎的机会—— 说句题外话,此前平安夜那一战,德方主要是用水面舰艇在设得兰岛西南部和东南部巡逻,潜艇用得比较少。一方面是战前德方不希望在设得兰岛周边有太多潜艇活动,万一被敌人巡逻的驱逐舰发现了,警觉到德方要对设得兰下手,那就不好了。 所以德方潜艇基本上是12日夜开战之后才出动的,潜艇开得比水面舰艇慢很多,也就没赶上25日凌晨和白天的海战,一直到25日天黑后、布国人的“诺丁汉号”重巡想要拖曳“布吕歇尔号”回去研究雷达时,德方潜艇才首次开张。 不过,到了26日凌晨以后,德方大批潜艇部队也陆续到位了,会极大加强对设得兰周边海域的封锁,也极大牵制布方水面舰队和运力。 布列颠尼亚人想要挽救设得兰,只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 “海陆空全面完败!这仗还怎么打!” 26日凌晨,在得知刚刚过去的那个白天空军又损失了300多架飞机、海军又刚刚损失了一艘试图拖曳敌军带雷达重巡的“诺丁汉号”重巡后。 拉姆齐首相已经连愤怒和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呆滞地坐在病床上,整个人都像是又老了好几岁。 今天白天他晕倒了一次,被抢救醒来后,医生给他详细全面诊断了一番,告诉他他原先的早期心衰,已经因为最近的操劳而严重加剧了。 地球位面,他原本要到1936年才被诊断为重度心力衰竭,然后在1937年休养期间不治而亡。如今才1933年底,他就被重压逼得心力交瘁。 “首相阁下,还好宣传部门已经控制住了,这两天的圣诞激战,我们对外宣传说,已经确认击沉‘俾斯麦号’,另外还将‘希佩尔元帅号’彻底重创,敌人在拖航返回时遇风浪失稳翻覆。 ‘罗恩伯爵号’、‘毛奇号’也都重创,只因敌人撤退及时,难以查明是否沉没了,还击沉了‘布吕歇尔号’等多艘重巡洋舰。” 拉姆齐迷迷糊糊怎么都睡不着之际,来探望他的第一海务大臣劳伦斯.菲尔德总算给他吃了一颗不算是定心丸的定心丸。 原来,是皇家海军终于开始玩“大本营战报”这一招了,只要是有照片拍到击伤的敌船,统统算作击沉,没击伤的只要拍到了,也都说成后续击伤了。 总之“见面就是大残,开枪就剩丝血”。 这样好歹能把国内的民心先压住,不至于直接崩了。 虽然皇家海军自己的损失是捂不住的,但可以把敌人说得更惨,只要稍微有点证据就直接放大、攀附。 有了这个消息,拉姆齐好歹能睡着一觉了。 次日天亮后,心衰的拉姆齐又是早早就醒了,眼圈黑得不行。 等身体缓了一会儿,可以处理政务后,他就找来外交大臣约翰.西蒙,财政大臣张伯伦,还有昨晚的海务大臣,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军事方面,眼下设得兰群岛打得如火如荼,确实要重视,有很多要操心,但那不是首相该管的, 首相需要解决的是更加重大的大事——战争已经开始了29天了,到明天就是一整个月了!但法兰克人还在找借口拖延进战,内部派系混乱不堪,如果被他们知道设得兰群岛的大战这么惨,很有可能失守,那他们就更不愿意进战了! 这才是布丑两国需要核心解决的最急迫问题,也是必须首相本人亲自处理的问题。 必须给法兰克人许好处,重大的好处,来逼他们尽快进战,再拖下去可就纸包不住火了。 能骗一个队友是一个。 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中东和希腊也打得很不顺,德玛尼亚的陆军非常猛,已经在中亚那边把土库曼和乌兹别克问题彻底解决了,希腊也就剩一个克里特岛了,这都是一个月之内完成的。 需要其他利好,或是利益,或是让法兰克人看到布丑军队在卖力和德玛尼亚绞肉、已经吸引了德玛尼亚大部分火力,法兰克这时候下场有桃子可摘,才能加速法兰克人的自由派坚定决心复仇! 法兰克的局面有一点和布、丑两国是截然相反的,这一点不了解这三国政治的看官或许会忽视。 那就是,在布、丑,一般都是右的保守势力比较好战强硬鹰派,而左一点的自由人士相对不喜欢靠战争解决问题(也只是相对而言) 而在法兰克,整个20世纪上半夜,其实是左的自由派系更好战,保守派系反而比较坚持防守主义。法兰克的左人似乎也有一种类似于露沙“对全世界输出法兰克先进理念”的倾向。 世界上其他国家一出点内乱,法左的国际zong队就第一个冲上去“行侠仗义”了。加上他们不喜欢德派的意识形态,他们想要打德不仅仅是因为民族复仇,更是觉得“我们的思想先进得多,老子要教那些落后保守的威权统治者做人,让他们知道思想落后就要挨打”。 法左更大的问题是,他们还经常以自己的内阁吵来吵去、所有政策都没有长期延续性而自豪, 觉得“这样才不会出现威权的统治者,也不会出现军阀”, “我们5年换8个总务大臣我们自豪。德玛尼亚人真可怜,一点权利都没有,鲁路修一个总务大臣都干了不止5年了,人民也不起来反抗暴君”。 鉴于法左确实从多个角度都非常仇恨德玛尼亚,所以尽管布列颠尼亚最近打得不顺,但只要靠大本营战报先瞒一阵子,然后对法方许以重利,还是可以让法方做出“1934年投布”的抉择,拉其下水的。 只不过,这里面注定是需要卖一点国的了。 比如,拿一些非洲殖民地给法兰克,又或者拉着丑国一起,分别给法方开战后的自贸区,然后还许诺打赢后割德玛尼亚的地,把比利金全境都拿过来,再拿回阿尔萨斯洛林。 甚至再割个萨尔、搞个莱茵兰非军事区。 “我们已经无法退出战争了,德玛尼亚人已经打上设得兰岛,现在指望他们停战,他们肯定会要求把设得兰群岛和奥克尼群岛整个割让给他们,肯定还会要求承认爱尔兰全境独立,然后扶持爱尔兰成为德玛尼亚的被保护国,到时候我们就只剩一个本岛被永久封锁了,再也没有前途。 说不定德玛尼亚人还会逼迫我们交出舰队,那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所以眼下我们必须拿出血淋淋的筹码,让法兰克尽快进战,殊死一搏了。否则设得兰彻底陷落,消息传开,法兰克就会被永远吓住不敢帮我们了。” 拉姆齐首相想明白这个道理后,痛苦地说。 其他几位大臣,也没敢反驳。 然后拉姆齐就看向外相约翰.西蒙:“我们两个,注定是要背负历史的骂名了,我愿意为国背锅,希望你也不要明哲保身。有些外交层面的出卖利益,就算是为了国家,人民和议会那里也是过不了关的,我和你,到时候都得引咎辞职。” 约翰.西蒙身形一震,内心早就把拉姆齐周骂了无数遍。 拉姆齐这老东西,他自己重度心衰,注定做不了首相了,开始扮好人、由他背锅把出卖利益的事情做了,然后引咎辞职。新上来的首相,肯定也会看在他把脏活干完的份上,给他优待颐养天年。 可他约翰.西蒙还年轻健康呢,本来还能再有好多年政治前途,被这么一搞,也成了“对法出卖利益的国贼”,那不就亏大了么? 但这种时候他能说什么?首相都愿意放弃官位背锅了,他一个外相还能退缩不成。 只能认命了。 于是一番紧急磋商后,布方就开出了一个新的条件,还跟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也沟通了一下。 圣诞节之后这两三个工作日里,法兰克人忽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时来运转了,怎么丑国和布国都忙着给自己送钱送地? “布列颠尼亚外交大臣居然表示,愿意把整个布属西非都并入法属西非?只要我们保证在元旦之后正式宣战?如果1934年1月5日还不宣战,赠送布属西非的附加条件就作废?!” (注:可以回去看第377章的战后亚非划界谈判,有图。1920至1930年代,布列颠尼亚在西非还有今尼日利亚和贝宁、多哥、加纳四块相连的殖民地。再往西的科特迪瓦/几内亚/塞拉利昂再一路往西、往北,才是法兰克的。) 换言之,布列颠尼亚承诺把整个布属西非给法兰克换取法兰克立刻进战后,布列颠尼亚自己在非洲就只剩下两大片殖民地了。 分别是埃及/苏丹连起来的东北非,控制苏伊士运河和红海两岸。以及整个布属南非,包括后世的南非,以及其他几个最南部国家博茨瓦纳、津巴布韦、纳米比亚以及莫桑比克的南面三分之二(北部的三分之一被德控了,并入了德属中非) 而且,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还分别承诺给了法兰克单独的自贸区。换言之,法丑之间有货物贸易自由进出的最惠待遇,法布之间也有,但布丑之间没有,这样确保法兰克企业只要有实力,可以进入布法丑的整个大市场,但除了法兰克以外,其他国家之间是没有的。 也就是法兰克和每个盟友单独都是彼此的“最惠国”,但盟友和盟友之间不是“最惠国”。 总之这个让利已经让得很多了,加上大本营战报这几天确实还在捂盖子。 法兰克的高层,又缺乏长期执政的经验和定力,在布丑发力给法兰克很多议员塞好处的情况下,众多议员都开始发力,逼着当局尽快决策。 最终,当局只差一个借口了——因为这一次的战争,是丑国先对德宣战的,德并没有对法宣战,法要下场,总要有一个借口吧? 好在只要法肯下定决心,布丑肯定是舍得下本帮他做局找借口的。 布列颠尼亚甚至决定:过完元旦之后,让一部分布军集结到伊普尔前线,然后做好炮击和轰炸准备,瞄着德玛尼亚的齐格菲防线炮击一番,就让布列颠尼亚的军队先动手,不用法兰克动手。 只要德玛尼亚的炮击和轰炸反击到了法兰克的马奇诺防线上,那法兰克也可以半推半就有借口进战了——虽然是法兰克提前允许布丑陆军驻扎在法方领土上,法兰克已经破坏中立在先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总归是一个借口,肯定比没有借口好。法兰克也可以说他们请布丑驻军是防御性的,是怕德玛尼亚陆军冲马奇诺防线。 第475章 把绞索进一步套紧 第475章 把绞索进一步套紧 话分两头。 布列颠尼亚人在外交领域疯狂放血给法兰克、各种运作帮着法兰克找借口在1934年1月初正式进战的同时。 这些外交运作,并不会让设得兰群岛的战事稍有停歇。德玛尼亚军队可不会等着你去外交斡旋多树敌,他们当然会趁病要命赶紧扩大战果。 布列颠尼亚人也确实有尽量想办法死守,只不过这些招数用处都不是很大。 12月27日开始,也就是设得兰战役的第三天,布列颠尼亚人开始尝试搞“大舰队抱团作战,重兵集结不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用大舰队主力直接封锁设得兰群岛周边海域全境”,来彻底困死已经上岛的第1伞兵师, 同时给设得兰岛北部仅剩的1个营和几个零散连/排,送去更多陆上援军。 这个想法是不错的,战术规划也算是中规中矩。 海军在最初两三天的惨败后,已经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那就是之前被单吃了三条战巡,主要是己方舰队赶去太仓促,分兵打成了添油战术。 如果大舰队能够拧成一股绳,打赢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为此,布国也紧急盘点了一下目前可以出动的本土舰队规模。 目前皇家海军只有2艘女王级和4艘猎户座在地中海和红海。 剩下的海军主力基本上都放在本土舰队了——只不过此前有些老船,在24号刚被偷袭的时候,还在本土南部的布吉利海峡海域,而不是北侧的斯卡帕湾,所以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从本土最南边赶路到最北边会师。 在海峡舰队赶来会合之前,斯卡帕湾这部分舰队是不敢单独行动寻求决战的,因为他们的兵力是打不过德玛尼亚北海/波罗的海的舰队全伙的。 但现在已经是27号往后了,距离被偷袭已经过去三天。哪怕海峡舰队走本岛和爱尔兰岛之间的内海绕路北上,航程1300多海里,也能安全抵达斯卡帕湾会师了(全程都在布国本土舰载机的保护范围内,所以这一路行军也不可能被德方偷袭,最多偶尔遇到潜艇) 所以28号开始,布国海军才有可能抱团出航。 抱团后的本土舰队,一共有3艘老乔五、4铁公爵、鹰号、3复仇、4威尔士亲王,还有2艘已经舾装入役的“狮级”战列舰,总计17艘战列舰。 外加“纳尔逊号”、4艘j3级,共计5艘战巡,合计22艘炮战主力舰,还有6艘航母,大量的岸基飞机。 对面的德玛尼亚北欧战区舰队,则是4国王、5巴里亚、6提尔皮茨,总计15艘战列舰(老旧的凯撒级放在了印度洋,提尔皮茨也分了一半去地中海和印度洋) 战巡则是2马肯森、3俾斯麦(以后马肯森改还是叫俾斯麦了,因为改得比较大)和2希佩尔,总计7艘,不过“俾斯麦号”已经大破,挨了五六枚重炮加两枚鱼雷,一年之内无法参战,“希佩尔元帅号”也有中破,所以实际上能参战的战巡也是5艘,跟布国一样多。 德玛尼亚还有2艘马肯森和2艘希佩尔,也是分别在地中海和印度洋战区,不在北欧。 航母方面,放在本土的航母也占到德玛尼亚航母部队总数的一半,加上最初的实验舰施特拉赛号,一共是7艘,比布列颠尼亚人还多1艘。 6艘“德玛尼亚级”战巡正在紧急舾装和海试,明年二季度绝对可以参战,“兴登堡级”战列舰和“鲁普雷希特级”战列舰就要慢不少了。 换言之,如果现在海军决战的话,布国本土舰队是拿17战列5战巡6航母,打德玛尼亚15战列5战巡7航母。 布国多2艘战列舰,德玛尼亚多1艘早期实验性航母。 但如果战场更靠近布国本土,布国能发挥岸基航空兵参战优势的话,布国是敢决战的。 要是战场距离双方岸基机场差不多远,布国就不敢冒险了。 说到底,还是开战至今一个月,损失了累计4艘战巡、2艘航母,这个失血太明显了,否则刚开战时布国的数量优势还要大。 现在被拉平了6艘主力舰数量差距,导致原本多8艘的局最终只多2艘,陷入了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 在权衡了双方在北欧的海空实力后,12月28日开始,拧成一股绳的皇家海军正式开始全力封锁设得兰群岛。 不过德玛尼亚人也不傻,鲁路修总务早就关照海空军,要“趁着敌人海军集结的时间差,赶紧扩大战果”。 所以在12月26日、27日这两天,也就是德方暂时赢得瑞典和设得兰之间海域海空优势的时间差里,德方不惜动用一些老旧的运输船,进行“有去无回”的快速补给。 趁着敌人前一天海空战中鱼雷机折损了240多架的虚弱时机,利用长达18个小时的黑夜,用己方高速重巡、轻巡掩护运输船抢运了两趟。 德方弄了3艘8000吨级、上一次战争前就造好的平顶老货船,船龄都快30年了,满载货物和援军之后,直接在设得兰主岛东部的一片滩涂上,深夜冲滩坐沉、形成人造栈桥,便于在没有码头的浅滩上快速卸货。 船上运载了很多钢结构板材,直接从搁浅的位置铺设到岸边,很多设施也类似于地球位面诺曼底登陆时用到的东西,总之就是为了加速无港口区域的卸货。 靠着牺牲即将报废的老船,26号夜里德玛尼亚人又把2个陆军师送到了岛上,这下岛上的作战兵力达到了4万人,以德玛尼亚陆军的战斗力,布国人上岛多少陆军,都无法轻易反推了。 27号倒是没有再运人,但是运去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包括这2个师的炮兵团,应该配置的轻重火炮、防空炮,甚至还有2个营的3号坦克。 除了最初冲滩当栈桥桥墩的3艘货船以外,其他的船都可以在入夜时进入设得兰岛以东100海里的海域、紧急卸货、天亮后再撤出到设得兰岛以东100海里。 这个位置大致能确保距离斯卡帕湾机场比距离卑尔根机场还远一点点,如果布国空军想来炸这些装备货船的话,他们就要做好再次被德玛尼亚空军放血的准备。 而且德方始终有带雷达的轻重巡在距离双方机场差不多远的海域巡弋,还往往是只在夜间和晨昏巡弋,大中午的绝对不去。 只要有布国飞机敢靠近,拥有雷达优势的德舰还可以往回多拉20~30海里,进一步让敌人走远路、让己方掩护飞机少走路,并且提前呼叫战斗机集结截击。 布国空军在27日又吃了几次小亏之后,也就不敢再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了。 到28日,布国大舰队终于集结完毕彻底封锁住海面后,岛上的德陆军已经足够强大,弹药、药品也充足,哪怕被封锁到1934年的1月中旬,也绝对不会出现短缺。 至于其他的粮食、被服、燃料,这些都不用从本土运,因为之前布列颠尼亚守军溃败时留下的物资,就够岛上的陆军用好一阵子了。岛上原本就有1万多平民,都是牧民、渔民和开纺织厂的,当地城镇的储备可以提供大量的生活物资。 (注:设得兰群岛太靠北,只有少部分土地靠北大西洋暖流可以种小麦,绝大部分土地是绵羊牧场。羊毛多了之后,在岛上也有纺织厂,就地把羊毛消化掉织成花呢。) 更要命的是,在临时码头的栈桥用完后,德方还把没来得及被敌人炸烂的栈桥拆了回收。 栈桥都是用很多长条的钢板和工字钢搭起来的,是最初那3艘坐沉的船运来的。这些材料完全可以等后续几天风声过去了、在岛上相对隐秘的地方偷建临时机场。 布国人当然可以让空军每天对全岛进行俯拍侦查,或是试图执行对地攻击,但那样也会持续消耗布国空军的战力,德玛尼亚陆军可以暂时潜伏起来,每天靠着已有的施工工具多挖坑道和掩体。 岛屿上的德占区足有一千平方公里,这么大块的麦田和牧场荒野、山林丘陵,要藏四万陆军还是很好藏的,布国又没实力搞地毯式轰炸。 …… 随着时间来到12月28日,岛上的陆军已经暂时补给充分,布国海军也重新完成封锁,战场的主动权再次回到了德玛尼亚人手中,不过这个主动权也只有20多天。 因为未来20多天之内,德玛尼亚人不用急着突破封锁线,岛上的陆军是够吃够用够弹药的。 而布列颠尼亚人必须持续封锁全岛,否则一旦海上封锁线又破了,又被德玛尼亚人运上去新的武器装备和人员弹药,或是施工机械,导致岛上陆军回血、机场建成,那布国此前的封锁努力又会白费。 但如果20多天之后,德方仍然打不开局面,主动权就会被布方掌握,因为岛上的4万陆军有可能面临弹药不足。 这20多天,就是给德玛尼亚海空军寻找敌人破绽的。 “敌人已经把大舰队拧成一股绳,用于封锁全岛了,而且昼夜都有行动。目前看来,法兰克人也很有可能在数日内正式宣战,我们的陆军主力和一部分空军,可能要在南线、在比利金地区打一个先手,不能让敌人白白抢先手。 而且到时候,法兰克舰队就有可能被加入布国大舰队,一起来参与设得兰战役。另外听说12月25日那场惨败后,丑国海军也在紧急调遣几艘装备了16吋炮的战舰,来北海战区助战,可能一月初也会抵达。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丑国空军支援。 你们有什么新的计划,在12月底的最后这几天,乃至1月初,进一步撕扯布国人的海上封锁、削弱他们?” 12月28日的军事会议上,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海军司令希佩尔元帅和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 希佩尔元帅审慎地思考了很久,率先开口:“直接寻求舰队决战是不妥的,战场太靠近斯卡帕湾,他们有空军出动规模的优势,我们靠海航和敌人数量多得多的陆航硬拼很不明智。 不过,或许还是可以发挥我们的雷达优势,再搞一些夜间袭扰,夜间飞机无法出动,而且最近的黑夜仍然长达18个小时。” 至今为止,德玛尼亚的航母部队都还没有找到露脸机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目前双方阵营都只有丑国的p-26和德玛尼亚的fw-159这两款单翼战斗机,而且都才服役不久,还没研发出新的后继型和改进型。 而p-26和fw-159都是没有上舰能力的,作为刚摸索出来的初代单翼机,它们需要的起飞跑道距离都比较长,目前只有双翼机可以上舰。 单翼机上舰至少还要半年以上,需要战争的逼迫,让双方拼命攀科技。 目前德航母用的舰载鱼雷机是阿拉多的ar-195,而舰载战斗机是ar-68(如下图)。海航的飞机就是要比陆航的差一代,所以海航硬拼陆航就是找死,航母只是远海没有机场的地方用的,不是在有岸基飞机能飞到的战场用的。 希佩尔元帅先否决了白昼决战和让航母的海航与敌人的陆航拼等方案,理清了思路后,才重点论述可行的方案: “之前敌人是觉得‘因为夜间分兵了,被我们利用侦查优势抓住了各个击破的机会,才打不过我们’。现在我们就要告诉他们——哪怕他们没有分兵、没有打成添油战术、哪怕大舰队全伙在此,只要是夜间遭遇,他们就是打不过我们!哪怕我们的军舰数量少得多、也有把握狠狠咬一口封锁线后天亮前撤走! 海军有把握打到敌人‘从此绝不敢在冬季的高纬度海域进行海上封锁’。” 只要天黑,大海就是属于德玛尼亚海军的,因为只有他们有雷达。他们可以提前发现敌人的舰队,发现打不过就跑,打得过才上去打。 布国人想要倚多为胜或是靠屏卫舰侦查加照明弹,依然是行不通的。 第476章 假装要用跳岛战术 第476章 假装要用跳岛战术 布列颠尼亚海军从12月28日开始集结完大舰队、强势封锁了设得兰群岛后,最初三四天,德方确实稍作收敛,摆出一副不敢以海军主力硬碰的示弱姿态。 布军的胆子也终于渐渐回升,29日清晨给设得兰主岛北部半岛和北侧一座200平方公里的离岛,分别送上了一个师和一个炮兵旅的兵力—— 给主岛北部半岛送去的,是一个整编师。给那个旁边的离岛送去的,则是一个炮兵旅。 因为离岛与主岛之间,只隔了一道两公里宽的狭窄海峡,离岛上没有德玛尼亚陆军登陆或空降,所以不用担心德玛尼亚人的地面进攻,步兵部署多了也是浪费。 但布国人部署在离岛上的炮兵,却可以隔着仅仅2公里宽的海峡打击到主岛中北部的德方控制阵地,等于是可以单方面白漂伤害。这种布置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从规划上来说完全没有错误。 有了一个半师的地面部队之后,布列颠尼亚陆军的胆子也大了起来,12月30日竟试图反攻夺回主岛中部的枢纽地带。 布军指挥官的想法也很简单——论陆军规模,或许现在岛上的德玛尼亚人会比自己略多,但己方是有海空支援的。设得兰岛比较狭长,每个点离海岸线的距离都不会超过20公里,所以理论上全岛任何一个位置,都在战列舰主炮的轰击射程内。 布军就指望陆军火力侦查、发现敌军死守后,就给舰队报点,让舰队的重炮清除德玛尼亚人的防线支撑点。 这一招乍一看效果还挺不错,12月30日白天全天德玛尼亚人都没跟布军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每道支撑点只是稍稍防守个把小时,然后就转移。 布军仗着战列舰主炮用高爆弹轰击阵地,竟然能每小时推进一两公里,一整个白天往南推了7~8公里纵深。 但是很可惜,到了夜间,德玛尼亚人立刻就发动了反攻,把布军一整个白天打下来的土地全部揍了回去,凶猛的攻势还给布军造成了重大伤亡。 布军新夺取的前沿阵地,本来就不太坚固,这些岛屿上原先也没有永备防线,都是些临时挖的简易堑壕和散兵坑。就算有德玛尼亚人新挖的坑道,布军也未必能找全出入口。 加上布军进攻时战列舰的炮轰,早就把这些阵地上相对孱弱的工事彻底炸烂、犁成月球表面了。当布军转入守势时,他们当然没有防御工事可以依托了。 就靠布军占领阵地后、几个小时内临时新挖的散兵坑,面对德方的夜间反攻,也完全守不住。 30日夜间的战斗,布军被全歼一个满编步兵团,还有一些部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另外三个团下属也都有营级的单位被歼灭,总损失超过了5000人。 这样的放血,让布军彻底冷静下来了——12月底的北纬60度战区,白天只有6小时,黑夜则有18小时。 有舰炮有飞机,只能确保白天的6小时你说了算,但天黑后的18小时,只会由陆战实力更强的一方说了算。 布国陆军打硬仗的能力比德玛尼亚人弱太多,有飞机和舰炮都不顶用。 吃过两轮亏后,布陆军终于乖乖转入相持,不敢再送人头。 12月31日开始,布国海军也再次开始白昼护航,运送更多陆军到设得兰主岛最北部,试图先让群岛上的布方陆军总规模明显压过德方,再想别的办法从长计议。 相信用不了三天,岛上的布军规模就能明显反超德方。 当然,德玛尼亚海军也不会再给皇家海军这三天的时间。 …… 12月31日,晨。 柏林,总务院。 时隔数日后,鲁路修再次召见了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问起海军的作战部署进度: “你上次制定的‘趁着最近这几天再给布国人来一下狠的’计划,到底落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执行?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如果最近这几天不再打出一点战果来,敌人很可能持续往岛上运兵导致岛上的陆军规模碾压我军。 而且,外交方面的情报显示,法兰克人的正式参战也就在这几天了。另外,丑国那边的情报小组反馈,圣诞节惨败之后,丑国人支援布国的4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以及配套的巡洋舰和护航航母,也都启航了,1月5日之前就能抵达斯卡帕湾海域。 我们不能等法兰克参战或是丑国援军到了再动手,适合动手的时间窗口就这么几天了。” 好在希佩尔元帅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天天操劳调整部署,已经把舰队和航空兵都腾挪到位了。 “总务阁下您尽管放心,就这两天,我就可以动手——我做了一个经过严密调整的新计划,就要利用设得兰主岛以北海域,尽快搞一波大的极夜攻势。 具体是这样的:我预计的海战地点,会在设得兰岛主岛正北方100多海里,大约在瑞典大陆西北角的沃格岛和原丹麦的法罗群岛之间的航线沿线上。 如前所述,敌人目前最靠东北的空军基地,就在斯卡帕湾,那里距离设得兰岛中部的勒威克机场大约是100海里,距离设得兰岛最北端是130海里。 所以战场如果再往北挪100海里的话,那就绝对超出敌军单翼战斗机p-26的作战半径了,敌人的单翼机也没有机翼油箱,也是短腿。他们的岸基双翼战斗机要飞到那儿,航程也比较极限。这样的战场可以最大限度削弱敌人能赶到场的空中力量规模。 而我计划的勾引敌人来设定海域交战的主要办法,就是先让我们的海军假装要开辟新战场、要故技重施偷袭比设得兰更西北的法罗群岛!” 鲁路修直接被对方的新计划震惊了:“偷袭法罗群岛?敌人已经加强了法罗群岛的陆军驻军规模了吧,指望再复刻一次空降偷袭设得兰群岛的成功,怕是很不容易了,同样的当敌人只会上一次。 而且我们也没有第二支部队,能跟第1空降师那般精锐,短时间内也组织不起那么多滑翔机了——之前那次空投代价还是很大的,那些滑翔机落地多少会摔坏,都是一次性的。” 希佩尔元帅:“我并没有打算真的现在就空降控制法罗群岛,但可以让我们的he-177四发轰炸机,远程轰炸一下法罗群岛的机场和其他设施,确保偷袭干掉当地的空军。老式的双翼轰炸机群如果可以一起出动的话,那就最好。毕竟法罗群岛距离沃格岛有600多公里,去炸一趟不容易。 只要我们干掉了岛上的机场和空军,敌人多半会相信我们要登岛,或者有可能觉得我们是想‘围点打援’,但不管如何,他们都不得不把设得兰的舰队更往北移,以拦截在瑞典沃格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东西航线上,阻断我们的轰炸机群和运输机群搞空投,阻断我们可能的水面登陆船队。 这样一来,我们至少可以把敌军尽量拉出斯卡帕湾空军的支援半径,让敌人能利用的空军力量减到尽量弱。 另外,如今还在12月底,距离冬至也才过去一周。冬至日的时候,只要北纬67度以上,位于北极圈内的地方,都会被24小时的极夜笼罩。现在虽然过了一周了,只要是北纬69度以上的区域,依然有24小时极夜。 而北纬60度区域的设得兰岛勒威克,现在每天的白昼时长还是6个小时。往北9度就会降低到0小时,平均下来北纬每北1度,白昼能缩短40分钟!我们又把战场往北拉了至少130海里,每往正北60多海里就是1度北纬,我们把战场推到了62度,每天的白昼会缩短到4小时40分左右,这样就不够空军打击几个波次了,敌人的岸基空军会越发受限制。 而且在行动的时候,海军会先派出少数高速、带有对空搜索雷达和水上飞机弹射器的新式轻巡,在主力舰队以南200公里提供外围警戒。我们有雷达优势,发现敌机之后,就可以示警北边的战巡和航母躲避,尽量别被侦查搜索到。 敌机侦查到我们零星的防空轻巡后,如果派出鱼雷机群攻击,我们就让航母上的舰载战斗机尽量前出为防空轻巡撑起防空网。只要撑过一两个波次,一天白天也就过去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利用持久的长夜寻求机会激进南下削弱敌人、后半夜再往北拉开,尽量隐入极夜。” 希佩尔元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算是尝过“冬将军”的甜头后,想要一招鲜吃遍天,把“冬将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利用到极致。 不过考虑到他已经七旬高龄,难免思维僵化。一个老帅能想到这样的计划(当然也有很多参谋的努力),已经很不错了。 鲁路修很赞成这个计划,让希佩尔尽快执行,抓住这几天窗口期。 …… 于是,当历史的车轮转入1934年元旦,鲁路修果然也没让布列颠尼亚人过一个好年。 他在元旦来临前的跨年之夜,派出了一批he-177四发远程轰炸机,轰炸了法罗群岛的核心城市托尔斯港,夜间起飞,黎明抵达并投弹那种,确保可以精确轰炸。 布列颠尼亚人的大舰队这几天一直在设防设得兰群岛,抱团不敢散开,就怕被德玛尼亚人逮住机会各个击破,所以对设得兰西北方220海里外的法罗群岛,确实疏于防范了。 布国人也想不到德玛尼亚人敢“前一口都还没嚼碎,就赶紧吞第二口”,把战火进一步扩散到法罗群岛了。 这种“跳岛战术”,在1934年绝对是很有魄力的创新。 而且,布国海军虽然没有在法罗群岛附近协防,但岛上原本的陆军和空军力量是不弱的。在设得兰出事后,法罗群岛已经紧急增兵了一个师,还部署了额外整整10个飞行中队。 虽然丑国最新援助的、划时代的p-26战斗机没部署到这里,但p-12f和角斗士还是不缺的。 之所以没有部署p-26,也是考虑到p-26在这里用处不大。加上p-26总数很少,肯定要优先紧着斯卡帕湾。 p-26的作战半径太短,它甚至无法从法罗群岛自行转场飞到斯卡帕湾。而法罗群岛周边200海里内都没有其他陆地,这种短腿部署到这儿战略灵活性太差了,以后想撤走还要再喊航母来摆渡、用拖车把飞机一架架从港口拖上航母。 布国人觉得,法罗群岛这儿,有角斗士和p-12f已经够用了,如果真有敌人的轰炸机能飞那么远、无护航来轰炸,这些战斗机也可以跟它们一战。 但情况的发展,却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德玛尼亚人利用长夜,在12月31日晚上,利用少数轻巡前出探路,逼近到距离法罗群岛只有60海里的危险位置,始终用对空搜索雷达,确保托尔斯港机场的敌机没有夜间起飞巡逻。 早上6点,位于瑞典沃格岛机场的he-177轰炸机群,乃至更老式的哥达双翼四发轰炸机群,就先后分批载弹起飞了。飞得更慢的哥达轰炸机先起飞,he-177后起飞。 早上8点半,在距离法罗群岛托尔斯港以东200公里的位置,2艘德玛尼亚人的航母“齐柏林号”、“哥达号”也放飞了战斗机,后发先至为己方的轰炸机群提供护航——德玛尼亚的轰炸机无法从航母上起飞,但给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是可以从航母上起飞的。 舰载战斗机ar-68h的作战半径是大于200公里的,都接近300公里了。但希佩尔仍然要求在距离法罗群岛200公里的地方放飞战斗机,就是为了玩‘夜间前出、白昼后撤’的拖刀战术,好让航母在白天离群岛远一点,保证万无一失。 这招本身不新鲜,布国人当初用2艘“百眼巨人级”为轰炸埃姆登的轰炸机群护航时,也用过这招。只是最后弄巧成拙,没想到德方的ju-88轰炸机群挂着磁性引信鱼雷,直接把2艘初代航母和“皇家公主号”送到海底了。 早上10点20,当托尔斯港的天空亮起时,天空中嗡嗡的引擎声也让布国飞行员警觉,在敌机抵达机场前最后30公里时,开始批量升空作战。 如果他们面对的只是he-177轰炸机,那他们还是有可能翻盘的。但很可惜在he-177轰炸机抵达之前,ar-68h型战斗机就已经率先过来压制了。 双方爆发了短促的空战,大批速度和高度都还没来得及起来的布国战斗机,在低空就被压制了。 随后对机场的轰炸,也没受到多少阻力。德玛尼亚空军还首次使用了子母弹,确保炸弹在高空不会飘得到处都是,直到距离地面只剩几百米时才散开,好让覆盖面积大一些。 这些子母弹或者说“原始集束炸弹”对付坚固目标的打击效果会非常差。但打击人群和停机坪、机场跑道、民船码头这些不太坚固的目标,却效果拔群。 飞机本来就脆弱,不需要炸弹有多强的爆破威力,只要弹片覆盖面积够大,能蒙到更多飞机即可。 20分钟的短暂轰炸后,托尔斯港的油库、弹药库等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以及海防要塞工事之类,果然没有被炸毁。但机场、码头、停机坪上没来得及起飞的飞机、码头上那些无装甲的运输船,全都被血洗了。 防空炮阵地也被炸毁了十几处,人员伤亡非常大。 岛上的十几个飞行中队,有一半以上都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直接炸烂在地面。 没有预警雷达的时代,被沿海港口地区和小岛被空袭偷袭就是这么惨,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布国人评估过,他们至少要1934年2季度才能建好第一批从丑国移植技术而来的预警雷达站,之前这几个月他们只能继续咬牙吃苦了。 …… 德玛尼亚空军和海军联合作战,空袭法罗群岛托尔斯港海空基地得手,着实让布列颠尼亚高层再次震动,不得不认真评估敌人“一坑未填、又挖新坑”的可能性。 更要命的是,鲁路修还半真半假地故意泄密,拿出了一套《论跳岛战术》的指导文件,故意泄给敌人看。 毫无疑问,鲁路修拿的是地球位面丑国海军在太平洋跳岛时用过的真实指导理论,来泄密出去。所以只要布国人一看,就不得不承认“跳岛理论确实非常有指导价值”。 鲁路修都拿真货出来行骗了,不由敌人不信德玛尼亚人是认真研究了这事儿的。所以“轰炸法罗群岛”后“再次空降法罗群岛/登陆法罗群岛”的风险也就大大提高了。 皇家海军大舰队在高层的压力下,被迫把巡逻区进一步往北延伸,离开斯卡帕湾空军基地的高效覆盖范围。 进入一片敌我空军力量更均衡、同时每天白昼时长也更短、黑夜时长更长、更怕冬将军发威的海域。 试图借此掐断从瑞典沃格岛到法罗群岛之间的偷袭航道。 希佩尔元帅则仗着雷达侦查优势,把敌人的大致动向都看在眼里,他计划的下一阶段,也马上就可以落实了。 一艘艘德玛尼亚防空轻巡,以及数艘对海搜索的重巡,在主力舰队南边120海里拉开警戒线,一点点摸索着确认敌人的方位。白天就谨慎一点,把短短四五个小时的白昼熬过去。晚上就激进一点,往南多渗透侦查一些,等天亮前再往北撤回一点。 —— ps:今天有点肠胃炎,不太舒服,就五千字一更了。 而且脑子写得有点乱,最近就不看评论了。 因为评论区总有人给布国人支招“要是我来指挥皇家海军,我就如何如何反制破解鲁路修的计划,把皇家海军写得太弱智了”,然后我的节奏都被打乱了,我要把那些给布国支招的点子王的点子一个个破招破掉。 有些曲折我原本都没想写,是书友点子王给敌军支招,引出了我一个个支线,去破这些点子王的招。 导致行文结构也有点松散了。 第477章 夜将军和冬将军都是我们的人 第477章 夜将军和冬将军都是我们的人 设得兰群岛正北方略偏东120海里的海域,一支庞大的舰队在此小心翼翼地游弋,试图寻找战机、痛击来犯之敌。 这地方,大致在瑞典沃格岛和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之间的航线上、略微偏北的位置。 这支舰队,自然就是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的本土舰队了。 由于中了“德玛尼亚军队要开新坑,空降/登陆法罗群岛”这种可能性的诱骗,第一海务大臣菲尔德元帅不得不要求大舰队司令罗杰.约翰.布朗洛.吉斯元帅(roger keyes,有些音译为“罗杰.凯斯”元帅,其实是同一个人),把封锁设得兰群岛的封锁线,往北挪了这么多,以求同时兼顾协防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两大战略要地。 从战术上来说,皇家海军抱团北挪到这里,确实仍然有能力同时覆盖两大防区。 所付出的代价,也无非是更难得到己方岸基飞机的掩护,以及进入了一片极夜更长、白昼更短的海域。 权衡这项决策的得失,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但实际情况会如何,就不是理论推演能说得清的了。 …… “往北挪了这么多,我们就快离开斯卡帕湾空军基地的掩护范围了,一路上也没见敌人再有运输船或是航母活动。敌人把我们往北引,到底是真心要进攻法罗群岛,还是仅仅想勾引我们离开安全区。” 因为1月2日一整天都没有发现战机,撒出去的侦查轻巡和侦察机也没有发现目标,罗杰.吉斯元帅也有些忐忑了。 罗杰.吉斯元帅十八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一名少将,是当时的地中海舰队司令卡登上将的参谋长,也参加过加里波利战役。后来卡登上将在加里波利战役中阵亡,地中海舰队其他一线将领在上一场大战中也颇多战死。 罗杰.吉斯倒是作为参谋长,很少亲自登舰指挥而活了下来。1930年混到元帅军衔,随后就担任了本土大舰队司令。 “我觉得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保持好尺度,别再往北深入,问题应该不大。”面对司令的担忧,罗杰.吉斯的参谋长伯特伦.拉姆齐少将审慎地安慰长官,顺带着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 “我们虽然把巡逻区往北挪了一百多海里,但目前为止,我们舰队头顶的防空区,仍然可以由斯卡帕湾基地的战斗机来掩护。只是如果敌人出现在我们更北方的海域、再往北100甚至200海里,从斯卡帕湾起飞的鱼雷机就绝对覆盖不到敌人头顶了。 但我们已经调整了舰队的舰载机构成,把随队航母七成以上的舰载机都换成了鱼雷机,到时候航母舰载机专职空袭北方可能出现的敌舰队,舰队防空交给岸基航空兵,那么我们的鱼雷机出动规模肯定可以压到德玛尼亚人。 德玛尼亚人想利用极夜的黑暗优势削弱我们的空中威胁,但他们往那么寒冷的北方海域深入,注定他们的舰队防空和鱼雷打击,百分百都要靠舰载机来满足,他们完全没有岸基飞机可以用了。 只要我们不再往北、别进入‘连斯卡帕湾起飞的战斗机都无法掩护我们头顶防空区’的深北海域,就不会有事。” 布国人其实一直算得挺精的,德玛尼亚人把战场往北引,他们也在一直盘算各基地的作战半径。 如今这块战场,基本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最北战场了,布国人是绝对不肯再往北深入的。再往北,布方的岸基航空兵就完全发挥不出作用了。 希望德玛尼亚人见“无法再把布军往北引”后,肯痛痛快快在这片海域一战吧,如果他们真想打的话。 皇家海军大舰队保持着巡航姿态,不断往外洒出侦察屏卫舰和侦察机,上午和中午都没什么收获,一直拖到1月2日下午1点半到2点,往北撒出去的侦察机队,才在多个位置先后发现了德玛尼亚人的前哨轻巡。 布国侦察机连忙用无线电给舰队报点。 伯特伦.拉姆齐参谋长也连忙指挥人图上作业,把发现敌军屏卫舰的坐标全标出来。 “敌人的主力肯定往更北面绕了,躲在屏卫侦察线的更北面!他们也不怕北纬65度冬天撞冰山!” 而图上作业还没来得及完成,无线电里很快又传来一些急促的、甚至来不及加密的噩耗。 “遭遇敌军拦截战斗机!” 然后,那几架侦察机就再也没回来。 “该死,肯定是敌人的防空前哨舰有雷达,在我们的侦察机看到它们之前几十公里甚至一百公里,他们就呼叫了航母的战斗机来拦截!以至于我们的侦察机运气好的话,虽然能侦查到敌人的外围防空舰,但也难逃战斗机的截杀!” 伯特伦.拉姆齐参谋长猜得没错。 德玛尼亚舰队就是这么干的。 公海舰队司令赫尔曼.伯迪克上将,严格执行了希佩尔元帅战前定下的计划,利用己方对空搜索雷达的优势,用前出的轻巡洋舰报点。 同时在空中部署一批灵活游弋的战斗机,确保各艘航母的出击机群轮换、天空中始终有足够多的飞机待命。只要收到前出轻巡的雷达报点,立刻就分出战斗机群去以多打少、剿杀敌人的侦察机。 1月2日下午的这番空中拉扯,最终以布国人累计损失了十几架侦察机而告终。 布国人被激怒后,吉斯元帅紧急要求己方航母升空了一批鱼雷机和少量护航战斗机,想要去攻击敌人的前哨侦查轻巡。 但因为发现敌军前哨轻巡就已经是下午2点了,结果最快飞到那儿的鱼雷机也已经过了2点半,敌方轻巡所在的海域天都已经黑了,根本无法攻击。 其中个别攻击集群的运气还很不好,抵达目标海域时,海面已经彻底黑了,但高空中还有一丁点天光反射的能见度。 结果被德方轻巡的防空炮白白轰了一阵,德方还有战斗机在附近掩护,布国人白白被干掉一个中队的鱼雷机和数架护航战斗机,什么战果都没取得,灰溜溜地跑了。 幸好回到母舰上降落时,南边的天还没彻底黑,航母也冒险开灯指引,这些飞机倒是大多安全降落了——布国人的反潜搜索网也做得不错,加上才刚刚天黑,航母开灯回收飞机时,并没有德玛尼亚潜艇能潜入到航母附近偷袭。 …… 短暂的白天,皇家海军没能发现德方主力舰队,也没能驱逐德方的屏卫侦查轻巡。到了夜晚后,主场就变成德玛尼亚人的了。 公海舰队的旗舰“德弗林格号”上(“提尔皮茨级”改进版的首舰,当初鲁路修卖掉旧“德弗林格号”时承诺补给希佩尔元帅的),伯迪克上将在确认天黑后,就肆无忌惮地发报指挥各前哨舰,利用接近20个小时的黑夜,往南高速穿插,用雷达探明敌情,只要确保天亮前重新拉开距离就好。 数艘35节高航速的重巡,以及多艘36节航速的防空轻巡,带着随行的驱逐舰,就往南凶狠地穿插。利用夜幕的掩护,完全不惧敌人主力舰的威胁。 天黑之前,他们距离布列颠尼亚人的外围前哨舰至少有150海里远的路程,距离敌人的航母和主力舰则有200海里以上。 只有保持那么远,才能确保不被敌人的舰载机严重威胁,同时德方的主力舰和航母才能躲得足够远,不被敌人的侦察机侦察到。 如果是在别的季节、别的交战海域,白天离那么远,夜里肯定也捞不到近战的机会。但偏偏此时此刻是隆冬时节,又是将近北纬65度的高寒海域。 这里的夜晚太长了,区区150海里的距离,完全可以用五六个小时全速南下赶路、再跟敌人交战几个小时、天亮前再重新拉开。 一群德玛尼亚巡洋舰,就这样利用搜索雷达的优势,肆无忌惮地进击着。 如果雷达屏幕上看到大群敌舰,打不过,那就绕。 如果雷达屏幕上看到敌人落单的前哨侦察舰艇,那就上去狠狠咬一口! 从下午2点多天刚黑他们就南下了,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就先后遇上了一些可以捏的软柿子。 夜7时52分,“欧根亲王号”重巡的舰桥内,雷达组就向分队指挥官汉斯.朗斯多夫少将传达了一条重要敌情。 “西南偏西32海里,发现敌舰桅杆反射信号,疑似敌军重巡1~2艘,其余信号需要更加靠近才能辨别。” 朗斯多夫少将立刻下令:“给各舰发信号。右舵,朝敌舰方向全速靠过去,先接近到20海里以内再说。” 如果有大家伙,20海里后再转身逃也完全来得及。 这么黑的夜晚,敌人是不知道20海里外有人来的,就算朗斯多夫来了再走,敌人也只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航海长立刻执行了命令,右舵转到既定方向,继续保持全速,分队里的其他船也跟了上去。二十几分钟后,双方就接近到了足够雷达清晰分辨敌情的距离。 “确认敌军只有不超过3艘巡洋舰级别的目标,6~8艘驱逐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两支驱逐分队,各有1艘轻巡带队,然后全队有1艘重巡担任旗舰。” 布国人的前哨侦查分队,一般至少是1艘轻巡带4艘驱逐。所以看这个架势,应该是两支搜索小队临时结伴而行了。 既然如此,“欧根亲王号”和同行的其他巡洋舰也不客气了。 朗斯多夫少将立刻下令抢阵位、布口袋阵,就跟前几天截杀给设得兰岛西部半岛运援军的“伦敦特快”一样,先在黑暗中抢好t字横头优势再说,再在两侧埋一些让敌人逃跑更困难的伏子。 8点47分时,t字横头已经抢好,布国两支巡逻分队倒也不是挨得太近,所以没法都埋伏到,只能是先埋伏打头的那队了。 当打头的布国前哨舰拉近到距离“欧根亲王”只剩八千码的距离时,德舰便集火朝着敌舰队排头的巡洋舰猛轰过去。 没有开探照灯,也没有打照明弹,先靠雷达指引的方向狠狠砸一波再说。看不到弹着点没法校射那就不校了,只要把射程压近一点,射速拉到最大,等敌人撞上来。 短短两分钟后,布列颠尼亚人就被打懵了。 德玛尼亚人的炮弹,一开始确实没瞄准,他们按雷达给出的距离和角度开炮,实际上因为逆风和湿度的变化,炮弹比预想落得更近一些。 但布国重巡是船头对敌的,哪怕远近误差200米都能蒙中。加上重巡一下子无法刹车,明知道前面有弹幕依然被惯性驱使着往前冲,也没有及时转向规避,最后在短短两分钟里,就自己开进弹幕区了。 进入弹幕区后,按说继续往前猛冲,应该能很快冲过弹幕区。偏偏敌人的火力太密集,有2艘重巡2艘轻巡集火它,军舰往前冲的过程中,上层建筑也很快拿脸怼到了敌炮的弹道曲线上。 布国“苏塞克斯号”重巡洋舰,在5分钟内挨了4炮240穿甲弹,前2发挨在船头水线附近,另外2发分别挨在前主炮塔正脸和舰桥正面。 挨在船头的炮弹,轻易炸烂了船头无防护区域的舱室和水线,造成了一定的进水。但真正致命的还是砸在203主炮塔正脸上的那一炮。 “欧根亲王号”的240穿甲弹,确实炸在了“苏塞克斯号”装甲最厚实的部位。可惜巡洋舰的装甲就不是指望免疫伤害的,面对240的穿甲弹,布系重巡最厚的部位都照穿不误。 炮弹直接穿到了炮塔内部爆炸,把炮塔内的4枚炮弹也一起引爆,把这座炮塔掀飞。虽然无法导致火焰向下蔓延进弹药库,无法殉爆,却也让战舰前部燃起大火,根本无法扑救。 “苏塞克斯号”被废掉了战斗力,很快成为了火炬和活靶子。 队伍里剩下的“考文垂号”轻巡和不远处另一支分队的带队轻巡“贝尔法斯特号”(新造的,不是上一次大战时的“贝尔法斯特号”),就更加难撑场面了。 它们纷纷开火试图还击,还发射照明弹、让队列中的两艘驱逐冒险上前打开探照灯、照射“欧根亲王号”和另一艘德重巡“梅特涅号”。 但负责点灯的2艘驱逐,很快因为过于逼近德巡,而被“欧根亲王号”和“梅特涅号”以密集的重火力覆盖秒杀。 在击沉点灯布驱的同时,“欧根亲王号”和“梅特涅号”虽然分别挨了3~5枚152炮弹,但这些火力显然无法伤到“欧根”级的核心,既不能穿主炮塔也无法损害其航速,只是炸坏了一些副炮和上层设施,以及在“梅特涅号”船头造成了少量进水。 布国人也知道2艘轻巡的火炮反击并不能造成致命伤,所以他们的轻巡炮击其实只是一个吸引敌人注意力的疑兵之计。 混乱之中,布国指挥官下令第二分队的4艘驱逐舰、趁着己方2驱点灯2轻巡对炮的空档,绕过探照灯光和照明弹光的覆盖区,利用黑暗快速接近德方2重巡,用鱼雷给出致命一击。 可惜,这种本来很靠谱的战术,也被雷达所破解了。 在击沉2艘点灯的布驱后,“欧根亲王号”和“梅特涅号”并没有把火力全部转向那2艘布国轻巡,而是和身边的德方轻巡一起,打开探照灯,照向已经冲到了4000~5000码之间的4艘布国雷击驱逐舰。 朗斯多夫早就在雷达屏幕上,看到了摸黑上来放雷的敌舰动向,指望趁乱摸鱼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4000多码的距离,显然超出了高效雷击的范围,但既然行踪被发现,4艘布国雷驱也只好尽快扭动身体,把船稍稍侧过来把鱼雷统统射出去。 随后,德巡密集的140弹雨就覆盖过来,布国驱逐舰只要挨一炮就得伤,两炮就是重伤很有可能失速。一旦速度降下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4艘雷驱在短短10分钟之内被全部处理掉,它们丢出的鱼雷也因为发射距离过远,德方提前转向闪避,而全部落空了。 2艘布国轻巡一看雷击偷袭分队全灭,也知道大势已去,试图封烟撤退。 1艘重巡、2艘轻巡、8艘驱逐,一共11艘船,已经有1重巡6驱逐覆灭了,只剩2轻巡2驱逐逃命。 但朗斯多夫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德系重巡轻伤之下,或许无法对布舰取得航速优势,但德系轻巡高达36节的航速,想要追杀简直太容易了。何况他们本就埋伏在侧,又能靠友舰的搜索雷达和无线电报点调整航向、直接斜插着截过去。 很快,试图逃跑的4艘布舰也被追上,然后双方距离越打越近,炮火也越来越准,随着布舰开始中弹、航速下降,他们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轻伤的“考文垂号”和“贝尔法斯特号”被“欧根亲王号”和“梅特涅号”渐渐追上,240毫米的穿甲弹开始落在轻巡的舰体上,造成致命的贯穿。 随着炮弹穿透核心区装甲带,在锅炉舱和轮机舱内爆炸,2艘轻巡先后被击沉。 最可笑的是最后那2艘驱逐,它们明知道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于是哪怕被探照灯照了,也只是一路拉烟,试图靠烟雾发生器让敌人炮弹瞄不准以保命。 但德舰面对烟雾,只是继续把航速加到最大,缩短双方距离,然后在雷达的指引下近距离平射穿烟——反正交战距离太近,也就不存在弹道抛物线了,直接平射就好,测距都不用测了。 这种打法,就好比打吃鸡的时候,明知道对方有热成像、或者对方是个透视挂,挨打的一方还封烟试图遮蔽双方视野,殊不知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封自己的视野。 遇到透视还封烟?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一支布国的前哨侦查分队就这样被全灭了。 这是今夜德巡表现最好的一战,但并不是唯一的一战。 整个设得兰以北的北冰洋战场上,今晚一共有3场类似的前哨战先后爆发。 只是另外两场的战果没有朗斯多夫这边这场这么完美、没能做到全歼敌侦查分队,或是参战的德前哨舰也有战沉。 但总的来说,这种黑夜中的前哨战,已经让布国人吃尽了苦头。 经此当头一棒,他们应该再也不敢在夜里把前哨侦查舰撒得距离主力舰队那么远了。 德巡集中局部兵力以多打少、击杀落单的布系前哨舰实在是太快了。 布国主力舰根本都来不及赶来驱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第478章 必要的牺牲,才能砸开突破口 第478章 必要的牺牲,才能砸开突破口 日夜至1月3日凌晨的多场德布大舰队之间的前哨战,累计取得的战果还是非常惊人的。 除了朗斯多夫少将带领的那一路,以仅仅轻伤2艘重巡、1艘轻巡、战沉1艘驱逐、中破2艘驱逐的代价, 便取得了全灭敌人1艘重巡、2艘轻巡、8艘驱逐的惊人胜利。 另外还有两场小规模战斗,也都是这般如法炮制,利用雷达索敌优势专挑软柿子捏。 其中一场德方1艘重巡不幸在黑夜中被命中鱼雷1枚,遭受重创,连夜往北撤退退出战斗,不得不回到瑞典港口大修,另有2艘轻巡在炮战中挨了一些炮弹,然后换取了击沉布方1艘轻巡、5艘驱逐,击伤1艘轻巡的战果。 最后一场,德方有一艘上一次大战期间建成的老式轻巡洋舰,被1枚鱼雷命中沉没。但该舰也在摸黑冲刺偷袭敌方重巡“德文郡号”的行动中,成功释放多枚磁引信鱼雷,并且取得了3枚命中的成绩,把“德文郡号”也一换一送到了海底。 布方其余舰艇作鸟兽散,也不敢营救“德文郡号”上的落水船员,倒是德方愈战愈勇,追击中又歼灭布方2艘驱逐,并且把己方战沉军舰的船员尽量捞上来。不过因为夜色太深,又不敢耽误太久,至少有一半以上船员没能找到。 三场海战加起来,德方总计战沉轻巡1艘、驱逐3艘。重创重巡1艘、轻巡2艘。中破重巡1艘、驱逐3艘。轻伤重巡2艘、轻巡4艘。 取得了击沉布国重巡2艘、轻巡4艘、驱逐15。重创重巡1艘、轻巡3艘、驱逐3艘的战果。 只对比战沉的话,德方1轻巡3驱逐对布方2重巡4轻巡15驱逐,可谓是绝对完胜。 不过,德方在如此大胜的同时,其实也面临着一些非战斗减员的削弱,只是这些因素布列颠尼亚人暂时并不知道,也就没有勇气继续耗下去了——这种非战斗减员,主要是极寒地带的寒冷和冰山导致的。 德玛尼亚舰队已经尽量做好保温和防寒工作了,但很多水兵不得不在1月初的北纬65度高寒地带暴露作业。哪怕穿了最厚实的棉衣和皮袄,那些需要在甲板上和高处露天作业的岗位,依然造成了一些冻伤。 整个舰队大约有数千人不同程度伤病,尤其是被击沉的战舰里的落水士兵,哪怕被捞起来了,很多也都出现了永久性冻伤,需要截肢或是至少有一些手指、脚趾坏死——冰海中的冻伤,最先受到不可逆伤害的就是手足四肢末端那些供血不畅的部位,也有些人是耳朵被冻坏死了。 除了冻伤以外,公海舰队还有2艘为主力探路的驱逐舰,在夜间不幸误触冰山沉没。好在触冰山的沉船都是慢慢漏水、能沉好几个小时,可以让舰员乘坐救生艇转移到其他船上,基本上没造成什么死人。 冰山的水下部分要比水上部分大六七倍,很多小冰山以这个时代的雷达精度也难以看到,海面上有时候也要灯火管制,所以这种损失是无法避免的。 德方也早就意识到这些问题了,所以专门派一些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造好的老旧过时驱逐舰来趟路、为主力舰队踩雷试探航道。 哪怕开船再小心,舰队规模这么大,要在冰海安全过夜,仍然有可能每晚损失一两艘驱逐舰。北大西洋冬季的风浪也很大,也不可能再派更小的船来这里,所以最小只能用驱逐舰探路。 这些非战斗因素的苦难,只能咬牙死撑。因为伯迪克上将很清楚,布国人肯定是更先撑不住的一方。 …… 好在布国人并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在场外也吃了这些额外的苦,他们只知道皇家海军的外围搜索力量被极大削弱,吉斯元帅也不敢再采用激进的侦察策略。 1月3日天亮前,在意识到昨夜的重大损失都是因为自己的部署不够谨慎,吉斯元帅陷入了巨大的动摇。他很想把舰队往南收缩,不再管敌人有没有可能偷袭登陆夺取法罗群岛。 “敌军雷达的夜间索敌优势太明显了!前哨舰之间只要有空档,就会被德玛尼亚人精准地抓住,而我们毫无办法!打又打不过,打得过的又追不上、找不到,这样下去士气损失太严重了。还是放弃掐断挪威往法罗群岛的航线算了……” 吉斯元帅如此这般跟参谋长伯特伦.拉姆齐商量。 拉姆齐也觉得德玛尼亚人很有可能是拿“试图登陆法罗群岛”这个假诱饵来勾引皇家海军大舰队北上、到更利于德玛尼亚人发挥的战场上消耗。 但就在两人商议之际,天终于渐渐亮了。 此前布国舰队刚刚往北撒出去一些侦察机,想要重新控场了解局面。在部署侦察机时,他们已经比前一天更谨慎了些,让侦察机尽量抱团,而且派出战斗机护航,避免再被敌人的战斗机截杀。 结果天一亮,侦察机群和护航的战斗机还没往北飞出100海里,突然就迎头遭到了大群德玛尼亚舰载战斗机的拦截。 海面上,甚至能看到几艘德玛尼亚的防空轻巡,火力非常凶猛,其中还有“不来梅级”轻巡,也就是装备了4座四联装140毫米高平两用主炮的、专门用来防空的轻巡。 如前所述,德方的新锐战列舰,两舷都是有7座双联装140毫米高平两用炮的,每侧分两层布局、下四上三。所以朝着单一舷侧方向,也就只有14管的火力,得左右两舷同时被飞机夹击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全部28管的火力。 而“不来梅级”轻巡的4座四联装都是装在中轴线上的,因此面对单一舷侧来袭的空中力量,就可以同时倾泻16管火力,这个密度甚至比最强战列舰的对空火力还密。 再配合上vt近炸引信的炮弹,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和侦察机简直是跟雪片一样往下掉,只要敢扎堆就会直接被防空炮群炸散。而只要被炸散了,远处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就会从边缘收割落单的布机。 偏偏布国机群原本只是来执行侦察任务的,机群里只有战斗机和侦察机,完全没有鱼雷机。被这么一闷棍痛击,空中力量一下子被白白削弱了几十架。 侦察机群的遭遇传回吉斯元帅处时,吉斯都震惊了: “什么?德玛尼亚人觉得昨晚的前哨战打得顺利、胆子就大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让前哨巡洋舰前出到距离我们只有100海里远的地方?昨天他们还要拉开200海里以上,仅仅一天就贴近了这么多?他们就不怕我们的鱼雷机?” 伯特伦.拉姆齐仔细想了想,很快意识到问题:“不好!德玛尼亚人肯定是觉得昨晚我们的前哨舰被击沉太多,觉得我军士气低落、屏卫线崩溃,所以想激进求战! 他们把防空巡洋舰拉到那么前面,几乎是贴脸侦查了,只要我们的航母舰载机群升空,往北稍微飞几十海里就会被他们的雷达发现。 他们肯定是想用防空巡洋舰加舰载战斗机群,消耗削弱我们的鱼雷机群。因为我们的侦察机被敌人雷达发现后,敌人的战斗机就会涌过去截杀,这样我们的侦察机就只能发现敌人的防空巡洋舰,永远发现不了他们的主力战列舰和航母。 就算我们贸然出动大群鱼雷机,也只能先从价值不高的防空巡洋舰开始攻击,必须拔除掉这些巡洋舰才能打破敌人前出的雷达搜索网,进而侦查到敌人航母和战列舰的精确位置。” 吉斯元帅也是被激得彻底冒火了,敌人这是摆明了要打“绞肉机”战术,先消耗布方的航空兵。 但皇家海军已经吃了这么多亏了,总不能光亏不接招吧。 就算明知这是消耗战,皇家海军还是消耗得起的!就用鱼雷机群先围殴拔除敌人几艘防空巡洋舰、撕开雷达警戒网! “下令,百眼巨人号、竞技神号上的鱼雷机群全部起飞,攻击西北偏西方向的防空前哨舰群!分出五个中队的转场战斗机掩护他们!” 航母上原本的舰载机,这两天已经损失了不少,所以最新用到的战斗机,是从斯卡帕湾基地转场过来,在航母上降落、加油后再起飞的。为此斯卡帕湾基地还专门弄来了新赶工下线的“海斗士”战斗机。 “海斗士”战斗机是目前非常稀缺的机型,如前所述,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因为没估算好“海斗士”的需求量,全国只有98架“海斗士”,剩下的一两千架都是基础款的岸基“角斗士”,还有更多其他历年积累的更老式的飞机。 98架“海斗士”在空袭埃姆登那一战中覆灭了,目前新的海斗士是整个12月份期间、布国军工体系转入战时产能后赶工生产的。布国几乎把所有“角斗士”产能都用来转产“海斗士”版了,但全国一个多月也没能造出300架海斗士。 其他岸基轰炸机基本上都停产了,还在忙着改良,也就鱼雷机占用了几十架产能,布国如今全国每个月也就生产不到400架飞机,其工业规模比德、丑两家要小太多了。 岸基轰炸机和战斗机不够,好歹还可以用丑国货,舰载机就很难兼容了,这也是布国很大的一个短板。 德玛尼亚人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布国的舰载机部队彻底放放血,让他们支撑不住后,不得不撤退。 一场空中绞肉很快展开。 五个中队转场过来的80架海斗士战斗机,护着6个中队96架的“巴芬”鱼雷机,朝着海面上侦查到的一支德玛尼亚前哨防空轻巡而去。 布国机群的一举一动,在120公里或者说70海里外就被发现了,已经升空盘旋警戒的德玛尼亚ar-68舰载战斗机群也早已迎击过来。 一场大空战就在“不来梅号”等数艘防空巡洋舰和若干驱逐舰组成的船阵上空爆发了。 第479章 不鸣则已,一击致命 第479章 不鸣则已,一击致命 “降低高度!紧跟长机微调航向!准备投雷!” 一群布国“巴芬”双翼鱼雷机呈箭头阵型,在距离“不来梅号”防空巡洋舰左舷还有6公里时,就开始渐渐俯冲降低高度、拉高速度。 他们要在3公里的航程内、降低800多米的高度,从1000米降到100~200米,然后伺机丢下鱼雷。 航空鱼雷的投掷操典严格要求,必须进入到3公里以内再投雷,否则命中率就太低了。 “巴芬”鱼雷机在正常挂雷飞行时,极速只有170多公里,比后世高速上那些开豪车飙200的公子哥还慢,这样的低速是很容易被防空炮打下来的,所以它们只能指望俯冲带来的临时加速。 通过在3公里内降低800多米、用高度势能换动能,它们可以临时把极速提到200公里以上,但这种极速只能维持不到1分钟,攻击的窗口期也就非常短暂。 海面上的“不来梅号”也在进行规避机动,眼看鱼雷机群想要从与战舰垂直90度夹角的方向笔直冲来,“不来梅号”便开始打右舵转向。天空中的机群也必须在不断逼近的过程中稍微兜点圈子,确保攻击角度。 而那些“巴芬”鱼雷机的飞行员里,每一队只有最多2~3人是老手,其他都是新手。这就导致他们只能飞相对密集的阵型,后面的新人都要跟着“头雁”调整俯冲角和水平航向角。而且投雷时的高度,也被放宽到了“200米以下”而非原先严格要求的“100米以下”。 因为前阵子攻击“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布吕歇尔号”的战役中,布国鱼雷机飞行员损失太惨重了,超过240架鱼雷机被击落,最后只是重创了“俾斯麦号”并击沉了“布吕歇尔号”。 布国海航的鱼雷机老兵死了几百个,现在填补上来的二线鱼雷机飞手,只能选择亦步亦趋。 好在鱼雷机并不需要经验很丰富的飞行员,只要找二愣子胆子大训练一下就能上场。鱼雷机不需要格斗,不需要战术盘旋等操作,被盯上了也没什么好甩的,基本就是个死。 所以鱼雷机飞行员要求优先级最高的素质,反而是不怕死。只要看到扑面而来的防空炮越来越密集,还能不怕死继续冲、冲到更近才投雷,哪怕投完就死了那也是一个优秀的鱼雷机飞行员。 只要不怕死,只要够近,命中率总能上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神风敢死队多半也能训练成合格的一次性鱼雷机飞行员。 可惜,今天这种集群冲锋的战术,却恰恰中了德玛尼亚人的计。 …… “这些飞行员还在用攻击战列舰和战巡时的操典条例攻击防空巡洋舰,真是找死。” “战列舰和战巡的主炮是不能防空的,两舷都有大量的高平两用副炮,所以从单一舷侧集中攻击战列舰,可以让一半的防空炮失去射界。但防空巡洋舰的中轴主炮也是防空主力之一,从单一舷侧进攻,刚好让我们全部主炮都得以发挥火力,也不用分摊火控。” “而且战列舰和战巡防雷舱众多,光靠进水打不沉,才要集中攻击一舷,追求侧倾后倾覆。轻巡才那么点储备浮力,就算左右舷各中一条雷也大概率沉了,完全可以左右加急进攻。他们却没有想到这点,飞行员临场素质太低了。” “不来梅号”的舰桥里,一名上校舰长表情坚毅脸色如常,看着自己的枪炮长和防空指挥官、在两台独立的对空射击指挥仪辅助下,分别有条不紊地开着火,把一群群鱼雷机驱散,每次驱散的过程中都能蒙下来几架。 “不来梅级”防空轻巡的前后主炮有两套独立的射击指挥仪指挥,可以跟踪两群目标,主炮的射击指挥仪还能得到对空火控雷达的自动修正参数输入。 其他50毫米和25毫米防空炮,也都划分成几个区片,每个区片有独立的指挥,不过这些小炮暂时就无法得到雷达参数的自动联动了,只能是由炮群指挥官自行酌情取舍调整。 为了确保舰体的平稳、射击时别因为后坐力而导致横摇过大,前后主炮是分别开火的,并不追求齐射。而且四联装炮塔的四门炮,也不是每5秒齐射一轮,而是每3秒一轮、前一轮左边两门炮开火、后一轮右边两门炮开火。 空中的机群看到的,就是这艘巡洋舰每1点5秒就会泼来4枚140毫米的高射炮弹,6秒内打出16炮,连绵不绝的火力网,给初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布国飞行员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长机被击中了!散开!快散开!这种炮弹好像会在机群当中爆炸!” “不要保持队形了!各自为战!各自觉得机会合适就投雷!” 随着一片片炮弹在老远距离上就在机群里炸开,一切试图维持密集投雷队形的鱼雷机群,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甚至出现过一枚炮弹在密集机阵里炸开、弹片同时伤到2~3架飞机的。 布国那种“必须由老飞行员带队走位、年轻飞行员亦步亦趋跟着学”的阵型,简直被天克。 而惶恐的鱼雷机群刚刚散开,失去阵型保护,德玛尼亚的战斗机就从高空俯冲下来,开始收割散掉的鱼雷机。 德玛尼亚人训练精锐,战前战术安排非常严密。己方飞行员虽然不一定懂己方大口径高炮靠近飞机就自爆的原理,但他们在作战前就被反复交代了战术:遇到海空协同防空时,只盯着落单的敌机攻击,千万不要对着扎堆的机群下手。 让海军的防空火力把敌人的大机群炸散,再一拥而上正义地群殴落单的敌机,以免被大口径防空炮群误伤。 而海军装了近炸引信的火炮也非常有原则,只攻击扎堆的大机群,如果机群被炸散了,至少也盯着2~4架组队的敌机打,绝不攻击落单的敌机,除非是距离军舰越来越近、要进入投雷区域了,才用50毫米和25毫米炮群攒射。 如此配合之下,布国人的攻击效率简直低下到令人发指。 原本至少有2个鱼雷机中队扎堆攻击“不来梅号”,直接在被炸散机群的过程中就歼灭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都被迫在2000~3000米距离投雷,面对36节高航速的轻巡,这么远的鱼雷很容易就能被扭掉。 而鱼雷机群在改出的过程中,也不免又被干掉好几架。 在两个中队攻击失败后,布国飞行员才被求生的本能逼得改变了目标,他们开始找驱逐舰下手,或者找那些防空炮火力没那么密集的巡洋舰下手。 他们渐渐也用血的教训发现:这些有着四联装140高炮的轻巡,炮塔转速很慢,如果直冲着它们飞过去,那简直是正中下怀,但如果远远地侧面通场飞过,去炸别的目标,他们的高炮就没那么容易跟上了。 想要活下去,这种最原始的欲望和本能,是很难被压制的,一旦这种想法觉醒,鱼雷机不知不觉就会改换目标。 最终,剩下那几个鱼雷机中队,拼死乱投了鱼雷,总算是击沉了1艘1914年建成的五千吨级轻巡,因为那艘轻巡太老式,没法换装新式140舰炮。以及一条刚刚新建的4000吨左右的、3座双联装140炮的驱逐。 但整个过程中,鱼雷机被水面舰炮群击落了近40架,在空中被德方战斗机拦截击杀的数量也差不多。总共5个飞行中队的鱼雷机损失,只换掉了1艘1914年的轻巡和1艘驱逐,外加击伤了“不来梅号”—— 被集火最多的“不来梅号”在最后阶段,还是被一枚乱窜的鱼雷所伤,但仅仅150公斤装药的航空鱼雷,威力远不如300公斤甚至450公斤装药的舰射鱼雷。只命中1枚,很难击沉1艘满载达到1万吨的轻巡洋舰,只能秒秒5千吨以下的船。 “不来梅号”为代表的前哨舰群遭遇,并不是唯一个案,诸如此类的防空前哨战,在多个位置几乎同时爆发,不过“不来梅号”防空群这边的战斗是最激烈的。 连番激战下来,1月3日白昼布国海航的空袭,基本上就被德方前哨防空群硬抗了过去。 布方累计损失鱼雷机135架,战斗机47架,德方损失战斗机26架,被累计击沉2艘老式轻巡,1艘驱逐舰,重创2艘轻巡,还有多艘驱逐舰被扫射轻伤,损失了一些防空炮位和桅杆设施。 最要命的是,在前哨空战的最后阶段,布国机群打着打着,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战场的北边,有更多德玛尼亚的重型主力舰开始突进,就比如“不来梅号”战场这边,当空袭接近尾声时,残余的布国机群愕然看到几艘疑似“希佩尔元帅级”战巡甚至“提尔皮茨级”战列舰的大型战舰,在更多的防空巡洋舰和舰载战斗机保护下,南下压了过来。 这个信息,也被无线电紧急传回了布国大舰队的旗舰。 吉斯元帅在听说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德玛尼亚人怎么想的?他们是觉得已经把我们的战斗机和鱼雷机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不怕空袭敢来决战了?他们就不怕拖到明天天亮之后,两军进入短兵相接、斯卡帕湾的岸基机群一涌而上? 我们现在损失的只是舰载机,但要是战场南移,我们甚至连丑国人紧急增援的岸基鱼雷机都能拿出来!” 拉姆齐参谋长想了想后,揣测着附和:“有这种可能性,我们的舰载机虽然还有一定的战力,但如今白昼太短,今天的两个攻击波次都浪费在了跟敌人的前哨舰缠斗上。 如今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他们估计是觉得,就算现在暴露了主力舰的位置,我们连连组织新的攻击机群,也未必能在天黑前完成攻击。他们这是想要跟我们夜战决战么…… 敌人的战列舰和战巡总兵力,应该不比我们强的,但如果是夜战的话,他们有雷达,优势就很明显了。我们要不要立刻撤退?直接撤到设得兰岛附近? 虽然打到现在我们还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损失,但连续两天的前哨战,昨夜是巡洋舰之间的对战,今天是防空巡洋舰加战斗机和我们攻击机群的对战,已经把我们的士气削弱得非常严重了。 目前巡洋舰分队、驱逐舰分队、航空兵分队,都知道我方一直在损失,战损远比敌人多,士气已经很低了。” 吉斯元帅仍然觉得敌人的激进有点难以置信:“你要我现在就撤?就因为下午敌人做出了全力压上的姿态,我们直接就在仍然相距200海里的情况下就撤? 我们的航速比敌人慢不了多少,如果我们撤敌人追,500海里路程都不一定追得上我们,现在就撤才是太伤皇家海军的士气了,将士们只会以为我们完败了! 而且现在就撤的话,就算最终撤到了设得兰岛附近,也很有可能留下巨大的封锁线破绽。要是被敌人从瑞典再连夜派出大船队突围运输物资成功,之前的封锁就白封了。” 吉斯元帅考虑到封锁线的严密性,仍然觉得现在就怯战远遁有点太离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皇家海军大舰队高层做着计划的同时,一个不利的气象消息,终于从伦敦传来,让他们意识到敌人为什么敢这么勇猛决绝地提前南下了。 1月3日,下午2点半,就在天黑之前,伦敦的气象部门给舰队发来了一份加急情报: “气象船探测到设得兰群岛以北海域,至冰岛、法罗群岛之间,形成了今年第一号北极寒流,与沿设得兰、法罗群岛之间北上的北大西洋暖流交汇后,形成了强降水与大风。 预计今晚与明后天都会有持续暴风雪,岸基空军和舰载机很可能无法出动,舰队需凭自身水面战力自持……” 听到暴风雪预警时,吉斯元帅终于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这是拥有空优一方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如今是1月初,隆冬时节。 如今不仅有极夜和冰山,更怕的是每十天半个月时不时来一次的寒潮与暖流交汇形成的暴风雪。 此前设得兰战役从12月24日平安夜开打,到现在1月3号,中间晴好了那么多天,也算是给足了主场作战的布国人面子。 德玛尼亚人除了最初的偷袭得手后、由于设得兰机场被“胡德号”等持续猛烈炮击彻底炸毁,岛上的机场还无法修复到能起降单翼战斗机的程度,德方才一直没有拿到岸基空优。 但是,布国人在走运了整整9天后,运气也该用到头了。 大冬天的北极圈附近,9天才等来第一场暴风雪,上天已经很帮布国了。 如今的局面,就像是地球位面1944年12月底的阿登战役时,掌握着岸基空优的一方就希望天天大晴天,可当暴风雪终于来临时,就会被虎豹成群的装甲集群虐杀,除非撑到再次天晴飞机能够出动。 而到了海上,“虎豹成群”无非是换成了“希佩尔元帅”和“提尔皮茨”们。 “快撤!赶紧撤!该死的,德玛尼亚人肯定是因为他们在更北方,所以他们提前感受到了暴风雪要来,这才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提前南下了!他们知道就算一路追着我们打、打到明天天亮时停留在设得兰群岛附近也没关系,因为明天就暴风雪了,留在那儿也不会被我们的岸基鱼雷机炸!”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吉斯元帅终于惶恐地下令全舰队左满舵往南转向,虽然刚才的决策犹豫耽误了一两个小时,让敌人额外把彼此的距离从200海里拉近到了150海里,但问题应该不大,现在撤肯定能撤走。 舰队立刻开始转向、调节阵位。 而就在布国舰队开始南下后仅仅20多分钟,舰队北侧的断后的防空前哨舰却突然发出了警报。 “发现敌军ar-195鱼雷机群!还有护航的ar-68战斗机!距离我方前哨舰20海里、距离主力舰队50海里!” 因为前两天的前哨战削弱,如今布国舰队不太敢把自己的防空前哨舰撒出去太远,也就比主力舰队往北了30~40海里。 而它们都是没有雷达的,只有靠目测瞭望发现敌机,所以发现时敌机也就在20海里外了,再加上前哨舰和主力舰之间的距离,也就50海里左右的预警窗口。 “怎么可能?不是说暴风雪要来了么?赶紧升空战斗机!” 布国舰队此前觉得暴风雪要来了,已经开始回收战斗机,着手对剩下的舰上飞机进行紧固作业,避免风浪中被吹下海。所以空中滞空的战斗机数量不是很多,护航力量也就显得薄弱了。 而且眼下刚好快天黑了,他们觉得要是再升空战斗机护航的话,天黑后不好降落。 要在黑夜里回收战斗机是很麻烦的,有灯光指引都不好搞。航母的飞行甲板尺寸比地面机场小太多了,很容易降歪掉海里。 危急时刻,还是参谋长拉姆齐少将点子多,他在敌军机群抵达前,总算想明白了其中原理: “不好!敌人肯定也知道暴风雪要来了,所以他们的航母在全速南下、拉近和我们的距离,说不定现在已经150海里都不到了。而我们也一路南下,在靠近设得兰岛。 说不定他们想从航母上起飞作战机群、对我们进行一波集中攻击后,就让飞机转场往东飞350公里,去瑞典的卑尔根等地岸基机场降落!他们压根就没指望航母上起飞、航母上降落,也就无所谓夜间回收飞机不便了!” 吉斯元帅被这个分析惊得冷汗直冒,但事到如今也只有靠己方的防空炮和战斗机硬抗了。 敌人的这招,是非常冒险的,因为一旦飞机从北向南进攻后、转场向东落到北欧大陆上的岸基机场,那就意味着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航母都没飞机可用了,会出于果奔状态。 可是,他们非常相信天气预报,或许也是在更北一点的海域提前感受到了暴风雪已经在侵袭己方殿后的掩护舰船,所以才这么孤注一掷。 反正暴风雪天航母上留着飞机也没用,不如敞开了搏一把。 德玛尼亚人的鱼雷机要从瑞典起飞、轰炸皇家海军再飞回瑞典,航程是不够的,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但是从距离皇家海军大舰队已经不算太远的航母上起飞、回程时飞回瑞典,燃油却是够的,大不了挂个副油箱减少一点载弹量或是降低一点机动性。 布国人忙乱应对的同时,96架ar-195鱼雷机和80架ar-68战斗机,已经抵达了战区上空,这是德玛尼亚人随队的4艘主力航母上全部可用的战机了。 只有60多架布方战斗机来得及升空拦截,这既有布军此前多次消耗、战机不足的因素,也有布军想要收兵、紧固飞机来不及起飞的因素。 最要命的是,布国战斗机几乎只是在主力舰群正头顶上提供点状防空,根本没时间也没能力提前几十公里去半路截杀。 ar-68机群立刻仗着高度优势,俯冲下来缠住海斗士战斗机,为鱼雷机打开攻击通道。 90多架鱼雷机,仅仅在路上被击落七八架,又被舰队防空炮打下七八架,其他都勉强进入了攻击区域。 德玛尼亚的航空鱼雷装药量也比布国的更大一些,单枚达到了180公斤,而且是混合装药,比纯tnt炸药爆破当量提升10%左右,所以实际爆炸威力约为200公斤tnt,比布国鱼雷强了三分之一。 率先被盯上的就是位于舰队外围、还在放飞战斗机的“反击号”航母,也就是“竞技神级”的三号舰。 而且最先盯上它的,甚至还不是德方的鱼雷机,而是德方的ar-68战斗机。 德战飞行员们可不想看着越来越多的敌机升空跟自己格斗,所以有好几架战斗机宁可不找布国战斗机空战,而是直接冲向了航母,对着飞行甲板扫射。 “反击号”上的防空炮,全都盯着远处低空接近的鱼雷机在猛射呢,也没在乎从高空接近的战斗机。这个作战战术原本是很合理的,应该先打威胁最大的目标。 结果硬是被几架ar-68钻到防空圈内部。 机炮扫射的命中率,肯定比投弹和鱼雷要高得多,只要机头朝着军舰,扳机扣死,哒哒哒地20毫米炮弹总能扫在甲板上,只不过没什么威力罢了。 可偏偏此刻“反击号”甲板上紧固了一些飞机以应对暴风雪天候,加上甲板上正好有一架满油战斗机起飞。 甲板上的好几架飞机都被20毫米机炮弹扫爆,燃油很快引起了火灾,在甲板上蔓延开来。一部分防空炮手在扫射中伤亡,其余的人很多也因为浓烟失去了视野,进一步削弱了战舰的防空火力。 扫射后仅仅半分钟,一小队ar-195鱼雷机就趁着己方战斗机拉扯出来的空档,飞到了“反击号”附近,朝着它一口气丢下了整个小队的全部4枚磁性鱼雷。 因为浓烟的遮蔽,舰上的瞭望哨也看不清楚鱼雷来向,反应慢了,仅仅1分半后,2枚180公斤装药的磁性鱼雷,先后在“反击号”航母船底爆炸,撕开的大洞让这条船直接炸毁了一轴的推进动力,还引起了数千吨进水,航速陡然降到了20节以下。 第480章 暴雪助我!趁他病要他命 第480章 暴雪助我!趁他病要他命 “反击号”航母被两枚鱼雷命中,仅仅是减速到20节以下,并且大量进水。这个打击效果,相较于“船底爆破”的起爆方式来说,似乎有一点小,但这也是航空鱼雷普遍装药量小所致。 1933年底34年初的各国航空鱼雷,装药量普遍在150~180公斤,跟动辄装药300~500公斤的舰射鱼雷差了一倍甚至更多。 所以哪怕在吃水很深的薄弱位置爆破,杀伤效果最多也就勉强接近打在舷侧防雷带上的舰射鱼雷。 如今的时代背景,终究还是海强空弱的环境。空军对战舰的打击效果,跟地球位面的二战是不能比的。 此前德方50架ju-88双引擎中轰带100条鱼雷出击,丢了80多条、命中了其中三分之一,也才干掉2艘“百眼巨人级”航母和1艘“皇家公主号”。 指望纯靠航空鱼雷直接击沉航母,至少要5条以上的命中量,运气差的话七八条也不奇怪。而要想击沉重甲的战列舰或战巡,起码要十几条起步了。 但如果把航空鱼雷作为舰队决战的辅助兵器使用,那效果又非常拔群了。 只要稍微中两三条,就能让一艘战列舰航速打折、让航母航速减半,这时候水面决战舰队再利用航速差追上来补刀,完成最后的致命打击。 德方先头鱼雷机击伤“反击号”后,其余各小队继续趁乱在舰队中穿梭,投下一枚枚的鱼雷。 因为目标过多,防空火力交织稠密,德机也不敢过于深入船阵去打击深处的目标,就挑外围航速较慢处于断后位置的军舰打。 而吉斯元帅此前刚好在变阵撤退,也难免让一些慢速战列舰和航母落在后面。所以与“反击号”一起遭难的,也多是一些动力较弱的战舰。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20多天前刚在海峡舰队遭遇空袭而轻伤的“乔治五世号”老式战列舰(1911年开工的)。 早在12月11日的多佛港空袭中(第459章的剧情),“乔治五世号”被一些50公斤的小炸弹炸坏了一些上层设施,“阿贾克斯号”则是被炸坏了动力系统,需要大修几个月。 “乔治五世号”因为伤势不重,草草钣金一下把漏水的缝隙焊好,把无线电天线这些换了,赶上大舰队要决战,就带伤上阵了。船上此前被炸坏的救生艇吊车和水上飞机弹射滑轨这些都没修,考虑到随队作战有很多军舰都可以弹射水上飞机,也不差它这么一艘老船了。 结果因为旧伤未能彻底痊愈,它航行起来本来就比较笨拙,比其他同级舰都更慢,直接落在队尾被集火盯上了。 德机专挑软柿子捏,两个小队8架飞机8枚鱼雷,远远地就在2000多米上交叉投了下来,务求让敌舰难以闪躲。 “乔治五世号”左右腾挪,最终还是挨了一雷,随着航速下降转向困难,后续几波鱼雷就更容易命中了。 在第一波的8仅中1后,第二、第三波各自8条鱼雷,哪怕是在3000米外投放的,依然做到了8中3和8中6。 最终累计有24架鱼雷机对着“乔治五世号”投雷,命中多达10枚,让这艘战列舰全舰左右都疯狂进水,船头船尾更是彻底炸烂,海水涌入轮机舱,让军舰失去了动力。 考虑到德舰队还在后面追击,失去动力就等于是没了。布方只能留下几艘驱逐舰准备接应弃舰的船员,等人撤走了就用自己人的鱼雷处决它,免得落入敌手。 偏偏“乔治五世号”的救生艇吊车上个月被炸后就没修好,水兵们只能自己靠人力推着救生艇到海里,或者就靠跳海游泳逃生。 “反击号”和“乔治五世号”就花掉了整个攻击机群三分之一的鱼雷,加上还有十几架在突防的过程中被击落,能留给其他战舰的鱼雷已经不足60枚。 空中指挥官也连忙制止了手下这种挑软柿子捏的浪费行为,在无线电语音里高喊: “不要对已经失速的目标浪费更多鱼雷!交给后续赶来的水面舰队攻击!我们要留下更多的敌舰!” 在紧急调整后,剩下15个还没丢雷的四机小队,被简单分成了5组,每组3个小队12架,分别找一个目标攻击,能不能命中就纯看运气了。 第一组对着“百夫长号”战列舰进行了决死突击,其中一个小队飞到了1000米才投雷,最终有3架鱼雷机都被防空火力击落了,但他们的命中率也非常可观,4中其3,为其他小队赢得了更好的攻击机会。 最终“百夫长号”被7枚鱼雷命中,仅击落4架鱼雷机,重伤濒死。 其余各组没有这么悍不畏死的勇气,最初的攻击组只敢在1500~2000米之间投雷,分别命中了“鹰号”战列舰2枚、“本鲍号”战列舰3枚,最后12架攻击“铁公爵号”的则运气不佳,在2000米外投掷的12枚鱼雷全部失的,被“铁公爵号”规避。 不过“铁公爵号”在规避的同时,有2枚鱼雷从船头位置滑了过去,没有直接命中,可依然在错过船头后20多米时发生了自爆,略微炸坏了船头部分的水下结构,造成了进水。 这一自爆后来也让布国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当时“铁公爵号”上的船头瞭望手明明已经确认战舰成功躲避了鱼雷,但鱼雷怎么还是在没有碰撞的情况下炸了呢? 后来,布国人又在多种场合吃亏、总结,才算渐渐发现了磁性引信的秘密。 当鱼雷攻击波完成后,96架ar-195鱼雷机有31架被击落,仅剩65架返航,80架ar-68战斗机有9架被击落,71架返航。 布国方面有8架海斗士战斗机在空中被击落,还有十几架被德玛尼亚战斗机扫射击毁在起飞途中和飞行甲板上。 “反击号”航母后来也又中了一枚鱼雷,累计中雷3枚,航速跌到了14节。 “乔治五世号”直接被击毁完全失速,“百夫长号”重伤濒死,进水超过了5000吨,航速仅剩8节。“鹰号”和“本鲍号”也中破,航速分别降到15和17节,且“本鲍号”还出现了转向困难。 一个重大的抉择摆在了吉斯元帅的面前:是直接抛弃这些航速锐减的船,还是让他们殿后,让主力舰队掩护他们撤? 考虑到有4艘主力舰航速都出了问题,吉斯元帅实在不能抛弃那么多战友。 他最终决定,让其他船与殿后的4艘船稍稍拉开距离,如果德玛尼亚人夜间追上来要进行炮战,那就让这四艘船吸引火力,己方其他主力舰到时候再伺机反打,帮忙输出一些火力也好。 因为要是四艘船被二十几艘船集火围殴,那他们就白死了,想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都不可能。 如果这四艘船在被狂轰滥炸时,大舰队其他战舰能帮帮场子,好歹能浑水摸鱼也打伤敌人几条,而只要大舰队其他的船不被炸得明显失速,到时候该跑还是能跑掉的。 反正被熊盯上的时候,只要跑得比队友快就能逃掉,不一定要比熊快。那四条航速锐减的队友,会帮忙拖住熊的。 而且,如果吉斯元帅现在就选择抛弃航速下降的四条船的话,那些船上的人士气会崩的,说不定还会打白旗投降敌人。 只有先假装一下不离不弃,那些贼配军才会死战到底。 皇家海军的荣誉感已经在上一场大战中被打掉很多了,现在很多兵源已经堕落回了贼配军时代,跟几百年前皇家海军刚刚草创时差不多了。 …… 攻击机群对着布列颠尼亚舰队疯狂袭击的同时,北边100多海里外的洋面上,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也在全速南下。 舰队司令伯迪克上将面沉如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味催促赶路。 “司令,航空打击群的战果汇报发送回来了,说是击沉击伤了敌人4~5艘主力舰,我方鱼雷机损失约三分之一,代价还是不小的。敌舰航速下降,应该有利于我们连夜追杀。攻击完成后,剩余的我方飞机都已经飞往卑尔根方向的机场降落了。” “保持全速,争取明天天亮前追上敌人,哪怕天亮了也不用怕,明后天应该是持续的暴风雪。”伯迪克冷静下令。 一旁的参谋军官悠然神往地赞叹:“您真是指挥如神,跟当年的希佩尔元帅也不遑多让。敌人嚣张浮躁组织了那么多次海空打击,对我们的伤害也不过了了。我们仅仅孤注一掷攻击了一把,就给予敌人如此重创,还是您的出击时机抓得好。” 伯迪克:“我这点算什么,我这也是当年跟着希佩尔元帅,听鲁路修总务教诲耳濡目染。当年希佩尔元帅就要求我们全部研读鲁路修阁下推荐的《孙子兵法》,‘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当初敌人既然牺牲了‘胡德号’彻底炸毁了设得兰的机场,那么敌人就占据了设得兰周边海域绝对的岸基航空兵制空权。正是这个胜负手,让我们非常难受,海军航空兵会被岸基航空兵始终压制。 所以,只要空军能完全发挥,我们就难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我前面拉扯、相持了那么久,一方面是在勾引诱敌,希望敌人到更加昼短夜长、环境恶劣的战场中作战,远离敌人的制空圈半径。 但敌人上不上钩、上钩到何种程度、离开敌人的岸基制空圈多远,这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好在我们还能等,以待有变。这个变,就是寒冬时节北大西洋北极圈附近的暴风雪天气! 只要是冬天,北大西洋隔个十天八天,总得来场寒潮,跟暖流一汇合,就必然有暴风雪。 只要暴风雪废掉了双方的空军,我们就可以决战了!至于暴风雪将来未来的窗口期,抓住末班车偷袭一波,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没有这场锦上添花,一样可以寻求决战,至少可以寻求把敌人的大舰队赶离设得兰周边海域一阵子,砸烂封锁线。 不过德方还有一层损失,也是注定无法避免的了——初代雷达比较脆弱,天线、电子设备在恶劣环境下都容易损坏,暴风雪更是有可能刮坏。 此战之后,非战斗物质损失肯定是免不了的,估计有多艘战舰的雷达系统要回去大修。 全舰队的电子设备更换成本,加起来估计要数亿马克!高科技战争打的就是钱,就是资源和后勤,雷达造价实在是太贵了。 不过相比于彻底夺取设得兰群岛、掐断敌人本土北方的航道,这数亿马克的雷达检修费完全是值得的。 1月3日深夜,德玛尼亚公海舰队就这样全速南下,追杀皇家海军大舰队。 德方高速舰队和敌方失速舰队的航速差,大约在15节。 不过考虑到德方也有只能开额定23节、最高过载25节的老式战列舰“国王级”、“巴里亚级”,所以德方舰队只有5艘战巡和6艘“提尔皮茨级/改”高速战列舰,一共11艘,能组成第一梯队。 剩下的9艘战列舰,与敌人的航速差只有10节,每航行一个小时,就会和高速战列分队拉开5海里距离。 追击10小时后,当高速战列分队赶上敌人的失速船时,慢速分队距离战场还有50海里,还得再多开2个小时才能赶到。 即便如此,伯迪克上将仍然决定分兵追。他相信自己那11艘高速战舰的战斗力,如果敌人抛弃了失速战舰,以11艘高速船就足够吃掉敌人了。 如果敌人全伙抱团,自己的11艘船干不过,那就保持距离,等后面的9艘追上来,20艘合兵一处再战。 时间很快来到1月3日的深夜10点20。 距离追击开始已经7个小时,双方往南拉扯了100多海里,都已经追到了设得兰岛近海。 如果没有暴风雪,给德玛尼亚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嚣张。 但持续的暴风雪,让一切空中打击和战机起降都化作了泡影,所以哪怕再有10个小时天就要亮,伯迪克依然有恃无恐。 伯迪克上将靠着前出重巡的雷达撒网指引,率先逮住了仅剩8节航速的“百夫长号”——它跑得比其他失速船还要更慢一半,所以也就比友军更早2个小时被敌人追及。 “百夫长号”原本接到的命令,是就近到设得兰岛近海峡湾躲藏,争取躲过敌人的追杀。吉斯元帅实在不可能为了这么一条船,就拉低整个舰队的撤退速度。 “百夫长号”的舰长也听说了敌人的雷达在近岸处不好使,也就壮着胆子领着水兵们想试一试,万一不成功大不了就冲滩坐沉、让水兵们上岸当守岛陆军。 但是很可惜,在伯迪克的战列舰队追上来之前两三个小时,舰队中几艘35节高速的侦查重巡就提前雷达锁定了“百夫长号”,当时它还没来得及靠近设得兰岛,在空旷海面上就被捕捉到了信号。 只是德方重巡知道自己的火力和装甲打不过“百夫长号”,所以即使雷达发现了目标也没声张,只是躲在暗处持续跟踪观察,直到确认几乎失速的“百夫长号”躲进了峡湾,他们就蹲在峡湾口外监视。 “百夫长号”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结果峡湾口就被“提尔皮茨号”给堵了,几束探照灯强光打进来,把6000码外的“百夫长号”微微照亮。 伯迪克上将没时间跟它耗,需要速战速决。 加上明知对方躲进了峡湾,这么复杂的背景山岛地形,火控雷达肯定是没法指引开炮了,那就索性上探照灯。 “百夫长号”绝望之中,也打开探照灯反照,同时俯仰炮管试图开炮反击。 峡湾入口比较窄,就跟十八年前皇家海军在瑞典峡湾围杀“吕佐夫号”时差不多。以至于德方虽然有11艘高速战舰,但却只有2艘能在峡湾口摆开身位、跟“百夫长号”对射,另外9艘只能继续往前追,对付其他目标。 也因为射击阵地比较狭窄,伯迪克上将就直接上最重的大家伙了,“提尔皮茨号”和“德弗林格号”一起,用24门420毫米舰炮,配合超重弹和风帽被帽穿甲弹,给“百夫长号”超度。 “百夫长号”上的8门343毫米主炮,也完全不甘示弱,朝着“提尔皮茨号”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仅仅6000码的交战距离,还有照明弹,双方的炮弹命中率都出奇的高,“百夫长号”打出的炮弹,仅仅第三轮就对“提尔皮茨号”取得了2发命中。 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咣咣~”两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炮弹扎在480毫米厚的“提尔皮茨号”炮塔正脸上,直接被弹飞了。 “轰轰轰~” “提尔皮茨号”射出的420穿甲弹,12枚里却有3枚都命中了“百夫长号”,“德弗林格号”打出的12枚炮弹更是完全没有被干扰,足足中了4枚。 “百夫长号”船头的两座主炮塔,在敌人短短数分钟的集火中,就被全部炸烂,失去了一半的火力,舰桥也被炸塌,司令塔也被穿透。 本就挨了7枚小鱼雷处于半死的老式战列舰,被2艘强大得多的同行围殴,五分钟内战斗就进入了鞭尸阶段。 “不用彻底打沉了,打烂成这样就差不多了,它已经既没火力也无法航行,让它冲滩坐沉在海岸上好了,我们没时间耽误,快追上其他9艘友舰。” 伯迪克干脆地吩咐,不再浪费时间鞭尸。 这些铁壳子,指望彻底鞭尸鞭碎了还是挺费时的。 又是数小时的匆匆追杀,到了凌晨1点,终于在设得兰岛和斯卡帕湾之间的海域,追上了吉斯元帅的大舰队。 第481章 天杀的德佬,以为击穿了主装,其实 第481章 天杀的德佬,以为击穿了主装,其实只穿了复合装甲的最外层 “轰轰轰~” 1月4日凌晨1点32分,当炮击的火光打破寒夜的黑暗时,饶是吉斯元帅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他也仍然免不了感到震惊。 “敌人居然真敢追到这里来?他们对恶劣天气就如此笃定?” 两小时前“百夫长号”战列舰在设得兰峡湾内被关门打狗虐杀,临死前也成功发出过警告电文,所以吉斯元帅很清楚德玛尼亚人的追赶速度。 他只是仍怀着最后一丝期待:此处距离斯卡帕湾只剩最后60海里了,德玛尼亚人的胆子难道真的大到敢堵门截杀?一条“百夫长号”的沉没,还不足以为喂饱伯迪克的胃口? 但凡天亮后天晴个几个小时、大批鱼雷机就近起飞狂轰,那公海舰队不就炸了么? 可事实证明,伯迪克上将的胆子,或许真的跟当初的老上司希佩尔元帅练出来了。 别看他一开始那么谨慎,持续兜圈子消耗找机会,等了好几天。 最后发现暴风雪来临时,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果断,直接越塔堵泉水强杀。 暴风雪,就像是蛮王的大。 只不过蛮王的大是“六秒真男人”,暴风雪则是“持续两天水面舰队免疫空袭伤害”。 哪怕吉斯元帅已经退到家门口了,伯迪克上将照样要搏一把! 他要让敌人知道:布、丑这两国的军队,无论海陆,只要是在没有制空权的战场上,那就该乖乖认怂做狗,敢反抗就是死! 它们应该用鲜血认清自己离了轰炸机就不会打仗这个现实。 第一批炮弹,很快在雷达的指引下,落在了布国人队尾的“鹰号”战列舰和“反击号”航母附近。 吉斯元帅让这两艘船断后,也不是他想要如此操作,纯是因为没办法。这两艘船动力受损最严重,开得最慢,在逃跑时自然落在了最后。 在“鹰号”南边五六海里处,还有一艘同样刚才挨了雷的“本鲍号”战列舰,也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只是它的航速比最惨的那俩兄弟稍微快了2节,几个小时下来才拉开了点距离。 “砰砰砰~”滔天的水柱在“鹰号”周遭数百米外升起,德玛尼亚人没有派出轻巡上前打照明弹,双方也还没进入探照灯有效照射的距离,所以炮击精度并不准。 布国人一开始并没有还击,还想再忍一忍。 直到布舰单方面挨了十几分钟炮击、敌人的炮弹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趋势,看起来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又拉近了不少,他们才让断后的驱逐舰打出“拖刀”的照明弹,试图稍稍照亮一下海面。 随后“鹰号”和远处的“本鲍号”也率先开火还击了。 布国舰队是在逃跑,德玛尼亚舰队是在追击,打照明弹的时候,布国天然是占便宜的。 因为它们可以打敌舰身前的位置、等敌舰开上来。敌舰却需要打它们身后的位置,否则如果刚好打在布舰头顶上,布舰往后撤很快就能重新拉回阴影之中。 随着照明弹打出、布舰也开始还击,德方才发现自己的炮弹瞄准的方向,似乎和敌舰真正所在的位置,差距有点远,这个误差至少在500码以上了。 “报告长官,受暴风雪影响,视野太差了!能见度极低!除了敌舰的炮口焰以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的距离应该是在9000码左右,测距误差范围可能有1500码,炮弹落点误差在500码以上!应该是暴风雪导致的巨浪产生的不规则纵摇、横摇,靠炮口垂直稳定器也难以完全消除!大风导致的弹道影响也难以估算!” 德方战列线最前面的“戈特利布号”、“施泰因梅茨号”这两艘“提尔皮茨级”的战列舰,其枪炮长很快汇报了所面临的问题,建议进一步冲上去缩短双方距离,以求近战。 1934年初的德玛尼亚战列舰主炮塔,已经安装了新一代的垂直稳定器,舰体横摇导致的炮管俯仰角变化,基本上可以被抵消掉。 “火炮稳定器”后世的军迷应该都不陌生,就是靠陀螺仪和其他一些惯性传感器和反馈的液压/电力装置,让炮管的指向尽量不受平台颠簸的影响。 以二战后的科技,60年代时就发展出了“双向稳定器”,t-62坦克,m-60a1这些坦克都用了同时能满足垂直/水平稳定的主炮。后世那些“坦克炮管上放一杯水,坦克行进时水不会洒出来”的视频,就是在炫耀其稳定器的精度。 不过以1930年代前期的科技,火炮稳定器肯定还没资格给坦克用,能给战舰用上就算不错了。 如今德舰普遍装备了相当于历史上二战巅峰水平的垂直稳定器,而布、丑战舰还在用战间期科技的初代垂直稳定器。 德舰稳定器在三级海况及更低海况下,几乎可以完全抵消掉战舰横摇对炮管仰角的影响。四级以上海况,就只能是缓解而非完全消除。 今夜恰恰是暴风雪导致的风暴潮海况,炮管的晃动非常明显。 火控计算机也无法将有效的风向风速修正参数输入射击指挥仪。 暴风雪完全是乱头风没规律的,风向风速经常剧烈变化,谁也无法预测炮弹在空中飞行时,会被如何吹偏。 布舰的反击同样毫无准头,哪怕有了相对的照明弹视野优势,炮弹依然落到了一千多码以外,连自己都找不到落点——有些炮弹压根儿就落到了照明弹照亮的范围之外了。 身在“德弗林格号”上的伯迪克上将,并没能第一时间亲临一线目睹细节,因为他的座舰和“提尔皮茨号”都稍稍落后于大部队,此前追杀“百夫长号”耽误了大约半个小时航程。 在无线电里听了前哨各战列舰的汇报后,伯迪克上将也果断授权:“允许各舰激进拉近交战距离,但要注意提防雷击!如果有效命中距离太近,可以考虑使用探照灯引导!也可以考虑让‘慕尼黑级’轻巡上前,打大口径照明弹。” 探照灯的作用范围,肯定是比照明弹还要近很多的。照明弹可以覆盖6000码左右的交战距离,探照灯就只能打打4000码以内的海战了。 不过不同口径的火炮发射照明弹,覆盖的照射半径和射程也不一样,普通驱逐舰的120照明弹可以在5000码外照明,轻巡的140/152照明弹可以射到6000码外再开伞下落。 而“慕尼黑级”轻巡在德系轻巡中属于绝对的异数——德系的“纽伦堡级/汉堡级”轻巡,主炮都是4座三联装140炮,“不来梅级”则是4座四联装140,唯独“慕尼黑级”是4座三联装170(详见第432章,德系标称170的火炮,实际上是173,也就是比138.6的火炮刚好粗35毫米)。 这种170轻巡炮的照明弹,可以射到8000码外,比其他152更远一些。至于各国的重巡,都不会用主炮发射照明弹,只在副炮上配备少量照明弹。 随着德舰改变战术、开始开灯和尝试发射照明弹,交战的距离被愈发拉近。 德方虽然会被拖刀,但也借着170照明弹的射程优势,勉强弥合了这部分劣势。 “戈特利布号”和“施泰因梅茨号”很快与敌舰打到7000码、甚至6000码,炮弹终于开始准确命中敌舰。 而如此近的交战距离,让双方火炮的穿透力都大大强化。 本就残破的“反击号”航母是最脆弱的,它根本就没有装甲,盯着它炸的“施泰因梅茨号”甚至懒得用穿甲弹,直接用的高爆弹,一枚420高爆弹炸在本就受损的飞行甲板上,直接都夯穿了三层甲板,在舰体内部爆炸,引爆了下层机库里的加油设备。 那些加油设备是给舰载机加油用的,哪怕机库设备的存油不多,大部分航空汽油存在下层的专业油舱里,但仅仅机库里这点易燃物,就让“反击号”直接炸成了一个大火球。 另一边的“鹰号”反击的13.5吋穿甲弹,在6000码距离上、弹道平直地精准击中“戈特利布号”主装甲带。 “鹰号”的舰长眼睁睁看着敌舰的舷侧迸发出一小团爆炸的火光,一闪而过,开始还心中一喜。 “命中了!而且好像击穿了?有戏!果然距离近了,13.5吋炮也能击穿敌人的新锐战列舰!” 初战似乎取得了战果,让“鹰号”上下士卒士气振奋,自以为还有一战之力,后面远处的友军战舰也在拼命朝着敌人倾泻炮弹,肯定可以取得更多战果的! 不一会儿,又有两枚13.5吋炮弹先后命中了“戈特利布号”,不过看火光的高度应该不是扎在水线主装附近,弹着点高了一点,应该是打在了上装上。 …… 另一边,“戈特利布号”的舰桥内。 德方舰长在目睹了自己的战舰1枚420穿甲弹直接贯穿炸废了敌舰一座13.5吋主炮塔后,才好整以暇地询问损管情况。 “报告,舷侧主装没有问题,敌炮弹只是击穿了表层的60毫米感应淬火硬化装甲,随后在夹层的320毫米掺胶发泡水泥内被剥蚀了钝头被帽并偏转了方向,应该是在抵达内层320主装时发生了跳弹。” “那两发近距离命中上装的炮弹,虽然炸穿了200毫米的上装,但是也耗尽了动能,其中一发擦着核心舱水平顶甲发生了跳弹,钻进了几间宿舍内爆炸。” 仅仅6000米距离的对射,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吊射角度和竖直方向上的动能贯穿水平防护,所以无法“攻顶穿透”是必然的。能穿透上装的那些炮弹,弹道本身都不足以构成威胁,最多也就在内部一些不值钱的舱室爆炸,炸坏一些设施。 战斗的时候,水兵宿舍区本来就没住人,炸坏几间乘员舱也死不了什么人。 只不过,布国人并不知道德方使用了“剥被帽复合装甲”,不知道德舰的外层只有60毫米感应淬火硬化钢板、中间是含胶发泡水泥。 他们看到炮弹是扎进去后才迸发出爆炸火光,就误以为是彻底贯穿了。否则若是遇到单层380毫米厚的主装,炮弹应该是跳弹后才凌空爆炸,引信时间不足以让它在接触主装时就炸。 这种误会,让布国水兵升起了一线希望,愿意继续打下去,想要创造奇迹。 他们也知道13.5吋的炮正常情况下在这个年代应该没多大用了,但亲眼见证的铁的事实,让他们开始期待“或许远距离作战时,13.5吋炮确实没用了。但今天是6000码交战的特化战场环境,比上一次大战的海战普遍交战距离还更近了一万码。说不定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双方就是能互穿互秒呢?” 远处的吉斯元帅,在看到前面的战舰立功后,也升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眼看其他躲在黑暗中的己方战舰、都是隔着两万码远远吊射、根本无一命中,他也终于急了。 “让各舰拉近距离,争取到8000码的距离上跟敌人死战!只要确保除了‘鹰号’和‘本鲍号’以外其他各船尽量不要暴露在敌人的照明弹范围内即可!优先集火被照亮的敌舰! 反正这么近测距和校射也不重要了,也不在乎友舰的水柱干扰了。” 吉斯元帅知道自己手下那三艘受伤的船,普遍跟敌人的距离在6000~7000码,这么近才能确保在暴风雪中彼此命中。 既然如此,让其他还完好的船躲在8000~9000码,这样既躲在了暗处,又能让暗处战舰的输出命中率高一点,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至于这么做会导致其他原本已经跑远了的船、再次拉近和敌人的距离、一旦战局出现反复、再想逃跑还会更困难,吉斯元帅暂时也顾不上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戈特利布号”上那些爆炸的火光,给了他信心。 难得能在斯卡帕湾附近的战场跟敌人互穿,只要彼此都打成重伤,自己还剩50海里就回港了,那些敌船只要动力大破,就别指望开回去了。 可能开两天都回不去,到时候暴风雪一过,自己的岸基航空兵就能补刀收割人头。 双方大舰队的交战距离进一步拉近,就在吉斯元帅的主力舰纷纷把自己和德舰的间距拉到仅仅一万码左右时,此前猛烈交换炮弹的各舰之间,也分出了新的胜负。 “鹰号”被2艘420主炮的“提尔皮茨级”持续集火,很快全部两座后主炮和前方高层背负的主炮塔都被穿炸了,主装也被多处贯穿,进水和锅炉蒸汽管道崩漏严重。 加上它此前就挨过鱼雷,终于是支撑不住,彻底变成了一条死鱼,最后仅剩的一座主炮塔还在绝望嘶吼,时不时打出两发炮弹。 只是正牌战列舰的抗沉性很强,不被炸锅炉/殉爆弹药库就很难直接当场击沉,所以它才能以濒死姿态继续苟延残喘一会儿。 “反击号”航母也已经被“施泰因梅茨号”从6000码打到了3500码距离,最终被累计命中了40多发420炮弹,直接炸成了碎片。 打到最后,舰上的航空弹药库和航空汽油库都被直接穿炸了,连轮机舱都被穿炸了,属于直接断成几块当场沉没那种。 没办法,航母是没有自卫火力的,当敌舰知道你是航母时,当然会放心大胆用最激进的姿态拉近交战距离,而不虞遭反击暗算。 说来也是好笑,“反击号”作为第二代航母,当初设计的时候并没敢完全放弃舰炮火力,所以船上还装了6门152毫米舰炮(在舰桥前2后1,一共3座双联装) 152这种口径,既没法防空,只能用来对海攻击,完全就是浪费。 没想到德玛尼亚人那么尊重它,打到如此近的交战距离。 最终在临死前,“反击号”还用它那6门152的小水管对着“施泰因梅茨号”持续倾泻了多轮火力,实现了“人类航母主炮对海攻击零的突破”这一世界纪录。 总计有9枚152炮弹在“反击号”被炸碎前击中了“施泰因梅茨号”的装甲带,可惜只炸坏了一些外层剥被帽装甲,连发泡水泥层都没彻底穿透,也就完全没摸到内部主装。 不过穿透了表层剥被帽装甲的炮弹,依然是在穿入敌舰后才爆炸的,爆破威力也崩下了几平米的60毫米外层钢板,崩落几立方的发泡水泥,乍一看场面还挺唬人。 德方这边,在击沉“鹰号”和“反击号”,重创“本鲍号”的同时, “戈特利布号”也被“鹰号”的13.5炮弹直接命中5枚, “法金汉号”则被“本鲍号”的6枚13.5吋炮弹命中, “罗登道夫号”被3枚15吋炮命中,开炮者应该是远处刚刚掉头横过来的“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这些“复仇级”的船开得也比较慢,所以在原本逃跑的过程中落在了队尾。当吉斯元帅决定回身反打的时候,后队变前队,这些船自然也率先得以抵达开火阵位。 “本鲍号”因为还能继续战斗,所以“法金汉号”也就继续跟它捉对厮杀。 “施泰因梅茨号”和“罗登道夫号”则得以把炮口从刚刚击沉的“反击号”身上挪开,对着“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对轰起来。德方“慕尼黑级”轻巡的170照明弹,也开始朝着“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的方向射过来,为战列舰提供照明视野。 “皇家橡树号”很快也开始中弹,1枚420风帽被帽重弹砸在主装上,就让“皇家橡树号”的舷侧钢板发生了剧烈的撕裂。它还以颜色的380炮弹继续炸在“罗登道夫号”上,却只是看起来威势十足,实际上并不能削弱对方多少战斗力。 继续打着打着,吉斯元帅终于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 “看火光,那些德战已经被累计贯穿了几十炮了,怎么反击火力依然如此凶猛?他们的战舰被贯穿后不会导致战斗力下降的吗?” “而且怎么可能?刚才我好像看到那艘跟‘反击号’对射的敌舰,在‘反击号’那些152小水管的轰击下,都会被连连贯穿冒出内爆的火光?152的小水管怎么可能炸进战列舰主装的?” 吉斯元帅当然不可能隔着十几公里、看到“施泰因梅茨号”当时挨的是152炮弹,哪怕有再好的望远镜和测距仪也不行。 但考虑到当时只有“反击号”在跟对方对炮,其他布方战列舰都在跟别的目标对位,从常识判断,吉斯元帅也知道那种火力密度,只能是“反击号”上的152了。 敏锐地发现这一细节后,吉斯元帅越来越不安。 第482章 风紧扯呼,断臂求生 第482章 风紧扯呼,断臂求生 “敌人的战列舰装甲肯定有猫腻!不然不会被击穿了这么多次却完全无损于战斗力!” “魔鬼!德玛尼亚人的战舰是被魔鬼加持了么?为什么穿了这么多发,敌人的反击火力还是那么凶猛?” 随着炮战的继续,双方的炮弹在中近距离上不断命中敌舰,炸起一团团火球。 由于不理解剥被帽复合装甲的结构和原理,很多前线的皇家海军基层官兵们,眼看着敌舰不断爆炸闪出火球、战斗力却没怎么下降,他们脑子里也不由冒出各种不科学的恐惧念头。 人对于自己无法解释的事情,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惧,这是人类大脑的生理本能,是很难通过后天训练克制的。 就像面对九头海妖许德拉,如果斩掉一个头却会长出两个,战斗力反而变得更强,那还有谁会去卖力斩杀。 全线炮战持续了40分钟,双方都且战且走充分进战了,也把战列线拉得很长,彼此带伤的战舰也越来越多,布国人明明有数量优势,却越打越心里发毛。 布国16艘战列舰有3艘已经损失了(乔治五世、百夫长、鹰),剩下的13艘里有9艘都拉上了战列线,还有5艘相对薄皮的战巡在远处偷伤害。 这9艘战列舰,包括全部留在本土的低速老船(铁公爵、复仇),以及2艘最新锐的装备了16.5吋炮的“狮级”。还有4艘“威尔士亲王级”因为在战列舰里航速最快、刚才也逃得最快,所以返身往回赶也比较慢,一时没回到战场。 德玛尼亚方面,6艘“提尔皮茨级”也全部进战了,正在对炮,而且他们需要扛住主要部分的伤害。 另外2艘“马肯森级”和2艘“俾斯麦级”、1艘“希佩尔元帅级”,总计5艘战巡,也都在稍远的位置上偷伤害。宁可远一点、让自己的炮弹命中率低一点,也要离开照明弹和探照灯的覆盖区域。 德方也有5艘“巴里亚级”和“国王级”因为航速太慢,还在路上,没能赶到战场。 所以此刻主战场上是9+5打6+5,布国人即使今天已经损失了3艘战列,也依然有3艘的总数优势。 只是他们当中只有2艘“狮级”的主炮口径能和6艘“提尔皮茨级”相当,剩下7艘战列舰里4艘是13.5吋、3艘是15吋,火力和防御都比“提尔皮茨级”弱一到两级。 所以扛线部分哪怕是6打9,6艘“提尔皮茨级”依然坚挺扛线了很久。 相比之下,当炮战持续到凌晨3点20,对面“铁公爵级”本就带了重伤的“本鲍号”,已经在和“法金汉号”的持续对炮中,被炸得全部主炮塔爆炸全废,只是没炸进输弹井,这才没有殉爆沉没。 “法金汉号”被“本鲍号”和另外3艘铁公爵集火,4打1的情况下,“法金汉号”挨了足足38枚13.5吋穿甲弹、也是今夜全场所有的13.5吋穿甲弹,却始终没有被贯穿核心和主炮塔。 最终“法金汉号”也只是前向火力非贯穿性全毁,也就是主炮塔内部没有被穿,但座圈轴承都震碎了,导致炮塔卡死,也无法俯仰开火,但炮塔内部还是完整的。 炮塔尾部自带的测距仪和其他外设也都彻底炸烂了,舰桥除了司令塔以外的部分也都炸烂了,雷达、无线电、测距仪、光学瞭望设备、射击指挥仪,这些设施全都炸烂了,头尾也穿了好多窟窿进了几千吨水。 可“法金汉号”的动力系统依然完整,船头虽然进水有埋首,依然能以17节的航速慢慢开回去。 “法金汉号”失去战斗力,上层全毁的过程中,只击沉了一艘本就大破的“本鲍号”,这看起来战果不算大,毕竟是420炮的“提尔皮茨级”欺负老旧的“铁公爵级”, 但如果把它的“承伤”贡献也算上,那就绝对算可以了,因为它扛住了敌人全部4艘“铁公爵级”的集火。 等于是全队扛线的加起来是6打9,他自己1打4,换取了另外5艘队友可以公平地5打5。 所以在“法金汉号”上层被炸烂的过程中,“提尔皮茨号”、“德弗林格号”与2艘“狮级”对位,打得有来有回,双方都炸坏了对方好几座主炮。 “狮级”毕竟是布列颠尼亚目前的终极战列舰了,仅次于还在建造中的“虎级”,它虽然没有“提尔皮茨级”那样的剥被帽复合装甲设计,但它本身的钢板就设计得很厚,主装是按照380厚度设计的,而且有内倾。 关键是其主装一改此前一些战舰的“皮带甲”设计,总高度达到了15尺,也就是4米5(伊丽莎白女王级的主装只有2米多高,这已经比女王级高度宽了一倍了。这是历史上“狮级”设计案的指标,我没有二创) 如此覆盖高度的主装,对于动力舱的保护非常好,很难被“过顶吊射”的炮弹越过舷侧主装而伤到动力舱顶部。 对炮之际“提尔皮茨级”的420炮竟也只能让“狮级”的舷侧炸出一些进水,可愣是无法伤到其动力,双方基本上打了个五五开,“提尔皮茨级”只能说是略微小优。 最后3艘对位舰之间的对战,场面就显然是德方压倒性优势了,那是剩下3艘“提尔皮茨级”和3艘“复仇级”之间的战斗。 “戈特利布号”、“罗登道夫号”、“施泰因梅茨号”分别与“复仇号”、“拉米利斯号”、“皇家橡树号”对战。 “皇家橡树号”是最先遭难的,持续的对炮中,它已经被“施泰因梅茨号”炸得伤痕累累,多处进水,甚至连动力舱都被炸得稍稍进水,很多高压蒸汽管道都被剧烈的爆炸震得泄漏,船尾非核心区更是进水了数千吨。 它的炮塔虽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可因为船出现了严重的侧倾和埋尾,它的主炮已经难以转动和俯仰到所需的攻击角度上了,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反击着,试图拉开距离逃跑。 “拉米利斯号”也遭到“罗登道夫号”的数枚420穿甲弹炸毁了舰桥,测距仪、射击指挥仪和瞭望塔都没了,跟没头苍蝇一样命中率大降。 只有最老的“复仇号”似乎是有气运加成,虽然被“戈特利布号”炸了4炮,但伤的位置都不太要害,炸毁了主甲板与上甲板之间一些舱室和副炮。 尤其是因为交战距离太近,双方战列舰的副炮其实也都能发威,对着对面的敌人就疯狂糊脸洗上层建筑,外加放火。 在不到6000码的位置,140和150毫米的副炮命中率都奇高,彼此基本上都把对方的副炮位彻底炸烂洗废才算收手。 德舰虽然普遍装甲厚实,但也保不住自己的副炮位,基本上双方各自扛线的6条战列舰、面朝敌人那一侧的副炮和防空炮都全完了,那部分炮组成员也多半被炸死,几乎无人幸存。 战争在这方面的残酷性,为此前历次海战所未有。 随着“本鲍号”沉没、“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也开始出现大破的趋势,而敌人却一艘致命大破都没有,吉斯元帅的神经终于要崩了。 他如丧考妣地面对现实,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判断错误了。 敌方主力战列舰的防御力,以及敌舰队整体的战斗力,远超出自己的想象。敌人的炮术精准度、在大风浪下的火炮稳定度,也明显超过了自己。 巨浪对布炮命中率的削弱,明显比对敌方命中率的削弱要更大。 天时人和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也就一个地利离斯卡帕湾母港比较近。 而就在这时候,他撒到远处敌后负责监视的前哨舰,也带回来一个新的噩耗,让他意识到这一战绝对打不下去了。 “我方在两侧断后的一队驱逐舰分队,遭遇了敌人的第二梯队,3艘驱逐舰被击沉!” “敌人的5艘‘巴里亚级’和若干‘国王级’也即将赶到战场!” 那些老船最大航速不超过25节,所以一整夜加半个凌晨赶路下来,落后了前面的主力舰很远。 如果德玛尼亚人的9艘老船,和布国的4艘新船“威尔士亲王级”都赶到,哪怕“威尔士亲王级”的火力和防护都强于敌人的老船、那些“国王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自己依然是兵力增加较弱的一方。 撤吧!别让“威尔士亲王级”继续折返北上了,大家各自南下,接应拉扯,撤入斯卡帕湾基地算了。 凌晨4点不到,布国大舰队终于全体南撤,试图拉开距离。 也算是吉斯元帅命好,德玛尼亚方面的“法金汉号”已经被炸得退出了战斗,在辅助舰艇的掩护下打算驶回瑞典沿岸港口,稍作排水堵漏紧急抢修,再自己开回本土大修。 另外几艘“提尔皮茨级”虽然核心没怎么伤,只有“提尔皮茨号”和“德弗林格号”按说是中破,也该见好就收。 而“戈特利布号”、“罗登道夫号”、“施泰因梅茨号”还是可以继续追击的,但持续的激战也让他们航速有所下降,观瞄火控和上层设施都损坏不少,对敌一侧的全部副炮位也都炸烂了。 如果贸然穿插的话,容易被敌人的雷击舰暗算——毕竟一侧副炮都全没了,还走位激进,被敌人从无副炮一侧贴身那就完了。 伯迪克上将哪里甘心放那些“复仇级”逃脱,便下令己方的战巡等敌人的高速舰和“复仇级”、“铁公爵级”拉开距离后,穿插绕后,争取多留下几个。 德方的5艘战巡立刻遵守命令,从殿后偷伤害的位置,提速迂回穿插过去。 最后的冲刺战斗,相对短促而血腥。 想要夺路逃跑的布舰,面对拦截的德系战巡自然是拼死反抗。它们也不再把炮弹浪费在装甲厚实到变态的“提尔皮茨级”身上,而是纷纷转火“马肯森级”和“俾斯麦级”。 德方3战巡也对着负伤的“拉米利斯号”和“皇家橡树号”拼命补刀,火力较弱的2艘“马肯森级”则是在跟“铁公爵级”的“马尔伯罗号”、“印度皇帝号”对炮。 后面追上来的3艘“提尔皮茨级”也继续夹击,最终“马尔伯罗号”、“印度皇帝号”都在380炮的阻击和420炮的致命追杀下,乱炮爆炸沉没。 “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彻底大破,进水航速下降严重,且在夹击中两舷副炮都被摧毁, 德方数艘打照明弹的“慕尼黑级”轻巡也趁机上前,击杀了敌人的2艘屏卫驱逐后,集火射出了全部g7e电动磁引信鱼雷,将这两艘战列舰处决。 不过在激战之中,被派去绕后拦截的德方战巡舰队也遭到了相当的损失,近距离对炮的过程中,老式战巡的装甲根本扛不住大口径炮弹,被穿得非常严重。 而且布方2艘“狮级”还掉头回援了一下,战斗末期那4艘“威尔士亲王级”也赶到了战场,用新锐火炮攒射穿插的德方战巡。 相比之下,因为战场在不断南移,德方的慢速战列舰却迟迟来不及赶到,所以布方也赢得了对德方穿插分队的局部优势。 最终,“马肯森级”战巡的二号舰“腓特烈亲王号”,这艘1917年服役的老船、虽然经过了现代化改造,终究还是因为主装只有270,仅仅挨了2炮16.5吋弹就被穿得炸进了核心动力舱,航速锐减严重进水,不得不逃脱。 逃脱的过程中,“狮级”和“威尔士亲王级”怕夜长梦多倒也没追。 可已经明知自己必死的“拉米利斯号”和“马尔伯罗号”、“印度皇帝号”,却在临死前把大量炮弹倾泻给了“腓特烈亲王号”和另一艘“俾斯麦级”的“毛奇号”。 最终,“腓特烈亲王号”因为伤势过重,实在难以开回瑞典甚至本土,只能是就近开到设得兰岛,然后找了一处海滩坐沉。 “毛奇号”被重创,也出现了严重进水,船头船尾都炸烂了,但好在动力舱没有被穿,能够慢慢开回去,跟“法金汉号”一样,需要大修1年以上。 随着1月4日天亮,这场大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吉斯元帅的剩余舰队逃回了斯卡帕湾基地,暴风雪还没有停止,斯卡帕湾基地的飞机也无法升空作战。 仅仅六七个小时的白昼非常短暂,窗口期过去后,当黑夜再次来临时,德玛尼亚舰队早就撤远了。 此战德方战沉1艘战巡(腓特烈亲王)、 重创1艘战巡(毛奇)、3艘战列舰(法金汉、提尔皮茨、德弗林格), 中破3艘战列舰(其余3艘提尔皮茨级)、2艘战巡(马肯森、罗恩伯爵), 所有“提尔皮茨级”都被洗烂了上层设施和副炮,因为近距离交战副炮对射命中率实在太高了。 受伤的船非常多,4艘重创的船里毛奇和法金汉至少要1年以上的维修时间,或许是15个月。提尔皮茨和德弗林格或许能压到1年以内,9个月搞定。其他中破也都要半年修复。 布列颠尼亚方面,连带着1月3日下午的空袭也算上,累计战沉1艘航母、8艘战列舰 具体如下: 航母: 反击号。 战列舰: 乔治五世级2:乔治五世、百夫长。 铁公爵级4:马尔伯罗、印度皇帝、本鲍、鹰。 复仇级2:拉米利斯、皇家橡树。 其余轻伤和中破难以统计。 轻型屏卫舰的损失,也暂不在统计之列。德方在最后的激战中,也有1艘“慕尼黑级”的最新锐轻巡,在雷击过程中被重创失速,变成了活靶子最后被炮击沉没。 仅算主力舰击沉的话,德方取得了1换8的战绩,哪怕算上“法金汉”和“毛奇”伤势极重,那也就是3换8。 15个月后“法金汉”和“毛奇”又是一条好汉。 经此一战,吉斯元帅也是彻底认清了双方炮战科技的差距。 这不仅仅是雷达的差距,还包括火控和火炮稳定器的差距,还有本身舰炮和装甲质量的差距。 保卫设得兰群岛海域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那地方注定守不住了。 抛弃设得兰,用空间换时间,给皇家海军争取攀科技、缩短双方雷达技术差距的时间。 第483章 海陆空全胜 第483章 海陆空全胜 有些东西,只有拉出来实际遛一遛,才能知道彼此的真实成色。 1月4日凌晨的这场位于设得兰群岛和斯卡帕湾之间的海上大战,彻底把吉斯元帅和皇家海军大舰队的精气神给打折了。 随着七八艘战列舰惨遭近距离击杀,皇家海军的士气彻底跌落到了谷底,短时间内再无死战的勇气。 没办法,他们之前已经蒙受了战斗机部队、鱼雷机部队被放血绞肉的惨烈,又遭受过夜间前哨巡驱舰队之间的围猎,最后主力舰对轰也失败。 这是全方位的失败,布列颠尼亚人简直看不出还有哪个维度可以占优、领导全局翻盘。 凭心而论,铁王八型战列舰之间的对轰,效率是很低的,经常几十艘战舰对轰了一整天,也就轰沉两三艘船。昨晚这种情况,之所以击杀效率如此恐怖,关键还是暴风雪的原因—— 地球位面的日德兰大海战,交战距离普遍在15公里左右,本位面上一次大战中的卑尔根大海战,实际交战距离还要略远些。距离远了炮弹命中率自然就低,同时存速和动能也下降,贯穿效率自然就低。 而今晨的情况,是因为暴风雪导致的巨浪,让战舰不规律地剧烈纵横摇,外加狂风吹偏弹道、暴雪遮蔽视野、黑夜本身带来的视野遮蔽,才让炮战交战距离拉近到了6~7公里。 炮弹在6公里上的穿透力,和15公里上的穿透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才导致彼此之间的互穿变得非常惨烈。 布系的15吋炮都有可能穿“提尔皮茨级”除了主炮塔正脸和动力舱、司令塔以外的其他任何部位。德系420炮虐杀“复仇级”时的效率也提升了数倍,这才有了短短几小时内双方交代了7艘重甲战舰的结果(布国还有2艘是鱼雷击沉和半路提前击沉的,最后决战战场双方就沉了6比1) 这种惨烈,在未来的战争里,可能再也难以重现。因为布国人不可能再在这种“夜战+暴风雪”的极端恶劣环境下应战了。 但不管德玛尼亚人是怎么赢的,靠真本事也好,借助了天时环境也好,赢了就是赢了。 而且没必要因为赢得有运气成分、就对敌人留手,这时候恰恰应该趁虚扩大战果。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己方将士的残忍。 仅仅在吉斯元帅带领残部败退回斯卡帕湾后一个小时,伯迪克上将就当机立断,下达了一条补充作战命令。 当时,几艘“巴里亚级”和“国王级”战列舰姗姗来迟才刚赶到战场附近——没办法,那些过载也只能开25节极速的老船,在这种高速追击战中实在是太难找到战机了。在确认已经赶不上战场后,为了保护轮机,索性也不过载了,就23节慢慢赶来。 “巴里亚级”分队的指挥官得知战斗已经结束后,还密电请示是否要赶来战场,还是直接撤退,伯迪克上将却严厉回电: “继续前进!转向西南偏西、斯特朗塞岛方向,执行炮击斯特朗塞机场任务!” 这个任务原本不在计划内,是伯迪克见吉斯元帅败退得那么惨、逃得那么彻底,才随机应变补充的。 斯特朗塞岛是奥克尼群岛东边的一个岛,论面积还排不上整个群岛的前三。 它位于群岛首府柯克沃尔所在的主岛的东北方,而斯卡帕湾就是柯克沃尔南面的海湾。 换言之,斯特朗塞岛在围成斯卡帕湾的主岛的反面东北侧,距离斯卡帕湾也就30海里路, 也因为那里更靠东北更接近设德兰群岛,所以此前一直是皇家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在奥克尼群岛的主要驻扎地之一,夺取设得兰海域制空权的飞机和鱼雷机,很多也停在那里。 当然,斯卡帕湾周边的空军基地肯定不止这一个,但其他的要么更远更深入布国近海,要么离海岸线太远,战列舰的舰炮不可能够到。 要么就是跟斯卡帕湾所在的主岛那样、有岸防炮要塞庇护,军舰不敢靠近。 只有斯特朗塞岛机场既没有岸防炮要塞,又离海岸近,路程也合适。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考量,当然要趁着暴风雪之夜狠狠扩大战果。 “巴里亚级”和“国王级”以及为它们提供掩护的巡洋舰分队,立刻依令而行,调整了航向,往西转进了20多海里。 恶劣的暴风雪天气还没结束,即使天已经要蒙蒙亮了,附近也完全没有任何空中侦查。 几艘“国王级”率先抵近海岛,然后先根据情报照片、借着晨曦的微光识别了一下地形,再按地图确定敌方机场的相对方位。 确认坐标后,各舰几乎在战列舰舰炮的最大射程上,对着岛上的机场进行了半小时的急速射覆盖炮击。 在“国王级”纷纷开火后,确认敌人没有快速反制力量,躲在后面一些的“巴里亚级”战列舰也纷纷开火。 这种最大射程上的超远距离炮击,精度是非常差的,有暴风雪带来的纵横摇和风吹,误差就更大了。不过它们要炸的只是固定靶,是一座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大型机场,精度也就无所谓了。 海战中用不上的高爆弹,刚好全都倾泻给岸上的目标。 …… “该死的!德玛尼亚舰队已经逼到近海了!” “他们在对机场开炮!快发报向斯卡帕湾基地示警求援!” 炮弹落下的同时,斯特朗塞岛机场上的布国空军直接炸锅了。 因为暴风雪的缘故,昨夜机场守军已经尽量把飞机塞进机库里。但飞机太多,塞不下的部分也只能停在露天机坪上、进行简易紧固作业。 谁知天杀的德玛尼亚舰队居然如此欺负人,明明都打赢了海战还不走。 他们拿有森严岸防炮要塞的斯卡帕湾没办法,就朝相对偏远、又缺乏岸防炮的斯特朗塞岛机场下毒手。 机场上一共停了150架战斗机、60多架鱼雷机。 持续的巨炮轰鸣中,几条跑道都被炸成了月球表面,一个个深达两三米、直径七八米甚至十几米的大坑,让机场彻底失去了起降能力。 坚固的机库,在战列舰高爆弹的轰击下,只要被直接命中,那就是当场穿透、内爆轰塌,哪怕只是炸在附近,也会被弹片和冲击波炸得东倒西歪。 至于停机坪上的露天飞机,就更是挨着便死,擦着便伤。 半个多小时后,德方结束炮击仓促撤走,布空军确认没有危险了,才露头出来统计损失,发现整个基地竟有三分之二的飞机都被炸毁了,总损失大约在140架。 唯一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炮击没有炸死什么飞行员。 就像此前布国舰队炮击设得兰岛的勒威克机场时一样,当时德方飞行员也都不在机场里,如今布国飞行员也因为暴风雪放假了,都在旁边的小镇里休息。 不过这额外140架飞机的损失,也让布国在奥克尼群岛和设德兰群岛海域的空中力量再遭致命一击。 哪怕暴风雪停了,他们至少也要好几天缓不过劲来,无法立刻调集飞机重夺制空权。 设得兰海域的制空问题,基本上算是摆烂了。 …… 而斯特朗塞岛机场被重度炸毁,还只是今晨余波的第一步。 就在机场被炮击炸毁后三个小时,设得兰岛西部海域,一艘今晨大海战中被打得极度重创、已经无法在暴风雪中开回瑞典海岸的战列巡洋舰,也挣扎硬撑着抵达了这里。 这艘战巡正是濒临沉没的“腓特烈亲王号”,它表现出了德系战巡一贯强大的抗沉性,正如当年卑尔根大海战中扛到瑞典峡湾坐沉的“拿骚号”和“冯德坦恩号”一样。 它此刻已经进水了至少9000吨,甚至有可能过万了,海水已经快淹到甲板,航速仅仅7节,以至于从战场撤回设得兰这40多海里,就开了足足六七个小时。 在这种暴风雪天气下,一口气开出200多海里回到瑞典是完全不可能的,于是在海陆协调后,设得兰登岛部队指挥官斯徒登特少将便建议,“腓特烈亲王号”可以进入设得兰主岛和西北离岛之间的峡湾,择地冲滩。 因为斯徒登特少将的部队,这段时间一直被对岸离岛的布国重炮旅单方面炮击威胁,不得不放弃靠近海峡的一部分阵地。既然有战巡可以用,那就充分发挥余热吧。 上午10点半,“腓特烈亲王号”按约定勉强驶入了设得兰主岛和离岛之间的海峡。 西北侧离岛上的布国重炮旅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上帝啊!那是战列舰?他们不怕驶入那么浅水的海峡触礁的吗?” 就在布国人震惊的眼神中,满载3.8万吨、如今算上进水至少有4.5万吨的战列巡洋舰已经扭转仅剩还能动弹的两座主炮塔,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炮兵阵地。 4门380炮高高仰起,集结前后主炮弹药库里全部剩余的高爆弹,对着布军两个重炮旅发起了直瞄轰击。 “轰轰轰~” 380高爆弹在25磅榴弹炮群(约88毫米)和4.5吋(114毫米)榴弹炮群阵地上炸开,布军炮兵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炸得人仰马翻。 第484章 全取设得兰,废掉斯卡帕 第484章 全取设得兰,废掉斯卡帕 面对“腓特烈亲王号”的决死炮击,岸上的布军炮兵大多作鸟兽散。但也有一部分顽强者,拼死操炮瞄都不瞄、就以最大射速对着仅仅几公里外的大残战列舰胡乱开火。 距离这么近,目标这么大,怎么打都能命中。 但是很可惜,88毫米和114毫米的小水管,对于哪怕已经濒临沉没的战巡,也没什么效果。 只有少数几门7.2吋陆军重炮,勉强可以威胁到战巡。 很快,布军两个重炮旅都被炸到哭爹喊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腓特烈亲王号”一边炮击一边缓缓前行,刚炮击了没几分钟,船底就触到了海床的泥沙,彻底搁浅动弹不得,算是坐沉了。 它便继续开炮,同时丢下全部的救生艇,帮助一部分舰员撤上东南岸的己方控制区。 设得兰主岛和西北离岛之间的海峡,只有2公里宽,救生艇很快就可以靠岸。一部分带动力的救生艇,放下伤员后还不忘接上一些斯图登特少将手下的步兵,重新回西北岸登陆。 有一艘坐沉的战巡作为后盾,这个抢滩过程就容易多了。 德玛尼亚陆军坐着摆渡艇在重火力掩护下抵达近岸,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继续奋勇前进,很快登上陆地,占领了布军重炮旅原本的阵地。 随后一天之内,他们继续趁热打铁把这两个缺乏坦克和步兵力量的重炮旅残部歼灭,把这座西北侧的大离岛全境肃清占领。 有了坐沉战舰的舰炮支援,斯图登特一刻都不想闲着,又对主岛最北部半岛上的两个布军师发起了攻坚。 进攻之前,先进行充分的火力准备,反正敌人已经断绝了后援,皇家海军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支援他们了,这些布国步兵的士气很快就会崩溃,应该不用打什么硬仗了。 …… 斯图登特在设得兰群岛的地面战场不断推进的同时,德玛尼亚海军的运输船队也没闲着。 早在前天暴风雪肆虐正烈的时候,就有数艘德方万吨以上的大型运输船,从瑞典卑尔根港冒险出海向西,计划趁着公海舰队击退皇家海军大舰队后的空档期,重新给设得兰岛上的陆军运去物资、武器和施工机械。 1月5日凌晨,第一批运输船就顺利抵达了勒威克。沿途有德方对海搜索重巡开路、用雷达确保周边没有布国水面舰队破交袭扰。 暴风雪期间开船很困难,很颠簸,但得益于暴风雪无法进行空中侦查,布国人也就无法察觉到德方运输船队的存在。 哪怕有少量水面巡逻舰出动,也因为布方的巡逻舰没有雷达而德方有雷达,德方可以设伏歼灭、或是提前报点引导运输船队避开。 第一批运输船抵达后,先卸下了大批的建材和工程机械,斯图登特少将也赶紧分出一部分轮休的部队,加入工程兵的行列,疯狂赶工进行最后的机场和港口抢修。 之前数日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前期准备工作和阶段性施工,只是缺器械和材料。 如今补足了物资短板后,工程兵们冒着暴风雪日夜加班,外加此前一直炮击骚扰的布国舰队终于暂时消失了,德方的地面施工进度极大加快。 上千名工程兵在暴风雪中冻伤,但大家没有畏惧,愣是顶着严寒和狂风暴雪把冻土跑道平整好。 军方高层给这些士兵的保障措施也非常到位,每个赶工的工程兵都可以分到皮大衣和羽绒服,每顿都有热腾腾的牛肉浓汤和军备部门刚刚研发出来的一种速食——可以用热水冲泡的意面。 说白了就是泡面。 据说这玩意儿也是在总务大臣阁下的指示下发明的,是为了解决士兵们在前线吃的主食都是烤完后再分发的硬面包的问题。战场环境下面包不可能现烤现吃,而德式黑面包冷了又特别硬,泡汤吃又不好吃,那还不如造本来就可以用热水泡的意面。 在泡面、热咖啡和皮袄羽绒服的加持下,工程兵部队奋力干活,不畏伤病。到了1月6日,勒威克机场终于被修复到可以起降单翼战斗机的程度。 随后,岛上的斯卡洛韦港也被基本修复。 …… 1月6日深夜,暴风雪天气渐渐停止。 柏林,总务院,鲁路修总务阁下也在时刻关注着北境的最新进展。 虽然这时候,其实在南线他已经有更多事情可以关注了——因为就在北境猛烈推进的这几天里,南线的法兰克也终于因为一些事变,正式对德宣战了,不过这些问题暂时可以按下不表。 眼下鲁路修最关心的,就是设得兰群岛的战事。 得知设得兰岛上暴风雪停了后,他立刻对空军司令凯塞林直接下达了命令: “卑尔根的机群有做好准备么?趁着这两天有制空权制海权,夜里第一时间把fw-159战斗机部署到设得兰岛机场上!海军会配合你们,强行在岛屿周围高密度巡逻,不再让敌人炮击到机场。 军备部门也会把最新式的自定深锚雷提供给空军,并且解除磁性引信水雷的使用禁令,你这边注意集结重型轰炸机,争取在fw-159战斗机的护航下执行一场重要的夜间任务。” 凯塞林司令当即表态:“请总务阁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德方便迫不及待派出了一批岸基战斗机和鱼雷机,从瑞典卑尔根机场起飞,转场来到设得兰群岛重建后的勒威克机场。 因为设得兰-斯卡帕海域的暴风雪是刚刚才结束的,所以劫后余生的布国海军还并没有警觉过来。 德方机群根本没敢在勒威克机场多耽误,落地后紧急加油,就要再次出动。 “赶紧给飞机加油!1个半小时后再次出动!为he-177和ju-88轰炸机群护航、夜袭斯卡帕湾!” 勒威克机场上一片忙碌,甚至都不顾夜间灯火管制的问题了,到处灯火通明,只求干事效率更快一些。 好在夜空中始终有战斗机巡逻,旁边的海面上还有带防空搜索雷达的轻巡洋舰在暗处戒备,哪怕有布列颠尼亚飞机赶来想要轰炸,也会被雷达老远就发现。 若是没有雷达,德玛尼亚人根本不敢玩这么激进的操作。 “你们要夜袭斯卡帕湾?这么黑怎么可能炸得到敌军的战舰?” “这你就管不着了,确实无法直接炸中敌舰,但我们这次有刚刚下线的最新秘密武器!” 空军飞行员们和地勤笑骂着打趣,地勤也全都卖力地加速维保和加油,凌晨3点,机群重新整备好,就再次升空了。 战斗机刚刚升空后不久,就在无线电的指引下和瑞典斯塔万格飞来的he-177和ju-88轰炸机群会合了—— 之所以这次是从斯塔格万港的机场飞来,而非卑尔根的机场,自然是因为这次要空袭的目标是斯卡帕湾,而非设得兰群岛。 卑尔根港和设得兰群岛的纬度是一致的,是从正东方往正西方飞行,也是瑞典大陆到设得兰群岛最近的点。 而斯塔格万港和更偏南一些的斯卡帕湾纬度是一致的,从那里向正西方飞,大约420公里就到斯卡帕湾了,比从卑尔根飞过来还近30~40公里,能尽量省点油。 原先斯塔格万起飞的轰炸机就可以抵达斯卡帕湾,只是因为缺乏水面舰队和战斗机的配合,所以不敢单独行动。就算单独行动了,打击效果也不会太好,还容易给敌人更多反应和寻找对策的时间。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终于可以给出连环打击了。 凌晨5点半,德方机群云集到斯卡帕湾。 黑暗中,布国空军也尽力升空了一些角斗士和p-12f战斗机拼死抵抗,也有单翼的p-26战斗机。 但因为前几天斯特朗塞岛机场刚刚被德方战列舰队炮击彻底炸毁,暴风雪结束后后方又没来得及立刻调大批战斗机过来增援,所以布军战斗机并不多。 斯特朗塞岛这边一共才出动了60架战斗机,其他几处基地加起来也就出动了70架,全加起来130架。 如果是平时,有这130架战斗机夜间拦截,多少也能威胁到德方双发中轰和四发重轰。 但今天德玛尼亚空军已经鸟枪换炮了,随着布国无法封锁设得兰岛的设施重建,随着勒威克机场开始运作,fw-159战斗机一马当先缠住布军的双翼战斗机群,布国人的角斗士和p-12f瞬间被压制了整整一个代差。 只剩下丑国人援助的p-26战斗机,勉强能跟德系的fw-159打得有来有回。 黑夜让空战效率大大下降,布空军的抵抗并没有多少效果,反而还暴露了几座机场,引来了德方一部分轰炸机的报复性轰炸,又有多条跑道和少量没来得及起飞的停机坪上的飞机被炸掉。 而空袭机场还不是今晚德玛尼亚轰炸机群的主要任务。 大机群中,还有超过200架ju-88双发中轰,和80多架he-177四发中轰,挂载的都是新式水雷。 他们趁着战斗机的掩护,从奥克尼群岛的陆地上空快速掠过,很快飞到了斯卡帕湾的海面上空。 “ju-88机群先投掷自定深水雷,然后he-177上,投掷磁性引信鱼雷。不用考虑视野,就在海湾里随便丢,让布列颠尼亚海军好好抽奖去吧!” 随着空中无线电语音指挥,一群群ju-88轰炸机率先丢下一款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更先进不少的“自定深锚雷”—— 这种水雷,从触发原理上来说,还是跟15年前1918年的锚雷一样,靠七根触角撞到军舰的船壳才会激发引信,从而爆炸。 但1918年的上一代锚雷,是需要投放前人工算好并确定好锚链长度的。 这就要求投放者提前了解目标水域的水深,导致很多军队只能在自家熟悉的海域进行防御性布雷。而对于自己不了解海底地形和水深的敌控区水域,很难用锚雷,不是布深了就是布浅了。 1930年代德方新研发的新一代锚雷,用上了自带定深线测锤和自动锁止锚链绞索的机械装置,可以让锚雷丢下后,锚链下沉的过程中,锚链底部再加一根数米长的探针。 一旦探针触到海底,锚链立刻就锁死不再放出。等锚继续下沉拖着雷体离开海面沉入海中,最终雷体定深的深度就跟感应探针的长度差不多。 德玛尼亚海空军是从来都不知道斯卡帕湾各处的水深的,这种水文情报素来是皇家海军的最高机密。 不过如今有了这种新水雷,德方也就不需要知道斯卡帕湾各处的水深了,他们直接布就行。 既然都夺取了设得兰群岛,当然要一鼓作气彻底废掉斯卡帕湾这座海军基地,让皇家海军再也不敢呆在这里。 第485章 失去巢穴的皇家海军 第485章 失去巢穴的皇家海军 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二战爆发前夕,各海军大国其实都已经掌握了“自定深锚雷”的技术原理和生产方法,布国和丑国分别在1936年和1938年搞定了这种装备的正式服役列装。 虽然德玛尼亚人的“自定深锚雷”科技是走得最快、发展最好的,早在20年代末就搞定了。但架不住战争爆发太晚、导致敌人也知道了这玩意儿的存在,自然会用心提防。这种武器初次大规模应用造成的突然性,也就没那么强了。 他们不知道世上有“自定深锚雷”这种存在,被奇袭时付出惨重代价也就不足为怪了。 大批的ju-88双发轰炸机,把航速从350公里短暂下降到200公里,高度也下降到了100米以下,掠过斯卡帕湾的海面。 这种姿态是非常危险的,但凡遇到一丁点布丑战斗机的截杀,就会付出惨重代价。但又偏偏不得不如此,因为高度再高、飞行速度再快的话,投下的水雷就会在触碰水面时自爆,或是直接陷入海床自爆。 所以此前德方才迟迟不敢用这招,只有今天有充足的fw-159夺取了夜间绝对制空权,才冒险放胆一试。 英勇的轰炸机飞行员们,全都按照操典严格控制好了高度和飞行速度,这才稳稳投下水雷。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投雷精度是完全别提了。好在这是在海湾上随机抽奖布置,本来就不需要精度。 “噗通~噗通~” 数百枚每枚重达800公斤、装有450公斤tnt混合装药的鱼雷先后没入水中,水雷先被浮力震荡数次、稳定漂在水面上之后,雷锚内的空腔才开始自动进水,让雷锚的比重超过海水,雷锚开始下沉。 雷锚带着定深探针一直向下,直到探针撞到海床后,雷锚后面跟着的那根锚链才自动锁死,不再变长。重力拖曳着雷体往下沉5~8米,让锚雷就此停在这一固定深度。 ju-88机群投完自定深锚雷后,飞行速度更慢的he-177机群也赶到了雷场,开始有序投下磁引信沉底雷。 因为这种水雷是靠磁性引信引爆的,也就是感受周围磁场强弱的变化,在“磁场由弱转强、又由强转弱”的峰值过后瞬间自爆。 因为这种磁场变化信号就意味着“军舰靠近了水雷、随后又远离了水雷”。这时候起爆,就能确保军舰刚好在离水雷最近的位置刚过后不久,仍然没来得及走远。 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虽然大部分被fw-159单翼战斗机截住了,但整个过程中也不是毫无反抗。 仍然由小规模的布国战斗机不时飞过来,对着德方轰炸机喷吐出火舌。德方轰炸机如果有自卫火力射击角度,也会不甘示弱竭力反击。 海面上的布舰防空炮也没有歇着,在发现近处有敌机活动时,它们也都会全力开火,对着空中狂射,还有很多战舰打开了防空探照灯,想要靠光束锁定敌机。 这些防空火力也零零散散击落了一些低空低速飞行的敌机,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让一部分胆子大的敌机尽量挑离这些反击舰炮较近的位置布雷。 血腥的防空作战持续了整整20分钟,德方机群布完所有水雷后赶紧重新提速到400公里,用除了p-26单翼战斗机以外、其他所有敌机都追不上的高速,撤离了战场。 整场空战下来,德方ju-88双发轰炸机被击落了5架,he-177四发重轰反而被击落了整整8架,加起来一共13架轰炸机损失在了这片海湾上空。 考虑到这是夜间布雷,不得不说斯卡帕湾的防空还是很严密的,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已经被提前如此削弱了,德方还有单翼战斗机压制和护航,布军依然击落了德方13架轰炸机。 德方出动的ju-88数量是远多于he-177的数量的,最终被击落的总数却是he-177更多,只能说四发重轰在这种相对低空的任务中实在有些笨拙,目标大又飞得慢,哪怕黑夜环境依然容易被揍下来。 要不是这次飞机实在不够用,期待在这种全家老小一波流的一锤子偷袭中多丢点雷,凯塞林也不想让he-177上的。 凯塞林已经尽力物尽其用发挥每种飞机的特长了,他也知道he-177不适合低空低速飞行,才特地让它们丢磁性水雷。 相比于锚雷,磁性水雷没有触发爆炸的引信,也就更不怕落水瞬间的冲击力,可以在相对更高的飞行速度下投弹布雷,入水时雷体的存速也更高。 同时,磁性水雷是沉底雷,也不怕投弹高度高导致水雷一入水就扎进海底泥沙里,它本来就要沉底的。 凯塞林这样精细的分工,才让he-177今夜的损失被压到仅仅8架,否则只会更多。 …… 皇家海军忙乱防空了半晌,渐渐天色也亮了,却始终没有水面舰艇被直接炸沉。 吉斯元帅和拉姆齐参谋长等高级将领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干什么,莫非天亮前的行动就只是来盲炸机场、外带勾引布军的战斗机升空迎击、给战斗机部队放血? 可那么多敌机明明在斯卡帕湾上空低空穿梭,莫非只是尝试夜间对海轰炸、但最终发现视野太差导致实际轰炸精度低得可怜? 不过,考虑到天亮前的防空战中,已经确认有多架敌军轰炸机被击落,布方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打捞,看看能不能摸清敌人单翼轰炸机能飞这么远的原因。 至今为止,布丑两国也有尝试过制造单翼轰炸机的原型机,比如丑国空军的xb-15原型机(b-17的前身,因为性能不过关就没有去掉xb-15的“x“前缀,后来一直改良了几年改到xb-17才正式定型量产,也就是后来的b-17“空中堡垒”) 可xb-15的初代原型机航程太近了,还不能跟老式的双翼四发轰炸机比航程。德玛尼亚人却可以用双发和四发单翼轰炸机直接从瑞典起飞空袭设得兰、斯卡帕,甚至更远的目标,他们的飞机一定有什么过人的航程技术优势,这一判断已经是布丑两国空军技术人员的共识。 然后当天白天,布国就忙着派出几艘小型舰艇,在斯卡帕湾里寻找,试图看看能不能找到落在浅水区、相对完好的ju-88机体。 结果,他们刚刚搜索了没一会儿,就出现了触雷事故。 一开始还只是几条猎潜艇和浅水炮舰等小艇被炸沉,皇家海军也没往锚雷上想——因为以他们的技术常识,空中布雷必须要精确了解目标海域的水文情况、海水深度,才能布设锚雷,要不就只能布置漂雷或沉底雷。 德玛尼亚人是不可能精确掌握斯卡帕湾的海底地形、各处水深情报的,他们从来没能力潜入海湾全面勘探测量。 最终,这几起零星事故,也就被判定为“或许昨晚有少数敌机低空投掷了漂雷和沉底雷,试图给我们制造麻烦,也可能是航空炸弹或鱼雷因为误投在浅水区,直接陷入海底淤泥,形成了未爆弹”。 吉斯元帅便下令,让一些猎潜艇和扫雷艇小心搜索一遍海面上有没有漂着的漂雷,顺便看一下超浅水水域的沉底未爆弹问题。 猎潜艇和扫雷艇分队忙活了半天,倒也真扫掉了几十颗“漂雷”——其实这些原本都是自定深锚雷,只是ju-88机群空投的时候,难免有个别机械故障,或是入水冲击力太大,锚链锁止器发生机械故障,和雷体脱离了,导致雷体单独上浮漂在了水面上,被误认为漂雷。 皇家海军的小艇队扫掉了几十颗“漂雷”,确认海面上再无漂浮的危险,警戒也就暂时解除了。 说来也巧,当天也就是1月7日下午的时候,此前圣诞节大战皇家海军严重失利、向丑国海军求援求得的援军,也终于姗姗来迟赶到了斯卡帕湾。 丑国增援舰队如果能早三四天抵达斯卡帕湾,他们说不定能赶上那场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主力在斯卡帕和设得兰之间海域寻求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决战。 但丑国人已经尽力了,欧内斯特.金中将带着4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和一众辅助舰艇,紧赶慢赶才能在1月7日抵达斯卡帕湾。 事实上,德玛尼亚人也是知道欧内斯特.金大约需要多久才能赶来,所以特地在丑国人和布国人会师之前逼敌决战。 如果丑国人来得早,已经和布军会师了,说不定德玛尼亚人就暂避锋芒,不打那场决战了。所以这事儿是没办法的,不能怪欧内斯特.金。 得知友军抵达,申请驶入斯卡帕湾休整,皇家海军的人也一度紧张和犹豫过,因为上午湾内刚发生了少数触雷事故。 不过考虑到丑国舰队之前在北大西洋上越洋航行,也被寒潮暴风雪的外围边缘波及扫到了,确实急需休整,布方评估后,恳求丑国援军进入斯卡帕湾后别随便泊靠,暂时停在海湾中心相对深水区的位置, 皇家海军会派出大量摆渡船、给他们过驳补给和维修物资。 吉斯元帅还让拉姆齐参谋长去跟丑国同行解释:“还请见谅,这里昨晚刚刚遭受过空袭,我们正在尽力恢复防空网,今天已经从南边又调集来很多战斗机。 但还是要提防德玛尼亚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过来执行白昼轰炸。贵舰队的锅炉最好都不要停炉,就在海湾上漂着,万一有敌机又来,也便于你们立刻防空和规避空袭。等确认绝对安全后,再去泊位上泊靠吧。” 布国人一边陪着小心解释,一边给丑国人送来美酒佳肴劳军,欧内斯特金中将也就暂时没说什么。 不能上岸就不能上岸吧,好歹有优渥的物资补给。 丑国舰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引水员的导航下,驶入斯卡帕湾深处的相对深水区。 但就在丑国舰队行进的过程中,变故陡然发生了。 “轰~”地一声闷响,一艘先导的“北安普顿级”重巡洋舰,莫名其妙就剧烈震动,发生了断裂。 丑国舰队一下子阵型大乱,想要规避,但没两分钟,又是一声更大的闷响,“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的4号舰“犹他号”,也被从右舷炸开了一个十几米的大裂口。 第486章 打到他们去罗塞斯港流浪 第486章 打到他们去罗塞斯港流浪 犹他号”的爆炸,如一记万钧巨锤,砸在全部身处斯卡帕湾的布丑海军将士心头。 它实在是运气太背了,刚刚驶入海湾没多久,就触发了一枚德制磁性引信水雷。 今早天亮前德方投掷的水雷,每一枚都是总重800多公斤的标准水雷(航空鱼雷也是这个重量,这是为了轰炸机载弹量的标准化,每架轰炸机能运几枚鱼雷,就能运几枚水雷) 800公斤的自定深锚雷就能有400公斤装药。而磁性水雷因为不需要浪费重量在锚上,磁引信新增的电路部分的重量也远小于锚,自然能腾出更多重量给炸药,因此每一枚有多达550公斤的装药。 这个分量的装药,已经是航空鱼雷的三倍,而且是从底部造成伤害的,饶是战间期建造的大型战列舰都扛不住。 巨量的海水疯狂涌入“犹他号”右舷靠近船底那个十几米长的大裂口,船体也在短短数分钟内就侧倾了二十几度。 整个舰队都慌乱起来,很多军舰不得不设法紧急制动,但战舰又不像汽车有刹车可以踩,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布方紧急强化了扫雷艇队的作业,试图把不知道怎么出现的锚雷清扫干净。 不过这种作业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没几天工夫根本扫不干净。 丑国舰队抵达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还没扫两个小时,天色就快黑了。 偏偏这时候,设得兰群岛的德玛尼亚空军又派出了大量fw-159战斗机,掩护了一批ju-88双发轰炸机,从高空逼近了斯卡帕湾。 斯卡帕湾还是有挺强的防空炮火力的,毕竟被皇家海军作为巢穴经营了几十年,防空瞭望站和听音站也很多,还有侦察机巡逻。 所以哪怕雷达站还没造好,光靠传统预警力量,就足够在至少40公里外发现敌机,如果是白昼侦察机视野好,更远都有可能,但具体多远就要看一点运气成分了。 总而言之,当德方机群再次靠近时,海湾内停泊的舰队立刻就忙乱起来,战斗机也紧急升空拦截——没有战舰能在预期空袭抵达时仍然停在那儿漂浮等炸。 虽然这个时代的高空水平轰炸对战舰没什么威胁,那也得建立在轰炸航行舰艇的前提下。如果是停在那儿的固定靶,以德式光学瞄准仪的精密,丢个十枚炸弹命中一枚甚至两三枚都是有可能的。 德玛尼亚空军要的就是逼布国舰队动起来! 最终,因为是昼间轰炸,加上有战斗机升空,德玛尼亚的轰炸机群果然不敢降得太低——丢鱼雷或者丢水雷都需要飞机降高度、降速度,那些危险动作都会导致飞机被战斗机或防空火力击中的概率几十倍上升,用双发乃至四发重轰在白昼干这种事情,几乎就等同于找死。 所以德空军最终也没这么干,他们此番空袭,带的普遍都是小炸弹,就高空水平轰炸,天女散花一样覆盖制造混乱。 这种战术下,ju-88轰炸机可以保持在400公里的高速下通场飞过,投弹时也不用减速,这就导致p-12f和角斗士战斗机的飞行速度都追不上它,只有少数p-26单翼战斗机能追上。而fw-159战斗机只要选择性盯死p-26,就能掩护己方轰炸机高速通场、高速投弹后撤退。 海面上,各种舰艇扭来扭去乱成一团,防空炮火力也全都不遗余力地对空乱轰。敌机始终没有降低高度,防空炮也基本打了个寂寞。 在水面舰队疯狂扭炸弹的情况下,这些轰炸果然没起到多大效果,只有两艘驱逐舰和若干扫雷艇、猎潜艇被小炸弹覆盖炸沉了。 其余大型舰艇,就算挨了一两枚50公斤或者100公斤的炸弹,也不会致命伤。 但是在扭轰炸的过程中,舰队乱中出错触雷造成的伤害,却触目惊心。 丑国增援舰队又有一艘“奥马哈级”轻巡触雷当场沉没,布国舰队的损失更是数倍于丑国。 皇家海军一艘新锐的威尔士亲王级战列舰“杰利科号”,以及航空母舰“声望号”,竟都在混乱中发生了触雷。 声望号航母抗沉性不足,被400公斤的锚雷炸药近距离轰击,直接进水过多,在数小时内倾覆。 “杰利科号”毕竟水下防护很强,两侧水下舱室里还塞了很多细长的空心钢管吸能/延缓进水,所以哪怕挨的是一枚550公斤的磁性水雷,也只是进水了6000多吨,伤情比“犹他号”还要轻一些。 除了这些主力舰的损失以外,皇家海军还有2艘“伦敦级”重巡触雷,一艘直接沉没,一艘重伤濒死彻底失去动力。 其余还有一些轻巡、驱逐和扫雷艇、猎潜艇也都遭受了损失,那些小船只要触雷就会当场沉没,完全没有挣扎的可能性。 眼看场面有越来越混乱的趋势,加上天都黑了,焦头烂额的吉斯元帅只能在参谋们的劝说下,当机立断下了一道命令: “不能留在斯卡帕湾挨敌人的持续空袭骚扰!让扫雷艇队先扫出一条通路!其他战舰依次排队从安全航道撤出去,南下去罗塞斯港维修整备! 即使扫过雷的航道,也要让3艘驱逐舰呈品字形拖网在前开路,掩护后续主力舰驶出海湾!敌人肯定是用了我们无法理解原理的新式水雷!” 吉斯元帅最后这句话,其实还有半句没说完,潜台词就是“敌人肯定是用了我们无法理解原理的新式水雷,所以哪怕用猎潜艇拖网拖过一遍也不能确保安全,只有用驱逐舰为主力舰肉身趟雷一遍才能确保安全”。 猎潜艇的吃水太浅了,如果有新式水雷触发定深比较深,拖过去没拖到没爆炸,主力舰开过去时还是有可能炸的。只有多艘驱逐或轻巡以近乎并排的姿态开过去了,才能确保主力舰绝对安全。 不过这种话就不能说出来了,否则会让肉身趟雷的驱逐舰官兵们怎么想? 一场不算太惨烈的水雷突围战,就这么上演了。 最终,皇家海军和刚赶到的丑国人,花了半夜时间才离开了斯卡帕湾,灰溜溜赶紧提速南下。 而在突围的过程中,以及刚才傍晚的混乱中,布丑联军总计在新式水雷阵的打击下,损失了将近30条船!可谓触目惊心。 战列舰“犹他号”、“杰利科号”触雷重伤,航母“声望号”触雷沉没,2艘重巡沉没1艘重伤失去动力,累计2艘轻巡沉没,还有10艘驱逐舰、5艘猎潜舰/艇、5艘扫雷艇沉没。 …… 皇家海军凄惶地抱团撤出斯卡帕湾基地的东侧出口,便试图向南转弯,前往罗塞斯港。 但他们却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在连番对斯卡帕湾基地下毒手的同时,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后手。 1月7日夜,一大批潜艇部队已经提前来斯卡帕湾东西两侧各个出入口外埋伏,准备守株待兔了。 斯卡帕湾的防御太严密,各个航道都限得非常死,还都有防雷网和反潜网,正常情况下潜艇是无法潜入的,除非运气极其爆棚的机会。 鲁路修总务从来不鼓励手下冒险赌运气、白白损耗自己,所以他宁可鼓励海军打有把握之仗。 既然已经有自定深水雷和磁性水雷、在斯卡帕湾无差别盲布,很有机会逼得敌人转移,那就在港湾外面守株待兔好了。 希佩尔元帅也很赞同这种做法,所以最终的部署,就是让潜艇部队在各个出入口,准备伏击受伤的慢速战舰,进行远距离补刀。 使用的鱼雷,全都是磁性引信的g7e电动鱼雷,不追求高速接近敌舰,只要慢速远距离发射即可,确保潜艇部队自己的安全,减少损失,也减少技术泄密。 此时此刻,卡尔.邓尼茨少将正率领着他麾下的一支“狼群”编队,总计20多艘,蹲点在斯卡帕湾东南部的一个出口航道附近,呈广域散布,各自寻找战机。 卡尔.邓尼茨在上一场战争结束时,军衔还只是“中校大圆满/半步上校”的程度,他在1917年时还只是少校,但后来参加了曼德海峡伏击战,指挥一艘远洋布雷潜艇堵截“声望号”和“反击号”组成的布国印度洋舰队的退路,帮助水面舰队实现了关门打狗的战略,最终把布国印度洋舰队堵杀在红海里。 那一战之后,邓尼茨少校就当场升为中校,后来到战争结束时又积攒了一些小功勋,大约处于“中校大圆满”的阶段。 战间期的十五年里,他也勤勤恳恳发展潜艇技战术理论,慢慢爬过了上校、准将,一直到少将,如今42岁的他,在少将这个位置上也待了两三年了,如果再建大功,确实很有可能升中将。 “希望各艇不要恋战,优先挑受伤航速下降的敌舰打吧。” 他在心中这般默念,却也无法再微操各艇了。战术都已经提前交代好,到了临阵之际,以潜艇之间的通讯手段,是没办法再微操了,就算强行上浮通讯,也都会被敌军截获,反而不美。 “司令快看!远处有一艘战列舰好像是在被另一艘敌舰拖曳!太暗了看不清,但两艘船的航速太一致了!看阴影也能大致看出来!” 1月7日是一个下弦月的日子,但距离满月过去还没几天,海面上的照明还算可以。加上前些日子的暴风雪天气把大气中的云团和湿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云层遮蔽,夜间在海面上还是可以看出朦胧的战舰黑影。 “就选那两个目标!这是天赐良机,连拖曳船一起打!” 邓尼茨亲自指挥着所乘坐的大型潜艇,把全部6枚前向鱼雷管都留给了那两个大目标,悄咪咪在低速状态下把6雷都打了出去,然后又紧急掉头,在水下把4管后向鱼雷也射了出去,不过这次用的是高速模式,为了确保前后鱼雷差不多同时抵达敌舰位置。 战场的其他方向上,各艘潜艇也都在自己找机会找阵位,前后射出了鱼雷。 “砰~砰~”几声闷响,邓尼茨并不知道他一开始射出的那些鱼雷,有好几枚都打在了为“犹他号”提供牵引的“好人理查德号”身上。这是一艘“星座级”的船,设计航速比较快,冗余动力很强,在“犹他号”重伤后就由它拖曳着伤船转移。 结果就为了救伤员,“好人理查德号”自己也搭了进去,白白暴死在此。 而已经重伤失去动力的“犹他号”也没能躲过邓尼茨第二轮发射的4管后射鱼雷,被其中三枚命中,当场伤势加重不治,在数小时内缓缓沉入了大海。 战场的另一边,还有1艘重巡、1艘轻巡被抽奖抽掉,之前被水雷炸失速的那条重巡也被补刀了。 另外一条重伤的战列舰“杰利科号”,也被另一名年轻艇长偷袭干掉了,只可惜给“杰利科号”提供拖曳的船没被一并干死,那条拖曳船见状不对立刻砍断钢缆加速跑了——没有人能一直运气那么好,德玛尼亚人今夜运气已经很好了,总有运气暂时用完的时候。 最终,1月7日的水雷战、加上布丑联军撤出斯卡帕湾后的潜艇伏击战,两场相加,布丑联军总计损失如下: 战沉战列舰2艘(犹他号、杰利科号)、战巡1艘(星座级)、航母1艘(声望号)、重巡4艘、轻巡5艘、驱逐14艘、猎潜艇6艘、扫雷艇8艘,总计41艘各种船只,外加25架战斗机,被炸毁多处机场设施。 德方累计战沉潜艇4艘、损失he-177重型轰炸机9架、ju-88中型轰炸机8架、fw-159战斗机11架。 消耗磁性电动鱼雷120余条,消耗磁性水雷350枚,消耗新式自定深锚雷600枚(大部分并没有被引爆,还留在斯卡帕湾的水下等着排)。 其实,相比于又干沉布丑联军4艘主力舰,这场战斗更大的意义在于逼得皇家海军全军撤离了斯卡帕湾这个经营了几十年的巢穴,只能转移去爱丁堡门外的罗塞斯港。 如此一来,布丑海军在布列颠尼亚本岛北侧的海军存在就被极大削弱了,残存的斯卡帕湾空军基地肯定也不会再有太多投入。 就算有投入、想跟设得兰群岛的德玛尼亚空军打消耗战,德方也完全不惧。 到时候,剩下的法罗群岛和冰岛,也就唾手可得,完全有可能在1934年第一季度,把这几个北方的重要节点全部拿下,彻底扫清进出北大西洋的航道。 这个战略意义可比干沉几艘主力舰大得多了。 了却了这桩心事,鲁路修总务也总算能把全部精力挪去对付欧洲大陆上的布法丑陆军联军了。 第487章 麦克阿瑟的逆练施里芬计划 第487章 麦克阿瑟的逆练施里芬计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线也且回溯到1934年1月5日。 南线,原比利金境内的那段德法边境最北端、伊普尔周边地带。 虽然直到1月4日天黑的时候,德法两国还没有正式宣战,所以双方之间对峙的防线区上暂时还没有响起轰炸和炮火。 但战争的阴影早已是乌云压城城欲摧,双方都调兵遣将,只差最后一丁点火星子了。 过去一个多月,布丑两国的外交斡旋和拉拢,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理想主义或者说空想主义的法左也早就摩拳擦掌,想要“伸张正义、锄强扶弱”了,唯一欠缺的只是合适的借口和具体动手的时间点。 有些战争,哪怕你明明知道要爆发了,但具体在哪一天哪一刻爆发,也还是需要一个导火索的,没有导火索也需要制造一个导火索。 否则后人就会质问:哪怕要打,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一天开打?到底有什么在这一刻非打不可的近因?如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有一个“长久以来恩怨”的远因,那还是会引起国民乃至外国人的抵触的。 1月4日天黑之后,布丑两国各一个军的精锐地面部队(相对于它们国内的其他部队已经算精锐了),已经作为进攻先锋,进入了伊普尔高地的前沿地带、呈进攻准备姿态,躲在这一段马奇诺防线的坑道里。 数百门大炮,也被悄咪咪拉到了最前沿开炮阵地内,虽然上面还覆盖着带草叶的伪装网,但所有的炮口都已经调整好射角,对准了对面齐格菲防线上的一些前沿工事区和火力点,只等开火的命令。 而且这数百门大炮并不是全部,实际上联军还额外准备了三千多门大炮,集结在了更加靠后方的防线深处,只要开打后,再稍微往前机动部署几十公里,就能进入发射阵地了。之所以不全部部署到最前沿,也是怕诱敌勾引时有个闪失、导致损失太大。 除此之外,还有几百辆重型/中型坦克,也被拉到了距离最前沿接触线不到5公里的位置,只要一伸腿就能驶过边境,把履带碾压到德控原比利金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土地上。 这些坦克,主要是布列颠尼亚人的“玛蒂尔达i”重型坦克和丑国的“m3格兰特”中型坦克,也有部署在稍后方的法兰克“夏尔b1”重型坦克。 在这几百辆坦克后方,还有更多的坦克,则部署在纵深地带。尤其是数量更庞大的轻型坦克,全都部署在后方而非第一线,因为它们不需要参加攻坚。 从布法丑联军的种种部署来看,他们本就是做好了进攻的一切准备,绝不像他们后来宣称的那样无辜、是“在毫无准备的防御姿态下,被敌人先偷袭打响了第一炮”的。 …… 1月4日天黑之后,整整半夜的时间,对面马奇诺防线区内的种种异动,德方前沿部队虽然不是完全看在眼里,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前沿各种对短波/短距无线电通讯的监听、以及对敌军坦克集群和牵引火炮集群移动声响的监听,都足以告诉德玛尼亚人,敌人这是在准备进攻了。 毕竟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马奇诺防线和齐格菲防线的对峙前沿,每天都被双方死死盯着,稍微一点敌方前沿阵地的变化,都逃不过对面的眼睛。 西线即齐格菲防线驻军司令冯.博克上将其实早就做好了应对计划,但最后关头还是把电话打到了柏林,直接请示大统领和总务大臣,是否能先发制人,对疑似要进攻的敌军炮兵和坦克集结地进行先制打击,包括炮击和轰炸。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直接授权了他打击,而鲁路修总务则是在电话里多问了一个问题: “能确认对方进入出击阵地的部队,是布丑军队还是法军么?” 冯.博克:“截止到昨天天黑之前,不越境的航空侦查俯瞰,已经可以确认某一部分阵地就是纯布、丑驻军在控制,没有法军。另一些阵地则可能是三国部队混驻。” 鲁路修便最终给出一点外交层面的技术性意见:“为了将来打服法兰克人后,能够更好地怀柔,也为了更好地争取全世界其他中立国家的友好态度。我的意见是,如果技术上可行,第一波火力打击应当确保只打布丑军,不打法军。待双方交火后,再无差别全面打击。” 为了一点外交口实,就完全不开第一炮,这不是鲁路修的风格,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德玛尼亚和布丑两国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打击法兰克境内的布丑武装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如果法兰克要因此而进战,那也是躲不过的,好歹第一轮先发制人的优势不能浪费。两军都集结呈进攻姿态了,这时候对出击阵地的轰击,效果往往是比较好的。 只要不先打法军,就可以军事实惠和外交口实尽量平衡兼顾。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冯.博克上将满口应承,这才挂断电话,赶紧去部署预防性的紧急火力打击。 …… 战线的另一侧,1月4日夜间,布法丑三国联军的统帅们,也已经在法北重镇里尔城齐聚,在战前最后统一了一下思路,对齐作战方略细节。 在敦刻尔克至伊普尔-里尔-布鲁塞尔一线,布法丑三国集结了足足240万军队,其中丑国陆军就有100万之巨,还有60万布军和80万法军,他们已经在此蓄势准备了一个多月了,后勤补给和物资也非常充足,武器和预备队也全都到位了。 北线设得兰群岛的战事,最近的真实进展对法兰克方面还是保密的,布国发出的大本营战报全都是大捷,只说在设得兰海域击落了多少德玛尼亚飞机、击沉了德玛尼亚多少战舰。 法兰克人有怀疑过布国注水,也看到过德玛尼亚方面同样宣称自己大捷。但最终法兰克人在评估时还是保守了,他们觉得“把双方的战报折衷看一下就好,应该就能得出真相”, 于是最终就得出一个“德布两国海军或许最近一周多在设得兰海域打得很惨烈、两败俱伤”的结论,认为眼下正好是法军进战的良机。 法兰克人又哪里知道,布列颠尼亚的大本营战报注水程度堪称逆天,饶是法方情报分析部门有人专门负责挤水分,其挤水力度依然远远低于盟友的注水力度。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眼下三国联军高层最重要的,是对齐一下地面战争全面开打后的具体进攻计划。 这100万丑军,由如今丑国陆军中最具威望的名将麦克阿瑟亲自负责指挥——潘兴已经老了退休了,马歇尔之前在墨西哥战场吃了大亏,资历受损,自然也无权统兵百万,算来算去,也只能轮到麦克阿瑟了。 同一战区的法军、则由法陆军总参谋长甘末林上将亲自兼任总司令进行指挥。而甘末林亲临前线期间,其在陆军总参谋部的部分工作,则由法兰克最高军事会议的马克西姆.魏刚元帅兼理——魏刚的资历其实比甘末林更早,只是他年纪大了,本来应该在1935年退役。但如今才1934,所以魏刚还盘踞在军中最高的位置,历史威望也仅次于已经退休的贝当老帅。 布国远征军则由阿奇博尔德.阿马尔.蒙哥马利.马辛本特元帅担任总司令(跟另一个蒙哥马利毫无关系,只是名字里都带蒙哥马利,马辛本特1933年刚晋升的元帅) 麦克阿瑟、甘末林和阿奇博尔德.蒙哥马利.马辛本特元帅三个人,便在当晚最终确定了一下后续进攻计划。 很多梗概他们其实都已经知道,但麦克阿瑟还是率先提纲挈领重新讲了一遍: “如今这场战争,要想快速对德玛尼亚的军事潜力造成决定性打击,就必须攻入其本土。 而从开战初期敌人的部署来看,他们似乎对本土防御非常有信心,甚至都不急于在欧洲大陆腹地燃起大规模战火,只是想着在中东、甚至拉美等边缘战场,在代理人的土地上制造杀戮和破交。 因此,这也给了我们联军趁虚攻入德玛尼亚本土的机会——而根据之前的分析,其实现在我们攻入德玛尼亚的难度,是比德玛尼亚军队攻入法兰克,还要小很多的。 因为马奇诺防线非常坚固,而且纵深非常厚。对面的齐格菲防线的修筑力度和规格,远不如马奇诺防线。 过去十五年里德玛尼亚的军事资源被分摊到了很多方向,他们既要搞陆军也要搞海军,还要分出大量精力搞航空兵和机动装甲力量,这一切,都导致齐格菲防线的坚固程度要比马奇诺防线至少低两个档次,只要我们集中重炮群和轰炸机,以及重型坦克突破,是很有可能撕开齐格菲防线的外围的。 而齐格菲防线相比于马奇诺防线还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它在最西北端靠近北海的这部分,纵深实在是太浅了——马奇诺防线的背后,是背靠了整个法兰克腹地的,纵深可以无限深,有层层后备防线。 而齐格菲防线只有中段和南段的背后,是靠着德玛尼亚本土,纵深可以构筑得非常深,但最北端原比利金国土的那部分,是其致命弱点。 十五年前停火谈判、德法瓜分比利金时,法方所得到的比利金五个省就是比较抱团的,形成了一个凸出部,而德方所得到的比利金五个省,则是呈现细长的长条状内凹姿态、包裹着法控的那五个比省。 因此,在德控比利金的最西北端,也就是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北半部,德控区的总纵深就只有30几公里!比如从沿海前线的奥斯坦德、退往西北边弗利辛恩海边,总路程就只有43公里。而如果从弗利辛恩作一条垂线连接德法边境,最近的点只有35公里。 换言之,哪怕德玛尼亚人彻底放弃东西弗兰德斯省北部的经济价值,全部弄成军事防线区,也就35公里厚,再往北就是荷兰的国土了。 这是德方防线相比于法方防线的致命伤,因为十五年前那场战争德方只吞了半个比利金却没有借口吞荷兰,他们只能在自己的国土上加固防线,不可能用荷兰的国土去作为自己的战略纵深。 因此,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就是从伊普尔北上,打穿奥斯坦德至弗利辛恩之间的海岸线,同时占领奥斯坦德以北的重要港口泽布吕赫。 只要实现了这一点,我们的占领区就与荷兰接壤了。下一步,我们会让空军从荷兰领空上飞越,再去轰炸德荷边境的天然气和合成氨化工重镇埃姆登!把德玛尼亚本土一半的合成氨和工业制氢产业摧毁!并且把它本土绝大部分的天然气产业摧毁! 去年11月底刚开战的时候,我们就轰炸过埃姆登,但是遭遇了惨败,后来我们的航空和雷达专家也分析过了,既然敌人有对空预警雷达站,我们再靠海上接近轰炸,就很容易被发现和提前拦截。 但是如果从荷兰领空上低空飞过去,就能够隐秘得多,留给敌人的警戒和拦截时间也会短得多。 到时候只要轰炸得手,德玛尼亚人肯定会谴责荷兰当局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领空,让我们的轰炸机越境去炸他们的化工核心。我们则可以用‘误入荷兰’领空向荷兰方面道歉赔款、寻求荷兰谅解。 但以德玛尼亚人的霸道,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这种道歉,肯定会逼迫荷兰人给军事通行权,让德玛尼亚战斗机部队和防空部队入驻荷兰。只要荷兰遭到了德方的地面入侵,我们已经打到弗利辛恩的陆军,就可以以荷兰保卫者的姿态也进入荷兰。 这样,我们就绕过了齐格菲防线,可以在德荷边境或至少是荷兰的国土上,和德方重兵集团打野战决战,寻机将其重创甚至歼灭。 一旦在运动战中干掉德玛尼亚主力,我们就顺势从德荷边境攻过去,边境线对面就是从埃姆登至杜塞尔多夫的德主要工业区,只要对那里造成破坏,德玛尼亚全国一半以上的战争潜力就被打废了! 这就是我们相比于敌人的决定性优势!他们想要打我们的核心工业区,那是不可能的,马奇诺防线毫无破绽,每一处背后的纵深都很深,可以层层设防! 但齐格菲防线比马奇诺多了一个命门,就是其最西北端背后不是德玛尼亚本土而是荷兰国土!打破最初30几公里的原比利金国土,打到荷兰国土上之后,齐格菲防线就被我们彻底绕过去了!齐格菲防线就成了一条废物!” 第48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想抢攻那就让 第48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想抢攻那就让他们先攻吧 麦克阿瑟上将与甘末林上将、蒙哥马利.马辛本特元帅最终对齐确认了一下战略细节,又确认各部已部署到位,战斗也就即将打响了。 凭心而论,麦克阿瑟这番计划,在后世之人看来或许有些激进,但在当时的人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本位面自始就没有存在过什么“波兰”之类的玩意儿,露沙人也是在十五年前签停火前就被彻底揍服了。 去年布丑宣战以来,双方之间的陆战冲突,主要是在希腊和中东那些代理人之间。大国陆军之间的大规模正面对决,眼下即将发生的这次才算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 没有了波兰那种祭刀测试敌人成色的存在,布法丑对敌方陆军实力的评估,也就很容易停留在十五年前的老印象状态。(历史上波兰刚被秒的时候,布法丑也是很惊讶的。再后来就不惊讶了,因为惊讶过就习惯了。) 十五年前签停火之前,德玛尼亚军队在西欧也没讨到多少好处,虽然伤亡比打得比布法丑好看不少,但也可以解释为“德玛尼亚人占了以空间换伤亡的便宜”。因为那次战争的最后阶段德方一直在有序边打边撤,没有严防死守,死伤自然会比丑国人少很多倍。 总体来说,十五年前那场战争直到最后阶段,也还是陷在苦逼蹲坑的泥潭里。双方都构筑了严密的防线筑垒地带,导致谁进攻谁吃亏。 布丑两国也就产生了一种幻想:当初没能打赢德玛尼亚人,只是因为蹲坑战的地形吃亏。要是哪天战场环境能从筑垒阵地战变成运动战野战,有极大概率优势会在我方!因为我方的坦克和空中支援也不弱! 上一次战争中,德方在运动战野战中完胜的一流大国,也就是一个露沙。而众所周知,那场战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各国都有了坦克飞机,各种新武器,唯独缺乏工业基础的露沙被封锁了,战争的最后两年里拿不出多少坦克飞机,一直在被武器优势的德方虐菜。 而今天的布法丑联军可没有露沙人当年那般废,布法丑有充足的坦克,丑国还有大量的飞机,当年的露沙凭什么和他们比? 种种因素,都让布法丑三国的陆军,直到大规模陆战真正开打的前夜,士气依然保持得不错。 前线的堑壕里,士兵们都喝着刚刚配发的热咖啡提神,还有新鲜烤熟的火鸡腿吃。 丑国到底是有钱,不光给自家士兵提供如此高标准的饮食,连布法两国的士兵也一样有,大家都对联盟的富足充满了信心。 没有了波兰那种先例来扫兴,部队的心情就是好。 …… “已经有九成把握,可以确认敌人肯定会在天亮前紧急炮兵火力准备、然后升空作战飞机提供持续火力支援,同时发起地面进攻的。” “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先发制人。按照观测坐标,对着前几天侦查确认是布丑军队驻扎阵地的位置,进行覆盖炮击吧,尤其是重点打击伊普尔突出部。陆军总参谋部已经把远程重炮连夜调到突出部外围了,给我狠狠地打! 时间就提前到凌晨2点开火——就算敌人打算天亮后总攻,也绝不可能提早到2点就火力准备的。” 战线的另一边,位于安特卫普城内的西线德玛尼亚军地下指挥部里,冯.博克上将根据实时搜集到的情报,拍板了最终的炮击命令。 并且请求空军让部分战机提前升空,提供空中警戒。 配合相关战区的航空队,也都紧急运转起来,配合默契。 凌晨2点刚过,从奥斯坦德到根特再到安特卫普,从西北到东南,一共90公里的原比利金东西弗兰德斯省边境线两侧,德方3个集团军下属的超过1500门火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德玛尼亚军队直到这一刻还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因为整个德法边境长达600公里。 但德方没有对南部350公里的原边境下手,也没有对原卢森堡和法兰克之间的110公里边境下手,也没有对比利金境内的安特卫普-布鲁塞尔以东的50公里新边境地带下手。 德方唯独只对安特卫普-布鲁塞尔一线以西,一直到北海岸边的那90公里下手,就因为只有那90公里边境对面,有布丑两国的陆军驻扎。 而剩下的510公里边境线,都只有纯法军驻扎。 德玛尼亚人不会第一时间打击只有纯法军的防线,这也是为了兼顾将来对全世界的外交优势。 重炮群的打击目标,都是严格限制在此前侦查确认的布丑军队的前沿部署位置。 以德玛尼亚军队的兵力和武器配属,3个集团军总计有12个军和6个独立装甲师。按照每个师36门105毫米榴弹炮、12门140毫米榴弹炮的配置标准。 装甲师的火炮数量和步兵师相同,但其105毫米火炮和140毫米火炮,全都换成了同口径的自行火炮,分别是使用2号坦克底盘的105毫米“胡蜂”自走炮,和使用3号坦克底盘的140毫米“野蜂”自走炮,两者的炮管倍径也都达到了l32,比地球位面的同名型略长一些,最大射程也分别达到了15和18公里。 也有个别拟负责攻坚任务的装甲师,在3号底盘的140“野蜂”自走炮基础上,还额外配置了4号底盘的140“灰熊”突击炮。两者的火炮口径是一样的,但突击炮版本装甲比较厚实,正脸比4号坦克还厚一点点,适合前沿突击。 而到了军一级,德方前沿部队还配有军直属的170毫米重炮旅,每个军32门170加农炮,最大射程能达到26公里,足够进行反炮兵作战。 再往上到了集团军一级,每个集团军还配有直属特别炮兵旅,每个集团军直属16门240毫米自走攻城炮(旅-营-连,四方式编制,每个连1辆240炮),可以在列车炮形态和履带自走形态之间切换,每一门炮都重60吨,相当于一节火车车厢,可以装上金属轮子进行铁路化机动改造。 到了没铁路的区域再改装一下挂上履带,能以每小时8公里的低速自己履带开到前线,类似于地球位面的“卡尔臼炮”机动方式(“卡尔臼炮”也是单节火车的尺寸,但管子太短射程太近) 再往上,所有320毫米以上的远程列车炮部队,就不是集团军能直接调动的了,都是直属于西线陆军司令部,要由集团军群司令根据战线需求统一调度。 整个西线奥斯坦德至安特卫普,3个集团军理论上编有1296门105榴弹炮、432门140榴弹炮、216门105“胡蜂”自走炮、72门140“野蜂”自走炮、48门140“灰熊”突击炮、384门170加农炮、48门240履带列车炮,以及少量其他更大口径的列车炮。 而1月5日凌晨2点的这第一轮炮击,也主要是由全部170毫米加农炮以上的重炮,和少部分发射阵地隐蔽得比较好、阵地很坚固的140榴弹炮来完成。 冯.博克上将这么做,也是避免暴露己方火力点后,在敌人的后续反制炮击中蒙受损失。那些105榴弹炮射程太近了,只要开炮就必暴露自己,暂时先忍忍。 因为德方第一轮不会炮击纯法军阵地的炮群,这部分敌炮是会幸存下来的。只用处在敌炮最大射程以外的我方火炮来完成先制打击,才能让敌人想反击也一下子找不到精确目标,只能乱反击。 “轰轰轰~” 呼啸的炮弹率先落在了布丑联军的一部分炮兵阵地上。 布丑军队的炮兵,原先很多也都隐蔽在坑道内,或是部署在伪装非常好的阵位上,或是部署在较为靠后的位置。也正是这两天他们想要主动进攻了,有一部分火炮不得不突前部署。 谁知就在进攻开始前不到两小时,遭到了德方的抢先覆盖。 上百门m1型105毫米丑制榴弹炮,就这样被白白炸毁在阵地上,还有一些布制25磅炮阵地也未能幸免。 仅仅最初20分钟的急促火力覆盖,就让联军损失了超过300门大炮,还有200多辆各种车辆,包含数十辆装甲车辆,人员伤亡也达到了数千人。 麦克阿瑟闻讯后又惊又怒又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挨轰后第一时间就立刻下令各种拍照取证,还紧急给大洋彼岸的罗瑟福特大统领打了电话,表示德方先对法兰克国土炮击了。 罗瑟福特大统领一边要求麦克阿瑟在十分钟之内开始还击,刚挂断电话后就立刻又给法兰克总务大臣赫里欧挂了电话,立场强硬,提醒他德玛尼亚人正在炮击法兰克领土,要求法方立刻正式宣战。 赫里欧早就已经跟布丑两国谈妥了,现在最后一根导火索也递到了,当然立刻紧急先发表了一个声明,然后下令法军反击,并且让国会秘书通知全部议员早上8点准时表态,正式通过补完流程。 打完电话后,罗瑟福特大统领居然有一丝宽慰。 虽然布丑联军先死伤了几千人、先损失了几百门大炮和几十辆坦克,但好歹是捞到了德玛尼亚人率先开第一炮的口实,也给了法兰克人一个台阶下。 但愿这种付出,能够激发法兰克人“我们真的是在保家卫国”的同仇敌忾心态吧。 只要把一个盟友的民心士气鼓动起来,死几千人这点代价不算什么的。法、丑这些国家,最大的弊端就是部队的战斗意志太吃民意了,如果民意不觉得自己是在保家卫国,战斗意志就很成问题。 在这个方面,他倒是很羡慕对面的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 德玛尼亚人的军队,在这方面确实更加特殊一点,他们似乎不太吃“保家卫国”的额外意志力buff,或者说,哪怕没有明确知道自己是在保家卫国,长官让他们进攻他们也就进攻了,依然机械地执行命令。 尽管如此,对面却依然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统治者——鲁路修那个禽兽,明知道自己麾下的军队不太需要“保家卫国”的buff,不太在乎大义名分,但他依然在维护大义名分方面做得非常扎实,把一切外交甩锅和同仇敌忾激发人民斗志的手段都用足了。 鲁路修上台之前的整整六十年,其他历任德玛尼亚统治者,从来都没有他那么重视外交口碑,重视大义名分的,鲁路修简直就不像一个德玛尼亚人,倒像是一个“阴险”的东方人,特别会利用师出有名。 …… 麦克阿瑟在挨炸了半小时后,才开炮反击,就是在处理这些外交请示——当然,部队要想提前开炮反击,本身也需要额外的准备时间,因为他们挨第一轮轰的时候,很多炮兵还在坑道里睡觉呢,根本没法立刻开炮。 半小时能反应过来,还要逐级向上请示和逐级向下传达指令,已经是非常快了。 凌晨2点28分,丑国炮兵率先开炮,对着德方阵地发起了反击。2点33分,布军炮兵也加入了反击行列。2点36分,法兰克人的大炮也开始怒吼了。 而德方在最初半个多小时里,只用了140以上重炮,还有大量105轻炮处于蛰伏状态。 在敌人全部开始反击、尤其是德法边境的其余500公里东段和南段也开始交火后,德方自然也不再留手。 奥斯坦德至安特卫普90公里边境线上的2000多门炮火力全开全力还击。 其他500公里边境线上的数千门火炮,也开始对轰起来。 好多前沿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夜空甚至被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暂时照亮得如同白昼。 马奇诺防线,齐格菲防线,经营了十五年的防御工事和要塞堡垒,都在重炮群的对轰下震动、颤抖。 防线内,无数双方的士兵蹲在堑壕和坑道内,年轻的士兵眼神中有恐惧也有兴奋,而那些30多岁的老兵大多只充满了迷茫。 毕竟才停火了十五年,30多岁老兵很多都是亲眼目睹过上一次停火前的残酷的。 尤其是丑国的老兵,上一场战争他们在1918年的最后阶段,总计死了90万人(24万是在海里喂鱼死的,陆地战场死了60多万) 时隔十五年,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被麦克阿瑟再次拉上了战场——不过好处是,这次他们至少可以拿到全薪了,而不用因为大萧条去找麦克阿瑟讨要提前预支退伍金。 丑国大统领体恤民情,强行加债爆军工化解了萧条,化解了过剩产能,老兵们也再不用为失业和预支退伍金的问题发愁。 他们既不会失业,也不会需要退伍金了,继续干吧。 第489章 疯狂对攻,一团乱麻 第489章 疯狂对攻,一团乱麻 从奥斯坦德到安特卫普,从伊普尔到布鲁塞尔,巨炮的轰鸣整整持续了5个小时。 德法边境的原比利金东/西弗兰德斯省前沿,整整15公里纵深的区域,被炸出了大片的焦土。 一部分地段,德方前沿10公里的阵地都被炸烂了,对面的布法丑联军阵地则被掀掉了5~6公里纵深。另一部分地段,德方的前沿被炸烂了5~6公里,布法丑联军前沿被掀掉了10公里以上。 总而言之,两军之间至少有15公里的隔离带,在一夜之间初具雏形。堑壕、交通壕网络整段成片地被掀掉,只留下坚固的预制金属铸造半埋式碉堡,和其他一些没有被重炮炮弹直接命中的钢筋混凝土炮塔,还坚挺在那里。 大部分士兵则躲在提前预挖的坑道里,躲在某些关键枢纽节点,放弃了野外的大片阵地——因为东西弗兰德斯省很多地方地势太低,是典型的低地国家地形,海拔甚至是负的。 在这些地方,只有在核心城镇如奥斯坦德、泽布吕赫、根特,才能挖掘复杂的地下坑道网络。城镇往往是建立在相对高地的位置,而城镇之间的乡野农地,基本都是低洼地带,没有了地下坑道网,在这种火力密度下根本没有死守的价值,非要死守也只会白白往里面填人命。 德玛尼亚军队的反应比布法丑联军更加迅速一些,他们在发现炮火烈度不对劲后,很快就收缩了兵力,集中到更适宜长期固守的坚固坑道网内,放弃了一些乡野农田防线区。 所以从地图上看,最初五六个小时的对轰,似乎布法丑稍微占优,因为他们撤出的土地面积比德方少一点,可他们遭受的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却明显高过德方。 时间很快来到1934年1月5日早上八点。 被紧急要求开早会的法兰克国会,也急匆匆赶了个场子,在20分钟内就正式紧急通过了对德宣战的外交手续。 爱德华.赫里欧总务大臣在开完会后,正式召见了德玛尼亚大使利奥波德.冯.赫施,把宣战文件交给了对方。 赫施大使不卑不亢地接过文件,礼节性地当着作备忘录的双方助理澄清了两句:“今晨2点整,我军率先打击的是驻扎在伊普尔和布鲁塞尔防区的布、丑军队。 贵国在未宣战状态下,就容留已经与我国处于战争状态下的布、丑军队部署在两国边境,并且做出攻击准备,我国不得不进行预防性火力压制。 而且我方非常克制,最初只让奥斯坦德至安特卫普一线的炮兵进行火力压制。直到2点36分,贵国炮兵在其他非混驻防线上也向我军开炮,我军才予以反击!此番战争爆发的原因完全在法方!” 对于德玛尼亚人的辩解,赫里欧当然也不会示弱,法方外交大臣同样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进行了一系列技术性辩解。 双方各执一词,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把双方的辩词都写进交涉备忘录。 …… “法兰克人终于还是和我们互相宣战了,法兰克的政府太混乱了,这一步终究是免不了,一定要打疼了他们当中那些理想主义者,把他们肉身超度了,剩下的人才能保持理性和冷静。” 身在柏林的总务院,从外交大臣纽赖特处确认双方正式宣战后,鲁路修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利空出尽”的痛快感。 就好像等楼上第二只靴子落地,终于等到了,虽然暂时会被吵到,但后续可以安稳睡觉了。 虽然双方还是各执一词,但这次的宣战正当性已经算不错了。 鲁路修又问了几句细节,确认没什么纰漏,便打发纽赖特去处理其他事务,他自己则一个电话挂到陆军总参谋部,让塞克特过来汇报一下开战以来的情况。 刚开始对轰的那几个小时,局面太乱,前线双方损失都不小,一时也看不分明形势。 塞克特上将很快赶到了总务院,双方简单沟通后,塞克特就把前线细节汇报了一遍: “从凌晨2点到早上7点,基本上双方都停留在互相炮击的阶段,双方都有小规模的火力试探渗透,但都被打回来了。双方的防线都经营了十年以上,火力太密集了,根本无法渗透。 敌军前沿兵力的密集程度,也远超我们之前做的方案的预期——之前我们预估敌人会采取守势,但现在看来,他们也想进攻,在伊普尔至布鲁塞尔之间部署的预备队非常多,非常厚实,战斗就打成了对攻的局面。 7点之后,随着视野允许,双方都派出了大批对地攻击机尝试精确拔除前沿的敌军火力点,也都升空了大量战斗机夺取制空权。 前线陆军反馈,我们的fw-159战斗机表现非常好,空战实力能够压制住敌人的p-26战斗机,确保前沿制空。 但丑国人的p-26战斗机数量实在众多,远超我们的fw-159的数量。而p-26的性能也足够超过我们的双翼机he-51d型、乃至最新根据实战反馈改良出来的he-51e型。 目前我们只能勉强确保敌机无法大规模越境对我方地面目标进行抵近轰击,但我军的hs-123对地攻击机,也难以深入敌军阵地上空执行对地打击。” 鲁路修听取汇报时,始终面沉如水,情况跟他一开始预料的稍有出入,但也算可以理解。 战争爆发的最初一个月,因为丑国人的武装力量还没有完全发力,尤其是丑国的p-26战斗机因为腿太短,很少在隔着大海的海空对抗中露脸,德方也确实低估了丑国的战争存量。 别看如今德玛尼亚的工业规模和gdp比丑国还高了三分之一以上,但德玛尼亚的发展其实是比较均衡的,战前鲁路修一直在搞建设,“种军工”和“种民工”的比例很协调。 而丑国在1929年柯立芝发现要压不住需求过剩后,并没有任何“靠科技拉动产业升级”的操作,柯立芝就只是简单粗暴把过剩产能用来发债堆军工。 所以到1933年底,罗瑟福特才彻底压不住丑债规模,不打不行了。 那么天量的丑债,除了化作舰队,剩下的大多都化作飞机了。丑国毕竟是重海空而轻陆的国家,它的坦克产能不如大陆国家那么逆天,但就是飞机造得多。 丑国也不怕飞机这种油老虎天量烧油,它自己就有得州大油田,又控制了墨西哥的墨西哥湾沿海地带,还能控制委内瑞拉石油。 于是,当欧洲大陆上的近距离决战爆发后,丑国人海量飞机的数量优势,立刻就爆发出来了。 1934年1月5日,欧陆大战的第一天,德玛尼亚人就看到了数千架规模的p-26战斗机——这些飞机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最近一个多月里从美洲战场紧急运来的。之前1933年11月份的时候,这些飞机大多被部署在墨西哥山区战场对付莫德尔的游击队。但后来发现莫德尔韧性太强,也太能捉迷藏,留太多空中力量也没什么可炸的,法兰克这边正面战场大决战即将开打,就紧急用航母大批调运过来。 这些货色只有区区160~180公里的作战半径,但在这种密接作战中已经够用了,因为双方的陆上阵地本来就是直接接壤的。 180公里,相当于布鲁塞尔飞到阿姆斯特丹的距离了,也相当于从布鲁塞尔飞到杜塞尔多夫和科隆。 而p-26这种战斗机,在1932年时都还没定型。是1932年丑国陆军在马歇尔的带领下、在莫德尔手上吃了大亏,丑国人发现p-12f双翼机压不住he-51d后,才开始赶工狂造的。 换言之,眼下投入战场的这好几千架p-26,全都是1933年当年生产出来的,后方仓库里或许还有更多。 丑国人定型p-26战斗机的时间,未必比德玛尼亚人定型fw-159更早。从性能上来说,fw-159也是远胜于p-26的。 只是德玛尼亚方面的军备规划比较高瞻远瞩,鲁路修总务一直觉得fw-159有重大缺陷,软质机翼油箱的设计问题和bmw-139引擎的降功散热问题没解决,大规模造短腿残次品对远期不利。 所以想着有序制造fw-159,每个批次生产的时候也尽量留出未来升级加塞机翼软油箱的升级空间。 鲁路修的选择从中期来看是更有利于国家战争潜力的,不会造出一大堆“开战后半年就落后且没有升级空间的航空垃圾”,但代价就是刚开打的第一阶段,能用的飞机总数不如敌人多。 丑国人的爆军工模式,其实更类似于一种“速成的邪修”。追求了刚开战时有更多飞机用,但这些飞机全都有重大缺陷而且未来无法升级。 不过,剑宗气宗,邪修正修,路都是自己选的,鲁路修选了中后期韧性强的路线,就要承受刚上来的第一波流空军无法靠数量压住对方的代价。 丑国人选了邪修,也要面对等第一波被敌人顶住后、将来就会后继乏力的问题。 导致德方空军力量暂时不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开战之初德方其实在两线作战——北边的设得兰群岛海域的海空争夺战,其实要到1月7日才结束,而现在是1月5日。 为了压制斯卡帕湾基地,彻底夺取设得兰群岛,德方把几乎所有的双发中轰和四发重轰都调过去了,还有数百架fw-159战斗机也在设得兰。 要等北线战事彻底结束,再把一部分空军力量重新转场南调,再稍微休整一两天,才能重新形成战斗力。而这么一算,至少要1月10号之后,德方才能稳住空中对抗的局面。 这是暂时的结构性调整,问题不大。 把当前的主要矛盾梳理明白后,鲁路修当机立断:“陆上战场可以先等几天,大不了我们先不进攻,跟敌人火力对耗。空中对抗要收缩,暂时不要全线和敌军对抗,大部分前线,我们可以允许敌人的飞机越境30~50公里,但绝不允许敌人越境80公里以上—— 从原比利金的那慕尔省到亚琛,就只有80多公里,如果允许敌机越境80公里以上,就意味着敌人可以轰炸到我们本土后方的工业设施和物资集散地、重要火车站枢纽仓库这些了,造成的损失会比近距离轰炸前沿坚固防线大得多。如果敌人能越境150公里,那就炸到核心的鲁尔工业区了。 把敌机暂时放进来,也便于我们的对空雷达站搜集敌情、针对性部署拦截,形成局部以多打少。敌人就算飞机再多,也不可能同时大规模入境,我们的拦截战斗机的复用率、出动率就会变高,数量劣势也就被弥补了。” 塞克特上将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鲁路修顺便也给凯塞林上将挂了个电话,大家在电话里磋商了相关细节,达成了新的陆空配合方略。 在空战当中,飞机数量少的一方,如果愿意把敌人稍稍放进来打、让敌人的兵力分散、作战半径拉长,敌机的实际有效滞空时间就会缩短。而内线作战、航程较近的一方,实际滞空时间就会增加。 鲁路修和凯塞林估算了一下,如果允许敌机进入前沿50公里上空,这个一远一近的差距,就足够抵消掉敌人飞机的暂时数量优势了。 开战后前5天,就先忍一忍,忍到设得兰群岛海空大战的兵力腾出来,自然会有更多转机。 而且德玛尼亚军队的空军隐忍,也不是全线隐忍,鲁路修只是允许在根特和安特卫普方向上隐忍,但奥斯坦德和伊普尔之间的空域,还是要集中战斗机和攻击机,坚决与敌人死战。 毕竟德方的战前计划里,可是有过“一开战就要佯攻,就要坚决拿下伊普尔突出部”的规划的。目前还没有足够强的意外扰动,让德方有放弃这项计划的理由。 既然德方要攻,敌人也要对攻,那就先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好了。德方可以专注于集中力量对伊普尔突出部下手,布法丑也能对根特或安特卫普方向下手(注:双方具体计划如下图)。 对于德玛尼亚人来说,之所以还要按原计划假装强攻伊普尔、就是为了展现自己手撕马奇诺的决心,让敌人真心相信德方是志在必得的,为后续的战略欺骗铺垫(详见第449章的战前计划推演,这里不再水字了)。 而对于三国联军而言,如果德玛尼亚人在不能全线占优、只有小范围局部占优的情况下,依然要搞对攻、尤其是在伊普尔搞强攻。 那么三国联军在伊普尔以东的根特地区发起决定性反击,也是大概率事件。 因为只要他们打破了根特,抵达弗利辛恩海道的岸边,就等于是掐断了奥斯坦德-泽布吕赫那些往伊普尔进攻的德玛尼亚人的陆上退路。把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的德玛尼亚军队与主力分割开来了。 那两个地方的德玛尼亚陆军渡过背后的弗利辛恩水道后,虽然还有陆地,但那些陆地已经是荷兰的国土,不是德玛尼亚的本土,德玛尼亚人是无法从荷兰人的领土上得到武器装备弹药补给的。 如果到时候真发生了这种情况,德玛尼亚人对伊普尔的进攻肯定会不战自退,先保住自己的后路再说。 —— ps:唉……后续计策有点复杂了,几句话说不清,苦恼。 第490章 高瞻远瞩,今日方才应验 第490章 高瞻远瞩,今日方才应验 在鲁路修的最新指示下,在塞克特总长的重新调整下,战争的最初五天,就以一种惨烈而焦灼的状态撑了过去。 很多站在上帝视角的看官期待看到的“横扫布法丑陆军”的场面并没能出现,但这才是现实——因为本位面的马奇诺防线一路拉到了大海边为止,完全没有漏洞,如果还能快速突破那就不正常、不科学了。 在空军短暂结构性弱势的大前提下,德方贯彻了大部分战线保守收缩、呈现守势的姿态,但也在局部重点位置上采取了积极进攻。 于是五天之后,当时间来到1月10日,世人看到的就是两军前线20公里内的地带,绝大多数地方都被炸烂了。 双方的总伤亡分别达到了数万人和十几万人的规模,打得非常惨烈,似乎这场战争和十五年前停火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变化。 无非是双方的火炮射程变得更远了,有了严密的钢筋混凝土永筑壁垒,双方的飞机也飞得更快能扛更重的武器,双方的坦克也变得装甲更加厚实、主炮威力更大。 一切似乎都只是量变,并没有形成质变。 战线变化方面,布法丑三国联军在根特方向和安特卫普方向,都取得了一定的突破。而德方则在奥斯坦德、布鲁日和伊普尔之间取得了一些突破,双方算是各有所取。 战争爆发前,法方控制的原比利金首都布鲁塞尔,和德方控制的比利金北部经济中心安特卫普港之间,就只有40公里的直线距离——原先比利金的面积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两个相邻省的核心城市距离只有区区40公里。 战前双方的边境线,距离布鲁塞尔只有18公里,距离安特卫普23公里。现在经过5天的激烈血战,布法丑联军从布鲁塞尔往北最远推了整整15公里,平均每天3公里,进展不可谓不大。 布法丑军队这五天里付出的主要伤亡代价,也都是在这个点上,5天里直接战死和伤重不治身亡的三国士兵,就达到了7万5千人,还有2万名还在野战医院里苟延残喘的伤员。 不过,如果最终真能拿下安特卫普这座原比国第一大港口、并且切断安特卫普以西德玛尼亚人退路的话,伤亡区区十万人都是绝对值得的。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拿下安特卫普,只是拿下了安特卫普的南部乡野和郊区地带。 最后8公里的市区已经被德方变成了无比坚固的筑垒地带。而且因为城市建在高处,可以有大量的地下坑道网络,不像南弗兰德斯的其他乡野地带因为一挖沟就渗水、没法搞地下建设。城市里的驻军根本不怕轰炸和炮击,完全可以和三国联军进行长期的围城战和巷战。 德方在开战之前就在安特卫普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哪怕被完全围城都能坚持很久,更何况布法丑三国只要不破坏荷兰的中立,就根本没法完全围城—— 城市的北侧就是港区,靠着弗利辛恩水道,而弗利辛恩水道的对岸就是荷兰国土,不侵犯荷兰国土是不可能绝对封死安特卫普港的。 而且,在1914年那次战争刚开打的时候,那次是德方先进入比利金国土,后来比军也在安特卫普围城战里坚持了好久,一直坚持到“奔向大海”战役前夕才失守,可见这个军事要地确实是有能力坚守的。 当初要不是鲁路修刚好在“奔向大海”战役的最后一天穿越过来,说不定从安特卫普包围圈突围出来的比军最后残部,就顺利从奥斯坦德-尼奥波特之间的滨海公路撤出包围圈了。 如今时隔二十年,从1914到1934,也算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这里也再次成为了争夺的焦点之一,只不过这次来攻击争夺的一方变成了布法丑三国联军,德方变成了守城方。 如前所述,德方在齐格菲防线最西端的大约120公里防区内,安排了足足三个集团军。这三个集团军的指挥部驻地,分别就在泽布吕赫、根特和安特卫普这三座城市里。 每个集团军大约管仅仅40公里的防区正面,平摊到每个军头上是10公里防线(一个集团军4个军),每个师才3公里多防线,兵力密度非常高。 部署在安特卫普城内的,是德第4集团军的其中两个主力军,军长分别是冯.博克的老同学京特.冯.克鲁格中将,和鲁路修总务当初在波茨坦军事学院进修时的同学瓦尔特.冯.赖歇瑙中将。 虽然外面15公里的远郊阵地都丢了,南城防区距离市中心只剩最后8公里了,但克鲁格中将和赖歇瑙中将依然很有信心依托城市长期固守。 1月10日中午,就在德玛尼亚军队即将在别的方向有反攻动作时,一个来自柏林高层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安特卫普城内的军指挥部。 “京特.克鲁格中将和瓦尔特.赖歇瑙中将都在么?让他们一起听电话。” 接线员立刻把两位中将都喊来,还小声预报了一句:“是鲁路修总务阁下打来的。” 两位中将立刻隔着电话先一个立正,也不管电话无法传播图像,照样自顾自敬了个礼:“请总务阁下指示。” “安特卫普这边,有信心坚守多久?总参没打算给你们更多预备队援军,目前的主要预备队要给奥斯坦德和布鲁日方向,这两天北线调回来的空军已经到位了,我军会对伊普尔发起决定性进攻。 一旦那边的进攻取得进展,敌人肯定会在安特卫普和根特方向进行更多报复——因为敌人知道,哪怕我军打下了伊普尔,甚至顺势突破到敦刻尔克,但只要他们攻入了安特卫普,或者攻入根特,打到弗利辛恩水道的海岸边,我们在布鲁日-泽布吕赫-奥斯坦德-伊普尔的部队,就被掐断了后路,会被包围在海边。 所以,敌人不会在我们得手伊普尔之后,直接反攻伊普尔,只会变本加厉来进攻你们这里,尤其是现在他们距离安特卫普市中心只剩最后8公里了,前面5天他们已经推进了15公里。 在敌人看来,安特卫普是最容易突破的一个环节,柿子要挑软的捏,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颗貌似软柿子的果实,变成一颗铜豌豆,把麦克阿瑟和甘末林的牙磕碎!” 作为总务大臣的同窗,赖歇瑙中将非常荣幸地得到了拿起话筒亲口汇报的机会:“总务阁下您放心吧!人在阵地在,之前的外围阵地丢了,只是因为郊野地势低洼容易渗水,无法构筑坑道工事网络,只靠地表碉堡和预制铸造火力点,挡不住敌人的疯狂进攻。 但即便如此,我们在被夺取外围15公里防线时,也击毙了至少数万敌军,还在5天内摧毁了60多辆‘夏尔b1’型坦克和150辆‘玛蒂尔达i’型坦克,外加近200辆‘m3格兰特’中坦。 敌人接近市区后,我们依托城市废墟和坑道网络,今天上午一点都没后退。还有,广大士兵和市民都感谢您前几年对抗萧条时、做出的一项基建投资决定。 正是您在1928年产能过剩失业高涨的时候,力排众议在安特卫普这座靠近海岸、地势相对低洼疏松的城市,规划建设了地铁网络,我们今天才有四通八达的坑道网和防空洞可用,我们可以长期坚守下去!” 赖歇瑙中将汇报工作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总务阁下的马屁。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不是马屁,而是实话实说。 安特卫普这种原低地国家的海港城市,是根本不会规划建造地铁的,土地太疏松,海沙沉积层太厚,太容易渗水了。 当初1928年刚刚出现初期萧条的趋势、各行各业产能过剩要搞基建吸纳就业的时候,德玛尼亚联邦也出现过一小波地铁建设潮。 当时交通大臣格勒纳上将、就按照建设成本预估和实事求是的地质勘测,规划了一批效费比合理、适合新建地铁的城市。 但最后在上报到鲁路修总务那里的时候,鲁路修亲自加了一个名字,要求在安特卫普造地铁。 格勒纳从成本核算和交通经营回本的角度,据理力争,说在安特卫普造地铁绝对是血亏收不回本的。 然而鲁路修却知道,这不过是暂时亏点钱的问题,长期来说是有军事价值的,尤其安特卫普未来肯定会在德法布战争中扮演关键角色,这个地方距离齐格菲防线和马奇诺防线的接触线只有20多公里,造了地铁未来完全可以当防空洞和坑道网络使用。 地球位面的战史中,伦敦和莫斯科的地铁网络,就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价值,让百万市民和士兵得以躲避轰炸和隐秘机动。 至于土地疏松能不能造地铁,作为穿越者的鲁路修可是知道,后世连魔都和杭城这些东南沿海的水乡城市都能造地铁呢,大不了砸钱攻关一下防渗漏和隧道加固的技术,还能顺便提升一下德方的工程基建能力。 最终,安特卫普的地铁网络花了4年时间,从1929年到1933年,建成了两条线,运营一直在巨亏。到战争爆发的那一天,也只有前两条线路造好了,后面的3到5号线还没完工呢。 可是当战争打起来之后,安特卫普的市民和当地的驻军士兵,无不感恩当年鲁路修总务的高瞻远瞩。 这个地铁网络,让德方守城部队的战略灵活性和防御力成倍提升。布法丑军持续猛攻,城市依然坚如磐石。而且城市的各个地铁站都被临时征用改造成了战略物资储备仓库,藏在地底下的武器弹药也完全不怕轰炸,可以长期打持久围城战。 麦克阿瑟就等着拔牙磕掉吧。 第491章 轰炸机就是真理 第491章 轰炸机就是真理 “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每天都能推进3公里么?怎么突然就打不动了?” 1月10日下午,在此前五天地面进攻都很顺利、唯独今天半天寸步未进后,麦克阿瑟将军也有些焦躁,甚至不惜亲临安特卫普南郊视察情况。 布法丑三国联军的攻坚部队,也是分工很明确的。 最西边靠近北海的伊普尔和奥斯坦德-布鲁日之间的防区,是布国军队负责的。 因为二十年前布国人就防守的伊普尔突出部,对那里的地形最熟悉。1915年2月,布国远征军就是在那里被鲁普雷希特元帅围歼的,鲁路修还亲自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弗伦奇元帅。 中间那段防区,由甘末林上将坐镇里尔,指挥法军进攻根特。 而最东边也是最靠内侧的布鲁塞尔至安特卫普一线,就由麦克阿瑟指挥丑军进攻。为了安特卫普周边战区,丑国足足准备了百万大军,堆也要把德玛尼亚人彻底堆死、把齐格菲防线由此撕成两半。 前几天,麦克阿瑟很是意气风发,但今天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面对将军的质问,前线几个军长也是大吐苦水:“司令,打到安特卫普城郊之后,敌人的抵抗一下子变强了很多倍,今天一上午,我们就损失了两个营的m3格兰特坦克!外围的建筑已经被我们的持续炮击和空袭炸塌了,但废墟里照样会不停钻出狙击手和机枪火力点。 甚至有些废墟我们都攻打排查过一遍了,部队都往前继续推进了,结果背后突然又冒出了新的机枪火力点和轻型反坦克炮,大批士兵都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就倒下了。” “你们这些废物!肯定是你们排查不仔细!我会调巴顿的第3军来顶替你们攻坚!要是他能打进去你们打不进去,那就是你们渎职!” 麦克阿瑟怒不可遏,他觉得肯定是那些废物属下干活不仔细,怎么可能会有已经搜杀过一遍的废墟再冒出敌人的事情呢?肯定是搜得不仔细! 很快,当天上午负责攻坚的那个军被临时调下去,然后就换上了巴顿少将指挥的军。 巴顿信心满满,想要大干一场,出战前还吩咐各级师、团军官,一定要让部队在巷战时注意搜索,不要遗漏死角,稳扎稳打。 …… 安特卫普城内的激战还在继续,丑国人的攻势受挫后,仅仅是停歇了一两个小时,一边吃午饭一边换防,等下午2点多重新开始猛攻。 而且午休的时候,丑国人只是人停炮不停,庞大的远程炮群仍然在对着安特卫普城猛烈轰击。 当然德方的170毫米远程加农炮也没闲着,一直在利用射程优势进行精准地反炮兵作业。 只是德方的空中力量这几天没有重点关照安特卫普方向,从北线新调回来的飞机都要先紧着奥斯坦德-布鲁日-伊普尔那一带照顾。所以安特卫普这边丑方是掌握了绝对制空优势的。 德方的170炮群在克鲁格中将的随机应变调整下,发展出了一套相对敏捷的部署战术,每次都拉进地下掩体的坡道里,把地下掩体出入口用各种断木残垣遮盖隐蔽。先让地面上的观察哨探测清楚敌军抵近炮兵阵地的位置,测算好一会儿所需的射击诸元后,才把170加农炮群拉出来,快速部署、快速开炮、再快速转移躲回坑道。 在安特卫普东郊偏北的海伦斯塔尔,有附近几十公里内唯一的一座丘陵小山,这种地貌在南弗兰德斯这种低地很罕见。多年来,德玛尼亚军队在建设齐格菲防线时,也重点利用了那座丘陵,特地把山下面挖空出多条隧道并铺设上铁轨。 如今,冯.博克上将更是把整个战区的列车炮部队、部署了一半多在这里。那些240毫米的履带式60吨级列车炮,和320毫米、3节车厢组成的k6列车炮(3节车厢的总标重是180吨)、全都靠那些铁轨机动,要执行反炮兵任务时就开出来,急速射几轮,然后再缩回隧道躲空袭。 这种“安齐奥特快”战术德方炮兵部队已经很熟练了,当初炮兵总监威廉.凯特尔将军还是一名少将的时候,就在1915年的土耳其加里波利玩过这种战术。 饶是麦克阿瑟在安特卫普周边空域掌握了绝对制空权,也依然拿这种战术毫无办法。尤其德玛尼亚人还有更后方远处的雷达站可以预警,他们可以在距离丑国空军100多公里外就报点,发报告诉地面列车炮群敌机群朝着哪个区域扫荡过来了,让炮群注意转移和缩回去。 如此一来,德方甚至都不需要确保空中始终有侦察机盯着优势敌机,光靠远程报点就够了,侦察机部队的安全性也得到了极大保障。 没有雷达的三国联军,在这方面吃亏实在是吃太大了。转入阵地攻坚拉锯后,每天每小时都有丑军炮兵阵地被德方的反炮兵压制火力摧毁、削弱、放血。 虽然规模都不大,每次也就摸掉一两个炮兵连、炸毁七八门乃至十几门丑军榴弹炮,但依然让丑军炮兵个个苦不堪言,神经衰弱。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2点半,巴顿少将终于带着部队发起了新的正面猛攻。 而在他的对面,正是瓦尔特.赖歇瑙中将的那个军。赖歇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巴顿往铁板上踢。 一批批的丑国大兵撒开松散的阵线,在炮火和坦克的掩护下,向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边缘搜索前进。 为了避免重蹈上午友军的覆辙,巴顿这次没让坦克冲在最前面,而是只为步兵提供抵近直瞄的火力支援。 每次都是先重炮彻底犁一遍,然后步兵摸上去,坦克紧跟在步兵身后100米以内,确保街道两侧都被步兵搜过、不会有漏网的埋伏者,坦克才会跟上。这样至少能确保坦克的顶部和后部不会被人偷袭。 “哒哒哒~”搜索前进的两队丑国大兵刚刚控制了一处拐角,想要架设起临时机枪阵地控场,侧前方一座倒塌的大楼里,mg-32(42)机枪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两个小队的丑兵立刻被扫成了筛子应声倒下。机枪声也很克制地戛然而止。 其他士兵立刻在街道两旁的废墟里找掩体,一辆m3格兰特坦克则是急吼吼上前,对着德制机枪开火的方向,接连打出几发75毫米高爆弹。 轰鸣声把本就是废墟的建筑炸得更废墟,却也不知道有没有轰到机枪小组。 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丑军连长蹲在坦克里,立刻要求再派出两个班组,从两个方向包夹穿插过去,试探对面的火力点是否还在,并且要爬上废墟,控住制高点。 那两个班的丑兵个个面露苦色,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心情忐忑地上。 就在他们即将搜索到那处废墟时,那废墟斜后方的另一条侧街上,又响起了mg-32机枪的扫射声,把其中一个搜索班大半撂倒在地,血如泉涌,但另一个班因为不在侧街的射角内,侥幸躲过一劫,连忙连滚带爬逃进那摊要求他们搜索的废墟。 好不容易爬到二楼,丑国大兵没有看到任何尸体,只看到一个被炸塌的水泥天花板压折的机枪两脚架,正是mg-32机枪的两脚架。 很显然,德方机枪手在偷袭扫了两梭子后,立刻就抱着枪转移了,但不知什么缘故,可能是武器有磕碰损坏,留下了两脚架。 远处的丑军连长不由被这些损失闹得气急败坏,连忙下令坦克上前、压制更深处侧街上的机枪火力点,解救被困在前一处搜索废墟内的步兵班。 好几辆坦克以及协同的步兵,全都有序地向前突击,深处侧街的那几挺机枪也不停压制,而且开火的位置此起彼伏,还夹杂着g43半自动步枪的连点,让人一时摸不准方位。 然而,就在丑国人往前搜索运动的时候,坦克侧方后两处原本已经被搜索过、确认没有活人的废墟里,突然就变出来了人。 两门无后坐力筒子和数名士兵从坦克侧后方的废墟楼顶钻出来,还分别位于街道的两侧,朝着m3格兰特坦克队列的头顶就是一发。 攻击距离只有150米,也不在乎无后坐力炮的无膛线低精度问题了。 “轰~轰~”格兰特坦克立刻被脑瓜子开了瓢,街道也很快被堵住了。 好在丑军连长还算有脑子,发现街道被堵后,立刻就想到敌人有可能是想先堵路再火力覆盖,于是立刻声嘶力竭地下令所有人员都躲到街两旁的废墟里。 果然,没两分钟后德方的榴弹炮就轰过来了,远程炮击很难直接命中坦克,但因为坦克队列的尾部被击毁的车辆堵住了,可以慢慢打固定靶,三分钟的急速射结束后,现场还是留下了整整五辆坦克废墟。 “该死!敌人怎么会从已经搜索过的废墟里又钻出来的!” 正在丑军军官破口大骂的同时,德玛尼亚的无后坐力炮游击小组,已经重新钻回废墟下层,躲进一条地铁通风管道的侧l型竖井入口,并且拽过旁边的一些建筑垃圾,重新把坑道口堵死,避免丑国人发现。 进入坑道的时候,他们还在绕过拐角前喊了几句切口,对面的人也回应了,他们这才从管道汇入附近的地铁站。 原来,每一处进入地铁站的管道里,都九曲八弯地埋伏着躲在暗处的侧射机枪火力点。如果没有暗号就往里跑,便会被自己人的扫射火力打成筛子。 这座地铁站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不过听说城西南斯海勒街区地铁站,今早就有一个连的丑军误发现并误入了一处地铁出口,结果被埋伏在里面的火力点全部交叉扫射杀光了。 四通八达的地铁站,有很多个出口,还有很多只有施工方知道的备用通风和排水管路,战时都可以过人,而没有设计图的攻城方,绝对会被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法弄得生不如死。 自以为比别的军长牛逼的巴顿将军,也在安特卫普南城陷入了泥潭,这场攻坚战怕是有得打了。 …… 德玛尼亚军把三国联军里最强的进攻主力死死黏在安特卫普的同时,集中了空中力量的伊普尔方向,自然是要轮到德方发力反攻了。 德第16集团军,在伊普尔方向面对的,正是二十年前德方就在这里灭过一次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 因为伊普尔周边地势低洼,只有中间这座高地地形相对较高,所以并不是很适合坦克机动,德方也就没有搞大规模的装甲集团突击,依然靠步兵突击营为进攻主力,辅之以大量的远程炮兵火力、以及突击炮提供的抵近火力支援,外加最近刚出现的空中支援。 冯.博克司令亲自评估过形势后,把整个战区几乎全部的“灰熊”突击炮都集中到了这里。 战争爆发前,在伊普尔前线,德法两方的实控线,就位于奥斯坦德和伊普尔之间的小镇迪克斯慕德,那地方距离奥斯坦德只有18公里,距离伊普尔也只有20公里。 换言之,这一段的德方前沿城市和法控前沿城市之间,本来就只有38公里的距离,和安特卫普与布鲁塞尔的距离也差不多近了。 开战后,德方只要往前推进10公里,就能抵达伊普尔高地的边缘,再往前推进几公里,就能打上高地,然后打进伊普尔城区。 此前几日的进攻,德方也确实推进了一点,占领了外围的低洼地带,但随着抵达高地边缘,布列颠尼亚军的防御力也陡然变强了。 布军躲在法军为他们修了十五年之久的马奇诺防线里,依托各种装甲炮塔、半埋式预铸碉堡、地下坑道网络,拼死抵抗消耗德方。 德玛尼亚人从1月5号到1月10号,在这里过的日子,一点都不比麦克阿瑟在安特卫普过的日子好。只是德方打得比较克制,派出去突击的每支小队人数都比较少,队形也更松散,所以哪怕遇到重火力覆盖,伤亡人数也更少。 这都是德方练了十几年磨合出来的突击营战术,而且一次次迭代优化,基本功远比布法丑扎实。 进化到1934年,德方每个突击小组都只有4名步兵,已经很接近三三制了,突击时每名士兵之间的间距都在8到10米之间,确保哪怕有105毫米榴弹炸下来,只要尽快卧倒,以榴弹的爆破半径也不至于杀死2名以上士兵。 而同时期布丑陆军的队形仍然比德方要密集,他们一个6人步兵班组控场的面积,都远比德方4人小组的控场面积更小,运气不好的话一发炮弹落下来,就可能端掉布丑整个6人班组。 现代战争,已经不需要那么密集的班组了,德方的疏松队形,是专为精锐突击队全员g43半自动步枪设计的。 而丑国人虽然也装备了m1加兰德步枪,其步兵战术却没跟上进化。明明不需要栓动步枪时代的人员密度了,还让步兵小组冲锋时站得那么近。 每一次g43火力侦查小组向前突击、发现此前火力准备中没有端掉的布军半埋式预铸金属碉堡,就会用无线电呼叫“灰熊”突击炮上前直瞄清除。一部分步兵突击小组,也已经上了此前空军飞行员才用的有效通讯距离4公里的对讲机,便于呼叫火力。 随着一声声140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金属碉堡,一个个火力点被拔除。而布方也只能指望152及以上的大口径炮塔炮来轰击“灰熊”突击炮。不过那些大口径火炮往往不是为直瞄射击的,而是覆盖火力。想要直接命中“灰熊”突击炮,布国炮手的炮术显然不太行。 而只要没被直接命中,以“灰熊”突击炮厚实的前装甲,就完全不用怕。 后来,布国人只好想办法调集17磅炮来临时客串直瞄反坦克炮,才能确保摧毁“灰熊”突击炮——如今布军中有大量75毫米口径但弹药比较修长的17磅炮,可这些炮在战前并不是专门设计成反坦克炮的。 开战之初,布军觉得6磅炮(57毫米)已经够反坦用了,至少打穿他们自家的“玛蒂尔达i”型坦克是没问题的,17磅炮只是作为支援火力。 真上了战场,6磅炮对付德方3号坦克倒是勉强可以试试,但面对4号坦克就很吃力了,面对正脸一整坨还倾斜的“灰熊”突击炮,6磅炮就完全没用了,只能是临场挪用17磅炮来应急。 布国后方的军工部门,包括阿姆斯特朗和维克斯等造炮工厂,都已经开始紧急调整现有17磅炮的炮架和护盾、制退系统,争取在两个月内改出一款专门的17磅反坦克炮。 这样惨烈的厮杀下,德玛尼亚突击部队也是一点点往伊普尔高地上啃。 布列颠尼亚人据险死守,一直撑到了1月10日傍晚时分,德方还是没能摸上高地。 不过,就在天色即将变暗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群挂载着单枚特制重磅炸弹的he-177四引擎重型轰炸机,还有一些fw-159战斗机为它们护航。 这些轰炸机,都是大前天打完设得兰群岛战役后紧急调回来、休整维保后重新投入战场的。 这些新炸弹,即将改变伊普尔要塞周边的战争规则。 第492章 攻上梅西讷山,再夺一次伊普尔! 第492章 攻上梅西讷山,再夺一次伊普尔! “这些新的炸弹对要塞区的坚固地下目标真能有效果么?每架飞机就只运载一枚炸弹,要是没命中就白来了。” “放心吧,按照训练时模拟的那样,把训练时的操作水平发挥出来就没问题。以后轰炸机的发挥,都要看投弹手的后续操作,而不是看飞行员的飞行技术了。” 一架he-177轰炸机,跟在机群里稳稳地向伊普尔高地方向飞去。机舱内,飞行员、机炮手和投弹手心情忐忑地聊着天,随着目标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重新镇定下来,眼里只剩下目标。 汉斯.鲁德尔是一名刚刚参加空军的18岁年轻人,战争爆发前刚上的空军军校。他本来想申请参加飞行员训练,不过因为战争打断了他的课业,他被临时作为一名投弹手加入了一个轰炸机组,拉到了今天这处战场。 过去一个月里,他作为预备投弹手,参加了一些紧急训练,让他们练习和测试使用一种战争爆发后火线赶工研发的新炸弹。 这些炸弹每枚重达3吨,一架he-177四发轰炸机只能挂载1枚,而ju-88双发中轰甚至都带不动。 最初的原始型3吨炸弹,就被命名为sc3000型航弹,最简单粗暴的铁炸弹。而他们参与测试和训练的新炸弹,是从sc3000上改良而来,加了个前缀名叫fsc3000型滑翔航弹,弹头也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增加其穿甲性能,而略微减少装药量。 两者最主要的区别,就是后者在炸弹尾部加了一条最长4公里的电线,而且炸弹的尾翼翼面是可以被电控偏斜的,以调整下落时气流的偏转方向,微调炸弹的落点。 不过,这种东西和地球位面后来炸沉罗马号的“弗里茨-x”滑翔制导炸弹还有巨大区别。 首先地球位面1943年研成的弗里茨滑翔炸弹,还要加上一个电视信号摄像头,同时在轰炸机内部装一台形似大型示波器的电视信号显示器,操控手可以看着电视显示器里的画面,调整炸弹的飞行方向。 其次,弗里茨滑翔炸弹是带火箭推进器的,严格来说是火箭弹,而眼前的fsc3000只是无动力的纯滑翔炸弹,就靠下落的重力来加速,即使加上了尾部可动翼面,能微调的距离也很有限。 相关的研发公司也还没时间对炸弹尾翼舵面的活动产生的转向效果进行充分的空气/流体动力学测试,也没时间充分实验或吹风洞,因此实际控向效果也还有极大优化提升空间。 而且没有了电视显示器,就意味着必须靠视力非常好的投弹手,直接通过望远镜式的瞄准仪盯着炸弹下落的轨迹,看炸弹究竟偏了多少。 很难想象一枚炸弹在从轰炸机里下落了一两千米后,投弹手还能看见它的位置。 如果有点云层或是雾气,能见度差一点,这些隔着几公里的瞄准也就彻底成了笑话。 即使没有云层能见度极高,投弹手事实上也只能在炸弹落下的前期稍微调一调,最末端也只能任由炸弹纯按照惯性飞行。 爬过山的人都知道,一般爬三五百米高的山,如果能一眼望到山底下,山脚的汽车看起来就已经跟指甲盖一样小了。相对落差上千米的山,看山脚下的汽车已经小得如同米粒。 如果是从三千米的高度往下看,汽车大小的目标几乎也只在视野里相当于一两个像素点。不信的人可以试着去哈巴雪山或者玉龙雪山上、俯瞰下面的虎跳峡,那就是相对高差三千米的效果。 指望造出“电视制导”炸弹难度是很高的,光是给炸弹加推进器、优化可动尾翼的空气动力效果,就能耗费上一年半载。再想把电视信号拍摄和接收的电子设备搞定,估计又是一年半载。 德玛尼亚在战前还没来得及点开制导武器的科技树,毕竟电视和其他相关反馈电路电子科技也才刚摸到门槛。开战后两年能弄出类似“弗里茨x”滑翔制导炸弹的玩意儿,就已经算是鲁路修总务高瞻远瞩、亲自布局的重大成果了。 如果没有鲁路修指方向,靠德玛尼亚空军自己琢磨,三五年都未必弄得出电视制导滑翔炸弹。 …… “已经抵达伊普尔城区上空,没有云层,视野良好,能够根据预侦查照片识读目标。” “准备投弹!” 随着机群抵达伊普尔要塞上空,各he-177机组很快开始寻找目标,准备投弹。 而德玛尼亚空军今天白天的大部分时段都消极避战,争夺制空权也比较克制,就是为了等到傍晚这一波的决定性空优。 上午得到了充分休息的fw-159战斗机飞行员们,如今一波流压上了傍晚这次护航。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又没有雷达提供预警,等到德机群即将抵达,才紧急呼叫额外的角斗士战斗机和p-26战斗机过来帮场子,自然是被德方fw-159机群彻底压住了。 几乎没有布军战斗机能升到三千米高空威胁投弹机群。1934年科技的布军地面防空炮群,对三千米高度的重型轰炸机命中率也非常低——这个时代的水平轰炸,如果是对舰的精确打击,至少要降低到一千米水平投弹。对于不会动的地面固定靶,倒是可以放宽到两千米投弹。 但无论怎么评估,三千米投弹都绝对算高空轰炸了,哪怕轰炸机的理论升限能有五千米。 各个机组立刻按照前几天侦察机航拍后画圈的地形照片,针对性投弹。 汉斯.鲁德尔也看到了一处跟照片上标明的地下弹药库非常相似的目标。那是伊普尔市中心东南方10.3公里、梅西讷山山脊上的几座装甲炮塔,装甲炮塔后方、位于山脊反斜面的凹处,还能看到几条斜向的坑道口。 按照战役前德方多年的情报侦察,梅西讷山山脊上的装甲炮塔,是两座双联装的法制340退役舰炮,它们在地下部分共用了一座弹药库,那里还存着供伊普尔城东南低洼地带防线区驻军使用的储备弹药—— 因为离开梅西讷山之后,再往东南方向,地势就急剧变低,甚至海拔就是负的了。那些阵地根本没法往下深挖,一挖就渗水了,所以那些防区都没法盖仓库,持续作战所需的弹药和其他物资,只能储存在梅西讷山里挖的那些坑道地下仓库,然后下面的低地阵地每天用多少运过去多少。 这些情报是战前就侦查好的,法方估计也知道会泄密,但无所谓,因为这些位置的防御非常坚固,敌人知道位置也没法炮击炸穿,哪怕上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都没用,何况出入口特地设置在了山体的反斜面,上面还比较陡峭,哪怕臼炮的高抛弹道都不可能直接命中地下坑道的出入口。 “这可是条大鱼,这枚fsc3000就留给你了,但愿能打中!” 年仅18岁的汉斯.鲁德尔手心都在冒汗,机长都不断催促他投弹了,他却坚持要求机长再往前飞一点,然后等掉头返航的时候再投弹。 “机长再往前飞一点吧,我看到了梅西讷山山脊西北坡的那个坑道目标,但我们要从山体的西北方进入,才能获得更好的炸弹初速度方向。” 如果炸弹是从东北往西南方飘的,哪怕靠可变尾翼微调过来,炸弹下落时的动能也会受到衰减,会减速。 对于无动力炸弹,初始惯性速度的矢量方向是很重要的。 机长得知他要瞄准大鱼,也就冒着敌人的防空炮火,又冒险多飞了两分钟、还转向摆身位,终于给了鲁德尔完美的炸弹惯性初速度。 鲁德尔在瞄准仪里看准了目标,果断一摁投弹钮,3吨重的滑翔炸弹立刻就脱出了弹舱,向着地面呼啸而去。 没有电视摄像头,也没有显示器,就靠着投弹手透过机腹的一处有机玻璃窗往下看,确认炸弹有没有瞄准。 那枚3吨的炸弹越来越小,因为有尾翼的额外阻力,下落速度比自由落体要慢不少,但最终仍然能接近亚音速,大约每秒200多米,整个下落过程要半分多钟才能落地。 好在鲁德尔的视力堪称爆表,跟鹰眼差不多,傍晚又没有什么云层,机头朝着东南方,也不会被夕阳晃眼干扰。 加上他似乎天生手感很好,天赋异禀,在他的有线遥控之下,炸弹歪歪斜斜朝着梅西讷山弹药库的坑道口钻去。 “噗——”炸弹重重扎在坑道口的混凝土穹顶上,并没有直接命中坑道口。但因为所命中位置的混凝土并不是很厚,被3吨重的亚音速穿甲炸弹砸到后,居然贯穿了,炸弹最终还是落进了坑道里,又往内磕碰弹跳滑行了一两秒,足足钻进去百十米。 这一歪打正着,还刚好避过了坑道口那两扇推拉式的巨大钢质大门。 “难道是哑弹?到底打到哪里了?为什么没看到爆炸?” 鲁德尔心中闪过一丝郁闷,但就在几秒钟之后,他看到梅西讷山坑道就像是一个老烟枪,往外猛烈地喷射着烈焰,一下子喷出了数百米远,似乎整条坑道都成了约束爆炸烈焰的炮管。 而梅西讷山山顶上那两座340战列舰舰炮装甲炮塔,明明没有被击中,居然直接自己凌空飞了起来,如同战列舰殉爆时飞头一般,然后从飞头的孔洞里也喷出剧烈的火柱,显然是提弹竖井下面的弹药库自己殉爆了,才有这种效果。 这一小段的前沿马奇诺防线要塞算是暂时废了。 “肯定是命中了!” “汉斯!你小子这次肯定炸了一个大鱼!你会拿到一级铁十字勋章的!” “运气,是运气好,其他机组表现也不错。这种能在下落过程中操控滑翔方向的炸弹实在是太得力了!” 鲁德尔谦虚了一句,随口拿其他战友来当谦虚的挡箭牌。 机长和机枪手环视四周观望了一圈,发现鲁德尔所言也不算虚伪,因为地面上确实在此起彼伏冒出了好几个极为剧烈的爆炸,显然不是仅仅3吨重的钻地炸弹可以炸出来的效果,一定是殉爆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们甚至能看到伊普尔城内一处半埋式的坚固要塞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波及了至少十几公顷的面积,或许是地下的半埋式燃料库被炸穿了。 机群返航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借着黄昏的最后一缕微光,隐约看到地面上的德玛尼亚突击部队如灵活的蚁群一样奋勇冲锋,利用精准空袭对敌人造成的重大打击,快速扩大战果。 而天色很快就黑了,布军指望再派对地攻击机群压制德方突击营,也已经不切实际。 黑夜中双方的空军都无法进行精确火力支援,德玛尼亚人算是赶了今天的末班车。 “快进攻!我们的空军精确火力支援已经把敌人的要塞打残了!现在是好机会!” “攻上梅西讷山,我们就可以跟布军公平一战了,不用再仰攻了!” 一群群突击营士兵,在“灰熊”突击炮的掩护下,发起了果决的冲锋。 仅仅数百枚3吨遥控钻地炸弹,就在布国人的防线上,暂时撕出了几个口子。 第493章 曼施坦因,你小子总喜欢劝人临阵变 第493章 曼施坦因,你小子总喜欢劝人临阵变招! 在地球位面的战史上,1917年6月7日,在伊普尔东南部10公里的梅西讷山上,发生过一场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坑道爆破作战。 布列颠尼亚军队提前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挖掘了好几公里的隧道,一直挖到梅西讷山底下,然后埋了100万磅tnt炸药(450多吨),一次性同时起爆,把驻守在梅西讷山上的德玛尼亚军一个整编师全师炸死(当场炸死一万多人),然后上去捡尸轻易夺取了高地。 不过,因为鲁路修的关系,本位面的伊普尔突出部早在1915年2月就被鲁路修彻底打下来了,也就是说,“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德玛尼亚就完胜,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第二、第三、第四次伊普尔战役。 梅西讷山坑道爆破之类的战例,自然也就自始没有发生过。 谁能想到,时隔了这么多年,被鲁路修扼杀在历史长河中的“梅西讷山爆破战”,会以另一种形态回归,最终由汉斯鲁德尔为代表的一群轰炸机投手,用每枚3吨的制导钻地炸弹,精确穿到马奇诺防线梅西讷山段的几个地下弹药库。 或许如今这场战役,才算是“第二次伊普尔战役”。 随着好几处关键目标被炸毁,梅西讷山这一段防线也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虽然殉爆的弹药没有历史上的梅西讷坑道爆破那么多,炸死的人也达不到五位数,可山脊上的那些装甲炮塔已经全毁,甚至山脊在某一部位都变矮了好几米——主要是下面把山体挖空的那些坑道塌了,山体整体沉降下去,也就矮了。 德玛尼亚的“灰熊”突击炮群不畏损失,沿着不算太陡峭的山坡往上仰攻。突击营士兵也紧随着突击炮,一个个定点拔除残存的布军火力点。 梅西讷山说是山,其实绝对海拔也不高,制高点只有70米,山脊上那些缺口则只有不到50米高——主要是旁边南弗兰德斯都是海拔为负的低地。就好比那些海拔几十米的山,放到苏北平原某些地级市,都能算全市最高峰一样。 这样的高度和坡度,只要拔除了阻击火力点,“灰熊”突击炮是完全可以开过山脊的。 步兵与突击炮奋死进攻的同时,德方的远程炮兵部队也没闲着,大量的170毫米加农炮和整个集团军的240履带式加农炮,也都朝着梅西讷山阵地深处覆盖,阻止布国的后续预备队增援补防。 整个战线很快就在1月10日入夜后被撕开,截止到午夜之前,德玛尼亚进攻部队已经夺取了这一段的制高点,可以俯瞰下面的伊普尔市区了。 突击打得如此顺利,爆破如此精准,也不能怪法兰克人情报保密工作做得差——马奇诺防线在这一带已经修了十几年了,双方其实都知道对方防线里那些坚固要害节点的具体坐标,彼此都是明牌的。 这些基建工程的设计方案和弱点缺陷,是不可能一口气瞒十几年都不泄密的。只是法方原本觉得,就算彼此明牌知道坐标也没什么。你知道了坐标也打不中我,或者打中了也没法穿透造成决定性破坏。 谁能想到德玛尼亚人用了每枚3吨的滑翔制导炸弹呢。 …… 当天午夜,伊普尔城内,布列颠尼亚第3军军部。 布国远征军一共派出了60万人来欧陆,分布在里尔以北、敦刻尔克以南的广大土地上,光是伊普尔突出部这边就分布了一整个集团军。 其中突出部东北部高地边缘的迪克斯慕德镇里,驻扎着布国第1军。 突出部东南部的梅西讷山防线,部署着布国第2军。 伊普尔城内,则部署着布国第3军作为防御总预备队。 如今,梅西讷山防线的布国第2军,应该是被彻底打懵了,突破口位置的那个师应该是被全歼了,至少也是没有成建制的抵抗、残部都溃散当了逃兵。 德玛尼亚人的兵锋,再次向着伊普尔城区的方向逼来,所以作为防区总预备队的第3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蒙哥马利军长,德玛尼亚人摸黑打过来了!梅西讷山防线已经失守!现在怎么办?敌人好像有很多‘灰熊’突击炮,我们的玛蒂尔达坦克根本顶不住,17磅炮阵地也被敌人的持续炮击覆盖损失了很多。” 作为第3军军长的蒙哥马利中将,也是被弄得焦头烂额,只能催督手下不惜一切代价死死顶住:“不要慌!搞清楚敌情,敌人有哪些部队突进来了!” “根据前方能搜集到的情况,德玛尼亚人有两个军突破进来了,应该分别是曼施坦因和克莱斯特的军。” “该死的,罗纳德那家伙为什么没顶住!前沿高地防线不是很坚固的么?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要慌!伊普尔已经全城都要塞化了!就算外围高地被攻上来了,市区还能撑很久!只要撑到天亮,呼叫南边安特卫普战区的空军过来增援,我们就有希望!” 蒙哥马利中将连忙调整部署,试图拼死把敌人阻挡在城外。 在他的竭力死守之下,布国那两个军也算是拖缓了敌人的攻势,硬拖过了1月10这个夜晚。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布军将士个个筋疲力竭、口干舌燥,支撑他们挺过来的,主要就是将军许诺的“天亮后我们的空军就会重新控制天空,昨天只是因为空军主力被调去安特卫普方向,被敌人的空军偷袭了”。 如果天空真的能被布丑联军重新掌握,把进攻中的敌人轰回去,那伊普尔的守军士气还是可以维持的。 …… 蒙哥马利在伊普尔城内死战的同时,位于后方敦刻尔克的布国远征军司令部里,阿奇博尔德.蒙哥马利.马辛本特元帅,也还没从梅西讷山防线失守的震惊中缓过来。 相比于一线正在死战的将军们,后方的统帅更重要的是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失守,如何才能避免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在经过半夜的情报搜集后,到1月11日凌晨,布军高层也大致搞明白情况了。 “你们是说,敌人有一种轰炸非常精准的高空轰炸重磅炸弹?在三五千米高度投弹,精度就跟几百米低空投弹差不多准?所以把我们好几个关键坑道节点都连根拔起了?该死,德玛尼亚人到底是又掌握了什么可怕的科技,还是他们培训出了如此精锐的轰炸机飞行员?” 布军只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个现象,但要说分析原因,如今还真就分析不出来,条件太少了。 他们只能暂时倾向于承认敌人的飞行员训练更加精锐,是人的因素差距导致的。 既然如此,眼下唯一解燃眉之急的办法,自然就是不要再给德玛尼亚空军机会、不再让他们的重轰带着那种可怕的炸弹飞临伊普尔上空。 马辛本特元帅紧急协调了一些资源,恳请丑国友军分配一些战斗机来伊普尔这边补强——因为眼下布法丑三国联军,只有丑国人的飞机最多。 布国的空军已经在此前的伦敦-柏林-埃姆登一系列空袭对耗中,以及后来的设得兰战役里,被歼灭得太多了。如今布国的飞机处在一种捉襟见肘的状态,只能指望财大气粗的丑军。 好在麦克阿瑟也不是非常吝啬,最后也从支援安特卫普和根特方向的飞机里,抽调了一些来伊普尔方向,反正一共也就100多公里的战线,往西挪60公里也无所谓的。 1月11日,在伊普尔和梅西讷山之间的战场上空,德丑空军也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德方试图用fw-159战斗机群给地面进攻部队提供充分的掩护,利用单机性能的优势,持续在伊普尔上空与丑国人拼死决战。丑国飞机的数量虽然多,但性能比fw-159落后了差不多半代,最终双方也只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而地面战场上,德玛尼亚士兵在“灰熊”突击炮群的掩护下,坚定地持续进攻。 伊普尔城内,蒙哥马利许诺给将士们的“天亮后我军会重夺制空权、从空中压制敌人的进攻”的许诺也没能兑现。布军士气渐渐低落,很多人已经在持续的血战中精神崩溃,开始出现逃兵。 眼见情况危急,心狠手辣的蒙哥马利中将也一咬牙,下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决定。 “不许轻易放弃坑道阵地!要求每一处坑道阵地在失守之前,必须埋设炸药自行爆破、进行彻底破坏!伊普尔是这片突出部的核心,法兰克人在这里经营了多年的坑道网络,要是被敌人夺取了用来打地下渗透作战,对我们的威胁就太大了!” 好在伊普尔周边物资确实是很多很充足,一部分死忠的布国士兵也开始严格执行命令,如果实在守不住、出现坑道网络节点失守,那就在临走前倒汽油也好,埋炸药设置延时自爆也好,总之要把防御工事充分自毁,不能给夺取阵地的敌人留下坚固的掩体。 靠着这样决死的守卫,布国人估计还能再拖一两天,但如果没有什么质变的话,一味拖也改变不了什么。 倒是布国人如此坚决的死守,也让前方进攻的德玛尼亚将领生出了很多新的想法。 曾经参加过修订“橙色方案”的曼施坦因少将,眼看着这么打也不是办法,而且有些偏离战前己方制定的计划,于是他在1月11日入夜后,紧急申请离开前线,回后方向参谋总长请示,是否能临时调整作战计划。 当天半夜,就在柏林,鲁路修和塞克特一起接见了曼施坦因。 第494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第494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总务院。 鲁路修特地在11日晚上8点就早睡了,还吩咐秘书凌晨2点及时喊他起床,洗漱过后煮了咖啡提神,很快就等到了刚下飞机曼施坦因少将。 参谋总长塞克特上将,也深夜赶来总务院,一起会商大事。 仗打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偏离最初的计划很多了,但这不是任何人的责任,因为战争本来就不可能按照兵棋推演进行的,充满意外那才叫战争。 要是什么都能提前算好,弱的一方直接乖乖投降就是了,还打个屁。 见到鲁路修阁下后,曼施坦因开门见山就想汇报,鲁路修却很礼贤下士地推了一杯咖啡过去,示意对方先喝了。 曼施坦因感激地喝下咖啡提神,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意见: “总务阁下,总长阁下,如前所述,当初我们制定这套‘利用布列颠尼亚先进战、法兰克后进战的时间差,在法进场后,假装要调转枪口全力打法、实则仍然是找机会打布’的计划,如今随着形势发展越来越复杂,其实已经有点跟不上形势了。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把布列颠尼亚人的陆军和空军主力吸引到南方,吸引到欧洲大陆上,然后在北线制造机会,或择机在布列颠尼亚本土东岸登陆,或在北方的设得兰群岛、奥克尼群岛空降/登陆。 因为我们当时就知道,硬啃马奇诺防线是不可能办到的,最多集中力量突破一两个点,但不可能完全突破。把法兰克当成一块牵制敌军陆军主力的铁砧、在这里反复锤打把敌人的陆军绞肉榨干,倒是还有点可能。 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我们都还没有用到这招,北线的设得兰群岛已经在海空军的优秀表现下,顺利夺取了。所以就算我们在南线欧洲大陆上牵制得再好,也不需要靠这个牵制去拿下设得兰了,我们将来只能选择拿下奥克尼群岛、斯卡帕湾,或者干脆就在布国东岸登陆! 而设得兰群岛是1月7日才基本夺取的,本来1月中旬海空军就需要休整、最快1月底,慢一点的话2月初可以对法罗群岛下手,3月或许能对冰岛下手。这一连串的目标,我们不需要用什么计谋,就可以按部就班扩大战果,敌人也阻挡不了我们。 这就导致我们整个1月中下旬乃至2月份,在欧洲大陆上的牵制行为,都会变成媚眼抛给瞎子看,牵制不牵制影响不大,就算不牵制,海空军照样能如期把法罗群岛和冰岛拿下,这些战果是板上钉钉没有悬念的。 所以,继续按照原先的节奏执行橙色计划,其实价值已经不大了,反而无谓的消耗会增多。 当然,我并不是说目前我们正在强攻伊普尔没有价值,恰恰相反,我觉得强攻伊普尔还是有价值的,甚至可以让后续的阴谋变得演技更加逼真,也能实打实地削弱布列颠尼亚陆军。 只是,在夺取伊普尔之后,再后续的步骤,我们应该慎重考虑并且调整。” 曼施坦因先说了一些比较冗长的铺垫(具体还不懂的可以回去看第446章的战前计划),强调战争的整体节奏已经变了,同时“马奇诺防线无法从正面全线攻破、即便突破了一两个点也无法决定性改变战局”这一点,也重申明确了一下。 这是必须冷静认清的,那就是本位面不存在“速通法兰克”的可能性,本位面的“马奇诺防线”是没有破绽的,一路拉到了北海边,就算突破了伊普尔,甚至突破了敦刻尔克,敌人还能在身后再构筑起纵深防线。 “所以,你的核心论点是什么?你觉得,打下伊普尔还是有价值的,但打下之后的步骤,你有不同的看法?那你是觉得,应该继续进攻敦刻尔克,还是就此收手转入绞肉消耗,还是说你内心有第三条路、第四条路?”鲁路修非常冷静地帮助曼施坦因头脑风暴,把各种可能性不偏不倚地先列出来。 曼施坦因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论点:“我认为,试图全面、强行突破马奇诺防线,确实没有意义。防线是死的,人是活的,占了地,敌人可以在这些土地后面再构筑一道新防线。 我们要想赢得决定性胜利,应该把下一阶段作战的主要目标,从夺取土地,转向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鲁路修:“说具体点。” 曼施坦因又壮了壮胆子,这才说道:“我建议,伊普尔还是要拿下的,但拿下之后,我们不会继续进攻,也不会真心坚守。而是要在表演一番后,装出力竭的样子,把伊普尔彻底焦土破坏,再有序撤走——当然,绝对不能是主动撤走,而要演成‘因为其他战线不给力,我们被迫无奈才撤走’。” 鲁路修:“再说具体点!” 曼施坦因于是走到地图桌前,拿起一根教鞭指着地图说:“我们目前在伊普尔打得很激进,有夺取伊普尔的趋势。但在您此前主持的军事会议上,大家讨论时也指出过: 敌人在意识到伊普尔危急时,不一定会全力在伊普尔跟我们消耗,很有可能会尝试在根特或安特卫普掐断我们的防线,逼迫已经在伊普尔得手的我军主动退却、以避免被包围。 而我们之前最新一次调整后的方案,是‘把安特卫普城等地打造成一个熔炉,利用敌人这种不拦头只截腰的心态,让他们在钢铁铸就的防线腰部上撞死、被大量消耗’。 而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个计划上更进一步——我们不一定要逼敌人试图强攻拿下安特卫普和根特,我们可以给他们看到更多希望,比如,让他们真的夺取根特,同时从三面包围安特卫普。 我们可以让敌人除了没拿下安特卫普这座坚城以外,其他安特卫普城东和城西的防线,全部最终‘力竭不支’被敌人夺取。甚至我们在伊普尔突出部已经得手的部队,也在退路被威胁时,被迫缩到安特卫普或者最多再上泽布吕赫、这么一两个坚固据点内。 而泽布吕赫港是弗利辛恩水道的出海口,那里有坚固的岸防炮台,可以阻挡布丑的海军驶入弗利辛恩水道,只要泽布吕赫港不丢,敌人的海军就无法进来彻底掐断水道。 他们的飞机或许可以昼间轰炸,但到了夜里,飞机是无法封锁水道的,我们就可以依托弗利辛恩水道给泽布吕赫港和安特卫普港城北靠着海峡的港口补充武器、物资和人员。 最后,敌人肯定会在这两座城市碰得头破血流,从而发现——要想彻底封死这两座城市,彻底围杀里面的我军,就只有去侵略荷兰的主权,把弗利辛恩水道北面的荷兰领土也占了,同时利用荷兰人控制的那部分航道,绕过泽布吕赫岸防炮台的封锁。 而我们可以假装此前非常尊重荷兰的领土主权,或者说,‘我们低估了敌人的无耻,没想到敌人会为了全方位围死原本已经被三面包围的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而悍然侵犯荷兰的主权’。 等到敌人先动手侵犯了荷兰的主权,我们也可以立刻跟进进入荷兰——就像1914年的时候,阴险的布列颠尼亚人其实就在等着我们先进入比利金,而我们刚进入比利金一步,布法联军在比利金国土另一侧的大军就直接跳出来‘行侠仗义’了。 这一次,我们就是要逼着他们担下这个恶名,而且敌人也确实比我们更有动机去破坏荷兰的中立。马奇诺防线太坚固了,指望在马奇诺防线上歼灭200万敌军不现实,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但如果我们可以先假装力竭、假装突击伊普尔的部队被掐住了七寸威胁了后路而崩溃逃跑,让他们误以为真能全面赢我们,追出马奇诺防线进入荷兰低地,我军再在荷兰与三国联军总决战,就可以跳出恶心的防线区了。” 大家都在没有预筑垒地带的区域,痛快野战一场,打穿插机动作战! 就用整个荷兰国土作为战场! 鲁路修听到这里,终于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曼施坦因这小子,随机应变临阵变招的本事,果然还是不能小觑。 可惜鲁路修仅仅只是一个穿越者,而非开了系统透视挂的全知全能上帝视角者。 所以他也无法预料敌人会怎么想。 如果他能开上帝视角的话,他就会赫然发现,曼施坦因的计划,居然跟麦克阿瑟的计划有点撞车——麦克阿瑟其实早就想过突破齐格菲防线的最薄弱点,然后大军找借口说德玛尼亚人先破坏了荷兰的中立,然后涌入荷兰寻求与德玛尼亚军的决战。 现在的情况,属于双方阵营都不约而同很想在荷兰决战,都觉得优势在我,只是每一方都在千方百计勾引对方先破坏荷兰的中立,同时也在走一步看一步随时微调,看看“前期的防线接触战中,我军是不是真的表现得明显比敌人强,进入荷兰无防线地带后,我们是不是真能稳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曼施坦因那些“演技”还是很有价值的。 因为你如果不先真正死命狠攻一下,别人怎么会相信你真是“力竭”而非“诱敌”呢? 所以,“力竭”是需要好好演的,至少要跟赵云当先锋时那种“只许败不许胜”一样好的演技,才能让敌人真的飘,并且按计划执行下去。 而且,攻入伊普尔也是有其价值的,哪怕最后要放弃,至少可以全面、有规划地将全城彻底破坏。 因为伊普尔高地周边的地形决定了,在那段40多公里的马奇诺防线上,只有伊普尔所在的那直径15公里的高地区域是可以挖地下坑道、可以构筑大量战略储备,为周边的低洼防线区提供围困期的长期补给。 只要把伊普尔的坑道网络全部爆破摧毁掉,就算三国联军重新夺回了这一片马奇诺防线区,伊普尔南北各10几公里的低洼地带,也将失去长期固守的本钱,因为那些低地本身没法建立储备,到时候又没了伊普尔这个集散中心就近补给,只要靠炮击和轰炸,就可以让周边整段防线的守军补给出问题,最终立足不稳崩溃。 到时候,如果可以在荷兰境内把三国联军主力干掉一部分,予以重创,将来再挟大胜之威反杀回来,这些漏洞都是用得上的。 鲁路修决定采纳曼施坦因的建议。 “这个计划可以,不过临阵才调整,有点太仓促了,你需要亲自负责其中一部分的执行和落实,不能指望当甩手掌柜。”鲁路修最终如此点评。 如果是那种好整以暇战前慢慢做的计划,那么参谋人员和执行人员分开是毫无问题的,甚至本来就该分开。 但这种打了一半才改计划的事情,还要让其他人去执行、计划提出者自己不执行,就说不过去了。沟通成本太高,也没时间慢慢沟通。 一旁的塞克特总长闻言大惊,连忙劝阻鲁路修:“不行!这个计划变得太突然太仓促,哪怕计划本身有一定可行性,也来不及让友军配合了,临阵变招会出大问题的!我是参谋总长,我有责任阻止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鲁路修针锋相对:“我相信前线将领们的随机应变执行能力,联邦的军队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支帝国的军队了,现在的将军们都是从任务式指挥的体系下历练出来的。” 两人争执不下,鲁路修虽然官职比塞克特高,但对方毕竟是现管,是参谋总长。鲁路修的总务大臣只是文官,不该干预军事,他据理力争还是靠着他同时兼任着防长的身份在争。 既然如此,最终鲁路修还是一个电话把大统领从睡梦中吵醒了,请大统领定夺。 大统领是全国所有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他有权决定。 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一把年纪了,还被搅了睡梦,迷迷糊糊听完后,终于理清了思路,最终决定支持鲁路修和曼施坦因。 “你们这是拍脑门瞎决策!是任人唯亲!”塞克特总长也是气得撂下这句话,没办法只能放行。 作为老派军人,塞克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他也不是觉得曼施坦因的计划有问题,只是觉得变得太急太仓促了。 有点子为什么要打了一半才想到呢?为什么不能战前才想到呢?这种突然变阵,其他友军将领适应得过来么?能配合好么? 只有鲁路修觉得这把赌得值,因为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将军团们已经充分学会了“任务式指挥”的随机应变灵活性。 “类施里芬计划”都能随机应变临时变成“黄色计划”而且顺利执行下去,为什么这次不能? 打仗,本来就是要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的。 包括现在定好的这个计划,后续细节肯定还要变。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将来具体要怎么勾引敌人先破坏荷兰的中立、给己方制造口实呢。只能是看到了敌人的具体出招,己方才能破招,鲁路修可没开预测未来挂。 第495章 鲁路修:甘末林牛逼!麦克阿瑟和蒙 第495章 鲁路修:甘末林牛逼!麦克阿瑟和蒙哥马利是外行! 在火线敲定了临阵变招的方案后,曼施坦因少将也是在天亮前连夜赶回了泽布吕赫,随后又坐着坦克来到伊普尔前线。 此后三四天,德玛尼亚军队的作战行动,也果然如变更后的计划那般开始微调。 伊普尔城内的绞肉厮杀,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了。蒙哥马利中将那些焦土死战的方略,也不过是稍微多拖延了一点时间。 1月13日,德玛尼亚军先锋就杀进了伊普尔核心城区,到1月15日,守城的布军就彻底崩溃退出了市区,退守更西边的斯滕福德和波珀灵厄——这些地方,鲁路修也都是很熟的,二十年前他就是先穿插攻破了这些地方,然后包围了伊普尔突出部内的布国远征军。 只不过这次德方没有穿插包围的空间,只能是从伊普尔正面,从梅西讷山防线一路攻入伊普尔,也就没能打出任何围歼战,只打出了消耗攻坚战。 在伊普尔市区逐渐失守的那几天里,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也不是没向法军和丑军求援。法丑两国一开始也出于拉兄弟一把的心态,给出了少量地面支援部队,以及空中火力支援。 但这种跨国协同,终究不如德玛尼亚军队那种集中统一指挥来得如臂使指。 丑国陆军和布国陆军之间,隔着一个法军防区,支援效率非常低,所以麦克阿瑟只是1月13日这天象征性拨了一个师拉了布国人一把、当这个师被填到伊普尔前线又被德玛尼亚人打残后,麦克阿瑟就再也没派过陆上援军。 “这帮布列颠尼亚人真是废!我这儿攻打安特卫普攻打得正激烈呢,他那边区区一个伊普尔,采取守势都守不好!老子派给他的一个师,一天都不到就顶到第一线去被打残了,这不是拿我们丑国人当炮灰么!” 据说麦克阿瑟在听说自己派去的增援师被打残后,在布鲁塞尔的司令部里就是这般骂骂咧咧的。从此以后他就只给伊普尔方向派出一些战斗机空中支援,帮着稳住制空权,偶尔也靠战斗机对地面丢些小炸弹,或者扫射进攻中的敌方地面部队。 麦克阿瑟对地面增援撂挑子后,仅剩可以增援布军的就只有法军了。 甘末林上将的防区离布军防区倒是挺近,他也可以派出更多的人,可他派去的人,同样出现了“指挥不畅,两军互相希望对方抗伤害打硬仗”的扯皮烂事。 布列颠尼亚人的卖队友臭毛病,是几百年来全人类有目共睹的,一有队友来帮忙,他们就往死里使唤。 布法丑的军队终究是各自为战,没有一个最高的统一指挥部,只能协调而不能越俎代庖指挥,这种模式跟德方的全军一盘棋就差太远了。 尤其是到了1月15号,法兰克军队赫然发现一个事实:他们的军队,在自己的进攻阵线上,马上就要突破德玛尼亚人防守的根特城了! 既然如此,还费劲儿去支援布国人干嘛?自己直接把根特打下来,再往北突进到弗利辛恩水道岸边,彻底掐断布鲁日、泽布吕赫、奥斯坦德、伊普尔这一整块防区内德军的退路不就好了?只要把这片地区掐下来,让它们和后方的德玛尼亚本土不再连成一片,也就不需要打硬仗了,等他们自己弹尽粮绝慢慢死就可以(法军的具体计划如下图示意)。 于是乎,1月15号开始,甘末林上将也彻底无视了布国人的求援,任由伊普尔方向的局势更加糜烂。他们自己只管坚定决心,敌人打敌人的,我们打我们的,互相掏后路! 甘末林上将的努力还真就没白费,最终,到了1月17日,就在布军还被德方追着打、丑军还在安特卫普攻城战的泥潭中被苦苦消耗时,原本最不被看好的法军,却取得了决定性突破! 1月17日下午,英勇的法兰克军队先锋,攻入了根特市区!率先取得突破的,是夏尔.戴高乐准将的法军第4装甲师! 能够攻破根特,说到底还是因为根特的城防肯定不如安特卫普或是泽布吕赫、布鲁日这些城市。齐格菲防线太漫长,不可能沿途每一个城市都严防死守,肯定得有主有次。 最后,综合一切因素,加上德方的暗中操盘、不愿在根特这种地利不够大的战场上和法军拼消耗,一切的因素,都导致让戴高乐捡了一个军功。 毕竟德方要演技演得逼真一些,最后要选一个缺口放水,勾引敌人绕道荷兰合围德方重要据点,这个放水的破绽,就卖给戴高乐了。 “我们是全国全军一条心,而敌人有三个国家,三支军队,三个统帅,他们之间合作久了肯定会出现互相扯皮、互相不服、互相觉得对方是外行、觉得自己才是出最大力的那个。 而我们的计划在执行过程中,就要顺便放大敌人内部的这种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看不上对方。” 这就是那天鲁路修总务在放曼施坦因回前线时,交代曼施坦因的话。 曼施坦因当时听了也是眼前一亮,如醍醐灌顶,回到前线后就坚决执行了,还跟其他几个一线的同僚将领传达了总务大臣的指示精神。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1月18日,夏尔.戴高乐准将攻破根特城的巨幅照片,就出现在了《费加罗报》和其他一众法兰克主流大报上。 这是开战以来,三国联军攻破的第一座大城市(其实也不大,只有25万人口。要是放到东方人口大国根本排不上号) 而法兰克人又有“混乱的政府”这个臭名昭著的debuff,法系的议会政治就要求各个派系都必须在媒体上竭力鼓吹自己赢了,好赢得选民的支持。 于是法系报纸一派大赢特赢,攻下一个根特都闹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打到柏林了呢。 后来报纸吹嘘到赢无可赢,但整体战局又打得不好,一些激进小报就开始贬损盟友,向法兰克国民灌输“其实法军是打得很不错的,之所以全局不行,主要是布国和丑国的猪队友在拖后腿,尤其是布国! 丑国的军队号称百万,却堵在安特卫普,难以攻破城市。布军那些海民,更是毫无陆战素养,我们法军在打胜仗攻破根特的同时,他们却连阵地都守不住,还在伊普尔打了大败仗! 我们辛辛苦苦修了十五年的马奇诺防线,伊普尔那边也是修得非常坚固,结果刚把阵地移交给他们防守,他们就把那么坚固的要塞丢了!简直就是废物! 要不是我军即将切断伊普尔德玛尼亚人的后路,让他们变成枯藤死果,布列颠尼亚人还得指望我们去救他们!” 法兰克民间因此士气高涨,但对布国人的不满也越来越暗流涌动。很多法兰克人都觉得这一次他们是被布国拖下水参战的,德玛尼亚人一开始没想进攻法兰克,结果布军又打得那么垃圾。 支持法左理想主义者的民众,也因此渐渐减少了,法兰克国内“混乱的政府”天平,又开始渐渐向法右倾斜。 …… 法兰克军队虽然攻破了根特,但距离彻底掐断伊普尔-奥斯坦德-泽布吕赫地区德玛尼亚军队的后路,也还有最后20多公里的路程——根特只是位于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之间的一座大城市,但并非直接贴着弗利辛恩水道岸边的。 在根特城北,还有两座小镇,分别叫泽尔扎特和泰尔讷曾,每座小镇还有南北方向上10公里的陆地纵深。要把这最后20公里的路打穿,一路打到海峡边上,才算是彻底掐断。 所以法军在短暂的喜悦和休整后,也很快投入了新的战斗。 1月18日,以夏尔.戴高乐准将的第4装甲师为箭头,法军向泽尔扎特小镇发起了猛攻。 德方也是且战且退,大量杀伤法军有生力量,在四天之后丢掉了这座小镇。 与此同时,伊普尔突出部方向的布军,也感受到了德方压力渐渐消失——德方在1月15日就攻破了伊普尔,到1月18日又攻破了波珀灵厄,但就在1月19日,德玛尼亚人进攻斯滕福德时,出现了虎头蛇尾。 德方只攻打了一天半的斯滕福德,到了1月20日夜间,德玛尼亚军队就撤走了。 不过撤退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彻底把连接斯滕福德和伊普尔的铁路小镇波珀灵厄炸毁了,还把镇子上能够找到的燃料都倾倒了出来,彻底焚毁了镇上所有建筑,不过那些地方本来就纯军事化了,是防线区的一部分,也没有平民,所以这种破坏也不涉及任何国际法。 1月21日,德玛尼亚军队开始从刚刚才夺取了不到一周的伊普尔市区撤退。 走之前,德玛尼亚人把此前缴获的、布国远征军溃退时没来得及销毁的布制弹药,全部集中起来。 因为德方缺乏布制武器,也不想再操练士兵学习使用布制武器,所以这些布制炮弹也没什么用,直接拿来当爆破物使就行了。 德方把缴获的累计70万发布制和法制炮弹科学埋藏在伊普尔全城所有还没被毁的坑道深处,再辅之以缴获的一部分炸药,甚至把所有的煤气罐和其他燃气也都堆在关键节点,设好延迟起爆的定时器。 天然气的爆破威力,其实是比同等重量的炸药强很多倍的。因为炸药是自带氧化剂和还原剂的,好处只是不需要空气供氧就能快速、充分起爆。 而天然气和煤气就是纯还原剂了,蕴藏的化学能要强得多,只是需要和空气中的氧气混合,由空气提供氧化剂才能爆燃。 坑道和地下工事爆破,完全可以两者混用,因为地下工事里也是有一些氧气的,不像枪管炮管里无法指望外部供氧没办法。这样也能最大限度节约用料、提升爆破威力。 最终,法兰克军队那边,从1月22日开始攻打弗利辛恩水道边的最后一个小镇泰尔讷曾,而德玛尼亚人在此前一天,就开始撤出伊普尔突出部,把部队往奥斯坦德和布鲁日收缩,然后再从布鲁日通过泰尔讷曾往安特卫普撤退。 很显然,德玛尼亚人就是被伟大的法兰克军队掐住了七寸,才不得不赶紧跑,连之前取得的战果都不要了! 法军感受到了巨大的振奋,似乎往日的荣光又都回来了。 1月23日,因人成事狐假虎威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攻入了德方弃守的伊普尔。 但是在布列颠尼亚人进来之前,这里的很多坑道都已经被德方彻底爆破炸毁了,整座城镇一幢建筑物都没留下。 此前蒙哥马利失守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让手下焦土了一遍,但时间仓促焦土得还不够彻底。这次曼施坦因撤退的时候,再次深耕犁地一般焦土了一遍,每一个角角落落都破坏到了。 从此以后,伊普尔这座城镇,就永远从地图上消失了,这就只是一块光秃秃的无名高地,鸡犬未留。 二十年里,这里被德布双方反复拉锯易手了四次,被鲁路修反复重点关照,终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布列颠尼亚远征军进城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些爆破物因为定时引信出了点问题,暂时还没爆炸,拖到了有军队入驻后才爆炸,还炸死了一些布国士兵。 还有更多的爆炸物,则变成了类似诡雷的存在,长期让进驻的布国人不得安宁。 1月25日,德方放弃了法军攻击方向上的第二座“大城市”,布鲁日。 法军士气愈发高涨。 最西路的德玛尼亚人,有半个集团军,在泰尔讷曾被法军掐断之前,通过泰尔讷曾走廊撤到了安特卫普,撤到了更东边。 但还有半个集团军,被围困在了奥斯坦德和泽布吕赫这两座沿海城镇和城市里。 被留在包围圈里的部队,最高指挥官就只是曼施坦因等人——曼施坦因少将此前刚刚被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以攻克伊普尔的军功,火线晋升为中将,就地提拔为军长,让他困守泽布吕赫孤城。 1月26日,法军彻底攻入泰尔讷曾小镇,合上了“包围圈”。 这是一个伪包围圈,因为北侧对岸是荷兰国土,那一侧你不破坏荷兰的中立是包不住的。 1月27日,丑国的麦克阿瑟将军也终于取得了突破——他虽然还没攻破安特卫普坚城,但总算是从安特卫普的东郊也掐到了弗利辛恩水道边,掐到了德荷边境。 所以,德方已经有整整一个半集团军,被包围在了两个德荷边境的小城市群里,最西边北海边的泽布吕赫城,和北比第一大城市安特卫普。 对布法丑三国联军而言,形势简直一片大好! 一个半集团军的德玛尼亚人被包围了,他们还不得立刻乖乖投降啊! 但很可惜,德玛尼亚军队的战斗意志,似乎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就是被包围么?曼施坦因和赖歇瑙、克鲁格这些人,早就做好了被长期包围的心理准备了。 德方守城部队的士气,几乎没什么动摇。 第496章 荷兰:全球前四大强国伺候我一个, 第496章 荷兰:全球前四大强国伺候我一个,这福分还小得了? 距离原比利金排名第三的大城市布鲁日易手,已经过去了五天(西弗兰德斯省的首府,也是仅次于布鲁塞尔和安特卫普的重要城市) 距离奥斯坦德、泽布吕赫包围圈合拢,也过去了四天。 距离安特卫普包围圈合拢,则过去了三天。 东/西弗兰德斯省大地上的绞肉血战,还在持续,但布法丑三军已经从包围圈刚刚合拢时的高傲和喜悦中,渐渐重新冷静下来了。 因为他们发现,“被包围”并没有让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的德军屈服,哪怕被切断了陆上退路,他们还在血战不屈,阵地坚如磐石。 安特卫普的赖歇瑙中将寸步不退,已经把麦克阿瑟死死顶住十几天了。 泽布吕赫的曼施坦因中将也如中流砥柱,靠着退守回城市前、巨量的物资储备,一直坚守城池。 哪怕法军在拿下根特、布鲁日后,腾出手来,协助布列颠尼亚军侧击、夹击曼施坦因,曼施坦因也只是有序收缩、渐渐放弃小镇奥斯坦德,专心死守海港城市泽布吕赫。 从奥斯坦德到泽布吕赫的滨海公路上,德玛尼亚军队每天都在一点点退却,但始终没有被击溃。 “把象限仪拆下来!炮沉掉!牵引车不够了!这些缴获的布制炮全部沉掉!人员夜间泅渡穿过运河去北岸!” 奥斯坦德通往泽布吕赫的滨海公路上,因为布法两军的持续炮击和轰炸,所有地形都变得坑坑洼洼犹如月球表面,原本有沥青公路的地段,也已经完全看不出公路的痕迹了。 南弗兰德斯的低地地形,又导致附近很多地方海拔都是负的,堤防被轰烂后,就到处积水,跟二十年前一样,很多地方都有海水涌进来,导致行动困难。 包围圈内的德方人员已经没有充足的辎重车辆可用,从前线退下来的部队,只能靠两条腿转移,顺便背负一些物资。 最后断后的那些部队,也就没有配属德方自己制式的火炮,因为自家制式火炮都被曼施坦因中将提前有序撤回泽布吕赫要塞了。留在最后面的都是刚刚从伊普尔战役里缴获来的布制大炮。 这些相对垃圾一些的玩意儿,本身德方也没有炮弹生产线,炮弹打光就等于废铁了,正好留给殿后部队用。 他们撤退的时候,把这些布制大炮丢得到处都是,有些就直接丢在泥泞的烂泥坑里,有些则是拉到运河和沟渠旁边,把象限仪等高价值的光学设备拆了回收,炮本身直接推下河。 跟在后面进攻的布列颠尼亚军队,偶尔也能看到敌人遗弃的自家装备,很多布兵觉得惋惜想要回收,但仓促间能捞到的也不过是十之一二。 剩下十之七八,都沉在河底淤泥里想找都一时找不到。 “德玛尼亚人这是真被围后被打得士气崩溃边缘了!他们绝对不是有序撤退和诱敌,不然不可能把大炮丢成这样!” 追击的布列颠尼亚将军们,每人心目中都种下了这样的念头, 后续如果有任何人告诉他们要谨慎、德玛尼亚人很强、他们的退却很可能是勾引诱敌,那这些布军将领第一个不相信,还会拿出铁证反驳。 都丢盔弃甲成这样了,能是诈败诱敌?你家诈败诱敌会诈到把大炮都沉掉? …… “这样下去不行,德玛尼亚人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但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的守军还在坚守,看样子他们物资充足,或许能再坚持很久,我们不能被这么两颗钉子就拖住两百万大军那么久,必须想办法破局!” 1月30日夜的三国联军联席军事会议上,甘末林上将和马辛本特元帅都向麦克阿瑟提出了包绕和彻底包围泽布吕赫、安特卫普的建议。 他们已经被眼下这种作战方式拖沓到无法忍受了。 “你们已经尝试过全部其他办法了吗?弗利辛恩水道为什么不能通过水面拦截彻底掐断?你们皇家海军在干什么?”麦克阿瑟先对布列颠尼亚人甩了一个锅。 要彻底四面掐死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并不是只有“入侵荷兰”这个唯一选项。 所以必须穷尽军事上的一切可能性,实在做不到了,确认军事上的招已经用完了,才能请求外交口的人扯掉脸皮、卖一下布丑等国的外交信誉,走入侵荷兰这条不得不走之路。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能够用军事手段解决的问题,能够不卖国际声誉和外交信用,就最好别卖。 但马辛本特元帅的回答,堵死了麦克阿瑟最后的幻想。 “皇家海军已经很努力了!这几天我们从海峡舰队派来了多艘老旧战舰,还从法方协调了一些老式无畏舰,想要深入控制弗利辛恩水道。 但弗利辛恩水道出口南侧的泽布吕赫港,彻底堵死了皇家海军深入水道的可能性!皇家海军和泽布吕赫港的岸防炮台交手过了,还损失了1艘重巡洋舰,还有法军的1艘前无畏舰被击沉、1艘老式无畏舰被击伤。其他扫雷艇队想要冲进水道,也遭到了相当的损失! 你们的航空队还说已经提前轰炸压制过泽布吕赫的岸防炮台了,结果根本没什么效果!要不是听了你们的谎报,我们两国的战舰也不会有这样损失!” 原来,从1月28日到30日,布法两国的海军已经尝试过麦克阿瑟能想到的全部办法了。 皇家海军也知道不能拿战舰和岸防炮对轰,肯定是吃亏的,所以他们在出动之前,先呼叫了丑国空军对泽布吕赫港要塞进行轰炸和压制。 但本位面没有俯冲轰炸机这种用重磅炸弹精准拔除地面坚固要塞工事的武器,丑国人的重型水平轰炸机也还比较落后, xb-15轰炸机都还没能量产,还停留在原型机研发阶段。之前列装的轰炸机,也都是跟布国的hp.50轰炸机一样的老式双翼机,执行水平轰炸时的精度也比较低。 丑国人尽力轰炸了几次,以为重创了泽布吕赫港的岸防炮台,然后皇家海军才让海峡舰队的船纠集法兰克人的船,一起试探性进攻。 谁知泽布吕赫港的炮台并没有被摧毁,德玛尼亚岸防部队把布法舰队放近了之后突然开炮,就用350速射岸炮击沉了1艘“郡级”重巡洋舰—— 岸防炮能秒掉重巡,这是完全不足为奇的,就像地球位面挪威人用280老式岸防炮都能重创“布吕歇尔号”、最后再用老式鱼雷补刀。 德玛尼亚人在泽布吕赫装的大量岸防炮,都是从“马肯森级”战巡上淘汰下来的。当初十七年前“马肯森级”初服役的时候,用的都是350毫米三联装舰炮,后来现代化改装升级成了新式380,那些淘汰下来的350就富余没处用了。 所以泽布吕赫这样的咽喉海港要塞,又是齐格菲防线最西北端靠着北海边的城市,自然被分配到了大量淘汰的350舰炮,甚至还有一些“巴里亚级”上的380炮—— 1916年“巴里亚级”刚服役的时候,用的是老式工艺的l48倍径380炮,后来现代化改装变成了“俾斯麦/希佩尔元帅级”的l56长管380。所以那些48倍径短管炮淘换下来,也塞了一些到泽布吕赫。 泽布吕赫港的炮台火力简直就是一个铁刺猬,全城的重炮火力加起来,相当于4条“马肯森级”战巡加4条“巴里亚级”战列的舰炮火力,而且装甲厚实到可以无限堆,任何海军想过来试试对轰,曼施坦因都完全不惧。 1艘“郡级”重巡洋舰被击沉,1艘法兰克人当初问丑国买的“佛蒙特号”前无畏舰被击沉(“康涅狄格级”的),还有一艘“佛罗里达号”被380炮炸成重伤濒临报废,外加4艘驱逐舰和8艘扫雷艇/布雷艇损失,让布法海军彻底放弃了控制弗利辛恩水道的想法。 而且更要命的是,曼施坦因还提前问鲁路修总务和冯.博克司令要了足够多的资源,他不但炮弹打不完,还提前要了巨量的防空炮。 泽布吕赫要塞的140高平两用装甲炮塔、105毫米防空炮、50毫米和25毫米多联装防空炮,全都非常多,中小口径防空炮都超过了一千管。布丑空军的老式双翼轰炸机想要来轰炸,都会遭到密集的防空炮攒射。 泽布吕赫港已经和安特卫普一样,彻底要塞化了。这种钢铁刺猬你要围困就围困好了,曼施坦因根本不在乎。 “玛的,看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指望入侵荷兰,才能从所有方向上彻底围死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 三国联军穷尽了其他一切军事努力,也算是给各自的国会和外交大臣有个交代了。 只能使用最后的迫不得已的解决方案了。 ……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么?罢了,没办法了,让空军行动吧。” 已经重病到经常无法亲自处理政务的布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听取了充分汇报后,最终还是决定背上这口外交背信弃义的锅。 没办法,布列颠尼亚本来就是布法丑三国里,外交信誉最差的一个,债多不愁虱多不痒,让这种卑鄙无耻的国家再去卖一次脸,跟没卖也没什么差别了。 于是,1月31日夜,布国空军纠集了他们最新重造出来的全部hp.50轰炸机,以及丑国人送来的一些b-6轰炸机,准备通过荷兰领空低空偷袭德玛尼亚的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 此前丑国空军主要就只有b-3轰炸机和b-6轰炸机,都是双翼机,b-3是1929年定型开始量产的,但1932年的时候,在墨西哥跟莫德尔作战时,大多都渐渐消耗掉了,因为过于落后,b-3轰炸机也不再生产,如今已经退出历史舞台。 b-6轰炸机是1932年定型开始量产的,也是丑国空军最后一款双翼轰炸机,这两年丑国主力生产的就是这货。 如今还有一款轰炸机,是双发中型轰炸机,名叫b-10,据说已经快定型了,估计很快就会投入量产,可惜已经赶不上1934年一季度的战争了。 如果能造出来的话,估计b-10的定位和德方的ju-88双发中轰差不多,但载弹量和飞行速度都要小很多,航程也短。 ju-88的极速能有460公里,重载航速420公里,而b-10重载只能飞350公里,比ju-88慢了20%。 ju-88的载弹量超过1.5吨,可以挂载2枚800公斤的鱼雷,b-10的载弹量只有刚好1吨,如果挂鱼雷的话就只能挂1枚。 …… 1月31日半夜,布列颠尼亚人今年一月份刚刚新生产出来的全部hp.50轰炸机,以及400多架丑国提供的b-6双翼轰炸机,采取了后半夜起飞、天刚亮时投弹的办法,对埃姆登发起了空袭。 这种尝试,布国人此前干过一次,还损失惨重,没炸到多少东西。但今天他们微调了战术,采用了低空飞行,同时从荷兰领空上飞过去,而不是从空旷的大海上飞过去,试图压缩德玛尼亚人的预警时间。 而“低空飞行可以减缓被敌人雷达发现的时间,让机群潜伏到更近的距离”这一招,也是丑国雷达工程师们刚刚新教给布国同行的。 丑国国内已经有初代对空搜索雷达站了,只是移植技术到布国这边比较慢,要到1934年二季度才能赶工造好布列颠尼亚岛上的第一批对空搜索雷达站。 所以丑国人是懂得雷达的技术特性的,也就知道雷达对超低空目标的搜索会被地面杂波干扰。 布、丑飞行员都被充分告知了这一技术要领,得知“只要飞得低,就能尽量晚被敌人的雷达发现”,他们也就敢出战了。 而事实上,这种低飞有多大的效果,工程师和将军们也是不敢完全确认的,因为没有实战检验过,只是理论上有一定效果。 将军们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借口,让飞行员们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去送死的、从而拒绝出战。 就像意呆利人的猪猡艇鱼雷,其设计的逃生装置,并不是真要让蛙人能活着回来,只是为了让蛙人相信他们有机会活着回来,避免蛙人们以为自己开的是回天鱼雷而直接造反拒绝出击。 今时今夜,布丑轰炸机飞行员们也是被这般洗脑的,他们被告知只要飞得够低就能活着回来。只要把他们骗上了战场,实际结果如何鬼知道呢。 再说,如今前线空战那么激烈,德玛尼亚人的空军战力也有很多被牵制了,对埃姆登等地的制空保护应该会变弱一些。 同时,布丑方面还有另一个重大利好因素——大群的布/丑空军护航战斗机,今夜也能从前线的南弗兰德斯地面机场起飞,侵入荷兰的领空,从荷兰上空飞过去,为轰炸机护航。 此前布国对埃姆登的轰炸很难护航,关键问题就在于要从布国本土起飞,航程比较远,又不能侵犯荷兰领空。一旦可以敞开了侵犯荷兰领空,可以从南弗兰德斯的前线机场起飞,护航短腿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轰炸机飞行员们见有那么多战斗机护航,还有了低空飞行压缩敌人雷达反应时间这个新招,这才一个个信心满满踏上了征途。 …… 凌晨5点48分,埃姆登的防空搜索雷达站,果然发现了来袭的敌方机群。 空军的里希特霍芬中将,再次紧急指挥更多的战斗机升空,拦截敌人的轰炸。 “大群敌机出现在荷兰领空上方,从我们西南偏西方向来袭!数量至少有数百!距离……70公里!” “什么?才70公里?原先不都能在100多公里外发现敌机的么?今天怎么发现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可能是敌人掌握了低空飞行规避雷达波的技术!” “该死!丑国人也有雷达,布国人吃我们的亏吃多了,终于学乖了!”里希特霍芬将军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布国人虽然低空飞行了,但还是不够低,估计依然有几百米。可能是他们的飞行员技术不够强,做不到黑灯瞎火在陆地上空飞100米以下。 如果他们能飞100米以下的超低空,那甚至有可能把雷达发现距离压缩到20~30公里,这样德方的反应时间就更短了。如今依然是三四百米的低空飞行,也就仅仅只压了一半发现距离。 德方的fw-159战斗机被前线的作战任务大量牵制,留在埃姆登的fw-159确实有点不太够用,他们全都紧急升空作战了,剩下的he-51d/e战斗机也不甘落后,全部奋力为保卫本国的气田群和化工厂群而殊死拼杀。 “司令,我们的飞机正在快速升空,是否允许前期升空的战斗机中队进入荷兰领空提前截杀?” 面对防空参谋和雷达官的请示,里希特霍芬中将只是稍微犹豫了几秒,立刻就拍板担了这个责任:“不要担心破坏荷兰的中立!是敌人先破坏荷兰的中立的!让所有起飞的战斗机,主动前出到荷兰领空上截杀!” 开玩笑,发现敌机的时候就只剩70公里了,这点时间他哪里有空凌晨打电话去请示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或是请示外交大臣? 埃姆登气田和配套的输气管道,距离德荷边境只有5公里远,要是放敌人飞出荷兰领空飞到本国领空再拦截,那就只有5公里的作战纵深了! 对于空军而言,5公里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所以里希特霍芬将军毫不犹豫背下了这口可能破坏荷兰中立的外交锅。 战斗机全部杀到荷兰上空,把轰炸机打下来! 德布法丑,德方210万陆军,布法丑240万陆军,总计450万陆军,就部署在荷兰周边的战场上。 如今,德布法丑四国的空军,也开始在荷兰上空交火了。 已经有第一批丑国的b-6轰炸机被拼死截杀的德玛尼亚fw-159战斗机击落,连带着它们挂载的4枚227公斤航空炸弹,一起坠落在荷兰格罗宁根市区和郊区。 荷兰人从睡梦中惊恐地被炸醒,浑然没有意识到,全球前四大军事强国,已经在一起伺候它了。 德布法丑四大强国伺候它一个,这福分还能小得了? 荷兰一共只有6个师、11万人的陆军,加上1万多人的海空军,全部武装力量总计12万人。 现在,这12万人要面对整个边境线上四大国的450万人了。 荷兰全国的总人口是800万,敌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其全国总人口的50%。 第497章 当场投降的荷兰人 第497章 当场投降的荷兰人 布丑联军的空袭开始后。 阿姆斯特丹以南50公里、乌得勒支郊外的多伦庄园。 一位已经75岁的古稀老者,被天空中隐约的引擎轰鸣声惊醒,在续弦的妻子赫米内.罗伊斯和表妹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的左右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到种满郁金香的院子里,浑浊的目光扫向天空,试图寻找飞机的影子。 “荷兰被卷入战争了?哪里来的飞机?东边还是西边?是帝国先进攻的荷兰还是布列颠尼亚骗子先动手的?” 老者含混地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德玛尼亚已经变身成联邦整整十五年了,但他还是习惯称呼其为“帝国”。 没错,这位古稀老者、多伦庄园的主人,正是十五年前退位出国的威廉皇帝。 十五年了,他60岁退位,如今75。他知道德玛尼亚发展得不错,融合了上一次战争中吸纳的新领土,经济繁荣,就业充分,但也淡化了帝国和民族的色彩,强调自己是一个地无分南北、族不分东西的联邦。 普罗森王国已经失去了彻底掌握联邦的权力,只是如今各邦中实力最强的一个邦,仅此而已。 “飞机的声音好像是从西边来的。”同样年近七旬的费奥多罗夫娜心情平静地陈述,她似乎已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无论遇到何种变故,都没有情绪波动。 “那就是布列颠尼亚人的轰炸机了……如果是布国人先动手的,他们很有可能先从南边打过来。” 地球位面的威廉皇帝,在军队攻入荷兰时,被布国的沃顿大臣邀请去布国避难,但威廉皇帝当然拒绝了——开玩笑,打进荷兰的如果是德玛尼亚的军队,威廉皇帝还用跑?还跑去布国?沃顿失心疯了吧! 不过如今情况显然不同,因为先打进来的有可能是布国的军队,那往东往北跑就很有必要了,至少也要先北上去阿姆斯特丹见见威廉明娜女王,搞清情况,确认不是德玛尼亚人先动手的。 退位的老皇帝立刻让司机准备好他的戴姆勒防弹车,带着家人们北上阿姆斯特丹。 50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当早上8点左右,威廉皇帝抵达阿姆斯特丹并且见到威廉明娜女王的时候,形势已经有点明朗了。 因为德玛尼亚联邦的通牒照会已经发到了荷兰当局手上。 德玛尼亚大使义正词严地申明:“尊敬的威廉明娜女王,就在两个小时前,在今天黎明时分,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的轰炸机,无耻地经由贵国领空,轰炸了我国的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 严重破坏了我国的气田、化工厂、电厂、输气管道、民生设施,对我国人民的生命和财产造成了重大破坏! 我国此前已经多次善意请求贵国允许我国战斗机部队和防空部队入驻贵国,以为贵我两国边境地带的工业区提供空中掩护。但贵国没有答应我们的善意请求,还无力保护自己的领空、任由布列颠尼亚和丑国的轰炸机入境。 你们的战斗机部队在干什么?你们的防空炮部队在干什么?既然你们无法保护自己的领空,我们只能亲自来了。我国愿意给贵国12个小时答复时间,截止到今晚8时,贵国必须允许我空军与防空部队进入贵国境内部署,否则便视为贵国与布、丑勾结,与我国敌对!” 德玛尼亚大使的措辞非常严厉,不过他说的内容显然是注水的。 没错,这次的空袭,确实比战争刚开始第一天那场可笑的空袭,效果要好不少,但也远远没到“严重摧毁了埃姆登周边的工厂群和气田群”的程度。 德方紧急抢修、损管和评估后,上报到鲁路修总务那儿的真实数据,是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有暂时大约30%的产能损失,大部分损失可以在3~6个月之内修复。 毕竟敌人首次采取了低空飞行规避雷达预警的新战术,让德方雷达的反应时间压缩了一半。加上布、丑轰炸机有充足的战斗机全程护航。 种种因素加持,最终这一夜的空袭中,布丑两国加起来只损失了150多架轰炸机,比上次的损失少了一半多,取得的轰炸战果却比上次翻了一倍还不止。 只不过,上次的空袭太失败了,所以哪怕翻一倍还不止,绝对值也还是德方可以承受的。 但不管实际空袭效果如何,这种外交牌肯定要打得响亮一点,德方要把自己遭到偷袭的后果说得严重一点。 就像对面罗瑟福特大统领在被偷袭的时候,讲话总要讲得激烈一点,显得自己很无辜。 鲁路修装得更无辜一点,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所以,早上7点左右,空袭刚刚结束时,鲁路修就已经指示宣传口的戈部长亲自去一趟埃姆登,抓三视丑帝的宣传工作。他老婆莱妮导演也亲自掌机,拍摄了很多埃姆登和周边城市的惨状。 基本上所有可以用的素材,怎么拍显得惨就怎么拍。 这种时候,也不用担心损失拍大了会影响民心士气,因为这是被背信弃义偷袭,是激发人民同仇敌忾加buff的,惨一点没关系。 等到8点整,德玛尼亚大使向荷兰女王递交照会的时候,已经把宣传部门搜集到的很多资料夹带进去了,要求荷兰方面重视。 荷兰当局几乎当场吓懵。 威廉明娜女王要求首相立刻召集内阁紧急会议,磋商此事。 而荷兰的内阁会议还没召集起来,布、丑两国也发来了致歉的照会,同时希望荷兰方面不要有过激反应。 荷方只好又接见了布丑代表,布丑的大使表示,昨晚的事情很遗憾,是“技术性错误”。 “这是我们两国的空军首次执行黑夜无中继导航轰炸,因为荷兰领空与德玛尼亚的埃姆登等地区相距过近,我们由于导航误差,提前误入贵国领空,我们保证下次不再发生这种情况,并且愿意给出一定的经济赔偿。 但我们要求荷兰方面不得借口此次误入领空、便允许德玛尼亚战斗机或防空部队入驻荷兰国土,否则将视为荷兰站在德玛尼亚一方向我们两国宣战,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断然行动。” 好么,荷兰首相听到这个条件,整个人都傻了。 不让德玛尼亚战斗机和防空部队入驻,德玛尼亚人就要揍他。 如果让德玛尼亚战斗机和防空部队入驻,布、丑两国就要揍他。 合着无论荷兰怎么选,肯定会被逼着站队其中一边,肯定会有另一方要揍他。 今天这顿揍它是挨定了。 就在荷兰人一筹莫展时,威廉皇帝从乌得勒支赶来阿姆斯特丹,求见威廉明娜女王了解情况,荷方当即也把双方的诉求都转告了他,希望他斡旋。 威廉皇帝得知是布列颠尼亚人先不要脸动手的,心中也踏实了,至少不是他自己的国家率先不要脸,这次德玛尼亚人是被迫拿起武器。 紧急磋商后,考虑到此次行为还是布、丑两国空袭导致的,哪怕他们找了“导航技术问题导致误入”的借口,也不能改变布丑错在先的既定事实。 所以,荷兰当局准备答应德方要求战斗机部队和防空部队入驻的请求,同时也给布、丑方面回复了照会,强调荷兰方面会控制尺度,确保只有德玛尼亚人的战斗机和防空部队入境,不会给德方陆军军通权。 既然荷兰当局这么说了,布丑方面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布国外交大臣约翰.西蒙立刻表示:这是荷兰当局被德玛尼亚武力挟持所作出的表态,允许德方军队入境,已经可以视为对布丑宣战。 且荷兰当局此前对荷兰领海、领水的管理也存在偏颇。布、丑海军有证据证明德方在泽布吕赫、安特卫普的部队,曾经利用弗利辛恩水道北岸、属于荷兰领水的那部分水域,运入补给和运出伤员,影响了布丑军队对这两座德方边境要塞的围困效果。 基于种种考量,“布丑两国在荷兰率先对它们宣战的情况下,对等宣战荷兰”。 布丑陆空军在2月1日上午11时,率先开进了荷兰领土。 而德玛尼亚人虽然是在上午10时、比布丑早一个小时入境的,但德方很克制,一开始只是让一些战斗机转场飞到荷兰的机场,控制了两座北方的荷兰机场,仅此而已,然后还拉了几个营的防空炮进入荷兰领土,并没有让陆军先进来。 可谓是仁义之师、文明之师、一切都是按外交磋商谈妥的条件来的,导致战争扩大化的一切责任都在布、丑方。 只不过都闹到这一步了,布列颠尼亚人哪里还顾得上要脸。只要稍微扯块遮羞布,勉强说得过去,不是无缘无故直接侵略荷兰,剩下的他们也没心思去微操了。 而在确认布列颠尼亚军队入侵荷兰后,德玛尼亚陆军当然也不会含糊。在布丑陆军入境后仅仅半个小时,德方陆军也打进了荷兰。 6个师的荷兰陆军彻底懵逼了,靠近德荷边境的荷军纷纷投降,完全不敢抵抗。 而靠近荷比边境的那2个师,则是在被布、丑军队揍了一顿后,也被迫投降(其实也是德荷边境,比早就没了,只不过现在那段边境对面实际上是布法丑联军在控制,除了泽布吕赫和安特卫普这两个节点在德方手上,其他南部边境大多是布法丑军) 面对全球前四大军事强国的450万大军,12万荷兰人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性,只能直接投。 第498章 蒙哥马利:市场花园行动顺利!我部 第498章 蒙哥马利:市场花园行动顺利!我部畅通无阻! 也就是布丑两国的军队刚刚开进荷兰的时候。 位于根特、布鲁塞尔等地的前线机场,大群丑国空军的道格拉斯dc-1运输机和极少数刚刚下线的dc-2运输机云集于此。 一群群的空降兵已经鱼贯登机,马上就要升空执行伞降任务。 布国人和丑国人也不傻,他们既然已经为入侵荷兰、绕过齐格菲防线谋划了那么久,当这一切最终落地时,自然是雷霆万钧,要一鼓作气搞定。 布国和丑国的军方高层在行动前就很清楚:德荷接壤的边境更长,而布法丑联军与荷兰接壤的位置,就只有根特周边的几十公里,外加安特卫普以东、林堡和列日以西的几十公里。 在“宣战后的第一时间尽可能多跑马圈地占据荷兰的国土,为后续的战争赢得更多主动”这个问题上,布法丑联军天生是比德方更吃亏的。他们可以通过的前线比较狭窄,需要强行军的里程也更远。 相比之下,德方可以利用的边境道路更多,行程也近,如果靠正常的地面推进,哪怕用轻装甲力量一路狂飙,也肯定抢不过德玛尼亚人。 好在,布法丑方面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入侵荷兰领空、破坏荷兰中立”这个事情,是他们首先干的。德玛尼亚人谴责荷兰没有真正保持中立、要求进驻,也只能是仓促而为,不像布法丑可以蓄谋已久、准备充分。 于是乎,在行动的筹备阶段,一名布军中将蒙哥马利,便向马辛本特元帅和麦克阿瑟上将献上一策: “我们布、丑两国,也有组建伞兵部队,或许不如德方那样实战经验丰富,但也都是精锐之师。要想在宣战后第一时间快速抢地盘,唯有选择对荷兰空降。 荷兰地势低洼,运河、海堤纵横,水网密布。一旦战事开启,桥梁被炸,地面行军速度必然受阻。德方知道我军入境后,肯定也会派出轰炸机轰炸原荷比边境桥梁,以阻滞我军的速度。 因此,我军唯有一面在开战之初立刻派出轰炸机群、轰炸靠近德荷边境的荷方桥梁,同时尽量保护荷比边境一侧的桥梁。 并且用空降兵一路控制通往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沿途的大桥、尤其是横跨莱茵河以及其他与莱茵河相连的运河上的桥梁,才能确保我军首日占领的荷兰国土远超德方。 我建议,让布列颠尼亚仅有的第1空降师,和丑国陆军的全部两个空降师,第82空降师、第101空降师,执行此次任务。就用丑国陆航已经大量装备的dc-1运输机,以及刚刚运到的少量dc-2,负责运输伞兵。” 蒙哥马利中将的这个建议,在战前准备时被麦克阿瑟采纳了,于是才有了此刻这一幕。 dc-1运输机,是丑国研制成功的第一款全金属单翼双发飞机,最初是道格拉斯飞机公司用来做民航机的,和德方汉莎航空的ju-52一个性质。 第一架dc-1运输机,于1933年6月23日,在道格拉斯公司的加利福尼亚圣莫尼卡飞机制造厂组装下线,到战争爆发时,dc-1运输机已经量产了差不多半年了。加上丑国人积极备战,很舍得在航空兵器上砸资源,因此到战争爆发时,这款飞机已经有一两千架的产量。 运输机的技术含量要求,肯定是比轰炸机要低一些,所以丑国人哪怕还没造出b-10全金属单翼双发轰炸机,却提早半年造出了dc-1运输机,也不足为奇。再过不久,b-10双发单翼轰炸机也能下线了。 而dc-2运输机本来还要晚一些才会服役,历史上大约要到1934年下半年。如今因为战争的催促,丑国陆航在大量使用dc-1运输机后,很快就总结出了一些设计瑕疵,快速反馈、快速要求道格拉斯设计人员们迭代。 在战时的高效率加持下,dc-2运输机也在1934年初定型量产,如今才刚刚生产了一个月,累计产量还不到300架。 为了今天这一战,为了把布丑两国全部3个空降师丢到荷兰腹地、抢夺桥梁、确保道路、阻挠德方圈地,麦克阿瑟也是下了血本,早在1月中旬就开始调集飞机,把丑国陆航能找到的全部1500架dc-1运输机和近300架dc-2运输机统统拉来了。 “这个行动会不会太冒险了?动用这么多运输机,万一被德玛尼亚人的战斗机拦截,损失可难以想象……” 眼看着这些飞机即将依次起飞,麦克阿瑟上将都难免有些心里发毛。 这次行动的成本和代价太高了,虽然成功之后收益肯定也会很高。赌这么大,谁都做不到心态平和。 “或许会有一定的损失,但这都是值得的,只要能第一时间尽量多占领荷兰的土地,后续的战斗就会更容易。德玛尼亚人没有在德荷边境修坚固防线。 我们甚至不用控制荷兰最北部的国土,只要控制横跨莱茵河下游两岸的土地,就可以逆流而上,直接攻入鲁尔区了——从荷兰横跨莱茵河的城市阿纳姆逆流而上,只要走20公里就到德荷边境了。 再逆流而上70公里就是杜伊斯堡,然后其50公里半径城市圈里,就有埃森、科隆、杜塞尔多夫、多特蒙德……整个鲁尔工业区可以被我们彻底占据。” 一想到夺取荷兰的莱茵河两岸土地,就可以20公里打到德玛尼亚、90公里打到鲁尔区,如此大的诱惑,终于让麦克阿瑟平静下来。 风浪越大,鱼越贵! 为了这么肥的目标,拿出1500架运输机和3个伞兵师赌一把又如何! 很快,一群群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升空了。 飞往阿姆斯特丹、鹿特丹、阿纳姆、乌得勒支的运输机,可以得到p-26战斗机的充分掩护。 飞往更北方的海尔德、格罗宁根等地的运输机,就只有用角斗士和p-12f护航了,因为p-26的短腿航程飞不到那么远。 2万多名伞兵挤在1500架飞机上,每家飞机额定运载12名伞兵,实际上因为航程较近可以少带油料,飞机一般能超载2~3人。 …… 布丑两国的伞兵机群大肆飞越荷兰边境、往北跑马圈地的同时。 德荷边境的北段,以及靠近鲁尔区的莱茵河下游方向,德玛尼亚的装甲部队也在沿着公路和莱茵河赶路突击。 他们几乎没有遭到荷军的抵抗,荷兰人部署在德荷边界上的部队,在1~2个小时之内,就收到了投降的命令,很快放下了武器。只有零星的摩擦走火,也都是因为通讯不畅,没有及时收到停止抵抗消息所致。 荷兰南部的一些地方当局,在看到大量机群越过上空时,也向阿姆斯特丹及时汇报了,阿姆斯特丹一片慌乱,也把一部分信息同知了德方。 不过荷兰人显然太不专业,他们甚至不知道布丑大机群是来干什么的,还以为是战斗机抱团执行驱逐任务夺取制空,抑或是有昼间大轰炸。 消息传到德方时,德方少数几座部署在鲁尔区的雷达站,也有隐约识别到西边近百公里外有大机群活动,一看就数量非常密集,甚至比今天凌晨空袭埃姆登的机群规模还要大得多。 相关讯息很快从鲁尔区和埃姆登的防空指挥部,汇总到西线司令部,甚至抄送到了柏林。 前线将领们还在研判,敌人究竟是纠集了大规模战斗机群、要执行驱逐任务夺取制空,还是要搞大轰炸。 “敌人应该没有那么多轰炸机,如此庞大的机群,规模怕是上千,难道大多数都是战斗机,就是来勾引我们应战然后以多打少削弱我们?” 连里希特霍芬中将都免不了如此怀疑。 但就在这时,柏林那边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西线司令部、随后转达到各防控指挥部。 鲁路修直接提醒冯.博克上将:“敌人敢在这时候破坏荷兰的中立,肯定是蓄谋已久的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荷兰境内圈地更快、他们圈不过我们。 所以,罗瑟福特和拉姆齐是不可能为人作嫁的,他们肯定在动手之前就想好了抢时间的计策。丑国人也有空降师,应该是学我们的,只是玩得没我们精。 现在,敌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集结大机群行动,不能不防他们尝试空降圈地。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们本来就打算把敌人放进荷兰再打。 让空军尽力拦截就好,能截杀多少算多少。肯定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成功降落的,到时候留给陆军再收拾。” “是,总务阁下。”冯.博克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不太懂空战和伞降,但被这么一提醒,也很快醒悟。 德方的指挥链路很快层层传达,大批德制战斗机也不再怯战、不再担心“敌人是不是在执行诱敌驱逐和制空夺取任务”,直接向雷达上看起来茫茫多的敌机群扑去。 同时,还有一些fw-159战斗机被临时加装了无线电台,让飞行员驾驶着这些高速飞机去执行侦查任务,确认西南部各空域的敌机分布实际情况,发现有伞降就立刻回报。 很快,德方拦截战斗机首先就抵达了偏北的格罗宁根和海尔德之间的各处空域,也果然发现了一批批的布、丑运输机。 德方战斗机也不顾敌运输机有战斗机掩护,直挺挺就扎下去,朝着运输机疯狂追杀开火。 运输机航速很慢,又笨拙,比轰炸机还笨拙,而且没有任何自卫火力。 面对战斗机的咬尾扫射,一排排的运输机很快就往下掉。 布丑战斗机也很快缠上来疯狂拦截德战,极大干扰了德战的狩猎,但始终不能完全阻挡德战猎杀运输机。 累计几十架运输机冒着黑烟打着螺旋向地面坠落,其他运输机一看架势不妙,也不管是否有飞到预定空降场,直接开始开舱门丢伞兵。 “我们被盯上了!随时准备跳伞!没跳对地方也比直接被打下去要好!” 一群群首次经历实战的82和101空降师伞兵,只能是一脸懵逼地紧固好伞包,茫然地挑出了飞机。 相比之下,在荷兰南部一些河流上的夺桥伞降,就要顺利得多,那些地方距离原荷比边境比较近,布丑军过去一伸腿就到了,德方要拦截反而要飞200公里,根本来不及赶到。 鹿特丹、海牙、乌得勒支等地的运河水网桥梁体系,很快被布丑伞兵控制。 阿姆斯特丹、阿纳姆等地的情况,一时还看不明朗。 更北方的格罗宁根和海尔德,则基本上不可能被布丑伞兵得手了,捞那么远的第82空降师,在空中就遭受了重创,至少有200架运输机被北境的德方战斗机击落了,直接摔死的伞兵就有好几千人。 不过布丑高层暂时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下午1点,蒙哥马利中将带领布军第2装甲军,直接从伞兵夺取的桥梁上,连续通过边境以北的多条河流,逼近了鹿特丹。 在眺望到鹿特丹城时,蒙哥马利还不忘让下属发报告捷: “通知马辛本特元帅和麦克阿瑟上将,第101空降师顺利夺取了通往鹿特丹途中的全部主要桥梁,我部畅通无阻!我部畅通无阻!即将抵达鹿特丹!” 第499章 鲁路修:先帝,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 第499章 鲁路修:先帝,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午时三刻(12点半),德荷边境靠荷兰一侧的阿纳姆小城。 也就是布、丑伞兵师开始起飞执行空降任务后一个半小时。 阿纳姆是一座横跨莱茵河的小城,也是莱茵河从德玛尼亚流入荷兰境内后遇到的第一座城市,距离两国边境只有20多公里。 布国第1伞兵师的一部分运输机,11点20分从布鲁塞尔机场升空并完成整队集结后、便开始向阿纳姆飞行,到12点15分、经过50多分钟的飞行,刚好抵达了这里。 布国第1伞兵师被分成了好几个波次,分别投往不同的目标。在阿纳姆这里只分配到了一个团,还有另一个团被分配到阿纳姆以西30公里内的其他乌得勒支省的沿河城镇。 不过这些飞往阿纳姆的布国人显然运气不太好。就跟他们派去格罗宁根的同行一样,还没飞到目的地,就遭遇了德方he-51d战斗机群的拦截。 薄皮大馅又飞行缓慢的dc-1运输机,还完全没有自卫火力,面对德方的拦截,很快如打火鸡一般被屠宰掉了好几十架。 布丑战斗机群也拼死掩护,和德玛尼亚人爆发了激烈的空战。 好在dc-1运输机群已经学乖了,看到敌机咬上来,立刻就开始提前伞降,让前来进攻阿纳姆的这个伞兵团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士兵安全落地,随机被杀的只有几百人。 只不过,他们落地的位置太散了,并没有直接到原定的空降场落地,很多士兵距离预设目标还有十几公里,甚至二三十公里就掉下来了。 伞兵跑得到处都是,好在荷兰人本就没有多少武装力量部署在这一带,这些布国伞兵哪怕只拿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式轻机枪、毫无重火力,也依然不虞被荷兰人击杀。 “快!跑步前进!我们被迫提前跳伞,现在应该距离阿纳姆还有一点路程,我们要轻装徒步到阿纳姆,先夺取莱茵河上的桥梁。 夺取后如果守不住的话,就炸断莱茵河上的桥梁,不能让德玛尼亚军队利用莱茵河航道进入荷兰!这样我们的陆军才能尽量多在荷兰圈地占领!” 布国第1空降师第4伞兵团团长罗伊.厄克特上校在短暂的混乱后,纠集起他身边能找到的几百个士兵,指挥着他们往阿纳姆方向前进,试图夺取城镇和横跨莱茵河的大桥。 整个团已经飘散了,虽然可能全团还有2000多人活下来,但他这个团长眼下能找到的,也就最多400来人。一路上往阿纳姆赶的途中,又收拢了一些散兵,强行军了半小时左右,勉强增加到700人的兵力。 不过,罗伊.厄克特上校的武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就在他带着700人沿着公路跑步、即将进入阿纳姆市区时,从阿纳姆城内驶出了一队老旧的德制二号坦克,直接把黑洞洞的25毫米机炮炮口对准了他们。 德玛尼亚陆军从1930年开始,就只生产三号坦克,以及随后研发成功的四号坦克。二号坦克早就停产了,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及战间期早期遗留的产物。 不过德玛尼亚陆军此前并没有在阿纳姆附近的这段德荷边境驻扎重兵,德方的装甲部队主力都在别的方向。 因此得知布、丑开始空降圈地后,德方火急火燎调动了全部可以就近拉到的预备队和二线装备,全面进入荷兰地界抢地盘,就把这些已经半退役的二号坦克拉来了。 这处战场,距离布国人的出击基地有160多公里,而距离德荷边境只有30公里,所以哪怕布国人是坐飞机来的、德玛尼亚人是坐坦克和卡车来的,也刚好几乎同时赶到。 二号坦克虽然过时,不过面对毫无重武器、只有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式轻机枪的伞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布国伞兵的反坦克装备非常差,部队建设也相对落后,没有无后坐力筒子,只有手榴弹或者黏性炸弹可以用来打坦克。 双方又是在行军状态下遭遇,前排的布国士兵在大马路上跑步前进,刚遭遇坦克时,连连试图分散隐蔽,已经被坦克的25毫米机炮扫倒了一大片。 “快隐蔽!轻机枪组压制坦克,掩护掷弹兵!”罗伊.厄克特上校徒劳地瞎指挥着,布军机枪手倒也有勇气,就凭着30发弹匣的布伦式轻机枪朝着二号坦克猛烈扫射。 “这些敌人是异想天开么?就靠布伦式轻机枪阻挡坦克前进?全速推进,注意路旁即可,不要在他们身上耽误时间!” 德方一名上尉装甲连长立刻驱使士兵们猛打猛冲,沿路突击,压制两边的敌人,不要怕近战。 所有坦克在他的简单指挥下,都很有默契地按照自己的坦克编号、奇数位的坦克把机炮炮塔转向左侧、偶数位的坦克把炮塔转向右侧,然后有序前进。 这样始终有一半坦克炮盯着路两旁的可疑掩体,哪怕有布国掷弹兵跃出来投弹,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哒哒哒~”一群不信邪的布国伞兵掷弹兵先后起身试图甩出粘性炸弹,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灵活的25毫米机炮和车载机枪扫成了筛子。 确切地说,只有挨了7.92子弹的人才有资格变筛子。 如果是被25毫米机炮弹直接命中,那就整个人炸碎得四分五裂了,哪里还有机会做筛子。 德玛尼亚摩步兵也都纷纷下了卡车,呈搜索队形跟上坦克,很快把布第1空降师第4团的主力打得七零八落。 只有轻武器的一个伞兵团,几乎什么都没干成,就被歼灭过半。 伞兵打坦克实在是太吃亏了,阿纳姆城的莱茵河大桥,对他们而言注定是一座遥远的桥,永远都到不了了。 …… “听前方最后传回的电讯,罗伊.厄克特团长亲自带领的团主力,在阿纳姆西郊遭遇德玛尼亚人的装甲部队,应该是覆灭了……团长也殉国了。 第4伞兵团现在由我指挥,夺取阿纳姆已经不可能,我们现在的任务是退求其次,守住已经控制的瓦赫宁恩镇,以及这里的莱茵河大桥。 如果德玛尼亚装甲部队控制了阿纳姆后,继续沿着莱茵河顺流而下,我们能守住就守住,实在守不住就只有炸桥了。工兵连,立刻在本镇的莱茵河支桥桥墩上绑设炸药和起爆电缆!” 第4伞兵团主力覆灭后,其余来不及集结的残部,和友邻部队的一个营便集结在一起,在阿纳姆又下游20公里的瓦赫宁恩紧急组织防线。 从瓦赫宁恩再顺着莱茵河往下游40公里,就是乌得勒支,从乌得勒支再往下游50公里,就是入海口的大型海港城市鹿特丹了。所以在确认阿纳姆夺取失败后,退守瓦赫宁恩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布国伞兵部队立刻行动起来,在桥头构筑桥头堡,并且抢占城镇建筑,同时宣布封桥,禁止任何荷兰民间车辆通过。 而这时候,正是当地的荷兰人没头苍蝇一般混乱试图逃亡的时候。 很多当地的荷兰人都觉得布、丑军队是打不过德玛尼亚人的,与其留在当地被卷入战火白白送命,不如先逃到德占区以躲避交火。 一些有钱的荷兰人试图开着自己的车,沿着瓦赫宁恩的莱茵河大桥,先逃去阿纳姆,再从阿纳姆过边境,最后一路逃去鲁尔区。 结果这些逃亡的无辜荷兰民众,都被布第1空降师第4伞兵团的军官拦截了,荷兰普通人民的私家车,也都被伞兵部队征用,敢反抗征用的人还在混乱中被当场击毙。 “不要!这是我的车!我全家攒了好几年钱才买的……啊……” 一些不冷静的荷兰中产家庭,就因为舍不得财富多争辩了几句,便被伞兵乱枪扫死。 混乱之中,还有一些车辆不信邪试图冲桥通过莱茵河,前往德控区,自然也遭到了布军军官的严酷截杀。 “长官!那边有两辆戴姆勒的豪车想要冲桥!不会是德玛尼亚间谍吧?车上好像还有武装人员!” “谁也不许过桥!直接给我扫射!” 一场短促的交火就在瓦赫宁恩的莱茵河大桥附近发生了。 被扫射后,防弹车一开始也扛住了一些布朗式轻机枪的子弹,车内几名穿着旧式卫队军服的武装人员也试图开枪反击,但最终还是被弹雨淹没了。 “该死!果然是德玛尼亚人的间谍,还打死了我们两个士兵!把他们拖出来验明正身!” 布军一名中校团副兼营长来到案发现场,把死者拖了出来。 但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貌似杀死了重要人物。 车上只有两名带武器的中年人,包括一个司机和一名护卫,还有三个都是老头老太。 旁边一辆先导车上还有个司机没死,留下了活口,布军中校立刻把活口提溜过来拷问情况。 司机对着布军中校喷了一口血沫子:“你们这些弑君者,你们杀害了已经退位多年的威廉陛下!陛下只是想躲避战乱回国,你们竟然悍然对无辜的非军事人员开火!你们都等着下地狱吧!联邦会为我们报仇的!” 布军中校这才知道,他在拦桥截杀乱逃的荷兰人时,把威廉皇帝和他续娶的妻子,以及皇帝的表妹、十五年前死了的沙皇的婶婶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都扫射打死了。 不到两个小时,布军伞兵空降阿纳姆和瓦赫宁恩、滥杀无辜拦截试图逃亡的荷兰平民、且在这一过程中把同样想离开交战区的威廉先帝的车也扫毁,杀害了先帝与其妻、妹的发指事迹,就传回了德玛尼亚国内。 虽然德玛尼亚早就改成联邦、都改了十五年了,但保皇派的势力依然还有残余。 老元帅马肯森得知先帝遇害,也是悲痛不已。 兴登伯格前大统领倒是已经病危卧床、彻底痴呆、本就处在弥留之际了,也不记事儿,别人和他说他也没反应。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在得知消息时也是大惊失色。 “我亲自去一趟阿纳姆视察,并迎回先帝的遗体。” 鲁路修直接向鲁普雷希特这般建议,在取得了大统领的同意后,他又一个电话挂到西线司令部的费德勒.冯.博克上将那儿, “给我接博克上将!我是鲁路修,博克,我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告诉阿纳姆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尽快顺流而下攻取瓦赫宁恩,从那些布国伞兵狗手上夺回先帝的遗体!” 冯.博克接到电话后,也是丝毫不敢迟疑,把脚后跟磕得非常响亮地立正敬礼:“是!保证在今天下午打进瓦赫宁恩,夺回先帝的遗体!” 然后电话又一级级挂下去,冯.博克直接打到了阿纳姆的前线指挥部: “我紧急给你们增调一个四号坦克团,今天日落之前,瓦赫宁恩城内不允许留下任何一个会呼吸的布列颠尼亚人!然后,把先帝与其妻/妹的遗体,连带防弹车的残骸,一起带回来。 这是布列颠尼亚人对非军事人员下手的战争罪证!他们居然对一个已经75岁的退位老头下毒手,简直不是人!” 第500章 毫无悬念的虐杀 第500章 毫无悬念的虐杀 “打进瓦赫宁恩!为先帝报仇!” 2月1日下午2点,冯.博克司令许给阿纳姆的先头部队的那个四号坦克团还没到位,那些先头部队就自发向瓦赫宁恩方向发起了全力猛攻。 先头部队其实也只有几个团的规模,有两个连的二号坦克作为先锋,剩下的都是摩托化步兵,以及一些便于快速随军机动的75毫米轻炮。 其他105毫米及更大口径的火炮,因为时间关系,来不及随军前进,这支部队又没有配备自行火炮或半履带装甲车牵引,就只能先靠75小炮和二号坦克作战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孱弱的装甲和火力,对付纯轻武器的伞兵也已经够用。 从阿纳姆到瓦赫宁恩的20公里路程,只有零星的布国伞兵自行抵抗,全都被德方突击部队摧毁成了齑粉,一点浪花都没掀起。 正牌陆军打伞兵,本来就是这种效果,谁让伞兵没装甲没炮只有轻武器呢。 2点50左右,德方两个摩步团和两个二号坦克连,就杀到了瓦赫宁恩城外。 布列颠尼亚人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已经把附近二十公里内的伞兵部队全部集结过来堵路防御了。布国第1空降师下属的两个伞兵团都集结到了瓦赫宁恩,并且占据了建筑掩体,准备打巷战。 德玛尼亚人愤而兴兵,两个连的二号坦克都沿着主街往里冲,摩步团也下车呈交替掩护阵型前进,还用75毫米炮先把镇子外围的建筑直瞄轰了一遍。 不过,在杀穿最外面两层街区后,刚进入镇子深处,布列颠尼亚人占据地利的交叉防御火力,就让德方轻坦连吃了点亏。 来自四面八方的燃烧瓶和粘性炸弹,让好几辆二号坦克被直接击毁。还有数辆被燃烧瓶击伤,出现了引擎过热,仓促退出交战街区时,引擎已经损坏了。 “该死!这些伞兵有燃烧瓶和黏性炸弹,不能鲁莽,把75毫米步兵炮拉上来,对着有人守卫的楼直接拆!” “喊话,让荷兰平民撤出镇子!给他们半小时时间撤走,我们保证不伤害荷兰平民!但如果撤出的人群里有携带武器的人员,我们就会直接击毙!” 德方团长不得不当机立断,一边让随行炮兵把轻型步兵炮推上来,以肃清巷战建筑。同时也趁着这个时间,让平民撤走,免伤荷兰无辜。 随军还有个别带相机的,也都把这些镜头拍了下来,将来也好宣传证明德玛尼亚军队是仁义之师,是来拯救荷兰人民的。 而布列颠尼亚人则无耻下作,不但滥杀无辜,还拿平民当肉盾。 这些部队里的随军记者和摄影人员,远比正常情况下多,因为部队开拔之前就已经知道先帝的死讯了,知道这次行动不但要报仇,还要抓证据。 多拍一些照片,摄影一些胶片,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拖延到3点半,交战街区的荷兰平民终于能跑地都跑掉了,其间肯定也有个别布国伞兵丢掉了武器换了平民的服装试图混过封锁线,德方肯定也无法一一彻查,让这种零星小兵逃掉的事情,总归是无法避免的。 随着德方那些仅仅280公斤全重的75毫米步兵炮被拉到最前沿,拉到交战的街道上,进行抵近直瞄射击,布列颠尼亚伞兵固守的建筑终于被一个个点名。炮弹直接射进窗口的机枪火力点,把布伦式轻机枪组干掉,布伞兵的抵抗范围也被越来越压缩。 战斗打到4点,后方又有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机步团的援军赶到,德玛尼亚士兵愈发士气大振。 新来的装甲团装备的大多是四号坦克,一个团有2个坦克营,每个营4个坦克连,每连14辆四号坦克(3个排每排各4辆,外加连部2辆)和4辆三号坦克(有一个轻装甲排,装备高速坦克前出侦察)。 因此全团就是124辆四号坦克和32辆三号坦克,总数156辆(团部和营部还都各有4辆四号坦克,总计12辆。每个连和营各有1辆四号坦克指挥型,比普通型额外加装大功率远程无线电台和其他指挥收发设备,团部有2辆。所以所有指挥型坦克加起来也是12辆)。 四号坦克直接装备的就是l48倍径的75毫米炮,也可以正常用高爆弹,用高爆弹时的爆破威力跟75毫米步兵炮也是一样的,这就省了步兵炮再逐次推进挨个点名。 在了解了前线的情况后,得知伞兵只有黏性炸弹、燃烧瓶、手榴弹这三种反坦克武器,该装甲团立刻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第一线攻坚。 …… 海因茨.冈特.古德里安中尉,是一名年仅20岁、刚刚从军事学院加急毕业的坦克排长。此时此刻,他也刚好在被派来增援瓦赫宁恩的这个装甲团里,指挥着一个排4辆四号坦克。 没错,他父亲就是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少将,一名资深装甲师长,过去十几年里也曾被鲁路修总务委以重任、参加过很多装甲部队建设规划工作,战争开始后才被调去当装甲师长。老古德里安今年46岁了,资历差不多也是“少将巅峰、半步中将”的水平。 按照正规的装甲兵战术操典,每个装甲连行动时,应该是先让装备三号坦克的侦察排探路,然后连长和副连的坦克跟在后面、另外根据战场宽度,选出1~2个四号坦克排在两翼掩护。 今天这种作战场景属于城市战,装甲部队展开非常不便,自然只能以单个排推进,其他排都作为预备队跟在后面。 同时,连长评估了一下情况后,认为三号坦克的防护还是不够绝对坚挺,遇到黏性炸弹可能还会有危险,加上城市道路也不需要很高的推进速度,就临时调整,让一个四号坦克排直接担任箭头,沿着街道往城镇深处推进。 海因茨.冈特.古德里安中尉领受了这个任务,有点忐忑地指挥着4辆四号坦克,沿着街道往镇中心的市政厅方向而去。 “市政厅左二红砖三层楼,疑似有狙击观察哨,高爆弹一发!” “副排与三号车警戒街道左侧情况,四号车拖后,主炮保持最大仰角警戒!” 冈特.古德里安小心地指挥着自己排的4辆坦克互相配合,还留了一辆车特地拖得比较靠后,把主炮抬到最大仰角。这样但凡前面战友的车两侧街道高处有火力点冒出来,拖在最后面的车也能及时开火扼杀。 车队里,甚至有排在第三位置的坦克,把炮塔整个转过来朝着后面,同样把仰角抬到最高。这样万一有埋伏的火力点一直隐忍到前3辆坦克都通过了、只剩最后第4辆时再突然露头,这辆掉头炮管朝后的坦克也可以第一时间干掉露头者。 不过这样随机应变的激进打法,显然也有很多问题,首先会把调转炮塔的坦克的后脑勺露给正前方的敌人,如果不是敌人的反坦克火力实在弱,这么做是很危险的。 果不其然,就在冈特.古德里安带着坦克排推进时,市政厅隔壁一座建筑的楼上,一杆13.9毫米(0.55吋)的博伊斯反坦克枪就响了,“铛”地一发子弹打在那辆露出后脑勺的四号坦克,但被轻易弹开了。 这杆13.9毫米博伊斯反坦克枪并不是这些布国伞兵空降时携带的,他们带不了这么重的随身装备,所以是他们拿下附近城镇时,从零星的荷兰守军手中缴获,或是占领了荷兰人遗留的武库后翻出来的。 因此数量极少,整个镇上的布军也就搜到了仅仅四五支这样的装备。 反坦克枪偷袭无果,仅仅两秒钟后,一发75毫米高爆弹就轰在了火力点冒头的位置,几名布军士兵直接被炸得血肉横飞,几条大腿和胳膊直接飞了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坦克排队尾的第四辆坦克,也遭到了附近楼上的燃烧瓶和黏性炸弹偷袭——果然有埋伏在街道两旁的布军伞兵,刚才一直隐忍没敢动手。等四辆坦克的队列差不多过完了,才冒头对队尾的最后一辆偷袭。 这种战术非常老辣,看得出这些伞兵都是布军精锐中的精锐,很擅长保存自己。 但很可惜,他们遇上的敌人同样经验丰富、训练充分、指挥细致、而且装备还精良。 刚才那辆炮塔朝后、后脑勺挨了一反坦克枪的坦克,正把炮口预瞄着队尾战友的头顶呢,直接也是一发高爆弹,把躲在后面的反坦克火力小组炸飞上了天。 而挨了一枚黏性炸弹的队尾四号坦克,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区区碎甲弹原理的攻击,面对有德方最新式的坦克、炮塔内部有内衬的防崩落层,根本就无法崩下钢板碎片来扎伤成员。 布军伞兵付出巨大代价才完成的埋伏攻击,最终毫无效果。 “该死!这些德玛尼亚人的新坦克反坦克枪根本打不穿!别说打正面了!盯着后脑勺打都打不穿!” “用黏性炸弹从楼上往下丢、直接丢在炮塔上,都炸不毁!” 发现能用的反坦克武器全招呼上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布军伞兵们的战斗意志终于彻底崩了。 他们不是不敢奋战,但谁能对着一个无敌的敌人无谓送死呢。 一批批藏匿的布军反坦克小组被这样钓鱼搜杀、直接用高爆弹直瞄轰平炸死,不到天黑,布军终于彻底崩溃了。 数百名残兵想要撤退逃出镇子,但德方的坦克部队已经利用速度优势迂回包围了镇子,还有半履带的机步营跟着。突围的伞兵很快被拦住,随后遭到夹击围堵,一批批死在mg-32通用机枪的交叉攒射之下。 天黑之前,德方果然取得了决定性战果。 “向师部发报,我们已经肃清了瓦赫宁恩,布国第1伞兵师的两个团被我们围歼了,还有一些俘虏活口,会连夜移送以供审问。” “先帝的遗体和车辆残骸也都找到了,我们会立刻护送用半履带车拉走。” …… 战报逐级上报,后方的鲁路修得知情况后,也已经亲自赶到阿纳姆迎接。 还有普罗森国王威廉三世也已经赶来,迎接他父皇的遗体,老迈退休的马肯森元帅也跟来了。 鲁路修已经准备好了讲话稿,要把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定调彻底升级,历数它们几百年来一次次地偷袭、欺诈、残害无辜和背信弃义,让德玛尼亚人民和全世界中立和正义的人民都看清布列颠尼亚狗的本质。 第501章 消灭布国这个邪恶的君主制国家! 第501章 消灭布国这个邪恶的君主制国家! 德方先头部队在日落前彻底拿下瓦赫宁恩后,一边往后方送俘虏和威廉先帝的遗体,一边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马圈地一路进攻。 荷兰的中立刚刚被破坏的首日,快速圈地增加战略纵深是很重要的。 因为那些地方几乎是“无主之地”,敌我两军都没有大规模的军事存在,只要直接踩地板就能拿到手,当然要尽快多拿。 错过了最初的一两天之后,将来再想拿,那就得从敌人手上血战抢夺了,代价要大得多,所以最初两天的先头部队几乎都是不敢睡觉的,能24小时强行军。 这些先头部队,也都非常文明地配发了高因合成咖啡。 也就是战前德方相关企业刚刚搞定的、用陆路进口的碎茶叶茶梗直接萃取高浓度咖啡因和茶碱、然后人工添加到“麦芽咖啡”里形成的产物。 咖啡因和茶碱是完全合法的,哪怕到百年后也是完全合法的,用高添加浓度的咖啡因饮料提神,而且只配发这些不损害健康的提神剂,来确保部队快速推进,是文明之师的表现。 最终,到2月2日天亮之前,在莱茵河方向上的德玛尼亚先头部队,又顺利冲了40多公里,一路冲到了瓦赫宁恩下游的大城市乌得勒支,并且顺利攻入市区,与敌军发生了激战。 布列颠尼亚和丑国的陆军比德方来得更早一些,德方赶到时,城内已经有不少m3“格兰特”中型坦克。虽然m3坦克的战斗力远不如德方的四号坦克,不过在布丑联军提前占据地利的情况下,设伏阻击,依然给德方造成了相当的压力和损失。 乌得勒支这地方距离布、丑军队在安特卫普以东的出击基地,已经有110公里了,距离莱茵河德荷边境则只有80公里。 按说德方的陆军应该来得比布、丑陆军更早,但因为布丑的伞兵在阿纳姆、瓦赫宁恩等地都对德方造成了多轮迟滞,有些桥梁伞兵守不住还爆破了,这才造成了德方行进的拖延。 最终导致布丑陆军行军110公里花的时间,比德方行军80公里所花的时间还短不少。 德方在乌得勒支鏖战了几个小时,一直打到天亮,布丑一方更多援军赶到,连装备40毫米炮的“玛蒂尔达i”型坦克群也赶到了,德方才不得不转入就地防守,与布丑联军在乌得勒支市中心各占一半,形成持久鏖战。 乌得勒支城就此成为此后一段时间内,德方与布丑联军对峙的最前沿焦点,一个个生力军被紧急调来,补强到乌得勒支城防线上。 乌得勒支更西边的荷兰三大城,也就是首都阿姆斯特丹,加上重要海港鹿特丹、海牙,自然被布丑联军完全控制了。 乌得勒支以东的荷兰中北部地区,则是自然而然被德方入驻军占领。包括最北边的格罗宁根等大城市,更是2月1号中午就被德方占了。只有海尔德等北方位于须德海/艾瑟尔湖以西的土地,因为须德海这个内凹的海湾阻隔,德方够不着,也就被布丑占了。 而在荷兰的南部地区,一部分乌得勒支以东的土地,也被布丑联军占据,但都是莱茵河南岸、原先靠近比利金的土地。莱茵河北岸、乌得勒支以东的土地,完全是德方占据,没有一寸例外。 (注:具体双方抢占荷兰领土实控线如下图,文字描述说不清还是上地图吧) 布丑联军丢下去的3个空降师,只有空降场靠西、也就是在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等地跳伞的101空降师几乎没有损失。 其他两个师都有不小的损失,布国第1空降师在阿纳姆和瓦赫宁恩被歼灭了两个团加几个营。 而第82空降师最惨,因为他们被丢到了北部,原本打算多占点地,结果因为落点太激进,被德方装甲部队反推,己方装甲部队又跟不上。 导致除了空降在须德海/艾瑟尔湖以西的海尔德港的那个团没事,其他几个凡是落在须德海以东的团,几乎都被德玛尼亚装甲兵团灭了。 只有极少数部队通过横跨须德海和艾瑟尔湖的荷兰截海大堤,从东岸的哈灵根逃回西岸的海尔德港等地。 而这些溃兵的逃跑之路也是非常艰辛,因为跨海大堤长达30公里,要靠徒步跑步过海,需要跑两个小时,沿途还没有任何掩体。 德方装甲先锋追到哈灵根时,得知有敌军溃兵通过跨海大堤逃跑,便呼叫了空中支援追杀。 几架就在附近空域作战的fw-159战斗机转接到后方命令后,临时转向扑向跨海大堤执行扫射任务。 战斗机调整好角度、沿着海堤从东北往西南一路扫,简直不要太爽,数百名跑步逃亡的丑国伞兵根本无处躲避,就直接被从背后机枪点名、全部打成了残肢断臂。 只有极少数眼明手快的士兵,眼看战斗机俯冲下来了,连忙滚下大堤往旁边的海里跳,试图潜水逃过这一劫。 还有几名士兵非常忠诚,对着长官焦急大喊:“团长快跳海!留在堤上必死无疑!” 这支撤退部队的长官正是第82空降师第4团团长、马修.邦克.李奇微上校。 李奇微上校水性不太好,加上一时懵逼,稍微犹豫了两秒,结果就被俯冲下来的fw-159扫中了。 两枚20毫米航炮当场穿透了他的身体,其中一枚命中头颅,把李奇微的脑瓜炸成了碎末。 整整几百具残缺的尸体,就这样一溜儿排在笔直的海堤上。 …… 开战首日的杀戮,一直持续到2月2日上午,双方的实控线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阿纳姆城内,迎接威廉先帝遗体的仪式也已经结束了。德方从国内紧急调运了棺椁,把先帝的遗体入殓好,把其续娶的妻子和表妹的遗体也处置好。 普罗森国王威廉三世亲自扶灵,双手拿着父皇的遗照走在队伍最前面,退休老元帅马肯森第一个象征性地抬着棺椁。 那些繁文缛节自不必赘述,而鲁路修总务也准备好了讲话稿,就在追悼仪式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诸位,在今天这个沉痛的日子里,我本来不该讨论太多政治和军事话题……” “……但是,布列颠尼亚人的卑鄙无耻,数百年来人所共知。1914年的时候,他们指责先帝率先发动了战争,但你们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在过去十几年里陆续解密出来的那些文件显示。 1914年8月3日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的内阁闭门会议,就已经商定了要对我国宣战——只不过这是一场闭门密会,当时没有公然宣扬。等到次日1914年8月4日,先帝命令我军进入比利金境内,正式给了布列颠尼亚人外交借口,他们才顺势公布了对我国宣战的决定。 所以,他们真是因为我军进入了比利金,才加入上一场战争的么?不是!他们早就处心积虑想要削弱我国、亡我之心不死,就算先帝在1914年8月4日那天踩住了刹车,没有进入比利金,布国人也早就想跟我们交战了,无非以他们的虚伪,他们可能会再等一个借口罢了。 两个多月前,1933年11月27日,布列颠尼亚人在对我国宣战后仅仅几个小时,就派轰炸机群偷袭我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试图摧毁联邦的军事化工产业。幸好我空军英勇奋战,在里希特霍芬中将的指挥下死守住了埃姆登防空区,重创了那些无耻之敌,才没让他们得逞。 但时隔仅仅两个月,布列颠尼亚和丑国那群无耻之徒,就再次巧立名目、巧言令色找借口诈称‘导航失效误入荷兰领空’、借助荷兰领空又轰炸了我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 世上有这种‘误入领空’的么?如果是‘误入领空’,他们能在我军防空部队进入荷兰后仅仅半小时,也立刻进入荷兰领土?而且他们一进来,就不仅仅是空军和防空部队,而是直接把坦克开进了荷兰! 而我国、我军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哪怕我们是挨炸的一方,我们也没有率先把坦克开进荷兰!我们第一时间入境的只有战斗机和防空炮部队,是在确认了布列颠尼亚人的玛蒂尔达坦克开进荷兰后,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才下令我方的坦克也可以入境荷兰! 而布、丑两军不但第一时间就把坦克开入荷兰,甚至还第一时间使用了空降兵,对荷兰的非军事区进行快速圈占。 或许有人会说:联邦也使用过空降兵,而且使用的历史比布丑等国早了整整十几年,他们不过是学我们的。 但是,我们作为文明国家,我军的空降兵都是有荣誉感的,绝不残杀平民!绝不对非军事区目标下手。无论在利沃夫、还是在设得兰,无论是十几年前,还是最近,我们的空降兵都是以军事目标为目标。 这些布列颠尼亚伞兵做了什么?他们征用荷兰平民的车辆,为此开枪滥杀无辜,他们对不设防城市下手,还杀害了已经退位十五年、早就与世无争的先帝! 因此,我宣布,布丑两国的空降部队,自此不再被我军视为合法军事组织,因为他们本身不遵守战争法和其他相关国际公约在先,他们的行径应该被视为间谍、游击破坏组织,所以一旦有敌方空降人员被抓获,他们将不享受战俘待遇,而是一律按间谍处置……” 鲁路修的这段讲话,赢得了在场的将军和士兵们的强烈支持和拥护,所有人都呐喊着报仇雪恨的口号,表示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本就不该被视为战俘。 鲁路修还让随行的一些司法人员,当众快速公审了几名在瓦赫宁恩犯下杀害先帝和其他无辜平民罪行的被抓布军空降官兵,让摄影师把公审过程全部拍下来,罪证确凿,最后再处决示众,处决过程也都拍成影片留档,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处理完这些个案后,鲁路修又补充了一个讲话,宣布了几个决定。 原来,就在今天一早,也就是2月2日一早,德玛尼亚联邦大统领鲁普雷希特,也在柏林发表了一个重要讲话,昨晚还紧急开会通过了一项正式决议。 说是为了纪念威廉先帝,表示对其的尊敬,德玛尼亚联邦未来会把联邦制建设得更加完善,更加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服务。 因此,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昨晚宣布传位,放弃了自己的其中一项头衔,即“巴里亚王国国王”的头衔,正式传位给了其子阿尔布雷希特王子。同时联邦议会还紧急通过:以后,不允许拥有国王头衔的人担任国家首脑职务,即不允许拥有邦国国王头衔的人再担任大统领。 大统领应该是代表联邦所有邦国和人民的公平利益的,如果让某个邦的国王担任大统领,有可能出现各邦利益不均衡、不公平的嫌疑。 这也是为了表达对威廉先帝的追思和尊敬,因为只有先帝才是最后一个以君主制身份统治帝国的人,后续既然改了联邦,最高统治者就不该有王室身份了。 同时,紧急修改后的条令,也限制了未来下一代贵族身份继承者们,享有除了“联邦议会代表”这一权力以外的其他一切权力,进一步淡化贵族制的统治色彩。 换言之,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其他联邦高层希望看到的是,阿尔布雷希特、塞西莉亚、威廉三世、奥利奥的斐迪南大公的长子,这四个人是德玛尼亚联邦最后一代保留真正“国王”头衔的人。 如果将来再要往下传,事实上就会变成类似于“大公”的无实权贵族,让国家更加共和化,这也算顺应了时代的潮流和历史发展的趋势。 当然,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这样“让利于民”,肯定不是为了做老好人。他们一是要进一步占住正义之师的大义名分,激励士兵们为了大义更加努力奋战。 二来么,也能顺便宣扬一项追加的战争目标—— 当年上一次战争结束前,布列颠尼亚的乔治五世,不就是用“自去印度皇帝头衔”的损招,把威廉先帝架到了道德洼地里攻讦,最后逼得先帝为了结束战争而不得不退位。 那好,现在德玛尼亚的最高统治者,连国王头衔都没有了,而且还出台了一个渐渐消除下属各级邦国君主制的时间表,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渐进式改革。 布列颠尼亚这种老是背信弃义、煽风点火的邪恶国家,还保留了国王,那活该他们被针对。 鲁路修在补充讲话中,向全体将士号召: “从今天起,我们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目标,还要追加一项彻底灭掉温莎王室!这个腐朽堕落卑鄙背信弃义的国家,自己干了几百年脏事,却还有脸对其他国家指手画脚! 从今天起,我们将不再接受布列颠尼亚人的谈判请求,因为那个背信弃义的国家从来都不会真心守信,他们的一切谈判都只是缓兵之计、虚与委蛇的拖延、为了制造欺诈时机。 我们将打到布列颠尼亚人无条件投降为止,一直打到完全胜利!把全世界被布列颠尼亚狗殖民的人民全部解救出来!” “消灭布列颠尼亚!解救被殖民的人民!” “消灭布列颠尼亚!解救被殖民的人民!” “消灭布列颠尼亚!解救被殖民的人民!” 在场的将士们持续欢呼响应,呐喊经久不息。 第502章 等饺子馅塞得更涨一点再下毒手 第502章 等饺子馅塞得更涨一点再下毒手 “遭了!那些蠢货怎么这么不小心,招惹了那么大的祸患,这不是凭白给敌人增加凝聚力和士气么!” 德玛尼亚人那边同仇敌忾、磨刀霍霍的同时。威廉皇帝被意外杀害的消息传到伦敦,已经病入膏肓的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吓得连连剧烈咳嗽。 他完全可以想象,这种事情会如何激怒德玛尼亚人。 毕竟威廉皇帝已经退位十几年了,完全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退休老头,怎么着也不能算军事人员。 但事已至此,敌人都放出话来不再和布列颠尼亚谈判,要决战到底,布国方面也已经没办法了。 2月2日开始,一直到2月6日,这五天里,德方与布法丑联军在荷兰境内进行了激烈的运动战。因为双方的部队都是刚刚入境,也完全没法修防线,所以彼此之间打得非常惨烈。 德方的装甲部队也趁着布丑军立足未稳,利用四号坦克为主力的装甲部队打了好几个小规模穿插。 把布丑军各自几个师规模孤军深入的部队切割了下来,在荷兰中部城市梅帕尔、温迪特这两座小城打出了两个漂亮的歼灭战。 在梅帕尔歼灭丑国陆军一个满编军,在温迪特歼灭布国陆军两个整编师。其中细节一时也难以赘述,总之就是经典的穿插切割。 丑国在梅帕尔的歼灭战中被消灭了5.5万人的战斗部队,算上后勤人员和辅助单位,总损失接近7万人。 布国在温迪特歼灭战中被消灭4.2万人,已经包含了后勤人员。 再加上其他接触线上的战斗,布法丑联军在进入荷兰的第一周被围歼11.2万人,伤亡4.7万人,总损失达16万。 而德方进攻部队在进入荷兰的第一周,总伤亡只有1.5万人,只相当于布法丑联军的三分之一,更不存在被成建制围歼的耻辱败绩。 不得不说,德玛尼亚人被威廉皇帝遇害案极大鼓舞了,也激发出了同仇敌忾之心。作战风格愈发硬朗敢拼,很多部队都是在高浓度咖啡因和茶碱饮料的持续提神下,打鸡血一般持续猛打猛冲两三天,中途甚至都不用睡觉。 相比之下,布法丑军将士没有足够的提神兴奋后勤,士气又低落,一时思想混乱,行动迟缓。这才导致了数场被围的悲剧。而且很多部队本就是奔袭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稍微一受挫被围,精神崩溃,都等不到友军增援便轻易投降了。 否则但凡他们能多坚挺死守几日,至少能做到地球位面二战中期露沙军队那种“被围了还能死战不退、固守待援”的程度,他们也不至于被那么容易围歼掉。 进入荷兰首周的不顺利,终于彻底把布国的拉姆齐内阁击垮了。 拉姆齐首相的内阁,此前就因为屡次遭遇惨败,支持率摇摇欲坠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快要下台了,才趁着下台前做点好事,把向法兰克出卖西非利益、拉法方下场的脏活干了,免得继任者将来还得卖国。 如今,法兰克参战已经一个多月了,破坏荷兰的中立也已经有一周。布列颠尼亚外交上那些丧权辱国出卖利益或是不要脸的事情,拉姆齐该做的都做完了,骂名也背锅背满了。 再叠加一个威廉皇帝被误杀的麻烦,外加前线军队被敌军报复接连小挫,拉姆齐彻底被心衰击倒,直接长期卧病不醒了。 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得知拉姆齐重病濒死,也表示了关切,希望布国一定要稳住局面,在这种危难时刻挑选强有力的领袖、抵抗残暴的德玛尼亚人。 最终,两派联合内阁在重新表决后,让代表保守派的斯坦德.鲍德温前首相第三度上台,接过了拉姆齐的班——鲍德温和拉姆齐这两人其实也是老对头、但又多有合作。 鲍德温在1924年和1928年两度当过首相,后来又因为经济危机和罢工下去了,拉姆齐则是工派的领袖,每到经济危机和罢工的时候,总能乘势而起。拉姆齐最后这次上位,就是靠着28年底经济不行了,需要走“大政府小市场”路线,把鲍德温挤下去,但后来又发现搞不定,只能组联合内阁。 换言之,鲍德温和拉姆齐都是曾经当过两次首相的老人了,经验非常丰富 另外,现任的财长内维尔.张伯伦,当年也是鲍德温第一次当首相时提携起来当上财政大臣的。加上丑国方面也觉得那位内维尔.张伯伦过于软弱,不适宜当战时首相。布国方面权衡了盟友的意见,各方妥协、最后妥协出一个让已经当过两次首相的老人重新复出的决定。 而斯坦利.鲍德温重任首相后,内阁二号人物财长依然是内维尔.张伯伦,内阁三号人物则是战争爆发后才刚复出的沃顿.斯宾塞大臣。 沃顿被任命为第一海务大臣,兼军备大臣,取代了战争最初两个月里屡战屡败的菲尔德元帅(原第一海务大臣)。 这次重新调整内阁,菲尔德元帅被勒令退休,大舰队司令吉斯元帅也被要求退休。 还有原外交大臣约翰.西蒙,也因为之前的种种失误、对法签订割让西非殖民地的密约、外加最近处理荷兰的外交关系处理得太糙,被顺带着一起撸到底,退休结束了政治生命。 拉姆齐首相、菲尔德元帅、吉斯元帅、约翰.西蒙外交大臣,这四人就是2月初布国内阁这波巨震里的全部高层受害者了。 对外宣称的换人理由,是拉姆齐首相有健康问题,无法再履行职责。而这个理由也不算骗人,因为仅仅几个月后,悲愤郁闷外加压力巨大的拉姆齐前首相,就在休养期间心梗身亡了。 这猝死的死法,简直跟吉姆哈克的前任一模一样了——虽然拉姆齐首相历史上本来就是心脏病猝死的。 斯坦利.鲍德温临危受命,一时也做不出什么调整,只能是继续按照之前的战略咬牙死撑,继续往荷兰境内大规模增兵,试图趁着双方都还立足未稳,撕开德玛尼亚人临时形成的新防线。 之前一周联军折损了16万部队,那不过是运动战中部分部队冲得太快、孤军深入疲劳脱节所致。 只要稳扎稳打推进,以布法丑三国联军的战力,绝对可以逆莱茵河而上、打进鲁尔区! …… 视野且拉回德荷边境的阿纳姆。 自从威廉先帝遇害、鲁路修亲临阿纳姆维持士气、宣讲新的战略目标后,此后一周,他本人一直亲自滞留在阿纳姆的地下指挥部里,亲自过问前线战事进展。 甚至一些必须总务大臣亲自处理的内政事务,也送到前线,由他抽空处理,或是靠专线电话请示。 阿纳姆城的防空火力也强化了很多,有大量战斗机被部署到了这里,其中还有不少刚刚下生产线的新式fw-159b战斗机。这也是鲁路修在战况愈发激烈的当下,还敢长期滞留次前线城市督战的主要原因。 fw-159b型战斗机,也是德玛尼亚空军在2月初刚刚服役的新飞机,入役还不到一个星期,第一批次的总产量也才150架。 这款战斗机跟原先的fw-159a型相比,引擎,火力,气动结构,全都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唯一的改良,就是终于把“机翼内的柔性油箱”技术给解决了。 如前所述,在战争爆发之前,德玛尼亚人就在琢磨自封闭油箱了,但直到战争爆发,该技术还差两三个月火候,正在冲刺攻关,这也导致战前fw-159战斗机产量低下,因为当时原本想等这几个关键节点攻克了再大规模生产,免得将来返工。 后来还是鲁路修要求“无视现有型号单翼战斗机的瑕疵,全力生产。宁可等将来新油箱技术过关后,再改装现有飞机、往机翼里塞油箱。bmw-139引擎也继续全力量产先用着,等bmw-801引擎问世再换装,并逐步把淘汰的bmw-139引擎拆给hs-123攻击机用”,这才让福克沃尔夫和bmw公司下定决心全力爆fw-159的产能。 如今,柔性机翼油箱终于是解决了,而bmw-801引擎的问题更复杂一些,依然还要三四个月以上才能搞定。所以未来三四个月,德方可以先用解决了航程问题的fw-159b。等下半年连引擎升级也搞定后,才能指望fw-190a战斗机升空。 2月7日傍晚,在阿纳姆城内的地下指挥部,德方西线主要将领,都集中在一起,开了一个军事会议,总结之前一周的战事,并且为后续的行动微调作战计划。 会议由鲁路修亲自主持,冯.博克上将等人都列席了,还有几个西线的主要将领、参谋,也都参加了,包括海因茨.古德里安——古德里安最近表现不错,前几天的梅帕尔战役他用一个主力装甲师配合友军一些步兵师,围歼了丑国人一个满编军。 加上古德里安本来履历资历也攒得差不多了,鲁路修就借着这次战功火线提拔他升中将,并且让他担任第2装甲军军长。 同时,因为曼施坦因中将被围在泽布吕赫要塞内,没法回后方参加参谋会议,鲁路修就亲自做主,指示古德里安兼了一个战区参谋的职务。 会议一开始,鲁路修先让大家畅所欲言,说说对过去一周战事的看法。 冯.博克司令就当仁不让地率先发言了,他对战局的看法还是比较中立的,指出古德里安等将领在个别战术战役上打得不错,但整体进度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还有一些更老派的将领,包括负责荷兰东北段防线的参谋次长勒布上将,还有防务部长凯特尔上将,都觉得最近打得有点慢了—— 刚进入荷兰那三天,也就是2月1日到3日,部队运动很剧烈,双方都在跑马圈地,当时双方伤亡也都大,因为都立足未稳,没有任何防御工事可用。但是最近这几天,双方阵脚越来越稳,破绽也越来越少了。 勒布便建议道:“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提速,保持猛攻,最近这几天打得有点缓了。而不是在接触线附近挖壕沟构筑纵深阵地、同时转运前移后勤积蓄力量。 我们不需要积蓄太多力量,就靠目前的战力,不计损失猛烈穿插,完全有可能打穿乌得勒支方向,沿着莱茵河一直插到鹿特丹,然后往北包绕围歼位于海牙和阿姆斯特丹这两座城市的敌军。 因为就算我们不积蓄力量、导致攻势威力下降,但敌人也同样没来得及挖堑壕修火力点。敌人缺乏防御工事带来的防御力下降,完全可以抵消掉我们因为仓促进攻导致的攻击力下降,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鲁路修没有点评勒布的话,而是转向凯特尔和古德里安:“你们怎么看?” 凯特尔比较亦步亦趋,当下听话听音,也就不作大言了,只是求稳地说:“勒布上将说得有道理,不过过去一周部队也确实疲惫了,或许总务阁下是体恤将士们。” 鲁路修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知道表现机会难得,一咬牙揣测道:“从战术交换比来说,勒布次长的意见绝对正确。不过……或许总务阁下您是觉得阿姆斯特丹和海牙城内的敌人还不够多?就算我们拼死沿着莱茵河防线硬杀到河口海边,能包围住的敌人也不够多?” 鲁路修这才终于笑了:“你们会觉得我太贪心了么?” 刚才开场发言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冯.博克司令,听了这句话后立刻插话表态:“倒也谈不上贪心,因为我相信联邦的将士们做得到—— 所以,我们从4到6号这几天放缓攻势、加强支撑点,甚至……隐约示弱,都是为了给敌人时间、让他们把更多部队涌入荷兰,涌到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乌得勒支等地区,然后我们再从别的方向关门?” 鲁路修:“我设想的关门方向,并不是沿着阿纳姆-瓦赫宁恩-乌得勒支一直到莱茵河口,这个饺子太小了。我想的是利用还在敌人包围圈里、已经被包了一个多星期的安特卫普和泽布吕赫,利用赖歇瑙和曼施坦因的守城部队。 让我们的主力,从原荷比边境北侧的林堡高地和阿登高地边缘的过渡区,一路向西进入低地,穿越登德尔河等多条自然河流、人工运河。 打下此前被敌人占领的海伦塔尔斯、蒂伦豪特,把被包围的安特卫普连回来。只要我们重新打到了安特卫普,整个荷兰境内的敌人就被我们包了饺子了。 现在稍微缓一缓,虽然会导致到时候突破起来难度更大,但也会给敌人时间、往饺子里塞更多的馅料。” 从哪里被突破,就从哪里原地、就地关门?当初安特卫普东西两侧都被突破了,安特卫普被四面合围了,下次就还通过给安特卫普解围、来把已经打到安特卫普以北的敌人全部包掉? 这个胃口确实是大。 打法很激进,有一定的风险,但收获也确实大。 冯.博克司令再三评估后,觉得眼下士气可用,将士们因为此前皇帝被敌人无辜杀害激发的同仇敌忾,依然还没消退,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而且,再配合一些进一步勾引敌人的示弱小动作,加上其他疲惫敌人的招数,就能让计划的成功率进一步提升。 冯.博克:“我没有意见,我同意把关门打狗的收网地点,仍然选在安特卫普。不过我建议后面等敌人继续往里填馅料的这几天里,需要配合一些别的诱敌和示弱战术,来让敌人更加坚定信心投入、而且让其部署变得更加头重脚轻。” 第503章 想敌人之所想,急敌人之所急 第503章 想敌人之所想,急敌人之所急 “后续几天,我们要想一些额外的战术诱敌策略、勾引敌人增强信心、往口袋里投入更多兵力?如果可以这样的话,那当然最好,但你们有具体想法么?” 对于冯.博克上将这条四平八稳、精益求精的建议,鲁路修当然是完全赞同的。 这要是能做到,肯定是百利无害啊,但问题是这也太难了吧,怎么才能做到呢?于是他就禁不住这般追问。 敌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也有那么多参谋军官、智谋之士在沙盘上反复推演。简单的示弱很容易被看穿,然后反而产生反效果。 冯.博克上将也高屋建瓴地回答道:“这确实不容易,我暂时也没有很好的具体想法。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分析透彻敌人的进攻模式,揣测清楚敌人最想要的主攻方向,再针对性诱导,肯定会有办法的。” 鲁路修点点头:“所以,现在问题就变成了:如果敌人能够被诱敌,我们应该把他们往哪个进攻方向上诱?然后才能想具体怎么诱?” 冯.博克:“就是这个意思。” 鲁路修环视众将:“那大家来集思广益一下,现在换位思考,如果你们在麦克阿瑟、蒙哥马利、甘末林的位置上,你们最想从什么方向突破我军的防御?” 切换了问题之后,众人的思路重新放空、打开,很快就头脑风暴出不少想法。 果然盯着一个问题想久了,就是该换个角度,换换脑子。 凯特尔上将因为担任着防长,对于部队建设、后勤基础特别了解,略一思忖后就提供了一个思路: “我觉得,目前从地图上看,三国联军想要进一步破坏我国的本土,无非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就是往东北方,试图绕过须德海和艾瑟尔湖,沿着海岸线进攻,强力夺取格罗宁根,再去埃姆登,就这样沿着海岸线一路打到不来梅、汉堡。 但这个进攻方向,其后勤就完全要指望沿海海运了。因为须德海和艾瑟尔湖的存在,加上艾瑟尔湖东北岸大多是新填海形成的疏松淤泥圩田地质,是荷兰的农业区,所以当地的陆上交通基础设施不太好。 从乌得勒支到格罗宁根,只有一条贴着艾瑟尔湖东南岸过去的简易公路,连铁路都没有,因为格罗宁根在经济上与我国联系更紧密,与荷兰的西南经济中心陆上联系并不紧密,全靠海运联络,荷兰的海运太发达了。 再退一步,就算荷兰西南三大城经济中心、和格罗宁根的陆上交通很便利,但因为须德海和艾瑟尔湖内凹形成的海湾,这些贴着海湾过去的道路,太容易被我们反击截断了。 因此可以断定,除非布法丑联军对他们的舰队优势有绝对信心,认为他们的海军能彻底碾压我方舰队,还能顶着我们的岸基鱼雷机搞运输,否则他们就不会首选这个进攻方向。” 凯特尔上将分析得很细致,完全是从一个军队建设者的角度在考虑,也很符合防长的思维模式。 外行看战斗,内行看后勤嘛,防长从来都是先看后勤的。 一言以蔽之,沿着海岸线的东北进攻路线,太吃海军优势了。 本位面德方海军不弱,就算不如三国海军联手,但也没差距太大。加上德方岸基航空兵有鱼雷机可用,敌人继续对格罗宁根-埃姆登方向下死力的概率已经无限压低了。 凯特尔上将说完后,见大家都一副完全理解的表情,包括鲁路修总务在内,每人有疑问,他也就不再多解释,直接说后一种推演: “如果敌人放弃了走海岸线往东北方推进的进攻路线,那么就只剩下一条最优的黄金解:还是要不惜代价,从乌得勒支击退我军先头部队,然后沿着莱茵河逆流而上,一路再攻破瓦赫宁恩、阿纳姆,最终打进鲁尔区。 鲁尔区,以及莱茵河沿岸的其他工业区,是联邦最精华的地方,这对敌人的诱惑力太大了。而且,如果我们指望勾引一百万敌人,甚至更多敌人投入,那就只能指望他们走莱茵河—— 德荷边境的铁路网,敌军是指望不上的,我军就算退却,也可以破坏局部地区的铁路网节点,让敌军追上来时无法使用。而且一条铁路就想承载百万大军深入征战的后勤物资,也绝无可能,运力根本不够。 要轻松承载一两百万作战部队所需的长期后勤保障,唯一的办法就是指望莱茵河水运,所以沿着莱茵河进攻,是最容易解决后勤、也最容易集结大兵团扎堆的路线。 我们要想诱敌成功,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乌得勒支、瓦赫宁恩、阿纳姆示弱,但要演得像一点,让敌人必须投入重兵、付出巨大努力才能慢慢取得进步、同时又不至于让敌人怀疑我们是诈败。” 鲁路修听到这里,也是深以为然,同时还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这么说来,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先帝遇害于瓦赫宁恩、就从阿纳姆强势出击、夺取了瓦赫宁恩、又打到了乌得勒支,这反而是起到了反效果了? 因为我军在敌人最优解的主攻方向上反攻了,敌人主攻部队能够展开的战场反而更狭窄、也影响了他们投入更多人?” 鲁路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也难免有微微懊悔。当初他是急着抓政治牌,急着给先帝报仇,倒没想太多后续的事儿。 战争总是充满了意外。 好在一旁的古德里安中将倒是很识趣,连忙出言宽慰:“也不算反效果,如果一开始就门户大开,敌人不花什么力气就轻易摸到莱茵河德荷边境地段,那敌人也不会投入重兵的。 到时候我们收网慢了,鲁尔区要遭殃,收网早了,敌人还没进多少人到口袋,效果同样好不了。 就是要现在这样,演出‘先胜后败’的逼真,让敌人看到我们一开始就是很重视莱茵河沿线战线的,敌人才不疑有诈,而且莱茵河沿线的敌军兵力才会更密集扎堆。” 真是烧脑啊,既要显示出德方对莱茵河沿线的重视、在这里先赢一下。 但赢过之后,又要在同一个点输。而且输赢都要超级逼真,不能有半点演技破绽。 这种反复拉扯,简直就跟辩论赛里“不但要赢对手,还要赢过一次后如果对手喷辩题本来就不公平、然后跟对手交换辩题,依然暴打再完胜一次”那么难。 打过辩论赛的人都知道,如果能这样翻来覆去赢,那胜者的段位起码比败者高到不知哪里去了,简直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也正是靠这种反复拉扯的压力,才能让敌人更多投入。 就好比抖音上那些做夹心芝麻糖的,都知道做的时候不能光一碗碗舀芝麻馅倒到面皮子里,还要时不时墩几下,把芝麻墩实心了,这样馅料才塞得紧实,毕竟口袋的空间太小了。 一夜的会议,最终也只得出了这么一个努力方向,但具体在莱茵河沿线怎么诈败,还是要后续实战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坐在会议室里空想是想不出来的。 鲁路修便表示会议结束,大家回去后各自努力。尤其是后续几天在莱茵河前线作战的部队,其将领要好好观察形势,寻找诈败的契机和借口,实事求是解决问题,不要拍脑门。 …… 2月7日夜间的会议结束了,2月8日至10日,莱茵河前线的拉锯战还在继续,心中带着问题上战场的将军们,思路也愈发细密了,一边接招拆招,一边脑子里始终在“帮敌人想优势”。 “如果我是麦克阿瑟,我要怎么样突破德方的莱茵河沿线兵团,从乌得勒支反攻到瓦赫宁恩、再反攻到阿纳姆、最后打进鲁尔区?” 布法丑联军作战中的每一个闪光点,都被德方将领盯紧了、回来复盘、放大、设身处地帮敌人想他们能不能做得更好、能不能把这个独门优势发挥得更彻底。 到了后来,前线好几个德方参谋将领,简直都成了敌人的参谋,每天在帮敌人想招,只不过这种想招是秘密的,就算想出来了也不会告诉敌人。 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2月10号这天,在乌得勒支战役中,德方还真就观察到了敌人的一些独门优势。 因为在这天的战斗中,德方发现布法丑联军为了提供更强的支援火力、突破接触正面,居然首次投入了驱逐舰,还乌得勒支城东的一部分德方阵地发起了抵近炮击,给德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逼得德方稍稍战术退却了一下。 而此前的战斗中,敌人最多只零星投入过炮艇,只有2月10日这天才首次使用驱逐舰——千万别觉得奇怪、为什么乌得勒支战役能有驱逐舰参战,因为这是莱茵河下游的一座沿岸城市,而莱茵河在荷兰境内那段通航能力是很强的,堪称全欧洲的“黄金水道”。 莱茵河在荷兰境内,在鹿特丹港的河口地带,主航道吃水深度深达22米,多大吃水的海船都能轻松从鹿特丹驶入莱茵河口。 不过越往上游,水量肯定越少,水位也越浅。到德荷边境的德玛尼亚一侧,因为此前林堡高地和阿登高地边缘地带的海拔抬升,水深能骤降到3.5米至4米。 这个深度,基本上就只能开5000吨的内河船了,再往上游,德玛尼亚境内的最小通航吨位是2000吨,包括鲁路修主持的莱茵-多瑙运河通航能力也是2000吨。 所以德玛尼亚海军才有一款大规模量产的空载2000吨驱逐舰,为的就是可以在北海和黑海之间无缝衔接自由调度。 而现在的乌得勒支一带,因为还是很下游的地方,从鹿特丹往内陆也就50多公里,这里的水深超过了10米,别说驱逐舰了,哪怕是前无畏战列舰都能开进来,火炮重巡也能轻易开进来。但到瓦赫宁恩一带,前无畏和火炮重巡就比较难了,再往上游到阿纳姆,就只有轻巡级别的船能到了。 发现敌人可以动用海军开进莱茵河炮击助战后,当天正在视察前线汇总战况的勒布上将立刻把这个情报上报了。 鲁路修也召集冯.博克、勒布、古德里安少数几个人,见招拆招想想看有没有办法“放大敌人的这个优势”。 “如果敌人可以用舰炮轰击乌得勒支守军,那么我们的乌得勒支前线部队‘不支退却’也就很合理了,敌人不会怀疑是诈败。 不过,敌人为什么只用了驱逐舰呢?能不能诱导敌人用更大的火炮战舰轰我们,然后我们顺势趁夜稍作战术退却? 还有,敌人把驱逐舰派进来,他们担不担心我们的反制?我们有什么攻击手段可以让驱逐舰完蛋么?沿途没有什么岸防炮或者其他反舰火力吧? 在河里开船,遇到空袭能不能有效规避?我们尝试过扫射、轰炸或者鱼雷攻击么?” 鲁路修一下子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很关键、很专业。 总务大臣阁下的思路实在是太广了,思维反应也非常敏捷。 几个将领立刻群策群力开始分析。 “可以确认莱茵河沿线没有岸防炮,所以敌人的军舰驶入莱茵河下游,不用怎么担心专业的反舰炮兵。 但我们也有加农炮群,可以对驱逐舰级别的敌船形成一定威胁。170毫米加农炮的精度和威力,足以对驱逐舰打出致命伤,140毫米榴弹炮也可以严重打伤。不过陆炮的调度和统一协调指挥存在一定的困难。” 勒布率先就炮兵配属情况进行了分析,确认敌舰不用担心岸防炮,但驱逐舰吨位太小防御太差了。 如果是巡洋舰级别的,最好是稍有装甲的,就能扛住野战炮兵了。 何况布法丑也有空军,可以争取压制德方陆军炮兵阵地,不会让陆炮一直发威的。 至于空中轰炸的问题,在座的都不太专业,鲁路修就挂了个电话,跟凯塞林聊了聊。 凯塞林也连忙找了他身边几个懂海轰的下属,一起群策群力头脑风暴。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报告总务阁下,如果是乌得勒支附近的莱茵河战场,鱼雷应该勉强可以尝试,但再往上游鱼雷就肯定用不了了。 因为空投鱼雷需要在吃水较深的海域,鱼雷刚掉下去的时候会一下子插到海平面以下二三十米,然后才因为浮力定深缓缓上浮。在莱茵河里,空投鱼雷会直接一头扎进河底淤泥里陷住的。 不过,机炮扫射肯定可以威胁水面舰艇,航空炸弹水平轰炸的话,只要敌舰不是停着的,精度肯定很低。 如果可以预判敌舰航速、利用河道里转弯不易打提前量,倒是有可能稍稍提高命中率。但敌舰就算不转向,也可以通过变速航行来规避打提前量的高空水平炸弹。” 鲁路修听到这个结论后,眼神又更亮了一点。 如今可是1934年,这个世界还不存在“俯冲轰炸机”这种轻型高速战舰的头号杀手。 鱼雷机是打大型笨拙战舰的最优解,但鱼雷机受战场环境限制太大了,莱茵河的地理环境废掉了鱼雷机。 如此一来,好像确实可以鼓励敌人用火炮巡洋舰来打开局面。 也不知道敌人有没有能大概率扛住140榴弹炮、不怕陆军主流火力的火炮巡洋舰,要是能诱导敌人加码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势且战且退诈败,把芝麻馅墩实一点。 “敌人胆子小,我们就想办法诱导敌人胆子大!诱导敌人想到合理的解!” “明天先准备一些炮兵,还有装机载火炮的攻击机,对敌人的驱逐舰进行扫射和炮击,让敌人知道这些船太小了、火力也不够猛、不专业。” “再具体看看究竟是哪些因素导致敌人不肯用更大的军舰进入莱茵河执行炮击任务,我们要设身处地帮敌人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们放心大胆地上。” 鲁路修很快洋洋洒洒给出几点建议,每一点都是在想敌人之所想、急敌人之所急。 第504章 敌人不敢冒进,我们就帮他们创造条 第504章 敌人不敢冒进,我们就帮他们创造条件 在鲁路修总务亲自做出重要指示后,第二天也就是2月13日一早,乌得勒支前线的德方炮兵部队和航空部队,就开始针对性引导敌人的操作了。 昨天不是布国人试探性让个别驱逐舰进入莱茵河、想要抵近直瞄炮击乌得勒支的德方阵地么,今天天亮后,布国人还是照样派了驱逐舰和若干炮艇过来骚扰。 原本他们也没指望这种炮击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但架不住德方配合,所以早上8点,当布国驱逐舰和炮艇群对某处乌得勒支东郊沿河的德方阵地进行覆盖后、 德方地面部队随后就在布丑陆军的跟进冲锋下“溃败”了,放弃了一小片阵地,算是给布国人一点鼓励反馈,让他们知道舰炮对陆的沿河突破效果很好。 舰炮或许在别的战场没法发挥,但莱茵河已经是西欧第一大河,是欧洲黄金水道,通航能力超强,沿河进攻海军是有用武之地的。 布列颠尼亚人打了一场小胜后,果然愈发骄纵,临时改变计划加快进攻。 但好景不长,早上9点左右,德玛尼亚人的报复就首先来了。 为了防止第一波报复就打得太狠、直接把敌人彻底打死了导致第二波报复手段都没出场机会。 所以,德方选择了先让成功率低的报复手段上场,给敌人手把手提供一些反面教材。 因此,第一波出击的反制手段,是从后方鲁尔区杜伊斯堡基地起飞的ar-195鱼雷机,还有少数装了漂雷的ju-88中型轰炸机。 9点20分左右,鱼雷机率先抵达了战场,还有不少fw-159战斗机为它们护航。 当鱼雷机群出现时,乌得勒支南部莱茵河面上的布国驱逐舰上,水兵们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正东偏南,方向105,发现鱼雷机群!” “防空炮自由射击!” “轮机全速,准备规避鱼雷!” 一连串手忙脚乱的命令后,布国水兵们立刻开始对空射击,一边调整航向。 “哒哒哒~哒哒哒~” 持续的对空火力,绝大多数时候都打空了,不过也因为莱茵河比较曲折,也不够宽阔,德机无法在几公里外瞄准投雷,因为稍微角度偏一点,鱼雷就会扎到河岸上。 德机甚至无法对着驱逐舰的舷侧投雷、获取最大的轨迹投影长度。同样是因为河道只有半公里宽,两侧各只有200多米,根本不够鱼雷入水航行的,也就只能是顺着船头的方向丢雷。 “噗噗噗噗~” 布国水兵眼睁睁看着前后十几条鱼雷入水,因为投弹距离很近,只有七八百米,所以最后阶段布国水兵命中率还可以,累计打下了两架ar-195鱼雷机。 鱼雷机投弹的高度太低了,无法跳伞,只能往岸边相对空旷的地方迫降,也不知道飞行员能不能活下来。但至少飞行员还可以控制自己落在己方陆军的占领区内,这样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归队,不至于被敌人俘虏。 鱼雷机飞行员被击落后还能回到陆地上归队,这种奇谈怪论的事情,也算是亘古未闻了。谁让之前鱼雷机打击军舰的时候,都是在远海呢,这是第一次在陆地上空用鱼雷攻击河里的军舰。 面对疑似鱼雷来袭的方向,数艘布国驱逐舰慌忙规避,最终几分钟过去,发现一枚鱼雷都没命中,瞭望手甚至都没有看到鱼雷的航迹。 倒是有一艘驱逐舰因为规避时机动过猛,河道又窄,掉头时误入浅水区,直接触底搁浅了,还在船底上撞了个大洞,导致河水汹涌灌入。 好一阵忙乱后,布国水兵才意识到问题: “这里是内河!敌人空投鱼雷根本连入水深度都不够,直接扎河底淤泥里了!该死!早知道就不规避了,还害得‘麻雀号’白白搁浅损失了!” “不管了!让‘麻雀号’就地坐沉,对德玛尼亚阵地继续炮击!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别白白浪费了!” 于是乎,这波双方都没有经验的空袭尝试,最终以德方损失2架鱼雷机、并白白浪费了20几条鱼雷无一命中、布方却自己慌乱搁浅撞沉1艘驱逐舰而收场。 因为战斗发生得很仓促,德方有战斗机护航,布丑空军的战斗机也没来得及赶到战场拦截,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随后,德方的补充打击很快也到了。 一些ju-88轰炸机就当着布方战舰的面,在上游几公里外布设了漂雷,随后返航。 整个布雷过程都在战舰近程防空炮的有效打击范围外完成,而战舰的远程防空炮命中率又低得可怜,全程也就一架轰炸机都没打到,只是在望远镜里看着敌人投下了疑似水雷的东西。 轰炸机动手的同时,还有一些战斗机在中距离上高速掠过水面,用20毫米机炮扫射水面上的舰艇队, 最后还有十几架装了中口径火炮的攻击机、也加入了战斗—— 德方并不缺乏使用57毫米甚至75毫米口径火炮对海对地轰击的攻击机,早在1918年那场战争结束前夜,德方就把中口径火炮搬上了四发双翼重轰,用于轰击跨大西洋运兵的运输船和邮轮。 如今德方装中口径火炮轰击的机型,只会比当年更强很多,是用ju-88的机体改装的炮击版。 在这些精确空射火力打击下,布国人此前拿来占了好几天小便宜的内河炮艇群,很快就遭殃了。 一番屠戮之后,统计损失,有9艘内河炮艇被击沉、击毁。这些船使用的大多是76毫米一档口径的火炮,只有极少数用到102毫米炮的。凭良心说,这些炮也没必要非用船只来搭载执行炮击,岸上的炮兵很多口径都比它们大了。 吃了这一波亏后,布国人用小炮艇试水的念头应该会被狠狠压制一下。 而德方最后空投的那些漂雷,倒是没产生多少效果,因为漂雷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可以被肉眼看见。布丑海军又是看着德玛尼亚人布雷,精神高度集中,立刻呼叫了扫雷艇,当天中午和下午就渐渐把雷扫了。 不过德方也不是吃闲饭的,他们也算好了时间,又派出炮艇机偷袭了一两个波次,都是趁着布丑战斗机力量出现空虚的空档,让德方的fw-159先来夺取制空权,然后再让炮艇机麻溜抓住这个窗口期狠狠反击一波。 布丑海军的扫雷艇扛不住攻击机的炮轰,也在持续损失,双方就这样打着海空消耗战。 战斗进行到中午时,德方的陆军炮群也加入到战斗中来,又密集覆盖把布国另外2艘驱逐舰炸成重伤,在返航时濒临沉没。布国舰长怕军舰直接沉堵塞了主航道,于是也选择冲滩在莱茵河北岸淤泥里坐沉。 这2艘被炮击干掉的驱逐舰,各自中了至少十几枚140毫米榴弹炮,还有数枚170毫米加农炮。 如果是海战环境,让轻巡打出十几枚140毫米穿甲弹命中驱逐的话,驱逐早就沉了。但陆炮却不同,用的都是高爆榴弹,步兵师配属的140榴弹炮压根儿就没有穿甲弹这种弹种,陆战中也从没想过用140炮直瞄反坦克。 所以这些140炮弹在驱逐舰上炸开,也更多是把上层建筑炸烂、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却很难对主体防水结构造成致命伤,也无法穿透到驱逐舰位于水面以下的锅炉舱、轮机舱等动力区。 这就导致两艘驱逐舰在面对140榴弹炮群攒射时,更多是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可结构并没那么容易沉。 最后用高弹丸初速的170加农炮补刀,也只是令其重伤,理论上挺一挺还是有可能回去的,只是布国舰长怕刚好沉在航道里堵了,才选择冲滩发挥余热。 总的来说,区区2艘驱逐舰,加上早上那艘搁浅的,一共3艘驱逐舰的损失,布丑联军完全是扛得起的。 只要能对莱茵河战场的战线发挥作用,再重数倍的代价他们也愿意出。1918年的时候,他们在加来沿海战役中,也没少打海陆配合。既然陆军对德方没有明显优势,让海军加把劲也很正常。 毕竟真要是打赢了乌得勒支反击战,再反推到瓦赫宁恩、阿纳姆、杜伊斯堡,那可就是破坏/占领鲁尔区了。 这个战果实在太大,诱惑力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 真理总是越辩越明,德玛尼亚人天天变招、与时俱进,也让布丑海军在实战中自然领悟到一些经验教训: 在莱茵河战区,扫雷艇和炮艇是很脆弱的。炮艇队就别来送死了,而扫雷艇队只在必要时为主力开路。 驱逐舰勉强可以用,但面对敌人的140榴弹炮群很容易失去战斗力,如果遇到170加农炮乃至更重的反制火力,就可能被击沉。 而鱼雷攻击是不用担心的,实战已经证明,鱼雷在这种吃水深度一入水就陷入淤泥了,无论何种投放方式。 德玛尼亚人在13号和14号,在乌得勒支上游进行了两次鱼雷打击,一次用空投一次用小艇,全都没用。 布列颠尼亚人自己也试过用驱逐舰对着敌人来进攻的鱼雷艇迎头射出鱼雷——布列颠尼亚人倒不是指望鱼雷真击中鱼雷艇,只是因为一开始不小心多带了鱼雷,怕被攻击时殉爆,所以主动打空。 但这仅有的尝试,也用实战经验告诉了布国人,鱼雷在这儿毫无用处,布国驱逐舰丢的鱼雷也陷淤泥里了。 鱼雷仅有发挥用处的场景,还是在莱茵河更下游、靠近鹿特丹的河口段。因为靠近鹿特丹港的河道深度深达22米,鱼雷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14号凌晨,就有数架德方ar-195鱼雷机在天亮前低空突防到鹿特丹附近河段,天亮后发现果然有一些布丑船只在航行。 虽然没逮着军舰而是逮着3条万吨级补给船,德方鱼雷机还是果断投了鱼雷,将3条一万多吨的补给船统统击沉。 布丑空军也紧急派出战斗机追杀,在莱茵河上击落了几架ar-195鱼雷机,为己方的3艘船和几万吨物资报仇。 这些短促而有力的实战对抗,都在快速丰富着布丑海军在这种特殊环境下的经验教训。 他们总结出了更细致的规律——在鹿特丹附近的河段,鱼雷机也是有效的,但只要到了乌得勒支以东,鱼雷机就废了。因此以后再运货,一定要避开白昼尤其是黎明时路过鹿特丹河段。 必须要在前一天天黑前、远离荷兰海岸线,然后利用夜间一口气驶入内陆相对较浅的位置,在安全的码头卸货。 如果要派出战舰提供火力支援,也要注意避免在白昼通过鱼雷有效的危险海域。 至于其他如何防水雷的问题,那就靠堆扫雷艇打消耗战好了。反正扫雷艇这种炮灰是必须量大管饱的,哪怕不为了给军舰扫雷,也要为辎重运输船队而不惜代价扫雷。 如果不扫雷,莱茵河这条黄金水道就无法利用了,还怎么借此给百万前线大军提供补给? 大不了每天沉十艘扫雷艇,甚至更多,这个消耗战也必须打。 陆军每天都在付出五位数的伤亡,海军每天送死十几条扫雷艇算什么,反正敌人的布雷艇也会有损失,打仗就不能怕消耗,又不是单方面损失被虐杀,只是交换比的问题罢了。 不过,即便布丑海军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挡在布丑海军重炮重甲战舰进入内河作战的,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障碍—— 但说来也巧,这个障碍就在2月14日、15日前后,被德玛尼亚人搬开了。虽然布丑军方原本也不希望这些障碍被搬开,因为这些障碍被搬开对他们而言其实是弊大于利的。 这个障碍,便是莱茵河下游的好几座大桥。 因为莱茵河下游大桥的净空高度不是很高,而原先走的内河船舶,哪怕是万吨以上的船,上层建筑也比较低矮,不会有瞭望舰桥、光学测距仪这些高大的玩意儿,所以供一万多吨的运输船航行是绝无问题的。 可问题就在于,同等吨位的军舰,上层建筑往往比民船要高,这就导致为民船设计的桥梁净空高度,让军舰开过去就会撞到。 火炮战舰是很重视视野的,桅杆上的瞭望塔,望远镜,测距仪,无线电天线,都比同等吨位的民船高很多。要是遇到扶桑人那种扶桑级舰桥,不整成违章建筑就算不错了。 所以鹿特丹至乌得勒支的两座莱茵河大桥,都成了阻挡布丑海军重炮战舰驶入的关键堵点。 第505章 时机已到,扎紧口袋! 第505章 时机已到,扎紧口袋! 鹿特丹至乌得勒支的两座莱茵河大桥,本来已不可避免地成为了阻挡布丑海军重炮战舰驶入的最后堵点。 这些桥位于三国联军的占领区内,而且三国联军也确实需要这几座桥为莱茵河北岸战区的部队提供最后几十公里的补给转运。 但谁知就在2月14日半夜、15日天亮之前前,德玛尼亚人组织了一场特别攻击行动,“阴差阳错”帮助布丑海军扫清了这个堵点、也逼着他们彻底下定了决心。 而这场特别攻击行动中,德方用到的武器正是运载蛙人和特制水雷的潜艇。 如前所述,德玛尼亚人在战争爆发前好几年,就修通了莱茵-多瑙运河,以连接北海和黑海。 德玛尼亚人有一批2000吨级的驱逐舰,空载时可以从莱茵河通过运河开到多瑙河,最后通过多瑙河铁门峡船闸抵达罗马尼亚的多瑙河入海口康斯坦察。 德方的潜艇也都可以通过这条运河在两个海之间转移,德玛尼亚国内甚至有在鲁尔区布局潜艇制造工厂,让一部分潜艇的生产避开了海边的军事基地,而是在内河里建造。 这些鲁尔区造船厂也布局得比较隐秘,如果从航拍侦查的话,很可能会得出错误结论、觉得这不过是造内河运河小船的民船厂,从而诱导布法丑等国低估德玛尼亚的军用造船潜力—— 事实上,在开战之初,布法丑三国还真就低估了德方的海军规模。 因为传统的侦查只盯着德方的大型海边军用船厂,所以最多在估算德方战列舰/重巡/航母的规模时稍微准一点。而德方的驱逐舰规模就被略微低估了,潜艇规模更是被大大低估,这也从侧面促进了布丑当初开战的决心。 于是,2月14日这个情人节之夜,德玛尼亚人就利用了敌军的一贯认知盲区和疏忽大意,直接从鲁尔区的莱茵河上游船厂,派出了几艘新造的小型特殊攻击潜艇,搭载了一些蛙人和爆破装置,顺流而下。 潜艇其实潜得没多深,如果是白天的话,甚至可以直接从水面上透过河水看到下面有潜艇。但好在德方控制区到鹿特丹也就几十公里路程,夜里进入布丑控制区河段、执行完任务天亮前再回来也完全做得到,所以就躲开了岸上布丑军队的耳目。 德方的特攻潜艇一直潜到乌得勒支下游30公里,蛙人们在鹿特丹东郊的一座莱茵河大桥桥墩稍微钻孔固定、装设了足量的炸药和起爆装置,然后安全撤回、定时引爆。 2月15号天亮前,随着几声轰然巨响,鹿特丹莱茵河大桥被彻底炸塌。仅仅十几分钟后,更上游的另一座桥也按时起爆。 岸上守桥的布丑陆军被震醒无数,驻扎在桥头堡里的那些卫戍部队更是一并被全员炸死。 “该死!是德玛尼亚人的偷袭!大桥被炸了,快给司令部打电话,我们还有两支给北岸友军送弹药的车队被堵住了!” “让去鹿特丹的火车全部停运!铁路桥被炸断了!” 这场特殊攻击,极大打击了布丑军队对莱茵河北岸军队的后勤补给,原本可以通过大桥的火车和汽车都没法开了。要给北岸的三国联军补充物资,只能最后再在河边用船摆渡一道,然后还得多花费更多装卸的工夫。 急切之间,三国联军进攻部队对水运的依赖度就更高了,只能加大力度孤注一掷投入水运和水面护航。 而三国联军高层,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德方的动机——德玛尼亚人炸桥很合理,他们就是为了拖慢三国联军的进攻进度,想要让他们后勤困难。 德玛尼亚人炸桥恰恰证明了他们有点扛不住正面决战的压力了,这才对后勤下黑手。 在循循善诱的诱导下,三国联军终于对莱茵河水运投入了无比的重视。 2月15日,就在两座大桥被炸塌、航道简单清理后,布丑两国各派了两艘鱼雷特别弱、火炮相对较强的战舰,进入莱茵河这种特殊作战环境,为正在进攻中的陆军提供直瞄火力支援,狠狠打击莱茵河北岸的德方阵地。 丑国海军派出的,正是刚刚服役不久的、丑国最新锐的“布鲁克林级”巡洋舰。 这一级巡洋舰完全没有设计鱼雷发射管!是一型无雷纯火炮轻巡,简直太适合这种场景了。 鱼雷发射管在莱茵河作战中本来就没用,没有鱼雷发射管还省去了殉爆的危险,简直是天作之合。 而“布鲁克林级”轻巡的炮火则非常强大,一共安装了5座三联装152毫米舰炮!也就是整整15门152炮。 这个火力密度,已经比德玛尼亚人4座四联装140炮的“不来梅级”都恐怖了。虽然“不来梅级”总炮管数多1管,但140炮的威力毕竟比152炮小一些,只是射速要快一个台阶。 德方轻巡里也只有4座三联装170的“慕尼黑级”,可以在综合火力表现上压过“布鲁克林级”了。 布列颠尼亚人派来的,则是少数改装版的“约克级”重巡,这是布国重巡里最轻的一款了,可以驶入乌得勒支以东河段,而且可以在合适的河段掉头。该级重巡1926年完工,最初是有两座鱼雷发射器的,后来因为老船航速较慢不适合雷击,索性改装拆除了鱼雷管、腾地方给其他设备。 “约克级”重巡一共才前二后一、总计3座双联装203主炮,也就是6门,火力密度比较低。但因为其舰体轻吃水浅,其他重巡不方便进来的水域它就可以进来。 在丑国人的“布鲁克林级”和布国的“约克级”重巡的直瞄炮击支援下,乌得勒支战场的联军进展速度大大提高了。 尤其是舰炮可以在夜间支援、直瞄岸边的阵地抵近狂轰,夜里完全不用担心空袭,可以更好地配合前线部队执行24小时轮番换班的攻势。 这种两班倒的进攻需要在前线投入更多兵力、让部队部署密度更高,也就有了更多的军队被源源不绝调入口袋变成了期货饺子馅。 但他们的进展非常喜人。新攻势开始前,也就是2月14日情人节时,三国联军就已经把乌得勒支郊外的德玛尼亚军队往东赶了。15日、16日两天猛攻,战线重新推到了瓦赫宁恩的西郊。 再随后几天,从2月17日开始,海空大战进一步加码,三国不惜血本投入更多海空火力支援。 法兰克人甚至把丑国当年卖给它的两条“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拉进了莱茵河,也就是原“堪萨斯号”和“新罕布什尔号”,用每艘军舰上的4门305毫米炮、8门203毫米炮、12门178毫米炮,对着瓦赫宁恩的德方阵地疯狂倾泻炮弹。 哪怕是服役了三十年的前无畏老船,如此巨大的火力密度,也炸得瓦赫宁恩镇上的守军连夜撤退,根本守不住。毕竟这些地方20天前还是非军事区,所有的防线设施都是最近半个月里新挖的,并不算坚固。 面对地面战事的“不利”,德玛尼亚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就想其他办法挽回局面。2月18日,德方在瓦赫宁恩战场出动了大量轰炸机部队,用之前在伊普尔高地梅西讷山之战中用过的线导滑翔炸弹,对这些战舰进行持续轰击。 因为交战场所靠近德方领空,德玛尼亚人用了很多战斗机护航,为he-177轰炸机创造良好的投弹环境。 加上前无畏舰航速确实慢,规避闪躲比较笨拙,莱茵河瓦赫宁恩河段也确实很难让一万吨出头的战舰腾挪起来。 最终,这两艘“康涅狄格级”在持续的空袭下,还是被累计4枚fsc3000滑翔炸弹命中。 “新罕布什尔号”被两枚3吨的炸弹直接命中穿透核心区,弹药库殉爆当场沉没。 “堪萨斯号”则是被一枚3吨炸弹穿透非核心区域,造成严重进水。又被另一枚炸弹扎到船附近的河泥里才爆炸,水压波动压裂了船壳,起到了类似鱼雷打击的效果。前无畏舰防雷防进水性能较弱,也就挣扎着坐沉了。 本来这种扎进淤泥里的爆炸,威力绝大部分都被淤泥吸收了,不该对军舰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但问题是这枚炸弹的装药量相当于航空鱼雷的十几倍,这才导致哪怕大部分能量被淤泥吸收,剩余的压力波依然能压裂船壳。 但即使“堪萨斯号”坐沉了,它就直挺挺冲滩在瓦赫宁恩城东的莱茵河北岸河滩上,继续用剩余的高爆弹持续轰击,瓦赫宁恩也肯定没法守了。 三国海军可不止有这些船,他们的“布鲁克林级”和“约克级”、“威奇塔级”也都在持续卖力支援。 一言以蔽之,经过多日激战,最终三国海军累计付出了2艘前无畏、2艘约克级重巡、3艘“布鲁克林级”轻巡,还有若干辅助舰艇和大批扫雷艇的代价,外加还有相当一些物资运输船被德方空军击沉,总算是协助陆军打下了瓦赫宁恩,进一步进逼阿纳姆。 终于打回阿纳姆了,眼前就是德荷边境了! 从2月1日进入荷兰国土,到现在2月18日。整整18天里,三国联军终于打到了德荷边境,而且是含金量最高的莱茵河谷段德荷边境。 再往前稍微推三四十公里就进鲁尔区了! 被压到这条莱茵河战线上的三国联军,也已经超过了150万人,堪称下血本。 他们却没有意识到,在战场的南部,赖歇瑙将军的守城部队被围困在安特卫普城内,已经快一个月了。 被围困在泽布吕赫要塞的曼施坦因守城部队,也差不多被围了20多天。 但德方守城部队非常坚挺,跟铁刺猬一样,被围20多天断绝外援都还在鏖战不休,誓死不降。 三国联军的攻城部队付出了巨大伤亡,最后还是啃不下来,也就选择了以围困为主,不断强化围城防线,指望赖歇瑙和曼施坦因自己弹尽粮绝投降。 毕竟那两座城市是齐格菲防线的一部分,难攻程度肯定是远胜于荷兰这边的莱茵河战场的,这很合理,布法丑高层没人觉得有诈。 …… “终于是时候收拢圈套了,敌人已经在莱茵河主攻方向上集结了100多万大军,口袋里的馅料已经够多了。” “而且再拖下去,敌人很可能醒悟,赖歇瑙和曼施坦因这些包围圈里的部队,也可能出现意外和不支,见好就收吧。” 在充分评估权衡了局势后,加上己方的反攻部队这几天也都悄咪咪机动部署到位了。 2月19日夜,鲁路修总务和西线司令冯.博克上将磋商一致,决定次日凌晨发起总反攻。 第506章 大幕拉开,全欧洲都是一盘棋 第506章 大幕拉开,全欧洲都是一盘棋 随着鲁路修总务和冯.博克司令下定决心,西线战场的德玛尼亚大兵团整体高速运转起来, 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把獠牙伸向敌人的咽喉要害。 或许有人会觉得,麦克阿瑟是不是外行?为什么就会在这种泥潭中越陷越深、直至危险降临而尚不自觉呢? 他们能靠着海陆协同,在莱茵河战区打出将近80公里的纵深突破,难道他们真就没怀疑过、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其实是在放水么? 但这还真不能怪麦克阿瑟,一来三国联军高层尤其是麦克阿瑟本人的军事智慧,也就只有这点程度了。布国远征军总司令马辛本特元帅也65岁了,思想陈旧,不太懂装甲突破的潜力。法军的甘末林倒是稍微好一点,但也有限(甘末林也62岁了,麦克阿瑟54岁)。 二来么,虽然德玛尼亚海军也挺强,此前还严重削弱了布国海军一波。按说现在在北海应该与三国联军略有一战之力,不至于被三国联军把住莱茵河口的鹿特丹港后、就源源不断送舰队驶入莱茵河助战。 德玛尼亚舰队在哪里?他们不会在北海上求战破坏三国舰队的计划么?他们不会派出远程航空兵对伦敦到鹿特丹之间的海面进行鱼雷机打击么? 但事实上,德玛尼亚海军在1934年1月底到2月这个节骨眼上,还真做不到这一切,只能暂时把北海南部的制海权和制空权拱手让给三国联军——这并不是给三国联军开挂,或者故意压制德玛尼亚海空军实力,而是鲁路修有意为之,刚好在这段时间让海空军先在别的方向捞好处。 原来,就在布法丑破坏荷兰中立、强开荷兰战役后仅仅两三天,德方的海空军也在北海北部另开了一场新战役,便是按照年初原先计划的“法罗群岛战役”。 法罗群岛战役,是在1月7日德玛尼亚海空军拿下设得兰群岛、轰炸斯卡帕湾逼得皇家海军大舰队南撤到罗塞斯为新母港后,就已经计划好的。 当时因为设得兰群岛战役的消耗过大,舰队和空军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恢复、补给和紧急抢修时间,登陆部队和空降部队也需要休整,轻伤员和冻伤的士兵也要紧急处置恢复战力。 所以德玛尼亚统帅部原本就算好了,差不多设得兰群岛战役结束后一个月、2月5日至2月10日期间,有天气合适的日子,就可以开启法罗群岛战役。 结果就在法罗群岛战役筹备到临门一脚时,三国联军开了荷兰战役。 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还一度请示过鲁路修总务,表示海军可以延后法罗群岛战役,让主力舰队南下、与三国联军争夺北海南部的制海权和制空权,策应辅助陆军在荷兰的战事。 但鲁路修总务非常坦然地拒绝了,让希佩尔元帅不必担心。 “海军要有定力,就按照原计划打法罗群岛好了,荷兰战役的第一阶段不需要你们帮忙。敌人打敌人的,我们打我们的。” 这就是鲁路修当时吩咐希佩尔总司令的原话。 然后,希佩尔和斯图登特、法尔肯霍斯特等人就通力合作,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在三国联军开荷兰战役期间,悄咪咪就顺利把法罗群岛拿下了。 法罗群岛战役的陆战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布国守卫群岛的部队,全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在海军充分的火力准备下,岛上的守军很快被登陆和空降部队全歼了,地面战斗一星期都没坚持到。 布列颠尼亚陆军的战斗意志,和扶桑人是完全没法比的。指望他们打出硫磺岛那种誓死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勇气,那是痴人说梦。只要海空火力被彻底压制,布国陆军就是烂怂的软脚虾。 而在整个过程中,因为三国联军觉得眼下北海南部的战局更重要,确保布法和荷兰鹿特丹港之间的海权最重要,把重兵集结在南边,所以完全没有对法罗群岛方向做出干扰,最多就是派出一些飞机去法罗群岛支援、意思意思夺取一下制空。当法罗群岛的机场被炸毁后,这些增援也彻底断了。 舰队这种东西最忌分兵,那样会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在同一片海域内,必须集中兵力使用。留一半人在荷兰海域一半人去法罗群岛,那只会是送死。 等于是三国联军用坐视法罗群岛的损失,来换取确保荷兰战役进展顺利。 而事实上,三国联军为此放弃掉的东西,还不止一个法罗群岛。 荷兰战役开始时,三国联军担心此前被德玛尼亚重创的布国皇家海军撑不住场子,还紧急从地中海舰队又抽调了一些战舰过来,导致地中海方向布国的海军存在也进一步削弱了。 而去年年底刚刚结束希腊战役的李斯特中将,也趁机请求地中海的施佩元帅配合,在1月底到2月上旬这段时间里,发起了“克里特岛战役”。(此前1933年12月份的希腊战役,只是针对希腊在欧洲大陆上的部分。对于爱琴海上那些岛屿,当时德方还无力夺取) 在荷兰战役爆发的同期,克里特岛也如同法罗群岛一般,因为海空兵力被抽调导致的空虚,被德玛尼亚军队攻占了,布国陆军同样损失了近2万人,还有很多希腊民主派的仆从军。 布国地中海舰队不得不退到亚历山大港和突尼斯。 而随着克里特岛被拔除,德玛尼亚人的地中海舰队可以在东地中海也就是黎凡特地区沿海自由活动。 去年年底刚刚结束了土库曼战役、肃清了波斯湾附近的叛军的隆美尔上将,也重新掉头向西,在2月中旬再次发动了埃及战役。 2月15日前后,隆美尔在西奈半岛打了一个胜仗,歼灭了布列颠尼亚人数个师的北非军团,突破西奈半岛,再次进逼苏伊士运河防线。 当年的手下败将艾伦比元帅的参谋长、如今的现任埃及战区布军司令阿奇博尔德.珀西瓦尔.韦维尔中将,也在苏伊士运河防线布下重兵,和隆美尔打起了纵深防御。 自从1923年德玛尼亚当局将埃及重新归还布列颠尼亚控制后,考虑到近东地区德土联军的威胁,布列颠尼亚人过去十年倒也没闲着,在苏伊士运河两岸重新修筑了坚固的防线。 因此隆美尔一时也不太容易突破,估计还得再花点心思和时间。 而且在1917年惨败之后,布国人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上一次战争中他们被隆美尔搞尼罗河口登陆行动、直捣开罗绕过了苏伊士运河防线。所以这次布国人利用战间期在塞得港至亚历山大港之间的海岸上,也修了一道简易防线。 这个防线虽然不如马奇诺防线和苏伊士防线那么坚固,但也勉强够用,差不多和地球位面的“大西洋壁垒”一个意思,也取名为“东地中海壁垒”。总长度230公里,也比“大西洋壁垒”和“马奇诺防线”短得多,花的钱也就少得多。 基本上就是壕沟、地堡、加上每隔20几公里都确保有一座岸防炮台,整个海岸防线上,除掉原先的三大港口城市本就有要塞炮台,额外又补了五六处炮台,确保德玛尼亚人无论从哪儿登陆都会被岸防炮轰。 估计要等荷兰战役结束,隆美尔那边的埃及战役才能有新的进展了。 …… 视线且拉回荷兰战场, 2月20日凌晨,原荷兰林堡省、现德玛尼亚林堡省首府,马斯特里赫特。 两个满编的装甲军,已经悄咪咪在昨天天黑前就机动埋伏到默兹河大桥以东的市区。19日天黑后,他们就连夜渡过默兹河,进入河西的前沿阵地部署。 到了凌晨4点,两个装甲军都机动到位了,二线的炮兵部队也都准备停当。 很多大炮都是连夜从后方拉过来,或是此前几日进行了充分的伪装,用枝叶或伪装网覆盖,避免被三国联军的空中侦察拍到、从而警觉德方要在这里动手。 这两个装甲军都是一线精锐,指挥官分别是第1装甲军的克莱斯特中将,和第2装甲军的古德里安中将。 每个装甲军编有1个装甲师、2个摩步师。 装甲师标配有2个坦克团(共有248辆四号,64辆三号,合计312辆坦克);2个机械化步兵团(400辆sdk半履带运兵车,6000名士兵,48门50毫米反坦克炮,部分反坦克炮由改装后的半履带车直接搭载);1个自走炮团(36门105胡蜂、12门140野蜂) 摩步师配有3个摩托化步兵团(720辆卡车,12000名步兵,48门50毫米反坦克炮,24门75毫米反坦克炮)、1个摩托化炮兵团(36门105榴弹炮、12门140榴弹炮、12辆140“灰熊”突击炮) 所有的师还专门配有防空营,装甲师的防空营有24辆三号底盘的25毫米双联装防空战车,摩步师的防空营就用24辆sdk半履带车搭载25毫米双联装高炮。 两个装甲军,集结了600多辆新锐坦克、50门灰熊突击炮、100门自行火炮、70多辆防空战车、800多辆半履带车、1500多辆卡车、9万多名士兵,构成了黎明反攻的先锋铁拳。 还有其他数十个友军师的两千多门重炮,外加整个战区能调动的240毫米履带炮群、更大口径的列车炮群,也都调集过来,一起助战。 后续还有更多部队跟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在两个装甲军撕开的口子里填线补位、扩大战果、粉碎敌人的反冲。 凌晨4点30,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也分别给后方最后打了一个电话,汇报前线情况。 电话另一头,鲁路修和冯.博克都在地下指挥部的司令室里,确认一切无误,由鲁路修亲自下令: “按计划行动,开始火力准备!” 4点50分,德玛尼亚人的列车炮和240炮群率先开火了,随后是数百门170加农炮,和数千门140/105榴弹炮。 马斯特里赫特以西20公里的三国联军防线节点,很快就被雨幕一样的梯次火力覆盖了。 猛烈的炮火,一直全速持续了40分钟,轰到5点半整,那些射程较近的105炮率先开始延伸弹幕,随后渐渐停火。 而两个满编装甲军,也沿着从马斯特里赫特以南至列日以北的默兹河西岸,向西发起了纵深穿凿突击,直指敌军包围圈里的安特卫普方向。 第507章 让敌人见识一下真正的闪电战 第507章 让敌人见识一下真正的闪电战 超过两千门140和105榴弹炮在列日以北、马斯特里赫特以南的默兹河西岸阵地上持续轰击,对面的三国联军防线很快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许多看官或许对这片战场比较陌生,难以直观评估这些地区的防线坚固程度、面对炮击时究竟有多能扛伤害。 那么,只要稍微类比一下,就不难看懂其中的奥妙了: 没错,因为本位面的马奇诺防线一路修到了北海边,彻底堵上了阿登森林南部的缺口。所以德玛尼亚陆军的穿插反击,肯定要发生在马奇诺防线以北,也就要比地球位面的1940法兰克战役的战场普遍往北挪一点。 但是,地球位面的历史上,类似的战役并不仅有一场,如果和1944年12月的冬季攻势,也就是一般历史书上说的“阿登反击战”对比的话,就能发现本次战役和阿登反击战的路线是比较重合的—— 阿登反击战也是走了阿登高地和林堡高地反击的,但相比于1940战役的阿登,1944阿登的路线要更靠北一点,沿着阿登高地的北部边缘切过去。最终切到海边的目标也不是敦刻尔克,而是北移到安特卫普。 而本次战役的最终目标,也是切到安特卫普,掐断敌人的陆上退路,并夺取这个重要补给港。 不过,路线北移之后,也并不代表这一路上就容易走了。 因为可供德方使用的路线选择面仍然不大,如今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走的这条路线,也仅仅只是比历史上1940阿登战役的路线往东北方向平移了50公里。 而马奇诺防线本身的纵深厚度就厚达30公里,换言之,往北挪了50公里后,仅仅是挪出了马奇诺防线的筑垒地带,但还没有完全挪出德玛尼亚人此前战间期修筑的齐格菲防线的筑垒地带。 通俗地说,就是此前德玛尼亚人放水、假装被突破后,齐格菲防线上的一些区段被麦克阿瑟夺取了,三国联军也正是从这些缺口区段冲入荷兰境内,有了后来三周的荷兰战役。 现在德玛尼亚人要从他们自己放弃掉的齐格菲防线废墟上踩回去,重新连到安特卫普——这也不难理解,因为安特卫普本来就是齐格菲防线区的一部分,是一座已经要塞化的城市。 既然要重新连接回安特卫普,当然要强攻齐格菲防线的废墟了。 但总的来说,“重新攻一遍自己人建造的防线废墟”,也依然要比硬啃马奇诺的难度、低上大约三个档次。 首先,德玛尼亚人在战间期的十五年里,本来就比法军更加崇尚进攻。齐格菲防线上除了那几个一开始就想好了决不放弃的要塞城市硬钉子以外,其他野外防段的建造标准,是远低于马奇诺防线的。 其次,齐格菲防线上这些被放弃的位置,此前已经被三国联军强攻猛轰轰烂过一次了。大量的预制金属碉堡和永备火力点,都被三国将士们血战突破、用直瞄火炮抵近摧毁。 雷场和铁丝网也都被炸烂肃清过一遍,当然也不排除三国联军打下防区后会重新拉铁丝网和布雷,但不管怎么说,敌人总共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重新修复和补强,周密程度肯定和原装是没法比的。 最后,德玛尼亚人当初有序后撤、被突破时,还集中搞了一些有计划的破坏工作,尽量不留下太多资敌的东西。 很多将来己方反攻时可能要吃亏的坚固节点,德玛尼亚人都自己埋炸药爆破过一次了。 某些相对隐秘的坑道,则是把口子的位置炸塌几十上百米。这样新来的占领方只要没有设计图,就难以找到坑道口、更无法重新开挖利用。 如此一来,防线区最有价值的地下坑道网就没法用了,直接砍掉了防线至少一半的防御力。 因为地下坑道网才是一条防线能扛住炮击和轰炸火力准备的真正底气,其他地面防御工事都是扛不住狂轰滥炸的。 换言之,齐格菲防线本就不如马奇诺防线坚固,还经过了两轮破坏,现在再要打过去,难度也就可以接受了。 而偏偏三国联军在提防侧翼德玛尼亚军袭击时,更重视北边的战线,因为他们觉得北边打的是运动战,完全没有现成防线可以依托,也就在北边屯了更多的兵,过去20天里也在更北边的无防线地带天天挖沟、加强防御。 而最南边的“原齐格菲防线区”则被相对忽视了,三国统帅都觉得 “这地方本来就有德玛尼亚人遗留下来的半残工事,防御力比荷兰境内的平原地带已经强不少了。德玛尼亚人要反攻侧击,肯定也会挑更北边完全没防线的软柿子目标,不会选择打这里的”。 但德玛尼亚参谋部门偏偏就是反其道而行之,选了一个并非最难解、但绝对是“次难解”的位置下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麦克阿瑟和甘末林的脑子,也就只有这种水平了。 …… 正因为齐格菲防线被攻破过一次的那些防段、防御力已经被反复摧残过了, 德方密集的火力准备阶段,自然轻易就把接触线内前五公里区域的敌人几乎彻底扬了。 阵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冒着黑烟的车辆和火炮碎片,一派人间炼狱的惨状。 还有数以百计刚刚拉来前线、临时埋设的铸造式预制金属碉堡,全部被爆破的巨力撕扯成了诡异扭曲的姿态,似乎在无声哭诉着进攻之敌的火力凶残程度。 而距离接触线6~10公里的二线纵深阵地,三国联军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至少一半以上的日常蹲坑兵力都被摧残了,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装甲军在最初突进的几个小时里,简直畅通无阻,一路猛攻,连续取得突破。 不过稍微懂点现代战争的人都知道,如果只是前沿的5~10公里防区被突破,那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三国联军留在那段防线上的部队,本来就是监视性的为主,人数并不算很多。 双方都不傻,战术基本功也都是扎实的,知道万一遭遇敌人集中兵力突袭,最前沿那几公里很有可能被彻底轰烂。 所以预备队大多留在距离接触线10公里以外的纵深地带,要确认敌人的主攻方向后,才会把预备队拉上去堵口。 同时,敌人的炮兵集群调度需要很长的时间,大规模炮群前移所需的时间都是以好几天来计算的。 (注:至少在三国联军那些老将眼里,用上一次战争的经验评估,普遍认为大炮兵集群前移重新部署,需要的时间都是几天级别的。他们没有考虑到大规模集中使用自行火炮的情况,双方也确实没那么多自行火炮) 所以,当2月20日上午,麦克阿瑟和甘末林的指挥部电话被打爆、从列日以北到马斯特里赫特以南的齐格菲防线区守军纷纷告急说前沿5~10公里的防区都被敌人突破了的时候,麦克阿瑟们还并没有太慌乱。 “不要慌!敌人的偷袭强度只是暂时的!我会立刻抽调预备队和主力南下堵口。你们在距离接触线20公里的位置构筑稳固防线,等待援军填充即可。 敌人的初始火力准备,不可能有足够的密度对防线后方那么远的距离都全面覆盖,最多只有一些空中打击和170以上加农炮能威胁到你们。 给我顶住,只要24个小时,第一批预备队就到了!等过了48小时,北线回防的部队也能赶到了!我们还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麦克阿瑟在电话里语气森严地喝骂强令,要求被突破位置的守将给我死死钉在阵地上。 麦克阿瑟这么说也是有点道理的,因为他看过地图,从马斯特里赫特和列日的西郊到安特卫普,大约是80公里总路程。当然,安特卫普城内还有10公里左右的纵深,是被守城部队控制的。 也就是说,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要快速往前突70公里左右,才能和包围圈里的赖歇瑙、克鲁格会师。 一开始只丢20公里,只要后续稳住了,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对面接电话的,正是一早被打蒙了的沃尔顿.沃克少将,他在电话里被长官严厉训了那么久,终于渐渐振作起精神: “我会竭力在初始接触线后方20公里的位置,重建新的防线……不过,是否能再多给一些弹性防御的空间?我怕20公里还是不够……” 麦克阿瑟:“蠢货!20公里怎么会不够,敌人这样猛烈的火力覆盖,虽然摧毁了我们前沿一些部队,但他们自己的行军也会面临巨大的困难。 这不是野战,是在防线区交战!敌人不是炸开一个口后涌进来,是整个接触面全线都炸烂了!到时候所有的道路都跟月球表面一样,他们自己都没法快速机动。 他们的如果坦克孤军深入冲上来,只会被你以逸待劳用交叉火力击溃,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一共就只有70公里防御纵深,我只能给你20公里!做不到就等着上军事法庭、让布莱德利接替你吧!” 沃尔顿.沃克少将被这样痛骂,也毫无办法,只能坚决执行,完全不敢打折扣。 他静下来想了想,觉得司令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普通的野战、运动战,前线不会被炸烂得这么彻底,敌人往往只是炸一个突破口,这样道路被毁的程度也不会太过严重。 但今天的情况,敌人是在防线区突破,这么猛的火力,是一把双刃剑,敌人自己行军也快不了。 如果一味求快,敌人就会脱节,因为卡车是开不上来的。 …… 沃尔顿.沃克少将在初始防线后方20几公里的位置重整防御的同时,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两个装甲军,正在突飞猛进地狂推。 古德里安稍微靠北一点,更靠近马斯特里赫特。克莱斯特稍微靠南一点,更靠近列日,两者都笔直指向安特卫普方向。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古德里安在1940法兰克战役时,他指挥的装甲集群里,每一个装甲师一般都是由一个坦克旅、一个摩步旅、一个炮兵旅的编制构成的,步炮坦旅比例式1比1比1。 历史上,丑国陆军的研究人员也认为,步炮坦旅比例为1比1比1时才是黄金比例,能最好地兼顾战斗力、机动性、韧性和后勤难度。 但今天鲁路修和冯.博克为他们编组的先头装甲师,却是1比2比1的编制,额外增加了一个步兵团,而且没有摩步团,全是机步团,看起来步兵比例要比“黄金比例”高了一倍。 这个差别,当然不是鲁路修随便拍脑门的,而是根据此次战役的需求,因地制宜专门设计的。 因为正常的装甲突破,并不是在防线区突破的,只是在几个点上突破筑垒地带后,随后就进入野地行军突进了。 那种情况下,装甲师不用带太多步兵,因为后续的摩步师可以提供足够的步兵快速跟上,装甲师增加坦克可以强化突破力度。 而今天的战场,注定了摩步师是无法第一时间跟进的——整个推进都是在防线区,每一个地方都被炸沉月球表面了,根本没有现成公路可用,卡车是开不上来的。 所以,必须把摩步团换成机步团,把卡车换成更昂贵、也更耗油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同时,装甲师直接带的步兵数量要增加,强化其韧性和步坦协同的容错性。 每一个部署,都是丝丝入扣严格规划过,就为了特化今天这种战场的需求。 德玛尼亚人的军事机器筹划精密程度,已经远胜布丑这些陆军外行了。 在这样的针对性特化下,麦克阿瑟用老思维揣测的敌军有效推进速度,显然会有很大的低估。 沃尔顿.沃克少将信了麦克阿瑟的鬼,觉得敌人不可能推进得那么快。结果刚在初始接触线西边20多公里开始构筑重整防线,古德里安的坦克就已经杀上来了。 “将军,敌人的坦克打过来了!”前沿的一名上校师长布莱德利,急电向沃克少将求援。 沃克则用麦克阿瑟的说辞安慰手下:“不要慌!敌人那么快攻上来,肯定是步坦协同脱节了的!把敌人的坦克放进来打就是了!不要过早暴露你的反坦克火力,给我埋伏好了,到时候交叉火力教那些德玛尼亚坦克做人!” 第508章 48小时,重回安特卫普! 第508章 48小时,重回安特卫普! 被长官甩锅逼着硬上,布莱德利上校毫无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既定战术。 四号坦克隆隆地驶上了布莱德利的阵地,布莱德利不敢让己方的m1型57毫米反坦克炮过早暴露,于是很多炮位都紧急强化了伪装,想要放近了打。 但是很快,布莱德利就发现不对劲了。 敌人给四号坦克群提供协同的步兵非常有章法,而且数量也不少。 协同步兵的阵型看起来比较疏松,避免被炮火和扫射快速大量杀伤,但错落有致绵绵不绝,看起来完全无机可乘。 战斗刚一打响,布莱德利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那些反坦克炮根本挡不住敌人的综合战斗群。 “不是说好了敌人会步坦协同脱节的么?不是说被炸烂的防线区开不了卡车的么?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步兵、如此快速地跟随上了坦克?难道他们都是跑步超人?” “哒哒哒~哒哒哒~”mg32通用机枪的扫射声此起彼伏,还有跟随行进的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不断对布莱德利的防线施加压力。 尤其是那些轻型迫击炮,射程比直瞄的反坦克炮还远一点,刚好可以克制住反坦克炮。只要反坦克炮位置被火力搜索的敌人发现,立刻就会遭到迫击炮急速射的攒射。 跟随坦克搜索前进的德方轻步兵,就这样利用绝对数量优势,牵制住了丑军埋伏的反坦克炮单位。 四号坦克也纷纷根据无线电里的友军报点,在中远距离上更换75毫米高爆弹,对反坦克阵地进行直瞄摧毁。 天空中还有不少hs-123攻击机,也根据陆军投射的烟雾弹周边重点寻找,反复扫射。 残缺破烂的阵地上,丑国人的防御很快被敌人孤注一掷的突破再次撕裂。 布莱德利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老子又被长官忽悠了!说好的敌人冲那么快会步坦协同脱节的呢?怎么那些步兵来的那么快那么多?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为了让步坦协同能够跟上,在战场的后方,德玛尼亚人还有更多的招数没使出来呢。 …… 前线古德里安把布莱德利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同时, 战线后方十几公里,一些三国联军将士们前所未见的工程机械,也正在德玛尼亚军新控制的阵地上紧急作业着。 这是一批改装过的四号坦克,在坦克的正前方加了一个推土机铲斗。 而这种推土坦克,同样是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亲自下令特化改造的。连冯.博克和古德里安、曼施坦因这些装甲战专家,原先都没想到过要搞这种装备。 而鲁路修搞这玩意儿的想法,自然是受了地球位面诺曼底战役时丑军经验的启发。 装了推土铲的坦克,历史上要到1944年下半年,丑国陆军因为在诺曼底登陆后、纵深推进时被诺曼底地区的树篱地形搞得难受无比,行军困难,才想到搞起来的。 而后来他们还发现,推土坦克另有一个妙用,便是遇到突破筑垒地带时,可以在火力覆盖炸得极烂不宜行军的地区,快速平整出道路来。最终在布丑联军突破齐格菲防线时,也发挥了不小作用(1944年底至1945年初那次突破齐格菲防线) 鲁路修既然知道这些战史经验,又想到这次对三国联军防线的突破,刚好也是在齐格菲防线的原预设阵地上。炮击和轰炸过后,肯定整个防线区都有无数弹坑,卡车开不上去,部队推进速度也就会受限。 如果只有坦克和半履带车可以第一时间越野突进,参战兵力规模就太小了。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让卡车队能第一时间跟上去! 那就上推土坦克。 推土坦克自己本身是坦克,越野能力可以,在坑坑洼洼的地形上行驶速度也不算慢。 遇到道路被炸出大片弹坑的时候,把推土铲放下来,柴油机调到低转速大扭矩状态,把炸出来的土堆推回弹坑里,再用推土铲拍几下稍微压压实,卡车队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毕竟修防线和轰炸的时候,谁也不会把泥土长途运走,地面虽然看着坑洼,但只要把炸出来、挖出来的土都填回低处,整个地面还是相对容易找平的。 这种推土坦克,在战役爆发前,鲁路修紧急要求部队改了两个营的四号坦克,在半个月之内给坦克加装了推土铲斗。 又取消了一些其他负重,比如去掉了外挂油箱和减少弹药载量,换取推土铲所需的载重,然后专门配一辆加油车给这些油老虎加油。 推土作业时的行驶阻力是非常大的,四号坦克会化身为油老虎。加上本身外挂油箱又去掉了,所以一边推一边就要别的车给它加油。 “轰隆隆~”随着轰鸣的推土坦克把凌晨炸烂的土路重新推平,在古德里安的装甲师通过后仅仅几个小时,后面的摩步师也立刻跟了上去。 摩步师的师长还在无线电里给古德里安喊话:“请军长放心!第6摩步师已经通过前沿炮击坑洼地带,即将跟上装甲师的脚步,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 布莱德利在前线根本顶不住古德里安的快速突破,他一边退却一边向沃克求援,沃克也把自己手头能够调动的兵力全部塞了上去,指望古德里安的援军来得慢一些,这样还有一线希望。 与此同时,2月20日下午,沃克简直恨不得给麦克阿瑟打十八个电话,催问后续的预备队援军到哪里了,因为他手头这点兵力就要顶不住了。 三国联军虽然号称总共200来万,但绝大多数都分布在莱茵河方向,其他各处也分得很散,在马斯特里赫特前沿也就一两个军,总人数比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部队还要少一些。 麦克阿瑟也一遍遍告知:“顶住!你只要顶住24小时,不现在只需要20个小时了……我再给你催催,争取16个小时就赶到,让他们不要怕掉队减员强行军,这总可以了吧?在刚刚被炸烂机动困难的地形上,你连16小时都顶不住吗?那你就是废物!” 沃克口干舌燥之际,时间也一分一时流逝,眼看到了下午两点,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前线的布莱德利也终于传回了噩耗。 布莱德利的师部和沃克失联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快三点钟的时候,布莱德利灰头土脸地坐着一辆好几个弹孔的吉普车来到了沃克的军部。 “军长,阵地丢了!我的师几乎被敌人全歼了!剩下的士兵都溃散了!敌人距离这里已经不到3公里了,步兵炮都快打到这里了……” “什么?不是让你至少顶到半夜的么!”沃克眼前一黑,只觉有些天旋地转。 “敌人的援军来得太快了!又有大批的步兵援军,估计至少一两个摩步师赶到了,敌众我寡太严重了!” “怎么可能?道路都被炸得这么坑坑洼洼了,难道你要说每个德玛尼亚人都是跑步的疯子,能扛着重装备在这种地形跑步半天?” “我怎么知道!但敌人的援军就是来了,而且源源不绝!” 沃克迷茫之际,只好再请求陆航派出侦察机冒险深入敌后侦查。 空中德玛尼亚人掌握了局部制空权,到处都是fw-159战斗机在拉网巡逻,丑军侦察机要深入敌后是很危险的,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半小时后,在又付出了几架侦察机和护航战斗机后,好歹有两架侦察机在被击坠前发回了有用的电报讯息。 “发现后方敌人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推土坦克,正在快速跟随部队修复道路,大批敌军卡车正在快速前进……” 电报并没有发完,应该是发了一半侦察机就被打下来了。 沃克层层向上汇报,麦克阿瑟也再次要求战斗机部队带着机炮弹和小炸弹去空袭敌军行军车队。 但德玛尼亚人的制空和护航做得非常好,又有雷达站指引,发现布丑空军朝着车队过去就提前堵半路上拦截。 双方爆发了惨烈的空战,德玛尼亚人仗着内线作战的滞空时间优势,战斗机性能优势,雷达提前预警报点的优势,集中局部优势兵力,将来袭的布丑机群各个击破。 虽然也有少量卡车队被炸毁,但损失已经被尽力压到最低。而且要是真有敌机飞临卡车队附近,卡车队也会提前得到预警,让运载的人员下车疏散。 一般就算有卡车被炸毁了,也就每车稍微伤亡三四个人,尤其是司机,而其他运载的士兵都能躲开。 麦克阿瑟阻挠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援军跟进失败。 到了傍晚时分,沃克的军的防线,也终于整个崩溃了。 麦克阿瑟预估的“重设第二道防区”的位置,实在是太保守了。 他以为24小时内只要放弃前沿20公里就够了,但其实最初的20公里只撑了8小时。 随着天色渐暗,德玛尼亚人的装甲集群已经杀出了防守密度最高的区域,再前方反而豁然开朗,阻力也下降了。 晚上7点,古德里安抵达了距离今早出击地点27公里的贝灵恩镇。 晚上9点,克莱斯特抵达了距离今早出击地点35公里的贝克福尔特。 午夜12点,古德里安已经抵达了距离今早出击地点46公里的海伦塔尔斯——那个地方,也是当初麦克阿瑟首先突破、并且切断安特卫普与东边齐格菲防线其他区段之间联系的关键节点。 1月下旬的时候,麦克阿瑟就是首先攻破了海伦塔尔斯,把安特卫普与后方的陆上联络掐断,然后再逐步往西蚕食、攻取安特卫普包围圈内的土地,渐渐把口子撕扯得越来越大。 换言之,当初麦克阿瑟撕破的第一个缺口,现在已经回到了德玛尼亚人手上。 第一天的攻势结束时,古德里安距离安特卫普的克鲁格,已经只剩25公里了。 麦克阿瑟的估算,一步错,步步错,他调集的回援部队,好不容易按预定时间赶到预定地点附近,想要增援友军补防,结果发现阵地早就丢了,直接撞到了德方新补位上来的填线部队枪口上。 2月21日凌晨,无数丑国强行军部队,就这样以行军姿态,混乱地撞上已经进入阵地的敌人,惨烈的杀戮持续了半夜,后来前线各回援机动部队彼此联络确认,才知道敌人都过去很久了。 于是,2月21日的战役,依然没有起色,麦克阿瑟和甘末林、马辛本特仍然适应不了德玛尼亚人的突破速度,每一步指挥都是滞后的。 战役持续到2月21日午夜时,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已经和安特卫普城内向东反攻的京特.克鲁格部迎头对冲,彻底掐断了安特卫普围城部队的阵地,把安特卫普城连了回来。 齐格菲防线,在大陆上重新连成了一体。 三国联军撤回法兰克本土的陆上通道,已经被掐断了。 仅仅48小时,德玛尼亚军就完成了奔向大海的包饺子步骤。 当然,从安特卫普继续往西,一直到泽布吕赫为止,还有大约30公里的齐格菲防线被三国联军占着。 理论上,这30公里也可以用来撤退部队,但这里并没有陆路可以走,而要渡过平均宽度5公里的弗利辛恩峡湾。 2月22日凌晨,已经有很多驻守在弗利辛恩水道北岸的三国联军士兵,尤其是法军士兵,得知陆上退路被断后,选择了跳海游泳,想要游5公里回到南岸当逃兵。 因为当时南岸至少还有30公里的齐格菲防线控制在三国联军手上,只要上岸后不被当逃兵抓起来,不被军法处置,就还有活路。 除了游泳,还有很多士兵选择了用小船、舢板、木筏、一切可以找到的漂浮物和可以当划桨的东西,趁夜摸黑往峡湾南岸划。 德玛尼亚人的海军来不了这个位置,就只能动用空军,在夜间对弗利辛恩峡湾和南岸的滩头摸黑胡乱扫射,争取多扫死一些三国逃兵。 不过,5公里宽的弗利辛恩峡湾这条逃生通道,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最多再有48小时,甚至24小时,当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与克鲁格合兵一处、向泽布吕赫突进,救援曼施坦因时,这最后30公里的峡湾南岸阵地,也会很快丢掉的。 —— ps:清明节要出门,明后天都需要请假单更,四五千字的大章。 (现在连每天四五千字,都需要特地请假了……对2k两更的人而言,这根本就是正常更新……) 第509章 峡湾滩尽赤,舟中指可掬 第509章 峡湾滩尽赤,舟中指可掬 在一场两军长期相持绞肉的战役中,最低成本最快最高效杀戮敌人的环节,往往会出现在什么时候? 往往会出现在一方即将被突然包围、但偏偏又能看到一丝逃命机会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执行包围任务的一方,只要打出暂时围三缺一的局面,并且用各种攻心宣传的办法让敌人当中的小兵认清形势,知道再不跑就跑不了了,那缺乏士气的普通士兵就很容易被羊群效应带崩。 这种趁势掩杀的机会,不仅仅会在古代战争中出现,现代战争也一样。只不过现代战争更挑战场,需要符合更严格的前置条件,才能凑出这样的盛况。 但很不幸,对于布法丑三国联军而言,1934年2月22日这天,上述前置条件刚好完全凑齐了。 当这天的朝阳升起,霞光拂在弗利辛恩峡湾南北两岸的沙滩上时,沙滩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大片大片的砂砾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还有无数翻沉、被扫射摧毁的小船、舢板残骸,被海浪拍打着冲上岸,船里也都是扭曲纠缠的尸体。 可见死者生前都是被翻覆憋在闭塞空间内,活活窒息而亡,所以挣扎之状极为扭曲。 天亮了,从弗利辛恩峡湾北侧想要抢渡南逃的浪潮还没有结束,数十艘各种舢板还在海面上往返摆渡。 那些负责操船的士兵是最惨的,明明已经载着战友逃到南岸了,自己却还要开着空船重返北岸接更多的战友,总不能让北岸的战友全都游泳5公里渡海。 这种胆大妄为的举动,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空中,新一批的fw-159b型战斗机已经飞临了峡湾上空,“哒哒哒”地机枪扫射声,把滩头正在涉水上岸的士兵成片扫倒。 还没来得及上船或跳海的三国士兵,纷纷扭头奔逃躲回北岸的城镇区,瑟瑟发抖地躲避空中的死神。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看清楚,原来一整晚在天上飞来飞去胡乱扫射的,始终都是德玛尼亚人的单翼战斗机。 “该死!德玛尼亚人用这种高速战斗机对地扫射,难怪我们的战斗机都追不上没法拦截!” “天杀的!德玛尼亚人的战斗机从哪里起飞的?难道他们已经修复了最前沿新占领的机场?他们不是该用大航程的hs-123攻击机来执行这种打击任务么?fw-159战斗机的续航力不是很短的么?这不可能!” 无数相对懂行的、试图逃亡的三国联军士兵就这般恶毒地咒骂着,却又完全无可奈何。 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德玛尼亚人虽然在48小时内就在筑垒地带推进了70多公里,跟安特卫普守军会师打通了。但德玛尼亚人并不可能利用安特卫普城内的机场来起降飞机。 一来安特卫普全城还被三国联军的炮火射程所覆盖,城内的机场位置时不时会挨几发炮弹,跑道肯定是无法修复了。 所以德玛尼亚人起飞过来袭击弗利辛恩水道的飞机,还是从后方本土的机场起飞的,至少是从亚琛或杜塞尔多夫的机场起飞,距离弗利辛恩峡湾也就有170~200公里。 这个航程,还要考虑战斗滞空时间,原先德方往往会用双翼老旧的hs-123攻击机来扫射,再丢些50公斤的小地瓜炸弹助助兴。hs-123虽然飞得慢,但其油耗低、滞空时间超长的优势是不容掩盖的,正适合这种战场环境。 fw-159初始型号的作战半径是绝对到不了200公里的,如果要摆脱追击全程保持高速突防,飞得就更近了。 按常理来说,fw-159不该能到那么远的地方执行滩头压制任务。 但谁让德玛尼亚人的fw-159b型上个月刚刚量产、并且首批投入实战了呢。机翼里塞进了法本化学研制的新型自封闭胶皮材料的柔性油箱,让飞机的航程比原先翻了将近一倍。 对170~200公里外的战场进行长时间持续压制,也就变得可能了。 昨晚忙乱之间,三国空军也有试图对弗利辛恩峡湾上空的敌军战机进行反击、夺取制空。 但一来黑灯瞎火三国空军也不知道来的敌机是什么型号,预估错误,来的战斗机都追不上fw-159b—— 其实哪怕没有预估错误,全部派三国空军里飞得最快的p-26战斗机来拦截,p-26的极速也依然追不上fw-159b,要慢近百公里。只要fw-159专注于对地扫射杀戮别理会纠缠,三国空军拿它是完全无解的。 二来么,三国联军高层肯定还是希望部队继续死命坚守。那些从弗利辛恩峡湾突围逃跑的部队,多多少少算是逃兵,空军怎么可能为了掩护逃兵逃跑而竭尽全力? 在这种自相矛盾的混乱下,制空夺取的效率也就低得可怕。 天亮之后,当一切真相大白,弗利辛恩峡湾附近的逃兵们终于认清现实,认命了,不敢再搞白昼突围。 一夜之间,南北两岸上的死者何止万人。死在海里的部队就更不用说了。 更重要的是,三国联军的士气已经彻底被这些自发的逃兵行为给搞崩了,剩下还在包围圈里的部队哪里还有战意。 本来在莱茵河防线正面,三国联军还处在进攻状态。 他们已经攻破了阿纳姆,虽然阿纳姆的莱茵河大桥、在德玛尼亚军队弃守时被炸毁了。但出了这档子事儿,不出一两天,阿纳姆正面的攻击就开始力竭。 2月23日,德玛尼亚军队就非常“卑鄙”地在阿纳姆前线空投了一些放大印刷的照片。 故意告诉阿纳姆前线的敌军进攻部队、他们留守后方的人员有多惨,有多少逃兵。 那些照片上展示的,都是弗利辛恩海滩上尸横遍野的惨状,还配上了文字说明: “不要再给愚蠢的麦克阿瑟和马辛本特卖命了!他们只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弗利辛恩的殿后关系户们,已经抢着突围逃命了!你们已经完蛋了!安特卫普的陆上撤退通道已经被我们彻底封死了!” 一传十十传百,阿纳姆前线的士气在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下,很快就崩溃了。 军队也是有随军携带收音设备的,还有各种无线电语音通讯设备。1934年的战场无线电环境,简直比1918年丰富太多了,也更便于优势方进行宣传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1918年的普通士兵都是不可能有收音机的,前线部队就算有无线电接收设备,也只是接收电报电码,不能直接听语音。 而1934年已经有各种无线电语音渗透的渠道了,只要换到布法丑军队常用的接收频率进行语音宣传,很容易就能打击到士气。 收音机相关科技越先进,越容易种鲁路修的恶魔低语的招。 到2月24日,阿纳姆方向的攻势就彻底衰竭了。威胁德玛尼亚的鲁尔区的尝试,永远化作了镜花水月的泡影。 同一天,南边的德玛尼亚人却是突飞猛进,把弗利辛恩峡湾的缺口也彻底堵死。 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两个装甲军再接再厉,继续西进,打通了安特卫普和泽布吕赫之间的陆上通道,收复了重要城市布鲁日。当然也会收复峡湾南岸海边的泰尔讷普小镇,因为通往布鲁日和泽布吕赫的滨海公路就要经过泰尔讷普。 只剩战争初期被法军夺取的根特还没夺回来,导致泰尔讷普附近的防线纵深非常薄,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泰尔讷普的弗利辛恩水道彻底关闭前,整整两天三夜的时间里,有超过三十万人试图走5公里宽的峡湾南逃,但大约四成都被击杀在海上和两边的海滩上。 弗利辛恩峡湾两岸堆砌的尸体,总数超过了十万人,算上死在海里尸体没漂上来的,一共至少十五万。 虽然还有十几万人逃掉了,但因为包围圈里还有超过150万人,所以鲁路修并不认为放跑十几万有什么问题。这十几万人起到的“围三缺一”诱导效果,对剩下的150万人的士气和战意打击,已经足够回本了。 要是不放这个口子勾引几天,导致圈内的180万人都背水一战、死战到底,那才可怕呢。 …… “仗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现在怎么办?安特卫普到泽布吕赫全部被敌人的反攻连回去了!” 巨大的压抑感,重重地压在麦克阿瑟、马辛本特和甘末林的头顶,所有人都有一股窒息感,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仅仅四五天,大军的士气已经整体颓了,几乎干啥啥不行。虽然军队的后勤补给其实没出太大问题,物资也还可以坚持一两周之久,但恐惧本身造成的影响,已经让整体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三分之一。 一番短促的讨论后,三大统帅无非两种意见: 要么直接殊死一搏,重新挥师往南猛攻、夺回安特卫普以东的海伦塔尔斯等地,撕开一个缺口,重新和法兰克本土连成一片,以图再战。 这是法军统帅甘末林的意思。 要么,就只能指望海路调度转运,把大部队后撤到敦刻尔克或者加来一带,甚至直接撤退到多佛或是大雅茅斯,也就是撤上布列颠尼亚岛。 这是布军统帅马辛本特的意思。 很显然,后者对皇家海军,对布丑联合舰队很有信心,虽然陆上退路被切断了,海路还在呢。 法兰克更重视靠纯陆军解决问题,布列颠尼亚人更倾向于海陆协同。 布法军统帅的意见一对一,谁也不退让,最终的拍板决策权,也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麦克阿瑟头上。 麦克阿瑟还是比较刚愎自用,比较自大的,他觉得手头还有那么大的兵团,就仅仅因为后路被暂时切断,便如此灰溜溜选择直接海路逃跑,那也太丢人了,而且这样的部队就算逃回去了,以后再遇到苦战肯定也只会想着当逃兵。 不能太轻易放弃,不能助长当逃兵的风气。 这时候,必须再力挽狂澜一把。 所以麦克阿瑟最终拍板、选择了重新南北夹击攻一次马斯特里赫特和安特卫普之间的海伦塔尔斯。 德玛尼亚人不就是靠偷袭夺取了一次海伦塔尔斯吗?不就是靠着耍诈把马斯特里赫特和安特卫普重新连回去了吗? 德玛尼亚人能连回去,自己就能再把它打断一次!然后把己方的部队连回去。 如此一来,大军不但不用全线撤退,甚至还能再孤注一掷,重新反攻把安特卫普彻底炸成一座死城! 上一次之所以冒进了,之所以留下了隐患,关键就是没把安特卫普彻底攻破,没有屠尽全城,在身后还有钉子的情况下就贸然图快、想要多抢一些荷兰境内的土地,结果出了大事。 这次一定要稳扎稳打,拿下安特卫普后鸡犬不留! “我决定了!我们还有那么多军队,那么强大的舰队和空军,怎么可能因为敌人稍微断了一下我们的陆上退路就认输?如果今天认栽了,以后我们所有的军队都会怯战! 就直接反攻海伦塔尔斯,同时,把之前放在莱茵河战区的海空军力量,也都挪去弗利辛恩峡湾!不要担心泽布吕赫港剩下那点岸防炮的封锁!给我集中全部轰炸机,把安特卫普和泽布吕赫彻底炸到海里去! 让舰队派出扫雷艇队,把弗利辛恩峡湾的水雷威胁彻底肃清!再让舰队开进去,直接抵着安特卫普城用战列舰主炮24小时不停轰炸!那座城市里一只老鼠都不允许活在世上!所有武器使用禁令全部解除!上燃烧弹!随便用!” 麦克阿瑟已经疯狂了,他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是坏在了北上抢时间圈地时,没把安特卫普这座猪狗之城屠尽杀绝。 三国联军的将士们都得到了加餐,额外派发了补给物资,略作休整、鼓舞士气之后,就被下令对海伦塔尔斯和安特卫普发起南北夹攻。 包围圈内的部队往南攻,包围圈外的法军往北攻,务必再打烂一次这条曾经打烂过两次的齐格菲防线。 当初就成功过的事情,这次一定还能做到的!又不是没成功过! 怀着这样的信念,布法丑士兵们在黑压压的坦克和自行火炮掩护下,奋死往齐格菲防线上撞。 但是很快,德玛尼亚人就用血的事实告诉了他们——第一次你们能突破齐格菲防线,那是鲁路修总务和冯.博克司令打了招呼的,让大家不必死守,可以放水。 但这一次,防线上的德玛尼亚将士都被下了死命令: “敌人已经被包围了,只要耗下去,一百多万敌军都会全军覆没!决不允许再后退一步!必须死死钉在阵地上,确保齐格菲防线不被冲断出缺口!” 敌人进家门的时候,这扇门似乎挺破的,一踹就开了。 但当敌人偷完东西想要离开的时候,愕然发现这扇门简直就是精钢铸造,上液压钳都剪不开了。 进来容易,出去难! 得罪了鲁路修总务还想走? 成片成片的三国联军突围将士们,以及大批大批的三国联军坦克,就这样一头撞死在齐格菲防线上。 第510章 陆战根本不需要用到全力,还能同时 第510章 陆战根本不需要用到全力,还能同时先把敌人的空军顺手削了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重机枪交叉攒射声,在安特卫普至海伦塔尔斯之间那段齐格菲防线上此起彼伏,终夜不息。 一片片的布法丑三国联军步兵割麦子一样倒在阵地前,殷红的鲜血与泥土混合,随着氧化渐渐转为暗红,化作数月后春耕的养料。 今年的弗兰德斯地区,虽然会被战争耽误一点农时,但估计最终还是会有一个好收成、好年景的吧。 鲜血越汇越多,直至大地和泥土无法承载吸收,又汇聚成渠,在堑壕网的低处形成血洼。不过这些血洼也不会太深,因为稍稍积上半尺厚,便会从某些暗处无声无息渗入地底深处。 “该死!这些坑道网的口子被我们自己人爆破掩埋的时候,连防水阶都炸平了,坑道口稍微积点血全灌到地道里了!” “算了,赶紧重新规划一下,废弃一些最低洼的坑道支路,把那些丑国狗的积血排进去,免得把其他部分的坑道淹了。” 德方阵地上,每当恶战间隙,德玛尼亚士兵便在工兵部队的指挥下,赶紧加快修复作业,把20多天前己方爆破部队亲手炸毁的坑道口重修一下,避免积血。 德玛尼亚人修防御工事还是很严谨的,挖坑道就像设计地铁站一样,口子上要先弄几个向上的台阶隔离低洼积水,然后再往下斜。 但设计得再好,仗真打起来,这些小设计肯定很快都损坏了,尤其是此前德方撤退诱敌时自己爆破过坑道口,那些防水坎哪里还能留得下来。 如今被布丑狗的脏血淹到,也只能说是不得不忍了。 三国联军的炮击和轰炸,从25日开始,也一直没停,每小时都有数以百吨计的炮弹落在齐格菲防线上。 但德玛尼亚将士们扛轰击的技能显然比三国联军更强,三国联军突破齐格菲防线时,防线上的坑道都是被掩埋隐蔽了的。 德方将士重新打回来后,才按照设计图找到被掩埋的口子重新开挖。每到弹幕降临,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躲进坑道里。尽管坑道的质量和规模已经远无法与最初新造时相比,但也能额外抵挡至少八成的炮火伤害。 因为这些防线才刚被德方夺回三四天,肯定也来不及重新修筑钢筋混凝土的防御工事,所以德方前两天加急运来了数以千计的预制铸造碉堡,重新埋到刚轰炸出来的弹坑里,再稍稍把浮土推上去掩埋一下。 还有无数的沙包墙,被临时堆砌在较大的弹坑周围,把三号坦克或者四号坦克开进去,旁边都填塞好,只露出一个炮塔,连炮塔周围也要绑上木头/沙包,或者挂上临时的装甲侧裙。 本来这种把坦克变成半埋式固定火力点的打法,在军事史上一般都会被抨击为“僵化防御”、“放弃了坦克最重要的机动性”、“作茧自缚”。 但架不住冯.博克司令并不在乎教条,他完全是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预设立场觉得战争会在哪里开打,然后把坦克白白埋在那些地方。而是已经做了那么多功课、营造了那么多策略逼敌人的走位、逼敌人只能从这里突围、然后“守敌之所必攻”。 这种时候,坦克的机动性确实不重要了,因为太怕疼而把全部属性都临时点到防御上,也无可厚非了,反而成了神来之笔。 尤其这种属性加点,将来还是可以重新洗点的嘛。 等战役结束了,把沙包墙一挖,坦克重新开走不就好了,被临时加到防御上的敏捷点数就重新洗回来了。 而另一边,三国联军的突围尝试,当然也不会傻到真的跟1918年那样搞步兵集群冲锋。 时隔十六年,敌人再弱智也能学乖不少,这次他们突围的时候,都把“玛蒂尔达i”型坦克和“夏尔b1”重型坦克顶在前面,为步兵提供了充足的火力掩护。 可惜在德方反复堆了沙包墙和夯土附加装甲的三号、四号坦克面前, 在德方可以在坑道口和坑道内及时转移的50毫米反坦克炮、以及固定炮尾的75毫米反坦克炮面前, 所有硬冲防线的坦克都化作了打火机,升腾起一团团大火球。哪怕是装甲最厚实的“夏尔b1”重坦也经不起这样的用法。 2月25日当天,三国联军的装甲力量就遭到了极大削弱,此后两三天里,装甲突破能力越来越弱,也就只能让步兵硬冲,步兵的伤亡占比也越来越大。 最终,根据战后统计,从2月25日至28日,三四天的持续猛突当中,25日当天伤亡的三国联军士兵就达到了8万人,还损失了几百辆坦克,简直比地球位面的索姆河还惨—— 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并不是那些将帅们比索姆河的时候还蠢,更是因为他们是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夹击齐格菲防线想要突围。 既然南北两面都在打,防线的正反面都可以高效杀戮,杀人速度再翻一倍也就情有可原了。 换言之,25日当天的伤亡里,北线付出的其实只有不到5万人,比地球历史上的索姆河还低了几成。 但架不住南边的法军也折损了3万多人,加起来可不就有8万了。 26日,人员伤亡竟进一步上冲到9.6万人,堪称整个战役期间的死人速度天花板,这主要是突围力度进一步加强了,但可用的坦克却更少了,只能拿人命填。 到了27日,坦克和人员的损失速度终于双双下滑,显然是三国联军彻底冲不动了。当天伤亡人数减少到6.3万人,坦克仅仅被打炸260多辆。 到了28日,伤亡人数仅剩4.1万人,突围算是草草收场了。 而且这种收场,并不是因为麦克阿瑟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前线被逼着冲齐格菲防线的部队,出现哗变了。 28日午后,被分配到冲齐格菲防线的两个丑军步兵师,打到一半,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惨烈的无意义的伤亡,居然在阵前通过短距无线电明码和德方沟通,希望投降以换取通过防线。 德方在紧急请示后,要求他们放下武器高举双手通过前线,德方可以暂时停止炮击和扫射,但如果有异动,就立刻开火。 最终,大约几千人的丑兵顺利自发被俘。 后方的麦克阿瑟得知这一消息时大惊,连忙要求前线的集团军直属炮群对着前沿阵地无差别开火,把那些叛军连德玛尼亚人一起炸死。 随着炮弹如雨落下,这种擅自投降的行为也被硬生生打断,走在后面的叛兵被自己人的炮火炸死,德方眼看敌人不守信用又开炮了,当然也不会客气,直接机枪和战防炮火力全开,数千人在这场悲剧中被当场打死。 经过这么一遭,麦克阿瑟再也不敢强行逼迫部队不惜代价突围了,陆上突围的尝试至此算是无疾而终。 此后虽然还有小规模的零星陆上进攻战斗,但也都不会超过师级规模,更多是前线指挥官自己随机应变的决策。 陆上突围失败,三国联军也只能把精力转投到海空撤退上了。 …… 话分两头。 从2月25日至28日,三国联军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陆上突围、重新杀穿安特卫普至海伦塔尔斯段防线上。 但德玛尼亚一方的军事精力,却没有被区区“死守齐格菲防线”这个任务完全占用。 德方高层从25日当天开始,就已经有余力考虑更多了。 “齐格菲防线肯定可以守住,不会被敌人从陆上突破的。不出数日,等麦克阿瑟和甘末林的南北夹击,都在齐格菲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后,他们迟早会选择海空撤退。 所以,我们现在开始,就要调度一部分资源,为这个中远期目标服务,提前打击敌人的海空撤退潜力。 眼下我们的水面舰队难以安全进入荷兰沿海,因为荷兰三大城的机场群还掌握在敌人手上,敌人在荷兰领土上还有相当的空军存在,我们的水面舰队过于靠近会很危险。 因此我们要做的第一步、眼下最重中之重的,就是先利用25日起这几天,打击荷兰地区的敌空军存在!” 这就是2月25日一早、阿纳姆地下指挥部的军事例会上,鲁路修总务讲话的主要精神。 这个局,也只有鲁路修总务有资格布、也必须由他亲自布。 因为冯.博克司令只是西线陆军司令,他无法协调海空军(陆军的战区司令可以协调近距离支援作战用的空军部队,但无法协调战略空军) 面对总务大臣阁下的亲自指示,凯特尔上将和凯塞林上将自然要全力配合。 凯塞林上将立刻主动询问细节:“是要空军加大对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乌得勒支、海尔德等机场的轰炸么?这或许有点难度,轰炸机的损失肯定不会少,单翼轰炸机的机翼油箱技术暴露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因为一旦被击落坠毁的轰炸机多了,总会有结构相对完整的,被敌人分析残骸后,可以分析出很多结构设计层面的技术点。不过空军愿意坚决执行这项危险任务。” 面对凯塞林的积极姿态,鲁路修却安抚了他一句:“不用持续轰炸机场,这些机场也都在后方,如今空域密度那么高,任何轰炸机场的行动,都无法确保隐秘。 等机群飞过去的时候,机场上的敌机肯定都升空了,不可能指望把大量敌机炸毁在地面,所以炸机场也就炸毁一些跑道,敌人快速抢修后还能用。 空军要把轰炸的重点放在油库上,每个机场炸一到两遍肯定是要炸的,跑道被炸毁后又修好,也可以不用管了,但机场的油库要尽量确保摧毁。 另外,荷兰人毕竟是被布法丑三国联军侵略的,这次有相当一部分荷兰人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布荷壳牌石油的高层肯定会与联邦为敌,但下面的打工人有些还是正义的。 战略情报局搜集到了一些投靠的布荷壳牌雇员提供的荷兰境内油库图,你给我盯着炸,或者有些可以通过地面进攻快速夺取的,就让博克派地面部队占为我用。 具体你们两个人之间商量,分配一下任务比例。 荷兰本土虽然不怎么产油,但苏门答腊是荷属东印度的殖民地,那里的巨港油田产油极为丰富。荷兰在战前就储备了很多本国殖民地运回来的原油,在本土的炼化工厂炼油并储备。 三国联军进入荷兰战役后,从后方运来的燃油占比并不高,相当一部分装甲部队和空军使用的燃油,都是荷兰当地的储备。 把这些剩油都炸掉或者夺取,三国联军就没法在荷兰本土大规模部署空军了,只能选择把空军部署在稍远的法兰克本土和布列颠尼亚本土、飞到荷兰上空或近海作战。这样,海军下一步的活动空间和反应时间也能多一些,至少不用面对荷兰本土起飞的飞机。” 鲁路修非常擅长抓主要矛盾,他知道指望在地面上把敌人的飞机都炸毁是不可能的,你每次轰炸过去的时候,敌人都提前起飞升空作战了。 跑道也容易修复。 但油库炸了短时间内就没了,而且油库是跑不了的。 一旦油库被炸毁,三国联军理论上还可以从布法港口调油轮运油过来,但那样太费事了,而且容易被空袭。 要是他们真敢运,鲁路修就真敢派飞机炸油轮。大型油轮卸货是很慢的,就算到港了,也要几天或者至少一两天才能把油全部抽出来灌到油库里。 这个过程中,油轮停在码头上动弹不得就是个活靶子,绝对会被轰炸机教做人。 只要敌人稍微吃几次亏之后,他们就会学乖的,然后就肯定不敢再在空中威胁下跨海往前方运油维持空军了,而只敢把空军往后调, 比如部署在加来、多佛、敦刻尔克、雅茅斯这些点位,然后飞200多公里再到荷兰上空作战。 先把敌人空军的作战效率砍一大刀,让他们所有的作战飞机先减少一到两个小时的滞空时间,然后再谈后续。 凯塞林心领神会,接过总务阁下递给他的那份布荷壳牌投诚者提供的油库分布图,立刻就开始着手部署轰炸。 第511章 先杀绝丑国空军的空运力量 第511章 先杀绝丑国空军的空运力量 日深夜,杜伊斯堡的空军指挥部。 德玛尼亚联邦空军总司令、凯塞林上将,还在亲自部署后半夜对荷兰五大城市机场、油库的空袭任务。 按照原计划,轰炸机群照例是夜间起飞,黎明抵达并投弹,同时有充足的战斗机护航,哪怕敌机升空拦截也不怕。轰炸机群肯定会蒙受一些损失,但作战任务绝对可以完成。 而就在他忙碌筹备、反复查漏补缺的时候,杜伊斯堡西北60公里外的边境小镇克莱夫,一个紧急电话却打到了杜伊斯堡的指挥部。 克莱夫是个仅有一万多人口的德荷边境小镇,实在是太不重要了,所以肯定不会有外国人听说过。 但那地方却有其独到的军事价值,因为那是战前德荷边境最往西北的一个突出部。 在那一带,德玛尼亚的国土往西北方突出,而荷兰的国土则是内凹,所以德方在战前就有充足的时间在克莱夫镇上建造大功率远程对空搜索雷达站。 部署在当地的雷达,也都是精度最高、科技最新的型号。不仅可以探测敌机的方位和数量,甚至可以粗略地估算敌机的航速、航向。 那里离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都是110公里的直线距离,距离海牙130公里,距离乌得勒支更是仅有80公里。克莱夫镇的雷达站,可以监控到上述四大城市机场的飞机起降,荷兰人的飞机只要飞到一千多米高度,隔着上百公里都能被照到。 今夜克莱夫雷达站打来电话上报,显然也是发现了敌空军的异动。 这是凯塞林亲自吩咐过的,让下面的人减少汇报层级,遇到重大军情直接往空军司令部打。 “报告!发现乌得勒支方向的敌机场升空了一些大型飞机,行动比较异常……” 雷达站的军官还没汇报完,凯塞林上将先插话打断反问:“大型飞机?是准备轰炸哪里?” 他第一反应,就以为是要轰炸德方的目标。 但很快雷达站军官就给了截然相反的证据:“不……它们是往西飞的,看地图,应该是去布列颠尼亚岛的雅茅斯或是伊普斯维奇方向。这与往常的夜间轰炸动向截然不同,我们不敢自行处置,就特别上报了。” “没事儿,你们上报得很好,继续跟踪。”凯塞林司令意识到敌人并不是来轰炸,也没有失望,依然鼓励了雷达站军官几句,夸他们做事仔细尽忠职守。 挂断电话后,凯塞林立刻招来负责轰炸机部队的胡戈.施佩勒中将和负责制空部队的马克.殷麦曼上将,一起简短会商讨论了一下。 德方对西线战事很重视,空军高层都到西线前线的地下指挥部办公了,就为了第一时间处理军务变故。 “施佩勒,你觉得敌人这是在干什么?能立刻给个判断么?”凯塞林也知道术业有专攻,哪怕内心已经有点猜测,但还是要让轰炸机部队的具体负责人也给出意见,看看是否暗合。 胡戈.施佩勒认真思索了十几秒钟,才审慎地说:“往回飞的,那肯定不是轰炸机了,也不可能是飞回去维修的。但雷达又能看出信号比较强应该是大中型飞机……或许是在往布国后方运伤兵?是运输机大队?” 凯塞林也松了口气,同时也不忘纠正:“什么叫运伤兵!他们肯定是被我们包围了,想要靠空运撤走一部分部队,这些可耻的逃兵!总务阁下要求过,不能放敌人撤退。 殷麦曼将军,只能期待你这边紧急派出战斗机拦截了,记得带几架高空高速轰炸机担任领航机,保持通讯顺畅。黑灯瞎火中途还要给你们指路呢。” 德玛尼亚军队是讲信义的,所以他们打的肯定是逃兵运输机。 胡戈.施佩勒也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觉悟果然不如总司令高,也连忙表示以后要认真学习提高认识水平。 马克.殷麦曼上将立刻就知道具体该如何技术处置了,当即拍胸脯打包票:“放心,我都懂。你们这边跟着点敌情,我立刻去安排。之前已经起飞的这批运输机未必截得住,但这种任务只要开始了,就肯定会连绵不绝一批批起飞往回送,我保持对沿海的空中封锁就是。” 马克.殷麦曼上将立刻集中大航程的fw-159b型战斗机群,准备升空作战。刚好这两天弗利辛恩峡湾的南岸已经被彻底封死了,所以也不需要fw-159b战斗机客串对海滩扫射封锁的攻击机,重新拿回来执行对空拦截任务,岂不美哉。 与此同时,几架ju-88双发中型轰炸机,也被紧急整备,以无载弹模式轻载起飞。 不挂炸弹,是为了提升飞机的飞行速度,赶路时能跟上战斗机部队的脚步。ju-88轰炸机如果挂满炸弹,航速会跌到400公里以下,但不挂炸弹就可以达到450公里极速,敌人的p-26单翼战斗机都追不上。 同时机舱内腾出来的空间可以加装发射功率更大的无线电台通讯设备,和后方雷达站保持联络。 另外这种通讯还必须保密,那就要往飞机上再装运最新改良版的恩尼格玛密码机,确保收发电文都有加密,宁可慢一点。 全部准备工作,都在一两个小时内完成,战斗机群带着几架导航通讯轰炸机很快升空越过实控线往西飞去。 而三国联军的空军部队也果然不负凯塞林的期望,随后又起飞了一批大中型飞机,从乌得勒支往后运兵。还有几批飞机从鹿特丹、阿姆斯特丹附近的机场起飞,动向也都差不多。 本来这种隔着一百多公里搜索追杀的任务,还是在天黑时起飞,是很难做到的。 不过三国联军空军并不知道有人盯上了这些撤军用的运输机,没有做任何护航和掩饰,又觉得是在大后方,起飞后调整好编队和航向,基本上就是飞直线了。 于是,就在一批鹿特丹起飞的飞机升空后一个多小时,天色微亮时分、已经飞到北海上空时,就被高空导航搜索的ju-88轰炸机和中空的大批fw-159b战斗机找到了—— 事实上,其实这群fw-159b战斗机应该更早发现另一群从距德荷边境更近的乌得勒支机场起飞的三国运输机才对。但因为黑灯瞎火视野差,双方在空中相隔十几公里错身而过了,没能发现。一直等到天亮后,德方又按照雷达最后指引的方向搜索了一会儿,才搜到了从更后方起飞的另一群三国运输机。 说实话,当时这处北海上空的截击战场,已经超出德方地面雷达站最远搜索范围外挺远了。但凡三国运输机群在飞出德方雷达站最大视野范围后,稍微转个向,德方雷达站给战斗机群报点的方向信息就会作废。 但谁让这种拦截此前从未发生过呢,三国空军完全没有戒心,也就没有调整航向,导致敌机沿着岸基雷达站失去目标前最后指的航向继续追,居然都追到了。 后续的战斗,当然是毫无悬念。 没有战斗机护航的纯dc-1和dc-2运输机群,还是重载低速状态,怎么可能跟航速是他们3倍的新锐战斗机抗衡呢。 这比打轰炸机还要容易得多。 “俯冲下去,把他们全部干掉!” “哦,快看呐!一大群骑士像叶铁十字勋章!” 这些战功很快就遭到了哄抢。 这个机群里大约有3个运输机飞行中队,也就是48架,外加2架领航机,一共50架,这也是三国联军惯用的标准转运机群配置。 这种并非空降的非紧迫任务,一般不可能凑更多飞机再一起编队行动,先起飞的飞机在空中盘旋等待也会耗油,如果机群太大,抵达目的地后降落也会拥堵、等待过久,所以一般50架一群是最常见的。 伞兵空降任务那是没办法,为了追求袭击的突然性、大部分伞兵要同时跳伞偷袭,才不得不搞更大的机群。 最终,在一番毫无悬念地杀戮过后,50架运输机被直接干掉了43架,只有1架导航机领着6架自行逃散躲避的普通运输机、总计7架,灰溜溜飞回了布列颠尼亚沿海的伊普斯维奇空军基地。 空战一开始,运输机群就作鸟兽散,最后还是仗着德机数量不够多,没法一对一追,才稍微漏网了几架。 而这种截杀,并不是只发生了这一次。 如前所述,因为25日昼间的地面战斗就过于惨烈,三国联军的陆军伤亡了8万多人,其中包围圈内的伤亡就有5万人,除了2万人直接战死,数千人重伤没有救治价值,剩余包围圈内需要治疗的至少有2.6万人,需要转运后方的也有近万人了。 今晚三国空军要转运的伤员很多,大批运输机也都是满负荷运作,凑够50架一个机群就飞一批,从荷兰到布列颠尼亚的空中,同时最多能有4批次机群保持滞空状态。 德玛尼亚人第一批也派出了两个机群拦截,分别朝着乌得勒支和阿姆斯特丹起飞的敌运输机群方向追杀,后来又派出了更多。 于是第一批截杀中,另一个从阿姆斯特丹起飞的50架运输机群,也被干掉了38架之多。 德方战斗机群返航时,还运气不错搜索到了附近航线上第二批机群,又分别干掉了25架和32架——之前这两个落在后面的运输机群,在黑夜中与追他们的德战斗机群错身而过了,这才导致德方杀了他们更前面那批同一航线的运输机群后,回头时才迎面撞上。 不过这些运输机群也都知道友军的遭遇了,所以在遇敌之前就散开了机群,试图朝不同方向逃避,因此损失才没有最初那两个50架运输机群那么惨。 德方只拦截到了一部分,剩下的从空域缝隙里钻过去逃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仅仅几个小时,仅仅最初的拦截尝试,就几乎无损干掉了丑国人138架运输机,杀掉了超过2500名运载的士兵,和近300名运输机飞行员(运输机一般有两人飞行,就跟客机一样有机长和副机长) 有累计4个滞空的机群被歼灭/重创后,三国空军也终于反应过来,2月26日的昼间撤退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哪怕是往后方运的运输机群,也都要配属战斗机全程护航,而且起飞后的航线要精心规划。 虽然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德玛尼亚的岸基雷达站在给战斗机持续报点指路”,但在遇到拦截风险较大的战场环境下,多走位躲敌人的大招总归是没错的,这几乎是空军指挥官们的一种本能反应。 学会了走位之后,26日昼间三国空军的运输机群损失速度明显就降低了一些,但这也导致他们的战斗机更多被护航任务牵制,无法用于争夺荷兰上空的制空权,也导致后来面对德方的大规模轰炸时,拦截力量明显下降。 在累计被白白打掉了200多架运输机后,三国空军高层里,终于有个别聪明的参谋军官提出了一个创新的建议: 希望运输机群别再一味走直接往正西方后撤的航线。如果有发现正西方的北海上空空域有德战斗机拉网搜索拦截,可以尝试稍稍往北绕一点,走更深的远海突破。 因为从荷兰往北飞一段的话,离德方控制的岸基机场就更远一点,也更安全。虽然会绕远路,可运输机的油料是足够的。 更重要的是,在持续数次吃亏后,三国联军也摸索出一些门道,他们意识到荷兰南部的机场距离德玛尼亚本土太近,很容易被德本土的雷达站照到。 而荷兰最西北半岛尖端的海尔德城,那地方离德方本土足够远。 虽然海尔德隔着一个须德海/艾瑟尔湖与德控区的格罗宁根港等地相望,但格罗宁根并非德玛尼亚本土,那地方是荷兰的中立被破坏后、德方部队才临时入侵的,所以格罗宁根不可能存在岸基雷达站,雷达站建造起来不可能这么快的。 于是,布法丑空军高层紧急商议后,又想到了一个补充的妙招:别从乌得勒支等太靠近前线的机场起飞运输机群了,让陆军的卡车队把要转运的人先走公路从阿姆斯特丹、海牙等地拉到海尔德。 再从海尔德这个最远离敌人雷达站的机场起飞,运去布列颠尼亚岛更北部一点的沿岸机场。 这样好歹全程避开了敌人的雷达站报点,安全性就大多了。 第512章 消失的海牙和鹿特丹 第512章 消失的海牙和鹿特丹 日凌晨和上午、连续多个波次的运输机被德方战斗机群屠戮虐杀。 从当天中午开始,三国联军的空军部队就开始把一部分战斗机挪作为运输机群护航之用。 同时,26日的时候,正面战场的突围攻势也还在进行,安特卫普等方向需要大量的飞机执行对地支援任务,三国联军手头可以机动调度的战斗机预备队,就愈发捉襟见肘了。 德玛尼亚空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本来26日一早凯塞林就想让胡戈.施佩勒中将对敌方机场、油库进行大规模轰炸,后来因为临时冒出来的截杀敌方运输机群任务而稍稍延后了几个小时。 结果,到26日正午,德方就在混乱中找到了战机,集中了一大批he-177四发轰炸机和ju-88双发轰炸机,高空突防对鹿特丹、阿姆斯特丹和海牙三地进行了大规模的机场压制轰炸。 三国联军如今在荷兰境内还没有地面雷达站,对敌方大机群的动向主要靠空中拉网侦查,以及地面听音站的监听。 可因为德方战斗机的作战行动过于密集,一直在找机会截杀运输机群,空中的敌机声音太过混乱,难免会误判。 而且在有雷达的时代,飞机高空突防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但在没有雷达的时代,越是高空则越是隐蔽。只要敌人没有派出足够多的战斗机爬升到同样高度侦查,就能够多蒙混一些时间。 总而言之,德方轰炸机群透过敌军战斗机的制空漏洞,在沿途没什么干扰的情况下,顺利抵达目标附近空域。 最前面的几个中队轰炸机,甚至是擦着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的南边飞过去的,但并没有拐到城市和机场上空投弹,而是优先扑向更纵深的海牙和鹿特丹。 哪怕因此会导致阿姆斯特丹的机场察觉、警觉、派出战斗机升空拦截,德方也没有改变原计划的意思。 因为在出击之前,凯塞林司令就亲自交代过了:今天的首要目标,是海牙和鹿特丹,一定要确保这两座城市首先挨炸弹,确保对这两座城市的目标群的轰炸效果。而阿姆斯特丹和乌得勒支的优先级,可以稍微低一些。 之所以如此决策,是因为德方早就通过投降己方的荷兰人提供的情报,知道了海牙和鹿特丹的布荷壳牌石油炼油厂分布,以及厂区内的精确功能区划分。 1934年的荷兰,也是一个石油炼化工业大国。 因为其殖民地苏门答腊岛有巨港油田,每年荷兰人都会把大量的原油运回本土,然后在海边的鹿特丹港和海牙港造了大规模的炼油厂,就地把原油炼了,以供给本国和其他友好的西欧国家,赚取大笔贵金属和外汇。 炼油厂,肯定是造在靠近莱茵河口的北海沿岸港口城市的。 而首都阿姆斯特丹则没有直接濒临北海,反而是靠着内凹的海湾须德海,加上大萧条期间荷兰造了围海大堤,把须德海分割出了一个艾瑟尔湖,导致阿姆斯特丹的通航能力进一步下降,早已不是荷兰的航运中心了,壳牌石油当然也不可能在阿姆斯特丹造炼油厂。 所以,只要炸掉鹿特丹和海牙的炼油厂,就把荷兰本地将储备原油炼化成汽柴油的产能彻底掐了。 而且这两座城市的炼油厂还有额外的成品油存储仓库,就是用来存炼出来的产品的,顺便也能搂草打兔子。 过去二十多天里,三国联军用到的坦克和战机燃油,很多都是就地从荷兰人的油库里抽的库存。这样他们才能节省出更多运力运其他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支持近二百万大军的作战行动。 德方一开始没舍得炸这些炼油厂,一来是怕打草惊蛇、导致敌人不敢孤注一掷冒进,导致饺子皮里的馅料不够多。 二来么,当时鲁路修也在考虑,一旦把荷兰的饺子吃掉了,将来这些炼油厂就是咱自己的了。 炼油厂建造起来成本可不低,那么大规模的炼油厂没个数亿马克根本不可能动工,要修建到全盛姿态、累计花费超十亿马克都是有可能的,要是能完整缴获过来的话,岂不美哉? 但最终权衡之后,鲁路修觉得以布丑两军的尿性,最后他们真要是败退了,估计会在荷兰境内酌情焦土,说不定自己都会爆破掉,不会留给德方资敌的。 而且这些炼油厂就挨着北海边,而且比埃姆登那边离布国本土更近,轰炸机从伊普斯维奇起飞飞200公里就到了(埃姆登好歹距离雅茅斯400公里,比这里远一倍,而且航线沿途更容易用雷达站警戒)。未来这些炼油厂肯定无法守住,那就索性提前炸了吧。 德方目标很明确,26日中午12点半,轰炸机群飞临海牙、鹿特丹,雷厉风行地便开始按情报照片投弹。 而当时海牙和鹿特丹的防空警戒并不强,因为这些城市原本处在相对后方,三国空军高层总觉得敌人就算要轰炸,也会先对更靠近前线的乌得勒支、阿姆斯特丹下手,防空巡逻力量也就压得比较靠前。 大群he-177轰炸机很快冲了下来,开始使用靠肉眼观测、线控微调滑翔尾翼翼面的初代滑翔炸弹,对炼油厂实施猛烈打击。 “轰~轰~轰~”多枚重达3吨的滑翔炸弹,精准炸在了海牙炼化厂的高压乙烯储存球罐上。 这些球罐一般要求耐受6.5mpa的高压,钢壳设计厚度至少是80毫米,而且用的是高韧性的特种钢材。但80毫米的高强度钢壳面对3吨的航空穿甲炸弹,也就完全跟纸糊的一样。 每个球罐3000立方米的高压乙烯喷射出来,与空气混合后二次爆炸,爆破威力大约相当于200吨tnt的爆炸效果。 在滑翔炸弹的精准打击下,好几个高压石油气罐都被直接炸爆,整个海牙炼油厂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还在厂区的壳牌石油工作人员全部瞬间炼化,厂区的三国安保部队也一样走得非常痛快,毫无受苦。 德玛尼亚人才不会沽名钓誉留手,这种时候就是要追尽穷寇,除恶务尽,于是剩下的轰炸机也都把炸弹往其他没有殉爆的燃油库和次要目标上招呼。 短短20分钟后,当轰炸机群全部撤离时,海牙城西部的化工区和港区已经彻底化作了火海。 不但燃油储备和炼油厂、其他石化副产品库存统统化为乌有,甚至连累港内停泊的船队也遭到了重创,十几座码头被摧毁,若干邮轮和其他运货的船舶、数艘军舰都被波及炸毁。 同样的命运,也在鹿特丹港上演了。不过鹿特丹那边算是命好一点,因为那座城市的炼油厂并没有太多乙烯和丙烯等高压石油气副产品的库存,被炸毁后殉燃的主要是成品汽柴油。 汽柴油不像石油气那样容易剧烈爆炸,所以只是产生了熊熊的火灾,人员至少还有机会逃命。 但即便如此,鹿特丹港也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未来十天半个月之内,三国联军依靠这座港口转运人员和物资的能力也会大大下降。 更要命的是,这一连番打击下来之后,三国联军的燃油果然出现了严重的短缺。从原先的随便飞随便开,变得需要精打细算起来。 德玛尼亚空军又哪里会错过这些机会,当然是一边趁你病一边要你命,进一步加大对荷兰境内机场、其他小型油库的集中轰炸。 2月26日当天,荷兰境内排名前5的大型油库被炸毁了4个,炼油能力也都归零了,还有很多鹿特丹和海牙两港的原油库存泄露,流到了附近的海面上,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 不过在这种数百万人鏖战的生死关头,交战双方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什么环境污染不污染,当然是先集中全力把敌人往死里整最要紧。 …… “总司令!鹿特丹炼油厂、海牙炼油厂和附属油库遭到猛烈轰炸,燃油储备和石油气球罐都被彻底摧毁,损失非常严重,人员伤亡也非常惨重!” “被炸毁的可以用于航空的汽油超过了40万吨,还有70万吨的坦克和汽车用汽油,150万吨船用重油。燃料总损失达到了260万吨!” “剩下的燃油只够支持目前剩余的航空部队和坦克使用不到两周了,运气好或许能撑十天左右,不然就得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转运汽油过来。” 26日下午,空军和后勤部门接连送来的几条噩耗,直接就把麦克阿瑟等人打懵了。 麦克阿瑟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一时神色木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时,麦克阿瑟还没彻底放弃陆上突围的希望呢,所以倒也没往“敌人这是在断我空中退路”上想,只是觉得遭此重挫,空军执行对地打击任务的节奏怕是更加捉襟见肘了。 “你们有什么建议?怎么解决可能出现的燃油短缺问题?”麦克阿瑟提问时,简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们建议把一部分作战飞机向后方转移部署,尤其是运输机可以从布列颠尼亚多加一点油起飞、抵达荷兰时仍然带油降落,运载要撤退的伤员后直接起飞返航。 多发轰炸机也可以起飞执行下一次轰炸任务后,返航到布列颠尼亚降落,以后每次都从布列颠尼亚补给、出击,代价是要多飞200公里作战半径。但轰炸机航程足够,往返多飞400公里也扛得住。” 麦克阿瑟皱着眉头,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最终也只能答应这个部署调整。 战斗机这些吃航程的飞机,大部分还是要留在荷兰部署,但运输机和轰炸机,以后就后方起飞吧。 正常的运输机降落时,油箱内是不会存太多燃料的,要确保降落时的安全。但以后就改成“从布列颠尼亚起飞时,装够往返所需的全部燃油,然后在荷兰重着陆、运走伤员再不加油直接起飞”。 这么做当然有代价,那就是运输机从布列颠尼亚飞过来的那一程运力会减少,不过考虑到目前运输机主要是运走伤员,不用它们往前运太多东西,暂时就这么处理吧。 但麦克阿瑟不知道的是,即便他让幕僚想尽办法保障空中运输线的畅通,德玛尼亚人的后招也依然还没完呢。 第513章 来不及造预警雷达站又如何?咱还有 第513章 来不及造预警雷达站又如何?咱还有防空巡洋舰 日全天的海空大战,不仅击落了三国空军200多架运输机,对三国联军的战略空运力量造成了沉重打击, 也毁灭了海牙和鹿特丹的全部炼化厂,以及荷兰境内85%以上的成品燃油/石油气库存,让布丑海空军和装甲部队陷入了燃油短缺的长期预期。 荷兰战役刚开始的时候,丑国人一共有1500架左右的dc-1和dc-2运输机,但在运输三大空降师空投的过程中,就折损了近两成。 后来整个二月份丑国国内紧急生产和转运了一百多架新下产线的崭新运输机,让运输机部队的总规模恢复到1300架。 期间陆陆续续零星损失,再加上26日这一波狠的直接干死200多架,让联军的总运输机数量重新跌到了1000零一点的规模。 而这一切还没算完,2月26日天黑之后,德方海空军的后续连招还在绵绵不绝出招,每一招都狠狠打在三国联军的要害上。 …… 如前所述,2月26日下午,丑国空军中的一名少将参谋阿诺德,鉴于上午运输机群惨遭截杀的教训,就建议以后运输机群走海尔德机场回撤,同时起飞后往西北方向调整航线, 尽量先往远离欧洲大陆的北海深处绕一绕、离开可能存在的德方岸基雷达站的搜索范围。避免运输机群被敌人的雷达报点、指引战斗机前来截杀。 麦克阿瑟在百忙之中也批准了这项调整,运输机部队的作业模式也立刻随之改变。 但丑国人没想到的是,仅仅数小时后,己方的这个变招,就被德玛尼亚人发现了。 26日夜7点,两艘白天时躲在荷兰格罗宁根西北港口城镇德马尔讷的德海军“不来梅级”防空轻巡洋舰,“罗滕堡号”和“吕讷堡号”,外加4艘护航的z-90级驱逐舰,便悄咪咪把锅炉升到全压,在8点驶出海港,9点半驶过弗里西亚群岛岛链,从瓦尔登海进入北海深处,随后一路往西搜索。 (注:德荷沿岸有一串岛链,分别叫西弗里西亚群岛和东弗里西亚群岛,西群岛是荷兰国土,东群岛是德玛尼亚国土。这串岛链以南的沿岸浅海叫瓦登海,岛链以北的深海才是北海) 德方轻巡这种昼伏夜出的例行活动,并没有什么刻意的目标,完全是出于战术严谨——德玛尼亚统帅部的人自己也很清楚,德方的雷达搜索网在格罗宁根方向有缺口。 战前己方的雷达站最靠前也只能修到埃姆登,不可能修到外国领土格罗宁根。现在既然占领了格罗宁根地区,当然应该派出临时性的对空搜索雷达,补上这个缺口。 而派出几艘造价不算昂贵、又足够灵活高速的防空特化轻巡洋舰,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这些战舰不用深入北海太远,只要午夜之前往西前出、午夜后再返航,天亮回到格罗宁根附近的港口,也就非常安全,不用担心被敌人的鱼雷机空袭,也不用担心敌方水面舰队的截杀。 “不来梅级”仅仅一万吨出头的总吨位,并没有太多空间和电力装置全套的雷达。这一级轻巡的对海搜索和对海火控比较弱,所有的雷达装置空间和电力,都挤给对空搜索和对空火控了。 舰上搭载的对空搜索雷达,可以发现120公里以外的战斗机,虽然跟岸基大功率雷达站超过200公里的探测距离没法比,但也相当不错了。 而且探测距离并不是一概而论的,也要看目标的飞行高度、反射面积大小。如果飞得稍高一点,而且目标是大型的轰炸机或运输机,天气干扰较少,那150公里外都是可以发现的。 轰炸机和运输机对雷达波的反射面积,可要比小型战斗机大一倍都不止。 两舰巡逻到夜里10点半,差不多行驶到多格尔沙洲海域(也就是“多格滩”)东部边缘,“罗滕堡号”的雷达率先发现了大群空中目标。 “发现大型飞机组成的机群,方向235,距离我舰120公里,130公里……失去目标。根据失去信号前的信息综合测算,敌机由海尔德北部海域飞往布列颠尼亚赫尔方向!高度疑似运输机群!” “罗滕堡号”并没有立刻远程发报暴露自己的位置,因为现在就算发报也没法通知自己人追上去拦截,根本来不及了。 敌机失去信号前最后的位置,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岛已经只剩150公里,德方连连从后方起飞战斗机全速追过来,也追不上的。 所以“罗滕堡号”只是用了超小功率的超短波通讯,对仅仅相距20几公里的“吕讷堡号”通报了情况,互相印证。果然“吕讷堡号”也探测到了敌机群,把两者的测向和测距信息一汇总,敌机群的方位和航向情报也就更精准了。 指挥这支巡逻舰队的德方指挥官并没有打草惊蛇,继续让防空轻巡按原计划巡逻侦查,同时派了一艘驱逐舰,以接近40节的超高过载极速,飙船返回母港附近海域,用超短波超小功率通讯给岸上的指挥部报信。 海军相关部门接到情报后,也第一时间通过加密有线电话同步给了空军。 …… “丑国人一大早被我们截杀了几百架运输机,果然学乖了。竟想到用离我们岸基雷达站最远的海尔德半岛上的机场向后方转运撤退的部队。好在我们还有海军的防空巡洋舰雷达在夜间撑起搜索网。” “今晚目前这一波是来不及了,但战斗机部队要立刻做出调整,这种运输任务还会持续很多趟,截住后面那几趟就行。” 凯塞林司令抓大放小,先指示了战斗机部队安排拦截计划,剩下的应对措施再慢慢从长计议。 安排好拦截后,凯塞林又电话请示了鲁路修总务,希望协调海军进行更深入的合作。 鲁路修在得知敌人的新转运方式后,也高度重视,也不顾深夜疲惫,又找海军确认情况: “敌人试图使用海尔德半岛西北部海域的上空、空运撤走人员,海军有把握让防空轻巡的雷达持续监视这一片空域么? 如果我们拦截成功了,敌人知道是我们的防空巡洋舰夜间前出侦查,他们就很可能改昼间空运。到时候巡洋舰如果躲到后方,就会出现严重的监视漏洞。” “请总务阁下放心!公海舰队一定完成任务,我们会采取类似于设得兰群岛战役时的前出侦察战术,确保防空轻巡24小时钉在多格滩海域!绝对不留搜索死角!过会儿我就给巡洋舰分舰队的罗尔夫.卡尔斯中将下命令。” 公海舰队负责人赫尔曼.伯迪克上将在电话里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鲁路修对伯迪克的态度很满意,又追问了几句:“英勇无畏当然是值得赞许的,但我们也不能让防空巡洋舰部队的将士们白白冒无谓的风险。你需要协调其他军种什么资源,或是有别的安排,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伯迪克上将:“我们肯定需要空军拨出一定数量的战斗机部队,为防空巡洋舰分队提供随时随地的空中掩护。另外,也要提防敌联合舰队派出水面舰艇,在视野不好时侵入多格滩海域,搜杀我防空巡洋舰。 我准备这两天请求空军紧急提供布雷支持,对多格滩海域进行决定性的磁性引信水雷布雷作业!多格滩海域水深普遍在15至20米,最深的个别位置接近30米,最浅的只有不到10米,因为地形复杂,不太适合部署定深锚雷,也不便潜艇进入该海域。 原本上一次战争中,我们和布国人都尝试过在多格滩部署沉底雷,但只有个别吃水刚好比较合适的位置,才能让沉底雷发挥效果。后来双方都吃了亏学乖了,避开了危险海域。 现在我军有了磁性引信水雷,可以非接触式起爆,也就能完美覆盖水深15~30米的浅海。而不需要提前测定每个位置的详细水深,15米也能正常起爆,30米也能正常起爆。 就算敌人使用扫定深锚雷的扫雷艇来多格滩拉网作业,也无法破解沉底雷阵。只要空军肯多派轰炸机密集布雷,我们一定可以让敌水面舰队无法驶入多格滩海域、威胁我方防空巡洋舰分队。” 磁性水雷/鱼雷的每一次大规模使用,都是要直接请示鲁路修总务的,因为这涉及到新武器的泄密周期问题。 不过现在鲁路修肯定是批准无限制使用的,因为他知道一个半月之前、设得兰群岛战役的最后阶段,德空军对斯卡帕湾部署了大量磁性引信水雷,还跟自定深触发式锚雷混搭使用,肯定已经让敌人警觉了。 说不定敌人现在正在逆向分析,只是还没能最终确认,或者说就算猜到了一些原理,也还没找到破解的办法。 所以磁性水雷这种东西就算现在开始遮遮掩掩,也很快会泄密。眼下包围圈里还有超过150万敌军,还有大批敌舰队可能会在未来数日开始协助撤军,这么大的目标摆在那儿,此时不可劲儿用磁性水雷,更待何时? 哪怕打完这一仗后,磁性水雷/鱼雷的技术秘密连带破解办法都被敌人彻底摸透,也够本了。 鲁路修当即同意了伯迪克的想法,但也不忘查漏补缺提醒几句:“大规模无限制布雷可以,但你们考虑过战后扫除水雷的难度么?还有,能确保在雷区活动的我方防空巡洋舰自身绝对不会触雷么?” 伯迪克便进一步详细汇报:“海军自从大规模部署磁性水雷、鱼雷以来,相关的反制科技也在不断研究。 关于防止军舰误触雷的办法,威廉造船厂装备局的科学家已经弄出了消磁设备。而且就算觉得不保险,还可以额外给军舰敷设一层木质外壳,双保险。 目前海军已经有多艘巡洋舰进行了这种双重作业,绝对安全。大型主力战舰也有一些进行了消磁作业,但没有敷设额外木质外壳的,那样太显眼了,容易被敌人的侦察看出端倪。 至于战后的扫雷问题,目前来看问题也不大,我们的磁引信在制造时,就充分压力测试过,我们自己的工程师知道这些引信对何种磁场变化最敏感。 海军造了一些铝合金骨架、外面敷设硬木的大型扫雷艇,本身绝对无磁,采用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级联推进。舰载发电机功率很大,可以分出很多电力给舰载设备。扫雷时直接拖曳数百米的加固电缆、连接一个大型电磁铁,持续在雷区输出特定强磁场,模拟出比战列舰经过时还猛烈得多的磁场变化,就可以引爆附近的磁性水雷。” 磁性水雷的技术一旦泄密后,扫雷其实是比普通触发式锚雷还要简单的,木壳船或是消磁船拖着个大磁铁转一圈,船体后方数百米远的磁雷就纷纷自爆了。 所以这玩意儿眼下绝对不能让布法丑联军掌握,但这次战役后,使用规模这么大,肯定也保密不住了。 既然如何防止己方误触、战后如何扫雷重新打通多格滩的通航能力,都已经想明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 鲁路修最终批准了这一切,各方也很快分头行动起来。 空军的凯塞林司令分两手准备,先让马克.殷麦曼上将的战斗机部队分出一些机群待命,明天天亮后为罗尔夫.卡尔斯中将的防空巡洋舰分队提供空中掩护。 然后又让胡戈.施佩勒的轰炸机部队把今天刚刚炸完鹿特丹和海牙炼油厂、油库的轰炸机部队,分出一大批连夜执行多格滩布雷任务,把荷兰北部和布列颠尼亚本岛之间的直航航线用磁性水雷封死。 (注:多格滩的具体位置,第22章的插图就有,不重复贴了,大家往前翻五百章就看到了) 数以百计的轰炸机机组都累得不行,他们今天已经出动了至少两次了,执行各种轰炸任务,现在夜间还要再飞一波进行盲布雷任务,到大致海域随便乱扔,扔完后己方都不知道具体的布雷地点在哪儿。 要不是磁性水雷相比于触发式水雷、更容易被针对性手段扫除,德方还真不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布。 仅仅几个小时后,多格滩海域就扔下了数千枚每枚800公斤重的磁性水雷。 做完这一切局后,罗尔夫中将的防空轻巡也可以更加大胆地换防。 前半夜那几艘没有消磁和敷设木壳特殊处理的轻巡已经回去了,特地换了几艘不怕磁雷的,午夜才出发,凌晨3点多抵达多格滩海域。 到了凌晨5点32分,在多格滩巡航的防空轻巡,再次发现了大批三国联军运输机群,从海尔德半岛的机场起飞,向着西北方,往布列颠尼亚的赫尔等地而去。 德方防空轻巡立刻发报通知后方的战斗机群起飞,甚至有尝试调整航向、从水面上驶往敌运输机群的预期路径,以便用防空炮拦截。 还真别说,到了清晨6点17分,在海尔德西北偏西130公里的海面上,高空才刚蒙蒙亮,海面上还一片黑暗。 大群运输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到了防空巡洋舰的轨迹上。 第514章 堵死其他一些可能性,三国联军也就 第514章 堵死其他一些可能性,三国联军也就只能走最后这条绝路了 皮特中尉吹着口哨,一边挥手驱散着旁边副驾驶员喷吐出来的烟雾,语气不善地咒骂: “你这个蠢货,平时抽几口也就罢了,在驾驶舱里还抽!” 被骂的那名士官依然一副老油条的样子:“嘿,布拉德,这不能怪我,你知道我不爱喝咖啡,但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飞了几趟了?不来几口提提神,怎么撑得住。” “不爱喝咖啡你可以吃巧克力提神啊!混蛋……”皮特中尉刚刚骂到一半,忽然脚下黑沉沉的海面传来的几坨闪光,让他心中一惊,剩下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仅仅一两秒钟后,他就愕然看到十几团火球在这支运输机群附近甚至中间爆开,火焰和碎片、霰粒飞溅泼洒,每一团火球至少覆盖了直径二三十米的球形空域。 皮特中尉赶紧拉起飞机,想要爬升脱离,但沉重笨拙的运输机,爬升率本来就非常可怜。机体每秒钟只能堪堪上升两三米,想爬高一千米至少要五分钟以上的时间。 这些运输机的飞行高度,只有区区一千多米——并不是他们不想高飞,而是从荷兰海尔德回布列颠尼亚的赫尔等地,总航程实在不算远,犯不着爬太高。有可能一路上还没爬到多高,就又要下降了,加上是在后方空域执行非战斗任务,谁耐烦多此一举? 没想到就是这种省事的低飞,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致命的噩梦。 地球位面的二战战史中,使用延时引信的高爆防空炮弹,一般要1~2万发才能打下一架高空轰炸机,但如果改了无线电近炸引信,便可以让命中率提升20倍以上,把所需消耗的炮弹数压低到数百发。 但如果敌机的高度进一步下降,命中率也会成倍提升,一般高度降低一半,命中率提升到三倍都是很正常的。这些运输机不但飞得慢、还飞得低、还没有还击火力,每一层不利因素都能让命中率提升好几倍,简直就是活靶子。 最要命的是,他们还承受了“黎明时分,高空天先亮、海面天后亮”的时间差劣势,被有备而来的敌人蹲点设伏了。防空巡洋舰特地算好了它们的航线,在它们脚底下等着它们过来的。 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的击落效率,竟陡然提升到了数十发、甚至十几发就能击落一架运输机的程度。 2艘“不来梅级”防空巡洋舰的32门140高炮齐射,仅仅第一轮就炸落了2架飞机,第二、第三轮也各自炸碎了1架飞机。 其余50毫米和25毫米高炮的密集攒射,虽然没有近炸引信的加成,但在一千多米的高度上,同样威胁巨大,每个十几秒就有一架飞机落下。 “快跑啊!这破引擎给我爬升!” 皮特中尉出于恐惧把动力加到最大,飞机几乎跟旱地拔葱一样往上升,飞行速度却在陡然下降。 后面机舱里塞着的十几个担架,也发生了翻滚和堆叠,好几个重伤员直接就被压死了,上面一点的也被压得吐血。 几秒钟后,一枚140毫米高炮弹在皮特中尉的飞机前方五十米开外爆炸,虽然飞溅的碎片并没有直接对飞机造成致命伤,但爆炸后产生的硝烟废气被dc-2运输机的发动机吸入,本就已经绷到极限的引擎终于发生了意外,机体也很快失速往海面栽了下去。 生命的最后两分钟里,皮特中尉眼睁睁看着上方有更多友军飞机被陆续击坠,整个过程毫无还手之力。 …… 两个50架的运输机群,因为遭遇防空巡洋舰拦截,便被分别击落了14架和11架之多,简直堪称耻辱。 而且这些运输机群还都是有战斗机护航的,为他们提供掩护的战斗机,也被德玛尼亚人的防空轻巡分别白白击落了9架和3架。仅有的战果,也只是这些战斗机对着防空巡洋舰执行了多次扫射,用20毫米的机炮杀伤了一些巡洋舰上的裸露炮位炮手,打碎了一些玻璃和仪器。 飞机被军舰这样追着杀,最后还是靠四散分头逃跑、让军舰不知道追谁才逃脱,说出去怕是都要被外国空军笑掉大牙。 而这一切噩梦并没有结束,因为就在运输机群被迫散开后不久,德玛尼亚人的拦截战斗机群也杀到了战场。 本来三国联军的运输机已经配了战斗机护航,安全性有所提升。但机群刚刚被海面防空炮炸散,失去了阵型,德方战斗机赶到时,自然就打出了局部优势兵力,可以集中围歼其中一部分走散的飞机。 最终,整整半个小时的空中搜杀,两个运输机群再次损失过半,还被干掉了20多架护航战斗机。 德方海空联动,累计击落了79架运输机、33架战斗机,总计112架。 后续几个波次的运输机,也被迫转向、试图规避,但一场场空战并无法避免,27日上午,累计6个运输机小群发生了遭遇战。没有任何一个机群能彻底完好地撤到布列颠尼亚。 被这样连番惨殴削弱,三国联军的运输机总数,也从一千零一点,继续锐减到八百架左右,已经岌岌可危。 这样持续的放血,只要再放上三五天,三国联军的运输机部队就会彻底全灭。如果德方再加强对机场的轰炸、加强对燃料库存的轰炸,三国联军空军的失血只会进一步飙速。 …… 三国联军高层当然不能容忍这种失血, 当天上午9点多,在紧急叫停后续运输机群的起飞后,布国空军司令罗伯特.布鲁克.波帕姆上将就紧急部署,安排了一场对多格滩海域的德方轻巡洋舰分队的轰炸任务。 根据被虐杀的运输机群死前发送的敌情,多格滩海域一共有2支巡洋舰分队在巡弋,每一支又都有2艘轻巡、4艘驱逐。 布鲁克.波帕姆上将把暂时手头能调动到的、部署在布列颠尼亚东部偏南海岸的鱼雷机全部拉出来,又组织了200多架护航战斗机,对多格滩的敌舰实施空袭。 攻击机群没能拧成一个波次,因为出击比较仓促,如果机群规模过大的话,也容易导致先升空的飞机盘旋过久、油耗过多、也贻误战机。 毕竟机场跑道就那么几条,飞机都得一架一架起飞,布国人也就临时把鱼雷机和战斗机分成了两个攻击波次。 而且是从不同的方向分进合击、争取同一波次不同起飞机场的飞机能同时赶到战场。 然而这种尝试并没有什么效果,德玛尼亚防空巡洋舰的雷达很灵敏,能提前报点、并且自身也利用高速拉扯走位。 比如德舰完全可以迎着某个方向的来袭机群而去、同时远离另一个来袭机群的方向,还一边让己方的护航战斗机群尽量抱团扎堆,对来袭敌机各个击破。 最终,布丑空军完全没占到便宜,在飞临德方防空巡洋舰分队上空之前,就提前至少七八十公里便遭遇了德方战斗机集群的拦截。 他们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每个波次都被白白击落了数十架鱼雷机,才能飞临防空巡洋舰上空。 就算拼却九死一生得到了投雷机会,以防空巡洋舰36节的高极速,要想扭掉鱼雷也是相对轻松的,除非是左右舷交叉夹射让战舰躲无可躲,否则投下十几枚鱼雷能命中一枚就算很不错了。 27日中午至下午,惨烈的海空大战一共持续了三四个波次,布列颠尼亚人击沉了1艘“不来梅级”防空轻巡,重创了另一艘(命中了1枚航空鱼雷,但没沉),并用小型航空炸弹炸失速了2艘驱逐舰,随后用鱼雷补刀击沉。 而布国每个波次至少都要付出30架甚至50架的鱼雷机损失,战斗机的损失也超过了每波次10架。最终布丑空军一共损失了136架鱼雷机、57架战斗机。 将近二百架飞机,能换掉四艘军舰的话,倒也不算太亏,但问题是德玛尼亚人知道布丑空军这样报复心切,自然也会随机应变安排其他招数。 27日下午,德方在估算了布国空军的起降波次周转数据后,果断组织了一波对布国东海岸数个机场的空袭, 出动了ju-88轰炸机群,利用布国战斗机大多在升空执行任务、机场防卫薄弱的空档,炸毁了多条跑道和多座机库,还摧毁了两座航空燃油库,将数十架飞机炸毁在地面。 双重打击之下,布丑空军因为兵力捉襟见肘,需要防守机场,又意识到对防空巡洋舰的空中打击实在不划算,也就只能作罢了。 让几十上百架鱼雷机去拼死一艘专门对空、专业对口的防空巡洋舰,实在是太吃亏了。 要是能炸沉主力战列舰的话,花上上百架飞机的代价倒还能忍一忍,防空轻巡实在是不配这个身价。 在空中打击效果不佳的情况下,皇家海军也不得不紧急试探一下别的战术,他们请求部署在多佛方向的丑国增援舰队,派出少量高速战巡,配合其他水面舰艇,在天黑前突入多格滩海域,灭杀德方提供雷达报点的巡洋舰。 丑国海军在麦克阿瑟的要求下,也仓促派出了1艘“阿拉斯加级”和2艘高速重巡,想要试试水。但因为在天黑前就驶入了多格滩海域,被德空军盯上,导致1艘丑国重巡什么都还没干成,就被德方的鱼雷攒射白白击沉了。 而德玛尼亚人干沉1艘丑国重巡,仅仅只付出了6架ar-195鱼雷机的损失,比布丑鱼雷机群动辄损失好几十架才能干沉1艘德巡的效率,形成了鲜明对比。 确认天黑之前就驶入多格滩就等于给对面空军送人头后,布丑联合舰队也只能稍稍冷静一下,指望27日天黑之后再过去。 因为之前在设得兰群岛海战中已经吃过亏,皇家海军知道己方的同级战舰在黑暗中,因为没有雷达会吃很大的亏。 所以他们也不敢用战列舰去冒险,万一德玛尼亚人也夜间出动了战列舰,双方遭遇那就麻烦了。 最终布丑海军高层权衡后,就决定只派出有绝对航速优势、同时又不会被敌人轻巡火力打出致命伤的高速战舰。 “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恰好就是最优选,因为这一级大型巡洋舰的极速跟高速重巡是几乎一样的。 本位面的“阿拉斯加级”航速比地球位面更高一些,因为它搭载的主炮小了很多,省出来的吨位刚好补充到动力和其他方面,航速能到35节——地球位面的“阿拉斯加级”用的是305炮,而本位面用的还是丑国此前末代装巡的254炮的改良版。 如此高的航速,用来猎杀巡洋舰简直再好不过了,而就算遇到了德玛尼亚战巡中航速最快的“希佩尔元帅级”的33节,“阿拉斯加级”也能仗着航速优势逃掉。 就由它们趁夜去把德玛尼亚人的防空巡洋舰全部干掉。 第515章 惨遭团灭的丑国巡洋舰队 第515章 惨遭团灭的丑国巡洋舰队 多格滩西北部边缘海域。 正在夜巡的德玛尼亚巡洋舰分队,每一艘船都把雷达发射功率开到最大,尽力搜索着目标。 今夜在多格滩海域一共有2支德方巡洋舰分队,各自相距一个多小时航程,以便把搜索网尽量拉大。 每一支分队,都有1艘“克劳塞维茨级”重巡和2艘“不来梅级”轻巡,外加5艘驱逐舰。 此前白昼的时候,这些搜索分队里并没有编入重巡,只有“不来梅级”这种专业的防空巡洋舰担纲。 这自然是因为白昼有被空袭的风险,而重巡防空的战斗力还未必有专门的防空轻巡强,面对空袭时又更笨拙容易遭受损失,造价也昂贵得多。 但德玛尼亚人也不傻,他们当然知道随着夜幕降临后,危险的主要来源会从空中转向海面。 这时候弄一些全能搜索、所有雷达配置都拉满的重巡来提供海面警戒,就非常有必要了。防空轻巡毕竟是全部性能都为防空特化的,对海搜索太弱了。 而“克劳塞维茨级”重巡作为联邦最新锐的重巡,主炮配置和前型差不多,关键的升级重点就放在了雷达和电子设备上。这一级重巡无论是对海搜索、对海火控,还是对空搜索、对空火控,用的都是目前能研发出来的最好的雷达。 这些船每晚都会高速从后方穿插过来,为整个分队撑起夜间搜索网,然后天亮前再返航往东拉开距离,减少被空袭的危险。 11点12分,就在雷达兵们紧张地盯着示波器状的屏幕,想要搜索敌机动向时,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司令,西北偏西、方向303,距离45海里,发现敌舰!至少有……3艘大型敌舰!敌舰正在向东航行,不是直冲着我们来的。根据航线评估,如果他们是一直保持直航的话,出发港应该是赫尔河口的金士顿。” “汉尼拔号”重巡上,对海搜索雷达兵兴奋地向罗尔夫中将汇报,语气很是急切。 “汉尼拔号”是“克劳塞维茨级”的5号舰,也是刚刚才造好的,出厂前就应用了最新的消磁技术。 这一级重巡原本打算都用德玛尼亚历史上的军事理论家名字来命名,但后来发现没那么多军事理论家值得被纪念,就想用历史上的其他将军们凑数。最终还是鲁路修总务力排众议,表示不一定要是德玛尼亚人,可以用其他友好或中立文明的军事理论家来命名。 于是就有了类似于“汉尼拔号”、“亚历山大大帝号”、“孙武号”这样的命名。未来还没造好的6~8号舰,鲁路修总务甚至考虑过,要是这场战役结束后,能够逼迫法兰克退出战争、恢复和解,也可以把6号舰命名为“拿破仑号”以示好。 鲁路修总务也是借此劝诫本国的将军们多读读书,开阔眼界,不能光盯着德玛尼亚自家历史上的军事理论,也要适当用些奇谋。这不,最近这些年来,被鲁路修总务带领,波茨坦军事学院都开始系统性教《孙子兵法》了,很多海军将领也都有抽空反复读。 罗尔夫.卡尔斯中将同样读了好多遍《孙子兵法》,最近用兵也越来越灵活了。听到雷达官的汇报后,他只是简单图上作业了一下,就灵机一动想到条诱敌的办法。 “这些敌舰,估计是大型巡洋舰或者战列巡洋舰?想要夜间来多格滩撒网搜索对付我们……看方向不是冲我们来的,该怎么勾引他们深入多格滩才好呢?否则若是让他们自己乱开,只要触了第一枚水雷,就肯定会收兵回去了,损失也大不了……” 磁性水雷的杀伤效果确实是很不错的,但问题就在于敌人也不傻,只要有军舰触雷了,其他船怎么可能还继续往前开? 所以最好是勾引敌人绕个圈子,绕到雷区深处、后方,再适当交战诱敌走位。 但这就太难了。 罗尔夫中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计上心来。 “用灯光信号接力通讯,让‘孙武号’向我们靠拢,第二分队的2艘轻巡则向北转向,先驶出多格滩雷区北部边缘。等后半夜敌人有起飞运输机群,就立刻发报报点,不要怕暴露自己位置。” 如果今晚深夜时段敌人不再起降运输机群往回运人,那这个计策就当是白费了,今晚的战机也只能放弃,顺其自然能让敌人触雷几条就算几条。 罗尔夫中将觉得这是最稳的,反正也不用刻意求战,但一定要让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此后两个小时,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敌舰离得越来越近,但并不是直冲着他来的,罗尔夫中将的2艘新锐重巡会师后,悄咪咪保持着距离,跟敌人的主力舰之间已经拉近到20多海里,跟敌人撒网出来搜索的驱逐舰,更是相距仅仅10海里了——布丑联合舰队没有舰载雷达,夜间要想发现敌人,就只能用大量驱逐舰密集撒网。 如果发生了遭遇战,布丑一方至少得先被干掉两三艘驱逐舰,才能求得战机。但他们显然也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愿意用驱逐舰承受第一波被偷袭的伤害。 持续的观察中,罗尔夫中将也已经可以确认,敌舰至少是3艘“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还有数艘辅助舰艇,因为它们全都可以保持34节的超高航速!数万吨的战巡肯定达不到这样的航速,锅炉过载都不行。 到了1点09分,转机终于出现了。 丑国空军在荷兰海尔德半岛的机场,又起飞了一批运输机,起飞后没多久就被德方的防空巡洋舰雷达发现了。 被留在多格滩雷区北侧边缘的2艘“不来梅级”防空轻巡,也果断密码发报报点,空军也自然而然派出了一批最新装备了“斜乐曲”的ju-88轰炸机改进型,前往预估空域进行夜间拦截。 夜间拦截的效率比较低,就算有军舰报点,也很难在深夜2~3点这种时段发现运输机,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击落多少算多少,蚊子再小也是肉。 2艘“不来梅级”报点后,它们的位置当然也直接暴露了。 罗尔夫中将很快在“汉尼拔号”的对海搜索雷达上,观测到附近那3艘疑似“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和它们的屏卫舰,全都转向朝着德方无线电暴露的坐标驶去。 看起来,敌舰至少有十几艘甚至二十艘,舰群中除了疑似“阿拉斯加级”之外,还有一些轻巡甚至重巡,雷达信号暂时无法区别。 它们在进入多格滩雷区深处之前,被无线电信号勾引走了。 而那2艘部署在北侧的“不来梅级”在报点之后,也无师自通地开始往东南方航行,二十分钟后再转向正南,打算2点多再报点暴露一下自己的位置——当然,最好是又有发现敌方空军新的起降敌情,这样电报的内容也能更加言之有物一点。哪怕电报有密码敌人看不懂,至少也演得更逼真。 可惜,敌人并没有那么快送给德方第二个报点机会,既然如此,也就只能使用b方案了。 凌晨2点06分,在确认敌人已经绕过了多格滩雷区的东北角之后,罗尔夫中将率先对敌人搜索网南部边缘的几艘驱逐舰开火了! 双方开战时的距离,仅仅只有5海里,也就是仅仅9000码。德舰全速朝着丑国驱逐冲过去,重巡迎头用副炮对着敌驱逐倾泻火力,还适时打出了几枚照明弹,勉强提升一下炮瞄精度。轻巡则是毫无顾忌地火力全开,反正本来用的也是四联装高平两用炮。 前哨战果然毫无悬念,因为没有雷达的一方是被偷袭的,还被打出了拦头阵位,连甩尾发射鱼雷的机会都没捞到,就率先中弹了。 驱逐只要挨了穿甲弹,哪怕仅仅是138.6毫米副炮的炮弹,也会很容易失速,再想调整雷击已经来不及了。 8分钟的短促战斗,丑国海军3艘驱逐舰先后被击毁,罗尔夫中将也成功激怒了敌人。 而且罗尔夫中将还非常阴,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用“克劳塞维茨级”上的240主炮,只用138.6的副炮对付驱逐,这样还有可能误导敌人以为他这边的也都是轻巡。 反正对付驱逐这种高速目标,还是黑暗中命中率很低的环境,用240也有些杀鸡用牛刀,射速慢还不容易打中。 德系240炮要12秒才能开火一轮,138.6的副炮则只需要5秒就能开火一轮。 对面丑国大巡的254主炮则是一款纯工业垃圾,因为超过了担架式四人抬弹装填的重量极限,必须上辅助装弹机,一下子飙到了20秒的装填时间,和280~305的一个级别。 为了仅仅14毫米的口径差,射速断崖式下跌了一大截,也不知哪个拍脑门的傻逼想出的这种口径。哪怕学布国人搞个9.2吋(234毫米)的也能好很多。 闲言休絮,总之丑国舰队的2艘驱逐舰,就这样毫无建树地被拜拜虐爆了,而丑国舰队偏偏还没意识到敌情构成,以为只是遭遇了4艘轻巡,于是立刻再次转向让3艘“阿拉斯加级”和其他辅助舰艇朝着炮战方向猛追。 “很好,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往西边勾引,也就是敌人来路的方向,利用黑暗跟他们兜圈子。再假装‘因为敌人的搜索网过于密集’而再次撞上他们的拉网驱逐,再暴露一下。” 罗尔夫中将有雷达优势,遛狗自然是轻松无比。 今夜之后,他要敌人无论何种情况都不敢让军舰在夜间求战,哪怕是用大型战舰越级碾压轻巡都不敢——除非敌人的舰载雷达研发成功了。 又半个多小时的拉拉扯扯、走走停停,期间又“暴露”了一次目标干沉了2艘驱逐后,罗尔夫中将终于完美把敌人从雷区东侧引入了雷区——换言之,敌人如果触雷后再想逃,一旦选择直接返航往西逃,那就要穿过整个雷区。 如果选择往东,又不知道要往东多久才能彻底离开雷区、然后才能转向北边或者南边,但如今已经晚上2点多了,打完海战估计都3点多了,再绕远路的话它们天亮都未必回得到安全海域,或者只能直接去荷兰的海港停靠了,还要担心白天会不会被德方飞机轰炸。 “怎么还没触雷?这雷布得这么稀疏的么?” 2点53分,都驶入理论上的雷区边缘20几海里后,罗尔夫中将还没听到后面追击的敌舰爆炸的动静,也不由有些焦躁。 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控着速度,跟敌人保持10海里左右若即若离,敌人的主炮抬到最大仰角也能轰到自己附近,只是黑夜里完全没有精度可言,纯是在瞎打。所以当他驶入雷区20几海里后,理论上追他的敌舰也该深入雷区10海里以上了。 可能是多格滩海域面积太大了,这是一片边长60~80海里的近似三角形不规则海域,几千枚磁性水雷撒下去,平均每平方海里也就2~3枚。 开上十几海里都没撞上,也只能说是暂时运气比较好。 不过幸运显然不会一直眷顾丑国人。就在罗尔夫中将心中念叨之际,“孙武号”的后舰桥瞭望哨终于看到后方大约16000码的位置升起了一团大火球。 “很好!敌人肯定是触雷了!而且这么大的火球,不可能仅仅是进水,估计是有什么东西殉爆了!” “全舰队,立刻掉头,先向北全速5分钟,然后掉头向东,跟敌人兜圈子!准备炮击作战!” 己方的军舰都特地消磁过了,还包裹了防磁外壳,那当然要勾引敌人在磁雷区兜圈子了!哪怕跟敌人大战一场也没什么可怕的,敌舰不过是火力比较凶猛,但他们的夜战火控是不行的。 德方重巡的240主炮,也超出了敌方大巡的装甲免疫极限,甚至连“星座级”和“列克星敦级”那些薄皮大馅的高速战巡都未必能说稳扛。 很快,数分钟的走位后,双方的距离进一步从16000码快速拉近到12000码,254毫米和240毫米的穿甲弹在夜空中呼啸穿梭,互相对轰。 丑国人乍一看到240穿甲弹飞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敌舰队里不止有防空轻巡,还有大口径重巡,而且等这些炮弹越打越近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些炮弹的声势恐怕也不是203的。 “卑鄙的德玛尼亚人,他们肯定又虚标重巡的舰炮口径了!” “事已至此,敌人总算肯接战了,虽然‘关岛号’挨了一枚水雷,但我们也不怕,难道大型巡洋舰还能打不过重巡么!让那3艘‘波特兰级’绕过去,准备迎头夹击!” 丑国巡洋舰队指挥官也没有退路了,事已至此他只有血战到底,否则前面损失的1艘大巡5艘驱逐不都白死了么,被遛了狗半夜他早就愤怒了。 好不容易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换取了近战机会,哪有临门一脚的时候才退缩的。 能够多干死敌人一些重巡,那是求之不得,本来还担心今晚那么大阵仗只干死最多4艘防空轻巡就太亏了。 炮战开始后没多久,双方的炮弹也越打越准,至少测向都能测准,只是远近还要看点缘分,黑夜里实在是看不清水柱的前后远近。 丑国指挥官很快又意识到,德玛尼亚人的炮弹射速简直太快了,敌人明明是4座8管的火力布局,但炮弹密度比己方的4座12管还要略高一成。丑方射出1轮炮弹的时间,德方能射出1.5轮以上。 而且因为交战距离被拉近到了1万码以内,这样的距离简直对德方太舒适了——原本正常海战中,如果是白昼远战,主炮射速太快往往也发挥不出来,因为你要等前一轮的落点信息来校准后一轮的开炮。 如果射速快到12秒一轮、但交战距离却有15000码,那就意味着炮弹飞到对面也要20几秒,你明明能打12秒的炮,也只能压到20秒,除非是已经取得命中彻底算好了诸元,才能全速射。 但夜战双方都打不准,可以把距离缩短到一万码以内,炮弹出膛后差不多12秒就飞到对面了,德舰也就彻底火力全开,校准也校得快得多。 另外,距离压缩到一万码以内,也是为了追求炮弹存速动能更高,彼此都能确保击穿——德系重巡的装甲,无论在多远距离上都是扛不住丑国的254炮的,但太远的话,丑国大巡却有可能扛住德系240,那还不如搞成一万以内,大家彼此绝对互穿,至少公平,就看谁打得准了。 “无法找到观测水柱远近!我们才校射了7轮,对面已经校射了12轮了!” “第9轮校射……啊……” 就在“萨摩亚号”和“夏威夷号”校射到第9轮的时候,对面的第16轮炮击率先取得了命中战果,“夏威夷号”的主装被一枚9000码外射来的240穿甲弹硬生生撕开,造成了漏油和进水,还形成了小规模的火灾。 “舷侧油舱进水!发生火灾正在全力扑灭!” “夏威夷号”的舰长还有些不敢相信,第一时间反问:“怎么会火灾的?不是重油舱击穿么?” “是柴油舱,是专为舰载柴油发电机供油的柴油舱,旁边的发电机室也有部分设备炸毁,目前正在投切蓄电池备用电源。” 现在已经没空管这些细节了,丑国损管正在全力灭火,但火灾被扑灭前的那段时间,还是导致了更多炮弹命中“夏威夷号”。 所幸丑国人的重巡/大巡往往都把装甲防护重点堆在炮塔上,足以确保炮塔不会被同口径的穿甲弹击穿,所以无论德方怎么轰,哪怕能轰开舷侧主装,也绝轰不开炮塔。 “夏威夷号”的4座三联装254主炮还在轰鸣,只是上层设施和水线舱室多处受损,航速和命中率也愈发低下了。再加上之前就受到重创的“关岛号”,丑国一方只剩“萨摩亚号”还拥有完整战力,外加3艘“波特兰级”重巡。 双方就这样兜着圈子,丑国人试图拉近距离速战速决,哪怕之前“关岛号”刚刚触雷,也不能影响丑国人的决心。 不过丑国指挥官的这种想法,严格来说也没问题,而且是最明智的——因为双方兜圈子对射时,航行通过的水域很可能是对方刚刚驶过的,既然对方没有触雷、自己又怎么可能触雷? 此前“关岛号”的触雷,或许是偶发事件,也有可能是被潜艇鱼雷偷袭,暂时还没有绝对的定论,那就好好打好眼前这一战再说。 然而,这种想法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新的变故就又发生了。 3点20分左右,在短短5分钟之内,又是两声巨响,随后就看到有战舰被当场炸断。 1艘丑国驱逐舰被直接炸成了两截,另1艘试图绕德舰t字横头优势的“波特兰级”重巡也正面触雷,船头彻底炸烂,削掉了整整十米长的一截头部,变成了平头哥。海水汹涌灌入后面水密破裂的舱室,让平头严重埋首,船尾的螺旋桨上缘甚至翘出了水面。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水雷?这不是敌人刚刚自己开过的水域么?” “不对,是我们的‘波特兰级’重巡想要绕t字横头优势,抢到了雷区里?” 丑国将士们上上下下无不大惊,混乱中也找不到真正的原因,各种说法都有。但不管如何,用“波特兰级”绕敌舰横头优势的战术尝试只能是被紧急叫停。这一番折腾,又造成了不少作战效率的损失,重伤的那艘“波特兰级”也被德方很快冲上去补刀彻底干掉了。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哪怕放弃了抢占横头优势的战术后,触雷依然没有停止。双方绕圈厮杀,又仅仅七八分钟,丑国的军舰就直接在德舰刚刚开过的海域发生了触雷。 德玛尼亚人简直是在故意勾引着丑国人雷区蹦迪。 “轰!” 随着一声巨响,本就受伤不浅的“夏威夷号”船底直接被炸了个大洞,连龙骨当场炸断那种,舰内那些本就受损的舱室,也有几个发生了殉爆,最终完全无法挽救,彻底爆炸沉没了。 另有1艘轻巡、2艘驱逐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内触雷,前后相差不超过10分钟。 到了这一刻,再傻的人也总结出来了:德玛尼亚人有一种黑科技,他们能够在有某种水雷的海域上安全踩过去,但丑国的战舰开到同一个位置,却会触发水雷爆炸。 这还有什么可打的?丑国人的士气彻底崩了,被对未知科技的恐惧所支配。 剩下的军舰作鸟兽散,有的直接往西逃,有的想原路返回,先往东边再绕一绕。 可因为之前被拎着兜圈子兜了挺久,现在想原路返回,都不知道原路在哪里了。 撤退的过程非常惨烈,因为是作鸟兽散,德方也没那么多船一一追杀,只能是抓大放小。 2艘“克劳塞维茨级”重巡就死死盯着唯一幸存的“阿拉斯加级”的“萨摩亚号”追杀,而其他几艘德方轻巡和驱逐,则对着已经受伤减速的船找机会炮击、放鱼雷补刀。 “萨摩亚号”最终也没能逃生,在逃了半个多小时后,运气不佳地它也挨了一枚水雷。 虽然爆炸点距离较远,至少在战舰50米以外的地方,是被很微弱的磁感变化信号诱爆的,舰壳进水不算很多,却也让高速的战舰直接降低到了20几节。 德方的“汉尼拔号”、“孙武号”左右夹击,专挑敌舰尾部的方向输出火力炮击。 “萨摩亚号”最终只是在死前取得了命中“孙武号”3枚254炮弹的战果,把船上的雷达和舰桥都炸烂了,不得不回去重修全部电子设备,还炸废了“孙武号”一座前主炮,但德系战舰的防殉爆一贯做得好,哪怕被比己方主炮口径大的敌穿甲弹彻底炸烂炮塔,也不会殉爆提弹竖井里的弹药。 “孙武号”火力和电子大破,不影响航行,赶紧返航开溜,“汉尼拔号”也不再恋战,利用天亮前最后几个小时高速东返。 另一边,4艘轻巡用四联装高平两用炮清扫灭杀了累计5艘丑国驱逐,为己方驱逐打通了雷击航速大损的“关岛号”的战场。 随后德方驱逐就在中远距离上,用扇面扫射的电动鱼雷,把低速的“关岛号”补刀击沉。 另有1艘丑国轻巡,在跟德方轻巡夜战对炮的过程中也被击伤,舰炮火力受损严重,德方驱逐舰也趁着它反击无力的机会,一波鱼雷带走。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德方的巡洋舰队已经返航回格罗宁根附近海域,临走时还不忘用剩余完好的雷达、给友军机场最后报点了一番敌军的机群动向。 27日深夜至28日凌晨的这场雷区海战,累计击沉丑国3艘“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这都是标准排水量2万7千吨的大船了,距离战巡也就是一步之遥。 还有3艘“波特兰级”重巡、4艘“布鲁克林级”轻巡、16艘驱逐舰被击沉,其中半数以上都是触雷沉没的。 丑国海军一夜之间损失了26艘军舰(3大巡3重巡4轻巡16驱),水兵战死/淹死1万4千余人。 不过,“磁性水雷”这种武器的原理,基本上也算是明牌摆到了布丑联合舰队的办公桌上。 这么惨烈的损失,而且连死法都类似,再弱智的将军都知道肯定是上次斯卡帕湾遭遇过的特殊兵器搞的鬼。 再结合这次的新证据,已经逆向推理研究了一两个月的布丑科学家,终于是板上钉钉确认德玛尼亚人的鱼雷和水雷用了磁性引信。 在找出破解磁性水雷/鱼雷的技术之前,多格滩海域是肯定不能走了,直接放弃相关航道吧。 而这也意味着要继续容忍德玛尼亚人的防空巡洋舰在自家雷区里蹦迪报点,所以三国联军最后那剩下的700多架运输机,也没多少活动空间了。 再加上2月28日,刚好也赶上了荷兰战区地面突围尝试终告失败、28日下午还爆发了前线军队的哗变投降,几个师的部队直接放下武器主动给敌人当俘虏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海陆空三军都陷入了绝境,麦克阿瑟的一切选择都被堵死,他唯一能考虑的就只有怎么样把剩余的部队撤走。 别的一切都轮不到他来想了,他没那个资格了。 —— ps:7500字了,今天就不断更了,就一更吧。 明天要去体检(作协送的),后天有省作协的活动 第516章 历史的车轮会再次碾碎他们 第516章 历史的车轮会再次碾碎他们 历史的车轮,终于滚入了1934年3月。 随着2月28日的太阳落下, 当前线的数个师因为伤亡过于惨重而不愿突围直接哗变投降、 当三国联军的运输机部队在持续数日的消耗战中被歼灭过半、 当海军的大型巡洋舰前哨舰队争夺多格滩海域制海权失败并覆没, 3月1日的朝阳升起时,晨曦落在麦克阿瑟上将的眼里,都显得那么惨淡,似乎连看太阳都是绿色的了。 “怎么办?陆上突围的希望,已经不可能了,部队的装备损耗太严重,伤亡也太严重了。四天的地面突围,部队总伤亡达到了28万人,光是伤兵就躺了十几万,还有好几万人当逃兵临阵投降了。 包围圈里剩下的总兵力,只有130多万了。空军的运输机规模比开战时折损了一半,海军损失了几十艘前哨舰艇。这一百多万人,还怎么撤出去?” 麦克阿瑟眼神恍惚地看着朝阳,和身边的马辛本特元帅商量着对策。 三大国的远征军统帅,只有这两个人被围在包围圈里,法军的甘末林倒是没有陷入重围。 因为当时德玛尼亚人从马斯特里赫特横插到安特卫普时,甘末林和他的一部分部队刚好位于包围圈以南,位于法兰克人自己的国土上,也就没有被包进去。 布、丑两国的远征军,是扎扎实实被全围了,法军只被围了其中一小部分。 “也只有指望海空撤退了,不过空军才能运多少人?一架飞机塞20个人,还剩800架运输机,算它一趟运1万5千人,也就是一个伞兵师的规模。 130多万人要运90趟,德玛尼亚人怎么可能给我们时间飞90趟,何况他们肯定还会持续用空军猎杀我们的运输机。最后还是得指望海运,但愿运输船不会被敌人轰炸沉太多吧。” 马辛本特元帅颓然地盘算着,理智告诉他最终还是要靠海军不惜代价撤兵。 运输机从海尔德飞到布列颠尼亚,单程大约2个多小时,因为起降阶段速度慢。降落后卸人、加油、必要的检查维保,至少也要一个小时,毕竟是要长期执行的任务,不保养检查的话飞不了几趟事故率就会暴涨。 这么一算,一个来回至少是6个小时,在有无限量的飞行员机组可以轮替的情况下,每天24小时人停机不停连轴转飞4个来回,一天能运回6万人,130万人要运20多天。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如果敌人不断派出战斗机截杀运输机,导致运输机数量锐减,那这个20天就可能变成30天、40天,甚至更久。 荷兰包围圈内的地面战斗怎么可能撑20多天,德玛尼亚人的陆军早就加速攻到海边了。 两人合计一番后,又考虑到昨晚多格滩海域有大量前哨巡洋舰队损失,海军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全力进入荷兰近海与敌决战掩护撤退,那就只能退求其次,请求海军派出大量小船,趁夜偷偷摸摸运人撤退。 第一次夜间海运撤人,就定在3月1日的晚上吧。 总撤退这就算是开始了。 …… 麦克阿瑟上将和马辛本特元帅的请求发回伦敦后,新任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也陷入了巨大的被动,只能找来第一海务大臣沃顿.斯宾塞商量: “昨天空军又损失了两百多架运输机,还有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丑国人的海军在多格滩损失了20多条船,都是新锐的高速前哨舰艇,还有大型巡洋舰——战争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的? 尤其是昨晚丑国人的战舰损失,太致命了,几乎没有取得击沉敌人主力舰的战果,完全是在被吊打!这种情况下,再要请求丑国人跟我们组成联合舰队去孤注一掷、寻求海上决战,几乎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让海军调集大量不怕死的小船,以无水面护航的姿态,趁夜摸黑开始抢运撤军,先探探路吧。” 沃顿是个铁杆鹰派,他的想法比首相更加激进,便建议派出大群的驱逐舰一起执行偷运撤退任务:“光靠小船太慢了,既然陆军决定要撤回来,那就让驱逐舰队一起去运人,我们和丑国人五五开出船好了。每艘船少带点船员和物资、燃料,把吨位挤出来就用来塞人,一条驱逐舰塞一千人都塞得下。” 正常的驱逐舰航行,还要考虑续航力,要带几百吨的重油。但如果是从荷兰开回布列颠尼亚,一共才300公里,那就不用考虑续航了。 而且一天之内就能开到的地方,也不用考虑长途运兵的住宿、睡觉问题,哪怕人挤人全是站票都没关系。 如果只算剩余排水量的话,一艘驱逐舰运三千人都行。之所以最多只运一千人,还是因为船体本身舱室和甲板空间不够,不是剩余排水量不够。 油舱都在船底,油舱少装一点船的重心会升高,而活人又没法塞到油舱之类的底舱里,只能站在甲板上,反而会让重心升高。站得再多的话船就翻了。 斯坦利首相不想纠结派不派驱逐舰这种小事,也就允许沃顿自作主张,他只是忍不住追问了一个问题: “海军已经调查出结果了么?昨晚丑国人的巡洋舰队白白蒙受那么大的损失,到底是什么武器导致的?” 沃顿.斯宾塞也是满脸黑眼圈,显然昨晚为了这事儿半夜没睡,一直在催下面的人加紧调查分析给结论。加上之前皇家海军已经调查了快一个半月了,有了不少理论基础,昨晚才终于突破,正式板上钉钉确认了结论: “结合各方面综合的情报显示,敌人肯定是使用了一种磁性引信的水雷——本来我们下意识也觉得昨晚有可能是潜艇设伏偷袭,但多格滩的水深太浅了,是潜艇的禁区,那就只能是大规模的水雷。 从敌人引信起爆的表象来看,斯卡帕湾那次,还有最近这次,唯一指向的可能共同原理,就只有磁性引信了。斯卡帕湾那次,‘铁公爵号’生还带来了关键证据。 那艘船是在明确没有被鱼雷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在确认躲过鱼雷、从船头穿过后,鱼雷又航行出好几十米才爆炸的,是绝对的非接触式爆炸。当时有瞭望手直接目击,但当时我们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孤证。 现在各方印证来看,非接触爆炸很有可能是‘磁通量变化又少到多、又由多到少’,诱发了引信。 而且,昨晚的海战,丑国人虽然整整损失了26艘军舰,但也观察到了一些现象——有个别近距离炮战生还的驱逐舰,发现敌军防空雷达轻巡外壳,似乎有包裹了木壳,当时被炮火的火光映照,疑似看到的。 昨晚敌人一些军舰中弹后的舷侧起火,也不太像是传统金属外壳军舰的起火姿态,很像是木质外壳起火。否则一般都是在甲板上燃烧,很少有甲板不烧舷侧却烧的火情。 最后,丑国人还发现,昨晚他们带的少量木壳小型扫雷艇、猎潜艇完全没有触雷。虽然这可以用这些目标小没撞到雷来解释,但好多起触雷都有证据显示并非直接碰撞导致的起爆,这时候船大船小也就不影响了。 木壳船100%生还的高比例,足以侧面证明敌人用的肯定是磁性引信,所以木头的船才能完全没事。” 布列颠尼亚人吃磁性鱼雷和磁性水雷的亏,已经吃了几个月了,如果从当初“皇家公主号”被磁性鱼雷击沉算起的话。哪怕从斯卡帕湾事件算起,也50多天了。 这种生死压力下,加上不断获取的新证据,最终得出定论,也就不足为奇。 鲁路修靠着这步棋及其连带影响,累计阴死了敌人超过10艘主力舰,这项技术也就够本了。 当然,知道了敌人用的新武器的大致原理,和想到具体怎么破解,这中间也还有一定的差距。 目前皇家海军只总结出木壳船肯定是没事的,其他铁壳船暂时就只能选择退避三舍了。未来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磁,估计布丑两国的工程师还要紧急钻研几个月。 这几个月时间差里,他们只能选择“惹不起就躲得起”。 当然,还有海军的工程师紧急提出了一个点子,沃顿大臣也觉得可以试一试——皇家海军里,也有少量试验性的高速鱼雷艇原型艇,用的是铝合金外壳。这些船还没有进入量产,只是一些试验性的项目,还在研发阶段。 如果敌方的水雷确实是针对铁磁性材料引爆的,那铝合金的船去了多半也没事。 这几天可以让海军派出少量的敢死队艇员,开着那几艘铝合金原型艇去探探路,再让木壳的扫雷艇和猎潜艇跟着,如果铝合金大型鱼雷艇真在雷区飙船被炸沉了,就让木壳艇把敢死试验员救回来。 皇家海军的协助撤退计划,暂时就先这么定了。 3月1号夜幕来临时,皇家海军一边派出小船和驱逐舰去荷兰接人,一边就派出了这些试验艇。 几十名大无畏的船员,开着那些铝合金原型鱼雷艇,在多格滩海域往复故意踩雷开了一整夜,还真就一颗雷都没触发,还安全返航了。 而且因为铝合金鱼雷艇目标很小,德方在多格滩的防空巡洋舰的雷达,夜间在远距离上也扫不到这么小的目标,也就没有发现和截杀(如果鱼雷艇靠得太近,比如到了十几海里以内的超近距离,雷达还是可以看见的。但稍微远一点就看不见了) 沃顿大臣在做完这个试验后,也连忙献宝一般向斯坦利首相表功汇报,算是皇家海军近期来难得的重大收获,还不忘把这个情报献宝一样和丑国人共享,算是稍稍安抚了丑国人前一天晚上折了26条军舰的怒气。 不管怎么说,虽然折了那么多军舰,但折损的原理好歹是大致分析出来了——同样的雷区,铁壳船就得死,木壳船和铝合金船就没事,这个实验对照组太有说服力了。 回来之后,沃顿也算慷慨,给那些开着铝合金鱼雷艇去雷区趟雷的船员,每人都额外发了一千布镑的加班费,算是特殊奖金。 加一晚上夜班就有一千布镑,他们一辈子也没拿过那么高的加班工资。 …… 布列颠尼亚人绞尽脑汁复盘海军被磁雷暗算的经过、试图找出对策的同时。 德玛尼亚人这边当然也不会闲着。 随着2月28日傍晚、三国联军的地面突围攻势渐渐衰弱之后,德玛尼亚陆军就敏锐地注意到,敌人可能是放弃了、想要变招了。 同样在28日深夜,鲁路修总务和冯.博克司令,以及其他几个西线重要将领,就又加了夜班,在阿纳姆的地下指挥部里连夜讨论敌人动向变化的可能性。 “敌人的陆上突围失败了,空中突围运不走那么多人,所以沃顿肯定又要跟1915年2月那次一样,打算靠海路把远征军接走——我对这一切太熟悉了,1915年2月的时候,我在敦刻尔克能掐死他一次,今天在鹿特丹我就能再掐死他一次!” 鲁路修总务语气笃定地推理着,一脸智珠在握的沉着之色。 沃顿也算是他的老对手了,只不过这个老对手不太长进。 十九年零四个月前,鲁路修还是一名下士的时候,沃顿海务大臣就是他的对手了。 十九年零四个月之后,鲁路修早就是德玛尼亚联邦总务大臣,沃顿还在当他的海务大臣,老东西不太行啊。 一旁的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立刻建议:“空军可以尽全力轰炸鹿特丹和海牙,以及其他小港口,尽量封锁敌人的突围尝试。” 海军的参会将领倒是没有立刻发言,因为理论上不需要海军立刻动手。 但鲁路修却知道光靠空军肯定是不够的,因为空军最多只能阻挡白天的船队运输,但夜里就完全盲炸了。 所以鲁路修直接表态:“昼间空袭肯定是要的,目前敌人部署在荷兰的空军,燃油还没耗尽,包围圈也还比较大,空军作战难度会比较大。过几天等他们油渐渐耗尽,只能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起飞后,空军的轰炸效率就会更高一些。 不过眼下我们还需要其他一些手段辅助——我决定,彻底、完全解禁对磁性引信水雷的使用限制,不要担心任何泄密,把所有磁雷库存都丢出去,在鹿特丹、海牙、海尔德等港口的河流入海口处,密集部署磁雷。尽量多封锁荷兰沿海一切有港口的地方,反正几个月之后,我们会自己重新把这些雷扫掉的。 这样封锁之后,如果敌人硬要顶着触雷损失运人,我们也没办法了。如果他们的海军出动有所收敛,我们就可以让海军派出少量不怕损失的高速消磁战舰,以夜间前出、袭扰荷兰沿海,靠雷达近距离截杀敌方撤军小船,同时避开大型目标。等天亮前返航。 不过这就需要陆军加快进攻,我们应该尽快掐断海尔德半岛,把敌人控制的海岸线长度大幅压缩。 南边也要想办法渡过弗利辛恩峡湾,从安特卫普往北推进,夺取弗利辛恩半岛、泰尔斯哈林岛、阿默兰岛,荷兰水道和哈灵水道彻底堵死,也就是封死莱茵河出海口与鹿特丹港。 一旦敌人失去了重要港口,只剩下沿海浅滩地形的海岸线,他们的撤退就会越来越困难,也会给我们更多给敌海空军放血的机会——博克上将,你的部队有没有信心转入反攻,争取尽快夺取敌重兵固守的这些沿海半岛。 一旦夺取之后,我们就要利用荷兰人遗留的海防要塞的土建部分,装上我们自己的岸防炮、列车炮,用远程火炮堵住鹿特丹港。这样哪怕暂时没有攻打到鹿特丹,也能让港口先用不了。” 冯.博克也知道这个任务挺艰巨的,过去四天他的部队一直在打阻击战,在阻挡敌人的突围,还杀伤了20多万敌人,部队已经很疲惫了。 但他知道眼下要跟时间赛跑,也来不及从后方调预备队过去承担进攻任务,只能让原本防守的部队在一天之内立刻转入反攻,打个出其不意。 冯.博克一咬牙,最终承诺:“陆军最快3月2日可以发起反攻——至少给我一天,或者从刚才天黑开始算起,给我36个小时筹备转守为攻,部队太疲惫了,弹药和燃油补给都要运到前线。 而且很多防线区段上,坦克都埋下去作为火力点用了,要临时挖出来,检查保养确认能行驶,才能投入战斗。否则引擎进出气道的泥沙都不清理干净,坦克就全废了。” 这是很现实的困难,也是合理要求,鲁路修就直接点头了: “可以,那就3月2日天亮前,必须转入反攻。3月1日白天就辛苦空军了,然后3月1日天黑后,辛苦空军继续布雷、海军也用带对海雷达的高速舰艇进场骚扰,3月2日陆军开始反攻,这个时间节点大家都没问题吧?” 冯.博克、凯塞林、伯迪克,三位上将都表示没问题,陆海空也算是协调完了。 鲁路修走的,始终都比麦克阿瑟和沃顿快一步。 沃顿还在打算用驱逐舰夜间撤人呢,鲁路修已经打算在3月1日天黑之后,立刻布雷把能封的主要港口都封了。 虽然没那么多水雷、没那么多轰炸机,把整个荷兰海岸都封了,但哪怕只是封几个港口,也够布国人受的了。 第517章 天杀的水雷阵 第517章 天杀的水雷阵 德玛尼亚陆军需要几十个小时的休整时间,才能完成转守为攻的转换。 从3月1日黎明开始的最初30个小时,也就只能先靠海空军的行动来撑场子了。 3月1日白天,布法丑空军并不敢让太多水面船队前来鹿特丹港和海尔德港等地接走准备撤退的陆军, 他们主要还是依靠运输机群的白昼空运不停往回拉人,理论上还剩800多架运输机,一整个白天跑两个来回,也能拉走近3万人。 海面上,他们只是稍微派了一些驱逐舰和几十艘小船,试探性探探路——万一德玛尼亚人没想到派轰炸机来,让他们偷运成功,那不就赚了嘛。就算被拦截了,这些投石问路的船队规模也不大,损失了也能接受。 可惜,德玛尼亚人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3月1日天刚亮,大量的德方战斗机就强势来到荷兰沿岸巡逻了。 德海军防空巡洋舰的例行报点仍然在发挥作用,那些距离德方本土不到200公里的布丑机场起飞点,更是被全程监视。 3月1日昼间,三国空军的运输机损失速度倒是比前两天少了一些,大约减慢了一半,但一整天下来近百架被击落和炸毁的运输机总量,仍然不是三国空军能承受的。 如前所述,即使运输机不再被击落和炸毁,能全员保持运作,他们也要20多天才能把军队空运撤走。 按现在这个速度,一周之后这些运输机就要被杀绝了,这么快的损失速度还玩个屁。 海军运输方面,3月1日中午前,德玛尼亚人确实没有派来鱼雷机骚扰荷兰各大港口,似乎给了三国小船一些运人的窗口期。 但事实很快证明,这个所谓的窗口期也是假的,或者说只是勾引。 布国人的民船抵达港口后,装卸就需要时间,几百上千号的人要通过简陋的临时栈桥登船,就需要个把小时—— 鹿特丹港和海牙港之前在德轰炸机部队炸毁炼油厂和油库的时候,被殉爆破坏严重,原本的栈桥和港口设施都被炸毁了。临时搭建的设施就是这么低效,这是没办法的。 等这些船装满人再启航,差不多也是中午了。 德方ar-195鱼雷机在己方战斗机提供的侦查信息下,上午10点半之后才起飞,大约正午飞临目标港口,布国人的驱逐舰也还没跑呢。 德方鱼雷机立刻开始投雷,累计击沉了4艘驱逐舰,自身也仅仅只在舰炮火力下损失了区区2架鱼雷机,另有4架鱼雷机被三国空军的战斗机击落。 但总计6架鱼雷机的代价,击沉4艘刚刚启航的驱逐舰,还是非常赚的, 尤其这些驱逐舰上都额外装了700至1000人的陆军人员,等于是白白杀了3000陆军。 不过这些驱逐舰被击沉的位置离海岸也不算太远,最远的一艘也才开出30海里就被击沉了,理论上落水的人还有可能游泳回到岸上。 与此同时,布列颠尼亚人派来投石问路的小船,也没能讨到活路。 这些小船指望鱼雷去击沉肯定是不可能的,吃水太浅鱼雷的最小定深都够不到这些船。而且有些小破船实在太小,造价甚至比不上一枚鱼雷。 靠战斗机投掷的50公斤小地瓜炸弹,也不太可能,船小太灵活很容易扭掉。那就靠战斗机或是对地攻击机的机炮扫射吧。 德玛尼亚空军的头号劳模ju-88双发中轰特制版再度出动,也就是那些装了50毫米炮的轰炸机。 在50毫米炮的直瞄轰击下,一切木壳机帆船和近海渔船都是直接秒杀的。 十几艘炮艇、猎潜艇、木壳机帆船和渔船很快被屠戮殆尽,也载着又2000多名布国陆军一并喂了鱼。 激烈拼杀的过程中,德方ju-88轰炸机当然也被击落了几架,但这种消耗德空军完全是拼得起的。 3月1日白天的撤退行动,最终只是空中撤出了2万人,海面撤出了1万多人,还有总计近万人跟载具一起被击落/击沉。 撤退的平均伤亡率超过了20%,而且越往后这个比例只会越高。 同时,德方也不忘充分强化宣传战攻势。在击落敌人运输机和扫沉小船的过程中,德方战斗机的照相枪也会自动拍照。 (注:当时的照相枪都是自动的,机炮连射结束时快门自动拍一张,确认战果用的。还能避免飞行员消极避战故意浪费弹药,因为你只要一开炮就会强制自动拍照,如果开炮后的照片里什么目标都没有,飞行员就得检讨解释了) 这些照片洗出来后,第一时间被德宣传部拿去,印到报纸和传单上,配文说明再撒到前线的三国联军阻击部队阵地上,告诉他们 “你们的将军和长官已经先跑啦!他们在撤军,留你们打阻击送死拖延时间!别给他们卖命了快投降吧!” 负责宣传的戈部长太了解麦克阿瑟了,他是专门针对性研究过的。 知道麦克阿瑟在决定撤退之初,肯定不会马上把真相告诉全部部队,怕部队都知道要跑了导致兵无战心, 也怕被分配到阻击任务的部队觉得自己是后娘养的,为什么别人先撤。 所以这种消息能多瞒几天就多瞒几天。 既然麦克阿瑟想要瞒,戈部长肯定要想方设法让他瞒不了。让前线布丑将士尽快同步这个信息差,加速其抵抗意志的瓦解。 戈部长还不忘在传单里加塞了很多教布丑士兵学历史的内容,免费的不用谢, “丑国的将士们,我们知道贵国的教育落后,人民都不知道外国的历史,所以怕你们不知道1915年在敦刻尔克和1916年在加里波利时,布列颠尼亚军队究竟遭遇过什么。 1915年2月在敦刻尔克,当伟大的欧洲保护者鲁路修阁下还是一名中校的时候,他就阴死了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亲自活捉了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元帅。 1916年在加里波利,他又阴死了布国联合远征军近百万!还击毙了布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卡登上将! 在伟大的欧洲大陆保护者手下,没有一支试图登陆欧洲大陆的域外势力军队能全身而退!你们必将为侵略欧洲大陆而付出代价!” 人的名树的影,帮没好好读书的丑国大兵扫盲一下欧洲战史,肯定是有好处的。 欧洲保护者鲁路修阁下能打出敦刻尔克1.0和2.0,那他就一定还能打出3.0。而目前对面的布丑士兵正在扮演3.0的被杀对象,他们产生代入感之后能不害怕么。 等到3月2日乃至3日,越来越多的阻击士兵看到大撤退的消息,内心产生代入感,他们的军心自然会越来越乱。 …… 时间很快来到了3月1日深夜, 白昼的小规模小船偷运比较失败,被击沉死了很多人, 所以布列颠尼亚渔船队和机帆船队也憋了一股劲,想要摸黑配合驱逐舰群大规模抢运一波。 入夜之前,下午的时候很多船就从布列颠尼亚沿岸启航了,驶向荷兰,天黑后入港紧急运人。 布列颠尼亚人不仅派出了驱逐舰,也派出了少量灵活的高速轻巡,甚至一两艘重巡镇场子,顺便也帮着运一些人。 一艘“伦敦级”重巡是今晚镇场子的船里级别最高、型号最新锐的。 深夜11点,伦敦级抵达鹿特丹港南部的哈灵水道时,舰长迈凯伦上校的心情还有些紧张。 “但愿德玛尼亚人别再有任何阴谋诡计了,那些魔鬼太歹毒了……” 就在迈凯伦上校胡思乱想的当口,防空警戒哨突然就发出了示警, “舰长,东北偏东方向,可以听到轰炸机群逼近的声音!” “是否进入防空准备?是否打开防空探照灯索敌?” 防空指挥官和枪炮长分别请示道。 迈凯伦上校却很有经验地当场喝令: “慌什么!现在是半夜,轰炸机还能看见我们不成! 所有防空炮组戒备!但不许随便开火暴露自己。 除非敌机对我们投弹了,否则不允许开探照灯!让岸上的防空探照灯组帮我们索敌就行了。” 重巡各部门立刻依令执行,防空炮手全部精神紧张,但终究还是没等来敌机的空袭。 黑暗中,德方轰炸机满天乱窜,偶尔也低空胡乱投弹,闹腾了好一阵就走了。 “这些轰炸机怎么这么蠢?到底炸了些什么?根本就是瞎炸。”船上的防空指挥官和枪炮长都忍不住吐槽。 还是舰长迈凯伦上校更有经验一些,狐疑道:“不对!应该没那么简单!为什么投弹声势那么大,却没看到多少爆炸的火光?难道有那么多哑弹?” “应该是炸弹没怎么落在港区岸上吧?丢在海里的好像也炸起不少大水柱了,可能我们离得远看不清?” 这个说法最终还是很大程度上消解了迈凯伦舰长的戒心,因为夜间轰炸弹着点稍微离远一两百米,只要是落在海里的,都看不出破绽。 布军各舰也就不疑有他,继续按计划准备靠岸运人,一边戒备。 …… 空军密集布雷后仅仅半小时,鹿特丹港以北的海面上,一艘装着全套雷达的德方“克劳塞维茨级”重巡和几艘“慕尼黑级”的高速轻巡,加上一大群铝合金鱼雷艇/炮艇,就高速南下逼近了。 这些船白天都躲在格罗宁根西北的德控区锚地附近,有严密的防空保护,当地上空还24小时有德方战斗机巡逻,所以基地顶住了布丑空军的好几次空袭,颇杀伤了一些布丑鱼雷机。 天黑前,这些战舰便离开了锚地,向着西南方三国联军控制的海岸线疾驰。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罗尔夫中将得了伯迪克上将的命令,务必在夜间堵住敌人用小船摸黑偷运撤军的行动。 德玛尼亚人自己也很清楚:哪怕有了空军不计成本不惜泄密地狂布磁雷,敌人的渔船、机帆船、其他木壳船还是能躲过那些非触发式水雷的。 所以光有海量密集布雷还不够,还要辅助水面舰艇的截杀,把木壳船也都干掉! 好在,所有木头或者铝合金外壳的战船,肯定都不过轻巡洋舰。 所以在这样一片雷区,拥有4座三联装总计12门170毫米主炮的“慕尼黑级”轻巡,已经是绝杀的存在。 与防空特化的“不来梅级”相比,“慕尼黑级”的对海对陆火力无疑是更强大的。 它的主炮从前者的140升到了170,放弃了主炮的对空可能性,所配备的雷达自然也从侧重对空搜索调整为了侧重对海搜索。 当然,其雷达的全面性还是远不能跟“克劳塞维茨级”重巡比的,所以至少带一艘消过磁的强雷达重巡作为行动的旗舰,也就非常合理。 另外,考虑到今晚要拦截的目标可能非常小又数量多,雷达可能也要到20海里以内才能看到小船。 为了避免被夹杂在船堆里的布方鱼雷艇或小型驱逐舰以鱼雷偷袭,德方也就派出了大群的铝合金鱼雷艇/炮艇。 这些鱼雷艇和地球位面的s级鱼雷艇设计差不多,德玛尼亚联邦国力强盛工业产能富余,战间期也依然有充足的资源搞鱼雷艇。尤其本位面鲁路修总务一直在狠抓电力工业,铝合金太多了光造飞机都用不完,也就可以拿来造更多轻质高速快艇。 本次开战以来,鱼雷艇部队还没有捞到过表现机会,因为之前在设得兰群岛等地的海战都是远洋深海,北大西洋的海况又恶劣,鱼雷艇实在开不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荷兰沿海的野战机会,还要求高速最好夜里南下天亮就能返回基地,鱼雷艇部队的指挥官们自然是个个求战心切,水兵也都士气高涨。 而且本来就是铝合金造的快艇,连消磁都省了,它们天生就能在磁雷海区作战,这是天作之合。 今晚,所有的鱼雷艇都配备了空军战机使用的短途无线电语音通话设备,这样还省掉了发报机编码译码的工夫,能让作战通讯更流畅。 如前所述,战前西门子为空军搞的“对内语音”只有4公里通讯范围,稍微远一点就听不到了。而用于海上通讯时,因为环境不如天空中那么空旷,实际距离还会更短,可能只有2~3公里。 因此正常舰队海战时,是不会用到这种设备的,对军舰来说要彼此长时间靠近到2~3公里的间距航行是很危险的,大船调头转向需要的半径都很大,风浪中一个闪失就容易相撞。 但今晚,在这种“每艘轻巡带一小群鱼雷艇/炮艇”的作战模式中,上述问题就完全不存在了。 小艇的转弯半径非常小,非常灵活。跟在轻巡身边两公里以内完全不会撞船,还能随时通过语音实时接收轻巡的雷达报点展开攻击。 这种语音通讯的发射功率很小、还不会被远处的敌人截获导致暴露自己的无线电发射位置,简直三全其美。 大群鱼雷艇簇拥着几艘轻巡来到海牙和鹿特丹附近的海域, 轻巡的对海搜索雷达上看到密密麻麻代表敌人的小点,立刻报点让铝合金炮艇上去虐菜木壳机帆船,轻巡自己干掉敌人侥幸没触雷的驱逐。 不对称的虐杀开始了。 —— ps:今天第二更要晚上很晚了,大家不用等, 作协活动下午四点才结束,回到家估计就六点了,晚饭后才能开始写。 第518章 麦克阿瑟 放弃了,毁灭吧 第518章 麦克阿瑟 放弃了,毁灭吧 毫米双联装速射炮,和75毫米单管舰炮的声响,在海牙港外海的水面上此起彼伏。 德玛尼亚s型铝合金鱼雷艇和炮艇,各自在率队轻巡的雷达指引和无线电实时语音通讯报点下,高效地猎杀着目标。 “该死,德玛尼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船出现在这里,快跑啊!自由分开跑!他们不可能都追上!” 布国人的运兵船团里,那些带了无线电台的就各自嘈杂联络,想要按标准战术分头跑。 还有少数木壳机帆船/渔船,因为过于临时工,连无线电台都没有,只能自作主张了。 大批布国小船很快作鸟兽散,这也是布国人十几年来养成的“反破交”习惯, 正如地球位面的pg—17运输船团,在发现北宅来截杀它们时,就直接四散逃跑,赌的就是北宅分身乏术,只能追杀其中一个,那其他的就能顺利逃命了。 然而今晚,这种预期的逃命效果却完全没有实现。 德方的铝合金鱼雷艇/炮艇像是在黑暗中长了夜视眼一样,一对一追着那些逃散的小船杀, 哪怕小船转向了,德方鱼雷艇马上就在无线电实时语音里收到了带队轻巡更新的报点信息。 “s35艇注意调整航向!你追的敌船左转了!相对方向……335!” “v98艇加速!敌船就在你正前方,进入目测炮击距离后速战速决,你右舷6公里平行方向还有一个目标,尽快干掉你面前的目标后调整目标!” 在这种语音报点下,十几艘机帆船先后被惨虐击碎, 橡木船壳挨几发50毫米高爆弹就能直接炸沉,哪怕有薄薄金属外壳的船型,在75毫米炮弹的轰击下也是不堪一击。 海面上到处都是呼救的惨叫,成百上千的布国士兵在黑暗中被大海吞没。 也有几艘布列颠尼亚人的驱逐舰非常英勇,试图阻挠德方炮艇群的肆虐。 但至少三分之一的布国驱逐舰,还没完成拦截,就在冲锋的路上触雷了。 驱逐舰孱弱的躯壳,只要挨一发水雷,哪怕是隔着五十米外爆炸的,照样能轻易秒杀。 德空军在今夜布雷之前,还特地把所有水雷的引信灵敏度调节了一下,调到了最灵敏的档次,哪怕铁磁性外壳的大型敌舰从近百米外路过,也能顺利引爆水雷。 这种设置在正常海战中是很少用到的,因为爆炸距离过远就意味着爆破的威力会变小,杀伤效率也低。 但德玛尼亚人料准了今晚这种偷偷运人的作战,来的肯定不是大型战舰——总没人傻到让战列舰来运兵吧? 爆炸的有效杀伤低一点,对驱逐舰照样够用了。灵敏度调高后,对封锁效率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敌人触雷的概率一下子提升了数倍,区区几千枚水雷就能短期内彻底废掉海牙至鹿特丹的海岸线。 布国驱逐舰爆炸的动静此起彼伏,侥幸有六成左右的驱逐舰逃脱了水雷之厄,好不容易摸黑冲到德方鱼雷艇5公里以内,想要在昏暗的海面上用舰炮解决敌人,却又迎来了德方带队轻巡的迎击。 “砰砰砰~” 170毫米的三联装轻巡主炮在对海火控雷达的指引下,对着布国驱逐舰猛扫过去。 五公里以内的交战距离,完全不用考虑测距精度,因为炮口可以完全放平了打,只要左右方向没测错,命中率就高得可怕。 最多就是稍微打得高一点没法刚好精确瞄到水线、直接打出严重进水。 对于驱逐舰这样的小东西,哪怕命中的是水线以上部分甚至上层建筑,同样可以打出致命伤。 170毫米的炮弹对无甲驱逐而言,已经火力过剩了。 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多场连绵不绝的小规模血战,最终有累计7条皇家海军驱逐舰被惨烈干掉。 还有上万名随舰搭载的陆军士兵,也都一起沉入了大海 剩下还有一些驱逐舰的指挥官也终于清醒过来: 他们今天是来运陆军撤退的,不是来跟敌人作战的! 如果可以轻松虐杀德方鱼雷艇,应战一下也就罢了。 如果要面对轻巡,就算有反杀的机会,但要付出至少数条驱逐的代价,那还打个屁!就算打赢了,至少也是三五千陆军撤兵跟着陪葬,完全不划算。 还是当可耻的逃兵吧。 幸存的布国驱逐舰全部选择了把速度拉到最大,只求能逃命。 那些开得比轻巡还慢的机帆船和渔船,就全部送给德方轻巡虐杀算了。 各安天命,能逃掉几艘算几艘。 …… 皇家海军派来的驱逐舰里、仅剩的那些幸存者,全都当了可耻的逃兵。 3月2日凌晨的这场海战,最终只剩下“伦敦号”重巡和极少数布国轻巡,还敢壮着胆子当逆行者,试图阻拦肆虐的德方轻巡。 海牙港附近海域的夜战爆发时,“伦敦号”还在鹿特丹港附近的水域,是得到友军被屠戮的消息后,才紧急赶来海牙港海域的,两地相距也就20多海里,重巡全速45分钟就能赶到了。 但“伦敦号”最终还是没能顺利抵达战场,因为它在雷区高速奔驰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是运气耗尽,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被550公斤装药的磁性水雷,炸出了一个接近10米长度的大裂口。 因为德方把引信的灵敏度调到了最高,那枚水雷爆炸时的位置,距离“伦敦号”重巡至少50米开外,也可能更远一点。爆炸的威力已经被稀释了好几倍,最多只相当于200公斤装药触发式水雷的爆破威力。 饶是如此,对于一艘一万多吨的重巡而言,这个威力还是足够把船炸到严重失速和进水,并且倾斜。 “伦敦号”右舷灌进了数千吨海水,而且是直接炸穿数层船壳撕裂了轮机舱,海水涌入轮机导致一侧主机和螺旋桨完全停机。 左侧的轮机虽然还能转,但因为右舷已经严重进水下沉,船体左侧翘了起来,左螺旋桨旋转时有近半尺寸已经露在水面上了。 德玛尼亚的“慕尼黑号”轻巡和另一艘同级姊妹舰早就在雷达上发现“伦敦号”逐渐逼近了,没想到敌舰中道崩殂触雷失速,德方轻巡也就不躲了,直接绕到“伦敦号”的左舷位置,用170毫米舰炮抵近射击补刀。 “伦敦号”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但舰长迈凯伦上校不甘心白白死去,还在那里发狠指挥残余的舰员反击,好歹要干敌人几炮。 “全舰炮瞄准来袭德方轻巡!准备开火!” “报告舰长!敌舰绕到我们左舷了!我们右舷进水倾斜,左舷翘得太高,主炮朝左时需要压低到负30度仰角才能获得射界,但我们的203主炮没有那么大的俯角!” 最终,“伦敦号”也仅仅只是把俯角压到10度,但左舷已经往上翘了30度,等于是主炮仍然上仰了20度。全部203主炮不甘地朝天开炮,却完全不能摸到“慕尼黑号”分毫,炮弹都从德舰头顶上几百米的空中飞过去了。 德玛尼亚人当然也不会跟它客气,这种单方面虐杀大残的敌舰虽然胜之不武,但好歹是胜了。 打仗只要是堂堂正正,还管什么武不武。 “轰轰轰~” 一批批170毫米穿甲弹,抵近到5公里以内、直瞄着“伦敦号”露出来的左舷水下部分装甲猛凿,每一发都是拳拳到肉必然贯穿,没几分钟其左侧轮机舱和锅炉舱也被直瞄彻底炸爆,战舰发出轰然的悲鸣,断裂沉入了浅海。 舰长迈凯伦上校满怀悲愤,无力地跟他的军舰一起走向了灭亡。 偏偏近海水深太浅,重巡沉下去后桅杆还露在海面上,像是败军的断旗杆。直到3月2日的朝阳升起时依然如此,还被扫射的德机用照相枪拍下了经典照片。 “伦敦号”尚且如此,3月1日深夜至3月2日凌晨试图从鹿特丹和海牙海岸撤军的其他舰船,下场就更惨了。 除了那些立刻全速开溜抛弃队友的驱逐舰跑掉了,其他船只被截杀的数量起码过半。 德方出动了6艘“慕尼黑级”轻巡和40多艘铝合金鱼雷艇、大型炮艇。 靠雷达报点、小艇下手的战术,半夜时间便累计击沉了布国人7艘驱逐舰、90多条大小机帆船、渔船或其他小型木壳船。 1艘布国重巡、1艘轻巡、5艘驱逐舰、8艘猎潜艇、9艘鱼雷艇、6艘炮艇,因为触雷而沉没。这些船都是纯铁磁性材料外壳的,船体再小也有可能触发磁引信水雷,只要一触发就是必死无疑。 如此惨烈的损失,终于让布丑海军彻底绝望了。 用轻巡以上的大中型战舰来撤兵,那就是给磁性水雷阵送人头。 让不怕触雷的木壳船来撤兵,又打不过摸黑过来的德方雷达轻巡和组团的s型鱼雷艇队,会给德方水面舰艇送人头。 3月3日至5日,海军撤兵的规模也越来越小,派出的舰船也越来越少,最终还是因为扛不住这种放血,而彻底放弃了。 同样在3月3日至5日,陆空军战场的情况也同样凄惨。 三国陆军已经被德方的持续宣传攻势、各种撒传单搞得人心惶惶,军无战意。偏偏冯.博克还下令赖歇瑙和克鲁格3月2日后半夜发起了地面反攻,从安特卫普城往北强攻弗利辛恩半岛的根部。 布丑陆军拼死调集预备队抵抗,把弗利辛恩半岛上的守军都拉到了半岛根部,唯恐被掐断了根部后,又形成一个小包围圈、导致半岛上的部队提前全军覆没。 结果就在布丑陆军一团混乱的当口,曼施坦因中将在赖歇瑙中将反攻后三个小时、在3月3号天亮前夕,从泽布吕赫至弗利辛恩之间,发起了一场短途强渡作战——如前所述,弗利辛恩峡湾只有5公里宽,此前安特卫普刚刚被德方连过去的时候,三国联军留在弗利辛恩的部队,还试图靠小船渡到南岸逃回法兰克腹地。 所以眼下,曼施坦因不过是逆走这条路,把一周前三国联军不惜代价强行撤退时走过的路,变成德方的反攻之路。 这一手很危险,如果没有制空权那就是送人头,过海峡的那5公里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因为赖歇瑙中将提前在安特卫普方向发起了进攻,而且攻势很猛,把弗利辛恩半岛上的守军注意力和预备队全吸引过去了。 加上曼施坦因搞渡峡湾偷袭之前,并没有专门筹集渡船,也就躲过了布丑空军的侦察研判,完全没想到曼施坦因会这么激进反击—— 而事实上,曼施坦因就是用了一周前从布丑陆军那些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小舢板,用敌人撤军时的破船,来实施自己的反攻,因此他才没有问后勤部门专门筹集新船。 曼施坦因的偷袭,彻底打了三国联军一个出其不意,弗利辛恩半岛在半天之内就被前后夹击斩断,半岛上的几个师陆军也在混乱中被打崩投降。 曼施坦因用这招迅猛突进,3月3日昼间又趁势扩大战果夺取了弗利辛恩半岛以北的另一个莱茵河口小岛。 加上海军的布雷、夜间巡洋舰猎杀,让三国联军意识到鹿特丹港在撤退问题上已经价值不大了,三国联军死守大港口的意志也越来越薄弱—— 很多士兵都已经知道,指望吞吐量大装卸快的大型港口撤军,敌优势空军很容易靠布雷来封锁、废掉港口。 还不如指望无港口区的漫长海滩,哪里都可以上人,敌军才没那么多水雷来彻底封锁整个海岸。 所以三国联军陆军不惜代价死守莱茵河口小岛的动力也越来越弱。军队打到后来,只要军心乱了,兵败如山倒,就再也收不住了。 曼施坦因一个沿着海岸线的包抄,昼夜并进,夜间小船渡海偷袭,各种招数配合着上,终于把莱茵河口的一众三角洲半岛和河口小岛基本夺取,鹿特丹港也就此废掉。 德玛尼亚陆军不断北上,三国联军控制的大型海港在三四天之内连续丢失,最终只剩下一些沙滩海岸线。 三国空军剩余的运输机数量,也从3月2日的700多架,以每天大几十架至一百多架的速度被消耗、不断往下掉,空中撤退的速度也进一步减慢。 到了3月6日,海空撤退的形势,已经到了不得不让主要将领们抛弃军队先逃的程度了——就像地球位面,麦克阿瑟抛弃部下自己逃命那样。 麦克阿瑟已经彻底心累,无力挣扎了。 毁灭吧,就这样认命了。 包围圈里最后还剩一百十几万人,基本上就这么送了。 第519章 迫降百万!终于消化掉了这只大饺子 第519章 迫降百万!终于消化掉了这只大饺子 如果可以的话,鲁路修一开始其实也想利用荷兰战役这只一百多万人的大饺子,再狠狠绞肉放血布丑联合舰队, 让他们付出更多海军主力舰的代价后,才最终猫捉老鼠把包围圈里的陆军彻底灭了。 但是很可惜,战争不可能按照作战计划或是剧本演。有时候把敌人打得太狠了,或是敌人发现了一些无法逾越的技术代差,从而提前放弃了救援层面的挣扎,就很可能导致放血失败、饺子馅被提前吃掉。 正如围点打援如果把援打得太狠了,导致援绝望了,那他们就不救了。 而荷兰战役中,导致布丑联合舰队绝望的关键要素,就在于他们彻底摸清了磁性引信水雷阵在荷兰沿海这种战场环境下的可怕与高效,从而直接怂了。 这还打个屁,大型战舰没消磁的话,去多少死多少,那不是白给吗? 布丑的海军工程师和相关的电磁领域科学家,正在被疯狂加压,由大统领和首相亲自催督他们加班加点研发军舰消磁设备。 所有工程师的工资、加班津贴都拉满了,还给他们人人配卫兵和专职的医护人员、营养师、生活助理,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专心搞军舰消磁设备。这是真正举国之力生死逼迫的加班,敢怠工全家都得遭殃。 但再是疯狂以死相逼,科学终究是有自己的运行规律的,没一两个月时间,哪里可能火线催逼出军舰消磁技术?研发成功后,至少还要再加一两个月时间,才能从工程层面落地、并且分批给军舰消磁。 这已经是战时速度、不计成本往前赶了。但未来的两三个月里,欧洲大陆近海浅海海域的战斗,布丑联合舰队只能选择避战。 鲁路修彻底暴露并废掉了磁性引信水雷/鱼雷技术,也算是暴露得值了,让这个技术秘密的余热,在最值钱的关键时刻引爆,带走了一百多万敌军。 …… 三国联军的撤退行动趋于摆烂,是3月6日开始的。 次日也就是3月7日之后,布丑联合舰队再也没有派出大型战舰来掩护军队撤退,就纯靠夜间运输机空运,以及从民间筹集的木壳机帆船夜间拉人。偶尔夹杂一些驱逐舰帮着运,也都是一发现敌人的风声就立刻利用速度优势逃跑,完全不敢恋战。 而一切昼间撤退行动,已经百分百归零,只要太阳升起,所有运输机和木壳机帆船全部停运。 此后一周,三国联军平均可以动用的运输机,大约在三百架——3月7号当天或许还有六七百架,但哪怕是夜间运输,每天也会折损一些运输机,所以一周内的平均架次,也就是三四百了。 只有夜间运两趟,每趟几千人,可能还有机场被轰炸导致的利用率下降,一天也就撤出不到一万人,撤满一周也就五六万人。 空运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海路靠着不怕死的渔民、民船水手上去以量取胜,或许能撤多一点,如果不怕损失木壳机帆船和渔船的话,每天起运两万多还是可能的,但能撤到布列颠尼亚的绝对不足两万,因为在半路上还会被击沉杀死几成。 而且每天还要损失数百乃至上千的民船水手,未来海军再想扩军招人,民间的水手基础也会变差。 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也不想夜长梦多,在与西线总司令冯.博克上将等人合计之后,下达了一条并不苛刻的总攻命令,要求前线陆军部队在一周之内结束战斗,把最后一百多万敌军彻底歼灭! “将士们!敌人在荷兰境内的机场和油库基本上都被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部队都已经后撤部署到了布列颠尼亚岛上,荷兰战区的敌人是没有海空优势的! 此前半个月的鏖战,他们的弹药和燃油都已经非常匮乏,如今荷兰各大主要海港都被我们封锁,我们要做的只是尽快扫清弹尽粮绝的敌人!所以虽然敌人的总数还有一百多万,但他们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大家要有信心,一定要在一周之内全歼残敌!” 德玛尼亚将士们士气高涨,在此前夺取了沿海数个半岛和莱茵河口小岛后,3月7日仅仅略作休整、让后续填线部队能跟进机动到位。3月8日开始就继续全力总攻。 这一次总攻开始后,就再也没有休整了,那就是奔着一口气直接把敌人打到全军覆没去的。 数千辆三号坦克、四号坦克在水网纵横的荷兰低地平原上穿插猛攻。 虽然联军的士气已经极度低落,因为德玛尼亚人每天都在用空军撒传单,还通过无线电明码发报扰乱联军军心。联军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海空军只愿意拿出少量的运力帮着运人撤退,绝大多数人肯定是撤不走的。 但是联军的指挥高层,还在尽全力拖延时间,用那些不需要士气和战斗意志就能拖时间的招数,比如炸桥。 如前所述,荷兰和比利金一样都是低地国家,这里的地势是非常低洼的,很多地区都要靠围海大堤隔开才不至于被海水淹没。 而且就算是海拔高于海面的部分,运河也交错纵横,让装甲行军的速度非常受限——不然地球位面的蒙哥马利也不用搞什么市场花园行动来夺桥以图快速推进了。 战役的最后阶段,大量三国联军的中层将领和基层指挥官,就自发制定了炸桥抵抗的计划,遇到德玛尼亚的装甲突击群实在挡不住,就直接炸桥拖时间。 一时间荷兰境内的基建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三国联军对荷兰造成的毁坏,也绝对比德玛尼亚军队此前轰炸炼油厂、油库、机场等设施造成的毁坏更多得多。 荷兰民间的大部分穷人,也因此对布丑等国产生了强烈的仇恨,那是一种国破家亡的最纯粹的仇恨。 只有极少数荷兰银行家,因为知道一旦归了德玛尼亚统治,以鲁路修总务那种强金融监管的施政倾向,他们这些金融自由派肯定没好果子吃,这才死命塞钱甚至塞金条给三国联军。 希望三国联军的将领们能在运输机上给他们留几个位置,他们要跟着联军一起撤去布列颠尼亚,最后再撤往加拿大。 混乱之中,丑国空军军官和军需官们也真有不少人中饱私囊,把珍贵的撤退机票私下夹带给荷兰银行家。不过这些人就算跑掉了,至少也要扒一层皮,不拿出好几成家产细软来,别人凭什么要帮他们跑。 在金融界全体卖国的同时,荷兰中下层人民却自发组建起了游击队,想要接应德玛尼亚军队尽快推进,避免布丑军队炸更多桥和堤坝,把这个国家破坏得更彻底。 荷兰平民都太清楚了,一旦围海大堤被炸开放水阻敌,荷兰这个国家至少三分之二的土地会废掉,这种时候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德玛尼亚方面在3月9日开始、发现联军有炸桥炸堤阻敌的倾向后,也立刻把这一现象上报。 鲁路修总务得知后,也进一步要求前方军队加强宣传,尤其是空军要继续在大城市投传单,让荷兰普通人意识到危机感。 鲁路修还力排众议,下令空军把缴获的三国联军轻武器,重新挑一批空投到荷兰大城市里,附上说明书教荷兰人民自行使用。 传单上还描写了沃顿.斯宾塞阁下可能使用的毒计,包括但不限于炸桥炸堤,让还没有亲眼见识到敌人手段的荷兰普通人也能尽快被扫盲。 还有最后一些传单,是给三国联军自己的士兵看的,上面则写了“不要再卖命为将军们阻击了,你们这不是在为自己而战,只是在帮助将军们逃命。而且你们的军需和后勤部门的将领们,现在都在卖船票和机票给荷兰银行家。 在自己的士兵都来不及撤退的时候,他们还让那些投机金融狗先逃,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做金融狗的狗么!你们这不是在保卫祖国,你们将会死得毫无价值!不但死后没有荣誉感,还会被后世的荷兰人民世世代代唾骂!将来布丑等国的金融政权被摧毁后,你们也会以金融狗的走狗的恶名遗臭万年!” 天地良心,如果沃顿.斯宾塞大臣看到这些传单,肯定会气得要死,同时也会诧异:德玛尼亚人到底哪来的情报网,能如此快地掌握三国联军的军需和后勤部门那些损公肥私的家伙的龌龊事。 但真相是,鲁路修完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布丑军需和后勤官们具体干了什么。 他只是凭借他对那些金融立国的国家的军需和后勤部门的一贯理解,没证据也要吼几嗓子。 只不过布丑军需和后勤的将军们也确实这么干了,算是名实相副。 鲁路修总务看人真准。 最后这些宣传攻势砸下去,数十万还在抵抗的三国联军将士终于心态彻底崩到底了,如一摊烂泥再也捡不起来。 谁想要留下骂名臭名、死了都毫无荣誉感?谁想和那些炸桥炸堤的刽子手同流合污?谁想自己拼掉命,去给银行家金融狗争取逃命的机票? 随着荷兰当地游击队开始在敌后配合德方推进,3月9日之后,德方原本被炸桥炸堤拖慢的攻势,终于在荷兰人民的支持下重新提速了起来。 荷兰这个国家已经经历了一次反复洗牌,其民族中的金融主义劣根性已经被彻底洗掉了,有些银行家想要逃却没逃掉,将来自然免不了被查出“试图塞钱给三国联军的后勤官买机票”的罪行,然后抄家。 而那些已经逃掉的,也自绝于祖国,不可能再回来了。 荷兰这个三百多年前就发明了银行制度的国家,最终被洗掉了绝大部分邪恶的金融立国属性,重新回归了正义的阵营。 民间那些想要玩平衡收割金融自由利益的群体,也基本上被洗掉了,惨烈的损失让绝大多数幸存者意识到,指望布列颠尼亚搅屎棍的离岸平衡手获益,是不可能的。 …… 荷兰境内成规模的地面战斗,最终持续到了3月15日。 德玛尼亚军队在3月10日攻入了鹿特丹和海牙,在3月12日攻入了乌得勒支、13日攻入阿姆斯特丹,15日最后攻入海尔德半岛尖端的海尔德港,当地守军也在绝望中投降。 麦克阿瑟这个草包逃命功夫倒是过硬,早在3月9日就抛弃了部下、坐了一条皇家海军专门派来接他的超高速铝合金鱼雷艇的原型艇,溜之大吉了。 不过鲁路修对于麦克阿瑟的逃跑,倒是丝毫不在意——十八年前他不曾在意过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屡次逃跑转进,十八年之后,他难道还会怕一个麦克阿瑟? 这种废物草包让他多掌军几年,多送几百万人来白给鲁路修杀,那才是再好不过呢。 当然,要是能杀了巴顿,鲁路修倒是挺乐意的,不过可惜巴顿跟潘兴有点亲戚关系,也得到了优待,同样跟麦克阿瑟的鱼雷艇走了。 这种铝合金鱼雷艇航速绝对快,德方带雷达的轻巡是追不上的,同时铝合金外壳的材质又不会触发磁性水雷。所以靠这几艘铝合金原型艇夜间摸黑撤退的人,肯定都能逃出去。 好在这种铝合金鱼雷艇还在研发阶段,原型艇数量也就那么多,每天可劲了往返最多也只能撤几百个人出去。 最终,当3月15日地面的成规模战斗结束时,德方粗略统计, 持续一个半月的荷兰战役,最终俘虏了布法丑三国陆军122万人,毙伤51万人(轻伤被俘的已经算在俘虏里了,没算在毙伤里。这里只计算重伤没有抢救价值的) 三国总计损失陆军173万余人,其中丑军损失76万人,布军55万人,法军42万人。 布法丑三国还损失了5.5万余名海军水兵、民船水手、渔民等海上作战人员,以及空军飞行员、机组成员6000余名,空军地勤和管理/文职人员2.3万人。 陆海空军总损失181万余人。 43天的荷兰战役,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总司令马辛本特元帅,因为年老体衰,又连遭惨败打击,最后阶段重病卧床,无法转移,在阿姆斯特丹城内的布军医院里被德方俘虏,再一次创造了布国远征军总司令被俘的纪录。 这个衰朽老者其实没多大价值,还不如鲁路修将来筛选战俘时、重点要关照的其他年轻潜力将领值钱。 但不管怎么说,俘虏马辛本特元帅的宣传价值还是很大的。不管这人有没有与时俱进的指挥才干,至少俘虏了他可以宣扬大胜,鼓舞士气,打击敌人士气,也弥补没活捉麦克阿瑟的遗憾。 第520章 整合荷兰,晋升元帅 第520章 整合荷兰,晋升元帅 “大捷!史诗大捷!” “荷兰战役胜利结束!歼敌两百万,联邦陆海空军全歼荷兰境内布法丑三国联军!” “荷兰人民喜迎王师,竭诚欢迎我军将他们从炸堤淹国的布丑野蛮人手中拯救出来。” “在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的领导下,欧洲大陆人民必将迎来长期的和平与繁荣。任何入侵欧洲大陆的域外干涉势力,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3月16日,从柏林到维也纳,从慕尼黑到华沙,从汉堡到里加,再到敖德萨和扎波罗热,联邦所有的主流报纸,都在头版用了整版的版面,歌颂荷兰战役的伟大胜利。 广播和电视节目上,也全都是胜利的新闻。 德玛尼亚轻巡洋舰夜间开炮截杀布国驱逐舰、运输船的影像, 空军战斗机击落丑国运输机的画面, 陆军四号坦克集群冲锋撕破安特卫普以北的敌方防线的画面, 还有陆军士兵乘坐着简陋的缴获小船冒着弹雨北渡弗利辛恩峡湾、夺取莱茵河口半岛、岛屿的英勇景象, 全部被精美剪辑,配上振奋的《水手》和《加勒比海盗》bgm,在柏林电视台的夜间黄金档节目上循环播放。 整个德玛尼亚都振奋了,上到国家的统治者,下到普通士兵、人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奔走相告,庆贺胜利。 “联邦万岁!” “德玛尼亚人民万岁!” “联邦国防军万岁!” 各大城市的广场上,人民自发聚集庆贺,所有装了电视机的大型啤酒馆,每晚都是人头攒动,所有人都争相一睹联邦陆海空军奋勇杀敌的英姿,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些画面里,还夹杂了一部分德玛尼亚士兵攻入鹿特丹、阿姆斯特丹等大城市时,面对撤退的布丑陆军的焦土策略所炸坏的大桥和围海大堤,德方士兵抢险堵漏、捞救被无辜冲走淹没的荷兰穷苦平民。 这些正反结合的综合宣传,效果实在是太好了,所有人民都振奋无比,坚信自己是在保卫欧洲免于被离岸搅屎棍侵略者残害。 “布列颠尼亚离岸搅屎狗,已经祸害欧洲大陆近千年了!它们从布法百年战争开始就看不得欧洲大陆繁荣和睦,制造了多少次战争!” “为了欧洲的永久和平和发展,把布列颠尼亚狗的问题彻底解决掉!” 德玛尼亚国内、无数仅仅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都热血沸腾地想要立刻从军,还到各处征兵报名点报名,但都被相关的征兵办管理人员好意劝阻了。 如前所述,丑国人之所以选择在1933年底就非发动战争不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在于他们知道如果再拖上三四年,就永远也不可能打赢了,只能最后一搏。 德玛尼亚本土的总人口已经是丑国的将近两倍了,只是因为1914至1918年的战争摧残,导致有7000万人口都是1918年以后出生的。 而那些人口里,年纪最大的如今也就是16岁,至少有2000多万当年的婴儿潮,如今年纪在13~16岁之间。如果让这些人都成长到18岁,德方适役人口再增加一千多万,那就永远不用打了直接投降认怂吧。 但如今,随着战争第一阶段的大胜,很多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开始主动求当兵,这种热情挡都挡不住,各级征兵机构都往上报,最后还是鲁路修总务亲自拿主意,临时想了一个疏导的解决办法。 “让全国的中学教育体系进行战时改革吧,增加义务劳动和校内实习环节,义务劳动是义务的,谁都要参加,校内实习是志愿的,按每个人的意愿报名。 可以给一部分岗位技术含量要求不太高的军工厂和工业企业发函,政府主导组织实习劳动力供给,为军工业和重工业服务。但必须确保所有的实习都要和教育学习挂钩起来,要真的能在劳动中学到技能。 学校课程也要增加对所从事实习劳动的技术理论指导。比如学生去化工厂实习劳动,就要增设相关的化学课,寓教于用。去机械厂或者冶金厂实习,就要增设相关的物理课和机械课。 课程要由学校和对接的企业共同制定,不能太过纯理论,要兼顾解决实际工作工艺问题……” 鲁路修总务百忙之中紧急组织了几场劳工和教育部门的工作会议,提出了产学结合的思路。要求企业和学校更深度合作,企业提出实打实的教学需求,学校负责满足。 好在这方面德玛尼亚本来就是做得全世界最好的,这个国家是现代职业教育和专科教育的鼻祖。 当局提出了要求、也给了资源和政策扶持,学校和企业本来就有意向加深合作,也就一拍即合。 无数还没到征兵年龄的中学生,就先每天上半天课、去工厂里干半天活,干什么就学什么。正好弥补了战争开始后、很多20来岁的工人被动员征发入伍后出现的劳动力缺口。 中学生当然不能当成年工人使,但平均两个中学生顶替一个成年工人,同一家企业和两批学校对接,一批学校的中学生打上午工,一批学校的中学生打下午工,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至于夜班,肯定不能让中学生去做了,要确保睡眠和生长发育。但此前的工人被征发从军的比例也还没过半,大不了把剩下的正牌工人优先排夜班,让中学生干半天的白班,也按照全职工人一半的工资发薪水就可以了(时薪是一样的,只是中学生工作时间减半所以总周薪也减半) 即使只给半天班的中学生发半日薪,企业的开支其实还是少了的,因为不用给中学生缴纳各种养老类的保险。企业肯定是乐于响应当局的号召的,只要别技术含量太高的岗位,都可以用中学生边干边学。 鲁路修总务轻松一招,就引导了国内年轻人因为大胜而升起的爱国心,将他们引导到了一个更合适的角度发挥光热,又避免了童工和提前让人当兵的问题。 在大洋彼岸,丑国人是靠着让女人大量进工厂,来解决战时生产增加、男性壮劳力减少的问题的。在德玛尼亚,鲁路修却选择了充分让中学生发挥,但允许女人继续在家带娃。德丑国情本来就不同,这已经是鲁路修能想到的最适合传统的做法了。 …… 虽然这场战役的累计歼敌人数并没有太夸张,实际上也就一百八十多万,但这不妨碍德方所有报纸和广播台、电视台都写歼敌两百万,国内人民也都完全信了,没有人质疑。 而海峡和大洋彼岸,似乎也没人有脸吱声反驳“其实没有两百万,才一百八十万”。 几家欢喜几家愁,布法丑三国的媒体已经被这次的惨败彻底打哑火了,连个屁都不想放。 此次战役,参战的三国联军,陆军总兵力达240多万人,海空军还有数十万,而陆军折损最终就达到了173万之多,等于是参加进攻的部队只有70多万免于被歼。 这70多万人里,有40多万是安特卫普包围圈形成时、就没被隔在包围圈里、而是留在了封锁线以南的马奇诺防线区的法军。(马奇诺防线区还有两百万法军,并没有参加荷兰战役,只是在那儿填线) 还有接近30万人,3月初开始、十几天里陆续海空运撤出去的——别看仍然撤了近30万人,似乎挺多,但也要看参照对象。毕竟歼灭的敌人累计有170多万,俘虏122万,跑掉不到30万,已经是很好了。 丑国人财大气粗有那么多运输机,还有布国人那么多民间的渔船、木壳机帆船,他们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累计运出去30万陆军也属正常。 尤其是丑国空军,在荷兰战役刚爆发的时候,凑了1500架运输机空投3个空降师,后来到战役结束时,这1500架运输机几乎全部打光了。整个二月、三月期间新生产出来的300~400架运输机,差不多也打光了。 丑国空军总计损失的运输机就达到了1800架的惊人数字,运输机机组乘员就死了近4千人。这么大的损失,这么惨烈地放血,当然要运出去不少陆军。 随着荷兰战役结束,布法丑三国国内一片愁云惨淡,任何大本营战报都已经掩盖不住这样的史无前例的大败了。 虽然在1916和17年的东线战场,沙皇时代的露沙军队打出过更惨烈的被歼灭战。动辄被当时还是少将和中将的鲁路修设计、鲁普雷希特元帅执行、一次性歼灭200多万和300多万军队。 但那都是灰色牲口打出来的战果,并不引不西方民间舆论注目。在“西方文明世界”,此前都从没打过180万人被干掉的大惨败。 逃回去的近30万陆军老兵,已经被布国当局部署到布列颠尼亚岛东部和南部海岸,开始考虑本土防御了。 至少也要靠这些劫后余生的老兵先以老带新把新动员的陆军新兵重新训练到位,然后才敢考虑下一步的重大行动。 法兰克方面,爱德华.赫里欧总务大臣和甘末林总司令都力劝布丑两国把撤出来的近30万人重新投到加来等地,重新参与到固守马奇诺防线的战斗中来。 毕竟联军主力惨败一场、累计损兵陆军170多万,并不代表战争没得打了,马奇诺防线还要继续固守,防线也还算完整。 法兰克人可不想自己独家扛线,面对数百万德玛尼亚人。 虽然法军在荷兰战役中的总损失是最小的,只伤亡被俘了42万人,它还有两百多万常备军能守防线呢,但能够让友军帮忙扛伤害为什么不扛? 三国联合作战,就是容易出现这样的扯皮,谁都觉得友军出工不出力、自己付出的代价更大。 面对法方的邀请,布丑两国高层心中也都憋着气。丑国觉得自己都损失了80多万人了,布国也损失了快50万,这两国加起来131万人,而法军才折了42万。 这种情况下,法军不该单独扛线至少三个月、给布丑军争取时间缓口气吗? 于是斯坦利.鲍德温首相和麦克阿瑟等人都态度强硬,各种找借口解释,要求法军自己克服困难坚持一段时间。 尤其布国拿出这个理由抗辩时,法军也难以强求: “我们的远征军总司令马辛本特元帅都殉国在荷兰了,你们法军有什么高级将领被俘在包围圈里?你们在敌人穿插安特卫普时,大部分都被隔在了包围圈外面,看到友军被围后也没全力进攻撕开包围圈,还好意思要求我们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的部队立刻重新投入法兰克战场?” (注:马辛本特元帅年老体衰,又连番受刺激,是在重病状态下无法转移被俘的。被抓后不堪受辱情绪一激动没几天就自己死了) 法军高层听到这个回复,内心是很气的,甘末林上将都直接砸杯子了,还私下里痛骂“是不是要老子本人跟马辛本特元帅一样死在医院里,才显得我们法军牺牲也很重? 我们损失了40多万将士,虽然比人数不如布丑多,但我们的士兵大多是在进攻齐格菲防线试图撕开包围圈时战死的!被俘的比例很低!真要比战死和受伤的人数,布丑两国加起来还不一定有40万呢!” 于是法兰克和布丑之间的裂痕,也进一步扩大了。 法兰克人也有话说的,他们的损失都是实打实的伤亡为主,正因为他们没有被大规模包围,所以他们的损失大多是在救援被围之敌时付出的,双方都觉得自己付出了最大的牺牲。 三国联军的指挥统一性,渐渐不复存在,麦克阿瑟有点指挥不动布国和法兰克的陆军统帅了。 布法丑各国国内的民心和士气,也不免大幅低落。 布丑两国好歹还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不可能有异心。而法兰克人的“混乱的政府”debuff又要开始发力了,一群主战派的军官大量损失,数十万最好战的、战前刚刚主动入伍归队的法左理想主义者战死,剩下的人里面,现实主义者的比例自然会越来越高。 不过这个“混乱的政府”还没到彻底总爆发的时候,至少赫里欧这个法左的总务大臣还没被赶下去。或许还需要一场败仗,才能彻底点燃法右现实主义群体的怒火。 …… 在德玛尼亚国内士气高涨、中学生都大量志愿去工厂实习支援前线的氛围下, 在布法丑三国民心不稳、军队士气低落的颓废状态下, 历史的车轮也悄然转入了1934年3月下旬。 荷兰战役结束已经有一周,战后的清扫工作也初步有了眉目。荷兰境内那些被炸坏的堤坝至少都堵上了,已经灌入的海水还要很久才能排干净清理干净,炸毁的桥梁也无法短时间内修复。 但至少已经不会再淹死人了,穷人的住处也都得到了临时安置,一些家园被淹的人群都被转移到了高处居住,实在荷兰境内房子不够的,还转移了数十万人口到德玛尼亚境内,按照技能统计安排临时工作,派去工厂打螺丝。 那122万被俘的布法丑战俘,也都被分出好几十万,惩罚他们负责修复荷兰地区的基建,清理战争废墟,在g43半自动步枪的督促下干苦活累活重活,为他们投降前的焦土爆破赎罪。 荷兰境内的重活暂时用不到一百多万人,剩下多余的劳动力就拉去东线,替代近年来早就过劳耗尽的原露沙战俘,继续在那些容易统计工作量、无法磨洋工的岗位劳动赎罪。 荷兰的局面终于稳定之后,德玛尼亚高层也把一项新的议题提上了日程,那就是对荷兰地区的整合。 从法理上来说,本位面的荷兰也算是一个受害者了,它是率先被布法丑陆军强行军事通行占据的(德方比布法丑陆军先入境的只是战斗机部队和防空部队,德陆军是比布法丑陆军更晚进入荷兰的) 但不管怎么说,荷兰没有在战前提前站队德玛尼亚,也没能保护自己的领空,导致布丑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先偷越荷兰领空偷袭轰炸了埃姆登气田和化工厂群。 这些口实也让鲁路修战后处置荷兰问题有了更多口实和抓手。 在一番运作后,鲁路修最终决定让荷兰当地人民自行表达和决定。 3月下旬,荷兰当地剩下的六七百万人口,大约有一半有资格投票的,理论上全投的话大约有三百万票。 实际上最终大约有两百万票投了出来,剩下的人不是被安置转移了就是还被水灾所困交通通讯不便没法投。 这两百来万投了的人里面,最终凑出150万票,决定并入德玛尼亚。 这番行动当然遭到了布丑两国的谴责和唾骂,布国人还用刚刚新生产出来的运输机,趁夜偷摸往荷兰扔了很多传单,号召荷兰人民坚持抗争。 但很遗憾,布狗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荷兰人都知道布丑军队最后阶段为了输得慢一点,各种炸堤炸桥,荷兰人自己刚重建的广播电台,还在节目里用荷兰语大骂了布丑军方。 世界上其他中立国家,则基本对此保持了沉默,谁都懒得管这闲事。 随着荷兰在3月底之前正式并入德玛尼亚,荷兰战役才算是彻底告终,有了定论。 德玛尼亚大统领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也正式宣布,就荷兰战役全歼布法丑三国主力的重大胜利,晋升了一大批将帅。 联邦总务大臣鲁路修上将,虽然已经退出现役、当了多年文官了,但还是被大统领晋升为元帅。 西线总司令冯.博克上将、公海舰队指挥官伯迪克上将、防长凯特尔上将,都被晋升为元帅。 空军司令凯塞林、参谋次长勒布似乎还差一点火候,只能先升为大将。 其他还有一堆立了功的中将,也都升为上将。 比如制定了战役计划、死守了泽布吕赫、最后阶段还从泽布吕赫渡过弗利辛恩峡湾夺取了莱茵河口群岛的曼施坦因中将。 他在开战之前还只是“少将大圆满”,被推到泽布吕赫包围圈里的时候才刚升的中将。如今到了荷兰战役彻底结束,他又升了一级,成为了新晋上将。 而已经是中将的古德里安,也又攒了一些功劳,但依然没够资格到上将,还差一点火候。 在安特卫普包围圈里立了功的赖歇瑙、克鲁格中将,也都升到上将。 其他还有一些上将中将,暂时不能一一赘述。 —— ps:那天照了很多ct和一次核磁,抽了不少血,有点头晕眼花的,人很困很乏力。明天周一开始一定恢复两更,昨天今天这两天实在是没办法了。 还是感谢省作协的福利,体检得比较全面仔细。因为是在空疗(杨公堤那儿),检查项目很多,虽然检查好之后最初两天有点难受。 第521章 双喜临门,北非突破 第521章 双喜临门,北非突破 “唉,说来惭愧,我原本还想推动‘已经是文职官员的前军方将领,不再参与评衔’,进一步深化军政分离的改革。你们这么一搞,非要推戴我为元帅……这事儿将来还如何推进、如何服众!” 在鲁路修等人被授予元帅军衔后,军方便例行在波茨坦军事学院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冷餐会,给诸位新晋的元帅们庆贺,顺便也是庆祝一下荷兰战役的全面胜利。 在庆功会上,鲁路修端着香槟,面对一串串上来敬酒的同僚,也是苦着脸不停解释,一副“你们可是害苦了我的改革啊”的公事公办姿态。 这些话绝不是作秀,而是鲁路修真心这么想的。 因为他的灵魂来自于一个政治绝对高于军事的后世文明国家,他从小就信奉政治要指挥枪,也就顺带着信奉克劳塞维茨的“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理念。 有一说一,德玛尼亚文明有很多先进的东西,但它在老毛奇死后、被施里芬错误路线毒害的那些年里、渐渐形成的枪指挥政治的缺陷,是必须认清、深挖和清算的。 这是根本原则问题,容不得半分模糊。 不过,鲁路修的功劳还是太大了,最终给他晋升元帅不仅仅是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一个人的意思,也是防务部和总参一致推戴的,这么多人劝,鲁路修还怎么推辞? “总务阁下实在是太谦虚了,您的情况怎么能简单认定为‘已经是文职官员的前军方将领’呢?您在荷兰战役中是有实打实的功劳的,您在战役期间作出了多次重要指示,还协调了陆海空三军的配合作战。 尤其是最后为了彻底封锁荷兰境内的敌军、确保其无法逃脱,陆海空三军进行了周密的配合。轰炸、布雷、夜间轻巡破交、海军雷达为陆空军指引夜间目标,这些综合行动都是在您的协调下完成的。” “就是,对您的晋升,完全不会妨碍联邦的军政分离改革,也不会有人不服的。” 西线总司令冯.博克和防长凯特尔、公海舰队司令伯迪克这三位新晋元帅,也都认真分说,强调全国上上下下无人对鲁路修总务阁下的晋升不服。 最终,鲁路修也算是做足了姿态,消弭了对自己所提倡的改革的不良影响,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鲁路修的这番表态,也让联邦最高层意识到了此前组织架构上的一些问题。 由于本位面的停火是丑国人率先撕毁的,是布丑先对德方宣战,所以德方并没有做好主动掀起一场波及大西洋两岸的大战的组织架构调整。 战火重燃之际,陆海空军各有自己的指挥体系,陆军有其总参谋部,海空军有各自的司令部。 需要跨军种协调的事情,只能是鲁路修这个总务大臣事实上临时协调,但没有形成制度。鲁路修在上一次大战中就是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负责人,各方面头面都熟,大家也乐于接受他的协调。 当然,作为三军统帅的大统领肯定也可以直接指挥,但大统领也已经年老精力不济,很多事情事实上管不过来。 而且哪怕是十八年前,大统领也当惯了甩手掌柜,那种出身王族的元帅,历来都是要把具体事务丢给参谋长干的。 这一切,随着荷兰战役结束,都必须重新作出调整。 于是,就在这次庆功会上,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商议了一下,也听取了各军种负责人的意见,决定成立一个新的机构,也就是联邦军队的最高统帅部。 最高统帅部,是可以跨军种协调指挥的。最高统帅部的正职领导人,自然就是联邦大统领本人,不需要再额外多此一举加人。 但最高统帅部也可以设置一名参谋长,其地位自然是在陆军总参、海空军参谋长之上的。 倒是有点类似于丑国那边的参联会首席, 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是把各个军种的参谋长联合办公、组成一个协调会议。 设置了最高统帅部之后,最高统帅部的参谋长作出的作战计划,就提交联邦大统领签字认可,便可以调度全国各军种一切部队听命作战。 而上一次战争时搞的那些“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之类的临时机构,以后也没必要再存在了。 而最高统帅部参谋长的人选,也自然而然众望所归,落在了鲁路修总务阁下身上。 所以从1934年3月30日开始,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的正式头衔,就演变成了“德玛尼亚联邦总务大臣、最高统帅部参谋长、三军元帅、菲森伯爵”。 “蒙大统领信任,诸位同僚拥护,我也就不推辞了。以后大家继续群策群力,把国家搞好,保卫联邦击退强敌,一起努力取得最终胜利!”鲁路修爽朗地发表了自己的就任感言,非常简短。 “在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总长的带领下,联邦一定可以把那些离岸搅屎棍一根根粉碎掉,最终实现大西洋两岸的长久和平!” 众将振奋欢呼之后,鲁路修也顺势看了一下这次的全部晋升名单,更多地了解了一番下情。 西线战事得到晋升的诸将,鲁路修都很熟悉,这些功劳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立的,他很清楚每个人做了哪些事情,具体功劳有多大、是否名实相副。 不过这次集体晋升的时候,也还有少数将领的近期事迹,鲁路修不太了解,主要是东南欧战场和中东战场上那些将领。那些战场离西线太远了,之前鲁路修事务繁忙,没空一一过问。 “威廉.李斯特中将,鉴于其在1933年12月夺取希腊、1934年1至2月间夺取克里特岛的军功,现晋升为上将……” “格奥尔格.冯.屈希勒尔少将、马克西米利安.冯.魏克斯少将,同样因希腊战区的战果,晋升为中将……” 鲁路修看完之后,才意识到没找到隆美尔的晋升消息,只看到了埃及战区一名少将升中将的晋升嘉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太忙,很久没关心埃及战区的近况了,也不知道隆美尔打得怎么样。 他赶紧让人调来简报,深入了解一番,才知道隆美尔已经在苏伊士防线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很可惜还没有完全占领埃及地区,所以暂时没赶趟3月底这波集中晋升。 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再给他一两个月扩大战果,把埃及问题彻底解决,到5月份上将升大将还是板上钉钉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西线战场大胜收割战果的同时,东地中海战区在1934年的2月和3月间,也取得了不少重大的战果。 中东战区司令隆美尔上将,从2月10日前后,就开始对苏伊士运河防线发起有节制的进攻,用突击炮群和空中打击慢慢拔除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前沿堡垒和坚固节点。 布列颠尼亚人的埃及守军,也在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中将的带领下,誓死守卫,寸步不退。 因为布国人在苏伊士运河经营了多年的防线,工事和坑道非常坚固,而隆美尔不愿意付出过多伤亡,正面推进自然不快。 四号也就是“灰熊”突击炮群在苏伊士运河正面的表现同样不能说很好,隆美尔拔钉子的主要攻坚火力,还是靠he-177轰炸机携带的每枚重达3吨的fsc3000滑翔穿甲炸弹。 反正当时西线战场也已经进行到了荷兰战役阶段、此前德方强攻伊普尔时已经大规模使用了fsc3000滑翔穿甲炸弹,也就不存在技术保密的问题。 布丑军方高层已经渐渐察觉到,德方有一种炸地面固定堡垒炸得非常准的炸弹,但也仅限于轰炸地面固定目标,对于移动目标似乎依然没什么效果。至于德玛尼亚人是如何炸得这么准的,到底有什么新式的精密瞄准器材,暂时还没有打探出原理。 2月中旬的时候,西线的荷兰战役还没有进入德方反攻的阶段,所以he-177轰炸机的供给非常短缺,西线比埃及重要得多,隆美尔能分到的重型轰炸机也就始终不够用。 这种情况一直拖到2月底,也就是西线荷兰战役包围圈已经围死、且布法丑陆军在经过数日的激烈地面突围后,终于力竭放弃、荷兰境内的机场也被大量摧毁后。隆美尔反复申请,最高层才批准拨给一批新的he-177轰炸机、转场中东北非战场,帮助攻坚拔钉子。 而荷兰战役的最后阶段,西线主要依靠ju-88双发中轰镇场子就可以了。中轰在布雷和轰炸机场、海军时和重轰区别不大,只是没法携带3吨级滑翔炸弹和其他一些特别重的特殊装备罢了。 有了额外200多架he-177重轰的支援后,隆美尔的进攻很快就鸟枪换炮了。 他不再局限于在苏伊士运河防线正面拉扯,再次把重点转移到了对埃及北岸沿海防线的削弱上。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人在战间期在埃及北岸建造了至少六七座大型炮台群,提供了海量的岸防炮和防空炮。随着布丑联合舰队在地中海渐渐陷入弱势,布国人没敢再把航母和战列舰停在亚历山大港,他们也怕被轰炸导致严重损失。 反正埃及有大量的岸基机场,没必要靠航母提供飞机起降基地。也有大量的岸防炮群,同样不需要靠战列舰和战巡提供巨炮火力。亚历山大港内当时主要只留下少数轻巡和大量驱逐舰,而主力舰都部署在更靠后的位置如突尼斯一带。 驱逐舰集群必须留在亚历山大港,也是为了对德方的海路后勤进行破交和偷袭,同时偶尔对德方派来封锁的潜艇执行反潜。而且驱逐舰和轻巡启动快,走位灵活,不太容易被鱼雷机攻击,如果德方不计代价让ar-195鱼雷机群强行攻击亚历山大港区,也会被沿途的布国战斗机拦截。 鉴于这些情况,隆美尔从2月底开始,就使用he-177轰炸机群,选择合适的挂载,对亚历山大港等地的轻型舰艇集群实施针对性打击。同时还用fsc3000滑翔炸弹,重点轰击亚历山大港港区以及其东边的岸防炮要塞群。 当时,荷兰战役已经曝光了“磁性引信水雷/鱼雷”这些兵器的存在,隆美尔这边敞开使用磁引信兵器的禁制,自然也同步解除了。 3月的最初几天,隆美尔就大量使用了磁性水雷,封锁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 但是很可惜,这几个港口没有什么大型战舰目标,而小型战舰又不怎么长途航行,所以触雷几率比较小——荷兰战役那边,因为陆上的部队被包围了,驱逐舰和木壳船都需要天天长途往返运人撤退,所以触雷的概率高得多。 布雷作业非常危险,轰炸机要在超低空以很低的飞行速度布雷,往往只能夜间布雷,也不敢靠得敌舰太近,敌舰都是有防空火力的。 所以磁性水雷也要先在空旷的浅水水域布雷、等敌舰航行起来自己撞上来。 如果敌舰不远航,或者最多只在遇到轰炸时小范围腾挪闪避,磁性水雷被触发的概率也就大大下降了。 发现亚历山大港这边的辅助舰艇都没有撤兵任务、不用每天来回开后,隆美尔也很头疼,就请教了海军相关的技术负责人,问问有没有其他可以不用等敌舰航行撞上来、又不用让轰炸机太冒险飞到敌舰头顶上布雷的方法。 当然,也要确保可以夜间盲布,因为如果可以白天布雷的话,就没必要用水雷了,直接用鱼雷瞄准发射不就行了。 隆美尔本来也没报太大期望,但结果海军研发部门的人在汇总了各方产品和成果后,还真就给他找来了一些能用的玩意儿。 “这种新式水雷,或者说半水雷半鱼雷的武器,是结合了西门子公司的磁引信技术,和威尼托大区的奥托梅莱拉公司的螺旋自航技术,集成出的新武器。 奥托.梅莱拉公司1932年的时候,就琢磨了一种入水后自动走螺旋线航行的鱼雷,避免了传统鱼雷必须在视野良好的环境下,直接瞄准投放的麻烦。 这种鱼雷入水时,是跟普通水雷一样,直接投放在没有军舰的空旷浅水里的,一般都是丢在港口海湾中心没有泊位的地方。 但是一旦入水后,这种水雷会自动航行,而且走的是螺旋线航线,只要沿途撞到了船,就会自动起爆。 后来西门子公司研发出了磁性引信,海军装备局把西门子和奥托梅莱拉的科技综合了一下,取了西门子的引信技术,和奥托梅莱拉的螺旋自动航行技术,搞出了可以自动螺旋航行、同时又不用直接碰撞触发的新式水雷。 这种武器的使用有很大限制,必须在非常熟悉港口水文情况的海域使用——不过好在我们本来就对亚历山大港等地的海底水文非常熟悉,因为早在1918年的时候,我军控制的原意呆利蛙人部队,就曾经潜入亚历山大港海底,用猪猡艇炸毁了2艘战列舰。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存档的亚历山大港海底地形资料,指导重型轰炸机部队投放这种特殊水雷——即使敌舰不来找水雷,水雷也可以自动去找敌人。” 隆美尔听说了有这种武器可以选用后,当下大喜过望,立刻要求尽快实施打击。 (注:地球位面意呆利人发明过一种fff回旋鱼雷,就是走螺旋线的,在西西里战役中击沉过几艘驱逐舰和补给舰,战果不大。但原版的fff鱼雷没有磁性引信,本位面的加入了磁性引信,同时把雷做大、装药量增加。具体如下图,看上去比较粗短矮胖) 第522章 蚊香鱼雷,效果拔群 第522章 蚊香鱼雷,效果拔群 亚历山大港。 距离隆美尔让空军派出he-177机群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夜间乱布磁性引信水雷,已经过去了五天。 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那些布国地中海舰队的辅助舰艇,并不太喜欢挪窝,因此磁性引信水雷在整整五天里,也没取得多少击沉战果,只是打沉了4艘驱逐舰,和一些扫雷艇、猎潜艇。 如果不能快速扫除这些高速雷击舰队,哪怕he-177轰炸机群靠滑翔炸弹把岸防炮台重点摧毁了,登陆舰队也依然不能运输足够的陆军绕过苏伊士运河防线、在埃及北岸成功登陆。 所以隆美尔已经被磨得没耐心了,当他得知新式螺旋自航磁性鱼雷这种武器已经就位,便立刻让部队使用这种武器发起进攻。 于是3月6日夜间,又一群he-177轰炸机在fw-159b战斗机的掩护下,向着远方的亚历山大港飞去,准备执行夜间摸黑随机布雷的任务。 这些fw-159b战斗机,同样是西线战役渐渐稳了之后,空军从本土调给隆美尔用的。 fw-159战斗机,是在2月份才刚刚发展出机翼内装有柔性自封闭油箱的b型。最初的一批b型当然要先紧着荷兰战场,等荷兰那边宽裕了,才轮到别处。 在带机翼副油箱的b型出现之前,fw-159的续航力无法做到从巴勒坦地区起飞、掩护轰炸机一直飞到亚历山大港。 因此隆美尔此前对亚历山大港的很多空袭行动,都要求轰炸机靠着速度优势单独行动,也就必须更加谨慎地避开一切战斗机拦截,布雷时尽量远离敌舰泊位和防空阵地严密的所在。 要么,就只能指望fw-159初代版本、护着轰炸机去炸距离德控区更近的塞得港。要么,就只能指望用he-51d等老式双翼战斗机为去亚历山大港的轰炸机护航。 总之无论何种权衡抉择,都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能尽善尽美。 如今终于可以一步到位,不用取舍了。 …… 对于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而言,亚历山大港的建设优先级,却远远不如本土。 所以哪怕到了1934年3月、布列颠尼亚本土已经建成了第一批防空预警雷达站(去年12月底从丑国拿到的转让技术,并同期日夜赶工,最终在三个多月之后初步建成),但埃及地区仍然没有防空雷达站。 他们只能依靠夜间侦察机,以及地面的听音站对空袭进行简单预警。 德玛尼亚人的he-177轰炸机群逼近亚历山大港时,距离港口只剩40多公里了,布国人的防空网才察觉并紧急增加升空战机。 已经升空的布国战斗机,也都尽力朝着来袭之敌的大致方向扑去。争取在黑夜中瞎猫碰上死耗子,能打出多少战果就打出多少战果,实在打不出来的话,能驱离敌机干扰其执行任务也好。 双方的战斗机纠缠在一起,当布国战斗机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居然是fw-159系列单翼战斗机时,布国飞行员们也是微微吃了一惊——此前两个月,他们从没在亚历山大港上空遭遇过fw-159,这种单翼飞机的作战半径太短了。 “不好!敌人有fw-159战斗机!” “小心,敌人的战斗力很强,不能大意!” 双方的战斗机在黑暗中低效地厮杀着,而he-177机群已经趁着敌人因意外而忙乱的契机,果断降低高度,突防到海湾上空,然后照着战前反复看过的亚历山大港地形图,执行投雷作业。 德方对亚历山大港的水文情况非常熟悉,因为当年蛙人就来这里搞过破坏,而且埃及地区在上一次战争中也被德方攻下,最后一直占领到1922年底才归还,中间那四年里有充分的时间仔细、全面做地质勘测。 进攻一个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本国的港口,和进攻一个曾经被占领过多年的港口,难度是截然不同的,地理情报优势也是完全不同的。 “已抵达目标水域上空,深度满足投弹条件,按既定计划投弹!” 一群he-177有序地在海湾中心降低高度,把一枚枚fff800鱼雷从超低空丢了下去。 地球位面意呆利人的fff鱼雷全重只有350公斤,战斗部装药120公斤,入水后能够以较低的速度累计航行二十几公里,在一个最大直径4公里的圆形区域内画等弧度螺旋线。 一开始速度比较快,能有20几节,后面就慢慢降低到15节,甚至更慢,最终动力耗竭就停下了。 因为转弯角速度是固定的,航速越慢旋转半径也就越小,等于是一个从最大圈开始慢慢往里绕的蚊香轨迹线。只要这个“蚊香”轨迹的任意一点撞到了敌舰,鱼雷就起爆了。 而如今德玛尼亚人造的这批螺旋磁性鱼雷,显然重量要大不少,单枚从地球位面意呆利人的350公斤,加大到了德系标准的800公斤。 意呆利人原本想设计得小一点,一个重要考量是便于飞机在较高高度投掷——800公斤的鱼雷,必须降低到几十米的高度投掷,太高了就直接扎进水底淤泥和沙洲里了。 而350公斤的短胖鱼雷,入水冲击力被水的阻力和浮力衰减得比较快,飞行员就能飞高一点再丢,很适合胆小怂包的意呆利飞行员的作战风格。但也导致整个系统作战效率下降,鱼雷装药量太少,炸驱逐舰都未必能绝对秒杀。 既然德玛尼亚飞行员能够夜间超低空投放,有这个技术和勇气,德版鱼雷当然要造大一点,强化威力和巡航里程,也换取更高的命中率。 800公斤的雷体,装药量被增加到了350公斤,跟原版意呆利矮胖雷的总重差不多了。续航能力也足够它在一个直径6公里的区域里画“蚊香轨迹”,最终动力耗尽沉底。 而且,意呆利原版鱼雷还加入了一个定时自毁程序,如果鱼雷入水后一小时还没炸到任何东西,鱼雷就自爆自毁了。 德版直接取消了自毁装置,还节省了一些空间和成本,可以塞更多燃料和炸药。反正这是一款磁性鱼雷,没爆炸就一直埋伏在港口里,说不定以后还能碰运气抽奖。 实在到了己方攻占该港时还没触发,也不用担心将来误伤自己人,因为磁引信水雷是比传统水雷更好扫的,让木壳扫雷艇拖曳一个很长的电磁线圈制造特定的磁特征信号,就能把鱼雷/水雷引爆。 “噗通~噗通~” 数以百计的fff800螺旋磁性鱼雷,就这样在亚历山大港内的最深水区落下,然后开始画蚊香线轨迹,向着四周螺旋乱窜。 所有投弹的he-177都非常安全,避开了岸边的高炮阵地,避开了岸边的舰艇泊位,这个时代的40毫米防空炮,根本不可能对5公里外的飞机造成杀伤。 再算上命中率的因素,只要飞机夜间距离防空炮阵地3公里以外就事实上绝对安全了。 而这款鱼雷的“蚊香线轨迹”直径有6公里,怎么看都可以在敌人防空火力最大有效射程外白漂伤害。 全部投弹后,轰炸机群重新集结、调整、返航,整个过程也耽误了将近十分钟,但海湾里并没有什么动静,依然只能听到防空炮的炮声,还有空中零星的战斗机格斗呼啸。 “看来这些鱼雷见效有够慢的,不知道这样蚊香似地一圈圈盘,要盘多久才能炸到军舰。” “算了,我们是等不到了,等明天早上让侦察机高空过来航拍确认战果吧。” 好多轰炸机飞行员都很惋惜,但也无可奈何。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返航之后20几分钟,也就是距离第一批投雷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后。 亚历山大港内的各处锚地,才开始发出东一声西一声的闷响,每个闷响一般都会间隔一两分钟,也有更密集短促些的。 本以为敌机的空袭和布雷已经告终、厄运已经过去的布国水兵们,又被这一次次爆炸震成了惊弓之鸟。 “怎么回事?空袭和布雷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不好,军舰中雷了!左舷严重进水!” 还有更多驱逐舰级别的小船,船上的留守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因为爆破威力过大,直接被震晕送到了海底。 布国地中海舰队驱逐分队的指挥官,紧急想要了解情况,但当他带着参谋军官们来到锚地上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海面上星星点点的重油火灾,以及一根根横七竖八斜插在海面上的断桅杆,和歪倒的上层建筑。 “魔鬼!这一定是魔鬼的杰作!这不可能!” “上帝啊,德玛尼亚人到底又弄出了什么可怕的武器?这仗还能打么?” “长官快看!丑国人支援我们的旗舰、‘列克星敦级’的‘宪法号’,也被神秘鱼雷击中了!” 港口中,最显眼的泊位上,一条4万吨的战列巡洋舰,就跟死鱼一样严重倾斜。虽然布国地中海舰队已经把绝大部分大型战舰调走了,但考虑到这支分舰队只有轻巡和驱逐镇场子也不行,就留下了一艘战巡作为旗舰。 结果这唯一的旗舰也在神秘兵器的雷击下白给了。 其余舰艇的损失,就更加难以估量了。 地中海舰队上上下下,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悲戚之中。 …… 天亮之后,德玛尼亚人用fw-159b客串的高速侦察机,再次飞临了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上空, 这一次,他们是来确认战果的。 “亚历山大港锚地,重创‘列克星敦级’战巡一艘,已确认严重倾斜,失去航行能力。” “击沉丑国重巡洋舰2艘、布国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14艘、扫雷艇/猎潜艇22艘、运输船/补给船11艘。” “塞得港锚地,击沉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16艘、扫雷艇/猎潜艇13艘、运输船/补给船8艘。” “打击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白白就干掉1艘战巡3艘重巡6艘轻巡,30艘驱逐舰,35艘小型辅助舰艇、19艘补给船。 我军仅仅只是丢下了900枚螺旋自航鱼雷,阻止我们登陆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海上骚扰力量,算是被一股清空了。只要再用fsc3000滑翔炸弹把岸防炮台重点清除出两个缺口,就可以绕后登陆了。” —— ps:很惭愧……这也是这本书设计上的一个缺陷,但已经没办法了。 因为写了两场战争,十几年前已经打过一次埃及,打过一次亚历山大港和苏伊士,我实在写不出更多新意了。写得太详细又容易水和自我重复,所以埃及战役我打算尽快过掉,大家别嫌流水账报答案。 下一本书我一定要回避“和同一个国家打两次战争”这个设计缺陷,节奏处理得更好一点。 第523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523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一枚枚带着破空尖啸的3吨级穿甲炸弹,从五千米高空坠下,在空中不断加速,最终加到七成音速,重重夯在亚历山大港以东20几公里的阿布基尔角要塞上。 要塞被炸得地动山摇,到处都是升腾而起的大火球,整块整块的钢板和钢筋混凝土块飞迸,不时就有伪装隐藏在山体里的6吋岸炮被整座炸飞出来。其余防护更严密的超级重炮,在这般持续打击下,状态也岌岌可危。 正常的航空炸弹,最终重力和空气阻力趋于平衡时,也就100多米的下坠速度。 但德玛尼亚人专门为高空轰炸准备的fsc3000滑翔炸弹,弹体比较修长,风帽也更加尖锐,形状更近似炮弹,尾部也有底凹结构和空气导流槽,所以最终能加到200多米,超过七成音速,命中时的钻地效果也更加拔群。 阿布基尔角要塞那厚达数米的混凝土顶盖,在如此重击猛砸之下,也不免被穿透了足足两三米厚,然后1800公斤的装药才在混凝土内部炸开,把整个顶盖掀开。 战间期的最后十年里,布列颠尼亚人在这里花了不少心思,把很多换下来的老式381毫米l42倍径火炮装到包括阿布基尔角在内的七座埃及北岸炮台群里,还装了大量9.2吋老式火炮和6吋岸炮,以确保埃及北岸的岸防要塞足够强、足以拒止一切登陆行动。 那些老式381毫米l42倍径火炮,原本都是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复仇级战列舰用的,胡德级战巡也有用。 后来随着布国新一代381舰炮研发成功,而且新炮用了更好的电炉冶金工艺,需要的身管嵌套层数减少了,虽然倍径有所加长,全炮塔总重量却没怎么明显加重,很多布系381战列舰在现代化改造时都上了新炮,就把老炮换下来当岸防炮。 这些装甲炮塔本身的防御力,至少就能跟原先的女王级主炮塔齐平。改装成岸炮后,还能额外加水泥侧裙和顶盖,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哪怕敌人用420毫米战列舰炮来轰,也完全穿透不了。 但谁知天杀的德玛尼亚人居然用he-177重轰带着钻地滑翔炸弹来了。 “敌人的轰炸太准了,可恶!不过好在似乎没有西线部队汇报的那么准,最后误差百十米还是有的。” “这也不奇怪,感觉今天这些轰炸机的投弹高度都有五千米了,西线战场友军汇报的这种敌机的轰炸高度一般也就三千米左右,是不是飞得更高了才精度进一步下降的?敌人的投弹手和瞄准仪太可怕了。” 阿布基尔角要塞里的布国守备军官们,也忍不住一边咒骂一边分析讨论。 今天一早开始的轰炸,已经炸毁了不少岸防炮,但精度确实比此前友军吹嘘的要略低一些。很多炸弹都无法直接命中,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要塞是固定的没法跑,炸得久了难免被慢慢啃噬粉碎。 德玛尼亚人也有尝试白昼对亚历山大港区内剩余的军舰进行高空水平轰炸,也用上了这种超级大的炸弹。但布方的水面舰艇都保持着锅炉始终升足压力的状态,随时随地能闪避,德方的对舰轰炸也就完全没取得直接命中战果。 一早上对着港区投掷的巨型炸弹,至少有七八十枚,几乎全部浪费掉了,只是靠着爆炸的水压波掀翻了4条扫雷艇和2条猎潜艇,那是因为炸弹落入水下后的爆炸威力仍然太大,小船完全扛不住。 但七八十枚炸弹,加上七八十架轰炸机出动一个波次,只炸翻沉6艘小艇,这成本绝对是不赚的。德玛尼亚人意识到这种攻击无效后,也就专注于只炸固定目标了。 反正前天的夜间螺旋磁引信鱼雷空袭,已经对两港的水面舰艇造成了巨大伤害,也不差这点白昼空袭的补刀。 布国人白白挨炸还不了手,军心士气也愈发低落。 布国空军被反复催逼升空拦截,角斗士战斗机、霍克3型战斗机和丑国人援助的p-26战斗机也一直在升空作战。 可敌人保持前所未见的五千米高空投弹,一来彻底废掉了地面防空炮群的命中率,二来大量双翼机在五千米高度几乎没有作战效能,性能非常差。 仅有p-26可以在五千米上高效作战,但敌人又天杀地派了fw-159b型护航,fw-159系列的腿变长、能够够到亚历山大港战场后,布丑空军的日子已经是被压得苦不堪言。 p-26战斗机和fw-159缠斗就已耗尽了全力,哪里还能有效拦截he-177投弹。 布国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港口、仓库和岸防要塞被一点点蚕食削弱,却什么都做不了。 正面战线还要不断硬扛隆美尔的进攻,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空军面临的困局,也让前线部队把一份份告急求援的报告如雪片一样送到布丑后方的军工科研单位。 前线将士强烈反应德玛尼亚人的单翼全金属蒙皮轰炸机航程很大、速度和载弹量也非常强,强烈要求布丑飞机企业也造出同样的产品,补足短板。 波音、柯蒂斯、格鲁曼等丑国公司,以及霍克等布国飞机公司,原本只想自己闷头研发,不想给前线部队和军方高层打包票承诺deadline。 但是被前线这么危急的生死需求逼着,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立军令状,承诺了一些时间上的deadline,如果到点了交不出新装备,那就提头来见。 德玛尼亚人的ju-88轰炸机,在之前荷兰战役中被大量激进使用,终于有个别残骸被布丑空军拿去分析了,虽然残骸很碎,分析不出太多干货,但至少是分析出了“机翼内预制了硬质油箱”这个关键点。 波音公司的工程师群策群力,分析了这个关键技术节点后,终于承诺立刻把相关技术用到新的原型机里,并且尽快定型生产。 如此一来,丑国人到时候也能成为全球第二个拥有“机翼内部有预制油箱的单翼轰炸机”的国家了。 不过哪怕知道了技术原理,实验和研发、试产也都是需要时间的。他们是1934年3月才搞明白其中大致原理和努力方向,至少要1934年下半年,才能从目前试制的xb-15轰炸机原型机上,缩小改良出b-15轰炸机。 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xb-15本该是b-17的前期原型机,因为性能比较差,加上地球位面的丑国当时不急于量产远程轰炸机,所以xb-15和xb-16都没有投入量产,一直改到1937年,才以y1b-17的形态交付,量产后就定名为b-17。 而现在被战争催逼,丑国人显然只能先用xb-15加上机翼油箱后直接量产的版本了,也就是b-15,性能要比b-17落后不少。 最终生产出来的b-15定型款轰炸机,在航程和载弹量上应该和b-17是差不多的,但最大速度会从b-17的420公里下降到b-15的350公里,最大升限也会从b-17早期型的7000米降低到b-15的5700米。面对战斗机拦截时的灵活性和自卫火力也会大大降低 (注:xb-15的原型机很大,所以在自重、尺寸、载量这些指标上是不差的,后来量产时还缩小了尺寸,以兼顾生产难度和成本。) 换言之,b-15会是一款火力输出能力和b-17差不多的轰炸机,但速度和生存性要弱不少。如果没有遇到敌人的战斗机和防空炮拦截,直接白漂伤害站桩输出,b-15是不差的。但遇到敌方空优拦截,生存性就要打问号了。 战斗机方面,德方使用fw-159b型自带柔性机翼自封闭油箱的战斗机,也才一两个月,这玩意儿破解起来难度要更大,目前还没泄密。 布丑战斗机公司虽然在极力搜集情报,并且自己想办法实现敌人已经做到的指标,再加上战时制度的催逼催熟,但要想攻克战斗机机翼油箱的难点,至少要比轰炸机多拖三四个月,甚至更久。 因此,柯蒂斯公司最终给丑国空军承诺的“p-26战斗机的改进版、带有机翼副油箱的新一代战斗机”,也就是p-36的定型生产时间,被定在了1934年四季度,即10月1日开始交货。 布国方面,霍克公司的进度也差不多,他们之前没有单翼战斗机,现在是一边借鉴丑国同行的技术,一边跨代专注攻关。霍克靠着首相的特许,把全国各大公司的战斗机研发力量都借调过来了,最终承诺也是1934年10月1日开始量产初代“飓风”战斗机。 到1934年10月,当p-36战斗机和“飓风”战斗机真的服役的时候,他们再面对德玛尼亚人的fw-159b就不再有劣势了。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等到1934年10月,他们拿出p-36和“飓风”的同时,德方肯定也已经攻克了bmw-801引擎,并且能全面升级ju-88轰炸机和fw-159b战斗机了。 换上了新一代引擎,并且其他方面也全部优化后,届时的德方轰炸机/战斗机型号,将升级变身为ju-188和fw-190。 初代的p-36和“飓风”紧赶慢赶造出来,面对德方下一代战斗机,仍然是没有优势。 …… 布丑空军后方拼命攀科技补短板,日夜不敢停歇。但他们再补再赶,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在1934年3月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想要止住埃及战区被德方单方面轰炸的失血,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们要用空间换时间、拖到新科技出现,埃及这边也注定要完蛋了。 德玛尼亚机群在3月上旬的最后几天里,密集加强轰炸,很多机组也越来越顺手,在实战中发明改良出了一些新战术,也把最新的需求反馈给后方的武器研发部门,让他们火线改良微调了一些版本。 就比如fsc3000型线导滑翔炸弹,虽然目前还是搞不出电视指导、无法在炸弹上装示波摄像头,但一些微小的改良,还是比较容易实现的。 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就是隆美尔麾下的轰炸机部队,让西门子紧急改良了一款可以在达到额定射程后自动剪断拖曳的控制电线的版本。 原本fsc3000炸弹的控制电线最大长度只有4公里(再长阻抗太大信号衰减就无法控制了,电缆时代只能这样,光纤时代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就导致投弹的时候飞机高度往往只能是3000米以下,因为还要为横向距离留出空间,否则电线扯绷紧后,自行扯断掉,也有可能干扰炸弹最后阶段的朝向,导致误差增大。 而且自行扯断的电线,你是不知道电线从哪里断的,要是断在中间或者尾部,导致炸弹拖着一条几公里的电线尾巴飞完最后一段,哪怕电线本身不算太重,但扭矩太大,容易受风吹影响到弹头的朝向。 西门子公司改良后,做了一个延时自断的简易装置,确保4公里的电线快扯完之前,炸弹尾部先把电线自行断开,省得炸弹拖着个长长的断尾干扰了航向。 不过断开之后,炸弹就失去微调制导的能力了,只能沿着断开前最后的方向一直飞下去,直到命中。这样也会让误差大一点,要求投弹手预瞄得更准。 但好处是轰炸机再也不受3000米最大投弹高度的限制,可以飞得更高,更安全地投弹,单方面白漂伤害。 这种改良,原本在西欧战场也是没用的,因为云层和天气的关系,西欧战场几乎没有5000米以下都没有云层的天气,飞那么高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但到了埃及战场,实践出真知,埃及内陆地区都是热带沙漠性气候,从低空到高空都万里无云的日子简直太多了。 哪怕是埃及北岸,带点地中海气候,但亚历山大港至苏伊士地区,每年的雨季也就到2月份,也就是秋冬季节有点雨。 3月份后渐渐转入旱季,彻底无云日简直不要太多,he-177轰炸机的超高空遥控滑翔轰炸也就越来越可能。 唯一的短板是德方不得不进一步提高轰炸机组投弹手的视力筛选标准。 电视摄像头技术迟迟没能突破,就只能指望拥有“鹰眼”视力的投弹手来弥补了。 空军开出了比飞行员还高的薪酬标准给这类特种投弹手,只要视力足够爆表,可以每月领到5000马克的高薪,每次轰炸精确命中目标,还有额外1000马克起步的奖金,视命中目标的价值而定,上不封顶。 如果能用滑翔炸弹直接命中航母或者战列舰,就可以一次性拿10万马克的奖金,而且是机组每个人都10万马克,免得搭档眼红。 …… 在德玛尼亚空军如此高效地持续白漂伤害之下,亚历山大港周边的防御终于趋于瓦解。 而且德玛尼亚空军不止瓦解了一个点的岸防设施,还持续轰炸摧毁了其中两到三个要塞节点,尽量误导敌人的防御预备队,试图让韦维尔中将把预备队投到错误的方向。 期间隆美尔也少不了用了一些欺骗手段,具体细节也不值得一一赘述了。 反正隆美尔的计划其实很灵活,就算敌人的预备队没有被彻底骗过,投放到了隆美尔原本想要主攻的登陆点,那隆美尔也能临时改变计划,换一个点登陆。 这可不是诺曼底战役,并不存在“非得在诺曼底才能登陆,到加来就没法登陆”的问题。 德方每天有高空侦察机及时掌握敌人的预备队动向,完全看得出敌人的防御重点在哪里,总能找到破绽的。 韦维尔中将又不像地球位面的二战那样、有足够的资源搞各种充气坦克、充气大炮等假目标,来骗过空中侦查。 战役持续期间,鲁路修总务还特地打电话给隆美尔,帮他查漏补缺,提醒他空中侦查时一定要注意分辨假目标,不要浮光掠影地看以免被骗。 反正德方的fw-159b战斗机客串侦察机有绝对的生存性优势,可以假借着夺取制空和对地扫射的机会,慢慢拍慢慢看,降低高度总能分辨真假目标的。 还真别说,鲁路修总务的这个提醒电话,最后还真就起到了作用。 因为韦维尔中将果然做了手脚——他虽然没有橡皮充气坦克可用,但他仍然不死心,用手头可以调到的资源造假, 比如韦维尔试图在地上画一些营地,用廉价建材搭建假目标。或是在野外夜间放灯制造城市假象、让真正的军事目标夜间保持灯火管制。 但是很可惜,鲁路修穿越前看过布国全部那些坑蒙拐骗的间谍战史料,他在电话里随口给隆美尔举的例子,就能堵上这些漏洞。 隆美尔后来在高标准严格要求侦察机看仔细的过程中,还真就发现了好几例敌人的造假。 在确认敌军防守预备队的佯动后,隆美尔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 “鲁路修总务阁下难道真的是天才、是神么?他都没来埃及战区看过,就数千里之外凭着对布列颠尼亚人坑蒙拐骗本性的揣摩,就能猜到敌人会用这些办法欺骗我? 幸好上帝让鲁路修阁下站在了我们这边,布狗的这些骗术才能全部看穿。这下登陆行动就更有把握了。” 隆美尔在最终阶段发现,韦维尔中将明面上在亚历山大港以东的阿布基尔角突破口设置了大量假目标,似乎严阵以待。但实际上他的总预备队都丢在了尼罗河口中部的三角洲岛屿一带,唯恐德方跟十八年前一样、在尼罗河口的三角洲岛屿登陆,夺取一个立足点。 既然如此,隆美尔最终决定,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在阿布基尔海角登陆。 也不去夺取什么尼罗河纵深地带了,上岸站稳脚跟后先夺旁边的亚历山大港。 第524章 拿破仑的伤心地就是鲁路修的天命地 第524章 拿破仑的伤心地就是鲁路修的天命地 隆美尔开始使用he-177轰炸机群清除埃及北岸的“地中海壁垒”之后,又过了一周多。 随着从西到东、从亚历山大港到塞得港之间的三处岸防炮要塞,都被炸得差不多烂,隆美尔终于要故技重施,对埃及北岸实施绕后登陆作战了。 直接在陆地上硬啃敌人经营了十几年的苏伊士运河防线,并不是隆美尔的风格,能够绕后前后夹击,为什么不前后夹击? 当然,韦维尔将军也一直在防着隆美尔登陆前后夹击。德玛尼亚人十八年前就用过这招,布国人怎么可能不防。 此前韦维尔仰仗的是大量的小型、高速骚扰战舰。 后来随着舰队被严重削弱,韦维尔就改为仰仗岸防炮要塞,仰仗他的“地中海壁垒”。 现在“地中海壁垒”也被火力准备摧毁了好几处,韦维尔就只能指望他的战略预备队了。 “只要敌人上岸后立足未稳、第一时间投入的兵力还不够多,我军集中优势兵力反推、歼敌于滩头,就可以把后面的敌军推下海。” 韦维尔的想法很明确,他也知道隆美尔最近重点摧毁了三段“地中海壁垒”, 分别位于最西边、靠近亚历山大港的阿布基尔, 以及位于尼罗河西侧支流入海口附近的拉希德镇, 以及位于尼罗河东侧支流入海口附近的城镇明亚。 在登陆战爆发之前的最后一两天,韦维尔中将还在和手下的奥康纳中将和尼姆少将推演敌人可能的进攻路线,并且微调布方预备队的部署: “从交通便利度来看,隆美尔从拉希德镇和明亚附近登陆的概率是最大的。尤其是他会选择尼罗河口内侧的三角洲地带登陆,这样第一批上岸的敌军只要占住滩头优势,阻止我们的援军渡过尼罗河支流增援登陆场。 从阿布基尔和其他敌军轰炸机破坏的次要方向登陆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因为这些地方建立登陆场后,也无法立刻利用尼罗河口的航运条件,没有锚地快速让大部队上岸并提供补给。 但敌人越是如此,我们就越要假装在阿布基尔等地部署了重兵提防他们、防止他们从阿布基尔上岸后,往西转快速夺取亚历山大港。同时,在拉希德和明亚方向,我们要假装没有太过设防,勾引隆美尔就是从那里上岸。 我在战前已经在尼罗河口三角洲位置经营了多年的地下坑道网和防水的藏兵工事。那些地方虽然地势低洼地质松软,多淤泥和地下水。但我们曾经通过深挖地基灌注混凝土,营造了大量地下工事,而且坑道出入口也进行了伪装,都是隐藏在尼罗河口的菖蒲丛中,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破绽。 只要隆美尔觉得我们在河口三角洲岛上没有多少兵力,把他的先头部队从那里勾引上岸,我们躲藏在地下工事里的伏兵再突然杀出,暂时以众凌寡,不愁隆美尔的先头部队不覆灭!” 原来,韦维尔继承艾伦比元帅的遗志,在埃及经营多年,也是下了不少苦功夫的。 尼罗河口三角洲的地形、地质,是非常松软淤积的,正常情况下无法挖掘地下工事,全都是淤泥和地下水。 但众所周知,只要肯砸钱花资源,魔都那样的城市都能修地铁呢,本位面鲁路修总务也在低地国家的安特卫普这种低洼河口城市修了地铁。 布国人过去十几年里为了保住埃及,为了避免重蹈上一场战争中、被德玛尼亚人从尼罗河口三角洲登陆绕后偷袭的悲剧,所以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暗暗强化这一带的防御。 之前部署的岸防炮要塞这些就不说了,很多已经被隆美尔的重型滑翔炸弹清除掉了。但其实还有很多藏得比较隐蔽的深层工事,并没有被隆美尔发现。 淤泥地虽然容易渗水,可淤泥地也有容易挖掘的好处。 只要舍得花费海量的混凝土,先把淤泥全都挖了然后预制木板网箱扎好钢筋笼往里灌混凝土,一样可以造出很多地下工事,就跟盖房子差不多,无非是挪到了地底下。 出入口再用芦苇、菖蒲、纸莎草丛一遮掩,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地下工事可以藏兵。 韦维尔便自以为得计,他在阿布维尔等地放了很多伪装出来的假目标,虚张声势,但实际上没多少预备队。 在拉希德和明亚则明面上疏于防守,实际上藏满了精兵,只等隆美尔过来一头撞死在铁墙上。 只是很可惜,隆美尔刚刚被鲁路修总务提点调教过了,专门提醒他注意空中侦查时别被假目标骗了。 当然,韦维尔目前的这番布局,也还是有别的漏洞的,这一点他的同僚奥康纳中将也看出来了,于是就提醒他: “司令阁下,你说隆美尔如果在阿布基尔登陆,他在滩头就没有水运便利可用,后续部队和物资上来的速度相比于在尼罗河口登陆会比较慢—— 但是,如果隆美尔的先头部队上岸后,直接转向西边进攻,只要30公里,就可以攻取我们的亚历山大港。一旦夺取了亚历山大港,他的后勤难度就会骤降,亚历山大港的吞吐量可比尼罗河口那点泊位强太多了。这也不得不防啊。” 韦维尔中将认可了奥康纳的谨慎,但也反过来提醒:“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你忘了一点——如果隆美尔选择在阿布基尔或者别的没有港口的位置进行第一波登陆,那么他首先上岸的部队肯定是没有装甲力量可以使用的。 坦克无法在没有港口的海滩上登陆,他能够直接用登陆艇上滩的也就是一些轻步兵,最多加上一些轻型步兵炮,剩下就只能指望海上和空中火力支援。 在没有重型坦克的情况下,他光靠轻步兵强攻亚历山大港,难道我们还守不住么?要是我们有坦克有混凝土要塞,敌人只有轻步兵,我们都守不住一座重要的大城市,那不是太可笑了。 就算他从阿布基尔上岸后转攻亚历山大港,亚历山大港的守军也能轻松坚持到援军抵达。” …… 就在韦维尔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的部署下,德方的登陆作战终于开始了。 3月15日夜间,德方地中海舰队和登陆舰队,就从苏伊士前线以东的阿里什锚地启航,一整夜奔袭二百多公里,奔向敌后深处的阿布基尔。 登陆舰队的指挥官,以及负责登陆的陆军将领,心情全都有些忐忑。 因为他们在开打之前,也特地了解了相关的详细情况,也不免看过阿布基尔这个地方的历史和地理资料。 而阿布基尔这个地方,在一百多年前的1798年,恰恰就爆发过布法之间的“阿布基尔海战”,那还是拿破仑时代,拿破仑远征埃及,结果他的海军司令在亚历山大港附近的阿布基尔海角,被纳尔逊偷袭了。 纳尔逊利用潮汐知识,趁着涨潮从法兰克舰队靠近岸边的一侧夜间绕过去,从法舰队不设防的南边发起偷袭,一举炸沉法兰克旗舰“东方号”等11艘战列舰,导致拿破仑的埃及战略彻底失败,拿破仑本人也只能抛弃军队搭乘小船逃回法兰克本土。 如今,德玛尼亚人又要去偷袭阿布基尔,心中难免忐忑。 而对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则是非常有心理优势,怎么算都觉得敌人不可能舍易求难、舍近求远来阿布基尔找死。 当年拿破仑的霸业就是死在这里的,皇家海军有天命加身,德玛尼亚人居然敢来这里找死? 隆美尔此前让轰炸机群狂轰阿布基尔的要塞,肯定是佯攻!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主攻方向!何况他看到阿布基尔这么兵强马壮,就算原先想来现在肯定也不敢来了! 于是,就在这样的心理博弈中,随着3月16日的第一缕晨曦照射在埃及北岸,隆美尔的登陆舰队终于在舰炮和轰炸机的掩护下,对海军实力已经被基本清除的亚历山大港以东30公里的阿布基尔海角发起了登陆。 第一批数百艘登陆艇黑压压朝着滩头冲去。 地中海舰队的多艘“提尔皮茨级”战列舰和“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全都来到阿布基尔外海,对岸上发动了持续的炮击掩护。 上一次大战剩下来的老旧的“凯撒级”战列舰,更是不惜被岸上的6吋和9.2吋炮伤到,硬是递进到距离海岸不足10公里的位置,争取直瞄摧毁岸上剩余的中小型火炮。 之前的轰炸再给力,也只能确保炸掉那些位于海角高处、能360度环向旋转射界的15吋级岸炮。但9.2吋和6吋炮大多是藏在要塞的侧面,有些还进行了精心伪装,轰炸机也不一定找得到目标,只能是最后关头让战列舰来勾引。 反正9.2吋(234毫米)的岸炮就算敞开了轰,也不可能把“凯撒级”战列舰炸沉,最多就是打伤炸坏一些设备,用“凯撒级”去勾引总好过这些炮弹都落到登陆舰队头上。 在德方英勇的勾引下,布国人幸存的9.2和6吋岸炮果然没沉住气,纷纷对着高价值的老式战列舰开火,也彻底帮德方查漏补缺确认了位置。 德方的战列舰和轰炸机群以绝对优势兵力,数十倍的火力密度,直瞄压着岸上的炮兵打。 “凯撒号”和“凯瑟琳号”先后都挨了十几枚9.2吋炮弹和数十枚6吋炮弹,不少上层设施都被炸坏了,但主炮塔始终没有被击穿,主装甲带和动力舱段也都是安然无恙,硬生生扛到这些残余岸炮都被清理掉。 登陆终于开始了,大批拿着g43半自动步枪的德玛尼亚精锐步兵在齐胸深的海水里往前慢慢挪动,至少要两分钟后才能走到齐腰深的位置,三五分钟才能踩上干硬的砂地。 岸上的布国机枪火力点对着海面上哗哗哗胡乱扫射,德方的hs-123攻击机群也如蜂群一般在空中穿梭,寻找着每一个露头的布军机枪火力点,就用20毫米机炮或是50公斤小炸弹招呼。 一个个原本隐藏的暗堡、机枪阵地、高炮阵地,在德空军舍生忘死的近距离支援、抵近直瞄扫射轰炸下,慢慢被消耗干掉,逐次哑火。 布列颠尼亚守军打得很英勇,从绝对交换比来看,他们甚至打出了难得的超过1比1的伤亡比。 也就是说每1个布列颠尼亚士兵战死,他们都能带走超过1个德玛尼亚士兵的生命。 登陆战被堵滩头,登陆方永远是巨亏,这是没办法的。 布列颠尼亚人唯一的致命伤,就是他们在阿布基尔投入的一线防守兵力不够,所以哪怕德玛尼亚人选择一换一换命,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够换。 等其他方向上的布军士兵赶来补防,一切就太晚了。那些第二批来的部队,就不可能再和德方打出1换1的交换比了。 …… “刺铃铃~刺铃铃~” 韦维尔中将的指挥部里,电话刺耳地响了。 德玛尼亚人开始登陆后20分钟,阿布基尔前线的一名守军上校,就直接给韦维尔打电话告急求救。 “司令阁下!敌人真的在阿布基尔登陆了,我可以确认,这不是佯攻,就是登陆。至少有几百……上千艘登陆艇!还有很多战列舰在炮击我们!” “我们用了幸存的9.2吋岸炮猛轰敌人的战列舰,击伤敌舰十余弹,但敌人依然死战不退,这肯定不是佯攻!谁家佯攻用战列舰当诱饵?” “我们的士兵非常英勇,已经杀伤了大批试图上岸的敌步兵,但敌海空火力优势,压得我们实在抬不起头来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请至少从亚历山大港就近派遣援军增援阿布基尔滩头,另外,我们需要整个战区的空中支援!把鱼雷机全部派到阿布基尔海滩,你们可以白白炸到敌人的战列舰,敌人连大家伙都冲出来了。 还有战斗机,我们需要大量的战斗机,敌人把hs-123这种双翼攻击机也都全派上来了,但凡我们有几百架p-26战斗机夺取制空,光是屠杀敌人的hs-123攻击机都够他们胸口赚满勋章了!” 韦维尔中将接完电话,只觉得一阵血冲脑壳。 明明自己算准了隆美尔应该在明亚登陆才是最适合、也最容易的,为什么隆美尔偏偏就是舍近求远去了阿布基尔? 他不知道阿布基尔曾经是纳尔逊灭拿破仑的地方吗? 这头也太铁了。 但一切已经发生,韦维尔也只能赶紧挂了两个电话,先是让奥康纳中将负责亚历山大港大区的防务,全权堵住隆美尔的登陆,阻敌于滩头。所需的陆上援军,奥康纳中将都可以自行调遣堵漏。 空军方面,韦维尔也连忙把所有能调动的战斗机群都调过去。 不过,隆美尔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为了今日之战,德玛尼亚人提前把所有能调动的战斗机都整备好了,今天在登陆场上空,有数百架fw-159b型战斗机,和数量更多的he-51d和ar-68战斗机,在力战守护着登陆场的天空。 双方的战斗机群,很快在阿布基尔上空爆发了大空战。 布国人集中了剩余的“巴芬”鱼雷机群,试图对火力支援登陆场的德方战列舰群和巡洋舰群发起鱼雷轰炸。 大量的德方战斗机,则提前100多公里就赶来拦截布国鱼雷机,力阻布国鱼雷机飞临登陆场。 第525章 隆美尔:跟奥康纳换家!我出一片沙 第525章 隆美尔:跟奥康纳换家!我出一片沙滩,换他一座港口 “快快快!保持移动!上岸后立刻寻找掩体!不要堵在滩头!” 殷红的鲜血在阿布基尔海角的沙滩上汩汩流淌,汇流成股,重新被冲刷回大海,稀释不见。 数以百计的尸体倒毙在沙滩上和浅水中,或被海浪重新卷走。 但德方登陆部队还在前仆后继地往上冲,利用己方hs-123攻击机群近距离压制和拔除布军火力点的空档,逐步巩固了滩头阵地。 如果有人能用上帝视角观察这场战斗,或许会诧异:为什么在最初抢滩阶段,德方似乎打得比地球位面的诺曼底战役还辛苦一些呢? 明明士兵更精锐,战意和士气更加高昂,但却必须忍受从相对更深的海水里徒涉抢滩,被持续压制更长的时间和更远的距离。 但这一切,也都是没办法的,是形势所迫——本位面德方筹备的登陆艇,和地球位面诺曼底登陆用的登陆艇,还是不太一样的,德方的登陆艇更侧重航速和航行稳定性,也就稍微牺牲了船底的平底造型、无法更加靠近海岸才放出士兵。 这么做,并不是德方的设计师不懂行,只是他们要克服的地理环境与丑方不同。 二战中丑国的大规模登陆,都是用大型登陆舰把登陆艇运到距离海岛50公里左右的位置,再放下小艇,花上几个小时自己开过去。所以这些小艇的适航性非常差,航速也很慢,好在可以做成平底,士兵跳下船时,深度最多齐腰,不太可能齐胸。 而诺曼底战役,所选择登陆场的布吉利海峡宽度,也就在90~120公里左右,拿来诱骗敌人的佯攻方向多佛和加来之间,更是只有30几公里。这样的宽度要想半夜航渡、拂晓登陆,对船速的要求也就不用太快。 相比之下,德方对两栖登陆部队的建设,从上一场战争开始,就是锚定了“从西奈半岛登陆尼罗河口或亚历山大港”这一战场环境的,这一战场需要的航渡距离超过了200公里。 而鲁路修总务在战间期多次考虑的“未来从荷兰直接登陆布列颠尼亚岛东岸南段,夺取布列颠尼亚本土”假想战役,所需航程差不多也在200公里以上。 既然这两个关键场景需要的都是“小船能自己一夜时间开出200多公里”,德方也就不用考虑“远洋登陆时大型登陆母舰套小型登陆艇”的问题了,他们索性放弃了二级母舰嵌套的思路,牺牲了小型登陆艇一定的浅水地形通过性,换取适航性和航速强化。 要求登陆艇的时速达到30公里,这样无论是西奈半岛到亚历山大港,还是鹿特丹到雅茅斯,都能在8小时之内开完,确保一站式一夜到位。 开得快,和船底平,这两个属性是不能兼得的,要有取舍。 这些海域的绝对制空权和制海权太难夺取了,登陆多多少少有一点偷袭属性。 为此牺牲掉抢滩时的战斗力、承受更大的伤亡,也就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了。 慈不掌兵,不可能什么都既要又要的。 好在本位面的德玛尼亚士兵也没见过地球位面的丑军纯平底登陆艇,他们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大家都觉得眼下用的登陆艇,已经是这个世界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登陆艇了。 不就是多死点人么,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德玛尼亚登陆士兵渐渐站稳脚跟,g43步枪的连声脆响此起彼伏,渐渐汇流成一片枪火的汪洋大海。 拿着燃烧瓶和使用燃烧弹掷弹筒的士兵,利用自然地形的掩护,交替逼近到距离岸上机枪位只有200米甚至七八十米的距离,然后把燃烧弹一个个射或投到射击孔附近。 这种火焰打击的效果虽然不如高压火焰喷射器那么彻底,但也足够对掩体内犄角旮旯的敌兵造成严重压制。 本就被舰炮和攻击机压得折损了七八成的布国一线守军,终于被各种不计伤亡的攻坚拔除清扫干净了。 “已经彻底夺取滩头阵地,快,把那些反坦克障碍扫除掉,尤其是浅水区的,都用炸药包爆破掉,扫出一条路让轻坦上岸!” 在滩头立足稳固后,一线的德玛尼亚军官们很快随机应变,分出工兵把浅水里阻碍坦克上岸的防御设施破坏掉。 那些设施有混凝土三角锥,也有“工字钢刺猬”(就是“捷克刺猬”或者叫“捷克拒马”,诺曼底滩头那种东西,本位面没有捷克,所以换个名字),工兵简易爆破拆解之后,就不会阻碍到坦克了。 20分钟后,一群大约3吨级的铝合金轻坦就从登陆艇登上了海滩。这些超轻型铝合金轻坦,性能和设计与此前设得兰群岛战役和法罗群岛战役时用过的空降坦克是差不多的,也注重轻量化和机动性、地形通过性,算是系出同源。 不过两栖登陆轻坦的减重要求终究不如空降版那么严格,因此实际上这些坦克的重量会比空降版重上几成,同时也没有全用昂贵的铝合金装甲,一部分位置还是用了钢质合金装甲,引擎也换了更大功率的。实际总重量接近了5吨,但仍然非常适合抢滩登陆用。 有少数几十台改装型,还在车头前面加了推土铲斗,就跟荷兰战役时改装的那些带推土机功能的四号坦克工程款一样。 随着这些特殊轻坦上岸,推土铲很快把海滩上裸露的工字钢刺猬和混凝土三角锥都推开、拔除。后续不带推土铲的两栖轻坦也快速上岸。 再后面,还有数以百计的轻型桶车。也就是bmw-82型桶车(如下图),也加入了登陆的行列,快速运载着轻步兵跟上两栖轻坦的脚步,往纵深突破。 这也是隆美尔针对阿布基尔登陆战部署的另一手关键招——他要求的就是部队顺利上岸后,尽快形成突破机动力,别在滩头磨磨蹭蹭只想着巩固滩头、强化临时码头、等后续重装备援军慢慢上来。 而是一突破滩头阵地,立刻就要往纵深突击,利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差快速扩大战果! 这是在埃及,不是在布列颠尼亚或者丑国本土。这里当地的人民未必会同仇敌忾帮着布国殖民者卖命,快速推进是很容易取得战果的。 诺曼底那种稳扎稳打先在滩头稳一两天建好临时码头等主力坦克上岸再进攻的保守路数,绝不是隆美尔的风格!那是怯懦的丑国人才喜欢的风格! …… 隆美尔的先头部队仅仅依靠5吨级轻坦歼击车和bmw-82型桶车就快速突进、纵深穿插的打法,果然彻底打乱了布列颠尼亚人的防守。 就在隆美尔的第一批部队上岸后2个小时,亚历山大城内,负责该防区的布军最高指挥官奥康纳中将,就组织好了反扑部队,从亚历山大城出发,一路往东杀来。 奥康纳的部队里,足足临时拼凑了好几个营的玛蒂尔达i型坦克,火力和机动性虽然不怎么样,但装甲绝对厚实。 奥康纳中将想得很好,就要靠这些玛蒂尔达坦克,把德玛尼亚轻步兵重新推回海里! 而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超快了。得知登陆后仅仅2小时,就调度好了数个装甲营以及一两个步兵师,开始反扑,这还不够快么?何况他动手之前,还要先等待韦维尔的命令,取得其他一些授权,这都需要时间。 区区两个小时,就算隆美尔的先头部队占领了一片滩头阵地,他们现在肯定也还在巩固滩头阵地、试图搭建临时码头吧? 玛蒂尔达坦克杀过去,不是正好把那些蠢货推下海。 奥康纳中将就这么想着,让四个装甲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阿布基尔海角围杀过去,后面还乱杂杂跟着多个步兵团,战场一度非常混乱,道路上也全都是拥堵。 很多部队都不知道友军跑到哪里了,也不知道敌人到哪里了,只是按出发前的行军计划行事。 奥康纳中将本人还是个讲排场的,他明明亲自跟着一个装甲营一起行进,但他本人不喜欢坦克逼仄闷热的环境,喜欢让勤务兵沏好红茶、坐着吉普车行军,最好沿途还让军中的摄影师多摆拍几张他的英姿,非常懂宣传。 一副麦克阿瑟型的表演型人格——当然了,这个奥康纳中将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地球位面他在北非用3万人打崩过意呆利人30万大军。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倒也不是麦克阿瑟那样的纯表演,只是自视太高。 正在军队混乱行军时,奥康纳中将所在的装甲营和跟随的步兵团,突然就遭遇了空中火力打击,一小队德玛尼亚人的hs-123攻击机群压了过来,而布方的空军并没能及时盯死他们。 “该死的空军!那些废物为什么连这里的制空权都确保不了,还能让攻击机群漏过来!” 奥康纳骂骂咧咧下车躲避,眼看着自己亲率的那个装甲营被攻击机用小炸弹和航炮炸毁、击伤多辆坦克,其他无装甲的运输车辆更是被扫得烂了一地。 躲避空袭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就在奥康纳的直属部队即将重整好秩序时,不知道哪里穿插冒出来的德玛尼亚先头部队,又打得他们一个懵逼。 “军长不好了!德玛尼亚人的坦克歼击车!敌人已经迂回到我们侧面了,我们被偷袭了!” 德方登陆行动刚开始的时候,才凌晨四五点,天都还没完全亮。如今也不过是早上7点多,视野并不算非常好。 加上战场混乱,很多部队都不知道敌我控制线位置,双方实控区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奥康纳盲目进军,居然跟德方穿插部队近距离遭遇了。 一群重量接近5吨、装有一门50毫米高倍径反坦克炮的轻坦歼,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奥康纳反击部队的侧翼。德方坦歼尺寸非常小,因此行军时也很隐秘,稍微一点沙丘起伏就能隐藏他们的踪迹。 而跟在轻坦歼身后的bmw-82桶车也同样小巧,一点点植被甚至只是草长得高一点,就能够藏身了。 奥康纳的部队根本没有展开,还是处在行军状态。坦克倒是可以转向后立刻投入战斗发挥反击火力,但随军的炮兵就完全没时间展开了。 奥康纳只好舍弃随军的炮兵火力,就靠步坦就地反打。 “嗖嗖嗖~” 德制50毫米高倍径反坦克炮的穿甲弹划破晨风,精准地扎在玛蒂尔达i型坦克的侧面,将其装甲撕开。 玛蒂尔达虽然号称初代重坦,但比法兰克人的夏尔b1还是要弱很多,它只有依靠正脸才能扛住50毫米炮,如果是被侧面偷袭,那也跟无甲差不了多少。 偏偏奥康纳就是被偷袭了,一批玛蒂尔达坦克很快被点爆。德玛尼亚人的mg-32机枪和g43半自动步枪交叉压制、交替掩护推进,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的火力也越来越近,炸得奥康纳身边的亲兵人仰马翻。 奥康纳本人乘坐的吉普车也被一发近失弹炸得直接翻飞出去两圈半,奥康纳虽然没被弹片直接击中,却也被翻滚的吉普车砸得头破血流,重伤昏迷。 隆美尔的突击队很快就抓获了他,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抓了一个中将。 只能说奥康纳这种擅长迷路的家伙,又喜欢表演又喜欢坐吉普车,还轻敌想要快速反攻把敌人推下海,命中当有此一劫吧。 地球位面的战史上,奥康纳在昔兰尼加就因为低估了敌人的推进速度,亲自视察并部署防线时、部署得过于靠前、以至于都不知道敌人已经穿插到他身后了,结果在战场上迷路被德方的小股穿插渗透部队包围并俘虏。 今时今日,隆美尔一上岸就抢攻,根本不屑于慢慢建设滩头码头等重武器上岸。这种抢功节奏同样大大出乎了奥康纳的意料,他部署反扑时,压根没想到行军途中就会被穿插渗透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被活捉也不冤了。 …… “司令!我们的几支渗透部队,在阿布基尔以西15公里的野外穿插时,意外伏击歼灭了布列颠尼亚人来反扑的一个摩步团和一个玛蒂尔达装甲营!居然活捉了亚历山大港战区的负责人奥康纳中将!现在亚历山大城内已经没有主帅了?” 20分钟后,当隆美尔接到这通电话时,他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这气运也太好了,敌人怎么会这么轻敌,不但想要快攻反扑,甚至还让中将亲自出来指挥反攻? 这人头都送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隆美尔立刻下令:“那还等什么!立刻趁乱强攻亚历山大港!不要等后续部队了,就靠第一批上岸的部队和轻坦歼加桶车强攻!敌人肯定跑得到处都是,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隆美尔的判断很准确,亚历山大港周边战区的布军,如今因为失去了指挥中枢、通讯不畅,正陷入巨大的混乱。 他们兵力虽多,但很多部队接到的命令都是反推敌人于滩头,至今还想着反攻阿布基尔海角的登陆场呢。 殊不知德方根本就没有派人留守登陆场,上岸多少人就往前突击多少人,渗透,穿插,变得只攻不守。 很多布军部队没有及时收到改变计划回防的命令,奥康纳被抓之前让他们进攻,他们就呆愣愣地继续进攻。德玛尼亚人从他们的行军队列缝隙之间反向渗透穿插过来了,很多布军团长、师长甚至都还不知情。 此刻的战场就是这么混乱。 于是,一番激战、乱战、混战之后,隆美尔愕然发现,他居然跟敌人打成了换家。 没错,布军确实夺取了阿布基尔海角的登陆场,但登陆场上的德玛尼亚军队,已经孤注一掷全部转移,往西猛攻了近30公里,杀到了亚历山大港市区。 德玛尼亚人趁乱夺取了港区的相当一部分区域,甚至强攻夺取了一些残余的岸防要塞,直接在亚历山大港内构筑起防御。 虽然亚历山大港主城区还没有被完全夺取,还需要拉锯一阵子。可德方的后续运输船队,已经可以改变计划,直接在舰队的掩护下,进入亚历山大港卸货了。 当天下午,德方的四号坦克群就直接在亚历山大港的深水码头卸货了。大批的攻坚援军也就地上岸,就地反攻,当天就夺取了亚历山大港全城。 愚蠢的奥康纳中将想要出城反击拒敌于滩头,结果却打成了自己本人被俘、部队在混乱中无法改变计划,被敌人换家了。 隆美尔用一片海滩,换取了一座深水良港,这个换家换得太值了。 …… 3月16日深夜,身在开罗的韦维尔中将,终于接到了确认前方噩耗的电话。 “什么?奥康纳被隆美尔的人活捉了?亚历山大港已经失守?他是蠢猪吗?他一个中将怎么会亲自跑到前线被敌人的穿插部队活捉的? 亚历山大港都在被敌人强攻了,我们有些部队还在按照司令被活捉前的命令、傻傻地强攻一片沙滩?这些蠢货为什么不知道变通?为什么不知道随机应变地执行命令?完了!全完了!” 埃及完了。 第526章 全取埃及,再夺苏伊士运河 第526章 全取埃及,再夺苏伊士运河 随着亚历山大港易手,埃及战役其实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时隔十八年,埃及地区两次被德玛尼亚夺取,两次受害者都是布列颠尼亚人,两次都是在苏伊士运河沿线构筑了极为坚固的筑垒防线地带,但最终被绕后登陆偷袭夹击干掉。 可以说,两场时隔十八年的战役,在战略安排上大同小异,但是在具体的战术、欺骗、登陆地点选择上,则各有不同。 韦维尔那些伪装算是白做了,想要诱导敌人以为尼罗河口的明亚等地防守松弛、勾引隆美尔从那个航运条件更好地点位登陆。 但隆美尔早已看穿了一切,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看起来登陆难度更大、登陆后航运补给条件更差的阿布基尔海角。 偏偏最初抢滩成功后,奥康纳中将又白给送人头、送了一记助攻,让隆美尔成功换家,用一片海滩换了一座港口。在阿布基尔登陆的唯一劣势“航运补给条件差”也彻底被补上了。 隆美尔再无短板,化身完全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韦维尔哪里还有半点翻盘的可能性。 3月17日和18日两天,数个军的德玛尼亚部队在亚历山大港上岸成功,并且巩固了整个城市周边的防区。 有了重装备后,德玛尼亚军队开始了大纵深突击,横扫了尼罗河口沿岸的布军阵地,随后就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往开罗逼近。 后续的一切剧本,和十八年前竟是如此相似。 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坚固筑垒地带,并没有被韦维尔死守到最后一刻,因为再守下去他就要被前后夹击合围了。 韦维尔一如十八年前艾伦比元帅那样,选择了留下一部分部队断后阻击拖时间,剩余还能机动的主力全部往南撤。 一开始韦维尔还试图撤到开罗,沿着尼罗河层层打阻击南退。 但韦维尔很快发现隆美尔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布军从塞得港的尼罗河防线撤往开罗、还没到开罗时,德玛尼亚军队已经穿插包围了开罗,苏伊士布军根本撤不到开罗了。 情急之下,韦维尔只得再次变招,寻个“存人失地”的退求其次结局。 他让部队往正南方撤往红海岸边,然后利用当地那些不算太大的码头,把陆军沿着红海往南撤到苏丹,等于是彻底放弃了对埃及的防御。 红海的制海权,目前依然完全掌握在布列颠尼亚军队手中。因为北边的苏伊士运河、南边亚丁的曼德海峡,此前都被布军掐住了。就算德玛尼亚人在印度洋的波斯湾也有部署舰队,但德方舰队是进入不了红海的。 韦维尔带着中东远征军撤往苏丹,沿途倒是不用担心被敌方舰队拦截送到海里喂鱼。 不过隆美尔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没有海军可用那就指望空军轰炸好了。 德方派出了多个批次的ar-195鱼雷机和ju-88中型轰炸机携带鱼雷骚扰, 或是用ju-88的对地攻击改进型、用安装在机头下方的50毫米火炮对着无装甲运输船扫射, 抑或是用hs-123攻击机带着多枚50公斤小炸弹,在红海西北岸港区执行骚扰轰炸。 持续多日的空中打击,让韦维尔的陆军在撤出埃及之前,在港口和近海就被消灭了一小半,布列颠尼亚人在整个中东部署了40万大军(很多是殖民地士兵),之前在正面战斗中折损了十几万,如今撤退途中又被掩杀、空袭,折损了超过十万人。 最后十几万人千辛万苦才逃到苏丹,在那里苟延残喘。 韦维尔的军事生涯轨迹,竟沦落到和艾伦比差不多的程度。 …… 埃及战役的后续进展虽然顺利,但埃及的领土面积广大,足足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呢,相当于两个法兰克。 加上埃及南部基础设施和道路条件差,行军速度慢,部队只能沿着尼罗河谷七拐八弯前行,所以哪怕敌人的抵抗已近乎崩溃,隆美尔想要全面占领埃及,仍然需要再花一两个月的时间。 他是3月18日彻底控制亚历山大港,3月21日前锋推进到开罗郊外,完成围城的。 3月25日才彻底拿下开罗,并且掐断苏伊士方向布军沿尼罗河谷撤退的可能性,逼得布军走红海撤退。 对红海撤退行动的阻击、空中骚扰,一直持续到了4月3日。 陆上对尼罗河中下游的推进,则一直持续到了4月20日左右,才最终打到卢克索,4月底,才算推进到埃及-苏丹边境。 埃及战役胜利后,中东地区的战事并没有算完。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在5月1日,对中东地区的德玛尼亚军队签发了新一阶段的战斗任务命令。 要求他们在5月和6月解决苏丹问题,并且与中非总督福尔贝克元帅合力、南北并进彻底肃清厄立特里亚、吉布提和布属索马里兰,将整个红海西岸的布列颠尼亚军事存在彻底荡平。 至于印度方面,暂时不用急。 德方的战略步骤非常明确,先搞定红海、彻底打通印度洋和地中海的海军交流,再往印度方向或是南非方向收割也不迟。 其实,早在1918年的时候,如果当时战争还能打下去,德方也是这么计划的,先搞定红海,把中东战区和中非战区彻底连成一片,再考虑打任何一个方向,战略主动权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上,而敌人将会疲于奔命不得不分兵固守。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签发新一阶段战役任务命令的时候,也不忘给隆美尔补了一张晋升令, 正式晋升隆美尔上将为大将,让他再接再厉。 鲁路修总务也私下里给隆美尔打电话,说只要好好干,等把苏丹、厄立特里亚、吉布提、布属索马里兰(埃塞俄比亚还是独立国家),以及亚丁湾口子上的索格特拉岛,外加阿拉伯半岛上的汉志地区(沙乌迪)和亚丁地区(也门)也都拿下, 也就是彻底控制整个红海和亚丁湾两岸,到时候就是隆美尔晋升元帅之日。 而已经是元帅的中非总督福尔贝克,鲁路修也没忘了给这位老前辈许好处。 让福尔贝克元帅晋升大元帅那是不可能的,大元帅太稀缺了,至今就那么几个,大统领本人是大元帅,海军总司令希佩尔是大元帅,剩下连鲁路修自己都才只是普通元帅,没轮到大元帅呢。 所以,鲁路修私下里暗示可以给福尔贝克的好处,就是授予“大铁十字勋章”。 上一次全面战争中,帝国一共发出去了10枚大铁十字勋章,鲁普雷希特和鲁路修都有,海军也有两人获得,剩下都是先帝和老派将帅诸如利奥波德、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马肯森他们的。 这一次战争中,因为还没有决定性的大胜,大铁十字勋章还没发出去。荷兰战役只是歼灭了大量敌人,但并没有决定性地让任何一个主要敌人服软,距离直接发大铁十字勋章总归还差点火候。 如果福尔贝克元帅能够和隆美尔一起搞定红海沿岸各殖民地的问题,将来再南下肃清布列颠尼亚人在南非的势力,那倒也值得一枚大铁十字勋章了(广义上的布属南非,也就是包括今南非与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以及莫桑比克的南部三分之二) 一个除了法属西非以外的非洲王,控扼除了非洲西北部以外的剩余三分之二个非洲,怎么也值大铁十字了。 不过这些地方过于广大,相关的作战任务肯定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部署、落实。 光是红海西岸就要至少花费1934年5月和6月的全部时间,要想再把东岸问题解决,拿下沙乌迪和亚丁,至少要七八月份了。 所以最快要1934年四季度,隆美尔才有可能腾出手布局印度方向的事务,福尔贝克才有时间部署南非方向的事务。 估计这两个方向开打时,都已经是“冬季攻势”了——当然,考虑到南北半球的季节颠倒,所谓的冬季攻势,在南非当地其实是属于夏季。 …… 中东和东非的事务,暂时顺其自然,视野也重新拉回欧洲战区。 随着3月底荷兰战役结束后,德玛尼亚联邦的军队并没能立刻在西欧发起大规模反攻,整个4月份乃至5月的前半段,基本上处在休整调节的状态。 一部分负荷太强的士兵得到了轮休,伤兵也都得到了治疗,并运回后方疗养。 这样一张一弛的节奏,并不会贻误战机,因为马奇诺防线依然完整,歼敌180万后疲惫不堪的德玛尼亚军队,就算立刻掉头强攻马奇诺,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所以歼灭强敌后稍微休整一两个月,也不至于让敌人很快回血、导致快速恢复战斗力。 荷兰地区的基础设施也需要修复,防空雷达预警网络需要新建。如果荷兰的道路桥梁设施没有修复,后续就算对法军用兵,也会影响后勤物资和兵源的转运、调度。 陆军休整的同时,德玛尼亚军队在海上却没有闲着。 在荷兰战役结束后、海空军仅仅是休整了半个月,就在冰岛方向发起了新的攻势。 而因为布丑海军当时还比较紧张、都龟缩在布列颠尼亚岛东岸和布吉利海峡地区,没敢让主力北挪决战。 加上德玛尼亚人此前已经在1月份初攻取了设得兰群岛、2月底攻破了法罗群岛。到了4月中旬时,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的空军基地已经建设得非常完善,当地部署的空军力量和护航舰艇规模也足够多了。 这些群岛孤悬海外,布丑空军无法用岸基飞机跟这些群岛上的空军抗衡,要想与他们一战,就只有投注布丑海军的航空母舰舰队、用舰载机配合岸基飞机合力作战。 而德玛尼亚和布丑联合舰队的总实力差距本来就没有那么大。如果双方在公海远海上公平一战,德方或许还会避战,但如果在德方控制的群岛附近、德方有更多离战场更近的岸基飞机可用,德玛尼亚人就完全不虚了。 正因如此,看在法罗群岛上部署的大量飞机,加上临近初夏北极圈附近白昼变得很长,水面舰队难以躲避空中打击,布丑联合舰队最终也没有实质性救援冰岛。 4月30日这天,德玛尼亚空降部队和登陆部队在法罗群岛的空军掩护下、也在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主力的掩护下,顺利登上冰岛。 冰岛的总面积有10万平方公里,但实际上非常空旷,连驻军在内,一共就20几万人。 德玛尼亚军队只要稍微离首府雷克雅未克远几十公里空降,就完全不会受到骚扰,可以好整以暇安全落地。 德玛尼亚军队也不用追求什么袭击的突然性,4月30日天明时分落地后,一改此前的急迫,反而花了两天时间占据了几座小渔村,巩固码头,等海运的重装备上岸,5月2日才对雷克雅未克发起正面进攻。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周,5月7日冰岛上的布军就停止了有组织的抵抗。 零星的散兵游勇,也在5月中旬被肃清。 彻底拿下冰岛后,德玛尼亚海军也完全掌握了北大西洋的进出航道。 5月份开始,对布列颠尼亚本土的海上破交和封锁力度,进一步加大了。 甚至德玛尼亚人自己,也能偶尔派出一些高速的轻型舰艇,掩护一些经过伪装的补给船,横穿大西洋,往拉美方向运输一些东西。 自从去年10月底开战以来,位于墨西哥和危地马拉、萨尔瓦多边境地区的莫德尔上将,已经半年没得到任何补给了。 莫德尔是全靠着去年开战前的最后一波紧急补给吃肥了,后续就一直在挨饿减肥。虽然靠着山地战部队的顽强和以战养战的缴获,他始终在落基山区维持着抵抗,但局面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难。 随着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航线彻底打通、布丑海军和船只生人勿近,德玛尼亚伪装运输船总算可以进入北大西洋夹带点东西。 这些物资船仍然有相当高的比例会被布丑海军截杀,但至少能安全运过去一半以上了,莫德尔那边的血条也算是续上了一口。日子虽然紧巴,好歹是能过下去。 德布丑之间的战争,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第527章 新的目标,解救艾尔兰 第527章 新的目标,解救艾尔兰 “埃及战役结束了,搞定红海两岸至少还要几个月时间。马奇诺防线一时又突破不了,这段时间北海和地中海方向也不能干等着。” 1934年5月初的一天,刚刚给隆美尔晋升完大将,也部署完中东和东非部队下一阶段的任务后,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忽然觉得有点有劲儿没处使。 德玛尼亚联邦庞大的陆军,似乎突然闲了下来,海空军倒是很忙。 国内的军工厂,正在不停量产ju-88中轰和he-177重轰,以确保下一阶段能够对布法进行战略轰炸和持续压制,确保己方的绝对空优。 坦克的生产线,反而没那么吃紧了,资源都在往空军倾斜。 反正如今的德玛尼亚,石油是绝对不缺的,既有巴库油田,又有波斯湾油田,还有罗马尼亚油田作为添头。布法丑三家的石油产量加起来,也不如德玛尼亚多。 当然,如今的丑国也掌握了墨西哥的墨西哥湾沿岸石油,把这个也算上的话,石油总产能倒是能略微反超德玛尼亚一点点。 如果丑国再把委内瑞拉和其他加勒比沿岸的美洲产油国全部纳入自己统治,就可以超出德玛尼亚好几成。 但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反正现在双方的石油都用不完。 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有些迷茫的鲁普雷希特大统领,自然免不了在柏林、在波茨坦又举行了一次高层战略会议,部署下一阶段的陆军主攻方向。 鲁路修总务,塞克特总长,冯.博克司令,凯特尔防长,都有参会。其他中层将领如曼施坦因上将、古德里安上将则以参谋身份临时与会。 大统领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马奇诺防线一时硬拼也攻不进去,法兰克人两百多万大军死守在那儿,还是应该尽量想办法诱降。为了那些离岸狗的利益拼死拼活,死的都是欧洲人,没必要。 你们倒是说说,下一阶段,该如何调整战略方向才好?中东和东非,用的都是海空军,陆军一直闲着也是浪费。战争每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耗,数百万陆军不打仗的时候,也不可能放回去工厂里干活。” 大统领此言一出,鲁路修等人倒是没说什么,塞克特总长这个只考虑军事因素、不太考虑政治因素的,率先觉得有些惋惜。他当即表态: “如果不打算彻底重创法兰克人,而是劝诱和解为主的话……之前制定的那些‘马奇诺防线正面消耗、同时在布吉利海峡或地中海方向迂回登陆法兰克本土’的备案,也彻底没用了。 倒是用这些备案假装要打法、实际还是打布的方案,可以继续改改深化一下,确实有些可惜。难道,真要假借登陆绕后法兰克,实际上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么?这个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对海空军夺取制海权的要求太高了,我们的海空军还没形成绝对碾压优势。 而且现在这个战况,要让敌人相信我们会从地中海方向迂回南法,倒还有点可能性,但要让敌人相信我们会从布吉利海峡方向迂回北法,已经不可能骗到人了吧。 我们上一次把敌人的海空力量往南引,然后在北线偷袭了设得兰群岛。后来又靠设得兰这个关键支点,继续扩大战果拿下法罗群岛、冰岛。 现在敌人的海军已经远离斯卡帕湾,全部部署在罗塞斯港和海峡方向了。我们还说要从海峡方向绕过去登陆加来、敦刻尔克等地,敌人也绝对不可能相信了,他们一定坚信我们不会主动送死的。” 塞克特总长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把原先做过的计划都复盘了一下,并且重点盘点了现状和当初情况之间的差异,指出因为哪些关键差异点,导致原先有可能的事情现在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其中的逻辑也不算很绕,一番梳理后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也算是统一了后续讨论的基调。 但就在众人准备接受这个讨论前提框架时,鲁路修总务又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觉得,要让敌人继续相信我们还会绕马奇诺防线对法主攻,仍然是有可能做到的。地中海方向就不说了,其实我们完全可以逼迫意呆利临时租借马耳他,然后从埃及调遣刚刚得胜的地中海舰队一部分战力,以及隆美尔的一部分部队,假装要进攻突尼斯,往北非西部渗透。 只要我们将来的势力从东地中海南岸渐渐蚕食到西地中海南岸,控制到突尼斯、阿尔及尔,那么再夺取西地中海的科西嘉,或是配合西班牙人拿下直布罗陀,就都成为可能了。到时候再说我们要登陆南法,敌人肯定会信的。 当然,南线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而且把西班牙拉进战或是让意呆利人给军通,也都要大量的外交斡旋。北线的话,操作虽然更难,但步骤也更干脆。 敌人在3月份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的磁性引信鱼雷、水雷的原理,但目前还没掌握破解的办法。我们趁着敌人破解磁雷之前的最后个把月时间,利用这几个月爆产能量产的ju-88双发中轰和he-177四发重轰,全力进行磁雷布雷作业,在磁雷彻底淘汰前最后发挥一波余热,把所有新生产的磁雷和剩余的库存,统统都丢到布吉利海峡! 我们要营造出一种‘我们知道我们的海军主力没有稳赢布丑联合舰队的把握,但只要用海量磁雷封锁布吉利海峡最后个把月,我们就能利用大量木壳运输船队和铝合金船壳的舰艇,外加我方消磁了的舰艇,在布吉利海峡进行夜间奔袭登陆’的假象。 而且,隆美尔在埃及刚刚打过一场奔袭一两百公里的绕后登陆,有这样的成功经验在前,我们再想趁热打铁,敌人不可能不严防死守,这样敌人的海空力量就可以再次、彻底被吸引到南线。” 鲁路修说到这儿,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眼神一亮,其他几个脑子更灵活的如曼施坦因等人,则是瞳孔快速缩放了几次,似乎在推演琢磨些什么。 “你是说,假装要在布吉利海峡绕马奇诺防线搞敌后登陆,实际上则是拉扯出空档后,在布列颠尼亚东岸登陆?名为攻法,其实还是攻布?”大统领有点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鲁路修:“要在布列颠尼亚本岛东岸登陆,目前还差点火候。本岛上的敌方陆军主力还是很多的,尤其是之前从荷兰撤回去的30万老兵,目前还都在岛上,没有被拉回法兰克的欧陆战场。 而且布列颠尼亚本土还没有经过长期的封锁,其军工潜力还非常强,生产力和自持力都没有被严重削弱。 所以我的想法是……动用空降部队和运输舰队,进一步在北方采取行动,这次的任务是强攻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克尼群岛!与此同时,在爱尔兰方向,联络爱尔兰自由军,承诺给他们战后完全独立的爱尔兰人国家,包括贝尔法斯特,包括北方六郡。 我们可以派出一部分空降部队策应,帮助艾尔兰人作战,再给他们运输大量的武器,一旦动手,海军就要全力以赴。 如果敌人全力回防爱尔兰,那我们就在奥克尼这边加大力度,甚至可以试探性登陆苏格兰,总之就是全线开花让敌人的联合舰队顾此失彼,守了海峡就没法守斯卡帕湾,守了斯卡帕湾就没法守爱尔兰,总要丢一两个软柿子给我们。” “这个打法……有点激进和冒险呐,不过也确实是避免陆军长期闲置的最好办法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犹豫地沉吟道。 毕竟涉及登陆布国本土的事情,近千年来都没人做到过,哪怕只是先外围蚕食,也难免让人忐忑。 鲁路修趁热打铁道:“关键还是空军的胜负,制空权的争夺。我们已经有了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布列颠尼亚北部的空域是我们的了。如果能从设得兰前出拿下奥克尼群岛,或者将来再拿下苏格兰西北岸的赫布里底群岛,彻底从北边包住布国的领空,那么再去爱尔兰登陆也就容易得多了。 海军在夏季的近海是无法和空军抗衡的,海军水面舰队在北大西洋唯一的优势期是冬季。冬季暴风雪天气多,飞机经常无法起飞,冬季高纬度黑夜也久,同样会削弱空军。 我们此前趁着冬季用海军大杀四方,现在快半年过去了,正好切换到以空军为主,扩大北方战果。就算暂时登陆不了布国本土,就算夏季水面舰队受到的威胁太大。 但只要我们在今年夏秋把奥克尼群岛、赫布里底群岛和爱尔兰搞定,当冬天再次来临时,我们一定能登上布列颠尼亚本岛,将布国彻底肢解!” 鲁路修总务这个看似有点冒险的想法,最终还是取得了大多数与会者的赞同。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就算损失一些舰队,损失一些飞机,也要把这场仗打下去。 这几路攻势里,肯定有个别路数会失败。但只要牵制住了敌人的力量,换取了其他几路能趁乱进展,就可以接受。 眼看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鲁路修继续趁热打铁分析道:“而且,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战争并不都是靠军事来打赢的,政治和外交也同样重要。 当年威尔逊那家伙,不就是挥舞着所谓的十四点纲领,骗得我们的盟友奥国自己崩盘了么。他口口声声说‘只要奥利奥帝国解体了,那么脱离了奥国的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波西米亚、塞维亚等地,都可以被视为‘阵前反正的义军控制的国家’,战后站到所谓的战胜国队伍里,不用被清算战争罪行,就算奥国灭亡了,他们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 历史已经证明,威尔逊当年这招非常歹毒,也确实骗亡了奥利奥。因为卡尔一世不愿意退位,奥国人民普遍认为是敌人反对的是他们的皇帝、不是他们的人民,于是纷纷起来。 幸好当年我们挺住了,先帝为了向人民显示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所以他主动退位结束了战争、逼迫威尔逊露出正面目。 如果威尔逊在先帝退位的情况下还不同意和谈,那就证明他并不是不想放过先帝,而是连通我们的人民一起不想放过。这样我们的人民就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从而死战到底。威尔逊这才被迫同意和谈,导致他的毒计失去了进一步施展的空间。 殷鉴不远,敌人可以用这样的毒计骗亡我们的盟友,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等我们尝试夺取奥克尼群岛,甚至登陆爱尔兰的时候,我们也要打出旗号,那就是我们绝不会迁怒于苏格兰和爱尔兰的人民。 只要他们幡然悔悟,响应王师,就算布列颠尼亚亡国了,被肢解了,爱尔兰人民也可以站在战胜国的队伍里,苏格兰人民也可以站在战胜国的队伍里。 他们不用承担赔款,不用割地,甚至还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们德玛尼亚战胜后索要的割地赔款里面,要赔的都是伦敦狗的钱,要割的都是伦敦狗的地! 未来这套外交宣传,也可以推而广之,适用于丑国。我们可以说,我们就算肢解了丑国,只要丑国说法语的,说德语的,说西班牙语的,艾尔兰裔的,墨西哥和拉丁裔的,在我们进攻丑国的过程中响应王师,做出了正面贡献。 那么当丑国灭亡时,德语聚居区,法语聚居区,西班牙语聚居区,墨西哥和拉丁裔聚居区,艾尔兰裔聚居区,乃至其他一切想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族裔的聚居区,都可以自行立国,然后以战胜国的身份加入到停战条约里。 美洲大陆上要割地的都是说布语的区域的地,要赔款的都是说布语的人的财产,全世界所有民族对布语文明讨回总血债,其他统统都是战胜国。我相信等到胜利的天平出现倾斜时,这肯定能化解很多抵抗。” 要建立全人类杀布统一战线,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敌人弄得少少的。除了布吉利人和布吉利裔以外,其他都可以团结。 —— ps:又换地图了,进入强推演的深水区了,今天就这么多,我好好想想后续大纲怎么调整。梳理大纲其实比多写几章正文都累人。 战略格局演变得连我自己空想都有点想不明白了,我知道无论下一步写什么,肯定会有人觉得“主次不明”,“为什么先打这里而不是先打那里”。 我这本书已经看到几十次这类历史分岔点的质疑了,反正无论我写先打哪里,肯定能找出反对理由的。 第528章 让法兰克人知道布狗这是在以邻为壑 第528章 让法兰克人知道布狗这是在以邻为壑 德玛尼亚联邦高层,在5月初定下了进一步假装要对法绕后登陆、实则暗中打布的新阶段总方针后,军方各部很快就按照这个部署运作起来。 时间还是挺紧迫的,因为自从三国联军主力在3月底被大部歼灭、海军则躲回布国本土后,他们上上下下都在用决死拼搏的速度疯狂攀升军舰消磁科技。 整个四月份、五月份,德玛尼亚人还能勉强确保敌人不知道如何消磁,或者说就算掌握了技术,但因为产能问题,还来不及为大多数参战舰艇消磁。 但是到了六月份,敌人肯定已经掌握消磁技术了,而且极有可能把大部分军舰都消完磁了。 到时候还往布吉利海峡里饱和布雷阻断敌方海军、防止他们干扰登陆,还有什么意义?做戏都没人信了。 要布就得现在、立刻、马上布。 于是,会议开完后仅仅两天,5月9日,德玛尼亚空军就计划趁夜派出大群轰炸机,在布吉利海峡海域进行大规模盲布磁性引信水雷。 因为布吉利海峡如今并非最前线海域,布列颠尼亚人在多佛港还驻扎了一些舰队,法兰克人在加来和敦刻尔克也有轻型巡逻舰队,能够阻挡德方舰队进入布吉利海峡。 所以布吉利海峡腹地的上空防御并不严密,也就口子上防御严密一点。 尽管如此,当空军真要落实这个计划时,还是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5月8日,就在正式布雷行动前一天,空军派出少量飞机投石问路,想要先在夜间对多佛和加来进行袭扰,试探一下敌人的夜间防空强度。 因为是试探性行动,所以德方没有派出多少轰炸机,主要是用较多的战斗机掩护少数轰炸机行动。 结果还没到多佛上空,就遇到了布丑空军的战斗机群拦截。 “该死!布列颠尼亚空军早有防备了!” “他们的雷达网肯定比两个月前进步了不少!” 德方飞行员的无线电语音里,立刻传来了各种咒骂。 而且,时隔一个多月,双方空军再次交手时,德方战斗机飞行员也普遍发现一个现象:敌方战斗机之间的彼此配合,似乎也加强了一些,很多原本做不出来的战术配合,现在都变得愈发流畅了。 所幸布丑空军至今没有掌握类似德方“斜乐曲”之类的夜间仰射攻击轰炸机的装备,双方的夜间作战效率本来就低,所以对德方造成的损失并不大。 德方考虑到布丑空军派出的飞机总数更多,加上敌人战斗力提升了,也就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稳健考量,很快就利用速度优势拉开了,双方各自稍微损失了一些飞机。 这次试探之后,德空军也正式明确了一个问题:如今已经是5月份,布列颠尼亚本岛东岸和南岸,很多地方的防空雷达站预警网络,已经挺严密了! 德空军再想搞夜间偷袭,已经没有二三月份时那么容易。 同时,一线战斗机飞行员们汇报回来的情况,经过空军技术部门和战术部门的分析,也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敌人的战斗机无线电对讲技术,估计也突破了!他们也掌握了战斗机之间的短距离语音交流技术,所以战术配合上明显变强了。想跟开战之初那样彻底压着敌人空军打的好日子,怕是暂时要过去了,除非我们的新飞机、新科技也上线,才能重新拉开代差优势。” 这两个最新情况被汇总到空军最高层,凯塞林大将也是忧心忡忡,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战争开打已经半年,德方是在一开战时就利用无线电科技的优势,点出了4公里内的无线电语音对讲技术。 这个技术带来的优势非常大,敌人这样狠狠吃亏吃了那么久,又经历了荷兰战役空军被持续压制的惨败。布丑空军的作战不力,也间接对180万陆军的覆灭负有责任。敌人当然会拼死猛攀科技,猛砸无线电,把这个东西搞出来。 预警雷达站,在开战后第4个月被布国拼死弄出来了,无线电对讲机也在开战后6个被弄出来了。 战争的生死逼迫,永远是科技进步的最大动力。 空军面对新情况,只好一边针对性修改作战计划,一边再向上一级汇报备案—— 凯塞林向鲁路修总务汇报这些细节,并不是指望总务阁下能帮空军支招。 他只是为了让总务阁下和大统领有个心理准备,暗示他们的布雷行动可能要稍微延后两天,到时候别怪空军动作慢。 谁知,凯塞林刚刚汇报完,鲁路修却立刻有了其他的想法。他当即举一反三支招道: “空军当然可以稍微延后布雷计划,这没有问题。不过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情况,在外交层面配合一些离间计,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请总务阁下指示!”凯塞林立刻一个立正,恭聆教诲。 “既然布国空军的即时通讯指挥能力变强了,雷达预警也变强了。我们的机群可以选择不要从海面上前往布吉利海峡腹地,而是往南面稍微绕一绕,从法兰克的国土上飞过,最后再到海峡上布雷。 据我所知,法兰克人至今还没有雷达站吧?他们的无线电对讲技术应该也比布丑略微落后,也就无法精确探测我方有多少飞机、从哪个方位入侵了法兰克领空、具体要去干什么。 我们可以专挑软柿子捏,就是欺负他们没雷达、没对讲机,把他们当成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然,法兰克人是否真的完全没有雷达站,这个问题也需要验证,你们空军可以在执行海峡布雷任务之前,再试探性甚至大规模执行对法夜间轰炸,投石问路。如果敌人真的防不住,到时候再让夜间轰炸的机群和布雷的机群一起越境,浑水摸鱼,让敌人防不胜防!” 鲁路修的想法很简单:谁让法兰克人对雷达站的建设热情,不如布列颠尼亚呢。而且法兰克跟丑国的外交关系,也不如布国跟丑国亲密。 当初丑国为了避免布国本土被德方轰炸,尤其是避免伦敦被夜间盲炸,可是在1933年12月就紧急、无偿提供了全套丑国雷达站技术,让布国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建立起了初步的防空雷达预警网,整个布国东岸和南岸一口气造了十几座雷达站,北部也有个别站点。 但法兰克当时就没有那么好待遇,一来德玛尼亚此前没有夜间轰炸过巴黎这样的大城市,而其他较小的目标,夜间轰炸的精度又太低,不值得提防。 另一方面,法兰克进战比较拖拖拉拉,比布丑晚了快一个月才下场,所以战争初期法兰克并没有被炸的风险。也正因为法兰克进战不够积极,丑国也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研发的科技白送给白眼狼队友用。 双方说起来是盟友,其实一直在利益层面互相算计。 当时丑国高层还存了一个龌龊的不可明说的想法:要是德玛尼亚人真的夜间轰炸了巴黎,那样才好呢,反正巴黎市区的工业价值不是很大,被炸了也不会损害联军多少战争潜力。但要是巴黎被炸了,能激发法兰克人的同仇敌忾,让法兰克人打得更加卖命,到时候再送他们雷达站科技,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岂不美哉? 说布语的国家满心都是肮脏,时时刻刻都想着卖队友,这再正常不过了。 没想到现在,这一切却成了鲁路修挑软柿子捏、进一步分化敌人的契机。 凯塞林大将眼前一亮,旋即又想起一个问题,略显担忧地提醒:“如果可以走法兰克上空,甚至把布雷夹带在夜间轰炸里,隐蔽性和安全性当然能极大提升。 不过……之前我们空军没敢自作主张往这方面想,也是怕外交上被动。您最近不是一直说,要建立杀布统一战线,对法尽量劝诱、拉拢么?如果夜间轰炸,那就肯定无法精确轰炸,只能是针对大型城市的盲炸。 之前炸布国,唯一符合这个要求的目标就是炸伦敦,同理现在要对法兰克夜间轰炸,也只能炸巴黎,炸其他建筑不够密集的地方没有意义。但炸了巴黎,会不会让法兰克人产生更大的仇恨,跟我们不死不休呢?” 这是外交有关部门应该考虑的问题,空军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也是不想破坏了外交形势。 鲁路修对这个姿态很满意,德玛尼亚军队被他连番整肃,终于肃清了施里芬时代的遗毒,终于事事都先考虑“不能让军事损害了政治,不能让军事损害了外交”。 这是好事,值得表扬。永远都要坚持政治指挥枪的真理,而不是枪指挥政治。 “你们空军能想到这一层,我很欣慰,以后外交影响层面有疑问,及时请示就好了,”鲁路修先表扬了对方一句,然后再顺着往下分析, “不过这次,我想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不会一直轰炸巴黎的,就轰炸一两次,炸狠一点也不要紧,而且导航的时候,避开卢浮宫这些历史古迹比较多的街区,也就是了。 同时,一边炸一边要配合宣传,可以等火灭了之后,最后去的飞机捎带着撒点传单,告诉他们‘这是因为布列颠尼亚人以邻为壑,先在伦敦周边构筑了防空雷达网,但是却吝啬不给法兰克方面雷达站技术,所以我们德玛尼亚空军目前暂时没有余力去轰炸伦敦,只好先轰炸一下巴黎作为替代,希望法兰克人民不要给布丑金融狗卖命,不要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伦敦银行家去死’。 而且,我会双管齐下,你这边一炸,我那边立刻就让纽赖特部长给法方发去新的和谈照会条件,展示我们的诚意,而且这个照会内容可以对社会公众公布。 总之就是强调我们的轰炸就像是洪水,布丑两国在自己家门口修了堤坝,把水往邻居的地盘上堵,那不就是最直白的以邻为壑么!” “嘶……”凯尔特大将情不自禁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鲁路修总务那神奇的大脑,总会冒出一些让人脊背发凉的计策,而且怎么看鲁路修总务那样子,想这种毒计都不需要什么时间,自己明明是刚向他汇报的新情况,这才几分钟,他就临时现想想出了一堆离间反间的后招。 “幸亏上帝站在了我们这边……哦不对,是我们站在了上帝这边。”凯塞林心中默念。 …… 空军很快就开始按照鲁路修总务吩咐的新方案,加强对法兰克的夜间轰炸,以及通过法兰克领空绕到布吉利海峡上空夜间布雷。 5月9日,对巴黎的夜间轰炸就顺利开始了。 虽然这是一次投石问路性质的轰炸,只是为了试探法兰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完全没雷达、没有战斗机对讲机,但凯塞林还是使出了全力,动用了自己能够动用的绝大多数重型轰炸机。 而巴黎的夜间防空,也果然比伦敦要弱太多了。因为自从开战以来,德方一直很克制,没有对巴黎进行过夜间空袭。德玛尼亚人此前一直想着拉拢法兰克,化解恩怨。 法兰克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特殊优待,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今晚他们就会知道,没有任何东西是应得的,之前不炸你是情分,炸了你才是本分。 所以,必须炸他们一两次,他们才会知道,之前不炸不是德玛尼亚人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深夜10点左右,马奇诺防线各处的对空监听站,就先后示警,上报听到了轰炸机群接近。 “报告!南锡空域发现大批轰炸机接近!” “沙勒维尔空域发现大批敌机越境!” 相关信息很快汇总到法兰克空军的指挥高层,但空军司令和参谋们却做出了错误判断: “不要慌!肯定又是对马奇诺防线区的递进打击!所有边境防空炮部队自行警戒!战斗机部队升空准备拦截!” 法兰克人确实尝试了拦截,但他们的拦截思路和方向一开始就乱了。大量飞机被要求往南锡和沙勒维尔等地的空域集结,等他们反应过来敌机的目标并非边境轰炸而是纵深轰炸时,再想转向去巴黎上空,就已经晚了。 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本来飞得就快,单翼战斗机或许还能赶上战斗,双翼机哪怕一开始就奔着巴黎去都有可能赶不上,何况一开始还跑错了方向。 今夜几乎所有法军的双翼战斗机都被甩开了,极少数单翼战斗机能赶到也成不了气候。 巴黎距离德法边境德方一侧的机场,还是有至少300多公里航程的,相当一部分德方战斗机也无法提供护航。但有没有护航都无所谓了,大批大批的铝热剂炸弹已经开始对着巴黎投下。 火焰风暴很快在巴黎市区席卷开来。 第529章 赫里欧:我从未见过鲁路修这等无耻 第529章 赫里欧:我从未见过鲁路修这等无耻之徒! 在轰炸巴黎的炸弹选择上,德玛尼亚空军还是克制了。 他们没有使用凝固汽油弹,而是使用了以铝热剂为主的燃烧弹,基本上也跟当初轰炸伦敦同一个待遇。 这一方面是考虑到不想把法兰克人逼得太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凝固汽油弹更没有技术含量,而且丑国也有大量的石油资源,鲁路修不想率先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丑国人先用了凝固汽油弹,那鲁路修也不怕事,绝对能立刻对等让布丑尝到地毯式轰炸的恐惧。 最后,也是考虑到布法等国的大城市建筑,还是石质和水泥砖混结构为主,木结构比较少,这一点跟扶桑不太一样。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效果,不一定能比铝热剂好。 倒是丑国那边,除了个别顶级大都市,其他很多中型城市木头房子也很多,木房子比例一点不比扶桑低——因为布法两国人口太密集了,大城市住不下那么多人,需要起高楼,木头房子自然就少。 丑国地广人稀,只要历史在100年以内的城市,都有足够的面积平房摊大饼,加上丑国的物业税制度让木头房子每年需要缴纳的税款远低于混凝土房子,很多人也就乐于造木头房子来换取少缴税。 未来轰炸丑国本土时,倒是可以考虑大量用凝固汽油弹了。 …… 闲言休絮,且把视线拉回巴黎。 随着加入铝热剂的炸弹纷纷落在巴黎市区,大批的市民从睡梦中震醒。凄厉的防空警报,几乎是在炸弹落下后,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乔治.贝特朗.德.波伏瓦和他的家人们,也都在这些被懵逼震醒的人群之列。 “该死!我的事务所!天杀的,德玛尼亚人这是在无差别轰炸商业区!” 贝特朗是一名律师,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律所,所以选址选得离他的住处很近。刚才被炸弹震醒后,他刚一推开窗帘,就看到对街上一溜儿的房子都被引燃了。 他自己的律所,还有他已故的岳父生前供职过的那间银行,都在被烧毁之列。 德玛尼亚人的炸弹,落在了巴黎的商业区,尤其是集中在金融区,这太残暴了。 原先就算听说过有战略轰炸,炸后方城市,一般也都只对军工厂和其他重工业目标下手,要么就是对战略物资储备仓库下手,哪有对商业区下手的? “残暴的德狗!萨特真该在前线多杀几条德狗!”贝特朗27岁的女儿西蒙娜.波伏瓦也醒了,对着窗外远处的火场大声咒骂。 父女俩的立场完全不同,贝特朗是个纯粹现实主义的法右,而波伏娃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理想主义法左。 贝特朗一听女儿提到她的情夫萨特,贝特朗就跟听到黄毛一样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他在前线都被炸断腿了,还能有多大机会治好?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参战,你们根本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战争有多残酷!别废话了快去防空洞躲避!” 贝特朗拉着妻女连滚带爬匆匆挤下楼,火速往最近的地铁站跑去。 波伏娃吃不得苦,一路骂骂咧咧还绊了一跤,贝特朗正想回头去拉,结果一颗炸弹落下,气浪就把他和妻子掀出去好几米。 好在人在受到重击时,肾上腺素也会疯狂分泌,一时阻断了疼痛,贝特朗连自己断了几条肋骨都没感受到,就奋力挣扎着起身,正要去拉女儿,才发现女儿已经被炸得找不着了,只能捡到一条胳膊一条腿。 还好他是一个心肠如铁的冷静现实主义者,连忙一拉妻子继续往防空洞跑,总算是挤了进去。 巴黎的地铁网络建设,实在是太差了。 1934年的巴黎,只有90公里的地铁网络——而同一时刻,莫斯科只有30多公里,可挖得非常深,空间很大,可以藏的人数比巴黎地铁还多。 而纽约有370公里地铁,伦敦更是有450公里地铁! 巴黎的地铁里程,只有伦敦的20%,遇到空袭时可以躲避的人口,也只有伦敦的20%。 贝特朗刚挤进地铁,就感觉胸腔灼烧,被人挤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巴黎的金融街上,到处都是自相践踏的人群,他们刚挤进地铁站不久,就看到身后的地铁站门口发生了踩踏事故。 每一枚铝热剂燃烧弹的落下,都造成了更大的恐慌。 夜间轰炸不可能太精确,能够大致把目标范围设定在一个区就很不错了,误伤无辜也是难免的。 鲁路修能够保持的最大克制,就是优先要求空军尽量以巴黎的金融区为核心丢炸弹,实在有导航误差,炸得偏离几公里,也是没办法的,但总的来说,炸弹落点不会超出金融区5公里的范围。 整整400多架he-177轰炸机和300架ju-88轰炸机,一次性投下了1700多吨铝热剂燃烧弹,也足够巴黎狠狠喝一壶的了。 …… 轰炸开始后没多久,法兰克总务大臣爱德华.赫里欧和其他一些要员,就被防空部队的人架着躲进了地下掩体。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很显然,上到法兰克总务大臣本人,都还没做好战争会往如此惨烈的方向发展的心理准备。 开战最初半年的表象,已经让他们麻痹大意,觉得仇恨值更多被布列颠尼亚人吸走了,还得益于自己进战晚,德玛尼亚人就会优先盯着布国揍,自己就可以少扛伤害多捡战果。 就像关原合战时的小早川秀秋,总以为德川家康的铁炮队肯定会优先盯着死敌石田三成的嫡系部队轰,不会先轰自己这种犹豫骑墙派的。 而鲁路修这番轰炸,就像是德川家康的铁炮队突然调转了枪口。 当然,小早川秀秋挨轰后立刻就被吓得打出“正义在东军”的旗号、背刺石田三成,而爱德华.赫里欧肯定不可能像小早川秀秋那么立竿见影,法兰克内阁毕竟还是要脸的。 鲁路修炸他一波,只能算是一个严厉的提醒,把法兰克人的心理天平猛推了一下。 一行人在地下掩体里躲了不知多久,外面的轰炸声终于渐渐平息了。 赫里欧双眼布满血丝,嗓音嘶哑地问:“损失情况如何?敌人主要轰炸了哪些地方?” 防空部队和巴黎地方官员搜集了好一会儿情报,才忐忑地汇报:“被炸得最狠的是第2区,其次是第1区和第9区。第3/4/8/10等区也有被波及。 所有挨炸的都是位于塞纳河北岸的区,塞纳河南岸没有被波及,塞纳河中间的西提岛也没事,所以圣母院也没事。第1区的卢浮宫被刻意避开了,周围还有几条进出口公司密集的商业街也被放过了。 敌人刻意把投弹区设得离塞纳河远一些,从目标选择来看,他们轰炸的都是核心商业区。” (注:巴黎分区图如下图,当地的区划比较简单粗暴,就直接用第1区到第20区来命名。) 巴黎的第2区是传统的交易所区,类似丑国的墙街。除了证券交易所在这里以外,巴黎所有的银行总部基本上也都在这里。 旁边的第3区和第8区也有一部分金融机构,然后全国最高层最核心的进出口公司,做国际贸易和殖民地贸易的公司,也都扎堆在那里。还有很多布丑资本和其他跨国资本投资的公司的法兰克总部,也都设在第3区和第8区。 很显然,德玛尼亚人这是避开了南城相对穷困、人口密集的区域,尽量炸金融和买办、殖民地倾销生意的国际游资势力。 黑暗中炸弹不长眼,也有落在这几个区的民宅里,但这也没办法了。 最终统计,一千多吨铝热剂炸弹,只把2.7平方公里的市区烧为平地,主要集中在第2区中部和往东西延伸的第3区和第8区。还有15平方公里的市区中轻度受损。 被直接烧死的约有1万8千人,烧伤3万多人,另有20余万人无家可归。 赫里欧总务得知情况后,愤怒得猛砸红木办公桌,都不顾手疼:“德玛尼亚人太残暴了!他们就不怕我们法兰克民族同仇敌忾,誓死抗争到底吗?他们这是要激起人民的拼死抵抗意志的!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几小时后,随着天色放亮,下面的人又送来一些东西。 “总务阁下,这是在塞纳河以南的南部各区捡到的传单,是昨夜轰炸机撒的——应该是塞纳河这个目标太明显,哪怕是夜间也可以通过月光反光确认河流的位置,所以他们只在河北丢了炸弹,然后用少量飞机专门飞到河南撒传单。” 铝热剂炸弹是会引起火灾的,所以在城北撒传单毫无意义,很有可能被自己丢的炸弹引发的大火烧掉。 但塞纳河足够阻隔火焰,既然没在河南丢炸弹,那里的传单就可能能被看到。 赫里欧拿起传单后看了几眼,就好悬没气死。 “布丑两国根本没拿法兰克当真心盟友?丑国有雷达技术也只转让给布、不转让给法?这是以邻为壑?” “轰炸仅限于针对法兰克的亲布亲丑买办派?以及反对德玛尼亚的金融严管公约的国际金融游资集团?德玛尼亚轰炸机部队不愿对巴黎南城的贫苦大众下手?太卑鄙了,他们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这是卑鄙无耻的谎言!想要分化瓦解我们!想要利用我们的内部矛盾,把我们的政府态度混乱引到极致!” 赫里欧气得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控制住情绪、重新往下看。 后面还有更歹毒的,德玛尼亚人居然在部分传单上,公布了他们的大致和谈意见,表示如果法兰克愿意幡然悔悟、一起对付搅屎棍布丑的话,那么他们可以给予法方不用割地的和谈条件。最多只是需要法方暂时交出海峡沿岸的部分土地给德方托管。 战后,原法兰克从弗兰德斯取得的土地,是否归还法方实控,有待商榷。但战时租借托管的原法兰克核心领土,一定可以交换,或是用未来的威尔士部分领土置换。 具体条件肯定还要谈,但这个就是写给普通人民看的,就是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目前停手还能不割核心领土”的机会,要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还真别说,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内部比较团结的国家,或是没有“混乱的政府”debuff的国家,鲁路修这招作用都是很小的,因为你毕竟是炸了平民城市,哪怕是为了展示肌肉、威慑性地炸一炸,那也是炸,一个不小心敌人就同仇敌忾了。 但是对法兰克这种5年换8个总务的国家,从1910年以来,24年累计换了32次总务.他们内部意见的左右分歧,已经到了相当夸张的程度。 只要鲁路修打出“专注于打其中一派,不问其余一派”的姿态,没被打到的那一派还真有可能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 法兰克内部各派之间,很多时候已经是竞争得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对内部异端的痛恨已经超越了对外国的痛恨。 赫里欧本人当然是国际金融游资和殖民买办的利益代表,他满以为人民会万众一心踊跃参军。结果5月10日的情况发展却让他大跌眼镜。 哪怕仅仅是在巴黎,南城的穷苦百姓得知敌人主炸塞纳河以北的金融界和跨国公司总部扎堆的区域,很多穷人居然暗中欢呼叫好。 “那些把钱转到伦敦和纽约的狗杂种,终于也有今天!” “杀得好!把那些国际游资和跨国集团都炸死!” “但愿德玛尼亚人言而有信,说好了只炸城北,就真的只炸城北!” 5月10日的内阁会议上,也有一些一贯反对参战的议员们,开始吵吵闹闹,要求接受德方的善意,至少要秘密开始外交接触,看看他们说的停战条件到底行不行。 赫里欧总务反复强调唇亡齿寒的道理,强调“这一切都是敌人骗人的阴谋,是为了让我们放弃马奇诺防线区,一旦敌人得手了他们就会翻脸变本加厉”。 这才算暂时压住了内阁里的和谈派,但赫里欧及其派系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衰弱,眼看就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而德玛尼亚人在炸了一次巴黎后,已经成功投石问路,次日他们就再次让大机群越境,假装要去再炸巴黎,实则方向一拐,是去布吉利海峡上空布雷。 法兰克人的拦截战斗机又完全扑了个空,而德方布完雷后,还不忘再搞一波宣传攻势,通过广播和其他手段向法方强调他们的“不杀之恩”。 似乎这些轰炸机本来是有能力再炸一次巴黎的,但因为“心善”才临时换了目标没炸。 第530章 同样的计,变个花样就能逼得敌人再 第530章 同样的计,变个花样就能逼得敌人再中一次 说句良心话,本来么丑国自己辛辛苦苦砸钱研发出的雷达科技, 还是在萧条初期靠着压榨丑国国内德裔、抄家没产筹来的钱,砸到股市里护盘att这个电讯巨头,才勉强催生出百花齐放的无线电科技树。 丑国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最终得到的成果,当然是想给哪个盟友用,就给哪个盟友用。 给布国用是情分,布国应该感恩。 不给法兰克用也是本分,法兰克不能理所当然自己伸手抢。 但是架不住战争年代,一切自由市场的商业规则,都得为军事让路。 在德玛尼亚人狠狠轰炸了一波巴黎,并且故意大肆宣扬那套“以邻为壑”的理论后,压力陡然就给到了丑国这边。 没文化的法兰克平民才不管你什么自由市场的商业法则、保护知识产权那套呢,他们只看到了丑国给布不给法,导致德玛尼亚炸布的难度提升了,这才来炸法,这不是以邻为壑是什么?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丑国不想给法兰克雷达,但只要他们也一视同仁不给布,让布也建立不起空袭预警网络,那么凭着德玛尼亚人对布仇恨值远高于对法仇恨值,德空军自然而然就会去炸布,法也就安全了。 德方的空军规模就那么大,他们没有实力两个一起炸的,有一个抗伤害的了,另一个就躲过了。 这些道理在道德上不一定站得住脚,但利害关系绝对是对的。而乌合之众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德的,他们只会讲利害。德玛尼亚人在广播和传单里就纯粹地宣扬这个利害关系,很多底层法民就真听进去了。 老百姓管你道义层面友邦该不该帮我扛伤害?我只要事实上友邦帮我扛伤害这个结果就好了。 …… “鲁路修这个禽兽太歹毒了!他怎么会这么懂宣传战,这是绕过高层外交讲道理、直接对法兰克底层民众喊话,用纯粹的利害关系来勾引法兰克底层厌战仇布!” 丑东时间5月12日上午(欧洲时间还是5月11日的晚上,有时差),当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一觉醒来、起床办公之后,看到欧洲方面送来的这份报告,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而空军的负责人和无线电科技部门的负责人,还在等着大统领拍板呢——他们需要立刻请示,是否现在就放开对法的雷达技术无偿转让,并且手把手教帮助法兰克人尽快建立防空预警雷达站,以消弭法兰克民间的仇怨情绪。 “转让!当然要无偿转让!att和通用电气那边,就按照之前对布转让的手续去操作,象征性给点补偿就是了。” 罗瑟福特当即下令,他本来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一百转我九十五”这样的事情干起来也没压力,哪怕逼着att和通用电气一块钱把雷达技术授权卖了又如何。 不过,签了相关授权之后,这事儿显然还没完。 仅仅半天之后,当天晚上睡觉前,罗瑟福特大统领又得到军方上报的一个噩耗: “昨天晚上,本来德玛尼亚人宣扬要第二次轰炸巴黎,但最后虚晃一枪,那些轰炸机其实拐去布吉利海峡布雷了。 西欧时间今天凌晨至中午,在敦刻尔克、加来、多佛和瑟堡四个港口,各自有多起战舰和民船触雷事故。 总计2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11艘货船、6艘猎潜艇和炮艇被磁性水雷炸沉。目前布法两国已经紧急关闭了上述四个港口的进出。布国正在紧急想办法扫雷。” “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德玛尼亚人对布吉利海峡疯狂布雷,是为了绕过马奇诺防线,在敦刻尔克和加来之间择地登陆,背刺马奇诺防线的守军。布雷是为了让我们的海军无法出动拦截,好便于他们消了磁的舰队夜间掩护登陆。” 这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也不知道法兰克人究竟哪来的那么多键军高手,一个个突然这么能分析了。 罗瑟福特大统领本能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但又没法找出破绽来反驳。 他本身在军事领域并不专业,只好请教了马歇尔等重新被启用的参谋将领。 马歇尔他们一番讨论后,也觉得为了稳住法兰克人的抵抗意志,暂时只能把空军力量都集中压到北法地区。而那些留在布列颠尼亚岛上部署的空军,也该尽量南移,靠近海峡部署。 其他舰队倒是不能轻动,因为海峡已经被布雷了,也进不去。那少量最初几批消完磁的军舰,可以往南部署到海峡里,没消完磁的还在罗塞斯港或者赫尔、金斯顿等地待命。 罗瑟福特觉得这不是长远的办法,还反复询问马歇尔,这种临时性部署要持续多久。 马歇尔本身不了解海军的事务,最后还是请来海军装备局的大卫.泰勒当面向大统领回复:等舰队普遍完成消磁、且海军研发出可靠的磁性水雷扫雷工具,就可以扛过这段艰难时刻了。 “海军的战舰消磁技术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也试验性地消了几批。只是消磁设备的产能还跟不上,导致舰队要排队消磁,五月份肯定是消不完的,但六月份一定可以消完。 目前生产消磁设备的厂家正在每天24小时两班倒连轴转,已经生产出来的消磁设备,也是24小时连轴转在为战舰消磁,已经无法再提速了。 另外,海军装备局已经弄明白磁性引信水雷的扫雷原理了——之前我们注意到,德玛尼亚人自己多半是有这个技术轻易扫除磁雷的。我们逆向揣摩了很久,认识到磁性水雷是可以通过产生特定变化磁场的电磁源来模拟军舰诱爆的。 目前我们已经想到制造一些大型铝合金扫雷艇,然后拖曳一个非常长的电磁铁线圈航行通过雷区。相关的发电设备、拖曳线圈、配套的船体,这个月就能造出来并且装到现成的船体上。如果能等到下个月的话,还能配上专门为这种任务特地制造的新船体……” 大卫.泰勒极力描绘海军装备局有多卖力,希望大统领能认可他们的工作。 罗瑟福特也知道这种事情必须尊重自然规律,实在急不得的,便认可了这个进度。 在对磁性水雷大规模扫雷之前,暂时最后隐忍一下吧。 …… 在丑国人被迫调整了空军部署后,联军的海空力量再次向南倾斜,而北边也就露出了新的破绽。 鲁路修一直在等这一刻,于是5月12日开始,一直到5月20日,他就让海军做了一些瞒天过海的集结。 这种瞒天过海,首先就是靠在设得兰群岛的机场群、大规模部署空军,尤其是防御性地部署战斗机。 确保布列颠尼亚人的侦察机无法飞到设得兰群岛附近侦查,也就无法知道设得兰群岛附近的军港基地究竟集结了多少德玛尼亚人的战舰和运输船队。 “提前部署太多轰炸机是没有意义的,部署了轰炸机,就要对苏格兰进行大规模轰炸,否则就是浪费。而一旦我们对苏格兰进行了大规模轰炸,就会导致敌人警觉,重新把海空力量往北拉,我们在南线的佯攻姿态就白装了。 所以,5月12日开始的这一周,我们要在设得兰群岛进行防御性空军部署,可以有少量轰炸机作为诱饵,勾引敌人的战斗机和侦察机出来,然后用我们的战斗机大机群予以扫荡!反复削弱苏格兰仅存的空军!也掩护舰队和运输船队的真实动向。 涉及数个军规模的登陆作战,以及后续大规模的物资补给和武器装备运输,需要动用的船队太多了,不做好保密工作是无法瞒过敌人的眼睛的。” 鲁路修总务亲自这般嘱咐,空军司令凯塞林大将也是毫无保留地坚决执行。 设得兰群岛自从1月中旬被德方彻底占领后,至今也过了刚好四个月整了。 而这四个月里,德玛尼亚人的运输船队和工程部队都没闲着,不停往群岛上运物资,一方面要增加机场,多造了好多座机场,让整个群岛上足足有几十条可以起降战斗机的临时跑道,确保敌人就算再来轰炸和炮击也绝对炸不完。 同时,设得兰群岛基地的飞机容纳量,已经轻松达到了四位数,就算在这里部署一千架飞机也不会嫌挤。 而更重要的是,四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也够防空预警雷达站造好了——此前布列颠尼亚人在1933年12月拿到了丑国转让的雷达科技,然后经过三个多月的日夜加班赶工,布列颠尼亚本岛东南部很多地方都造好了预警雷达站。 德玛尼亚工兵部队的效率,并不比布国人差。 所以在建设部长弗里茨托特的亲自督导下,德方工兵也在三个多月之内,在设得兰主岛的南端和西段,外加北侧的离岛上,同步建成了累计3座雷达站! 设得兰群岛面积还算广大,覆盖的海域从南到北有100多公里,从东到西也有接近70公里,所以品字形布局的三座雷达站,也可以尽量扩大对空搜索面积,同时互为备份。 而且德玛尼亚联邦的雷达科技也在不断进步,如今最新建造的岸基雷达站,搜索距离已经比战前造的雷达站更远了。 之前战前科技,海面舰艇用的对空雷达,最远搜索距离不过120公里,而岸基雷达站因为功率更大、供电比军舰更充沛,所以能到200公里以上探测距离。 相比之下,布列颠尼亚人目前刚造好的岸基雷达站,搜索距离也不过130公里,仅仅只是跟德方的舰载版差不多罢了。德方此前的岸基版要比布丑岸基版远50%以上。 但是现在,在设得兰群岛建成的这3座最新科技的德制雷达,探测距离可以达到280公里,天气够好的话甚至能看到300公里!比之前又进步了三分之一以上。 安装在设得兰主岛南端和西段的最新雷达站,不仅可以监控最远180公里外的奥克尼群岛全境(斯卡帕湾所在地,也就是皇家海军原先的母港),甚至可以监控到苏格兰北部城市因弗内斯的上空! 因弗内斯是苏格兰最北部的大城市,以附近有一条笔直地“因弗内斯地峡”而闻名。那条地峡非常直,斜贯全岛,几乎把苏格兰北部的土地割成了两半。 地峡的大部分区域海拔都是负的,自然而然形成了湖泊,就叫“内斯湖”,还有一个更有名的译音叫“尼斯湖”。 “尼斯湖水怪”的传说,就是在这个地峡湖里发生的。 换言之,设得兰群岛最新造好的大型预警雷达站,已经可以监控因弗内斯地峡以北的那片苏格兰地区上空了,布国空军一旦派出侦察机,德方立刻就能知道。 而这几座雷达站,也是五月上旬才刚刚完工的,所以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布国的侦察机再难飞临设得兰群岛侦查德海军动向了。 从5月12日之后的三五天里,皇家空军连续派出的十几个波次例行侦查,都被提前拦截,全部击杀。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后,皇家空军高层复盘了一下,很快做出一个判断: “这肯定是德玛尼亚人在设得兰群岛新建的雷达站造好了!算了,这几天先别让侦察机送死了,等想到新的反制方案再说。或者过几天筹集够足够多的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不惜代价白昼轰炸强攻他们的雷达站!把雷达站炸毁后才能再派出侦察机压制。” 皇家空军也不想白白送人头,那样太伤士气了,也就暂停了对设得兰群岛的航拍侦察。 停掉了空中侦查后,他们倒也没忘让丑国海军派出一些潜艇,想利用潜艇进行水下侦察,潜伏到设得兰群岛附近再上浮用潜望镜看看。 但是很可惜,德玛尼亚人在设得兰群岛周边的驱逐舰反潜网也非常严密,而且德方舰队的声呐科技比丑国还要先进。 丑国人从5月15日开始,累计派了3个波次5艘潜艇过去投石问路,结果全被深水炸弹白白炸沉了。 德玛尼亚军舰用的深水炸弹,还是火箭抛射型的,而非布丑海军惯用的滑轨滑落型。火箭抛射深水炸弹能丢出500米甚至1~2公里,也就不用军舰必须开到潜艇头顶正上方再投弹,可以在发现潜艇射鱼雷后立刻反丢深水炸弹还击。 总之,丑国潜艇被炸得不能自理,对设得兰群岛海空力量集结状况的最后侦查,也随之告吹。 德玛尼亚人已经悄咪咪集结了足够多的作战飞机和舰队,即将发起对奥克尼群岛等地的偷袭。 第531章 登陆斯卡帕湾! 第531章 登陆斯卡帕湾! 斯卡帕湾北岸主要城镇柯克沃尔的郊外。 黑暗中的柯克沃尔机场一片寂静,旁边不远处的柯克沃尔雷达站,则是在十天前被一场轰炸炸毁了,如今还在等待修理——这个时代的雷达站如果被破坏得太彻底,重修动辄就需要一两个月。 尤其是最近南边布吉利海峡那边海空对抗也很激烈。布国本国又没有雷达厂的全套供应链,只有一座刚建成不久的组装厂,所有零部件都要从丑国原装进口、再到伯明翰总装。 从丑国运来的零件又不是很及时,自从上个月底冰岛被德方攻破后,德玛尼亚人的破交舰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经常从法罗群岛海域渗透进入北大西洋深处,各种截杀运输船队。 所以过去一个多月,从丑国运来的飞机、雷达零件、其他武器装备物资,都有大批在海上被击沉。雷达零件一短缺,北线那些不太重要的雷达站,也就一时排不上队维修了。 连布丑联合舰队和德公海舰队,都有相当一部分舰艇被破交和护航任务牵制。 在北大西洋中部这片世人都不太注意的战场上,过去一个多月里其实发生了很多惨烈的消耗战。 从4月初到5月中旬的将近50天里。布丑海军被干掉了3艘由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7艘轻/重巡洋舰、22艘驱逐舰、65艘武装商船,以及上百艘普通商船。运输的货物总损失吨位接近150万吨! 而德方其实也损失了35艘潜艇、14艘驱逐舰和2艘重巡、3艘轻巡,甚至有1艘高速战巡被击沉、1艘轻伤。 换言之,德方损失的军舰其实并不比布丑联军少,虽然布丑海军多损失了2艘巡洋舰和3艘护航航母,但德方也战沉了1艘战巡,是被丑国护航航母的鱼雷机集火打得航速大损,随后遭到围攻才击沉的。 虽说临死前也拖了好几个垫背,还吸引了足够久的仇恨为友军航母创造了迂回击沉敌方3艘护航航母的机会。 这艘沉没的破交战巡,还是最新一级、战争开始后才刚刚竣工服役的“德玛尼亚级”的4号舰“斯洛文尼亚号”。 本来这一级船装备了8门450毫米主炮,航速高达32节,就是为了在北大西洋大杀四方,无论遇到什么敌舰都有足够的火力击穿。结果只杀了几艘丑国巡洋舰和一堆运输船,就被敌海军航空兵集火了。 丑国人也是学乖了,知道德玛尼亚最新的强力战巡自己的火炮战舰根本打不过,也追不上,所以索性摆烂了不用战巡和战列护航,只用护航航母护航。而德方为了确保破交的绝对优势,总得在破交舰队里留至少一条战巡,确保如果打水面炮战可以彻底碾压。 德方主要占优的地方,在于运输船队的击沉,毕竟额外干掉了150万吨货物,和对应的运输船。这些货物损失,已经超过了4月初至5月中旬,丑国往欧洲运的总物资的一半以上。 这150万吨物资里,足有好几百架飞机,还有更多的其他装备,也让布国的防御重整愈发捉襟见肘。 换言之,最近丑国人平均每运10吨物资,最多只有4吨能到欧洲,其他都被杀在半路上了。 这一切在看不见的北大西洋战场上的前置削弱,让布列颠尼亚本岛北侧大片区域的防空力量变得非常虚,处处捉襟见肘。 …… 高纬度的北海北部,夏天的天亮得非常早。 如果说五个月前设得兰群岛战役时这里要面对的是接近极夜的天候,那么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近似极昼的气候。 5月19日的斯卡帕湾海域,早上3点半天就亮了,要到夜里9点才会天黑。 而凌晨2点多,也就是天亮前一个小时,德玛尼亚空军的大机群,就突袭抵达了斯卡帕湾的柯克沃尔机场。 因为此前很少有在这个时间点被炸的,机场上残余的飞机只有少数得以快速反应、紧急升空,但也很快被fw-159b战斗机压制。 德玛尼亚空军压低了空袭高度,大部分飞机都飞到了三千米以下投弹,甚至两千米,以追求精度。 中低空投弹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便于投掷照明弹,暂时照亮地面目标,确认机场位置。 如果是三五千米的高度丢下照明弹,照明弹照亮时的高度不好精确控制,很容易点燃过早或过晚,影响照明弹的滞空照亮时间。 中低空轰炸唯一的坏处,就是容易被防御方的战斗机和防空炮拦截,尤其是地面防空炮的命中率会成倍提升。但显然今天早上的狂轰滥炸,已经无所谓这点了,德玛尼亚人愿意承受损失。 经过将近一周的秘密调度和蓄力,设得兰群岛基地已经集结了超过两千架飞机!群岛上到处秘密机库都堆满了飞机,只等着轮番出击猛攻。 他们不但要炸柯克沃尔机场,还要炸对岸苏格兰的瑟索机场、威克机场、乃至更远的因弗内斯机场、弗雷泽堡机场。 北苏格兰五大机场,一起同时轰炸! “快跑!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太多了!” “怎么不但火力密度高,火力持久性还那么好?这都炸了多久了?” 随着机场被持续轰了半小时以上,爆炸声还没有停歇,刚才第一批侥幸逃出去的飞行员和地勤,躲在防空洞里也纳闷了。 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不好!怕是不仅有轰炸机,德玛尼亚人还动用了舰炮!” 他们没有猜错,随着时间来到凌晨3点,也就是天亮前最后半个多小时,德玛尼亚人的炮击舰队也赶到了,开始对着斯卡帕湾北侧岛屿的多个地面军事目标发起猛烈轰击。 全部老式的“国王级”战列舰和“巴里亚级”战列舰,都被拉来执行这些对岸炮击任务了。 1910年代建成的老式战列舰,航速太慢,舰队决战往往赶不上趟,上次设得兰群岛海战就没赶上,所以这次就让它们先出动,负责炮击摧毁岛上离岸25公里以内的机场目标和其他一些目标。 只要不是跟岸防炮对射,其他全都可以用战列舰轰。 好在奥克尼群岛的主岛、无论是东西向还是南北向,最远的两个点之间也不足50公里,所以25公里的射程已经足够覆盖全岛了,机场藏在哪儿都没法逃脱压制。 天还没亮,奥克尼群岛上部署的飞机已经全部被赶尽杀绝。 …… “首相,不好了!凌晨时分,苏格兰北部五大机场遭到密集轰炸,柯克沃尔、威克、瑟索、因弗内斯、弗雷泽堡,全部被轰炸。其中柯克沃尔、威克、瑟索三地,还遭到了来自海面的舰队炮击。 德玛尼亚舰队是昨晚天黑时分从设得兰群岛启航全速向南,经过一夜航行,在天亮前赶到上述三个沿海港口炮击。炮击摧毁了港口设施和机场。德玛尼亚人疑似要对斯卡帕湾也发起登陆或空降!” 凌晨4点多,伦敦的天还没亮呢,斯坦利.鲍德温首相就被急报惊醒了。 鲍德温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心惊肉跳地问:“确认损失了么?什么叫疑似空降?目前为止有没有空降?” 秘书和海军部的人一阵忙乱,才搜集到最新的损失情况: 北方五大机场群,总计被击毁的飞机有270多架,几乎损失了八成以上。关键是机场设施全毁了。 可以使用的机场群,要后退到罗塞斯港和爱丁堡一线,也就是苏格兰南部腹地了。离斯卡帕湾周边200公里内,一座完好的机场都没剩。 而且港口也被炮击毁了3座,虽然当地早就没有主力舰队驻扎,但还是有一些巡逻艇和驱逐舰的,平时负责侦查和反潜,还有一些运输船和补给船。 德玛尼亚人的偷袭,炸沉了3个港口内总计7艘驱逐舰、将近40艘各种小艇,包括炮艇、猎潜艇、扫雷艇、鱼雷艇,还有11艘运输船和4艘补给船。 德玛尼亚人猛烈的炮击,也遭到了布列颠尼亚守军的拼死反击,虽然德方已经提前用轰炸机覆盖了一遍港区和机场,但肯定有岸防炮无法彻底摧毁,还有不少炮位隐蔽得比较好,对轰开始后才暴露。 “边境总督号”、“威廉王储号”两艘“国王级”战列舰,都中弹受伤,但情况基本可控。 “边境总督号”挨了6枚15吋42倍径岸防炮炮弹,而且如今的穿甲弹被帽都是钝头带转正效应的。好在“国王级”虽然老,但350毫米的主装也不是吃素的,硬生生抗住了没有被击穿核心,但船头和船尾都进水了,后舰桥也被整个炸毁,电力和液压系统都出现损毁。 “威廉王储号”则是在攻击瑟索锚地的过程中,被多个9.2吋炮群阴了。总共挨了足足二十几枚9.2吋炮,上层建筑几乎全毁,一侧的副炮和防空炮也都被炸烂。 其他还有少数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在对岸作战中受伤,1艘重巡洋舰还被击沉,但这也是对岸强攻作战无法避免的损失。斯卡帕湾毕竟被皇家海军经营了多年,防守太严密了。 但“威廉王储号”扛伤害的同时,也配合友舰和空军把瑟索锚地的9.2吋炮群基本清扫掉了,为舰队全面压制港口锚地创造了条件,也断绝了苏格兰本土往斯卡帕湾增派援军的最近航线。 持续的海空炮击、轰炸,总算为空降部队开辟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降场。 凌晨3点,也就是天亮前半个多小时,两个空降师分成两股,实施了空降作战。 第1空降师直接降落在了正对斯卡帕湾的主岛上。 空降部队避开了海湾沿岸的防守严密地带,也避开了岛屿西北角的要塞“伯赛堡垒”,选在了主岛的中北部,也就是主岛没有朝着海湾的那一面。 第2空降师降落在了第1空降师对岸的斯特朗赛岛和沙平赛岛上,控制这两个外围前沿防区。 空降部队大量使用了一次性滑翔机,让整整两个营、150多辆3吨级的空降铝合金轻坦歼能够顺利落地。 而斯卡帕湾所在的整个奥克尼群岛,终究是面积太大了,这里总陆地面积也有差不多1000平方公里,所以哪怕整个群岛上驻扎了超过一个满编加强军、外加其他一些零散部队,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可能把岛上每个位置都覆盖到。 要知道,以军级规模的战斗部队覆盖一个岛屿,你得是硫磺岛那样的面积,才能确保面面俱到,而硫磺岛只是一个8乘4公里的小岛,而且不是正方形的,实际面积还不到30平方公里。 奥克尼群岛总面积是硫磺岛的30多倍,哪怕驻守兵力是地球位面硫磺岛的2倍以上,平摊下去密度也要小得多。 所以德玛尼亚空降师总能根据提前侦查,找到岛上相对没人的牧场地带降落。 奥克尼群岛的地形跟180公里外的设得兰群岛是差不多的,也都是带一点海岸悬崖丘陵,以及大片的寒温带草原台地牧场。岛上的养羊业和羊毛花呢纺织业同样繁荣。 空降部队找了一些绵羊牧场和渔村落脚,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然后利用3吨级铝合金轻坦歼发起了一波集中突击,抢占了几段海岸线。 有了空降部队接应后,登陆部队就不用付出惨重的代价抢滩了。 昨晚天黑前从设得兰群岛启航的运兵船队,经过8个小时的航行,在天时分也悄悄抵达了岸边,仅仅比空降部队晚了20多分钟。 大批的登陆部队鱼贯上岛,布国人无法用机枪和机炮近距离扫射封锁滩头,只能用远程炮火尝试覆盖登陆场。 不时有漏网的布军大炮在登陆场附近随机炸开,每次也都能带走一些德玛尼亚登陆士兵的生命,偶尔还能炸翻坦克和卡车。 但德空军和舰队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只要有此前暗藏的布军炮兵阵地暴露炮火,轰炸机和舰炮就会立刻通过无线电呼叫报点猛烈反击。 350毫米的老式战列舰舰炮,不断在岛上轰鸣,压住每一个露头的6吋炮阵地。 布列颠尼亚人守岛藏炮的手艺比扶桑人差远了,炮兵阵地的伪装也不够好,双方就这么惨烈地持续消耗着。 第532章 越套越紧的绞索 第532章 越套越紧的绞索 “不要慌!稳扎稳打!先巩固好已经控制的阵地!” “别急着进攻!所有单位注意交替掩护作业,一部分阻击敌人的反扑,一部分加紧就地构筑野战工事。” “你们这散兵坑挖得太浅了!这种牧场地形挖这么浅怎么防炮击!” 5月19日正午,奥克尼群岛主岛上的地面战斗,已经持续了8个小时。 双方激烈地拉锯着,德玛尼亚人也没法快速推进,只能是先尽量多占一些非军事要地的郊野牧场,让自己的部队铺开,然后快速赶工挖掘野战掩体。 空降部队指挥官斯图登特中将一直在催促轮换下来休息的伞兵们不要松懈,要利用休息的时间把散兵坑挖深一点,把能够搜集的木料也都搜集起来。 虽然木材加固的简易掩体不能防弹,也不能防轰击,但至少可以防飞溅的弹片。这种时候,防御手段越多越好,技多不压身。 岛上的主要城镇柯克沃尔防守非常严密。 主岛西北角的伯赛堡垒也是极为坚固,有强大的岸防炮要塞,战列舰都不敢与之对射,只能绕开。 除此之外,主岛东南角和西南角的两个半岛尖端,分别控制着斯卡帕湾的东西两个出口, 那些地方也是皇家海军经营了数十年的咽喉之地,分别建有马尔角要塞、圣玛格丽要塞、斯特罗姆内斯要塞。 这样仔细一算,整个奥克尼主岛上,总面积接近700平方公里的土地,至少有五处要塞。有居中的柯克沃尔城衔接,所以柯克沃尔到每一处角落要塞的距离都不超过20公里。 这就导致德方登陆部队虽然可以在岛上趁夜寻找到相对空虚的沿海牧场、沙滩地形登陆,但上岸后无论待在哪里,至少可以被岛上五大要塞的任意三处炮击轰到。 就比如眼下德方主要选择了柯克沃尔以西的郊野牧场区登陆,柯克沃尔城和岛西北西南的伯赛堡垒、斯特罗姆内斯要塞,这三个地方的大炮都能炸到登陆部队。 只有岛东的马尔角要塞、圣玛格丽要塞暂时够不着。 海军和空军对柯克沃尔城与伯赛堡垒、斯特罗姆内斯要塞的压制,都是需要时间的。尤其西北角的伯赛堡垒海军不敢靠近,只有靠空军的he-177重轰带滑翔炸弹慢慢拔点。 这段时间里,已经上岸的陆军就必须先把主要精力花在赶紧散开、同时在各地牧场上疯狂挖洞,躲避炮击。 脚跟站得更稳,才能和敌人打持久战。 奥克尼群岛和海峡另一侧苏格兰本土的瑟索、威克海角,这些地方加起来布军陆军总兵力超过了两个军,硬啃有得打了。 布列颠尼亚人也不傻,半年前德方偷袭设得兰群岛的时候,岛上的陆军确实不多,因为当时布国人完全没想到德方会空降偷袭设得兰,有几个团就足够用了。 但如今,奥克尼群岛已经是最前线,距离丢失的设得兰仅仅180公里,布国当然会把陆军一线主力摆在这里—— 就好比后世地球位面的扶桑人,要把唯一全员装备90式主战坦克的装甲师,部署到北海道,因为它们知道对岸的枯叶岛就是露沙人的装甲洪流。 群岛上的陆军,物资补给也非常充分,都是本土作战,根本不需要从外面运武器弹药也能坚持很久,所以一切分割包围的尝试也都没有价值。就算利用装甲优势把敌人穿插切割了,敌人照样会窝在五大要塞里长期死守,每个要塞差不多能塞一个旅到一个师规模的部队。 …… “地面战场目前是稳住了,部队已经初步找到了掩体,至少不会被布国人的反击炮火大量杀伤,这就有了慢慢啃硬骨头的资本。 下一步的关键,是海空军要坚持住。既然陆军可能要打以周为单位的持久战、攻坚战。海空军就要确保敌人的舰队和运输船,至少一周、甚至半个月都无法增援斯卡帕湾。 公海舰队做好决战的准备了吗?空军有没有准备足够的鱼雷机,拦截一切可能出现在北苏格兰的敌舰?” 柏林的总务院内,当天晚些时候,鲁路修总务在接了前线汇报的无线电,确认陆军站稳脚跟后,立刻又找海空军的负责人了解情况。 鲁路修很清楚,奥克尼群岛战役的重点,已经转到海空对抗了,陆战就是结硬寨打呆仗。 “伯迪克元帅的舰队已经出击了,不过目前公海舰队的主力白昼时段还是在设得兰群岛以北、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巡弋。 只有即将入夜时,才会派出防空巡洋舰和对海搜索的重巡南下,以搜索敌军是否有尝试趁夜往奥克尼群岛上运人、拦截可能出现的运输船队和护航队。 经过我军数月的建设,设得兰群岛上的机场规模已经足够大,足够部署2000架各类飞机,舰队那些舰载机规模无法和岸基空军相比,也没必要冒险太过深入。” 海军部门负责做汇报的秘书如是阐述,阐明了伯迪克元帅没有采取激进姿态的原因。 舰队主要的用途还是在夜战中阻断敌人,而白昼应该交给空军。 如今和半年前情况大不相同了,半年前打设得兰的时候,空军要从瑞典起飞,跨过北海来设得兰,航程太远滞空时间太短,也就压不住布丑空军。 现在空军就在设得兰群岛起飞,一伸腿180公里就到了,再配合上预警雷达站和防空巡洋舰的前出对空搜索,纯空军就能绝对控场整个白天。 只是突在最前面开图报点的防空巡洋舰自身会有点危险,5月12日白昼,双方就发生了多场前哨战。 一开始布国人试图用鱼雷机群直接袭击奥克尼群岛的登陆舰队和火力掩护舰队,但是还没飞到半途,就被德方开图报点的防空轻巡发现、提前预警让德方岸基战斗机半路拦截。 布国人又白白损失了大几十架鱼雷机,什么战果都没捞到。 然后布国人学乖了,开始调转枪口想要先灭报点的防空巡洋舰,把德方在外围的耳目先拔掉。 但德方防空巡洋舰也会招呼战斗机保护自己,布国鱼雷机要去空袭德防空巡洋舰会提前120公里被发现,损失还是很惨重。 到了下午都快临近傍晚了,布丑联合舰队终于发狠搞了第三波消耗战,派出了己方战巡和重巡,通过高速水面突进逼近德方防空巡洋舰分队。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预警机,雷达的对海搜索距离肯定是远远近于对空搜索距离的。 就算有专业对海搜索雷达,也就只能发现40几公里外的军舰,而探测飞机能轻松探到120公里以上。 何况防空轻巡的对海搜索比较弱,最终被布国人借着傍晚的昏暗,一直包抄突到20几公里的距离上,才发现目标。 联军中的丑国人用高速大型巡洋舰和重巡强攻德方防空轻巡,海战当然是毫无悬念的,德方2艘“不来梅级”惨遭击沉,但防空巡洋舰在进入交战前也呼叫了己方轰炸机群反击。 丑国人原本刚打沉那2艘“不来梅级”后就想立刻撤退,觉得德玛尼亚人的ar-195鱼雷机毕竟也是双翼机,飞得慢,不可能很快赶到战场。 谁知德玛尼亚人根本就没派舰载机挂鱼雷来空袭,而是直接用了ju-88双发单翼重轰,这玩意儿飞行速度比舰载鱼雷机快一倍以上,一伸腿就到,丑国人的偷袭分队还没撤远,就被ju-88挂载的鱼雷洗了。 最终战斗结束时,来截杀德方防空轻巡的1艘“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波多黎各号”,以及1艘“新奥尔良级”重巡都被德鱼雷机的反击击沉,还多搭上2条驱逐舰。 等于是丑国人用1艘2.7万吨的大型巡洋舰和1艘1.2万吨重巡,换掉了德方2艘1万吨防空轻巡,丑国人根本就不赚。 关键是布丑空军试图突破德方防空网的战略意图完全没实现。距离斯卡帕湾200多公里半径内的空域,根本就没有布丑空军活动的空间,全都被德方预警封死了。 老子有岸基的ju-88可用,干嘛还费事用航母上的垃圾舰载机。 …… “时代真的变了,看来近海作战,舰队的价值只有在冬天才能充分发挥,冬天高纬度好歹黑夜长、天气差,空军很多时候用不了。 到了夏天,白昼又长,天气又好,敌人的舰队想要救援,都只能干瞪眼。而且布丑海军现在还没搞定雷达上舰的问题,布国本土战役期间,他们的舰队只能选择避战了。” 全盘了解清楚战役首日的海陆空对抗情况后,鲁路修也是心中大定。 原本他在推演时也有些忐忑,总觉得战役一旦开始,不可控因素太多,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没想到,堂堂斯卡帕湾战役,最后就因为夏季高纬度战区、海军完全干不过空军,敌人哪怕坐拥庞大的舰队,也只能干着急。 只能做一些“用大巡和重巡换你防空轻巡”的悲壮尝试,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也就渐渐偃旗息鼓。 这一仗布丑海军打得太憋屈了。 或者说,这一切,其实是在“布丑高层决定发动战争、但又没正确评估到己方的雷达科技竟比德方落后那么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布国被不断蚕食、衰亡,关键点就在雷达上。 他们从去年12月开始拼死攀雷达科技,到了今年4月份才刚搞定布列颠尼亚本土的岸基雷达站。而从岸基雷达站到雷达上舰,至少又是小半年的时间差。 很显然,“雷达上舰”这一盛事,已经赶不上布列颠尼亚战役了。 第533章 从破交战和斯卡帕湾战役中学到的教 第533章 从破交战和斯卡帕湾战役中学到的教训 因为前期对布法丑空军的长期消耗、将他们牵制在南线不断放血。 当斯卡帕湾战役打响后,仅仅两三天,德玛尼亚高层就意识到,己方的空军在北线战场已经赢得了绝对的强势。 布丑的战斗机在北苏格兰上空根本拼不过德方,这一点半个月之内都不会有改变。 他们最多只能花血本拼掉德方一些战斗机、轰炸机、开图报点的防空巡洋舰,但这种消耗德方完全是承受得住的,而且交换比还绝对占优。 哪怕德方是进攻的一方,布丑是防守的一方,布丑的海空消耗仍然要接近德方的三倍。 而“不来梅级”防空轻巡洋舰,因为表现过好,如今已经在但泽造船厂和里加造船厂等地开了大批量生产的产线了。 虽然军舰不能用流水线制造,这个时代也还没普及分段施工的工艺,但一型军舰只要能大量生产,把规模效应搞上来,成本就肯定能大幅度压低。 德玛尼亚海军战前那些年造了累计60艘新锐巡洋舰,“不来梅级”只占到十几艘。 而如今,随着转入战时经济爆产能,德玛尼亚海军甚至能每年服役20艘“不来梅级”防空轻巡——如果不再生产其他型号轻巡、不来挤占产能的话。 而实际上,因为使用170炮的“慕尼黑级”轻巡也还是有市场的,所以实际上每年还是能生产6艘的“慕尼黑级”或其他轻巡,再造12艘“不来梅级”。 哪怕开战至今,“不来梅级”的损失已经达到了7条,德玛尼亚海军依然能轻松扛住这个消耗速度。 …… 随着斯卡帕湾战役的进度稳步推进,时间悄然来到了5月25日,也就是登陆后第6天。 前一阶段的海空消耗战,以及此前的破交战,也为德方积累了很多经验教训。 比如前出搜索的防空舰队,应该如何优化部署,避免被敌人的水面舰队用大型巡洋舰偷。 又比如此前的北大西洋破交战中,德方多次有新锐高速战巡在掩护己方高速航母轰炸敌运输船队时、被敌人的护航航母上起飞的鱼雷机击伤,其中运气最差的“斯洛文尼亚号”还战沉了。 这些问题,都得到了非常郑重的对待,反复分析复盘,设想从战术到技术层面的整改。 此前4月底在北大西洋被击沉的“斯洛文尼亚号”,说起来也不是被丑国鱼雷机用初代航空鱼雷直接击沉的,而是先被鱼雷打得进水航速大减,跑不掉了,在北大西洋上挣扎回撤了一天多, 随后被丑国赶来补刀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围殴雷击、还有后续其他方向赶来的护航航母的雷击,外加丑国在北大西洋上的潜艇赶来捏航速锐减的德方战巡软柿子,利用德舰已经无法躲避、用潜射鱼雷补刀成功。 加上“斯洛文尼亚号”毕竟是从“希佩尔元帅级”战巡改的,防护水平只是比地球位面的“俾斯麦号”略强,并没有本位面德方正牌战列舰那样的复合装甲、含胶发泡水泥夹层等吸能材料,抗鱼雷水平也就那样。如果换了“提尔皮茨级”来抗的话,哪怕再多几条鱼雷也未必会沉没。 整个过程中,布丑海军付出的代价也是绝对不小的,巡洋舰就沉了几艘,还有多艘驱逐舰和潜艇也战沉。 那些丑国潜艇多是被给“斯洛文尼亚号”护航的驱逐舰反杀的。一共有4艘潜艇损失,其中2艘还没来得及放鱼雷就被德方声呐发现提前投深水炸弹击沉,还有2艘是放了雷后立刻被发现,刚紧急下潜想跑,就被驱逐追上来杀了。 可以说,“斯洛文尼亚号”的战例,也算是撞上了地球位面“俾斯麦号”的霉运,两者略有相似,但也不尽相同。 “斯洛文尼亚号”的损失,催促海军装备局进一步摸底现有的全部技术,想着有没有更好的防御和拦截鱼雷的办法。 “希佩尔元帅级”和“德玛尼亚级”这些船受限于船体,肯定是装不了含胶发泡水泥夹舱和复合装甲的,其他更早的老船也是如此。 而公海舰队里,所有“提尔皮茨级”之前的战舰,在这方面都可以算作“老船”。 如何提升这些船体结构已经没法改动的船的防雷能力呢? 海军装备局在一个月的大摸底和技术整合后,还真就被其中的能人想到了一些妙招,于是就蹭蹭上报,最后还送到鲁路修总务这里备案。 鲁路修也非常感兴趣,仔细看了之后,也深受启发。 “海军装备局居然想到用声控的深水炸弹,来提升对敌方潜艇的攻击效果? 同时,鉴于目前联邦海军已经把深水炸弹的投射器,从传统的滑轨式全面改为火箭助推抛射式。因此可以将声控引信和火箭助推抛射这两项技术结合起来、尝试用声控引信的深水炸弹,去临时拦截射向主力舰的潜射或空射鱼雷?” 刚看到这个建议时,鲁路修就震惊了,因为这个想法,地球位面的武器发展史上根本就没出现过! 当然,冷战时期,电子和制导科技都很发达之后,那些“反鱼雷鱼雷”或者别的什么拦截弹科技,也确实有出现的,但那都是70~80年代的产物了。 在1930年代中期,哪怕电子、计算机和雷达/声呐这些科技已经攀升到接近地球位面1950年的水平了,也不可能造出这么逆天的东西吧? 鲁路修内心的第一反应是非常朴素的:如果这东西以1950年代的科技水平就能造出来,那为什么历史上没有造出来呢? 但是,在跟海军装备局的相关科学家深入探讨、听取汇报后,鲁路修也渐渐收起了自己的“知见障”,意识到历史上这玩意儿没出现,或许只是因为资源和科技的错配。 海军装备局最新的设想,技术原理具体是这样的: 之前,不是一直有在研发“让鱼雷上的声呐传感器,在感受到稳定声源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后,就自动起爆”的声控引信么。那玩意儿已经完成了,而且可以替代马上要被敌人破解掉的磁性引信,被新一代鱼雷所用。 按照海军部门的预期,明年一定可以造出更新一代的、带自动转向跟踪声源方向的声引信鱼雷。 (注:前者只是确保鱼雷在距离声源最近的地方自动起爆,后者还带跟踪,所以难度更高一些。具体技术原理忘了的可以翻回去看第441章,有严密的声控科技推演。本章后续科技推演都是基于441章推演的进一步深挖发展) 而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如果把这种声控自动起爆的引信装到深水炸弹上,然后结合火箭助推的抛射式深弹发射器,不就可以在 “看到敌机或敌潜艇对着我方主力舰发射鱼雷后,我方主力舰就用抛射式深弹发射器,对着敌鱼雷来袭轨迹的大致方向,提前抛射一些深水炸弹用于拦截这些鱼雷”的场景下使用了。 当然,要确保这些深水炸弹入水后可以定深、或者缓慢下沉而非立刻沉底。甚至可以弄一款带浮标的炸弹。 等敌方鱼雷越来越靠近这些深水炸弹、又越离越远的时候,声控引信检测到声纹越来越大又越来越小,就在敌鱼雷距离深弹最近的位置自动起爆。 这时,只要敌鱼雷距离自爆的深水炸弹距离在30米以内,以水的压力传导效率,绝对可以触发鱼雷本身的压力引信,造成来袭鱼雷也跟着自爆。 这不是靠水压直接把敌方鱼雷炸殉爆,以深水炸弹的威力,水下隔着几十米还没那么大的威力。水压的作用主要是误导敌鱼雷的引信,让敌鱼雷误判“刚才的剧烈震动是因为已经撞到了敌舰”,然后鱼雷就自爆了。 如果鱼雷离深水炸弹足够近,比如起爆时只有几米或十几米,那也是可以靠爆炸威力直接撕碎鱼雷外壳殉爆的。 鲁路修很快意识到:“这种深水炸弹要是真能研发成功,那么它对来袭鱼雷的拦截效率,至少会提升数十倍”。 目前海军在遭遇鱼雷袭击时,除了躲避以外,也是有尝试反击把鱼雷打爆的,但那都是要靠小口径舰炮直接对着海面开火,要指望炮弹刚好直接命中鱼雷,才能把来袭鱼雷打爆。 如果不再要求直接命中鱼雷,而是“大致散布在来袭鱼雷附近几十米内,就可以诱爆鱼雷”,那命中率当然会直接提升好几十倍。 而且,在使用定深漂浮深弹拦截时,你也不用考虑拦截弹的“时机”问题了。 正常用枪炮拦截,你要确保鱼雷航行到某个点、某个距离时,枪弹和炮弹刚好也飞到这个位置,提前零点一秒或者延后零点一秒都不行,那就错过了。 但声控引信的深弹,你可以估算来袭鱼雷轨迹后,提前发射守株待兔,你早一秒也行,早半分钟也行,时间上的误差容许范围也扩大了无数倍。 综合算下来,这种拦截科技的命中率,至少是传统枪炮打鱼雷的上千倍! 当然,这种科技也不是完全无解的,因为你要拦截的话,深弹发射需要时间,入水后也需要时间重新调整深度、解开保险。 所以要是以后还有敌方潜艇从一两公里外对着主力舰发射鱼雷、而且主力舰能第一时间发现的话,这些鱼雷就注定不可能命中了。 主力舰有充分的时间散播拦截深弹、让深弹完成振荡定深,等鱼雷自己开进深弹埋伏区后,就会被诱爆炸毁。 但是,如果敌机冒死突进到一公里以内投掷空射鱼雷,甚至在距离军舰800~500米的绝对死亡距离投雷,战列舰肯定还是必中无法拦截的。 一来你可能来不及反应发射深弹, 二来就算深弹入水了,刚入水的时候深弹自身的定深还没稳定,不一定能拦截到鱼雷。 最后,航空鱼雷和潜射鱼雷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航空鱼雷入水时的冲击也是比较大的,最初几百米可能会丢到很深的海里、然后在数百米的航行过程中慢慢上浮回到定深深度。 因此如果鱼雷本身的深度都没有进入稳定段,拦截用的深水炸弹也就无的放矢,只能指望瞎猫碰死耗子了。 鲁路修彻底梳理了这条技术路线后,发现还真有可行性。 或许,确实要为战列舰和战巡也都安装深水炸弹发射器了!不是指望它们反潜,而是为了拦截鱼雷自保! 要是这项科技能成,未来1公里以外发射的潜射鱼雷、水面舰艇发射鱼雷、空射鱼雷,基本都能免疫。 只要提防800~500米距离上的鱼雷机投雷就行了,这个依然是绝对不可能防御的。 但换句话说,能把别的部分都防住,已经很好了。 丑国飞行员真有本事飞到距离战列舰800米内再投雷,那也是该他命中当有这个战果。 这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咱认了。 …… 反复核验海军装备局新“鱼雷拦截系统”的可行性后,鲁路修也渐渐捋明白了、为什么地球位面没有发展出这种武器。 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丑国人在“近炸引信”这一思路上走得比较远,也搞出了刺猬式的火箭反潜深弹抛射器,因为布丑两国海军的反潜压力比较重,他们在这方面投入比较大。 而德玛尼亚人,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对声控技术走得比较远,因为他们是专注搞潜艇的,鱼雷越强潜艇就越强。 而要想搞出鲁路修今天看到的这种武器技术方案,恰恰需要的是一个国家同时在“反潜深弹发射器、近炸类引信的研究思路、声控制导鱼雷”等多个领域,都综合发展。 地球位面前者够强的国家后者不够强,后者够强的国家前者不够强。 只有本位面的鲁路修,恰好两者都够强,这才融会贯通,造出了地球位面前所未有的集大成之作。 这是六边形战士才能看见的隐藏科技,历史上都没出现过。 彻底想明白之后,鲁路修也愈发佩服海军装备局和西门子的那些科学家,他们已经把科技发展推到了一个深水区,弄出来的东西连他这个穿越者都没见过。 区区一场斯卡帕湾海空战,区区两个月的北大西洋破交对抗,竟然催生了那么多新的科技进步。 将来布国彻底被征服、需要舰队越过北大西洋远征丑国本土时,相信丑国海军会为这些武器的恐怖买单的。 —— ps:别嫌水,穿插交代一下磁性引信被淘汰后,下一代鱼雷/水雷对抗技术的原理,为后续的决战准备。 但是,我也是本着严谨,我知道有不止一个书友想看“皇家海军为了保卫本土,跟德公海舰队决战”的戏码。 但我反复权衡后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因为设得兰群岛已经有绝对北线空优,皇家海军哪怕看到本土要完了,也不会在毫无机会的情况下白白送死的。 布丑海军高层知道,夏天在没有空优的高纬度舰队决战就是白给,也知道他们需要等“雷达上舰”这个关键科技节点。 我觉得他们哪怕放弃本土、怯战逃跑去加拿大、和丑国海军合兵一处想要划大西洋而治,都比在布列颠尼亚本岛把皇家海军大部分军舰拼光合理。(当然到时候他们也肯定会想办法把伦敦的黄金和其他要转移的东西都尽量撤往加拿大,鲁路修也肯定会尽量拦截) 所以,向非要看本土舰队决战的读者说声抱歉,这场决战不可能发生。但是未来规模更大的、在北大西洋上和布丑联合舰队的总决战,肯定是会有的。 第534章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要像大和号一 第534章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要像大和号一样特攻 在德玛尼亚空军掌握北苏格兰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 布国皇家海军任何让主力舰在白昼时分滞留在奥克尼群岛周围半径200公里内海域的行径,都几乎等同于自己找死送人头。 所以5月份的最后几天,海空战场似乎一度变得安静了些。 奥克尼群岛上各处的激烈陆战,倒是在一直持续,昼夜不曾停歇。 布列颠尼亚陆军在群岛地区有2个满编军,加起来十几万人。随军配属的野战炮兵部队,总计就达到了8个炮兵团的规模,拥有25磅炮近600门(布军每个师的炮兵团有72门25磅炮。数量比德方的105多一倍,但口径小,布制25炮才88毫米) 而群岛上部署的其他固定火炮,至少也是4.7吋口径起的(120毫米),更多是6吋、8吋、9.2吋,这些全加起来,总数也接近25炮的规模了,一共有400多门。 如此猛烈的火力,加上主岛上的5大堡垒区,让陆军坚持了相当长的时间。 双方一直打到5月25日,也就是上岛后一周,德玛尼亚军队才攻破了主岛最东北角的马尔角堡垒,并且彻底肃清了主岛东北面的其他离岛,主要是斯特朗赛岛和沙平赛岛。 驻守马尔角地区的一个满编师被全歼,堡垒被彻底摧毁。德玛尼亚部队在夺取了地面工事后,还用工兵和喷火坦克往坑道里喷火,把躲藏在地下工事里的死硬布军士兵全部烧死。 整个过程中,那些参加了设得兰战役和法罗群岛战役的德方老兵,也都深感震撼。因为原先他们打设得兰的时候陆战持续得并不久,而后来打法罗群岛和冰岛,又都是打的从丹麦人手上抢来的土地,当地的布国陆军战斗意志并不顽强。 可是如今,或许因为奥克尼群岛本就是布列颠尼亚的核心本土,又是皇家海军百年来的母港基地,这里的士兵战斗意志很顽强,反正要塞里有的是物资,哪怕被彻底围困又如何,照样要战斗到底。 在血腥攻战的过程中,德方也渐渐发现一些问题,那就是守卫各处要塞的部队人数,似乎比一开始情报部门搜集到的数据更多。 不仅仅有正牌的步兵师将士加入了战斗,还有很多在当地港口、锚地工作的海军港务人员、当地的渔民水手,全都拿起武器协助军队防御。 这里的人尚武之风太盛,太顽强了。可能就因为皇家海军百年来以此为母港,让周边的普通渔民都个个深怀自豪感。 “在土地里刨食的猪狗!去死吧!” “我们才是大海的主人!” 好多次当德玛尼亚突击队带着喷火工兵试图肃清地下坑道的拐角,都能听到里面杂乱抵抗的枪声。到处飞溅的流弹让强行突破变得根本不可能,也就只能无差别用喷火器彻底净化。 战斗持续到5月底,主岛中部的核心城镇柯克沃尔被攻破,随后奥克尼主岛西北角的伯赛堡垒也终于被彻底拿下。 柯克沃尔是城市巷战地形,没什么可多说的,无非就是巷战绞肉,防御工事并不算太坚固。驻守在城内的一个多师布国陆军,原本打算跟德玛尼亚人逐屋争夺、杀伤德玛尼亚有生力量。 但德方很快吸取了教训,并没有跟布军绞肉,而是拉来了两个营的用四号底盘的“灰熊”突击炮,靠着扎实的正脸装甲和搭载的140毫米步兵炮、正面抵近射击拆迁。 柯克沃尔这种北境小城镇,本来就不存在高楼,这里地广人稀,城镇建筑也都是单层楼的砖木水泥平房。德玛尼亚人用140毫米炮把所有有藏人嫌疑的房子统统轰平,整个城镇都拆了,布军终于大部被歼,有近万人心理崩溃最终投降。 而伯赛堡垒则是全岛防御最坚固、岸防炮最猛的要塞,有相当多的15吋42倍径巨炮,也就是伊丽莎白女王级原先用的老炮。 德玛尼亚空军用he-177轰炸机反复通过滑翔炸弹梳理了十几天,才算是彻底肃清了重型火力点,让地面攻坚部队得以摸上去,把守备堡垒的一个满编师全歼于此。 战斗的惨烈程度,也堪称对布作战以来的最高,伤亡交换比几乎能和地球历史上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攻防战差不多了。只是双方交战兵力规模要等比缩小数倍。 当伯赛堡垒被彻底攻破时,布列颠尼亚军队在堡垒里累计伤亡了1.7万人,德玛尼亚人也伤亡了整整4000多人。这还没包括攻坚开始之前、在野地里相持时、被伯赛堡垒持续炮击、每天抽奖被炸死的人。 如果把这些伤亡也都算在伯赛堡垒战斗上,德方总伤亡将超过6500人,相当于两个满编团被打没了。 当马尔角、柯克沃尔、伯赛堡垒都被攻破后,布列颠尼亚军队在奥克尼群岛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关键据点了, 也就是分别控扼斯卡帕湾东侧海峡出入口的圣玛格丽要塞、和控扼斯卡帕湾西侧海峡出入口的斯特罗姆内斯要塞。 这两个地方,并不算斯卡帕湾的核心锚地,核心锚地区其实就在已经被德方攻破的首府柯克沃尔,这两个地方只是海峡出入口。 按说在柯克沃尔失守后,斯卡帕湾已经不可能被布国人所用了,再死守着这两个海峡口的海角也没什么意义——这里守着,无非只是确保“虽然布列颠尼亚海军已经不能用斯卡帕湾了,但德玛尼亚人也别想用,因为我们仍然占着海湾出入的前后两扇门”。 说白了,这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皇家海军最后的荣誉而战,为了不让皇家海军曾经的母港变成敌军舰队的基地。 随着时间来到1934年6月初,仍然死守在这两个海角里的最后两个师,甚至主要都不是由陆军士兵构成的了,而是由曾经为皇家海军服务的地勤人员、当地自发从军的普通人组成。 大部分与斯卡帕湾基地有关的人,内心都充满了荣誉感,为皇家海军的辉煌历史而骄傲,不愿意放弃。哪怕陆军想放弃了,这些曾经为海军服务过的人,也自愿拿起他们并不擅长的陆战武器,继续打下去。 …… 斯卡帕湾战役的陆战居然打得如此惨烈,这不仅超出了德玛尼亚方面的意料,也超出了布列颠尼亚人自己的意料。 凭心而论,在德方最初空降、登陆成功后,不仅德方认为“敌人会跟设得兰群岛时那样在一周内放弃抵抗”,连布国内阁自己也是这么评估的。 双方都不太看得起布国陆军的战斗意志,在这一点上非常默契地形成了共识。 但最后的结果,也让布国高层有些感动。 不愧是曾经作为皇家海军百年母港的所在,还有那么多将士在为荣誉而战!海军士兵和海军编外勤务人员上岸,都能打得那么坚决。 守卫斯卡帕湾东西海峡出入口的要塞部队的事迹,每天都会出现在伦敦的报纸上。 哪怕是最卑劣歹毒毫无荣誉感的金融街猪狗,有时候看了都会破天荒地略微动容一下。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下,皇家海军指挥高层的压力也非常大。 他们当然知道派出水面大舰队增援斯卡帕湾是很危险的,德方拥有制空权。 此前他们最多只能靠飞机和敌人争夺一下、或是派出少量巡洋舰跟德方开图报点的防空巡洋舰打一打消耗战。 但随着报纸上不断有歌颂斯卡帕湾陆上要塞守军事迹,逼迫水面舰队决战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就连已经老病在床的乔治五世陛下,有一次清醒过来时,都忍不住呢喃了一句:皇家海军已经没有军舰了吗? 要是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听到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冲绳战役时扶桑狗皇跟伊藤整一说的呢。 扶桑狗皇一句话就能逼得“大和号”出去特攻。 皇家海军百年母港即将失陷,没有海军战列舰敢奋死一战,那当然也说不过去。 最终,第一海务大臣沃顿.斯宾塞在巨大压力下,不得不召集大舰队高层商议,必须树立一个敢死出击的典型。 “陛下在病床上昏沉之时,都不忘呢喃感慨‘皇家海军是没有军舰了吗’。我们数百年的海军荣誉,不允许我们的水面舰队不战而逃! 至少要组织一次堂堂正正的水面攻势,哪怕只是取得局部的水面战斗胜利,击沉敌人一些主力舰。就算敌人的空中优势强大,我们也只能输给敌人的空军,不能完败给敌人的水面舰队!” 皇家海军此前的大舰队司令吉斯元帅,已经在设得兰惨败后不久便卸任了。如今新的司令约翰.科洛宁.托维是荷兰战役结束后刚刚接手的。 托维上将本着专业考量,面对大臣的逼迫出战请求,当然是有点排斥的: “阁下,现在是夏季,在没有制空权的海域发动水面决战,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就算我们想对敌人的前哨舰队发起一些有限突击,如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了。 之前斯卡帕湾战役爆发的最初两天,我们就请求丑国盟友合兵一处、以高速的大型巡洋舰搜杀敌防空驱逐舰,虽然干掉了敌人2艘轻巡,但丑国人也损失了一条2.7万吨的‘波多黎各号’,我们太亏了。 而现在,德玛尼亚人已经进一步提升了他们前哨分队的战力,现在‘不来梅级’防空轻巡已经不会单独行动了,他们每支分队都至少要带1艘战列巡洋舰保护,再带1艘雷达非常全面的精锐重巡。对空和对海雷达搜索都很强。” 但是,这种技术层面的军事考量,显然不能压制政治上的出战需求。 沃顿.斯宾塞大臣已经私下里找人做过功课了,于是就提出了一条外行指挥内行的强行出战要求: “即使如此,海军也不是完全没有求战的机会。我们可以派出足够干掉敌方1艘战巡、1艘最强重巡和多艘轻巡的兵力,在敌空军没来得及救援之前,就打出决定性胜利。然后,再想办法撤退……” 沃顿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那就是“如果最终没能撤了,被敌人来报仇的空军追上,那就壮烈殉国吧,也算是为皇家海军找回最后一点面子了”。 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出现的,之前用大巡和重巡换掉敌人2轻巡,就是最终没能撤出来,被德方报仇的鱼雷机干掉了。 托维上将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但他仍然要指出这个方案的异想天开之处: “可即便如此……即便出击的分队做好必死的心理准备,我们也很难确保稳赢敌人。敌人的编队里有战巡,我们要击沉他们,得出动多强大的战力? 而且敌人发现我们之后就有可能避战,一旦拉扯拖延起来,我们的水面舰艇就可能完全找不到战机,拖到敌人空军来了,那就是纯白白送死。” 沃顿大臣懒得再废话,直接把他提前做功课想到的办法细节、直接报答案了:“我们可以夜战接近敌人,尽量延缓我们被敌人发现的时间。” 托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夜战?敌人有舰载雷达,我们没有舰载雷达,夜战火控精度差太多,更是白白送死了。” 沃顿:“我说的是夜间迂回接近、然后趁天亮后进入炮战、在敌人鱼雷机赶到之前,结束水面战斗。” 托维:“那敌人的对海搜索雷达提前发现我们,然后隔着20多海里就掉头跑呢?我们的航速差肯定追不上,就算敌人派出的战巡是航速最慢的‘马肯森级’,只能开29节,我们的高速战巡也不可能在敌人想跑的情况下,在天亮前追上—— 如今可是6月份了,斯卡帕湾周边海域,每天的夜晚只有6个小时,而白昼长达18个小时。” 沃顿:“但如果我们的截杀舰队绕个大圈子,比如能预估敌前哨雷达舰队的大致位置,然后夜里多花两三个小时高速往北绕,插到敌前哨雷达舰队的北面!然后再掉头回来截杀位于我们南边的敌前哨雷达舰队! 这样,就算敌舰的速度也不慢,但他们的撤退路线会经过我们的位置,被我们包抄了,他们就只能硬冲,只能与我们发生水面炮战!” 托维上将直接听傻了,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当然可以逼战成功,而且黑夜只是拿来赶路的,最后接敌时可以确保在白天对炮,这样敌人的火控精度优势也就没了。 但是,按照这个方向,夜间一共也就六个小时,要全速迂回到敌人身后、迂回到北面断敌退路再往南打,那么当天亮时分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己方出击舰队的位置会非常靠北、非常孤军深入。 这样恐怕是连最后一丝逃生的理论机会都没有了,这支出击舰队就是去为荣誉而战,干掉敌人一些前哨舰后、就会被敌人报复的轰炸机群吞没! 这纯是送死为了面子而战了。 沃顿显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开出了价码:“这次行动,可以让各舰自行报名,愿意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誉而战的,就挑出来。不用去太多船,确保能消灭敌人一支前哨雷达舰队、击沉敌带队主力舰即可。 我方带队战死的将领,中将可追授元帅设衣冠冢,这是陛下也默许的。” 沃顿都没说中将战死能以元帅待遇下葬,因为他知道连尸体都沉海了回不来了,所以只说设衣冠冢,听起来兑现率还高一点。 谁都知道这一仗是亏的,但皇家海军不能输得无声无息,数百年荣誉自然需要殉葬品。 第535章 最后的“胡德”级,让“纳尔逊号” 第535章 最后的“胡德”级,让“纳尔逊号”求仁得仁 皇家海军怀着为荣誉拼死一搏的信念,很快就开始着手部署水面舰队的反击。 一场秘密的内部动员,当天就开始秘密运作。 这种动员,当然不会去问普通将士的意见,人多嘴杂容易泄密,所以主要也就是问问中层将领、最多也就到舰长一级的意见。 换言之,如果有哪几个舰长是铁杆鹰派,誓死不退,那么他也就能决定手下上千名水兵是否跟着他一起送死。 这很残酷,也很不公平,但战争年代就是这样的。 最终,在数日的动员之后,第一个响应的,是“胡德级”最后仅剩的“纳尔逊号”。 “纳尔逊号”的舰长是个鹰派,而且他的说辞很掷地有声:咱都顶着“纳尔逊号”的名字了,难道还能当逃兵? 纳尔逊元帅会在皇家海军母港失陷的时候当逃兵吗?顶着这个名字,那只能是战死啊。 可托维上将也知道,仅仅靠1艘“胡德级”,根本就不是“马肯森级”的对手,如果敌人前哨雷达舰队的带队战巡、哪天换了艘更强的来,“胡德级”单出那就是纯送。 他倒是想舍弃一些老旧的“铁公爵号”或者刚刚修复的“阿贾克斯号”那些垃圾去应景,相对没那么心疼。但架不住这些只能开23节的船,根本没法胜任这种快速迂回奔袭的任务。 它们去了都逮不到交战机会,这种事情还必须让高速战舰上。 所以,至少上1艘j3级战巡,那是肯定跑不了的。 要想保险的话,还得再上1艘高速战列舰,不过高速战列舰可以从南边正面接近,打包围战,不用深入得那么深。具体要不要派出,还要看作战当天的情报、敌人的前哨舰队规模具体有没有调整。 而就在布列颠尼亚人部署荣誉之战的同时,6月初的第一周,德玛尼亚军队在陆上的进展已经越来越大。 斯卡帕湾东西两侧出入口的海角要塞,已经渐渐撑不住了。 德玛尼亚人甚至贪多开辟了新的战场,对布国无力防守的苏格兰西北部的赫布里底群岛,也发起了新一轮同步登陆。 赫布里底群岛上并没有什么防御设施,因为布列颠尼亚人原先觉得这里不重要。这里又不像斯卡帕湾那样曾经扮演过皇家海军重要基地,布国人从没想过会被敌人打到这里。 而赫布里底群岛的最东北角、距离斯卡帕湾也就150多公里,在德玛尼亚海空军已经彻底掌握北苏格兰制空权和制海权的情况下,再派出一支分船队跳150公里开辟个新的登陆场,跟岛上的布列颠尼亚陆军打一场公平的陆战,就显得非常合理了。 赫布里底群岛上没有岸防炮,没有坑道网络,攻打难度并不算大。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布国人退缩了,皇家海军的荣誉之战,终于在6月6日天黑后,拉开了序幕。 …… 由于皇家海军是多日磨一剑,之前蛰伏了够久,情报预搜集工作也做得很扎实,所以布国人这次算是难得的“有心算无心”得手了。 6月6日天黑之前,他们就侦查清楚了,今晚德方派来前出的雷达开图报点分队,由“马肯森号”战巡带队,还带了1艘最新锐重巡“克劳塞维茨号”,还有2艘“不来梅级”轻巡、1艘“慕尼黑级”轻巡、多艘驱逐舰。 这艘战巡1月份的时候在设得兰群岛海战中被打得中破,不过好在经过近半年的修理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可以重新投入战斗。德玛尼亚海军受伤待修的船比较多,相对伤势轻一点的也要尽快回到战斗序列才行。 德玛尼亚人这次带着“马肯森号”,也是为了反制此前有可能出现的丑国“阿拉斯加级”或是“星座级”。 因为这些船也就是赢在速度快,尤其“阿拉斯加级”航速能够和德方高速重巡、轻巡媲美,略微超过德方所有战巡。 如果不带“马肯森号”的话,遇到“阿拉斯加级”德方的巡洋舰很有可能吃大亏,打又打不过,跑也不一定好跑。带上沙恩之后,就能稳杀“阿拉斯加级”了。 于是,6月6日傍晚6点,布国敢死舰队就从苏格兰的罗塞斯港北上。锅炉是提前预热到满负荷状态的,9点钟天黑之前,布国敢死舰队就往东北方、绕过了苏格兰最东边的海角,随后折向西北,迂回寻求与德玛尼亚前哨舰队的决战。 出击的军舰,包括了战巡“纳尔逊号”、“印度号”(j3级的),以及过载航速达27节的高速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不过载25节)。外加多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 重巡就没必要带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打德方主力舰也用不到它们,明天天亮后应对空袭时重巡的防空火力也未必比轻巡强,反而还不灵活。 轻巡和驱逐分别负责防空和反潜,炮战就靠3艘主力舰搞定,够了。 反正都没打算活着回来,再去更多就浪费了。 舰队高速往北疾驰,天色很快就彻底全黑了。 …… 德玛尼亚海军已经多日不曾遭遇布方的坚决反抗,也确实有些松懈,觉得敌人已经不敢来送死了。 而且这种想法是很符合逻辑的,敌人就算来了,打完后也跑不了,会陷入空军的追杀范围。 6月6日的午夜刚过,时间来到6月7日的凌晨。 “马肯森号”上,舰长奥托.西利亚斯上校并没有休息,反而非常积极地处理着各方搜集的侦查信息。 “马肯森级”因为船体老旧,哪怕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其安装的搜索雷达也是不如最新锐的“克劳塞维茨级”重巡的。 好在德玛尼亚海军如今已经不指望“马肯森级”战巡单独远海作战,它29节的航速在这个时代,单独出外勤已经有点危险了,需要和友军抱团。 所以有限的电力供应和舰载雷达安装条件,还是尽量挤给火控雷达,而搜索就指望其他船好了。 此时此刻,“克劳塞维茨号”就在不断通过超短波的短距语音通讯,把对海雷达搜索结果汇报给“马肯森号”。 队中的2艘防空轻巡,也每隔几分钟,都轮流汇报一下对空搜索的结果。 凌晨1点半左右,“克劳塞维茨号”突然发来了示警消息。 “舰长,发现东北偏北,约20海里距离,有多艘高速战舰出没——但我军应该没有派船前往那片海域,是否发报确认敌我?” 奥托.西利亚斯上校也是不由一愣。 也不怪他无法立刻判明敌我,实在是敌人出现在这种后方位置,怎么看都不合理。 难道是自己人误入了?或者公海舰队高层临时调整了部署、但因为怕泄密没有无线电通知自己? 这时候,最快确认情况的办法,当然是直接给对方发短波电报,要求回应。但如果是敌人,那不就等于暴露自己的位置了,那太傻了。 西利亚斯上校知道敌人的军舰是没有雷达的,相隔20多海里如果是敌人,未必有发现自己的位置,要是无线电报点的话,反而能让敌人立刻确定。 “就当是有敌人,我们先往北回撤!尽量避开。雷达保持监视,有新情况立刻补充汇报!” 西利亚斯立刻带着前哨舰队往北回撤,但仅仅航行了20分钟后,他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来雷达显示敌舰也在从东北往西巡逻,似乎会撞到己方北上的航线。 二来么,德前哨舰队不敢过于往东靠,因为太往东的话,就贴近苏格兰海岸了,一旦过于靠近陆地,万一被陆上的敌人偷袭、或者天亮后敌人从苏格兰陆上派飞机过来炸呢? 而且德方在此前多场海战后也总结出经验了:有陆地和岛屿作为背景的话,搜索雷达很难看到敌舰的方位,火控雷达也难以提供精准的夜间炮击参数。 对于有雷达的一方,当然要在开阔的远海上夜间作战,才能赢得绝对优势,把己方的科技充分发挥出来。最好就是自己背靠陆地、而把敌人的走位逼到背靠远海、背景干净无杂波。 三来么,“克劳塞维茨号”的雷达在持续跟踪后,还发现在北边拦截的那些船,似乎分成了两个小股,各自相距十几海里,这一看就是“拉网搜索”的姿态。 如此看来,确认是敌人无疑了! “布列颠尼亚人真是大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他们就算想要利用夜间靠近、天亮炮战的方式拦截我们,难道他们就不怕天亮后都被我们的鱼雷机炸沉么?” 西利亚斯上校内心也有觉悟了,他知道这一战是躲不过的,敌人这是处心积虑要算计他。 “克劳塞维茨号”的雷达也为他提供了更多信息,示波器上显示的那两个大型战舰信号,航速也都在30节左右,甚至略有超出,显然是高速新锐战舰。 这个速度,意味着敌人有2艘战巡、想要二打一对付自己! 不过,雷达信号也显示,两艘敌舰一艘稍微大一点、快一点,另一艘应该是稍微小一点、慢一点——其实大小是不太看得出来的,信号强度差异太少了,但快慢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加上德玛尼亚海军对敌人的情报搜集很充分,布国战巡每一级能开多快,公开数据他们都是知道的。 西利亚斯上校就凭借着这仅有的信息,判断出敌人两艘最大的船里,其中稍慢的一点的,高度疑似“胡德级”最后仅存的“纳尔逊号”。 就算猜错了也无所谓,反正那艘应该相对软柿子一点。 “决定了,就冲着离相对较慢那艘敌战巡更近的航道、往西北偏北突围,航向340。” 与其指望从两艘敌舰之间穿过去,不如盯着较弱的那艘直接冲。因为两艘敌舰彼此相距也就20000多码,哪怕从最正中穿过去,两艘敌舰分别距离自己12000码,如果天亮了,炮瞄视野够好,12000码的命中率是非常高的,己方会被立刻高效集火。 既然如此,还不如采取一种“注定会撞上其中一艘,但暂时不会被另一艘集火”的姿态,争取各个击破突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马肯森号”靠着雷达指引,在黑暗中避开了“印度号”、瞄着“纳尔逊号”的方向突围。 时间来到了2点52分。“马肯森号”距离“纳尔逊号”只有9000码了,“纳尔逊号”身边的几艘屏卫驱逐舰、和1艘轻巡,终于和德方的前哨舰彼此发现了对方。 双方的主力舰还有9000码,但彼此的驱逐舰都要比主力舰额外前出三四千码,所以发现彼此时,双方的驱逐舰仅仅相距4000码而已。 德制140毫米舰炮和布制120毫米舰炮立刻开始对射,这种近距离交战根本不需要测距,大家都把炮口放平就行。 德方驱逐舰没有装雷达,也只能凭借炮口火光盲射,双方驱逐很快互有受伤。 德舰队中唯一的重巡“克劳塞维茨号”倒是大发神威,它是全舰队中唯一一艘对海/对空、搜索/火控雷达都很全面的军舰。在距离布国驱逐舰6000码的位置上,它就把140副炮全部瞄着雷达指引的方向平射倾泻。 双方从6000码打到5000码的距离,布国驱逐被杀得七零八落,2艘驱逐舰被“克劳塞维茨号”当场点爆沉没,另外2艘也被炸成了失去战斗力的燃烧废钢堆。 …… “那艘德舰的副炮火力那么凶猛那么精准,肯定是‘马肯森号’,根据炮口焰测向测距完成了么?枪炮长,我命令你目标‘马肯森号’组织火力!” “全主炮注意,穿甲弹一发试射……” “纳尔逊号”的舰桥里,舰长一边下令枪炮长炮击,一边也让无线电通讯官发电报点,让另外的船都加速靠拢过来。 很快,“纳尔逊号”的主炮就开始怒吼,15吋穿甲弹朝着“克劳塞维茨号”猛烈射去。8枚900公斤的炮弹,全落在“克劳塞维茨号”身后1000~2000码的地方。 “克劳塞维茨号”因为深夜之中没有动用240毫米主炮对付布国驱逐舰、而是只用140毫米副炮清场,导致“纳尔逊号”将其错认成了“马肯森号”—— 德方战列舰的副炮也和重巡一样是140毫米,而德舰的主炮没开火,也就不知道装的到底是240的还是380的主炮。 “纳尔逊号”一开火,“马肯森号”上的西利亚斯上校就知道敌人认错目标了,他本就有雷达辅助火控的优势,而敌舰又先露了炮口焰。 德方甚至能精确确认:对面那艘就是“纳尔逊号”,而且根据前后炮口焰在测距仪里的显示的距离、结合火控雷达上的距离。 德方甚至可以精确评估出敌舰的具体航向角度、速度、距离。 “马肯森号”就像是一条躲在草丛里的饿狼,宁可让“纳尔逊号”先对着“克劳塞维茨号”开火了三四轮,己方则精确搜集了全部参数、反复调整后,有了足够的把握,才突然在8500码的距离上开火。 反正敌舰认错了目标,测距肯定也会测错,重巡的副炮间距比战巡更窄,敌舰如果通过副炮炮口焰间距来测距,就肯定会测得偏远,短时间内炮弹就只会打在身后。 “马肯森号”不校射,不试射,首轮就是12炮全齐射。 “砰砰砰~” 高大的水柱在“纳尔逊号”背后升起,距离的远近误差也不过只有两三百码,而左右误差几乎没有。 在炮弹落到身后的那一刻,“纳尔逊号”上的指挥官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认错目标了。 “快调整目标!刚才打错了!我们轰的是‘克劳塞维茨号’!快转火‘马肯森号’!” 但重新测距、测向,都需要时间。而此刻原本就差不多要天亮了,布国人的作战计划本来就希望“夜间偷摸逼近、天亮时分才对炮”。 此刻随着双方又交换了几轮炮弹,拉扯消耗,天色也终于蒙蒙亮了。 当视野渐渐变好,双方的炮弹命中率也陡然上升,仅仅9000码左右的交战距离,在夜战中或许命中率很低,但只要有一点微光,就很容易打中了。 这个时代的白昼炮战,交战距离至少在15000码以上,很多时候都能接近20000码。 “马肯森号”本就抢到了先手优势,所以在天空中露出微光之后的第二轮炮击,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轰轰”两声巨响,两枚380毫米穿甲弹都硬生生扎在了“纳尔逊号”的舷侧主装甲带上。 本位面的“胡德级”防护设计,是远不如地球位面的同级舰的。因为本位面的“胡德级”并没有来得及在吸取日德兰大海战的教训后重新设计防护,它最多也就只是比“声望级”稍微叠甲叠厚一点。 “胡德级”的防护仅仅是比“星座级”略强,和“列克星敦级”在伯仲之间,距离足够近,其实连“克劳塞维茨级”的240炮,理论上运气好也有可能击穿“胡德级”。 于是,“马肯森号”的2枚380新式风帽被帽穿甲弹,毫无悬念地就在“纳尔逊号”左舷炸出两个穿孔。其中一炮在内部爆炸,当场就剧震崩断了“纳尔逊号”的一根蒸汽管道。 那是一根连接锅炉舱和轮机舱的蒸汽输送管,“纳尔逊号”左舷最靠外侧的那一轴蒸汽轮机,直接就出现了气压和动力下降,船的航向也不由自主向左偏转。 船内还有十几名轮机兵直接被泄漏的高温高压蒸汽蒸熟了,肉香四溢。 “快还击!已经能看清敌舰了,快利用视野良好的机会还击!”布舰上的指挥官急得嗓子都喊冒火了,要求全炮组不遗余力疯狂开火。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命中了都是彼此互穿的场面。 “纳尔逊号”还击的15吋穿甲弹,也有多枚砸在了“马肯森号”的270毫米主装上,同样取得了贯穿。 “马肯森号”则还以更多的380炮弹,同时还有“克劳塞维茨号”用其高射速的8门240对着“纳尔逊号”狂灌。 240炮打战巡虽然略显勉强,但此刻的交战距离都是1万码以内的,已经足够贯穿了。 240炮的射速更是战巡主炮完全比不了的。 “纳尔逊号”的15吋炮理论上一分钟两发,但实战也就40秒左右一发。 德制380理论射速24秒,实战也要半分多钟。 而德制240炮的理论射速则快达12秒一轮! 最终,在“马肯森号”命中“纳尔逊号”累计9炮、而“纳尔逊号”只还了“马肯森号”4炮的过程中. “克劳塞维茨号”在一旁单方面偷伤害、灌了“纳尔逊号”足足15炮240穿甲弹。这还是因为“克劳塞维茨号”作为重巡管子比较少,只有四座双联装总计8根240管子,而“马肯森号”有12根管子。 要是“克劳塞维茨号”也有12根管子的话,灌敌人20多炮都没问题。 “纳尔逊号”在海量的贯穿火力覆盖下,终于接连发生了多次大爆炸,b主炮塔也直接被炸飞上了天,应该是侧脸被彻底贯穿、炮弹在炮塔和输弹井内部爆炸所致。 3点16分,海战开始后还不到半小时,“纳尔逊号”这艘最后的“胡德级”,就这样不甘地沉没了。 不过德方战舰也不好受,“马肯森号”的防护毕竟不够强,被4枚15吋50倍径炮弹贯穿,也造成了核心舱进水、漏油、一侧动力下降等好几个问题。 而“克劳塞维茨号”重巡也蒙受了相当的损失——它本来应该用240主炮去对付布国人的轻巡的,然后用140副炮对付驱逐。但因为交战距离过近,为了尽快击杀“纳尔逊号”,所以它的240主炮全用来招呼“纳尔逊”了。 “纳尔逊号”身边的2艘布国轻巡,也趁着这个机会奋勇上前近战,用152炮和“克劳塞维茨”的140副炮对炮。 “克劳塞维茨”的140副炮无法快速击沉布国轻巡,竟被布国轻巡逮到了近距离放鱼雷的机会。 最终“克劳塞维茨号”被一枚450公斤的鱼雷命中,当场炸了个大洞,其中一轴轮机舱进水。累计进水2000吨,还失去了左轴动力。 虽然“克劳塞维茨号”也立刻报复,在与老大合力干掉“纳尔逊号”后立刻以240炮转火布国轻巡、把那2艘偷袭的布国轻巡都击沉了,但自身也受伤严重。 “克劳塞维茨号”在交战过程中,被大量152炮弹命中,很多设施都炸烂了,引以为傲的四类雷达更是金贵脆弱的东西,在对炮中几乎全毁。 “快突围,敌人的另一艘战巡已经赶来了!坚持住,一个半小时之内,我们的轰炸机就能抵达这片海域支援我们!” 西利亚斯上校激励着将士们别放弃,而瞭望手已经看到敌人另1艘战巡从东边横插过来、已经进入了交战距离。 德方瞭望手甚至在谨慎研判后,判断出那是一艘j3级战巡,而且敌舰也没掩饰舷号,可以确定是该级4号舰“印度号”。 j3级战巡的火力和改装后的“胡德级”是差不多的,但j3级的防护是1918年停战后全新设计的,舷侧装甲要强上不少。 西利亚斯上校如临大敌,紧张地琢磨着求生的可能性。 第536章 赐给布国人一个尊严的死法 第536章 赐给布国人一个尊严的死法 (注:昨天第二更一开始写的是“沙恩霍斯特号”,但更新后一小时之内我就修改成了“马肯森号”,因为前文设定沙恩在地中海,是我自己记混了。怕昨天刚更新时就追更的书友不知道,特别说明一句。) 天亮前一小时、西利亚斯上校在“克劳塞维茨号”的对海搜索雷达刚刚发现20多海里外的“纳尔逊号”和“印度号”时, 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己方岸基航空兵提前准备升空、派出ju-88轰炸机飞向既定海域、以空袭布国舰队。 这个决定,当然是有其利弊权衡的。 因为如果第一时间无线电通知敌人,那么他自己的精确坐标就会瞬间被敌人识别。敌人原先各舰拉开、在拉网搜索他,识别到他的精确坐标后,立刻就会聚拢过来群殴他。 而当时他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有雷达,敌人没有。自己刚刚发现敌人的时候,敌人未必有发现他,晚一点发报就能晚一点暴露自己的具体、精确坐标。 所以,西利亚斯上校才多憋了40多分钟、憋到自己的屏卫舰和敌军的屏卫舰交上火、双方的位置彻底暴露了,才第一时间发报通知设得兰群岛的机场、呼叫己方轰炸机。而这时候,距离天亮其实已经不到20分钟了。 这么做有利有弊,弊就是己方轰炸机要晚40多分钟赶到,而利则是为他创造了各个击破“纳尔逊号”和“印度号”的时间差。 如果非要让轰炸机天亮后早40分钟到,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同时被纳尔逊号和印度号2打1群殴,而非德方水面舰艇先手偷袭其中1个”。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总要尊重科学舍弃其中一点的。 西利亚斯上校坚信自己的取舍没有错。 而随后的战斗也证明,他的取舍不仅没有错——因为如果他选择了另一个方案,那么他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2艘敌军主力舰的同时到场群殴,而是被3艘敌军主力舰同时到场群殴! …… 拖着残躯的“马肯森号”,一边与“印度号”互相交换着炮弹、一边往西北方且战且走试图撤退。 “马肯森级”毕竟是1917年的老船,哪怕经过了现代化改造,哪怕处在全盛状态,要跟j3级抗衡也是非常艰难的。 更何况之前合力击杀“纳尔逊号”的过程中,“马肯森号”已经挨了4发15吋穿甲弹,受了一些伤。 跟“印度号”在17000码的距离上互相对炮了仅仅五六轮,“马肯森号”的情况就愈发不乐观了。 它又被3枚15吋穿甲弹命中,造成了更多进水,右舷的3座副炮也被彻底摧毁。虽然它也对“印度号”还以4发命中,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而且一旁的“克劳塞维茨号”重巡还非常英勇地不退反进、朝着“印度号”冲去,逼到13000码的中距离,对“印度号”全力倾泻240毫米速射炮弹。 “克劳塞维茨号”已经中了1枚鱼雷,而且还被大量的152跑毁伤了上层设施和雷达系统,火控也有受损,副炮也几乎全毁。现在只能靠传统火控让8门240炮全力开火,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克劳塞维茨号”的舰长也知道自己的军舰跑不了了,要让240炮有可能击穿j3级,唯一的希望就是逼到足够近。如果能到1万码以内,甚至更近,炮弹的弹着点动能存速足够大,就还有一线希望。 同样的时间里,“克劳塞维茨号”累计集中了“印度号”足足11枚240炮弹。 其中6发打在核心区,因为距离还太远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另外5枚打在了船头船尾的非核心区,那些部位防护很差,被240炮打得船头、船尾各进水了数百吨。 如果“克劳塞维茨号”能趁机多偷一点伤害,把“印度号”的航速打得越来越慢、最好比受伤后的“马肯森号”明显更慢,那“马肯森号”就还有逃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新的变故再次发生,也让西利亚斯上校和其他德方舰长的心凉了半截。 “西南方向,贴着苏格兰海岸方向,距离23000码,发现敌军……战列舰一艘!判断为‘威尔士亲王级’!航速27节!” 这个讯息是塔楼上的光学瞭望哨发回来的,而不是雷达室发来的。“克劳塞维茨号”重巡此前在击沉布方2艘轻巡的过程中,上层建筑中了太多152炮弹,所有雷达已经炸烂了,也就无法通过雷达搜索目标。 哪怕是光学瞭望搜索,因为刚才的交战中上层建筑也有些受损、烟囱有被炸烂导致己方甲板上黑烟乱冒,都会让瞭望视野下降。加上炮战很激烈,瞭望哨都已经集中注意力在“印度号”的方向,所以发现反方向来包夹的“威尔士亲王号”发现得稍慢一些,也属正常。 西利亚斯上校并没有责怪光学瞭望哨的意思,他之所以震惊,只是觉得“为什么刚才炮战开始之前,雷达还完好的时候,没有发现西南边也有敌舰在包抄追近呢?” 这个锅不该是光学瞭望哨的,该是雷达组的。 好在舰上的雷达军官也都能猜到舰长的想法,“马肯森号”的雷达官率先反应过来,惊呼着对西利亚斯上校辩解: “不好!敌人在之前设得兰群岛等海战战役中,已经摸清了我们雷达搜索的短板、那就是无法看清背景有陆地或岛屿干扰的方向的目标! 所以敌人的2艘高速战巡,是从远海方向绕圈子从我们东北向正北拦截。而敌人稍慢一些的主力战列舰,则是从我们西南方向往正北、尽量贴着苏格兰海岸追过来的! 而我们的雷达在向西照的时候,会被苏格兰的陆地回波干扰,‘威尔士亲王级’的信号就藏在了这些干扰杂波里!” 这就不奇怪了,原本舰载对海搜索雷达,能在20多海里外就发现的敌人,最终被敌人逼近到了12海里,天亮后才被光学目测看到。 初代雷达,受地形回波干扰还是太严重,只有在远洋才能全向看满理论探测距离。到了近海,只要一侧有陆地,探测距离就大大衰减了。 而西利亚斯上校在听了雷达官的分析后,内心依然压力重重,但又有一丝庆幸: 幸好自己在天亮前,选择的是“宁可晚点发报请求空中支援,也要先各个击破争取偷袭单杀一艘敌舰”。 因为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了“宁可被第一时间围殴,也要让空中支援早到40分钟”,那么自己受到的围殴规模,就不是预想的被2打1,而是被3打1了! 躲在暗处的“威尔士亲王号”也会更早直冲自己的位置而来,而不是现在才赶到。 但不管怎么说,残躯再面临一挑二,今日怕是回不去了,能够指望己方在这片海域有空优,能在空中掩护下派其他船把船员救回去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那就奋力一战,让战舰上的大炮轰鸣直至最后一刻吧。 “不要管那艘‘威尔士亲王级’了,转向,向那艘j3级靠过去!跟‘克劳塞维茨号’合力,争取尽量重创那艘j3级!我们残余的火力不可能击沉得了‘威尔士亲王级’的,把它交给空军好了!” 西利亚斯上校心中已然觉悟,不再往西北偏北方向撤退,而是略微往东转向,朝着东北偏北方向撤退。 这样“马肯森号”就能尽量拉开和“威尔士亲王号”的距离,而尽快缩短和“印度号”的距离。 “威尔士亲王号”距离自己23000码,暂时还没进入高效命中的炮击距离,让敌舰远远地轰上十几轮,都不一定能有一炮命中。 场面很快变成了短暂的“马肯森号”和“克劳塞维茨号”对“印度号”2打1,而“威尔士亲王号”还要20分钟左右,才能逼近到高效命中“马肯森号”的距离,也就是追到18000码之内。 “马肯森号”和“印度号的”的距离,很快接近到15000码,而“克劳塞维茨号”和“印度号”,更是接近到了10000码。 双方交换炮弹的效率越来越高,命中率也陡然又提升了一个数量级,双方很快各自挨了10炮以上。 “马肯森号”的右舷已经被彻底轰烂,侧倾达到了20几度,核心舱进水都达到了数千吨。 “印度号”的核心舱也被穿了五六次之多,船头船尾更是被高密度弹幕穿了二十几次,进水也有好几千吨。 而就在“克劳塞维茨号”逼近到“印度号”1万码之内后,“印度号”终于扛不住这个压力,开始调转炮口转火“克劳塞维茨号”,必须把这艘1万8千吨的重巡先带走了—— 因为逼近到1万码之后,240毫米速射炮的命中率太高了,而且其穿甲弹已经可以贯穿“印度号”的核心区,再不转火先杀“克劳塞维茨号”,“印度号”甚至有可能先有生命危险。 这一转火,让“印度号”不得不额外浪费了十几分钟原本可以持续对“马肯森号”输出火力的时间。 转火“克劳塞维茨号”后,这艘重巡很快就扛不住战巡的15吋穿甲弹,转火后仅仅4分钟,第一枚381吋穿甲弹就硬生生炸在了“克劳塞维茨”的核心区。 这艘重巡洋舰的装甲带是按照抗152炮射击的,面对381穿甲弹自然是跟纸糊的一样,直接就被贯穿多层防护,直接炸进了轮机舱上方才爆炸,导致一台汽轮机当场被炸毁。 船体进水愈发严重,航速也从19节再次暴跌到只剩8节。 又5分钟之后,“克劳塞维茨号”就被“印度号”累计命中381炮弹5发,爆炸沉没。 不过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印度号”被“马肯森号”剩余的2座6门380炮持续轰击,也额外挨了4炮,“印度号”的两座前主炮塔也被炸废,但没有殉爆弹药—— 之所以其主炮塔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会被同口径的穿甲弹直接贯穿,主要就是“印度号”转火了“克劳塞维茨号”,导致其主炮塔的朝向不再是指着“马肯森号”了。 本来你要是用主炮塔的正脸对着“马肯森”,“马肯森”的炮弹是怎么都不可能直接贯穿正脸装甲的。 但你转火了“克劳塞维茨”,因为角度的原因,把一个接近60度的侧脸露给了“马肯森”。德方从其船头位置持续猛轰过来,“印度号”的两座前主炮塔刚好在投影面积上脸特别大,特别容易被命中,就纷纷被炸废了。 除了炸废“印度号”全部的前主炮,“马肯森号”在这一过程中还进一步炸烂对方的船头,让对方的船头进水更多、发生了严重的埋首失速。 “印度号”的航速也下降到了仅仅14节,而且随着前主炮被炸废,它事实上已经失去了追击敌人的能力——在追逃作战中,德方要逃,布方就只能用前主炮轰击敌舰,船尾的两座炮在追击战中是没有射界的。 在海战的最后阶段,“马肯森号”竟然捞到了一个事实上和“威尔士亲王号”单挑的机会。 只要西利亚斯上校能让自己座舰的走位始终保持在“印度号”的前方,再逃上一段时间,“印度号”的主炮就打不到自己,自己就只要跟“威尔士亲王号”对炮即可。 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西利亚斯上校,再把“印度号”打得航速大减、前向火力全毁时,“威尔士亲王号”也已经逼近距离“马肯森号”19000码的距离了。 在从23000码打到19000码的过程中,“威尔士亲王号”其实开炮了整整十几轮,最初五六轮因为误差太大,只是小规模校射,后面七八轮则是全力齐射。 但都因为一开始交战距离过远,所以前面的炮弹都打空了,一直到第13轮射击,“威尔士亲王号”才有1枚主炮炮弹命中了“马肯森号”。 但就是这一炮,造成的伤害却非比寻常。 “马肯森号”是1917年竣工的战巡,一战时的战巡装甲设计,都是重舷侧垂直主装而轻水平装甲。 因为一战时的海战交战距离普遍不超过15000码,炮弹的落角比较平,很少能打到水平的装甲甲板。 但现在的炮弹,是从19000码射过来的,命中率虽低,坠落角度却非常高,30度的入射角,再加上钝头被帽的转正效应,直接从“马肯森级”的装甲甲板贯穿下去,一口气穿了好几层,最终在层层防护的锅炉舱内爆炸,当场炸烂了两座蒸汽锅炉。 乱窜的高压蒸汽造成了二次伤害,“马肯森号”被炸得严重倾斜,已然是彻底走不了了。 好在司令塔和主炮塔倒是始终没炸穿,西利亚斯上校被舰体的剧烈震动摔得头破血流,颓然坐倒在司令室的地面上,认命地下令: “继续还击!所有还能动的主炮,全力还击!” “损管队,检查救生艇状况。” 这是准备弃舰了,一旦全部主炮都被炸毁,再也无法反击,那就择机让将士们设法转移吧。 这些敌人肯定是跑不掉的,空军的轰炸机赶到就会教他们做人,不过“马肯森号”要是能用最后的反击火力把“威尔士亲王号”尽量打伤、减速,那也能为空军争取一个更好的雷击条件。 “威尔士亲王号”越冲越近,对着重伤的“马肯森”最后痛殴。 德战一贯强大的抗沉性,也再次展现出来,哪怕一艘德战被打得完全失去战斗力了,距离它彻底沉没,也依然需要很长的时间。 “威尔士亲王号”和“马肯森号”对炮了整整40多分钟,最初的20分钟“马肯森号”还能用一座主炮塔还击,最后20分钟则是被白白挨打了。 “马肯森号”的主炮还击火力,累计只命中“威尔士亲王号”2炮,并没能造成什么决定性伤害,只是在后者的船头炸开了一个小洞,稍微进水了两三百吨而已。 但“马肯森号”上残余的部分140副炮的还击火力,以及一旁一艘始终在协助抗击的“慕尼黑级”轻巡的12门170毫米高速火炮的持续轰击,也把“威尔士亲王号”上相当一部分上层建筑洗烂了。 “威尔士亲王号”核心未损,但一侧的全部114毫米高平两用副炮塔全部被炸毁,高层的40毫米防空炮也被炸烂大半,20毫米厄利孔机炮也损毁近半。 如此一来,它的航速虽然没明显减缓,等德方ju-88抵达时,它的防空火力至少要被砍掉7成,德轰就能好整以暇地逼到极近距离再投掷鱼雷。 “马肯森号”上只剩下舰长带着一小部分指挥层,外加航行和损管部门还在努力,其他船员已经被舰长要求分批弃舰转移,因为活下来的炮手留在船上也没意义,已经没有主炮和副炮给他们用了,只有一些防空炮组还在坚守岗位。 布列颠尼亚人的轻巡和驱逐,也数次试图上来用鱼雷对“马肯森号”补刀,但“慕尼黑级”轻巡“沃尔夫斯堡号”始终坚守岗位在保护“马肯森号”,在对炮中击沉了布国人1艘驱逐舰,后来又击沉了1条轻巡—— 布系152炮轻巡的火力,远不是12门170的“慕尼黑级”可比。 布方被炸得恼羞成怒后,“威尔士亲王号”终于调转其主炮,开始对着“沃尔夫斯堡号”倾泻火力,反正这时“马肯森号”的全部主炮已经全毁,对“威尔士亲王号”也没威胁了。 在战列舰的碾压下,“沃尔夫斯堡号”奋战硬抗到第8分钟,被1枚381高爆弹命中,轻巡的舰体直接被炸得扭曲了,火力和指挥也几乎全毁。 布国人还残余的驱逐舰们和唯一仅剩的1艘轻巡,这才能逼上来展开雷击,发射了大量的鱼雷,“马肯森号”和“沃尔夫斯堡号”也各自种雷。 在“马肯森号”弃舰转移、缓缓下沉的过程中,天空中的ju-88轰炸机群也在fw-159b战斗机的掩护下,抵达了战场。 而差不多同一时刻,从苏格兰南部机场起飞的布国鱼雷机、战斗机,也前后脚赶到了,只是布国人的空中力量规模和战斗力明显都不如德方。 那些p-26战斗机数量就不如fw-159b多,性能还差不少。 至于刚刚研发成功并量产的“剑鱼”鱼雷机,速度也只有ju-88双发单翼轰炸机的40%而已。 “把布列颠尼亚人的军舰统统干掉!” “那些鱼雷机还敢来补刀,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德方战斗机率先冲了上去,而轰炸机甚至都不急着前出投雷,反正敌人跑不掉,等战斗机先把敌人的战斗机压住了再说。 短短十几分钟的空战,数十架p-26战斗机被德玛尼亚人击落,战斗机损失数量至少是德方的4倍。 持续的损失早就让布丑空军的飞行员质量和飞行技能、战斗技能严重落后了,哪怕飞机性能差距不大,光是飞行员素质的差距,都能打出两三倍的交换比。再叠加飞机性能的差距,打出四五倍也稀松平常。 在布丑空军的战斗机被压住后,ju-88机群才观察好局面,开始降低高度投雷。 他们已经看清“威尔士亲王号”一侧被炸烂了,就专挑已经倾斜、而且副炮全毁的那一侧下毒手。 二三十枚鱼雷交叉散射着朝“威尔士亲王号”驶去,全都是普通的触发引信鱼雷,定深也定得比较浅——因为情报部门已经显示,敌人掌握了消磁技术,拍出来决战的军舰,肯定是消过磁的,再用磁性引信鱼雷反而打击效果可能会差。 普通鱼雷更容易被闪避,可德轰普遍是在1000米以内丢的雷,“威尔士亲王号”疯狂左右扭动,最后还是整整挨了8颗航空鱼雷,当场暴毙。 剩下的布国轻巡、驱逐当然也不会放过,全部被德轰团灭。 最终,此战德方损失1艘战巡(马肯森)、1艘重巡(克劳塞维茨)、2艘轻巡(慕尼黑/不来梅级各1)、2艘驱逐舰。 击沉布国1艘战列(威尔士亲王)、2艘战巡(印度、纳尔逊)、4艘轻巡、9艘驱逐。 德方在现场还剩最后1艘“不来梅级”轻巡和4艘驱逐舰幸存,在空军击退敌人鱼雷机后,这些船立刻开始捞救“马肯森号”和“沃尔夫斯堡号”上幸存的救生艇。 最终,那艘幸存的“不来梅级”轻巡超载到了1700人,运满了撤退水兵返航。其他4艘活下来的驱逐也都超载至600人。 被救的船员主要是“马肯森号”上的,光这艘船就救出来近900人。其次是“沃尔夫斯堡”和另一艘战沉的轻巡分别救下来200~300人,沉没的2艘驱逐舰各自只有数十人幸存。 死伤最惨的是“克劳塞维茨号”上的,一艘800多人的重巡,最后只有几十个人活下来,那艘船是被“印度号”的381主炮持续猛轰当场爆炸沉没的,水兵都没来得及逃,不像其他最终被鱼雷补刀的船,还能跳上救生艇逃命。 德方总计战死、淹死1700余人。 而布国海军几乎没有人员被救回去,德方轰炸机已经控场了,布国特攻舰队是全员团灭的,没人能捞水兵回去。就算再派别的船来捞,也只会被德玛尼亚轰炸机招呼。 最终,布国海军是在舰队沉没后整整15个小时,等黑夜再次来临后,才摸黑派船来搜索。可黑夜中视线很差,稍微搜救两个小时又要赶紧走、避免白昼再次来临导致被轰炸白给。 所以布国整支出击舰队、3艘主力舰4艘轻巡9艘驱逐,一共搭载7300人,只有400余人被捞回去,剩下6800人都葬身大海。 这些被救回去的人,都是水性特别好,套着游泳衣在海里飘了20个小时等来了黑夜捞救。 加上夏季作战海水比较温暖,哪怕是北海北部也不会冻死人,最多长时间浸泡盐水后被太阳严重晒秃噜皮。 活着回去的人,至少也要脱好几次皮才能活下来。 皇家海军试图在斯卡帕湾母港失陷之前,打一场挣扎的荣誉之战,最终也只能以这种姿态收场。 不过为了鼓舞士气,皇家海军随后在战报里,也是极尽粉饰之能事。 沃顿.斯宾塞大臣对外宣传的口径是: 皇家海军在水面舰队的决战中,取得了完胜!用战沉1艘“纳尔逊号”的代价,击沉了敌人“马肯森号”和另一艘战巡,也就是取得了1换2的战果!(把1万8千吨的重巡“克劳塞维茨号”也宣传成战巡,临时定标准认为240主炮的巡洋舰也算战巡) 但随后,皇家海军英勇的水面舰队,被敌空军小人暗算,在海量的ju-88轰炸机群偷袭下,奋战至最后一刻,击落数十架敌机,仍不免被击沉。 换言之,皇家海军要把这场海战宣传成“海军和海军的决战中,我们绝没有输,我们只是输给了敌人的空海军联手以多欺少”。 …… “布列颠尼亚人就这点本事了么?仗不是靠嘴炮打赢的,是要靠实力。” 身在柏林的鲁路修总务,在看到布方的宣传口径后,完全只是嗤之以鼻,都懒得辟谣。 德方宣传部门也顺便请示该如何宣传这一战,鲁路修就显得非常淡定,只说“如实宣传,低调就好。这么小的战果,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里面也暴露了前线部队有时有侥幸心态—— 就比如,这次海军的指挥层就没料到‘敌人有可能为了面子,组织有去无回的特攻’这种可能性,所以防御部署上多少还是有漏洞。 要利用这次的契机,加强自查,以后多长个心眼,所有将军们都要意识到‘沃顿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他是有可能因为仇德,哪怕把布国人打光都要坚持打下去的’。 要对敌人高层中的死硬派的抵抗意志料敌从宽,才能在战争中表现得更好。” 鲁路修总务的金玉良言,很快被三军高层传阅了,大家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进一步提高警惕。 —— ps:今天就不拆更了,这章也差不多7500字了。 第537章 攻克斯卡帕,艾尔兰起事! 第537章 攻克斯卡帕,艾尔兰起事! 随着苏格兰东北岸的那场海战落幕,皇家海军最后的尊严挣扎也彻底宣告结束。 在雷达科技被碾压的情况下,用这种一去无回的特攻尝试搏一把,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表现了。 随着海军里最少壮强硬的那一撮鹰派都战死了,剩下的人,当然会考虑保守作战。 此后几天,德玛尼亚陆海空三军进展都很顺利。 随着时间进入6月中旬,斯卡帕湾东西两个海峡出入口的堡垒要塞,也都被德方登岛部队攻破。 海军的失败,多少也牵动了守备部队的意志。尤其德方的宣传很到位,在击沉了3艘布国主力舰后,就把当时空袭飞机拍下的战果照片赶紧洗出来,印在传单上,轰炸之余往要塞守军头上撒。 并非每一个守卫的士兵都是强硬到非得死战到底的,看到海军再次失败,不会有援军来救了,要塞守军的士气也泄了好几成。 最终两座要塞分别是在6月11日和13日投降,守卫的两个陆军师被全歼。2万6千名布军士兵,战死和重伤不治的其实才9000多人。 还有1万7千人是绝望放下武器投降的,其中包括轻伤员。 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克尼群岛被德方彻底夺取的同时,德玛尼亚登陆部队在守卫相对松懈得多的赫布里底群岛进展也很顺利。 赫布里底群岛其实还分为“外赫布里底群岛”和“内赫布里底群岛”,而德方这次攻击的,主要是“外赫布里底群岛”。 从地图上看的话,“外赫布里底群岛”比较显眼,一看就是个群岛,孤悬海中,距离苏格兰大陆有40多公里,距离内群岛也有20公里。 而“内赫布里底群岛”乍一看很容易被误判成苏格兰主体陆地的一部分,看百度地图这些都要放到很大才能看清,原来这也是一个群岛——因为内群岛的主岛和苏格兰陆地之间,只有一条0.6公里的极浅海峡,甚至可以说就是一条河流的分叉河口,再过个几百年说不定就被冲积来的泥沙和苏格兰主陆连成一体了。 (注:就类似于魔都的崇明岛和北岸南通之间的长江水道那样,长江口北支就只有600~800米宽,所以崇明岛还能算是岛。等北支彻底淤积完了,崇明岛就变成南通陆地的一部分了。) 内赫布里底群岛距离苏格兰太近,容易被布国陆军主力夜袭反推,德玛尼亚人也就没必要这时候去强行登陆。反正最终就算要进攻布国本土的腹心地带,也不可能从这里进攻的。 拿下外赫布里底群岛,已经足够前进部署空军,进一步控制苏格兰西北部和爱尔兰海的制空权,与爱尔兰方向联络。 而德玛尼亚人拿下奥克尼群岛全境和外赫布里底群岛后,连锁反应也是立竿见影。 此前,德玛尼亚情报部门已经在爱尔兰秘密活动、上下串联,向当地暗中潜伏的抵抗军许诺了德方对战后保障爱尔兰完全独立、且加入战胜国阵营,还提供了多重外交保障。 随着德玛尼亚军队拿下赫布里底群岛,墙倒众人推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6月20日,也就是德方攻下赫布里底群岛后8天,德玛尼亚人在岛上的第一批野战机场就造好了。 建设过程中,双方其实争夺了很久的制空权,布丑空军也有试图过来空袭轰炸修建中的机场。 但德空军也坚决死守,用设得兰群岛起飞的战斗机到外赫布里底群岛上空争夺制空权,痛击来这里轰炸破坏的布丑空军。 双方的空军惨烈消耗了一番,最终德玛尼亚人还是把外赫布里底岛上的机场建了起来,也把斯卡帕湾的原布军机场简单修复了一下。 刚修好的机场规格比较低,就是简单的夯土跑道,暂时还无法起降双发和四发的大飞机。指望修硬化路面的机场,那至少要个把月往上了,不是一周多搞得定的。 所以目前能确保在外赫布里底群岛上起降的,主要是双翼的he-51d战斗机和hs-123攻击机,fw-159战斗机就已经比较勉强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这也意味着进入6月下旬后,德方已经可以把制空优势从苏格兰正北方、东北方,进一步蔓延到苏格兰的西北方。 如此一来,德方利用水面舰艇和运输船队、夜间通过艾尔兰近海,也就成为了可能。 6月20日当天,爱尔兰地区多个郡同时爆发了新一轮的武装义军,憋了多年的爱尔兰人起来为了独立而战,义军还尽快控制了西北方的一些海岸线—— 虽然爱尔兰的港口主要在南岸和东岸,西北都是些地形复杂的山地或是沙滩、渔村。但只要控制了海岸线,德玛尼亚人就可以克服困难给他们运补给。 爱尔兰人起事的同一天,德玛尼亚海军就派出了一支由1艘“克劳塞维茨级”重巡带队、还有数艘防空轻巡和驱逐舰的“柏林特快”。 用军舰客串货船,给爱尔兰人民运送武器。 带1艘雷达最好的重巡,也是为了夜间侦查躲避敌人的水面舰艇,并不指望作战。而防空轻巡自然是用来监视敌人有没有派飞机来夜间骚扰。 十几万支毛瑟g98步枪和上千挺机枪、数百门75毫米口径野战炮和50毫米反坦克炮,都被德舰队不惜运费成本送到了爱尔兰人手上。 爱尔兰西北海岸距离外赫布里底群岛的主岛,大约是350公里路程。距离外赫布里底群岛最西南端的小岛,则是240公里(这个群岛本身蔓延了170公里长,总面积是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克尼群岛的两倍,大约2000多平方公里。) 德方最新抢建的机场主要是在主岛上,fw-159b战斗机的航程已经可以为运输舰队提供空中护航了,只是航程比较极限,滞空时间很短。 运输舰队路上岸基战斗机可以护着,但运输舰队停靠卸货的时候是最脆弱的,飞机没法一直陪着。 为了确保运输顺利,船队主要是夜间航行前往爱尔兰西北海岸,但300公里的航程,往返就是600公里了,折算成海里是350多,哪怕35节的船都要开10个小时,何况是重载运货,驱逐舰最多也就开30左右,7个小时的黑夜时间肯定不够往返。 所以德海军只有选择用舰载战斗机为运输船队提供空中掩护了。海军派出了数艘航空母舰,部署在运输船队更靠西北一两百公里的相对安全位置。 参加护航的航母,也没携带鱼雷机和攻击机,几乎全是带的ar-68双翼舰载战斗机,弹药库里也都是带防空炮弹和飞机机炮弹药。这些战斗机可以持续地为运输船队提供全程掩护,尤其是最后装卸货的时候。 而为了保护这几艘航母,德方也不得不派出能动用的战列舰和高速战巡,避免万一有高速敌人水面舰艇夜间偷袭。 整个运输,当然遭到了布列颠尼亚海军和空军的拼死反扑。 这已经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布列颠尼亚人有任何留手。 布国残余的飞机不分昼夜不断来袭扰,想要用鱼雷击沉运输物资的高速军舰。 德方防空巡洋舰和岸基战斗机、舰载战斗机拼死抵抗。 尤其是靠近艾尔兰海岸的那段,作战尤其艰苦,因为布军可以从贝尔法斯特机场起飞飞机来轰炸船队。 德玛尼亚人也提前派出了he-177和ju-88机群轰炸了贝尔法斯特等地的机场。但这些轰炸目标的距离实在过远,轰炸机无法得到战斗机的全程护航。 同时要轰炸机场和机库,肯定得白昼轰炸才有精度可言,夜间根本找不到目标。轰炸机最多选择夜间起飞突防、但抵达目标上空时天肯定已经亮了。 德方ju-88也就只能仗着高速,天亮前起飞,天亮后飞临艾尔兰上空,强袭贝尔法斯特和都柏林的布空军机场。 6月21日,空袭贝尔法斯特机场的过程中,ju-88轰炸机群损失非常严重,足有37架轰炸机被击落,堪称开战以来德方单翼轰炸机部队单日损失最多的日子。 但德空军也把贝尔法斯特周边的数座机场强行炸毁,在地面炸毁了布军数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 布国人在贝尔法斯特已经有了雷达站,所以ju-88来轰炸机场的时候大部分布军飞机都紧急升空了,不给德方将大部分飞机炸毁在地面的机会。 好在ju-88对贝尔法斯特的这次空袭,不仅炸毁了机场,也炸毁了郊区的雷达站,算是拼掉了布国人的一点耳目。 6月22日,新一轮更大规模的轰炸覆盖了都柏林等地。外加艾尔兰北部的莱特肯尼空军基地和西部的克利夫登空军基地。 德方更是被击落45架之多的高速重轰,包括he-177和ju-88。但也顺利摧毁了三处机场群和莱特肯尼、都柏林两处雷达站。 整个艾尔兰增援期间,估计损失的双发和四发重轰总数,能超过上百架。被敌人捡到的相对完整的残骸,肯定也不少,肯定会极大启发和提升布丑空军研发单翼轰炸机的速度,但这都是没办法的。 相比于彻底绞死布国,这些损失都是必须承受也值得承受的。 德方疯狂轰炸北艾机场群和雷达站的同时,从更远机场出击的布丑空军,也在拼死袭击德方运输舰队。 运输过程中,大约有一两成的物资以及驱逐舰被击沉了,但布丑联合舰队也付出了大量的鱼雷艇和鱼雷机、战斗机的损失。 6月21~23日的三天里,德方累计损失了10艘驱逐舰、14艘高速货船、2艘轻巡、47架舰载战斗机、35架岸基战斗机,布丑海空军则损失了30艘鱼雷艇/炮艇、179架鱼雷机、56架轰炸机、122架战斗机。 6月24日,布国空军的绝望反扑达到了最高潮,他们组织了5个中队的“剑鱼”鱼雷机,在3个中队的p-26战斗机掩护下,对着远离艾尔兰海岸线270公里的德方航母分队发起了最后一波决死突击。 德海军的部署本来是非常严谨的,航母始终不会太过靠近海岸线,都是比运输舰队更靠后200公里、让舰载战斗机前出提供空中掩护。 加上艾尔兰西北部和正北部的很多布军机场都已经被ju-88轰炸机群不惜代价炸毁了,布国空军只能从更后方也就是艾尔兰南部的机场出动鱼雷机,所以怎么看续航力都不太够飞到德航母头顶。 就算“剑鱼”鱼雷机能开到,护航的p-26战斗机还没有机翼副油箱,如果非要飞到德方航母头顶,肯定也不够油料回去了。这就导致布国人最多只能用“角斗士”这些航程更远的老式双翼机给鱼雷机护航,威胁也就不大。 德方的ar-68双翼舰载战斗机性能是略优于布国的“角斗士”双翼战斗机,和丑国的p-12f双翼战斗机的。 更何况,要想轰炸德方航母,布国人还要首先派出很多侦察机索敌找到航母具体位置。而德舰队是有雷达的,发现侦察机接近到120公里内就可以立刻报点,让战斗机提前过去拦截,不付出几十架侦察机白白被杀的代价,布国人根本连航母的位置都找不到。 但布国空军已经彻底被亡国的恐惧杀红眼了,他们在6月23日就多次派出战斗机侦察,被德方白白杀了30多架侦察机,总算是确定了德方航母的位置。 6月23日午夜过后、进入6月24日凌晨,布国空军那5个中队的“剑鱼”鱼雷机和3个中队的p-26战斗机,才在经过特殊处理后出发。 所有的“剑鱼”鱼雷机,安装了1枚1100公斤的特制大号航空鱼雷,比平时用的版本额外重了300公斤,而且其中40%的增重都是增在了装药量上,让装药量直接从160公斤增加到了280公斤。 或许有人会奇怪,“剑鱼”装了超载的鱼雷后,还怎么飞得起来呢?答案就是它们只装了单程去的燃油,没有装返程燃油。 那些p-26战斗机则是加满了油的,但p-26的续航力本就不支持那么远的作战半径,所以这些战斗机就只是负责飞到德航母上空,压制住德方的双翼舰载战斗机,保护鱼雷机投雷,然后就别回来了。 换言之,这就是一支除了没有直接撞击式攻击手段,其他方方面面都神似神风敢死队的存在了。 或许那些岛国在面临亡国绝望时,都会有一小撮人搞这种好勇斗狠吧。 皇家海军已经为了荣誉特攻了一次,皇家空军也不能落后,总要特攻一次展示自己的决心。 如此悍勇的攻势,还真就打了德方一个措手不及。 6月24日天刚亮不久,德方航母的雷达就探测到了有机群来袭,并且让己方的防空轻巡前出防空,让ar-68舰载战斗机主动拦截。同时德方航母还主动往西北方后撤,试图进一步拉开和敌人的距离。 早上7点左右,在艾尔兰西北海岸的多尼戈尔湾以西北280公里的上空,双方战斗机率先爆发了空战。 结果刚一开打,德玛尼亚人就吃了个暗亏。 他们用的是ar-68双翼舰载战斗机,因为初代单翼战斗机的上舰技术始终是个问题,开战才半年德方科技还没进化到能让单翼机上舰的程度——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对面的布丑也很落后,他们估计整个1934年都做不到让单翼机上舰了。 而布丑空军这次派来的,却是p-26单翼战斗机!单翼打双翼,那就是整整一代的代差领先,哪怕你ar-68练到了“双翼机巅峰”,也还是非常吃亏。 3个中队仅仅50架左右的p-26,就把德方战斗机牵制、压制住了。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会有p-26战斗机出现在这里?它们的航程不是应该飞不到这里的么?” 在血腥厮杀了一会儿之后,德方ar-68机群的无线电语音频道里就吵炸锅了,大家一边左支右绌拼死搏杀,一边也群策群力,很快讨论涌现出一个可能性: “敌人该不会是没打算返航吧?这是单程飞过来跟我们拼命?” 想明白这点后,ar-68机群自然也不想跟敌人死拼了,更想以防御为主拖住敌人——因为这些敌人你都不用杀他,他本来就会燃油耗尽自己掉下去死掉的。 让人跟一个期货死人去拼命,谁都会觉得不值的。 而就在双方战斗机死死咬住纠缠拼消耗的同时,布丑空军的5个中队单程“剑鱼”鱼雷机也赶到了。 德方抽出少数战斗机拼死拦截,防空巡洋舰也用vt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猛烈轰击“剑鱼”鱼雷机,战斗机和防空巡洋舰至少分别干掉了3成和1成的敌机,但还是有6成的敌机成功进入了投雷进程。 最终,又有十几架鱼雷机在接近航母和大型战舰的过程中被击落,剩下的则成功投下了鱼雷。 “左满舵!” “右满舵!” 海面上各舰规避的命令不绝于耳,舰队左右腾挪。 最终,德方最早建造的试验性航母“施特拉塞号”,因为动力实在太弱,躲雷能力不够强,在第一波投雷中,就被1枚加了装药的航空鱼雷命中,导致航速和转向能力进一步下降。 布国鱼雷的最后决死投雷,集火了这艘船,又命中其3枚鱼雷,导致严重进水倾斜,舰长只得在倾覆之前下令弃舰。 而布国人的5个中队鱼雷机,当然是没有活着回去,全数被歼灭于此。 灭国之战打到最后,疯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布国人的决死反扑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战,德方1艘初代航母“施特拉塞号”和1艘防空巡洋舰被击沉,还有数艘船遭到扫射轻微伤,另1艘航母“哥达号”挨了1枚鱼雷,进水3500吨,需要拉回去维修半年左右。 而皇家空军累计损失了30多架侦察机、50架p-26战斗机、80架鱼雷机。 等于是花了160多架飞机的代价,硬拼掉了德玛尼亚人1艘最差的航母,并且击伤1艘。 这已经耗尽了皇家空军里所有敢执行单程神风任务的飞行员和指挥官,随着德玛尼亚人坚决护航,上岸的物资弹药和武器装备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德玛尼亚教官部队上岸,艾尔兰义军已经在艾尔兰打得遍地燎原。 截止到6月25日,艾尔兰岛西北部、超过全岛20%的土地,已经被义军控制。送上岸的德械武器已经能武装近40万轻步兵了,还有数千机枪,上千的各种火炮。而义军的实际人数已经超过五六十万,对外则是号称百万,似乎整个义军控制区的人民都全民皆兵了一样。 27日,义军起事后一周整,义军占领的土地面积已经达到了全岛的30%。 6月底,义军已经开始尝试进攻都柏林,而且都柏林城内也有大批的平民突然响应,里应外合,布国守军觉得到处都是敌人,已经无法分辨哪些是本国的人民哪些是敌人。 最终,布军残部只能仓皇撤往民意对王国同情度最高的东北角贝尔法斯特郡。 毕竟在艾尔兰全岛,也就东北角的贝尔法斯特对王国的支持率是最高的,其他地方都不保险。 6月30日,都柏林西郊和城内,同时发生了激战,伤亡非常惨烈,支持艾尔兰的本地人和少数支持王国的买办人群之间,爆发了各种内斗,还有无数趁火打劫了断私人恩怨的,全城和周边城镇都乱成了一锅粥。 当都柏林都被义军掌握的时候,艾尔兰的正义事业已然注定势不可挡。 德玛尼亚海军虽然累计付出了1艘航母被击沉、1艘重伤、5艘巡洋舰和近20艘驱逐舰、数十艘各种辅助船只、300多架空军飞机、100多架海航飞机的代价。 但是,只要登上了艾尔兰,站稳脚跟,彻底斩断布狗的大西洋航线,把布国四面合围,这点代价都是值得的。 跨海登陆支持义军,哪可能完全不损失海空力量。德海空军这次的表现已经算很好了,全仗着提前极大削弱了布丑海空军可以出战的机动力量,然后才趁敌病要敌命,打出现在这样的交换比。 如果没有提前削弱敌人,你就算付出5倍的损失,都未必能登上去。 第538章 沃顿:快让皇家海军把伦敦的黄金运 第538章 沃顿:快让皇家海军把伦敦的黄金运去加拿大 从五月下旬开始、一直到六月底的这一系列战役。 也就是奥克尼群岛战役、外赫布里底群岛战役、往艾尔兰输送武器和教官团支援艾尔兰人民的独立义军。 三场仗前前后后加起来为期40天,时间不算久,德方直接夺取的领土面积不算多。但对整个西北欧的战略格局影响,却可以说是地震级的。 当然,在这40天里,布丑军方其实也有一些好消息,主要是军工科技领域的。 比如,就在这40天里,布丑海军装备部门终于彻底完成了两项重要攻关: 首先,就是制造了足够多的消磁设备,并且给海军全部主要舰队都完成了消磁作业。 其次,也研发和制造出了拖曳电磁铁线圈的特殊扫雷艇,以后可以用这些线圈扫雷器低成本高效率地扫除一切磁性引信水雷,让德玛尼亚海军的所有磁性引信武器彻底失效! 除此之外,布丑海军还有一项尚未彻底完成、但也取得了重要突破的科技进展,那就是“雷达上舰”的进程又往前推了一大步,下半年就能立刻改装几艘战列舰/战巡,往上装第一代舰用对空搜索雷达。 当然,目前他们也只能造出舰用搜索雷达,而且是只对空的。对海搜索可能还要好几个月,也需要到年底了。而对海火控至少要明年——目前丑国无线电科研部门压根儿就没有火控雷达的技术储备,他们岸基的雷达站也都是为了对空搜索预警用的。 但是很可惜,这些科技都没赶上保卫布列颠尼亚本土的大海战,布国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就算现在彻底破除了磁性水雷/鱼雷的威胁,皇家海军大舰队也已经不敢再为保卫本土死战到底了,也没有这个决战的条件了。 艾尔兰一被掐断,假以时日,德玛尼亚人的封锁线继续往南蔓延,从大西洋一侧把布吉利海峡也彻底堵掉,布列颠尼亚本土就只是一颗枯藤死果。 随着历史的车轮转入1934年7月,布列颠尼亚当局已经被迫开始考虑转移的问题,或是寻求停战。 而其他原本中立的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打算墙倒众人推。 1934年7月2日,布列颠尼亚人把地中海舰队主力,全部撤回本土西南角的普利茅斯港——就是布吉利海峡北岸西边,跟法兰克的布列塔尼半岛对着的那个港口。 很显然,皇家海军已经开始全面收缩,这时候也不要什么西地中海制海权了,只想保舰把船拢到一块。 7月4日,德玛尼亚的地中海舰队也发动了更激进的攻势。 因为此前的五月份和六月份,德玛尼亚的地中海舰队一直在忙于对付红海两岸的地区。 大约50天的时间里,隆美尔灭掉了布国的傀儡沙乌迪,同时也打下了苏丹,亚丁。 而从中非出击的贝尔福特元帅,则是往北拿下了索马里兰、厄立特里亚、以及法兰克人的吉布提。 整个布属中东和布属东非,已经被全部围杀肃清。 所以到了7月初,德玛尼亚的地中海舰队和波斯湾舰队已经可以合兵一处,整个阿拉伯半岛沿岸三面的海域,都是德空军绝对说了算,拥有绝对制空权。 既然地中海舰队和波斯湾/印度洋的舰队可以合兵一处,那么布丑海军在这两片海域的任何一支分舰队,都不再是德方的对手——道理也很简单,德玛尼亚人可以合兵一处,敌人却要分别在两头部署兵力。布丑海军在这两片海域的总兵力,本来就不可能是德舰队的两倍以上,还被分成两股,那不就只剩被各个击破的命了? 布列颠尼亚人让地中海舰队撤往本土,其实也是这个考量。 所以,7月4日这天,也就是布国地中海舰队撤退后两天,德地中海舰队就掩护着己方陆军,从意属利比亚和马耳他出击。 一路从陆路沿着沙漠边缘往法属突尼斯推进,另一路则是从海上,直接在突尼斯港附近登陆,前后夹击突尼斯。 法兰克人的本土虽然还在马奇诺防线的严防死守下、暂时无法被猛攻摧垮,但法属北非已经开始被德陆海军包抄豪夺了。 突尼斯的法军殖民地部队非常弱,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中立国意呆利突然就愿意租借马耳他和利比亚给德方,允许德方军通、从意呆利的国土上进攻法兰克。 意呆利当局的这个态度,明显是破坏中立的,理论上法兰克可以当场对意呆利宣战,而且从外交口实来看,这一切就是错在意呆利。 但事到如今,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法兰克也不想多树敌,不想对意呆利宣战——否则德玛尼亚陆军就能名正言顺从意呆利的热那亚出发,对法兰克的马赛港土伦港等地发起登陆了,法兰克只会更亏。 突尼斯的殖民地军队毫无打硬仗的心理准备,被隆美尔两个装甲师就打得丢盔弃甲,7月6日突尼斯城就丢了,当地剩余的7000多殖民地法军,和数万北非当地民族士兵,全部投降隆美尔走进了战俘营。 突尼斯那几万炮灰,居然只坚持了3天。 战役过程中,德地中海舰队还无损击沉了法兰克海军1艘无畏舰,也是十八年前法兰克人问丑国海军买的退役战列舰。另外还有几艘老式法军军舰,也都被击沉或是投降了。 随着突尼斯战役胜利,德方也懒得沿着北非海岸线千里奔袭,就直接继续海陆并进,打算筹备跳跃式往阿尔及尔推进。 突尼斯到阿尔及尔,直线距离就有650公里,行军就要很久,海上赶路则需要筹备补给和船队,北非的物流后勤又差,基础设施也烂,总之十天半个月之内是搞不定的。 但仅仅是突尼斯陷落的消息,就给了法兰克人极大的震动和压力,让法兰克高层再次感受到了战败的寒意。 与此同时,7月7日,也就是布国地中海舰队主力撤走后一周、德方开始进攻突尼斯之后的五天、突尼斯被德方占领后的次日。 西班牙当局在最高统治者弗朗哥大元帅的要求下,开始了低调的暗中动员。 西班牙当局并没有立刻对谁宣战,只是偷偷召回退伍老兵,开始发放装备、进行恢复性和适应性训练。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军事动员至少要六周才能完成,西班牙的国家治理水平差一些的话,可能要两个月。 本位面西班牙的国力,还是要比地球位面强不少的。 首先它当年受堪萨斯感冒冲击的力度,就要比地球位面弱了一半都不止,死人最多的那一波是被憋在丑国国内爆发的。 其次,本位面西班牙人在1920年代前期自己独立平定了摩洛哥,也发泄了不少内部好战的压力,后来因为露沙的弱势,西班牙也没爆发内战——再说了,就算是地球位面,西班牙有爆发内战,那也是1936年之后才开始的,而如今才1934呢。 所以西班牙人积蓄了多年的戾气,现在完全可以宣泄到布列颠尼亚人头上。 眼看布国地中海舰队主力都逃跑了,而德玛尼亚人夺取了法属突尼斯,弗朗哥大元帅已经意识到:现在再不拿回直布罗陀,那就来不及了,说不定直布罗陀要被德玛尼亚人夺去了。 于是弗朗哥一边动员,一边秘密派出特使与鲁路修交涉,希望到时候德方提供海空支援,而强攻的陆军由西班牙人自己出,西班牙自己填人命把直布罗陀拿回来。 鲁路修当然是欣然允诺,表示德玛尼亚对直布罗陀的领土所有权毫无兴趣,直布罗陀自古以来就应该是西班牙的国土。 最终,在一番秘密洽谈后,德西双方达成了一个口头的君子协定: 德方给西方7周的时间动员和训练,从7月7日算起,到8月20日,也就是6周之后,德方就开始对直布罗陀进行海空火力准备,先派出重型轰炸机用滑翔炸弹拔点清除要塞炮台。 在最多10天的火力准备期后,西班牙当局承诺于8月30日之前发动对直布罗陀的地面进攻。德方可以提供一些火炮和突击炮,但不会提供坦克——坦克在要塞攻坚战里也没什么用,该填人命的地方还是要西班牙步兵去填。 考虑到直布罗陀就这么弹丸之地,哪怕再坚固,只要有德方的空中轰炸支援,9月份是肯定可以结束战斗的。 西班牙当局夺回直布罗陀后,也承诺将其军港和机场设施租借给德方驻军使用50年。而西班牙方面也可以保留使用其商港和民用导航设施的权利。 …… 布国人撤走了地中海舰队,红海被德方彻底打通,法兰克的突尼斯丢了,意呆利愿意给德方军通,西班牙开始动员。 这五大连环利空消息,把布列颠尼亚当局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内阁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不得不紧急考虑两件事情,一件是看看还有没有可能性割地求和,出让一些利益换取战争结束。 另一件,就是必须开始考虑先把一部分王室成员、伦敦战略储备的黄金,以及一些舰队,尽快撤往加拿大了。 再不撤,可就来不及了。 而在布列颠尼亚人筹备的同时,丑国海军派来欧洲战区的舰队,那可是已经开始转移了—— 虽然丑国人还没把战舰撤离欧洲,但欧内斯特.金上将已经奉罗瑟福特大统领的命令,先把丑国舰队从布列颠尼亚岛东岸的罗塞斯港,经多佛转入布吉利海峡,停泊到布国的南安普顿、普利茅斯,和法兰克的布雷斯特、瑟堡。 换言之,丑国海军从7月上旬,就后撤到了布吉利海峡朝向大西洋一侧,以备随时跑路。 而他们转移的名义,则是打着“为了对付正在侵袭艾尔兰北部海域的德玛尼亚海军,防止他们进一步南下”的旗号。 连丑国人都走了,布列颠尼亚人当然也不敢再让舰队长期驻扎在苏格兰的罗赛斯了,那里太危险了。 一旦将来德方在法兰克陆地战场取得重大突破,把敦刻尔克、加来这些地方攻占了,把布吉利海峡最窄的口子南岸这么一堵,布国舰队再想往西撤,那就得硬顶着海峡封锁炮群的炮击,顶着南岸的轰炸机收割才走得了了。 即使是现在,布列颠尼亚舰队的这个转移过程,也依然会稍微付出一点代价。德玛尼亚人虽然不能用加来的岸防炮封锁海峡,但可以用泽布吕赫起飞的轰炸机覆盖多佛周围的海域。 虽然布列颠尼亚人可以通过夜间高速通过这段危险海域的办法躲避空袭,而且如今磁性水雷也已经被彻底扫掉了,水雷的威胁已经不能阻止布方转移。 但粗略估算,至少要能够在一夜之内通过大雅茅斯至黑斯廷斯这段航程,才能相对安全脱离空袭区(也就是确保白天呆在布丑空军有相对制空权的海域通过)。如果要绝对安全,那两头各得再延伸三四十海里(确保德玛尼亚战斗机完全无法飞到这片空域、无法掩护德轰炸机空袭)。 大雅茅斯到黑斯廷斯这段航程,就有400公里了,折合230海里。30节的船,当然可以在夏季8小时的黑夜时间里通过,但过载也只能开23节的老船,就未必了。 撤退的路,注定还有种种艰险在等着布国海军。 斯坦利.鲍德温首相只能是一边让沃顿.斯宾塞筹划舰队转移的事儿,一边派出张伯伦先好言好语求和谈谈条件。 张伯伦在7月8日便再次飞往了柏林,求见德玛尼亚外长纽赖特。 布方开出的最新谈判条件是: “布列颠尼亚愿意承认将设得兰群岛、奥克尼群岛、赫布里底群岛三大原属布列颠尼亚本土的北方群岛割让给德玛尼亚。 承认冰岛和法罗群岛归还丹麦,或任由德方处置。 承认直布罗陀归还西班牙,或任由德方处置。 承认艾尔兰完全独立,包括亲王国派的贝尔法斯特等北艾六郡。 承诺德玛尼亚一方在苏伊士运河的权利,布方放弃全部非洲殖民地,包括目前尚在布列颠尼亚手中的广义南非地区(东北非已经被德方事实占领了,不用它割了)” 换言之,这里面大部分的条件,是对德方已经拿到手的利益的追认。 而布国愿意额外给的,主要是目前还没丢掉的直布罗陀和南非。同时对正打得如火如荼的艾尔兰,布国愿意承认战败,不再抵抗,退出艾尔兰全境。 布国考虑到艾尔兰人民的抵抗意志已经越来越高涨,哪怕布国不认,艾尔兰的战事绝对能在3季度就尘埃落定的,直布罗陀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布国人真正拿出的直接割让的诚意,也就整个广义南非了。 然而,鲁路修当然拒绝了这个条件。 布列颠尼亚人残暴杀害了先帝,说好了打到无条件投降怎么可能和谈。 第539章 皇家海军大逃亡 第539章 皇家海军大逃亡 鲁路修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张伯伦的求和,再次重申布列颠尼亚人只有无条件投降这一条路,不接受任何谈判条件,只能是任人处置。 而且鲁路修还不打算让这个拒绝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他还要一鱼二吃、利用它做更多的事情。 所以在张伯伦回去后的次日,鲁路修就把这一外交姿态向全世界公开披露了。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让法兰克人看到对比:“想跟我们和谈,那不是谁都有资格的。现在德玛尼亚还愿意和法兰克和谈,而不愿意给布列颠尼亚和谈的机会,法兰克人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当然,鲁路修披露的这份公告里面,肯定不仅仅包括这一点点内容。他还额外重申了一遍:“凡是艾尔兰人民、苏格兰人民,愿意起来反抗布列颠尼亚统治的,战后依然可以获得独立,而且是以战胜国的姿态,不用割地,不用赔款。 所有的无条件投降的处分,都是针对布列颠尼亚的,不是针对被布列颠尼亚统治的其他文明的。” 得知鲁路修的态度后,法兰克高层果然再次受到了震动,内部态度也愈发混乱。 艾尔兰方面的战事,自然是更加顺利,无数原本还在骑墙摇摆、没下定决心加入义军的艾尔兰普通人,也纷纷加入了义军,让当地的起事人数直逼200万、300万。 苏格兰方面也出现了极大的不稳,已经开始有人考虑跳船了。还有个别苏格兰的议员私下退出布列颠尼亚议会,并且离开伦敦潜逃回爱丁堡或是更北方。 伦敦的上下议院开会,再也凑不齐所有议员,已经有很多艾尔兰和苏格兰的议员跑路了。 而布列颠尼亚当局则是五味杂陈。一部分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另一部分人则被这种态度激得狗急跳墙,要做困兽之斗,想要四千万玉碎。 反正德玛尼亚人连割地赔款求和的机会都不给,非要打到无条件投降,那不就摆明了要把布国凌迟碎割、五马分尸吗?那只能死拼到底了呀! 当然,在艾尔兰和苏格兰各种离心离德的情况下,就算是玉碎派也铁定凑不出四千万玉碎,撑死能凑个三千万玉碎就顶天了。 …… 面对德方彻底拒绝谈判,布列颠尼亚的皇室和黄金、外汇储备逃亡计划,不得不立刻提上日程。 伦敦存积的2000多吨黄金,还有价值数十亿丑元的外汇,全部被先偷偷运到南安普顿,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随高速主力舰队一起跑团走。 乔治五世已经年老多病,拒绝离开故土,而且现在也还没到这个时候,国王要是一走国家的抵抗意志就更崩盘了。 所以内阁紧急商议后,让王室把威尔士亲王也就是爱德华王子,和他的二弟阿尔伯特.乔治王子先转移去加拿大。 内阁这边,斯坦利.鲍德温首相也已经垂垂老朽,而且仗打成这样,他也没脸跑。 财长张伯伦被要求忍辱负重、负责“一旦将来本土真的失陷,要尽量斡旋降低德玛尼亚人的破坏”,所以也不能走。 核算下来,就让内阁三号人物,军备大臣兼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可以带队撤往加拿大,并且负责加拿大的一切战时军政事务。 如果伦敦的国王和留守内阁将来玉碎了,沃顿.斯宾塞就要负责带领加澳新继续抵抗。 黄金和王室的转移其实还相对好说一点,因为目标小,保密工作也做得非常好。全程没有通过任何无线电或是有线电话通讯方式商讨过,整个决策过程都是面对面密议。 地球位面的历史上,转移黄金的过程也没有发生任何泄密。 但相对而言,舰队要转移,难度就大多了。 这里不仅有慢速船难以在一夜时间内通过大雅茅斯至黑斯廷斯段危险海域的问题,还有一些尚在舾装阶段的船要转移的问题—— 皇家海军还有一堆主力舰在船厂里没有完工呢。 战争爆发之初,舾装码头上就有4艘“前卫级”战巡,船台上还有4艘“虎级”战列舰没完工。 另外,作为皇家海军终极航母的“皇家方舟级”,当时也只有前2艘“皇家方舟号”、“光辉号”服役了。另有3号舰“胜利号”、4号舰“无敌号”已经完成船台建造在码头舾装,5号舰“可畏号”和6号舰“不屈号”在船台建造阶段。 皇家海军的建造速度,历来是“同时6艘大型战舰船台建造、6艘大型战舰舾装”的规模。 如今战争已经爆发了八个多月,“前卫级”的舾装倒是差不多快完成了,它们本来就可以在今年年底之前服役。 所以现在的状况,主炮塔副炮塔这些都装好了,只是还有些无线电通讯、观瞄火控测距之类的外部设备没安装。舰桥和供电系统在建造过程中还略微改动了,未来可能还要安装雷达。 总而言之“前卫级”战巡的航行和控制是没问题的,只是还没形成战斗力,它可以自己以30节的航速逃命,德玛尼亚人应该也留不住它们。 “虎级”的情况就更糟糕了,它们在战时已经加快了建造,但也是今年年初才下水进入舾装的。所以这4艘船普遍才舾装了5~6个月,只是轮机舱和锅炉舱的设备造好了,但舰桥还是个空壳子所有的主副炮塔也都还没吊装。 如果从航拍角度俯瞰,可以看到这些“虎级”战列舰就是甲板上顶着几个空心大窟窿的怪胎,那都是未来要吊装主炮的位置。 轮机兵操作轮机倒是可以在轮机舱内完成,让军舰往前开是没问题的。但舰桥还是空壳子,就意味着没有操舵室,海军只能临时在船尾搞了一套液压的简易操舵装置,勉强控制军舰在海上的转向,总之就是非常迟钝费力。 换言之,这种船如果一直开直线,或者允许它在大洋上慢慢转弯,那还是可以开的。但如果遇到鱼雷空袭,要它左右扭起来躲雷击,那还是趁早歇了吧。 就这种临时加装的简易操舵系统,根本不可能完成任何战术机动。 类似的情况,在在建航母上也多少存在,“皇家方舟级”的3号和4号舰舾装进度比较快,舰桥里已经造好了操舵和控制系统,可以正常高速行驶,不会被拦截。而5号和6号舰也跟“虎级”一样用了临时操作系统,无法做规避鱼雷的动作,只能看运气了。 …… 7月12日,也就是张伯伦去柏林谈判破裂后的第三天。 艾尔兰方向,当地的义军又传来了喜报,继7月上旬都柏林被义军彻底肃清后,7月12日这天,义军在德玛尼亚教官师的带领下,已经攻入了贝尔法斯特郊区,与布列颠尼亚守军展开了殊死决战。 位于罗塞斯港的大舰队,终于做好了全部准备,开始往南转移。 位于爱丁堡和赫尔造船厂里的2艘“虎级”战列舰和2艘“皇家方舟级”战列舰,也已经装好了临时操舵装置、简单调试完毕,跟着一起启航南下。 (注:总计4艘“虎级”战列舰,但是有2艘是在普利茅斯和南安普顿这两座沿着布吉利海峡的造船厂造的,这些船本来就靠着大西洋一侧,所以不需要冒险顶着德方火力转移) 舰队全程采取夜间出发、慢慢航行了一夜加一个白天后,航程400多公里,折约240海里,然后在大雅茅斯西北侧的波士顿湾等到天黑,才继续南下进入危险海域。 然而,布列颠尼亚大舰队的出动,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7月13日白天一整天,罗塞斯港等军港里的主力舰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其他重要军港的主力舰也都消失了,肯定会引来德方侦查确认。 到了7月13日午夜、14日凌晨时分,德玛尼亚人已经大致猜到这是舰队整体转移跑了。 德玛尼亚舰队在北侧的设得兰群岛、奥克尼群岛和法罗群岛堵它们,敌人往南跑,德水面舰队肯定是没办法的,这就只能指望空军了。 鲁路修总务在收到海军的汇报后,立刻转给了空军司令凯塞林,要他确保泽布吕赫、安特卫普乃至荷兰沿岸的空军机场完好、出击效率要有保障,14日天不亮就撒出侦察机,尽快确定敌舰队位置,然后让轰炸机追杀。 布吉利海峡的纬度要比设得兰群岛/又低了10度左右,只是北纬50度。加上已经是7月中旬,距离夏至过去快一个月了,该海域的昼长夜短问题也就没那么严峻。 当日的白昼长度大约是15个小时,夜长则是9小时,早上4点半天才亮。 凯塞林则是在凌晨3点刚过就放飞了一些轻载的ju-88作为远程侦察机,经过70~80分钟的飞行,天色彻底全亮的时候,这些侦察机已经在布吉利海峡东段和中段广撒网搜索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些侦察必须用轰炸机,这样航程才够远滞空时间才够长。 如果仅仅为了灵活性和生存性非要用fw-159b战斗机来侦察,虽然损失会少一点,但很有可能来不及仔细巡逻就油不够返航了,容易漏掉目标。 随着天色放亮,布国战斗机当然是对德方侦察机展开了凶猛的扑杀,德方侦察机因为要散开行动,自然也无力抗拒。整个行动中前前后后竟有20几架双发中轰客串的侦察机惨遭白白击落。 不过其中几架侦察机顺利发现了目标,也及时把无线电发了回来,把敌舰队的坐标都给报点了。 凯塞林则在接到报点之前半小时,就已经让满载鱼雷的德方轰炸机群大致朝着布吉利海峡方向抱团驶去,也尽量派出fw-159b战斗机护航——哪怕追得太远,最后一段可能无法护航,但至少能护多远护多远。 鲁路修总务还非常人性化地下令:如果战斗机出现了油料不足的意外,或是轰炸机有受损,允许折往海峡南岸的法兰克国土迫降、被俘。等战争结束、或者说等德法和谈结束后,联邦会把他们从战俘营交换赎回来的。 飞行员们听了这个吩咐,也是心情大为安定、振奋,再也不担心风萧萧兮易水寒,空袭一去不复还了。 高层对德法和谈已经这么有信心,可见布列颠尼亚人的尾巴已经长不了了。 …… “该死!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群果然来了!快组织防空!各舰准备自行规避鱼雷!” 德轰炸机群赶到时,所有的战巡和高速战列舰其实都已经过去了。 只有一些开得慢的、转向不灵活的船,或是施工未完成无法发挥出适航性的船,被迫滞留在黑斯廷斯以西的海峡海域。 从地图上看的话,这处追及点大约是在伦敦正南方的滨海城镇布莱顿的南边——也就是地球位面后来谈“布莱顿森林体系”的那个布莱顿。这地方距离德方最靠近前线的机场泽布吕赫大约是300公里,距离鹿特丹和安特卫普等二线空军基地就有400公里左右了。 这么一座布丑金融狗妄图操控世界的邪恶之城的外海,居然爆发了一场追杀这些保护金融狗的海军的大空袭,不得不说是非常讽刺了。 布丑空军的战斗机部队,也是拼死疯狂拦截ju-88轰炸机群,其中还出动了最新款的p-26e型单翼战斗机—— p-26e是p-26的最新改进款,已经在机翼里加装了试验性的软质机翼油箱内胆,其他方面也做了很多改良,可以说是“p-26巅峰”、“半步p-36”了。 等这款试产战斗机性能磨合好了,布丑空军就会正式拿出p-36战斗机乃至初代“飓风”战斗机了。 在布丑空军的全力拦截下,加上还有最新改进型战斗机,哪怕德方的fw-159也在拼死拦截,可终究已经是强弩之末,快到作战半径的极限了。 天空中不时有ju-88轰炸机被击落,但好在大部分轰炸机也都寻找机会投出了鱼雷,最多只是因为干扰不敢离得太近丢雷,很多鱼雷都是在2000~3000米外投掷的,命中率堪忧。 由于布丑海军彻底破解了磁性引信鱼雷,而德方的声控引信鱼雷现在还没到暴露的时候,所以这场战役就用的普通引信鱼雷,命中率和起爆率自然也比磁性引信鱼雷低了很多。 最初30多架德方轰炸机投下的50多枚鱼雷,竟然绝大多数都被扭过去了,几艘“复仇级”和“铁公爵”战列舰扭来扭去,一枚都没被命中。 哪怕德方投雷时被严重干扰了,操作走形,这个战果也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比如德方投出的空射鱼雷里,有七八枚明明是朝着“铁公爵号”去的,但这艘强运的战列舰各种扭风骚走位,全部扭过去了。 其中一枚鱼雷射出时距离“铁公爵”只有1500米,被扭掉后依然往前缓缓航行了几公里。 虽然德方用的传统引信鱼雷智能度远不如磁性引信,但它毕竟还是电动鱼雷,推进方式还是先进的,航迹也非常隐蔽,航行时不会冒气泡。 于是在鱼雷动势将衰、已经开得很慢很慢末段只剩十几节航速时,居然瞎猫碰到死耗子,“砰”地撞上了“虎级”战列舰的“虎鲸号”——谁让这艘战列舰的舰桥只有个空铁壳子,炮塔座圈也还是一堆纯窟窿。 因为没有上层建筑,也就没有安排瞭望哨,也就没人看到接近的电动鱼雷并示警。明明军舰本身的航速其实已经比鱼雷快了50%以上,但还是被鱼雷撞到了。 仅仅180公斤的装药爆炸,对这么巨大的战列舰来说,本来只是挠痒痒。但鱼雷的爆炸,却启发了空中剩余的德方轰炸机。 就像是神亮出了血条,原来这玩意儿是可以杀的。 “卧槽?那艘船明明看起来比‘铁公爵’和‘复仇’开得快,怎么躲鱼雷这么弱?” “这船根本就不会躲鱼雷?他不会是压根儿没有操舵手吧?” “不可能!没有操舵手船还怎么开?昨晚它们还王东转向进入海峡了呢。要我说没有瞭望手倒是可能的,或者就算有瞭望手也躲不了。” 德方轰炸机的无线电语音里,各种猜测吵作一团。 而最后那种猜测,其实已经非常接近真相——就算有瞭望手,因为舰内通讯系统还没造,瞭望手也没法及时通知临时操舵室里的舵手转向。 德方轰炸机立刻如蚊子见血一般,扭头优先朝着那些还没完工的船冲下去。 不能扭鱼雷的目标,实在是太合适了,而且其中那两艘最大的连任何炮塔都没装!可见它们连高平两用副炮都没有,只有一些临时堆在船上的20毫米机炮和高射机枪。 机炮和机枪的数量倒是非常多,估计有几百之多,毕竟船太空了,省出来那么多吨位,甲板上随处可以摆机枪,摆上几百挺都没事。 所以,要想靠近这些船2000米内投雷,还是非常难的,近距离防空火力太密集了。不过这些防空火力射程太近,机枪超过1000米就乱飘了,20毫米厄利空机炮也就2000多米。 这些船对3000米外飞机的反击火力完全为零。 “噗通噗通噗通~”海量的鱼雷被ju-88轰炸机群在中距离上投下,就欺负对方不能转舵,远一点投也行。 未完工的“虎鲸号”战列舰就这样成了全场最大的受害者,整整50多条鱼雷朝着它飞扑过去,其中32条全部命中。 如此海量的鱼雷,哪怕每枚装药量才180公斤,哪怕对方是终极战列舰“虎级”,抗沉性完全可以比得上地球位面的“大和级”,那也是依然扛不住的。 在30多颗鱼雷好整以暇地朝着同一面灌的情况下,“虎鲸号”左舷几乎所有防水隔舱都挨个炸烂了,汹涌进入的海水足有几万吨之多,还没吊装炮塔的5万多吨船壳也不由倾斜到了足足40几度,最后翻覆。 另一艘“虎级”战列舰的4号舰“圣文森特号”也遭到了类似的对待,不过围殴它的船没那么多,最后只是挨了20多枚航空鱼雷。 或许是攻击还不够狠,或许是这些鱼雷并非全部从一个方向命中,“圣文森特号”足足进水了3万2千吨,都抵得上1艘“复仇级”或“女王级”战列舰的全重了,但依然没有沉没—— “虎级”战列舰的储备浮力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这一级船目前还没完成舾装,所有的炮塔都没吊装。而这些炮塔每座都有接近3000吨的重量,省掉的炮塔就让上层自重少了一万多吨,全舰整体的重心还更加下移、更加稳定了。 船壳上少装的那一两万吨设备,让储备浮力过于充足,只要不侧倾就无法击沉。 而且因为船上还没有弹药,也没多少燃料,你想要殉爆就只能殉爆锅炉,别的没有可殉爆素材。 20多枚鱼雷,最终只是把外侧两轴轮机彻底炸毁了,舵也全毁了,最终“圣文森特号”不受控地转向了布莱顿方向,冲上了布莱顿海滩搁浅了。 虽然没有直接击沉,但这船至少跑不了了,也不可能在布莱顿这种小镇上修复。等到将来德玛尼亚军队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岛,布国人依然只能自己想办法把船壳炸碎,免得被德方俘获资敌。 两艘目标最明显的“虎级”战列舰吸引了空袭机群的最大关注和主要火力,剩下的小目标压力也小了很多。 加上布丑空军一直在骚扰,最终那些“复仇级”战列舰总算是且战且走逃掉了,1艘“铁公爵级”被德方剩余的火力围殴击沉。 那2艘没有安装操舵室的航母里,“可畏号”遭到了德方的重点群殴,命中12枚鱼雷被当场击沉在海峡里。 “不屈号”运气好一些,虽然转向困难,但还是靠着高航速和加减速躲雷,把最初攻击它的两波鱼雷躲过去了。后来德方轰炸机见它越跑越远,而且闪避比较强,也就优先捏别的软柿子了。 最终,这场海空大战,以德方损失了23架侦察机(也是ju-88轰炸机)、65架轰炸机、31架战斗机的代价。 击落了布丑空军18架p-26e战斗机、9架p-26a战斗机,击沉2艘“虎级”战列舰、1艘“铁公爵号”战列舰、1艘“可畏号”航母。 双方的战斗机损失数量其实差不多,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德方用累计90架左右的ju-88,换掉了布国4艘主力舰,外加个别辅助舰艇。 只不过这4艘主力舰里,有3艘是没来得及造好的半成品。但如果这些船能造好,威胁也是最大的,布国人历史上一共就筹建了4艘457口径巨炮的战列舰,一下子被砍掉了一半,损失不可谓不惨。 另两艘在南安普顿和普利茅斯造的“虎级”,哪怕逃到了丑国,也可能面临改装“蒙大拿”用的457主炮的问题,因为布国火炮工厂的457炮塔未必能运得出去。 —— ps:今天就六千字不拆更了,这个情节不好断。 第540章 墙倒众人推,法兰克求和 第540章 墙倒众人推,法兰克求和 “只干掉了4艘布列颠尼亚人的逃亡主力舰么?战果倒是不算小,可惜了,要是陆军能提前拿下敦刻尔克、加来一线,彻底把海峡最窄的口子用岸防炮和列车炮封死,那么敌人趁夜逃跑的那些船也能被留下一些!” 对布国逃亡舰队的空袭后次日,鲁路修总务就接到了空军司令凯塞林大将的汇报。他的评价倒也没有苛责空军,他知道空军已经尽力了,只是语气里有些惋惜。 飞机无法在夜间对海面目标实施打击,这个始终是硬伤。有岸防炮的话,情况会相对好一点,可以指望照明弹和探照灯,外加火控雷达的指引。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就算德玛尼亚陆军此前在荷兰战役结束后、从奥斯坦德-伊普尔一线继续往前推,推到了敦刻尔克,甚至推到了加来,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加来施工建造新的岸防炮,建造岸基的火控雷达站。 不过,这次的事情倒是启发了鲁路修——最近随着对布列颠尼亚墙倒众人推的国家越来越多,他本来就要加速催逼法兰克人认栽。所以可以考虑用“德玛尼亚需要夺取敦刻尔克和加来,以确保对布登陆作战为由”,进一步让法兰克人看清他志在必得的决心,从而在和谈中松口。 对法和谈条件,是早就开过了的,德方一直要求法方“将1918年得到的那部分南弗兰德斯地区,以及敦刻尔克、加来、里尔三座城市及周边地区交由德方托管,直至对布战争结束。或者战后由法兰克从威尔士地区夺取的土地置换。” 一方面,为了对布的登陆战,这些地方确实要实打实拿在手里。另一方面,这场战争是布丑先挑起的,法兰克则是跟进了,虽然法兰克近战时的理由和借口相对体面一些,但德玛尼亚肯定也不可能让他们完全不付出任何领土就抽身而退,总要象征性拿一点,否则鲁路修也过不了国内民意那一关。 1918年的时候,罗登道夫那些人,也是因为执着于一定要在比利金和法兰克那块地,才迟迟不能实现对法和谈。鲁路修当时扮演了一次爱好和平的鸽派,罗登道夫那些人是好战的鹰派。 但1914年的时候,德玛尼亚毕竟是“东线开战无辜,而西线有道义问题”的一方,鲁路修当时站在正义的立场上不要求法方出地也说得过去。而现在还完全不要法方出地,国内的支持率就很难保证了。 鲁路修的底线就是“法兰克必须象征性对德割地赔款,但你可以从别的方向找补回来”。 综合了目前的形势后,鲁路修终于召集了凯塞林和冯.博克,开了个简单的高层会议,表达了自己近期的新计划。 当然,在传达自己的计划之前,他肯定是先请示了已经年近七旬的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征求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的完全同意。 “陆军最近还是要准备打一仗,自从4月份荷兰战役彻底结束以来,你们也休整了快三个月了,准备再对马奇诺防线进行一次重点进攻吧。 不用突破太多地方,但是借着之前已经夺取伊普尔的势头,从伊普尔高地进一步居高临下,夺取敦刻尔克和加来海角。同时在内陆方向要夺取里尔,避免敦刻尔克和加来变成一块孤军深入的狭长沿海突出部。 这几座城市,毕竟是法兰克的本土,我们如果没有从战场上拿下它们,法兰克当局也不敢在外交谈判桌上割让给我们,那样他们国内那些妥协派也没法给人民交代。我们这就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了。 当然,我们在进攻的时候,会同时加强对敌人的宣传,告诉广大将士我们这是在为了对布登陆作战做准备,希望他们不要为了保护布列颠尼亚人而送死。 我相信这些配套宣传也能对法兰克高层形成影响。自从我们最近接连胜利,法兰克高层已经出现了内阁崩塌需要重新组阁的趋势。如果新上来的内阁愿意跟我们配合,他们就会把法左倾向的部队派来跟我们拼命。我们在战场上把法左的血放干,剩下的人就能顺势跟我们合作了。” 鲁路修把自己的核心想法彻底剖析了一遍,也赢得了冯.博克等人的赞同,大家都觉得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拿不到。要敌人割让或者交由战时托管的土地,你至少要有本事先实际打下来占领住。 而且说到底,大家也都知道此前荷兰战役中,法军伤亡还是不够惨,当时180万折损的部队,主要是布丑两国占了绝对大头,有140万左右,而法军才损失了40万出头,相当一部分还是马奇诺防线区的反击部队,并非包围圈里被包了的部队。 如今已经时隔三个月,要想靠三四月份时的胜利催促现在的法兰克人求和,还差一个近因,一个最直接的导火索事件。 “我完全同意总务阁下的看法,西线陆军这就准备强攻敦刻尔克和加来的地面作战。而且最近布丑海军大量都往西逃了,我们在加来和敦刻尔克沿线有制海权优势,对于敌人的沿岸防线完全可以强行炮击摧毁其坚固防御。 而且,之前说‘要通过布吉利海峡绕后登陆加来以西地区,包绕马奇诺防线后方’的计划,已经说了两次了,每次都是打着打法的旗号实则打布。现在我们再第三次打出这个旗号,说不定法兰克人都不会信了。 那我们就正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正面强攻配合海军炮击能突破,那就最好。如果还有一点困难,也就组织小股部队夜间海路渗透到敌后破坏制造混乱,前后夹击摧垮加来至敦刻尔克防区。 等拿下敦刻尔克、加来、里尔之后,我相信布鲁塞尔倒是不一定要强攻,到时候布鲁塞尔的守军和后方的联络被进一步削弱,说不定他们的抵抗意志也会减弱,就不敢打城市巷战死守了。” 鲁路修也很赞同冯.博克的分析,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而且布鲁塞尔有可能通过外交斡旋拿到——布鲁塞尔毕竟是1918年才被法兰克拿去的土地,而非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法右上去掌权之后,跟我们秘密谈妥条件,再以军事借口让这部分部队主动撤退避免被包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 陆军重新发起进攻,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空袭布列颠尼亚逃亡舰队的行动发生在7月13~14日,鲁路修和冯.博克等人的高层会议则是在15日。所以鲁路修就给了冯.博克5天的筹备时间,7月20日正式发起新的地面攻势。 部队本来就在齐格菲防线-马奇诺防线的对峙线上,物资都储备充足了,所以5天的时间足够调整计划、完成调度。 同时,在这5天里,鲁路修也先礼后兵,又对法兰克当局重申了一次之前的和谈条件,一个额外要求都没加,显得德玛尼亚方面是言而有信的,始终就只要敦刻尔克、加来和里尔。并没有因为布列颠尼亚人的局势更恶化了、就欺负法兰克多要。 外交谈判,最怕的就是一方觉得形势变好之后,就额外抬价多要,那样服软的一方就会担心自己服软后被变本加厉任人宰割。如果强势一方始终如一,弱势一方往往就不愿意再忍受持久的零碎痛苦了,不如直接做个了断。 然而,鲁路修最后释出的善意,终究没有得到法方的一致通过,法兰克人内部吵个不停,法右终究还没有全面上台。 那就以战促和吧。 7月20日,德玛尼亚陆军如期发动了北法攻势。 20个满编装甲师从伊普尔高地居高临下,往西扑向波珀灵厄、斯滕福德。空中还有大量的轰炸机开道,地面的炮兵集群也狂轰滥炸,把这个点上的马奇诺防线狠狠撕开。 由于这一带的有利地形已经被德方占据——法比边境有大量的低洼地带,不好挖太深的坑道,防线的设施强度本来就是整个马奇诺防线里最弱的。伊普尔这个高地好歹还可以挖大量的地下坑道,而此前德方已经多次攻取伊普尔,占住高地后,旁边的低地防御效率非常低。 法兰克人此前守住防线最北端,还要仰仗海空配合,尤其三国联军的舰队在这一段北海沿岸拥有制海权。但现在随着布丑舰队都逃跑了,这段北海岸边的制海权也易手,法兰克人的防御力自然也是大减。 德方军事进攻的同时,宣传部门也不忘按计划火力全开宣扬“拿下加来和敦刻尔克只是为了登陆布国,不要为保卫布列颠尼亚而送死了”的观点,让前线的法军出现了极大的动摇。 加上法军的指挥层也思想比较混乱,很多军官之前麻痹大意,觉得“德玛尼亚人已经宣扬了两次要对敦刻尔克或加来下手,绕后夹击马奇诺防线,但每次都是烟雾弹,实际上去打布列颠尼亚了,这次估计也是烟雾弹”,所以在德方总攻的第一时间,很多部队还没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建设。 多重不利因素叠加之下,一天之内德玛尼亚军队就夺取了波珀灵厄,逼近斯滕福德。次日就彻底肃清斯滕福德,随后往北转向海边包绕敦刻尔克,往南经阿尔芒蒂耶尔包抄里尔方向。 别看德玛尼亚人每天才突破不到15公里的距离,看似挺近的。但这是在马奇诺防线区,如果攻守交换的话,三国联军哪怕集中全力孤注一掷,照样每天5公里都推不到。 德玛尼亚的军工产业,可是从开战之初就开始动员了,本位面的鲁路修可不会担心“军工动员过猛、占用民生资源过多会导致国内厌战”的问题。 毕竟1918年的时候,本位面的德玛尼亚也没有因为厌战自爆,最后靠着威廉皇帝退位把民怨发泄出去了。高层也不至于过于恐惧民怨而矫枉过正。 所以如今德玛尼亚国内的坦克工业,每个月产能已经增长到了600辆四号坦克,外加数百辆三号坦克和其他改装的突击炮、自行火炮。 在施佩尔副部长的协调统筹下,1934年全年全国应该可以生产一万辆以上的各类坦克、突击炮、自行火炮,以及两万辆各种装甲车、半履带车、军用全地形车。至于卡车之类的军民两用运输车辆,产能更是每年六位数级别的,而且是大几十万辆。 在一季度地面攻势结束后,中间陆军调整的这三个月,又是2000多辆四号坦克和突击炮列装部队,这才能拿出一次性20个齐装满编装甲师,彻底教法兰克人认清现实。 冯.博克的突击集群里,一共有4000多辆各类坦克,加上突击炮、自行火炮,总共是6000多。原本把这么多装甲力量集中在一个点突击,会产生巨大的后勤压力问题,因为装甲师实在是太吃补给了。 但德方有局部制海权之后,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因为只要带够几天的补给,一口气突到敦刻尔克身后,占住一段海岸线,就可以通过海路夜间水运补充物资。海运的运力比陆运要强太多,哪怕没有深水良港靠小船沿着海岸线短途运输也没问题。 德方还派出多艘老式的“国王级”战列舰,带着一堆炮击舰队为陆军提供沿海火力支援。只要空军的he-177先拔掉敦刻尔克和加来的要塞岸防炮,海军战列舰就会抵近夜间持续炮击,把沿海的防御工事彻底轰烂,甚至还不惜炸烂敦刻尔克的市区。 在德玛尼亚的装甲洪流下,法兰克人的几百辆夏尔b1坦克等机动防守力量根本起不到堵漏的作用。 在马奇诺防线正面被撕开口子后,堵上去的法军装甲师很快就蒸发了,连夏尔.戴高乐准将的师也一样。 战役仅仅进行了10天左右,到8月初,德玛尼亚军队已经对加来和敦刻尔克实现了切割。虽然这两座城市里还有一些守城的法军在顽抗,没有直接投降,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了。 其他方向上的法军,也没有贸然来救援这些部队的意思,或者说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救援,只是在更后方重新组织起防线,避免被德方深入穿插打崩。 由于马奇诺防线足够长,德方想要从这个缺口包绕法兰克纵深腹地,也是比较难的。 但仅仅这一下短促的攻势把法军彻底打疼,再次杀伤俘虏法军近20万人、分割包围近20万人,终于是促成了巴黎的法左内阁彻底倒台。 主要是当时间进入8月初后,南边的西班牙人也已经开始动手了。弗朗哥大元帅已经按计划派出了6个师的攻坚部队,在德方飞机和战舰的火力掩护下,对直布罗陀要塞发起了猛攻。 德方派出了地中海舰队的“凯撒级”战列舰提供火力掩护,持续对岸轰击,镇守要塞的布列颠尼亚人也逐渐陷入绝境。 而德玛尼亚的地中海舰队之所以能来直布罗陀支援,那就意味着法兰克人的北非重要城市阿尔及尔港,也继突尼斯之后陷落了。 法兰克人面临北非沿地中海诸港逐渐崩盘、西班牙人已经加入对面阵营在攻打直布罗陀、意呆利人也给了德玛尼亚军通权、而德玛尼亚人的主力又歼灭了法军40万并夺取北部沿海三城。 四方重压堆到一起,赖法尔新内阁终于请出贝当老元帅主持大局,和德方进行和谈。 第541章 贝当:只要我活着,我的士兵就永远 第541章 贝当:只要我活着,我的士兵就永远只需要保家卫国,不需要进攻 因为对法停战并不是在攻入巴黎的情况下达成的,所以和谈城市选择在了停战前夕被法兰克人弃守的布鲁塞尔城内。 德玛尼亚军队在8月6日这天入驻了布鲁塞尔,经过数日的整顿,8月10日德法两国首脑正式在布鲁塞尔城内会晤,经过两天的紧张谈判、双方人员几乎是48小时都在高强度轮流谈。 冗长的谈判过程倒也不必赘述,一言以蔽之,德方还是最初的那个条件,而法方已经愿意接受。 8月12日,停火协定终于达成,签字仪式就在布鲁塞尔城举行。 战争造成的废墟已经被简单清理掉,具体签约地点选在大区政厅,也是曾经的比利金国王的宫殿。 法方新任总务大臣赖法尔首先在一式两份的协定上全部签字,再双手交给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随后鲁路修再在上面签字,这也算是德方展示强硬的一点小姿态,强调德玛尼亚才是优势方,是他们主动赐给对方和平。 而如果是平常的正常外交谈判或停火协定签约,都是双方各在一份没人签过字的协定上签字、然后交换再签,绝不会一方把两本都签完、另一方再连着签两本。 只有投降类的签字,才是投的人先签、受降的人后签,以示受降的人不必再把最终文本给投的人确认,一切都是受降一方说了算。 法方对这点小动作并没有反抗,仅仅是要求德方不得就签字仪式过程摄像。最多只能在签约完成后拍个照片登报。 这样只要没被人拍到过程,也就不算受辱了。 鲁路修也同意了这一点,当面关照宣传口的戈部长不要拍摄签约过程的摄像。 “很高兴法兰克人民选择了和平,选择了为欧洲的长治久安一起努力。我们并不是为了夺取法兰克的领土,而是加来、敦刻尔克等地留在法兰克手中,无法高效地用于对布作战,无法用于清除布列颠尼亚这个欧洲的叛徒、败类国家,所以我们才需要直接掌控。 但我保证,只要法兰克未来在欧洲团结问题上出力,就可以从威尔士得到土地来置换今天失去的这一切。” 鲁路修在签完字后,和对方握手时还不忘如此宣扬。 各大媒体镁光灯闪烁,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德法停火签好了,但后续的外交动作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随着德法的初步和解,鲁路修还希望拉拢法方参加一系列国际协定,以增加公信力。 鲁路修不希望他组织的那一系列国际公约,将来都被说成是德玛尼亚军队用刺刀威逼出来的产物、不想被全世界中立国视为“德玛尼亚和它的仆从国们”。 有了法兰克、意呆利、露沙、西班牙这些大国一起加盟,才显得这事儿足够郑重,而且是真的大势所趋。 于是,在8月12日的签约后,鲁路修立刻邀请法兰克总务和外相前往柏林,展开为期一个多月的一系列峰会谈判。 从8月15日至10月1日的六周内,德方一边搞了一连串外交大动作,一边在军事上也并没有停手。 在西北欧方向,德玛尼亚陆海空军在9月上旬彻底结束了艾尔兰战役,取得了艾尔兰人民抵抗事业的彻底成功、实现了艾尔兰的完全独立。 从9月中旬开始,德方就着力于在艾尔兰地区修复道路、港口基建,同时修复被炸毁的原艾尔兰地区机场。 工程兵部队干得热火朝天,最终在20天之内把大部分机场都修复了,还都是硬化跑道的正规机场。上至于he-177四发重型轰炸机,下至fw-159b战斗机,全都可以顺利部署和起降。 所以截止到9月底10月初,布列颠尼亚本岛基本上算是被彻底空中封锁了,将来再也不会有成规模的运输船队进出布列颠尼亚,来多少就得死多少,跨大西洋航运基本上会在10月份腰斩再腰斩,到1934年底之前完全断绝—— 之所以预估要到1934年底才断绝,也是因为布国本土还有一定的资源存量,还可以用于造空军造战斗机,和德玛尼亚空军打消耗战试图撕开一个口子。而一旦等这些战略储备存量也都用完,布国本土再也造不出战斗机、没有足够的燃油起降战斗机,航运也就算彻底断绝了。 同时,在西南欧方向的战场上,西班牙军队从8月初开始地面进攻,到9月中旬也打完了直布罗陀战役。西军伤亡规模超过了两个满编师,一共付出了4.5万军队的损失,最终在德方海空支援下硬啃下了直布罗陀,从布列颠尼亚手中夺回了故土。 在北非方向,原本法兰克殖民地上还是有少量“布丑友军”驻扎的,随着法兰克跳反,那些布丑陆军也都被驱赶出去——不过法兰克人倒是没有立刻对布丑军队下毒手,只是要求他们自行离开。 本来鲁路修在谈判期间,强烈施压要求法方直接加入德玛尼亚一方、对布丑宣战、并且作出实质性的军事行动,纳一个投名状。 赖法尔总务本来是想答应的,但法兰克新任大统领贝当元帅明确拒绝了这个要求。 贝当元帅掷地有声地表示:“我从十八年前的1916年开始,就向法兰克的将士们许诺过,只要我执掌军权一天,法兰克的将士们就永远只需要保家卫国,只需要打防御性战争。 这条铁律在我有生之年不会改变,除非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否则休想让我的将士们在出国进攻作战中送命。我国可以加入德玛尼亚联邦主导的防御性联盟。” 贝当严辞拒绝进攻,拒绝掉头对布丑直接宣战,只愿意加入防御性联盟,最终鲁路修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鲁路修退求其次,向赖法尔总务重申了之前的停火条约:“按照8月12日签订的停火协定,本来我国对敦刻尔克、加来、里尔等地的占领是临时性的。只要贵国在对布作战中出大力,用贵军的攻势夺取威尔士地区,那么就可以用来置换回敦刻尔克等地和南弗兰德斯五省。 但既然贵国不愿意在对布战争中出力,我国只好永不归还敦刻尔克等地和南弗兰德斯五省了。不过我国将来自行攻破布列颠尼亚本土后,可以将军事占领的威尔士地区移交给贵国驻军、割占,作为贵国永久放弃敦刻尔克、加来、里尔、南弗兰德斯五省领土的交换。” 单纯从面积上来看的话,威尔士还是要比南边半个比利金加上法兰克最北部三城要大一些的。不过如果考虑繁华程度,威尔士毕竟是布列颠尼亚本土相对不太发达的地区,这两片地方的综合价值只能说差不多。 德玛尼亚非要拉着法兰克战后在布列颠尼亚岛上驻军,也是为了效法平行位面对付鬼子的占领办法,搞分区肢解——布国不是喜欢搞大陆均势么?那咱就跟他玩海岛均势。 你只有一个小岛,我还不让你统一成一个国家。到时候德玛尼亚军队在多佛-加来两岸永久驻军,法兰克人在威尔士驻个军,苏格兰人自己建立一个国家。布列颠尼亚岛上永远有四个军事势力,布狗还发展个屁的海权,直接把资源拿去担心陆上敌人都来不及。 由于贝当坚持不愿意再让法军送死参加进攻,法兰克当局的其他高层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事实上承认了敦刻尔克和加来、南比利金地区永远变成德方领土。 但此举也保住了更多法兰克男人的生命,最终法军在此次大战中,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损失了90万军队,连七位数都没到。而且其中直接战死和重伤的只有50万,还有40万是战俘。德玛尼亚方面在确认法方愿意永久交割领土后,就把这40万战俘放回来了。 …… 贝当没有让法军立刻调转枪口对布丑下手,导致驻扎在北非的布丑军队安全撤往了西北非靠近大西洋一侧的港口城市、卡萨布兰卡。并且最终从卡萨布兰卡港上船逃脱撤回北美。 整个过程中,布列颠尼亚海军大臣沃顿一度试图搞“弩炮行动”,把北非剩余的那点法兰克海军彻底干掉。 但毫无疑问,沃顿的这个建议被斯坦利.鲍德温首相和其他分管外交、陆军的阁臣强烈反对而作罢了。 原因也很简单——本位面的法兰克并不是被德玛尼亚征服、彻底投降转向协助德方后续军事行动。贝当已经说了只让法军士兵保家卫国,不出国进攻。这种情况下,要是布列颠尼亚还跟对待“被德玛尼亚征服的国家”那样主动攻击法兰克海军,那不是反而弄巧成拙逼得百万法军参加对布陆战么?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地球位面布国要干掉法兰克海军,那是因为德玛尼亚的海军太弱了,而法兰克海军是否投德将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决定德玛尼亚海军是否能发动对布登陆作战。 而现在法兰克残余的海军本就是路边一条,全加起来就剩5条老式无畏舰了,其中北非只有2~3条。如果德玛尼亚想要登陆布国本土,德玛尼亚自己的海军才是绝对主力。 布国为了这么两三条初代无畏舰和一堆鱼雷艇小船得罪一个大国,根本犯不着。 最终,“弩炮行动”也就仅仅停留在纸面上,以沃顿大臣被国王和首相痛骂一顿作罢而告终。 贝当元帅并不知道,他坚决不让法军将士参加进攻的姿态,也让他保持住了战略威慑力,让最后那点吉祥物舰队免于被布国背刺干掉。 从这个角度来说,法兰克海军也该给贝当老帅磕一个。 可以说贝当老帅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坚持了十八年,始终在坚持防守主义的理念。 只要别人想占领更多法兰克本土,他就坚决防御、抵抗。但只要别人不进攻了,他也不会反攻,也不会再去惹出更多烂摊子。 而试图惹出新烂摊子的法左理想主义者们,也都在这场战争中身败名裂,确实没人能跟贝当比威望了。 历史的车轮,很快进入了1934年10月初,鲁路修新的一系列外交运作、连续的闭门谈判,也终于有了结果。 一个新的欧洲联盟,和一个全人类反金融无监管、反国际游资的公约,也在鲁路修的运作下诞生了。 第542章 欧洲联盟 第542章 欧洲联盟 经过一个半月的紧张外交谈判,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在鲁路修总务的斡旋下,在柏林诞生了。 原始缔约加盟国包括德玛尼亚联邦、法兰克、露沙、意呆利、土耳其、瑞典、西班牙、匈牙利、基辅罗斯、克罗地亚、丹麦、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希腊、艾尔兰、高加索德玛尼亚、以及其他一众北高加索国家。 就连刚刚才建国不到一个月的艾尔兰都加入了。 换言之,如今欧洲地界上存在的那些国家里,只有以下几个“大国”没有加入:布列颠尼亚、葡萄牙、瑞士。 这里的“大国”是相对而言的,只是为了排除梵/圣/安/摩那些只有几平方公里的忽略不计小国。 在鲁路修的擘画运筹之下,如今的欧洲地图很干净,不算那些零碎的高加索诸国,其实全欧一共也就这23个国家了,比地球位面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布列颠尼亚无法加入,这很好理解,它是欧洲的叛徒,正是被消灭的对象。 葡萄牙则是因为积重难返,三百多年来它一直作为布列颠尼亚的小弟,从当年布列颠尼亚和西班牙争夺海上霸权时,葡萄牙就本着远交近攻的姿态一直抱布国大腿。 上一次战争中也抱错腿、被狠削夺走了安哥拉和莫桑比克。 这个国家已经垂垂老朽,其国内的掌权派系,在经济利益上也强绑定了金融放纵和亲布外贸买办,无法调整适应时代的进步了。 最后一个瑞士倒是想要加入欧盟,但它不符合鲁路修开出的一个硬性条件,最终被拒之门外——鲁路修总务开出的加盟条件,就是必须加强金融监管,不得以“保护客户隐私”的理由包庇跨国非法游资。 说人话,就是要加入欧盟,瑞士的银行业就不能再包庇全世界的游资了。那些来路不正、或者被外国的经济罪犯非法转移出去的民脂民膏,将会遭到追逃。 而包庇国际金融游资本来就是瑞士的立国之本,要是这个都放弃了,瑞士这个国家还存在个屁,所以瑞士当然就拒绝了。 但拒绝更改其国内法的同时,瑞士依然宣布自己是永久中立国,试图以此避免被德法等国入侵,保住继续其国际金融监管洼地的地位,继续赚这种黑心钱。 但鲁路修当然不会让瑞士银行狗钻这个空子了。 他都把局做到这个程度了,就是要让全人类所有有金融监管的国家,对全人类的国际金融游资自由派发动总体战。 在鲁路修主导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布丑国际金融游资集团主导的任何管理洼地!套利洼地! 什么开曼群岛,什么巴拿马巴哈马百慕大李家坡,一切卖“金融自由港/金融游资进出绝无监管”人设的离岸管理洼地,必须斩尽杀绝,不留任何漏洞。 当然,以后的世界也绝不会容许出现比特币或者其他任何为非法资金提供洗白和非法跨境流通渠道的东西。 鲁路修这个世界的未来要是还有中本聪这样的人出现,鲁路修的继任者们可以直接以绝对武力,把那些所谓的金融创新者诛灭十一族,连他的老师同学同事一起灭门。 所有持有比特币的人一经发现也全部灭门。 一切想要让钱在不同国家之间完全不受监控地肆意洗白的人和组织,全部灭门。 所以,在“欧洲联盟”成立的同时,鲁路修几乎同步扩大了“人类反金融放纵公约”或者说“人类反洗钱公约”的缔约国范围,把法兰克等国也拉进到了这个公约里。 同时,鲁路修破天荒地、也是引发争议极大地要求在这个公约里加入一个条款:本公约的所有缔约国,将会集体要求世界上其他还没有金融监管措施、或者明显有国际金融游资监管洼地现象的国家整改。 如果有非缔约国拒不接受哪怕最低限度的整改,完全不监控资金入境和出境,为全球跨国金融犯罪提供土壤和庇护,那么全体公约缔约国将对其实施统一制裁。 而且,如果还拒不整改,这种制裁将持续升级,上不封顶,包括使用武力。当然,即使使用了武力,也不一定会把被攻击的国家吞并掉,有可能是干掉其原本的金融放纵当局,换一个有国际责任感的。 从此以后,“跨国金融监管”在国际法层面不再是一个国家的内政,而是国际事务。因为本来就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包庇和藏污纳垢,不监管就是对其他国家的侵犯。对这种完全不监管的反击、不再定性为干涉一个国家的内政,而是对其污秽国际环境的惩戒。 这个公约的修约和吸纳新成员等举措,同样在这年的10月1日完成了。加入这个公约的国家,可比加入欧洲联盟的国家还要多,因为很多亚非拉国家也加入了。 除了极个别自古以来就以“离岸金融自由港”著称、想要借着金融无序吸引全世界的脏钱到他的国家或地区来的统治者,其他国家肯定都觉得这个公约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因为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国际游资无序流动的受害者。 比如在美洲,最后只有巴拿马、巴哈马、开曼群岛、牙买加、百慕大等一些弹丸之地仗着丑国的庇护,拒绝加入公约——其实这些地方本来就是丑国国内金融游资的白手套,是丑国国内的钱都不想被丑国监管,才故意弄出来的。 换言之,国际游资本来就是没有祖国的,它们逃去丑国也不是因为爱丑国或者想建设丑国,纯就是为了找个相对的安全区寄生一下。所以哪怕是为了躲避丑国的监管他们都要弄一些退路。 而后世的很多国际游资监管洼地,如今都还是布列颠尼亚殖民地呢,连独立国家都不是,自然也就连加入或不加入公约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压根儿就还不是合格的国际法主体。 而除了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典型洼地,还有那些布国的加勒比殖民地以外,其他拉美国家也大多表态愿意加入这个公约,至少阿根廷、智利、巴西三强都加入了,委内瑞拉哥伦比亚玻利维亚那些也顺水推舟。 如今亚非拉地区,除了东亚和拉美都是独立国家,南亚、东南亚和几乎整个非洲就没什么独立国家。 所以有亚洲国家和拉美国家愿意加入公约,才足以证明这并非一个欧洲人主导的公约,而是广泛受到全世界支持的。 …… 10月1日的公约修约和吸纳新成员仪式,同样在柏林举办,整个盛会盛况空前。 在修约和签字之后,德玛尼亚联邦当局还主持了盛大的阅兵,让各国谈判代表开开眼界,让大家放心,以后再有放纵国际游资的国家,德玛尼亚当局有绝对的武力保障来行侠仗义,确保大家所有国家的黑钱都无法流出去,都不会在国际上找到包庇者。 最终,鲁路修还为他和法兰克即将对瑞士这个刺头动武、杀鸡儆猴而放出话来: “我知道,某些金融放纵的国家,某些打着为客户保密旗号实则利用监管洼地效应套利的国家,它之所以可以在欧洲大陆上存在数百年,就是因为每个国家的当权者,在他强盛一时的时候,他也要为自己的后人留一条退路。 自古没有哪个统治者能千秋万代,这是自然规律。总有人想着设一些超越于国家之上的信托,或者别的东西,确保自己的子孙能一直有钱花,有托底。 但是我要告诉那些当跨国金融监管洼地的国家:很不幸,在眼下这个时代,他们遇到了一个不需要为子孙留后路的强力国家当权政客。 我,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以及我的妻子、女儿、儿子、未来的子子孙孙,如果有的话,将会与我的祖国共存亡。 我从没考虑过当我退休之后、当我的子女或子孙在这个国家失势后,我是否需要在海外留一笔隐秘的钱让他们能继续过好日子的问题。 所以,我将第一个亲手主导斩断这条退路。或许有人不愿意跟着我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但我相信我们能够找到足够多志同道合的战士。” 鲁路修是在改约后的阅兵式上、对着所有将士们说的这番话。 阅兵老兵闻言无不振奋非常,持续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呐喊。 “我们的家族,子子孙孙,都会和祖国共存亡!誓死追随鲁路修阁下一起把那些藏匿黑钱的国家铲除掉!” 几天之后,德玛尼亚当局就在对布丑作战之余,抽出一点闲置兵力——主要就是对法作战结束后,空出来的部队——对瑞士发起了进攻。 当然,鲁路修是先礼后兵的,他一再通牒要求瑞士当局整改。但瑞士当局始终认为金融监管不是国际事务而是国内事务。 这就没办法了,这涉及到国际法体系的整个与时俱进,涉及到跨国游资监管的定性问题。鲁路修要讲这个事情定性为国际事务,而且要求非缔约国不得侵犯缔约国利益,那就必须拿一个反面典型来祭刀—— 而且,鲁路修并不残暴,因为他并不是只找反面典型祭刀,他也是找了正面典型来示范的,这个正面典型就是丹麦。 上一次战争中,欧洲金融游资肆虐最猖獗的国家,就是荷兰、瑞士、丹麦这三个离岸金融中心。他们利用自己是中立国的身份,两头提供金融服务突破制裁和封锁,从中赚取差价。 而德玛尼亚当时海权太弱,海军突破不了布丑的封锁,也确实需要荷兰瑞士丹麦这些国家当白手套来帮着进口一些正规渠道国际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运不进来的东西。被这些国家赚取了暴利的转手过路费,也是没办法的。 或许有人觉得这是德玛尼亚在过河拆桥如今海军强大了,不怕布丑封锁了,就卸磨杀驴。但鲁路修做事始终是有原则的,荷兰之前已经被两大阵营的军事夹攻稀里糊涂灭掉了,也没必要再复国,而且荷兰也是金融自由放纵惯了的,作为近代银行业的发明国家,他们也不太可能从良。 丹麦肯改邪归正,鲁路修就一定要保住丹麦这个国家继续存在下去,不去吞并,也算是千金市骨了。 瑞士因为其银行保密传统,非要头铁到最后,就用它来祭刀。 荷兰、丹麦、瑞士三大国际游资放纵国,通过最后阶段的不同抉择,得到了不同的命运,这也足以警示全世界的后来者,让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10月6日,也就是签约后五天,德玛尼亚军队从汝拉山脉的汝拉山口,向着瑞士境内滚滚进攻。 10月9日,法兰克当局也派出了原本在马奇诺防线上闲着也是闲着的几十万人,从另一侧夹攻了瑞士。 虽然贝当说过绝不让自己的士兵再去进攻战役中白白送死,但实际操作层面,也要看敌人的强弱。跟布丑拼命,那当然是旷日持久没必要,但如果是捏相对软柿子的瑞士,情况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也是一次政治表态,因为贝当这个元帅出生的大统领虽然不懂政治和外交、经济,可法兰克新内阁的其他相关高层是懂的。 他们一番国际法法理论证,得出“瑞士是国际金融游资放纵国,而且他们与法兰克直接接壤,还经常接受非法的法资流入。如今布列颠尼亚即将覆灭,近期又有大笔来源不明的瑞士资金、贵金属从瑞士流出,试图经法兰克领土从比斯开湾出海、跨越大西洋逃去美洲。 在欧洲联盟成立的时刻,瑞士人居然拒绝监管欧洲流出贵金属的合法性,为这些黄金逃去美洲提供便利,那就是在与欧洲为敌,法兰克军队进攻瑞士就是在保家卫国。” 这番论述,跟鲁路修宣扬的那套国际法法理学体系其实非常像,都是把国际金融游资的放纵流动视为侵略——瑞士的黄金,有多少是法兰克人的?但这些法兰克人的黄金,就都是义财吗?其中那些从法兰克人民手上用非法手段聚敛的不义之财不法之财,难道不应该留在法兰克的国土上吗? 于是,德法两国的百万大军,直接从多个方向涌入阿尔卑斯山区,双方的山地战部队在1934年的最后两个月里,和瑞士防卫军发生了山区激战。 后世很多材料把瑞士军队的战力吹得比较强,主要是强调其全民皆兵、到处挖洞、还有利用阿尔卑斯山区天然易守难攻的地形。还说“如果德玛尼亚军队要征服瑞士,要做好付出30万人伤亡代价的心理准备”。 但事实上,要彻底灭亡瑞士,军事上的难度并没有后世宣传的那么大。德法都不灭瑞士,主要是基于高层的私心考虑,很多人想给自己的子孙留后路,留个藏钱不会被查到的地方。既然瑞士都拿捏了各国高层的退路利益,它当然能安全了。 至于说瑞士的军力有那么强,不过是为不想对它下手的各国高层找个遮羞布,显得“是统治者体恤百姓不想让将士们死伤惨重才不能打,而非不愿打”。 结果,这次遇到了鲁路修这么一个根本不为子孙留后路、不在乎子孙死活的统治者,这一切金融泡沫也就吹破了。 短短一个半月的激战,瑞士防卫军数十万人被德法以泰山压顶之势歼灭,而德法双方加起来的总伤亡,其实也就十几万人——别看德玛尼亚方面取得的战果更多,但实际上伤亡还是法军更多。德方一共只损失了3.5万人,而法军足足损失了8万余人。 最终,德法友好协商谈妥了战后瑞士地区的划界问题。 法兰克从北边的巴塞尔开始,一路往南沿着阿尔卑斯山谷占到伯尔尼一带,再加上伯尔尼以西、本来就更靠近法兰克的洛桑、日内瓦这些大城市,也都归了法兰克。 德玛尼亚从巴塞尔以东开始往南划,占据的大城市并不算多,知名的就一个苏黎世。不过从面积上来看的话,德玛尼亚占据了瑞士70%的领土,而法兰克只拿了30%。(如下图,红线左侧为法区,红线右侧为德区) 主要是瑞士大部分领土都是阿尔卑斯山区,只有山谷里面有些有价值的城市。靠法边境一侧有洛桑、日内瓦这些大都市,中间腹地再占个伯尔尼就挺赚了。 而德方也不需要瑞士那些“金融业中心”,对这个结果也能接受。而且带着法兰克分了瑞士之后,法兰克人对于战争结束后德方永久性拿走南比利金和加来、敦刻尔克、里尔也能少点抵触。 敦刻尔克和里尔并不算什么大都市,补给它日内瓦、洛桑,基本上也可以相抵了。而伯尔尼也可以勉强和布鲁塞尔相抵,贝当也能对人民有个交代。 在拿瑞士扬刀立威之后,全世界也算是看清了鲁路修和金融游资无监管行径彻底决裂、开战的决心。 在反对金融放纵的世界阵营里,鲁路修也算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真正当上武林盟主了。 第543章 加拿大:百毒荟萃,万恶朝宗 第543章 加拿大:百毒荟萃,万恶朝宗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法兰克人的治理水平实在是太垃圾了!连自己的港口海关都管不好,让那么多可疑的有钱人尤其是外国有钱人随随便便跑路。 这种海关管理层要是放在德玛尼亚,我早就让他们挨枪毙了!” 时间线回溯到1934年10月中旬。 也就是瑞士战役刚刚才开打不久的时候,德法陆军还在阿尔卑斯山区搜剿夹攻,把瑞士的武装力量渐渐灭绝。 瑞士战役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但瑞士战役带来的外部波动,以及其他连锁影响,比如对国际市场和国际资金流动信心的冲击,已经实实在在让德法等国都切身感受到了阵痛。 当然,阵痛当中也有快感,如果国内治理方面比较严谨,能狠狠抓好海关和出入境,严打地下钱庄,那么短期内国家经济受到的影响还是以快感压过阵痛为主。 但如果是国内治理一塌糊涂、尤其是法兰克这种有着“混乱的政府”debuff的国家,一时积重难返,那就阵痛大于快感了。 就连鲁路修这个外国人,看到最新的相关情报汇总,都忍不住要骂娘。 原来,就在整个10月份刚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据评估从瑞士依然有价值数百吨黄金规模的贵金属和外汇,成功从法瑞边境一侧溜出去了。其中一部分被法兰克人在其境内截获,但还有很多直接流出了大洋。 这事儿德玛尼亚方面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一打仗就会把敌人往西边推,而西边的边境德玛尼亚方面是说了不算的,鞭长莫及。 德玛尼亚当局把德瑞边境管得再好,再秩序井然,想要逃亡的逃资不往东走不就行了,人家就往西走,而西边有断板。 按照“木桶理论”,一个木桶能蓄多少水,关键就是看短板有多短。只要法兰克这条短板够短,德玛尼亚这块长板再长也没用啊。 “这些法兰克人的治理水平真是废物,我们有那么先进的打击地下钱庄的先进经验,白共享给他们抄作业都不会抄。这些钱是不是都逃去丑国了?罗瑟福特那家伙又有钱进一步扩军备战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了解完情况后的鲁路修,忍不住扔文件怒斥。 前来汇报工作的沙赫特部长捡起总务阁下扔的文件夹,仔细地分析说:“情况倒是比您想的稍微好一点——最近不光有瑞士的黄金通过法兰克流向美洲,过去一两个月,布列颠尼亚人的黄金也有相当一部分转移出去了。 军事方面的东西我们不懂,但从结果来看截获率确实不高。而且大洋上如果敌人用高速主力舰运黄金,想截获也不可能吧,最多就是击沉,那也是白白沉到大海里了,不能为我们所用。 但是,所幸大部分的欧洲逃资都没有直接去丑国,而是去了加拿大——丑国的罗瑟福特大统领也是一个狠人,他对流入资本的没收和巧取豪夺收保护费也是一点都不手软。那些逃出去的钱本就是为了所谓的金融自由,不是为了给丑国做贡献的,所以全世界绝大多数反对您主导的那个公约的逃资,基本上都去了加拿大。 现在的加拿大,可以说是百毒荟萃,万恶朝宗,全世界的毒素和罪恶都往那里汇聚了。” 鲁路修听后,也忍不住好气又好笑。 罗师傅那套“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剩下五块别乱花,明晚再转四块八”的凶名,天下金融游资利益集团也是知道的,所以当他们要找个地方逃的时候,果然就选择了逃去隔壁的加拿大,又想得到布丑的武力庇护,又不至于被直接杀肥羊杀得太惨,好歹隔了一道。 按照这个推演来看,后续一段时间里,德丑双方倒是都不用太为战争所需的金钱担心了,钱也会短暂失去意义——所谓失去意义,不是说钱在百姓日常生活中没用了,而是钱不再会成为短期内制约双方阵营爆军事产能的瓶颈。 大家都会有足够的钱来周转和润滑,然后比的就是双方的物资、自然资源、工业产能规模了。 丑国虽然没有直接割到全世界因恐惧而逃过去的游资,隔了一层加拿大,但就算打个七折被丑国割,一样会让罗瑟福特短时间不缺钱。 而德玛尼亚这边,收割了荷兰和瑞士的大部分黄金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随着鲁路修那个公约正式扩张了缔约国范围,全世界现在已经没多少法外之地了。 德玛尼亚内部,以及德玛尼亚的盟友、小弟们内部,邪恶的金融游资利益集团一样是存在的。而最近鲁路修在经济问题上抓得最狠的就是进一步打击地下钱庄,打击一切帮助不义之财洗出去逃出去的渠道。 按照德玛尼亚联邦现行的法律,这种帮助资金出逃的组织,抓到都是相关人员直接彻底抄家的,没收全部财产。 鲁路修已经打击过很多波了,原本能收割的不法金融业者已经被收割掉了好几茬,很多都收敛了。只是最近公约扩容,把法兰克都拉进来了,还有一些原本想逃出去又没敢逃的,才终于坐不住想要最后搏一把。 而这些人最多只可能逃掉十之一二,剩下八成以上绝对是会被截住抄家的。实际截获比例可能还会更高。 所以目前就是德丑双方都不差钱的状态,短时间内钱对于强化军事力量的意义已经淡化了。而这波热钱花完,怎么也得一年半载,如果在未来一年半载打出决定性的军事优势,后续丑国哪怕有再多钱续上也晚了。 “没关系,虽然斗争的过程会艰苦一些,但这也算是给我们省事了,全世界想要反抗监管的金融家,云集荟萃在加拿大,倒是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只要最终把那块罪恶的毒疮切除掉,人类社会就健康了。” 鲁路修彻底摸清全局情况后,很是大气地示意沙赫特部长不要担心,要对斗争的形势有信心。 如果人类社会这个有机整体的毒素和癌细胞藏在机体的各个角落,到处扩散,鲁路修想斩尽杀绝反而不容易了,需要政治和外交、经济等多重手段的长期治理。 现在都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毒瘤,那反而方便医生下手,只要用纯军事手段直接切除这个毒瘤,就干净了。 …… 部署完了经济工作领域的整肃事宜后,鲁路修重新把精力投注到了军事和外交上。 他立刻一个电话找来海军的负责人,以及负责外交的纽赖特部长。 部长们一进来,鲁路修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 “瑞士战役期间,法兰克人的边境和海关把关太差了,白白让那么多钱和黄金逃出去。纽赖特部长,你立刻给法方发照会,态度强硬一点。 他们不肯实质性出兵对布丑作战,我暂时忍了,但他们必须租借布列斯特、瑟堡等大西洋和布吉利海峡沿岸的重要军港给我们,并且租借周边的机场、空军基地,供应我们的海空军驻扎。 还有比斯开湾沿岸、面朝大西洋的两大重要海港海关,南特和波尔多,也要移交给我方暂时监管至少三月,到瑞士战役彻底结束为止。 当初法兰克没有对我们宣战之前,也曾给布丑军队军通权,让布丑海空军用它的港口和机场。如今我也不要求他们正式对布丑宣战,但只要对等把这些基地给我们用,这不过分吧? 外交部这边有进展后,就直接和海军对接,海空军第一时间入驻,到时候就不用事事向我汇报了。” “是,阁下,我立刻安排人和法兰克方面交涉,”纽赖特部长也一点不含糊,还举一反三提醒,“只需要交涉这些盟友基地使用权么?法兰克人还有一些海外领地,如果有军事价值的话我也可以一并想办法交涉。” 鲁路修没有立刻补充指示,而是看了一眼海军的伯迪克元帅:“海军觉得还有哪些军法系军事基地有交涉使用的价值?” 伯迪克元帅一直都是公海舰队指挥官,不太研究大战略。最近因为弗朗茨.希佩尔元帅愈发重病在床,难以理事,才让伯迪克帮着一起处理。 伯迪克想了想之后,补充道:“理论上,法属西非的某些军港或许也有价值,我们可以利用那些港口强化北大西洋封锁线,更快更彻底地封死布列颠尼亚人。” 鲁路修闻言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伯迪克的想法有点没抓住重点。 他思忖再三,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法属西非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拦截从印度绕过南非回布国本土或是丑国、加拿大的航线? 有了法兰克本土的比斯开湾和海峡沿岸港口,加上艾尔兰,要封死布国本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差这一点。 至于封死未来印度和南非去北美的航线,你指望西非那点基地,还不如指望法属加勒比的基地——对了,趁着如今法兰克还没对布丑宣战,布丑也不想彻底激怒法兰克导致多树敌,我们应该立刻让海军去抢法属安的列斯群岛等加勒比海岛!在那里建设海空军基地! 布丑海军最近几个月的战略重心,肯定还是放在维护布列颠尼亚最后的生死航线上,想要从布国多转移一些军工业产能回加拿大、从加拿大多运一些粮食和燃料来布列颠尼亚。 我们就给他们看到点希望,把他们的海军牢牢黏在北线,然后敌人打敌人的,我们打我们的。他们能来欧洲,我们也能去拉美! 莫德尔的日子不好过,墨西哥南部和危地马拉的落基山区游击可不好打。之前趁着艾尔兰战役前打破法罗群岛和冰岛的契机,偶尔偷运一些东西过去,也是事倍功半,被拦截和损失的太多了。 要是能在加勒比岛链得到一些基地,情况就会大大扭转。” 鲁路修的想法很明确:布列颠尼亚已经是必死的了,临死前让它稍微多喘几口,吸引敌人的护航和破交力量,那么其他方向上的海军压力肯定会减少。 这种换家,对于指望全面打到大西洋对岸去的鲁路修,肯定是赚的。 等丑国人发现德玛尼亚海军已经接手了第一个加勒比的法属岛屿后,再后悔把海军力量往南线倾注,那也晚了。 第544章 无力回天的P-36和“飓风” 第544章 无力回天的p-36和“飓风” 鲁路修布局外交口和海空军的人抓紧接手法兰克人的加勒比岛屿的同时,布列颠尼亚本土的海空战交锋正趋于白热化。 布列颠尼亚人还不想放弃最后的希望,想尽可能多地向加拿大转移更多的工厂和设备、往本土运入更多的原材料、粮食和弹药。 艾尔兰独立战役是9月上旬结束的,艾尔兰地区的空军基地被德方修复,也是在9月20日左右就完成了。 从那之后,最初的十天半个月里,布丑海空军被压制得很惨,布列颠尼亚西南岸的普利茅斯等港口和加拿大之间的海运规模,在9月底就被砍得腰斩,到了10月前半段更是被再次腰斩,比峰值时累计下滑了80%。 不但货运量下滑了80%,而且短短三周内,每周都有30多万吨的运输船被击沉! 要知道地球位面无限制潜艇战的巅峰战绩,发生在1942年11月,发生在布国人全面强化护航制度对抗狼群战术之前,一个月被干掉了70万吨的船舶。 而现在有了空中轰炸和潜艇猎杀,9月20日至10月10日,就击沉了90万吨运输船和辅助舰艇,整月不得往120~130万吨去了。 哪怕布丑两国掌握的全球海运体系,累计还有700~800万吨的远洋货运船舶存量,按这个速度被杀上半年也就彻底清盘了——当然,布丑肯定还会继续造新船,说不定也会提前逼出“自由轮”计划,但即便如此,也是扛不住如此疯狂消耗的。 然而,就在德玛尼亚方面觉得绞索即将慢慢套死、布列颠尼亚方面只能坐以待毙时,到了10月后半段,形势突然发生了些微的转机。 从10月15日开始,到10月22日,一周内德海空军歼灭布丑海运船舶的数量,从一周前的32万吨,下滑到了仅仅19万吨,三四成的战果就这么消失了。 这种趋势拐点刚出现的时候,高层都没有立刻警觉,觉得不过是偶然性因素导致的调整,直到统计周报出来后,数字明显下滑,才引起重视。 10月22日当天,鲁路修总务看到空军最新的战报时,才仔细关心了一下前因后果: “怎么回事?分析出原因了么?” 空军司令凯塞林大将显然也是充分做好了功课来的,一边承认空军工作的不足,一边立刻指出关键问题: “是因为10月中旬以来,敌空军装备了丑国最新生产的p-36战斗机,这种战斗机的性能对我国的fw-159b战斗机有略微的优势,而我们的he-51d/e双翼战斗机,在他们面前更是彻底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空军早在半年前、fw-159b型问世之后,就已经逐步停产了he-51d/e系列双翼战斗机,目前只是剩下一些存量飞机。 敌人的p-36战斗机导致我们的fw-159b无法给挂载鱼雷的ju-88轰炸机有效护航,过去一周内,我们有45架ju-88轰炸机在执行任务时被敌方击落,而这些轰炸机的损失,只换回了7万吨的海船击沉。 因此我们紧急调整,如果不能立刻改变战斗机敌强我弱的趋势,那就只有先适度放宽从艾尔兰对布列颠尼亚的贴身空中封锁,仍然回归到远海破交舰队和潜艇为主的打击手段。” 要想彻底封死布列颠尼亚,贴身空中封锁肯定是效率最高的。轰炸机往近海巡逻一圈,看到要进出港的海船就直接炸沉,那打击效率远不是潜艇和破交舰队能比的。 而且拦截的位置越靠近布国本土,需要封锁的距离就越短。而越远离布国本土,封锁圈的半径和周长就会越长,这是最简单的小学数学就能来理解的道理。 但贴脸封锁受到的限制也比较大,尤其是受制空权的限制,一旦敌人的战斗机质量性能反超了你,你就无法贴脸了。 布丑空军挨了大半年的毒打,终于憋出了一款p-36战斗机,借此扬眉吐气了一个星期,倒也是他们应得的(如下图)。 鲁路修审慎地垂询:“他们是怎么把p-36战斗机运到布列颠尼亚本土机场部署的?这款飞机什么时候投产的?知道敌人目前装备了多少规模么?” 凯塞林:“根据情报,其实丑国人早在7月就开始试产p-36战斗机了,8月初正式大规模量产,不过刚开始产量还不足以形成规模。 一直憋到10月初初步形成战斗力,然后通过舰队用高速航母运输到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岛1000公里的远海,再直接单程飞到布国各机场降落。因为起飞位置很远,位于深海,我们在艾尔兰的空军也无法监控和打击那些海域。 而潜艇要在大洋上找到高速航母及其护航编队也不容易,这种大海捞针的侦查效率太低了。目前看来,丑国人的p-36战斗机月产能已攀升到200架,累计部署到布列颠尼亚本土的p-36总数则在300架左右。” 鲁路修神色凝重地摸着自己的胡渣:“从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土至少1000公里外的位置起飞、单程飞到布国机场?那至少距离艾尔兰也有700公里以上了,难怪我们的岸基侦察机难以及时发现运战斗机的航母。我们的fw-159b战斗机,作战半径也够不到那么远。” 地球位面1937年下半年才开始量产的p-36战斗机,续航能力可以达到1300公里,目前这个版本或许还有赶工的嫌疑,续航力可能略有削弱,但在距离布列颠尼亚本岛1000公里以外起飞还是没问题的。 目前丑国空军的单翼战斗机科技水平,应该还是处在“可以让单翼机在航母上起飞,但没法让单翼机在航母上降落”的阶段,导致舰载机仍然是双翼机,而舰载机的战斗力也越发落后于岸基飞机。 海军航母只要靠近海岸线靠近岸基机场,纯就是一坨找死送菜的垃圾。但这也没办法,历史上1933~1936这几年的节骨眼上,确实是航母特别弱势的黑暗时刻,否则也不至于催生出那么多大舰巨炮思想的回潮。 而凯塞林向鲁路修告急这件事情,也是暗暗期待鲁路修总务能改变主意,尽快把德玛尼亚空军同样已经最新量产的fw-190战斗机拿出来用于布列颠尼亚空战战场,再次把敌人的p-36战斗机狠狠压死。 原来,就在过去的这两个月里,也就是丑国人开始量产p-36战斗机后没多久,大约8月15日前后,德玛尼亚的巴里亚飞机制造厂和福克沃尔夫飞机制造厂,也都开始生产fw-190战斗机了。 丑国人生产p-36已经有3个月,而德玛尼亚生产fw-190只有两个月,虽然比丑国晚了一个月,真要是拉上战场硬碰硬的话,德玛尼亚的新式战斗机还是很有优势的。 fw-190战斗机的性能,连p-36下一代的p-40都能略微压上半筹,何况只是面对p-36呢。 历史上丑国战斗机要到p-47才能和fw-190有一战之力,p-51野马才能算小优,现在这才哪到哪。 巴里亚飞机制造厂和福克沃尔夫飞机制造厂目前领到的生产任务也各不相同。福克沃尔夫本来就是飞机总装厂,习惯了整机制造,所以分到的是生产全新飞机的任务,直接从机壳开始造,设计也都是全新的。 福克沃尔夫生产的亚型被定名为fw-190a,可以百分百发挥出新飞机的战斗力。 而巴里亚飞机制造厂是引擎厂,正是它研发出了新型的bmw-801星型气冷发动机,取代了之前的bmw-139系列,才有了fw-190战斗机。 所以目前巴里亚厂的主要任务,就是改装已有的fw-159b战斗机,把旧的bmw-139引擎拆下来换上新bmw-801,然后再对机体略作小规模的适配性改造,这种从fw-159b换心脏而来的fw-190,就被定名为fw-190v1。 v1款的战斗力大约会比a款的打个九折左右,可靠性也略低,但好处是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只要有足够的发动机产能就可以立刻把旧飞机改装过来,一个月爆产能爆出上千架都有可能,而从头全新生产的话,目前可能也就每月150~200架。 同时,巴里亚飞机制造厂还要把拆下来的二手bmw-139发动机运去造对地攻击机的亨克尔公司,好让亨克尔公司增产hs-123攻击机。 hs-123攻击机的产线,将会一直运行下去,直到淘换下来的bmw-139发动机差不多用掉大半为止。然后这款落后的攻击机就不再造了。 bmw-139也不用完全用完,还可以封存个几百上千台用于维修更换。以后hs-123攻击机或者舰载战斗机引擎坏了要修,就可以换这些封存的二手发动机备件上去。 然而,虽然德玛尼亚空军已经拥有了首批fw-190a和fw-190v1战斗机,但鲁路修并不打算因为布列颠尼亚空战的波折而改变既定计划。 统治一个庞大的国家,就该有战略定力,知道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就坚定地做到底。 对于凯塞林的请求,鲁路修不为所动:“所有fw-190战斗机的用途,不变!仍然按照前几天开会时说的,优先配属给法属安的列斯群岛海域!最多拨一些给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 另外,如果葡萄牙有给布丑提供军事基地的趋势的话,我们就先下手为强,从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干掉葡萄牙的马德拉群岛和佛得角群岛。 只要在法属安的列斯群岛和西属加纳利、佛得角构筑防空巡逻网,并部署轰炸机,我们未来和拉美之间的海运航线就会更加安全,给莫德尔的美洲部队送武器和人员也会损耗更小。 布列颠尼亚本土的空战,就算让他们暂时占上风一两个月、或者我们把海空封锁网往外围后撤几百公里、降低一点封锁效率,让他们暂时看到点希望和甜头,也无所谓的。 我巴不得敌人把资源多浪费在一点挽救布列颠尼亚本土上,这样他们在其他方向上可用的资源才会更少。” 如果把这场战争的追求看成“打赢灭亡布国就收手”,那么毫无疑问凯塞林的建议才是对的。 但当战争的追求变得更加宏大,要把布丑等五狗联盟一举全部灭亡,那么鲁路修的思路才是更正确的。 绝对不能为了更快彻底扼死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布国本土,而错失建立通往美洲的海运跳板的契机,否则将来灭丑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第545章 拉开偷袭美洲的序幕 第545章 拉开偷袭美洲的序幕 在鲁路修总务强大的战略定力下,德玛尼亚空军手上明明捏着少量的初代fw-190战斗机,却硬是没有投入到布列颠尼亚岛的空战中。 让布丑空军在10月下旬至11月份时间,都看到了“布列颠尼亚周边制空权和制海权短暂回升”的希望,把所有的p-36战斗机存量都投入到了这片战场上。 不光那数百架p-36战斗机被投到了这里,进入11月份后,还有一种更新型号的战斗机,也被投入到了这里,那就是布列颠尼亚人自产自研的“飓风”战斗机。 本来“飓风”的研发和生产进度,应该是和p-36差不多快的,p-36在7月试产8月量产,“飓风”差不多9月份也该量产了。 但因为战事的消耗,布列颠尼亚本土什么都缺,各种科研进度也就拖慢了,导致“飓风”战斗机即使是优先级最高的项目,也照样被拖了两个月之久,到11月初才有少量试产机下线。 而这些“飓风”战斗机当然也是立刻被投入到了对本土的防空任务重,并且负责搜杀沿海数百公里内的德方轰炸机,让ju-88轰炸机群被迫进一步远离布国本岛,艾尔兰空军基地对布国海运的封锁效率都因此暂时大大下降了。 德玛尼亚海军只能靠着水面破交舰队和潜艇,在远海重新拉起一道相对没那么严密的封锁网,继续消耗着布丑的海运船队。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鲁路修坚定部署的那个杀招,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10月25日,德玛尼亚海军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就在德地中海舰队护航舰艇的陪伴下,抵达了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 西班牙早就对布列颠尼亚宣战了,也在直布罗陀战役中直接下场杀了很多布兵,双方本来就没什么可客气的。 东大西洋沿岸的航线,也不是布丑海军敢进入的领域,它们的监视重点也不在这里。 这些海域,过于靠近西班牙在北非的殖民地摩洛哥了,鬼知道德玛尼亚空军会不会在摩洛哥的那几个简陋机场部署,布丑舰队千里迢迢来这里航行、监视,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所以德方舰队在加纳利群岛卸货的过程非常顺利,数以百计的重型工程车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建材和其他物资,都被卸在加纳利群岛的首府拉斯帕尔马斯港。 一方面把拉斯帕尔马斯港进一步扩建,增大泊位,增加码头数量。另一方面也赶造了几座机场,规格要足以供ju-88轰炸机起降。 还有一支西门子公司的技术基建队伍也同时抵达了加纳利群岛,他们是按总务阁下的命令,来加纳利群岛建设防空预警雷达站的——鲁路修不但打算在加纳利群岛建设雷达站,还打算建至少两座。 因为别看这只是个不起眼的群岛,但这种群岛覆盖的海域广度其实非常大,整个群岛最东边和最西边的岛屿,间隔足有450公里。换言之,在群岛东西两端各建一座雷达站,探测范围才能勉强覆盖整个群岛,同时也覆盖群岛往最东最西再外延200~300公里的距离。 整个预警覆盖距离大约东西跨度1000公里,南北500多公里,也算是在东大西洋扎下了一根重要的钉子。 按照之前的经验,建设一座雷达站,哪怕再赶工加速,至少也是三个多月的时间。而赶工一座硬化跑道可以起降重型轰炸机的机场,则只需一个多月。 换言之,到1934年12月初,加纳利群岛就可以拥有起降德方重轰的作战能力了,到1935年2月,这里的防空预警雷达网络也能完整铺好。 在加纳利群岛安全扎下第一枚军事存在的棋子后,此后的一周内,从西班牙本土驶往加纳利群岛的船队络绎不绝,为岛上运来数十万吨的各种装备和燃油。 加纳利群岛部署的fw-190v1战斗机,也达到了150架,再加上一些其他飞机,足够做到生人勿近。 德玛尼亚海军当然也没空等这里的机场和雷达站全部完工,所以仅仅在上岛部署后一周,也就是11月2日,一支庞大的德玛尼亚舰队就在加纳利群岛集结完毕、启航向西横渡大西洋。 这条偏南的横穿大西洋航线,目前还没有被丑国警觉和预防,布丑海空军力量如今都集结在北线,还在试图压制艾尔兰对布列颠尼亚本岛的海空封锁。 加上德舰队规模确实庞大,自身实力够硬,因此最初一大半的航程都比较安全。 这支舰队由原德地中海舰队/印度洋舰队为主力,辅之以少量从北线公海舰队调来的高速战舰,尤其是航母力量, 总计有包括4艘“提尔皮茨级”战列舰在内的6艘战列、4艘战巡,外加2艘“齐柏林级”和6艘“马克殷麦曼级”在内的总计8艘航空母舰,其余辅助舰艇数量不可计数。 如此庞大的舰队,目的只是确保跨过大西洋,顺利在法属安的列斯群岛上的几个岛屿站稳脚跟。 截止到1934年4季度,仍然被法兰克国掌握的加勒比岛屿,主要包括背风群岛的圣马丁周边(一部分历史上一度被荷兰夺取,但现在荷兰也不存在了,布国并没有介入过圣马丁),外加向风群岛的马提尼克、瓜德罗普等两个小自治属地。 (注:法属安的列斯具体分布如下图,圣马丁、马提尼克、瓜德罗普都用红圈标出了) 这些土地面积并不算大,圣马丁主岛才35平方公里,算上周边的附属小岛也就40~50平方公里,总人口还不到2万人。 马提尼克面积有1100平方公里,人口约17万。瓜德罗普面积1800平方公里,人口约22万。 而且这些领土彼此之间还都间隔开来了,比如最南边的马提尼克再往南,是一块名叫圣卢西亚的殖民岛屿,那地方古代也是法兰克的,但1814年拿破仑败亡的时候被复辟的波旁王朝割让给布列颠尼亚了。 马提尼克以北、瓜德罗普以南,这两地之间还夹着一个名叫多米尼克的殖民地,也是原本曾经属于法兰克、1783年被当时的一个《凡尔赛条约》割让给了布国。 至于瓜德罗普往北、到圣马丁之间,也有一块叫安提瓜和巴布达的岛屿领地,那地方倒是自古都不曾属于法兰克过,历史上只是在布国和西班牙之间争夺易手过数次,到上一次战争时,这地方也是属于布列颠尼亚的。 上述这部分领土,有些至今还属于布列颠尼亚,有些则是在十八年前布列颠尼亚上一场战争中打不动了、海军不够用时,拿来搞“驱逐舰换基地”交易,被沃顿.斯宾塞大臣出卖给了丑国。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局面就是安的列斯群岛或者说向风群岛加背风群岛这里,有3段被隔断的岛链是属于法兰克的,包夹着这3段岛链的的另外4段岛链则是布丑两国的。 鲁路修要夺取这一地区,就必须一击得手,立刻在马提尼克、瓜德罗普站稳脚跟,并且第一时间把隔壁圣卢西亚、多米尼克、安提瓜和巴布达的布丑空军存在彻底消灭。 否则一旦那几个地方的布丑岸基空军反应过来,德方舰队就难受了。 这个时代的舰载机是打不过岸基飞机的,哪怕布丑空军最新的p-36和“飓风”全都部署在布列颠尼亚本土,多米尼克和安提瓜这些地方一架都没部署。但只要他们部署了老式的单翼机p-26,照样可以吊打一部分德航母上搭载的ar-68战斗机。 虽然其中有4艘德航母运载的是fw-190战斗机,战斗力拔群盖世,但这些飞机并不是打算直接拿来空战的,而是要将来从航母上起飞、降落到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的岸基机场上的。 在德方舰队运着岸基飞机抵达之前,鲁路修也已经让卡纳里斯中将准备了一些情报部门的特工,提前到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岛上掌握局面,雇佣当地的民用工程公司(其实就只是一些装修队规模的施工方,这种热带小岛上根本没有什么有资质有实力的施工队),把当地的简易机场稍稍扩建一下,至少是平整夯实一下土质跑道。 哪怕fw-190在这些机场上起降可能会损耗比较大,暂时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德方舰队是11月2日从加纳利群岛启航的,经过整整六天的高速航行,累计航程4500公里,折2500海里,终于抵达了安的列斯群岛海域那3片法属行省最南端的马提尼克近海。 舰队司令威廉.苏舜上将在距离马提尼克还有700公里时,他派出去前出150公里拉开防空搜索网的侦查用轻巡,就用对空搜索雷达,发现了更西边150公里外空中有布丑军机巡逻侦查。 数小时后,前出的搜索分队里,又有一艘最新锐的“克劳塞维茨级”重巡,用对海搜索雷达,发现了30多海里外的巡逻舰艇。 苏舜上将反复评估后,也意识到距离群岛400公里是一道无法偷越的侦查警戒线,只要接近到400多公里,无论是空中的侦察机还是海面的巡逻船,都会越来越密集,迟早会被发现。 于是最终,11月8日下午2点,在德方航母距离马提尼克还有550公里距离、前哨巡洋舰距离马提尼克还有470公里的时候,苏舜上将果断下令: “让舰载的全部对地攻击机和部分双翼战斗机起飞,双翼战斗机也都挂载轻型炸弹为主。再派出4个中队的fw-190战斗机,给对地攻击机和双翼战斗机护航。 机群分成两股,分别对多米尼克岛和圣卢西亚岛的布丑空军基地展开轰炸,务求偷袭把敌人的空中力量炸毁在地面上!行动结束后,让参战的fw-190战斗机回马提尼克机场降落,让马提尼克机场按约定时间亮灯指引夜间降落。” 如今还是下午时分,到轰炸的时候为止,能见度应该都还是可以的。但是等这些飞机炸完多米尼克和圣卢西亚的机场再返回马提尼克要降落时,天色有可能已经黑了。 这就要求马提尼克机场冒险夜间开灯指引。如果布丑空军没有被第一波偷袭灭掉,而且反应够快想到去轰炸马提尼克机场的话,那么这个开灯举动绝对是很危险的。 但好在布丑空军指挥官应该想不到德方飞机从航母上起飞、执行完袭击任务后,会转场去马提尼克的岸基机场降落,而且他们逃过第一波偷袭生还的机会也不大,所以这个险值得冒。 第546章 一击粉碎加勒比岛链 第546章 一击粉碎加勒比岛链 丑东时间下午4点18分(加勒比群岛当地时间5点18分) 位于多米尼克岛首府罗索镇近郊的机场,突然响起了防空警报。 罗索机场也是多米尼克岛上唯一的机场,因为这座加勒比海岛一共只有750平方公里面积,2万多居民,95%的外汇来源都是出口香蕉,实在是落后得可以。 这个时代也还没有广泛开发这些加勒比离岛的金融业和旅游业,一个热带黑白混血聚居的香蕉种植园岛,还能有多好的基础设施? 布列颠尼亚人对他们的殖民地向来都是分工明确、掠夺为主,根本不会热心搞建设的。 即使这座小岛在上一次战争中,被沃顿.斯宾塞大臣用“舰队换基地”的交易“租借”给了丑国,丑国人拿到手之后也没顾得上建设这里。 丑国自己并不缺土地,本土和波多黎各都还有大片可以建设的地方,谁懒得管这种偏远之地?也就依然让这些岛屿继续专职种香蕉。 不仅多米尼克岛如此,北边的安提瓜和巴布达岛,以及南边的圣卢西亚岛,也都是如此。全都是除了香蕉种植业再也没有任何产业拿得出手,基础设施建设也可怜得很。 正因如此,这些岛上的机场也没有配备雷达站。 丑国的岸基防空预警雷达站技术,倒是1933年上半年就问世了,1933年下半年开始就在本土东海岸建设雷达站。进入1934年后,丑国的雷达站援建力量主要都支持布列颠尼亚本土去了,att等出身的技术人员也多去了布国本土。 在拉美地区的雷达站建设,1934年下半年才起步,而且目前只来得及在墨西哥占领区的墨西哥湾沿海、以及丑国在加勒比的属地波多黎各造了第一批雷达站。 波多黎各再往东南的其他岛链,都还远远没有轮到。 所以,当天下午的防空警报,并不是靠雷达站发出的,而是靠日常巡逻的水上飞机、在巡航时撞见了德玛尼亚机群,肉眼看见后才紧急发报的。 负责日常侦查的,正是丑国联合飞机公司的产品、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这款飞机1933年开始研制,历史上要1935年才正式定型量产入役。 如今也是因为战争的催促,所以在战争爆发后几个月就赶工服役了,至今已量产了半年,大多用在加勒比海和墨西哥这些南方偏远地带。 这些地方机场基建比较垃圾,加上加勒比飓风灾害往往会让跑道时不时被破坏一下。用水上飞机就能确保哪怕起飞后跑道被飓风/暴风雨损坏了,飞机好歹能正常降落在海面上。 下午4点18分,两架伴飞的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正是在多米尼克正东方90公里左右的地方,看到了数十架德玛尼亚的ar-68双翼战斗机和疑似hs-123攻击机的作战机群,朝着多米尼克岛方向飞去。 如果有雷达站的话,雷达站应该可以在150公里左右就发现敌机。靠水上飞机巡逻,巡逻圈的半径倒是能有300公里,但巡逻航线是有漏洞的,很容易错过。丑国海航部署了内外三圈巡逻圈,被德方错过了外面两层,一直到最严密的内圈才被撞上。 “敌袭!”卡特琳娜水上飞机的机组立刻无线电发报通报敌情。 然而他们的字还没打完,才刚发完‘敌航母载机来袭’,正要补充说明方向、方位、数量,结果说了一半就被ar-68双翼战斗机扑上来击落了。 双翼战斗机打不过p-26单翼战斗机,但还打不过你区区水上巡逻侦察机么!“卡特琳娜”区区200公里的巡航速度,面对双翼战斗机都飞不过。 好在,多米尼克机场虽然没能完全探明敌机的方向和方位,但好歹知道了来袭的种类和规模,负责防务指挥的一名丑军上校立刻下令机场上全部p-26战斗机紧急起飞,还通知分别在90公里和110公里外的安提瓜、圣卢西亚的机场也都让战斗机紧急升空。 “敌人距离我们好像不到100公里了,是被我们的内圈巡逻圈发现的!来不及让所有飞机起飞了,紧急让p-26优先起飞!然后才是p-12f和角斗士! 停在露天的对地攻击机也争取转移到机库里!这时候别来凑热闹挤占跑道资源了!” 时间不够,加上部队战备不足,状态松懈,也只能先让战斗力更强的战斗机优先起飞。 好在听说来袭的只是敌航母的双翼机群,这名丑军上校倒不是很担心,岸基单翼机打舰载双翼机那就是吊打的,哪怕敌人的飞行员经验和技术强得多也弥补不了这个代差。 …… “我们被敌人发现了,全速!尽快冲过去完成轰炸和压制任务!” “不要担心敌人的拦截,我们的fw-190战斗机会跟上来的,后发先至把敌人升空的战斗机干掉!” 同一时刻,德方攻击机群内,带队的飞行军官在看到手下击落了“卡特琳娜”水上飞机、且监听到敌侦察机坠毁前发出的无线电讯号,就知道己方已经藏不住行踪了。 他只有催促各机组全速扑过去,尽快压制住敌人的升空反击。 好在德玛尼亚方面的机群,本来就是分多个波次出击的,这个操作反而起到了正面效果——因为航母的跑道空间有限,飞机要一架一架慢慢起飞。 如果让所有的飞机都起飞在空中集结完后再出击,那么最早起飞的那几十架早就燃油消耗很多了,有效作战半径和滞空时间也会大大缩短。 好在,这次德方本来就派了多种飞机,其中那些“只能在航母上起飞,但不能在航母上降落”的fw-190飞行速度要超过ar-68等双翼机一倍。所以航母指挥官自然而然就让双翼攻击机先起飞、fw-190后起飞,半路上反而能追上前者。 偏偏德方攻击机群在距离多米尼克90多公里的位置、被丑方内圈巡逻机发现时,发现的仅仅是目前还赶在前面的德方双翼机群。 德方单翼高速机群当时还落在更后面,但90公里后赶到多米尼克机场上空时,这些fw-190是会超车超到前面的。 这一信息差反而误导了丑国空军,误以为德方的战斗机不堪一击。 …… 仅仅15分钟后,丑国人才堪堪把多米尼克岛上仅有的2个p-26战斗机飞行中队、总计32架全部升空,在机场附近组织起防空巡逻网。 圣卢西亚和安提瓜岛的机场也都已经紧急升空战斗机,圣卢西亚也部署了2个中队32架,而安提瓜就只有1个中队16架。 他们本以为己方能有25分钟左右的时间准备,因为让双翼攻击机飞100公里确实需要那么久,那么他们还能再让其他p-12f等老式飞机也起飞一波,进一步增强空中力量。 这个反应速度其实已经很可以了,哪怕多米尼克罗索机场拥有多达2条跑道,但通知飞行员登机和转移到跑道上这都需要时间,综合下来每条跑道每半分多钟就起飞一架飞机,这绝对是战时速度的典范。 然而,这一切还是不够快。 “德玛尼亚战斗机来袭了!各中队自行迎击!” 当德方战斗机出现在天边,丑国人的p-26战斗机立刻自信满满地迎了上去。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当天边的黑点变得越来越大,机型也被看得越来越分明,丑国飞行员们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该死?这是什么飞机?怎么是单翼机?” “是fw-159b?也不太对,它的机头看起来要更加尖一些,还有导流罩!” 本以为可以欺负德方双翼舰载机的丑国战斗机,一看要面对性能比自己强一些的fw-159b,顿时士气就泄了一大半。尤其这些战区的飞行员,很多都是刚刚训练完不久的新兵,而敌人的舰载机飞行员肯定都是精英,这还怎么打? 就在丑国飞行员们硬着头皮接战后,新的变故在此陡生。 “哒哒哒~哒哒哒~” 20毫米航炮弹破空而来的撕裂声不绝于耳,一架架p-26战斗机很快就被敌机精准而高效的俯冲、盘旋,死死咬住了尾巴,随后几个短点射就凌空打炸。 “这肯定不是fw-159b!这些飞机太强了!” “上帝啊,怎么办。” “妈妈,我回不去了……不要啊……” 看着战友们如同杀鸡一样被宰掉,剩余的丑国飞行员们全都陷入了歇斯底里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因为短短几分钟之内,p-26战机就掉了整整十几架,而对面的飞机一架都没掉呢。 如果打吃鸡遇到敌人开了锁头锁血,那还玩个屁啊。 空战开始后仅仅6分钟,负责对地攻击任务的德方双翼舰载机群也赶到了战场,虽然p-26还未被全歼,但已经没有p-26想到该去拦截了,大家都只是机械麻木地盘旋着,试图甩掉身后的敌军未知型号新战机。 ar-68战斗机和hs-123攻击机自然也不客气,用搭载的那堆50公斤小炸弹,对着简易机场一番轰炸,地面上准备起飞的p-12f机群很快被炸毁,跑道也被炸了几个大洞,跑道上还有被俯冲扫射扫烂的飞机挡道,废墟还在往外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和明火。 “不要空袭敌人的油库!空袭机库!” “计划有变!敌人的空中力量抵抗微弱,这些油库里的存货过几天说不定还能便宜我们呢。” “母舰有令,近期可能会组织从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登陆这些岛屿!” 德玛尼亚方面的原作战计划里,只是轰炸压制住这几个相邻的丑方岛屿的空军,然后确保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这两个原先法属岛屿的安全即可。 但交战开始后,个别飞机也把前线战况实时通过无线电回传了。舰队指挥高层紧急评估后,发现这里的敌人这么弱、防御这么松懈,或许可以考虑压制住之后直接搞登岛作战。 丑国人实在是太不当回事了,他们根本没预料到德玛尼亚海军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兜个大圈子对加勒比岛链下手。 毕竟布列颠尼亚战役都还没结束呢,正常人肯定觉得德玛尼亚海军主力这时候都在忙着筹备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谁能想到居然胃口那么大。 丑国的军事资源虽然庞大,但他们也多半把构筑海岛基地的精力集中投注在了丑国本土外海的那些岛屿,比如巴哈马、百慕大这些群岛。 又或者是北大西洋中部重要的中继点亚速尔群岛,或是加拿大的纽芬兰、原属丹麦的格陵兰。 竟没一个高层料到德方舍近求远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到热带的安的列斯群岛海域下手。 本来么,当地虽然海军不强,但好歹空军存在还行,只要有p-26岸基战斗机,吊打舰载机肯定是可以的。 偏偏德方也用了“舰上起飞、岸上降落”的战术,利用到了群岛里那几个法属岛屿,把丑国在当地的空军存在一举粉碎,形势陡然就逆转了。 “司令,大喜啊!空战大胜!我军fw-190机群对布丑三岛的空军基地进行压制,敌方共起飞80架p-26战斗机试图拦截,被我军击落77架!我军仅被敌军击落2架! 但我军还有4架在空战中轻伤,随后在返航回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的机场迫降时,因跑道不够平整,进一步伤势加重。还有5架飞机,在空战中完全没有受损,但也在降落时摔坏了起落架或机翼,需要维修后才能再次升空。 多米尼克、圣卢西亚和安提瓜三岛上的丑国机场已经被彻底摧毁,我军总计炸毁100余架p-12f战斗机和老式双翼鱼雷机。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放过了上述三岛的机场油库没有炸毁,剩余的炸弹都丢在机库区和防空炮阵地上了。” 天黑之后,战果汇报就通过无线电汇总到了舰队司令苏舜上将手上。 fw-190战斗机夺取制空权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都打出明显科技代差了。只恨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的机场太烂,作战完成后返航降落时,摔坏受损的都比战斗受损的多了好几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要出其不意,就不可能提前太久安排施工队把马提尼克等地的机场修建成沥青或水泥硬化路面。 那样动静太大,敌人肯定会想到“法兰克人已经把这些岛屿租借给德玛尼亚人了,德玛尼亚人的空军将会进驻”。到时候周边几个岛的海空军存在就不是眼下这么弱了。 偷袭就要讲究突然性,什么都准备万全了,动机暴露、也就偷不到了。 苏舜上将激动得振奋挥拳:“干得好!丑国人总算为他们的误判付出代价了!谁说我们非要以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为先,趁着敌人注意北面,先在南边拔掉几个阻挠我们横渡大西洋的钉子、再钉下几个我们自己的钉子,看丑国人还怎么把我们赶出加勒比!” “立刻改变计划,先用海空军彻底压制住那三座岛上的敌人,赶紧在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站稳脚跟,然后分出舰队运载的陆军部队,强行登陆上述三座岛屿,彻底歼灭上面的丑国人!紧急向国内求援,增派更多运输船队运送陆军从加纳利群岛过来助战!” 苏舜上将的舰队本来就有护送一批陆军随行,不过因为舰队航行比较快,那些陆军都是搭乘驱逐舰来的。本来他们的任务是在法属的瓜德罗普和马提尼克上岸,守卫这几座岛屿。 但现在看来,布丑两军在当地的存在很弱,或许可以趁机扩大战果,把那些夹杂的敌国小岛也占了。 …… 德玛尼亚舰队当晚就全速向着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驶去。 11月9日凌晨,舰队在接近瓜德罗普时,还遭遇到了一小队丑国人驻扎在当地的巡逻舰队。 丑国舰队由1艘轻巡洋舰“海伦娜号”带着3艘“威克斯级”驱逐舰构成,它们的职责是保护附近这几个小岛。下午天黑前附近三座有机场的岛屿都被空袭,这些战舰无路可退,也就想着趁着黑夜搏一把,万一能偷掉一些敌人呢。 但是很可惜,这4艘丑国战舰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因为他们的行踪被德方重巡的雷达提前发现了,在鱼雷有效射程外就被探照灯和照明弹招呼,随后被240毫米和140毫米舰炮猛烈攒射,全部被炸烂击沉。 丑国人的大西洋舰队倒是还有更多的战舰部署在加勒比海,但他们的基地位于波多黎各,距离这几个岛屿还有600~700公里的距离,根本鞭长莫及。 波多黎各也有好几座大型机场、数百架作战飞机,但同样因为距离太远,威胁不到安的列斯群岛中段的岛屿们。 所以11月9日天亮后,德玛尼亚舰队运输的一部分陆军士兵和装备,就在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顺利上岸。 次日,德方又组织了对两岛之间的多米尼克的陆上进攻——德方没有登陆艇,因为登陆艇无法横跨大西洋开过来,德舰队也没有登陆艇母舰。所以,就只靠海空军火力先肃清多米尼克的罗索港防御,然后直接让驱逐舰停到港口泊位上卸人。 整个过程中,倒是有2艘德玛尼亚驱逐舰,被丑国的岸防炮击沉了,还有1艘重巡被击伤——岛上好歹还是有炮兵火力的,而且德方没有重轰,无法彻底、全面地拔完守岛炮兵再登陆。 好在驱逐舰被击沉的位置已经是港区了,水也不深,是直接坐沉在泊位上的,船上的人员也都能直接跳船游上岸,立刻投入地面进攻。 相比于第一时间夺取多米尼克岛、把瓜德罗普和马提尼克这两块法属岛屿防区连成一片,战沉2艘驱逐舰伤1艘重巡也是完全值得的。 11月11日,多米尼克岛上的局势就得到了控制。 交战期间,波多黎各方向的丑国空军倒是派来了几个波次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试图支援岛上的陆军守军。 但毫无疑问丑国人的空中支援都没能飞抵滩头战场,就被德方的fw-190战斗机击退了。 丑国人甚至临时从别处转场派来了少量最新锐无敌的p-36战斗机,但p-36战斗机照样不是fw-190的对手。 p-36掩护了一些丑国今年下半年刚服役的新式轰炸机b-15,想要空袭码头登陆场和德舰队,但那些b-15轰炸机同样没能飞到多米尼克岛,就在半路被fw-190尽数击杀。 —— ps:今天就这么多了。 第547章 双方都打到彻底不要脸了 第547章 双方都打到彻底不要脸了 “什么……德玛尼亚人偷袭了……多米尼克?你是说多米尼加吗?” 时间线回溯到多米尼克岛刚被德玛尼亚海军偷袭后的次日、也就是11月9日的上午。当这个消息的简报送到花生屯的黑宫椭圆办公室时,罗瑟福特大统领的第一反应并不非常惊讶,而是夹杂着更多的茫然。 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多米尼克”是个什么地方!就误以为是同在加勒比地区但大得多的多米尼加国(古巴和波多黎各中间那个大岛国,和海地在一个岛上) 就算被偷袭了,人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感到多惊讶。 “大统领阁下,不是多米尼加,而是多米尼克——是安的列斯群岛中部的一个小岛,只有750平方公里,要比多米尼加小得多得多。” 刚刚被罗瑟福特大统领提拔到参联会首席的马歇尔上将耐心解释道。 马歇尔自从在柯立芝大统领任期的最末段因为墨西哥惨败被降职后,着实遭到了一段时间的雪藏。 不过老是打败仗的国家,将军总是比较容易出头,晋升也快。随着麦克阿瑟带着百万主力在荷兰战役猛送了一波,凡是去了欧洲的将领们不是被抓就是罪孽深重,这倒反而把雪藏在后方的马歇尔衬托得可观起来。 罗瑟福特大统领遍观诸将,发现这家伙在众多高级将领中,算是败在德玛尼亚人手里败得相对不那么惨的,而且有屡败屡战的勇气和经验,那就重新重用吧。 马歇尔也是非常尽心尽力,最近一直在帮忙统筹全局,组织调度相对有限的战争资源,尽量花在刀口上。今天凌晨收到战报后,他也非常仔细地搜集了解了全部细节,这才来向大统领汇报。 罗瑟福特听完后,摸着下巴沉吟:“原来只是波多黎各东南边几百哩外的小岛……我军为何会如此疏于防范、被敌军偷袭得手呢?你们的战备工作是怎么做的!” 马歇尔也很无奈:“我已经联合各军种和相关战区深刻检讨过了,主要是之前从没想到加勒比海岛链会变成前沿战区,所以目前有限的军事资源、尤其是新型战机的资源,都集中到北线,也就是加拿大、格陵兰、布列颠尼亚一线使用了。 德玛尼亚人控制的地区,距离加勒比岛链原先足有五六千公里,哪怕他们最近刚刚控制了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距离那里依然有4500公里之遥。 海空军的人是怎么都没想到敌人会以那里为主攻方向,让舰队在毫无中途落脚点的情况下,一口气横渡大西洋进攻。事实上,如果敌人没有马提尼克、瓜德罗普这两座原本属于法兰克的岛屿作为接应,就纯靠舰载机的话,那也不是我军在上述几个岛屿的岸基航空兵的对手。 但偏偏敌人利用了法兰克刚刚退出战争且暂时摆出中立姿态的契机。我军又投鼠忌器,怕把法兰克彻底逼到敌人那边,暂时没有对法占区有任何实质性的敌对攻击,这才被敌人钻了空子!” 马歇尔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一点:这一次被偷袭,非战之罪也。关键是外交上被动了。 凭心而论,贝当大统领的“绝不让法兰克陆军再出国进攻”外交姿态,实在是表达得恰到好处,但又事实上把布丑两国骗惨了。 如果不是布丑两国怕把法兰克残余的200万陆军彻底逼成敌人,那么他们在9月底10月初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对法兰克的海外属地发起全面进攻,或者发起新一轮的“弩炮行动”了。 偏偏就是贝当那个两头不得罪的暧昧态度,让布丑投鼠忌器、前后多拖延了个把月,先去处理布列颠尼亚空战的问题,结果被德玛尼亚人钻了这个空子。 如果鲁路修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复盘,他还应该感谢贝当的这个外交姿态,协助他偷了这一波好处,一举成功横跨过大西洋! 要是没有这次契机,以后再想一口气横跨4500公里建立前进基地,那难度不知道要提升多少倍! 200万法军陆军不肯参战,但换取了这个桥头堡,也算是勉强值了。 …… 事已至此,罗瑟福特大统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然后见招拆招。 他也算一代枭雄,从不内耗,已经丢掉的东西也没什么可怨天尤人的。这次也算事出有因,是法兰克的外交姿态太有欺骗性,而这种当也只可能上一次,是绝对不可能再复制的,所以不用慌。 只要后续稳扎稳打,把局面稳住,纵然德玛尼亚会在旧世界称王称霸,但美洲依然不是德方能站稳脚跟的。 丑国还很有希望划大西洋而治。 此后一两天,罗瑟福特大统领也亲自过问、督战,了解安的列斯群岛前线的战况,并且各种调集空军新锐战机去波多黎各,还把海军的相当一部分舰队转调去那里。 但形势并不是一两天内就能稳住的,因为远水不解近渴,11月10日至12日,前线依然有零星的败绩噩耗传回。 德玛尼亚人果然登陆夺取了设防不严的多米尼克岛,随后又夺取了安提瓜和巴布达。 此外,安的列斯群岛岛链最南端的圣卢西亚、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格林纳达、巴巴多斯等岛屿,虽然暂时还没被德方夺取。但因为那些岛屿与北方的联络已经被中间德控的四个岛隔断了,波多黎各的海空军无法顶着德方在中间那四个岛上部署的空军去支援南部各岛。 所以南部那五个岛,基本上也算是枯藤死果。丑军先机已失,德方都不用强攻,慢慢困也能困死。 就像地球位面太平洋上的“蛙跳战术/跳岛战术”,并不要求把所有岛屿都夺取,只要控制住一片地区的海空权,不让敌人的飞机越过己方控制区去敌后岛屿部署,就不会有危险。 战事持续到11月15日,德方再次出手,登陆了圣卢西亚,并且夺取了巴巴多斯岛。 直到这时,丑国海军的主力才勉强抽调到了波多黎各方向,规模足以对南线的德玛尼亚舰队构成威胁。 罗瑟福特大统领再次召开了一个紧急军事会议,要求基于现状研究如何制止情况进一步恶化的方案。 会议一开始,罗瑟福特就非常大度地表示:“巴巴多斯和圣卢西亚都已经丢了,剩下的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格林纳达,甚至该地区最大的岛屿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说不定也不能幸免。 但德玛尼亚人要彻底夺取这一区域,至少还要个把月的时间,他们要建立起足够强大的机场群,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基建时间。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何确保把损害控制在能够容忍的范围内,如何确保在德玛尼亚人控制住那些岛屿的同时,我军能在外围营造出一条隔离带!金上将,你来说说你的方案!” 这次会议有马歇尔和欧内斯特.金等将领参加,海军的事情,肯定要先问金上将。 欧内斯特.金也做了好几天功课了,当即拿出一套方案:“确如大统领所言,要想制止圣文森特、格林纳丁斯、格林纳达陷落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敌人在花时间夺取这些地区时,在外围建立隔离带。 海军研判后的意见是,我们要赶紧从波多黎各和多米尼加、牙买加等地南下,夺取荷属库拉索。 库拉索群岛原先是荷兰的殖民地,位于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泻湖湖口北面的近海。而马拉开波泻湖是委内瑞拉最大的油田聚集区,那里有壳牌石油的大油田和炼油厂。 目前德玛尼亚人虽然占领了安的列斯岛链的部分岛屿,但那些岛屿上并不出产任何军工资源。他们长期作战所需的一切燃油、弹药,都要横跨大西洋从旧世界运来,这个损耗是非常高的。 而且,只要敌人还完全依赖旧世界的运输,我们的海军在重新部署兵力后,就还有机会集结优势舰队切断敌人的后援。 所以我们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一边守住北边的波多黎各周边,一边往南穿过加勒比海,在南岸夺取并经营库拉索,彻底控制委内瑞拉油田,不让德玛尼亚人在美洲得到就地补给的汽柴油、重油,为后续的最终反攻打好基础。 而且库拉索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敌人现在想从安的列斯岛链直接前往墨西哥/危地马拉海岸,给莫德尔的落基山游击队补充物资,那就需要穿越2900公里的航程。 而一旦敌人夺取了库拉索这个前进基地,他们就可以缩短900公里的航程,只要航行2000公里即可。而据情报部门得到的消息,德玛尼亚人应该也有在研发下一代大航程轰炸机/运输机,如果往返距离控制在4000公里而非6000公里,远程运输机是有可能不降落执行空投补给任务的。 我国目前刚刚投产的b-15轰炸机,单程续航就能达到4000公里以上,可以从加拿大直接飞到布列颠尼亚本土降落。假设敌人换装新一代bmw-801引擎后的四发重型轰炸机/运输机航程只是跟我们的b-15一样,那么一旦库拉索丢了,他们就可能从库拉索的机场起飞、然后给落基山的莫德尔游击队空投武器补给。” (注:库拉索群岛等荷属加勒比殖民地位置如下图。) 罗瑟福特大统领听后,也是郑重沉吟了许久,才敢做出决断。 夺取荷属库拉索的外交压力不算大,荷兰都已经亡国了,布丑当然不会承认荷兰人在美洲的殖民地转给德玛尼亚人。 之前没有下手只是因为那地方窝在加勒比海正中间,四面八方都是丑国势力,暂时没顾上接收。 但现在既然库拉索群岛东边900公里的安的列斯岛链上那些原法属岛屿都被德玛尼亚军队夺取了,丑国人赶紧拿下库拉索就很有必要了。 只是,是否要进一步南下侵略委内瑞拉,直接把马拉开波湾油田区和炼油厂都直接攥在自己手中,这个问题必须慎重。 这毕竟是对一个中立国直接宣战了,那样太不要脸了,也会对丑国的国际形象造成更严重的撕裂,把更多的国家彻底逼到敌人那边。 所以罗瑟福特大统领必须评估这么做的收益有多大。 他慎重追问:“拿下库拉索没问题,但你刚才提到的入侵委内瑞拉,或者至少是直接控制他们全部的油田和炼油厂、避免落入德玛尼亚人之手——如果这么做了,海军将来就有把握把敌人推回大西洋另一侧么?” 欧内斯特.金上将深呼吸了一口,坚定地说:“目前我们暂时做不到,那只是因为布列颠尼亚空战占用了我们之前生产的p-36战斗机,而敌人刚出现的fw-190战斗机又过于强大,导致我们其他旧战斗机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争夺制空权的可能性。 如果未来我们把全部新生产的p-36战斗机全部倾注到波多黎各和库拉索方向,哪怕p-36的性能目前来看仍然略逊于fw-190,但至少有一战之力,可以指望以数量取胜。 所以,只要未来压住了敌人已经运到安的列斯岛链上的那些fw-190,同时确保敌人在美洲无法就地得到军事资源补给,必须维持长达4000多公里的跨洋补给线,那么我们海军就一定可以靠破交把这些敌人杀到弹尽粮绝!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也许要到1935年开春才能实现。” 德玛尼亚人越洋进攻的后勤难度太大了,丑国只要掌握了岸基空军优势,再结合舰队破交,一定可以把敌人耗到各个击破。 别看德玛尼亚人现在孤注一掷派了大舰队过来一波流,但这些船用完炮弹、炸弹后还要再往返9000公里去补充的!(单程4500公里) 而丑国人是在家门口内线作战,这个优势太大了。只要打出那样的局面,欧内斯特金就有把握分批次消耗、歼灭补给不足的德舰队! 但这一切的前提,至少得确保德舰队不能在美洲就地加到油。如果他们连油都要跨洋运过来,作战效率就低到没法看了。 罗瑟福特大统领终于被说服,走上了“枪指挥外交”的邪路。 “好吧,事到如今,还管它什么外交声誉。委内瑞拉加入了德玛尼亚人的《金融专制条约》,那就是与自由为敌!打委内瑞拉合情合理! 海军立刻准备,从波多黎各出击占领库拉索,建立起空军基地,然后就直接进攻委内瑞拉!” 鲁路修那个条约,本来是叫《人类金融监管条约》,不是叫“专制”,但既然是从罗瑟福特口中说出来,他肯定会说“专制”。 同理,罗瑟福特把他们秉持的立场称作“金融自由”,但到了鲁路修嘴里,就是叫“为全人类非法游资提供犯罪土壤”。 随着罗瑟福特打算以委内瑞拉加入了德玛尼亚牵头的公约为由对委内瑞拉开战, 世界已然被彻底撕裂成两个阵营。 如果一个国家觉得国际金融游资就该绝对随便乱逃,那鲁路修就会揍他。 而如果一个国家觉得这事儿应该监管,罗瑟福特就会揍他。 已经没有中立地带了,监管还是放纵,必须选一边,而且是选完后就会被另一边军事威胁的那种站队。 第548章 二分天下,但鲁路修阁下还有后手 第548章 二分天下,但鲁路修阁下还有后手 在罗瑟福特大统领下定决心彻底舍弃外交脸面、把世界撕裂成两个完全对抗的阵营之后, 11月份的后半段,在加勒比海战场上,德丑双方都开始了狂飙突进的圈地。 其他中立的第三方算是彻底遭了殃。 对德玛尼亚人而言,拿下已经占据的那部分岛链更南边的几个小岛、确保自己后路稳固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从11月15日开始,两周之内德海空军把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到了夺取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格林纳达这些小岛。 德方在11月18日夺取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20日夺取格林纳达,22日登陆特立尼达。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面积比较广大,一共5000多平方公里,其中特立尼达岛就有4800多平方公里,所以占领圈地都花了快一周,加上岛上还有少量布列颠尼亚殖民地军队在抵抗,所以彻底控制特立尼达岛全境已经是11月30日了。 特立尼达岛上本来还有一座炼油厂,是布荷壳牌石油的,专门炼制特立尼达近海油田产出的原油,以及对岸委内瑞拉的奥里诺科河口三角洲油田的重质原油。 特立尼达炼油厂日处理能力高达3万5千桶原油,可裂化制造出1万多桶汽油和数千桶柴油、近万桶重油和其他石化副产品。布列颠尼亚殖民军在德玛尼亚军队进攻之前,已经提前安装炸药,准备炸毁炼油厂。 德玛尼亚人发动进攻时,已经非常注意保护炼油厂、试图速战速决夺取。为此,在11月中旬德玛尼亚方面还从国内紧急调运了一个精锐空降师过来,想要直接空降在炼油厂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因为布列颠尼亚守军提前准备的时间太充裕了,最终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预埋的炸药被引爆,厂区遭到了严重破坏。 德方空降师的突袭,也只是减轻了敌人的爆破破坏力度,让其中一部分炸药未能按计划起爆。最终保住了大约日处理1万桶原油的生产能力,剩下的那部分产能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抢修才能恢复。 而为了保住这1万桶原油的日处理产能、以及降低其他被炸部分炼油厂设施的毁坏程度,德方足足付出了3500名空降兵伤亡的代价!几乎是把一整个空降师不计代价不经仔细侦查就匆匆忙忙直接往炼油厂丢! 有将近一半的伤亡士兵都不是直接被交火打死的,而是因为阻止布列颠尼亚人引爆炸药同归于尽不及,被炼油厂的大爆炸给波及炸死、烧死的。 但德玛尼亚方面也没办法,因为如果保不住特立尼达炼油厂,而荷属库拉索炼油厂又被丑国人掌握,那么德玛尼亚海空军未来作战所需的全部燃油,都要跨越大西洋运过来了,这个后勤压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现在好歹保住了日处理1万桶原油的产能,产出的汽油勉强够作战飞机飞上千架次了(he-177和b-15这种级别的四发重型轰炸机,加满一次就需要6~8吨汽油,大约折合40桶,需要100桶原油才能炼出40桶汽油。所以日处理1万桶原油的炼油厂,也只够100架左右的四发重轰加满一次,换成单发小飞机可以加满一千多次。因为小飞机不但引擎数量只有四发重轰的四分之一,而且续航里程也短一大半。) …… 德玛尼亚夺取特立尼达岛及其炼油设施的同时,丑国海空军则是从11月15日开始,从波多黎各出发,先南下抢占了荷属库拉索群岛。 库拉索群岛就位于马拉开波湾的口子上,因为那里原先是荷兰殖民地,所以布荷壳牌就把炼油厂造在群岛上,就近处理委内瑞拉马拉开波湾开采出来的油,避免被委内瑞拉当局再监管征收一道利益。 截至1933年开战时,库拉索群岛上的炼油厂的产能可以日处理22万桶原油!(包括库拉索岛的炼油厂日处理14万桶,旁边阿鲁巴岛上的炼油厂也能处理8万多桶,两个岛上都有炼油厂和港口。上一章的地图上都有标注这两个岛) 而真正委内瑞拉本土的炼油厂,其实截止到1933年也只能日处理1.5万桶,都是些委内瑞拉本土资本投资的土法小厂,技术实力和规模都非常孱弱,还不如布荷壳牌库拉索的15分之1,也不及东边特立尼达炼油厂的一半。 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也知道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湾很重要,也知道库拉索群岛很重要。 丑国方面当然也知道特立尼达也很重要,那里也有炼油产能。 但无奈双方做事都要求个轻重缓急,在快速跑马圈地的时候,都只能先控制自己眼面前的,而来不及去骚扰敌人的圈地脚步。 所以德玛尼亚人也无力干涉丑军,被丑军在11月后半段的时间里,轻松占领了库拉索和阿鲁巴全境,并且夺取了委内瑞拉西部的马拉开波周边。 德玛尼亚人能做的,只是在得知丑军从西委内瑞拉开始入侵后,赶忙也分出兵力,从特立尼达跨过海峡、从东委内瑞拉登陆,宣布保卫委内瑞拉的合法统治政府。 于是到了12月初德丑两国陆军就开始了在委内瑞拉大陆上的各自快速推进圈地。 丑国人因为有就近作战的主场优势,加上先登上南美大陆的先手优势,所以不仅夺取了重要油田马拉开波湾沿岸,还进一步东进夺取了巴基西梅托、巴伦西亚等沿海城市,一直夺取了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 而德玛尼亚陆军没来得及抢到加拉加斯,只抢了加拉加斯以东的重要港口城市拉克鲁斯港,还有内陆奥里诺科河流域的圭亚那城和玻利瓦尔城。 一言以蔽之,从占领的陆地面积来看,德丑双方基本上是五五开平分圈地占领了委内瑞拉。 但丑国占领的沿海大城市和港口多一点,还占领了委内瑞拉主要的油田区。 德玛尼亚方面占领的沿海重要港口就只有一个拉克鲁斯港,剩下都是奥里诺科河流域的内陆地带,那些地方也没多大经济价值,很多还是原始热带雨林,就河口三角洲有些肥沃的农业区。 不管怎么说,德玛尼亚陆军在委内瑞拉沿海夺取了一些据点,至少避免了丑军全吞委内瑞拉,也给特立尼达的军事基地和炼油厂提供了保护纵深,也保住了奥里诺科河口三角洲那些重质原油油田。 同时,德玛尼亚军队进入委内瑞拉时还占据了额外的大义名分,因为委内瑞拉大统领胡安.比森特.戈麦斯在加拉加斯被丑军攻破之前,带着亲信卫队和内阁核心心腹们,向东逃亡到了拉克鲁斯港。 德玛尼亚军队在拉克鲁斯港登陆后,立刻就把胡安.戈麦斯严格保护起来,继续承认戈麦斯当局才是委内瑞拉的正统。 胡安.戈麦斯这人当然也是个大独c者,这点不用洗。他从1908年开始当了两次委内瑞拉大统领,第一次任期5年第二次任期13年一直至今(历史上他1929年大萧条开始后,为了平息民怨换了个傀儡在前台顶了2年,等萧条好转后31年才重新上来。本位面因为萧条的影响没那么持久,所以胡安.戈麦斯根本就不需要找傀儡轮庄,从1922年一直干到现在) 但胡安.戈麦斯也算是对委内瑞拉的经济有一定贡献,他任内推动了石油国有化进程,没收了一些布荷壳牌石油的油田。当初丑国人就想动他了,只是考虑到同为拉美产油大国的墨西哥有可能会兔死狐悲愈发反丑,丑国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所以胡安.戈麦斯这种敢没收壳牌石油油田的统治者,也只能跟德玛尼亚人混、一条道走到黑了。但凡德玛尼亚人不挺他,布丑石油大亨们就能要他命。 在德玛尼亚军队登陆委内瑞拉东部之后,鲁路修总务也非常重视,他让伞兵部队的斯图登特中将亲自负责胡安.戈麦斯大统领的安全。他和他的心腹内阁都有德方空降兵精锐保护。 鲁路修总务还致电戈麦斯大统领,向他作出了重要许诺: “只要委内瑞拉肯坚定信念跟着德玛尼亚的全球金融监管阵营的路线走。虽然在战争期间,委内瑞拉将免不了跟墨西哥一样蒙受损失,但这些损失都是暂时的。 等战争结束后,委内瑞拉将会得到上一场战争中布法两国通过‘军舰换殖民地’交易卖给丑国的原法属圭亚那和布属圭亚那,以及布国的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并且德方承诺协助委内瑞拉对新地区进行全面的探矿,且德方并不要求占有采矿权,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开发。” 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反正委内瑞拉本来就是烂地一块,搞开发的难度很大,也就只能搞搞种植园和挖矿采油了。 德方不要求占有委内瑞拉及未来新领地的石油资源,还帮委方勘探、未来公平交易采矿,这个条件可比十六年前给伊拉克人的要优厚很多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伊拉克当年根本还不是一个国家,只是奥斯曼帝国内部的阿拉伯人各种想要自立,已经捂不住了不得不让阿拉伯人建立一个国家,德方才和土耳其协商、挑了一个相对容易控制的家族来立国。 伊拉克能建国都要感激德玛尼亚和土耳其的允许,多出卖一些资源也就理所当然了。 而委内瑞拉本来就是一个独立国家,自己过得好好的,德丑争霸把它卷入了战争,德方当然要多给它留点好处才能服众。 而胡安.戈麦斯大统领听完鲁路修总务的意见后,也全盘接受了,表示委方一定坚定信念和路线、跟以丑国为首的金融放纵派邪恶阵营战斗到底。 …… 因为委内瑞拉地区地处热带,其国土最南端都濒临赤道了,是最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全年都一样潮湿炎热,没有冬夏之分。 德丑两军在委内瑞拉初步圈完地后,一时间倒也难以爆发大规模的决战,气候实在是太恶劣了,德丑士兵很多都不习惯当地的环境,水土不服瘟疫病倒的非常多。 哪怕现代医学已经比较发达了,医疗和药品补给也能跟得上,但短暂两三个月之内,双方部队的战斗力怕是难以恢复。 委内瑞拉战线也就只能暂时以静坐战争的姿态,先冻结上一阵子。 德方勉强保住了特立尼达岛上的炼油厂,靠着东委内瑞拉的奥里诺科河口油田自给自足,每天生产的汽油也够小型飞机飞一千多次最大航程了。 如果是近距离作战不用每次都加满,飞上两千次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空军燃油出动规模,配合上fw-190战斗机,足够确保周边地区相当久的制空权了。 丑国人暂时无力发动地面进攻夺取东委内瑞拉和特立尼达,便开始改变战术,试图从波多黎各直接起飞b-15重型轰炸机群,不惜代价炸毁特立尼达的炼油厂,彻底断绝德玛尼亚人在西半球的唯一成品油生产能力。 然而丑国空军从12月6日首次组织轰炸,再到12月11日,总共炸了两次,全都被德方严密的fw-190战斗机防空网拦了出去。 b-15轰炸机群损失了近200架,却只是部分毁伤了特立尼达炼油厂,拖慢了德方重新修复炼油厂的进度。 丑国自己也才刚刚量产b-15轰炸机没多久,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只能暂时放弃,准备再憋一阵子产能,形成绝对碾压的数量规模后,再来找回场子。 安的列斯岛链和东委内瑞拉的战事,很快就转入了全面相持,12月中旬开始,丑国人不敢再对群岛和南美港口进攻,转为专注于切断德玛尼亚人的跨大西洋弹药补给航线,想要德方舰队和空军自己陷入弹药耗竭的境地。 威廉.苏舜上将也知道丑国人的意图,自然要让自己的舰队全力保护补给船队。 同时,随着这几个月的时间流逝,德玛尼亚军方在西班牙加纳利群岛的雷达站,已经赶工抢建起来了,原本属于葡萄牙的佛得角群岛,也已经被德方三军联手,夺了过来。 德方补给船队不用再从加纳利群岛直接横渡大西洋,而是可以先南下佛得角群岛,再从佛得角群岛横渡来委内瑞拉和特立尼达。 这样一来,横渡大西洋的单程里程能从4500公里缩短到3700公里,好歹是省掉了800公里路程,丑国海军能够拦截的区域也被大大压缩。 因为丑国海军是不敢过于靠近加纳利群岛和佛得角群岛的,一旦过于靠近旧大陆,德玛尼亚人部署在西非沿海的岸基空军就会教丑国舰队做人。 最终,这场横跨大西洋的后勤攻防战,就聚焦到了佛得角群岛至安的列斯群岛之间的这3700公里航程的中段。 最西边距离马提尼克和瓜德罗普600~700公里的区域,有可能被安的列斯这边的岸基空军威胁,没必要在这里拦。因为丑国人自己最新的p-36岸基战斗机最大作战半径已经有600公里了,他们估计德方的fw-190a战斗机最大半径可能还会更大一点。 最东边距离佛得角700公里以内的海域也不用拦,那里同样有可能被德方战斗机制空、从而掩护鱼雷机突袭。 去掉两头各那么多无法交战区域后,最后就只剩最中段大约2400公里的航程,是两头的岸基空军都够不着的地方。 这2400公里只有舰队可以抵达,丑国人要斩断德玛尼亚人伸向美洲的利爪,就只有在这段横跨大西洋航线的正中央,寻求决战击破德玛尼亚海军主力。 同时,这片交战海域位于最热带,昼夜交替也比较平稳,基本上无论什么季节都是昼夜各12小时,不存在“夜间舰载机视野不好无法对海空袭”的问题。 加上赤道附近多是无风带,没什么风暴,云层也少,视野良好,是典型的航母决战理想战场。 “看来,要想彻底歼灭丑国,有两场大海战是注定躲不过去的了——在佛得角群岛和加勒比岛链之间的这场中大西洋中部海战,应该会是敌我两国航母舰队的决战所在,也会是这场战争走向的一个关键分叉点。 未来北大西洋方向,冬季对格陵兰乃至东北加拿大诸多离岛外海的海战,则是敌我双方战列舰表现的终极舞台。至少要全部打赢这两场大海战,才能让我们的陆军和空军彻底跨过大西洋,从墨西哥和加拿大两个方向,彻底夹击灭亡丑国!” 柏林的波茨坦宫里,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经过仔细的分析讨论,都已经看明白这个形势。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也开始为这些灭国级的终极大海战、全速运转起来。 这些大海战未必会在一两个月内打起来,但只要这种横跨大西洋的输血和破交还没结束,就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 鲁路修评估后觉得,他已经打磨了许久的“声控制导鱼雷”技术,以及其他一些fw-190战斗机研发成功后的后续科技验证,已经到该亮出来的时候了。 第549章 鲁路修总务的新成就:倒海鸥翼的发 第549章 鲁路修总务的新成就:倒海鸥翼的发明者 柏林东北偏北150公里的乌瑟多姆岛上,一座名叫佩内明德的小镇。 由于和丑国人的海空大决战日渐迫近,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也难免有些忐忑,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里视察最新的空军科技进展,确保海空军能有足够的技术优势打赢即将到来的大战。 乌瑟多姆岛是佩内河入海口的一座小岛。 在地球位面,佩内河在后世是德波界河,流经波兰的什切青注入波罗的海。沃顿.斯宾塞那臭名昭著的“铁幕演说”里就提到“从亚德里亚海的的里雅斯特,到波罗的海的什切青,一道铁幕已经落下”。 当然,如今这个位面并不存在波兰,什切青这种地名当然也不存在,那里至今还叫“斯德丁”。 所以,佩内明德就只是斯德丁北郊入海河口上的一个海岛小镇,这里地方隐秘,很适合搞科研,战争爆发后不久,就被鲁路修总务钦定选为未来的空军科研基地。 本位面不可能用导弹或喷气机来结束眼下这场战争了,如今才1934年,时代的“超前科研惩罚”太严重,还不如指望搞点更务实的东西。 佩内明德基地的研发重点,也就自然而然从地球位面的火箭科技,转向了本位面的基础空气动力研究。 佩内明德这边,倒是不用直接研发新的航空引擎,那些东西自有bmw和戴姆勒奔驰这些公司自己搞。但佩内明德基地的很多配套研究,都可以适配给bmw和戴姆勒奔驰,辅助它们提升技术实力。 …… “舰载单翼机的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9月份fw-190量产后,我指示的那几个继续深挖的研究方向,走上正轨了么?” “其他各家飞机公司,用bmw-801引擎升级原有机型的工作做得如何了?有多少飞机过来试飞过了?” 鲁路修来到佩内明德基地后,率先就抛出了这两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原来,早在今年9月份的时候,fw-190a战斗机开始量产,鲁路修总务也视察了新飞机的性能后,当时就吩咐基于fw-190a的基础,进一步深挖其舰载机改型。 福克沃尔夫等公司的研发负责人,当时也诉苦了一些痛点、难点,说这事儿估计还要半年以上,还有一些关键技术难点没有突破。 而鲁路修总务也做出了重要指示,也让库尔特.谭克博士等核心负责人眼前一亮。 当时库尔特.谭克博士是这么描述眼下的关键困境的: “尊敬的鲁路修总务阁下,把舰载机也像岸基飞机那样,从双翼机升级为单翼机,目前还存在诸多难点。联邦建造的第一级航母‘齐柏林级’,估计是一两年内都不可能上单翼机了,这款航母的尺寸、飞行甲板长度不太够,目前的单翼机起降需要的跑道长度远远超过其飞行甲板。 第二级‘马克殷麦曼级’航母,乃至后面更新的大型航母,倒是有可能在半年到一年内上舰单翼战斗机。至少它们的飞行甲板长度理论上是够的。” 而鲁路修总务当时也很诧异:“单翼机起降非要那么长的跑道吗?现在的fw-190a量产成功后,不是已经可以在航母上起飞,然后跨海运输到岸基机场降落?这么看来,起飞是没有问题的,反而就只是降落时甲板不够长?” 库尔特.谭克:“正如您所言,起飞需要的飞行甲板或跑道长度,其实并不是最大的瓶颈,我们已经尽力加强动力、改良升力舵面,让飞机能在不到200米的距离上顺利起飞。但降落实在是做不到。” 鲁路修:“原先双翼战斗机或双翼鱼雷机、攻击机,它们的起飞和降落所需的跑道长度,并没有明显差距,降落用到的跑道长度也不比起飞长多少,为什么到了单翼机,降落的跑道长度会远远比起飞需要的跑道长度更长呢?” 当时问到这个问题时,鲁路修已经抓住目前舰载单翼机研发的关键堵点所在了。 看起来,随着航空科技的进步,其他堵点都已经解决了,岸基转舰载化,最后的科技死结就在“降落需要的跑道太长”。 随后,鲁路修就仔细了解了更多细节,挖出“为什么降落所需的跑道长度会更长”的本质原因。 而库尔特.谭克等设计师也明确给出了关键技术堵点:“主要是原先双翼机的机体比较高、比较厚,毕竟有两层机翼嘛,设计舰载机版本的时候,一般都可以用上层翼作为主翼。 也就是让机体、驾驶舱、引擎都跟上层翼连为一体,然后下层翼用支架挂在下面,再把支架进一步下延安装起落架。 这样,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轴线就和上机翼一样高,离地面比较远,螺旋桨转起来的时候不会打到地面。 但改成单翼机之后,因为只有一层机翼,哪怕把飞机的机体连接在机翼的上表面,也就是做成‘下单翼’,尽量把机体和引擎、螺旋桨轴线抬高。 但毕竟飞机少了一层结构,这样抬还是不够高,就只有把前起落架做高、把后起落架做小、让飞机停放时机头尽量往上仰,这样抬头的飞机螺旋桨才足够上翘,旋转时不会打到地面。 而这种‘为了让单翼机的螺旋桨不会打到地面’的抬头设计,会导致飞机的向下视野极差,在降落的时候也就看不到是否对准了跑道、距离跑道还有多少路程和高度。 这种难以对准的降落方式,导致降落时必须留出极多的容错余量,可能飞机落地后只要滑行150米就停稳了,但因为飞行员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他无法一开始就对准跑道,往往已经飞到跑道上空一两百米了,飞机才降到刚好能接触跑道的高度,前面那几百米跑道长度都是白白浪费掉的。 而且,就算是在空中的时候,飞行员也不能在最接近地面时、提前先让机头不上翘来换取下向视野。他可能在离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就要让机头上翘了,否则一个闪失螺旋桨叶片就可能打到地面或飞行甲板。” 库尔特.谭克这番道理,当时已经说得非常细了:初代单翼机降落需要极长的跑道,并不是说触地后真要滑行那么远,而是飞行员向下视野不好,降落时要浪费很长一段跑道余量,对不准渐进场时的高度。 而这个“螺旋桨距离地面的高度太近”的问题,是单翼机相比于双翼机天然就要承受的弊端——毕竟人家双翼机有两层楼高你只有一层楼高,你装发动机螺旋桨的位置矮了一层楼,可不得靠“抬头”来硬拔高了么。 当然,这个技术问题其实是有解的,而且历史上不止一种解法,反正只要能解决飞行员降落时向下看的视野问题,就可以搞定了。 但鲁路修既然是穿越者,又知道了问题所在,所以他当时就直接想到了一个报答案的解法。 “既然是机体不够高、引擎和螺旋桨安装轴线不够高,那单翼机有没有办法把引擎和螺旋桨安装轴线进一步抬高、以避免机体过矮非得抬头的弊病呢?只要飞机降落时不用‘抬头’太多,飞行员浪费降落跑道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吧?” 库尔特.谭克等工程师一时愕然:“把机体和引擎的相对位置加高、让飞机不用抬头太大角度也能保证螺旋桨不撞地?如果真能做到这样,那当然是最完美了。 可现在我们已经把飞机完全设计成下单翼了,机体都被扛在机翼上方了,还能怎么抬升?总不能让机体凌空,或者严重破坏气动外形吧?” “你们可以把飞机设计成折叠翼,而且,折叠展开后的形状,也不用是‘一’字平直的机翼,完全可以是倒海鸥型的嘛。”鲁路修总务一边说着,一边还让人拿来纸笔,随手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 原来,鲁路修画的,就是类似于后世1942年服役的f4u“海盗”舰载战斗机的机翼结构。 历史上,丑国海军一开始在1937年研发、1939年8月量产了f4f“野猫”战斗机,那玩意儿就是一款完全平直下单翼的飞机,起降时抬头仰角就很大,向下视野很差,降落时要浪费很长一段飞行甲板根本对不准。 到了1940年,丑国人才觉得这玩意儿坑,开始研发下一代替代品,一直到1942年才拿出f4u“海盗”。 而“野猫”和“海盗”外观结构上最大的差异,就是前者平直翼,后者用了倒海鸥翼,硬生生把机体从机翼的上方又硬抬升了一大截高度,让飞机起降时不用再“抬头”那么大的仰角,极大节约了原本被浪费的降落跑道长度。 (注:平直下单翼和倒海鸥翼的对比如下图。) 现在鲁路修既然是穿越者,前世又看了那么多舰载战斗机和航母作战的视频、图文,f4u海盗那个形象太经典了,他都能大致背下来,画个示意图启发一下工程师们,又有何难。 库尔特.谭克等设计师们看了鲁路修总务随手画的草图后,也是豁然而起, 有一种苦思冥想良久,突然被人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 机体本身抬得不够高,只能靠抬头来弥补。但原来还可以用这种“让机翼往下折一段”的方式,硬生生把机体整体额外拔高一段,硬把“抬头”的角度给压下去! 只要压低了抬头角,向下视野好了,降落时浪费的飞行甲板/跑道距离自然就短了,航母自然也就可以起降单翼舰载机了。 没想到困扰了海军航空兵那么久的单翼机上舰关键问题,总务阁下都能亲自神来之笔点破。 不过,这种设计肯定也会带来一些问题,尤其是总务阁下还希望借机直接上“折叠翼”飞机,这个往下凹的拐点本来就容易应力集中,还要加上折叠活动结构,机翼的强度会出问题的。 就算用最好的材料加强强度,未来这种舰载机的机翼设计寿命肯定会比正常飞机短很多,估计飞几个月就要大修,甚至换机翼。 不过,一想到这种武器有可能在大洋深处的决战中,赢得代差技术优势,哪怕整机使用寿命低于2000个小时,军方也绝对忍了。 以后再有第二代、第三代改进型,再慢慢解决机翼应力集中、金属疲劳、使用寿命短这些问题吧。 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 当时,1934年9月份,库尔特.谭克等设计师领受新研发任务时,就是这么想的。 …… 如今,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到了1934年12月,鲁路修阁下来佩内明德验收的时候了。 他三个月前那神来之笔的重要指示,果然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鲁路修那几句话就是在给飞机设计师们醍醐灌顶,开辟一个全新的思路领域。 “尊敬的总务阁下,您当初的指示实在是太正确了,简直就犹如黑夜之中的明灯,为我们指引了前进的方向——您看,这架fw-190舰载版原型机,就是在您的指导下,其他尽量没改,但是把机翼改成了下单折叠翼。 而且是倒海鸥翼型结构,机翼从机身延伸出来后,一开始并不是直接往两侧平着伸展,而是先往斜下方30度伸展。一直伸到折叠点的位置,才改平成往两侧水平伸展。 这个设计在不明显破坏气动结构的前提下,硬生生把机身的轴线高度抬高了一米多,飞机停放时机头的仰角,也从30度降低到了12度,飞行员起降时的向下视野开阔了很多。 我们的试飞员已经可以把降落时浪费的跑道长度从200米左右缩短到50米以内,在陆上实验时,已经可以在模拟‘马克殷麦曼级’航母飞行甲板长度的跑道框内实现降落了。” 库尔特.谭克语气激动地向前来验收的鲁路修汇报,指着一架造型奇特、拥有倒海鸥翼,但同时使用的正是fw-190经典的bmw-801引擎的飞机,一边还让试飞员进行演示。 空军的一名精英试飞员、此前是一线王牌飞行员,就当着总务大臣的面,展示了一下短距起降,果然做到了在地面上画的那个粉笔框跑道范围内停稳,而且看样子似乎还预留了三四十米的跑道余量。 换个手艺稍差一点的飞行员,或者在海浪颠簸环境下降落,应该也可以勉强做到吧。 “没时间给你们慢慢改良了,最多再半个月,稍稍打磨打磨,查漏补缺优化,我就要看到这款飞机量产!两个月之内,要让联邦的主力航母舰载战斗机换成这玩意儿!飞行员我也会提前拉过来先轮流训练!” 第550章 空军面临的新瓶颈 第550章 空军面临的新瓶颈 鲁路修其实也知道,倒海鸥翼设计的舰载机,也会引入很多新问题。 但眼下他最迫切解决的是初代单翼机的上舰。飞机在军舰上降落时的视野问题和浪费掉的飞行甲板冗余长度问题,才是最关键的瓶颈。 只要能克服这个瓶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剩下好不好的问题可以以后再慢慢解决、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就算明知道这从长期来看是揠苗助长,眼下也也只能先“邪修速成”一下了。 同时,鲁路修也很清楚,“倒海鸥翼”这种设计一旦用于实战,被敌人抄袭是非常快的——因为这玩意儿的创新点都写在脸上了。 敌人都不用击落缴获残骸慢慢分析,哪怕只是看一眼外观、空战时照相枪拍一张照片带回去,丑国工程师们一看就知道其中关窍了。 自古以来“外观创新”都是最容易被抄袭的。 只要敌人知道了“用了这种外观设计,就能先解决单翼机上舰”的问题,不出半年,丑国人绝对能抄出来并且量产入役。 千万不能小看一个工业大国在战时生死逼迫下的军工抄袭速度。 所以,鲁路修一旦暴露了“倒海鸥翼能快速让单翼机上舰”这个关键后,他就必须在第一战里就彻底打残丑国海军的航母舰队!半年之内完全夺取制海权。 这样就算丑国人抄到了新科技,他们也没航母可用了,再新造航母还要很久。鲁路修就能趁着这段时间差,把跨大西洋航线的制海权彻底建立起来。 等丑国人再想反击时,鲁路修已经在美洲大陆上彻底站稳脚跟,并且建立起了基本的自给自足能力,到时候也就不怕了。 …… 正因为鲁路修需要一次雷霆万钧的必杀攻势,毕其功于一役,所以战前准备是无论多充分都不为过的。 在视察和指导完最关键的倒海鸥翼舰载单翼战斗机项目进度后,鲁路修趁着这次来佩内明德,又顺带着了解了一下其他一些项目。 最近这段时间,德玛尼亚空军的更新换代项目其实非常多——因为bmw-801这款划时代的新引擎问世了,而bmw-801显然不仅仅可以给fw-190用,其他所有飞机都可以趁着这次“换心”得到强力的性能提升。 轰炸机,运输机,鱼雷机,都可以升级一波。 只不过,fw-190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刚开始的bmw-801产能都要优先可着战斗机供给,谁让战斗机对机动性的要求最高呢。等战斗机有富余之后,更多的产线也转产过来了,才轮到轰炸机和鱼雷机量产新一代产品。 量产排期可以延后,研发却不能延后。所以8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上百台工程用bmw-801引擎,分配给各个飞机制造厂,让他们用于研发新样机。 研发出来之后,可以先慢慢打磨,等引擎供应到位再量产,两边都不耽误。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轰炸机和鱼雷机领域也都有了些眉目。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容克斯公司、亨克尔公司,都排着队等着给总务大臣汇报。 在福克.沃尔夫公司汇报完毕后,容克斯公司很快就插队进来,汇报他们的“ju-87单翼攻击机项目”。 看到这个编号的时候,鲁路修内心隐约有些恍惚,还以为会看到“斯图卡”呢。 但最终看到实机,他意识到这终究是两个位面,星型气冷发动机的飞机,怎么可能是“斯图卡”那种尖头尖脑的玩意儿呢。 此刻在他眼前的,是两架比地球位面的斯图卡更加粗头粗脑的气冷飞机,一看头部风阻就很大。 其他结构设计方面,也极大借鉴了fw-190a和fw-190t的造型。 (注:在德系飞机里,t后缀的子型就代表舰载型。fw-190t就是把fw-190a改成倒海鸥折叠翼的型号。同理ju-87t也是一架改成了倒海鸥折叠翼的飞机。ju-87b作为初始型则是完全平直翼) 看着这款飞机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鲁路修也仔细询问了一下关键参数,然后才得知这款ju-87b的最大俯冲角度,要比地球位面的小不少——地球位面的斯图卡可以85度角俯冲,几乎是直上直下了,而眼前这款俯冲轰炸机,最大也只能俯冲到60度左右。 气冷引擎的巨大头部风阻,显然阻挠了其精确俯冲轰炸的潜力。 但俯冲角度不够大的同时,本位面的ju-87也有其优势的地方,那就是它的飞行速度可以更快一点,生存性更强,载弹模式也可以更加多功能化—— 容克斯公司的工程师介绍说,这款飞机还可以挂载鱼雷,然后以45度左右的角度快速降低高度,降到海平面附近再快速投雷。 而原先的双翼鱼雷机,不管是德玛尼亚人的ar-195鱼雷机,还是布国人初代的“巴芬”鱼雷机还是最新锐的“剑鱼”鱼雷机,都只有30度左右的可控下降角。如果俯冲角再大的话,要么机体结构容易承受不住,要么发动机容易熄火,总之会有各种小问题。 “虽然做不到斯图卡那样的对陆军精确支援轰炸,轰炸精度估计要下降几倍。但好歹总算是变成单翼机了,而且可以多功能化,也算不赖,要是能顺利上舰的话,全面取代海军的鱼雷机也好。” 鲁路修心中暗忖,也批示提高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在确保舰载战斗机生产后,有多余的bmw-801引擎就优先供给舰载俯冲轰炸机/鱼雷机项目。 再然后,鲁路修又视察了几个空军项目,优先级就没那么高了。 首先是福克沃尔夫公司自己举一反三,拿了几架亨克尔公司之前的he-177飞机,逆向且研究了全部图纸后,优化设计了一款改用新bmw-801引擎的四发重轰,而且是优先强化海军巡逻任务用途的。 福克沃尔夫就把他们的新飞机命名为fw-200型海军巡逻轰炸机(如下图),最大载弹量也比he-177更大了将近一倍,飞行速度也更快了,毕竟是换了强劲得多的新引擎。 不过福克沃尔夫也知道自家公司不擅长造战略轰炸机,所以就独辟蹊径,强调自家飞机的特化用途,主要是海上远程巡逻和携带鱼雷/滑翔炸弹。 首席设计师库尔特.谭克博士继续汇报: “我们这款新型轰炸机,航程足以单程飞越大西洋,但还做不到在大西洋上往返,挂载副油箱、减少载弹量的情况下,最大航程超过了6000公里。即使是满弹状态,航程也超过3500公里。 满弹情况下,可以挂载4枚1.5吨的新式重型鱼雷,或是2枚3吨级线控滑翔炸弹。 目前我们还在研究更重型的挂载方案,请求生产航弹的配套企业研发一款单枚重量接近7吨的、尺寸也能适配本机弹仓的新炸弹。这种终极兵器只要直接命中,或是近失炸到战舰水下部分,就足以摧毁1艘航空母舰,或是5万吨以下的战列舰。 另外,我们还在考虑,未来争取给这种飞机加装缩小版的舰载对海搜索雷达。当然,雷达本身就有不小的重量,还要携带大功率发电机,装了雷达的飞机就无法再携带炸弹了,续航力也会比较低。我们会争取实现空中对海搜索100公里的指标。” 听到新型海上巡逻轰炸机能搭载2枚3吨级滑翔炸弹或1枚7吨级新炸弹时,鲁路修的心脏也是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一会儿。 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如今德玛尼亚的航空弹药科技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年初时用的滑翔炸弹,如今已经差不多解决了电视模拟信号摄像头的问题,到1935年上半年,应该可以拿出完全体的“弗里茨-x”电视制导滑翔炸弹了。 那玩意儿历史上是1943年底投入实战的,也炸沉了跳反后的意呆利海军的“罗马号”战列舰。 不过,地球位面德方只能用he-177投掷滑翔炸弹,所以单枚最大重量也只有3吨。 现在有了4台bmw-801引擎的新式fw-200来搭载滑翔炸弹,完全可以专门定做一款单枚重量更大的炸弹。 谭克博士认为新飞机极限载弹可以到单枚7吨,那不就相当于地球位面“兰开斯特”用的“高脚柜”炸弹了么? 只不过,这次用的是带电视制导和滑翔舵面的“高脚柜”了,是“弗里茨x加强版高脚柜”。 “弗里茨x”击沉一艘“维内托级”只用了2发,“高脚柜”击沉一艘“提尔皮茨号”则需要3发(还是提前被轰炸多次已经失去航行能力没有修理的“提尔皮茨号”) 如果真把两者成功结合起来,将来的布丑海军就有得爽了。 “这个项目很不错,我看好你们和线控滑翔炸弹研发商继续深入合作,彼此促进,前线有什么实战数据反馈,也要尽快汇总到后方技术部门。” 鲁路修总务再次高度评价了谭克博士团队的工作,同时也忍不住举一反三,又提出了一些发散性的要求, “fw-200的对海雷达型也要抓紧,我相信这个项目能够成功,不过fw-200这种平台,注定了滞空时间不会太久,雷达太耗电了,会把飞机的一小半油耗都拿去发电供雷达使用。 要想较长时间保持滞空对海搜索,还是应该多管齐下。你们可以和齐柏林-哥达公司深入合作一下,不要有门户之见。只要出了成果,谁的功劳占多少,我都看在眼里的,现在一切要以联邦的大业为重。 我的想法是,只要舰载对海搜索雷达进一步小型化成功,可以放上轰炸机用了,那就肯定也能放上大型飞艇用。飞艇的滞空时间和发电燃油搭载量,肯定都远超轰炸机。在造出对海预警机之前,可以先弄对海预警飞艇铺垫验证一下系统可靠性。” 谭克博士及其团队立刻记下了这条最高级别的指示,表示一定会和齐柏林-哥达公司好好合作。 本位面德玛尼亚空军的飞艇科技发展还行,因为鲁路修早就开发了格罗宁根-埃姆登气田,还搞了大量的天然气制氢合成氨,以及天然气发电。 天然气矿藏里本身就混有少量的氦气,在天然气被化工使用后搜集的尾气里,也可以把这些氦气分离出来,久而久之存量也挺可观了。 所以如今的齐柏林公司已经专用更安全的氦气造过多艘大型侦查飞艇。只是因为飞艇飞得太慢,不可能再跟二十年前那样执行轰炸任务了,所以建造规模不大,一直只是作为侦查验证用。 之前在大西洋破交作战中,那些飞艇在远海也建立过一些功勋,在发现敌人商船队后发报把坐标通报给己方处于上浮航行状态等待猎物的潜艇部队。 不过,在近海飞艇就不敢嚣张侦查了,因为近海会被岸基战斗机袭击,只有飞到岸基战斗机作战半径够不到的远洋,且避开敌人的航母,初代侦查飞艇才有活路。 但现在既然舰载对海搜索雷达小型化的问题也快见端倪了,把飞艇先和雷达结合起来,显然是一招更好的妙棋。 谭克博士也不含糊,当即就找来了齐柏林-哥达公司的一名技术负责人,让他和自己一起向总务阁下汇报,现场办公会商。 佩内明德科研基地就是这点好,基本上全德所有航空科技公司在这里都设有实验室和联络处,只要一个电话,20分钟内就能赶到碰面开技术研讨会。 齐柏林公司的侦查飞艇负责人和谭克博士一起头脑风暴讨论了一番后,也总结出几个目前还无法解决的难点: “自从开战以来,过去这一年我们齐柏林公司一直在解决飞艇的升限问题——现在的战斗机飞得越来越快,飞艇机动性低下,生存性实在太低了。 所以我们就想另辟蹊径,追求让飞艇能够飞到更高的高空,飞到战斗机升限以上的高度,以此来一劳永逸摆脱战斗机的截杀。过于高的飞行高度,对于轰炸机而言是不可取的,轰炸机还得兼顾投弹精度。 但对于执行纯侦查任务的飞艇而言,尤其是配备了雷达之后,不再需要考虑光学观瞄的距离限制,飞艇肯定是飞得越高越好的。只是目前我们对于让飞艇进一步飞得高,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高空下座舱温度过于寒冷,空气稀薄,驾驶员也无法存活。还有就是高空空气稀薄,飞艇因为飞得慢,本来引擎吸气就比飞机要少,氧气不足连引擎都无法全力出力了。 即使我们能够容忍飞艇动力下降飞得慢,但雷达需要的柴油发电机功率是不会下降的,不解决吸气问题,飞艇就无法抵达战斗机无法到达的高度安全侦查。 所以,目前剩下的问题,全都是关于升限的。只要解决了升限,把小型化后的对海搜索雷达搬上飞艇本身,并没有多大难度。” 真理越辩越明,在反复推敲攒局,头脑风暴后,眼下限制空军进一步发展的关键症结,也算是完全暴露出来了。 空军下一步要集中解决的,就是一切飞行器的升限问题。包括座舱里的人容易冷死、吸不够氧气,发动机也吸不到足够的氧气来让燃油充分燃烧。 目前的工程师们,在这个问题上都没有解决经验。 看来只好再让鲁路修这个先知点拨几句,帮大家突破修行瓶颈了。 第551章 增压座舱和增压引擎 第551章 增压座舱和增压引擎 如何让飞机飞得更高、在空气稀薄人类难以自然呼吸的高度长时间航行?这个问题对于1930年代前期的人来说或许很难找出绝对正确的路径。 但后世坐惯了民航客机、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后世连民航都普遍要8000米以上高度,在平流层飞行,靠的就是密封的增压座舱。 无数好莱坞大片里,只要有劫机或空难的剧情,往往会有“飞机的密封座舱弄漏了,导致增压失效,然后乘客的座位上纷纷弹出氧气面罩”的镜头,哪怕没坐过飞机的人看这些镜头都看腻了。 作为穿越者,鲁路修当然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想到这个思路。但具体怎么实现就要靠工程师们去想了 同理,关于如何让引擎在高空吸气的问题,后世只要买过车的人多少也都懂——当然了,得是在2015年之前就买过车的人,因为那个年代买车买的基本都还是燃油车。如果是后来只开过电车的00后车主,可能就不知道古时候的常识了。 买过燃油车的人都知道,排量后面加个t,比如1.8t、2.0t,那就意味着这款车的引擎是带涡轮增压或者机械增压的。 一般来说,后世绝大多数燃油车引擎公司都喜欢用涡轮增压,但也有奔驰等极个别就是机械增压做得比较好,一直喜欢机械增压。但不管哪种增压,目的都是一致的,就是为了增加发动机的吸气,确保引擎全速运转时供氧足够。 而1930年代初,全世界所有的引擎都还是自然吸气,没有任何增压系统。所以这个时代的飞机升限普遍也就五六千米。 超过六千米后再往上升,光靠自然吸气,发动机就缺氧喘不过来气了。 …… “密封增压座舱”和“增压吸气”这两个思路,恰恰是古人不容易想到而现代人很容易想到的点。 既然如此,鲁路修也就当仁不让地又做起了那个指路先知。 他不知道具体如何去实现密封增压座舱,也不知道如何具体去搞发动机的涡轮/机械增压器。但他可以定指标、下任务、指方向。 “无论是飞艇公司搞高空预警飞艇,还是轰炸机公司下一步要造超高空突防的战略轰炸机、雷达预警机,我觉得这两个关键技术节点是绕不过去的。 首先就是密封增压座舱,其次就是引擎的增压吸气系统。增压的方式,可以选择机械式的,具体怎么实现你们自己想,我不懂,也可以选择涡轮式的,具体怎么实现我也不懂,但无非就是可以分成轴流风扇和离心风扇两条细分路径,你们都去做实验。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具体的技术细节我不瞎指挥,我最后就给你们一点忠告:这两个问题很重要,也比较紧急,你们不要每家公司闭门造车、敝帚自珍有门户之见。 这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全面摸底、互通有无,甚至可以分工,每个公司专注于自己擅长的一个细分领域。比如目前航空引擎方面,宝马公司应该是主流气冷引擎造得最好的,bmw-801刚刚成为联邦空军全方位的冠军,这点要表扬。 但超高空作战的飞机,本来就面临吸气不足,这个吸气不足不仅仅是燃烧用氧的不足,也可能包括散热冷空气的不足。所以越到高空,星型气冷引擎的发展很容易触及瓶颈,触及物理限制的天花板。 所以,我们不能被路径依赖所限制,在宝马公司继续精益求精改良bmw-801的后续型号、为6000米高度以下的空战和轰炸提供更好的飞机心脏的同时。其他之前有布局v型液冷引擎的公司,也要加把劲,在液冷基础上加增压吸气,把适配高空的引擎搞出来!目前我们有哪些公司的v型液冷引擎做得比较好的?” 鲁路修高屋建瓴地给出了一系列指路意见,临了又强调要摸底一下现有的v型液冷引擎储备。 这一方面,德玛尼亚如今的航空科技其实是有点短板的。 因为地球位面德方用了多年的bf-109战斗机作为主力,后来才换的fw-190a。 而bf-109系列战斗机用的是戴姆勒奔驰公司的db601/603发动机,这是一系列v型液冷发动机,因此地球位面的德玛尼亚空军在液冷发动机上技术积累很厚。 本位面在鲁路修的全力押注星型气冷引擎下,戴姆勒奔驰公司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等于是被跳过了,他们的技术团队也都被其他公司吸引、借调,去集中攻关大项目。空军战斗机走的是fw-159换fw-190的路线,引擎则是从bmw-132升到bmw-139再到bmw-801。 换言之此前绝大部分的战斗机和攻击机、运输机的引擎订单,都被喂给了宝马一家。 鲁路修就是靠着把地球位面本该由奔驰和宝马两家公司分享的发动机订单,全部喂给宝马,催生出了宝马引擎科技的极速攀升,而奔驰就被牺牲掉了。 否则怎么可能1934年四季度就研发出bmw-801这么划时代的引擎,这都是两家饭给一家吃才吃出来的“速成邪修”。 如今,鲁路修要想重新捡起v型液冷发动机这条路线,用于高空空气稀薄场景,也就只能另找其他供应商了。 好在佩内明德基地这边,几乎有全德所有航空相关公司的研究所和技术联络团队,非常方便“工业大摸底”。 鲁路修总务亲口发话了,一番快速摸底后,行业现状很快汇总上来,鲁路修大致浏览一番后,也算是勉强眼前一亮。 虽然奔驰公司的db601/603系列没了,但他看到摸底清单上,还有造中轰的容克斯公司自家搞的jumo-211发动机的名字。 鲁路修知道,地球位面jumo-211发动机因为冷却性能不如奔驰的db-603,加上尺寸不够小巧,所以在竞争bf-109战斗机的引擎时没竞争过,最后只在少许几款容克斯公司自己造的轰炸机上使用。 jumo-210是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引擎,而jumo-211本来是ju-88双发中轰的引擎(但本位面ju-88一开始也用了bmw-139引擎,当时jumo-211还没研发成功,没赶上,因为本位面的ju-88是1933年年中就定型量产了。jumo-211引擎最近才刚刚研发成功,来晚了) 容克斯公司也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当初自家搞ju-88轰炸机时,就想着自己多弄一套技术备份,确保未来的轰炸机气冷、液冷引擎方案都有,有备无患。ju-88量产时,jumo-211引擎项目已经研发过半了,就此放弃的话前面的钱都白花了,也就继续砸资源把项目彻底搞完。 这个过程中,鲁路修总务其实还特批过一些资源,用政府补贴分摊了企业的一部分亏损成本,算是“奖励企业填补国内相关领域的技术空白”。只不过鲁路修每天要批示的文件太多,他当初批准的时候也没注意细节。 没想到倒是帮助联邦保住了一条大后期有用的技术路线。 鲁路修当即批示:“容克斯公司的这个jumo-211液冷v型引擎方案不错!未来的超高空大气稀薄环境,空气的冷却效率肯定不如液冷。 我建议就在容克斯公司的这个项目上继续深挖改良,另外,还可以特批一些ju-88轰炸机的生产任务,即日起给一批原本装了bmw-139引擎的ju-88轰炸机,换装jumo-211引擎,并投入实战检验。 但也别浪费,就挑一些引擎状况不太好、bmw-139剩余寿命不久的机体来改装,别折腾那些机况优良的机体。 当局会给容克斯公司批更多预算,而且容克斯公司可以专供引擎本身的改良,而增压器的适配可以交给戴姆勒奔驰公司,让奔驰派一个增压器研发团队常驻容克斯,实时跟进协调,谁不配合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鲁路修这是直接用强硬的行政命令,逼迫容克斯公司和戴姆勒奔驰分工合作、各搞一个子模块,技术上互通有无、互相启发,以求研发提速。 本来么,按照历史戴姆勒奔驰和容克斯这时候应该是激烈竞争的关系,双方都想抢v型液冷发动机的市场,db-603和jumo-211乃至未来的jumo-213打得要死要活的。 鲁路修知道自己这么干又干涉了“自由市场的无形大手”,会降低市场要素的配置效率,属于“邪修”,但他为了速成,也没办法只能再“邪修”一把了。 对不起了,自由市场,有什么冤屈跟咱的保险去说吧,咱现在没空。 在鲁路修亲自干预、一番资源配置整合后,各家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也硬着头皮认账领任务,各自大致评估了一下相关技术的完成节点。 最终,在鲁路修的佩内明德之行结束前,他拿到了一份大致的时间节点表: 首先最容易搞定的,就是fw-190t和ju-87t的初步量产,因为产品都已经成熟了。 福克沃尔夫和容克斯公司都立了军令状,2个月之内小批量试产出数个中队规模的fw-190t和ju-87t,够装备至少2~3艘航母的舰载机部队。 5个月之内,完成大批量生产,并且满足德玛尼亚海军现有全部主力航母的舰载机换装。然后再去满足陆军型的需要。 其次,进度排在第二的任务,是fw-200海军远洋巡逻轰炸机的小批量试产,大约要排到1935年一季度中期开始试产,1935年二季度初也就是4月份,可以产出100架以上fw-200。 同时,可以给该型飞机配上“弗里茨-x”线控电视制导滑翔炸弹。1935年下半年,可以进一步配上“高脚柜-x”线控电视制导滑翔炸弹。 排在难度和进度第三位的,是“预警飞艇”项目,同样要求1935年二季度产出首艘样艇。 这是因为“增压座舱”科技比“增压引擎”科技难度低一点。“增压座舱”只需要密封而且充氧保温就行,而引擎的涡轮和机械增压科技,需要精密复杂的工程设计。 而预警飞艇不像高空重轰那样非得上增压引擎才行,飞艇毕竟不需要靠动力来漂浮,引擎吸气弱一点最多也就是动力不足飞慢一点,有限的动力优先供给发电,让雷达能转起来就行。 大不了正常的飞艇时速能飞100多公里(一战时飞艇最快时速90公里,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1930年代中前期最快速度增加到了120公里),而雷达预警飞艇把飞行极速降到80公里也行。 80公里折算成海军的航速也相当于45节左右了,已经比最快的驱逐舰还快,和最快的鱼雷艇差不多,这就足以确保预警飞艇好歹不会被水面舰艇追上,这就足够了。 海战的时候,可以让预警飞艇躲在己方水面舰队的头顶,相当于为水面舰艇开一个100多公里的对海侦查眼。 而上述所有项目里,难度最高进度也最慢的,应该就是“带涡轮/机械增压引擎的高空战机”了。 因为jumo-213增压引擎的研发是最难的,一款全新的发动机哪能说研发成功就研发成功,那都需要以年为单位的周期,哪怕是战时加速。 容克斯和戴姆勒奔驰的技术负责人一起磋商评估后,认为1935年下半年,可以先解决增压器的问题,也就是拿出目前现有的jumo-211发动机的增压改进版,并用于生产相应的作战飞机。 要到1935年四季度,甚至年底,才有可能造出完全体的jumo-213增压发动机。 换言之,如果用地球位面的产品来对标,1935年下半年,德方才能把目前使用bmw-801星型气冷发动机的fw-190a战斗机,升级到fw-190d战斗机。 到了1935年底,德方才能把fw-190d战斗机升级到ta-152。 而ta-152应该就是本位面这场战争的终极战斗机了,后面不会再有喷气机了,把活塞战斗机科技爬升到究极巅峰也就够了。 同理,在fw-190d和ta-152诞生的同时,相应的高空增压重型轰炸机和高空预警机也能触类旁通弄出来。 对鲁路修而言,暂时能规划到那么远也已经够用了。再往后的科技,到这场战争结束都不一定用得上。 他一切还是要以胜利为核心,而不是搞一堆为人类做贡献的“末日科技”,有些注定用不上的东西,也没必要花战时资源去分散科研力量,好钢都要用在刀刃上。 就像他当初废掉了戴姆勒奔驰的db-603,集奔驰宝马两家的饭催肥出bmw-801,鲁路修是最喜欢集中资源办大事的。 第552章 北大西洋的极夜不容错过,两线都要 第552章 北大西洋的极夜不容错过,两线都要硬 为期数日的佩内明德基地视察指导很快就结束了, 经过一番盘点摸底,鲁路修也确认了海军在大西洋中部和丑国航母舰队决战的日期,至少要延后到1935年1月底或者2月,才能有碾压性的把握。 单翼舰载机对双翼舰载机的碾压是非常彻底的,如果fw-190t和ju-87t上舰,哪怕只够装备2~3艘航母,但这些飞机对敌舰队的打击效果,绝对会是毁灭性的,同时还能为己方舰队撑起防空保护伞。 大西洋中部那2000多公里深蓝海域,前不巴安的列斯群岛后不着佛得角群岛,没有任何岸基战斗机和攻击机可以抵达,谁家的舰载机有代差优势,谁就能说了算。 所以在视察结束后,鲁路修也通过远程电报,联络了特立尼达和东委内瑞拉基地的德方将领,询问他们的补给情况,燃油是否能撑到1935年2月,弹药补给目前是否供得上。 鲁路修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特立尼达基地的空军最近在竭力保护特立尼达炼油厂,工程兵部队也在尽力修复之前被布荷壳牌自毁炸坏的那部分工厂。加上之前偷袭夺取马提尼克/瓜德罗普/多米尼克时,还有缴获一些存量燃油。 所以南美和加勒比驻军的燃油供应撑完1935年一季度都完全没问题,暂时不需要浪费越洋运力从旧世界运油。 同时,逃到了拉克鲁斯港的委内瑞拉大统领胡安.戈麦斯(他不能算流亡当局,因为还没离开自己的国土,只是首都丢了),也组织其心腹内阁尽量为助战的德方部队提供其他方面的物资补给。 委内瑞拉政府卖力征粮征肉,还征收纱布、热带草药作物,总之就是确保德方只需要从后方运武器弹药和成品药物,其他一切补给需求尽量在南美洲就地解决。 需要的越洋运力变少之后,德海军的威廉.苏舜上将才有底气暂时合理避战,宁可有时候跨大西洋运输航线偶尔遭截,损失一些弹药运输船,只要前线的部队还能维持得下去就行。 先让丑国人的破交舰队猖狂一两个月,以骄其心,等德方新的划时代舰载机列装后,到时候连本带利收回来。 …… 不过,既然德玛尼亚海军在充分评估后,认为1934年12月剩下的这些日子,和1935年1月整个月、乃至2月前半段,都要在中大西洋稍稍收敛。 那么,威廉.苏舜的舰队,也没必要在南线保留那么多的战列舰和战巡了,可以适当撤回一些部队回来维保、修理、休整。 因为未来的中大西洋决战态势已经很明显了,那边是近赤道海域,全年昼夜分布很均匀,赤道无风带附近大风也比较少。 (注:但是中午下午每天都有热带暴雨云,赤道无风带只是没有水平对流,但上下垂直对流很强,因为太热每天水汽蒸发量巨大,都是直上直下蒸上去再下雨下下来。圣克鲁斯海战“企业号”这些都靠躲赤道暴雨云暂时躲避空袭,但每天只有几个小时,而且要看运气找到云的位置躲在底下。) 那里的战场,航母肯定是要唱主角的,战列舰和战巡只是起掩护作用,留太多也浪费。 而北线战场自从艾尔兰战役结束后,已经沉寂了两个月了,各方部队也休整了两个月。 从10月初到12月初,北线海空军主要在对布列颠尼亚进行远距离、低烈度破交。 因为fw-190a战斗机的产能暂时不足、之前都优先供给南线的安的列斯岛链和委内瑞拉战场,北线暂时还只能用fw-159b乃至更老的双翼机作战。 而布列颠尼亚人却是可了劲儿用布岛上剩余的资源全力造刚研制成功的初代“飓风”战斗机保卫本土附近数百公里内的空域。 德方只能用潜艇和破交舰在北大西洋中部拦截,效率肯定比在布列颠尼亚本岛西岸近海拦截低得多。 这两个月里,布列颠尼亚本土只是在慢慢失血,日渐被封锁得各项军工产能越来越弱。很多工厂也想方设法转移去了加拿大,虽然这个转移的过程往返都会被拦截,生还率非常低。 平均转移出去两台机器只有一台能够活着抵达加拿大,还有一台会被德方潜艇和破交舰击沉在北大西洋上——这个比例已经很夸张了,因为这意味着德方对于加拿大来布国本土的船要杀一半,从布国本土回加拿大的船还要再杀一半。 等于是从加拿大出来4条船,有2条能到布列颠尼亚,再回加拿大路上再死1条,只有1条能活着回到加拿大。 这种烈度消耗上两个月,布列颠尼亚本土也差不多奄奄一息了。 最高统帅部的参谋们,最近也运筹了多份备用方案,想要在冬季在北线搞一些登陆作战,只是还没选好最终目标,需要最高层拍板——究竟是趁机发动对布列颠尼亚本土的最终作战,还是再缓缓另选别的战略目标。 但总的来说,在确认南线要拖到2月份决战后,北线这个冬天是绝对不该浪费的。 “北方的冬季白昼很短,不能错过这个登陆的良机。否则拖到天热白昼变长,每日可以空袭的时段变长,就算我军海军掌握了绝对优势,但也要承受敌方岸基空军的反击,很容易蒙受损失。” 这一点,已经在最高统帅部内部形成了共识。 而正是在这一共识下,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还有海空军司令、最高统帅部诸参谋,在12月17日召开了一场最终会议,选定了这个冬天的登陆进攻目标。 …… “我认为,这个冬天我们还不用急着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可以再封锁几个月。因为拖到明年2月份之后,南线打完,敌人的海军航空兵力量和护航力量一定会被严重削弱。到时候,布列颠尼亚本土也会比现在更虚弱。 尤其我们的封锁今年已经造成了布列颠尼亚本岛连粮食都短缺,那可是我们1917年时受过的苦,现在好不容易让布国人也尝尝这种滋味!冬季和春荒是一年中粮食饥荒最容易发力的季节,我们要是趁着冬天打上去,军队都没处征粮,还要自带军粮,不如多饿他们几个月。 其次,登陆布国可以从海峡过去,也可以从苏格兰方向夹攻,其实并不需要横渡太远的距离,平时的夜间时段足够登陆艇队自航过海峡了。 相比之下,我们应该趁着冬季北方极夜的环境,进行一些远距离登陆。也就是那种登陆船队需要在黑夜中连续航行好几天才能上岸的战场。 我认为最佳的进攻目标,是c方案的格陵兰,那里已经是北极圈了,趁着12月下旬,有连续多日每天24小时的极夜,足够舰队从冰岛的雷克雅未克出发,在黑夜中无干扰远航1200海里奔袭格陵兰的首府努克港。 顺带着还可以控制格陵兰最南部的腓特烈斯霍布、尤利安娜霍布、纳诺塔利克等城镇,未来可以在尤利安娜霍布建立空军基地,从那里空袭丑国最东北部的缅因州和加拿大东北部最重要的港口哈利法克斯,都只有2100公里航程,我们续航4000公里的轰炸机就可以打个往返。” 最终,在12月17日的这场最高统帅部战略会议上,鲁路修强力推销了他自己的这个决策,也赢得了高层的一致认同。 格陵兰岛面积广大,北部地区很多都是没有价值的,但西南部的首府努克,和更南边有空军基地潜力的尤利安娜霍布,还是有价值争一争的。 这些地方被北大西洋暖流的余波波及,其中努克可以做到冬天也不冻(但港外会有浮冰和冰山,需要躲避,可能需要破冰船协助确保航道安全),而且港外的峡湾能够避风、水位也深,数万吨的大船都可以直接靠岸。 而尤利安娜霍布吃亏就吃亏在港外的水深比较浅,北大西洋暖流的分支在此对流比较弱,所以冬天最冷的时候会封冻,加上水浅就只有驱逐舰或者一些吃水浅的轻巡可以停靠,大型战舰和一万吨以上的运输船肯定无法靠岸,要靠小船过驳。 所以未来如果能夺取格陵兰,岛上的关键港口还是要靠努克,而更南边的尤利安娜霍布就专注做空军基地,供轰炸机前出轰炸。 各方评估后,大统领鲁普雷希特审慎地追问:“趁着极夜拿下格陵兰,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格陵兰不过才3万5千人口,就算战时敌人增加了驻军,人数也不会太多。 为了这么一点人,要动用大舰队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冬季北极作战的损耗可不小,一场暴风雪回来,很多军舰的雷达肯定会损坏,维修费又是数亿马克的成本,去年设得兰群岛海战时就这样了。 还要注意部队的防寒问题,这么冷的环境电动鱼雷也很难启动,能不能派小股一点的舰队就解决战斗?” 鲁路修连忙补充:“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格陵兰岛上的敌方驻军,小舰队确实就够用了。格陵兰虽然面积大,有200万平方公里,是10万平方公里的冰岛的20倍。 但格陵兰的人口,只有冰岛的四分之一,内陆完全是无人区。那里目前的驻军规模也比当初被我们攻克前的冰岛要少。 可我们这次作战,还负担了一个额外使命,那就是希望利用极夜野战,勾引敌方的战列舰队主力出来应战,然后削弱、甚至歼灭他们!让我方战列和战巡主力跑一趟,也算是有备无患,反正南线佛得角-安的列斯群岛战区,是用不到多少战列舰的。” 视野好的环境,适合航母发挥,连续黑夜和暴风雪环境,才是战列舰队的主场。 “可是,敌人会应战么?之前敌人的战列舰队已经多次怯战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不无担忧地问。 鲁路修:“很有可能应战——因为根据战略情报局最新的情报,时隔一年,敌人似乎也搞定了把岸基搜索雷达站小型化、搬到军舰上的课题。他们的主力战列舰,现在已经新装了一批搜索雷达,在极夜的海面上,敌我彼此都可以通过舰载雷达发现对方。” 之前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在1933年底34年初那个冬季,被德方的夜战打得连连避战,但当时主要是因为布国发现了德方有雷达而自己没有,这是质的差距,布国连续吃大亏后就彻底怂了,再也不敢应战夜战。 但他们的军工科研部门也算是殚精竭虑拼命努力,这都过去一年了,布丑海军终于把雷达搬上战列舰了。 得知德方战列舰队掩护登陆舰队夺取格陵兰、要以此为前进空袭基地炸加拿大和丑国本土东北部,他们肯定要应战的吧。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这才点头:“行吧,如果是为了勾引敌人主力出来进行战列舰队大决战,我批准这次的海军全面调动。” 随着大统领正式一声令下,德玛尼亚海军被集结并重新调拨,很多航母被派到了南线,而战列舰大多集结到了北线。 这次是孤注一掷,趁着连续多日的24小时极夜,全家老小一波流,往着格陵兰而去了。 不管布丑海军还有多少战列舰,只要他们有胆,哪怕全压到格陵兰和加拿大之间的巴芬湾海域决战都行。 反正只要极夜结束,德玛尼亚海军肯定会撤出巴芬湾,那地方距离加拿大纽芬兰岛的陆上空军基地毕竟不足1000公里,只要天亮了就有可能被轰炸。 但如果布丑战列舰队黑夜里不敢出来,当北极的极夜过去时,格陵兰岛就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再过几个月,等天气暖和德方物资运输到位、尤利安娜霍布的机场也建设好,波特兰、波士顿、哈利法克斯这些城市就等着挨轰炸吧! 布丑联合舰队的战列舰们必须做出抉择,是坐视敌人在距离丑国东北部本土2000公里的位置夺取一个前进轰炸基地,还是拼死一搏。 布丑战列舰好歹也装上初代雷达了,虽然比德方的新雷达肯定有性能差距,但如果这都不应战,以后也没机会应战了。 因为指望彻底把双方的雷达科技追平是不可能做到的,布丑海军永远只能顶着雷达性能差一点的劣势硬上。 免费感言 最终决战前统计一下各国剩余海军规模 本章为免费感言,不要钱的。 之前有人喊我再统计一下各国剩余海军规模,因为一直在快速变动,所以我没有统计。 最终两场海上大决战之前,就统计一下吧。 1.德玛尼亚海军: 战列舰:凯撒级2、国王级4、巴里亚级5、提尔皮茨12(“法金汉号”等2艘大修无法参加1935年初决战)、兴登堡级6。 鲁普雷希特级6尚未完工,无法参加1935年初决战。 战巡:马肯森2、俾斯麦3(俾斯麦、毛奇均大破需维修至1935年,无法参加年初决战。罗恩伯爵中破,1934年底修复)、希佩尔元帅4(“希佩尔元帅号”多次受伤,正在维修,3艘可参战)、德玛尼亚级5 德方总计27艘战列舰、12艘战巡可参加1935年初决战。 2.丑国海军: 战列舰:纽约2、宾夕法尼亚2、新墨西哥3、田纳西2、科罗拉多3(犹他号在斯卡帕湾沉没)、南达6、衣阿华6,(蒙大拿级6艘全部未完工) 战巡:星座5(好人理查德在斯卡帕湾沉没)、列克星敦5(宪法号在亚历山大港沉没)、北卡级4. 大型巡洋舰:阿拉斯加、夏威夷(另4艘同级舰战沉) 丑国总计24艘战列舰、14艘战巡可参加1935年初决战。 3.布国海军: 战列舰:猎户座级4、阿贾克斯号、女王级2、复仇号、威尔士亲王2、狮级4,(虎级残余2艘均未完工) 战巡:j3级3、前卫级4 布国总计14艘战列舰、7艘战巡可参加1935年初决战。 —— 如果有什么战果漏记的可以指出来,我修改进去。 战前双方主力舰数量比大约是5比9(德vs布丑相加)。 经过14个月的战争,目前数量差距缩小到2比3左右,或者说5比7.5。 丑国至今损失的主力舰不超过5艘,主要是布国被削弱了。 皇家海军至今差不多掉了将近一半的主力舰(战前战列30战巡13,现在只剩战列14战巡7,外加2艘没造完的“虎级”)。 第553章 公海舰队全伙伺候你,这福分能小得 第553章 公海舰队全伙伺候你,这福分能小得了? 定下趁着极夜季千里奔袭登陆拿下格陵兰的计划后, 德玛尼亚海军的主力舰队,很快就围绕着这个计划全速运转起来。 航母被抽调到南线,而战列舰和战巡尽量往北线集中。 与此同时,情报欺骗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着。 德方高层明明是决定了要登陆格陵兰,但对外各项暗示的准备工作、流露出的蛛丝马迹、甚至伪造的电文讯息密度,都显得他们很想要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岛似的。 而“登陆布国本岛”这个选项,本来就很有欺骗性,看上去很可能实施。尚未撤到加拿大的布国留守内阁,也确实担心这事儿,便不遗余力加强防守,希望扛过这个冬天。 布国本土剩余的战争资源,全都往反登陆上倾注,工业生产停滞,家庭手工业生产也被拖累,因为数百万的壮劳动力被拉去参加民兵军事训练,以及在大冬天的服苦役抢修各种防御工事。 而众所周知,人在轻体力劳动和半躺平状态下,每天的热量消耗要低很多,少吃一顿饭都不一定会饿。如果被迫干建筑工或者进行军训,那每天至少多吃两碗饭都不一定顶饱。 布列颠尼亚本土今年冬天本来就要进入相对饥饿的状态,从秋收以来就没多少海外粮食运入,饿肚子的人口已经达到了数百万规模。 当然,这些修建防御工程的苦力活儿,早干也是干,晚干也是干,提前到这个冬天抢修,总施工量倒是没有明显变多。但问题是在寒温带地区,冬季大兴土木的损耗本来就是远高于春秋季的。 大冬天数百万壮劳力在野地里劳作,人体的散热损耗极大,要吃更多食物才能维持体温,否则就容易出现大量的冻伤。总的算下来,布国本土的军民被这虚晃一枪所累,至少要额外损耗掉几百万人吃一两个月的食物,进一步加剧了粮荒。 而且布列颠尼亚国本来就是以艾尔兰、苏格兰等地广人稀的区域为相对农业区。而布格兰这样人口密集的发达工业区,粮食自给率就更低了。 如今艾尔兰人已经自由了,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艾尔兰今年的秋粮根本就吃不到布格兰人嘴里,尤其是艾尔兰产的土豆,都已经被当地人自己吃了不卖到布格兰。 苏格兰地区倒是有点余粮,可苏格兰高地牧民们也都开始私藏粮食和牲畜,各种对抗当局的粮食征收队。 这些相对朴素的苏格兰牧民、农民倒不是为了囤积居奇、炒作赚大钱,纯粹是担心封锁会长期化,未来饿肚子的日子有得久呢。 现在趁着自己农村还有点余粮,赶紧藏起来不卖给南方布格兰的城里人。 而且听说德玛尼亚人宣传的政策方针,只要未来苏格兰跟着揭竿而起,宣布成立自己的国家,不和布格兰一起混,战后就不会被当成战败国对待。有了这层心理保底,苏格兰人和布格兰当局对着干的底气就更足了。 干嘛为了一些未来的外国人不饿死、而出卖自己的余粮?尤其这些外国人还一直想要阻挠本民族的自由。 到了冬天最寒冷的时节,连伦敦街头都开始隔三岔五能看见冻死街头的饿殍,形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天道好循环,德玛尼亚人和露沙人十八年前和十六年前挨过的饿,今年布狗也必须挨一挨。 …… 德玛尼亚陆军和空军的欺骗计划很成功,布国人整个12月后半段全心全意都在防备德玛尼亚人登陆本土。 大西洋彼岸的丑国也没有多想,也仍然把海军的主要作战精力,投注在了哈利法克斯至普利茅斯、和波多黎各至佛得角这两条航线的护航/破交任务上。 这一切,都促成了德海军把公海舰队的主要战列舰和部分战巡,集中到了北线,趁着冬至极夜季节,发动了一波决定性的攻势。 12月21日,先头登陆舰队就在仅仅少量主力舰的护航下,从冰岛启航西进了。 德玛尼亚方面的战列舰队还没有集结完毕,所以为海上大决战准备的船只,还没有全部出发。但运输登陆部队的运输船队航速比较慢,可以先出发。 在这种极度黑暗和寒冷的环境下,半路上是不太可能被敌人发现的。布丑主力舰队就算集结、反击,应该也是在格陵兰岛的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等城镇遇袭示警之后,所以德玛尼亚战列舰队也不用太急。 12月21日德方第一批出击时,给先头登陆舰队护航的战列舰,主要是一堆“国王级”和2艘“凯撒级”,外加2艘对空对海搜索雷达都非常全面的“克劳塞维茨级”重巡,还有些轻巡和大型驱逐。 因为这些老式的战列舰,更适合用来对岸炮击,也不怕浪费主炮身管寿命,它们的炮本来就相对较老不值钱。 而且正因为之前舰队决战时这些船总是捞不到作战机遇,保养状态也就比较好,上面决定出击后,稍微整备两三天就能启航了。 不像是“提尔皮茨级”那些劳模船,经常要当救火队堵漏,老是有船受重伤要大修。就算没大修的船也经常要换设备维护保养。这些船出击整备比较慢,但就晚几天再起航,以它们的高航速,照样能及时赶到战场,说不定还能让先头部队先示弱打出诱敌效果。 同时,这次的海战德方并没有动用任何一艘2000多吨、可以通过莱茵-多瑙运河在黑海和北海之间内河机动的小型驱逐舰。 凡是派到北极海域作战的驱逐舰,至少是满载4000吨左右的大型驱逐舰,因为这片海域的海况实在太恶劣了。大冬天的极夜加上暴风雪,两三千吨的小船很容易倾覆,危险系数过高。 不过好在布丑两国的海军同样无法出动小型驱逐舰,海况对敌我双方都是公平的,这也就注定是一场双方屏卫舰密度都比较低、更容易打出主力舰之间近距离拳拳到肉局面的决战。 …… 12月23日,德方先头舰队启航后两天,格陵兰岛最南端以南约50海里的洋面上。 德方先头舰队,是从冰岛的雷克雅未克启航的,这两天里,始终都只保持着14节的巡航速度航行,每天也就走330海里,差不多能折600公里。 而从雷克雅未克到格陵兰的最南端,差不多里程也就是1200公里,这个巡航速度刚好需要开两天两夜。 “凯撒级”和“国王级”这些额定全速21节的老式战列舰,巡航也只能巡到这个速度了。倒是那些额定23~25节的船,巡航能到16节,再往上那些额定全速30节的船,才能跑出18节以上的巡航。 德方舰队不敢全速赶路,自然是因为极夜环境下北极圈附近的海域冰山太多。 黑灯瞎火如果开的太快,一旦撞到冰山就惨成泰坦尼克号了。 也多亏了德玛尼亚主力舰如今都装了对海搜索雷达,雷达可以反射障碍物的回波,而冰山也算是障碍物,离得近了照样会反射。开个14节的巡航速度,就安全多了。 连续两天两夜的航行,其中一小半的时间都在承受暴风雪的侵袭,战舰的外壳全都结冰了。 虽然大海整体没有封冻,但只要海浪拍在船上、积水在甲板上那少量的海水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化身为冰壳子,在船舷和甲板上越结越厚。 战舰的炮塔只能每隔半小时就在液压和电动的综合辅助动力系统驱使下,稍微转几圈、俯仰一下炮管。 避免火炮上的冰层冻得太厚,到时候遇战急切想转都转不起来。 “这天气也太特么冷了,去年设得兰群岛海战都没这么冷,果然是一大半在北极圈里的海岛。我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冷的海域实战。” 德方先头舰队司令罗尔夫.卡尔斯中将站在“萨克森号”战列舰的舰桥里,望着外面已经黑了两天两夜的天空,忍不住有些骂骂咧咧。 亲自来了这里作战,他才理解为什么瑞典人有那么多抑郁症。那种极昼的时候明明该睡觉,天却始终亮着。极夜的时候明明需要连续高强度工作,但天色却是永夜。 这样的环境住久了,谁能不疯呢。 整个过程中,最累的就是那些雷达兵,他们分批轮休,只要在岗位上就要小心盯紧雷达屏幕,发现冰山信号就立刻示警,这才能在茫茫永夜中确保舰队的安全。 好在德海军为此次作战做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所有战舰的生活物资补给都带得很足,水兵们的吃喝待遇都提升到了潜艇兵的水平,有充足的新鲜蔬菜水果,也有鱼有肉。 北极圈冬季作战的寒冷环境,也让蔬菜水果和鲜肉的保鲜变得很容易,直接堆在那些窗户不够密封的舱室里,就能基本冻住,但又不会冻得太硬。 有些尺寸相对较小的军舰,防寒保暖措施不太够,还临时接了一些管路,把轮机后段的乏汽冷凝交换器接出来,用余热给部分乘员舱供暖。烟囱的余热也被交换器搜集起来,接上热水铜管引到舱室里作地暖。 (注:乏汽是动力学术语,就是轮机/蒸汽机做完功后温度下降无法再做功的水蒸气,要重新冷凝成液态水导回锅炉重新烧,循环使用。) 如此强硬的后勤生活保障,才算是让将士们的状态和士气维持得挺不错。 罗尔夫.卡尔斯中将此次手头指挥的战列舰还是不少的,所有的“巴里亚级”、“国王级”和“凯撒级”低速战列舰都在这儿了。 他身边还护着几十艘大型登陆用的运输舰——这些船并非“登陆艇母舰”,而是一万多吨的大型运输船,不能在海滩登陆,必须在码头登陆。 所以他们的任务是直扑努克港所在的峡湾,就算不能直接在努克港登陆,但至少要在同一个峡湾里的其他渔村锚地登陆,总之是要有码头的地方。 码头水深实在不够的话,最后一段路可以用小船过驳,慢慢上岸。反正格陵兰岛面积太广大了,防守方根本不可能拒敌于滩头,哪里都能上岸。 防守方部队只能是龟缩在几个关键城镇里,守点而非守海岸线。 (注:格陵兰2千人口以上的城镇只有五座,只有首府努克港有1万多人,其他都不足万人,全岛也才3.5万人口,不算驻军) 这天午夜时分,罗尔夫中将的舰队终于绕过了格陵兰岛最南端的航线拐点,然后开始从西南航向转向西北航向。 大约两小时后,凌晨1点钟,罗尔夫中将下令留下2艘“凯撒级”战列舰和数艘运兵船、若干屏卫舰,留在尤利安娜霍布附近的布雷德峡湾外待命。 而他的主力舰队,还会再往西北偏北航行十几个小时,赶到400多公里外的格陵兰首府努克港。 两支分队分开前,还约好了14个小时后,也就是12月24日下午5点,在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附近同时开始登陆行动,以确保对两处据点的敌人都尽量打个措手不及。 此后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倒也一切顺利。罗尔夫中将亲自率领的那些“巴里亚级”和“国王级”非常不容易,因为他们最后阶段一直在往北航行,越往北浮冰越多。 有些小块的浮冰用雷达也探测不出来,但真要是撞上了军舰也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半年多前、5月份那场斯卡帕湾登陆战中、在强攻瑟索锚地行动时被岸防炮炸到中破的2艘“国王级”战列舰“威廉王储号”和“边境总督号”,这次原本是紧急抢修到可以战斗的状态,但显然磨合恢复还有些问题。 尤其“威廉王储号”当初被20多枚9.2吋岸防炮彻底洗到上层建筑全毁,瞭望哨和观测哨的士兵伤亡极惨,几乎团灭了。这次行动掺杂了大量新兵,观测水平不太到位。 结果“威廉王储号”在转向北边后没多久,就两次触了浮冰,只能被罗尔夫下令往南折返,改变计划和2艘“凯撒级”一起对付尤利安娜霍布。 “边境总督号”5月份时被6枚15吋岸防炮轰了,现在好不容易修复了舷侧主装甲带,但似乎抢修出来的强度不如原装,在登陆行动前最后三小时,也触了一次浮冰,结果就进水了一千多吨,造成6度侧倾。 其他主力舰偶尔被几吨或几十吨分量的小冰块撞到,倒是没有任何漏水,最多就是钢板稍微变形凹进去一点。 冬季的北冰洋作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但谁让这种环境才能确保千里奔袭彻底不被空优方骚扰呢,也只能硬顶着这种恶劣环境上了。 但凡换一个白昼时间长点儿的环境,丑国空军怎么可能坐视德玛尼亚海军在美洲得到落脚点。 “司令,已经抵达努克港外海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是否开始登陆行动?” 随着舰队抵达预定位置,身边的参谋军官也最后一次向罗尔夫中将确认。 罗尔夫中将看了看表,距离下午5点还有十几分钟了。 他点点头:“让登陆舰队从港口西侧的峡湾准备接驳,战列舰全部逼近到舰炮最大射程,对努克港覆盖炮击!” 5艘“巴里亚级”和3艘“国王级”的主炮,很快开始轰响。隔着二十几公里对努克这座仅仅1万2千人的北极圈内小城开火了。 44门380毫米舰炮,24门350毫米舰炮。 折算下来,城里每200个市民就能分到一门战列舰主炮的轰击,这福分还小得了? 毁天灭地的火力,直接把全城军民都干懵了。无数人在迷糊中直接毙命,都没反应过来。 黑暗中,德方的远程炮击也看不清军营驻地和防区在哪里,覆盖时的射击误差非常大,但也只能如此了。 负责接驳运兵的登陆船也没闲着,趁着炮击掩护的同时,就把第一批2000多名陆军士兵运上了岸。 随着登陆部队发出上岸顺利的信号,舰队的炮火也开始延伸,战舰也开始渐渐向岸边进一步靠拢,好让副炮也都得到发挥的机会。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努克港就被德玛尼亚登陆部队夺取了。 港区内驻守的数千士兵,论人数是不比德方第一批登陆部队人少的。但德方出动如此庞大的舰队火力对付一座1万2千人口和数千士兵的小城,这是布丑两军万万没想到的。 谁能料到就在极夜开始后的两天,失去踪迹的德方主力舰队,会对这个偏僻的地方下毒手呢,这也太看得起格陵兰了。 努克被夺取后不久,罗尔夫中将也收到了电报,2艘“凯撒级”和“威廉王储号”那边,对付仅仅4000人口的尤利安娜霍布也得手了。 根据情报,那里的守军只有2000人,所以只分到3艘战列舰攻击那儿就够了。 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两场交战过程中,布丑海军总计也有1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十几艘炮艇、鱼雷艇、猎潜艇试图冲出港口反击。 但德方屏卫舰也都有雷达,所以这些小船完全没有抵近构成威胁,就被全部灭杀在半途。德方只有1艘驱逐舰在拦截敌方反击时被击毁。 确认两处全胜后,罗尔夫.卡尔斯中将这才看了看表,心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咦?这永夜久了,日子都过昏头了,今天不是12月24了么?这么算来,全灭格陵兰守军,能算是鲁路修阁下给布狗的1934年份平安夜礼物了?” 似乎从鲁路修阁下从军以来,这些年里,只要德布两国是处在战争状态下, 每年平安夜都是鲁路修阁下的杀布惊喜夜。 —— ps:五一要出门,每天五千字大章不拆了。 第554章 年年岁岁平安夜相似,岁岁年年杀布 第554章 年年岁岁平安夜相似,岁岁年年杀布狗不同 格陵兰岛上两座最重要的城镇,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的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 因为这些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强大的防御工事,谁会在冰天雪地的永久冻土带上大兴土木呢?战前那些年,格陵兰是丹麦的领土,布丑两国的手也伸不到这里。 战争爆发后,布列颠尼亚人从加拿大出发控制了这里,但布列颠尼亚的工程施工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他们连本土的防线都没抢修完呢,更不可能浪费很多资源来格陵兰大拆大建。 说句实在的,防御优先级比格陵兰高的地方多了去了。如果格陵兰都得修,那纽芬兰岛和哈利法克斯港那些地方就更得修了,得排多久队才轮得到格陵兰。 加上格陵兰的驻防部队根本没料到敌人会在寒冬永夜来偷袭,这里的驻军很多也都是临时招募的本地居民,或者至少是加拿大的北境极地土著,战斗素质都比较低下—— 德玛尼亚人来这里打仗,那都是来十天半个月就解决问题的,只要从瑞典招点北欧兵就能扛住这里的寒冷、适应这边的环境。 而布列颠尼亚的防守部队,是要一年365天常住这里的,这就导致他们必须选近似于因纽特人的民族来当兵,否则让南方人来常驻绝对会造反。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一战的陆战部分都是易攻难守,防守方吃的亏太大了,被秒也不足为奇。 好在双方也都知道,陆战并不决定什么,格陵兰暂时丢了也就丢了。后续这地方能不能发挥作用,能不能翻盘,关键看的是海战。 如果布丑联合舰队能在海战中翻盘,随着永夜过去,已经上岛的德玛尼亚陆军迟早会被彻底掐断补给,彻底饿死冻死。 这里距离艾尔兰足有2400公里,距离加拿大的纽芬兰岛却只有1000公里。1400公里的空军路程差,注定冬季过去后、布丑空军在这片地区是有巨大优势的。 除非,德玛尼亚人能在布丑空军大优的季节到来之前,就在格陵兰建立起巩固的空军基地、并且部署强大的空军,德方才有希望。 但在莽莽冰原上大兴土木又是何等的困难?也正因为如此困难,布列颠尼亚人此前才没怎么提防德方玩这一手。 …… 12月25日,凌晨4点。 德方舰队对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炮击后11个小时、岛上城镇的地面攻防作战结束后7个小时。 加拿大哈利法克斯港的布国海军大臣临时行辕内,沃顿.斯宾塞阁下才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加拿大方面是半夜时分得到的遇袭消息,一开始只知道被炮击了,后来才隐约知道被地面强攻打进城镇。随后就联络不上,应该是失守了。 因为又是发生在平安夜的惨剧,值班人员不多,确认消息花了很久,最终想着格陵兰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就让大臣阁下睡个好觉吧,又拖了几个小时,忍到凌晨大臣阁下起夜撒尿时才汇报。 “……海务大臣阁下,情况就是如此,昨晚,平安夜,格陵兰首府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这两个地方,应该是失守了。 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村镇失守,因为有些偏僻之地可能连发报远程无线电报的电台都没有,需要靠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的大功率电台转发。” 沃顿大臣刚刚尿得淋漓不尽的时候,听到这个汇报,顿时觉得前列腺一阵刺痛,似乎剩余的尿意都要被憋回去了。 该死的!这帮蠢货就这么急么?都等到咱起夜了,就不能再等两分钟彻底尿完? 好容易平复了一下血压,沃顿大臣坐下来静静思考了一分钟,这才作出批示: “德玛尼亚人能那么快拿下格陵兰上最大的两座城镇,我是不意外的,毕竟他们都出动了这么多兵力。 但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敢为了这么一个小目标,出动那么庞大的战列舰队?他们有那么志在必得?你立刻通知在哈利法克斯的海军部高层和海军参谋,开个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大半个小时后,凌晨5点,一群人就都被叫了起来,在海军部临时驻地开了个短会。 大舰队司令托维也在哈利法克斯,会上他首先说了自己的分析: “德玛尼亚人出动那么多战列舰,雷霆夺取格陵兰,应该有两层考量。 首先,他们的直接目标,肯定是尽快夺岛并建设前进基地。他们并不需要格陵兰的港口来登陆和入侵加拿大,那边的港口那么靠北寒冷,港外也有浮冰,航道并不适合太大的吞吐量。 所以,他们要建设的,肯定是空军基地,说不定将来指望从那里轰炸我们这儿,甚至轰炸丑国东北方。 但我相信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完成,首先他们需要货轮给格陵兰运去大量航空汽油、建立油库库存,其次轰炸机需要的弹药也得靠海运转运过去。 而格陵兰那种冻土带地质非常坚硬,平整建立跑道非常困难,冰盖也难以平整,而且很滑没有抓地力。按常理来说,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建立起初步的空军机场。” 托维上将刚说完前半部分的分析,沃顿大臣一抬捏着雪茄的手,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你也觉得,敌人要在格陵兰建立大型空军基地,所需的时间会很长。那么,他们按说没必要孤注一掷、投入那么多海军资源来保护登陆。 或者换个说法,哪怕他们少来一半战列舰,也能在几天内偷袭得手,他们为什么非要抢这个极夜的时间点?等极夜结束的时候,他们在格陵兰的机场肯定还没来得及修好。 到时候我们从纽芬兰岛先派出轰炸机,把他们造了一半的机场炸了,看是他们修得快还是我们炸得快!” 托维上将也点了点头,认同大臣阁下的看法,于是进一步分析道:“所以我认为,敌人出动大规模战列舰队保障这么一个小目标,肯定还有第二层考虑—— 他们是想利用极夜季节,到加拿大近海耀武扬威,甚至他们会在宣传方面大肆张扬,强调他们夺取了格陵兰,而我方联合舰队却不敢出击,想要打击我们的民心士气,以为这样就能逼迫我们的战列舰队出战,去加拿大东北海域决战。 敌人肯定是仗着他们的战舰雷达更先进,想要在夜战中削弱我们。” 真理越辩越明,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沃顿大臣和诸将基本都接受这个判断。 “所以,他们的核心目的还是想借此制造一次战列舰队之间的决战机会——我们和丑国人的舰载雷达搞得怎么样了?目前主力舰新装的雷达,效果如何?有严密实弹测试过么?” 托维上将连忙回答:“有测试过,可以在夜间发现20~30海里外的敌舰,具体要看环境而定,如果风浪大的海况杂波干扰比较多,探测就近些。 用来火控指引炮击,勉强也可以,方向已经可以测准,但测距还有点误差。关键是雷达无法识别炮弹落下溅起的水柱,所以夜间没法校射,只能按既定坐标持续轰击,想要校射还是得靠探照灯和照明弹这些辅助,效率才高。” 沃顿大臣嫌恶地摆摆手:“和我说这些细节没用,我只想知道——德玛尼亚人的舰载雷达,是不是也有这个问题?我们和敌人的雷达之间,是有明显的技术代差,还是仅仅精度有些许差距?” 对于这个问题,托维上将倒是很有把握:“我可以确定,德玛尼亚人的雷达也无法识别炮弹落海溅起的水柱,也无法校射。但他们雷达的初始测距精度应该比我们高。” 沃顿大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如果非要一战的话,我们也是有迎战之力的。不至于跟去年或者今年上半年那样,敌人有雷达而我们完全没有雷达,那样太吃亏了。 当然,如果可以避免在最近这几天应战,等到极夜结束后再从长计议的话,那就最好。这只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备选后手——对了,你们把我们掌握的情况,以及分析,立刻同步一份给丑国同行。 我们不一定需要丑国人跟我们出战,但让他们先了解情况,准备起来,总归是有益无害的。” “是,阁下,我们这就去和丑国海军部同步消息。” 海军部秘书立刻答应,会后就去处理了相关通报工作。 很快,圣诞节当天中午之前,丑国海军方面也得到了消息,也做出了评估。 而欧内斯特金上将的意见竟和托维差不多,也都觉得“如果被逼非要一战,而且能摸清敌人出动规模不占优的话,那也可以打。但如果没必要的话,可以稍缓,因为要在格陵兰岛上建起机场着实需要很长时间,完全可以拖到极夜结束对方都建不起机场”。 非打不可的话,是可以打的,但再观望几天,把握就更大,而且布丑联合舰队是仓促应战,很多战列舰和战巡都还没集结呢。 要决战,总要一边集结战舰,一边紧急做计划,还要想好决战战场选在哪里。 哪怕只是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港这两个同在格陵兰岛上的战场,环境也是大不一样的。 因为努克港要比尤利安娜霍布更往北400公里,这就意味着纬度差不多又多了四度,两地之间24小时极夜的结束时间也要差上至少3天。 按照地理数据,尤利安娜霍布的24小时极夜结束日期,大约在12月28日,三天之后就过了,而努克港的24小时永夜结束时间,或许要拖过元旦了。 纬度越往北,越深入北极圈,极夜的时间就越长,这是常识。越到高纬度,南北方向上几百公里的差距都是不容小视的。 当然了,就算24小时持续永夜期过去了,尤利安娜霍布等地也不代表白天就够长、够用于作战了。 永夜刚结束的第一天,白昼可能也就15~20分钟长。 永夜结束后第一周,白昼时长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这点窗口期仍然不够空军对舰队实施有效打击的。 除非是你天亮之前、双方的舰队已经在彼此炮战、对对方的位置了解得非常门清、还让后方的轰炸机在天亮前就掐好点起飞、赶在天亮的点抵达战场上空,那还有点打击效率。 要等白昼时长增加到2~3个小时,够空军独力、高效地完成攻击波次,那至少是半个多月之后的事儿了。 …… “看来,布列颠尼亚人果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他们这是在觉得兵力还没集结,还是根本没有夜战的勇气,所以非要拖下去?” “幸好,鲁路修总务高瞻远瞩,想了个加速施工的妙招,我们还有办法逼他们出战——都给我快点干活,早点把机场修好,才能逼敌人来应战!” 一天之后,格陵兰岛上的尤利安娜霍布镇。 德玛尼亚登陆部队指挥官法尔肯霍斯特中将,一边派人清理城镇的废墟,把能够复用的建筑都挪给德方士兵尤其是工程兵居住,一边也在督促工兵在寒夜中施工,口中也忍不住喃喃自语。 圣诞节当天,敌人并没有在城镇丢掉后立刻组织反击,连侦查都没有,看样子己方能够得到不少安全的施工时间。 今天的气温不算很低,是零下7度,因为尤利安娜霍布已经濒临全岛最南端的峡湾了,北大西洋暖流刚好在这个海角附近被阻挡分叉,既然海水没有被冻结,海水的比热容能吸收大量的冷气,气温也就不至于低到太离谱。 当然了,要是格陵兰岛内部的高地深处,当天的气温能低到零下55度,那种地方就是完全无法有人类生存了。 在零下7度的永夜里,靠船队运来的柴油发电机组被组装起来,还架起高压钠灯,为工地提供微弱的照明。 军舰上提供了很多保温桶,每到饭点就有炊事连在保温桶里烧好热水,然后让士兵们泡巴里亚香肠和方便意面,分量管够,确保穿着聚酯内衬厚棉袄的士兵能有体力干活。 吃饱穿暖的士兵们,便在冰原上卖力的赶工。而他们的施工方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吨吨吨~”运输船上卸下来的大型抽水泵,把海水直接抽上来,浇灌在城镇郊外不太平整的冻土带上。 还有一些士兵,开着履带拖车,把一车车的木屑慢慢撒到还没完全冻结的冰面上,当海水和木屑混合在一起冻结实后,一条相对平整的飞机跑道雏形也就完成了。 没错,这招也是此战之前,鲁路修总务阁下想到的。 鲁路修前世玩《钢铁雄心4》的时候,看到游戏里有一项独特科技名叫“冰航母”,所以他还特地好奇百度了一下历史上的冰航母方案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原来,历史上就有人试图用北极冰山造航母,1943年5月时就是布国皇家海军在加拿大北部的冰原尝试了这个计划。鲁路修等于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把本来8年后布列颠尼亚人自己想出来的招,提前用来对付布列颠尼亚人。 但冰山的冰面太容易打滑、对轮子没有抓地力,飞机起落架没有阻力就无法安全降落,这时候怎么办呢?历史上搞冰航母计划的工程师,就想到了往冻结冰块的水里掺杂木屑,这样可以确保强度,被重型飞机起降冲击也不易碎,也勉强有点摩擦力。 当然,摩擦力要是还不够,最后冰面平整后再稍稍铺设一层沥青就好了。但冰浆里面掺木屑这个步骤是必须要的,因为那样冰块本身才够结实,不至于沥青还在下面的冰却砸碎了导致坑坑洼洼。同时冰浆里掺了木屑,其表面和沥青才能结合得比较牢固。 否则沥青也会打滑,飞机轮胎轧上去一转沥青就被甩出去了,就像下雨天自行车骑过泥坑,会把泥浆沿着轮子带起来一样。而沥青的下表面和木屑冰浆结合,就不会被甩出来。 鲁路修这个挪用,倒是和曹操战马超时、用冰水浇营寨防御工事,结果一夜之间筑就冰城,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历史上布国人想要造的冰航母是能开的,因此很多技术问题最终无法解决,比如动力舱的隔热、锅炉和轮机的高温如何避免航母本身融化。 而鲁路修现在只是要一条木屑冰浆加表面沥青的“冰跑道”,而且只是在陆地上造,也不用动,难度自然低很多,核心技术难点都被规避掉了。 这种机场,耐用度肯定不如正规修建的机场,但好处是只要地面大致够平整,稍微两三天赶工就能凑合用。等将来冬天结束,格陵兰岛南部的气温明显回升到零上之后,这些冰哪怕掺杂了木屑,也一样会融化,到时候跑道就会报废,得重新按正常施工方法修。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鲁路修只要这几条跑道在这个冬天能用就行。 这次罗尔夫中将带着战列舰队来时,还随军护送了大批运输船,运来了很多建材和航空炸弹、汽油。 这些物资被趁着极夜很快转运上岸,在尤利安娜霍布部署到位。 12月27日早上,这座城镇被德方占领后仅仅60个小时,第一条机场跑道就通过了实测检验: 一架从爱尔兰飞来的fw-200四发远程轰炸机,在经过2500公里的飞行后,竟在尤利安娜霍布的冰机场上安全、顺利降落! “万岁!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鲁路修总务阁下的点子太妙了,怎么连这种用掺了木屑的冰水浇筑平整跑道的办法都想得到的!敌人肯定以为我们没法在冻土带施工,造机场得一两个月,但其实我们只花了60个小时就造好了!连永夜都还没结束呢!” 在附近巡航的舰队上的水兵和空军士兵,在得到消息后,也都振奋不已,对祖国的工程兵部队钦佩有加。 这支工程兵部队太离谱了,在北极圈的寒冬永夜里,居然可以60个小时造出一座机场!分开红海的神迹怕是都没这个狠吧。 很快,国内小批量试产的全部fw-200轰炸机,以及一些he-177轰炸机的存货,都被转运到了这里——转运的方法,当然是让飞机从艾尔兰加满油、自己飞过来就行。 其中,fw-200轰炸机,哪怕想直接从艾尔兰飞到丑国也是飞得到的,只不过没有油返航了,只能做一次性的神风式轰炸,所以没法采用。因此让它们飞到格陵兰南端降落、重新加油,航程绝对够。 而从格陵兰再起飞的话,fw-200稍微少装点炸弹,就足够飞到纽约投弹再飞回来。 he-177的航程比fw-200短一些,纽约肯定是飞不到的。但少飞600公里(往返就是相差1200公里)炸一下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或者炸一下丑国最东北角的缅因州,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尤利安娜霍布机场简单整备后12月27日深夜时分,两群轰炸机就在尤利安娜霍布机场先后起飞。 首先起飞的是40架fw-200轰炸机,他们是27日夜10点30分起飞的,大约明天天亮时能飞到纽约上空。 然后是120架he-177轰炸机,他们是28日凌晨零点30分起飞的,比炸纽约的机群晚了大约两小时起飞。 因为他们要炸的目标是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和丑国缅因州唯一值得炸的城市波特兰港。 晚两小时起飞,加上600公里的路程差(前者要飞2800公里到纽约投弹,后者只飞2200公里就能到哈利法克斯),这样才能确保两个机群差不多同时抵达各自的目标上空。 既给了丑国人和布国人一个惊喜,又不至于让前一个惊喜提醒了后一个惊喜、导致他们警戒起来做好额外防备。 纽约和哈利法克斯港应该都是有对空预警雷达站的,但那些城市从来没有遭到过哪怕一次空中轰炸,他们有没有足够的警觉心,就未可知了。 但无论如何,只要纽约挨了炸弹,让布丑两国海军知道“德玛尼亚人有这个技术和施工实力,一夜之间在格陵兰新建一座机场”。 那么,布丑联合舰队再想避战也避不了了! 最歹毒的是:尤利安娜霍布要比纽约偏北整整2200公里,也就是有20几度的纬度差。 在12月底这个节骨眼上,尤利安娜霍布还在永夜中时,纽约已经有每天6个小时的白昼了。 换言之,在这个只有白昼轰炸才能精确轰炸的年代,在冬至季的时候,只有北边的城市能炸南边的城市,而南边的城市想空中反击都不可能! 因为北方的飞机飞到南方,南方天是亮的,飞机可以轻易辨别目标。 而南方的飞机飞到北方,北方可能是持续永夜,你的轰炸机根本连机场的位置都找不到! 南北方向上2000公里的纬度差,足够制造出4个小时以上的冬至白昼长度时差了。 南方人要反击北方,就只能用战列舰队反击。 要不就等着纽约被持续轰炸吧!看谁的民心士气先扛不住! 鲁路修这家伙,已经把对冬至和极夜的运用,发挥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 ps:以上已经6300字,今天要陪来杭州的朋友,也不拆更了。 第555章 你见过凌晨的曼哈顿吗? 第555章 你见过凌晨的曼哈顿吗? 丑东时间凌晨9点,纽约。 距离当地天亮还有大约20分钟。位于长岛格林波特海角的防空雷达站里,几名雷达兵正在例行值夜班。 忽然,雷达屏幕上两三串密集的小点映入雷达兵的视野,他揉了揉眼睛,又眯着眼确认了一下,连忙大声汇报: “长官!雷达屏幕上发现多个小点,好像不在空军报备的起降计划里。” 那名负责军官也微微紧张起来,一边快步走向雷达屏幕,一边口中追问:“从什么方向来的?距离多远?能看出数量多少么?是不是海上来的?” 雷达兵应声补充,语速极快:“距离130公里,从正北方来的,就是康州方向。” “康涅狄格?从春田飞过来的?那不该是我们自己的飞机吗?快去查查,是不是有民航或者货运飞机的报备被漏掉了。” 原来,他们在雷达上看到的飞机,竟是从丑加边境一侧,自北而南飞过来的,而非从大西洋上飞来。 丑国虽然已经建立起了防空雷达站网络,但因为这项技术他们自己也才掌握了一两年,并没有把整个国土内陆都布满雷达。 丑东的雷达站,主要是沿着大西洋海岸分布,确保没有漏洞和死角,但只要过了海岸线,海岸线上的雷达链没有发现,到了内陆就到处都是漏洞。 而丑国最北方的边境,如今也没有严密的雷达网覆盖——加拿大对丑国而言是盟国,而且实力那么弱,两国国土广大,边境又太长,目前根本没有余力造那么多雷达把整个丑加边境监视起来。 再说了,加拿大也配?它能威胁得到丑国吗? 雷达站的军官一看飞机是自北而来,下意识就以为是己方的紧急运输军备的飞机,想要去核查。 尤其北边的康州春田城,是著名的春田兵工厂所在地,丑军海量的m1903春田步枪就是它家生产的。 从春田方向飞来的飞机,多半是有什么没来得及报备的紧急装备订单要运货吧,运输机群上说不定装满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这也算是灯下黑了。 而如今才凌晨9点,这一确认就前前后后浪费了超过十分钟。 雷达屏幕上也已经能清晰看到来的三群小黑点,每个至少有十几架飞机,而且都是朝着纽约城方向来的,不偏不倚。 见状还没确认出结果的雷达军官也只好先要求防空部队紧急升空一些战斗机,迎上去确认。还打电话通知纽约周边的防空炮阵地都做好准备。 但直到此刻,他们还没有发出全面防空警报,没有通知普通平民躲避空袭。 纽约可是超级国际大都市,这里有太多富豪,随便吓他们很容易造成市场恐慌,有些事情军方先戒备起来就行,没必要闹乌龙。 丑国本土又远离战场,至今从未被轰炸过哪怕一次,任谁都会有侥幸心理。 格陵兰被德玛尼亚人夺取的消息,也还没有被海军通报给各地,怕的就是影响军心——因为海军评估后认为,就算格陵兰被夺取,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为德方所用,想在那种冻土带修机场,寒冬腊月的根本做不到,不知要拖多久才能见效呢。 到时候极夜一结束,纽芬兰的轰炸机先发制人把敌人造了一半的机场炸了,一切不足为虑! 而这番处置,显然又耽误了战机。 …… “这些丑国人居然防备这么松懈?被几十架飞机高空从丑加边境飞过来,居然毫无反应?” “胡戈.施佩勒司令真是神机妙算,居然想到让轰炸机故意不走大西洋上空,而是走加拿大上空进入丑国领空,这手灯下黑玩得太好了!” “你懂什么,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听说现在联邦高层的将军们,都响应鲁路修总务的号召,人手一本《孙子兵法》,还经常攀比谁学得深,活学活用。” “唉,有些事情不服不行,你要说堂堂正正英勇奋战,咱德玛尼亚人从来没怕过谁。但要说玩阴的,果然还是要学习东方文明。” 在轰炸机群即将飞临纽约上空时,短距无线电通话器里,各机组成员还在那里闲聊排遣压力,一个个士气高涨。 他们在6000米左右的高度飞行,而短距通话器的有效距离也就4公里,所以不会被地面监听到,地面根本收不到这么弱的信号。 最后,距离纽约只剩最后三五分钟的时候,才看到有战斗机想要升空过来拦截。 但这些战斗机才刚刚起飞,想要爬升到6000米高度这点时间都不够,所以只能在德方轰炸机脚底下仰望着他们。战斗机想要通过无线电通讯喊话示警也没用,轰炸机就装聋作哑。 “一会儿我们就俯冲下去,降低到3000米左右再投弹,确保一点精度。天才刚亮,时间算得很不错。投弹后我们重量减轻,就可以全速往东边大西洋上空方向撤退。 投弹后我们的航速会加快,再加上俯冲带来的暂时提速,敌人的战斗机未必追得上我们。就算追上了,就分头跑,能跑掉多少算多少!” “明白!” 各机收到最后的临战战术指示,立刻开始向着曼哈顿岛做最后的冲刺。 这次的任务很明确,只有40几架最新的fw-200轰炸机,想要对整个纽约造成严重伤害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所有的高爆弹都要留给曼哈顿金融区。 而且这些炸弹里,也有几十颗是3吨级的滑翔制导炸弹,但还不是“弗里茨-x”那种最新的带电视摄像头的,那玩意儿还没正式量产,只能跟去年炸伊普尔防线时那样靠目测微调。 但不管怎么说,有微调总比没微调好使得多,炸炸不会动弹的大楼还是很好用的。 “不好!德玛尼亚轰炸机要炸纽约!朝着曼哈顿岛去了!” 就在投弹前最后一两分钟,升空的丑国战斗机终于彻底确认了敌人的目标,全力想要拦截。 地面上的丑国防空炮群也开始开火。曼哈顿岛中央公园里有好几片空地在战时已经被临时改成了防空炮阵地,就设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 空袭警报也才刚刚响起两三分钟,防空炮就在中央公园的草地上疯狂朝天开火,旁边墙街、宽路、第五大道、乃至整个上东区的居民都被这炮声震醒。 “什么声音?好密集的炮火?是中央公园的防空炮在朝天开火!” “天呐!是敌人的飞机飞到纽约了吗?” 而住得更遥远地方的人,尤其是那些不在曼哈顿岛的纽约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28毫米的芝加哥钢琴,40毫米的乒乓炮,还有丑制90毫米重型高炮,高低三层火网配置,乍一看颇有威势。 不管打不打得下轰炸机,光是声势就先把纽约市民吓得不轻。 轰炸机群顶着防空火力,边前进边俯冲,飞过哈德逊河,来到曼哈顿岛正上空。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才升起没多久,所以地面上的视野并不是很好。 但德方轰炸机投弹手们很快就惊喜地发现了一个细节:曼哈顿岛上的高楼大厦特别多!而且这些动辄200米以上高度的楼,比其他低矮建筑更早被朝阳照射到! 所以哪怕地面上的中央公园和低矮建筑看不清,这些高楼大厦却特别显眼。 “快看!那是梭型尖顶的克莱斯勒大厦!乖乖,这得有300米吧,朝阳打在幕墙上都反射出金光,太好瞄准了!” “旁边那个t型尖顶的更高!是帝国大厦!” “那个丑不拉几绿色金字塔形尖顶的,肯定是曼哈顿信托银行了!错不了,尤其隔壁还有一个也至少200多米的楼紧挨着,那一定是上一次大战期间造好的伍尔沃斯大厦!” “给我瞄准那些大家伙狠狠地轰!我们真是仁慈啊,趁着一大早凌晨4点多来扔炸弹,这些银行里的人都还没上班呢,只是炸了些钢筋水泥而已。” 跃跃欲试的投弹手们,很快各自选好了目标,摁下投弹操纵杆后,就开始操纵线控滑翔舵面,让大炸弹精准朝着这些摩天大楼炸去。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巨响,总高320米,有77层的克莱斯勒大厦率先遭到多架轰炸机的集中围殴,被4枚3吨级的重磅炸弹直接命中。而且这些炸弹都不是在浅表爆炸,至少能钻进楼梯内数层墙壁或地板才爆炸。 毕竟这些炸弹动能很大,尖锥的头部设计也是为了当初凿开马奇诺防线防御工事的外层水泥顶盖,然后再到内部爆炸。 能钻开马奇诺防线工事1米多厚钢筋混凝土层的炸弹,钻透几层350毫米的水泥墙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座丑国三大汽车和坦克制造商之一的总部大楼,就在猛烈的持续轰炸下,当场断裂垮塌了一截,剩下的部分也歪歪斜斜,几千吨重的断裂楼体直接砸了下来,把旁边几十幢低矮小楼砸扁了。 对付这种钢筋水泥丛林,燃烧弹都不好使,还真就需要这种重磅高爆弹,直接炸坏物理结构,才最简单粗暴。 克莱斯勒大厦被炸毁的同时,还有另外2架轰炸机投出的4枚3吨级滑翔炸弹,并没能精准命中大楼,而是落在了周边其他建筑区,炸毁了一些普通楼房。 “该死!怎么直接命中了4枚那么大的炸弹,都没能彻底炸塌?就只是塌了半截?这些钢筋混凝土高楼冗余承重太强了,必须炸承重层才行!” 前4架已经丢完炸弹的飞机上,投弹手们在无线电短距通讯里吵得惋惜不已。 “要不,咱试试别太早瞄、别一开始就瞄太准?先让炸弹落下去,落到摩天大楼侧面,再用滑翔翼面靠过去,尽量从侧面炸进去,这样能炸到较低的楼层!” 关键时刻,之前在伊普尔战役里就精准炸毁过布军弹药库坑道的王牌投弹手、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上尉突然灵光一闪,在通话器里提供了这么一个点子。 其他机组一听,也都觉得有道理! 正常的航空炸弹,一般都是从顶上瞄准建筑的,因为炸弹是直上直下落下去,如果没有瞄到楼顶,那么最终极大概率炸弹只会落在楼旁边的空地上,或者伤及其他目标。 很少有炸弹能“没瞄准楼顶,却瞄准了侧墙,从侧墙钻进去”的。 但滑翔炸弹不一样!滑翔炸弹是有可偏转尾翼来微调下落航向的!而这些摩天楼又特别高,动辄300米呢,落到它侧面的时候再调整舵面往上撞,岂不是效果拔群? 很快,鲁德尔上尉就亲自示范了他的思路。 他选中了正在他面前的曼哈顿信托银行作为目标,这是一座282米高、总共有70层的银行总部。 fw-200上的两枚3吨级滑翔炸弹,都从曼哈顿信托银行的北面落下,落到不足300米高时,距离大楼的墙体似乎还有几十米或者十几米的距离,看样子已经要打偏了。 但鲁德尔猛然把遥控杆推到底,尾翼舵面立刻打横过来,进一步给了炸弹一个横向速度,最终2枚3吨级炸弹分别炸在了曼哈顿信托银行的第8楼和第3楼,而且都是从北墙炸进去的。 大楼北侧一半的承重被彻底炸断,很快280米高的楼体,就整个往北倒过去。 本来这座大楼位于第五大道56街上,它就这么沿着第五大道往北砸,整整280米的楼体,从56街砸到59街,横跨四条街。 一路先砸毁了第56街的香奈儿北美总部等地、第57街上的卡地亚珠宝北美总部,然后被第58街上的汉密尔顿大厦硬生生扛住了几十秒。 但最终因为冲击力过猛重量过大,被曼哈顿信托银行撞得严重受损的汉密尔顿大厦也一起继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北倒,砸毁了59街上也就是中央公园东南角的广场饭店,最后曼哈顿信托银行的丑陋绿色尖顶才翻滚着砸进了中央公园的草地上。 没错,最后被信托银行的尖顶开膛破肚的广场饭店,就是地球位面半个世纪后扶桑人被丑国人逼着签扶元升值的《广场协议》的那个广场饭店。 鲁德尔两颗炸弹精准炸单侧承重柱,简直就是定点爆破的神来之笔。 正常的精确爆破作业,求的就是所有承重柱一起炸断,让摩天楼就地座塌,全都往下沉别横着倒波及旁边的房子。 而鲁德尔这样全部火力分炸东北角和西北角承重结构,让整个280米的楼整体往北塌砸,两颗炸弹就横杀四条街!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连锁发生了。 其他机组被他介绍的先进经验所感,也纷纷对着帝国大厦、伍尔沃斯大楼, 还有213米的洛克菲勒中心、211米的大都会人寿保险总部、187米的纽约人寿大厦下毒手。 全纽约排名前8的摩天大楼,没有一个躲过毒手。或许其中有几座没有完全彻底炸塌,但至少也是严重受损、断掉一截,肯定也没法用没法修复,只能报废了。 而彻底倒塌的那些楼,动辄就是横杀两条街三条街,把旁边密集的低矮建筑也砸烂一大堆。 而干掉全纽约排名前8的摩天大楼,其实也只用掉了30多架fw-200轰炸机上的近70枚滑翔炸弹而已,这70枚里直接命中8大摩天楼的就有22枚,还有近50枚炸在了附近区域。 最后还剩下几架轰炸机的十几枚炸弹没丢,那是留给曼哈顿岛南端的墙街的。 在轰炸机群飞离曼哈顿之前,最后14枚炸弹扔在了墙街周边,炸毁了不少低矮的老建筑。 虽然这些建筑体量不大,但打脸意义却非常大,堪称效果拔群。 只有60多米高的墙街11号、纽约证券交易所,被2枚炸弹重点照顾直接命中,炸为齑粉。 墙街23号的摩根大通银行总部、55号的花旗银行总部、还有其他一堆证券/期货交易所,统统没能幸免,全部被炸为废墟。 整个空袭,其实只持续了4分25秒。 因为曼哈顿岛从最北到最南一共也就21公里,而德玛尼亚人并没有从岛的最北端就开始投弹,基本上只炸了中央公园以南到岛最南端的一些目标,总共投下80多枚3吨级滑翔炸弹。 被炸死的人数,其实也不算多,因为主要在商业区。 在曼哈顿工作的人,很多都不是住在岛上的,需要每天住在岛外的布鲁克林甚至皇后区,甚至是纽泽西州,白天再通勤赶来岛上上班。 能在一大早被炸死在曼哈顿岛上的,基本上都是墙街那些金融富豪,至少也是金融中产打工仔。 因为只有那些人有足够的家产就地置业、看到凌晨4点的曼哈顿街景。 而今天鲁路修总务就请他们看了毕生最难忘的一次凌晨4点的曼哈顿街景,还不收那些金融狗的钱,实在是仁慈啊。 最终统计,纽约排名前8的摩天大楼全部炸毁,其中6座彻底倒塌,炸毁证券期货银行等金融场所和其他配套建筑105座,被连累砸塌的房子46座(倒下来的摩天大楼砸的,不是德玛尼亚人炸的), 算总数的话,才炸了不到200幢楼,实在不算多大的损失,死者也只有1327人。 其中885人为金融业从业者及其家属,319人为传媒业从业者及其家属(主要是《墙街日报》的人及其家属),最后123人里还有92个是政客、公务人员及家属,只有31人是完全无辜的。 死了1300多人,却造成了全丑国无与伦比的巨大震动。 …… 上午10点08分,罗瑟福特大统领就被陆军航空兵参谋长阿诺德将军的电话吵醒了。 阿诺德将军语气瑟缩地报丧:“大统领阁下……就在不久前,纽约遭受了大轰炸,纽约证券交易所、摩根大通银行、洛克菲勒中心、花旗银行总部、克莱斯勒大厦、帝国大厦、曼哈顿信托银行……等等全都被彻底夷为平地了。” 罗瑟福特大统领的瞳孔剧烈缩放了几下,整个人猛然撑起来想要下床,随后才想到自己的肉身早就得过麻痹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直接翻滚在地面上。 幸好有女护士立刻把人抬起来放回床上。 “怎么做到的!我是问敌人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可能轰炸到纽约?!”罗瑟福特大统领问得咬牙切齿。 阿诺德将军:“根据最新评估……可能是敌人夺取了格陵兰后,在短短两三天之内,就是用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手段,突然在格陵兰岛上建成了足以起降远程重型轰炸机的高规格机场…… 因为根据战后内部的审查,敌机是从加拿大上空飞入我国境内的,而我们之前部署防空预警网时,优先级还没排到丑加边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把格陵兰的德玛尼亚机场炸到海里去!给我把岛炸沉! 还有,海军为什么没有提前汇报格陵兰丢失可能造成的严重影响?海军在干什么?为什么让敌人夺取了一个离我们核心本土才2000公里的大岛还反应迟缓、迟迟不反击!这是渎职!不,这是叛国!” 罗瑟福特大统领狂怒到了无以复加,要求立刻拿出应对方案。 而这一切显然还没完,因为当天凌晨被炸的还远远不止纽约一个地方。 其他地方挨的炸弹总数更多,只是目标没有纽约那么显眼,也不配为那点小事把报丧电话打到大统领的卧室。 缅因州的波特兰,挨了纽约1.5倍数量的炸弹,不过大多数是炸在港区,破坏了港口的很多设施,也炸沉了多艘万吨商船和两艘轻型军舰。港口的燃料库也被引燃,上万吨重油和柴油烧了很久,一天一夜都没熄灭。 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也遭到了同等的轰炸,那里是大西洋航线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很多座仓库都被炸了。 大批准备运往布国本土的粮食、原料,还有刚刚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运到加拿大的机器设备,都在泊位上的货轮里,或者在港口的仓库里,被炸毁了。 其中还有半条好不容易从曼彻斯特横跨大西洋千辛万苦运到哈利法克斯的“飓风”战斗机生产线,躲过了德玛尼亚人的破交舰队、也躲过了德玛尼亚人的潜艇袭击。付出了一半设备被击沉在海上的代价,好不容易把剩下一半运到了。 结果这半条“飓风”生产线还没产出哪怕一架战斗机,就直接在卸货港仓库里被炸毁了。 这一切,都在疯狂往布丑联合舰队的眼珠子上洒辣椒水。 不出战,德玛尼亚人就会往他们的眼珠子上洒更多辣椒水!洒到他们被逼出来应战为止! 第556章 被逼出战的布丑联合舰队 第556章 被逼出战的布丑联合舰队 “该死!德玛尼亚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这才攻下格陵兰的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几天?竟然能从那里起飞重型轰炸机轰炸纽约?” “这下没办法了,必须下死手狠狠反击,不然丑国民心士气动摇,罗瑟福特大统领怕是都维持不住局面。” 罗瑟福特大统领是12月28日上午得知纽约被炸的,而这些压力传导到布丑海军部以及布丑联合舰队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到当天中午。 两国海军部和布丑联合舰队高层一时怨声载道,但也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制定一个紧急反击方案。 好在,这两国海军部并不是现在才开始准备的,他们早在3天之前,就得知格陵兰被敌方大规模战列舰队掩护登陆船队袭取,随后便开始调度、集结战列舰,以备不虞。 只不过,当时高层还没下定决心非打这一仗不可,仅仅只是让战列舰队和战巡汇聚起来备战。 这三天的准备期倒也没算白费,因为它让整个东海岸一直到墨西哥湾为止的战列舰都尽量赶过来了。 从墨西哥湾前线的韦拉克鲁斯港到丑国最东北角的缅因州前线基地,有2300海里,23节的老式战列舰全速赶路也要100个小时,超过4天4夜。 不过从韦拉克鲁斯到东海岸中北部的诺福克海军基地(大西洋舰队母港),倒是只有1700多海里,刚好3天3夜能够开过来。 所以过去那3天,倒是让布丑联合舰队可以动用的战列和战巡,都往诺福克聚集了。如今再惊闻剧变,也只需要从诺福克所在的切萨皮克湾继续往东北进发即可。 当然,路上肯定要注意前出侦察、空中警戒、躲避空袭。这些基本操作没什么可赘述的。 不管最终是否要让战列舰们出战,联合舰队的高层都已经下令,先让舰队航行北上,29日必须抵达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附近海域,然后再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如果到时候要求继续北上,按照慢速舰全速赶路、快速舰在巡航和全速之间切换。算算航程,倒也能在30日抵达纽芬兰岛东北方海域,31日抵达格陵兰近海。 具体来说,就是抵达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之间的海域。 如果德玛尼亚人还要保持这条航线,不断给格陵兰岛上新建的机场运输航空炸弹和汽油,让那边的新基地持续不断轰炸布丑东北部地区,那么双方就很有可能在这片海域爆发最终的大海战。 而如果德玛尼亚人怂了,偷袭了一把后让水面舰队撤退了,选择避战。布丑联合舰队好歹可以炮击彻底摧毁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把德玛尼亚人刚刚建立起来的陆上基地全部干掉。 对于这个目标,布丑联合舰队还是挺有信心的,虽然直到28号中午,他们还不知道敌人奇迹般新建成的机场具体坐标在什么位置,但他们坚信肯定是在上述这些格陵兰岛上的沿海城镇,战列舰的舰炮射程应该是能够到的。 因为格陵兰岛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自古以来当地有人类活动的范围,都局限于海岸边那一小圈,内陆地区是极为寒冷的。 这些沿海城镇能把冬季极夜气温维持在零下7度左右,全靠的是北大西洋暖流的分支带来热量。只要稍微离开海岸线一点距离,岛屿内陆立刻就能降低到零下几十度,不可能有人选择在那种地方从零起步快速建起新机场的。 …… 布丑海军在多方面的重压下,持续推进着战列和战巡舰队的仓促集结、全速北上。 在舰队北上的同时,其他方面的情况也在不断恶化。 首先是12月28日下午,丑国人第一次派出空军前往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进行空中侦察,但毫无疑问所有的空中侦查都完全没有结果,因为当地根本就是一片漆黑。 布丑空军也毫不意外,本来在极夜季节就不能下午起飞飞机还能侦察到东西的,意思意思起飞一下,不过是为了堵外行人的嘴,好显得航空兵很忙碌,第一时间就尽力了,并非什么都没干。 而12月29日一早,丑国航空兵就派出了远程侦察机,又跑了一趟,这次他们是特地选在中午11点左右抵达上述两座城镇附近的空域的。 然而,派往努克的侦察机,依然什么都没看到——努克比尤利安娜霍布更偏北400多公里,纬度实在深入北极圈,哪怕冬至日已经过去了6天,依然是正午12点都完全一片漆黑。 侦察机拍了一份有时间戳的照相枪照片,证明它们确实在这天中午12点到了努克拍照了,但确实没拍到任何东西,只能原路返航交差。 去尤利安娜霍布的飞机倒是运气不错,勉强遇到了当地几十分钟的短暂白昼,也在这几十分钟里巡逻发现了德方机场的位置。那座机场确实就是在尤利安娜霍布的郊区,距离海岸线还不到10公里,确实处在可以被战列舰炮击彻底摧毁的位置。 但很可惜,这么每天只有区区几十分钟的时间窗口期,实在是不够组织轰炸的。而且一周之内,这个“每天几十分钟”的白昼时长,都不可能增长到每天一两个小时的数量级。 所以指望靠空中报复解决这个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上水面舰队了。 更要命的是,在航空兵侦察机确认空袭报复不可能的同时,又有三件新的情况,让形势愈发恶化了。 首先,是当天的航空侦察,总算送回了敌方新机场的外观照片。而丑国工程师在分析后,也能大致逆推出敌人到底是怎么施工的——他们已经猜到,德玛尼亚人这是用了某些混合了其他东西的冰水浇筑的跑道、然后再铺设上沥青(丑国工程师暂时还没猜到德方在冰水里混合的是木屑和木浆,但可以猜到肯定是混合了某种强化凝固的添加剂) 德玛尼亚人展示的这种聪明才智,反而打击了丑国人的自信心,让他们无地自容,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德玛尼亚人有可能这么天才、导致仅仅几十个小时就能在冰原上修出一座跑道坚实到足以起降重型轰炸机的全新机场。 其次,当天的第二件噩耗,就是丑国航空兵12月29日虽然还是无法报复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但该空军基地的德方轰炸机,却能继续对丑国和加拿大实施轰炸! 德玛尼亚人正式使用了白昼时长差距轰炸法,利用尤利安娜霍布的黑夜比丑国本土东北部的黑夜长四个小时,又组织了一些单方面白漂伤害的轰炸行动。 29日这天天刚亮的时候,加拿大位于圣劳伦斯河入海口的枢纽港口城市魁北克,遭到了德方轰炸机的集中打击。 德玛尼亚人重点轰炸了港口,还袭击了航道上的多艘船舶,造成了圣劳伦斯河主航道的堵塞——圣劳伦斯河的入海口虽然在魁北克,但魁北克港附近的河道宽度,最窄处只有900多米。 只要正在拥堵出港的几条船刚好被炸沉在航道上,就足以造成严重的影响,得清障好几天才能恢复。 而圣劳伦斯河是五大湖的出海口,这就意味着五大湖周边走主河进入大西洋的航道被暂时堵了,当然走内陆运河还是可以过的。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次日30号,哪怕丑国和加拿大当局再怎么试图封锁消息、降低本土被轰炸的影响、隐瞒损失,至少整个五大湖区的丑国人都知道德玛尼亚人对本土的轰炸影响非常厉害,整个五大湖的出海航运都暂时断了。 芝加哥、底特律、克利夫兰、布法罗、多伦多、渥太华……一堆五大湖区沿岸的大城市,都出现了人心惶惶的局面。 最后,当天的第三件无法隐瞒的噩耗,那就是12月29日的时候,全丑各大城市的高层商界精英们,都发现他们订阅的《墙街日报》没有送来,居然停刊或者说至少是断刊了。 纽约州周边的人,当然知道断刊是什么原因——因为《墙街日报》社在28号就被德玛尼亚人彻底炸为平地了!以《墙街日报》为主的一堆纽约媒体,还被炸死了300多名从业者及其家属。 本来,《墙街日报》几十年来都是雷打不动,每天下午3点15分准时发刊,然后运往各大城市。这个发刊时间是有讲究的,它就是挑在丑股下午收盘后15分钟才发行,确保总结到当天丑国证券市场上的全部重要消息,绝不遗漏。这种专业严谨的态度,也是《墙街日报》数十年金字招牌的关键底蕴。 有些交通不怎么发达的城市,会在一天或者两天后才收到隔夜的《墙街日报》。 当然了,如果是平时,光是纽交所停止交易,交易所本身被彻底炸毁,就足以造成更大的震撼,都不用等《墙街日报》断刊才让普通人注意到其影响。 但这也是丑国当局运气好,因为12月28号空袭那天,还处在圣诞至元旦的年假休市期间——丑国人也是要过年的嘛,只不过他们的休市或者别的行业的年假是放在圣诞至元旦之间,各行各业休的具体日子略有不同。 所以股市断了这事儿暂时还可以冷处理,但《墙街日报》却是不管股市开不开盘,每天都要发行的。 而今天,《墙街日报》首先断刊了。 别看这份日报当时只有3万份订阅量(几十年后有20多万份订阅量),但订这份报纸的3万人,都是全球金融放纵阵营的商业和金融精英,最顶层的高净值客户。《墙街日报》一断刊,也就意味着金融放纵阵营的精英们全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3万个金融高层从业者一起恐慌,对丑国的杀伤力有多大,那就不必赘述了。 更何况,《墙街日报》只是个报信的媒介,其他令人恐慌的信息,都是通过这个媒介和由头,慢慢进入大众视野的—— 纽交所(包括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纽约期货交易所)、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曼哈顿信托银行、大都会人寿……丑国人的股市和期市的交易市场本身都被炸了,保险业的交易市场也被炸了。 银保证三所都没了,哪怕房子可以重建,人可以重招(而且很多基层从业者住不起曼哈顿,并没有被炸死),这个影响也是绝对非同小可。 丑国当局已经用最快的反应速度,试图让纽交所尽快重开,让活着的人换个地方办公,尽快保证元旦休市结束后股票正常买卖。 但这个时代还没有电子银行系统,也没有电子证券/期货交易程序,所有东西都要靠手写备份的交易凭证留档。 当证券和期货交易所被夷为平地的时候,多少凭证一并被烧毁,账目也肯定有残缺。而得到消息后,很多欠了债的人都会心存幻想:我在某某银行的大笔信贷/烂账,有没有可能所有凭证都被炸掉烧毁了?被烧毁的比例有多少?如果有的话,试探性赖一下账能不能成功? 虽然,赖账成功的可能性比例其实非常低,因为大部分信贷关系总是能找到其他旁证的。 但架不住有很多人心存侥幸想试试看,一时间整个丑国和加拿大的社会金融交易成本开始出现暴涨,整个社会信任和诚信也出现了撕裂。 很多原本不是骗子不是老赖的人,都想碰碰运气,整个金融业的核查效率很快变得极度低下。 活下来的金融业审核人员的工作量暴涨,金融系统也渐渐陷入黑暗森林一般的暂时性瘫痪,全社会的商业运行效率也都被严重连累。 罗瑟福特大统领拼了命地封锁消息、淡化影响,也架不住这些实打实触及全丑一切市场生产经营活动的负面影响。 一切的压力,最终都传导到了海军头上。如果海军再任由格陵兰的基地持续在极夜期轰炸丑国本土而什么都不干,那海军就是猪狗不如!禽兽畜生! 北上的舰队,从12月29日至31日,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因为他们要确保自己的行踪位置绝对保密。 所有的无线电台都被切换到了仅接收状态,只收信不发信。 所以,从华盛顿和纽约传来的电文、包括最新情况通报和命令,一条条地敲打着舰队指挥官的心脏。 欧内斯特金上将和托维上将,已经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只能应战了。 好在经过多日的整备,他们自忖集结到的舰队规模已经足够庞大,而且这些战舰也都装好了雷达,也调试过了。 按照评估数据,己方联合舰队的主力舰数量,至少是敌人的1.5倍,哪怕雷达精度和炮击命中率比敌人略低一些,这一仗还是很有希望打赢的。 那就直接上吧!没什么可说的了! 12月31日正午,舰队抵达尤利安娜霍布西南偏西海域,距离该港也就只剩不到150海里了。 舰队短暂地享受了一段为期45分钟的白昼时光,但很显然,在这45分钟里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敌人的舰队,随后就再次陷入了永夜。 他们将继续往北,根据之前派出的小股搜索舰队反馈的情报,寻找在这儿活动的德玛尼亚战列舰队主力,寻求夜间决战。 说到这里,也必须盘点一下这次出战的布丑联合舰队规模了。 布丑联合舰队并不可能把两国全部的战列舰和战巡都拉来这里决战,因为南线战场还需要稍微留几条战巡给加勒比战区的航母护航,同时布列颠尼亚人那4艘“前卫级”战巡虽然是紧赶慢赶完工服役了,但事实上还处在海试磨合阶段,战斗力比较低下。 所以布丑联合舰队在评估后,留下了一些“星座级”战巡给南线的航母护航,因为这些船火力本身就相对弱一些,只有14吋炮,加上装甲更是无比孱弱,不适合舰队决战,就留在加勒比。 而全部4艘“前卫级”则是留作总战略预备队,保护东海岸其他关键节点,作为防御力量,把其他慢速老船置换出来参加决战。 最终,布丑联合舰队的决战舰队编制如下: 拥有战列舰38艘:丑国一战老船9、科罗拉多3、南达6、衣阿华6、布国一战老船8、亲王2、狮4。 战巡12艘:列克星敦5、北卡4、j3级3。 主力舰总数,达到了惊人的50艘!也差不多算是全家老小一波流了。 好在对面的德玛尼亚人也不可能把所有主力舰都派出来决战,他们也有一部分兵力被其他战场牵制。 比如2艘“提尔皮茨级”战列和1艘“德玛尼亚级”、1艘“希佩尔级”被留在了加勒比战场和其他方向为航母护航,或者执行其他必要任务,“俾斯麦级”还有一些在大修,或是可能已经修完了但暂时要磨合、执行二线任务没法来。这些也都是有明确情报显示的,布丑高层知道敌人至少有那些船来不了。 总的来说布丑方面9艘船没有参加决战,德方也有至少4艘没参加。而德方没参加的4艘全是新船,布丑方面则是5艘比较弱的老船加4艘新船,总的来说双方无法到场的兵力规模还是比较公平的,布丑方面也是知道了这个情况,才敢来寻求决战的。 所以最终,布丑联合舰队来了38战列12战巡,而德方最多可能有25战列10战巡到场,甚至可能更少一两艘(这是布丑情报视角能看到的信息。) 50打35或者50打33,哪怕布丑的战舰性能可能弱一些,他们也是敢拼的。 黑夜之中,双方都把前哨侦查的屏卫舰撒得很开,每支分队之间的距离都控制在40海里以内,一路撒网搜索过去,为的就是避免敌情从己方雷达网络的缝隙里钻过去。 随着时间流逝,双方的侦查舰队越靠越近,终于在1934年12月31日下午5点半,在努克港西南偏南150海里的洋面上,发生了彼此雷达重巡之间的第一次遭遇式接触。 5点38分,德方2艘“欧根亲王级”重巡,仗着火控雷达的优势,率先对丑国人的1艘“阿拉斯加号”大型巡洋舰展开了炮击。游弋在附近一百多海里洋面上的双方舰队,很快开始朝着会战海域集结。 —— ps:今天晚上送外地朋友坐高铁离开杭州,明天开始恢复一天两更。 第557章 抱团死守,绝不救援落单的友军! 第557章 抱团死守,绝不救援落单的友军! “该死!风浪太大了,就算火控雷达的精度已经升级过了,这么远的距离雷达无法观测到弹着点水柱的信号,也根本没法校射。” “按理论预定参数调整的射击诸元,在这种风浪波动下,实射误差肯定很大。” “没办法了,继续拉近距离!把交战距离拉近到1万码以内,争取依靠高射速蒙上几发!” 炮战开始后没几分钟,2艘“欧根亲王级”重巡就和丑国人的“阿拉斯加号”大巡彼此交换了好几轮炮弹。 “阿拉斯加号”原本是没有把握命中的,刚开始时只是处在雷达跟踪暗中观察的状态。但德玛尼亚人率先开炮了,丑国人不管打不打得准,都得还几炮以壮军威。 而最初的对射,很快让这些水兵和军官们直观意识到了极地恶劣气候对交战双方命中率的影响——他们当中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在如此恶劣的天候下炮战过。 所以德方指挥官很果断就下达了拉近距离再战的决定。 “欧根亲王级”的240炮和“阿拉斯加级”的254炮本来就可以彼此互穿。缩短到1万码以内之后,一旦命中更是炮炮都有可能打出致命伤,双方几乎相当于几个鸡蛋互相抡着大锤对砸。 双方一边接近,彼此的测距仪观瞄士兵也在根据敌情修正着测量结果,以获取更精密的数据。 德方测距兵很快就根据“阿拉斯加级”的尺寸参数情报和炮口焰情况,分析出了越来越精密的数据,反馈给中央火控室后,中央火控室的枪炮长再结合雷达室反馈的数据,两相印证,便确认己方火控雷达的测距结果其实已经非常精准了,误差绝对在200米以内。 如此精准的测距,仍然没有命中,只能说是由于火控系统对风浪颠簸引入的扰动误差无法精确评估并给出修正。 但既然测距和测向、测速都完全没问题,那就继续以量取胜,全速覆盖好了!风浪的误差是不规律的,有时候远有时候近,只要全速猛射,总有几轮刚好蒙到各方误差抵消的时候。 而对面的“阿拉斯加号”则是完全提不起射速。 一方面“阿拉斯加级”的254炮射速本来就比德系240慢太多,前者要20秒一轮后者只要12秒一轮。 另一方面,“阿拉斯加号”上的火控和测距技术军官甚至还无法确认己方雷达到底测没测准距离,无法通过敌舰炮口焰的位置来反馈验证—— 丑国人只有一级“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是用254炮的,而且这一级船已经累计被德方击沉4艘。德玛尼亚人甚至有潜水勘测过残骸,有非常精准的尺寸数据,丑国人想搞参数情报欺骗都不可能。 而德玛尼亚人有3级重巡都是安装240主炮的,而且连布局都完全一样,是4座双联装总计8门,前后背负式布局。但这3级重巡的舰体尺寸却是不一样的,有上下10%以内的尺寸波动。 这就导致黑暗中,丑国人刚刚进入炮战,甚至都无法确认对面那2艘用240炮反击的德系重巡具体是哪个型号,再想用观察炮口焰观测到的前后主炮口投影距离、去反推舰体长度、再定型验算测距结果,也就变得不可能了。 只要评估错了敌舰的型号,测距结果也可能有10%以上甚至接近20%的误差。 而1万码的交战距离,如果测距误差有1000至2000码,那基本上所有的炮击都变成无效输出了。 偏偏最近这段时间,德玛尼亚人用得最多最出风头的前哨侦查重巡核心,就是“克劳塞维茨级”,丑国人的“阿拉斯加级”过去半年多也跟这一级重巡交手过很多次了,这次也下意识先默认对方是“克劳塞维茨级”。 结果德玛尼亚人这次因为黑夜中作战需要大量前哨雷达舰屏卫索敌,重巡不够用了,“欧根亲王级”也大量派了出来,这次遭遇的刚好是“欧根”。 “阿拉斯加号”在验算测距结果时,搜集到的反馈信息基础就是错的,后面只会越算越错。他们把“德舰前后主炮口焰间距参数预设为131米,但实际上这段距离是122米”,结果所有炮弹都打到了德舰后方额外偏远1000多码的位置。 虽然有些炮弹因为风浪颠簸导致的误差打近了不少,把这1000多码的偏远误差给弥补了,但既然瞄准基点就远了,最终综合命中率肯定是被极大降低了。 相比之下,德方的240穿甲弹越打越准,到5点51分时,距离炮战开始后第14分钟,强运的“欧根亲王号”终于对“阿拉斯加号”取得了首先命中。 而且还是舰首a炮塔的两枚240穿甲弹、在同一轮里同时命中,德系双联装主炮的弹道散布特性之优秀,由此也可见一斑。 “阿拉斯加号”的b主炮塔和舰体前部舷侧的无装甲带位置,分别挨了一炮。炸在b主炮塔正脸上那发240倒是完全无法穿透,只是震碎了炮塔上的测距仪等外设。 而那枚炸在舷侧的无装甲带位置上的炮弹,则是直接打出了过穿,从右舷前方水上部分扎进去、从左舷前方水下部分穿出。 虽然因为那部分舰体过窄,炮弹引信时间过长,居然没来得及在舰体内部爆炸就穿出去了,但因为从左舷穿出来的部位是在水下,“阿拉斯加号”的船头还是很快就产生了好几百吨的进水。 高速航行带来的巨大兴波阻力和上浪,也让船头破口的进水效率大增,战舰的航速也明显变慢了几节。 相比之下,丑国的三联装主炮虽然也在持续还击,却始终没有取得命中。 丑国人也用了“让第三根管子延时0.05秒开火”设计,理论上第三发炮弹会比前两发落后30多米距离飞出去,彼此的涡流几乎不会干扰弹道精度。 但在今天这种实战中,因为风浪颠簸剧烈,晚0.05秒飞出去的炮弹,可能在出膛时舰体的横摇倾角已经跟前两发完全不同了。 三联装主炮和双联装主炮,在风平浪静海况下的精度差距是最不容易看出来的,而越是到高海况环境,三联装引入的延时射击就更有可能导致射击环境改变。 历史上丑国人的战列舰设计时就是为了太平洋作战环境,为了在相对开阔风平浪静的环境下跟扶桑战列舰对炮,才大量使用三联装。而德玛尼亚人历史上坚持双联装,也跟他们注定只要在北大西洋和北海作战,更考虑恶劣环境的需求有关。 本位面德方虽然也大量使用了三联装,可仍然有一部分设计沿用了双联装,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特殊的作战环境下,再次抢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此后数分钟内,“阿拉斯加号”的主炮仍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而德玛尼亚人的总计16门240炮却是越打越准,又累计命中“阿拉斯加号”3炮,将其右舷的两座双管127副炮都打炸了,炮位上的少数几枚待发弹药也发生了殉爆,很快燃起火焰。还造成了其他两处上层设施被毁。 “阿拉斯加号”的舰长终于醒悟,绝对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火焰会造成敌人的测距参照物,照亮附近的海面,把敌人失的炮弹打出的水柱也照出来,让敌舰更容易校射。 他连忙下令转向脱离:“左满舵!航向207,朝我方主力靠拢!” “损管队尽快灭火!不要给敌人制造校射的参照物!” 丑国海军自开战以来损失还不算太多,所以水兵的损管素质还是不错的——相比之下,隔壁的布国皇家海军,自开战以来已经被德玛尼亚人歼灭了大约三成的战斗兵力了,水兵素质下降很严重。 丑国的金牌损管一边控制火势,战舰一边转向,把冒火的那一侧尽量遮掩住,只把船尾屁股留给德玛尼亚人,尽量增加敌人的观测难度。 但是很可惜,已经挨了5炮的“阿拉斯加号”航速已经明显下降了一两成,跟“欧根亲王级”长途赛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德玛尼亚人也扭头追了上去,船头正对“阿拉斯加号”,双方的命中率也随之都上升了一个数量级——战舰对炮时,左右容易瞄,远近很难瞄,误差主要在远近上。当双方都是头尾对敌时,中弹的概率也会陡然提升两三倍。 很快,“欧根亲王号”的船头终于挨了一枚254穿甲弹,把船头的一座240主炮塔炸废了,好在并未造成殉爆,但炮组成员几乎都牺牲了。 而两艘欧根级也对着“阿拉斯加号”的屁股又有效输出了三四炮,彻底炸毁了“阿拉斯加号”的后向火力,让对方陷入了只能挨打的境地。 …… “阿拉斯加号在努克港西南偏南177海里的位置遭遇多艘德方重巡的集火,已经重创减速了!” “我们的主力正在集结,但最近的船距离那里也有25海里,其他各分队距离那里有40至60海里,需要2到3个小时才能赶到……看来阿拉斯加号是已经不可能救回来了。 现在绝不能为了一艘船,让我方主力大舰队打成添油战术、形成抵达战场的先后时间差!一定要确保各战巡分队集结抱团,然后再接敌,战巡和战列舰之间的距离也要控制,确保能及时回援!” 在“阿拉斯加号”身后40多海里位置的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托维上将,在跟身边的参谋们商讨后,很快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并且尽量用短途通讯手段和其他各分队、包括丑国同行共享,确保共同进退。 布列颠尼亚人十八年前在卑尔根大海战中就吃过“添油战术”的大亏,当时就是为了救某些被德方设伏的队友(主要是去截杀“吕佐夫号”、试图捞回露沙大使本肯多夫的那个分队,被德方设伏了),结果打成了添油战术,葫芦娃送爷爷一个一个上送人头。 人在吃过某一方面的大亏后,就会特别专注于吸取对应的教训。 过去十几年里皇家海军一直在反思这方面的教训,再次面临海上大决战时,他们最注重的就是避免添油战术,以至于矫枉过正,有些时候都宁可断臂求生也绝不被敌人“围点打援”。 丑国人上一次大战时没吃过这方面的亏,本次大战以来,丑国海军此前损失也不大,主要是布国人在损失。所以丑国将领们脑子里这根弦倒是绷得不算太紧。 可架不住这次联合作战,布列颠尼亚人反复提醒力劝,丑国大西洋舰队司令欧内斯特.金上将也只能忍一时之气,从谏如流了。 所以,“阿拉斯加号”的命运早已决定,不会有人去救它的。联合舰队主力必须保持自己的节奏,拧成一股铁拳,抱团接敌!宁可付出一些前哨舰被单杀的代价,主力舰队也绝不冒险脱节去救。 …… 布丑联合舰队在做出“绝不分兵救援”决策的这一刻,就已经注定要在前哨战环节蒙受巨大的额外失利了。 他们的巡洋舰本来就没做到全部安装雷达,装了雷达的那些船探测距离也不如德方的雷达。也就只能把前哨屏卫网撒得更密、分兵成更多股,才能确保索敌时敌人不从己方队形的缝隙里溜过去。 而德玛尼亚人的前哨巡洋舰可以把每一支分队的规模集结得更大一些,两三艘重巡和四五艘轻巡抱团扎堆组成一个小队,每次遭遇布丑前哨分队时,都能赢得局部的以多打少优势。 “阿拉斯加号”和2艘“欧根亲王级”的那片战场,双方的炮战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05分。“阿拉斯加号”一直在一边后撤一边求援,试图等待援军帮它翻盘。 但布丑联合舰队就是没有分兵提速来救,非要主力舰保持抱团,最终“阿拉斯加号”在受伤后硬撑了快一个半小时,没有等来援军,被德方累计命中了近30炮240穿甲弹,饮恨沉没。 战场的另两处,也有类似的前哨接触战爆发,但局面也是惊人的相似,都是德方的巡洋舰分队规模更大,而布丑一方的分队要分得更散,结果被各个击破。 仅剩的另一艘“阿拉斯加级”大型巡洋舰“菲律宾号”,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仅仅在击毁了德方1艘“慕尼黑级”轻巡洋舰后,就惨遭击沉。 最后一处前哨战场,1艘布列颠尼亚人的“诺福克级”重巡和2艘“爱丁堡级”轻巡,也在没有打出任何击沉/击毁战果的情况下,被德玛尼亚人虐杀了。它们仅仅用203和152的舰炮轰了敌人累计七八炮,击伤了德方3艘巡洋舰的若干上层设施,摧毁了几座炮塔而已。 更重要的是,随着海战的推进,布丑联合舰队的前哨巡洋舰分队们,已经渐渐意识到了主力舰分队指挥官的心狠手辣。 知道就算自己遇险了,主力舰分队也不会冒险提速来救援,只会所有船抱团行动,以求稳避免被德玛尼亚人打出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人头的局面。 这种认知,实在是太伤前哨舰分队的士气了,很多巡洋舰上的官兵都出现了懈怠和消极应战的问题。 —— ps:我有罪……本来说好昨天外地朋友都走了,今天恢复双更的。 结果昨天西湖自划船了2个小时,今天睡醒后,上午觉得双臂都跟不是我的一样,抬都抬不起来……浑身酸痛脑子都觉得不好使了,都没想明白史上最大战列舰决战该怎么描写,只能先铺垫一下前哨战……我太虚了。 明天一定好好写,增加字数。 码完字,先去学习一下哔站的肌肉拉伸视频,赶紧拉伸一下。其实昨天下午就该拉伸的。 第558章 我们不急,敌人才会急 第558章 我们不急,敌人才会急 布丑联合舰队为了避免布国皇家海军在此前多次战列舰对决战役中犯过的“添油战术”错误,不免有些矫枉过正, 对遭难的前哨舰队拒不分兵救援,宁可牺牲它们以确保主力舰队的抱团前进。 这一部署严重打击了布丑前哨分舰队官兵们的士气,也让联合舰队的战略灵活性大大下降了。 在这种情况下,联合舰队的主力虽然能抱团行动,但理论上德玛尼亚人如果不想应战、那就能利用雷达和航速优势骚扰、保持双方距离。 所以,联合舰队想玩抱团战术,就必须再配合一招“攻敌之所必救”,才能摁着敌人来应战。 欧内斯特.金和托维上将都不傻,自然也早在出战之前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 此时此刻,他们也正在践行这个作战思路。而具体的做法,就是让联合舰队主力继续往东北偏北方向驶去,直扑努克港,扑向德方前哨舰队密集的所在。 当天早些时候,2艘“阿拉斯加级”和1艘“诺福克级”重巡的战沉,也为联合舰队主力指明了敌方前哨舰队的大致分布情况,算是用命换回了重要情报。 德玛尼亚主力舰队应该是还在努克港附近,否则德方前哨舰队不会这样呈现以努克港周边近百海里的扇面上撒网的姿态的。 联合舰队只能直扑努克港,如果德方舰队不应战,联合舰队就以其中的老式无畏舰,用绝对火力优势彻底摧毁努克港的军事设施,然后掩护丑国的海军陆战队登陆,夺回格陵兰的首府。 回程的时候,联合舰队还能再次顺路掩护海军陆战队在尤利安娜霍布也登陆一把,摧毁岸上的德玛尼亚空军基地,并完全占领。 这次联合舰队的战列舰群出击的同时,布丑两军早就准备好了登陆部队。丑国人调集了近百艘大型运兵船,累计部署了3个海军陆战师跟随在舰队身后行动。 这个兵力规模已经不小了,基本上和地球位面的硫磺岛战役用到的海军陆战队规模相当。 格陵兰地广人稀,德方也才刚刚站稳脚跟没几天,无法建立起防御工事。 只要布丑一方重新夺回海军优势,有舰炮的掩护,3个海军陆战师就足够夺回全岛全部的军事要害了。 只不过,海军陆战师的运兵船队航行速度肯定比较慢,最多也就开16节,比老式无畏舰的23节航速还要更慢不少。哪怕这些运兵船队是从哈利法克斯港出发的,航程较近,在数日的航行后,它们也已经落后战列舰队大约一天的航程。 换言之,如果战列舰队能在12月31日夜间乃至元旦早上的炮战中取得决定性优势,彻底压住德方舰队,或是德方舰队不敢应战。 那么拖到元旦下午,丑国的3个海军陆战师就能在努克登陆,次日返程时也能顺路在尤利安娜霍布登陆。 这就是欧内斯特.金和托维逼迫德方应战的主要底气所在。 …… 对面的德玛尼亚人有雷达侦测距离上的优势,所以尽管无法对布丑联合舰队造成偷袭的效果,但先敌发现、先敌判断对方的动向和意图,还是相对容易做到的。 在联合舰队不顾前哨战的损失,集中兵力往努克港海域集结的过程中,德公海舰队司令赫尔曼.伯迪克元帅已经判断出了欧内斯特.金的大致想法。 “他们果然是想攻我之所必救,在努克港附近跟我们的舰队决战。” 伯迪克元帅在他的旗舰“利奥波德号”的司令塔里,评估了前哨分队发回的消息后,做出如是判断。 下一步的问题,就是德玛尼亚方面要不要接招了。 如果不想接招,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但伯迪克元帅最终还是主动想接招。 他对自己的舰队战力有自信,哪怕主力舰总数比敌人少三成,但质量和科技上却明显占优,大部分战舰的船龄也更短。 而且德方还占据了战术上的主动性,可以在具体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应战上做出选择,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错失战机? 那么,具体该在哪个时间和地点应战呢?是在敌人扑向努克港的时候,就直接迎头拦截痛击、拒敌于滩头之前么? 伯迪克元帅在内心稍稍盘算,就放弃了这个最保守的战法。 努克港其实对德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暂时被炮击摧毁了,甚至被敌人登陆了,又如何? 德玛尼亚高层并没有真的指望靠格陵兰来长期大规模轰炸丑国本土、甚至以此为跳板登陆加拿大。德玛尼亚人只是用这柄尖刀来逼敌出战,现在敌人已经逼出来了,让他们先被消耗一波,岂不是更好? 基于这一考量,伯迪克元帅很快下令,让罗尔夫.卡尔斯中将把他那几条上一场战争时建成的老式战列舰,稍稍腾挪转移、让开努克港外的航道,放敌人过去,让敌人先嚣张一天,也好疲敝敌人。 当然,所有的远程通讯都是通过岸基无线电发送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证舰队的精确坐标多保密一阵子,哪怕敌人明知道舰队就在这附近100海里内,但至少能让敌人更晚一点知道最精确的坐标。 “让罗尔夫的老式慢速战列舰,沿着努克港西南海岸的近岸航道,悄悄南下,把努克港外的航道让给敌人,装出一副不敢应战的样子。 敌人要炮击努克港就炮击好了,让驱逐舰在港外多布设一些传统漂浮水雷,能消耗就消耗一波,再隐藏一些驱逐舰在港外的峡湾,准备鱼雷偷袭。再让努克港陆上的陆军火炮做好反击准备,哪怕陆炮太小无法重创敌人主力舰,但至少疲惫消耗敌人一波也好。 海军主力舰队等敌人在努克被消耗疲惫后,再假装暴露行踪即可。敌人的雷达也是刚刚上舰,他们肯定也无法过滤地形杂波,所以罗尔夫的老式战舰队列沿着岸边摸黑南下,敌人的雷达未必能看见。 让雷德尔的战巡分队和我的主力分队呈掎角之势,在罗尔夫的南边接应。一旦敌人在努克港肆虐完后,返程途中发现了‘竭力躲藏’的罗尔夫,与罗尔夫接上战被黏住,我们再从侧翼猛冲敌人主力,和罗尔夫呈l型夹击阵型!” 伯迪克元帅有条不紊地把战术体系调整安排好,随后一切就按计划落实了下去。 敌人要炮击或者夺取努克港,就炮击好了,德舰让他们上,不拦头,只击尾。 …… 此后数个小时,也就是12月31日午夜之前那几个小时,布丑联合舰队继续北上,把最后不到100海里的路程赶完,顺利抵达了努克港外15海里。 整个过程中,德方利用巡洋舰前哨战优势,又稍稍削弱了布丑联军一番,几乎无损干掉布丑2艘轻巡和6艘大型驱逐舰,让它们的屏卫战力愈发减弱。 而这次的水面舰队决战,布丑一方的屏卫战力本来就落入了下风——因为他们的驱逐舰数量相对德方要少很多,布丑海军建设时,有大量驱逐舰是前一次战争末期以及战间期最初爆兵的老船。 比如从1916~1921年,丑国曾经生产了超过350艘“一战平甲板型驱逐舰”,虽然其中大约半数都在上一场战争中就被消耗掉了,但仍然有剩下近200艘,哪怕这次战火重启后的最初一年多,又消耗掉很多,但还有一百多艘。 而这些船,全都是吨位2000吨以下,且完全不具备北极圈高海况极夜暴风雪作战条件的,不信这个邪非要来的船,甚至都已经被暴风雪刮沉了几艘,然后剩下都灰溜溜走了。 布丑海军建设对高海况适航性的执着度,是不如德方的,因为他们有全球殖民地,大部分热带和温带海域很平静,没必要在适航性上浪费那么多性能、或是牺牲军舰在其他方面的性能潜力。 所以今日这一战,布丑海军的驱逐舰配属比例,本来就只有德方的六成左右。哪怕他们的主力舰总数比德方多出三成,而驱逐舰的参战总数却仍然比德方低了一成。 而重巡、轻巡这两级的屏卫参战总数规模,布丑联军虽然一开始也高出德方一两成,但在连续的前哨战削弱后,这部分双方的舰船数量也基本持平了。 当布丑主力舰队抵达努克港外海时,他们的轻巡和驱逐屏卫实力其实已经降低到了一个相对危险的比例。 “德玛尼亚人到底在干什么?我们都杀到努克港了,他们还在避战么?那只能先炮击努克港了,摧毁岸上的全部防御设施!再让后续的运兵船队加速前进!尽快登陆!” 欧内斯特.金上将在努克港外颇有几分有劲儿没处使的憋屈感,但也只能用这招继续强行逼战了,布丑舰队上上下下都陷入了心浮气躁。 12月31日晚9时52分,对努克港的炮击开始了。 巨量的丑国老式无畏舰的14吋高爆弹,在努克港周边的陆军阵地上炸开。而大部分德玛尼亚守军都已经提前躲避了,只有几百个相对隐蔽的陆上炮位,偶尔东一炮西一炮地对着海面反击,骚扰疲惫布丑联合舰队。 而港外的水面上,临时布设的漂浮水雷,也造成了少数袭击战果——德玛尼亚人并不熟悉这附近的水文,努克港外的峡湾其实也不适合布置锚雷或是磁性水雷。 而声控引信的水雷,也会因为这个时代的蓄电池在极寒环境下运作不良,无法给声控引信电路稳定供电。 所以,今晚布设的,就只是最传统的老式漂雷,比重比海水略低一点点,丢到海里就会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一丁点触角。 这种水雷,按说是最好排雷的,只要眼神好一点,看仔细一点,发现后直接用枪炮扫炸就行。 但很不幸地是,如今是冬季极夜环境,风浪又大,夜间乌漆嘛黑能见度太低,哪怕是老式漂雷都很容易看漏。 加上布丑舰队一开始没有提防敌人布雷,也没想到仅仅才丢了几天的港口、之前还没有布雷,现在怎么就布雷了,难道敌人自己就不打算长期使用努克港了不成? 不然布设了水雷之后,敌人过几天要用港口的时候,不得再费很多手脚自己把水雷排掉? 要知道漂雷虽然易布易排,但偏偏有一项劣势,是最令人讨厌的,那就是此物会随波逐流、根本无法固定,也就无法预留安全航道。 沉底雷和锚雷都是固定式的,布雷后布雷者自己能记下坐标,只要记住某些地区自己没布雷,那就是安全航道了。 而漂雷是无根浮萍,下水后随便乱漂不受控制的,一旦漂雷布好了,就连布的人都不知道最终会去到哪里。 深夜10点07分,也就是炮击开始后大约15分钟,布丑一方就出现了第一例战舰误触水雷的战例。 “咣~”一声轰然闷响,装备了5座双联装14吋(356毫米)主炮的1914年老船“纽约号”战列舰,在对岸炮击时,突然船头就往上猛抬了一下,随后又重重落回。 俨然是撞上了1枚550公斤装药的德制漂雷。 “纽约号”是丑国海军最后一级没有采用“重点防护”设计思路的战列舰,所以船头和船尾也都是有装甲带保护的。但薄弱的装甲带并不足以扛住水雷,该舰的船头立刻被撕裂出一个十几米长的口子,涌入了超过3000吨海水。 “纽约号”的触雷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造成了布丑海军的巨大震动,原本摸黑靠参照坐标炮击的舰队,不得不让一部分屏卫舰开灯照明,打着探照灯提防水雷。 如此一来,却是给岸上的德玛尼亚陆军火炮提供了火力指引。虽然陆炮大多只有140毫米,最粗也不超过170毫米(不是岸防炮,只是普通的陆军野战部队的火炮),无法对布丑主力舰造成致命伤,但威胁一下布丑的驱逐和轻巡还是可以的。 慌乱中,布丑舰队的屏卫舰又蒙受损失,累计有3艘驱逐舰在和岸上德方部队对炮时被击沉或炸毁,还有1艘驱逐舰和1艘轻巡,在为主力舰探路和抵近炮击的过程中,被漂雷炸沉。 而德玛尼亚方面埋伏在附近峡湾的少数雷击驱逐舰,也趁着混乱从黑暗中偷偷杀出来,寻找敌舰队防备相对不严密的角度,从十几公里外就用慢速模式的传统鱼雷搞偷袭—— 磁性鱼雷已经废了,而声控鱼雷需要给引信电路供电,极地冬夜环境太冷,也无法使用,所以今晚用的鱼雷也都是传统老式鱼雷。 为了提升射程,这些鱼雷都调到了27节的最低一档速度,换取鱼雷能开远一点。布丑海军虽然有了舰载雷达,但初代雷达对于近岸目标的搜索性能有很大的局限性,这个亏德玛尼亚人去年就吃过,所以很懂得如何针对。 这些少量的德方驱逐舰,都是躲在峡湾的地形回波掩护里搞偷袭的。一开始布丑舰队因为缺乏雷达实战的经验,果然漏掉了,给了敌人投雷的机会。 最终,6枚慢速远程鱼雷,慢吞吞地对着挨了水雷后严重减速的“纽约号”航行过去,其中2枚取得了精准命中,这番补刀终于让水下防护相对较老的1914年战列舰“纽约号”饮恨失去动力,不得不弃舰。 混战之中,丑国另有一艘14吋炮无畏舰“亚利桑那号”,也被1枚鱼雷偷袭得手,炸裂了左舷船壳,严重进水减速。 还有十几艘各型战舰,上层建筑被岸炮各种削弱,炸毁了不少设施。其中五六条老式无畏舰的瞭望塔、测距仪、无线电设备、其他火控设施,都遭受了一定的损失。 虽然德玛尼亚方面也损失了好几十门140毫米陆军火炮,和25门170毫米加农炮,外加大量的陆上防御设施,但这些代价显然是可以接受的。 另外,还有4艘德玛尼亚驱逐舰,在冒死雷击补刀丑国战列舰时,被布丑屏卫舰集火摧毁,数百名水兵战死。 这也是没办法的,要对近岸炮击的布丑主力舰进行雷击,驱逐舰怎么可能不冒险呢。 2艘战列舰在对努克港的攻击行动中一毁一重伤,这个损失不但让布丑舰队的战力又削弱了一点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也愈发低落,且陷入了对中计的怀疑和恐慌。 因为大多数将士们都会想:德玛尼亚人居然在努克港布设了漂雷,那不就意味着德玛尼亚人在这个极夜都没打算再使用努克港了? 要在采光不好的环境下把漂雷排干净是不可能的,所以敌人只可能是等极夜结束后、等每天都有几个小时白昼时长时,再来彻底扫雷。 既然如此,不就进一步说明,努克港也好,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也好,其实对敌人没那么大价值?包括他们轰炸纽约,是不是也不是真心为了轰炸纽约、而只是想把布丑联合舰队勾引出来逼战? 原本布丑将士都以为己方才是求战心切的一方、而敌人是胆怯避战的。 现在得知敌人才是求战心切的一方,那不就说明我方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布丑将士们的脑海里摇摆挥之不去,让大家都产生了莫大的精神压力。 所有的士兵都很紧张,不敢松懈,疲惫,无力,技战术走样。 双方主力舰还没近距离对炮,布丑将士的精神状态已经被折磨得不行了。 —— ps:今天会有三更,补上昨天的。 第559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上 第559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上 布丑联合舰队高层原本预估水面舰队的终极大决战,会在12月31日午夜,至元旦上午之间爆发。 但是很可惜,德玛尼亚公海舰队让他们失望了,德方并不是逼战,但却选择了缓战、消耗疲敝之后再战。 就像是野狐岭战役,数十万金兵僵立雪中,想要寻求和蒙古人痛痛快快赶紧打完决战。 但蒙古人却用歹毒的曼古歹战术反复折磨消耗,你一躺下他就过来骑射骚扰,你一列阵他又利用机动优势跑开,你想要攻敌之所必救,却发现你以为的必救实际上并不是敌人的必救。 这一串连环消耗下来,心态再好的人也会被搞心态搞到心浮气躁。 说白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怕努克港其实真的是“德玛尼亚军队之必救”的咽喉要害,伯迪克元帅也要表现得无所谓,表现得可以轻易任由敌人炮轰、摧毁、登陆而无动于衷。 因为“无动于衷”这种姿态本身,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本身,就能严重打击敌人的士气,让敌人怀疑自己是中计了。 他暂时避战的第一目的不是“保存实力”,而恰恰就是为了明牌告诉敌人“我无所谓”。 于是,随着历史的车轮转入了1935年元旦,元旦的最初七八个小时,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消耗中度过的。 战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进退两难的欧内斯特.金上将只能是一边把已经无法再摧毁的努克港设施反复摧毁,消耗了大量的高爆弹、舰炮身管寿命和士兵的精力体力,发泄着自己的无能狂怒。 一边又催促登陆船队当中那些能够开得快一点的船尽量开快一点,赶快来努克港登陆。 甚至后来他甚至不惜让登陆船队提前分兵,分出一部分船队准备拐往尤利安娜霍布,为那里的登陆做提前准备—— 而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跟在联合舰队身后的运兵船队,是应该始终抱团统一行动,先全部赶来努克,留出一部分人作为预备队,如果夺取努克时没有意外,返程时再顺路登陆尤利安娜霍布。 现在等于是欧内斯特.金为了抢时间逼战,让登陆船队也提前分兵了。 同时,因为意识到努克港这边的防御,已经被海量的海军巨炮彻底摧毁了。欧内斯特.金评估努克港这边可能用不到两个海军陆战师了,他甚至让一部分被击沉、或者重创必须弃舰的军舰上的士兵,拿起枪临时客串登陆部队,上岸掌控局面。 这样让“海兵上陆”提前控场,也能多节约5~6个小时,让舰队提前返航去尤利安娜霍布方向索敌求战。 反正“纽约号”并不是直接沉没的,而是被炸得动力全毁无法航行不得不弃舰,船上还有一千多名水兵活着呢,其他炮击港口时被毁的军舰,全部搜拢起来也能凑出三四千水手,就让这些人先登陆好了,坚守到正牌海军陆战师抵达接防即可。 布丑联合舰队主力就这样一直被消耗磨叽到1935年1月1日上午8点20分,总算是让数千水兵先上岸站稳脚跟、跑马圈地,然后主力舰队才匆匆南返,继续寻找德方主力。 按照计划,后续的海军陆战师运兵船队,会在当天下午2点左右抵达努克港并上岸。失去军舰的海军船员只要从早上10点守到下午2点就算完成任务。 布丑联合舰队主力开始沿着海岸线南下后,又航行了2个小时,在当天中午9点56分,队列先头的几艘布列颠尼亚战巡,终于从雷达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目标。 那正是昨晚午夜之前就离开努克港海域沿着海岸线南撤、并且在布丑舰队经过时躲入峡湾按兵不动的德方慢速战列舰队。 德玛尼亚人很清楚布丑舰队的雷达,是无法在地形回波的干扰下,发现潜伏在近岸的舰队的。所以他们就愣是在双方仅仅相距十几海里的情况下,仗着灯下黑错身躲了过去。 等布丑联合舰队往北走过头了,他们才突然重新启动,沿着海岸线继续南下。 事实上,这支由罗尔夫中将率领的老式战列舰分队,想跑的话完全还是可以继续跑的,但他不想跑,伯迪克元帅也让他故意跑慢一点好被敌人追上,以勾引敌人。 双方这场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列舰队巅峰决战,就在这种半推半就、德玛尼亚人故意被追上的情况下,正式爆发了。 “西南偏南,17海里,发现德玛尼亚战列舰……数量在10艘左右!该死!他们躲藏在格陵兰的峡湾里,躲过了我们昨晚的雷达探测!” “敌舰航速……23节!应该是敌人的对岸炮击舰队,也都是些慢速老船,赶紧上去抓住战机将他们各个击破!” “但也要小心,各舰雷达随时警戒,小心敌人的主力高速战列舰分队靠近!德玛尼亚人不会故意露这么大的破绽的,他们的高速舰队肯定藏在附近,说不定这边一开打他们马上就能出现并且赶到战场!” 欧内斯特.金上将和托维上将也不傻,在看到罗尔夫中将那堆“国王级”和“巴里亚级”战列舰露脸时,他们就猜到敌人的新锐高速战舰肯定也不会离得很远,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毕竟德玛尼亚人的雷达更好,舰队机动性也略有优势,他们不可能犯分散兵力被各个击破这种低级错误的。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选择了,德玛尼亚人总算肯出来应战了,布丑联合舰队必须抓住这个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全力殊死一搏。 …… “我军主力战列舰分队和高速战巡分队,至少在30海里外设伏,这样才能确保不被敌人的雷达第一时间侦测到。敌人的前哨屏卫舰已经损失很重,他们应该也分不出几艘带雷达的巡洋舰去前出哨探。”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旦被敌人发现,就且战且走,向主力靠拢,独自在较远距离上硬撑一个多小时,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和主力会合了。” “萨克森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带着11艘慢速战列舰诱敌的罗尔夫.卡尔斯中将在发现敌舰向自己靠过来时,就立刻跟参谋分析了情况,然后下达了且战且走的命令。 5艘装备380主炮的“巴里亚级”,6艘装备了350炮的“凯撒级”和“国王级”各自摆开阵势,以舷侧迎敌,摆出大约45度南撤的身位,既确保所有主炮都有开火角度,又能尽量逃远延缓被敌人追上的时间。 早上10点09分,布丑联合舰队队首的主力舰发现德方分队后14分钟,位于联合舰队队首的4艘高速战列舰“狮级”,率先和德方队尾的“凯撒级”战列舰把间距拉到了18000码左右,然后就贸然开始用其16.5吋(419毫米)的主炮对着德舰校射轰击。 419毫米的穿甲弹陆续落在“凯撒号”和“凯瑟琳号”远处,误差足有一两千码,甚至更远。黑暗中靠雷达测距本来就不太准,再加上风浪颠簸,精度就更低了。 这两艘“凯撒级”很想反击,但罗尔夫中将却严令他们决不能反击。 “不要轻举妄动!除非敌舰的炮击误差已经接近到我舰500码以内,才允许开始还击校射!不要主动暴露炮口焰位置让敌人校准误差!” 黑暗中,如果完全不暴露炮口焰,敌人就连测距测向有没有误差都不知道,就有可能盯着一个错误的数据继续打更久。 在夜战环境下,海况还不好,还敢在18000码就开炮,可见布列颠尼亚水兵已经是心浮气躁了。 这时候,罗尔夫中将一定要比对方更沉得住气。 两艘“凯撒级”也就严格遵守命令,看着战舰旁边一千多码不断有高大的水柱被炮弹掀起,也完全不反击,就这样又坚持了足足十几分钟。 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15000码以内,十几分钟里又缩短了3000多码的交战距离,而且开始开炮的敌舰数量也变多了,从一开始的仅有4艘“狮级”,又增加了2艘“威尔士亲王级”,一共是6艘船对着德方队尾的2艘船无能狂怒。 不过,敌军炮弹的最小误差,也一度从普遍一两千码,缩小到了六七百码。再让他们单方面白白打上十几分钟,肯定会被命中的。 罗尔夫中将已经看了好几次表,眼见自己自从被发现、吸引敌军转向后,已经坚持了超过25分钟,己方主力舰队的踪影,应该也已经进入敌方雷达探测范围了,那就适时开始反击吧。 但即便如此,罗尔夫中将还是玩了一个小心眼,他在短距无线电通讯内下令: “让战列线中后部的4艘‘国王级’战列舰率先开火,那2艘被集火的‘凯撒级’继续保持沉默——敌人瞄的是‘凯撒级’,‘凯撒级’暴露炮口焰就有可能提前指引敌人校准。而他们没有瞄准‘国王级’,‘国王级’就算暴露了炮口焰,暂时也没关系,除非敌人肯浪费之前的瞄准参数,转火‘国王级’!” 这个命令很冷静,虽然有点不合情理,要挨打了半天的“凯撒级”继续忍辱负重。 但好在“凯撒级”至今都没真的中弹,德玛尼亚官兵又比较军纪严明,说好了“哪怕挨打都不能还手”,他们就真能严格执行,绝不还手。 于是奇葩的一幕就出现了,在持续咆哮了十几分钟后,充分暴露了足够多的测距参数和炮口焰参数的布国4艘“狮级”战列舰,在一次命中都还没取得的情况下,居然被敌舰队里离得更远、队列更靠前的4艘战列舰反击了。 32枚350毫米炮弹,飞越19000码的平均距离,在布列颠尼亚舰队附近炸开,虽然初轮炮击的精度同样低下,误差有近千码,其中最准的一枚也有400多码误差。 但这个误差相比于布国人此前的炮击误差,已经要缩小一半多,甚至三分之二了。 毕竟,一方面德方炮手的炮术更准,对天气参数的影响修正也更细。另一方面,4艘“狮级”已经暴露了十几分钟的炮口焰,德方好歹能通过对火焰闪光的观测、去对应雷达里的测向测距测速参数,把一部分固定误差量修正掉。 而且,相比于布国人2~3艘战列舰集火1艘“凯撒级”的打法,德方4艘“国王级”是分别瞄准的4艘布国“狮级”。 换言之,布列颠尼亚人一开始就知道在黑暗中作战观测困难,压根儿没指望观测炮弹落点的水柱、去修正校准射击参数。所以才允许二三十门巨炮对着一艘船倾泻火力,也不在乎友舰之间的水柱观测干扰了。 而德玛尼亚人选择一打一,显然是还想要好好观测炮弹炸出的水柱到底是近了还是远了,好为后续几轮的射击提供修正参数。 “德玛尼亚人野心这么大?他们居然觉得自己有能力在这个距离上看水柱校射?不然为什么让4艘船分别打我们的4艘船,而非全力集火覆盖呢?” “该死!雷达里已经发现敌人主力舰队了!敌人的高速战列舰和疑似战巡分队,正在从远海方向包夹过来,他们一小时之后就会抵达我们的侧翼,到时候就必须分兵去迎击了。 他们这是想打出一个l型的两面包抄、再加上东北侧是格陵兰岛的陆地,这是打算只给我们留出西北边的沿岸来路?其他各个方向都要堵死?难道德玛尼亚人还有把握想要歼灭我们?” 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托维上将看到这一幕时,也有些自我怀疑了。同时,雷达官那边不时传来的敌方高速主力舰分队从另一个方向迫近的消息,也让他愈发心浮气躁。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一咬牙暂时没有调整战术,继续按原计划执行。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他就被当头棒喝警醒了。 10点16分和18分,德玛尼亚舰队开始反击后仅仅7分钟和9分钟,两枚350毫米炮弹先后命中了“安妮博林号”和“血腥玛丽号”。 “狮级”的钢板厚度能和德方的“提尔皮茨级”一样厚实,只是钢板的冶金质量和强度不如德系同款,但要彻底免疫350毫米乃至380毫米穿甲弹,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德方的命中确实没有贯穿任何核心区,只是炸毁了几座副炮、高炮和个别上层设施。 但德方后发先至、晚了十几分钟才开炮却首先取得命中,对布丑海军的士气和心态也形成了不小的冲击。 很多将士都有点怀疑人生,敌人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准的? “该死!德玛尼亚人的战术细节太缜密了!他们甚至故意放慢了开炮的速度,算好了我们开炮和产生炮口焰的时间!他们这是故意等我们开炮前的瞬间,让他们的炮弹打到我舰附近、用我们自己的炮口火光来照亮旁边离得近的水柱!” 在黑夜中,如果炮弹形成的巨大水柱距离军舰两三百码开外,甚至更远,那么炮口火焰也是不可能照亮的。 但如果炮弹的精度本来就还可以,其中散布最近的水柱距离战舰在一两百码以内,靠炮口火焰那2~3秒的持续时间,还是能大致看出方向。 当然,也就只能看个方向。想要瞬间读数出究竟是偏了多少,那还是做不到的,只能是知道究竟是往左偏了还是往右偏了,是远了还是近了。 原本白天可能校射两三轮就能消弭的误差,夜间可能要十几轮,慢慢试。 而且整个过程,还非常费眼,因为要用高透光的夜间镜头镜片,还要强忍瞬间剧烈变化的亮度差。 要想校射一场战斗,可能会有好几名视力好的测距手水兵的视力从此报废,再也不能从事这个工作。 但相比于用战列舰主炮轰中敌舰数炮的收益,几名水兵的视力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德玛尼亚人运气不错,仅仅两枚炮弹的命中,就让“安妮博林号”和“血腥玛丽号”先后着了一点火焰,虽然这个火很快被扑灭,但那几分钟的时间差,又为德方提供了更多校射照明信息。 更多的350毫米炮弹开始落在这两艘军舰上,炸毁了更多的设施。其中“安妮博林号”左侧的副炮几乎被全毁了,水上飞机吊车和滑轨也彻底炸烂,烟囱都炸了个洞往外冒出燃烧不充分的黑烟。 托维上将终于意识到:再盯着那些在黑暗中始终没开炮的“凯撒级”集火根本没价值,还不如舍弃掉此前积累的几乎无效的射击数据,从头开始转火那4艘“国王级”。 4艘“狮级”战列舰终于开始转火,而2艘“威尔士亲王级”仍然在盯着2艘“凯撒级”下手。 又过了七八分钟,10点27分,布列颠尼亚人终于取得了首发命中,“狮号”的1枚419毫米穿甲弹,硬生生砸在了前几天就触浮冰被撞伤进水的“边境总督号”。 419毫米的强大穿甲弹,把老式的350毫米舷侧主装暴力撕开,首发就造成了核心区少量进水,且其中一座锅炉的两根蒸汽管道被震裂,德舰不得不紧急关停隔离阀转移泄压。 但在这个过程中,德方另外7艘战列舰也开始开火了。 2艘“凯撒级”盯着“威尔士亲王级”反击,5艘“巴里亚级/改”也盯着4艘“狮级”猛烈输出,40多门380炮在海面上持续打出高大的水柱。 双方的交战距离,也已经从15000码再次打到仅仅12000码,炮弹的命中率已经明显提升了。 就在这个时候,德玛尼亚人从侧翼进场的高速主力舰队和战巡分队,也已经把与敌人的间距缩短到2万码左右。眼看罗尔夫中将的老式慢速战列分队开始蒙受损失,德方高速主力舰队也开始在极远距离上开炮助威。 80多艘战列舰/战巡在这片冰海上,拉开了全面对轰的壮阔史诗。 第560章 列克星敦级的耻辱团灭 第560章 列克星敦级的耻辱团灭 德方高速主力分队和战巡分队赶到战场、实现从西南侧对布丑联合舰队夹击的同时。 德方慢速老式战列舰分队,已经在布丑联合舰队的东南方,与十数艘布国主力舰拉扯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双方彼此开炮对轰也有50多分钟了。 德方两支部队大致呈掎角之势,一在西南,一在东南。而布丑联合舰队则是从北方沿着格陵兰岛的海岸线南下。 在这种交战态势下,被德方慢速老式战列舰黏住的那部分战力,主要是布列颠尼亚人的高速战舰。 也就是说,德玛尼亚人用2艘“凯撒级”、4艘“国王级”、5艘“巴里亚级/改”,总计11艘船, 一开始黏住了布国人4艘“狮级”、2艘“威尔士亲王级”,打了个把小时后,又有布国人的3艘j3级战巡和2艘过载能开到27节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加入(女王级原版过载也到不了27,但是这2艘船在30年代初经过了一次现代化改造,过载后可以拉到27)。 换言之,皇家海军里全部能开27节及以上航速的主力舰,加起来一共11艘,全都来跟德方的11艘老船对炮了。 这一交战态势,跟十几年前“双方前哨战巡先对轰,彼此都被打残后,主力重甲战列舰才赶到、穿插包抄阻敌撤退,最终痛打歼灭”的战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十几年前那场战争,最初被打残的都是戴维贝蒂和希佩尔元帅的战巡分队,这次布丑方面却是先让高速重甲战列舰先追击并扛线,确保双方开始对炮后,j3这种相对轻甲的重炮战巡才开始靠上来偷伤害。 这显然也是时代进步了,才能允许这样的打法,因为如今已经有一些高速战列舰,既可以兼顾重甲,又可以兼顾高速,让这些船又当dps又当t,而轻甲重炮战巡就纯当dps不扛伤害,显然是最优解。 当然,在双方进入对炮后,德玛尼亚人的一部分老式战列舰也可以切换目标,重新转火那几条j3。但问题是转火就要承担“此前的观瞄和校射数据全部作废,从零开始重新测量”的代价, 加上夜间作战观瞄数据积累很慢,很珍贵,如果德方老式战列舰已经开始对“狮级”取得稳定命中,已经进入了效率射,这时候再转火薄皮轻甲目标显然是巨亏的。 当战场另一侧,双方逐渐进入交战距离时,最初的东南战场这边,德方“边境总督号”和“凯塞林号”战列舰已经被炸得严重受损,多处进水且动力下降。 尤其“边境总督号”前几天还两次触冰,撞坏了一些舱室,此刻已经成了双方伤势最重的主力舰。 对面的布国战舰,则只有1艘“威尔士亲王级”的“约克公爵号”被打得中破,两座前主炮都被炸毁无法使用(但并非贯穿伤,德系350炮做不到彻底贯穿亲王级的炮塔正脸,只能炸坏座圈和轴承导致其无法旋转/俯仰),另1艘“狮级”被炸毁了瞭望塔和后舰桥。测距仪和中央火控也几乎全毁,虽然不影响航行和开炮,但已经毫无精度可言,后续的战斗只能乱打。 其余各舰的损伤,没什么值得赘述的,都是些副炮和上层设施的损坏,或是非核心区头尾撕裂进水,总的来说德方战术更得宜、炮弹命中率甚至能是布方的两倍以上,接近三倍。只恨炮弹威力不足,打不出什么致命伤。 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托维上将,其实已经是在他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相对最优化的火力部署。至于最终的战斗结果如何,那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绝对实力差距的问题,非战之罪也。 布列颠尼亚人的全部11艘快船被德方11艘老船黏住,看似是相同数量互相牵制,德方应该会吃亏一些——此战的主力舰总数是35打50,德方本来就比敌方联军少15条。 双方都扣掉11条之后,剩余部分的战场就变成了24打39,数量对比也就从一开始的7比10变成了8比13,显然布丑联军在战场另一侧的数量优势更大了。 但是,德玛尼亚人拿出来的是11条老船,其中6条350炮的船并没有高效击沉敌方主力舰的能力,只有5艘“巴里亚级”勉强有点戏。 在战场的另一侧,德方虽然只有24艘船了,却全都是战间期开工的新船,最老的也是1927年才建成的“希佩尔元帅级”(首舰“希佩尔元帅号”是1926年建成的,但首舰正在大修,该级2号舰就已经是1927年才建成的了),最新的是1934年底刚刚正式服役的“兴登堡级”。 德方的24艘船舰龄都很短,战斗力异常生猛。 …… 11点02分,战场的另一侧,德方24条新锐战舰,同样细分成两个分队,各自相隔三四千码的距离,朝着布丑联合舰队的主力靠过去,一边开炮一边逼近,越打越近。 德玛尼亚人的战术细节安排,倒是跟刚才皇家海军的托维上将颇为相似,可以说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伯迪克元帅的分队原则,一样是“先让重甲巨炮的扛线战列舰先上、先和敌人进入交火,然后再让高速巨炮而相对轻甲的战巡跟上,战巡要比重甲战列舰拖慢3000~4000码交战距离进战”。 能够让重甲战舰抗伤害当mt,何必让纯dps去扛呢,纯dps只要负责输出,或是走位扮演刺客切后排,这些道理无论是实战还是打游戏,都是相通的。 分队之后,伯迪克元帅自己亲自坐镇那6艘“兴登堡级”和全部能来参战的8艘“提尔皮茨级”,一共14艘战列舰。 而雷德尔上将,则率领4艘“德玛尼亚级”、2艘“希佩尔元帅级”、“罗恩伯爵号”、“俾斯麦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一共10艘战巡,组成第二梯队。 德方前排战舰为了尽快减轻战场另一侧友军的压力,所以也是早在10点40分左右、与丑国舰队接近到23000码的距离时,就首次开炮了。哪怕明知道这个距离完全不可能命中,也要先壮壮声势。 而伯迪克元帅在排列队形时,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他组成前排的14艘战列舰里,让8艘“提尔皮茨级”排在前面,而6艘“兴登堡级”则跟在后面。 一来“提尔皮茨级”的航速更快一些,能达到30节,本来就更容易先全速接敌。而“兴登堡级”只有29节不到,比前者慢1.5节。 二来“提尔皮茨级”的防护和“兴登堡级”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在抗伤害方面,“提尔皮茨级”已经是目前德系并列最强,用它来吸引火力已经是最优解。 “兴登堡级”作为“提尔皮茨改”,是在防护设计完全相同的情况下、用损失1.5节航速和部分续航、增加3000吨排水量的代价,换取主炮从420毫米l56升级到450毫米l52,换言之它变强的地方只有火力。 当时,在23000码的距离上,几艘“提尔皮茨级”率先开火,也彻底吸引住了丑国人的注意力,丑国人的全部6艘“依阿华级”战列舰也全部顶在最前面,和“提尔皮茨级”一一对位对轰。 因为“依阿华级”的数量比参战的“提尔皮茨”少2艘,欧内斯特.金上将就临时先让2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巡作为机动补位的战力,先上来牵制顶一顶,然后再让2艘老“南达科他级”战列舰慢慢赶上来顶替。 队列再往后,剩下4艘“南达科他级”和3艘“科罗拉多级”也慢慢跟上来,跟伯迪克元帅的那些“兴登堡级”对位—— 这倒不是欧内斯特.金有多狂妄。而是伯迪克元帅一开始没让“兴登堡级”暴露火力,那些船又开得比“提尔皮茨级”慢1.5节,赶到战场也略晚十分钟,欧内斯特.金当时还不知道“兴登堡级”们的具体型号,还误以为是其他船。 伯迪克元帅非常沉得住气。 在“提尔皮茨级”和“依阿华级”远程无效对炮了整整15分钟、双方的距离也从23000码拉近到19000码时,欧内斯特.金上将手下的那些老南达也开始对着“兴登堡级”开火,伯迪克仔细观察了几分钟敌人的火力后,才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对着我们这些‘兴登堡级’开炮的,明显是用的406主炮,有可能是mk4型主炮的‘南达科他级’,也可能是mk7型主炮的‘北卡罗来纳级’战巡。 传令,让各‘兴登堡级’采取双管齐射的方式反击,也就是每座三联装主炮只开火其中两根管子,自动延迟激发的那根炮管不用装填,争取把弹道干扰和延时激发导致的横摇误差降到最低。” 如前所述,德丑两国的三联装战列舰主炮塔,都是有延时激发科技的,不过德系的略微更先进一些。 延时激发,就是要避免三枚炮弹同时飞行时,尾流涡流互相干扰导致精度暴跌。但第三枚炮弹的激发时间延后0.05秒,也意味着这颗炮弹飞出去的时候,舰体因后坐力横摇的角度,跟前两发已经不在一个角度上了,所以第3发很容易打高(就跟打枪游戏里,连射枪械后面几枪会因为后坐力上跳一个道理) 只不过,正常交战时,就算第3发打高了,你也不一定能保证前2发的远近就是刚好瞄准了的。万一前2发瞄近了、第3发反而有可能歪打正着。 但伯迪克元帅现在强调要绝对保精度优先、切换到三管只打两管的开火模式,那也不算错。 德方的6艘“兴登堡级”先后进入2万码以内,也开始陆续开火校射。 而德方的这个举动,果然起到了两个效果。 首先,在过远的交战距离上,本来命中率就极低,应该以精度为重,节约炮弹和身管寿命。 其次,因为“兴登堡级”表现出了“双联装炮塔”的特性,丑国人在隔着2万码完全看不清的情况下,竟把它们初步识别成了“德玛尼亚级”战巡! 如前所述,“德玛尼亚级”战巡用的也是450毫米l52的主炮。它们算是“希佩尔元帅改”,从“希佩尔元帅级”的380毫米三联装主炮、改成了450毫米双联装主炮。 一般来说,15吋级别的炮,减少一根管子,重量就可以控制得和18吋的炮塔差不多重。地球位面法兰克人“黎塞留级”的380四联装,就和扶桑“大和级”的457三联装差不多重。 所以,当“兴登堡级”明明有每座炮塔三根管子却坚持只开火两根时,被敌人误判成新锐战巡,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还隔着两万码呢,又是极夜,谁看得清?还不是全靠看炮口有几团火光、飞过来有几枚炮弹来判断? 丑国海军之前在大西洋破交战场上,也跟“德玛尼亚级”战巡交过手还靠护航航母的舰载机群断腿围殴干掉过一艘,所以对“德玛尼亚级”的参数比较熟悉。相比之下“兴登堡级”却是刚刚才服役的,这次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丑国人也就相对不了解其真实情况,只能从纸面情报判断。 欧内斯特.金上将误判之后,很快就做出了一个错误决策。 “跟在那些‘提尔皮茨级’身后的,是‘德玛尼亚级’战巡?这些新锐战巡主炮口径很猛,不能让它们肆无忌惮开火,赶快让更多战舰集中火力尽快消灭他们! 把所有装备16吋主炮的预备队都拉上来!这一级战巡的主装只有320毫米,绝对扛不住16吋以上的重炮轰击的!稍微命中几炮就能打出致命伤!” 丑国人原本躲在更后面的预备队,尤其是那5艘装备了16吋mk2型主炮的“列克星敦级”战巡,还有剩下的2艘“北卡级”,也都冒险提前前出,试图集火那些被误认为是“德玛尼亚级”的“兴登堡级”。 伯迪克元帅轻松一招,就让己方的重甲战舰,吸引了敌人最猛烈的那部分火力。 更要命的是,因为丑国人误判了“兴登堡级”的型号,所以他们根据前后主炮塔炮口焰的距离来作为测距参照时,补充测量到的很多修正数据也都是错的了。 偏偏丑国人的雷达也是刚上舰的初代款,丑国战舰的中央火控室在汇总各方数据时,发现雷达测距和光学测距对不上,还以为是雷达错了,宁可选用一个更接近光学测距结果的加权值,来指导射击。 而“兴登堡级”的前后主炮塔炮口焰间距,显然比“德玛尼亚级”要长一成多,丑国人把长的量成了短的,也就把远的测成了近的,此后将近20分钟的炮弹也都瞎打打近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火力和输出时间。 等丑国人醒悟过来,赶紧调整时,德方已经靠先手取得了多个命中战果。 而且,在“兴登堡级”被误认为“德玛尼亚级”之后,也就没人刻意重点盯防真正的“德玛尼亚级”了。 正面激烈炮战的同时,在战场的最西侧,雷德尔上将恰到好处地带着他的10艘战巡,和多艘装备了240主炮的重巡,朝着布丑联合舰队的队尾包抄过去,而且就是盯着丑国人的战巡分队快速接近。 而丑国人的重炮战舰因为都盯着那些使用450巨炮的“兴登堡级”,并没有刻意提防这边,或者说只是分配了一些14吋炮的老船过来堵位接战。 雷德尔上将当机立断,让2艘航速相对较慢的“马肯森级”和敌人的慢速战列舰缠斗,吸引火力保持距离且战且走,拉开一点空档, 然后让航速超高的“希佩尔元帅级”和“德玛尼亚级”高速穿插逼近。不顾被拉扯出空档的丑国慢速老舰,直插此刻正位于丑国主力分队末尾、试图远距离偷伤害的5艘“列克星敦级”战巡。 同时,还有数艘“欧根亲王级”等重巡,也紧跟在“希佩尔元帅级”和“德玛尼亚级”身边,高速接近丑国战巡分队。 德玛尼亚人突击分队的航速非常快,至少都有32节以上了。 这个大胆的举动,也引来了敌人的警觉和拦截。丑国自己的慢速老船被雷德尔上将用“马肯森级”和数艘重巡虚晃了,仓促之间只能把作为最后预备队的几艘布国老船顶上来。 也就是布列颠尼亚人那艘“复仇号”、“阿贾克斯号”和几艘“猎户座级”战列舰。这些船最快速度也只有23节,有些甚至只有22节,无法跟上布国快速舰队的战斗序列,也就被落在了阵型最内部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此刻眼看德玛尼亚人要突袭己方薄皮大馅的“列克星敦级”战巡分队,这些船也只能硬顶上来,试图帮“列克星敦级”分摊伤害。 这些船虽然老,可毕竟是正牌战列舰,防御力还是很强的。 相比之下,“列克星敦级”是今天战场最软的软肋,因为它们的防护水平只是比本位面的“胡德级”略微强了一丁点,当初1920年的科技为了让航速达到30节,只能是疯狂加锅炉砍装甲,主装厚度才8~9吋,连德系重巡的240主炮都有可能贯穿。 它们的火力是非常不错的,好歹有3座三联装总计9门mk2型406毫米主炮,型号跟“科罗拉多级”一样,但比后者还多一根管子。 面对德方的猛冲,多艘“希佩尔元帅级”被“复仇号”、“阿贾克斯号”等船暂时拼死拦住。 可那些“猎户座级”却完全拦不住“德玛尼亚级”战巡,德方几艘浑水摸鱼的重巡,就更是完全没人分配主炮去拦它们。 激烈而短促的运动炮战后,到了11点53分,伯迪克元帅和敌军交火后50分钟、雷德尔开始迂回突袭后半小时左右,雷德尔这边也终于打出了第一个贯穿核心区的战果。 “德玛尼亚号”战巡的1枚450毫米主炮炮弹,在13000码的交战距离上,硬生生正面贯穿了“猎户座级”战列舰“君主号”的前主炮正脸,穿甲弹在主炮塔内部爆炸,尽管没有蔓延到提弹井,但也轻松造成了炮塔内2枚待装填炮弹一并爆炸。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君主号”的b炮塔掀起两米多高再重重砸回原位,炮塔座圈和护壁也被彻底震碎。 随后12分钟的时间里,“德玛尼亚号”越战越勇,从13000码打到9700码,炮弹命中率也越来越高,累计命中“君主号”7炮450之多。 这个级别的炮弹,完全不是“猎户座级”这种老船能扛的,炸哪儿就穿哪儿,其中4炮都命中了前主炮区附近。 不仅有2炮炸毁了炮塔,更有1枚炮弹直接从舷侧主装穿进去后,在输弹井内部爆炸,这种爆炸哪怕水兵把通往弹药库的防火门关得再好都没用、安全操作流程再严谨也没用。 因为敌人的炮弹压根儿就不是走门进来的,是一路砸墙硬砸进来的。 正是这一枚关键炮弹造成了致命伤,“君主号”的发射药一如那些薄皮战巡一样发生殉爆,然后整艘战列舰断成两截当场沉没。 “德玛尼亚号”取得首个击沉的同时,同型的“波西米亚号”也取得了重大战果,将另1艘“猎户座级”的“征服者号”打成了彻底残废,累计命中对方9炮之多。炸得其主炮全部贯穿爆毁,只是可惜没有打出弹药库殉爆,这才没能当场沉没。 而在这场突击战战场的最深处,德玛尼亚人的数艘高速重巡,也在与丑国的“列克星敦级”的交火中,取得了重要战果。 德玛尼亚重巡分队非常英勇,利用自己低矮的尺寸和极高的航速,仗着夜幕掩护突进到距离敌舰1万码以内的位置,跟丑国人的“列克星敦级”互穿。 “列克星敦级”的薄皮大馅,导致它们面对德方重巡时,也是跟两个鸡蛋互相抡大锤一般,彼此都能轻松打出致命伤。 但德系重巡的240炮射速高达12秒一轮,在夜间靠雷达指引无校射全力输出的环境下,德方率先取得了多轮精准命中,好几艘“列克星敦级”战巡的主炮都还没打出任何战果,自身就挨了五六炮240,既有高爆弹也有穿甲弹。 多艘“列克星敦级”因为内部舱室被贯穿,冒出了浓浓黑烟和难以扑灭的大火,为德方战巡突破“猎户座级”的拦截赶来补刀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最终“列克星敦号”竟是在和德方重巡的对炮中,就耻辱性地遭受了致命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3艘“列克星敦级”也都被打起火进水。 而德方也有1艘“欧根亲王级”、1艘“阿尔达贝特亲王级”重巡被击毁,但重巡的造价毕竟不能和战巡比,它们在击毁换掉了“列克星敦号”、并且把另外3艘船打得起火进水后,已经是完全够本了。何况它们还吸引了丑国方面全部5艘“列克星敦级”相当一段时间的火力,让它们顾不上转火“德玛尼亚级”。 毕竟“德玛尼亚级”的防护水平和“希佩尔元帅级”是差不多的,它们也算是标准战巡,不以防御见长,要是真挨几炮mk2型的406穿甲弹,肯定也会很不好受。 如今,那些“德玛尼亚级”解决了2艘“猎户座级”,又击伤甩掉了2艘,赶紧冲过拦截线对着大半带伤的“列克星敦级”剩余各舰猛烈开火。 战线的其他各部分,双方都打得难解难分,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增援这处战场。 “德玛尼亚号”、“奥地利号”、“波西米亚号”3艘装备了450炮的强大战舰,和剩余冲进来的2艘重巡合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已经受重伤乃至已经致命只等期货沉没的“列克星敦级”纷纷补刀、彻底摧毁。 450毫米的穿甲弹猛烈撕开9吋的主装最厚处,直接毫不留情地灌进轮机舱、锅炉舱,炸得锅炉众多的“列克星敦级”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爆炸。 1920年丑国人定型这一级战巡的时候,动力科技还很落后。当时丑国的慢速战列舰走的是蒸汽轮机-发电机-电动机级联动力路线,对纯蒸汽轮机科技的积累很弱。 因为没有给数万马力的轮机用的多级齿轮变速箱,“列克星敦级”只能靠堆锅炉数量来实现力大砖飞。 而锅炉一多,面对可以彻底把核心区贯穿个对穿的巨炮轰击,军舰也就显得非常脆弱了。 “列克星敦号”的多座锅炉被打爆炸,直接掀飞了锅炉上方的上层建筑,折断舰体饮恨沉没。 随后“合众国号”也走了同型首舰的老路,被“奥地利号”接连直接命中炸毁锅炉,送上了天。 “奥地利号”还不停手,在快速秒掉“合众国号”后再接再厉转火已经被德系重巡洗得失去三分之二火力的“邦克山号”。 “奥地利号”欺负对方前向主炮全毁、没有朝前反击火力的弱点,趁其病要其命,把交战距离一度打到了8000码之内,简直是随便开炮都能命中。 短短几分钟内,“邦克山号”连中8炮,锅炉、轮机、发射药多处爆炸,一样沉到了海底。 “奥地利号”一举拿下双杀,一艘就击沉了敌人2艘406炮战巡。 丑国人的全部5艘“列克星敦级”,在短短20分钟内被击沉3艘,另外两艘也重伤只等收割。 布国人试图拦截和扛伤害的“猎户座级”也被打得2沉2伤。 雷德尔上将在突击进入敌阵后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取得了将敌主力舰打得5沉4伤的丰硕战果,而他手下被直接击沉的,仅仅是2艘1.8万吨的重巡。 布丑联合舰队阵型的中部,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缺口,多艘战巡被作为软肋猛捅毙命,毫无反抗之力。 —— ps:今天好像是1万8千字,但是貌似战列舰大决战细节比较多,1万8千字还是没写完,明天一定写完。 第561章 二十年后的再次宿命对决 第561章 二十年后的再次宿命对决 从雷德尔上将带着战巡分队和多艘重巡、对着敌军阵型结合部的薄弱位置发起突破冲锋开始, 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激烈近距离交战,德方就在中路取得了对“列克星敦级”5舰3沉2伤、对“猎户座级”4舰2沉2伤的重大战果。 雷德尔上将的突击,就是看准了敌阵当中那5艘“列克星敦级”战巡对位的那段战列线,果决迎头猛冲。 团战对线的时候,如果敌方阵型里有薄皮大馅适合快速秒掉的dps,本来就该果断突进切后排,这是普通人都能理解的道路。 不过,随着雷德尔上将的高歌猛进、连连取得战果,在战场的其他方向,布丑联合舰队也早已反应过来,并且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调整。 欧内斯特.金上将和托维上将或是试图在其他布丑一方强势的战线上速战速决、摧毁当面之敌后再来救援。 或是选择直接分兵堵口,想要止住中路战巡失血的趋势。 而此时此刻,整个战场其实可以被划分为四个区段: 最东边也最靠近格陵兰峡湾陆地的,是11艘德方老式无畏舰和托维上将的11艘皇家海军战巡/高速战列。 往西排在战场第二段阵位上的,是德方的众多“提尔皮茨级”和“兴登堡级”,与欧内斯特.金上将亲率的“依阿华级”、“南达科他级”、“科罗拉多级”集群。 再往西的第三段,就是雷德尔带着“德玛尼亚级”、“希佩尔元帅级”和数艘重巡、正在虐杀“猎户座级”、“阿贾克斯号”、“复仇号”和“列克星敦级”的战场。而如今这段战场上,布丑两国只剩6条船还能喘气,正是2艘“猎户座级”、2艘“列克星敦级”,加上“阿贾克斯号”和“复仇号”。 最后最西边的,则是那2艘“俾斯麦级”和2艘“马肯森级”在苦苦支撑,拖住丑国人那7艘23节老船,也就是“科罗拉多级”以前的、丑国人当年那批还在用14吋主炮的老船。 即“德克萨斯号”、“宾夕法尼亚号”、“新墨西哥号”、“密西西比号”、“爱达荷号”、“田纳西号”、“加利福尼亚号”。 这四段战区里,最东边的托维上将的11艘布国高速舰,因为距离战场西侧的第三战区实在太远,不可能过来增援。即使强行过来,也会浪费很多火力输出的时间窗口。 而且他们正在痛殴德玛尼亚人那堆350炮的慢速老船,所以托维上将能做出的最正确抉择,就是完全不顾友军的危急,只管自己先尽快把眼前的敌人干掉。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而且托维上将在刚才那两个小时里,也确实打得不错。此前在雷德尔开始中路突破之前,托维就已经仗着4艘“狮级”的强大火力把“边境总督号”打得只剩一口气了,“凯瑟琳号”也是多座炮塔损毁,核心进水且动力受损。 又经过两个小时的炮击,如今“边境总督号”已经彻底沉没,成为了本场大海战中德方第一艘直接沉没的主力舰。 “边境总督号”作为“国王级”,拥有350毫米的主装,抗沉性还是很能打的。但它遭受了数个小时的419毫米“狮级”主炮攒射,加上前几天还两次触冰留下了结构损伤,多重打击叠加下当然就扛不住了。 舰体一侧破口过多,进水达到一万好几千吨,最终侧倾倾覆。 “凯瑟琳号”作为“凯撒级”战舰,防御水平比“国王级”还要略逊一筹,只是此前在冰山区活动的旧伤较少,这才撑得比“边境总督号”久一些。 但此刻它也是全部四座主炮塔被炸毁了三座,轮机舱被进水淹没。舰长已经下令弃舰,动力舱和指挥、火控、损管的官兵大多跳上救生艇逃命了,但仍然有d炮塔的炮组成员拒绝执行命令。 他们还在继续使用唯一仍然还能开火的d炮塔对着敌舰胡乱反击——舰上的中央火控室已经无法使用,很多观瞄设备也已炸烂,加上船体的倾斜,d炮塔其实已经无法转到可以瞄向敌舰的角度,这些炮弹打了也是白打。 但指挥d炮塔的那名上尉坚持要继续开火,这样就能吸引敌舰的火力,让敌人误以为这艘船还在有效反击。 而以德系老式铁王八的抗沉性,只要d炮塔坚持开火,再吸引个把小时的敌舰火力不成问题。 除了这2艘已经沉没和即将沉没的船以外,德方还有“腓特烈大帝号”也被炸成了大破,“凯撒号”被炸成了中破。 这几艘船扛住了布列颠尼亚人全部419毫米巨炮数小时的猛轰,也反击炸毁了敌舰很多设备。甚至彻底摧毁了“狮级”各舰累计3座主炮塔和其中1艘的舰桥中央火控系统。 而在“凯撒级”和“国王级”奋力扛线的同时,德方5艘“巴里亚级”在过去三个小时里也没闲着,它们同样在奋力炮击,而且打得颇有章法,好钢都花在了刀刃上。 一开始,德方的“巴里亚级”也把炮弹浪费在了“狮级”上,但因为技术代差过大,德系经过一次现代化改造的380炮也完全拿敌人的380倾斜重甲毫无办法。 好在罗尔夫中将也算思维灵活,他当时仅仅只在“狮级”们身上浪费了半个多小时火力、随后就等到了布国其他较弱的战舰也拉上来对线。 罗尔夫中将在观察后,果断放弃了当时已经瞄好的射击诸元参数,指挥5艘“巴里亚级”转火敌人新填上来的2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和j3。 罗尔夫很清楚,就靠自己这些牵制性的老船,拿“狮级”是完全没办法的,对付“威尔士亲王级”也很吃力,但只要交战距离够近,要穿j3战巡还是有可能的,而穿同为一战老船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就更不在话下了。 本来么,女王级毕竟是正牌战列舰,论综合防御力其实不比后来新造的j3差,j3毕竟只是战巡。 不过,今时今日的战场环境,因为是夜战加极地高海况,交战距离普遍比较近,双方的弹道都很平直。因此主力战列舰厚实的甲板装甲都没什么用武之地,双方的炮弹主要都打在舷侧主装上。 而j3级的防护设计,大约比地球位面“胡德级”的终极改装形态还略强,它们的舷侧主装是不弱的,比女王级还要好,只是作为战巡普遍甲板很薄怕吊射。 偏偏今天这种一万码出头的交战距离没有吊射甲板的发挥空间,双方都砸在对方的舷侧垂直主装上,j3也就比女王级更难打沉了。 “巴里亚级”和“女王级”,也算是1915年就开始旗鼓相当的老对手了,这两级船都是1914年战争爆发后才赶工完成的,如今已经是1935年的元旦,也算是斗了一辈子、整整二十周年。 罗尔夫中将坐镇“萨克森号”的司令塔,让自己的座舰瞄准女王级的“亚尔古号”,又让“巴里亚号”和“马来亚号”对线,其余几艘则和j3对战。 那整整两个半小时里,罗尔夫中将心无旁骛,再也不切换目标。哪怕后面的“边境总督号”和“凯瑟琳号”被敌人的“狮级”击沉,他也毫不动摇。 “轰轰轰~” “巴里亚级”的380穿甲弹,持续而猛烈地朝着“女王级”飞去。 虽然一开始“女王级”占据了观瞄上的先手优势,因为“巴里亚级”是中途切换目标重新瞄准的,导致“女王级”两舰都首先取得了对德舰的命中,而德舰则是白白挨了十几分钟的打,才慢慢找到的手感。 不过,德舰坚固的防御,在同时代战列舰面前,始终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哪怕交战距离只有12000~13000码,“女王级”的主炮一次次命中“巴里亚级”也仍然难以取得致命贯穿。而等到德方把手感找回来后,“女王级”就开始遭难了。 “喀——砰——”一枚“萨克森号”的380穿甲弹,硬生生扎穿了“亚尔古号”的330毫米主装甲带,炸进核心动力区,崩断了多根蒸汽管道。 仅仅4分钟后,又是接连2枚穿甲弹精准命中舰体,第2发打在了非核心区,穿了个洞问题不大,第3发却炸在了“亚尔古号”d炮塔的正脸上。 “女王级”的主炮塔正脸装甲同样是330毫米,略带倾斜,不过这点倾斜角刚好被炮弹的落角抵消了,等于是结结实实扎了个正着。 “亚尔古号”的d炮塔当场被贯穿报废,炮塔内的2枚待发弹也一起爆炸,剧烈的爆炸结构震动甚至让c炮塔的座圈轴承也震碎了好几个滚柱,出现了转动卡顿。 这番迟到了20年的宿命对决,终于再次分出了高低。 “萨克森号”是“巴里亚级”5舰里唯一一艘在建造时就经历过大改的,其他4舰都只有8门380炮,而“萨克森号”装了12门380炮,火力和“俾斯麦级”差不多了,只是航速较慢,是老式战列舰的23节额定航速。 而“萨克森号”的垂直主装防御力,比“俾斯麦级”战巡强得多,甚至能比1926年才建成的“希佩尔元帅级”战巡更强。只是在水平防护和全向防护上,这些老船肯定是弱于“希佩尔元帅级”的了。 好在今天的交战环境很近,双方都不能吊射甲板,布国人的j3因此占了便宜,德玛尼亚人的“巴里亚级”当然也能占到便宜。 “萨克森号”吊打“亚尔古号”的同时,“巴里亚号”和“巴登号”也在全力料理它们二十年前就见过的老对手“马来亚号”。 在女王级的全部6艘战舰里,只有“亚尔古号”是在当年的卑尔根海战之后,被要求继续建造的,其他几艘都是赶在了卑尔根大海战之前便完工。 其中“厌战号”在1915年初就被鲁路修阴死在比利金沿海,“女王号”也因为大破修了一年半没赶上参加卑尔根大海战,“巴勒姆号”被弄去了地中海,剩余2艘当时完工的“女王级”则全部参加了卑尔根大海战。 换言之,“马来亚号”是1916年就在卑尔根与“巴里亚级”交过手的老兵了,也是如今皇家海军里资格最老的380炮主力舰。 1916年时它和姊妹舰“勇士号”一起二打二对付德方的姊妹舰“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最终“勇士号”被击沉,“马来亚号”负伤逃脱。 整整十九年后,战场从卑尔根挪到了格陵兰的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之间的近海——不过这两处近海的地貌倒是很相像,都是被冰川侵蚀形成的北极峡湾地貌。 “马来亚号”上的老舰长,十九年前还只是那艘船上的副枪炮长,分管前主炮组,如今也一路晋升爬到舰长了,始终没换过军舰。 看到“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朝着自己猛烈开火的场景,“马来亚号”老舰长内心竟升起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十九年前,好兄弟“勇士号”就是死在这种集火下的。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 “全主炮齐射!开炮!” “马来亚号”上的8门381主炮,以每半分钟一轮的理论极限射速,疯狂朝着“巴里亚号”齐射。 女王级的主炮理论射速就这么快,但实战中往往是40秒甚至45秒一轮,因为还要看看前一轮有没有打准,需不需要微调。如今是夜战,很多参数也观测不清楚,索性就不管打没打准,全靠雷达测距的指引,全力倾泻炮弹了。 “马来亚号”的舰员磨合度还是比较高的,船上有很多在该船上服役了20年的老兵,始终没换船。他们或许是知识和技能结构老化,也不一定擅长学习新事物、操作新武器。但凡年轻一些擅长学习新事物的,早就被调到新锐军舰上了。 但让这些普遍50岁以上的老兵操作这艘老船,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很多人似乎都梦回卑尔根,当年他们撤退了,今天一定要死战到底。 精准的炮术,竟一度靠先手优势压住了“巴里亚号”,在持续两个半小时的炮战中,累计命中了“巴里亚号”19枚380炮弹之多。 但德方双舰的持续攒射,也是厚积薄发,一开始命中率不如“马来亚号”,炮战持续到一小时以上后,后半程德方的命中率就明显反超了。 最终,“马来亚号”被累计命中35炮之多——这还是它利用先手先把“巴里亚号”的一部分火力打残,导致德方其实只有6座炮塔在反击它,它才能只挨35炮。要是德方8座炮塔一起招呼它,怕是挨40几炮都不止了。 330毫米的核心区主装被累计贯穿撕裂达十几次。船头船尾进水更是达到了7000多吨,累计贯穿9次。330正脸的4座主炮塔,最后一直打到全部被炸毁。 “马来亚号”最终因为锅炉舱严重进水,且多条锅炉管道被彻底炸断、海水从管道破口倒灌涌入没来得及停机的锅炉,高压蒸汽压力蓄积发生殉爆,随后又二次爆炸引发部分发射药殉爆,舰体断成两截沉没了。 另一边,“亚尔古号”只是比“马来亚号”多撑了半个多小时,也饮恨沉没了。 皇家海军用高速舰队和德方老式战列舰分队11打11,累计血战四五个小时,最终直接击沉也只是打了个2换2。 德方1艘“凯撒级”和1艘“国王级”沉没,布国则是2艘“女王级”沉没。 考虑到德方用老船拖住布国的新船,打成这样布国实在不能算是有赚。 当然,德方中破和重创的船比较多,“巴里亚号”在和姊妹舰联手击沉“马来亚号”的过程中,本身也被炸得大破,虽然舰体结构和动力还算完好,但炮塔被炸废了一半,火控和观瞄也都全毁,已经失去了输出能力。 所以在确认“马来亚号”沉没后,罗尔夫中将也果断下令让“巴里亚号”退出战列线,拉开距离准备撤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德方国王级的“腓特烈大帝号”也在持续的交战中,从重创进一步被“狮级”打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即将宣布弃舰。 “凯撒号”也从中破一步步被炸到重创,失去了反击能力。 布列颠尼亚人1艘“威尔士亲王级”的“约克公爵号”,此前就被炸毁了两座炮塔,后来又跟跟德方的“黑森号”对炮很久,双方互有损伤。 “约克公爵号”被打得多处非核心区贯穿、重油舱贯穿漏油、副炮全毁且部分副炮发射药殉爆,引燃泄漏的重油导致全舰大火。 “黑森号”作为“巴里亚级”的4号舰,防护水平与姊妹舰是相当的,面对“约克公爵”的加长版381炮,倒也能勉强扛一扛。 然而,因为布列颠尼亚人还有1艘j3战巡在旁边偷伤害,另1艘j3战巡则在和德方最后一艘“巴里亚级”的“符腾堡号”对线。“黑森号”被二打一了很久,伤情也就比姊妹舰“巴里亚号”更重得多。 或许“黑森号”会成为德方第一艘被击沉的380炮战列舰,但无论如何,罗尔夫中将始终在这场从11打11打到9打9的对战中、死死咬住了皇家海军的主力,让他们不可能分兵回援丑国人。 一对对二十年前就结下旧怨的老船,就在这里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把当年未完成的决死宿命打完。 第562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中 第562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中 托维上将和罗尔夫中将的对决,公平得犹如中世纪的骑士。 持续五个多小时的炮战,托维已经稳占上风,在击沉和重创的交换比上稳稳压了敌人一头。 但罗尔夫的拼死奋战和顽强韧性,也把德系战列舰的抗沉性发挥到了极致。 除了本来就带伤的“边境总督号”和“凯瑟琳号”在三小时之内沉了以外。 其他船哪怕是被打到报废、濒死状态,但要想彻底击沉、打坏其防水结构让进水量超过沉没阈值,也还要拖好多个小时。 托维被死死缠住无法支援友军,这场战役的悬念,也就只能看中路双方的最强主力舰正面对决,以及边路的德系4艘380战巡牵制丑国7艘354老船。 这两路如果有任何一路先打崩对手,或是腾出手增援中路,战场的形势就会出现决定性的转机。 不过,考虑到“提尔皮茨级”、“兴登堡级”、“南达科他级”、“依阿华级”这些超级战列舰,装甲都极为厚实,抗沉性也非常拔群,所以中路的主力舰决战估计没那么容易出结果。 倒是最西边那个边路、4德战巡打7丑国老船那一路,双方的火力都足以威胁到对方,相对容易快速出结果。 …… 被雷德尔上将分配去牵制那7艘丑国老船的德方第二战巡分队,是由朗斯多夫中将和吕特晏斯少将指挥的。 朗斯多夫中将负责全部4艘380老战巡,而吕特晏斯少将具体指挥其中2艘“俾斯麦级”,另一名少将负责另2艘“马肯森级”。 因为一上来就要面对4打7的局面,经历过上一次大战的游击海战的朗斯多夫中将很清楚,自己决不能和敌人打硬仗,一定要保持距离拖时间,以降低彼此的命中率。 对方的船,全都是只能开21~23节的老船,而且其中好几级都是使用了电动机推进,后来都没法进行动力现代化改造。 自己手上的“俾斯麦级”航速能到30节,“马肯森级”也有29节,这个速度优势如果不发挥的话,就太浪费了。 所以在接战之初,朗斯多夫中将就让大家保持15000码以上的交战距离,宁可黑夜中彼此命中率都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也无所谓。 反正自己4个拖住敌人7个,已经为友军减轻压力了,拖到天荒地老也无所谓。只要雷德尔上将那边赢了,挟大胜之威过来侧翼包抄支援自己,自己这边肯定也能稳赢,没必要一上来就拼命。 而丑国人也不傻,在7艘354战列舰和德玛尼亚4战巡交换了40多分钟炮弹后,双方都迟迟没有取得命中,德玛尼亚人还在拖刀保持距离, 心浮气躁的丑国老战列分队指挥官哈尔西少将,终于下令掉头切换目标,调转炮口去支援中路已经被打得很惨的“列克星敦级”和“猎户座级”分队。 哈尔西少将的这个命令,也遭到了一些参谋和舰长的反对,认为临阵换目标是大忌,之前40多分钟的观瞄数据、射击诸元都白白浪费了,还要重新接近新的敌人、重新锁定目标。 何况这些船只有21~23节,要从最西路赶到中西路战场,接战前至少两万码的额外航行距离,又要浪费20分钟。 但哈尔西只是一味指着对面那些还在喷着炮口火光的“俾斯麦级”,对参谋们怒吼:“敌人摆明了不想跟我们交战,他们航速至少比我们快六七节,夜间命中率那么低,他们还一味保持距离,这个仗怎么打? 而且我们是在战场的最西侧边缘,敌人往后包抄腾挪的空间太大了,我们只会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堵到我军的‘列克星敦级’面前,拦截敌人想要冲‘列克星敦级’分队的主力新锐战巡。 1916年卑尔根大海战的时候,戴维.贝蒂想要追杀运有露沙大使本肯多夫伯爵的诱饵‘兴登堡号’,就是被德玛尼亚人用这招拦截的,他们用不值钱的‘拿骚级’和‘赫尔戈兰级’与贝蒂的重炮轻甲战巡对炮,让‘兴登堡号’躲在慢速老船身后。 今天我们就要扮演1916年的‘拿骚级’,还幸存的‘列克星敦级’就是当年的‘兴登堡号’,这样才能逼得敌人跟我们打近战!” 哈尔西少将这番决断倒也算有道理,而且魄力不凡,丑国各慢速老舰很快开始调整,试图跟已经拖刀跑远的朗斯多夫中将拉开距离。 而朗斯多夫中将也是在听到敌军354炮弹落在附近上千码内的动静越来越小后,敏锐意识到了敌人这是要更换目标。 他的目标就是拖住敌人,这时候当然要从“敌进我退”切换到“敌退我进”了。 “丑国人那7艘老船想跑!右舵追上去、重新缩短距离、接近过程中保持炮击!” 丑国人的战列舰这时已经切换过一次目标,在观瞄其他敌舰了,此前的射击诸元都报废了。而德方4艘老战巡自始至终没有切换过目标,重新拉近距离时自然能无缝衔接高效输出。 于是乎,在最西线的战斗持续到下午1点06分时,德方的“俾斯麦号”战巡首先用其精准的380主炮,在12200码的距离上,命中了丑国的“德克萨斯号”战列舰2炮。 仅仅数分钟后,“罗恩伯爵号”也命中了“爱达荷号”1炮。 德方战巡已经占据了先手削弱敌人的优势。 哈尔西被遛得极为狂怒,但仍然没有立刻下令重新把目标切换回来。他知道这样频繁切换只会中了敌人的计,说不定自己一切换对方又会拉开。 所以,一定要忍耐,至少单方面挨轰个10分钟一刻钟,再做考虑。 装甲厚实的战列舰,稍微挨几炮轰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那么快就受致命伤。 朗斯多夫中将眼看敌舰还在从最西路往中西路靠拢,根本不管自己,也有些焦急了,便继续加速缩短距离,同时猛烈炮击,德战的命中率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高。 “轰~轰~” 被“俾斯麦号”盯上的“德克萨斯号”,接连被多枚380穿甲弹结结实实地直接命中,而且至少有3发打在了核心区,“德克萨斯号”的舷侧主装被贯穿两次。 一枚狠狠炸进了轮机舱,把最右轴的轮机彻底炸毁,另一枚则是彻底贯穿了油库,导致重油到处泄露,随后还在海面上燃起了大火,把整船都照亮了。 “德克萨斯号”的航速陡然降低,从21节降低到了13节,而且开始出现原地打转的趋势,因为它的左右轴动力已经不平衡了,纯靠船舵硬拧也很难拧过来,除非让右侧也停掉一轴动力。 哈尔西一咬牙,随机应变命令“德克萨斯号”不必跟上队列了,就直接原地打转拦截德方4艘战巡。 同时,其他6艘战巡中没被德战盯上的那3艘,也放慢速度、慢慢转向,但炮口仍然瞄着超远处的“德玛尼亚级”和“希佩尔元帅级”战巡,无用地开着炮。 还真别说,哈尔西这个操作,在混战之中倒也短暂骗过了朗斯多夫。朗斯多夫看到大火中的“德克萨斯号”原地转向,扭回炮口胡乱开火,倒也不疑有他,觉得这是敌舰动力受损的自然反应,并不是什么阴谋。 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快集火结束战斗、先灭掉1艘敌人再说。 于是他还让2艘“马肯森级”别管原本对位的、已经跑得相对较远的敌舰了,而是转集火“德克萨斯号”。这艘船燃起了大火,也就特别容易被瞄准,校准视野比其他目标要好太多。 只有“罗恩伯爵号”因为正打“爱达荷号”打得渐入佳境,命中率不错,倒是没必要浪费已经取得的射击诸元参数、就继续轰“爱达荷号”好了。 这个时代的火控雷达,也没有同时跟踪多个目标的能力。而负责搜索雷达的官兵,在海战正酣时需要注意的信息也比较多比较杂,德方的指挥系统竟没立刻注意到另外6艘丑战里那3艘没在对炮的船,有悄悄减速和转向,拉近彼此距离。 20多分钟后,在“俾斯麦号”和2艘“马肯森级”的精确集火下,“德克萨斯号”在累计半小时的高频挨炸时段里,累计被轰了27炮。 一艘在黑夜中大火的军舰,实在是太容易变成活靶子了。 同时,“德克萨斯号”作为“纽约级”的二号舰,也是如今丑国海军里唯一仅剩的1艘比“内华达级”还要老的战列舰了。 丑国人是从“内华达级”开始搞“重点防护”思路的,“德克萨斯号”作为上一个时代的遗老,主装甲带分布得比较均匀,没有全集中在核心区,也就导致核心区面对德方380时相对容易被穿。 被3打1集火半小时,这艘战列舰便带着十几处贯穿伤爆炸沉没了。 不过,能够捏的软骨头,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往后的6艘丑国老船,都是核心区比较厚,他们的主装有13.5寸也就是343毫米,比布国人的“女王级”还厚半吋。 380炮未必能高效击穿其核心区,只能确保稳穿头尾非核心区、让敌舰进水减速。 同时,即使380炮在近距离上贯穿了343的丑系主装,这6艘船里,也只有1艘“宾夕法尼亚号”有可能被爆轮机摧毁动力。 剩下5艘因为都是电动机船,其动力舱段非常粗短紧凑,没有漫长的传动轴和变速齿轮箱,几乎不可能刚好被贯穿核心又刚好炸到汽轮机。 丑国人用的电动机船,虽然航速慢、动力效率低、航速低,但不得不说,电动船有一点优势还是纯机械变速箱船没法比拟的,那就是电动机船的“动力抗损性”非常好。 炮弹只要炸进核心动力舱,随便炸坏几个齿轮和长长的传动轴,或是高压蒸汽管道,机械传动的战舰动力就完了。这些精密的东西都不存在战时火线抢修的可能性,炸碎了就是炸碎了。 但炮弹炸进电机舱,只要不是刚好直接命中电动机/发电机本身,问题就不大。 你说炮弹爆炸的碎片有可能割断了很多动力电缆——但这又无所谓,投切停电抢修、换一些备用电缆顶住不就好了?以丑国电工的损管水平,最多半小时就修好了。 换言之,“电动机船”是一种“虽然开得慢且无法升级,但拥有减速魔免”的船。 …… 朗斯多夫中将刚刚集火击沉“德克萨斯号”、并且把“爱达荷号”的2座后主炮和后舰桥全部炸废, 哈尔西少将的另外3艘原本不在对炮序列内的“新墨西哥号”、“田纳西号”、“加利福尼亚号”,就趁着这段时间差绕了回来,把彼此的距离拉近到了1万码以内。 朗斯多夫中将确实占了先手优势,先干掉敌人1艘、中破1艘,却也被敌人趁乱近身。随着丑国人剩下的5艘半战列舰的火力重新挪回朗斯多夫分队头上,他再想重新拉开距离,已经有些困难了。 距离拉近后,炮弹的命中率也陡然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德方依然有先手优势,“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也分别把炮口重新转向“宾夕法尼亚号”和“密西西比号”。 已经击沉对位舰的“俾斯麦号”,则是转火新目标“新墨西哥号”。 “罗恩伯爵号”继续痛揍半残的“爱达荷号”。 丑国人的2艘“田纳西级”在这种6打4的局里没有对位船,就一起集火了德玛尼亚人的“沙恩霍斯特号”。 朗斯多夫中将下令各舰重新转向,争取慢慢拉开距离,但又要确保己方所有主炮塔不能失去射界,必须确保所有的炮都有开火角度。 他显然也不想损失输出机会,尤其双方已经挺近了,这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自保,说不定运气好抢先多炸爆敌人一些炮塔,敌人的输出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战争哪有永远一味求稳的道理。 这场位于整个战线最西端的炮战,渐渐进入了拳拳到肉的阶段。 德方原本要拉打,但是在把差距从4打7缩小到4打5.5之后,后半场硬碰硬一把也未尝不可。 装甲厚实的“爱达荷号”被“罗恩伯爵号”抢先打了半残,在后续两小时的对炮中也愈发吃亏。 虽然“罗恩伯爵号”很难直接把“爱达荷号”击沉,但彻底摧毁其剩余的火控观瞄系统、炸毁炮塔或轴承座圈,让其失去战斗力,还是做得到的。 最终,这场公平决斗,以“罗恩伯爵号”损失两座后炮塔、船尾被彻底炸烂、进水数千吨的代价,把“爱达荷号”打成了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漂浮铁壳子。 “俾斯麦号”和“新墨西哥号”之间的决斗,差距要更小一些,“俾斯麦号”上的水兵非常精锐,炮术也精准,经历过多次大风大浪,当初还干沉了“胡德号”和“罗德尼号”。 今日之战,“俾斯麦号”也是再次人品爆发,一上来双方距离还没拉近时,“俾斯麦号”就纯靠运气吊射得手数枚穿甲弹。 本来“新墨西哥级”战列舰的炮塔正脸厚度厚达18吋,远比布国“女王级”这些船的13吋炮塔正脸厚实得多,丑国战列舰的主炮塔正面是很难被击穿的。 可“俾斯麦号”趁着一开始距离相对还远,可以吊射的机会,穿了“新墨西哥号”b炮塔的顶盖,爆炸波及还限制了其a炮塔的角度,让后半场“俾斯麦号”的输出压力大减,因为“新墨西哥号”很难再反击到“俾斯麦号”—— 丑系老式电机船本来就开得慢,前主炮被毁后,想要一边开火一边拉近距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你船头对着敌人,后炮塔就没射界。 “俾斯麦号”虽然没能彻底摧毁“新墨西哥号”的战力,但它却是白漂了半条船的伤害,在把对方打半残的过程中自己几乎没受什么伤。 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能够提前把敌舰打半残、或是再次走位稍稍拉开的德战巡确实活得很滋润,而那些一上来就被集火暗算、没有机会再拉开的船,就挨了最毒的打。 “马肯森级”战巡的3号舰“沙恩霍斯特号”就是这个挨最毒打的对象,它被3艘敌战列快速接近并集火,在初战后不久就被贯穿了270毫米的舷侧装甲带,导致动力系统受损。 而1艘战巡一旦动力受损,失去了重新拉开的速度优势,它就必然要被痛揍。 尤其这时候其他友舰稍稍拉开、导致敌方炮击命中率明显下降,那敌人就更要集火这条眼面前的软柿子了。 “沙恩霍斯特号”等于是在为“罗恩伯爵”争取击杀“爱达荷”和为“俾斯麦”争取击杀“新墨西哥”的时间。 午后的两小时里,“沙恩霍斯特号”被4倍的敌人贴脸猛轰,他自己只轰了“宾夕法尼亚号”累计6炮,就被炸毁了全舰的反击火力,锅炉也爆炸了好几座。 “沙恩霍斯特号”已然奄奄一息,舰长已经准备下令弃舰。 好在,“宾夕法尼亚号”是剩余6艘丑国老战列里唯一没有用电动机推进的。“沙恩霍斯特号”那6枚380穿甲弹,其中2枚也算是穿透了“宾夕法尼亚号”的核心动力舱,导致其航速从22节下降到13节。 虽然“宾夕法尼亚号”的火炮战力保存得还比较好,但1艘失去了航速的老式战列舰,注定是跑不掉的。 “俾斯麦号”和“罗恩伯爵号”在确认把对位敌舰的反击火力差不多摧毁后,就及时转火,想要把“失去了速度但还没失去火力”的“宾夕法尼亚号”尽快捏爆。 这些丑国战列舰的主炮输出能力都是差不多的,任何一艘活下来继续开炮,对德方的威胁都一样大。既然如此,当然要优先击杀相对脆皮或是相对容易被断腿的角色。 与此同时,之前集火“沙恩霍斯特号”的那几艘丑国战列,在确认对方火力动力全毁后,也不再浪费炮弹,开始转火之前和“爱达荷号”对战至半残的“罗恩伯爵号”。 “俾斯麦号”和“格奈森瑙号”的状态太好,哈尔西也没把握抓住,那就再优先打废“罗恩伯爵号”吧。 战场最西线的厮杀,已经彻底把双方黏住,谁也无法抽身去中路主战场。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大口径穿甲弹每每钻透厚实的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罗恩伯爵号”在自身被彻底打废前,终于是配合友舰把“宾夕法尼亚号”彻底炸沉。 这艘船和之前战沉的“亚利桑那号”是同级的,只能说这一型船的炮塔顶盖和侧脸实在有问题,不然也不至于在地球位面的珍珠港被灌顶炸弹轻易一发秒杀。 “宾夕法尼亚号”在轰击“沙恩霍斯特号”的时候,它的炮塔正脸是朝着“沙恩”的,所以“沙恩”反击的炮弹不可能贯穿其厚达18吋的正脸。 但很可惜,“俾斯麦号”和“格奈森瑙号”是从别的角度轰击“宾夕法尼亚号的”,“宾夕法尼亚号”的主炮塔正脸只能朝向一个方向,从非正脸打过来的炮弹,就非常致命了。 加上它动力系统提前大破,敌舰迂回侧击它也无法腾挪,最终,这艘战列舰就是沉于炮塔侧面被贯穿伤,最终殉爆炮塔内待发弹药,而且还不止一次,饮恨沉没。 朗斯多夫中将付出了“沙恩霍斯特号”和“罗恩伯爵号”濒死弃舰的代价,击沉了“德克萨斯号”和“宾夕法尼亚号”,同时炸废了“爱达荷号”和“新墨西哥号”绝大多数的主炮输出能力。 朗斯多夫中将的“俾斯麦号”和“格奈森瑙号”也略有轻伤和中破,哈尔西的“密西西比号”也稍微挨了几颗炮弹,算是轻伤,而2艘“田纳西级”则是始终无损。 朗斯多夫能把4打7的战场打成现在这样2换2、外加2轻伤换敌人2重伤1轻伤,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中央主战场就看伯迪克和雷德尔自己了。 指望朗斯多夫再击沉什么敌舰,那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就只剩还有3座完好炮塔的“俾斯麦号”和2座炮塔的“格奈森瑙”,剩这么点火力再去和敌人还能打的三艘多战列舰硬拼,只会让自己交代在这儿。 能一直拖住哈尔西就已经很好了,他也不想完成对“爱达荷号”和“新墨西哥号”的补刀,因为他知道只要雷德尔上将灭完“列克星敦级”、控制住战场,到时候随手杀个回马枪,就能把这2艘重创的船补刀掉。 鲁路修总务向来是赏罚分明的,舰队决战时,谁把敌舰打残,谁就是最大的功劳,哪怕最后是友军补的刀,勋章也该优先授予把敌舰打到失去战斗力的部队。 所以,没必要为了抢人头而抢人头。 第563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下 第563章 大舰巨炮巅峰绝响-下 “朗斯多夫的表现确实是可靠啊,他居然硬生生靠着4艘战巡拖住了敌人7艘重甲战列好几个小时,还打出了当场直接击沉2艘敌军战列的成绩。” 当时间来到1935年元旦的下午3点46分时,终于击沉了自己当面之敌的雷德尔上将,总算能缓过一口气,快速了解一下战场的最新全局情况。 而当他得知朗斯多夫不辱使命,硬扛咬住了敌人全部慢速战列舰的时候,他的内心当然是无比欣慰的。 因为,就在这同一段时间内,雷德尔上将自己,终于是把敌人全部的“列克星敦级”战巡统统干掉了! 这些拥有16吋巨炮,火力非常有威胁性的战巡,却因为装甲过于薄弱,在雷德尔追求速战速决的近距离猛打猛冲中,在短短4个小时里,全部击沉! 下午3点22分时,“福吉谷号”被“德玛尼亚号”在9500码的距离上,用450巨炮接连贯穿水线附近的核心区,导致多座锅炉被直接穿透爆炸,战舰也被彻底撕裂沉没。 下午3点38分,“萨拉托加号”在跟“威尼托号”对轰了一个半小时后,也被彻底炸毁,断成两截沉没。 最后1艘“列克星敦级”,就是这么死的。 当然,左右两翼以弱势兵力拖住敌军的友舰,贡献也是功不可没的。 没有他们的拼死拖住,雷德尔就没机会下这个死手。 在击沉全部“列克星敦级”的同时,雷德尔自己当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之前他就有2艘重巡洋舰,在拼死突击削弱敌人的过程中,被反击火力轰杀了。 而在最后收割的阶段,因为交战距离太近,“列克星敦级”狗急跳墙的那些炮击命中率也不低,德方“威尼托号”战巡恰巧成了这个被集火发泄的对象,累计被9枚16吋炮弹直接命中。 “德玛尼亚级”的防护水平和“希佩尔元帅级”是一样的,只是320毫米的舷侧主装,没有夹层的剥被帽复合装甲。面对16吋的mk-2主炮轰击,当然也会被彻底贯穿。 挨了这么多重炮的狂轰,再加上其他几艘凑数小船的攻击,“威尼托号”最终的伤势,比地球位面瓜岛海战时挨了“华盛顿号”9炮16吋的“雾岛”也差不了多少了。 主要是整个过程中,还有1艘“复仇号”在旁边持续对“威尼托号”偷伤害呢,还炸了它五六炮15吋穿甲弹,把这些伤势都算上,状态绝对能算是岌岌可危了。 彻底收拾干净“列克星敦级”后,雷德尔面前的其他敌人,就很难对他造成致命伤了。 敌方失去了那些16吋的巨炮,雷德尔面前还有只剩1座13.5吋炮的“猎户座号”和剩3座13.5吋炮的“雷神号”,外加全部火力完好的“阿贾克斯号”和“复仇号”。 而雷德尔这边,“威尼托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奥地利号”的前向火力也有所损毁。“德玛尼亚号”和“波西米亚号”的战力倒是保存得比较完好。 另外还有两艘“塞德利茨号”和“吕佐夫号”,战力保存得也比较完整(都是“希佩尔元帅级”的), 也就是说,在“列克星敦级”完全团灭后,中西路战场的冲刺阶段,是德丑双方公平的4打4局面。 “德玛尼亚号”和“波西米亚号”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复仇号”作为自己的敌人,要尽快把这艘还有4座15吋炮的威胁干掉。 作为重甲战列舰,“复仇级”的主装厚度和“女王级”一样都是13吋即330毫米。 这个水平在1920年代初肯定算“重甲”,可在1935年已经不算什么了,尤其当它面对的敌人是使用450巨炮的家伙。 “复仇号”的舰长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知道自己的船那点输出火力,哪怕砸在敌军450炮塔的正脸上,贯穿概率也是完全为零,不可能通过削弱敌人的火力输出来死中求活。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复仇号”果断选择了逼近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威尼托号”,就想把这艘船送下海。 “复仇号”奋力向着对方冲去,把交战距离缩短到8000码,7000码,黑夜中舰炮的命中率也越来越高,后来还打出了照明弹和探照灯。 这种照明措施,也让敌舰对它的瞄准变得同样容易,450毫米的超级重弹砸在“复仇号”的主装上,竟然如同切豆腐一样把330主装完全炸碎,打哪儿穿哪儿,没有任何一炮可以被扛住。 下午4点09分,同一波次的两枚450穿甲弹、分别直接轰在了“复仇号”最厚实的前主炮塔正脸、和舰桥司令塔位置。但这两个部位的装甲同样没能扛住450的炮弹,b炮塔当场被炸飞,司令塔也被炸成几块迸落到了海里。 450炮在“复仇级”的面前,简直就是“众生平等炮”。 4点25分,“复仇号”在猛烈的爆炸下变成了一坨漂浮的废铁,彻底没有了输出火力,航速也失去了,海水滚滚灌入,或许还要挣扎几个小时才能彻底沉底。 “德玛尼亚号”和“波西米亚号”不想浪费火力,赶紧调转炮口、支援“奥地利号”,一起集火“阿贾克斯号”。 而这个废物更没用,4点42分,仅仅17分钟后,这艘战列舰就在3艘“德玛尼亚级”的群殴下报废了。 最后,就轮到将那两艘大残的“猎户座级”彻底毁伤、确保摧毁其全部战力(船壳不一定击沉,那样太浪费时间,只要先击毁即可) 截止到5点36分,主战场中西部的这场小战斗,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经过前前后后六个小时的奋战,雷德尔上将彻底团灭了自己正面的敌人。海面上虽然还漂着几大堆废铁,但已经不影响战斗的结果。 5艘“列克星敦级”、4艘“猎户座级”、“阿贾克斯号”、“复仇号”,总计11艘主力舰,6战列5战巡,被雷德尔全数击沉/炸毁。 而雷德尔只是战沉了1艘“威尼托号”、1艘“欧根亲王级”、1艘“阿尔达贝特亲王级”,外加“奥地利号”失去部分战斗力,“吕佐夫号”和“塞德利茨号”轻伤。 四处战场,最东边和最西边打得很焦灼,德玛尼亚人在苦苦支撑,可中路偏西这边,是绝对决定性的完胜。 5点45分,雷德尔上将带着2艘半还能作战的“德玛尼亚级”、2艘轻伤的“希佩尔元帅级”,掉头朝着最西边的朗斯多夫和哈尔西对决的战场横扫,争取侧击干掉敌人的西翼。 在作出这个抉择之前,他原本有机会调一调,到底是向朗斯多夫靠拢,还是向伯迪克靠拢。 但考虑到伯迪克那边的战斗,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出胜负的,因为那边都是双方最重甲巨炮的终极铁王八的主场,那边的丑国战列舰全员16吋巨炮,装甲还厚,最弱最弱也是科罗拉多级,然后就是南达甚至依阿华。 德玛尼亚的“提尔皮茨”和“兴登堡”也是能扛能打,整整六七个小时对轰下来,真正击沉的都没几艘。 雷德尔这三瓜俩枣直接投过去,未必能造成敌人决定性的崩盘。毕竟他手头那几艘380炮的船对“科罗拉多级”以上的铁王八完全没用,也就2艘半还能用的“德玛尼亚级”上的10座20门450巨炮很有用。 可问题是,如果没有足够的仆从舰打掩护,“德玛尼亚级”在靠过去的过程中就很容易遭到大批16吋炮的转火,那还不如先把朗斯多夫这边的2艘船解脱出来。 一来这边能速战速决,快速捞2个炮灰队友。二来如果主战场的西侧彻底、完全崩盘,也能对中路东翼的敌人主力形成决定性的士气影响。 到时候就靠壮声势,说不定都能让敌人的中路主力发生混乱,整体战斗力下降。 打定主意后,雷德尔也就指望伯迪克元帅再用无敌的“兴登堡级”多扮演一两个小时中流砥柱了。 …… 雷德尔的兵锋很快往西横扫,从5点45分转移目标,仅仅20分钟的航行、拉扯、抢阵位,到6点03分,雷德尔的“德玛尼亚级”就开始朝着哈尔西仍然漂在水面上的5艘老旧战列舰开炮了。 哈尔西漂在水上的,一共有几乎报废的“爱达荷号”、“新墨西哥号”,半残的“密西西比号”,和状态还很好的“田纳西号”、“加利福尼亚号”。 此时此刻,朗斯多夫中将手头,还剩下轻伤的“俾斯麦号”和中破的“格奈森瑙号”,双方还在竭力周旋。 雷德尔一进场,当然是直接盯着还完好的那2艘“田纳西级”猛下毒手,从18000码远的距离上,就开始猛烈开炮,根本不在乎命中率,也不在乎浪费炮弹,哪怕只是吓吓敌人,让敌人降低一下输出作战的效率也好。 这场战役,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节约炮弹是没有意义的,节约炮管寿命也是没有意义的,现在只需要不择手段速战速决。 而且,雷德尔的炮击,也完全不担心“掀起的水柱会干扰友舰弹道校射”的问题。 因为450毫米的炮弹和380毫米炮弹落水时形成的水柱大小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极夜环境,要么就彻底太黑完全看不见水柱,但凡稍微有点火光,可以照亮水柱,在高倍光学测距仪里,隔着1万多码也能轻松分辨450和380的爆炸水柱区别。 德系380穿甲弹的重量是960公斤,而450穿甲弹的重量高达1600公斤,比地球位面大和号的主炮穿甲弹还重了140公斤,比丑国人的mk-7型406主炮的穿甲弹更是重出400公斤之多。 这个重量,全拜德系电渣重熔钢科技和纯电感应热处理科技所赐,使得德系450主炮的身管质量和耐膛压性能远超地球位面大和级的457主炮,这才能撑起更多的发射药和更重的炮弹。 1.6吨的穿甲弹落在“田纳西号”附近时,舰上的水兵全都被震惊了,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如此巨弹的威力。 一枚在战舰附近好几十米外爆炸的近失弹,掀起的水柱都能拍到舰桥上。 炮弹在水下爆炸产生的冲压波,也让舰体的水下外壳微微撼动,在无装甲区域崩裂出一些缝隙,老式船壳上的铆钉也被震得到处乱飞。 “这是什么巨炮?这就是德玛尼亚人最新式的重型大炮吗?” “上帝啊!这个威力应该超过我国的‘依阿华级’了吧。” 哈尔西麾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震惊多久,在“德玛尼亚号”逼近到“田纳西号”16500码的时候,也是拜运气所赐,雷德尔上将首先取得了战果。 这也拜“田纳西号”此前刚好在一万码出头的距离上和德方对炮、被德方大量140副炮用高爆弹洗了一些上层建筑所赐,当时舰体还有多处火灾未熄。 本来没有这些火灾的话,雷德尔麾下的炮组也不可能在16500码就夜间命中敌舰,哪怕靠蒙都不可能蒙到。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炮神经炮就是在机缘巧合下实实在在发生了,而且就硬生生砸在了“田纳西级”引以为傲的全舰装甲最厚处——大约是炮塔正脸接近顶盖的位置。 炮弹的入射角,和炮塔正脸的倾斜角刚好吻合,等于是正正地打进来的。 丑国人还是非常重视主炮塔的重点防护的,当年上一场战争的最后一战,德玛尼亚人靠“马肯森级”和“内华达级”对战,“内华达级”就靠着无敌的炮塔正脸和司令塔装甲厚度,捍卫了丑国战列舰的荣誉。 当时哪怕军舰被炸沉了,炮塔正脸都没被穿过。而司令塔哪怕被炸飞上了天,当时整体结构也还是完整的,落到海中后浑然像一个铁棺材。 丑系老式战列舰,主炮塔最厚的位置,往往能比舷侧主装甲带最厚的位置,还要额外厚3~5吋! 但是,时代变了。 这一次,敌人仍然是大角度、从天而降扎在炮塔正脸偏上方的位置。 今天一次都没被正面穿透过的14吋主炮塔,就这么硬生生被撕开了,而且从天而降的炮弹炸穿了正脸还不够,还继续往下往输弹井扎。 这一炮,实在是有很多运气的成分。 “轰~” 一声惊天巨响,“田纳西号”的b炮塔提弹井被自上而下贯通,穿甲弹在井内爆炸,不负众望引爆了发射药。 仅仅零点几秒后,弹药库里的炮弹也被发射药的殉爆带动着二次殉爆,哈尔西少将就跟着他的座舰“田纳西号”舰桥一起飞上了天空。 “田纳西号”舰体重重地往上抬升了几米,随后断成两截再猛然下砸,仅仅几分钟就沉没了。 哈尔西当场阵亡,他手下的各位舰长也彻底陷入了呆滞。 雷德尔赶到场子后,第一炮命中就运气爆棚秒杀了哈尔西的最强战舰,这个技术代差实在是太大了。其实刚才他猎杀那些“猎户座级”的时候,都没这么高效,这次实在是攒了太久的人品,终于回报了。 用450穿甲弹轰杀1918年的老船,威力竟是如此巨大的么。 “快乘胜追击!全部‘德玛尼亚级’转向集火‘加利福尼亚号’!我们要速战速决!” 雷德尔大喜过望,催促各舰加快进攻,所有战舰都把航速拉到极限,船头正对着哈尔西剩下那些战列舰猛冲过去,边冲边用前主炮狂轰滥炸。 哈尔西手下剩余的4艘战列舰完全崩了,那2艘已经基本失去火力的战舰竟然选择一边弃舰,一边明码短距发报请求投降——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弃舰了,在这种冰天雪地也不可能靠救生艇开回加拿大, 还不如趁着手头还能操作电台,直接投降请求允许救生艇摆渡到敌舰上当俘虏,好歹能活一条命。 “爱达荷号”和“新墨西哥号”就这样弃舰投降了,累计1340名幸存的舰员后来主动登上敌船当了俘虏。 “密西西比号”和“加利福尼亚号”还想挣扎逃跑,可最快只能到23节的电动机船,注定是不可能跑掉的。 抗拒只是让他们死得更痛苦更惨烈一些,又大半个小时后,“加利福尼亚号”和之前的姊妹舰一样,被450巨炮狂轰滥炸彻底炸烂的核心区,海量海水涌入,饮恨倾覆。 “密西西比号”则是在缓缓下沉过程中,打出了白旗,请求能让跳上救生艇的船员活命。 夜7点02分,战场最西侧的这波战斗彻底结束,海面上的废墟也被尽量贴脸送干净,哈尔西舰队的7艘战列舰完全团灭。 7点15分,整顿好状态的雷德尔上将,带着全部5艘还能作战的战巡,包括2艘“德玛尼亚级”、2艘“希佩尔级”、“俾斯麦号”,朝着战场中部的左翼包抄过去。 在刚才的战斗中,本就半残的“奥地利号”也被“加利福尼亚号”和“密西西比号”临死前反击,又损坏了一座炮塔、外加船头被穿又进水了2000吨,为了安全起见,雷德尔就不让“奥地利号”参加后续的战斗了,而是脱离队列准备返航大修。 同理,朗斯多夫的“格奈森瑙号”也在持续和敌人周旋的过程中,从中破被进一步击伤恶化到重创,好在航行能力勉强还行,也就跟着“奥地利号”结伴返航撤出战斗。 不管怎么说,雷德尔和朗斯多夫团灭了哈尔西,己方只是又付出了两艘原本就中破的船恶化到重创退出战斗,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说很赚了。 而随着雷德尔那5艘还能再战的战舰朝着欧内斯特.金上将的左翼靠过去,随着哈尔西全军覆没的噩耗传遍欧内斯特.金麾下诸舰,欧内斯特.金已然是心如死灰。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彻底完蛋了,在得知哈尔西战死的那一刻,欧内斯特.金已经下令全舰队向东靠过去,和托维上将的皇家海军快速分队回师,全力沿着海岸线往南突围。 —— ps:大海战还是比我预想的更漫长。 我并不想水字,但总觉得再省略就无法交代清楚因果逻辑了,只能加更快速过掉。 第564章 打断丑国的脊梁骨!一举歼灭30艘主 第564章 打断丑国的脊梁骨!一举歼灭30艘主力舰的空前狂胜! 在哈尔西覆灭的那一刻,欧内斯特.金上将仅剩的那点雄心壮志,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今天这场战列舰之间的终极大决战,已经以布丑联合舰队的惨败而告终。 虽然,在过去的六七个小时里,他在正面战场打得勉强还算是和敌人四六开(他四伯迪克六),算是全部四处战场里实时战绩第二好的(仅次于最东路虐菜的托维上将) 整个炮战过程中,欧内斯特.金并没有犯多少明显的决策错误。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一开始一度把“三联装450炮塔在远距离只开火两管的兴登堡级”战列舰,误判成了“德玛尼亚级”战巡,导致己方大量老南达、科罗拉多级战列舰选错了目标,还测错了参数,浪费了大量的火力。 不过这个错误也就在交战的最初一两个小时里犯过,后来随着正牌的“德玛尼亚级”战巡开始突阵虐杀“列克星敦级”等舰时,欧内斯特.金就已经醒悟过来了,后续五小时的炮战,双方都是公平对轰,童叟无欺。 不过,德方也是仗着最初一两个小时里,6艘“兴登堡级”和3艘“科罗拉多级”、3艘“南达科他级”的绝对优势对线加情报欺骗,双重压制打出了非常不错的交换比。 本位面的“南达科他级”是1926年建造的,时间上和德玛尼亚人的“希佩尔元帅级”差不多。 其使用的主炮性能和之前的“科罗拉多级”差不多,只是终于用上了成熟的三联装炮塔,从4乘2变成了3乘3,不仅多一门炮管,还极大节约了吨位和核心区的长度,核心区的装甲也就能变得极为厚实。 加上鲁路修在上一次战争末期就成功通过假装暗杀特斯拉、误导沃森.大卫.泰勒局长,让丑国海军全力投入电动机船路线,这就导致本位面的“南达科他级”在“科罗拉多级”的错误路线上越走越远,变成了一个舰体核心舱更加粗短的铁王八。 这玩意儿极速只能开23节,没有航速升级可能性,火力也跟“科罗拉多级”差不多,只是核心区装甲厚度远超地球位面的同名舰。 交战之初,因为丑国只有6艘“密苏里级”、而德玛尼亚方面有8艘“提尔皮茨级”,所以队列里排在第七、第八位置的“伯迪克上将号”和“霍尔蒂上将号”是在和“南达科他号”、“马萨诸塞号”对炮。 结果这两艘“提尔皮茨级”的420主炮,在面对“南达科他级”时也只能说是稳穿一切非核心区,但打到核心区时经常无法贯穿。 只有后续那6艘“兴登堡级”的450主炮,才算是能较高概率穿南达,但也不是绝大多数都能穿,还要看运气和角度。 这种情况下,伯迪克元帅也很快就调整了炮战思路——原本和“南达科他级”3~6号舰以及“科罗拉多级”1~3号舰对炮的那些“兴登堡级”,应该错开身位,优先确保3对3尽快干掉“科罗拉多级”,然后再来对付铁疙瘩。 因为铁疙瘩和科罗拉多级的炮是差不多的,输出能力只是管子数8比9的差别,可“科罗拉多级”甲薄,能快速削弱其输出能力,当然要优先打dps而非打t了。 中路炮战的最初三四个小时,就是在3艘“兴登堡级”稳稳干掉3艘“科罗拉多级”后,下半场才来转火老南达,乃至补位帮“提尔皮茨级”们一起对付“依阿华级”。 而在战场的前半段,前6艘“提尔皮茨级”硬扛6艘“依阿华级”的那段战列线上,战斗最初的几个小时里,德玛尼亚人确实打得非常辛苦。 本位面的“依阿华级”有相当于地球位面“大和级”的战力,主炮口径是完全一样的,丑国的冶金技术甚至超过地球位面的扶桑,导致这款457炮的发射药装药量、膛压、穿深甚至比地球位面的“大和级”还强5%以上。 只是这些“依阿华级”的装甲没有“大和”那么厚,“大和级”是按照扛住自身的457炮穿深来设计防护的,而“依阿华级”只是按照扛住自家“北卡”用的406毫米mk-7主炮的穿深来设计防护,但也基本能扛住“提尔皮茨级”的420。 不过“依阿华级”的航速是比“大和”略快的,也算是把一部分属性倾斜到了动力上,这才放弃了一些装甲。 面对“依阿华级”的457巨炮,若非“提尔皮茨级”也有着外层60、内层320、合计380的新配方表面硬化渗碳装甲,外加还有剥被帽的发泡水泥复合夹层,怕是几炮就得被穿核心。 这12艘船血战了整整五个小时,“提尔皮茨级”们也没能彻底摧毁哪怕一艘“依阿华级”,只是打得其中一些“依阿华”进水了数千吨、或是炸毁了舰桥和炮塔,可“依阿华”们的动力舱段基本完好,都还能航行,也没能穿出任何殉爆,最多因为进水导致速度稍微变慢了几节。 “提尔皮茨级”这边,倒是有两艘几乎被干废了,分别是“施泰因梅茨号”和“戈特利布号”。 德系420炮塔的防护,只要被457炮砸到,基本就废了,尤其夜间交战对炮距离又相对较近。德系设计只能确保哪怕炮塔被穿也不至于殉爆,确保动力舱不被干废。 …… 所以,当晚上7点左右、中西路和最西路全崩的时候。 正面战场上,欧内斯特.金的战局大致是这样的: 丑国人有多艘“依阿华级”战列舰中破,只有1艘重创影响到航行。 同时3艘“科罗拉多级”早早就被击沉了,那些老南达铁王八,也有1艘被击沉、2艘被炸到炮塔报废、严重进水,成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铁壳子废墟堆。 而那些有航速优势的“北卡”战巡倒是经常变距偷伤害,它们的航速比德方的“兴登堡级”快不少,而德方的“德玛尼亚级”当时又在别处战场。 每每“兴登堡级”开始转火那些“北卡”,“北卡”就立刻拉开距离继续让南达扛线,德方也无法追击,所以那些“北卡”战巡始终活得很好。 德玛尼亚人那边,所有的“兴登堡级”都只是中破,但有2艘“提尔皮茨级”被457集火炸得濒临报废。 最终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现在唯一的悬念只是布丑联合舰队还能有多少高速战舰活着突围出去。 面对危局,欧内斯特.金必须拿出对策。 他在紧急盘算后,判定往西边突围是没前途的——西边是敌人的优势场,而且往西突围还要让托维全军掉头,托维上将的皇家海军分队都已经杀穿罗尔夫的防区了,再杀回来一次也太难为人,浪费太多时间。 而往东突围,虽然暂时会远离加拿大,但往东的航线事实上并没有往东多少,主要是往南,平均每往东1海里,就要往南3~4海里。 所以往东突围可以快速降低舰队的纬度,尽快回到非极夜海域。 另外,如前所述,如今的雷达科技对于贴岸航行还是很难定位的,地形回波的杂波干扰多少会影响雷达性能。往东逃可以尽量贴着格陵兰岛,就是触到冰山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不过那些航道德玛尼亚人来阻击的时候已经开过一遍,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又有冰山漂过来。 所以,布丑联合舰队高速战舰最大的逃生希望,就是在1月2日中午之前,杀到格陵兰岛最南端的非极夜海域。 而刚才那大半天的鏖战,双方本来也在不断往南航行,已经从努克港和尤利安娜霍布之间的海域,打到渐渐靠近尤利安娜霍布了。 趁着如今深夜最深的时候,再往南沿着海岸线突一突,说不定还能让一些跑不掉的大残老船冲滩搁浅,或是顺带执行一下对岸炮击任务,临死时输出一把确保把德玛尼亚人的空军基地彻底破坏。 那里的空军基地,应该是没有多大规模,也没多少对海攻击武器的库存,毕竟前几天德玛尼亚人才刚刚利用那里执行了对纽约和哈利法克斯的空袭,fw-200和he-177轰炸机群用到的炸弹和燃油,都是此前德方运输船队从爱尔兰转运来的。 他们应该还没运力、也来不及在尤利安娜霍布成体系地部署对海作战兵器,天气也不允许。 而欧内斯特金只要顺路把尤利安娜霍布彻底破坏掉,等极夜过去,舰队也航行离开极夜区,就有可能仗着加拿大沿海布丑一方的绝对空中优势、让德玛尼亚人不敢再深追。 但这最后至少十几小时的且战且走逃跑时间,注定是无比血腥的。 而且,除了布丑联合舰队的主力舰注定会在这个过程中损失惨重,他们带来的那3个海军陆战师、以及为这3个海军陆战师运兵运装备的80多艘大型运输船,多半也注定回不去了。 失去了水面舰队的庇护,最多只能开16节的运输船队绝对不可能逃生。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已经在努克港登陆了,还有一个多海军陆战师原本计划在尤利安娜霍布登陆,现在也只能是就近随便找个靠海岸的地方冲上岸,然后在格陵兰就地想办法。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被德玛尼亚水面舰队堵到的时候、他们还不上岸,那就只有去海里喂鱼了。 随便找个地方上岸,在格陵兰的冰天雪地里或许是八死二生,但喂鱼绝对是十死无生。 …… 整个战场在元旦这天的晚9时之后,陷入了最混乱的且战且走、突围追杀环节。 布丑联合舰队的队形已经完全脱节了,不再试图保持战列线,而是所有军舰能开多快开多快,能开30节以上的高速战巡绝对不会等只能开23节的“南达科他级”战列舰, “狮级”、“威尔士亲王级”和j3那些船是一开始就突围出去的,他们的逃生很顺利。甚至还能短暂返身接应一下友军,把拦路未死的某艘“国王级”残躯彻底送下海,再把其他“巴里亚级”驱赶得远一点。 欧内斯特.金带着全部的“北卡”也高速突破,“依阿华级”则是有一艘相对重伤的被留下了,大部分“南达科他”则是看起来没有走的机会了。 布丑高速战舰冲破德方老旧战列的封锁线后,剩下的老南达且战且走,混到了德方“巴里亚级”封锁线面前,最后勉力交换着炮弹。 “巴里亚级”们也知道自己的380炮完全打不动这些铁王八,也就保持距离,尽量别让自己再添新伤,把输出的任务移交给了后面追杀上来的“提尔皮茨级”和“兴登堡级”们。 “德玛尼亚级”追上来后,也会稍微偷几炮,但它们装甲太薄弱了,只要老南达们转火,“德玛尼亚级”就立刻拉开。就跟此前丑国的“北卡”面对“兴登堡级”时一样,只能说是一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战役的最后阶段,就是以群龙围殴“南达科他级”们收场的。 而这一切的伏笔,其实在十八年前鲁路修通过假装暗杀特斯拉误导丑国人继续走电动机船路线时,就注定了的。 这些只能开23节的东西,炮再猛甲再厚,终究是落后于时代了,连对动力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的可能性都没有,一旦陷入劣势局,注定要完全团灭。 这6艘南达之死,首功应该记在鲁路修总务和卡纳里斯局长头上。是鲁路修总务在战争还没开打之前,就打断了这6艘战列舰的腿。 最后阶段,“南达科他号”和“马萨诸塞号”倒是一直吊着一口气,撑到了尤利安娜霍布。 它们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冲滩进峡湾,用高爆弹猛烈炮击换命炸机场,顺便也趁乱掩护一部分运兵船上岸。 德玛尼亚舰队也有拼力围杀狩猎那些运兵船,但无奈那些大型运输船足有80多条,一哄而散想杀都不知道追谁,加上黑夜全靠雷达指引,所以总有一小部分漏网上岸的。 “南达科他号”和“马萨诸塞号”上的船员在冲滩且本舰主炮全毁后,也尽力涉水上岸、支援海军陆战队。 但北极圈内的冬季极夜天气,哪怕只是从岸边几百米或者一两千米的位置想要游上岸,都是非常困难的。那些及时跳上救生艇摆渡一段的人还好,没跳上救生艇直接在浅水里游泳的,大多都直接冻死了。 战斗持续到1月2日上午,终于渐渐结束。而随着布丑残余战舰一路全速南逃,1月2号临近中午时它们已经冲出了极夜区,得到了加拿大在巴芬湾沿岸的空军基地的掩护,德玛尼亚人也就没敢再追。 离敌人本土太近的地方,水面舰队终究是要收敛的。战列舰只能在黑夜中发挥全力,到了阳光下面对海量的岸基空军,就别冒进了。 好在这场从12月31日打到1月2号、绵延三天的大舰巨炮终极对决,战果之丰硕,已经远超此前历次舰队决战。 布丑海军来的时候一共50艘主力舰,有2艘在进入决战前就触冰山和触雷沉没了,实际进入炮战环节的一共是48艘,而且有些之前已经被对岸作战消耗损伤过了。 最终,只有5艘“密苏里级”、4艘“北卡罗来纳级”、4艘“狮级”、2艘“威尔士亲王级”、3艘j3级逃了出来。 进场48艘,离场只剩18艘,整整30艘战列舰和战巡都搭在里面了。 而德玛尼亚一方,进场时一共是35艘。 “凯撒级”2艘全部沉没,“国王级”也被干掉了2艘。 “巴里亚级”被直接击沉了1艘“黑森号”,还有1艘“符腾堡号”在最后全力围堵“南达科他级”,力争把他们统统留住的过程中,也被打废了,失去了维修价值,只能拖到岸边报废接走船员。 这样算下来,德方损失的老船一共是6艘。 另外“沙恩霍斯特号”和“罗恩伯爵号”这2艘1917和1919年服役的战巡也战沉了。 “德玛尼亚级”的“威尼托号”在参团全力击杀中路敌方5“列克星敦级”时战沉。 “提尔皮茨级”的“施泰因梅茨号”和“戈特利布号”在与“依阿华级”的对战中沉没, “奥古斯特三世号”则是在最终阶段,围杀全部“南达科他级”时被打到近乎报废,但好歹可以自己硬撑着开回去,这艘船应该到战争结束也没法修复了。 德玛尼亚一方,总计损失11艘主力舰。 所以,进场时是48打35,打完后变成了18打24, 人多势众的一方掉了30条,兵力较少的一方反而只掉了11条。 整整19条的战果数量差,让布丑海军的参战主力舰总数,从战前的领先13条,变成了反而落后6条。 虽然丑国船坞里还有6艘“蒙大拿级”,船台上还有2艘“虎级”。 还有5艘“星座级”和4艘“前卫级”总计9艘战巡没有参加今天这场战役。 逃回去的18条战舰,再加上9艘未参战和8艘未完工。 到战争结束之前,布丑主力舰总数最多就只有35艘了(没算航母) 一场大战,总数从67掉到35,半个海军都掉没了,这谁受得了。 相比之下,德玛尼亚人回去了24艘船,虽然这里面有很多带伤,可能要维修一年以上。 但这24艘船,再加上未参战的4条,再加上船坞里的6艘“鲁普雷希特级”终极战舰,一共是34艘。 虽然看数量34艘似乎比布丑联军的35艘少1艘,可双方的质量是不能比的,布丑联军那35艘里还有5艘是“星座级”的凑数垃圾呢。 德玛尼亚人顶着2打3的兵力差的时候,都能硬生生把数量劣势扭转回来,何况现在已经打到总数相当了。 布丑联合舰队,已经被迫转入“本土防御”的作战阶段,再也没胆去大洋中间浪了。 北大西洋的制海权,至此拱手相让。 从加拿大去往布列颠尼亚本土的运输线,也在这一战后彻底放弃。 布列颠尼亚本土已陷入彻底绝粮状态,一粒小麦都运不进去了。 再饿上几个月,等南线加勒比海和大西洋中部的航母对决战役打完,海军全面腾出手来,春荒挨饿季也过去时,就可以对布列颠尼亚本土发动登陆作战了。 第565章 罗瑟福特也学会了大本营战报 第565章 罗瑟福特也学会了大本营战报 “什么?联合舰队在巴芬湾惨败?丢掉了30条主力舰?” 1月3日清晨,当巴芬湾大海战的消息传回华盛顿的时候,短期内已经经受了多次刺激的罗瑟福特大统领,终于是没能扛住这个精神打击,轻度脑溢血中风了。 不过好在中风这种事情的危害程度,跟年纪也是挺相关的。 如果一个本该中风而亡的人,能提前十年中风,那么只要抢救及时,以身体的自愈力和脑淤血自吸收的效率,说不定只要偏瘫一条胳膊一条腿、或者只是嘴歪眼斜就能混过去了。 罗瑟福特大统领今年53岁。53岁的人中风和63岁的人中风,伤害程度完全不同,华盛顿长老会医院派出顶级专家抢救会诊,忙活了两天后终于是治好了。 只留下了一条胳膊会颤抖不听使唤、加上嘴角歪斜老是流口水的后遗症。 “海军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这不可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敌人还有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武器么?” 躺在病床上的罗瑟福特大统领,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切,仅剩下声嘶力竭的无奈,气得连连哮喘。 他却不知道,海军来向他报丧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收敛着、选择性地报了,只说了主力舰的损失,而其他周边损失就完全没提。 首先,海军在汇报主力舰损失的时候,都打了折扣——刚开始挨水雷、冰山沉的那2艘战列舰,就没统计进来。 而撤退途中,其实联军还有一艘战列舰“约克公爵号”,因为之前就被击穿多处,造成大火和严重漏油,航速下降。 在撤退时离开极夜区后,托维上将怕这艘船拖着长长的重油尾迹又开得慢的船会暴露舰队整体的行踪,就让2艘同样带伤的巡洋舰伴随着它单独开,让其他船全速逃离。 结果,这艘船最后在1月3日天亮后,在加拿大纽芬兰以东海域,因为提前暴露重油尾迹被德方侦查发现、通过潜艇间的报点拦截,设伏用鱼雷补刀将其击沉,还连累了伴航的1艘重巡和1艘轻巡一起毙命,都被德方狼群杀了。 只不过这事儿是刚刚才发生的,高层都还不知道,所以没有统计到给大统领的报告里面。 另外,还有1艘动力略微受损的“狮级”战列舰“血腥玛丽号”,之前在海战中被炸毁了不少上层建筑和火力系统,这次在撤退途中也被德方潜艇部队又偷了1枚450公斤装药的鱼雷。 多亏了“狮级”的防护水平非常好,加上当时该船上的炮弹都差不多打光了,哪怕开裂处刚好涉及到输弹井底部,也没东西可殉爆,所以被偷了1枚鱼雷也没沉。 不过伤上加伤的“血腥玛丽号”也因此必须长期大修,估计至少要一年多才能修复。 而且这些“狮级”还面临一个尴尬问题,就是随着北大西洋航线被断、布国本土的很多工厂和产能无法再服务于造舰业,“狮级”和“前卫级”用的16.5吋口径(419毫米)主炮、炮塔,已经没有了生产单位,只能靠库存。 丑国人才懒得再开一条16.5吋炮生产线。 最终,此次巴芬湾海战结束后,布丑海军协商后只能拿出一个折衷方案:把受伤最重的“安妮博林号”和“血腥玛丽号”上还完好的那3座炮塔拆下来,换几根备用的管子(管子的备用库存比炮塔多一点),修修补补装到“狮号”和“维多利亚号”上。 “狮号”和“维多利亚号”在巴芬湾海战中各损失了1座主炮塔,全部翻新好之后,还多出来1座就留作维修备件,以后“前卫级”如果有战损要更换,也可以用来换。 而“安妮博林号”和“血腥玛丽号”,以后就变成了劣化版的“狮改”,只不过这个改不是往好了改,而是往差了改。 反正这两艘船连座圈、输弹井都差不多炸烂了,索性整个换掉,以后就用“北卡罗来纳级”的406毫米mk-7三联装主炮塔(也就是地球位面“依阿华级/蒙大拿级”用的主炮) 军舰的主炮想要小改大是很难的,空间和吨位塞不下,但是想大改小就容易点。大不了加厚一点座圈壁装甲,把多出来的空间挥霍掉,还能强化一点防御属性。 这两艘“狮改”的主炮从此缩小了半吋,哪怕修好了火力也会变弱,变得跟北卡级战巡一样。 这也是战时资源捉襟见肘、产线都丢光后没办法的办法了,都玩起“拼好舰”的游戏了。 所以实际上,本次战役布丑联合舰队损失的军舰总数是33艘,只回来了17艘。 其次,除了主力舰沉33艘以外,整场巴芬湾战役下来,辅助舰艇的损失总数只会比这个数字更多。 以2艘大型巡洋舰“阿拉斯加号”、“菲律宾号”为首的总计近20艘巡洋舰、40多艘驱逐舰,也都在这一战中交代了。 而且在战役的最后阶段,为了接应残存的主力舰队绕路撤回加拿大沿海,巴芬湾附近基地的一些加拿大鱼雷艇、猎潜艇巡逻分队也出击了,就为了骚扰迟滞德玛尼亚舰队的追击和搜索效率,为战友赢得逃生的机会。 结果巴芬湾方向的加拿大海岸防卫巡逻船队,也折进去好几十艘鱼雷艇级别的小船。 最后,还有巴芬湾沿岸的空军,在1月2日之后也各种出动接应,侦察机和鱼雷机也略有损耗。 更重要的是,此前派去的3个海军陆战师,除了一部分人上岛夺回了格陵兰,其余一多半都跟随着运输船队一起被击沉在巴芬湾里。这些船的船员自然也都不能幸免。 全部算下来,海军32条主力舰总共战死、淹死、被俘、投降达43500名水兵。 逃回来的18艘主力舰上,也战死了2900余人,全加起来就是46000多名水兵了。 损失的那几十艘辅助舰艇,也累计损失了17000名水兵,加拿大海岸巡逻鱼雷艇队、猎潜艇队损失了3200名水兵,运兵船队损失2500名水手。 最终,海军损失水兵总人数达68800人,损失海军陆战队32000余人。 全加起来,海军和陆战队总阵亡/被俘超10万,还有约2万人困守在格陵兰岛上。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格陵兰岛暂时被夺回来了。 德玛尼亚人没敢在格陵兰岛附近再久留,因为极夜期很短暂,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德玛尼亚人也怕夜长梦多,怕再来反复争夺会让自己的主力舰队陷入危险,也就见好就收。 所以,华盛顿和纽约,倒是可以确保今年春夏秋季都不会遭到来自格陵兰的轰炸了。 在下一次冬天到来之前,德玛尼亚人应该不会打北极航线的主意,这一场惨烈的战斗,算是为丑国东北部赢得了9个月免于本土轰炸的窗口期。 …… “所以,我们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只是换回了一个夺回格陵兰,让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今年之内够不到东北部核心工业区…… 也只能用这个战果向人民交代了,吩咐所有媒体,严禁报道一切关于海军战舰的损失,或者压低几倍,同时如实报道德玛尼亚人的战沉数量,甚至再注点水也可以。 要重点报道海军陆战队夺回了格陵兰,全灭了敌人在岛上的驻军和空军。” 罗瑟福特缓过这口气后,也渐渐接受了现实,终于决定向前看,便立刻作出了一条关于媒体宣传口径的重要指示。 大本营战报嘛,布列颠尼亚人已经玩了好几次了,罗瑟福特在一边冷眼旁观、看都看会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丑国的海军部也要玩布国同行一样的大本营战报了。 德玛尼亚人实打实战沉了11条主力舰,其他至少一半以上都带伤。 那就把那些中破、重创的船都吹成击沉,对新闻界说击沉敌方25艘以上主力舰。 那些带伤的“提尔皮茨级”至少要写死一半、带伤的“德玛尼亚级”和其他战巡,或是罗尔夫中将那堆受伤的老船,《纽约时报》上都可以写死。 也就那些“兴登堡级”实在是猛,造谣都不好意思写死,放过吧。 这么大笔一挥,丑国新闻界拿到的稿子就是德玛尼亚人“兴登堡级”全活、“提尔皮茨级”活一小半、其他基本没活、就偶尔剩小猫两三只。 丑国自己的损失,首先要排除那些1918年以前的老船,说成受伤,然后风头过去了就说懒得修了报废,有更好的新船可以造。然后布列颠尼亚人的损失也要刨除掉别写进去,只写丑国自己沉的。 一番操作之后,最终上报纸和广播电台的新闻,丑国人的损失竟被压到了德玛尼亚人的三分之二。 还夺回了格陵兰,杜绝了本土核心工业区被空袭的危险,可不是大捷。 …… 罗瑟福特糊弄人民的同时,柏林的紧张氛围还没有缓解。 因为巴芬湾战役的战场距离北美大陆过近,而距离欧洲太远。 鲁路修总务可不想半场开香槟,他一定要等获胜归来的舰队安全撤回艾尔兰,哪怕是伤重航行困难的,至少也安全后撤到法罗群岛、进入泊位抢修,他才敢正式庆功胜利。 所以,在舰队安全返回欧洲之前,鲁路修就首先看到了大洋彼岸敌人的战果宣传报纸。 饶是鲁路修有点心理准备,在刚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气笑了: “击沉德玛尼亚海军25艘主力舰?丑国海军仅损失5艘战巡9艘战列舰,总计14艘?” “他们怎么有脸这么写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过两个月我们再次出击时,看你怎么解释那些被我‘复活’的船。” 有那么一瞬间,鲁路修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个后世阿三特别喜欢用的招式,那就是给飞机/军舰重新刷漆编号。 比如某一架编号的阵风被干掉了,留下了证据,他们就能把另一架阵风的编号涂掉重新刷漆,刷成被报道写死的那架,然后再公开展示,显得他们没挨揍。 当然了,鲁路修刷漆并不是打算造多严重的假,他也只是想腾挪一下。 比如,丑国人把“提尔皮茨级”里伤势较重的“德弗林格号”、“提尔皮茨号”写死了,鲁路修就算想抢修让它们尽快回到战场也来不及。 那就索性让没有受伤的“康斯坦丁一世号”、“赫岑多夫伯爵号”重新刷舷号改成“德弗林格号”、“提尔皮茨号”,稍作休整就派去佛得角-安的列斯群岛之间的中大西洋战区继续兴风作浪。 至于真正的“德弗林格号”和“提尔皮茨号”,就和那些没受伤的船交换身份。 到时候打出一点战果,也能直接拍照留念、报道打罗瑟福特的脸,让丑国官兵都知道他们的大统领是最喜欢玩大本营战报的。 第566章 要怪只怪地球上其他国家剩下的战列 第566章 要怪只怪地球上其他国家剩下的战列舰,不够你们立功了 大约一周之后,1月10日,伯迪克元帅终于率领他的公海舰队,返回了瑞典的卑尔根港。 路途艰险,尤其是刚刚绕过格陵兰南端海域的最初两天,舰队还要尽量往北绕,躲到永夜的阴影里。 因为那段路距离北美大陆比距离欧洲更近,在离开纽芬兰岛2000公里以前,一切都还需要小心。尤其舰队里有很多负伤的战舰航速比较慢,哪怕遇到最笨拙的鱼雷机、在数公里外丢鱼雷,都有可能不及闪避。 这样小心谨慎慢慢航行,1月8日的时候,一批特别重伤、连动力都难以为继的船,就先在法罗群岛停靠。 那里的船厂比较烂,也缺乏足够数量的超大型泊位。但临时修补一下蒸汽管路、紧急堵漏排水、更换一些液压和电机设备、输电线路,还是做得到的。 最重伤的战舰,会在那里抢修一到两周,确保能安全航行,再回本土全面大修。 剩下的船,一部分必须回本土才能完全修复的,那就最终拉到威廉港、汉堡、不来梅。 那些中破以下的船,这段时间留在瑞典的卑尔根就足够了。修整补给完备后,舰队会直接从卑尔根再次启航出击。 当然,休整期里,海军的水兵是可以下船坐火车回国度假、休养的,因为现在才1月上旬,瑞典这种北欧国家太冷了,没什么可玩的。为了让将士们放松,怎么着也得回本土轮休数周。 在战间期的那十几年里,北欧的瑞典王国也有在全力发展自己的工业、造船业、航运业。把挪威和芬兰重新整合后,瑞典也算是一个人口突破1000万的地方性大国了。 卑尔根港作为直面北大西洋出入口的重要港口,在战间期里由瑞典王室主导,建造了规模庞大的船厂,为的就是在战火重燃后,可以偷偷接德玛尼亚海军的大修订单。 这种事情,布列颠尼亚当局当然可以谴责他们“无耻地违反了永久中立”。 但布列颠尼亚还有什么办法反制报复呢?似乎只能打嘴仗。 …… 舰队胜利归来,当局高层当然要亲自去卑尔根接舰。 所以鲁路修总务也亲自坐了一架阿拉多公司的ar-232专机,飞到卑尔根迎接伯迪克。 ar-232运输机项目,同样是去年四季度bmw-801系列引擎普及后,新适配研发出来的机型,一改原先的四发运输机可靠性较低的问题。 地球位面的ar-232项目是到1942年才量产的,一共只造了几十架,然后就被梅塞施密特的me-323项目挤占了优先级。 不过本位面德方此前专注于星型气冷发动机路线,在v型液冷方面积累不足,me-323这种要用到液冷发动机的项目也就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倒是ar-232历史上本来就是用的bmw-801c/d,这款机型彻底解决了此前bmw-139系列引擎容易过热爆缸的问题,安全性和可靠性非常好,这才配得上让尊贵的鲁路修总务亲自乘坐。 至此,惜命的鲁路修终于可以在长途旅行时告别装甲专列了。尤其到瑞典这种地方要跨海,坐飞机多方便,省得过海峡的时候还用船摆渡专列。 ar-232运输机量产后,也不只是给鲁路修等高层个人享乐的,而是会很快投入到对拉美战场的支援。 在通往中美洲的海上补给航道彻底打通之前,这款航程和运输量都更大的飞机,可以给莫德尔上将的游击部队有限补给武器装备和药品。 “大家都是联邦的功臣!这一次打得非常好!” 随着“利奥波德号”等几艘战列舰在码头上停稳,伯迪克元帅和其他主要将帅带着参谋们一起上岸列队,鲁路修第一时间迎上去,一边一一握手一边出言勉励。 “保卫德玛尼亚是我们的职责,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德玛尼亚万岁!” 伯迪克元帅代表众人回敬了一个礼。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略去了“联邦”这个词缀,只说德玛尼亚,鲁路修也没纠正这位老将。 赫尔曼.伯迪克和他当初的长官希佩尔元帅一样,都是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将,今年也六十好几快七十了。 或许他们心中至今还觉得,当年皇帝被迫退位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国家牺牲了家族利益,这些人心中还残留着对帝国制度的怀念吧。 鲁路修一番勉励后,就是论功行赏的环节了。 当天海军部就在卑尔根市政厅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次日则是授勋和晋升环节。 这次的战功实在很大,但伯迪克也已经是元帅了,所以这次最高统帅部就决定给伯迪克授予一枚大铁十字勋章。 “大元帅”不是那么容易给的,希佩尔大元帅也是在上次战争胜利结束后,才结算的“大元帅”头衔。 而其他没到元帅的将领,相对就容易处置一些了。 比如雷德尔上将,是这次巴芬湾决战中四路舰队里表现最好的,他带着战巡部队打崩了布丑联合舰队的西路,然后席卷裹挟,让敌人全面崩盘。 凭着这次的功劳,雷德尔顺利晋升为元帅,59岁就当到元帅,也算是年轻了。 罗尔夫.卡尔斯和朗斯多夫都晋升为上将,吕特晏斯晋升至中将,算是皆大欢喜,将军们基本上普升一级。 邓尼茨指挥的潜艇部队,在这次海战中功劳不大,但邓尼茨之前表现不错,已经是中将,加上在北大西洋破交和中大西洋的反破交侦查中,也都有卓异部署,因此这次也再突破了半步,勉强算是上将——当然,如果可以看到“上将经验条”的话,他肯定是所有上将里经验槽最空的一个。 反正,这次多给点晋升、最高统帅部手稍微松一点,也是完全合理的。全世界也就那么多战列舰了,这次要是不升够,下次哪里还给大家找战机一次性团灭敌人30艘战列舰?把布丑联合舰队剩下所有的船攒一块儿,也就只够再凑一次战功。 再往后,他们就该感慨地球上的假想敌数量不够用,害得他们无功可立了。 杀怪升级竟杀到无怪可刷新、都没地方蹭经验了,不亦悲夫。 庆功之后,部队自然需要为期六周的休假,这也是当时德玛尼亚军队惯常的做法,因为部队在前线是没有休假的,不存在周末。 只能是每半年甚至九个月,攒六周的休假,回到后方一次性休掉。 因为是在极地作战,挨冻了好些日子,大部分将士们都期待着能去黑海边或是地中海边休假。 但是海军部开出的休假方案,却让很多官兵抱怨。 “什么?居然只允许去两周的里雅斯特或者林茨、萨尔斯堡?然后就要回来就近待命?为什么不能去希腊或者土耳其?” 事关军事机密,军需部门的军官自然也不好给下面的士兵多解释,就只是暗示: “六周休假期满后还有作战任务!不要老想着去温暖的地方,到时候有的是时候让你们暖和,还是先享受一下难得的凉爽时光吧!以后想看雪想挨冻都看不着了。” 直到下一个冬季再次来临之前,德玛尼亚海军主力都不会在北极方向有什么新动作了。 好在德玛尼亚的士兵都比较服从命令,不用给他们解释得太具体,大家口风也比较严,只是知道后续有的是时间在温暖甚至炎热地区行动,他们也就不再执着于爱琴海度假村了。 …… 此后六周,伯迪克麾下的将士们,都在进行疗养、恢复,军舰也都得到了紧急的修复维保。 一番深入盘点、确认状况后,海军部评估出至少有3艘“兴登堡级”战列舰状态保持得挺好,分别是“利奥波德号”、“戈尔茨号”、“符滕堡大公号”。 一些小伤简简单单几周就修完了,还重新上了防藤壶漆、把船底和螺旋桨的藤壶都铲了一遍,各种重新上润滑油保养,确保动力系统运转到最佳状态,航速也能保持住29节。 “提尔皮茨级”里,重新改名字后的新“提尔批次号”、“德弗林格号”、“罗登道夫号”这三艘也都能再次出战,再加上之前在大修的“法金汉号”,没赶上巴芬湾海战,却可以赶上后续在中大西洋的行动。 所以算下来,海军至少可以凑出3艘兴登堡、4艘提尔皮茨,在前一场战役结束后仅仅两个月,就以全盛姿态投入新战役。 不过那些老式战列舰和战巡,倒是没什么参战机会了。老式战列舰哪怕是“巴里亚级”也都受了很重的伤,几个月内都修复不了。 而且中大西洋的战场环境是需要跟随航母行动的,航母的航速普遍较快,“巴里亚级”这些额定23节过载25节的船根本没有随队的可能性,它们毕竟已经老了。 战巡倒是可以跟上航母的速度,可无奈战巡普遍甲太薄,巴芬湾海战时普遍都挨了些穿甲弹,绝大多数都有核心贯穿伤。 不过,此前有“希佩尔元帅号”,因为维修问题没赶上上一场海战,隔了几个月后已经抢修完成,可以随队,这个情况和“法金汉号”是类似的。还有“施佩元帅号”之前就被安排给了中大西洋战区、没去参战巴芬湾,它只要继续留在那儿等友军过去就行。 所以,中大西洋战场,到2月底的时候,可以为航母为主的舰队凑出总计9条重炮战舰,包括2艘战巡和7艘高速战列舰。 考虑到这些船都是保护航母为主,主要输出全靠航母,这个战列舰规模也够用了。 敌人那边,经过海军部评估,敌人的4艘“狮级”都受了伤,哪怕使用“拼好舰”方案牺牲其中2艘换取快速修复另外2艘,两个月之内他们最多也就修出2条残阵的“狮级”出战。 同理,“依阿华级”能在两个月内重新出战的,最多也就2~3条,“北卡”倒是普遍没什么大问题,最多1艘需要修久一点,唯一幸存的那艘“威尔士亲王级”是必然要长期大修的,j3或许也能拼好舰捞回一半。 这么一算,敌人可以动用的,也就是2依阿华、2狮级、2j3、3北卡,参加过巴芬湾海战的船最多还有9条能短时间内重新动起来。 当然,此前布丑海军还有5艘“星座级”战巡本来就留在加勒比战区,没有去北线参战,4艘“前卫级”战巡当时也在近海巡逻作为总预备队,因为当时才刚刚海试,人员和武器还没磨合。 等到下一场海战时,又两三个月过去了,“前卫级”应该全部磨合好了,这4艘船倒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但不管怎么说,中大西洋战场和北极极夜完全是两个概念,那边的胜负手关键还是看航母。 战列舰只是保镖,外加天气不合适的时候补个刀,或者对敌人航速受损的船进行追杀补刀。 只要航母和舰载机有优势,战列舰9打18也无所谓。 …… 休假期过得很快,时间很快就进入了1935年的2月。 经过六周的调整和修理,状态恢复一新的德玛尼亚高速战列舰队,在2月23日这天从卑尔根港再次拔锚起航,走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进入北大西洋,随后往南绕了个圈子,到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补给,随后再次南下。 整个航程中,也不仅仅是战列舰、战巡和巡洋舰,也有多艘航母提前过来接应、伴航、提供空中掩护。 舰队2月25日驶过法罗群岛后向南,一路上就往正南航行、没有靠近爱尔兰,一周内往南航行了4000公里3月3日抵达加纳利群岛,休息三天后再南下。 3月9日抵达佛得角,又休整数日,继续往西准备保护横渡中大西洋的航线,这就算是进入护航战区了。 之前整个1月份和2月份,德玛尼亚海军在中大西洋的跨洋补给线上都比较收敛,没有大规模运输物资。 莫德尔那边的日子依然过得紧巴,连带着安的列斯群岛和委内瑞拉战区的局面,也是各种捉襟见肘。 没办法,当时海军主力放在北线,加上去年年底开始暴产量的ju-87t舰载俯冲轰炸机和fw-190t舰载战斗机,产量都还太少,不足以装备主力航母。 所以,陆军和空军也没必要非争一时之长短,在美洲落脚的部队精打细算稳住阵脚、守住现有的战果就可以了。 等划时代的舰载机到位了,再嚣张大规模跨洋运补给运兵也不迟。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终于到了。 3月12日开始,中大西洋补给航线彻底重启,并且快速膨胀到全盛规模。 丑国海军要是还敢派人来拦截,那就尽管试试好了。 如果他们不来拦截,那莫德尔就能在一个月之内鸟枪换炮。 海量的物资会走海路横跨大西洋、运到委内瑞拉的拉克鲁斯港等地。 然后,再通过刚生产出来不久的ar-232四发运输机,运到墨西哥南部和危地马拉境内的机场,交到莫德尔的手中。 这个计划,一开始只有鲁路修等极少数几个德玛尼亚高层知道。 连海军部的高层,在3月份之前,都还不了解这个计划。 随着计划渐渐落实,雷德尔、邓尼茨等海军将帅才大致了解鲁路修总务的意图。 他们一度怀疑这种诱敌方式的有效性,觉得会不会效率太低下了。 在最终出战前,雷德尔和邓尼茨都劝说过鲁路修: “总务阁下,您一开始打算的,就是让丑国人意识到‘如果不掐断中大西洋补给航线,那么这些物资从佛得角抵达安的列斯群岛和委内瑞拉之后,就能进一步在委内瑞拉转空运去危地马拉和墨西哥交界’? 然后,才逼得丑国人不得不出手试图斩断这个运输链、确保他们的本土不受威胁?” 鲁路修:“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要靠这招再次逼敌应战。” 雷德尔:“但是,这个链条可不止中大西洋一个薄弱环节。首先,一旦丑国人意识到了我们有从委内瑞拉和安的列斯往墨西哥-危地马拉运东西,他们应该优先想到去炸墨西哥游击队在落基山区新建的机场,让他们没法收货。 就算不是想到去炸墨西哥的机场,他们也该退求其次、在加勒比海上空让战斗机群反复巡逻,截杀我们的运输机,那样更有把握。 再不济,才会想到来拦截中大西洋的越洋航线,这已经是优先级第三的选项了。 而且,您怎么保证这点空运补给能威胁到敌人呢?我们刚才看了地图,委内瑞拉的拉克鲁斯港也好,埃斯帕塔岛上的港口也好,距离危墨边境至少也是2700公里。 我们的新式运输机确实可以轻易飞2700公里,甚至再远都没问题,可往返燃油问题呢?我们在墨西哥有足够的燃油么?如果墨西哥那边油料都不足,我们空运的效率就太低了,大部分运力都被油本身吃掉了。” 然而,对于将帅们的质疑,鲁路修完全不惧:“墨西哥可是产油国,你们怎么会担心从墨西哥返程的优质航空燃油,还需要我们的空运自己带过去呢?” 雷德尔讶然:“墨西哥虽然是产油国,但他们的油田区都在墨西哥湾沿岸,在低洼地带,那些地方都控制在丑国人手上,炼油厂也都在海湾平原地区,而莫德尔都退到落基山区游击了……” 鲁路修:“你们可能最近比较少关心政治,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现在已经是1935年了,你们以为布丑那些殖民地傀儡,还会那么听他们主子的话吗? 你们以为,那些伪军就真的不会和我们的游击部队暗中交易么?过去这几个月里,天下大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很多殖民地的伪军都已经对丑国鬼子和布国鬼子阳奉阴违了。 过几天,你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 ps:换地图,今天就一更了。 前几天写太猛,每次切换地图又要调整思路,根据前期反馈微调大纲,脑子有点切换不过来。 第567章 不光墨伪在骑墙,连正牌鬼子都坐不 第567章 不光墨伪在骑墙,连正牌鬼子都坐不住了 三月下旬。 这个月才被莫德尔上将的游击军攻破的萨尔瓦多圣米格尔港郊外。 一座夯土跑道的临时机场,刚刚被建好没多久。 这条跑道没有铺设沥青,也没有浇筑水泥,就是纯夯土而成,结实程度堪忧。被重型飞机反复起降碾压几百次,可能就要重新补土夯实。 但如此简陋的条件,这里却是眼下“中美洲自由军”最重要的武器补给渠道之一。 或许有人会好奇:莫德尔上将之前“祸祸”了墨西哥的邻国危地马拉也就罢了,现在怎么又祸祸到萨尔瓦多了? 但实际上,从1934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1935年3月份,过去的三个季度九个月时间里,莫德尔上将的转战范围之广,已经令丑国人都震惊到了。 但丑国人处处捉襟见肘,1934年上半年在欧陆折损了百万陆军,下半年海空军又连遭重创,所以哪怕知道莫德尔已经是心腹大患,却依然没有足够的力量进入落基山区将其彻底根除。 最近的莫德尔不仅经常进入萨尔瓦多地界,甚至还偶尔进攻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反正当初中美洲联邦的五个国家,也就只剩最南边靠近巴拿马的哥斯达黎加他还没去过,其他四个都去了。 哥斯达黎加之所以没去,一来是那地方太远太南而且没必要,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二来也是丑国陆军过去半年在哥斯达黎加驻扎了重兵,消耗也极大,就为了保卫巴拿马运河。 当然,他在萨尔瓦多,是可以控制萨尔瓦多全境的,这个国家在中美洲五国里最小,而且是纯靠太平洋沿岸的。而落基山区就是沿着太平洋延伸的,这里适合打山区游击防御。 在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话,莫德尔就只能在这两国靠近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的边境地带活动,绝对不敢去洪/尼两国的靠墨西哥湾/加勒比海一侧活动。 因为泛大西洋沿岸没有山区,莫德尔这种缺乏重装甲部队的武装去平原热带雨林拼命那就是纯找死了。 中美洲至墨西哥的地理环境,也跟后世初中地理课本上描述的经典亚热带环境差不多—— 最北边的丑墨边境都是热带沙漠,对应北非撒哈拉那一线。 稍微往南莫德尔主要活动的区域,也就是南墨和危、萨全境,洪/尼西北部,就是热带草原,对应非洲大草原带。 再往南就是热带雨林气候了,包括尼加拉瓜大部一直到哥斯达黎加、巴拿马、厄瓜多尔。而且越往南地势越平,落基山脉的余脉已经没了,不然后世也不可能有基建公司试图规划“在尼加拉瓜地峡也修一条连接两洋的运河,平替巴拿马运河”。 一个能够修连接两洋运河的地方,地势能有多高?所以莫德尔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范围,他只在热带草原气候的山区作战,这是他最舒适的主场。 而热带雨林区、平原区、沿泛大西洋沿岸区,在他拥有更强的实力之前,在德玛尼亚的主力能登陆美洲之前,他是绝对不碰的。 当然,还有一些看官或许会疑惑:莫德尔上将不是打着解救被丑国干涉军残害的墨西哥人民的旗号来的美洲么?当初战火波及无辜的危地马拉也就罢了,现在更是彻底占据了萨尔瓦多全境,也部分进入了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那不是悍然侵犯那些原本独立的主权国家吗? 所以,必要的利益还是要让渡的,而鲁路修总务为莫德尔想到的理由,就是这几个中美洲国家都是“香蕉共和国”,所以莫德尔打进去之后必须打土豪,分田地,推翻联合水果公司,真正还政于当地人民而非外国代理人,这样才能缓解当地人的反抗。 这些国家的当局全都是联合水果公司的傀儡,整个国家的产业基本上也都是靠着融入丑国的经济循环体系,出口热带水果等初级资源型产品。 莫德尔要打击丑国的势力,当然可以捎带着连这些傀儡一起干,反正他已经被逼得非常艰辛了,敌人在哪里的势力比较弱,他就往哪里战略转进。 那段日子里,莫德尔上将手头的武器装备并没有多大优势,他全靠意志力和凝聚人心、得道多助拉起一支钢铁般的队伍。 相当一部分的武器,都是从来围杀他的墨西哥伪军和丑国鬼子手上缴的。仗打到1935年春,莫德尔手下的士兵,用的最多的步枪型号已经是m1加兰德了。 尽管艰苦,但他的转战也颇得人心,在圣萨尔瓦多城,莫德尔一破城,就把城内的联合水果公司股东全部枪毙,尸体统统穿刺到路灯的残杆上。 把所有产权属于联合水果公司的土地、矿藏、公共设施,统统大水漫灌发出去, 自然而然就有上百万的中美洲穷人站到莫德尔上将这边来。 说句题外话,在莫德尔的进攻期间,还有两位联合水果公司的高层和大股东,杜勒斯兄弟,也是丑国当局和中美洲各国之间的联络人。 他们原先在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活动过一阵子,结果在莫德尔的大军奇袭的时候,当地人心惶惶交通堵塞一片混乱,个别高层就没来得及逃跑,被莫德尔的人抓住毙了。 于是,杜勒斯兄弟就分别死在了1935年初的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再也没机会在未来担任国务卿或者cia局长什么的了。 …… 闲言休叙,且把视线拉回萨尔瓦多圣米格尔港郊外的临时机场。 3月22日清晨时分,天色才微微放亮,莫德尔上将就亲自来到机场视察——当然,他的安保工作也做得非常好。都是打老了仗的宿将了,很清楚如何提前进行空中警戒布控,如果有丑国轰炸机靠近这一带,他至少可以提前上百公里得到预警(并不是他有安装雷达,而是因为圣米格尔港并不是其控制区的最前线,他还能指望更西边的缓冲区驻军提供预警) 在伪装过的机场塔台里来回踱步了一会儿,莫德尔又紧张地看了看表,距离约定好的接第一批ar-232运输机落地时间,已经快到了。 为了避免被敌人的战斗机在半路上发现和拦截,德玛尼亚空军对这条2400多公里的航线进行了严密规划, 确保起飞的时候这些运输机是在天黑之前,中间经过一夜的飞行,当天色再次微微放亮、地面能见度适合降落时,飞机也就飞到可以卸货了。 而能够把航程控制在2400公里,这已经是莫德尔上将近期努力进取的结果了。要不是他最近打进了萨尔瓦多,并且在萨尔瓦多最东边找到了合适转运的地方新建机场,那么这条航线可能还要再多飞将近400公里,延长到2700~2800公里。 莫德尔的进取,也为空军一来一回省了800公里的油,能运更多的货物。 ar-232作为一款新式的四发重型运输机,其最大的性能提升在于运力和结构皮实的程度。 在燃油确保航行3000多公里的情况下,它还可以一次性运送6吨物资。如果把航程降低到2000多公里,那么运8到9吨也是可以的。而且机身结构很结实,甚至可以运输空降坦克。 不过在飞行速度方面,运输机都是很慢的,它在不运货只满油的情况下,空载最大速度只有308公里,装货状态下最大速度才280公里,如果要省油状态巡航,速度就会更慢一些。 这个速度,在面对跨加勒比海的运输任务时,注定是要航行一整夜的,而起降阶段都要在天亮,只有中间那段在夜里。 如今才1935年,丑国人哪怕掌握了雷达技术,最多也就是给岸基和大型战舰使用,不可能给飞机装雷达,也就不存在专业的夜间战斗机。 德方运输机群靠夜间飞行混过最危险的库拉索-波多黎各-多米尼加-牙买加封锁线。等到天亮时,已经过了牙买加,进入了中美洲大陆上空。 以后只要在萨尔瓦多部署足够的战斗机,就可以确保掩护运输机群降落段的安全。 “将军快看!运输机群终于来了!” 就在莫德尔紧张思索,以为出了什么小意外时,身边的一名参谋终于喜形于色地提醒他。 莫德尔猛地抬眼一看,果然东边的天边出现了一些小黑点,没一两分钟飞机就开始滑行、进入降落轨道。 不过,第一批机群的数量,并不能让久旱逢甘霖的莫德尔感到多惊喜。 将近一个小时后,所有飞机都落地,一共是5个飞行中队,每个中队16架运输机,总量也就是80架。 全加起来,也才给莫德尔运来了600吨关键装备。 空运的运力终究是小,海运的话一艘货轮就超过一千架运输机了。 不过,正因为运力小,运来的东西都是相对高精尖的存在。 最前面二十架运输机,每架运了两辆4.5吨的轻坦歼,也就是装备一门50毫米l60倍径反坦克炮的那种,空降部队和两期登陆部队都有各自的改进型,这次运给莫德尔的则是第三种改型。 因为考虑到它们不用空投、不用两栖抢滩,可以省下一些结构,用在别的刀刃上,尽量加强动力适配山地作战。 除了这批新的轻坦歼,后面几十架运输机则是带了一些25毫米防空炮,甚至还有一些跟前款轻坦歼一样底盘的双联装25毫米防空战车—— 不过这款同样控制在五吨以内的防空战车,防护性能则更差,因为它完全没有装甲防护炮塔,就只是履带底盘上加了一个可以灵活旋转的双联装高炮。 众所周知,坦克最费重量的结构就是炮塔。要让炮塔转起来需要额外的液压和电机,一旦炮塔加上装甲,液压和电机也要加大,就为了让装甲那部分份量一起转起来。 而高射炮对射角的快速灵活旋转要求又特别高,一旦上装甲炮塔电机重量会成倍增加。 所以,需要旋转的部分越轻越好,最终就有了眼前这款高炮完全果奔的产物。 说它是防空战车,还不如说它就是一款轻型自走高炮。 但这种因陋就简的武器,莫德尔上将却非常喜欢,多年的山地防御战经验,让他太了解这种灵活的武器在山地战有多好用。 除了这些装备,后续的运输机主要运的是药品、一些墨西哥根据地无法自产的弹药,最后,甚至还有几台小型化的雷达设备,可以用载重卡车或者重型半履带车拖着走的那种。 莫德尔已经在美洲艰苦了将近三年,对国内的科技进步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在得知雷达已经小型化到可以机动安装之后,也是直接被震惊到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为他解惑。因为就在运输机群全部安全降落后不久,天空中最后又有几架负责押运护航的新式双发战斗机,也在这座机场降落了。 莫德尔此前也是见过远程护航的双发战斗机的,不过原先都是用ju-88中型轰炸机改装的战斗机,并非专业款。 这次的新战斗机,看起来样子和ju-88不太一样,机体造型也更加流线型,一看就是为了强化机动性而做出了设计调整,是一款完全为了空战用的双发战斗机,应该也是德玛尼亚国内这几个月的最新产物。 而且,这款双发战斗机头部,居然还有一些造型奇奇怪怪的天线阵列,虽然莫德尔还不认识这些天线是干什么的。 很快,两个中队的32架双发战斗机也在机场上停稳了,随后滑行到旁边的空旷停机坪上。 飞机上下来一名空军将领,还有几名军官,莫德尔礼贤下士地迎上去,来人看到莫德尔上将也连忙敬礼。 “空军准将阿杜夫.加兰德向您致敬。尊敬的上将阁下,我们来墨西哥就是来听您调遣的,以后我们会负责保卫您在墨西哥这边的空中补给航线。” 莫德尔惊讶于对方的年轻,对方看起来也就20来岁,居然已经是准将了,看来空军真的是很容易给王牌飞行员或是战术天才赢得晋升机会。 不过莫德尔也没有因为对方年轻就怠慢,他还是非常礼贤下士地握了握手:“中美洲的战事会很艰苦,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了,现在国内的无线电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么,雷达居然能小型化到装在重型半履带车或者重卡上机动部署。我在墨西哥三年,对国内和欧陆的了解,只能通过情报通报了。” 加兰德准将自豪地点了点头,连忙细心解说:“这算什么,这款雷达还算是大的,发射主机需要一辆重卡运输,天线还需要一辆车运输,供电的电动机和其他配套、发电用的柴油,还要一辆车,其实是三辆半履带车或重卡组成一个地面机动雷达站。 这是国内最新研发成功的产物,鲁路修总务第一个就想到您这里了,说要优先给您装备。欧陆那边的战局已经稳住了,布列颠尼亚人只剩一个孤岛本土,没几个月可撑了,那边基础设施建设情况很好,大功率的固定雷达站已经够用。 倒是您这边,此前制空方面一度被丑国人压着打,又要游击转移,防空警戒太差。有了这些可转移的车载雷达,既可以提供预警,又不至于跟固定雷达站那样被敌人的优势空军当成活靶子炸。 不过,这些雷达没有固定的供电线缆,也没法接民用电,你得确保有足够的柴油,给随行的车载柴油发电机用。雷达非常耗电,需要大量的柴油。 还有,我们的运输机群和护航的双发远程战斗机,在这边降落后,也需要就地加油,这些燃油都得您来找。” 莫德尔对此倒是非常有信心:“油不是问题。现在中美洲就地搞油太容易了,你都不知道墨西哥和洪都拉斯有多少人暗中跟我们合作,就想等丑国人战败之后,给他们自己留一条退路。” 第568章 排除敌人的一切其他选项,敌人就只 第568章 排除敌人的一切其他选项,敌人就只能走最后那条死路了 阿杜夫.加兰德准将听说如今在墨西哥和洪都拉斯等地、有无数丑国扶持的傀儡当局和伪军的人跟莫德尔合作甚至私下贸易,也是大吃一惊。 在他这种年轻又政治见识不多的纯粹军人看来,这种事情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墨西哥和洪都拉斯的当地人跟我们合作?可是自从丑国人侵略了墨西哥之后,墨西哥的石油不都是被丑国人直接控制的么?当地人就算心有不甘,也没能力下手吧?”他自然而然地忍不住追问。 莫德尔上将当然也不会藏私,当即很有分寸地显摆了一下。 所谓“很有分寸”,就是除了合作者的名字不能透露,别的不敏感的信息都可以透露。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丑国人是严格控制了墨西哥油田和炼油厂,但丑国人做得到所有人都用他们本国来的么?美孚石油在墨西哥的子公司,在洪都拉斯的子公司,总要用一点当地人的。 而本地的业务负责人里,愿意跟我们私下做生意的不少。尤其是去年下半年开始——因为去年上半年,布法丑三国联军近200万陆军在欧陆被联邦全歼了。下半年,他们的海军又被联邦痛击了好几次,联邦甚至在加勒比海找到了立脚点。 这一连串的胜利,当地人也不傻,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看到未来了。 我们跟当地人交涉的过程中,也一再宣扬鲁路修总务的那几项外交基本原则:未来的原布列颠尼亚殖民体系内的各民族,只要起来反抗,都可以在战后站到战胜国的体系里,除了布格兰族。 同理,未来的南美各国,本来就是独立国家,那没什么可说的,只要不亲丑,保持原状即可。 而中美洲各国,原先被联合水果公司控制的那些,只要肯站出来反抗联合水果公司,战后就可以享受完全的自治。 但如果有中美洲国家继续甘当联合水果公司傀儡的,那将来就别怪换个新主子继续被经济殖民了。那也是他们自甘为奴,怨不得人。” 鲁路修总务定下的这套外交策略,已经把胡萝卜和大棒都加满了,拉美人民应该知道要怎么选。 加兰德准将听后,这才渐渐接受了现实:“原来现在拉美这边的情况,比国内预想的还要好,不过,油田和炼油厂毕竟是一个国家的命脉,丑国人就没有派军队监管么?就算燃油能换个名头顺利卖出炼油厂,但如何通过敌我控制区的边境检查呢?” 莫德尔得意的笑了:“你们会这么问,说明你们还是不够充分了解现状——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不仅仅美孚石油里那些当地雇员有人跟我们合作,就连丑军军官都有暗中通敌,也就是通我们的。 我在墨西哥游击两三年了,有多少俘虏被我们抓了之后,分类甄别,按照鲁路修总务交代的方法改造思想,再选择性地放回去,搞分化瓦解离间。 这些工作一直都在推行,一开始效果不明显,暗中投靠我们的人不多。但这都是慢工细活,时间久了,效果就越来越明显。 你也知道的,丑国压根儿就没有一个主体的民族,它的一亿人口组成非常杂乱,而且我们德玛尼亚裔足有30%。当年我们借着墨西哥天主派的义军,让丑国内部就发生了清洗,最后被逼走和被剥夺财产的人口,加起来大约占到其总人口的7%。 其中两三百万人当时就被直接逼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有四五百万人被抄家没收了部分财产甚至全部财产。但是去年上半年、荷兰战役歼灭敌人200万陆军后,丑国陆军进一步扩军,什么混混兵源都往里拉,军队素质和军纪进一步下滑。 我们每次抓到俘虏,就设法改造其中的德玛尼亚裔,改造彻底的就留下变成我们的兵,死硬完全没法改造的就关起来当苦役,改造得动摇不定的,就可以酌情放回去,但是要设计让他们自相猜忌,放出风声说这些人已经是我们的内奸。 导致他们从此在丑军中不受信任,立了功也没法晋升。实际上丑国人也知道放回去的不可能都是内奸,不可能全查,但也不能完全不查。时间久了,被逼的走投无路想要暗中跟我们合作的也越来越多,打仗也都是出工不出力。 从丑控墨西哥炼油厂流出来的那些报超耗的燃油,就是通过内奸控制的边境,偷偷运给我们的。至于买油的钱,主要靠中美洲这边几个国家抄家,抄出来的联合水果公司的资产。 这些资产变现之后主要拿来买油,顺带也买点其他物资,减少从国内跨洋运过来的运力负担,够买好久的了。” 没收中美洲诸国的联合水果公司的产业,具体处置方法也是分门别类的,自有章程。 比如种植园这种生产用地,那是可以直接作为收买百姓人心的工具,均田免赋,直接分给原本被压迫的种植园工人。 但联合水果公司在中美洲可不仅仅拥有种植园,他们还有公路、铁路、电厂、输电线路、电报电话网络这些基础设施产权。这些东西就不用直接发给穷人了,穷人也管理不来。 所以鲁路修教给莫德尔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基础设施和民生工业发包“赎卖”给当地的“民族资产阶层”,让当地非丑国傀儡的中产和小资本出钱买去经营。莫德尔把现钱套出来就,就拿去买油买别的可以从敌占区换来的补给。 不得不说,经过这几年的千锤百炼,莫德尔不但是防御战大师、山地战大师,而且还是游击和发动当地人民反抗外敌的大师了。 用不了多久,丑国人在中美洲就会陷入当地人民自发抵抗的汪洋大海。 …… 此后两天,加兰德准将等飞行员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莫德尔上将的线人/合作者们是怎么把大量的燃油偷卖过来的, 但他至少亲眼确认了、目前部署在墨危边境的数座野战机场上的护航战斗机群,全都不缺燃油,执行完巡逻任务随时可以加满。 不但战斗机燃油很充足,哪怕是那些四发的远程运输机ar-232,每架降落后都能快速加满油,简单维保一下就能返航。 返航时,也会运走一部分伤员,或者是中美洲产出的橡胶,以及其他国内相对欠缺的货物。 不过总的来说,需要往回运的东西肯定不如往这边运的多,只是有时候返程跑空趟浪费,才捎带着运运。 返程时的机舱不会空着,但也不会装满,毕竟飞机起飞重量轻一点的话,也能省油。 墨西哥这边德控区的油确实能持续买到,但也没到能随意挥霍的程度,该节约还是要节约。 所有的运输机运输任务,在起飞阶段和降落阶段,都可以得到fw-190a战斗机的护航,护航半径大约是确保在起飞后的前600公里和降落前的最后600公里。 因为全程有2400公里,所以中间还有1200公里是没法用单发战斗机护航的,那就上bf-210战斗机全程护航。 bf-210就是加兰德准将这次开来的那款双发远程战斗机,相当于地球位面的me-210。 都是宝马公司生产的,只不过本位面梅塞施密特还没成名,所以不叫me就只叫原牌bf(就是巴里亚飞机制造的缩写)。 德玛尼亚空军等于是绕过了bf/me-110,直接跳到了用bmw-801发动机的210,而且一上来就装了机载雷达。 那天莫德尔上将初见的时候、看到这款飞机时没认出来机头上的天线是什么,那其实就是雷达的天线。 也别觉得雷达能小型化到这种尺寸很离谱,因为雷达的发射功率和探测距离其实是成立方倍关系的。 也就是雷达的探测距离变成2倍,需要发射功率提升到8倍。雷达探测距离乘以10,发射功率就要乘以1000。 因此,只要肯降低探测距离,让雷达的尺寸明显变小还是相对容易做到的。德玛尼亚空军去年年底就开始布局预警机和预警雷达项目了,现在弄出一款可以对空近距离搜索的夜间战斗机用雷达,也不足为怪。 历史上me-210的夜间战斗型机载雷达,也是1942年初就研发出来了。如今提前到1935年一季度,考虑到德方此前的雷达科技发展轨迹,这个速度是完全合理的。 这款bf-210战斗机的机载雷达,最大探测距离就只有十几公里,而且只能是用来对空搜索,无法处理地形反射杂波,无法搜索海面目标,一切复杂功能都没有。 如果是白天的环境下,或许还不如视力好的飞行员肉眼搜索目标的距离。因此这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夜间战斗机用的。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这就是好东西,至少丑国人要想造出这样的雷达,起码还得一两年。 甚至战争进程能打快一点的话,很可能到战争结束丑国人都拿不出这样的雷达了。 …… 3月下旬开始,一直到月底,短短一周内,德玛尼亚人对莫德尔的空中补给路线就稳稳搭建起来了。 德玛尼亚空军一边按部就班运输补给,一边给莫德尔补强防空网,而时间越往后拖,对丑国人就越不利。 3月24日,莫德尔手下的第一批机动雷达车就被组装调试好了,每个移动雷达站都是三台重型半履带车组成。一台扛主机、一台扛天线、一台扛发电机和柴油。 柴油的供应也是非常充足,莫德尔让这些可以移动的雷达站在墨-危边境的落基山区前沿部署,也在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边境前沿放了一套,丑国人的轰炸机再过来轰炸,就可以提前80公里左右得到预警,而且是夜间都能预警,全天候无死角。 (注:移动式雷达发射车功率比固定雷达站小很多,大约只有10%,所以探测距离只有一半都不到,但比仅仅10几公里的战斗机机头搭载雷达已经远5倍了,发射功率也有战斗机机头雷达的100倍以上。) 这种东西同样是丑国人闻所未闻的,他们再想空袭莫德尔的机场,难度就越来越大了。 同时,3月28日这天,位于加勒比海的德玛尼亚海空军还发动了一场联合作战,德玛尼亚空军从东委内瑞拉和特立尼达出发,轰炸了位于库拉索群岛和西委内瑞拉的加拉加斯、马拉开波等地的至少5处丑国空军基地。 德玛尼亚人也损失了一些战斗机和轰炸机,但稳稳地压制住了丑国人在当地的机场,让他们至少48小时内出动效率变得极低。 随后,德玛尼亚海军又派出多艘最新锐的“里希特霍芬级”航母,在3月29日下午从启航向西,航行了半个下午加一整夜,十几个小时内冒险往西高速前进了400多海里,深入到库拉索以北海域, 然后在最大航程上,放飞了空载只挂副油箱的fw-190a战斗机,让这些飞机转场到萨尔瓦多的新空军基地。 fw-190a的正常续航力在1400公里以内,怎么都不可能飞越2400公里单程抵达萨尔瓦多。但是在航母前出几百公里,帮助飞机减少航程,同时又加挂特制大号副油箱、减少其他一切负重,比如把机炮系统都临时拆了,且一颗弹药都不带,那么飞一趟1800公里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么做最大的意义,就是可以给莫德尔那边再补一波fw-190a战斗机的库存。而目前为止fw-190a的空战能力还是无敌的,丑国人去年下半年生产的p-36战斗机完全不是对手,会被绝对吊打。 莫德尔有了机动雷达车可以提前预警敌人的空袭来袭方向,再加上额外补了几百架fw-190a战斗机,丑国人再想靠大轰炸压制住他的空军基地,就彻底不可能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莫德尔在墨西哥和危地马拉的落基山区里,还是有一些军工产业链的。他可以靠自己的生产线维修25毫米机炮和生产25毫米机炮炮弹。 所以fw-190a持续作战所需的东西里,只有维修备件是必须从德玛尼亚国内空运过来的。其他弹药、燃油,都可以在墨西哥就地补给。这样拼消耗丑国人再能拼得过就有鬼了。 —— ps:这更就只有4千字了,硬生生断一下,因为今天要还账,要三更。 不然六千字大章端上来,到时候又说我拖更欠更,只能硬砍开了。 第569章 干啥啥不行,送人头第一名 第569章 干啥啥不行,送人头第一名 鲁路修总务安排空军给莫德尔疯狂输血的同时,丑国人也不傻,在这条空中补给航线被开辟后不到一周,丑国人就察觉到了德玛尼亚方面的动向。 而当德空军轰炸压制了库拉索和西委内瑞拉的丑空军基地后,双方的意图就更是近似于明牌了。丑国海军把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想一想,都猜得到德方是趁着这个空档用航母给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方向单程运输战斗机呢。 于是,此后几天,丑国人也紧急组织了多场针对莫德尔的反制行动。 海空军将领被调集起来,先梳理了一遍全部可能的反制方案。 然后空军参谋长阿诺德不出意外地罗列出了全部可能性,并且上报给大统领: “我们要掐断德玛尼亚人对墨西哥-危地马拉方向的补给,一共有三个办法。第一就是报复轰炸安的列斯群岛和东委内瑞拉方面的德方空军基地,直接从源头上压制敌人的起飞机场,对敌空中力量造成最猛烈的打击。 但这招危险性太大,因为去年冬天我们就多次尝试轰炸马提尼克、特立尼达等地的机场,可敌人部署在加勒比岛链的fw-190a战机群已经形成了规模,我们去年就损失了数百架b-15轰炸机,还有相当数量的护航战斗机。 目前的p-36战斗机根本不是德玛尼亚人的对手,也保护不好b-15轰炸机,除非我们掐断敌人在中大西洋的补给线,让加勒比岛链的敌军先陷入短缺,否则就只能等下半年,我军的p-40战斗机量产服役,才有可能压住他们。 然后,这个方案还有一个变种,那就是不轰炸敌人的起飞机场,而是轰炸降落机场。根据情报,敌人在墨西哥方向上也有部署一些fw-190a,但数量会比加勒比岛链那边少得多,且补给困难,或许我们还能孤注一掷把敌人的降落收货的空军基地彻底摧毁。 空袭基地是最容易实现也最高效的办法,如果这套方案及其变种无法实施,只能退求其次的话,那第二套方案就是尝试在敌人从东委内瑞拉至萨尔瓦多的2500公里航线的中段,对敌人的运输机群进行空中拦截。 空中拦截的效率肯定是不如直接轰炸机场的,得一加一架飞机搜出来击落,而且根据目前探测到的敌情,敌人很狡猾地选择了在夜间通过中段航线,只在首尾段处于白昼时段,能见度教好。 我们没有专业的夜间战斗机,夜间索敌能力是个大问题,如果选择这个方案,还得从海军抽调最新的、安装了对空搜索雷达的防空巡洋舰帮忙索敌,然后发报通报战斗机群去拦截。” 罗瑟福特大统领听了空军的汇报后,一眼就能看出这两套方案明显是前一套省事,但有可能要打硬仗,跟敌人死拼。第二套方案作战效率很低,但应该安全些,毕竟敌人的战斗机只能在首尾段给运输机护航,中段那一千多公里运输机群就是活靶子,只可惜夜间不容易找目标。 如果第一套行得通的话,肯定先选第一套。 不过,罗瑟福特还是决定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先把所有方案听完: “还有第三套方案呢?一次性说完吧。” 阿诺德将军:“第三套方案,空军就完全帮不上忙了,只有全靠海军,在敌军岸基战斗机够不着的大西洋中部进行破交拦截,彻底掐断敌人往美洲运装备和兵力的路线。 目前敌人的岸基战斗机比我们的岸基战斗机先进,但双方的舰载机仍然是双翼机,都已经发展到了瓶颈。如果在敌军fw-190a抵达不了的海域公平一战,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这套方案空军肯定要最后报,因为如果被选中了,到时候具体动手的是海军,空军必须把慷他人之慨的方案放在最后。 罗瑟福特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也觉得第三套方案虽然看似可行,但总有点说不出来的危险。尤其是海军已经被敌人阴了太多次了,巴芬湾极夜大海战33条战列舰、战巡一起殒命的惨剧太痛了,现在一提到海军决战,哪怕没看出敌人有什么阴谋,总让人心里发毛。 海军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空军虽然也有点心理阴影,相比之下还算好一点。 那就按照空军汇报的上中下策顺序,一个个试吧。 “那就先执行上策,空军好好努力,保护轰炸机把敌人的降落机场群干掉,听说最近量产了新的轰炸机,比去年秋天投产的b-15轰炸机又改良了不少?” “是的,大统领阁下,空军今年2月开始,在去年8月量产的b-15轰炸机基础上,又改良了b-17‘空中堡垒’轰炸机,已经量产了一两个月了。 这种轰炸机相比于b-15除了有提升航速之外,最重要的是加装了多挺自卫炮塔,也增加了乘员数量,可以从多个角度全向扫射来袭的敌方战斗机,生存性一定会大大提升的。 我这就把所有b-17都投入到行动中去,或许能利用新型轰炸机的性能优势成功突防,把莫德尔的机场群全部干掉!” …… 空军得到了大统领的授权,立刻就组织了300架b-17空中堡垒轰炸机,在3月底实施了第一波对墨西哥方向的莫德尔部的大规模压制空袭。 这300架b-17轰炸机,也是丑国的波音、道格拉斯等飞机大厂加班加点猛生产了两个月才攒下的。四发飞机的造价和成本都是单发小飞机的数倍,造300架这种飞机的材料和人工,都够造将近1500架低配小飞机了。 历史上丑国巅峰时期的工业产能,大约是月产5000架小飞机(1943年下半年到1944年完全转入战时经济后),所以如今生产这些轰炸机的产能,已经占到了丑国全国航空产能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产能还得用来造各种别的飞机,不可能都被重轰占用。 b-17相比于b-15,其实载弹量并没有提升,这主要就是因为多出来的重量,都被自卫火力吞掉了,那么多自卫机枪塔和机枪手,都要消耗重量的。 不过好在,丑国空军如今也不在乎飞机的续航力了,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越洋飞到布列颠尼亚、再从布列颠尼亚去轰炸欧陆的想法。 既然不需要越洋,腿短一点,把原本装油的空间省一部分用来装机枪塔、机枪手和机枪弹药,也就很合理了。反正在美洲作战,到处都是本土基地,飞近一点无所谓。而速度提升一点,也能增加轰炸机的生存性,至少敌人的双翼战斗机肯定是追不上了。 3月28日夜,这300架b-17集结完毕后,便从墨西哥城和韦拉克鲁斯等地的机场起飞,分别飞行1100和900公里后,就可以轰炸到位于墨-危边境和萨尔瓦多的德方机场群了。 这个出击基地,也是阿诺德参谋长让下面的将领精心挑选过的。 具体执行这一轰炸任务的是李梅准将,他核算过德方岸基战斗机fw-190a的作战半径,最多也就在700~800公里,所以把轰炸机的出击基地选择在了距离敌军机场至少900公里外的区域,这样就能确保集结时非常安全。 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无法反过来轰炸己方出击基地,除非德方轰炸机不带战斗机护航。 而丑国的护航战斗机,起降基地还要更靠前一些,就在双方实控线400公里内。 丑国机群很快在空中完成编队,浩浩荡荡朝着目标空域飞去。 他们还用尽了各种欺骗招式,让一部分战斗机先去勾引敌人,从别的方向佯动。这样哪怕德方通过听音器等发现了丑军机群,派出战斗机来拦截,也能误导德玛尼亚人的防御重点。 相比之下,丑国空军在丑墨前线已经构筑了严密的雷达预警防空网,德方飞机敢靠近双方实控线100公里以内,就会被雷达发现的。 这么多手段都用上了,看起来空袭成功的概率应该不会低。 3月29日拂晓时分,李梅的b-17轰炸机群距离目标机场群外围至少还有100公里。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了嗡嗡的fw-190a拦截机群声音。 丑国机群自己的引擎噪音也非常响,不仔细听不太能注意到敌机声。 “该死!是德玛尼亚人的fw-190a。” “怎么会有这么多?难道前几天德玛尼亚人轰炸库拉索机场后,就趁机给墨西哥叛军运了那么多新战斗机?” “这不可能!墨西哥叛军怎么支撑得起这么庞大地战斗机群的作战消耗?” 机载无线电里,一时各种咒骂和争论不断,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护航的p-36战斗机群很快迎了上去,想要为b-17轰炸机群争取生存空间。 德玛尼亚的fw-190a从高空加速俯冲下来,利用俯冲的瞬时速度优势拉开距离,快速迎头交错而过,随后继续利用速度优势,无视p-36就直接往b-17机群里扎。 “保持阵型!用机枪火力互相掩护彼此的盲区!” b-17轰炸机群乱作一团,试图阻挡德方秃鹫群的撕咬,机群上的12.7毫米m2重机枪群也疯狂开火,一道道火舌刺向天空,让每一架轰炸机看起来都像是火刺猬一般。 然而,德方战斗机根本就不急。他们在远距离上就用25毫米航炮精准开火,密集攒射,随后快速横向掠过机阵。 b-17为了追求全向自卫火力,不可能上20毫米甚至30毫米机炮,那样吨位根本不够,只能用12.7毫米机枪。而这种武器的弹道特型,在中远距离上明显是不能和大口径机炮抗衡的,也就比7.7的小水管好一些。 丑国人大量布置12.7毫米机枪时,设想的交战场景是“敌方战斗机为了速战速决,不得不拉近距离交战”,这样12.7毫米机枪的射程和弹道特性问题也就自然而然被弥补了。 但是,谁让他们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已经有了陆上的机动雷达车了呢,德玛尼亚人能够提前很久发现敌机来袭方向,拦截时间充裕,也就不着急了。 整整100多公里的航程,可以慢慢一路截杀过去。 b-17轰炸机群和p-36战斗机的残骸如同雪片一样往下落,危地马拉和萨尔瓦多的群山上,不时有坠落的飞机撞山爆炸,看得当地的混血印第安人都啧啧称奇。 德方fw-190a战斗机群的规模远超丑军此前情报的预料,德方有移动雷达车丑军又不知道。 仅此两点,这场空战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 最终,这场从28日半夜到29日清晨的大规模空袭,以丑国空军的惨败收场。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邪,想要搞清楚是什么问题,后来整改了一番,4月2日又空袭了一次,同样是惨败。全部被加兰德准将带领的护航战斗机群猛烈反击击退。 丑国人虽然也确实炸毁了一些机场设施、摧毁了德方一些飞机,但丑国空军自己的损失更加巨大得多。 300架b-17轰炸机,被干掉了过半,护航的p-36也折损了一些。如此惨重的伤亡,差点儿让轰炸机部队的人员再次哗变。 最终阿诺德也只能彻底废掉了空袭敌军运输机降落基地这条方案,退求其次。 从4月5日开始,丑国空军从“在下午和天刚亮的德方运输机起降阶段拦截、以及袭击德方起降机场”,改为“放弃对敌方基地周边的打击,专注在航程中段拦截德方运输机群”。 当天丑国人在波多黎各、库拉索的空军基地,部署了大量战斗机和侦察机,就挑航线中段侦查和下手,一发现德玛尼亚运输机就予以痛击。 如前所述,德玛尼亚人也是懂行的,他们在飞过这段航线的中段时,都是算好时间的,只在夜间通过。 夜间能见度太差,丑国空军飞机的视野不足以侦查,就只好派出一些刚刚装了对空搜索雷达的防空轻巡洋舰,在波多黎各和库拉索之间拉网搜索,提供夜间敌情情报。 丑国人如今也算是实现了雷达的初步小型化,在巴芬湾海战的时候,丑国主力舰就有初代对海搜索雷达了,如今又过了三个多月,对空搜索雷达普及到巡洋舰也不足为奇。 有了巡洋舰报点后,丑国战斗机群终于可以在夜间提前发现德玛尼亚运输机群,然后赶去拦截。 但是让阿诺德将军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种夜间中途拦截的战术,可不仅仅如他预期的那样“索敌效率低下,容易让大部分敌人漏网”。 这种战术,甚至会给前去拦截的丑国战斗机以迎头痛击。 很快,丑国空军就迎来了第一波损失高峰。 —— ps:好吧我食言了……今天做不到三更了,只有两更一共八千多字。 下午码字速度远低于午饭时的预估,发现一个bug补了好久。 第570章 阿诺德妙计安天下,赔了战斗机又送 第570章 阿诺德妙计安天下,赔了战斗机又送巡洋舰 库拉索空军基地西北方500公里外的加勒比海腹地上空。 这片空旷的海洋,大约位于库拉索通往牙买加首都金斯敦之间的航线的中途点,距离两地都是500公里左右。 而这个位置,距离德玛尼亚人在东委内瑞拉和安的列斯群岛的起飞空军基地,已经超过了1300公里,绝对超出了德方岸基单发战斗机fw-190a的作战半径。 大群的丑国p-36战斗机挟着嗡鸣的引擎声,卖力赶向这片空域。丑国飞行员们心中满怀着仇恨与愤懑,急需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德玛尼亚ar-232运输机群头上发泄出来。 海面上,从目标海域以东100多海里,直至目标海域,总计有丑国海军目前新建成的全部4艘“亚特兰大级”轻巡洋舰,成口字形排列在那里,彼此东西、南北各相距100海里,以确保撑起防空搜索网。 这一级最新的防空轻巡洋舰,拥有16门127毫米l38倍径主炮,也就是用的和驱逐舰一样的高平两用炮作为主炮,算是模仿了德系“不来梅级”16门140毫米高平两用炮的设计,也把防空火力发挥到了极致。 只不过,德方的“不来梅级”炮塔布局是4座四联装,而丑国人用的是8座双联装,前后各3座双联装,舷侧还各有1座。 丑国人把每座炮塔的炮管数减少,对于提升炮塔的转向灵活性还是有好处的。所以“亚特兰大级”的主炮在跟踪近距离横掠过阵的敌机时,跟踪速度比“不来梅级”快一点,但打远程目标时就没有优势了。而德方所有大中口径防空炮弹已经搞定了vt近炸引信,丑国战舰的防空火力已经被甩出八条街。 半个多小时前,就是位于这个口字型搜索阵最东北角的“亚特兰大号”雷达发现了德方大群运输机,然后立刻无线电报点, 位于牙买加和库拉索的丑国p-36机群才紧急升空赶来,以“亚特兰大号”西北偏西200公里作为预设拦截目标区域(因为这半个多小时里,德玛尼亚运输机群会继续往西北偏西飞行200多公里,所以预设的拦截点要比一开始报点的位置往西那么多。这些都是基本功,不用多说,丑国空军参谋们都会算的) “德玛尼亚人的护航战斗机只能护最初20%的起飞段和最后20%的降落段,中间一半航程都是无护航状态,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放心吧,只要找到了敌机群,一定把他们虐杀得干干净净!现在就怕天太黑有漏网之鱼,找不全。” “就是,难度不在猎杀,只在索敌。找到几架我们就能杀几架!” 越是临近战场,p-36机群的无线电对讲机里各种咒骂泄愤的嘈杂声就越来越乱。 丑国空军已经被压制得太久了,这口气憋得再不宣泄都要爆体而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单方面虐杀无护航敌人的机会,怎能不趁机杀个痛快。 几分钟后,撒出去的先导机就发现了黑暗中一些影子,就在“亚特兰大级”防空轻巡预测报点的位置附近。 “干掉那些德玛尼亚人!”数十架p-36立刻如苍蝇见血一样涌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发现情况稍微有点不对劲。 朦影中那几架敌机虽然看起来也不小,明显是引擎装在机翼上的多发结构,但似乎尺寸又要比四发大运小一点,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那些敌机的飞行速度并不慢,不像是运输机那般慢吞吞的,p-36要追上去还比预期多费了一些时间。 “难道敌人把双发中轰也拿来客串运输机了?看样子是运输规模太大,运输机够不够用了?不管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他们的轰炸机部队也重创一下!” p-36机群已然进入了攻击姿态。 不过,p-36机群还没开火,敌机群突然就散开了,而且速度也提了起来,开始灵活地降低高度换取速度,同时赢得视野优势。 夜战和白昼空战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白昼空战一定要抢占高度优势,因为只要有高度,随时都可以通过俯冲把高度转换成速度。 而如果提前把高度转换为速度的话,只要数秒或数十秒内没有进入格斗、盘旋,多出来的速度会因为超过额定极速而慢慢被额外的空气阻力消耗掉,这部分“预存”为势能的动能也就白费了。 势能是可以存储的,动能却很难存储。 而占据高度优势带来的唯一副作用,是视野会比较差,因为飞行员的座舱都是在飞机上方的,往上看可以看得很清楚,往下看却有视野死角。 不过白天照明条件好,只要稍微左右晃动一下机翼,短短一两秒就可以看清下方的敌人在哪,这点视野差距也就无所谓了。 到了晚上,一切逻辑都变了,占据高度优势的一方,再想指望晃机翼时的瞬息一瞥看清下面的敌机位置,简直难如登天。这时候,在进入射程前、提前更久俯冲提速、换取更多观察时间,也就变得合理。 丑国战斗机们普遍没跟上这个节奏,率先就在战术上被摆了一道。 而噩梦这才刚刚开始。 “丑国人中计了,他们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大型运输机呢,兄弟们干活了!” 双发的bf-210战斗机提前俯冲提升速度、快速与敌人接近后,很快就借着机头雷达天线的指引,精确识别一两公里外的敌机方位,随后用可调仰角的“斜乐曲”机炮组,对着斜上方的敌机猛烈开火。 双方的交战距离被控制在了1000米以外,丑国飞机在黑夜中,根本无法在那么远看清敌机,只有敌机的机炮开火时冒出火光,才能瞬间捕捉敌人。 而当旁边其他没被攻击的丑国战斗机立刻顺着火光俯冲过去索敌时,德方的bf-210战斗机已经打完点射转向拉开,p-36冲到刚才冒火光的位置时,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给丑国飞行员足够的时间慢慢找,他们还是有可能在黑暗中发现敌人位置的,只可惜,德玛尼亚夜间战斗机根本不给他们充足的观察时间。 德机如鬼魅一般,总是从p-36的下方突然冒出来开火,一架架p-36就这样毫无建树地被白白单方面杀戮。 “该死!敌人为什么能在黑暗中看那么远?我们根本看不清提速俯冲的敌机逃到哪里去了!” 无数p-36飞行员在恐惧的驱使下,开始无能狂怒地朝着黑暗疯狂扫射,似乎只有机炮的弹链才能驱散心中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但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越来越多的p-36被专业的夜间战斗机暗算击杀,最终丑国飞行员们的心态终于崩溃了,残余的飞机不顾任务命令,抱头鼠窜返航。 …… “太痛快了!我们几乎没什么损失,就白白干掉了丑国人100多架p-36战斗机!” “我方才损失了8架bf-210夜间战斗机,倒是ar-232运输机还是被打下了14架。唉,要想在敌人摸到运输机群之前就把敌人全部击落实在是太难了。” 随着天亮时分,加兰德准将亲自带着护航的bf-210机群、护着剩余的运输机安全抵达萨尔瓦多的机场,又给莫德尔上将运来700多吨关键武器装备和药品物资, 落地后的加兰德立刻向莫德尔通报了夜间护航空战的情况,莫德尔上将也重重嘉奖了一切参战机组成员。 “辛苦空军的兄弟们了,快喝点热牛奶吃点宵夜,冲个凉水澡好好休息。” 萨尔瓦多地处中美洲热带,热水澡就没必要洗了,直接用自来水冲个凉即可。只要确保自来水有用漂白粉消毒,别有什么热带寄生虫和病菌。 莫德尔一边招呼加兰德等人,一边问明情况,一边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其实,在你们抵达之前,安的列斯群岛那边的空军战区司令部,就预估到敌人有派出战斗机群拦截你们,而且有带雷达的防空巡洋舰报点——因为他们截获了发报点位于库拉索和牙买加金斯敦之间的海上发报源,虽然暂时没有破译其内容,但可以推断就是给机场报点的。 所以,天亮之前,战区空军司令部已经派出了瓜德罗普空军基地的几个中队fw-200海上巡逻轰炸机,趁着天亮前奔袭靠近,痛击敌人的防空巡洋舰。而且,最新的fw-200海上巡逻轰炸机,已经有几架安装了小功率的对海搜索天线,能发现30几公里内的军舰。” 任何发送无线电报给友军报点的军舰,他自身的发报肯定也会被附近的敌军截获,这是不容置疑的。 丑国防空巡洋舰昨夜发报的点位,距离库拉索有500公里以上,要确保500公里外的电台接收清晰能分辨电报内容,那么1000公里外的德方基地肯定也会收到,最多信号差一点听不清具体发的什么,但发射源方位是绝对可以测算出来的。 德方当然不会放弃这个良机,立刻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趁着天亮前三个小时,就从后方起飞了四发对海轰炸机。 这些轰炸机没法配fw-190a护航,只能稍微点缀几架bf-210双发重战护航,只有双发重战的续航力能够到那么远的海域。 这些双发重战在白昼环境下的战斗力,肯定是不如p-36战斗机的。双发飞机毕竟笨拙,要是机动性还能强过单发轻战,那就没人造单发轻战了。 所以,要是真遇到了丑国空军的再次拦截,这些轰炸机和双发重战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但很可惜,德玛尼亚人赌赢了——丑国人昨晚半夜刚刚被痛击折损了100多架p-36,他们的航空队现在正在总结经验教训、舔舐伤口回血呢。 仓促之间,哪怕丑国巡洋舰的雷达屏幕上又看到有大型飞机接近,他们也只会误以为又是一群大型运输机,就算再呼叫掩护,空军也不一定会立刻响应。 而这一次,丑国空军果然把fw-200又当成了ar-232,认为德玛尼亚人这是故技重施又是一次诱敌之计。 绝对不能中计!p-36暂时拒不升空作战!除非敌机朝着机场方向来袭! 而德方出击机群也灵机一动用了一个小伎俩——他们并不是直冲着昨晚发现“亚特兰大级”巡洋舰最后发报点坐标的方向而去的,而是假装继续直指萨尔瓦多方向而去。 这样,就算被敌人雷达在距离100公里时发现了,第一判断也只会当他们是另一支运输机队,而不会倾向于认为这些东西是来炸巡洋舰的。 直到已经飞到预定空域附近,德方才突然散开,开始四散巡逻搜索,短短20分钟后就陆续找到其中3条亚特兰大级巡洋舰。 “发现丑军防空巡洋舰!都是装备大量中口径主炮的舰型,准备实施鱼雷攻击和滑翔炸弹攻击!滑翔炸弹先上!” 战场上几乎没有丑国战斗机的骚扰,fw-200只要面对敌人密集的防空炮火即可。 fw-200英勇地滑翔过去,在七八公里外就遭到了防空炮的猛烈射击,飞机各自数次调整航向和速度,避免被敌舰快速测算精准射击诸元,硬是拖到4公里的投弹距离内,只有2架轰炸机在此之前被127炮命中凌空爆炸。 数枚线控滑翔炸弹开始坠落、飞向敌舰,整个过程中轰炸机上的投弹手还要继续保持瞄准、操纵尾舵控制电缆调整舵面角度。 这个过程中,飞机是最脆弱的,不能胡乱机动,足足3架轰炸机都被“亚特兰大号”击落了,但其中2架的滑翔炸弹在母机被击落前,已经大致微调好了滑翔角度。 哪怕没有了母机,它们还是会继续前进,直奔军舰。 “轰轰轰~”连续三声惊天巨响,“亚特兰大号”巡洋舰瞬间被炸断成两截,且金属外壳扭曲成一团令人难以置信的形状。 被3吨重一发的滑翔炸弹直接命中,或是钻到附近的水面以下近失爆破,对7000吨级轻巡来说太致命了。 德玛尼亚人如此看得起它,竟然上滑翔炸弹招呼,以至于装了鱼雷那几架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好转向去对付其他两艘暴露的船。 20分钟后,同级的“朱诺号”和“圣胡安号”也遭遇了差不多的命运,各自在换掉了几架轰炸机后,就被德方直接炸沉。 3艘最新锐的防空巡洋舰被灭,只剩一艘“圣地亚哥号”运气好天亮前提前往别的方向后撤,躲过了德方巡逻机的侦察没有及时发现。德方也不敢恋战,投弹后马上返航,这才让“圣地亚哥号”捡回一条命。 至此,丑国人的其他一切破交手段,都已经被德方的反制彻底打服: 想要炸机场德方的降落机场,却打不过fw-190a,导致b-17跟火鸡一样成群往下掉; 想要中途拦截,又打不过德玛尼亚夜间战斗机,还要不断搭进去带雷达的轻巡洋舰。 阿诺德将军为罗瑟福特大统领想的上中下三策,只剩下最后的下策还没用过: 在大西洋中部,在双方岸基空军都到不了的远海区域,发动一场航母袭击战,用丑国舰载机部队在大西洋中部把德玛尼亚人的补给线彻底掐断,把已经抵达美洲的德玛尼亚部队的后援全部断绝,再慢慢全歼。 “只能执行最后这套方案了,让海军想办法吧,空军已经尽力了。”罗瑟福特大统领在收到连续两场败报后,也只能这样无奈下令。 第571章 四路全崩的布丑联军 第571章 四路全崩的布丑联军 丑国空军变着花样试图压制德方对墨西哥战区的空运支援,但全都以惨败告终。 本来丑国人还有最后一个指望,那就是莫德尔这边会缺汽油,导致空运所需的运输机燃油也得从后方运来,让德玛尼亚人的空运效率大打折扣。 但这个期望,也因为丑国陆军内部有太多的骑墙者、墨西哥和洪都拉斯当地有太多的石油公司内奸与敌人暗通款曲,源源不断给莫德尔卖油,而彻底破灭。 4月8日,罗瑟福特大统领正式对海军下达了不惜代价组织破交舰队的命令,务必掐断德方从佛得角群岛至安的列斯群岛的跨洋运输线。 确切地说,大统领一开始的命令,就只是要求组建“破交舰队”,而没有规定具体用什么军舰。 换言之,海军也可以选择不派航母为主出战,而是派出以战巡和高速战列舰为主的破交舰队。 只不过,几个月前的巴芬湾大海战,战列舰队已经折损了超过30艘主力舰,惨得不成人形, 加上中大西洋昼夜均匀,天气良好,本就适合航母发挥,最终落到实操,这个任务肯定是在航母舰队头上。 海军航母舰队的负责人切斯特.尼米兹中将,接到这个命令后,也是头疼不已。 破交任务,说起来就一句话,实际上真要落地执行,哪能是一蹴而就的?这都需要时机,需要多场前哨战试探。 而且,不能总是指望航母来破交,如果航母舰队一直钉在中大西洋的越洋航线上,钉在佛得角至安的列斯群岛之间的最短直线航线上,那么敌人肯定也会慢慢安排反制手段,日子久了肯定会被暗算。 用航母破交,也必须若即若离,主力舰队偶尔来一次,然后大肆破坏一番一沾即走。 平时则要依靠潜艇持续监控、骚扰。 或是用挂着中立国旗帜的船舶做眼,在航线上多插几根可以合理合法在海面上飘着的钉子。 这些海面上的商船要想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被敌人怀疑,有时候甚至可以接一些南美洲国家如阿根廷、巴西给德玛尼亚运牛肉、玉米、大豆的订单。 换言之,要做戏就要做全套,要想让德玛尼亚人不炸这些商船,就要真的资敌才能扮演好双面间谍的角色。注册一家阿根廷的航运公司,真的给德玛尼亚人运粮运肉。 取得信任后,再偷偷改装在船上私装一些可以伪装的雷达天线,给海航当眼报点,最终还要确保装了舰载雷达后,这些船就不能再去德玛尼亚本土的卸货港出货,避免船被登临检查发现这些敏感设备。 因此,可以选择巴西、阿根廷的原宗主国葡萄牙和西班牙作为收货港,因为德玛尼亚海军和海关的巡检人员是不会到里斯本或马拉加之类的港口检查的。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海关人员又比较水,不懂这些高精尖技术的核查,也就可以保持较长时间不穿帮。 这些细节说起来复杂,实际运作起来,每一项动辄也要几十天甚至一两个月筹备。 因此,切斯特.尼米兹中将竭尽全力,也只能保证4月份开始筹备相关作战、并且用潜艇先试探性破交。到5月份才能准备完备,争取大规模航母舰队出击、彻底掐死中大西洋航线。 航母大决战或许会发生在5月中,或许是5月底,反正尼米兹本意是尽量避免航母大决战,能够低成本多杀一些德方运输船的话,何必非要舰队决战呢。 海军已经连续败了好多场,哪怕是尼米兹,对于舰队决战也完全没有信心,他只想尽量单挑软柿子捏。 他们的核心目标是破交,是让已经抵达美洲的敌人渐渐弹尽粮绝,便于己方反攻。至于具体用什么手段去实现这个目标,海军是可以自行筹措的。 …… 丑国海军并没敢在4月份就发动航母决战,这一点也不算太出乎德方预料。 不过,德方也并不打算就此打乱节奏、把舰队从西非洲拉回来,为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做准备。 鲁路修总务已经定下计划,一定要先全歼或至少重创敌航母舰队,让美洲那边的脚跟彻底站稳、后勤路线彻底畅通,然后再登陆布国本土。 否则大军往返折腾,消耗太大,还容易泄密。 丑国人不应战,鲁路修有的是办法给他们慢性放血,逼他们来战。 “他们不肯应战,我们就在其他战场方向上加速,让他们四面楚歌,别无选择。让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元帅在南非方向加快收尾,争取四月份打进南非,打到约翰内斯堡,五月份打进开普敦,彻底解救南非全境。 让隆美尔元帅在印度方向加把力,配合钱德拉.鲍斯的印度自救军,这几个月彻底把布列颠尼亚人在印度的统治势力连根拔起。 印度的问题比较复杂,当地土邦太多,我们也别陷入那个泥潭去征服他们了。只要确保他们都起来反对布列颠尼亚的统治,清算其内部的布族统治者和代理人,我们就承认他们的自立。” 4月初的一天,在确认丑国海军暂时没有敢来决战的动向后,鲁路修总务就补充了这么两条命令,分别是发给非洲总督福尔贝克元帅和中东与南亚战区司令隆美尔元帅的。 隆美尔去年还是上将,不过他在去年下半年和今年年初,彻底解决了布属东非和布属中东地区的问题,把从苏丹到沙乌迪,从索马里兰到厄立特里亚乃至亚丁、索科特拉、阿曼的布国残余势力统统扫灭了。 布国已经退休的老元帅埃德蒙.艾伦比也在跟着布列颠尼亚殖民军辗转逃亡的过程中,因为不堪舟车劳顿、旅途艰辛,最终在今年年初病死在从亚丁港撤往索科特拉岛的海船上。 隆美尔的老对手、布国的东北非殖民军总司令韦维尔上将,则是在坐军舰撤往莱索托的途中,因为缺乏空中掩护,被德方的fw-200远洋巡逻轰炸机,用鱼雷击沉在亚丁湾。 韦维尔上将与舰同沉,在亚丁湾里喂鱼了。 隆美尔就是在解决了整个中东问题后,被晋升为元帅。 3月初开始,隆美尔元帅做好了一切准备,就把十几个装甲师和数十个摩步师、步兵师部署在了波斯和布属印度边境,正式对印度地区发起了进攻。 虽然隆美尔的地面进攻部队、是从波斯陆路攻入相当于地球位面的巴基斯坦等地,但他的大军补给却是靠海运解决的。 换言之,隆美尔也知道自己的大军消耗巨大,人吃马嚼弹药燃油零件消耗,靠陆运的话后勤压力太大。 而去年年底的东北非和中东战事中,布列颠尼亚人在印度洋的海军存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舰队也都撤了,撤回去的那些舰队都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死在极夜季的巴芬湾海战。 加上本位面的布列颠尼亚人基本上没有发展潜艇科技,所以隆美尔现在只需少量带雷达的巡洋舰领队、再配属一些别的战区不太用得到的2000吨级驱逐舰护航,就足以保障横跨阿拉伯海的后勤补给航线安全。 (注:就是此前战间期德方建造的那些可以通过莱茵-多瑙运河内河转移的轻型驱逐舰。这些驱逐舰的适航性不适合北大西洋风高浪急的作战环境,拿到阿拉伯海和东南非解决沿岸运输护航则刚刚好。 所以目前这一型驱逐舰基本都配属给了隆美尔和福尔贝克这两个战区。) 完全使用海运确保对印度地区的进攻,虽然极大减轻了后勤压力,但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部队不能再随便深入内陆。 好在隆美尔也没打算直接占领和控制拥有3亿人口的广大地区,他只要沿着海岸线推进,从俾路支打到卡拉奇再打到古吉拉特邦,最后南下孟买。 把这一溜沿海的布列颠尼亚殖民军全部打崩,主力歼灭,剩下的内陆地区就交给印度人自己。 隆美尔可以给他们发一些简陋的武器,轻武器就仅限于g98或者zb26轻机枪,火炮也只给上一次战争的老式轻型野战炮即可。 印度的抵抗派领袖钱德拉.鲍斯在今年年初、也就是巴芬湾海战刚结束的时候,就秘密飞往柏林,诚恳地觐见了鲁路修总务阁下, 当时他就看出布丑两国的尾巴长不了了,于是极力承诺只要给印度人民自由,以后印度保证在经济事务和外交事务上站在正义的一边。 各种经济便利也都可以照旧提供,一如当初布列颠尼亚人要求的那样。 鲁路修亲切地接见了他,达成了一系列协议草案,然后就给他提供了武器。 隆美尔打进印度西部沿海地区后,钱德拉立刻现身联络各部,一周内就组织起了8万印度自救军,随后这个数字就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短短两个月内,200万自带军粮的乌合之众拿着简陋的武器开始杀布人,反抗殖民当局的统治,一时间星火燎原,到处都是反抗军。 从北到南,从西到东,从孟买最后到加尔各答,布列颠尼亚人在印度的统治,已经活不过1935年上半年了。 最终,隆美尔元帅也在1935年5月初,成功攻入了孟买。 同时,在南非方向,福尔贝克老元帅也不负众望,1935年4月攻入约翰内斯堡,5月攻入开普敦, 布列颠尼亚人在亚欧非大陆上的殖民地体系,至此彻底被连根拔起。 布狗的全球殖民体系,也只剩下后世五狗联盟里剩下那三国,都是美洲和大洋洲的死忠布棍。 印度和南非方向高歌猛进的同时,莫德尔上将也没有让丑国人好受。 在3月份和4月份不断得到新的武器装备补给后,莫德尔在4月16日在洪都拉斯方向发动了新的攻势,一改此前“不敢在加勒比海沿岸动手”的铁律,大胆沿着沿海热带雨林推进,尽量不深入雨林内陆,以免被肆虐地热带病搞出太多不必要的损失。 丑国人在洪都拉斯方向部署的少量监视部队,以及当地的傀儡武装,完全不是莫德尔的对手,被装备并不精良的莫德尔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莫德尔在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东海岸赢得了落脚点,整顿了那边原先遗留的港口,虽然很多设施都被丑军撤退前炸坏了,但修修还能用。 莫德尔也在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东岸稍微内陆一点的位置、距离海岸线不超过100公里,建设了一批新的野战机场,这样他以后维持加勒比海空中补给航线所需的里程就进一步缩短了,能让ar-232运输机群省更多的油。 细算下来,莫德尔让自己的补给线又缩短了大约400多公里,从2400公里缩短到2000公里。如此一来,fw-190a岸基战斗机能够覆盖的护航空域也进一步拓宽了。 总共2000公里的航程有1300~1400公里都是可以被单发先进战斗机护航的,只有中段600~700公里还需要bf-210双发夜间战斗机护航。 如此一来,丑国人指望在加勒比海上空拦截运输机群的可能性也被进一步压低,莫德尔这边得到的补给速度和数量,也再次提升了接近三成,让他的势力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丑国海军甚至不敢来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加勒比海一侧近海封锁、反击,因为丑国的战舰只要进入这片海域,就注定会遭到德方轰炸机的轰炸。 连自己家门口的海域制空权都保障不了了,布丑联军的颓势可见一斑。 随着莫德尔一路打到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加勒比海一侧,国内对他的晋升和奖赏自然也不会吝惜。 1935年5月1日,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正式宣布了一项晋升,莫德尔上将也被晋升为元帅。 一时间,世界各国舆论都暗中戏称他为中美洲的拯救者。 布国人丢了印度和南非全境,丑国人在中美洲大踏步后退。 亚欧非旧大陆除了布列颠尼亚岛周边以外,其他区域基本上已经没有布丑一方的海军存在了。 德方横跨中大西洋的补给航线也越来越畅通,运量越来越大。 驻扎在东委内瑞拉的德陆军,也开始向西进攻,即将夺取丑国陆军控制的原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 一旦加拉加斯和马拉开波油田失守,德方再顺势登陆马拉开波湾口的库拉索群岛,彻底拔掉这个钉子,那么未来德空军给莫德尔运补给的空中航线,就可以直接走海路运到库拉索,再从库拉索飞机运到尼加拉瓜的加勒比沿岸。 航程将进一步从目前的2000公里,缩短到1500公里,到时候,就是fw-190a战斗机可以全程护航的状态了。 尼米兹中将筹备和试探破交准备了一个多月,效果并不好。丑国人派去破交的潜艇确实击沉了一些运输船,但自身也损失惨重。 好在,尼米兹终于做好了航母决战的一切准备,为了联邦的存续,只能殊死一搏了。 印度,南非,中美洲,委内瑞拉,四路全崩,再不搏就温水煮青蛙直接煮死了。 第572章 目标太小,不值得暴露王牌 第572章 目标太小,不值得暴露王牌 大西洋中部,佛得角群岛至特立尼达的跨洋航线上某处。 几十架f3h战斗机在海面上呈搜索队形撒网侦查,铺满了数钱平方公里的海域。 机上的丑国飞行员们,小心翼翼地盯着远处的天际线,试图寻找一切可以找到的敌方运输船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持续数小时的搜索后,还真就被他们在广袤的大洋上找到了一支船队,有数艘万吨级的军火船,还有一些运输其他物资的大船,总数有十几艘之多。 “发现德玛尼亚运输船队!坐标如下……呼叫剑鱼机群打击!” 很快,后方数百公里外的丑国航母“暴怒号”和“特斯拉号”上,地勤开始紧张地忙碌,把一架架从布列颠尼亚人那里弄来生产授权、由丑国自己制造的“剑鱼v”型鱼雷机整备好,随后鱼贯升空,直扑目标方向。 至今为止,布丑海军航空兵都还没有完全攻克单翼机上舰的技术瓶颈,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是把双翼机尽量挖潜改造,升级到登峰造极的状态。 毕竟如今也才1935年上半年,按照原本航空科技自然发展的轨迹,单翼战斗机和攻击机还要好几年才出现呢。 其他航空科技的发展或许因为战争的催促而加速了,但那也往往是建立在德玛尼亚人先拿出了一款划时代的产品、然后布丑两国吃了亏,才痛定思痛根据敌人的产品逆向揣摩、最终取得突破。 哪怕布丑军队俘获不到实物、也拿不到相对完整的残骸,好歹可以通过观察敌军武器的外观受到启发,随后刻苦加班加点攻关。 但是,一旦某一种军事科技,德玛尼亚人自己研发出来后都藏着掖着没有投入实际使用,甚至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布丑军工部门也就没地方抄作业了,连创意都不知道去哪里借鉴。 而且战时的军工研发资源那么紧张,布丑军方连已经有答案可抄的科技都来不及抄呢,哪有精力和心思去分给那些完全靠试错自研的项目? 如今,丑国空军倒是也有立过两个舰载战斗机项目,分别叫f2a“水牛式战斗机”和f4f“野猫式战斗机”,不过研发进度都还比较落后,一些技术难关迟迟不能突破。如果没有外部启发的话,或许今年之内都搞不定。 鱼雷机方面,丑国空军也立项了一个名为tbd“毁灭者”的鱼雷机项目,这个项目的进度比f2a和f4f那俩战斗机项目更快。如今tbd已经造出了原型机,只不过还有一些技术问题,暂时还没量产。但其岸基版本已经可以量产。 所以,虽然丑国海航还没用上舰载的单翼鱼雷机,但岸基空军今年年中已经火线列装了最初一批tbd岸基版,未来德玛尼亚舰队敢接近丑国本土800公里以内的海岸线,这些单翼鱼雷机就可以配合单翼战斗机给德舰队以迎头痛击! 岸基空军不受起降平台的限制,以丑国的国力,在本土造再多机场都是毫无压力的,德玛尼亚人敢对丑国东海岸发动登陆,那就是纯纯的找死! 海航至今用不上单翼机,也就只能竭尽全力挖潜双翼机,导致f3系列和布国的“剑鱼”系列都发展出了地球位面都不曾有过的全新改型。 地球位面f3战斗机最后也只发展到f3f型,本位面却一直出到了f3h,其性能已经无限逼近初代单翼战斗机p-26,也就是极速比p-26仍然略低一些,但盘旋灵活性却比p-26都更强,在水平面内格斗机动也更强。 (注:下图为f3f双翼舰载战斗机) 地球位面的“剑鱼”鱼雷机只发展到iv型,本位面却发展出了v型,在iv型的封闭式座舱基础上,v型进一步优化了结构强度,并且把封闭式座舱的外观造成了类似气泡状的圆滑结构,进一步降低了机体的迎风阻力,还换了更高动力的发动机。 可以说,这些飞机都已经突破了地球位面拥有过的双翼机的极限,但很可惜,它们终究只是双翼机。 …… 丑国舰载战斗机发现德方运输船队之前十几分钟,德方运输船队里的护航巡洋舰,就提前发现了丑国飞机。 如今的德玛尼亚海军兵力空前富裕,足够给每一支运输船队至少配1艘装备了对空搜索雷达的防空巡洋舰,可以是“不来梅级”的,也可以是“汉堡级”的,反正只要不是“慕尼黑级”就行。 只有“慕尼黑级”使用的是三联装170毫米主炮,它的主炮在巡洋舰对轰中表现拔群,但没法对空。 丑国轻巡也立刻发报给躲在后方远处的航母,通报了敌情,还大致揣测了敌方航母的可能方位——虽然不可能完全预测出来,但通过来袭侦察机的飞行轨迹方向反推,大概率也能推算出敌方航母的方向。 这天的情况应该刚好比较特殊,德玛尼亚护航舰队的位置刚好位于己方运输船队的东南方,而丑国人的几艘航母位于德运输船队的西北方,因此哪怕德方航母也有撒出侦察机网,同时在己方舰队头顶还留了带雷达的侦查飞艇,也没能提前发现丑国舰队。 同理,丑国舰队也没能发现德方舰队,他们只是发现了德方的运输船。 这场海上破交战毕竟才刚刚开始,双方的出动规模都还比较小,处在试探阶段。 当天,负责指挥德方护航分队的邓尼茨上将,很快就判断出了大致的敌情: “在运输船队的更西北方,高度疑似有丑国航母,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数量。p15运输船队目前的位置在佛得角的塔拉法尔港正西方1700公里、马提尼克以东2250公里。 按照丑国舰载机的航程,他们最远不会超过p15船队西北方500公里半径的范围,甚至可能更近。可惜了,我们目前距离p15船队也有300公里以上,敌舰在我们对面的方向,很可能超出最大攻击航程了。 目前只能先派出舰载战斗机给运输船队提供空中掩护,阻止敌人的轰炸,却没能力反制他们的轰炸。” 或许有人会诧异:为什么邓尼茨这个潜艇军官出身的将领,会摇身一变指挥航母分队了呢?但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邓尼茨的本职并不能仅仅概括为潜艇舰队指挥官,他是“破交与护航行动指挥官”出身,只是曾经的德玛尼亚海军比较弱小,只能靠潜艇作为主要破交手段。 而如今德方水面舰队都占据绝对优势了,护航和破交任务都可以让航母主导,潜艇反而退到了辅助的位置上。邓尼茨之前已经在巴芬湾海战中积功升到了上将,现在让他主导破交和护航作战,带上几艘航母和战巡也非常合理。 他不会干涉每艘战舰具体的战术指挥,但对于如何护航、如何反击敌人的破交,他的大局观是非常清晰的。 邓尼茨的见解也得到了众多舰队参谋的认可,大家都觉得眼下可以先给己方暴露的船队提供空中护航,慢慢消耗敌人。 主要也是因为这次行动仅仅是德方第一次反破交钓鱼,不好一上来就把网扎得太严密,否则滴水不漏敌人完全看不到机会,后续的大鱼也就不会被勾引出来了。 钓鱼总要先下点本打窝,示弱一下,后续才好开展工作。 德玛尼亚海军的例行钓鱼护航其实从四月份就开始了,一直非常低调,护航力度很小,但丑国人迟迟没有咬钩,今天才是第一次试探性咬钩呢。 有鉴于此,邓尼茨甚至不允许己方立刻就暴露“单翼舰载机”这一大杀器,他宁可忍受一点运输船损失,要求护航舰队里那2艘仅仅搭载了老式双翼机的航母起飞战斗机去护航。 同时,也让少数高速的防空轻巡前出,并让p15运输船队往东南方靠拢、拉远敌人的交战半径、缩短己方的交战半径,还能和己方增援的防空轻巡相向而行,算是一举数得。 邓尼茨的这个决定并没有人反对,几艘航母的舰长也都坚决执行了,很快就有数十架ar-68c双翼战斗机升空,向着300多公里外己方运输船队的头顶飞去。 鲁路修总务原本打算今年2月底到3月初,就发动航母破交/护航大战的,但丑国人比较迟钝和胆怯,或是需要的备战时间比较久,迟迟没有上钩,以至于拖到了4月底5月初。 因为德方多了两个月准备时间,所以原定的“只有2~3艘最精锐的航母能换装单翼舰载机”指标,如今已是超额完成。 后方飞机厂多了两个月的时间加班加点量产新式舰载机,比原计划的决战时间点又多造了整整400架单翼舰载机,足够多给6艘航母的机队换装了,而且飞行员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训练磨合、形成成熟战力。 而且这一切始终都做得很隐秘,保密级别极高,丑国人至今都还不知道德玛尼亚方面正式列装了fw-190t和ju-87t这两种单翼舰载机。 不过,即便德方已经拿得出8艘航母装备新式飞机,今天这场试探性自卫,邓尼茨还是坚持用舰队中那些搭载了老飞机的航母先试探,就是要让敌人先轻敌,别吓跑了鱼儿。 很快,几十架ar-68战斗机就比敌人的攻击机群还早了十几分钟抵达p15运输船队上空,并主动前出拦截。 船队里的1艘防空巡洋舰和4艘同样装备了140毫米高平两用炮的4000吨级驱逐舰,也都布置成环形防空圆阵,严阵以待。所有大中口径舰炮都预装填了vt无线电近炸引信弹。 远处还有2艘防空巡洋舰带着几艘驱逐舰在赶来,如果敌人发动两波以上的空袭,那么第二波空袭说不定就会撞到更多防空舰的炮火上。 “发现德玛尼亚护航战斗机!附近数百公里内肯定还有敌人的航母!准备战斗!” 丑国f3h战斗机飞行员们率先看到的就是ar-68c战斗机,双方都是双翼战斗机,而丑国人在双翼机的后续挖潜改良上下的功夫更多,f3h的性能其实已经明显超越了ar-68c,尤其是其气泡型座舱带来的流线造型减阻,外加改良到极致的引擎,都让这些丑国战机的战力明显略胜一筹。 当然,这并不是说德玛尼亚的航空引擎科技落后,恰恰相反,德方的星型气冷引擎技术早就超越丑国几条街了,只是bmw-801以后的新引擎都要给新飞机用,ar-68c系列用的还是老式的bmw-132引擎的终极改进版或是bmw-139的常规版。 德方的先进引擎用途太多了,fw-200海轰要用,ju-188重轰也要用,fw-190a战斗机和ar-232运输机也都要用,怎么可能拿去替换改装老式双翼机呢。 恰恰相反,hs-123攻击机和ar-68双翼战斗机这些机型不但没得用新型引擎,还要成为承接fw-159b战斗机淘汰下来的bmw-139引擎的二手货消化者。好让前者换装bmw-801后拥有近似于fw-190a的战斗力。 德方在其他方面占了那么多优势,在双翼机对决上吃点小亏,也就很合理了。 而且,随着空战的序幕拉开,德玛尼亚飞行员们很快就意识到,这点性能差距完全是可以弥补的。 因为丑国开战以来已经损失了太多的有经验飞行员,飞机几百几千地往下掉,现在相当一部分海航飞行员都是新手。 靠着飞行技术和经验上的优势,德玛尼亚人很快把飞机性能的小劣稳住,双方战斗机之间的空战交换比基本上可以打个五五开,德方还能抽出一部分精力来猎杀“剑鱼v”鱼雷机。 “优先干掉丑国人的鱼雷机!别让它们飞到运输船队上空!” “哒哒哒~哒哒哒~”25毫米机炮的声音在空中不断响彻,一道道刁钻地火舌朝着丑国鱼雷机交叉攒射而去,不时有鱼雷机被凌空打爆。 “剑鱼v”已经比前几个改型强化了不少结构,驾驶舱和油箱部位甚至加了几毫米厚的钢板重点补强。 但这种程度的防御力也就防一下机枪,面对25毫米航炮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丑国海航丢下了足足20几架“剑鱼v”鱼雷机,才算是勉强突防到运输船队上空, “不来梅级”防空轻巡的16管140高炮朝着机群疯狂开火,仅仅数论齐射就又炸下来两架鱼雷机,剩下的鱼雷机连忙散开,完全不敢朝着防空轻巡过去,而是四处迂回,专挑运输船这些软柿子捏。 德方1艘轻巡4艘驱逐呈环状护着中间的运输船,鱼雷机硬顶着防空炮火,从各舰之间的空隙通场掠过,有些甚至是隔着几公里就远远丢下鱼雷,随后紧急爬升。 “该死!那些鱼雷机根本不和我们正面交战,四联装炮塔转动太慢了,对快速通场的敌机根本跟不上!” “50毫米防空炮射程不太够得着!敌机是尽量绕着我们走的!” 德方的vt引信效率已经非常高了,命中率至少是传统炮弹的20倍以上,但架不住敌机都离军舰比较远,至少也是从三千米开外通场掠过,根本没打算攻击军舰,实际命中率也就成倍下降。 最终也只有7架鱼雷机被德方军舰击落,而且大多是被140炮击落占到了其中5架,而50毫米防空炮因为远距离弹道特型不好,对三四千米外目标命中率太低,只击落了2架。 至于25毫米机炮,拿东西只能打2000米内的飞机,所以完全零战果,连有效开火的战机都抓不到。 丑国鱼雷机匆匆丢完鱼雷就想抢着返航,归途的最初阶段仍然被ar-68c舰载战斗机死死咬住又狠狠啃了一口战果,又被干掉了十几架。 最终,丑国海航累计损失了12架f3h双翼战斗机、43架“剑鱼v”鱼雷机,德玛尼亚方面折损了17架ar-68c战斗机,但好在附近海域还有驱逐舰可以捞救飞行员。 德方军舰完全没有损失,但2艘载货8000余吨的运输船和1艘载货6000余吨的运输船都被鱼雷击沉,累计损失2.3万吨军用物资。 还有数艘运输船被敌机搭载的27公斤空射火箭弹击伤(布制机载火箭弹,每枚60磅,折合27公斤左右,是剑鱼iii型开始装备的,专门用来对付小型船只。可以在机腹挂载1枚航空鱼雷的前提下,两侧机翼再各自挂载3枚火箭弹总计6枚。) 个别船只失火严重,虽然不一定沉没,但也难以扑救,只能对某些舱室注海水,然后紧急返航,有的甚至只能主动放弃、并转移船员。 德方试图再派出鱼雷机去空袭丑国航母,但因为派出的侦查战斗机在最大航程半径上也没发现目标,最终只能放弃。 而丑国人在一击得手、用额外40几架飞机换掉2万多吨物资和运输船后,也不敢恋战,尼米兹已经知道附近有德玛尼亚航母,连忙后撤拉开距离,也没再二次补刀运输船队。 好在德玛尼亚方面控制了战场,护航驱逐舰有机会捞救飞行员的同时,自然也会把个别被击坠的丑国飞行员捞起来。 捞上来后,也不管什么战俘待遇不战俘待遇了,肯定要先揍一顿问情报。很快德方就从俘虏嘴里撬出了有用的信息,得知当天丑国海军只派了2艘航母来执行这次的试探性破交。 幸好德方没有一上来就上fw-190t单翼机,否则为了区区两条老航母就暴露底牌杀手锏便太不值了。 当天晚上,德方就总结了经验教训,邓尼茨上将也准备好了给后方的报告。 不过眼下,他首先要先调整部署: “明天起,把航母舰队分成两拨,在有大型运输船团跨洋的时候,在其东北方和东南方,都各部署数艘航母以及配套的护航舰队。 这样无论敌人是从西南方来还是西北方来,都不至于我们的航母刚好和敌人处在对角线上、作战半径完全够不着。 其次,把潜艇布控网进一步加大,在这片海域用50艘以上潜艇布点,确保更快发现敌人的踪迹。同时,每一支主力舰队头顶,都要部署预警飞艇 大家也别气馁,之前没敢布置天罗地网,也是怕一上来就严防死守吓跑了敌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让他们先吃一口鱼饵没什么,统帅部追究责任,都是我疏忽所致,你们只管执行命令就好。” 第573章 逼死尼米兹的一切走位空间 第573章 逼死尼米兹的一切走位空间 此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德丑双方在中大西洋航线的护航和破交上,数次交手,战斗烈度也逐渐升级,双方的交战手段也不断交替补强。 一开始德方怕天罗地网撒得太严密敌人不敢来,所以只让护航的航母在运输船队的某一个方向躲着。 在第一次运输船队遇袭后,就改成了在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分兵,确保敌人不管从西南来还是西北来,总有一支船队和敌人的距离相对较近,空袭半径可以够得着。 5月11日,第二次截击发生时,丑国人又损失了数十架飞机,但也又换掉了德方几艘运输船和数万吨规模的物资。 而且,丑国人行动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德方航母在哪里,但他们肯定德玛尼亚人一定有航母在附近,而且肯定是在运输船队的偏东一侧设伏。 所以丑国人的航母尽量选择了从运输船团航线的正西方切入,尽量拉远双方的距离。 5月11日的这场空袭,发生在佛得角以西1900公里、马提尼克以东2000公里的位置,比5月7日的袭击又偏西了200多公里。 而丑国航母放飞战斗机和鱼雷机的位置,则是在马提尼克以东1650公里左右——也就是说放飞飞机的时候,它们距离德方运输船只有350公里,放飞后航母和护航舰群立刻往西后撤、拖刀拉开距离。 如此等空袭结束、舰载机全部返航时,航母就能利用这段时间又往西拉出近200公里,进一步增加自己的安全性。 尼米兹中将的基本功很扎实,这些拖刀战术全都玩得非常严谨——地球位面,扶桑将领小泽治三郎要到马里亚纳海战前夕才明确这一战术规程,而尼米兹现在就用得很熟练,也算是一名将才了。 然而,尼米兹的这个求稳举措,实际效果却不好。 因为他这一拖刀,当他回收飞机时,舰队距离马提尼克已经只剩不到1500公里了。 虽然正常情况下,德玛尼亚人部署在马提尼克的空军不可能立刻发现东边1500公里外大洋深处的丑国舰队,就算发现了,等他们发报报点、再派出岸基轰炸机攻击,至少也要5个小时,前后一折腾,可能一整天都过去了。 而尼米兹袭击完成、收兵拖刀的时候,已经是11日的傍晚、天色都快暗了,5个小时之后是深夜,岸基轰炸机飞来也找不到任何目标,而等次日天亮尼米兹早就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了,可谓是绝对安全。 然而尼米兹没想到的是,德玛尼亚空军已经装备了fw-200海轰的雷达版。 虽然装了雷达的飞机不能再挂载滑翔炸弹或鱼雷,但却可以作为预警机给友军指路。 德玛尼亚人在傍晚时分大致猜出了尼米兹的位置后,并没有立刻升空侦察机和轰炸机,而是熬了几个小时,到夜间11点才派出侦察机侦察。 最终,在带雷达的fw-200预警版加持下,德方在5月12日凌晨3点搜索到了尼米兹船队的大致位置,并且在返航了一个多小时后、大约早上4点半才发报报点。 因为预警机的发报位置距离尼米兹舰队足有好几百公里,又是密码通讯,尼米兹舰队在截获密电后也没破译出内容,便没有将其判定为“敌方报告我方坐标的电文”。 舰队继续保持航向往西北方撤退。 而德玛尼亚的马提尼克基地,在4点50分就升空了fw-200海轰机群,就直扑尼米兹分队撤退的方向,在早上9点多飞临目标海域附近,又略加搜索便发现了尼米兹的位置。 “德玛尼亚轰炸机群来袭!方位245,距离160公里!” 在fw-200海轰机群抵达前,尼米兹就率先发现了他们,因为尼米兹的舰队也是有防空巡洋舰的,舰载雷达的对空预警距离肯定远超机载雷达的对海搜索距离。 丑国海航的f3h战斗机群紧急升空前去拦截,在fw-200海轰抵达航母头顶前60多公里,就半道截住了他们。 而这批fw-200海轰并没有携带fw-190a战斗机护航,只有少数一些bf-210双发重战护航。fw-190a的航程够不到如此远海,来了就回不去了。 双发战斗机的格斗性能远弱于单发战斗机,不过好在单翼战斗机的速度肯定是远超双翼战斗机的。 bf-210和f3h一个双发、一个双翼,各有短板,而当时又是白昼空战,bf-210的雷达优势无法发挥,双方都靠目测,菜鸡互啄之下,一时打了个五五开。 好在fw-200的速度也不算慢,它毕竟也是单翼机,只比最快的双翼战斗机慢了一点点,如果提前丢掉炸弹轻载返航的话,还能纯靠猛踩油门脱离。 被盯上的fw-200纷纷把油门加到最大,实在摆脱不掉也只能提前浪费把重型滑翔炸弹或是鱼雷直接丢海里,然后提速引开敌机。 这些浪费了炸弹的fw-200也不算白忙活,毕竟丑国人的拦截战斗机就那么多,丢掉炸弹前一架有威胁的fw-200至少能吸引好几架敌机的追杀注意力,也算是协助战友突防了。 如此一来,德方虽然白白浪费了20多枚滑翔炸弹和鱼雷、也导致十几个架次的轰炸机白白飞了一趟,却也争取到了更多更好的投弹机会。 仅有最后十几架fw-200安全抵达投弹距离,匆匆丢下炸弹,其中一部分还没空慢慢线控制导,只是大致调好了炸弹的滑翔方向后,就提速返航。 这些炸弹一开始预瞄的还算准,可敌舰也是会机动规避的。炸弹只要失去线控,就无法对敌舰的后续规避作出反应了。 接连好几枚线控炸弹白白炸空,鱼雷也被扭掉了多枚。最后还是有几架fw-200的飞行员机组悍不畏死,坚持完成线控制导直到命中为止。 “轰~”的一声巨响,一枚3吨重的滑翔炸弹直接命中了笨拙而航速缓慢的“暴怒号”,把这艘重巡改装而来的初代航母炸得当场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船体几乎断了一半,汹涌的海水疯狂灌入,航母的航速也陡然下降。 随后而来的fw-200鱼雷攻击命中率也因此大涨,“暴怒号”再也没有了扭鱼雷的能力,先后又被2枚鱼雷命中,挣扎着沉没了。 德玛尼亚空军,终于击沉了自开战以来第一艘丑国航母。 代价则是有4架fw-200轰炸机在最后的投弹阶段,因为坚持给滑翔炸弹线控制导、或是坚持要贴到近距离才投雷,而被英勇击落。 在接近丑国航母的过程中,还有7架轰炸机被舰载战斗机和防空舰炮击落。 德方累计付出11架fw-200海轰和4架bf-210双发重战的代价,累计15架大飞机,换掉了敌军1艘初代改装航母。 当时还有1艘“兰利号”航母,距离“暴怒号”只有几十公里远,但德方机群已经被发现,要一路上沿途遭遇拦截,只能放弃继续深入,果断选择对旁边的护航舰艇随便丢完炸弹就返航了。 尼米兹中将指挥航母的基本功还是扎实,当时所有的航母都不会扎堆行动,而是散布在大洋上,哪怕整个舰队的散布有数百公里直径,但航母和航母之间至少间隔50公里甚至近百公里,为的就是防止所有航母被同一批侦察机同时发现、又被同一批攻击机一锅端掉。 这是航母和战列舰最大的不同,战列舰队往往扎堆,需要组成战列线,怕兵力分散被各个击破。 而航母不存在相隔几十公里就会被各个击破的问题,这点距离对飞机来说不算什么,相隔很远的航母上起飞的飞机都能拧成一股攻击群。 最终,德方总计损失了21架大型飞机,击沉了1艘航母和1艘驱逐舰、1艘补给舰,就此收兵。 …… 5月12日晨的这次空袭,给了丑国海军当头棒喝。 尼米兹中将至今也还没搞明白德玛尼亚岸基空军是如何这么快发现自己、以至于天亮后才一两个小时敌方轰炸机就赶到战场了—— 因为如果德方侦察机是在天亮后才发现的丑国航母,那轰炸机绝不可能在2小时内飞行超过1500公里来炸航母的。 他们飞那么远至少要5个小时,那就意味着敌方在天亮前3个小时或更早就发现自己了。 尼米兹无法想象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也就没往“机载雷达”上想。 最终他也只能如此揣测:“该死的邓尼茨!肯定是他部署的潜艇搜索网太密集了,这附近的海域不知道有几十艘甚至上百艘潜艇在潜伏布点,肯定是我们运气不好,昨晚就有潜艇从我们极近距离经过,或是我们刚好航行通过了敌人头顶,被发现了。” 这个借口也是解释给海军部高层和大统领听的,免得上面怪罪他损兵折将。 而作为堵漏对策,尼米兹也只能进一步限缩自己的活动空间,不敢再把伏击战场设在那么靠西的位置,也就是不敢让航母舰离马提尼克岛等地仅仅1500多公里。 但是,从佛得角到安的列斯群岛的航程一共也就4000公里。 原本只要躲避敌方岸基单发战斗机、单发鱼雷机的作战半径,那就只要避开离开岛屿800公里的海域即可。 现在连双发重战和四发海轰的作战半径都要躲,丑国航母舰队可以伏击运输船团的交战海域就被进一步极大压缩了。 换言之,他们只能在整个航线最中段的不到1000公里海域内破交,再往东会被佛得角的岸基空军炸,再往西会被安的列斯群岛的岸基空军炸。 如此一来,尼米兹再想把航母部署在敌方运输船团的正西方,尽量拉开和德方可能存在的潜在航母护航舰队的距离,也就不可能了。 尼米兹只能选择躲在德方运输船团的西北方或者西南方动手,甚至是正北方或者正南方。 因为只有那些地方是尽量远离一切德控陆地、足够蓝海的。 “暴怒号”战沉的教训是不能不吸取的。 重新补充兵力后的尼米兹的走位空间被越逼越窄,他跟邓尼茨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航母与航母之间的直接对决,已然不可避免。 “不能再盯着打一枪就跑、炸几艘运输船就撤的战术不放了。我们被迫把伏击出击地点选在目标海域的南侧或北侧后,可以腾挪的空间太小了,一旦我们炸运输船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敌人的航母却躲在暗处立刻出动飞机奔袭炸我的航母,一切就全完了。 以后不能再为了那仨瓜俩枣的运输船随便暴露自己,要全力侦查敌军航母位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先打敌人的航母。打残了邓尼茨的航母后再慢慢收拾他们的运输船不迟,打不残他们的航母,也就只能赶紧撤了。” 尼米兹心中如是暗忖。 第574章 把大西洋这个鱼塘抽干,就能把尼米 第574章 把大西洋这个鱼塘抽干,就能把尼米兹这条浑水鱼揪出来了! 德玛尼亚空军利用在安的列斯群岛的基地部署bf-210双发重战和fw-200海轰,再配合上部分fw-200的雷达预警型,把丑国海军的作战空间进一步压缩, 逼得尼米兹只能在中大西洋跨洋补给航线的最中段海域下手,也就间接逼得尼米兹只能冒险接受航母决战。 因为越往后,他的走位空间就会越来越窄,到时候利用空旷大洋躲藏航母舰队行踪的企图也就没有意义了——敌人都知道西边1500公里和东边1500公里你都藏不住,那你就只能藏在最中段那一段海域。 当敌人再次加强侦查时,尼米兹再擅长躲藏都没用。 而航母的生存性全靠躲藏,靠远距离作战不让敌人发现。如果航母被发现了,发现就等同毁灭,完全没有腾挪空间。 中大西洋就像是一个养鱼塘,尼米兹本来可以选择在池塘里低调潜水、择机而动。 德玛尼亚空军却像是一个空军后恼羞成怒的钓鱼佬,直接选择跟华农兄弟那样筑坝放水,把整个中大西洋养鱼塘抽干! 尼米兹如果不在池塘被抽干之前浑水摸鱼搏一把,那就等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白白晒成咸鱼干吧。 而要进行航母决战,就不是稍微调集两三艘航母过来就可以搞定的了。 骚扰破交用不了太多航母,每次只出动两三艘就行,反正是打一枪就跑,你的兵力规模只要能压住运输船队及其护航舰艇就行。 而舰队决战,就要求你必须一次性集结“一旦发现敌航母舰队,就能直接一次性将敌舰队团灭”的航空兵力量,如果不来个十艘八艘航母,那就根本不够看了。 集结舰队需要时间,从5月14日开始,尼米兹就在筹备舰队决战,也从后方又调来了几艘新的航母,采取了更加激进的备战姿态。 目前为止,丑国海军一共有6艘“兰利级”航母,3艘“大黄蜂级”,还有9艘“约克城级”,18艘舰队航母。 另外还有20几艘或改装、或新建的护航航母。 那些护航航母的载机能力比较弱,最小的只能搭载27架飞机,大多也就在30~40架。 舰队航母里面,最老的“兰利级”能够搭载45架作战飞机,“大黄蜂级”能够搭载到60~70架,而“约克城级”最强,可以达到80~90架。 当然,舰队航母和护航航母并不是以载机量来区分的,更主要是航速和生存性。护航航母很多结构强度也就比商船略强,尤其是那些改装而来的,抗沉性很差。 另外就是护航航母一般最多开23节,甚至更慢,也就比运输船队快,或是确保能跟上老式战列舰。 而舰队航母至少是27节以上。丑国这边“兰利级”造得太早,只有刚好27节的航速,后面的“大黄蜂级”都有29节,而“约克城级”更是有32节。 丑国海军航空兵的一线战机总规模接近2000架,有一小半飞行员是补充上来的新兵,大约占到六七百人,还有1300多名飞行员算是战前就入役的老兵,因为丑国在战争中虽然损失了大量飞机和飞行员,但多是陆航在损失,海航没怎么参加过大战。 只是有一部分海航飞行员被抽调走了,去陆航当教官和骨干,因为陆航飞行员实在死得太多太惨,人才培训体系都要断档了。 在尼米兹的调度下,预计5月下旬可以做好全面决战的准备。 而且尼米兹也留了一个心眼,他在部署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工夫,决定到时候用一部分慢速的护航航母作为前出截杀敌军运输船团的诱饵,勾引敌人的主力舰队反击。 如果德方的主力舰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丑国主力舰队再集中舰载机趁机从侧翼偷袭,或许还有挺大的胜利希望。 尼米兹中将殚精竭虑准备的同时,德方舰队也在集结兵力。 德方倒是没怎么造护航航母,可能是因为德方原先没有多少大规模跨洋运输的任务,也就没有护航航母的用武之地——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大西洋上的航线大多是布丑海军控制的,他们有巨大的货运需求,要保护从加拿大到布列颠尼亚的越洋航线,所以布丑两国在战争爆发前就花了不少资源给护航航母项目。 而德方是1934年底才算确立制海权优势的,此前他们的越洋运输任务很少,而破交任务则需要高速战舰,开得慢很容易被干掉。 所以,德方是进入1935年之后,才凸显出对护航航母的需求,临时从货船改装了一批航母过来。 年初中大西洋的争夺刚开始时,德方1艘护航航母都没得用,进入4月份之后,才赶工改装好了两三艘,如今也就增加到5艘。 这些船航速都比较慢,和运输船队差不多,也只能搭载30架以下的作战飞机,加上飞行甲板短,这些护航航母装备的肯定全都是老式双翼机,包括ar-68战斗机和ar-195鱼雷机,其中又以战斗机占绝大多数。 大家都知道,护航航母那点鱼雷机,想要摸到敌人主力舰队并发起打击,那难度太高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多装战斗机强化自己头顶的防空圈。 舰队航母方面,德玛尼亚海军最早的试验航母“施特拉塞号”早在一年多前的斯卡帕湾战役时就战沉了,其他舰队航母都保存得比较好。 目前一共有4艘“齐柏林级”、8艘“马克殷麦曼级”和4艘“里希特霍芬级”,16艘舰队航母可以参战。 还有4艘“里希特霍芬级”航母或是还在最后舾装阶段,或是处在海试、磨合训练,或是要部署在其他战场巡逻控场,总之肯定无法来参战。 所以理论上德方最多可以出动16艘舰队航母对战丑国的18艘舰队航母,德方略处数量劣势。 护航航母方面,双方是5艘对23艘,德方绝对劣势。 而且丑国海军还应该算上盟友布国的航母,皇家海军目前还剩下4艘“皇家方舟级”航母在役,其他的全都战沉了(包括皇家方舟级的5/6号舰可畏号和不屈号,当初在造了一半的情况下试图强行转移到美洲,结果在半路被德方拦截击沉。3/4号舰成功逃到美洲,并且完工了)。 加上皇家海军这4艘航母,双方的可参战舰队航母理论上能达到16对22,当然也有可能一部分布丑航母也有别的任务不会来参战。 而德方的16艘舰队航母里,有8艘换装了单翼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这相对于全双翼机的丑国海军是碾压性的技术代差优势,更要命的是丑国还不知道这个情报。 …… 尼米兹和邓尼茨各自秣马厉兵、集结舰队、互相试探的同时,邓尼茨的陆军和空军战友们,也在帮他加速“抽干”中大西洋航线这一“鱼塘”里的水,让敌人的走位空间越来越小。 因为,就在5月中旬,委内瑞拉战区的斯图登特中将和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突然接到最高统帅部的新命令,让他们暂时不用急于西进收复委内瑞拉故都加拉加斯,而是可以分兵东进,先占丑国控制的原布属圭亚那、荷属圭亚那(苏里南)和法属圭亚那。 不了解南美地理的看官或许会难以理解:圭亚那那块破地方有什么用?不是说那里的地貌主要是“圭亚那地盾”,内陆都是高地热带雨林,都没什么人类可以生存,尤其是南部靠近巴西那些地方,那都是亚马逊流域源头的雨林。 事实上,圭亚那地区从西到东那三部分布属、荷属、法属领地,后世人口分别也就80多万、70多万、30多万,全加起来都不到200万人。最小的法属圭亚那只有22个城镇居民点,基本上都是沿着海岸线一溜儿有人住,布/荷属地情况也差不多,所有人口都是住在沿海,没人会深入内陆。 本位面,荷属圭亚那是在本次战争爆发后、荷兰完蛋了,才被丑国夺取的,而布法两国所属的圭亚那,在上一场战争后,就被“无畏舰换领土”计划卖给了丑国,只是丑国也没空来建设。 这些地方没有资源和经济价值,鲁路修总务控制的最高统帅部却要求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等人夺取,唯一的理由就是看上了“这一片地区的沿海也可以建造机场,提供德空军的前沿基地,把德方岸基空军控制的海域进一步扩大,压缩尼米兹的活动空间”。 因为这些领土里,最东边的法属圭亚那的东段宜居地带,在东西方向上要比特立尼达更往东950公里。南北方向上,虽然比委内瑞拉最东部的海岸线要往南400公里。 但综合算下来,控制了圭亚那地区后,仍然可以让德空军在美洲的1500公里打击半径覆盖区往东往北移很多。 本来尼米兹还指望着“可以在中大西洋航线的最中段的南北两侧远端设伏,用舰载机打击敌人的运输船团”。 但法属圭亚那地区的德方空军基地要是建成了,尼米兹的这最后两个选项也要被再废掉一个。 到时候,他就无法选“中大西洋航线中段的南面或北面”了,他只能唯一地选北面,因为航线中点往南几百公里的位置,在法属圭亚那基地的海轰轰炸范围内,来了就是找死。 (注:具体战略示意如下图的地图) 理解了最高统帅部的意图后,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立刻执行了命令,把原本委内瑞拉战区打算用于西进加拉加斯的兵力,都调到东边,往圭亚那发起进攻。 如前所述,圭亚那地区的地貌是“圭亚那地盾”,内陆热带雨林高地没法进,所以行军也非常困难,各段海岸线据点之间甚至都难以直接陆路行军,因为海岸边的城镇都有可能是“散点式”分布的,很多海岸线都是高地雨林的悬崖峭壁,无路可走。 好在法尔肯霍斯特中将本来就是海军陆战部队的司令员,他从1916年开始就负责搞两栖作战了。 因此对于圭亚那这儿的地貌,他也有办法应付,无非是需要多一点运兵船和补给船进行“跳点作战”,沿着海岸线一路补给和登陆过去。 而丑国陆军在圭亚那地区原本的驻军就不多,也并不觉得这犄角旮旯有什么防守的必要。若非现在中大西洋航线破交对抗发展到这一步了,德丑双方都不会重视这里的。 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的登陆作战也就非常顺利,平均每隔几天就能往前跳一两百公里、夺取几座新的沿海城镇,按照这个进度,5月底就能彻底荡平整个原布/荷/法属圭亚那。 6月初,德玛尼亚空军就可以在法属圭亚那东部抢修几座沿岸的飞机场,然后部署bf-210双发重战和fw-200海轰,到时候尼米兹的鱼塘水就彻底抽干了,他只剩“中大西洋航线中段以北”这一个破交藏身处了,敌人很容易找到他,他的破交希望也就彻底破灭了。 看到德玛尼亚人在圭亚那的进展,尼米兹终于不能等了。 “立刻加速执行战役进攻计划,不能等了!要是圭亚那被法尔肯霍斯特的两期登陆部队彻底占领、德玛尼亚人在法属圭亚那的岸基机场建好了,我们就全完了。 现在紧急调整作战计划,把舰队航母分成两部分,北边部署主力舰队,仍然保持低调,到时候不发现德方航母舰队不许出手。 主力舰队稍微南边一点、相距100~200公里处,部署几艘护航航母,负责直接出兵打击敌人的跨洋补给线,勾引敌人部署在越洋航线以北的航母出手,我军好逆向预判敌人航母位置。 同时,在越洋主航线南侧,部署我方大量护航航母和少数几艘舰队航母,负责打击正在进攻圭亚那地区的敌方两栖登陆船队,把法尔肯霍斯特的两栖部队炸沉在海上,摆出我们孤注一掷于这一目标的假象,引诱敌人的主力舰队来这里决战。 只要敌人的主力舰队被勾引南下,我们部署在最北边的主力舰队也可以暗中跟着南下,追在他们背后、等他们暴露精确坐标,就予以先制打击!” 尼米兹这是随机应变,把此次战役的目标临时调整过了。他这次不仅要装出“不惜代价轰炸敌军越洋运输船队”的姿态,来勾引敌人反击并暴露位置。 他还要同时假装孤注一掷对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的圭亚那登陆舰队下毒手,这同样也是为了勾引敌人反击并暴露位置。 不管德方优先对哪个目标或者对两个目标都发起反击,到时候德玛尼亚人的航母位置也就暴露了。 当然,尼米兹派去打头阵的那些护航航母群,肯定也会蒙受不少的损失,被德方航母的反击火力猛烈轰炸,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打到最后的生死大决战了,不下血本怎么可能打赢? 丑国就算赢了,也注定是一场砸进去20艘护航航母代价的惨胜,但这也好过白白等死,白白等鱼塘抽干、绞索在脖子上套紧。 5月22日,双方舰队大致都已运动到位,中大西洋航母大决战,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第575章 尼米兹的攻击力,就像月经滴在卫生 第575章 尼米兹的攻击力,就像月经滴在卫生巾上差不多 原本并不是德玛尼亚方面有大股运输船队横跨大西洋的日子,按说丑国人也没什么破交任务需求。 哪怕德玛尼亚海军高层已经意识到敌人近期要发动航母大海战,但他们也没能精确猜到:德丑双方的中大西洋航母大决战战役,竟然是以一场丑国海航对圭亚那沿岸的德方运兵船团的空袭拉开的序幕。 当日清晨7点15分,原荷属圭亚那首府帕拉马里博以东100多公里的沿岸近海海域。 一支由数十艘运输船、外加1艘战列舰、2艘护航航母、1艘重巡、数艘防空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运兵船团。搭载着法尔肯霍斯特中将麾下的两个德海军陆战师,正在从帕拉马里博向原法属圭亚那城镇锡纳马里挺近。 锡纳马里本不算什么重要城镇,它是一座原法属圭亚那首府卡宴西郊的卫星城,距离东边的卡宴还有70多公里的陆路里程。而且从锡纳马里到卡宴的沿海地形比较平坦,适合陆军直接走海滩行军前进。 所以,法尔肯霍斯特中将只要在锡纳马里进行最后一次两栖登陆行动,随后的战斗任务就可以不用海路运兵了,全靠上岸的部队自行推进,就可以控制法属圭亚那全境。 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在卡宴城外修好勉强能起降海轰的机场,夺取这附近半径1000多公里海域的制空权。 而就在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组织“中南美洲的最后一次决定性两栖登陆”行动时,丑国人真的来捣乱了。 尼米兹不肯坐视法尔肯霍斯特控制法属圭亚那,他在敌人打出最后一击的时候,硬生生出手打断。 7点22分,护航航母“林茨号”上的几架ar-68战斗机,在执行巡逻任务时率先在距离己方170公里的海面上,发现了来袭的敌机群,便立刻通过无线电向后方示警。 “林茨号”和“萨尔斯堡号”护航航母上的其余战斗机也紧急升空,3艘防空轻巡也都前出往船团东北方拉开防空圆阵。 舰队中的唯一战列舰“提尔皮茨号”(重新刷的舷号和船名的同级舰,真的在船厂里大修,以后双方就永久互换身份了)和重巡“欧根亲王号”也进入防空作战姿态,戒备森严。 “该死,第一波攻击机群就有那么多,丑国人在中大西洋航线以南埋伏的那支航母编队,肯定把主力都丢到我们这儿来了。” “别慌!坚持住!敌人这是找死!虽然我们舰载机不多,但敌人也不敢恋战的,我们在西边500多公里外的原布属圭亚那首府乔治敦已经修了一座简易机场,虽然还无法起降海轰,但可以起降fw-190a战斗机! 500公里算上起飞时间,也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我们靠自己的战力撑住一个半小时,等我们的岸基战斗机赶到战场,敌人航母上的双翼f3h战斗机就是送死的! 让运兵船团尽量往岸边行驶,如果有被袭击的风险就冲滩搁浅,确保海军陆战队战士们能上岸!” 法尔肯霍斯特中将作为这支船团的最高指挥官,虽然他只是个海军陆战队中将而非战斗舰队将领,但他的大局观非常好,亲自坐镇在“提尔皮茨号”战列舰上,用无线电报安抚着大家的心态。 这是沿着海岸线的近海,就算被空袭了,运兵船上的人肯定能活下来,只是可能要钻几天原始热带雨林,蚊虫疟疾会比较严重,但多半死不了人。 …… 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猜得也不算太错,当天早上,来空袭他这支运兵船团的,是尼米兹指挥下的9艘丑国护航航母,一共搭载了285架作战飞机。还有二十几艘其他辅助护航舰艇。 而法尔肯霍斯特这边,只有4个中队64架ar-68战斗机,丑国人显然也做过功课,通过圭亚那地区丑国陆上守军提供的情报,知道德方登陆部队运兵船团和护航舰队的规模。 丑国人有280多架飞机,哪怕只分出三成配给战斗机,其他六七成都是攻击机和鱼雷机,也足够压制住德方区区2艘护航航母上的全员战斗机,再炸沉德方护航舰艇和运兵船团。 丑国人的第一波战力,终于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也要吞掉目标。 但德方也不是全然无知,他们多少也有心理准备,参加圭亚那战役的部队高层,知道自己有遭到敌军空袭反击的可能性,这本来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法尔肯霍斯特一边部署防空,一边紧锣密鼓通过无线电把敌机的大致来袭方向汇报了,希望己方埋伏在附近一千多公里内海域的主力航母舰队,也能尽快往既定方向派出侦察机搜索,确认敌航母位置。 航母作战,就像是在一片黑暗森林里,开枪者就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从而被还没开枪的偷袭。 谁先开第一枪,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这就是一个连环嵌套的“回合制游戏”,其中一方开了第一三五枪,另一方就可能开第二四六枪,没有人能一直占便宜。 很快,邓尼茨中将部署的德方几支南线分舰队,就接到了相关情报,也开始升空侦察机进行侦查。 …… 7点38分,德丑飞机彼此发现对方后16分钟,德方圭亚那登陆舰队的40多架ar-68战斗机,率先在距离己方舰队上空还剩60公里处,截击到了丑国海军的第一个攻击波次、足足130多架飞机。 丑国海航的f3h战斗机立刻分出一大半,缠住德方战斗机,剩余则利用数量优势,护着大批鱼雷机和攻击机继续前进。 攻击机搭载的是每枚60磅的空射火箭弹,是用来对付轻型运输船的,因为这种弹药命中率更高,可以直接瞄准射击,运载量也大。只能装1枚航空鱼雷的飞机,全改装火箭弹的话可以装24枚之多。 而对于无甲运输船来说,多射几枚火箭弹也有可能炸沉,就没必要浪费鱼雷了。否则光是德方运兵船就有好几十条,全用鱼雷攻击也没那么多鱼雷可用。 德方战斗机当然也不可能专心和丑国战斗机格斗,其中十几架战斗机明明被丑国战斗机缠斗咬住了,却奋不顾身扑向低速的丑国“剑鱼v”鱼雷机,想要把这些最有威胁的飞机干掉。 一路上,16架“剑鱼v”鱼雷机被德方战斗机截杀,还有5架f3h战斗机和2架攻击机也一并殒命。 德方则损失了14架ar-68双翼战斗机,显然在战斗机之间的对抗中落了下风。双方损失的飞机总数为14对23,德方小优,但这都是因为“剑鱼v”机动性实在笨拙,这种活靶子太好打了所致,只要被德方战斗机盯上的基本就是个死。 硬冲破德方战斗机的拦截后,丑国攻击机群很快又面临3艘防空轻巡和数艘驱逐舰的140主炮火力攒射, 丑国飞机如同上次战役一样,故技重施尽量远离防空轻巡,不给对方的50毫米和25毫米防空炮发挥的机会,导致德巡只有那十几门大口径防空炮在有效输出。 好在vt无线电近炸引信依然给力,即便如此还是又带走了整整12架鱼雷机、7架攻击机,这才让鱼雷机群冲到“提尔皮茨号”、“欧根亲王号”和2艘护航航母及运兵船团头顶。 护航航母头顶,还有最后一个中队的ar-68双翼战斗机负责正上方的防空,海面上的重巡和战列舰也是火力全开,朝着天上狂射。 很多丑国鱼雷机一看有大鱼可以打,也纷纷优先朝着主力舰冲过来,不再顾忌德舰的防空火力。 这些,已经是今天全场最值钱的目标了! 大约四成的鱼雷机被2艘护航航母吸引,只有一两成朝着大型运输船扑去,剩下的则都扑向了“提尔皮茨号”和“欧根亲王号”。 “果然船队里留1艘战列舰吸引空中火力、诱敌,还是很有价值的。之前那些防空轻巡,虽然防空火力也不弱,但敌机根本不会去硬碰硬近距离攻击它们,都是绕着走优先挑软柿子捏。 但是当有战列舰出现在舰队里,敌人就忍不住了,让他们看看全部50毫米防空炮也都换装最新式vt近炸引信的威力吧!” 法尔肯霍斯特中将躲在“提尔皮茨号”的司令塔里,看着茫茫多的鱼雷机群扑来,却无所畏惧。 他在战前已经充分了解过,“提尔皮茨级”最近几个月又进行了一轮最终的现代化改装,德方的无线电引信科技再有重大突破,如今所有的50毫米防空炮炮弹,都已经塞得下小型化后的vt近炸引信。 而且,声控自动起爆的“反鱼雷深水炸弹发射器”也已经研发成功并实装,可以用火箭弹把反潜和反鱼雷两用的声控起爆深水炸弹,投射到距离军舰两舷1公里以内的位置。 正因为如此,在这种护航作战中,仍然坚持带1艘战列舰,那也是有意义的,至少它可以抗大量的伤害,和吸引大量的攻击。 更何况“提尔皮茨级”还是德玛尼亚海军里第一级全部加装了普列塞防雷系统和在水下舷侧隔舱填充注胶发泡水泥的主力舰,其防雷能力是超群的。 “兴登堡级”相比于“提尔皮茨级”只是强化了主炮口径,从420提升到450,但鱼雷防护并没有提升,所以让“兴登堡级”来这种场合就浪费了,因为它的生存能力和“提尔皮茨级”完全一样。 “轰轰轰~” “砰砰砰~” 鱼雷机群刚靠近到“提尔皮茨号”10公里内,舰上的单侧14门、总计28门140毫米防空炮,就开始怒吼。 敌机是从多个方向过来的,刚好让两舷的防空炮都有用武之地。否则只是一侧遭到攻击的话,“提尔皮茨号”只能发挥14门的火力,那威力还不如16门的“不来梅级”防空巡洋舰呢。 “德玛尼亚战列舰的防空炮怎么这么猛?之前也听布国同行说他们炸过‘希佩尔元帅级’战巡,但这级战列舰火力比战巡还猛不少。” 丑国鱼雷机飞行员们内心大多升起了不可遏制的恐惧,之前突防防空轻巡的网络时,不用离敌舰太近,不用正对头直冲过去,大口径炮弹的破片命中率还比较低。 如今迎头直冲,德舰命中率又高数倍,仅仅从10公里突防到6公里左右,就有7架鱼雷机被“提尔皮茨号”单舰击落,两舷战绩分别是左4右3。 而冲到6公里内之后,很快50毫米防空炮也开始陆续开火,因为有射高会消耗炮口动能,最初十几秒内这些50毫米高炮完全没有取得任何命中。 但随着它们找准了角度和诸元,丑国鱼雷机与“提尔皮茨号”的水平距离拉近到4公里以内,50毫米高炮的命中率也陡然提升了。 这些小炮弹的破片不多,只有飞机距离爆破点5米以内才能确保绝对击毁,距离爆破点10米以内有可能击伤,所以这些50毫米炮弹的vt引信灵敏度也调得跟140炮弹不一样。 140炮弹只要接近到敌机30米内就会自动爆炸,而50毫米炮弹至少要接近到10米内才会自爆,否则就是无效浪费。 尽管爆破半径缩小了3倍,但50毫米炮的射速,却比140炮要快上太多。 德方140防空炮极限也只能做到3秒1炮,而50毫米炮却可以每分钟150炮,换言之就是1秒2.5炮。 “提尔皮茨号”今年出任务之前,更是额外改装见缝插针堆了不少50毫米防空炮。 该舰原本有18座四联装50毫米高炮。后续改造加装的炮位因为受限于空间,都是加的双联装,而且供弹系统要靠士兵额外用推车推着炮弹箱去供弹,没法跟原装那样直接从底座下面的自动供弹机里扬弹。 但即便如此,原装18座四联装,加上新安装的左右舷各6座双联装,一共是96门50毫米炮。 这个布局还是可以塞下的,因为德方并没有额外加装太多的25毫米高炮——地球位面扶桑人的“大和号”,就是装了156门之多的25毫米高炮。 “提尔皮茨级”的吨位虽然比“大和”要小一万多吨,可尽量向50毫米高炮倾斜的话,还是能塞下的,只不过有些临时炮位比较靠近船头船尾,在战列舰对战时无法使用,会被主炮的炮口风暴所伤。但是在纯防空作战中,420主炮不会开火,也就可以把空余的甲板空间尽量见缝插针利用起来。 如此恐怖的火力密度,很快就教丑国鱼雷机们做人了。 一艘船每秒钟喷射出240枚50毫米炮弹,还都是很智能的只要接近到敌机10米内就自动爆炸, “剑鱼v”鱼雷机简直如同雨点一样往下落,每隔几秒钟就有一架剑鱼被凌空打爆。 最后4公里的距离,以剑鱼240公里的载弹极速,需要飞1分钟左右。 就是这短短1分钟,又有16架鱼雷机被密集的弹幕破片墙凌空打炸,尤其是最后2公里,那些25毫米炮也加进来凑热闹,让弹幕更加密集。 前前后后“提尔皮茨号”在短短几分钟里就杀了23架鱼雷机——这个战果,地球位面的“南达科他号”倒也在马里亚纳海战中打出来过,但“南达科他号”是在面对扶桑航空兵4个攻击波次中,累计取得的,那4个波次总共打了一整天。 换言之,“提尔皮茨号”今日的击杀效率,已经是马里亚纳海战“南达科他号”的4倍了。 谁让丑国的鱼雷机更弱,而德方偏偏又掌握了“让50毫米炮弹都装近炸引信”这个额外黑科技呢,还特化加强了防空炮数量。 丑国人今天这波一共派来了80多架鱼雷机,分给“提尔皮茨号”的也就不到34架。被杀了23架,只剩最后11架进入了1公里多的投弹距离。 丑国海航飞行员已经是非常英勇了,顶着如此猛烈的弹幕,还敢飞行到1公里多才投雷。 最终在实际投雷之前,又有2架被25毫米高炮直接命中当场爆炸,剩下9枚鱼雷则是顺利投下。 另外,之前在较远距离上被击落的那些鱼雷机里,也有4架是被弹片击伤后、没有当场坠毁的。那些飞行员也在临死前在较远位置上仓促投下了鱼雷。不过那些投雷点分别距离德舰2公里甚至3公里远,要航行几分钟才能抵达,就没什么威胁了。 不管怎么说,前前后后有13枚鱼雷朝着“提尔皮茨号”袭来。 “提尔皮茨号”舰长托普上校果断下令战舰作出加速规避机动,确保尽量躲掉之前敌机发射的4枚鱼雷,以及一部分从右舷射来的鱼雷。 同时,舰上的25毫米机炮开始朝着海面射击,只要是看到鱼雷航迹靠近的,全都奋力乱射,万一能在海面上打爆一两条鱼雷也好。 最后,他果断下令发动那两座分别位于舰桥前方和后舰桥后方的蜂巢状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 这两座深水炸弹发射器,每一具都有8乘4一共32枚弹药,长相和陆军的喀秋莎或者管风琴火箭炮差不多。 火箭弹助推器推着深水炸弹弹体飞出五六百米远,提前落在战舰两侧的海面上,然后靠着浮标下面的连接链、确保炸弹弹体悬浮在水面以下10米左右的深度——这个深度,恰恰是鱼雷航线的深度。 鱼雷推进的哗哗气泡音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却可以被声控引信线路里的渐变信号识别器精准识别出来。 就像磁性鱼雷的引信是精准识别“磁通量变化渐渐变大、又渐渐变小”,vt无线电近炸引信也是精准识别“反射无线电波的障碍物渐渐靠近、又渐渐远离”,这三者的判断原理是一样的。 科学不会骗人,鱼雷在通过这些彼此相隔十几米至几十米的深水炸弹附近时,刚好在距离最近的位置刚过后零点几秒,定深深水炸弹就自爆了。 每侧船舷32枚定深深水炸弹,哪怕彼此均匀相隔10米,也能覆盖320米的长度,已经比战列舰的全长还长了。哪怕实际散布稍有不均匀,问题也不大。 于是,让千生万死的丑国鱼雷机飞行员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4枚鱼雷被“提尔皮茨号”早早扭掉,又有2枚瞄着右舷船尾方向的则是被加速错过,剩下7枚看似有半数以上很可能命中,但偏偏又在靠近到战舰400~700米的区间内,陆续无缘无故自爆了! 海面上不时升起仅仅只有几十公斤装药的深水炸弹自爆的水柱,随后是被诱殉爆的鱼雷装药,但这些水柱至少也距离提尔皮茨号三四百米,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 最后的7枚鱼雷,又有4枚被主动拦截系统诱爆,1枚被扭掉,1枚被25毫米高炮放平扫射扫爆,最后只有1枚勉强命中了“提尔皮茨号”船体左舷中后部。 如果今天挨雷的是地球位面的“维内托级”战列舰,那么这枚鱼雷可能还会造成不小的实质性伤害。因为普列塞防雷系统必须要有足够的船体宽度才能吸能,而靠近头尾的船体太窄,能量吸收不完全。 但很可惜,这枚鱼雷命中的是“提尔皮茨号”。 德方在战间期的水池实验和流体力学研究冠绝全球、独步天下,他们早就研究出了战舰的“方尾效应/虚尾效应”。 而这个效应本来地球位面要等到布列颠尼亚人在“前卫号”战列舰上才正式落实到实际建造中。 “提尔皮茨号”中后段的船体依然足够宽,只要不是刚好命中最船尾的位置,船体水下的普列塞宽度和注胶发泡水泥填充层,都足够吸收爆破动能。 “咣”一声闷响,普列塞系统的吸能舱外壳破裂,百余吨海水注入吸能舱,又被注胶发泡水泥阻挡,并没能渗漏多远。 这枚丑国人付出了几十架鱼雷机才命中的独苗鱼雷,最后造成的进水伤害,也就跟月经流在卫生巾上差不多。 伤害还是有的, 要是完全没伤害的话,那就不是相当于流到卫生巾上,而是流到纸尿裤上了。 说它是卫生巾已经给丑国人留面子了。 “什么?这不可能?” “为什么那么多鱼雷都自爆了?为什么唯一命中了的鱼雷也跟没事一样?” “我们九死一生拼死拼活到底在拼什么?” 幸存的丑国飞行员们目瞪口呆,这“提尔皮茨号”难道是传奇耐杀王不成?! 第576章 真.传奇耐杀王 第576章 真.传奇耐杀王 对“提尔皮茨号”发起攻击的鱼雷机群,并不是说成功丢下鱼雷就安全了。 在“提尔皮茨号”疯狂机动变速扭鱼雷、并且用舰上全部25毫米机炮对海扫射拦截鱼雷的同时。 战舰上那些50毫米和140毫米的舰炮,仍然在忠实地执行着防控任务。 德玛尼亚士兵军纪严明、心理素质过硬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哪怕自己乘坐的战舰下一秒就有可能被鱼雷击中,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仍然没有分心,还在一刻不停地开火。 那些50毫米机炮全都瞄着正在改出的鱼雷机猛射。 而那些失去了对近处敌机射击角度的140舰炮,甚至在两台独立的防空火控指挥仪指引下,把炮口瞄向了远处8公里外一群正在朝“萨尔茨堡号”逼近的鱼雷机。 自己正在遭到雷击,还能有余力用大口径高炮协防友舰,这战意也是没谁了。 “砰砰砰~” 猛烈的炮火中,正在改出的那一小撮“剑鱼v”鱼雷机,最终又有5架被凌空打爆,没能返航。 远处攻击“萨尔茨堡号”的鱼雷机,则因为距离太远,命中率较低,只被“提尔皮茨号”的炮群击落了2架。 不过“萨尔茨堡号”护航航母上自己也装了8座四联装50毫米高炮和若干25毫米机炮,可以用于近防,这些火炮同样在奋力自卫,把一架架来袭敌机干掉。 至于140毫米高平两用炮,那玩意儿只有舰队航母才会少量装,护航航母都是没有的。蜂巢状的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就更没有了,护航航母的船体结构也不支持装那么多自卫武器。 “萨尔茨堡号”和“林茨号”两艘航母都是在设计阶段就使用了平甲板集装箱船的船体,因此建造速度很快,但生存性就不太强了,只比丑国那些商船改的护航航母好一点,主要靠增加内部水密隔舱来限制进水规模。 本位面的德玛尼亚在1925年之前就开始布局集装箱货运体系了,造了集装箱卡车、火车、轮船。这个体系的技术难度并不大,主要难点在于要把陆海铁联运打通,形成一个体系。 否则单一领域改好了别的领域没改,对于整体物流成本的压缩就没多大效果,甚至会出现投入大于产出的亏本状态。 德玛尼亚有国铁集团这样的巨头,鲁路修当协理大臣的时候,还推荐原国铁总裁格勒纳上将调任交通部长,全权统筹此事,所以德方才干得成如此大事。 德玛尼亚的集装箱物流体系搭建起来后,布丑等国也看到了其好处,但当时柯立芝大统领和布国那些自由市场信徒政客完全学不了,所以哪怕德方搞了快10年了,放着答案让它们抄,布丑也依然只能干眼红。 而今时今日,德方在平甲板集装箱船领域的技术积累,也让它们在廉价护航航母的建造成本和生存性方面,都赢得了对丑国海军的一定优势。 一番激烈的鱼雷打击后,“萨尔茨堡号”自力击落7架鱼雷机,靠友军协防击落5架,它本身遭到了18架鱼雷机的围殴,2枚鱼雷在极远位置上投下,没什么威胁,剩下6枚在中距离投下。 该舰奋力扭躲,最终船头中雷1枚,进水接近3000吨,航速明显下降,只能进一步转向近岸航道。 如果下一轮打击再遭重创,那就要考虑冲滩搁浅、以保住船员和降落的飞行员。 另一艘护航航母“林茨号”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它遭到了24架鱼雷机的围殴,而且“林茨号”的站位比较孤立,最后阶段没有“提尔皮茨号”和“欧根亲王号”上的140炮群帮着它协防,导致了更高比例的鱼雷机顺利突防到极近距离投雷。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林茨号”遭遇雷击之前,还有数艘携带60磅空射火箭弹的攻击机,也随机挑中了这个目标来优先打击。 空射火箭弹的对舰命中率还是非常高的,毕竟这是有推进器的高速弹药,命中率已经仅次于机炮扫射了。 60磅火箭弹折合27公斤,弹丸装药在11.5公斤,比一枚152毫米高爆弹还多不少。因为火箭弹发射瞬间的加速度过载比较低,不存在瞬间的高膛压,弹壳也就没必要做得跟炮弹那么厚,可以把更多重量省给炸药。 一架舰载攻击机能搭载24枚火箭弹,对着同一艘船扫射,运气好有可能连中十几枚。 这样的小炸弹虽然炸不穿船壳,对上层建筑和副炮的威胁却非常大。以至于“林茨号”在被雷击之前,先被4架攻击机扫射,其中1架攻击机尚未发射就被50毫米高炮凌空打爆。 剩余3架攻击机也在递近攻击和改出时被击落2架,但它们射出的火箭弹也足足炸了“林茨号”26枚之多。 船头位置两侧的50毫米高炮群完全被火箭弹重点照顾完全炸烂了。舰桥附近的外部设施也被全部炸烂,2座舰桥附近的四联装50毫米炮也一样炸烂,还有天线和射击指挥仪。 被严重削弱了防空火力的“林茨号”再面临后续的鱼雷攻击时,自卫能力就几乎不存在了。最终它只击落了2架鱼雷机,却被先后命中3枚鱼雷,还都打在右舷,船体很快剧烈侧倾,进水已经难以控制。 “提尔皮茨号”和2艘护航航母的防空火力远超丑国航空兵的预估,以至于它们吸引了大量的鱼雷火力,让丑国机群没有更多余力分给运兵船团。 最终,只有十几架鱼雷机试图对运兵船团投雷,其中又有数架被德方战斗机击落,实际上只有2艘大型坦克登陆舰遭到了鱼雷猛击。 这些船每艘都装了一个营的5吨级两栖轻坦歼,原本是给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的登陆部队用的。 最终其中1艘被鱼雷击沉,80多辆5吨轻坦歼随船沉海,另1艘也被重创,但沉没前靠着最后的动力惯性完成了转向,冲到浅海搁浅,60多辆轻坦歼变成了泡水车。 其余运兵船,就只遭到了60磅空射火箭弹的袭击,3艘运兵船被击沉,搭载的士兵或穿着救生衣跳海,或侥幸登上救生艇,或运气好靠着船长的航行技术,拖着残躯撞到浅海搁浅。 还有多艘运兵船被火箭弹或机炮扫射击伤,但没有沉没。 最终,丑国第一个空袭波次,总计130架飞机,被德方战斗机击落累计33架,被德方舰炮防空火力击落62架,总计损失95架,仅35架返航。 德方被击沉1艘护航航母、另有1艘护航航母进水中破、1艘战列舰轻微伤,2艘大型坦克登陆舰和3艘运兵船沉没,损失战斗机25架。其余巡洋舰和驱逐舰,均只受到一些机炮扫射或空射火箭弹的轻微伤。 经此一战,丑国飞行员们也是现学现卖,他们发现“林茨号”战例中,空射火箭弹先洗航母甲板可以极大削弱航母的防空火力,让后续鱼雷机攻击成功率大大提升。 而德舰的防空火力又明显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他们无法想象那密集的50毫米高炮弹雨怎么会命中率如此之高,一半以上的飞机都是被这种奇怪的高炮干掉的。 于是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里各种咒骂交流,竟也总结出了一条新的战斗原则:以后再对重火力战舰实施鱼雷打击时,可以考虑先在数公里外就发射空射火箭弹洗甲板、削弱其防空火力。 鱼雷要想取得较高命中率,一般要在1公里以内投雷,如果是2~3公里投的雷,就很有可能被扭掉。 但空射火箭弹的最大射程也有4公里左右,哪怕在2~3公里距离上发射火箭弹,大概率还是能炸到战列舰船体上。这些打击虽然对战列舰结构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对于没有炮塔装甲保护的50毫米四联装高炮,却足有强大了。 就算有一层薄薄的铁皮壳子护盾,那也只是防御小口径机炮扫射用的,防不住11公斤炸药装药量的火箭弹。 “第二攻击波注意!你们执行打击的时候,让火箭弹攻击机先上,在3公里左右就可以对敌舰上层设施进行覆盖射击,再近的话太危险了,2公里多敌人的50毫米炮命中率就高得可怕。 先用火箭弹削弱其防空火力,鱼雷机再冲!” 丑国第一攻击波返航的时候,趁着两个机群近距离交错而过时,就把这个重要经验传授给了后续的攻击波。 很快,丑国人的第二攻击波、又是100多架飞机也到了,但德方却不是很慌。 虽然空中只有20多架德方战斗机在护航了,德玛尼亚人自己的战斗机损失也很惨。但刚才与丑国第一攻击波交战时,德方就在且战且走,进一步往东南方海岸线靠。 时隔一个多小时,他们又往东南方航行了将近20海里。如果情况危急,他们甚至可以驶入苏里南(荷属圭亚那)和法属圭亚那之间的界河马罗尼河,那样至少可以避免人员损失,哪怕有船被击伤出现下沉的趋势,直接开进河口抢滩就是了。 而且,德方部署在原布属圭亚那首府乔治敦机场的fw-190a岸基战斗机,再有20多分钟就能赶来了!丑国人的情报有遗漏,他们还不知道德方就在最近这几天、刚刚在乔治敦造了一座临时军用机场。 所以,靠自己的实力最后撑住20多分钟,岸基战斗机群赶到,丑国航空兵就得被杀得落花流水!fw-190a打双翼机那简直不要太残暴。 “保护航母和运兵船团,我们顶上去!” “提尔皮茨号”舰长托普上校果决下令,下令前也用眼神请示了一下法尔肯霍斯特中将,而中将同样坚定地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不必担心他的个人安全。 他相信这些小鱼小虾奈何不得“提尔皮茨号”,尤其这里已经靠近海岸线了,就算进水了也沉不了! 战列舰最怕的是在远洋时大量进水、失速甚至失去动力,那就成待宰的靶子了。但是在近海,有什么好怕的! 一百多架飞机扑来,这一次,“提尔皮茨号”非常坚定地顶在那里。 舰长甚至灵机一动让轮机舱强行过载锅炉,把航速拉到极限。 过载一是为了航速更快一会儿更容易变速扭鱼雷,二来么,也可以让军舰的烟囱冒出弄弄的不充分燃烧的黑烟,黑烟既能适当遮蔽敌机的攻击视野,也能让本舰更加醒目,敌人说不定会误以为该船已经受了重伤才冒那么浓的烟。 果然,一大半的敌机都被“提尔皮茨号”吸引了过来,本该关注运兵船团的攻击力,都被带偏了。 “轰轰轰~” 140毫米和50毫米的高炮仍在持续狂轰,从8公里打到4公里,再打到2公里,又把足足20架敌机击落了。 敌机也不甘示弱,一开始冲上来的都是火箭弹攻击机,一半左右的飞机都没捞到发射机会,或是极限射程上就匆匆发射了,但剩下的飞机还是顺利在2公里左右才开始扫射,足足100多枚火箭弹都炸在了“提尔皮茨号”船体上。 不过,这些火箭弹至少一大半都炸在了舷侧装甲带上,白白浪费了,完全没有击穿任何东西。 只有40多枚打在了甲板和舰桥及其他上层建筑上。 右舷1座、左舷3座140毫米副炮炮塔,被密集的火箭弹攒射炸毁,还有3座副炮塔不同程度受损,密集的火箭弹几乎废掉了“提尔皮茨号”将近一半的140高炮。 船头的一处50毫米高炮平台也被彻底炸了,4座四联装一起被炸毁,一下子就损失了16管防空火力。 还有另一处高炮平台和多座临时加装的双联装50毫米炮位,也都被击毁。 全舰96门50毫米高炮,被连番打击炸毁了38门之多,只剩58门了。 丑国人浪费了20多架攻击机的弹药,干掉了“提尔皮茨号”大约四成的防空火力,还炸毁了几套火控和观瞄设备,雷达和电子设备也被炸得稀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该舰前后两座蜂巢状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并没有被毁,主动拦截来袭鱼雷的战力依然还在。 丑国鱼雷机群趁着攻击机的掩护,也很快跟进,这次只有6架鱼雷机被“提尔皮茨号”击落,幸存的鱼雷机足足对着该舰投下了25枚之多的鱼雷!而且普遍投雷距离都比上一次更近了! “发射反鱼雷深水炸弹!”托普舰长再次下令,各32枚深水炸弹以极快地速度分别布置到了左右两舷五六百米外的位置。 战舰本身也在疯狂扭动,让一半以上的鱼雷先被扭掉。 11枚鱼雷逼到了近处,“砰砰砰~”地闷响很快不绝于耳,又有至少七八条被主动防御系统拦截诱爆。 “见鬼了!德玛尼亚的战舰怎么会让我们的鱼雷半路自爆!这是什么魔法!这不是第一次了!刚才第一攻击波的战友就有说过这事儿,开始我还不信呢!” 丑国航空队指挥官直接抓狂了。 “噗噗~”两声闷响,最终又有2枚鱼雷命中了“提尔皮茨号”,不过仍然没有命中核心动力舱,仍然是打在船体中部比较宽厚的位置,“普列塞系统”和注胶发泡水泥填充层的吸能潜力足够,已然每枚鱼雷照样只是造成数百吨进水。 当然,相比当初第一枚的100多吨,现在至少是好几百吨,前后3枚鱼雷加起来,累计进水也超过一千吨了。 而且,这次的两枚鱼雷是命中在船舷的另一侧的,所以左右都进一点水,也不会造成侧倾。就当其中一部分冗余排水量是拿来配平了。 “魔鬼!‘提尔皮茨号’是魔鬼!” “还没投雷的兄弟们,要不试试极近距离投雷?好像那些鱼雷都是在距离敌舰几百米的位置上自爆的!如果我们冲到那个距离内投雷呢?拼一把吧?” 当时还有一些鱼雷机原本打算攻击其他目标,鱼雷还没投出去,在无线电语音里听到这些分析,也热血上涌想要搏一把。 虽然极近距离投雷意味着大得多的危险,很容易被高炮击落,但也没办法了。 又一个中队16架鱼雷机,被中队长临时下令改变目标,来袭击“提尔皮茨号”。 战舰的防空炮火力虽然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了,但面对飞那么近的敌机,杀伤力依然无比惊人。 因为飞到1公里以内后,50毫米炮几乎可以做到打出几十发炮弹就击落一架敌机的程度了,弹幕就像是一堵金属风暴的铁壁,更渗透过来的十不存一。 16架鱼雷机,足足有13架在逼近的过程中被击落,击落率高达80%,堪称历史记录,不过他们也换取了剩下的3枚鱼雷在极近距离上投掷,鱼雷入水时距离战列舰已经不足500米了。 这3架投完雷的鱼雷机当然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时代没有一架飞机能在距离装备vt无线电近炸引信弹50毫米速射炮的战列舰500米的情况下活着离开。 3架飞机全部被击落,他们射出的鱼雷也最终又被“提尔皮茨号”极限扭掉了一枚,另一枚则是没能被船头扭掉,而是直接在船头薄弱处炸了一个贯穿性的大洞,最后第3枚则是仍然炸在舰体中部,“普列赛系统”和注胶发泡水泥可以吸能的区域。 打到船头的鱼雷,终于是建功了,这一枚鱼雷造成的进水就达到了2000吨,超过了其余全部4枚鱼雷的总和。 没办法,船头船尾太窄的位置,是不能安装普列塞防雷系统的,填充注胶发泡水泥也空间不够,因为船头要保持尖锐流线型,减少航行阻力。 最后,完成投雷的那3架“剑鱼v”,其中有一架在最后阶段并没有被炮弹直接命中,而是被50毫米高炮的近炸弹片击伤,冒着浓烟已然无法拉起。 于是飞行员就一头撞在了“提尔皮茨号”舷侧,导致附近2座原本就受损的副炮塔和另1座完好的副炮塔,全部被撞击炸毁。还有位于后舰桥后方的那座蜂窝状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也被撞击波及,一起被炸毁。 也幸亏敌军的鱼雷攻击波已经结束了,但凡这座深水炸弹发射器早一点被炸毁,让战舰的主动鱼雷拦截系统出现一整侧的空门,那怕不是还要多挨好几枚鱼雷。 “舰上14座双联装副炮,已经全毁了9座了,只剩下5座还能对空射击。40毫米高炮位仅剩46门,又折损了12门。2座鱼雷拦截系统也被炸毁了1座。” 好在丑国人绝大多数的鱼雷攻击火力,都被“提尔皮茨号”硬抗了下来。舰队的其他船只得到了尽量保护,第二波仅仅只有4艘本就受伤减速的运兵船遭到补刀彻底击沉,外加1艘驱逐舰乱中中雷沉没,其他损失都不大。 “提尔皮茨号”今天累计击落了敌人73架飞机,挨了5枚鱼雷、1架飞机撞击、100多枚60磅空射火箭弹,和无数顺手的机炮扫射。 全舰累计进水3500吨,侧倾8度,被炸毁大量副炮、高炮和上层设施,航速从极限状态的30.5节下降到了24.2节。 如此传奇耐杀王,让丑国空军全员陷入了彻底的目瞪口呆。 不过,他们已经没时间目瞪口呆了,因为就在他们围殴“提尔皮茨号”的最后阶段,天边已经传来了bmw-801引擎集群的轰鸣声,fw-190a战斗机群已经赶到战场。 “把剩下的丑国双翼机全部击落!一个活口也不要留!我们的油足够追杀他们200公里再返航!” 这些fw-190a是从500公里外的圭亚那乔治敦开来的,极限作战半径是600~700公里,所以只能再追200公里就必须返航。 所以这些fw-190a追不到敌方航母舰队上空,除非是一去不复返。 但追上200公里,也足够截杀那些双翼机了。 空中的杀戮很快开始。 丑国人的第二攻击波本来还有五六十架飞机或是完成了攻击想要返航、或是还没来得及投弹,全都被撞了个正着。 fw-190a机群追在他们屁股后面,仅仅杀了5分钟,杀出30公里,就击落了十几架飞机。 剩下的丑国飞机也意识到了问题,其长官、一名空中的飞行大队长当即下令:“不要做无意义的返航了!会暴露航母位置的!就地与敌人空战缠斗!” 如果一直朝着己方航母的方向回去,敌人就能立刻判断出航母的位置,而以fw-190a的性能,自己就算一直逃,最后也免不了全部被杀。 那还不如掉头回去,该投弹投弹,该撞击撞击,该空战空战。 丑国幸存者也被逼出了凶性,返身继续接战,能够到敌舰的就在最远距离上把剩下的鱼雷和火箭弹打光,够不到的就跟敌机空战吧。 混战中,居然还有丑国攻击机用打船的空射火箭弹盲目对空扫射打敌机。 在对头攻击中,还真有2架fw-190a战斗机猝不及防,被迎面而来的24连发火箭弹给蒙中了,也造成了今天这场空战德方fw-190a唯二的战损—— 火箭弹的有效射程有3~4公里,可比25毫米机炮远得多,攻击机真用火箭弹集群攒射战斗机,确实可以抢个先手。 但他们的战果,也就仅限于此了。 最终,丑国第二攻击波的144架飞机,全数被击落,没留一个活口返航。 其中一半是fw-190a赶到之前就被德方战斗机和舰队防空炮击落的,还有一半则是fw-190a在20分钟内就秒干净了,而fw-190a最终也只掉了2架。 —— ps:今天会三更。 推一本“大罗罗”大佬的新书,《北洋之梦》。 第577章 回合制,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577章 回合制,现在轮到我们了! “提尔皮茨号”率领的舰队拼死抵抗丑国海航空袭、并呼叫乔治敦的fw-190a援助护航的同时。 第一战场以东略偏南600公里的海面上,另一支德玛尼亚人的小型航母编队,正在那片海域悄咪咪地巡逻待命。 这支航母编队,一共有2艘“齐柏林级”航母、2艘“马克殷麦曼级”航母,还有1艘“德弗林格号”战列舰、1艘“德玛尼亚级”战巡护航,配以数艘巡洋舰、十几艘驱逐舰。 这处海域的位置,大约是在巴西阿马帕州外海,距离海岸线300多公里,其正南方,已经是巴西的亚马逊河河口三角洲地带了。 很显然,德玛尼亚人在“提尔皮茨号”护着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的运兵船团行动时,就提前留了预备后手。 而之所以让暗中掩护的舰队选择在更东边的巴西外海埋伏,也是考虑到那片海域没什么国际航线(距离巴西沿海太近是有国际航线的,但离岸300多公里的位置已经没有航线了。亚马逊河其实没什么航运的,都是原始雨林人类生存禁区。) 同时,巴西的外交态度虽然不如阿根廷、智利那么力挺德方,但好歹最后时刻也被拉进了“全球反金融放纵公约”,只是它入约后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反丑事情。 德玛尼亚当局提前在巴西部署了不少间谍,可以监控巴西的东北海岸各港、各机场动向。如果巴西人突然脑抽派飞机去那片海域,也会被德方提前警觉。 而只要巴西人的飞机不去那里,丑国的海航肯定也不愿多事靠近巴西。 总而言之,德方的另一支小型航母编队藏得非常严实。在丑国海航对“提尔皮茨号”发起袭击后,德方是可以在一小时内就组织起反击的。 不过,德方这支分队的指挥官林德曼少将并没有在得知友军遇袭后就立刻冲动发起反击。 “等等!现在立刻反击的话,我们还不知道敌舰队的具体方位,要等我方机群出击后,再撒网搜索、彼此通讯,还有可能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 等敌人的第一攻击波结束,完成攻击后的那些敌机返航,再根据敌机返航的大致位置测算、出动我们的打击机群。” 在航母舰队作战中,看到敌机飞过来的方向、直接反向寻找,不一定能找到敌方航母的方位。因为航母是会动的,而且海战中往往都会约定好出击点和返航点。 在机群飞出去好几百公里、完成打击、再返航好几百公里,整个过程可能会有3~4个小时,足够高速军舰开出去一百多海里了,慢速护航航母也能开出七八十海里。 所以,一定要看敌机返航的大致方向,才能相对精确猜出敌舰队的位置。 而且,敌舰队的攻击波肯定都已经派出来了,林德曼少将的反击早半小时还是晚半小时,都不会影响“提尔皮茨号”挨多大规模的轰炸,那就索性沉住气。 “提尔皮茨号”是上午7点20几发现敌情、7点50分左右遭到第一轮空袭、后来8点30分遭遇第二波空袭、8点50左右圭亚那的fw-190a岸基战斗机才赶到掩护、9点10分空战彻底结束的。 最终,林德曼少将憋到了8点20分,他确认丑国第一攻击波已经完成并开始返航、且收到了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的无线电报,报点了敌人第一攻击波的大致返航方向,林德曼才终于让自己的飞机出击。 而整个过程中,林德曼分舰队的无线电是始终保持静默状态的,只收不发。 在出击前的最后一刻,林德曼少将还临时决定,把部队分成两个攻击波次,先藏一手实力—— 如前所述,因为战事拖到了5月份,德方又多造了几百架单翼舰载机,所以目前可以给大约8艘舰队航母换装新飞机。而其他8艘舰队航母乃至护航航母,就只能继续用老式双翼机。 林德曼分舰队同样采取了这样的布置,上面并没有给他全部航母都配备单翼机,新飞机也不够用。 因此他的2艘“齐柏林级”因为飞行甲板较短较窄,起降初代单翼舰载机危险系数更大,所以全部配的还是双翼机。 德方16艘参战航母里,只有全部4艘“里希特霍芬级”和一半的“马克殷麦曼级”(4艘)装了单翼机,剩下一半“马克殷麦曼级”和全部“齐柏林级”都是用的双翼。 林德曼通过法尔肯霍斯特中将那边的情报,判定敌军攻击机群已经在我方的拦截战机和防空火力下损失惨重,所以那些丑国诱饵航母上剩下的飞机肯定不多了,防空力量孱弱。 既然如此,自己也先用全部双翼机组成一个攻击波,把敌人重创,能收割多少就收割多少。 同时也避免单翼机大规模出现、彻底把敌人的信心吓崩,导致后面的敌人主力舰队都不敢来反击直接跑了。 那样再想追杀敌人,难度可就大了,鬼知道大洋茫茫要到哪里去找。 “先让‘齐柏林号’和‘哥达号’把所有双翼机都放出去,组成攻击波,向预计的敌诱饵航母舰队位置发动空袭。鱼雷配置就按照之前的预设模式即可,声控和非声控鱼雷五五开比例,进攻时让声控鱼雷分队先动手。 ‘马克殷麦曼号’起飞一个中队的单翼战斗侦察机,但不要和敌人近距离接触,只进行撒网侦查。发现敌舰队详细行踪就立刻报点、返航,避免提早引起敌人对我军秘密武器的警觉。 另外,本舰队在放飞战机后,就向西边的法尔肯霍斯特中将集群方向靠拢。一会儿收回舰载机时,也约定向东边折返。我们可能要为法尔肯霍斯特中将撑起持续的防空网。反正到时候我们也会暴露,合兵一处更加安全。” 航母作战在没有暴露自己位置时要分兵,避免一个暴露带出一群。而一旦暴露之后,分兵就没有意义了,这时候要尽快靠拢。好集中优势兵力、彼此守望相助。 所以林德曼在放飞攻击机群后就向法尔肯霍斯特的方向靠拢,是很合理的。 就像在黑暗森林里开了一枪后,再躲躲藏藏就没意思了,要尽快和其他已经开过枪的战友会合。 “是,司令!” 各舰立刻开始依令而行。 虽然法尔肯霍斯特中将那边已经报点了敌机群的大致返航方向,但在这种“a挨b打,c去打b帮a报仇“的作战模式中,林德曼即使知道了敌人相对于法尔肯霍斯特的方向,也仍然没法确定敌舰队的精确位置。 因为你不知道敌舰距离法尔肯霍斯特分舰队的具体距离。 如果是法尔肯霍斯特的分舰队自行反击,不知道敌人距离只知道方向也是没问题的,因为你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追过去,追到极限作战半径就行,总能遇到的。 可如果是斜刺里杀进来的三角截击,就需要一定的预判了,因为你的攻击轨迹不是“原路返回”的。 所以林德曼才派出一个中队的单翼侦察机,然后先大致估一个敌舰队离林德曼的距离,在航海图上三角作业,让双翼攻击机群大致往那个方向飞,最后再微调数十乃至上百公里的误差。 8点32分,侦察机率先起飞前出侦查,8点45分,2艘“齐柏林级”上起飞的全部128架作战飞机,包括48架ar-68战斗机和80架ar-195鱼雷机,也都升空完毕,分成两个波次向敌舰队飞去。 (注:三方舰队具体位置如下图(战后上帝视角)) …… 林德曼分舰队的128架飞机一口气飞行了一个半小时,到上午10点22,飞出去大约400公里,才收到己方两架单翼侦察机的无线电报点, 原来,丑国舰队的最终位置是在距离法尔肯霍斯特运兵船队东北略偏东方向550公里的海域,那地方按说已经超出敌军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了。 可听之前的交战情报,丑国人并非单让大航程的“剑鱼v”鱼雷机单独行动,可见,丑国人在出击前也用了拖刀战术,就是先在较近距离上放飞舰载机、然后航母往后折返。 而且从最终侦查到的位置来看,丑国人的航母在折返时还带了一点偏角,往更东边偏了大约十几度,试图躲进更深的远海。 但因为林德曼分舰队也在法尔肯霍斯特运兵船团的东边,所以倒是为林德曼的机群节省了一些航程。 林德曼攻击机群立刻微调了航向,在最终冲刺40分钟,应该就可以实施攻击了。 不过,情况显然也没那么简单。 10点56分,距离丑国护航航母舰队还有最后七八分钟航程时,几十架战斗机主动升空迎击了过来,都是f3h双翼舰载战斗机。 “丑国人跑回去的战斗机不该有这么多!法尔肯霍斯特将军那边的情报显示,敌人的战斗机大多被干掉了,尤其是第二攻击波的近150架飞机,被我们的fw-190a全员团灭、鸡犬不留,怎么可能还剩这么多?” “该死!说明丑国人还有援军!他们肯定是在距离这里几百公里外的某处,还有另一支主力航母舰队,所以能把舰载机转场接力调到这儿来!他们的舰队航母肯定是躲在我们的最大打击航程以外!” “不管了,还好我们的战斗机也不少,ar-68机群全部跟我来,缠住敌人的战斗机!给鱼雷机创造打击机会!” 虽然有点小意外,但德玛尼亚飞行员们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按照现场空中指挥官的随机应变指令,灵活展开了攻击。 48架ar-68c竭力拦住敌人的几十架战斗机,整个过程中至少有十几架鱼雷机被丑国战斗机拼死拦截了,但大部分ar-195仍然得以接近舰队上空。 随着德鱼雷机群迫近,丑国战舰的防空炮陆续开始轰鸣。巨大的爆炸火团在空中绽开,声势同样惊人。 但丑国人的战舰防空炮,至今还没有vt无线电近炸引信,所以防空效率非常低,命中率估计只有德方同级口径高炮的5%~10%——这还是在面对双翼机的情况下,如果是面对更高速的单翼机,命中率差距只会更大。 德方飞行员大致观察了一下目标,这是一个庞大的船团,三三两两分成好多堆,至少有超过5艘护航航母,还有些可能躲在天边躲在海平线视野以外暂时看不见,可见很多军舰之间彼此都相隔了数十公里之远。 现场还能看到至少1艘战列舰或是1艘战巡/大巡,七八艘巡洋舰和至少20艘以上驱逐舰。 大伙儿毫不犹豫地先朝着那些护航航母扑了下去。 80架鱼雷机,之前被战斗机拦截掉13架,如今又被防空炮击落6架,剩余的61架终于进入投弹航迹。其中29架携带了声控引信鱼雷的又率先投弹,32架携带普通鱼雷的跟在后面。 “噗通噗通~” 一枚枚鱼雷在距离丑国航母至少还有2公里甚至3公里远的位置就被投进了海里,而且有点雨露均沾的意思,总共29架飞机29条雷,居然还敢分别对场内看得见的全部5艘航母和1艘战巡投雷,攻击密度简直就跟撒盐面一样稀薄。 丑国舰队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嗤笑起来,忍不住嘲讽德玛尼亚人不会用航母航空兵。 鱼雷机是这么用的么?鱼雷如果不形成弹幕,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被扭掉? 丑国那些护航航母很快开始机动扭鱼雷,虽然它们的航速挺慢,也就22~23节,可两三公里外就投掷的鱼雷还能躲不过去么? 那些德方鱼雷机飞行员也太怕死了!怕进入40毫米高炮的高效杀伤范围,竟那么远就丢雷。 不过,很快丑国将士们就笑不出来了,他们知道,德玛尼亚鱼雷大多是电动鱼雷,航迹不太明显,所以只能根据对方投雷时飞机的角度、对鱼雷入水时方向的估算,大致扭一扭。 最终能不能扭掉,全凭经验和记忆,如果一开始观察错了,或是中间记错了敌雷的航向角数据,就很有可能中招。 “应该都扭掉了吧?这都三四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应该是刚才的急减速起效果了,敌雷肯定从船头越过去了……” “独立号”护航航母的舰长如是揣测着,然而仅仅又半分钟后,他就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座舰剧烈震动了一下,船体左舷中前部猛烈发生了爆炸,甚至还导致舰体整个往上微微抬升了半米,又重新落下。 巨大的应力让整艘船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左舷靠近船底的位置中雷!严重进水!锅炉舱进水!3/4号锅炉停机!” “让对应轮机停机!赶紧打开隔离阀泄压!” 就在舰上一片混乱之时,战舰又重重巨震了一下,船体后部也挨了一下狠的,两枚鱼雷炸出两个大洞,还都是吃水很深的位置、直接伤到了船底,“独立号”很快开始严重倾斜,哗哗涌入的海水已不可遏制。 鱼雷和水雷的打击效果,能打击船底的话,威力肯定比打击船舷的水下部分更猛,因为船底是没有任何防护的,也没有冗余的吸能隔舱,只要炸开一个舱,内部不是锅炉就是轮机,那都是心腹要害。 270公斤装药的底爆雷,爆破效果一般可以等效450公斤装药的侧爆雷。 德方声控鱼雷都是吃水10米以上的,可以贴着船底过去不直接相撞,全靠渐变音量的渐渐变大再渐渐变小、在音量最大点刚过时爆炸,自然也都招招致命炸在船底上。 而“独立号”是所有护航航母里运气最差的,因为它的舰长当时选择了“减速规避”,预计减速后就可以让鱼雷从船头错过去。 但偏偏德方用的是声控制导雷,声控雷打击时习惯性会击中船体偏后的位置,因为动力舱或者螺旋桨在那儿,哪里的持续噪音最响、鱼雷就往那个方向转向。 所以,所有试图减速规避的船,吃的亏肯定是最多最猛的,鱼雷会往后拐,哪怕你减速了照样命中。 仅仅几分钟后,“独立号”就严重侧倾,最后海水灌入锅炉,引发锅炉蒸汽爆炸,全舰当场沉没。 德方29架装了声控雷的鱼雷机,只有4架被分配给攻击“独立号”效果却如此拔群,2.2~2.6公里外发射的4枚鱼雷,最终命中了2枚,命中率高达50%。 声控转向引信的可怕,可见一斑。 其余4艘被盯上的护航航母,只有“瓦努阿图号”也采取了“减速规避、让原本会命中的鱼雷从船头开过去”的战术,所以它也一样遭到了痛击。 6架鱼雷机盯上它,最终也命中2雷,船头被彻底炸烂,进水数千吨,中部船底也挨一发,直接炸烂了中间的主轴轮机。只是这艘船没有出现单侧严重进水,所以倒是没有倾覆,而是变成了死鱼漂在那里。 其他3艘航母都采取了全速扭鱼雷的规避战术,也就没有遭到那么惨的打击,更多是船尾附近中雷,有的被炸伤螺旋桨,有的被炸伤船舵,还有尾部船壳破裂,进水数百吨到一两千吨不等。 连那艘“星座级”战巡也挨了一枚声控雷,被击中船尾炸毁了船舵,从此卡死了航向。 29枚声控鱼雷,累计命中多达8枚,造成5艘护航航母1沉1失去动力,还有3艘不同程度受伤。 这个攻击效率,简直当场就要把丑国海军将士们吓傻。 德玛尼亚人的鱼雷命中率太高了!关键是虽然航行起来不快,但那种潜藏在水下没有气泡的电动推进方式,实在是太阴了。 他们想尽办法各种扭,却看不清扭没扭掉。最后哪怕看到了鱼雷的航迹,也已经太近了,至少都是一两百米以内了,根本没法再扭。 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29枚声控鱼雷完成“断腿”后,32架装着普通鱼雷的ar-195,很快就上来对已经机动受损的船进行补刀。 “瓦努阿图号”彻底失去了动力,当然是最好的目标,一共有8架“不识大体”的鱼雷机为了贪功,挑选了这个活靶子猛射,最终有6枚鱼雷都命中了,把这条护航航母也当场补刀击沉。 剩下24枚分别对付3艘护航航母和那艘“星座级”,又命中“星座级”1雷,命中3艘护航航母分别2雷、2雷、1雷。 攻击结束时,丑国人已经被击沉了2艘护航航母,还有至少3艘护航航母分别被打得航速降低到6节、8节、11节。 那艘“星座级”战巡也被打得减速到22节,同时尾舵被卡死,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乱开,或者就只能关闭主机出力、就地停船。 11点26分,一切攻击行动结束,德方机群全部撤退,128架飞机还能回去80多架,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大约下午1点半他们可以回到母舰,重新整备、加油挂弹,3点钟之前还能出击一波,但完成攻击至少是下午5点了,返航就要将近7点。 好在热带海域的天没那么快黑,7点也是能勉强够降落能见度的。双翼机的速度慢,降落也比较简单,不至于有太多事故。 一切也果然如计划而行,下午2点42分,这80多架飞机整备停当,再次发起了攻击,4点38开始空袭,又是50多条鱼雷下去,把上午没找到的另2艘护航航母的动力也都打爆,还补刀沉了1艘护航航母、且命中了另一艘下午刚找到的“威尔士亲王级”战列舰2枚鱼雷。 “威尔士亲王级”就只剩1艘活着了,所以这艘应该就是“安森号”,被派来给航母舰队护航的。 当天白天的空战结束后,丑国人一共有3艘护航航母被击沉,还有4艘航速大减或失去动力,“安森号”和“星座号”也各自挨了2雷,受伤严重动力大损。 另外,双方的其他后援舰队,也在拼命往这边靠拢。 因为战役刚开打的时候,双方的舰队在中大西洋上分布得还是比较散的,很多分舰队之间彼此相隔数百甚至上千公里。 南线圭亚那和巴西近海开打后,其他方向上的分舰队自然也都要赶来。 德方最新服役的带雷达的预警飞艇,也跟着舰队一起行动,向巴西和圭亚那外海一千公里的广大区域集结。 一旦德方的预警飞艇抵达相关海域,在即将到来的这个夜晚,德方将赢得更加巨大的独门侦查优势。 或许在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之前,德舰队就能提前趁着黑夜、摸清丑国其中一部分航母舰队的具体位置了。 黑暗中虽然无法空袭,但却可以提前酝酿,等天一亮就给予致命一击。 —— ps:好像不好断章……但今天已经两更6k的加起来1万2千字了。 第578章 预警飞艇,登场即巅峰 第578章 预警飞艇,登场即巅峰 日的太阳即将落入海平面之前, 在林德曼少将的攻击机群对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发起第二轮猛烈袭击的同时, 在林德曼少将自己的航母编队附近空域,其实也发生了又一场空中遭遇战,只不过这场遭遇战的战果实在是丢人,丑国人几乎没捞到任何便宜,也就不太值得赘述。 说人话,就是林德曼少将此前的第一攻击波也暴露了他自己的大致位置,所以他在对敌人进行第二波打击时,另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也对他进行了第一轮打击。 黑暗森林嘛,从来都是躲在暗处还没开枪的人,会朝着前一个发出枪响的位置开枪。 这支来袭击林德曼舰队的机群,是从他的更东北偏东方向来的,也就是按方向估算,他们至少位于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的东边400公里外,也可能更远。 只是林德曼少将在放飞攻击机群后,就在一直往西和法尔肯霍斯特中将靠拢,所以敌机群赶来的时候没有立刻找到他。 当时林德曼的分队经过一个下午的航行,都快靠向法属圭亚那原首府卡宴外海了,即将和法尔肯霍斯特在卡宴附近会师。 丑国机群只能继续沿着海岸线往西侦查搜索、也就耽误了一定的时间。 而德玛尼亚方面的舰用对空搜索雷达,探测距离、性能,都是远超丑国同行的货色的。 所以德方殿后防空巡洋舰上的雷达,在敌机距离自己150公里、距离航母220公里时就发现了机群,并且立刻发报示警。 但这个发报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丑国机群立刻掉头追来,随后绕过德方殿后防空巡洋舰,扑向林德曼的主力。 好在林德曼少将提前220公里得到了敌袭的消息,他也有机会果断决策,当即要求“马克殷麦曼号”和“波尔克号”航母将搭载的4个中队fw-190t舰载战斗机全部升空拦截。 “司令,现在不用再隐藏单翼战斗机的实力了么?”他的航空幕僚长还是出于好意提醒了一句。 林德曼:“现在不用隐藏了——早上我们是躲在外海偷袭的,经过大半个白天,现在我们都往西拉到卡宴附近了,卡宴距离乔治敦也就700公里,大致在岸基的fw-190a作战半径极限之内。 换言之,从乔治敦野战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可以覆盖到我们头顶,为我们提供防空,但却没法再多飞好几百公里、为我们的打击机群护航。 既然如此,我们就大大方方用,让敌人自己去猜吧。考虑到我们进攻时没有用单翼机,现在防守时敌人在我们头顶看到了单翼机,估计也多半会猜测是岸基飞机过来护航。” 很快,4个中队每队16架fw-190t就紧急升空,并且集结好队形,才向东迎击。 他们没有离开舰队头顶太远,也就往东前出了仅仅五六十公里,就和敌机群撞上了——如果前出太多的话,也会显得太假,那就明显超出乔治敦野战机场fw-190a的作战半径了。 丑国攻击机群的飞行员们看到这些样子有点奇怪的德方战斗机,也还没来得及好奇,内心就先被恐惧占满了。 毕竟双翼机巅峰的f3h和“剑鱼v”遇到fw-190a那就是纯送死,哪怕眼前这些德机看起来有点似是而非,丑国飞行员们下意识也只当是什么最新改进型,哪里还敢恋战? 丑国机群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最初几分钟还想掉头逃走,结果却只招来无情的追杀,而且德机的飞行速度比丑国双翼战斗机快70%,比“剑鱼v”更是翻倍快,怎么可能逃得掉? 白白被杀了三四十架后,他们才醒悟过来,重新返身朝着林德曼少将的分舰队扑去。 但这一来一去的拉扯,才刚飞到林德曼头顶,丑国飞机已经如同雪片一般,被fw-190t机群斩杀了超过100架! fw-190杀双翼机简直就是屠幼,完全没悬念的,比杀鸡杀狗还简单。 只有少数丑国攻击机同样是无师自通、靠着在25毫米航炮极限射程外就清空火箭发射轨、24枚集射,才有可能凌空打炸fw-190t。 在击落丑国105架战斗机的过程中,德方只损失了7架fw-190t,交换比达到了惊人的1比15! 其中只有2架是乱战中被机炮击落的,而剩下5架都是被丑国攻击机的24连发火箭弹攒射、误打误撞蒙下来的。 可见火箭弹集射已经成为了丑国海航战机对fw-190系列的最大威胁了。 但这种浪费弹药的行为,也导致丑国攻击机群在飞临舰队上空时,就浪费完了几乎所有的60磅空射火箭弹,他们只能纯靠鱼雷完成后续的打击。 而当天早上法尔肯霍斯特运兵船团的经验已经证明,只要不先削弱德舰的防空火炮,那么抵近投雷的危险将成倍上升。 林德曼麾下的“德弗林格号”就没有遭遇姊妹舰“提尔皮茨号”那样的火箭弹洗甲板,结果96门50毫米炮和28门140炮都保存得非常完好,猛烈的防空火力累计干下来30架敌机, 再加上蜂巢状深水炸弹发射器、抛掷声控深水炸弹主动拦截诱爆鱼雷,最终“德弗林格号”几乎是片叶不沾身,被30架鱼雷机围殴还几乎团灭敌人、自身一雷没中。 “德弗林格号”的华丽战绩,展示了德玛尼亚最精锐战列舰强大的防空火力和主动反鱼雷能力。 “提尔皮茨号”的传奇耐杀王经历,则展示了同级舰那强大的防鱼雷冗余容错。 他俩就像是春晚上的宇树机器人打醉拳,一个负责全程套路华丽流畅,一个负责摔倒一下展示容错、然后还能一个乌龙绞柱重新站起来。 最终,丑国人未知舰队对林德曼少将的下午突袭,没有取得任何决定性战果,丑国人足足掉了162架舰载机,却1艘主力舰都没击沉,只有“哥达号”航母挨了一枚鱼雷,航速明显下降,还有1艘驱逐舰挨雷沉没。 反而还让林德曼少将大致记下了偷袭自己的敌人的来袭方向,准备天黑后就请求预警飞艇支援,朝着那个方向好好搜索。 另外,对于今天已经打击过两波、被严重断腿削弱的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林德曼也打算趁着黑夜再给对方来一下狠的——黑夜虽然不能空袭,但却可以让水面舰艇在雷达的指引下实施近距离炮击。 今天的两波打击,已经让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很多船被声控鱼雷断了腿,让己方高速战列/战巡带着轻重巡过去补刀,也是一件美事。 正常情况下,战列舰想炮击航母是没机会的,可如果航母已经被断了腿,航速大减,又有一整夜的时间追赶、空中还有预警飞艇在黑暗中报点,那就很有胜算了。 5月14日白天的作战,预警飞艇之所以没有来,一方面是战斗爆发时,那些飞艇都还在后方基地,以每小时90~110公里的速度飞过来,一千多公里就要飞十几个小时才能赶到战场。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天飞艇容易受到敌机的威胁,德方的增压座舱科技如今还有点问题,无法让飞艇升到“敌机绝对无法达到的高度”,来确保绝对安全。 所以,借助黑夜的掩护,飞艇才好相对放肆地展开侦察。而且只要过了午夜,就该考虑后撤拉开了。 …… 夜色降临之后,丑国人位于巴西附近海域的第1舰队航母分队,以及午前就遭了殃的第1护航航母分队(就是那支袭击法尔肯霍斯特的诱饵舰队),纷纷向北拉开距离,试图远离圭亚那-巴西海岸。 尤其是傍晚前那一波、丑国第1舰队航母分队的舰载机被林德曼痛击,让他们误以为德玛尼亚人以什么神速在苏里南地区也搞了野战机场,导致fw-190a可以在这片战区肆虐,才导致丑国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只有往北,彻底远离一切海岸线,放弃对登陆运兵船团的骚扰,才有可能彻底躲避岸基战斗机的威胁。 同时,丑国人以及位于佛得角-安的列斯航线以北的第2舰队航母分队、第2护航航母分队,则在向着南边靠拢,试图拉近和友军之间的距离。 说人话,就是丑国人原本部署了4支分舰队,在他们最初想要破交的佛得角-安的列斯航线的北边有2支,南边也有2支,因为当时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海战具体会以什么形态、在什么时机打起来,大家都觉得应该是围绕破交航线打的。 而法尔肯霍斯特中将在圭亚那方向的狂飙突进,原本是一个丑国人没预料到的意外,最后为了阻止法尔肯霍斯特彻底把三属圭亚那彻底纳入囊中,他们才被迫临时分兵袭扰试探。 所以战斗打起来的时候,北侧的两个分队和南边的友军之间,彼此都相隔了至少一千多公里。 不光丑国人这样,德玛尼亚人其实也这样。他们也部署了两支诱饵舰队和两支主力舰队,同样是沿着破交航线的南北两侧各放一半,任何一侧的丑国人暴露位置之后,他们就会疯狂扑上去撕咬。 只是5月14日这天,并非有大规模运输船团横跨大西洋的日子,所以德方本以为三天后下一次大规模船团跨洋的日子,会是丑国人主动出击寻求决战的时刻,但最后因为圭亚那方面的空袭需求,导致战役提前了。 既然后续三天内都没有越洋的大船团,留在破交/护航航线北侧的分舰队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了,当南边打起来之后,他们也都各自南下,寻求抱团。 丑国人的北线舰队,从战场的西北侧南下。 德玛尼亚人的北线舰队,则是从战场的东北侧南下。 丑国人的南线舰队,14日白天吃了亏,想要北上。 德玛尼亚人的南线舰队,一开始没敢入夜后立刻北上,只是派了几艘高速战列舰/战巡北上,看看有没有夜战补刀抢人头的机会。如果午夜都没找到战机,那就要折返,确保天亮后回到安全位置。 不过,随着德方预警飞艇在半夜普遍抵达目标海域撒网,情况也就变得明朗起来。 …… 深夜11点,已经脱离林德曼分舰队7个小时之久的“德弗林格号”战列舰和“德玛尼亚号”战巡,还在向北狂飙。 他们狂飙的方向,大致就是当天白天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遭难被断腿撤退的方向。 本来,哪怕护航航母航速再慢,战列舰要想追上去、缩短数百公里的路程差,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一整夜都做不到。 不过,因为声控制导鱼雷的“专业断腿”特性,敌军多艘战舰都是轮机舱或螺旋桨轴或尾舵重创,航速有6节有8节的,说不定能捡漏,“德弗林格号”也就耐着性子奋勇追击。 “要是午夜还追不到,就该折返了,否则天亮后会有麻烦的……” 舰长奥托.费恩上校正在喃喃自语,也是他机缘凑巧,或是“德弗林格号”这艘船的气运有点说法,11点20分时,他终于收到了1艘己方经过18个小时长途跋涉的预警飞艇发来的电报。 下午被炸得断腿的敌舰队,距离自己还有60多海里!比天黑前的190海里已经追了130海里了!看来敌人也有竭力恢复动力,拼命逃跑 60多海里的航程差,应该还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彻底追上,那就意味着到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才能进入近距离炮战。打完之后,自己还有时间回撤到安全海域么? “不管了!大不了让航母分队也靠过来,到时候天亮了给我们头顶提供空中掩护!至于眼前的敌人,只要在天亮前杀光他们,就没人知道我们的具体坐标了。有那么多失速的船,不杀太可惜了。” 说到底,也是如今的德玛尼亚海军已经足够强大,对敌人形成了碾压,让很多勇气可嘉的将领有了贪功玩花活的资本。 就好像上半场已经对巴西队5比0领先的情况下,下半场的射门根本就是随便踢,想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 但凡世界杯半决赛领先数少于3个球的,都没人敢玩这么奔放的花活。 奥托.费恩上校继续全力猛追,凌晨3点12分,终于在预警飞艇的雷达偷偷引导下,抓到了撤退中的丑国舰队。 丑国人的对海搜索雷达,也在最后双方仅距离20公里时,发现了“德弗林格号”和“德玛尼亚号”。 30.5节的船追6~8节的船,速度就是可以这么夸 30.5节的船追6~8节的船,速度就是可以这么夸张。 “上帝啊!是德玛尼亚人的战巡!他们居然用战巡夜间追击被鱼雷打失速的航母!” “他们疯了么?还有4个小时就彻底天亮了,他们就不怕天一亮就得死?” 丑国人完全没预料到德玛尼亚人这么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德弗林格号”副炮火力保存得非常好,一路贴上去用140炮密集攒射,很快就干掉了丑国人1艘殿后的带雷达侦察巡洋舰,交战距离连8000码都不到,那艘巡洋舰挨了四五十发140炮和2枚420,当场就被炸碎了。 干掉殿后做眼的带雷达轻巡,下一步当然就是直奔丑国人那些航速贼慢的重伤护航航母去了。 前一天下午被鱼雷炸得只剩6节的“埃尼威托克岛”号护航航母,一艘1万2千吨级只能装32架舰载机的小航母,被“德弗林格号”逼近到1万码左右,12门420炮放到一个比较平的角度持续齐射,舰体也以30度渐近角逼近敌舰。 最初七八轮炮弹都打近了,但黑夜中校射麻烦,费恩上校也懒得校射,就只是用军舰本身快速逼近敌舰来弥补这个误差。 比如他瞄的是7500码,哪怕一开始双方实际相距9000码,等开到只剩7500码时,不就自然而然中了么?还校个屁。 先瞄得近一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当距离刚刚从近变得不近时,往往可以击中敌舰的水线,甚至打出“水中弹” “咣~轰~” 护航航母的船壳发出猛烈的撕裂巨响,随后就是掏心窝子的内部爆炸,“埃尼威托克岛”不幸被2枚420水中弹穿了,不但在船壳的水下部分炸出两个大洞,还直接扎进锅炉舱,把一座锅炉打得直接爆炸。 “埃尼威托克岛号”当场断成两截,被“德弗林格号”秒杀了。 “下一个,那艘看上去同样不到10节的重伤船,一个也别放过,杀得越多天亮后我们越安全。” 费恩上校冷静地调整了目标,又追向“圣埃斯皮里图岛号”(虽然当时他还不知道那艘船的名字),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看到那艘航母被“德玛尼亚号”战巡贴到近距离,用大量的140炮混杂着450炮炸烂了。 “干!不能这么乱打,这不是浪费时间么!2艘船一人一半预先分配好目标!其他巡洋舰跟随行动!” 费恩上校紧急在无线电里协商了一下人头分配,这才高效率地投入到击杀比赛中。 很快,又2艘断了腿的航母,也被这2艘德战各自击杀。 最后,“德弗林格号”又追上了航速大减的“安森号”,“德玛尼亚号”也追上了“星座号”。 一场公平的战列对战列、战巡对战巡的对决,拉开了序幕。 虽然丑国的战列和战巡都是提前挨了声控鱼雷、被断腿减速的。 “开炮!” “给我狠狠地还击!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 最后的“威尔士亲王级”,在圭亚那和巴西边境以北700多公里的海面上,用它的381高倍径火炮发出了最后的绝望吼叫。 倒也有数枚381炮弹扎在了“德弗林格号”的装甲带上,但只是击穿了表层装甲和发泡水泥复合装甲,最终都被内层的320毫米装甲稳稳接住。 “德弗林格号”的420毫米穿甲弹,却一次次贯穿着“安森号”,主炮塔一座座被贯穿爆炸,水线也多处洞穿,轮机舱爆炸,锅炉舱爆炸,从1万码打到6千码,数十枚420弹最终把“安森号”送到了海底。 另一边,只有6吋甲的“星座号”,则死得痛快得多。 6吋的甲被“德玛尼亚号”的8门450主炮伺候,“德玛尼亚号”甚至没用穿甲弹,而是用的高爆弹,都把6吋纸糊甲撕开,灌进弹药库才爆炸。 天亮之前,“德弗林格号”和“德玛尼亚号”拔剑四顾心茫然。 看来,不用急着返航的,因为知道他们行踪的都已经被灭口杀光了。 他们各自击沉了1艘同类,外加2艘断了腿的航母,还有数艘巡洋舰、驱逐舰。 如此痛快的炮战,哪怕天亮后要挨一点轰炸,也值了。 要相信“提尔皮茨级”战列舰的抗沉性,也要相信德方航母提供的fw-190t空中掩护的战斗力。 大不了扮演一把全舰队的仇恨吸铁石,把敌人的各路牛鬼蛇神仇恨值都吸过来。 —— ps:三更完成……今天1万8千字。 我不欠任何更了。 第579章 弗莱彻被秒,这不是南北拳的问题, 第579章 弗莱彻被秒,这不是南北拳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德玛尼亚人这是疯了么?一夜之间居然用高速战巡追击数百海里、追着我军下午被鱼雷重伤失速的护航航母杀?” “这不科学!时代的曙光,已经证明在开阔海域航母才是代表着未来的先进战斗力!战列舰这种过时的东西只能躲在风高浪急暴风雪的北极极夜才有用武之地!但为什么还会出现多艘护航航母被战列舰追着虐杀惨死的事情?” 当5月15日天亮之前,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的4艘动力大残航母和“安森号”、“星座号”被德方两艘高速战舰带着一些高速巡洋舰追死的消息,传到北边千里之外的丑国第2舰队航母分队的尼米兹中将那里时,他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表。 德玛尼亚人太敢了,这简直就是千里走单骑,高速战列/战巡持续十几个小时、奔袭300多海里、最终连斩残敌于马下。 被鱼雷断腿的舰队,简直犹如土鸡瓦犬,波开浪裂,被敌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不过,因为双方距离还太远,从北线赶来南边的那两支丑国舰队,天亮时还无法立刻对南线形成支援,也无法对南线的敌人立刻发起空中打击。 所以,在天亮后的第一时间,对德方嚣张进击的“德弗林格号”领衔的分队的反击,还是只能由本来就在南线的丑国第1舰队航母分队来实施。 同时,为了确保舰队位置不暴露,无线电静默也不能打破,尼米兹没法给第1舰队航母分队下任何命令,只能看第1舰队航母分队指挥官弗兰克.杰克.弗莱彻少将自己的决断和悟性了。 …… 又一个小时之后,凌晨5点半,再过没多久天就要亮了。 位于南线战场的杰克.弗莱彻少将,神色凝重地坐镇在“约克城号”航母的舰桥里,内心还在就出击时机的问题作最后的挣扎。 “德方2艘高速战列组成的分队,距离我们只有不到400公里,现在抢先起飞舰载机的话,天亮后1小时就能攻击到……但如果把大量的鱼雷机战力浪费在几艘战列舰身上,到时候敌人的航母再暴露位置,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立刻打击了……怎么办呢?” “不管了!立刻让舰载机出击!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敢如此激进前出,他们的航母肯定也随后跟上了,好用舰载战斗机给他们的战列舰头顶提供空中掩护。 大不了让主力机群分批出击,而且及时保持联络,一旦飞行途中任何机群发现了敌方航母踪迹,就立刻转火……” 弗莱彻少将犹豫再三,最终做出了如下抉择,他太清楚天亮后的抢先打击有多重要了。 而德方因为夜间追杀了己方的第1护航航母分队,事实上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弗莱彻知道德玛尼亚人的2艘战列舰就在己方第1护航航母分队最终被团灭的作案地点附近,德玛尼亚人的航母肯定也不会太远。 而且根据昨天的情报,敌人的南线那支航母分队只有4艘航母,数量上比自己少了一半。虽然昨天下午自己的那个攻击波,损失了超过160架飞机,但主要是因为当时误入了德方岸基战斗机的掩护半径,双翼机打单翼机被血虐所致。 如今一夜过去了,双方都向北拉出了至少两三百海里,已经彻底离开南美大陆岸基战斗机的活动范围了,只要敌人没有fw-190用,自己靠着一半以上的舰载机数量优势,还是有一拼的。 弗莱彻少将手下,一共有8艘舰队航母,分别是旗舰“约克城号”,加上同级的“普林斯顿号”,还有6艘“兰利级”。 8艘舰队航母一共可以搭载450架作战飞机,但昨天傍晚那一波一下子折损了三分之一,只剩下300架左右能用了。要是昨天傍晚那波没送的话,今天简直是稳中稳。 好在林德曼的4艘航母本来也就200多架飞机,昨天空袭丑国作为诱饵的第1护航航母分队也折损了好几十架,剩下的应该不到200架了。 300架打200架,优势仍然在我! 几分钟后,出击准备已经彻底完成,航空参谋也最后来向弗莱彻少将请示一道正式的出击命令,因为事关是否要在天亮前开灯的决策,这个事情只有分舰队司令本人能够拍板。 “将军,攻击机群随时可以起飞,但现在天还没亮,是否允许航母开灯指引、降低起飞作业的难度?否则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航母的夜间降落是必须要开灯的,而且必须是经验丰富的精锐飞行员才能做到这种作业。 以如今丑国海航的人员素质,有大约三成训练经验较少的新飞行员,哪怕开了灯都无法安全夜间降落。 而夜间起飞的难度比夜间降落要低不少,但也要开灯才能确保大家都能顺利作业,如果不开灯,很多新飞行员仍然有较大概率造成相撞事故。 但是,如果附近有敌方潜艇活动,夜间开灯也可能导致舰队的遇袭风险增加,所以很多指挥官不敢轻易做这个决策—— 地球位面的马里亚纳海战中,米切尔将军在最后一波空袭扶桑航母舰队后,丑国机群返航时天色就黑了,而米切尔不敢下立刻开灯的决定,拖延了好久,最后导致80多架舰载机因为油烧完了自行坠机在海面上,比空袭行动本身被击落的损失还多了数倍。 不过如今,弗莱彻的胆子显然要更大一些,他果决地下达了开灯命令: “立刻开灯放飞机群!不在乎这点时间了,反正打击完成后返航时,天色早就彻底亮了。” 随着他的命令,丑国航母纷纷打开了起飞引导灯。 续航力较强的“剑鱼v”鱼雷机首先起飞,然后才会轮到f3h战斗机。 因为鱼雷机的航速较慢、油耗速度也慢一点,续航力更大。同时飞得慢的飞机先起飞,也能确保最终抵达战场时差不多同时抵达,或是战斗机和火箭弹攻击机比鱼雷机稍微早到一点,为鱼雷机扫清攻击前的障碍。 然而,“剑鱼v”机群的第一批飞机才刚升空没多久,丑国舰队外围的防空巡洋舰就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发来了示警电报。 “盐湖城号西南偏西90公里,发现不明机群!疑似德玛尼亚来袭机群!距离我们是130公里!” 一瞬间,丑国第1舰队航母分队里,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什么?这不可能!敌人的攻击机群现在就到了?那他们岂不是好久之前就发现了我们的位置?难道又是附近有潜艇活动?他们难道是凌晨三四点就开灯起飞了?”弗莱彻大惊。 “将军,要不要关灯隐匿行踪?”一旁的航空参谋还在请示。 弗莱彻大吼:“现在还关什么灯!最多再半个多小时天就彻底亮了,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快升空更多的战斗机掩护航母!” 但说来容易,执行起来又何等麻烦,丑国舰队本来做好了先起飞“剑鱼v”机群再起飞f3h的规划,从飞行甲板调度到机库、升降机的调度,都是排好了队的。 现在要临时加塞肯定是做不到了,只能让目前正在起飞的那几个鱼雷机中队先起飞完,然后从下一个中队开始执行新的起飞计划,这样才能让后勤有时间操作。 尤其是已经通过升降机升到甲板上排队的飞机,不可能再去占用升降机资源塞回机库,只能让它们先起飞完。 而德玛尼亚人的机群,似乎来得特别快,尤其在探测到丑国防空巡洋舰打破无线电静默的声音,他们立刻就朝着那艘巡洋舰的方向扑去,飞掠过巡洋舰头顶看都没看,继续往远方飞去。 毕竟那艘防空巡洋舰不用起飞飞机,也没有开灯,在黑夜中并不显眼。而德玛尼亚人的飞机,其实是一个半小时前起飞、是得到了己方预警飞艇的大致报点方向后,才提前摸黑起飞的。 林德曼少将昨天傍晚就请求派出预警飞艇、往昨天下午遭遇空袭的方向反向搜索,呈扇面撒网多覆盖一些区域。而德方也派出了多艘预警飞艇,经过半夜巡航,果然有所收获。只不过这些战术,都是丑国人难以理解,也完全想象不到的。 侦查科技代差太大了。 fw-190t机群飞过130公里只需要12分钟,而且他们甚至不用飞满130公里,只要飞90~100公里,就能看到海面上的航母灯光了。 ju-87t鱼雷机的速度要慢得多,它们的航速只有fw-190t的六成,之前fw-190t都是收着油门等ju-87t一起编队飞行的,是在侦测到敌方雷达战舰的无线电信号后fw-190t们才突然提速、抢先飞临目标空域压制。 fw-190t机群赶到时,空中只有几十架f3h舰载战斗机,它们不但性能低劣,甚至在数量上都处于劣势。 没办法,仅仅十几分钟,也只够起飞那么多飞机了,尤其最初几分钟都浪费给了“剑鱼v”们的升空,导致此刻天上反而有80架左右的“剑鱼v”在干瞪眼——至少有5艘航母,在遭遇敌袭前,起飞了一整个中队的剑鱼鱼雷机。 “立刻压制住这些丑国飞机!给我方攻击机群开道!” 德方战斗机立刻利用海空之间的天亮时间差,趁着黎明时分高空已经有一定能见度了,狠狠压着f3h和剑鱼机群痛揍,仅仅数分钟,就有几十架丑国舰载机被击落。 “上帝啊!是fw-190a!德玛尼亚人怎么做到让岸基单发战斗机来到离开海岸线一两千公里的远海作战的?” “见鬼了!这些不是fw-190a,肯定是德玛尼亚人解决了单翼战斗机的舰载化技术!昨天下午我们遇到的就是这种飞机!我们早该想到的!” 可惜,到了这一刻,一切都已经晚了。 丑国双翼机群们被杀得哭爹喊娘,遭遇绝对碾压。 fw-190t机群甚至不甘于仅仅进行空战,还趁机摸黑往下俯冲扫射,用25毫米航炮猛扫正在执行起飞作业的丑国航母飞行甲板。 好几架飞机在甲板跑道上被扫炸,航空燃油瞬间漫溢延烧了一地,弗莱彻少将再想要求各航母关灯也没用了。 随后,整整6个中队96架ju-87t攻击机,每架都携带了1枚1.5吨的重磅鱼雷,飞临了战场上空。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海面上天色还没完全亮,这种情况下想要观察鱼雷并规避简直是不可能的。 德机群的空中指挥官立刻随机应变下令道:“朝那些甲板上正在烧火的航母集中投掷鱼雷!让声控起爆但不带制导的攻击机上就行了!带制导的一会儿留给其他难目标!” 一枚枚声控起爆鱼雷,纷纷滑入海中,它们的额定定深被做到了12米,确保比所有的丑国航母和战列舰的极限吃水还要更深一点,这样鱼雷就能从船底从龙骨下面滑过去,然后以非接触的方式起爆,直接炸伤船底和龙骨。 “嘭~嘭~”地闷响在海面上反复传出,那效果极其的沉闷,就像是焖烧高压锅里的爆米花,所有的爆破威力都被锁在了里面。 “兰利号”、“特斯拉号”、“爱迪生号”第一批遭殃,这3艘船之前都被fw-190t扫射爆了起飞中的飞机、甲板上还有大火,目标太明显了。 而黎明时分防空炮对贴海逼近的敌机命中率又特别低,德方一部分ju-87t甚至能逼近到800米以内才投放鱼雷,命中率高得可怕。 这3艘航母均是船底被1.5吨全重、装药量达450公斤的重型鱼雷爆破,“兰利号”和“特斯拉号”还中了3枚之多,“爱迪生号”中了2枚。三艘航母都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彻底沉入了大海。 而德方仅仅只有两个飞行中队、32架飞机对他们投雷,就命中了8条之多,命中率高达25%!这对于非跟踪制导鱼雷而言,已经是很惊人的数字了。 其他5艘舰队航母,因为甲板上没有火光,而德方攻击开始后,丑国人也紧急关闭了全部灯光,导致一时不太好瞄准。 德方机群只能再盘旋十几分钟,等能见度好一点再投雷。 然而,事情总是越忙越出错,因为紧急关灯,仅仅两分钟后,弗莱彻的旗舰“约克城号”就因为飞行员紧急起飞的水平不够,一架战斗机起飞时跑歪了,一侧机翼直接一头撞在舰桥前方的150毫米舰炮炮塔上。 飞机当场解体,还撞毁了炮塔,导致炮塔内2枚150毫米炮弹的发射药包也随之殉爆,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团鲜明的小火。 空中的ju-87t当然不会客气,一下子又有整整一个中队的鱼雷机,抢功一般从各个方向朝着“约克城号”扑来。 “约克城号”奋力还击,倒也击落了2架投雷机,还有空中的丑国战斗机也奋力击落了两架,但其中一架受损的飞机在坠毁前还是投下了鱼雷。 整整13枚1.5吨的鱼雷从各个方向交叉射向“约克城号”,有声控跟踪制导的,也有常规声控引信起爆的, 最终“约克城号”被5枚鱼雷命中,其中2枚声控制导分别炸中了船尾的螺旋桨主轴末端,和船体中后部的轮机舱附近。还有3枚命中舰体中部。 “约克城号”的两轴螺旋桨和轮机当场被炸毁,海水猛烈地灌入轮机舱。另外3枚鱼雷也造成了龙骨断裂、船体中部严重进水。 只是这种在船底爆炸的鱼雷,导致的进水往往比较均匀,不会集中在左舷或者右舷,所以船倒是很难往其中一侧倾覆,只能在数小时内慢慢地坐沉。 弗莱彻的舰队,其实已经差不多完蛋了。 空中还有一半数量的ju-87t暂时还没投雷,但丑国人沉了4艘航母,起飞战斗机的速度已经大大减慢,一半尚未起飞的舰载机已经与舰同沉,德方的fw-190t绝对可以持续控场,直到天色全亮。 时间终于等到了早上6点出头,天色也亮到能见度足以支持对海精确打击。 剩下的ju-87t如鱼鹰游隼一般扑下来,把声控制导的跟踪鱼雷纷纷射出去。 最后这48枚鱼雷,命中率明显较高,但也因为声控制导的跟踪鱼雷,往往会朝着航母持续噪音最大的位置偏斜,所以往往会命中螺旋桨和尾舵附近。 之前炸护航航母的时候,护航航母航速较低,螺旋桨不容易出现空泡效应,所以螺旋桨的噪声不如轮机舱的噪声大。 但这些舰队航母航速普遍是27节或以上,船速快了,螺旋桨转速过了空泡效应临界点,其噪音就远超轮机舱了。 舰队中剩余航速最快的“普林斯顿号”航母,就因为航速高达32节,扭掉了多枚声控制导鱼雷,但是被累计2枚鱼雷命中了尾舵和其中一侧的螺旋桨,导致航向卡死、动力大减。 还有1艘“北卡级”战巡“南卡罗来纳号”、1艘“星座级”的“拳击手号”,航速也高达30节以上,拼命闪躲,最后也被炸断了一轴螺旋桨。 另外3艘“兰利级”航母则是分别在轮机舱和尾舵挨了1~2雷,被命中轮机舱的“莱特兄弟号”也扛不住如此打击,缓缓沉入了大海。 “哈勃号”和“柯蒂斯号”则是免于被当场击沉之厄,只是也断腿失去了相当的动力。 德玛尼亚人投完了全部96枚先进重磅鱼雷,击沉了5艘航空母舰,还造成3艘舰队航母、2艘战巡动力大损被断腿,飘在海上等着二次收割。 5个小时后,林德曼的第二攻击波会再来收割人头,有多余的鱼雷就顺便再干一些辅助舰艇。 弗莱彻的舰队,就在5月15号天亮前后,被瞬间秒杀了。 8艘舰队航母2艘战巡组成的高速舰队,在划时代的碾压之下,竟如此不经打。 这不是航母派或是战列派的问题,是丑国科技落后的问题。 第580章 丑国海军的末日 第580章 丑国海军的末日 “弗莱彻的舰队,居然在天刚亮半小时之内就被歼灭了大半?!” 5月15日,清晨7点,“企业号”的舰桥里,尼米兹中将被南线全面惨败的噩耗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他无法想象,强大的丑国海军,怎么会一夜之间沦落到如此境地的。 “已经确认了……德玛尼亚人动用了划时代的新武器,他们攻克了单翼机上舰的技术瓶颈,造了一种应该是fw-190a的舰载改型战斗机,彻底压制住了弗莱彻舰队那些双翼战斗机…… 他们还有一种单翼鱼雷机,也成功搬上了飞行甲板,因此空袭效率非常强。我们的双翼战斗机哪怕加到极速,也要很久才能追上这些攻击机,在有敌人的fw-190舰载型干扰的情况下,对敌鱼雷机的拦截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根据弗莱彻溃败前的汇报,这些敌机造型都比较奇特,也有幸存的飞行员或海面舰艇用照相枪拍下了敌机的外形,但目前事出仓促,还无法进行任何技术分析。” 尼米兹的航空参谋长马克.米切尔准将如是汇报道。 到了这时候,德方的单翼舰载机秘密已经是彻底藏不住了,但这一票也捞够了。 鲁路修总务布局的舰载单翼机从年初就开始试产转量产,前后一共生产了4个月,攒了八艘航母的量才拿来实战,这第一次露面当然要打出史诗级战果, 让敌人刚意识到不对劲、一切就已经太晚了、航母舰队主力已经被致命重创。 南侧的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损失了7艘护航航母,1战列1战巡。第1舰队航母分队损失了5艘舰队航母,还有3舰队航母2战巡失速。 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多半也会在今天白天后续的持续空袭中遭遇灭顶之灾,最多只有一些四散奔逃的次要目标漏网,但大股舰队肯定是活不下来了。 这仗还打个屁? 尼米兹立刻下定了决心,赶紧跑! 再也不想什么“阻止德玛尼亚人登陆全控法属圭亚那、破交阻断德玛尼亚人横跨中大西洋的补给航线”这些任务了。 这特么科技代差太严重了,在丑国海军造出单翼舰载机之前,完全不能应战,应战就是送死,就跟八里桥拿冷兵器骑兵冲火枪方阵一样送死。 “快!赶快,我们立刻往西北撤退!直接一口气撤回佛罗里达!再通知斯普鲁恩斯的第2护航航母分队撤退……算了,不行,现在打破无线电静默发报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的。 还是派几架飞机飞过去传我的命令吧,再分1艘有远程大功率通讯电台的快速军舰,跟主力分头行动,3小时之后再以最大发射功率给斯普鲁恩斯发报!” 马克.米切尔参谋长立刻照办,这就派出飞机跟斯普鲁恩斯联络,又分出一艘轻巡洋舰“圣路易斯号”跟主力呈钝角分头独行。 很显然,这艘“圣路易斯号”将会是一颗牺牲品,它的任务就是如果飞机通知没通知到的话,几小时后它就要负责发报。而大功率无线电一旦发报,自己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德玛尼亚人的飞机会跟嗜血的游隼一样扑过来。 到时候,德机到这里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艘轻巡,那还不得恼羞成怒把所有鱼雷都招呼到它头上。 这是必死的弃子,但也没办法了。 但愿斯普鲁恩斯少将能机灵一点,在收到弗莱彻的惨败消息后,能自己领悟到现在该撤了,不要等尼米兹的通知,那他活下来的概率还会大一点。 然而,无论是尼米兹还是斯普鲁恩斯,还是马克.米切尔,他们都没意识到,其实德玛尼亚人的侦察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他们自己距离被发现,已经没多远了。 …… 尼米兹这边闻风而逃的同时,5月15日白天,在南线战场,弗莱彻少将的舰队残部,还要再吃几波零碎苦头,直到大鱼全都覆灭。 德玛尼亚人的舰载机群丢完鱼雷返航大致需要一个半小时多的飞行时间。 维护、重新加油装弹、再次整备起飞,也要耗费个把小时。升空后集结队形也要小半个钟头,再加上一个半小时多的飞行,所以同一批飞机的下一个攻击波次至少要相隔五个小时。 在白昼足够漫长的季节,舰载机的第一攻击波如果是在天亮前就找到敌人并起飞、天亮后立刻实施打击,那么这些飞机全天最多可以出动3次。 不过实际的航母舰队决战中,每天出动4~5轮打击也是很常见的,但这种一般就要求采取半出动模式。 也就是每个波次并不是把全部攻击机都撒出去,而是两批飞机交替出击。一批飞机返程的同时另一批飞机出击,穿梭往返。 林德曼少将这边,当天其实也算是交替出击模式了,因为他第一波只是出动了全部单翼战斗机和攻击机,而把双翼机留在舰队上空,用于自身的防空。 在确认第一攻击波得手、击沉5艘敌人主力舰断腿4艘后,林德曼才果断让那些随后起飞的ar-195双翼鱼雷机也扑向目标上空,然后让一部分刚刚升空准备提供舰队头顶防空的ar-68c双翼舰载战斗机也跟上去,为鱼雷机群提供掩护。 虽然双翼飞机的作战效率和性能比较低下,但对面的敌人已经是被严重削弱过的了,而且听说那支敌舰队已经没有一艘航母是完全完好的,这种半捡人头的任务,让双翼机去发挥一下余热也没什么不好。 林德曼少将这个打法有点托大,也有点贪功了,最终,当天上午8点半,林德曼的双翼机攻击群也顺利抵达弗莱彻舰队残部上空。 因为林德曼的双翼机群昨天就损失了数成,规模比较小,一次性也就只能携带40多枚鱼雷,比ju-87t机群的规模小了一半不止。 加上飞机性能较弱,被敌舰的防空炮火力逼得不敢靠太近投雷,命中率也相对较低。最终43架鱼雷机有6架损失,投下的37枚鱼雷也取得了14枚命中战果,算是不错了。 这次他们带来的仍然是声控制导的跟踪鱼雷,仍然以进一步断腿削弱为主,所以命中率比较高。在确保原本已经断腿的敌舰进一步加重伤势、加剧进水、削弱航速以外,还附带又伤了几艘比较显眼的巡洋舰。 到上午11点,自然会有加好油挂好弹的ju-87t再次来补刀。下午2点、5点,也分别会有ar-195机群的第二波打击、ju-87t机群的第三波打击,无需一一赘述。 最终弗莱彻舰队就这样在林德曼的5个半出动打击波次的持续轰炸下,主力舰全毁。 弗莱彻本人一开始在旗舰“约克城号”战沉时,还转移到了“普林斯顿号”上。 但最终因为8艘舰队航母、2艘战巡、2艘重巡、5艘轻巡、17艘驱逐舰战沉,除了少数轻巡和一些驱逐逃了出去,其他重巡以上主力舰被斩尽杀绝。 另外,昨日侥幸逃脱的丑国第1护航航母分队的2艘动力未损的护航航母,也在15日下午被德方飞艇撒网找到,被林德曼分出一部分ju-87t击沉。 所以,丑国人在南线的两支分舰队,也就是第1护航航母分队和第1舰队航母分队,其全部的航母、战列、战巡统统团灭,一艘不剩。 林德曼过于贪功激进,追求斩尽杀绝,倒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因为他急于把飞机都撒出去攻击,认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自己头顶的舰队防空稍有疏漏——主要是当时他都以为敌人的航母都沉了、残了,也没什么反击力量,还是抢人头要紧。 结果,在早上9点,也就是他的ar-195鱼雷机群第一次攻击敌方剩余航母的差不多同时,有数十架此前一大早起飞的丑国鱼雷机,在少数战斗机的伴航下,也杀向了林德曼的舰队,实施了一次还算成功的打击。 这些鱼雷机,是一大早fw-190t机群初临丑国舰队上空时,就已经升空了的,当时天才刚蒙蒙亮视野不太好,fw-190t忙着拦截丑国战斗机、扫射丑国航母,也就没有严密搜索、截杀全部丑国已升空鱼雷机。 导致那80架已升空鱼雷机,还有50多架幸存。那些丑国飞行员也知道不能开着鱼雷机去和敌人的战斗机硬拼空战,就先四散躲开,然后又自发向着敌舰队的方向飞去。 半路上他们自发汇聚起来,又在无线电接收机里得知自己的母舰已经或伤或沉、无法返航了,这些鱼雷机飞行员内心悲愤,不想白白死去,也就萌生了临死换一个的凶性。 于是,在9点抵达德方舰队上空时,他们也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一个德方战斗机大多出去护航执行任务的间隙,拼死朝着德方航母冲过去。 少数德战机拼死拦截,也击落了一小部分丑国最后的鱼雷机,德方的防空炮也火力全开,又累计干掉十几架。 不过这次丑国人完全没有去对着战列、战巡、防空巡洋舰这些防空炮火力凶猛的军舰下手,全都是瞄着航母,所以德方其他战舰上的50毫米高炮发挥的空间很小。 最终,丑国人靠着决死逼到极近才投雷、外加直接撞击上去等手法,神风加雷击,换掉了林德曼少将麾下的“哥达号”航母。 这艘船之前就受过伤,是修复后又拉来出战的,抗沉性本来就较弱,它也就成为了弗莱彻等2支丑国舰队覆灭过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战果。 丑国两支舰队,总算不是被剃零蛋而死。 德玛尼亚人战沉1艘舰队航母、2艘护航航母、数艘坦克登陆舰和运兵船,换掉了丑国人8艘舰队航母、9艘护航航母、1战列、3战巡。 德方还有多艘船重伤,比如“提尔皮茨号”战列舰挨了5枚鱼雷和1次撞击、100多枚火箭弹,这些就不统计在内了,只统计战沉的。 南线海空战到此为止。 …… 北线战场,5月15日白天的大部分时段,尼米兹都在撤退逃跑,但他其实也没逃几个小时,就被德方的预警飞艇盯上了。 飞艇的侦察效率太高了,有了空中的雷达,视野能接近上百公里,十几艘飞艇就能彻底覆盖一千多公里正面的大洋。 不过,飞艇的对海搜索雷达的探测距离,肯定不如水面舰艇的对空搜索雷达探测距离。尤其飞艇那么大,它在对空搜索雷达上的反射面积比飞机大几十倍。 探测飞机只能探测到90公里的丑国舰载雷达,探测飞艇时能在150公里以外甚至更远就看见。 尼米兹在逃跑过程中,也渐渐回过味来。他的雷达上,其实偶尔也有注意到有高空飞行物出现在己方舰队近百公里或者一百多公里远的位置。 一开始尼米兹不敢发报示警怕打破无线电静默,也怕派出飞机去拦截、反而导致敌人通过推算飞机的来袭方向而定位自己,觉得这些空中目标只要不靠太近,就不要惊动他们。 但后来,他一想到弗莱彻的舰队是在天亮前就被敌人发现的、敌人是在天亮前就很有针对性地起飞了攻击机群奔向弗莱彻的位置,那就说明敌人确实有很高效的不依赖光学的索敌手段。 他不相信这还是巧合,因为光靠潜艇撒网不可能撞到那么多次,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基于这种考量,他终于决定派出舰载机去拦截空中那些上百公里外的反射点。 结果一拦截,还真就发现是敌人的飞艇。 虽然不知道飞艇的原理,但这些飞艇应该就是在侦查。 尼米兹的舰载机前后一共击落了己方舰队附近一百多公里内的4艘德玛尼亚预警飞艇,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舰队位置。 最终,邓尼茨中将毫不客气地集中了麾下的6艘搭载单翼舰载机的航母,分成两个波次,对尼米兹发动穿梭攻击。 每个波次都有十个中队也就是160架以上的ju-87t攻击机,每架都可以携带1枚1.5吨级声控引信鱼雷。 只是尼米兹逃得比较快,所以他被发现时已经快中午,邓尼茨对他的打击只进行了两波,当天天就黑了。 但300枚声控鱼雷的攻击,也让尼米兹狠狠喝了一壶。 这些鱼雷,总计有96枚命中,其中55枚是不带跟踪的纯杀伤型,还有41枚是带跟踪转向的“断腿型”。 3艘“大黄蜂级”航母里的2艘“黄蜂号”、“提康德罗加号”累计挨了其中19枚鱼雷,全部被击沉。 该级只剩1艘“大黄蜂号”幸存。 “约克城级”剩余的航母中,也有3艘“杰斐逊号”、“汉密尔顿号”、“汉考克号”挨了35枚之多,全部惨烈战沉。 只有尼米兹的旗舰“企业号”运气好无伤躲过,还有1艘“富兰克林号”挨了鱼雷但还能逃跑,勉强逃了回去。 布列颠尼亚人支援他们的航母、“皇家方舟级”的“无敌号”也被多枚鱼雷攒射炸沉。 还有布国人提供护航的j3级战巡“新西兰号”、“澳大利亚号”双双战沉。 尼米兹亲自坐镇的丑国第2舰队航母分队,最终以战沉6艘舰队航母、2艘战巡、数艘辅助舰艇的代价,惨烈逃走。 至此,布丑海军剩下的舰队航母只有“约克城级”4艘(企业号/富兰克林号/安提坦/奥里斯坎尼)、“大黄蜂号”、“皇家方舟号”、“胜利号”、“光辉号”等总共8艘。 而这次战役之前,丑国海军可是有总计18艘舰队航母,布国有4艘,加起来22艘。现在只剩8艘,可见尼米兹和弗莱彻加起来一口气折了14条之多的舰队航母。 而且尼米兹这边基本上是纯亏,因为他就在逃跑,完全无法反击,好处则是他的舰队有一小半逃了回来,没像全军覆没的弗莱彻那样拼掉敌人几艘。 最后,航速比尼米兹慢得多、逃跑决定也比尼米兹做得晚的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2护航航母分队”,也没能逃脱邓尼茨的追杀。 而且,就算斯普鲁恩斯逃过了15日的追杀,后续16日、17日邓尼茨还能咬着他一直输出,直到全军覆没——斯普鲁恩斯那些护航航母航速太慢了,被咬住后逃都逃不掉的。 尼米兹一走,斯普鲁恩斯就成了弃子,除非他不被发现还能有生机,而只要被发现就注定追死。 要相信科学。 最终斯普鲁恩斯又苟延残喘了两天,被邓尼茨在中大西洋上一路追着砍了一千多公里,直到其手下10艘护航航母、还有2艘“星座级”的战巡“勇猛号”也被一并追上炸沉。 当时,斯普鲁恩斯手下倒是一共被分到了2艘“星座级”护航,但另1艘“游骑兵号”比较鸡贼,知道那些20节出头的护航航母跑不掉了,它就在舰长的带领下当了逃兵,利用自己超过30节的航速单独提前跑了。 还有多艘高速巡洋舰、驱逐舰也一样,舍了它们本该保护的护航航母,自行逃命。 所以“游骑兵号”倒是逃得一命,至此丑国人的“星座级”战巡也就只剩最后2艘:“游骑兵号”、“香格里拉号”,其他4艘都损失掉了。 最终,斯普鲁恩斯舰队的24节以下慢速船被全部追死全军覆没。 这场中大西洋海战,整个布丑海军累计损失14艘舰队航母、19艘护航航母、1艘战列舰、6艘战巡,其余辅助舰艇已难以统计。 五个月前的巴芬湾海战,打崩了布丑海军的战列舰部队,今天这一战,又彻底打崩了布丑海军的航母部队。 丑国人已经完全没有能力阻止鲁路修往加勒比地区运补给了。 德方的部队和武器,能够以洪水泄洪的姿态,快速涌向美洲。 当然,在此之前,鲁路修可以在1935年夏末和秋天先登陆布国本土,彻底拔掉布丑在欧洲的最后一颗钉子。 然后1935年年底冬天,再大军跨洋登陆墨西哥,对丑国发动本土决战。 —— ps:没办法,科技代差已经太大了,节奏不好控制,还是一口气打成这样了,我觉得这个结果是合理的。 对抗性虽然没有了,但这也是战间期种田太久所致。如果硬要写得曲折反而不合理了,会有水字拖情节之嫌。 下本书我一定要克服战间期的问题,用一个巧妙的办法消除掉战间期模式,换取一个更好的全书整体节奏。 第581章 趁它病,要它命! 第581章 趁它病,要它命! 随着中大西洋破交航线和圭亚那-巴西北部海岸的航母大决战落幕。 布丑海军的实力瞬间跌到了一个极度虚弱的谷底,再也无法与德方抗衡。 布丑联合舰队总共只剩下8艘舰队航母、数艘护航航母、17艘战列舰、10艘战巡。 (注:以上数字含在建船只。之前巴芬湾海战结束时,预期丑国海军后续舰船全部完工,战列/战巡总数可以恢复到35艘。后来半年内2艘“威尔士亲王级”陆续损失、1艘j3、3艘星座、2艘北卡陆续损失。总共少了8艘,从35减到27) 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所以在得知海战大胜的消息后,鲁路修总务立刻给邓尼茨上将等人下令,要求他们趁着丑国海军回撤的空档,在5月份后续几天和6月初赶紧在加勒比方向扩大战果。 另外,参加大海战的将领们也普遍得到了晋升,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亲自授意发电,遥升邓尼茨上将为大将。 而法尔肯霍斯特中将也在随后5月份剩下的日子里,跑马圈地一般轻松控制苏里南(荷属圭亚那)和法属圭亚那全境,最终在5月22日就占领了卡宴城,肃清了该地区的丑军军事存在。 随后,法尔肯霍斯特马不停蹄回兵委内瑞拉,于斯图登特合兵一处,6月初就开始进军加拉加斯。 6月5日,德玛尼亚陆海军对加拉加斯展开攻城战。丑国在委内瑞拉的远征军简直不堪一击,因为海路增援暂时断绝,当地军心惶惶,没怎么打士气就崩了。 6月8日德方就攻破城池,丑国2个满编军投降。6月12日德方继续东进马拉开波油田,于17日拿下马拉开波地区。 随后斯图登特中将在空军大量的fw-190a的掩护下、以及首次出战的ju-87d俯冲轰炸机的精确火力支援下,对库拉索群岛的几个次要小岛发起了空降作战。 这是一系列完全没有地面炮兵掩护的拔点行动,打法非常激进。按说空投伞兵缺乏重火力,是很有可能被守岛部队依托堡垒和炮兵重挫的。 但一来库拉索群岛战前并非军事基地,岛上临时构筑的堡垒也不算太坚固,炮兵最大也就是一些155毫米炮。 二来么,丑国陆军此前从未见过斯图卡轰炸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任何军队此前都没挨过斯图卡轰炸机的袭击,这是这种武器对地作战的首秀。 而德方有鲁路修这个开挂的先知先觉穿越者指点,所以ju-87斯图卡轰炸机在刚面世时,就已经加装了俯冲襟翼减速板、甚至是机头那支呼啸的风笛,等于是已经接近了地球位面ju-87的d型改进型的设计,除了腿还是有点短、陆战版续航力不太行,飞行速度也更慢,但在1935年的位面已经绝对够用了。 (注:因为用的是bmw-801星型气冷发动机,而非地球位面的液冷发动机,机头太粗大导致俯冲加速时的额外风阻很大,无法俯冲到一个很高的速度) 斯图卡那怪叫的风笛声,给库拉索群岛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尤其丑国兵的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如扶桑兵,战斗意志很可疑。 当他们如同巴甫洛夫的狗一样、被训练到能把斯图卡的尖啸和死亡联系到一起后,再听到这些声音时,丑国士兵立刻就丧失战斗意志作鸟兽散了。 “快跑啊!是那种会尖叫的死神!” 库拉索群岛的外围岛屿如克拉伦代克,就这样在短短几天内被夺取,岛上残部全部投降。 而对于库拉索地区的两个最主要大岛,德方还是给予了适度的尊重。 法尔肯霍斯特中将组织了两栖部队,在6月21日和22日,分别对库拉索本岛和阿鲁巴岛发起了登陆。 不过,登陆归登陆,没说登陆战就只有靠舰炮火力支援、不能要斯图卡的空中支援了。 法尔肯霍斯特当然是全都要的。 在海空立体火力打击下,库拉索岛上的首府威廉斯塔德港在登陆当天便被攻破,岛上其他地区也在三天内肃清。 阿鲁巴的首府奥拉涅斯塔德港也是登陆首日便夺取,其余地区次日投降。这些海港地形城市面对海陆空联合进攻实在是太脆弱了。 到六月底,整个委内瑞拉地区以及其北部近海的原荷属群岛,全部被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收复。 随后,邻国哥伦比亚也卡在6月30日之前,匆忙宣布对其国内的联合水果公司资产进行全面的国有化没收, 哥伦比亚大统领也通电全世界,痛斥丑国过去一百多年来在美洲的横征暴敛、干涉他国内部事务、颠覆他国的独立自主当局扶持亲丑傀儡等罪行。 为了报过去百年来被丑国多次干涉、多次侵犯换主的深仇大恨,哥伦比亚正式加入正义的联盟,对丑国宣战! 很显然,哥伦比亚大统领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在委内瑞拉的胡安.戈麦斯被四号坦克保护着回到加拉加斯之后,哥伦比亚要是再不对丑国宣战,那就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还可能要面临未来在与委内瑞拉的边界争议或其他问题上吃亏了。 委内瑞拉可以谈,可以爱正义。 咱哥伦比亚也可以谈!也可以爱正义的! 再说了,丑国过去一百多年来,在美洲的烂账丑事还少吗?哪个拉美国家不是真心想报仇的? 别的不说,就好比丑国人控制的媒体,经常把一战前的世界塑造成只有东欧几个国家好战、其他国家大国都是爱好和平似的。 但实际上呢?就在萨拉热窝事件之前仅仅两个月,丑国还刚刚发动了新一轮丑墨战争,侵略了墨西哥,长期占领了韦拉克鲁斯港等地呢。 丑国屁股上那点烂事,只是因为后世丑国控制传媒,所以不怎么被宣传罢了。 同时,哥伦比亚当局还控诉,说当年巴拿马之所以建国,就是因为丑国要在巴拿马地区挖运河、控制运河,怕那片运河区土地的主权仍然归哥伦比亚所有会不好控制,这才在挖运河前硬生生撕裂了哥伦比亚凭空建立了巴拿马这个国家。 所以巴拿马这种丑国的狗自始就不该存在。如果德玛尼亚方面愿意帮忙歼灭巴拿马丑军,哥伦比亚收复失地把巴拿马的错误存在彻底纠正,随后当然就要没收丑国的运河产权,永久转交给德玛尼亚,当是劳务费了。 反正巴拿马运河现在也不在哥伦比亚手上,只要能收复失地就算赚了,运河作为酬劳送出去也完全是值得。 这种事情法尔肯霍斯特和斯图登特当然没权决定,就紧急请示国内。 负责内政和外交的鲁路修总务亲自处置,授权纽赖特外长和哥伦比亚大使签订了相关条约。 随后法尔肯霍斯特的军队就借道哥伦比亚,扑向巴拿马。 而鉴于法尔肯霍斯特和斯图登特中将此前夺取安的列斯群岛、特立尼达、圭亚那、恢复委内瑞拉等战功。 这两名将领也得到了再次晋升,法尔肯霍斯特升到了大将,斯图登特升到上将,他们也将被史书记载为南美北部的解放者。 而中美洲其他地区的解放者,自然是在巴拿马运河区另一侧作战的莫德尔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1935年5月后半段和整个6月份,法尔肯霍斯特和斯图登特在圭亚那至哥伦比亚狂飙突进的同时,中美洲北侧的莫德尔上将当然也没有闲着。 随着中大西洋补给航线被彻底打通,莫德尔的军备换装速度和弹药补给速度终于得到了一个质变级别的飙升。 5月中旬开始,他就可以直接在尼加拉瓜和洪都拉斯的加勒比沿岸机场接收从委内瑞拉拉克鲁斯港起飞的运输机群的货物。 在更先进武器和更充足弹药的加持下,莫德尔在五月份就彻底肃清了尼加拉瓜内陆的丑军军事存在,也杀光了当地的联合水果公司股东和管理层,彻底对这两国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 进入六月后,南边的哥斯达黎加自然也要清算一下联合水果公司。当局不肯清算的话,自然有民间的进步人士起来清算,然后请求德玛尼亚驻军主持大局声张正义。 哥斯达黎加这种弹丸之地,都没能浪费莫德尔三天,很快就继续南下抵达了巴拿马。 最后的巴拿马之战,丑国人倒是狠狠抵抗了一番,因为那里驻扎的都是丑国陆军的正规军,不是联合水果公司的保安。 但丑国正规军又如何,莫德尔这几年也没少杀丑国正规军。 最终,也是在6月30日之前,莫德尔就肃清了巴拿马运河北岸的丑国陆军,累计歼灭丑国人20多万部队。四号坦克群隆隆碾压到运河区时,一切抵抗都被碾为齑粉。 南岸的法尔肯霍斯特来得稍微晚一点,但也就是晚了不到一周。 莫德尔此前在中美洲地区持续顶住丑国陆军的进攻、打到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并开辟加勒比航线后,就被鲁路修晋升为大将。 旋即又夺取了巴拿马运河,便再次晋升为元帅。 至此,莫德尔总算也得到了元帅权杖,成为了中美洲头号解救者。 美洲战区后续的任务,就是休整积蓄实力后,收复墨西哥故土,然后从墨西哥一路反推丑国本土。 第582章 登陆布列颠尼亚 第582章 登陆布列颠尼亚 中美洲和加勒比战区的战事,牵制了德玛尼亚海军绝大部分的航母舰队战力, 也牵制了一部分执行护航任务、补刀断腿敌舰任务的战巡和高速战列舰的战力。 年初巴芬湾海战造成的重伤战舰,很多都还没修复呢,如今能用的德玛尼亚级、希佩尔元帅级和提尔皮茨级战舰,基本上都部署在中大西洋和加勒比海了。 不过,德玛尼亚海军还有几艘老旧的23节战列舰,以及缝缝补补的老式战巡,在年初简单修理后,到1935年7月这个时间节点,已经可以正常上阵了。 哪怕还有点小伤没有彻底修复,将士们也都上书要求带伤上阵。 因为大家都知道,随着加勒比方向的强弱逆转,德玛尼亚军方下一步的核心目标,就是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了。 这个仗着海峡孤悬海外的搅屎棍,对欧洲大陆进行了数百年的离岸均势挑拨,制造了无数的混乱和杀孽,如今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它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已经不剩几条船了。大船都逃去了加拿大,本土最多剩一些驱逐舰和鱼雷艇、炮艇、猎潜艇。 欧陆被这个搅屎棍封锁了那么多代,如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谁肯错过这一盛举? 所以,所有带伤未完全修复的老战舰,只要能动弹,都在上书请求出战。 连已经吹吹老朽、病笃不堪的希佩尔大元帅,也向鲁路修申请,希望可以上舰坐镇,他希望亲自坐着战列舰驶入泰晤士湾、炮轰伦敦。 鲁路修接到申请时,也是略微面有难色:“弗朗茨,你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能让你去怎么可能阻止?但我看了波茨坦军医院的报告,你这个身体状况……” 希佩尔大元帅躺在病榻上,激动地握着鲁路修的手:“这是毕生的荣耀,我当了一辈子的海军,不想平平庸庸死在病床上,我要让我的战列舰驶入泰晤士湾!” 话说到这份上,鲁路修也就批准了:“可以,帝国最新锐的一级战列舰,‘鲁普雷希特级’首舰已经要完成舾装了,我看海试也可以从简,就边海试边实战,你就坐这艘战舰,风风光光去泰晤士湾。” 希佩尔大元帅:“不用,之前圭亚那海战,新改名的‘德弗林格号’受伤也不算重,5月17战斗结束后,就返航了,5月底回到布列塔尼维修的。就算没有完全修好,我也要乘我的老伙计去伦敦。” 鲁路修:“行,‘德弗林格号’那次主要是被敌舰炮弹和战机火箭弹毁伤了一些雷达、副炮、防空炮,都是更换设备就行了,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你就坐你的老伙计吧。”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还是让希佩尔的最后一战,坐他配合了多年的坐驾吧。 当然,“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也是可以参加对布最后一战的,这艘船毕竟是用现任大统领的名字命名,也需要在百年宿敌的终结时刻露露脸。 …… 1935年7月4日,德玛尼亚联邦最高统帅部,正式下达了1935年第9号作战令,内容正是对布列颠尼亚的最后一战。 陆海空各军,全部被充分动员起来,投入到了猛烈的进攻当中。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节点,一方面是加勒比战区的战事刚刚告一段落、需要占用的军事资源变少了,国内的后勤运力压力也减小了,腾出来的船队刚好能拿来执行跨海峡作战。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冬小麦等作物的收获季节要到了。自古都知道夏粮收获是在农历五月底到六月,折算过来公历刚好是七月初的时候。 而布列颠尼亚本土此前已经被封锁了大半年了,1934年的秋收之后,外部的粮食就运不过来,所以1935年年初那个冬季和春荒,布列颠尼亚人已经饿了好几个月了。 现在好不容易夏粮也就是去年种的冬小麦要收获了,鲁路修怎么能让这一口收获吃到布国人嘴里去呢? 所以,他必须在布国本土有限的那点农田产出汇聚起来、被运输到城市地区缓解粮荒之前,就发动登陆战,彻底把他们本土那点粮食供给也绝了。 换言之,布列颠尼亚的农民们或许可以吃到自己种的粮食,但鲁路修绝不会给他们机会把多出来的余粮卖给布列颠尼亚的城里人。 布国城里人必须在没有正规白市粮食贸易、只剩黑市渠道的情况下,自力更生荒野求生24个月。最后能活下来多少算他们的本事。 鲁路修这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因为布国就是发明贸易封锁、经济禁运制裁这些制度的始作俑者。虽然当年国际法早就说了哪怕战争期间也不能妨害民生物资的贸易,但那些国际法条都是布国仗着自己的海军优势率先践踏掉的。 既然是发明贸易禁运的国家,让它亲自充分尝尝味儿,而且尽量符合国际法,也就算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了。 于是,7月4日这天,对布国的最后一战,是以持续数日的猛烈大轰炸开始的。 德玛尼亚空军积攒了数月的1500架he-177b轰炸机(b型就是换装了bmw-801发动机的版本,区别于之前用bmw-139发动机的a型)、3000多架ju-188轰炸机、800架fw-200四发海轰,分批分波次高强度出动,对布国本土持续轰炸。 这一阶段轰炸的主要目标,是布国的铁路系统。全国所有的火车站都遭到了重点照顾,然后就是铁路涉及到的桥梁,以及轰炸这些铁路设施过程中会遇到的防空炮阵地。 而之所以优先炸铁路系统,就是要阻断布列颠尼亚本土进入夏粮收获季节后、其行政和交通部门用火车调运粮食到各大城市。 或许有人会诧异:这种轰炸,不是应该先针对雷达站,后针对空军基地么?如果不摧毁布国的防空能力,轰炸机不是容易白给? 这种想法,当然是很正确的,只不过,在1935年7月之前,布国本土早就没有像样的战斗机部队能升空作战了——布国本土不产石油,它所需的原油都是进口的。 而这座群岛已经被全面封锁了大半年,原油运入量已经有持续七八个月都是0。 而且德方在此前的空袭中,就重点照顾了成品油油库和原油储备库、炼化厂。 所以,早在1935年4月,布列颠尼亚就已经几乎没有飞机能升空作战了,这个情况就跟地球位面1945年下半年的扶桑差不多,这才导致敌人的轰炸机能跟上公共厕所一样随意出入。 雷达站也早在年初就被全部炸毁过一遍,后来布国人倒是又重修了几座,但很可惜他们马上就发现这些玩意儿重修了用处也不大,哪怕发出了空袭预警信息,也就只是让市民们提前躲避,反正布国也没有战斗机能升空拦截了。 布国的各家飞机工厂的秘密仓库里,倒是直到最后时刻还储存着足足一千多架“飓风”战斗机,那都是去年被封锁后,累积生产的新战斗机。 可惜航空燃油已经耗竭,这些飞机也只能变成废铝摆设。 既然已经解除了战斗机的威胁,自然可以一上来就先盯着火车站和防空炮阵地炸。 短短数日内,布国全国大部分地区、尤其是布格兰和威尔士地区的全部城市火车站,就统统被彻底炸烂,只有苏格兰地区得到了一定的照顾,因为德方已经反复宣传,只要苏格兰人起来造反,将来可以给苏格兰战胜国待遇。 放他们一马,也是为了更好地拉拢。 只要把苏格兰通往布格兰的边沿火车站和铁路彻底炸毁即可,至于苏格兰内部的那几条铁路,留着就留着吧,反正只要确保苏格兰产区的农牧产品运不到南方的布格兰即可。 铁路系统被炸毁后,布格兰的大规模物流运输基本也瘫痪了,只剩下内河航运。 因为海船已经出不了海了,海上被彻底封锁,哪怕是本岛的沿海运输,也很容易遭到空袭。 而公路运输的汽车也都要烧油,汽油已经没了,柴油库存倒是还有一点,但要全部省给坦克部队、以应对德方后续的登陆作战。 火车用的还是蒸汽机车为主,烧的是煤,布国本土的资源结构也注定了它是绝对不会缺煤的,所以火车运输才那么重要。 在火车全部被掐后,7月中旬开始,布国本土的物流已经退化到了烧煤的内河运河蒸汽船(而且还不时会遭到空袭击沉) 外加挂个煤气包的煤气卡车、巴士,要不就是退化到马车骡车,实现了后勤骡马化。 但因为持续缺粮,人都饿死几百万了,整个布列颠尼亚如今也没剩几匹马。马匹太娇贵了,光靠吃草也不能干重活,活不了多久。 只有牛驴这些牲畜,才能持续纯靠吃草活下来。 所以严格来说,布国后勤应该是退化到了“骡牛化”。 7月10日,确保彻底摧毁布国的铁路系统后,空袭开始转向定点拔除海防要塞。 大量装载着重型电视制导滑翔炸弹的轰炸机,用7吨级的炸弹猛轰各处海港的重型岸防炮。 一座座最大15吋42倍径的老式巨炮被炸毁,那些12吋和9.2吋级别的要塞也没放过,随后才轮到“巴里亚号”、“巴登号”、“萨克森号”和“国王号”、“大选帝侯号”等老式战舰,带着一些老旧的火炮巡洋舰、驱逐舰进行重点海岸的近岸火力准备。 2艘“国王级”被部署在了布吉利海峡一侧,分别对多佛和布莱顿进行火力准备,吸引了布国最后的战略预备队死守多佛等处,唯恐德方从这里登陆。同样面对海峡的南安普顿、普利茅斯、怀特岛也都有佯动舰队炮击。 另3艘“巴里亚级”被部署在北侧,偶尔袭扰爱丁堡外海的罗塞斯港。 经过多日的佯动准备,7月16日,正式登陆战终于拉开序幕。 德玛尼亚军队在南线各种吸引敌军注意力,实际上登陆部队的首要目标,却是苏格兰最北部的瑟索锚地,还有基斯、威克等沿海小镇。 那些小地方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因为那都是斯卡帕湾附近的沿岸城镇,其中基斯镇距离斯卡帕湾所在的奥尼克群岛只有十几公里,比多佛到加来的距离还近一半。 德方提前在斯卡帕湾囤积了大量的舰队和陆军、空军、物资,在7月16日夜间航渡,黎明天刚亮的时候实施登陆。 登陆之前2小时,还摸黑空投了3个空降师在附近的区域,阻断布列颠尼亚陆军向滩头的增援。 布列颠尼亚的滩头守军进行了拼死抵抗,布国高层也有预料过苏格兰方向很有可能是未来登陆的主攻方向,所以在这里驻扎了数十万大军。 无奈这数十万大军也不可能汇聚于一点,而是均匀散布在整个海岸线上,也就无法第一时间反推上岸的德玛尼亚军队。 面对德方优势的舰队炮击和海量的轰炸机压制、斯图卡抵近火力支援, 最靠近斯卡帕湾的基斯海角倒是被布军拼死守住了,因为这个半岛尖端的城镇足足部署了布国人两个满编军,有近十万之众。 但基斯南面的威克锚地,还有西边的瑟索锚地,却完全守不住,那些地方相对空虚,被德玛尼亚人在数小时内就站稳了脚跟。 其他布国部队想要补防过去堵漏,却发现苏格兰人已经积蓄了很久的反意,大批苏格兰游击队开始配合德玛尼亚正规军,各种破坏迟滞布格兰正规军的行动。 就像地球位面法兰克人在诺曼底干的一样。 在德方空降部队和苏格兰游击部队的合力下,布国人的堵漏失败了。 上岸后的德方四号坦克群长驱直入,把布国守军切得七零八落。 布国人把本战区可以调动的“玛蒂尔达iii”型坦克全部拉过来堵漏,还上了一款今年临时拼凑生产的“萤火虫”反坦克歼击车(就是直接把布国的17磅炮硬塞到“玛蒂尔达”的底盘上,牺牲掉装甲和稳定性来换取能扛下那么大的炮,跟地球位面的“萤火虫”不是一个东西,就是一个薄皮低速的车体,为了扛上足够威力的大炮牺牲了其他一切性能) 双方在瑟索锚地和威克锚地之间的霍尔柯克镇爆发了一场坦克大战,德方从两翼穿插,布国人在中间死守。 经过一天的坦克大战,德方也损失了数十辆四号坦克和数十辆三号坦克,硬生生啃穿了布国人在北境的装甲总预备队。 近200辆“玛蒂尔达”坦克和70多辆“萤火虫”坦克歼击车被摧毁,德方两支铁钳在霍尔柯克城会师,把苏格兰最东北角的这座半岛彻底掐断。 基斯港和其他周边城镇的守军,被彻底包围,在此后数日被围歼投降。 德玛尼亚陆军顺利在布列颠尼亚本岛的最东北角,切下了一片400多平方公里的沿海平原占领区。 略作整备之后,德方钢铁洪流就会顺势南下,直扑北苏格兰咽喉因弗内斯。 拿下了那里之后,尼斯地峡(尼斯湖)以北的近2万平方公里区域就能彻底占领,然后就能跨过地峡,南下爱丁堡,解救整个苏格兰。 而苏格兰人民的自救军,已经如野火燎原此起彼伏,自发起来打击布格兰占领军了。 (注:登陆战第一阶段形势如下图) 第583章 狂飙突进,全取苏格兰 第583章 狂飙突进,全取苏格兰 德玛尼亚军队在上岸后的三天之内,就掐断了苏格兰最东北角的一片平原半岛地带。 虽然那块地方的面积并不广大,但德玛尼亚军队却取得了惊人的围歼战果。 最终总计有4个满编军、外加一部分零散部队,总计26万人的布国武装,在这片仅仅四五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被围歼。 没办法,因为那地方就是距离斯卡帕湾和奥克尼群岛最近的半岛,布国人已经料到敌人会进攻这里,所以提前囤积了重兵集团想要拒敌于滩头。 只是这些部队已经在那里驻扎了太久太久,从一年多前斯卡帕湾被敌军夺取后,他们就在这儿驻扎了。这里冬天天气非常寒冷,又是荒郊野外,原本基础设施非常差,就是一片毫无经济价值也没有建设过的烂地。 这一年里,士兵们如同苦役一般每天挖堑壕,设置筑垒地带,已经非常辛苦。 而德玛尼亚人登陆的时候,偏偏绕开了半岛最尖端、距离斯卡帕湾最近的那个位置。宁可稍微多航行三四十公里,到防御工事没那么严密的后方二线码头登陆,并且配合纵深空投的伞兵。 而北苏格兰的面积太广大了,又那么荒僻,就算数十万大军跟苦役一样在这里挖沟挖了一年,能把几百平方公里的防区构造得还算坚固,但这种筑垒地带总有尽头,不可能往后方无限制挖。 德方登陆部队总能绕到你还没来得及把沟挖完善的区域上岸,并集中优势海空火力,最终把筑垒半岛钳形夹击切下来包围,这个模式就跟地球位面包绕马奇诺防线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本位面没有发生马奇诺防线的教训,法兰克人不是因为马奇诺被绕才求和的,布国同行也就没有充分吸取教训,或者说他们就算想吸取也没这个实力去吸取,最终结结实实踩了这个坑。 国运到了衰微末路的时候,什么背运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只能说布列颠尼亚气数尽了。 …… 26万大军在数日内被围且覆灭,对整个苏格兰战区守军的士气打击实在太沉重了。 “该死!就算被围了又如何!他们是本土作战,又不需要指望从别的地方运来补给,军粮被服武器弹药,不是都已经发够了、就存在前沿的仓库里吗? 他们难道不能依托苏格兰东北角半岛死守到底吗?但凡他们战斗意志坚定一点,在筑垒地带守到弹尽粮绝再投降,至少也能多拖两个星期!” 因弗内斯城内,负责北苏格兰防区的哈罗德中将,在得知友军覆灭的消息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破口大骂。 最靠近斯卡帕湾的前沿重兵集团被摧毁,他的二线防线一时难以组织,兵力不足处处是漏洞。 咒骂之后,无可奈何的他也只能做出眼下最合理的决策——直接放弃北苏格兰西北部的大片丘陵、高地牧场,那些地方没什么战略价值,非要分兵固守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把尼斯地峡以北的部队全部撤回来,收缩到尼斯地峡南岸,试图依托地峡死守。 尼斯地峡的地势还是很低洼的,从最东北端的因弗内斯到最西南端的卡奥,只有90公里宽度,其中东北段的尼斯湖要占掉40公里,西南边的林纳湖又要占掉30公里,只剩20公里的陆路接壤。 哈罗德中将只要死死守住这20公里的防线,好歹能保住南苏格兰的半壁江山(如下图)。 7月20日,在哈罗德将军的正式撤退令下,北苏格兰的残余守军疯狂溃逃,撤往尼斯地峡以南重新布防,用空间换时间。 对面的德玛尼亚军队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能追上逃跑的布军,不得不承认布国人的逃命技能是有点说法的。 毕竟之前三天,德方才占领了4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仅仅是站稳脚跟、以围歼敌重兵集团为主要任务。 第四天开始,外围的敌人突然放弃抵抗了,跑马圈地都有点来不及。 消息传到负责北线陆战的伦德施泰特元帅耳朵里,他连忙下令各军强行军前进,尽量在追击途中追歼敌军。 7月20日至22日,德玛尼亚登陆军快速飙车推进,占领了整个尼斯地峡以北的北苏格兰。 总占领面积超过2万平方公里,为此前三天占领面积的50倍之多。 虽然哈罗德的残部撤到了坚固防线区,可以再次据险而守避免了被围歼,但这种大踏步的溃逃式撤退也进一步让苏格兰人民蠢蠢欲动,坚信联合王国要完蛋了,划清界限就在此时。 数以十万计的苏格兰人民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或为德玛尼亚军带路,或踊跃请求参军,以便自己解救自己,为将来战后的苏格兰换取一个更好的国际环境。 德方从纯军事角度来看,倒也不需要这些能力可疑的苏格兰人助战,盲目扩军反而有可能占用后勤、导致武器无序扩散,反而增加危险。 但伦德施泰特元帅上报了这一情况后,鲁路修总务从政治和聚拢人心、建立统一反布战线的角度考量,还是亲自批示,让前线军队分出一些老旧的g98步枪和老式野战炮等武器,给踊跃参军的苏格兰志愿者,火线组建新军。 鲁路修不指望这些苏格兰军队打什么硬仗,关键是部队组建好之后,要宣传部的戈部长立刻派摄影干事和记者去随军,各种拍摄记录苏格兰自救军的事迹,并配上文字报道,在当地的报纸上广为宣传。 新占领区有一些原本布国人遗留下来的报社,哪怕只是没什么发行量没人看的地方小报,也要尽快利用起来,全部用来印这些新闻。 戈部长一边搞宣传攻势,负责北线登陆军的伦德施泰特元帅也没放松正面进攻。 他把四号坦克集群和灰熊突击炮集群集中在尼斯湖和林纳湖之间的防线区,强攻了数日哈罗德的防线。 哈罗德仗着有地利,而且尼斯地峡也确实有一些防御工事,加上哈罗德向后方求援,要来了仅剩的萤火虫坦歼预备队,总算是勉强撑住了几日伦德施泰特的攻势。 伦德施泰特正面强攻暂时没能突破,立刻就变招,在两翼峡湾择机搞敌后登陆,想要骚扰威胁哈罗德的后路。 因为尼斯地峡两端还有很多狭长的峡湾地形,南北两岸之间窄的地方只有七八百米,宽的地方也只有几公里,德方把之前用过一次的登陆船队再拿来夜间短途登陆一把,简直能让布列颠尼亚人防不胜防。 哈罗德不得不再次分兵,并进一步向后方求援,又增兵了数个军的预备队,就沿着峡湾海岸线填线。 这种场景,简直就跟后世《钢铁雄心4》玩家防登陆差不多,沿海每一个格子都要用填线师塞满,否则一旦某个格子没踩填线师,被优势敌军上岸了,一切就完了。 哈罗德这种疲于奔命的打法,难免让他占用的兵力越来越多、防守力度却越来越弱。 他本以为自己再撑持个十天八天的,萤火虫坦歼要是在消耗战中被斯图卡摧毁殆尽了,这仗也就没法打了。 然而,事实却比他想象的更糟。 在伦德施泰特与他相持了仅仅4天后,哈罗德手上还剩100多辆萤火虫坦歼可用,但就在这天,他的尼斯地峡防线被突破了。 原来,德玛尼亚人没有选择从地峡两端的峡湾、坐海船登陆绕后。而是有北苏格兰当地人,偷偷捐出了一些他们原先私藏的尼斯湖渔船,协助德方从尼斯湖湖面上趁夜偷越,在南岸站稳了脚跟。 这一招是哈罗德完全没想到的,因为他此前撤退时已经坚壁清野过一次,把民船都统筹收上来了。 而德玛尼亚人就算有海军,他们的船也只能在地峡两端的海上峡湾行动,德方的海船是进不了内陆湖的。 在防御兵力越来越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哈罗德一布镑都得掰成两块钱来花,自然会把更多的预备队填到战线吃紧的地方,对于他觉得不会出意外的尼斯湖和林纳湖湖面也就相对疏于提防了。 谁知,就是在他坚壁清野过一次后,苏格兰当地人居然还是成功藏匿了不少渔船,不肯交给国家统筹、结果却等敌军打过来后,把船捐给了敌人! 哈罗德这一仗是输在被苏格兰人民正义地背刺了! 伦德施泰特的一支偏师趁夜在尼斯地峡南岸站稳脚跟,随后立刻往两翼撕扯扩大哈罗德防线的伤口,7月25日,哈罗德的尼斯地峡防线就出现了总崩溃。 数十万布国陆军再次如同羊群一般往南溃逃,武器装备军械物资丢了一地。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个军被伦德施泰特穿插切割围歼。 靠着这场因弗内斯大捷,伦德施泰特继续高歌猛进,杀出了北苏格兰的高地区,进入了南苏格兰的沿海平原。 他的主力从因弗内斯往东南方穿插,直扑苏格兰东部重要海港阿伯丁,7月29日扑到阿伯丁。 并且把位于阿伯丁更东北方的弗雷泽堡等城市,与布国本土其余大部地区切割开来。 7月31日,阿伯丁守军经不住德方猛攻,被迫投降。8月2日,包围圈里的弗雷泽堡等城市的守军,也先后投降。 布国再次损兵近20万,从本土战役开战以来,被歼灭的陆军总数已经超过80万人。 部队素质已经越打越烂,后续填上来的预备队已经毫无军事素养可言,简直就跟露沙人在战争后期填上来的动员兵差不多了。 在阿伯丁稍作休整、抢修恢复了阿伯丁的海港功能后,德玛尼亚军队以后就可以直接从本土运军械和物资到阿伯丁港给陆军补给了,再也不用先运到瑞典卑尔根、再囤积到奥尼克群岛的斯卡帕湾、再运到苏格兰东北角半岛那些小港口。 阿伯丁本来就有很多万吨以上的泊位,大海轮直接横穿北海到这里靠岸,运费非常便宜,损耗也很少。 布列颠尼亚已经没有海军力量来组织这种运输了,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休整之后,伦德施泰特在8月7日继续南下,8月11日围困了苏格兰首府爱丁堡,且在此前一天,就摧毁了沿途的爱丁堡外围卫星城、罗塞斯港——就是斯卡帕湾被德方夺取后,皇家海军在本土最后的母港。 而现在,皇家海军早就逃跑去加拿大了,它们离开本土前最后的母港,也被德玛尼亚陆军攻破了。 皇家海军已经被永久钉在了耻辱柱上。德玛尼亚军队踏进罗塞斯港,就把布国海军部在这里的办事机构全部爆破炸平。 上一场战争中,戴维贝蒂在罗塞斯港的北海封锁指挥部遗址,也被德方彻底夷为平地。 第584章 驶入泰晤士,炮轰伦敦城 第584章 驶入泰晤士,炮轰伦敦城 爱丁堡作为苏格兰首府,重要程度非比寻常。 可以说从政治上来讲,这是仅次于伦敦的要害之地。 从军事和经济角度来讲,或许爱丁堡没那么值钱。 但不管如何,布列颠尼亚留守当局,在爱丁堡周边留下了堪称孤注一掷的重兵集团,动员了超过200万人死守本岛东岸的爱丁堡至本岛西岸的格拉斯哥之间的40多公里宽防线。 当然,200万人想要堆在40多公里宽的防线上,肯定会绵延非常厚的纵深,至少有近百公里厚度。部队的后卫线都快拖到苏格兰与布格兰交界的邓弗里斯了。 这200多万人的兵员素质和武器装备情况非常不妙,有大量的动员兵。唯一值得信赖的是,这200多万人几乎都是布格兰青壮,几乎没有苏格兰人。 苏格兰人全都逃亡不想被抓丁,也不愿为联合王国卖命了。爱丁堡城内,甚至还出现了布格兰驻军和苏格兰平民之间的仇杀,因为布格兰人觉得苏格兰人都是叛徒,会引狼入室和敌人合作,两者之间的族群仇恨也深到了一个历史新高度。 没办法,布格兰人之所以如此拼死抵抗,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留守当局已经把德玛尼亚人要求的“无条件投降”充分解读了一遍。所以布格兰人也算是激起了民族血性,知道只要这一战打输了,国家就会彻底被肢解,苏格兰人艾尔兰人都能踩到他们头上。 在这种明知敌人的占领政策会非常高压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死战到底的,哪怕胜利希望渺茫也要搏一把。 所以,纵然伦德施泰特在北苏格兰已经狂飙突进,连战连捷,八月中旬打到爱丁堡-格拉斯哥一线时,还是不免被拖入了持久战。 这200多万人的拼死堵口,让他绕无可绕,完全无法发挥运动战、闪电战的精髓。四号坦克甚至还不如灰熊突击炮好使,因为这种战场已经没有穿插分割可言了。 好在,德玛尼亚军队始终有足够的预备队。 伦德施泰特那边充其量也就不过上岸了两个满编集团军和一些配套部队,全加起来70万兵源、4000辆左右的各种坦克和装甲战车、近千架斯图卡和两千架战斗机。 这70万人,拖住了敌人200多万陆军预备队,那已经是布格兰族剩余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了,布格兰在其他方向上的防御兵力已经薄弱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下,德玛尼亚最高统帅部在会商之后,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都一致决定,是时候采取b计划,在布格兰南线靠近海峡一侧,开辟第二战场了。 虽然每次登陆都会浪费不少资源,但眼下这种情况,把敌人主力都吸到北线后,在南线实打实登陆已经是很有必要的了。 而且之前德玛尼亚军在南线假装佯攻,也部署了一部分兵力,这些佯攻的部署在切换为主攻时,还是用得上的,额外需要准备的部分也就不算太多。 最终,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任命冯.博克元帅作为南方集团军群司令,登陆后和伦德施泰特元帅南北对进。 冯.博克的登陆地点,被选定在法兰克的瑟堡半岛对岸的布国怀特岛。 怀特岛是布吉利海峡北岸、南安普敦港和朴茨茅斯港河口的一座河心岛, 怀特岛总面积400多平方公里,西北岸距离布格兰大陆最近只有2公里,东北岸距离大陆最近也就5公里。 怀特岛西北侧对岸就是南安普敦港,东北侧对岸则是普利茅斯港。 那地理格局,就类似于长江口的崇明岛,河口两岸分别是魔都港和通州港。 选择在这里登陆,自然是因为抢滩容易,岛上的防守力量不强,而德玛尼亚军队只要站稳脚跟,布国人再想反攻就难上加难了。 而德方在岛上站稳脚跟后,再二次进攻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则非常容易。尤其布列颠尼亚已经没有了空军,德方可以在怀特岛上大建机场,把斯图卡轰炸机群突前部署到怀特岛,后续的作战效率也会成倍提升。 岸基的斯图卡可以携带重磅炸弹,但就是腿比较短,作战半径不远。从诺曼底的瑟堡半岛起飞斯图卡袭击布格兰南岸,支援效率会很低。 但是从怀特岛起飞,仅仅飞20几公里就能抵达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的核心市区。德方甚至得考虑先把岸上的敌军推远一点,或者先拔除敌人的远程加农炮群。否则在南安普顿岸边架起远程加农炮,炮击范围都能覆盖岛上大部分区域了。 当然,在选定了怀特岛作为开辟第二战场的实际登陆点后,德方也不忘继续假装还要在加来佯攻登陆多佛,以进一步分散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 多佛和加来之间毕竟是整个海峡最窄的地方,也就30多公里,列车炮甚至要塞炮都能打到对岸,如果不在这里佯攻就太浪费了。 于是,从8月17日开始,德玛尼亚军队就在加来加强部署了列车炮部队,再加上之前从法兰克人那里接收来的岸防要塞,换上德方富余的要塞炮炮塔,开始对多佛港等地进行狂轰滥炸。 持续的炮击,也让布国人心惶惶,以为这次真的要在多佛登陆了。 南线最后挤出来的预备队,也都被拉到多佛方向,严防死守。 而在数日的火力准备后,8月21日,德玛尼亚南方集团军群在南安普顿的怀特岛突袭登陆了。 布列颠尼亚当局再次失算,陷入了连环的被动挨打。 德玛尼亚军队在数个小时内就彻底肃清了怀特岛上镇守的几个卫戍团,歼灭布军1.3万人,随后就在岛上赶造机场、拉上重炮群部署到岛上制高点,开始持续轰击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港。 布列颠尼亚人部署在这两座城市的炮群,被德方持续压制,根本来不及反击,一步慢步步慢。 加上德玛尼亚人的170毫米加农炮射程非常有优势,170的炮弹就能够打26公里远,哪怕放在地球位面的二战末期那也是一款优秀的反炮兵火炮。 布列颠尼亚人的加农炮完全不是德系k18型170加农炮的对手,两座港口的炮群纷纷被摧毁。 德方好整以暇地在怀特岛上抢修机场,完全没有遭到布国炮兵的反击骚扰,8月24日,德玛尼亚人的斯图卡轰炸机群就部署到了岛上。 从那里起飞的斯图卡,只要飞行110公里就能轰炸到伦敦了。而此前如果从对岸诺曼底的瑟堡半岛起飞,则要230公里,这一登陆直接就节约了120公里的航程。 原先哪怕从离伦敦更近的加来起飞,那也要150公里才能到伦敦,还是比从怀特岛过去远40公里。 轰炸机群部署上岛后,布列颠尼亚人的压力更大了,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的守军根本站不住脚。 8月27日,整顿后的德玛尼亚部队发起了“二次登陆”,趁夜用小船行渡过仅仅2~5公里的河口,对南安普敦城发起了攻坚。 这两座港口城市,其实已经提前被陆军加农炮群、空军轰炸机、海军舰炮彻底炸成了废墟,经过两天的肃清作战,8月30日清晨,德方宣布顺利占领南安普顿和朴茨茅斯全城。 打下朴茨茅斯港之后,下一步的目标也就很明确了——这里距离伦敦只有90公里了,直扑伦敦就是了! 还跟敌人废什么话! 8月30日当天,装甲突击正式开始。 连鲁路修总务都亲自登陆了布列颠尼亚岛,坐镇南安普顿城的指挥部,亲自兼任对布作战总司令、统筹南北两线战事。 当然,鲁路修只是来鼓舞士气和督战的,并不是来微操干涉冯.博克或伦德施泰特。 因为这是对数百年宿敌的灭国之功,功高震主,哪怕他身为总务大臣,也要亲自来督战。就像十八年前打进圣彼得堡的时候,鲁路修也要亲自去,这种最后一击的功劳不能假手于人。 好在国内还有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坐镇,而大统领已经70岁,也淡泊名利无所谓这些事情了。 四号坦克集群,乃至少量五号豹式坦克一起组成的钢铁洪流,滚滚往伦敦而去。 而海面上,德玛尼亚人凑出的10艘战列舰/战巡,包括“鲁普雷希特号”、“德弗林格号”、“希佩尔元帅号”、“俾斯麦号”、“格奈森瑙号”和3艘“巴里亚级”、2艘“国王级”,也带着一种巡洋舰、驱逐舰,在空中大机群的掩护下,浩浩荡荡驶向多佛港。 从马盖特海角一路炮击坎特伯雷、绍森德,深入泰晤士湾。 只可惜,泰晤士湾的海岸部分,距离伦敦还是有点远,哪怕是绍森德锚地最西端的海岸线,距离伦敦城也有32公里。再往前的话,那就要开进泰晤士河了,太危险。 而德玛尼亚战列舰的设计,当初被鲁路修总务限制了最大仰角,以换取更好的防弹结构,因为鲁路修总务判断这个世界上不会有40公里射程舰炮的真实用武之地,海战的炮战距离不可能那么远。 所以,最终希佩尔大元帅也只是带着10艘战列/战巡,炮轰了一下伦敦城的东部。核心主城区肯定是轰不到了,射程不够。 380炮的最远弹着点,距离伦敦城东的古城墙,还有5公里之远,只能炸到后世的希斯罗国际机场那一带。 “德弗林格号”的420炮争气一点,勉强能够到伦敦的古城墙,只有“鲁普雷希特号”的480炮射程更远,能炸到帝国战争博物馆和后世的“伦敦眼”摩天轮那一带。 战列舰巨炮的轰鸣,400多毫米的高爆弹,落在了伦敦市区。 虽然,那里早就被铝热剂燃烧弹和高爆航弹炸过很多次了。 但战列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炮弹由远及近那种压迫感,还是让每一个伦敦市民不寒而栗。 他们都切身感受到了王国的毁灭。 历史上本来还有半年好活的乔治五世,数月前就已经缠绵病榻,彻底卧床不起了。 他早就被安置在了防空洞里,但是在听到战列舰炮弹的呼啸爆炸后,他还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怎么回事?这不是……战列舰的炮声么?轰炸不是这个声音……是王国的战列舰还在反抗敌人么?” 旁边的人不忍瞒他:“陛下……那是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他们开进了泰晤士湾,在炮击伦敦……” “什么?德玛尼亚人居然如此有恃无恐?伦敦还需要用战列舰来炮击?他们这纯粹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乔治五世悲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脖子一歪,气绝身亡。 第585章 在“鲁普雷希特号”受降 第585章 在“鲁普雷希特号”受降 要论弹药的爆破威力,战列舰巨炮的高爆弹,也是远远不如航空炸弹的。 哪怕区区一枚500公斤铁炸弹的装药量,都可以比1.5吨的战列舰主炮高爆弹的装药量多。 战列舰炮弹的外壳太厚了,这样才能耐得住超高的膛压,而航空炸弹根本不存在膛压的问题。 但是,要论对伦敦守军的士气打击效果,十次ju-188机群的狂轰滥炸,也抵不上一次战列舰的持续炮击。 因为绝大多数布列颠尼亚人,哪怕到了最后一战,内心还存着一丝骄傲。很多读书少不关心新闻的人,脑子里始终存着“虽然我们的陆空军打不过敌人,但海军总还可以吧”的念头。 数百年海军底蕴留下的心理优势根深蒂固,此前两年的大本营战报也骗得很多人真心信了——其实地球位面的扶桑人也这样。都被打到琉球了,很多人依然相信大本营说的连战连捷。 而战列舰巨炮的持续轰击,最后轰碎了伦敦守军的全部战斗意志。 仅仅60个小时后,伦敦防卫圈的防御彻底瓦解。 扛着88毫米l56倍径主炮的五号坦克,也就是豹式坦克,隆隆驶上唐宁街,履带把路上的武器残骸和残肢断臂碾得愈发细碎。 坦克炮对着首相府和上下议院直瞄轰击,把断壁残垣进一步炸得稀碎。唐宁街上最后几处隐秘的17磅炮阵地,也完全无法阻挡钢铁洪流的前进,就被炸为齑粉。 德玛尼亚方面,最终还是为五号坦克选定了莱茵金属的88毫米主炮,也就是地球位面虎式坦克的主炮。 但因为要把全车总重控制在40吨以内,所以此车的结构被大量简化,而且削弱了装甲。其实从性能上来说,这款“豹式”更接近t-34/85。 尤其是本位面的“豹式”也用了五对大负重轮,那些交错式负重和复杂悬挂的臭毛病全都自始没出现,传动和变速箱也简化了,这才能省下这么多重量。 如今的德玛尼亚也不缺橡胶,不需要考虑“用交错负重轮来减轻对地面的压强、避免陷进松软地面”的问题。 地球位面的t-34/85全重也只有32吨,就能扛起85毫米l53的大炮了。而地球位面的“豹式”各改型却分别重达40~43吨,才能扛起75毫米l71的坦克炮。 如今这款五号坦克,却是仅用了38.6吨的全重,扛起了88毫米l56,前装甲还有80毫米,并且带倾斜。 在最后的伦敦攻城战中,五号坦克也是发挥了巨大威力的,它初次登场,就让布列颠尼亚人的坦克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 布列颠尼亚陆军都已经把“玛蒂尔达”系列坦克魔改到了“玛蒂尔达iii”型,最终版也用上了75毫米短管炮,且装甲比ii型还要厚一点。 本来魔改到iii型的玛蒂尔达,理论上是勉强可以和四号坦克一战的了,它的主炮在中近距离交战也可以轰开四号的装甲。而如果四号保持交战距离的话,玛蒂尔达iii型的装甲则有可能扛住l48的75毫米炮轰击。 但这一切,在五号坦克出现后,全都失去了意义。 在伦敦市区死守的布国最后精锐坦克群,用一场覆灭证明了自己的荣誉。 也仅仅只剩荣誉——那种专属于死人、活着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拿到的荣誉。 “找到了!这里是地下室的入口!来几个人,先架枪堵住洞口,再丢催泪弹!” 在唐宁街1到10号全部被钢铁洪流夷为平地后,德方的跟随步兵才冲上来,仔细搜索,终于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地面以上的建筑已经完全是废墟了,不可能藏人,最后幸存的布国留守高层,肯定是躲在地下室里了。 这一幕场景,倒是很像二十年前、初出茅庐的鲁路修中校带着突击营、在伊普尔的废墟里挖出弗伦奇元帅的远征军司令部,然后用烟雾弹逼里面的人出来投降。 这才是珍惜士兵生命的战争方法,鲁路修不需要到唐宁街任何一座建筑上插旗摆拍。 把整条街夷为平地、再派步兵找地下室入口挖人,都毫无问题,无非就是不出片罢了。 很快,一群剧烈咳呛的老头就捂着喉咙爬了出来。 “不要开枪!我是代首相张伯伦!斯坦利首相在围城期间受伤病重逝世了。” 几个小时后,伦敦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了,秩序勉强恢复,又一列五号坦克赶到唐宁街遗址,周边仅剩的制高点也都被德玛尼亚士兵控制了。 张伯伦这才被带到其中一辆新来的坦克跟前,坦克舱盖打开,里面出来的正是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 张伯伦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润一润被熏得干燥欲裂的嗓子,沙哑道:“我愿意代表布列颠尼亚联合王国,向贵国投降,无条件投降。” 鲁路修点点头,又环视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眉头一皱:“这地方太破了,把人拉到‘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上吧,后天在泰晤士河的军舰上签字,让戈博士多派几个人来拍纪录片。 国王呢?斯坦利呢?” 张伯伦颓废地叹息:“都逝世了……陛下在城破前过世了,斯坦利阁下是被炸成重伤,感染而亡的。我们怕影响士气,就没有对外透露他们的死讯。” 鲁路修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跨上坦克,站在车体上,手肘倚着炮管,然后朝莱妮招手示意。 莱妮当即心领神会,立刻拿出相机摆好角度,咔擦咔擦拍了一堆。 …… 后日,9月5日清晨。 泰晤士河下游两岸、原本是伦敦市区的地方,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都没个干净的落脚之地。 好在河道已经被勉强清理了一段,下游入海口处,“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勉强可以往里开几公里。 虽然开不到伦敦的核心城区,但举办典礼也够了。 “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的后甲板上,已经铺好了地毯,还摆上了拼接而成的长条橡木办公桌。 那桌子的长度,恨不能有战列舰宽度的一半了,很是气派。 之所以预留了两天时间用于筹备典礼,倒不是装修军舰需要那么久,而是要给其他对布宣战的盟友国家的代表留出赶来伦敦的时间。 法兰克大统领贝当老帅,不顾自己已经80高龄,亲自坐船渡过海峡,赶到伦敦。 其余土耳其大统领凯默尔、西班牙大元帅弗朗哥、匈牙利大元帅霍尔蒂、露沙统帅布哈林、克罗地亚统治者铁托、伊拉克首相赛义德、波斯大统领礼萨汗等7位首脑,也都千里迢迢赶来。 尤其是伊拉克和波斯那些小国,他们的首脑几乎是连续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辗转过来的。 谁让这个时代的飞机飞得太慢了呢,鲁路修才特地为他们预留了36个小时、接到通知后赶快赶来。 德法两国代表,加上其他七国,一共九个国家,即将签署战后对布处置意见的《九国公告》,布方代表张伯伦无权参加谈判,就只在德法谈妥的公告上直接签字。 所谓无条件投降,就是投降一方是不参加谈判的,是战胜方提前谈好一个“公告”而非“公约”,战争结束后直接按公告执行。 “战争结束后,德、法、西、土四国军队,将对布列颠尼亚本土分区占领至1935年年底,以恢复秩序。 土、伊、波三国将分别对原布属北非、东非、印度殖民地,分区占领至1935年年底,以确保当地平稳过渡。 法兰克国将永久保留对威尔士地区的驻军权和治权,以避免布列颠尼亚岛上再产生统一并试图离间欧陆的政权。 德玛尼亚国将永久保留对多佛、坎特伯雷、黑斯廷斯三县的驻军权和治权,理由同上。 苏格兰将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自由国家,对苏格兰地区的军事占领的结束,将会早于对布格兰地区的占领。 布列颠尼亚当局承诺,永久放弃一切海外殖民地。 布列颠尼亚当局承诺支付200亿镑战争赔款,可由其目前仍然实控的加、澳、新殖民地的财政支付。若加、澳、新治理者不服从布列颠尼亚当局的管理,拒绝协助支付战争赔款,则占领军将在在布列颠尼亚本土自行筹款。 出于人道考虑,占领军的筹款将与军事占领一道,在1935年12月31日前结束。” 布列颠尼亚目前这个状况,让他们有组织有规划地支付战争赔款也不可能了,黄金都被卖国贼运去加拿大了,而他们肯定要为这一行径付出代价。 说不得,也只好拆工厂拆机器折抵赔款,反正今天是9月5日,拆到12月底能拆多少算多少,凑不够的部分也不要了,就当宽大为怀。 张伯伦屈辱地在文件上签了字,算是认了这个账。 莱妮导演的摄影师,全程记录下了整个受降过程。 签字完成后,德方礼宾人员引导所有与会嘉宾进入舰桥,不要站在空旷的甲板上,因为“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和其他9艘战列/战巡,将会齐鸣礼炮。 为了今天的典礼,德方还提前准备了一些高爆的礼花弹,没有弹头那种,纯是炸药和焰色反应金属盐装药,哪怕480毫米的礼花弹,全重也只有几百公斤,连一吨都不到。 这些礼花弹的外壳也比较薄,因为不要求耐受高膛压,平时发射作战用炮弹,至少要4~6包每包95公斤的发射药,而今天发射的礼花弹只要装1包标准发射药即可,膛压也就只有作战用弹的两三成,炮口风暴和出膛时的响声,也都会小数倍。 所有嘉宾进入舰桥,分发了望远镜之后,“鲁普雷希特号”率领各舰,齐鸣21轮礼炮,庆贺布列颠尼亚战争的结束。 战舰的巍峨身姿,480毫米巨炮射出礼花弹的巨大动静,让各国代表都心神震动,对德玛尼亚的强大武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布列颠尼亚人被这等武力摁在地上暴揍,也不算冤了。幸好我们站在了正义一边……” 众人当中,尤以贝当老帅最感后怕,幸好他带着法兰克中途改弦更张,站在了胜利者一方。 虽然加来、里尔、敦刻尔克三座城市及其周边被割让给了德玛尼亚,总面积大约4000平方公里。但得到了威尔士两三万多平方公里的补偿,单看面积法方还赚了小两万。 当然了,如果把法方跳反时让出去的半个原比利金1.5万平方公里也算上,那法方基本是平进平出,只赚了几千平方公里国土。 不过,他还和德玛尼亚瓜分了瑞士,总的来说那次跳船还是很明智的。 贝当老帅再一次扮演了法兰克的英雄和救世主。 …… 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结束了。 本土登陆战役虽然没造成德玛尼亚军队多大的伤亡,全打下来,总伤亡人数也就20多万。 考虑到布列颠尼亚人是拼着四千万玉碎去死战的,德方才损失20多万就搞定一个大国,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布列颠尼亚方面,前前后后拉了三四百万人都被歼灭了—— 当然,一半以上是战争结束后直接投降的,还有好几十万是前期被分割包围、分批俘虏的。真正被直接打死的,也就不到100万人。算上重伤后不治或缺医少药而死的,布国一共死了130~150万人。 但德方的物资消耗和武器损失还是比较大的。空军部队持续轰炸,尽管没被击落多少飞机,但飞机的使用寿命消耗很严重,数千架飞机都得更换发动机和其他零部件,进行大修维保。 战略空军的出动成本是很高的,何况是打一场灭国之战。也就德玛尼亚如今石油管够,不用担心油钱的问题,才烧得起这种级别的持续空中压制。 对布本土作战的几个月里,光是伊拉克那边就额外给德玛尼亚国内抽了2亿桶原油,以确保完全灭掉布国。 如此大的消耗,也就注定了1935年最后三个半月,德玛尼亚军队不可能在登陆丑国的跨洋作战上再有什么作为了。 德最高统帅部统筹核算了一番,决定9月份加勒比战场采取守势、稳固消化已经夺取的地区,同时给莫德尔元帅建立更充足的武器弹药战略储备,海军不停往美洲运装备运物资。 10月份和11月份,莫德尔可以稍稍随机应变一点,在墨西哥境内有限反击,这两个月里最大的目标,就是争取夺回墨西哥城。 大统领没指望莫德尔靠现在这点力量,就完全反攻进入丑国本土,只要先把墨西哥的首都,外加韦拉克鲁斯港等地夺回来就行。甚至墨西哥北部三分之二面积的国土,都可以留待明年再解决。 而对丑国本土的陆地进攻,至少要1936年开春之后才能实施了。 当然,在35年12月的时候,照例又是一年一度的极夜季。 考虑到自从五六月份痛歼布丑联合舰队主力后,到年底12月时,“单翼舰载战斗机”和“单翼舰载轰炸机”这两项科技已经暴露有快半年了。 所以丑国人到时候可能也已经量产f4u“海盗”战斗机了——毕竟他们在实战中见过了fw-190t和ju-87t的造型,而外观结构是最容易抄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五月份的时候,他们吃这个亏吃得太大了,几十艘军舰因为航母没有单翼机而覆灭,如此血的教训,肯定会让丑国当局拼死一切全力狂追该项技术。 甚至有情报显示,如今才9月份,丑国人已经开始小规模试产f4u“海盗”的验证机了。 所以,今年冬天来临时,德玛尼亚舰队依然要小心,不能轻易在白昼时段靠近丑国本土的东北部,或者加拿大。 到时候还要再想办法利用极夜,先提前夺取格陵兰,然后在那里再建空军基地,并对加拿大东部和丑国东北部永久保持持续性的轰炸,直到战争结束。 这一次,再踏上格陵兰之后,德玛尼亚军队就再也不走了,要长期死守,跟丑军拼消耗,把丑国空军的血流干,为最终本土决战铺垫有利条件。 所以,总的节奏就是如此: 10月和11月,在墨西哥南部可以适当反攻。 进入12月后,再攻格陵兰,并依托北极圈的极夜,进一步夺取前进基地。如果可能的话,甚至要在加拿大的纽芬兰岛登陆——这样就能把对丑国轰炸的空军基地,再前移1500公里。 从格陵兰的尤利安娜霍布到纽约,是2800公里。而从纽芬兰岛的空军基地到纽约,只有1500公里。 最近几个月,节奏就这样先缓一缓吧,先把灭国布列颠尼亚的战果消化吸收一下。 该封赏的将帅,也不能吝惜,甚至鲁路修本人,在这次灭国之战中,都攒够了再次晋升的功劳。 9月10日,鲁路修带着占领军主要将帅,回到了德玛尼亚。 鲁普雷希特大统领,非常郑重地在威廉港迎接乘坐战列舰队回国的英雄们。 随后,就是庆功和晋升的典礼。 “……鉴于鲁路修元帅统筹全军、攻灭布列颠尼亚王国的功劳,今晋升其军职为大元帅,授予星芒铁十字勋章……” 典礼上首先被宣读的,就是关于鲁路修的晋升和授勋。 他终于从元帅,晋升为大元帅了。 而且,拿到了历史上第三枚星芒大十字章。 1813年10月莱比锡会战、各国联军击溃拿破仑,逼迫拿破仑第一次退位后,当时的普罗森国王定制了第一枚星芒大十字章,授予了布吕歇尔元帅。 地球位面,第二枚星芒章应该是1918年授予兴登伯格的,理由是奖励其对露沙的灭国之战。但本位面兴登伯格元帅并没能成为东线灭露沙的首功,所以星芒章落到了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手上。 因为对露沙作战从头到尾都是他当统帅的,而上一场战争西线是逼和,只有东线的灭国之功配得上星芒章,肯定谁是东线最高统帅给谁。 如今,对布列颠尼亚的灭国之战结束了,这种数百年的宿敌的灭国之功,当然也配得上一枚星芒章。 鲁路修总务拿到了这枚星芒章,基本也就意味着明年年中届满之后,已经超过70周岁的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按照宪法要退休了,不会再选,到时候鲁路修总务肯定会顺利当上大统领。 (上一任总务大臣马克.冯.巴登大公在1929年年中的时候病故了,当时提前重选了,所以任期从1929年7月算到1936年7月。到明年6月底,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就退休了。) 这种星芒十字章,每个年代只会授予一枚,1930年代这轮战争的星芒章给了鲁路修,其他人也就不会再有了。除非几十年后再爆发一次世界大战,否则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枚星芒章了。 当然,程序正义还是要的,选肯定还是要正规选一下,只是大家都预测选的结果不会有悬念。 如此灭国之功,干掉了为害欧陆数百年的搅屎棍王国,99%的德玛尼亚人民都会自发投给他的。 —— ps:今天就这一大更,明天又要换地图了。 想想怎么打丑国本土。 第586章 星芒之下 第586章 星芒之下 对布列颠尼亚的战争结束了,今年剩下几个月的军事节奏也定好了基调。 其他将帅们都能暂时休息一阵,重新恢复好状态。 而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却闲不下来,因为他需要立刻着手制定占领期内对布列颠尼亚的军管方案。 这是内政事务,不能假手于那些将军们,而鲁路修又怕国内调来的民政部门的文官太心慈手软,只好自己多操劳一下了,至少总的基调必须他亲自来定。 内政军事一把抓的总务阁下,就是这么日理万机。 数日的操劳后,从1935年9月10日起、至1935年12月31日的、为期112天的占领草案,便新鲜出炉了。 而且,就在鲁路修做方案的那几天里,外部的一些消息也确认了: 丑国大统领罗瑟福特依然坚毅,号召全世界人民为了自由,尤其是为了私有财产不被国家机器侵夺、可以自由在全世界各国之间流动而战。 罗瑟福特继续夸大鲁路修政策的弊端,把鲁路修的政策说成是“今天德玛尼亚当局说他们只是限制资金的非法出入境,但那只是因为还有我们和布列颠尼亚在伸张正义,在为自由而战! 如果哪天,这种抗争的声音熄灭了,那么鲁路修暴君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他就不仅仅是限制出入境了,而是会肆意凭统治者的好恶赏罚、随意侵夺全人类的私有财产! 如果未来的世界,所有的钱都不能自由在国家之间流动,那国家机器一定会把爪子从笼子里伸出来,随意国有化和侵吞! 让金钱用脚投票、自由地流向最自由的国家,本来就是全人类对抗暴君的最有力武器! 包括德玛尼亚的人民们,你们别被统治者卖了还帮他数钱,今天鲁路修之所以还没做出那种禽兽之行,那不是因为他心善,只是因为我们还在!” 罗瑟福特的表态,也让隔壁的加拿大人坚定地选择了继续抵抗到底——而且,千万别小瞧了本位面的加拿大,如今的加拿大国力可远胜于地球位面的加拿大,因为它已经成为了全球国际金融游资/逃资的大本营了。 如今的加拿大,黄金白银多得流油。 全人类一切既反对罗瑟福特那套一百转我九十五的高税政策、又反对鲁路修那套扎紧篱笆严控资金非法出入境的游资富人,全都汇聚到了加拿大。 为了自己的活路,他们也不得不稍微给罗瑟福特上点贡,支持丑国扩军和生产更多的武器。 也会给加拿大本土的沃顿.斯宾塞上供,让他恢复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迁移到加拿大的那点军工体系。 在罗瑟福特讲话后次日,沃顿.斯宾塞大臣也发表了强硬讲话,主要是宣布了三件事: “乔治五世陛下已经遇害,德玛尼亚人最终必将为他们的野蛮行径付出代价。目前,加拿大王国已拥立新君,称爱德华八世。” 随后,爱德华八世就在渥太华举办了登基典礼。 “因留守内阁全体失去继续行政的能力,按照大布联合王国此前拟定的战时授权法案,加拿大内阁将自动继任,获得继续领导联合王国其余领土、军队的权力。加拿大将领导澳大利亚、新西兰继续奋战到底。” “我们会在天空中作战,我们将会在大海上作战,我们将会在海滩上作战,我们将会在田野、街头和山区作战,我们决不投降! 哪怕我们到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这种奋战也永不会停息。直到新世界在上帝认为适当的时候,拿出它全部的力量,来拯救这个旧世界!” 沃顿大臣都表态到这个份上,加拿大人肯定不会为布列颠尼亚本土人民掏战争赔款了, 于是乎,鲁路修新鲜出炉的占领法案和自筹战争赔款法案,也就能顺理成章落实执行了。 他给过布国人机会,是布国人自己没要,或者说是他们自己没法控制加拿大人,那就怪不了鲁路修了。 …… “即日起,可以拆卸布列颠尼亚境内、主要是布格兰地区的全部工厂,将其中还堪继续使用的设备,按生产成本估价的五折起拍,打包拍卖给西班牙、匈牙利、土耳其、克罗地亚等国。 折旧严重的设备,也必须遵照生产成本的五折起拍之规定,没有买受方的,可以流拍,并归还布列颠尼亚原产权所有人。 苏格兰地区的工厂,原则上不许拆卸,除非有明确证据证明其所有者为布格兰籍资本、且产权明晰。对于苏格兰地区的布格兰资工厂,可以原地宣布国有化,并由苏格兰方面象征性出资赎买。 威尔士地区的工厂设备、船舶和其他可变现资产,交由法兰克占领军自行处置,其他三国占领军仅负责国际监督,确保法方的行为符合《九国公告》,不至于演变成战争劫掠。 布格兰地区的相关征收,由德玛尼亚占领军负责,其他参与驻军共管的法、西、土三国可以派出观察团监督。” 鲁路修宣布的占领政策,还是非常文明的,也符合国际观瞻——并不是他不够心狠手辣,而是丑国还没打完呢,所以必须向世界展示德方占领政策有理有节、区别对待。 如果不能分等级分别保护苏格兰、威尔士人的利益,那将来丑国剩下的九千多万人口里,那数千万非布裔人口拼死抵抗到底,又该如何面对? 所以,就是要给人看到跳船的希望,看到德方是文明之师,将来的最后一战阻力才会更小。 要是鲁路修这番区别对待的政策落实得够好,说不定到时候打上丑国本土,还会有布格兰裔的丑国人,想办法学说德语/法语,隐瞒出身伪造履历,装作自己不是布格兰裔的。以求战后被划归到独立出来的那几个战胜国里,免去战争赔款的压力。 决不能为了此刻在布国多撒点野,反而导致将来丑国非核心族群的抵抗意志被强化。 在这个占领政策的精神指导下,对布列颠尼亚的拆机器设备工作,也就进行得井然有序,足以让广大第三世界国家心悦诚服。 鲁路修总务规定的“机器设备必须按评估的生产成本价五折起拍”红线是不能动的,这样才不会被人说他是趁机超低价掠夺。如果设备确实太旧太破烂了,生产成本的五折都没人要,那宁可流派留给布国人。 同理,德方只是为了要战争赔款,而不是为了搞破坏,所以所有的厂房都没有拆毁,只是搬走机器。因为拆厂房没意义,又不能变钱折现,纯粹的破坏德方占领军是不会干的。这一切,也都是在其他三国占领军的记者眼皮子底下干的,一切都在阳光下。 最后,德方只是搬机器抵债,但不会直接掠夺民间老百姓的现金。所有的布镑纸币德方一概没要,还严明军纪要求士兵不得掠夺布镑,否则被发现是要按照军法惩戒的。 因为鲁路修也知道,布镑已经变成废纸了,那些纸钞还要它干嘛,反而把吃相弄难看了。 当然,布列颠尼亚国内的民间私藏贵金属,那肯定是不允许的,占领法案里有专门强调贵金属管制,所有的贵金属都要交出来,但德方不是枪抢,而是会发给“战地马克”的纸币。 这种“战地马克”是德玛尼亚银行发行的一种特殊银行券,理论上和普通马克是1比1价值的。但区别在于普通马克可以重新兑换为白银(德玛尼亚当局在前几年搞铜矿阳极泥回收电解银技术后,就改成了银本位为主,所以只承诺货币换银,不承诺换金),而“战地马克”则不承诺可以换回白银,只能当马克日常使用。 所以这两者的实际价值差,就要看当地人是否相信马克的信用了。 而对于不愿意交出贵金属、仍然要私藏的,那也好办。历史上无论是露沙等国家,这方面经验都很丰富了,鲁路修可以直接从历史政策工具箱里拿对策用。 德玛尼亚占领军当局推出了告发制度,只要告发邻居或者其他任何布格兰公民私藏金银,被占领军查实后,所抄出的金银一半归告发者所有。 而违法私藏金银的人,就不仅仅是金银被抄了,所有的家产都会被抄,而除了金银以外的部分,就不用跟告发者分了。 鲁路修当然知道建立告密制度会造成社会道德的严重滑坡。不过好在布列颠尼亚人本来就是寰宇最奸毒的,你没法让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继续滑坡,已经在谷底了。 而且他也没打算长期治理布列颠尼亚,只占领到今年年底就会撤军。撤军之后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奸成什么样关他屁事,哪怕长成一颗痘痘也无所谓,正好以后欧洲有什么毒就通过挤这颗痘痘排毒。 除了拆机器、贵金属兑换这两招,剩下的还有两个占领举措。 首先是民生方面的,直接把1935年收获的夏粮、秋粮运走肯定是不行的,一来会激起非常猛烈的反抗,二来不人道。 所以,在粮食方面四国占领军都还比较克制,只是要求用原布国当局收上来官方储备的粮食,供给200万占领军吃到年底。 占领军也不带走,但在这里干活期间,军粮总得由当地出。 而1935年的冬小麦播种肯定也会耽误不少,毕竟是在打仗期间,明年1936年夏天收获的夏粮估计也没多少,只有1936年的秋粮才能保证收获。 另外,布列颠尼亚的粮食自给率其实不高,那么一个小岛养活三四千万人口是有难度的,北方苏格兰一小半地拿走变成邻国后,可以发展农业的地方就更少了。 他们要想吃到粮,最大的保障还是靠海运。 随着战争结束,鲁路修肯定不能再封锁对方,那样也于理不合,太残暴了。 所以鲁路修只是把布国所有剩余的民用船只,都列入了征收作为战争赔款的抵债清单。 然后,之前的造船厂机器,也跟其他工厂机器一样,在被收缴之列。 鲁路修之前没有拆工厂厂房,因为拆了也来不了钱。但是对于造船厂,鲁路修还是特事特办例外的,他要求占领军炸毁布列颠尼亚岛上任何一座造船厂的船坞,一个船坞都不能留下,让工兵部队和爆破工程师好好作业,确保彻底从根子上摧毁全岛的造船业基础。 所有的民船包括渔船在内,只要还没沉的全部征收,太烂用不上的也拖走凿沉,但是会在战争赔款上记账,算是已经给德方抵债后、德方自行处分凿沉的。 全岛片板不留,片板不得下海。 干完这一切,基本上也就要到1935年底了。到时候,200多万四国占领军有序撤走,布列颠尼亚岛上就留给布国当局自治好了。 想要买海外粮食,不会再有任何封锁,但需要从零开始造船厂、再造新船,去海外运粮。也可以找苏格兰人高价买余粮,鲁路修不会干涉,就当让苏格兰人赚点差价好了。 这种情况下,粮食价格肯定很贵,苏格兰人适当卖一点,也好把布列颠尼亚民间不方便掠夺的剩余钱财稀释掉一点。 最后,为了避免布列颠尼亚再次崛起,肯定要进行一些人才梳理。 牛津和剑桥也算是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过贡献的了,鲁路修恩怨分明,不会对那些学校下手。最多私下里本着自愿原则,劝诱一部分牛津剑桥的科学家去外国就业,而且可以去任何国家,法兰克西班牙都行,不一定要去德玛尼亚。 这个自由的姿态也是摆给全世界看的,任何一个去了法兰克或者其他国家的高级科技人才,德方的宣传部门都会大加宣扬,强调世界各国都从这个行动中受益了。 不过,对于牛津剑桥爱丁堡以下的学校,那就不一定了。 比如后世那些卖过水硕的大学,鲁路修肯定不会让它们好过的,在人道且合法的范围内,可以用一切办法压制。 还有一条原则,就是只要后世有留学生报校名时不直接报、而是要先报“qs排名前xx名”的学校,鲁路修一律用合法手段将其彻底瓦解。 第587章 终极BOSS的战争潜力 第587章 终极boss的战争潜力 年的最后三个月,德丑两大阵营似乎不约而同在军事上放缓了节奏。 德玛尼亚人忙着消化攻占布列颠尼亚本土的战果。 丑国则忙着消化加拿大人从全球汇聚的贵金属和外汇,让这些钱都变成工业和战争潜力,继续疯狂爆兵练兵爆产能。 战争已经打了整整两年多了,而且因为是1933年10月开打的,到1936年初,也算是连头带尾牵涉到4个年头。 加上本位面是丑国发动的战争,它的战争机器在1935年时,就已经完全转入了战时经济,工业爆产能的力度已经超过了地球位面的1944年,只是目前后劲有点不足,丑国国内的贫富分化问题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所有的军工业赚到的利润都被重新投注到武器生产中。 想要再造舰队航母和战列舰,那是已经不可能了,也没有意义,因为生产周期完全赶不上。只能是把已经造了一半的船赶快造完,或是改装几艘护航航母,那玩意儿周期快。 然后轻巡和驱逐舰、潜艇倒是可以大规模新建量产,尤其是潜艇,可以拿来破交德玛尼亚人往美洲大陆运兵运物资。 中大西洋的破交决战是五六月份分出胜负的,那一战之后,丑国的战列舰队和航母舰队就没戏了。但丑国海军又不想彻底放弃大西洋破交,于是从1935年8月份开始,正式转型把剩余的海军资源大部分投给潜艇。 潜艇,从来都是海军弱势一方打击敌人运输的利器。就主打一个“我虽然抢不到制海权,也失去了海运,但至少能让你也运不了”。 曾几何时,丑国的潜艇只是打打辅助的,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潜艇居然会成长为海军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兵种。 好在丑国人搞潜艇倒是有点基础,他们财大气粗,不像布列颠尼亚人那样,资源不足得砍这砍那,丑国人在战间期那些年,从来都是信奉的“我全都要”,潜艇技术也有跟进,只是不如德玛尼亚的潜艇强,至今连通气管航行技术都没成熟。 现在再捡起来,倒也能勉强追上地球位面丑国二战潜艇科技的水平,造出一大堆“射水鱼/大青花鱼”级别的偷袭潜艇。 而且潜艇有一个好处,就是战斗力形成特别快。 历史上德玛尼亚的潜艇工业讲究周转周期快,可以做到3个多月就造好一艘潜艇,后期磨合工艺流程,极限记录甚至有80多天新造形成战斗力的。 丑国的潜艇工业,占用的总工时并不比德方多,但周转周期慢——当时丑国各行各业都流行福特汽车式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方式,也就是把同样的零部件生产一大堆丢在那儿,再进行下一道工序。 (注:现在很多网文把福特的生产方式概括为流水线,但这其实是误解,流水线本身并不是福特的精髓,福特的产品在上流水线之前,先会造大量的零件,占用大量的原材料和库存,然后最后再总装。所以福特的生产效率是高的,占用工时是少的,但占用资本的库存是很高的,周转周期慢。流水线只是总装这个最后一环。 要到二战后60年代,丰田开始搞精益生产方式,才把流水线彻底优化,前置不会再堆大量零件库存,从零部件开始都是按流水线需求采购) 所以二战中丑国造一艘潜艇至少要5个月才能形成战斗力,大后期极度优化产线调度,也要4个多月,比德方平均慢了2个月——不是说丑国造一艘潜艇花的人工工时比德方慢,丑国花的总工时甚至更少,但周转周期慢。 这样算下来,他们八月初开始改变路线,把资源重点都投注到潜艇上,第一批潜艇也需要5个月的工期才能投入战斗,那基本上也要1936年初了。 所以,截止到1935年底,丑国海军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青黄不接状态。他们的战列舰和航母大批损失,而新赶工的破交潜艇又没服役,德方可以肆无忌惮抢时间疯狂海运,在美洲囤积更多的兵力和武器弹药。 同时,丑国海军把新的舰队航母、新的重巡建造计划全部砍掉,战列舰只完成已下水军舰的舾装,这几个项目砍掉后,腾出来的资源一部分给潜艇,剩下的一部分就要给陆军了。 空军的生产速度,仍然保持在每月5000架单引擎飞机的规模,一年就是6万架——这个速度和地球位面1944年的产能基本相当。 而陆军的生产速度,已经达到了每月3000辆坦克或歼击车/突击炮/自行火炮,一年可以达到3.5万辆以上。而这个速度也相当于地球位面1943年的产能(1944年反而下跌到2万多,因为资源都倾斜给空军造战略轰炸机部队了,坦克已经多到用不完) 如今的丑国工业,等于是陆军和空军都分别达到了地球位面的巅峰产能,至于实现这个产能的具体办法,就是压榨海军占用的资源,把海军挤出来的物资挪给陆军,准备打本土防御决战。 同时,战争初期生产的m3格兰特中型坦克,如今也彻底淘汰了,丑国人利用盟友布国灭亡争取的时间,终于堆出了m4“谢尔曼”中型坦克,而且火线改良了几个版本,用上了76.2毫米高倍径主炮,勉强可以和德方的四号坦克后期型打个互有胜负。 m-10坦克歼击车、m7“牧师”105毫米自行火炮,也都被实战催生了出来。 这三款战车从1935年四季度开始,已经是通用、克莱斯勒两大汽车厂量产的主力战车。 m3之类的老款都停产/转产了,而m3停产前因为提前囤零部件多出来的底盘,则全部给m7“牧师”自行火炮用了,因为这款自行火炮用的就是m3坦克的老底盘,算是废物利用。 反正自行火炮是不用上第一线拼杀的,底盘稍微差一点没关系,坦克和坦歼就必须用最新的好底盘了。 当然,地球位面的m-26“潘兴”重坦之类的东西,如今还影子都没呢,那玩意太超模,丑国人连谢尔曼都才量产了三个月,潘兴怕是到战争结束都造不出来了。与潘兴用同款主炮的m36坦克歼击车,也来不及出现在这次大战中了。 丑国的战争机器,就以这样每月5000架单引擎飞机、3000辆坦克/自走炮的速度,狂飙着产能,拼死阻挡德玛尼亚陆军的北美决战。 丑国陆军的动员规模,也进一步扩大,1935年底已经动员了600多万陆军,都是完成了全套军事训练的。 还有每半年新增200万的预备役在动员和训练过程中,所以到1936年底的话,陆军累计总兵力可以到1000万。 再算上战争爆发以来,丑国一共已经损失了200万人员(100多万陆军,数十万海、空军人员),丑国的武装力量累计动员总人数,将在1936年达到1200万,存留1000万。 而丑国目前可以使用的总人口规模,达到了1.2亿——丑国本土总人口已经略低于1个亿,但在侵占墨西哥之后,墨西哥也有300多万亲丑人士、新派人士愿意跟丑国站在一起,为他们所用。另外还有加拿大有超过1千万的人力资源,再加上澳、新。 等于是丑国本土1个亿,加上墨加澳新总计可用2千万,合计1.2亿。 而这1.2亿人里,劳动年龄人口就占到了7800万(18到60岁),男女都算,剩下4300万退休老头和18岁以下小孩。 这其中,男性劳动力人口4100万,女性适龄人口3700万(并没有都参与劳动,还有相当比例的家庭主妇) 18到40岁男性约2800万,放宽到18到50岁3600万,放宽到18至60岁才是4100万。 目前的征兵比,只用掉了18到40岁男性的七分之三,还有非常大的继续动员潜力。 只是继续往上征兵的话,部队需要的物资的生产任务也会压得剩余男性劳动力喘不过来。经过评估,如果把18到40岁男性征发比例提高到50%(累计用掉1400万人),就需要提高妇女的劳动生产参与率。 如果男性征兵总规模达到2000万,那女性在工业门类中占的劳动岗位将超过50%,也就是后方的女性工人人数会超越男性工人。 而且到时候几乎所有有劳动能力的女人都得种田或进厂,服务业也会彻底被挤压,一切不必要的社会生活服务都会萧条,这是整个国家都进入战争机器动员的状态。 就类似于《钢铁雄心4》里把征兵政策点到“榨干他们”这一级差不多了。 要想彻底把丑国打服,难度比征服布列颠尼亚,至少还高一个数量级。 放任他们开发丑国的军工潜能和征兵潜能肯定是不行的,鲁路修还是要讲究一点速战速决,至少要在1936年内将其部分工业潜力和人力潜力摧毁。 只有尽快把战争推进到丑国本土,用丑国本土的自然资源和投降的人口跟剩下死硬的那部分人口打,才是制胜之道。 而鲁路修想到的第一步棋,就是一边趁着莫德尔元帅在南线冬季反攻、吸引了两百多万丑军参加墨西哥城-韦拉克鲁斯战役的机会,在12月份于格陵兰和加拿大方向重开第二战线。 而且这一次,德方要在极夜到来前一周就动手,这样冬季攻势可以操作的空间和时间才会更充裕。目标也不仅仅限于格陵兰,一定要登陆/空降夺取一块加拿大的土地。 同时,德方海空军的最新精锐武器也将尽出,设法逼着布丑最后的海军出战,哪怕他们不出战,也要靠轰炸压制他们。 第588章 增压引擎一出手,制空制海归我有 第588章 增压引擎一出手,制空制海归我有 距离冬至日还有二十天。 布列颠尼亚战役后休整完备的德玛尼亚主力舰队,便要在最近刚刚晋升到元帅的埃里希.雷德尔带领下,再次踏上北线征途。 舰队从冰岛和爱尔兰基地出击,赶到格陵兰还要好几天航程,提早点出动,才好把整个极夜期彻底利用起来。 而相比于去年,今年德玛尼亚舰队再次出动时,丑国海军基本没什么动作,完全是龟缩不出的状态,只让空军设法抵抗。 雷德尔的任务很明确:趁着今年冬天再次彻底夺取格陵兰,而且这次来了就不走了,还要快速建立空军基地,并且利用格陵兰基地作为跳板,进一步轰炸和进攻纽芬兰。 12月6日清晨,舰队抵达距离格陵兰岛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800公里的海面。 按说,雷德尔可以要求继续前进,但他选择了让舰队先等等,在海上低速巡航几个小时,熬过中午时分,到下午2点才切换回全速前进的姿态。 “800公里,大约是敌军单发战斗机和单发鱼雷机、俯冲轰炸机作战的极限半径。我们的航母舰队保持在这个距离外,才能绝对安全。现在还没完全到极夜期,这片海域纬度也不够高,每天还是有三四个小时白昼的。 过了中午之后,我们再逼近格陵兰,然后摸黑对基地进行空袭,或是等明天天亮前起飞、天亮后投弹,把岛上的空军基地狠狠削弱一番,再让舰队继续迫近。” 雷德尔交代了自己的战术规划,手下的参谋和各级指挥官也都没有意见。 伯迪克元帅已经老了,他带领战列舰队大决战还是非常有一手的,也立了无数战功。 但伯迪克元帅毕竟是希佩尔大元帅那一代人,是希佩尔的得力臂膀。对于航母之类新武器的妙用,他也稍稍有点跟不上。 未来已经是雷德尔和邓尼茨的时代了,年轻人学东西总是更快一点。 当天,也有个别参谋军官提醒雷德尔,希望他考虑一下明天对格陵兰的敌军机场空袭完后,如果没能彻底摧毁敌人的岸基空军,舰队立刻遭到敌人的报复轰炸怎么办? 而对于这个问题,雷德尔示意他们一百个放心。 “我敢这么决策,当然是有倚仗的——联邦的超高空预警飞艇和超高空作战飞机研究计划,已经完全成功,并且量产了几艘样艇和一批作战飞机了。 这次出战之前,鲁路修总务亲口告诉我的,容克斯公司和奔驰公司合力解决了引擎吸气的涡轮增压和机械增压装置问题。容克斯在此基础上造出了jumo-213增压液冷引擎。 这款引擎用在了新的预警飞艇上,也用在了fw-190d9战斗机上,让飞艇和预警机可以在8000米高度飞行,这个高度已经绝对超越了敌军一切飞行器能够达到的最高高度,所以未来至少半年甚至一年内,我们的高空战斗机和高空预警飞艇、高空预警机,再也不用担心敌机的拦截问题。 邓尼茨在5月份的佛得角-安的列斯群岛护航海战中,最后还被尼米兹打下来4艘预警飞艇,当时就是增压座舱不够完善,增压吸气引擎没造出来,我们才只能用低飞的预警飞艇冒险执行任务。 现在又过了半年,这一切已经是过去时了!我们的飞艇可以激进前出提供侦查,只要敌方的侦察机有向我方航母靠拢的趋势,我们可以提前数百公里就将他们截杀,他们还怎么轰炸我们的航母?只要敌人的空军力量不是我们的五倍十倍规模,这种程度的侦查阻断已经够用了。” 在敌机不可能飞到的高度侦查,这就是鲁路修总务给雷德尔的最大惊喜,也是此战雷德尔的底气所在。 这种情况,后世的丑国人也不是没遇到过,比如遇到一些气象科学气球,飘得实在太高了,只能用尽一切手段才勉强打下来。 鲁路修不过是让他们提前几十年尝到这种滋味罢了。 当然,新式的超高空飞艇,制造难度也非常大,哪怕容克斯和奔驰联手、勠力同心搞出了增压引擎,也还有很多技术难关需要解决。 首先就是超高空的大气密度会更低,能提供的浮力也更小,飞艇的全重也就要降低很多,才能扛得住不降下来。 地面的大气密度一般接近1.3公斤/立方米。 不过好在传统飞艇的储备浮力设计,本来就不是按照这个密度设计的,而是按最多五千米高度的大气密度来设计的。 五千米高处的大气密度,已经自然下降到了0.7公斤/立方米,传统飞艇都照这个极限升力设计的。 而到了八千米高度,因为已经离开了对流层,进入了平流层,大气密度再次陡然下降了一档,只有0.4公斤/立方米了。 能用的有效浮力只有五千米区域的一半,也就意味着飞艇的最大重量要直接砍掉一半。 为此,德玛尼亚航空部门给新飞艇尽量用了轻质材料,用了更新配方的高强度铝合金,以求让骨架可以更细一点。 同时,动力设备也被牺牲了不少,引擎从原本的6台迈巴赫减少到了2台,这一下子就节省了两吨多的重量,但代价则是飞行时速从中低空飞艇的130公里直接断崖式下跌到了55公里,跟气球也没多大区别了。 不过,八千米是这个时代任何丑国飞行器都绝对到不了的高度,既然没人打得到它,飞得慢就慢吧。 除此之外,这种新的预警飞艇也没有任何武器和火力,因为重量都要省给雷达。 传统飞艇滞空时间很长,因为飞行不怎么耗油,全靠飘着。而这种飞艇需要持续发电供给给机载雷达,最多滞空30多个小时,哪怕不飞,光是发电都能把油舱耗干。 好在,鲁路修总务当时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空中加油——别看空中加油这个概念貌似很难,不像是1930年代能实现的科技,但只要换一种思维,就会发现这事儿其实还是做得到的。 因为后世空中加油难主要是飞机给飞机加油太难了,飞机飞得那么快,要确保彼此相对速度完全一致,才能对接。 但飞艇给飞艇空中加油就容易多了,飞艇的速度很慢,甚至可以完全不开推进引擎悬停,只要速度够低,对接的难度也就一下子呈几何级数降低了。 在今年秋天仅仅几个月的测试后,齐柏林-哥达公司就掌握了用飞艇给飞艇加油的技术,以后载着雷达的超高空飞艇就可以作为预警艇一直悬停在目标区域,提供大面积雷达照射,燃油全靠专门的加油艇补给,这样也能省几艘装雷达的艇。 …… 雷德尔元帅正是靠着这些最新秘密装备的加持,才敢大胆用舰队去挑战格陵兰基地的岸基空军。 虽然航空兵陆强海弱的历史基调仍然没变,但德玛尼亚的海军航空兵,已经可以和丑国的陆航硬碰硬掰掰腕子了。 这不是陆航不行,而是丑国不行! 躲过了12月6日的中午,舰队继续前行,午夜过后,时间进入12月7日,德玛尼亚舰队早早就在黑暗中靠预警飞艇的提前侦查,大致摸清了敌情。 早上8点,距离天亮还有2个多小时,舰队就开始升空ju-87t俯冲轰炸机,以及fw-190t舰载战斗机,先花了20多分钟集结编队,然后才朝着350公里外的尤利安娜霍布基地飞去。 足足十几艘航母参加了此次行动,因为情报显示,过去半年多丑国人在尤利安娜霍布进行了重点建设,扩建了非常大规模的机场,也部署了海量的飞机。 丑国人吸取了前一年的教训,已经知道格陵兰很重要了,自然要狠狠建设这个前进空军基地。 这是最靠近欧洲的空军基地了,哪怕环境恶劣,条件艰苦,也要不惜代价大搞基建扩张! 所以,如今德玛尼亚海军再来,这里早就是鸟枪换炮,能轻易同时部署500架以上丑国轰炸机,还不算其他辅助作战兵力。连带着整个格陵兰岛上的常驻人口,都因为丑国空军的大规模入驻,而翻了一倍都不止。 原本全岛不过三万人口,现在怕是七八万都不止了,多出来的都是空军人员和给空军提供后勤保障、配套生活服务的。 德玛尼亚空军来袭之前,他们的岸基雷达也大致观察到附近100多公里内的天上有低速目标,但因为天太黑,也无法拦截,便没有在意,知道德玛尼亚人这只是在侦查。 直到早上9点多,距离天亮只剩半小时了,雷达屏幕上出现大批目标,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的驻军才慌了起来。 一名负责基地的丑国空军少将当即下令战斗机群尽量起飞拦截。 但是很快,德玛尼亚人的fw-190t和ju-87t就飞临基地了,数量怕不是有数百架之多。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空战,德方让fw-190t先开路,还有一些从冰岛起飞的bf-210双发夜间战斗机夹杂其间。 丑国战斗机至今没有解决机载雷达问题,夜间空战肯定是不如bf-210的,在这种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率先就被德方双发夜战摆了一道。 数十架丑国战斗机被白白杀戮,下雨一般往下掉。 高空中天色微亮一些后,大群p-40战斗机和极少数刚刚造出小批试产款的p-47战斗机,就和fw-190t公平缠斗在了一起。 p-40战斗机,已经是丑国目前的主力机型了,曾经的p-36战斗机,在1935年年中的作战对抗中就吃了大亏,下半年就升级到了p-40,如今p-36只有存货,已经不再生产。 至于更老的p-26、p-12f那些垃圾,更是1935年以前就停产了,还剩下的那些库存,也都学德玛尼亚人的hs-123一样,转行当对地攻击机。反正对地攻击机不讲究机动性,能飞能丢炸弹就行。 而p-47战斗机,也是丑国人被战争的压力逼得拼命攀科技,最新12月份才刚刚攀出来的,都没彻底定型呢,只是小规模试流几十架一波,慢慢在实战中测试完善。 估计p-47的全面量产,至少要1936年的二季度开始了。 p-40的性能,显然不如fw-190,哪怕是性能略有减弱的舰载版t型,也不是p-40可以碰瓷的。 加上德方占了突袭的先手优势,还有bf-210夜战抢先手先削弱一波,丑国空军很快陷入惨烈的苦战。 一批德方bf-210双发夜战,开始发挥其多功能用途,用机载的大口径航炮,对着机场跑道和停机坪扫射压制,偶尔丢一些小炸弹,单发威力都不大,都是专门针对停机坪之类脆弱目标的。 丑国空军升空不及,大片大片来不及起飞的轰炸机和战斗机被炸毁在机场上,光是这部分额外损失,就达到了数百架。 要不是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规模很大、机场分散建了好多座,怕是被一锅端都有可能。 丑国空军彻底恼羞成怒了,负责的将军立刻要求抢先升空的飞机准备报复,战斗机拼死守卫机场上空,而升空成功的轰炸机也要赶紧编队,准备对德玛尼亚航母舰队发起致命反击。 “德玛尼亚人这是疯了!我们有那么大规模的空军基地,还敢让航母舰队过来空袭?等我们的反炸机群报复,一定要把德玛尼亚人五艘……不,是十艘航母送到海底!” “将军,我们还没侦查到敌方航母的方位,没法反击,只能进行基地防空。”一名参谋军官提醒道。 “来不及让你侦查得那么仔细了——敌机大致从哪个方向飞来的,雷达上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了,就让升空的轰炸机往那个反方向先飞过去,后续再根据侦查调整,现在关键是抢时间!” “可是,将军,一般敌方航母不会留在原地,他们放飞作战飞机后会横向机动,而且那些飞机也未必就是起飞后就直奔我们这儿来的,这里面都有误差……” “管不了那么多了!边出击边补充侦查!” 于是,就在丑国少将的气急败坏下,尤利安娜霍布基地侥幸起飞的轰炸机群,直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绕开正在激烈空战和挨炸的机场,向着敌舰队大致的位置扑去。 如今每天好歹还有3个小时白天,只要抢到了这个时间窗口,还是有机会狠狠炸一波的。 而且这些都是岸基轰炸机,性能比舰载机要强很多。 之前丑国海军的舰载机对付德方舰队根本没戏,敌人的防空炮太强了。但丑国的岸基飞机机动性也要灵活很多,一定能有更高的比例突防成功的。 然而,让丑军少将没想到的是,他为了仓促抢时间撒出去的轰炸机群,才仅仅飞出去100多公里,就在半路上被敌人针对了。 敌人就像长了天眼,根本不会等丑国反击机群靠近航母编队才来拦截,而是提前前出200公里、甚至前出300公里,就让fw-190t来拦截了。 大空战,就在一片茫茫无际、下面什么都没有的空旷海面上拉开。 “该死!不是说好了德玛尼亚人的航母舰队会在这个方向的么?为什么什么主力舰都没找到?只有防空巡洋舰!只有战斗机!” “德玛尼亚人在航母前方几百公里就开始布防空搜索网了,我们要顶着防空火力和战斗机拦截硬飞好几百公里才能看到航母!” 没有丑国轰炸机能顶着德玛尼亚的fw-190t战斗机群拦截,硬冲400公里再活着把炸弹扔下去。 无数的轰炸机,就跟一匹被黄蜂群叮咬的奔马,最终必然力竭失血倒地。 b-17也好,刚服役不久的sbd“无畏者”俯冲轰炸机也好,岸基的tbd“蹂躏者”鱼雷机也好,全部被一路持续撕咬,跟头皮屑似的一片片死亡。 最终,一部分不甘心白白损失的轰炸机,只能把狂怒发泄到那些前出电灯、撑起预警雷达网的防空轻巡头上。 但这些战果,和丑国人付出的代价、浪费掉的战机,显然是不成正比的。 …… 第二次格陵兰战役,就在雷德尔元帅靠着预警飞艇和防空轻巡的严密前出布网下,有惊无险地完胜了。 仅仅两三天,持续的空袭消耗,让丑国人部署在格陵兰的空军被彻底毁灭,后续紧急增援调来的机群,也都被低成本虐杀,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三天的战役,丑国空军整整损失了近2000架各种飞机!当然,飞行员倒是没死那么多,因为很多飞机是在转场运输途中被摧毁的,或是在机场停机坪上被直接压制炸毁的,根本没有升空也就没有飞行员。 德方的轰炸非常精准,对停机坪的摧毁都是毫不留情,而对跑道的摧毁,则是点到即止,确保几天内无法快速修复,同时又不彻底炸毁,就是留点念想勾引丑国人吞又吞不下、吐又舍不得,这才会继续投入。 战斗持续到12月10日,距离冬至只有12天了,每天的白昼也在越来越短,德玛尼亚舰队的行动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不用再每天中午那两三个小时提前后撤。 12月11日,德玛尼亚军队在格陵兰再次执行空投和登陆,在舰队的配合下,已经被摧毁了空军的格陵兰毫无抵抗力,再次落入了德玛尼亚囊中。 而这一次,丑国的海军根本没敢出战,始终龟缩在港口里,就单让空军扛压,坐视格陵兰被彻底摧毁。 德玛尼亚人夺取格陵兰后,倒是快速开始修复跑道、转运飞机、海运弹药和航空燃油过来。 争取在冬至之前,就把格陵兰的战略打击空军重新部署起来,对丑国本土进行更强力更持久的空中压制。 第589章 这次我们连纽芬兰一起要! 第589章 这次我们连纽芬兰一起要! “丑国人真是怂得可以,居然这次从头到尾都没让海军出击,看来年初和年中那两仗真是把他们彻底打怕了。” “不管了,既然他们不来,我们赶快修复格陵兰的各处空军基地,最快速度在这里建立起空军存在。” 得知丑国人在格陵兰战役累计损兵数万人、丢掉了小两千架作战飞机,但直到格陵兰易手也没出动海军后,鲁路修总务自然是有点失望的。 但他也没办法,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敌人不肯来,那就换我们过去吧。 从12月12日开始,德方把早就在爱尔兰筹备好的海量炸弹、空射火箭弹、战斗机机炮弹药、巨量的航空燃油、维修备件……统统用海船加急起运转往格陵兰的努克港。 一时间,动用的航运船队载重吨位达数十万吨,平均14节的航速日行近350海里,8天就可以从艾尔兰到格陵兰之间打一个来回。 12天的话,足够船队把第二批货物运到,那样格陵兰的空军物资规模就可以立刻抬升回百万吨以上。 再加上岛上的丑国空军覆灭时,物资也不是完全被摧毁,还有一部分因为丑军崩溃丢盔卸甲来不及销毁,可以被缴获后简单处理再利用。 而12天的时间,也足够把岛上的空军基地修复到可用状态,事实上只要四五天时间,就能把跑道恢复到勉强可以起飞要求低的飞机的程度,12天那已经是按照起降重轰的标准在做了。 所以,德方空军的作战日程也很快排了出来:12月17日,开始修复机场后的第5日,可以从岛上起飞fw-190a战斗机,掩护己方从其他基地起飞的轰炸机,对距离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800公里内的空域进行掩护轰炸或制空巡逻。 12月24日起,也就是占领格陵兰并开始修复机场后12天,可以从尤利安娜霍布起飞各型重轰,对北美东北部各目标沿海城市进行轰炸。 重轰的护航就没法由fw-190a提供了,航程太短油料不够,只能用bf-210双发夜间重战。 而bf-210的空战格斗能力,是略逊于p-40,也就能勉强和p-36打一打,如果遇到极少数的试产型p-47那就更打不过了。所以这种轰炸只能是夜间轰炸,仗着bf-210有空战用机载雷达,夜间还是可以欺负欺负p-40的。 夜间轰炸的精度完全没有保障,就只能炸炸大都市,以打击敌人的士气和抵抗意志,造成他们的恐慌为主。 去年的纽约大轰炸,可是让丑国好久缓不过劲来,还逼得他们的海军出战来格陵兰迎击。这次他们海军不敢来了,那就继续炸,一直炸到丑国的民心士气崩掉为止。 …… 德方的计划做得很好,不过战争的进度不可能总是按着计划走。 他们本打算17日首次空袭,但实际上15日这天,机场还没修好,丑国空军倒是先来反击了一次。想要把德方修了一半的空军基地重新炸毁,把刚刚挪到停机坪上储备的飞机也炸掉一些。 不过,这次袭击并没有得手,因为德方的舰队还没有返航,机场虽然没造好,但舰队的舰载机还可以升空作战。 丑国人自从12月11日彻底丢完格陵兰后,只是短暂消停了三天,然后估摸着德玛尼亚舰队可能撤走了,就想杀个回马枪。 结果,回马枪硬生生扎在铁板上了,一次孤注一掷的大规模轰炸,再次以丑国空军折损了足足400多架作战飞机而告终,来偷袭的机群几乎被灭杀了一大半,剩余的也都狼狈逃窜。 德方当然也有损失,因为是靠舰队硬扛的,1艘舰队航母被炸成重伤,不得不拉回去大修,还有足足3条负责在外围布点电灯“汉堡级”和“不来梅级”巡,被来袭机群泄愤群殴击沉。 丑国轰炸机群损失太惨,很多飞机知道飞不到努克和尤利安娜霍布了,就半路上调转目标,上百架飞机群殴一艘防空巡洋舰,好歹捞个垫背的免得白死。 好在德方的防空巡洋舰制造流水线也是疯狂火力全开,最终的“不来梅级”基本上处在大批量下饺子的状态,现在从新建到舾装完成只需要不到9个月,再加上1个多月的海试和训练磨合,10个月就能形成战斗力。 国内基本上是32个中型船坞同时开工,每年可以新增40条防空轻巡,就是为了有足够的船搭载大功率远程对空搜索雷达,把前出的对空侦察网撑起来。 这样规模的工业实力,丑国人再拼命炸防空轻巡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是他们的飞行员和飞机资源会先耗竭。 与此同时,丑国人的偷袭反击,也暴露了他们在加拿大东北部沿岸的空军潜力。 因为德方轻易就定位到,这些对尤利安娜霍布和努克的空袭,是从加拿大拉布拉多地区的古斯湾空军基地起飞的。 古斯湾空军基地位于海湾最深处的梅尔维尔湖岸边,地球位面此地要到1941年才建立空军基地,是沃顿大臣和罗瑟福特大统领的“驱逐舰换基地”计划的产物。 地球位面这处基地只是作为反潜巡逻机基地使用的,因为地球位面德玛尼亚海军对加拿大东海岸的威胁主要就是潜艇。 但本位面,古斯湾空军基地的重要性显然大大增加了,以至于去年这里就发展到了非常大的规模,甚至整个古斯湾空军基地的驻军人数,已经超过了整个拉布拉多省的总人口。 (注:古斯湾空军基地位置如下图拉布拉多省在1930年代只有2万人口,主要是爱斯基摩人渔民。那地方的人口密度比西伯利亚还低,每平方公里0.1个人都不到。) 既然丑国人先来骗,来偷袭,德玛尼亚空军当然要投桃报李。 12月18日,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重新整顿完备后,第一波反击空袭就是奔着古斯湾空军基地去的(丑国人的偷袭还是耽误了德方一天的修复工期) 古斯湾空军基地从南北方向上来看,要比尤利安娜霍布偏南600公里,两地相距总航程900多公里,fw-190a已经要挂副油箱才能到了。 因为纬度偏南了那么多,加上距离冬至日还有差不多一周,古斯湾当时每天还有五六个小时的白天,而南边的纽芬兰岛上的主要城市,更是有将近七个小时的白天。 德方把空袭时间选在了早上6点多起飞,9点抵达,照例是刚好天亮后不久投弹。 丑国空军也知道报复肯定会来,这几天一直在严防死守,但当德方轰炸机群抵达的时候,丑国空军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德玛尼亚空军的主力机群在抵达之前,竟派了几十架最新的ju-288轰炸机进行高空踹门,并且挂载的是最新的hs-293电视制导滑翔炸弹。 这两种武器的组合出现,让丑国人感到绝望。 所谓ju-288轰炸机,自然是ju-88系列的再次改进版——最初用bmw-139系列引擎的,是ju-88轰炸机,后来bmw-801星型气冷引擎量产成功后,换该款引擎的就是ju-188。 而现在jumo-213增压液冷引擎问世后,换用jumo-213的自然也就是ju-288轰炸机了。 有了增压引擎,有了密封增压座舱,这款轰炸机也能飞到8000米的高空。 而丑国没有任何一架飞机能飞得这么高,所以ju-288甚至都不需要战斗机护航,只要单方面白炸丑国人就行了,丑国人纯挨打还不了手。 “将军!敌人出动了新式双引擎轰炸机!飞得太高了!而且速度也很快,我们没有一架战斗机能飞那么高!就算飞得那么高,好像也只有p-47能追上它挂载炸弹时的速度,p-40连追都追不上!” 机载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语音,丑国飞行员们也已经尽力飞到最高了,以至于都快超出4公里的机载无线电语音中继,信号都模模糊糊了。 但即便信号都糊了,该够不着还是够不着,简直绝望。 “不要怕!他们投弹的时候肯定要降低高度!否则在七八千米高投弹根本毫无精度!”基地负责人还在想尽办法鼓舞士气。 但是很快,他就被光速打脸,因为ju-288丢下的是电视制导滑翔炸弹,拖一根几公里的电线可以慢慢微调滑翔角度。 当然了,这个时代的滑翔炸弹,线控距离也不会太长,初代的时候只有3~4公里,再远电线就要非常粗,就影响飞行和增重太多了,信号衰减也厉害。 不过现在经过数年的打磨,德方已经能把滑翔炸弹的控制导线做到5公里以上长度。 要轰炸水面会动的军舰,那还是得降低高度的,但轰炸地面固定建筑就无所谓了,反正最后三千米惯性飞行,一开始调节好角度最后末端就不用调了。 德方投弹手采取的都是炸弹落下后,前5公里航程尽量调,最后自动掐断电线,最后几公里按惯性飞行。 “轰~轰~”古斯湾空军基地的两处雷达站率先遭殃,被8000米高空投下来的制导滑翔炸弹精确命中,而且是多枚集火攒射,炸得烂得不能再烂,首先就让空军基地的视野瞎了。 随后,机场塔台,指挥系统,跑道,弹药库,燃料库,也都没躲过手。 在废掉多条跑道,压制住丑国空军的持续升空增援能力后,fw-190a才掩护着其他轰炸机进场,fw-190a把量产的p-40和库存的p-36一阵杀戮,其他轰炸机一拥而上,把这里彻底炸废。 又是数百架作战飞机,在一天之内被毁,德玛尼亚空军的“魔爪”已经不满足于格陵兰,而是把首个位于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地区的空军基地彻底掀了。 (注:1950年以前,纽芬兰和拉布拉多是一个单独的自治邦,还不是加拿大的一部分,后来才加入加拿大的。 加拿大是1763年七年战争结束时,布列颠尼亚签条约从法兰克人那里割让来的。而纽芬兰是1583年布列颠尼亚人自己建立的殖民领。所以纽芬兰加入布国比加拿大还早了180年。) 第590章 直接在加拿大本土建起了空军基地 第590章 直接在加拿大本土建起了空军基地 日对拉布拉多古斯湾基地首次大规模轰炸后,此后20日、22日,德玛尼亚空军持续组织空袭,一边也防守格陵兰的尤利安娜霍布空军基地,痛击来犯之敌。 这段时间里,丑国空军对尤利安娜霍布的反击,主要是来自纽芬兰岛的首府圣约翰斯的空军基地,因为其他的丑国空军基地都无法相对高效地炸到尤利安娜霍布了。 从圣约翰斯起飞的轰炸机,也无法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轰炸,只能是无护航夜间轰炸,因为从圣约翰斯到尤利安娜霍布的航程也快1500公里了,比古斯湾过来又远了500多公里。这么远丑国目前的战斗机是绝对飞不到的。 而无护航轰炸,哪怕有夜幕的掩护,实际上也是损失惨重——德玛尼亚人已经有了bf-210夜间重战,足够把一批批的b-17轰炸机单方面屠戮。 所以从纽芬兰起飞的空袭,也就尝试了一两次,损失惨重又实在找不到破绽后,最终也停了,丑国人并没能炸掉什么东西,只是又白白搭进去几百架b-17和超过一千名机组成员的性命。 空军被这样跟肉联厂杀鸡一样屠戮,丑国空军的士气也是跌到了谷底。 到了12月24日,德方的尤利安娜霍布基地终于修缮到足够直接起降四发重轰,便打算按计划对纽芬兰岛首府圣约翰斯进行大规模空袭,同时也会进一步利用极夜对丑国东北部几个大城市进行夜间盲炸。 说起来,也是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平安夜、杀布夜。 布列颠尼亚本土已经不存在了,就剩个加拿大顶了布国的生态位,所以这个平安夜怎么能让加拿大人好过呢。 平安夜来临之前数日,德方高层就开了个临时小会,看看有没有必要根据最新情况微调一下作战计划。 会议上,鲁路修首先询问了前几天的轰炸战果,随后就得知只有第一次对古斯湾基地的报复战果比较大,而后面两次基本上没什么战果。 “为什么会这样?是敌人有准备了,所以抵抗变强了吗?”鲁路修还有些不解。 轰炸机部队的新秀韦佛中将汇报道:“不是,是因为后面两次能炸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尤其最后的第三次,一部分飞机临时转场炸了拉布拉多地区离古斯湾最近的其他几个城镇,古斯湾基地都没有可以炸的目标了。” 韦佛是胡戈施佩勒上将的手下,也是跟着施佩勒渐渐混起来的,在使用重轰方面颇有心得。 听了这个解释后,鲁路修眉头一皱:“你们的意思是,丑国人在古斯湾基地被炸后,就没有尝试抢修、补给恢复?但他们还是想要继续反击我们的,但只能从纽芬兰的圣约翰斯起飞、白白用b-17轰炸机无护航送人头?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放着距离尤利安娜霍布900多公里的古斯湾基地不修复,非要从1500公里外攻击?” 韦佛连忙帮总务阁下科普:“我们原先的情报和侦察工作做得也不到位,因为古斯湾这个地方太不重要了,没有深入了解。 但最近几天,也是随着实战跟进侦察,才注意到古斯湾周边的气象和水文条件。在古斯湾外海的拉布拉多湾,乃至更北面的巴芬湾,虽然纬度更高,但因为有北大西洋暖流的分支沿岸北上,12月份和1月份并不封冻。 而古斯湾内部,因为是一个深入陆地的海湾,这里没有北大西洋暖流波及,而且上游的沃顿丘吉河和梅尔维尔湖都是淡水的,12月中旬就开始封冻了。 我们了解了一下气象信息,要来年4月初才会彻底解冻,目前冰层厚度应该有0.8米以上了,到了1月份一般会到1.5米以上,2月份最冷冰层厚度2~3米。 而古斯湾并没有通往内陆的公路、铁路交通线,拉布拉多高原太蛮荒了,一共才2万多人口,纽芬兰当局从没想过在内陆修铁路,只有沿海渔村才有人口。 一旦古斯湾被封冻,海路运输断绝,那地方至少4个月没法进补给,哪个空军基地被我们炸了之后也就无法修复了,飞机也运不进去。” “是这样么?”听说了拉布拉多地区的空军基地还有这个毛病,鲁路修内心突然火热起来,有一些点子变得蠢蠢欲动。 一开始,他打算今年冬天如果丑国海军不应战,那到时候德方海空军就打得更激进一点,直接强攻占领纽芬兰岛。 进攻纽芬兰,压力肯定是很大的,虽然纽芬兰本岛的空军基地,可以用格陵兰尤利安娜霍布起飞的飞机轰炸、压制住,然后再登岛。 可来自丑国内陆的源源不断海量空军,照样能蚁多咬死象。 哪怕fw-190a的性能优势再明显,敌人如果用5倍、10倍的p-40战斗机堆你,你照样必败无疑。 格陵兰基地的规模注定了那里再扩建,也就部署个千余架飞机,已经极限了,毕竟是靠近北极圈的恶劣环境,容纳量极限摆在那儿。 所以,能否稳拿纽芬兰,鲁路修一开始也是没有把握的,他甚至做好了牺牲几艘航母和战列舰的战损代价,来硬啃这个战果。 毕竟拿下纽芬兰岛之后,才算是彻底对丑国本土东北部形成绝对的空中威胁,格陵兰还是远了一点。 为了这么一个直接贴脸的空军轰炸跳板,付出几艘战列舰或航母也是对的,军舰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登陆战。丑国人二战当中登那些太平洋群岛,也损失了一些军舰。 但是现在,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了鲁路修面前——似乎古斯湾空军基地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夺取选项。 一开始自己没考虑,那是下意识觉得“那地方是北美大陆主体上的加拿大本土一部分,自己那点陆军一上去,肯定会被布丑联军的海量陆军反推,被推下海”。 但拉布拉多那地方太荒凉了,内陆根本就是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所有人口都聚居在海边,而且自然人口几乎都是爱斯基摩人为主(白人是过来驻军和做渔业采购生意的)。 这地方和加拿大内陆根本就没有陆上交通!海运断了敌人就过不来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夺古斯湾呢。 至于古斯湾封冻运输不便的问题,现在应该才刚12月份冰层还不厚,该破冰抢运就破冰抢运。海湾口冰肯定是不厚的,那地方海水还咸,而且容易被洋流的热量波及。 实在靠近内陆运输不便,那就上雪橇再运一段。 鲁路修赶紧看了下地图,古斯湾的外面一段直通大海的,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进入梅尔维尔湖后,还有130公里的路程,那都是淡水湖,肯定冻结实了。 这段路,肯定要上雪橇,如果畜力拉不动,那就要想办法搞防滑的拉橇雪地摩托。 德方在雪地摩托这项技术上,还真没什么积累,因为这玩意儿地球位面要到五六十年代、才被露沙人率先搞出来。 但鲁路修知道雪地摩托是怎么回事,关键就是加个防滑链式的履带。 目前第一阶段,可以从瑞典借调一些芬兰志愿者来从军,将来给瑞典方面一些好处,比如把此前被丑国夺走的格陵兰地区许给瑞典,换取瑞典派出私人身份的志愿者(瑞典是中立国,也只能派出私人身份的志愿者) 至于露沙人,他们现在倒是趁乱也对布丑邪恶联盟宣战了,但实际上就是打酱油的,鲁路修也没分他们什么好处。历史上一直到1940年的露芬战争,他们在极地战中表现也很拉胯,就算露沙人比较耐寒,鲁路修也不需要他们。 就靠瑞典的芬兰省志愿者够用了。 “这事儿交给你们去办,对纽芬兰的轰炸行动照旧,登陆尝试也可以落实,但再分出一支力量,在我军进攻纽芬兰的同时,空降拉布拉多的古斯湾基地。 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夺过来难度应该不大,关键是后续修复空军基地和运入空军作战物资。我让纽赖特外长找古斯塔夫五世陛下谈谈,弄点志愿者和雪橇、挽畜,宝马公司也在桶车的基础上,加快研发雪地摩托,用于转运。争取这个冬天把古斯湾空军基地重建起来!” 鲁路修一边吩咐,一边在地图上丈量。 纽芬兰岛最东端的首府圣约翰斯,距离纽约足有1800公里,这个距离已经比格陵兰的尤利安娜霍布过去近了至少1000公里了。 而纽芬兰岛最西端,到纽约是1400公里,又近了400公里,因为这个大岛本身从东到西就有500公里——别小看纽芬兰岛,这岛虽然不起眼,但它比爱尔兰还大了。 而从拉布拉多的古斯湾空军基地去纽约,居然也只有1500公里,仅仅只比纽芬兰岛最西端去纽约远了100公里,比圣约翰斯过去还近了300公里。 这地方绝对有抢救价值!在这里部署轰炸机,纽约以北就全完了! 德玛尼亚一方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军工部门紧急改装桶车搞雪地摩托,宝马公司的研发部开始24小时连轴转加班,定制赶工的部门也是疯狂加班。 外交方面,瑞典人很快同意共襄盛举,用私人招募的方式,让一批芬兰雪地兵退役,然后以志愿者身份加入北美远征军。 一批批雪地拉橇的西伯利亚矮种马、爱斯基摩犬、哈士奇,也都被紧急征发,海运到北美。 瑞典人能提供的哈士奇不太够,就从露沙人那儿买了一点。 再加上北美本土到时候可以想办法零散弄一些阿拉斯加,乃至拉布拉多本地的狗,应该可以先搪塞第一阶段拉雪橇的需求了。 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居然一口气就调集了好几十万条狗,用于在梅尔维尔湖封冻的冰面上拉雪橇转运。 而做完这一切,德玛尼亚空军就派出了空降部队,率先在梅尔维尔湖冰面上实施了空降。一起空投的,还有一批带防滑链的空降轻坦歼(用一次性滑翔机投放)和雪橇。 数千名瑞典的芬兰雪地兵就滑着雪橇,跟在防滑链空降轻坦歼身后,杀进了已经所剩活人不多的古斯湾空军基地。 那里的飞机早就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陆军留守人员也都孱弱不堪。 发现德玛尼亚人居然发动地面进攻时,这些加拿大士兵完全不堪一击,几个小时内就被全部干掉,要不就是直接跪地投降了。 进展如此顺利,空降的雪地部队指挥官立刻逐级向上汇报,很快,德方的补给船队也靠到了外海。 雪地摩托暂时还没搞定,第一批十几万条狗先被送上岸,拉着几千个雪橇往返运东西。 不过考虑到劳动很繁重,这些狗的食物补给如果要靠远途海运,同样会非常费事。 好在狗也是可以吃鱼的,而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地区当时还是全球四大渔场之一,渔业资源还很丰富,远没有像后世那样枯竭。 德方直接上了机帆船大规模捕捞,拉到古斯湾入海口处的冰面上堆着。每次狗拉完雪橇都回到海湾入口装货的点吃鱼补充热量,也能节省不少运力。 当然,狗也不能完全只吃鱼。德玛尼亚生物学家和农牧业专家也专门加班调研,拟出了一个吃海鱼比例最大化的食谱。其他不能靠吃鱼补充的那部分肉食,就还是靠狗拉雪橇运去空军基地,返程的时候稍微吃一点。 在丑国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几十万条哈士奇、阿拉斯加、拉布拉多组成的雪橇大军,把成吨的航空燃油、炸弹和修复空军基地的必要建材、器械,都从冰面上拖过去。 慢慢在那里形成了对纽约等地持续轰炸的作战潜力。 这颗伏子见效比较慢,占领古斯湾之后最初十天半个月,都没法从这里给纽约来一下狠的。 好在丑国人对这里的关注也不算太大。在古斯湾基地彻底丢掉之后,丑国当局也评估过,认为德方也没有什么余力利用那里,因为冬季的极夜和封冻对当地的运输限制太大了,要等1936年4月份冰层消融恢复通航后,那地方才可能修复。 至于德玛尼亚人是否有可能在荒野外凭空造一个空军基地、而不是修复丑国人留下的古斯湾基地,这一点丑国陆军工兵部队评估后,也认为是不可能的。 在冰原上从无到有建设一个新基地,难度比修复被炸坏的基地大多了。而且拉布拉多高原是典型的地盾结构,适合造空军基地的平坦地形不多,沿海有很多冰川侵蚀形成的峡湾。 古斯湾基地这个地方,也是丑国空军精挑细选过的选址,在附近几百公里内都没有可替代的位置。那地方全靠沃顿丘吉河和梅尔维尔湖形成的平坦河口冲积平原,才适合造空军基地。 而其他地方不是峡湾就是地盾,又是冻土,冬天不可能平整的。 丑国空军倒也试图侦查过几次,但都被德方海军的飞机击退了,德方甚至不惜代价破冰后把一艘特化加强了雷达的防空轻巡硬生生开进古斯湾,最后结构都撞破了,无法再前进,被整体冻在了梅尔维尔湖的冰面上。 这艘防空轻巡,等于是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岸基雷达站,有丑国飞机靠近到200公里以内,就会被冻在冰湖里的巡洋舰雷达发现,然后被德方派出战斗机提前拦截,不让丑国人看到古斯湾基地发生的近况。 而这艘巡洋舰的发电机也是特别加装的,反正军舰被冻住后,主机不需要推进军舰,全部蒸汽轮机的输出都能用来发电,也就能带动发射功率大得多的特化雷达,照200公里都不成问题。 第591章 北美战争的转折点 第591章 北美战争的转折点 从丑国人那里夺取来的古斯湾空军基地,不是十天半个月之内修得好的。修好之后,也需要静默一段时间,等待物资运输、积蓄力量,才好厚积薄发,到时候以最突然的姿态给丑国东北部工业区以决定性重创。 所以12月底那几天和1月份大部分时间,那个基地肯定是无法发挥作用了。1935年的平安夜轰炸,也就只能继续依靠从尤利安娜霍布基地直接起飞的重轰,进行夜间无护航盲炸。 纽约照例还是被照顾到了,不过这次的空袭,效果不是很好。 因为敌人已经有了防备,不可能再跟去年那样从丑加边境大模大样假装敌机飞过去。去年这时候,丑加边境是没有雷达站的,防空预警雷达链主要部署在沿大西洋一侧。 而今年,已经吃过亏的丑国人把整个加拿大沿纽芬兰和拉布拉多海岸都堆上了雷达站,内陆的丑加边境也堆了。 预警如此严密,德方轰炸机也就只能从大西洋上走,而且最后一两百公里是注定要被敌人发现的。敌人也就有充分的时间通知平民转移到防空洞、工厂紧急停产。 一般来说,工厂是否有预警时间紧急停产,对于轰炸的效果影响是非常大的,因为很多工厂如果处在生产状态下突然被炸了,破坏力会成倍提升,尤其是冶金和机械、电气这些重工业。 最普遍的一点影响,就是轰炸时生产车间的设备是否有断电。如果工厂的非损管部门及时拉闸,机器被炸后哪怕出现短路也不会引发二次火灾,因为电已经切断了。 而电炉炼钢企业,如果有时间提前停炉,把钢包里的钢水倒出来,这样哪怕工厂被炸断电,钢包也不会因为钢水在内部冷却凝固而报废。 同理那些电解铝的企业和用铝材做二次生产加工的企业也是如此,比如造飞机机翼的结构的铝合金加工企业,如果没提前停产断电,在生产过程中被炸得停电了,铝水在机器里凝固,整条生产线都会报废。 平安夜当晚,从尤利安娜霍布基地起飞的四引擎重轰,飞过2800公里后,夜间盲炸了纽约、康涅狄格、马萨诸塞和缅因4个州的6座城市。 总共出动重轰350架,除了纽约城待遇好一点,分到了100架轰炸机,其余纽黑文、波士顿、波特兰、春田和普罗维登斯都只分到了50架轰炸机。 这些重轰还是改用bmw-801引擎的he-177d型,因为新的液冷增压引擎产量还没上来,还轮不到大批量给四发重轰产线供货,只有几台研发用样机。 德方轰炸机群在韦佛中将的策划调度下,已经尽量把炸弹丢在各大城市的核心市区、建筑密集地带,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具体炸到什么房子,黑暗中的轰炸是完全没法保证的。 整个空袭造成了丑国近万人死伤,摧毁了三千多幢建筑,十几万人无家可归。 德方也有20架左右的四发重轰被击落,只有330架返航,还有数架因机械故障损失或迫降需大修。 这个战果有点胜之不武,因为没炸到什么军工厂,大部分被炸建筑都是市中心的商业区,但对丑国民心稳定度的打击还是可以的。 丑国东北部沿海各大城市又出现了富人大规模逃离的人潮,原本售价高昂,至少价值数万甚至十几万丑元的海景豪宅别墅,如今都跌到了几千块甩卖,平均打三折都没人要,真心跑的必须两折抛售才有点戏。 这些轰炸极大吸引了丑国空军和防空部队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高层的关注,把大量资源投入到沿海各大城市的防空建设中去,这才疏忽了对古斯湾方向的持续监视。 另外,在12月底至1月初这段年关时节,在南线的墨西哥战场,莫德尔元帅也打出了一波巨大的优势,也进一步分散了丑国人的注意力,这一切,都为古斯湾项目的稳步推进提供了极大助力。 …… 古斯湾基地的发威,需要个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且把视线拉回南线战场。 同样在1935年12月至1936年1月期间,南线战场是莫德尔元帅、以及新来的隆美尔元帅,外加海军邓尼茨大将的舞台。 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在南线,打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足以被史书载为“北美战场转折点”的战役。 如前所述,在1935年10月和11月期间,随着莫德尔得到的补给物资越来越充分,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好,他已经逐步从战略相持转入了战略反攻。 尤其进入11月份后,因为此前的布列颠尼亚本土登陆战在9月份就结束了,后续只是驻军和搜夺战争赔款的事情,不需要占用太多精锐部队。 所以德方精锐陆军从10月份就分批起运,趁着中大西洋航线彻底掌握在手、丑国的潜艇部队还没建成,一波波被抢运到美洲。 率先从南线支援过来的部队,就是隆美尔元帅的原中东战区部队,以及福尔贝克麾下的原德玛尼亚非洲军。 而冯.博克、伦德施泰特、勒布、曼施坦因、古德里安、赖歇瑙、克鲁格这些将帅的嫡系部队,并没有被拉到墨西哥和加勒比战区。 这么安排显然是有深意的,因为非洲军和中东印度洋战区的部队习惯了炎热气候,来墨西哥和加勒比作战更容易适应,能少点热带疾病。 而博克等那群将帅带领的部队,都是长期寒温带作战的部队,无论一开始在荷兰、法兰克,还是后来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那些士兵想要适应热带/亚热带气候,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 当然,倒也不是说那些参加布列颠尼亚本土登陆战的德方陆军主力,未来就一定要走加拿大方向夹击丑国本土。 让他们从墨西哥开打也是可以的,但需要莫德尔和隆美尔先在墨西哥中南部地区打出点反攻来,把战线往北推推。 至少推过丑墨边境的热带沙漠气候区,进入温带腹地比如得州、路易斯安那的密西西比河三角洲地带,德方的寒温带陆军主力才能接手充分发挥战力。 所以,从1935年11月起,丑国陆军在墨西哥战场上面对的,就已经不只是莫德尔一个,而是莫德尔加隆美尔联手,还有非洲军团(福尔贝克大元帅本人没有来墨西哥,他年事已高,只是把他扫平非洲的那支部队交给隆美尔一起带过来了) 这些非洲军团里,甚至还有好几十万坦桑尼亚黑叔叔士兵,大部分甚至还接受了小学识字教育,其中的军官更是被德方义务教育、不用学费读完了初中。 福尔贝克大元帅在坦桑尼亚三十多年,对坦桑尼亚的建设也是非常用心的,治军理民全部很扎实。当年上一场战争打完时,福尔贝克手上就有几万坦桑尼亚黑士兵了,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当年也就二十来岁,现在一晃二十年过去,普遍都四十几岁了,也都几乎人人做到了军官。 1918年时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士官,时隔十七年也至少是个上尉连长了。 德玛尼亚用治理最久的坦桑尼亚作为中非模版,让坦桑尼亚人去其他上一场战争后新获得的殖民地上当辅助统治者,这些坦桑尼亚人如今都已经混到了全非洲的“中层干部”,俨然成了比其他来得晚的非洲部族高一等的存在。 他们得到了德玛尼亚人的赏赐,又跟随福尔贝克大元帅干了二十年以上,个个忠心无比。就类似于地球位面后来五六十年代、很多西非黑军阀称帝,但他们其实都非常崇拜戴高乐将军,愿意唯其马首是瞻。 所以,也别小看那些黑叔叔的战斗力,关键是看有没有跟对人,有没有得到培养。 数十万非洲军抵达墨西哥,参加对丑国的作战后,那些危险的山地攻坚任务,就可以让他们先上,也节约德玛尼亚本族士兵的生命。 莫德尔和隆美尔一合计后,11月底的时候就决定,以墨西哥城为诱饵,打一个围城打援的大规模歼灭战,利用丑国人舍不得墨西哥城的政治象征意义,勾引他们往这里面投注更多兵力,最后一举歼灭。 这一战,不求速胜,只求尽量多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争取打完之后,让丑国人在墨西哥战场出现兵力真空,便于后续的快速反推。 这场战役的定位,就大致类似于地球位面的史泰林格勒战役——虽然本位面并没有发生过史泰林格勒战役,他们肯定也不知道这个例子。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莫德尔和隆美尔不约而同,想到了“西进东守”的具体作战方略。 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墨西哥中部和北部的地形,大约是西侧靠近太平洋一边,以落基山区为主,而东侧靠近墨西哥湾一边,是平坦的滨海平原为主。 墨西哥城本身,从东西方向上来说,倒不是很偏东,只是居中略偏东一些,位于落基山脉的边缘过渡地带。 因为山区的存在,墨西哥城的对外主要物流交通,也不是靠陆路。而是先往东沿着一条通过山口进入平原区、连接到韦拉克鲁斯港的公路,然后就靠韦拉克鲁斯港的海运跟外界互通有无。 而莫德尔的想法就是:“我军下一阶段,可以先在墨西哥中部偏西的落基山区大肆进取,就靠我们的山地战部队为骨干,但硬仗和累活儿交给福尔贝克元帅派来的非洲军团打先锋、拼消耗。 隐藏我们的装甲实力,反正山地战装甲部队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就先靠山地消耗战拼人命,往北打出一个凸出部。 而以麦克阿瑟的智商,他肯定会觉得我们这种交战形态,还是跟前几个月一样,打平原装甲战打不过他。觉得我们坦克短缺,军备不足,才只敢继续打山地战。 如此,他也就有可能疏忽,任由我们在墨西哥西部往北推进,等到我们往北突进够远后,就可以自西向东杀出落基山区,形成一个侧挥的镰刀,居高临下直接杀向墨西哥湾海边。 麦克阿瑟去年虽然也在墨西哥城周边营建了很多筑垒地带,修了防线,以跟我们长期相持,克制我们的反攻。 但墨西哥的面积太广大了,是法兰克的四倍以上,他指望修防线堵住所有落基山脉的谷口,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目前最多也就把墨西哥城往北两三百公里距离内的出山谷口都堵了,而我们大不了就往北绕更远、绕到他的防线彻底堵不到的位置,再镰刀侧击、穿凿到海边,切断墨西哥-韦拉克鲁斯包围圈内的敌军的陆上退路! 当然,我相信,以麦克阿瑟的狂妄和丑国海军的底气,就算我们从墨西哥城北方很远的纵深位置,比如坦皮科切断其陆上退路,墨西哥战区的丑国陆军还是不会崩溃的,他们会觉得‘墨西哥湾是他们丑国的内海,就算德玛尼亚海军在公海大洋上取得了优势,但是在墨西哥湾,丑国海军仍然有绝对的控制力’, 这样他们也就会期待靠海路补给维持两百万大军长期作战——但是,我听说我们的海军最近有了一张新的王牌,联邦研发的21型潜艇,可以全程不上浮充电,就靠通气管深度长期潜航。而且听说其适航性和外壳流体力学设计,都是为纯水下航行优化的,水下航速非常快,可以在水下追上敌人的运输船队。 所以,就算丑国海空军目前还可以掌握墨西哥湾的绝对制海权,我们也可以靠潜艇掐断这片区域陆上被围的部队的补给,甚至可以在他们运补给和后撤伤员、溃军的过程中,直接把大批撤退的部队击杀在海上淹死,还省掉了我们在陆上打硬仗的苦活。” 隆美尔听完这个计划后,也是深以为然,当即表示他可以负责往北穿凿结束后、横向侧挥镰刀突击到海边的那部分任务。但是前一阶段、在落基山区往北突进的那些作战,还是要迪特尔上将的山地战部队和福尔贝克元帅的非洲兵搞定。 莫德尔也同意了这个分工:最初的山地向北进攻,让迪特尔上将指挥,从山区杀出去、往东装甲推进到海边,由隆美尔解决。 包围圈完成后,整个包围圈里敌人的消化歼灭、阻击敌人的突围企图,由莫德尔本人亲自统筹全局。 当然,墨西哥湾海面上的退路掐断,就靠邓尼茨大将的21型潜艇部队,还有白天就靠空军的轰炸机。 麦克阿瑟在墨西哥战区的200多万大军,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592章 虽然敌人拥有更先进的坦克,但丑国 第592章 虽然敌人拥有更先进的坦克,但丑国陆军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莫德尔和隆美尔合计好对策之后,他们的战略部署从11月底其实就开始落实了。 数个德方精锐山地师,带着几十万来自坦桑尼亚、卢旺达、乌干达、刚果、喀麦隆的士兵,在墨西哥的落基山区与丑国人进行了激烈的消耗战和山地穿插。 德玛尼亚士兵主要承担火力观察、呼叫炮火和空中俯冲轰炸支援、无线电通讯联络等技术类任务。 而攻坚冲锋、翻山冲谷之类的一线突击耗人命的任务,都优先让坦桑尼亚非洲军团上。 这些黑人士兵也都是有追求的,他们知道只要立了功,得到晋升,将来回到非洲就能成为人上人。如今除了法属西非和整个北非以外(比利亚、埃及等地),非洲其余六成的面积,都是坦桑尼亚系出去的立功黑人在做中层管理官吏。 除了德玛尼亚白人老爷处于上层,再下来就轮到这些立功人员了。 他们原本也不怎么惜命,在非洲大地上谁也不知道意外死亡何时会到来,现在搏一把搏赢了就是人上人,搏输就当重新投胎读档了。 被福尔贝克元帅调教了快20年的坦桑尼亚非洲军团表现非常勇敢,他们的人力资源又是如此源源不绝,还很适应墨西哥中部的热带丘陵草原气候。 丑国的老爷兵们跟他们死拼了不到两周,在墨西哥西部靠太平洋一侧的落基山战场上丢下了十几万人的伤亡,丑国人就扛不住了,连连退却到东部,退守到山区和平原交界地带,只是重兵堵死多个出落基山区的山口,依托防线死守。 而广大山区,就这样在两周内重新落入了德墨联军之手。 1934年时丑国人花了大价钱慢慢打下来的山区,时隔20个月,又丢还给了莫德尔。 仗打到这一步,麦克阿瑟手下有些部将也劝他政治上随机应变一点。 布莱德利中将私下劝说:“德玛尼亚人这是把非洲军团调过来跟我们拼山地战消耗了,山区作战装甲部队没有用武之地,跟那些黑人拼人命我们又拼不起。 德玛尼亚人现在控制了大半个非洲,他们就是拉一千万黑人来我都不会奇怪——不如我们也向大统领申请,放宽黑士兵服役的条件,多拉一点黑兵来墨西哥山区跟敌人拼消耗吧。我们国内也有一千万非裔人口,不充分利用起来的话太浪费了。” 布莱德利这些话也不是凭空想的,如今丑国国内的黑士兵还是有一定的接受训练比例的。一千万非裔人口被动员的士兵大约有90万人,如果放宽的话还能进一步多拉一些。 只不过,这90万人原本也没都放到墨西哥前线来消耗,这边只有三四十万,还有五六十万放在国内其他方向,可以想办法先征调过来,国内再慢慢练新兵。 麦克阿瑟觉得也有道理,就先把可以快速调动的近60万非裔士兵尽量调过来,跟德方非洲军团在墨西哥落基山区打消耗。他的申请,也很快得到了罗瑟福特大统领的批准。 大统领也是这么想的,这种热带山地战,还是尽量别用人命值钱的部队上了,不然国内的战损和稳定度怕是要爆。 于是,莫德尔就让迪特尔上将从11月下旬耗到12月上旬,交战双方都以海量的非裔士兵作为耗材,在墨西哥落基山区拼杀。 但德方的坦桑尼亚士兵素质明显比丑国的非裔士兵要专业得多,哪怕德方是进攻的一方,双方在交战中的伤亡交换比也能达到1比3以上,一个坦桑尼亚老兵能换掉三个以上丑国非裔士兵。 这也不奇怪,丑国士兵很多是动员开始后才经历军事训练的,而坦桑尼亚士兵有很多是跟着福尔贝克元帅打了多年仗的,中间战间期也在不断整肃整合各个新占领区的部落,军事素养很过硬。 只是在丑国非裔士兵的命不值钱,哪怕在落基山区又被杀了几十万人或是俘获了几十万人,国内也没有爆发什么厌战情绪,白人老爷们也不知道前线死了那么多非裔兵。 南线战事进入12月中旬后,情况终于有点变化。 12月10日,迪特尔上将就完全收复了墨西哥的格雷罗、米却肯、科利马、哈里斯科、瓜纳华托等五个落基山区的州。并且有进一步进取落基山区东部边缘的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趋势。 圣路易斯波托西已经位于首都墨西哥城北方300多公里了,该州大约西部一半的面积是在落基山区,而东部一半的面积已经在墨西哥湾沿海平原上了。 此前德方部队只是通过非洲军团的消耗战,夺取了其中的落基山区那一半,而东部平原还牢牢握在麦克阿瑟的军队手上。麦克阿瑟还部署了两个军在出山的谷口、封堵阻击。 但12月16日,情况发生了质变。 原本一个月里都在打山地消耗战的德玛尼亚部队,在12月16日凌晨突然鸟枪换炮了。 他们从12月14日开始搞昼伏夜出的隐蔽行军、向前方集结部队、且派出大量fw-190a战斗机保持巡逻,不让丑国空军的战斗机渗透过来侦察,尽量做到不让丑国人提前察觉德方的调动。 而丑国人也确实被骗过了,因为过去一个月的落基山区消耗战已经让他们疲惫、习以为常了,也坚信莫德尔手下还没有足够的坦克或者其他重武器搞平原决战,所以他们只能在山区打穿插消耗战。 14日至16日这几天,德方战斗机作战积极,他们也没多想,不去碰这个硬钉子,放弃越境侦察也就是了。 谁知,隆美尔就是趁着丑国人麻痹大意的这两天时间差,完成了装甲突击部队的集结。 数百辆最新锐的五号坦克(豹式坦克),分配给四个担任先头攻坚任务的装甲师,每个师两个营,每营75辆五号坦克。 也就是说,先头的四个师,每师150辆,一共600辆。 其余后续部队里,四号坦克、四号底盘的双管50毫米自行防空战车、三号底盘的自行火炮、突击炮,也都足额配备。 这支装甲力量,在16日凌晨,突然对着麦克阿瑟手下负责守卫圣路易斯波托西出山隘口的部队,发起了凌厉的猛攻。 坦桑尼亚山地部队负责全线牵制,四处开花,让丑国人一时判断不清楚主攻方向。 迪特尔上将的德玛尼亚嫡系山地师,也从山谷两侧的高处摸过去,为空军和炮兵提供目标指引、观察打击效果、翻山夺取制高点。 空军的ju-87d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群,也集结了数百架飞机,专门对圣路易斯波托西山口守军那些制高点、火力点发起精准拔除。 这都是丑国陆军在北美大陆此前没享受过的待遇,德方的斯图卡机群是今年下半年才开始量产并分批部署的,之前主要给布国人用,10月份以后才拉来北美。但最初一两个月使用规模不大,也就今天才赏脸一次性出动了400架以上斯图卡。 麦克阿瑟守卫山口的部队,完全没遇到过这样的立体打击,他们部署在山谷两侧制高点上的炮兵阵地,原本据险而守,万夫莫开,但面对空中来的精确俯冲轰炸,就显得那么可笑。 一座座坚固的山顶大口径炮兵阵地,被1.5吨的高爆钻地弹精准直接命中,开战后的数小时内,圣路易斯波托西周边的重炮阵地就被拔除了十之七八。 山地师猛打猛冲,装甲师也不惧损失沿着山谷分波次猛冲——隆美尔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他不会让坦克呈一字长蛇阵去冲山谷,那样排头加队尾的坦克一旦被居高临下的火力摧毁,中间的坦克就堵死了,会变成活靶子。 所以德方各装甲营的指挥官,每次最多让三到四辆坦克作为一个火力侦查小组,沿着山谷突击。如果出现了损失,就让山地兵和斯图卡,还有己方后方的自走炮把威胁拔除掉,再让下一个坦克侦查小组上。 任何坦克,都没法扛住来自高处或是侧后的全向袭击,这是没办法的。最终,16日上午的激战中,德方两个先锋装甲营各自付出了两三成左右的坦克损失,累计损毁43辆五号坦克,但也顺利突破了圣路易斯波托西的山口,让先头部队杀进了墨西哥湾沿海平原地带。 杀出了落基山,再前面就没有什么复杂地形可以阻挡装甲部队快速推进了,这个代价是完全值得。 而麦克阿瑟是在12月16日清晨,得知德方突击的新动向的,一开始他还在狐疑这到底是真的总攻还是又一次佯动,但仅仅一个多小时后,他就确认这肯定是总攻了。 麦克阿瑟也连忙调兵遣将想要堵口,但他的反应太慢了,他的援军还没补防到位,16日中午德方已经从落基山区那几个山口杀出来了。 从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落基山区边缘杀出、往东还要180公里才能打到坦皮科,打到墨西哥湾海边,把整个墨西哥中南部的丑国陆军三面包围起来。 而拥有五号坦克的隆美尔,进展非常迅速,甚至只用了36个小时,就攻完了这180公里的路程,平均每小时能在战斗中向前突破5公里! 最初一半路程,隆美尔几乎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这片地区对麦克阿瑟来说,已经是“敌后300多公里”的纵深位置了,那里根本就没有坚固的防线,兵力也相对空虚。 一直到12月17日拂晓,也就是隆美尔已经在墨西哥湾沿岸平原上推进了整整15个小时后,丑国人反应最快的堵口援军赶到了,是巴顿中将的一个集团军,有多个丑军装甲师作为先锋。 巴顿的装甲师全部装备了最新锐的m4“谢尔曼”中型坦克,比那些还在用m3“格兰特”的战友要强得多。 但巴顿也是在坦皮科城西郊70公里处,首次实战遭遇了五号“豹式”坦克。 “对面就是昨晚第4集团军汇报的德方新坦克么?听说威力很强?别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刚看到新敌人时,丑国坦克兵们还是普遍沉不住气的,各车长几乎都会下令立刻开火,抢个先手优势。又或者是利用防守方可以提前进入阵位、略作埋伏伪装的优势,在敌人还没观察到自己之前,好整以暇慢慢瞄准,先开第一炮。 然而,轰击的结果很快让丑国人绝望了。 “咣铛~” 初代m4谢尔曼的75毫米l40倍径主炮,砸在豹式坦克的倾斜前装甲上,只是割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发现埋伏之地位置后,豹式坦克纷纷开火反击。 精准的炮术让只在训练场上开过炮的丑国坦克兵大开眼界,随后纷纷随车毙命,被炸死在坦克里。 开玩笑,这些丑国坦克兵或许也训练有素,但坦克与坦克之间的实际对战经历实在是少得可以——他们的前辈、那些打过坦克大战的丑国士兵,都在荷兰进了战俘营了,那一战三国联军累计被灭近200万之巨。 如今丑国国内的坦克兵,都是荷兰战役主力覆灭后新拉起来的,之前也就欺负欺负莫德尔补给困难没坦克可用。 一下子遇到豹式坦克,那心理落差,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敌人突然就鸟枪换炮了。 “嗖~轰~” 一枚枚88毫米穿甲弹刁钻而精准地飞越一千米,甚至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只要命中,都能轻易把m4“谢尔曼”炸成打火机。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反冲锋!冲上去贴近了打!” 情况一级级汇报上去后,巴顿中将也知道情况不对劲了,连忙要求各装甲师、装甲营务必拿出勇气来跟德玛尼亚人打近战。 虽然敌人拥有先进的装备,但丑国陆军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他们应该有勇气顶着敌人1800米外就能秒杀自己的炮火,冲到500米内后再开炮反击! 一部分丑军装甲部队还真就执行了这项命令。 但很可惜,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一排排的m4“谢尔曼”坦克被打爆在试图冲锋接近的途中,它们临死前开的那几炮壮胆用的炮弹,也几乎没取得什么战果,大多在豹式坦克的装甲上弹飞了。 莫德尔和隆美尔憋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一个让他们敞开用装甲洪流的机会,巴顿的几个装甲师很快就被彻底淹没,化作了绵延70公里的钢铁废墟。 从坦皮科西郊70公里开始,一直到墨西哥湾岸边的坦皮科港,这70公里的公路,简直比后世海湾战争时的伊拉克死亡公路还惨。 一路上摆了70公里的巴顿装甲师的坦克残骸,诉说着他们是如何被隆美尔杀穿,一直杀到坦皮科港,再次完成“奔向大海”。 第593章 麦克阿瑟:圣诞节之前重新把后路打 第593章 麦克阿瑟:圣诞节之前重新把后路打通! 隆美尔的装甲先锋是12月16日拂晓从圣路易斯波托西州的落基山东侧隘口发起突破的,当天中午打进平原地带后,36个小时内便杀到了墨西哥湾岸边的坦皮科港。 所以,12月18日黎明,位于墨西哥中部的丑国陆军主力,事实上就已经被掐断了陆路后路。 麦克阿瑟本人因为睡眠问题,是在陆路后路被掐断后几个小时才得到消息的,也就是18号天快亮的时候。 他当时甚至还后知后觉地认为问题不大,让巴顿把后路重新夺回来就是了。 “巴顿到底在干什么?我给了他两个集团军的总兵力,还有好几个装甲师作为先锋。 而且他那几个装甲师都是精锐,一辆老掉牙的m3‘格兰特’都没有,全都给他配了去年下半年刚生产的m4‘谢尔曼’坦克,他为什么没顶住隆美尔的突破?” 在电话里把巴顿狠批了一顿后,麦克阿瑟的最新命令依然是要求反攻。 他认为之前巴顿没顶住,并不是丑国陆军战斗力太弱,或者兵力不足所致。 虽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丑国士兵的精锐程度和战斗意志是不如敌人的,但差距应该没那么大,而丑军在墨西哥战场上的人数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这都往墨西哥战场累计堆了200多万大军了,敌人才多少? 原先莫德尔手下的嫡系游击队,加上墨西哥义军,这些年发展下来,也就撑死了30来万。1935年下半年开始,莫德尔手下的士兵规模倒是与日俱增,主要是同样不下30万人的隆美尔集团军、和人数更多的非洲军团赶来了。 但即便如此,德玛尼亚嫡系陆军的总人数,也就70万左右,剩下的非裔黑士兵在麦克阿瑟眼里根本就不能算人头。 70万正规军打200万正规军,怎么就被70万一方反包围了呢?说到底,是巴顿行动迟缓,也就是“丑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同时赶到战场的太少,在圣路易斯波托西至坦皮科的战场上,被敌人打出了暂时的局部兵力优势”。 只要等到丑军主力后撤集结,优势仍然在丑军! 麦克阿瑟的这个判断,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试图让军队走海路撤退,他甚至没觉得自己有撤退的必要,反正墨西哥湾的制海权是绝对在丑国海军手上的,这里和国内的海上补给线永远不可能断。 在外面的空旷远海大洋上,德玛尼亚海军确实已经占到优势了,但如今德玛尼亚海军主力在格陵兰方向,这一点麦克阿瑟是知道的。 而且墨西哥湾的地形注定了,两端北有佛罗里达半岛,南有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两个半岛一卡,半岛上部署大量的空军基地,德玛尼亚海军就是再有数倍的兵力也进不来,强行进入只会被丑国空军炸得片甲不留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当然,德方如今也有在墨西哥南部部署越来越强的空军,他们也可以轰炸封锁韦拉克鲁斯港等咽喉节点。 但空袭只有白天能精确轰炸,只要丑国海军让运输船队夜间进港装卸货物和人员,然后及时开走,德空军就拿他们毫无办法了。 在这些判断的影响下,麦克阿瑟甚至没有在每周给罗瑟福特大统领的前线战事例行汇报里、第一时间上报坦皮科方向的危局,他还想着捂盖子,靠自己的实力先把这些小问题解决了,然后再轻描淡写盖过去。 “我给你一周……不,就五天时间!重新打通坦皮科方向的沿海陆上通道,跟本土得州连成一片。今天是12月18日,我们的小伙子要在圣诞节之前,和后方重新连成一片! 援军我会给你的,之前就当你是行动迟缓,兵力没来得及集结够,现在我再拨给你两个集团军!这里的情况跟荷兰时大不一样,要有信心! 荷兰战役时我们是远涉重洋作战,水土不服地形不熟,而且中了敌人的诡计,敌人是在齐格菲防线的旧防区突破、然后就地转入防守,当时你和沃克、布莱德利冲不过去,还算情有可原。 但现在坦皮科周边根本就没有防线,你丢得那么容易,敌人想要死守也同样很难。在这种无防线地区突围,再突不出去就纯属无能了!” 麦克阿瑟如是给巴顿下死命令道。 他的小伙子倒是不需要靠陆上运输通道来运圣诞夜大餐,部队的后勤补给目前完全没问题,圣诞节前夺回陆上后路,只是军心士气和宣传的需要,免得将士们人心惶惶。 巴顿也在电话里允诺,他一定会拿出十万分的勇气和决心,不惜代价,不计伤亡,一定要夺回坦皮科通道。 但他们却不知道,在隆美尔夺取坦皮科之后,数十万德玛尼亚军队已经在从圣路易斯波托西和坦皮科之间,拉起了一道临时防线,准备硬扛丑国人的突围和夹击了。 虽然拉到北线的兵力,暂时只有三十万人,两三天内或许能增加到四五十万,南线等于是被莫德尔换家随便放弃了。 但莫德尔有信心靠四十万人的蹲坑,拦住两百多万丑军的后撤。 他相信丑军不会把全部兵力都拿来突围的,墨西哥城这些政治影响极大的目标,麦克阿瑟也不可能直接放弃。因为麦克阿瑟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12月18日开始,德玛尼亚军队在突袭得手后,就地转入防御,几十万人全都卖力地临时挖坑挖沟,构筑简易阵地。 这里的防守难度,比荷兰战役时还是难上很多的。荷兰战役时德方是在已经被攻破一次的齐格菲防线区重新把篱笆扎起来,有很多齐格菲防线遗留下来的壕沟和碉堡能直接用。 而且,当时从马斯特里赫特到安特卫普,才短短几十公里的封口位置。 而如今,从圣路易斯波托西的落基山口以东区域、一直到海边的坦皮科,平原地带的东西宽度达到了180公里! 换言之,如果莫德尔要死守,就要把这180公里的防线都填好了。 而他暂时只用40多万军队围北线,平摊下来每公里防区才2000人,也就是差不多半个步兵团的兵力。 每个4团制的师,要防守8公里的正面宽度,这个兵力密度已经是很低了。因为你还得考虑到后期丑国国内可能有其他陆军援军过来救麦克阿瑟, 到时候莫德尔要面对的就是南边往北的突围部队、和北边往南的救援部队,南北对进夹击的局面。 好在,这些不利都是莫德尔战前早就想到的——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圣路易斯波托西到坦皮科有180公里远且没有预设防线的。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次我们绝不能用博克元帅在荷兰时用过的誓死不退的防御模式,当初他能誓死不退,是因为双方部队多、阵地却窄,安特卫普到马斯特里赫特之间就没几十公里,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我们今年兵力更少,战线更宽,就只能搞弹性防御,不能计较某个具体的点是否被敌人暂时突破,甚至要做好放一小部分敌人成功突围出去的心理准备。 所有的步兵部队,就地进行蹲坑填线,但装甲部队要集中起来,作为预备队使用,一旦哪儿出现了漏洞,就集中使用装甲部队去堵漏。 堵漏的时候,不要彻底拦死敌人已突围部队的头部,不要硬生生把他们打回去,那样容易狗急跳墙死战到底。我们要执行‘不拦头、专截腰、再掐尾’的总方针。 每次敌人突破一个口子,就放他先头最英勇的几千人成功突出去,但把后面的大部队拦腰截断闷死消化掉。用装甲预备队将敌人切割、逼得敌人暂时转入就地防守无力冲击,我们再靠空军集中斯图卡压制削弱,集中自行火炮部队到重点布防区域火力覆盖——暂时就这么多,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莫德尔的计划很快得到了切实的落实。 迪特尔上将的大约20多万步兵、山地兵,就以一个较厚的厚度组织起防线。 防线的前沿只有一些分散的坚固火力点,或是隐蔽火力点,而非整条的完整防线。 这些坚固火力点里,都部署了固定阵地的大口径反坦克炮,或是88毫米防空炮,外围辅之以机枪、迫击炮。 有少量阵地还补强了三号底盘的坦克歼击车,用的是75毫米l48倍径的四号坦克主炮,同时车体周围预先挖好半埋式掩体,堆上沙包,确保防御力强化到能轻易挡住m4谢尔曼坦克的75毫米l40主炮。 如此一来,德方总坦克数量不足的问题也可以得到很好的弥补,毕竟莫德尔目前手头只剩400多辆豹式坦克、一千多辆四号坦克。 如果三号底盘的战车不能充分投入到灭杀丑军m4谢尔曼坦克的行列中来,很可能最终会被m4之海淹没、冲出去。现在三号战车也都能补强后充当火力点,挡住丑国巨量的谢尔曼也就很有把握了。 丑军的突围行动开始后,果然不太愿意死磕那些呈散点状分布的德方前沿坚固环形火力点。他们在突破各坚固支撑点之间的结合部后,就大踏步往德方纵深阵地进攻—— 这种做法严格来说也不算太错,因为地球位面的德玛尼亚军队也经常干这种事情,看到硬骨头就不想啃了,想绕过去包围。而这种打法在库尔斯克会战中吃亏最明显,库尔斯克的时候露沙军队就常常部署环状火力支撑点,任由敌人绕过去。 但1943年的露沙士兵士气高昂、斗志坚定,已经能在被敌人绕过去后坚持抵抗,不会轻易投降,所以这种战术才能发挥出其价值。如果是一被包围就惶恐投降的军队,是玩不了这招的。 莫德尔今天敢玩这招,一方面固然是对自己部队的士气和韧性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家的空军和斯图卡轰炸机有信心。 因为他在行动之前就充分宣贯了这次作战的保障方案:组成前沿支撑点的各营,被围了之后绝对不许慌!敌人不会拼死进攻那些环形支撑点的。 如果敌人头铁非要强攻,那么只要固守那些环形支撑点的营及时无线电汇报呼叫支援,空军保证会尽快派遣攻击机群或是斯图卡对围攻支撑点的敌人进行精确拔除! 这些支撑点处于被陆上包围姿态时,友军确实很难从陆上增援到他们,尤其当敌人的突破纵深比较深、德方的重炮必须后撤部署的情况下。 但是,空中支援却不受这个限制的影响,多飞几十公里对于飞机来说根本不叫事。 第594章 今年的圣诞厄运,就让麦克阿瑟来应 第594章 今年的圣诞厄运,就让麦克阿瑟来应劫了 丑国陆军的突围已经进入了第二天,战斗的烈度也渐渐上升。 三个集团军的丑军步兵,在坦皮科以西上百公里的进攻正面上展开,持续冲击着德方的阵地。 时代在进步,突围战的战术形态也在跟着进化。 十几年前那种一线平推、大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不过去大炮继续轰的硬寨呆仗模式,已经被淘汰了。 丑军的基本功还是扎实的,他们也知道要找出几个关键节点重点进攻、再配合装甲穿插、步兵渗透、空中近接支援…… 数以千计的m4谢尔曼坦克,分成数个尖刀,在德方的防线上猛烈穿凿。 德方部署在最前沿的坚固支撑点之间的连接部,大多被丑军突破了。一开始丑军也不信邪,试图把这些支撑点包围起来后,就劝降其中的守军: “对面的德玛尼亚将士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们已经被我们反包围了!快点投降吧!” 但这些劝降的扩音喊话,换回的只有炮击。恼羞成怒的丑军指挥官也就决定四面攻坚,硬拔掉这些支撑点。 丑军的远程炮群被拉上来,以炮兵连为最小单位,对那些单个的坚固支撑点进行持续覆盖轰击。 德方此前只有一两天时间挖沟挖坑,整体的防御工事并不够坚固。但这些被重点建设的支撑点,还是挖出了足够深的防炮壕,甚至有转折的猫耳洞结构,至少能让士兵们在炮击来临时顺利躲避。 至于固定在阵地上的反坦克炮等兵器,仓促间就没办法转移了,真被覆盖直接命中摧毁,也只能认命。 但不管在炮火覆盖中损失了多少技术兵器,只要炮击停止、丑军继续发起冲锋,德玛尼亚坚守部队还是会果断从猫耳洞里爬出来,抄起机枪构筑交叉火力猛扫来犯之敌,或是用仅剩的无后坐力炮直瞄冲上来的m4谢尔曼坦克。 激战之中,一般用不了多久,空中就会传来斯图卡的怪叫声。 这些斯图卡往往不会直接来这些德方支撑点上空支援,而是根据挨了炮击的德方士兵传回的无线电讯息,直扑丑国人的炮兵连所在坐标—— 丑国人对着德方支撑点炮轰的时候,支撑点内的德方观察哨完全可以根据炮弹来袭的方向、声音的间隔时间,推算出敌军火炮的大致方位。 虽然这些丑军火炮距离被轰击的支撑点只有不到15公里,如果让斯图卡轰炸机在空中慢慢巡逻索敌,一两分钟内也能搜索到。 但有己方挨打的陆军直接无线电报点、省掉这一两分钟的时间差,那不是能效率更高、也更有突然性,不容易被丑国战斗机拦截么。 天空中,不时有fw-190a和p-40、p-36战斗机争夺着制空权,ju-87d斯图卡在己方战斗机的掩护下,每每以一沾即走的模式,犹如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每次都切在一个个丑军炮兵连毒瘤上。 丑国人的炮兵连就像挤痘痘挑脓包一样溃破,大片大片的m1型105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长汤姆”重炮被斯图卡摧毁。 没过一两天,丑国人的前线炮兵火力密度就衰减了过半,而丑国空军的攻击机也往往被德方战斗机压住屠戮,巴顿将军的冲击动能很快就消耗殆尽了。 炮兵损耗太大,空军攻击机无法发挥,巴顿只能仗着m4谢尔曼坦克的绝对数量优势,堆出一条突围的路来。 他的坦克是完全打不过豹式坦克,但重新集结兵力后,他的m4谢尔曼相比于敌人的豹式,有超过10倍的数量优势! 就算把敌人的四号坦克也算上,丑军坦克的总数依然是德方的3倍以上! 之前隆美尔突破的时候,隆美尔能把豹式坦克集中在几个点上重点进攻,丑军就算坦克总数再多,因为战场宽度问题无法把装甲力量集中防御,也就被隆美尔捅了那么多窟窿。 但现在攻守易型,坦皮科以西一百多公里的正面都可以突破,丑国人集中使用坦克,总能突出去几个点。 …… 战斗持续到12月21日,距离麦克阿瑟要求的圣诞节前打通归途又近了一日。 巴顿和布莱德利也已经是竭尽全力,在12月21日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打出了第一次决定性的突破。 数个装甲师在大量集中使用的m4谢尔曼坦克的猛攻下,在莫德尔的防线上撕开了两个小口子。 天空中还有几百架p-40战斗机集中掩护,以免地面的装甲集群被敌人装了大口径机炮的ju-87r型攻击机,或是hs-129“大炮鸟”攻击机开罐头(都安装了50毫米反坦克航炮) 突破成功,让血战数日的丑军都松了口气,大量的人员跟随在m4坦克群身后就汹涌往前突围。 莫德尔却始终掌控着全局,一切都按照他预料的那样,先放敌人冲在最前面的一部分m4坦克过去了,然后机动防御的豹式坦克和四号坦克集群从两翼杀过来,斩断丑军的突围先锋。 已经冲出去的那部分部队,却因为逃脱心切,士气低落,这时候完全不想返身接战再救队友。 正在突破口上想要往前挤的部队,也是逃命要紧,后面的袍泽死活关自己屁事。 如此心态之下,好不容易突围的丑军很快陷入了大乱。 豹式坦克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锥子,在丑军阵型当中猛烈穿插切割,一批批被切碎的丑军直接陷入了溃散、被俘。 如是重复两三次后,丑国人的装甲优势被消耗掉了大半,仅有的敢打敢拼的精锐已经冲出去了,直接撤回本土得州方向休整,包围圈里的丑军余部战斗力就更低下了。 而且,随着交战持续,包围圈里的丑军物资也渐渐出现了匮乏的趋势——目前还没匮乏,毕竟才被切断陆上后路三四天,只是出现了这样的预期。 麦克阿瑟一开始寄希望于海路的补给会完全不受影响,至少夜间还是可以顺利运进弹药和维修备件的。 但是,实际上从12月19日开始,丑国人的墨西哥湾运输船队就渐渐承受越来越高的压力,很多船开始被德玛尼亚海空军击沉。 一开始丑国人不信邪,白昼也运货,虽然不多,就试探性累计运了十几船。 而这些船过半都被德玛尼亚轰炸机用滑翔炸弹击沉了,丑国人学了乖之后,才彻底放弃了白昼运输,彻底专注于夜间运输。 但12月20日的夜晚,就有一支30多艘船的运输船队,竟被敌军潜艇偷袭击沉了过半,足足超过20艘船被炸了。 其中一大半是运货南下的过程中被炸的,但还有4艘船是从韦拉克鲁斯港往北返程的途中被炸的,那些船上还装满了要运回后方治疗的伤员。 足足2500名伤兵直接在墨西哥湾海底喂鱼了。 “怎么回事?怎么连墨西哥湾上的航运都突然危险系数这么高了?我们不是都已经搞夜间运输躲避德玛尼亚人的空袭了么?” 麦克阿瑟得到这个噩耗时,也是震惊莫名。 这简直是人背运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呐。 “司令,是有敌人的潜艇部队袭击!大部分出事的船只都是被鱼雷袭击干掉的,而且这种鱼雷射程应该挺远,黑夜中命中率也不低。” 德玛尼亚人用的,明显是那种负责给军舰“断腿”的声控引信鱼雷,甚至是带跟踪功能的版本,通过鱼雷的“左右耳”传感器。 听到左边声音转化的电信号更强,就往左边转。右边声音转化的电信号更强,就往右边转。 这种鱼雷,自然也就解决了黑夜中潜艇打击最大的难题——瞄准困难。 鱼雷都带一定角度的自动跟踪了,黑夜中瞄得不太准、离得远了估不清敌船的航速和航向角,这些误差都可以被鱼雷的自动跟踪功能弥补。 而声控制导鱼雷打击重型战舰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命中高速战舰的螺旋桨、或是低速战舰的轮机舱”,所以声控制导打高速战舰往往是“只断腿、难直接炸沉”,一般舵机和螺旋桨是最容易遭难的。 可慢速的运输船,螺旋桨转得本来就比较慢,不会出现空泡效应,螺旋桨的噪音也就不如轮机甚至柴油机/蒸汽机的噪音大了。鱼雷本来就容易直接命中轮机舱,运输船的装甲还薄弱,只要命中船体中后部,基本上打哪儿都能沉。 在水下航行比水上航行还快的21型潜艇大规模出击猎杀,配上声控跟踪鱼雷。邓尼茨大将一口气派出了超过50艘21型潜艇封锁墨西哥湾,直接就把丑国人的内海航运彻底掐死了。 丑国人从12月22日起,也紧急调度了大批驱逐舰、猎潜艇和少量带队的轻巡洋舰,试图在墨西哥湾重点航线上执行反潜作业。 然而,这还是丑国海军第一次面对德方的21型潜艇集群作战,他们甚至不太了解21型潜艇的性能。 这款潜艇在水下的极限航速,都能超过水面舰艇16节巡航时的速度,所以21型潜艇不用像其他老式潜艇那样,“要么上浮全速逃离,要么下沉后保持静默装死试图蒙混过去”。 它完全可以保持全程下潜、同时还以18节的速度转移。 同时,21型潜艇可以保持下潜状态下随时发射鱼雷,这种灵活配合的狼群,也足够在敌舰队中拉扯开足够的空挡。如果丑国人的护航军舰数量不够多,甚至可能连带着军舰一起被潜艇集群全部反杀。 12月23日晚,第一次因为丑国海军不了解敌情、重视不足导致的惨剧,就毫不意外地发生了。 当晚,1艘亚特兰大级轻巡带着6艘驱逐舰、8艘猎潜艇,护着一支数十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想要再给麦克阿瑟运去武器弹药,顺带把前几天被击沉的那支大船队少运的份额也补上。 但是,他们遭到了两支加起来超过30艘21型潜艇的狼群合力绞杀。 第一支狼群编队先找机会偷了几艘商船,然后让出手的那几艘潜艇立刻拉开后撤诱敌。 丑国人在追杀潜艇的过程中,误入埋伏,结果1艘轻巡6艘驱逐,全部被德方潜艇群反杀,7艘水面军舰全部被歼灭。 随后,那支运输船队也被一路追杀,最后一艘运输船被击沉时,距离韦拉克鲁斯港已经不到30公里了。 韦拉克鲁斯港的瞭望塔,甚至可以看到海面上己方运输船被鱼雷击中后、运输的弹药殉爆形成的蘑菇云,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第595章 讳败为胜,文过饰非,让麦克阿瑟那 第595章 讳败为胜,文过饰非,让麦克阿瑟那废物死在墨西哥吧! 型潜艇大规模投入破交作战,对丑国海军墨西哥湾航线的杀伤力,绝对是掀桌级的。 尤其这玩意儿还配合上了声控制导鱼雷,简直完全无解。 每天少则七八艘,多则十几艘甚至几十艘的运输船在墨西哥湾上被击沉,还要付出每天好几条军舰和一些猎潜艇、扫雷艇的代价。 哪怕丑国海军的家底再雄厚、造船业规模再大,也扛不住这样的损失。 麦克阿瑟要求“圣诞节前重新打通陆上后路”,但大限很快就到了,巴顿中将麾下倒是有一批装甲部队突击了出去,回到了得州,但其他大部分军队都依然被堵在包围圈里。 而且包围圈里的装甲力量越来越少,已经突出去的部队又心有余悸,一个个畏葸不前不肯返身救援友军。包围圈里剩下的近200万大军,突破力也就越来越弱。 对面的莫德尔,兵力却在不断加强。 整个12月中旬和下旬,德玛尼亚人从中大西洋航线往委内瑞拉运兵、再贴着海岸线辗转运到洪都拉斯、陆路行军到墨西哥。部队虽然跋涉艰难,但每隔几天总能有一两个师的援军抵达,还运来了大量先进装备,让莫德尔的战力越打越强。 德方重点补充了各种重量轻、部署灵活的三号底盘坦歼,以确保占用最小的运力和最小的耗油量,就对包围圈里的丑国陆军造成最大的阻击效果。 反正打防守战,战车的防御力不是很重要,可以临时堆沙袋或者挖半埋式坑作为掩体,有没有炮塔也不太重要,反正是等着敌人撞上来。 而三号坦克歼击车舍弃了可旋转炮塔,舍弃了装甲厚度,造型又低矮隐蔽,运1辆豹式坦克的运力可以运1.5辆四号坦克或是3辆三号歼击车。 同等运力负担下,莫德尔当然是选择多装备3辆三号歼击车了。 圣诞节就在丑国陆军的一片哀鸿遍野中过去了,12月25日,突围仍然没有成功,德方却开始了收网反攻,陆上的大包围圈甚至开始缩小了。 莫德尔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北线封堵,他甚至让一部分军队从南线出击、杀出落基山区进入平原地带,从其他方向包绕剥蚀丑军的驻地。 12月27日,隆美尔的又一次南线突击,在三天之内推进了200公里,切断了丑国陆军主力和尤卡坦半岛上的驻军的联络。 随后数日,隆美尔重点在尤卡坦半岛沿岸推进,夺取了梅里达港——那是一座位于尤卡坦半岛尖端的港口,与对岸丑国本土的佛罗里达半岛最近。把这个点掐了之后,丑国海军和空军的活动空间就更小了。 而麦克阿瑟因为部队已经渐渐开始缺乏装备增援,战斗力渐渐下降,已然不能阻止隆美尔的行动。 隆美尔和莫德尔配合默契,莫德尔始终扮演铁壁封堵的角色,扛住麦克阿瑟最主要的冲击战力,消耗疲惫丑军。而隆美尔就在丑军全体军心惶惶战力下降的时候,抓住战机穿插突破,把外围一部分丑军和要地割裂下来。 …… 仗打到这一步,丑军高层再也不可能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暂时被切断陆上退路、在墨西哥的大军后勤补给依然没问题”了。 装鸵鸟已经装不下去了,捂盖子也捂不住了。 “麦克阿瑟这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荷兰战役的时候,他打输了我还给了他机会,毕竟大家都在打败仗,没人可用。但这次他更加变本加厉了!打败仗不是问题,但他为什么要瞒报!” 12月28日,圣诞节后三天,不太亲自过问军事细节的罗瑟福特大统领,也已经彻底知道墨西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丑国海空军在这个圣诞节之后、对东北方格陵兰和拉布拉多的古斯湾关注度大减、哪怕纽约挨了几次炸他们都无力组织反攻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同一个节骨眼上,南线捅的窟窿更大、太大了。又是200万大军有可能被围歼级别的惨败,相比之下纽约挨一些炸弹都不算什么了。 面对大统领的震怒,已经退休的潘兴上将都被请了回来,试图帮大统领开导劝解一下,别气坏了身体。 “麦克阿瑟一开始肯定也是想亲自把问题解决掉、干掉隆美尔从圣路易斯波托西向坦皮科横插的那部分军队,并不是刻意瞒报……” 潘兴老将军也只好这么帮老下属打圆场,强调并非刻意瞒报。 但这种说法,显然已经不能让大统领满意了。 罗瑟福特脸色铁青:“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如果军队遇到了危机,都先想着自己处理、捂盖子、能解决掉就不上报,那还有什么军纪可言! 还有巴顿也是,他自己集中了整个南方军团的装甲主力冲出来了,他就不用接应后续的部队了?让巴顿立刻重新组织救援,把麦克阿瑟和布莱德利的部队尽量救出来! 还有,海军不是说德玛尼亚人在墨西哥湾部署了大量新式潜艇,可以不用上浮就全程在水下高速航行、甚至其水下航速比我军运输船的水上航速还快么? 那就学之前在荷兰和布列颠尼亚都用过的办法,用驱逐舰运装备补给给麦克阿瑟、然后返程时海路多撤一些部队出来,优先撤伤病员。” 罗瑟福特是很少亲自过问军事细节的,这次实在是麦克阿瑟欺上瞒下太不像话了,他才越级指挥,甚至有点微操之嫌。 有一说一,罗瑟福特在各国领导人里,在微操问题上还算是比较克制的。这次纯属特殊情况事出有因。 潘兴也好,参联会议的其他高层也好,都无话可说,只能照做。 罗瑟福特最后还让潘兴给麦克阿瑟暗示了一道死命令: 这次再敢弃军先逃,回来必定数罪并罚,让他上军事法庭身败名裂、家族蒙羞! 之前荷兰那次,可以说是事出有因,但这次麦克阿瑟有了瞒报失利的前罪,就不是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可以搪塞过去的了。 除非主力都扯出来了,麦克阿瑟才允许跟着最后一个集团军一起撤,否则他就要亲自断后。 措辞隐晦的电报送到墨西哥城时,麦克阿瑟看了也是面如死灰。 完了,这次被针对了。 他是非常要面子,也非常喜欢宣传的人。大统领这样逼他,显然是对他的带兵才能彻底失去信心、不需要他这个废物来稳定军心了。 凡事可一不可再,荷兰跑过一次,墨西哥怎能再跑。 “这是把老子往死里逼呢……那帮肮脏的政客!”麦克阿瑟心中悲愤唾骂,但又无可奈何,他只能把手枪带在身边,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肯定不能受辱。 让他这种那么爱出片的人去受辱,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他也理解,罗瑟福特并不是想要他死。罗瑟福特这是怕了,怕他情况危急时再把大部队卖了自己先逃跑。 如果这次能够全军突围的话,他还是可以不用死的。 …… 此后数日,墨西哥战区的战事基本处在粘滞胶着状态。 丑国人组织了多次突围、接应,但面对莫德尔的弹性防御,和用装甲力量机动堵漏的战术,丑国人那点招数完全发挥不出作用。 倒是海路的撤退,在12月的最后三天里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也撤出去了至少十几万人。 但相比于包围圈里总数近两百万的军队,这每天几万、三天十几万的撤退速度,还是有点杯水车薪了。 而且海路撤退的部队越多,留下的人军心就越涣散,大家都知道大军又一次被包围了,与德玛尼亚人屡战屡败的心理压力,让所有人都变得消极,部队的战斗力无形之中又下降了两三成。 百万大军这一口气泄了,再想凝聚回来可是千难万难。 德玛尼亚方面,陆军和空军表现已经非常好了,没什么可进一步改进的。 倒是海军方面,最初三天面对丑国人转变战术、改用“纽约特快”撤军有点不适应。 21型潜艇是能水下航行18节不假,可面对敌人用驱逐舰撤退人员,18节的速度就明显不够看了。只要没有刚好设伏拦截到敌人,指望追击的话,根本是追不上的。 动辄30几节的驱逐舰,面对声控鱼雷时也不会被太过克制,因为驱逐舰的航行速度已经比鱼雷慢不了多少了,鱼雷甚至都很难追上去。 连续两三天没怎么拦截到撤兵军舰,邓尼茨大将也不得不赶紧调整策略。 “只能上声控引信的水雷了,光靠潜艇和鱼雷不行,要上水雷封港!” 邓尼茨很快做出了这个决断,并且上报,要求大规模动用最新武器。 而这个决定,只有大统领或者鲁路修总务可以下。 因为这必然意味着新武器的原理曝光——当初德玛尼亚海军就是先用的磁性引信鱼雷,后来又用上磁性引信的水雷。 在用鱼雷的阶段,丑国人并没有通过大规模实战完全定位出德玛尼亚人的新引信科技原理,一方面规模不够大,其次鱼雷的引爆原因很难精确分析,而且鱼雷都是有的放矢,不会大规模无差别乱丢。 可水雷就不一样了,水雷是大规模无差别乱洒的,一部分起爆了,肯定也会有另一部分被排掉,尤其设置好声控起爆引信后,如果有扫雷小艇或者别的低噪声的目标经过,水雷却没爆,被扫出来了,一下子就会分析出原理。 德玛尼亚海军是1935年5月份首次使用声控鱼雷的,如今已经7个月过去了,丑国海军虽然隐约知道德方有新的鱼雷科技,但始终还没彻底摸透原理。 现在等于是用彻底暴露声控原理,来换取确保把麦克阿瑟的200万大军留下,并且再次重创跑墨西哥湾夜间航线的丑国海军。 “批准邓尼茨的申请!同意使用,但他要给我用出效果来,至少要把麦克阿瑟的大军歼灭一大半在墨西哥!否则就是白白泄露军机了。” 鲁路修总务最终如此批示。 第596章 歼敌两百万,麦克阿瑟死于此城内 第596章 歼敌两百万,麦克阿瑟死于此城内 随着鲁路修总务批准了邓尼茨大将的申请,墨西哥战区的德玛尼亚海军立刻调整了战术。 邓尼茨让一部分大型远洋潜艇潜往韦拉克鲁斯港等港口外海,密密麻麻又小心翼翼地布置声控水雷。 这种声控水雷的布置难度,比当年的磁性水雷还是要大不少的——当年的磁性水雷可以靠布雷潜艇直接布,而且刚布设就可以打开保险,不需要任何延时保险解锁。 因为布雷的潜艇本身是可以先消磁、确保艇体不带地磁磁化特征,确保自身不会引爆自己布下的水雷。 但声控起爆引信就不一样了,没有军舰可以做到“消声”,布雷的潜艇自己在航行撤退时也会有引擎噪声信号,也会引爆自己布下的水雷。这就要求所有水雷在布置好之后,会设一个数小时后才解锁的保险,确保水雷刚布下去的最初那段时间还不会炸。 即便如此,在雷场密集、复杂的情况下,一艘布雷潜艇或许可以躲过它自己投下的那些水雷,但却很可能躲不过其他同型战友布下的水雷,误触误击事件的发生概率,要比当初的磁性水雷大得多。 邓尼茨也只有在最初前两轮布雷中,可以让潜艇大规模作业,再往后敌人的军舰已经触掉、扫掉一部分雷后,德方自己的潜艇也不敢再回雷区补雷了—— 鬼知道原先布的雷还剩多少?要是被自己的雷炸沉岂不太憋屈了。 这种情况下,第三轮开始德方的布雷就只能靠空军的双发中轰或四发重轰,以低空低速飞行的模式,空投布雷。 飞机毕竟安全,就算飞机的声纹特征、那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持续渐变噪声,也有可能诱爆附近海面以下的水雷,但至少飞机本身不会被水雷的自爆炸下来,那也就是浪费几颗水雷罢了。 …… 12月29日,德方的第一波夜间大规模布雷非常顺利。 丑国海军此前没遇到过声控引信水雷,韦拉克鲁斯港和旁边的拉安提瓜和卡门锚地,都被声控引信水雷大规模封锁了。 当天晚上9点多,又一批“纽约特快”驱逐舰队驶入韦拉克鲁斯港时,还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等到凌晨1点半他们卸完货又装运上撤退的士兵后,返航的时候,突然就误入了密集的雷区。 当晚的情形非常惨烈,一口气有17条丑国海军的驱逐舰、2艘轻巡洋舰,总计19艘战舰被水雷白白击沉! 每艘驱逐舰都运了七八百人以上的撤退部队,还有一百多名船员。轻巡更是每艘都要塞一两千人。 19艘触雷军舰足足送死了3500名水兵,还有随舰撤退的16000名陆军士兵。 除了这些触水雷沉没的以外,德方的21型潜艇部队也没完全闲着,当晚仍然趁乱干掉了4艘军舰,包括3艘驱逐1艘轻巡。 最终,当晚丑国海军一共损失了23艘军舰,死了4000多水兵,葬送了近2万随船陆军。 巨大的损失,让“纽约特快”的撤军行动也不得不被硬生生打断。 丑国海军只能一边更加小心、缩减行动规模,一边自查原因。 很多军舰是触雷沉没的,这个直接原因毋庸置疑一看就明白。哪怕是黑暗中,有那么多起战损,要分清鱼雷和水雷还是做得到的。 目前还无法确认的,只是这种水雷的具体科技,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为什么扫雷没扫出来。 30日开始,丑国海军白天就出动了大量的扫雷艇,也确实扫掉了一些雷,而且扫雷艇本身几乎没有损失,可见这是一种不会轻易被小船触发的水雷,这点和之前的磁性引信水雷很像。 于是丑国人第一反应,还以为这是一种新式升级版的磁雷、可以突破军舰消磁的影响,让消了磁的军舰依然被炸。 德玛尼亚方面,当然也不会闲着。邓尼茨一早就猜到30号天亮后丑国海军会大规模扫雷,他也就申请空军派出hs-129攻击机群进行墨西哥湾扫荡作战。 此前德陆军隆美尔部刚刚在尤卡坦半岛方向执行了穿插作战,把丑国陆军控制的尤卡坦半岛部分地区夺取了过来。 几天过去了,正好空军已经在尤卡坦半岛修复好了第一座空军基地,可以直接起飞作战飞机覆盖墨西哥湾海面,哪怕是fw-190a战斗机都可以覆盖墨西哥湾南半部海域了。 hs-129攻击机群便满载着50毫米航炮穿甲弹,在墨西哥湾上来回掠海飞行,专挑敌军扫雷小艇灭杀。 扫雷艇的吨位往往不大,几枚50毫米反坦克炮弹穿透爆炸,就可以引起大规模进水,甚至被当场击沉。就算暂时没沉的,给一颗50公斤小地瓜炸弹,只要直接命中也是必沉的。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选择空射火箭弹,这东西的单发爆破威力比50毫米穿甲炮弹还大得多,只是穿甲深度比较薄,但扫雷艇几乎都是无装甲,挨2~3枚空射火箭弹就必沉。 德方用对地近接支援作战的攻击机对付扫雷艇,效果还非常拔群。 这些原本扮演坦克杀手角色的hs-129攻击机,飞行速度比斯图卡要快得多,说是攻击机但机动灵活,快进快出,丑国空军的p-36战斗机都来不及反应和追击。 只有p-40能高效追击,但p-40数量又较少,还会被德方的fw-190a针对性争夺制空权。 一言以蔽之,12月30日、31日两天,丑国海军部署在墨西哥湾沿岸地区的扫雷艇部队,几乎是硬顶着德方的攻击机扫射在作业,损失极为惨重。 虽然他们也扫掉了一些雷,可于事无补。德空军从31日晚开始,就动用轰炸机进行低空低速补雷作业,继续把韦拉克鲁斯港封锁得死死的。 丑国人以为雷扫得差不多了,又进行了大规模的海上补给和撤退,但这次连船都没进港,在南下的来路上就大规模触雷,又损失了十几艘舰船,剩下的船直接掉头返航,不敢再南下送死了。 31日夜的这次撤退,倒是没有造成陆军随船同沉,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接到人。 …… “完了!这下全完了!德玛尼亚人大规模动用了新科技的水雷,和新科技的潜艇、鱼雷,我们被彻底封死了!” 随着元旦的钟声响起,处在墨西哥城-韦拉克鲁斯包围圈里的丑军主力,已经全都知道海路补给和撤退彻底失败了。 海军损失惨重,扫雷艇更是如同鱼群面对电鱼佬时那般被成批屠戮。 包围圈里的陆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突围的冲击力也几乎丧失殆尽。 历史的车轮,滚滚转入了1936年。 元旦当天晚上,德玛尼亚空军又派出重轰来低空低速布雷。 丑国人无法看清德玛尼亚人的飞机,但因为布雷作业的规模越来越大,丑国人也通过旁敲侧击的观察发现了很多新的细节规律。 1月1日午夜,一个刺耳的电话把南方舰队司令尼米兹上将从睡梦中吵醒。 来电的是他的参谋长米切尔少将。 “司令,前线将士和技术人员,大致摸清敌人的新式水雷原理了,但目前还不知道怎么破解——这种水雷的引信应该是声控起爆的! 今天入夜之后,我军扫雷艇部队屡次观察到,夜空中有敌方轰炸机低空低速通场,应该就是在用飞机布雷。而它们通过的时候,极个别情况下会引爆原本已经布下去的雷。 我们反复排查了各种可能性,目前认定高度疑似是飞机低空飞行时的噪音,近距离引爆了附近的声控水雷。而声音信号的处理方式,应该也是跟去年破解的磁性引信一样,是捕捉其转化的电信号‘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的时间拐点起爆。” 尼米兹一听电话,立刻就精神了:“那我们能不能让一些b-17轰炸机组成密集阵型,在舰队前面开路呢?比如让b-17低速贴海飞行,把引擎噪音弄到最大,争取用b-17的引擎声把舰队航线上的水雷都提前诱爆了!” 还真别说,尼米兹这个想法是有一定搞头的,只可惜,从空中诱爆水里的水雷,需要离得非常近。 事实上,几乎得是刚好从水雷正上方头顶飞过才行,而且飞行高度至少得压到50米以下,甚至更低。空气中的声音传导到水中,能量损失是非常大的,也会急剧扩散,声纹信号和军舰差异太大。 真要靠噪声干扰源排雷,至少要用扫雷舰拖曳一个巨大的噪声源,离开军舰几百米,在后方远远地引爆水雷。 历史上后来用飞机排声控水雷的案例也有,那就得让飞机拖一个巨大的主动声呐,拖到水里后飞机拉着它以每小时100多公里的低速掠海飞行,用大功率主动声呐的特定噪声引爆。 而这些专业的仪器设备,哪怕丑军把科研部门的命都逼出来,没一两个月是肯定搞不定的。 眼前这场墨西哥湾封锁战,肯定是赶不上了。 指望飞机不拖曳任何设备、就靠自身噪音稳定引爆海面以下的声控水雷,那除非是拿出划时代的图-95这种噪音狂魔,才有点可能性。 尼米兹也是没办法,他选择了死马当活马医,让空军调集一批b-17重型轰炸机,在夜间掠海飞行,就在“纽约特快”运输舰队前头飞,然后舰队严格遵照飞机飞过一遍的航线航行,黑暗中不允许偏航。 然而,这招并没有什么用,排雷的效率太低了,一路上确实有几颗水雷被诱爆,但大多数并没有爆。 等军舰开过去的时候,军舰的水下噪声远比飞机大,又把这些雷正常引爆了,当晚又是十几艘军舰惨遭雷击沉没。 更要命的是,邓尼茨也反应很快,因为b-17轰炸机群大规模出动的动静太大了,附近海域的德方潜艇夜间上浮都能听见。 邓尼茨也是人精,他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企图,这是打算靠轰炸机的噪音排雷呢。 于是他一方面呼叫空军、派出bf-210夜间战斗机,拦截狙杀b-17轰炸机群。 同时,他也秘电给各上浮潜艇,向他们通报了敌人大致扫雷扫出来的安全航道坐标,让德方潜艇去航道两侧守株待兔—— 如果不用飞机先扫雷,德方还不好蹲点,不知道敌人的舰队一会儿要从哪里过。现在飞机先扫了一遍,可不就等于把“丑国人以为是安全区的位置”标出来了么? 21型潜艇大量埋伏在“安全航线”两侧,正好来一场凌厉的抵近杀戮。 当然,截击区肯定不能设置在真雷区里,而要设置在雷区的北侧边缘外围——因为直接进入雷区的话,德方潜艇部队也很可能被自己的水雷炸沉。 但德方自己布的雷,他们大致知道雷区的北侧边缘到哪里为止,再往北就是安全的。 可丑国人不知道安全区的边界在哪里,哪怕已经进了安全区,丑国舰队暂时也只敢走b-17轰炸机群开路扫过一遍的航道。德方潜艇在这个口子以北沿着航道埋伏,效率就非常高了。 元旦之夜,“纽约特快”累计又被水雷干掉十几艘,被21型潜艇群干掉了十几艘,加起来总损失已经超过了30艘船,这还没算扫雷艇的损失和趟雷的b-17轰炸机的损失。 仗打到这个份上,尼米兹想要救麦克阿瑟的一切努力都注定没戏了。 本就半残的丑国海军再也经不起这样的绞杀,整个12月底到1月初,为了救麦克阿瑟的两百万大军,丑国海军至少三次搭进去好几十艘军舰,整个行动期间加起来,驱逐舰档次以上的军舰损失总数,都超过80艘了。 再强大的海军也经不起这样巨量的送死。 墨西哥湾航线,苟延残喘又挣扎了数日,最终在1936年1月5日这天,正式宣告彻底被掐断。 此后丑国海军再也不派军舰来送死帮忙撤军了,民间货船客船有自己想要去的,海军也不拦着,但基本上结局也都是送死,翻不起什么浪来。 随着海空军的力竭,麦克阿瑟最后那一百大几十万的陆军,也终于渐渐迎来了末日。 包围圈里的部队暂时还有物资,他们负隅顽抗,不想那么快认输。 惨烈的包围战,最终又花了一个多月,才彻底扫尾。 从1935年12月18日隆美尔第一次合拢陆上包围圈开始,到最终2月3日,墨西哥中南部的丑国陆军残部彻底崩溃、全军投降,德方一共用时多达46天。 竟跟白起围杀赵括用的时间差不多久了,麦克阿瑟物资之充足、持久抵抗之顽强,可见一斑。 麦克阿瑟上将本人,是在2月1日墨西哥城城破之前,选择了吞枪自裁,不肯受被俘之辱。而因为他死了,罗瑟福特大统领也没为难他,总算是捏着鼻子承认他是“力战殉国”,好歹给后方的部队树一个死战到底的榜样。 他死了之后,剩下的在墨丑军又抵抗了48小时,才成建制投降。 整个墨西哥战役期间,德玛尼亚嫡系部队伤亡被俘累计20万人,但还有43万非洲军团的坦桑尼亚兵/刚果兵伤亡,合计损失63万人。 而丑国陆军,总计伤亡、被俘达229万人(含前期落基山区山地消耗战死的几十万非裔士兵),其中最后阶段投降走进战俘营的就有131万(包含轻伤后被俘),死了98万人(包含重伤不治)。 开战至今,丑国的武装力量总损失人数,至此已经突破了550万人,超过了上一次战争法兰克的损失总数,仅次于上一次战争中露沙的损失总数了。 恭贺丑国夺取人类史上单场战争损失军队人数总榜银牌。不过距离金牌还有很大的差距,上一场战争露沙的军队伤亡数是1150万,银牌连金牌的一半都还没到呢。 墨西哥战区的彻底崩盘,意味着莫德尔的反攻即将从南方攻入丑国本土。 第597章 南北两开花 第597章 南北两开花 麦克阿瑟当然不是自己想死在墨西哥城的。 谁让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发过话了,“弃军先逃”是肯定要挨枪毙的,还会身败名裂。 凡事可一不可再,荷兰战役时让麦克阿瑟先撤已经容忍过一回了,这次还打成这样,那就是他无能,绝不会再饶他狗命。或者说,如果允许他作为前线最高将领,两次放弃自己的部队,那以后队伍就没法带了,人人都不会死战到底。 人是可以转化的,人的转化也都是被形势所迫的。当丑国陆军也面临累计被歼人数突破500万大关的生死考验时,罗瑟福特自然而然就有转化为史泰林那样严酷作风的潜力。 “不许再后退一步,再后退的一律上军事法庭!” 麦克阿瑟也就在这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权衡下,被迫光荣了。 不过,南线战事其实打得挺惨烈,虽然莫德尔和隆美尔赢了,但他们的伤亡损耗也非常巨大。 战役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有70多万兵力打对面200万,就算包围形成后那一个半月里,又不断有援军从欧、非两洲源源运来,但也就几天一两个师的速度。 横跨大西洋运兵没那么快的,何况还要连装备和弹药补给一起运。到战争结束时,莫德尔手头的总兵力,也才刚刚勉强过百万,而且其中有好几十万伤兵。 就像秦军围死赵括的时候,秦军自己其实也不好受,也打得筋疲力竭了。 莫德尔这边,部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休整,几十万伤兵也都要分级治疗。 重伤员还得运回欧洲,转入二线,换新的生力军补充过来。轻伤倒是可以在美洲就地治疗,两三个月后重新归队。 评估下来,墨西哥战役2月初结束,莫德尔至少需要再蓄力三个月,到5月初才能发动新的攻势。 或许有人会诧异:需要休整那么久吗?为什么同样号称某大洲战场转折点的史泰林格勒战役结束后,仅仅一个月不到就能接上反攻哈尔科夫呢? 但地球位面的露沙军队那是本土作战,就近补给和增援方便。德玛尼亚人现在是跨洋作战,多个大西洋后勤难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说了,哈尔科夫反击战最后不也打输了么,又被曼施坦因揍回来了。如果稳扎稳打一点,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 鲁路修不会跟史泰林那样急功近利,也不会越级指挥。他充分相信自己手下那些前线元帅的判断,莫德尔说要休整三个月,就实打实允许他休整三个月。 正好从2月初到5月初这段时间,就把战略重点重新挪回北线,让丑国人两线作战疲于奔命。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早在1936年1月26日,也就是麦克阿瑟在墨西哥城全军覆没之前一周左右。 德玛尼亚人从去年圣诞节之后开始重建的拉布拉多古斯湾空军基地,就已经秘密恢复运转了。 而且在一个月的筹备转运之下,在牺牲了数千匹西伯利亚矮种马、驼鹿和数万条哈士奇、阿拉斯加、拉布拉多之后, 古斯湾空军基地的物资储备已经非常丰裕,足够进行持续的大规模空袭任务。 当地的丑国驻军被歼灭后,他们留下的那些仓库废墟也帮了德方大忙。 虽然德玛尼亚空军的物资还要自己拉过来,但至少很多基建不用重新搞,那些被炸废的仓库,也并非彻底夷为平地,很多只是墙上屋顶炸破了几个大洞,或是丑军溃败前把里面的存货物资销毁了。 德方只要稍微修修补补,把己方拉过来的物资重新储存进去就行。要知道在雪原上搞基建、挖地盖房子是很费事的。能省掉这块作业量,仅仅重建几条跑道便能把空军基地重新投入使用,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至于新的停机坪和预警雷达,那也是肯定要建的,原先丑国人留下的空军基地规模不够大,无法同时容纳海量的飞机。 因为丑国空军在加拿大东岸有很多空军基地,并不光指着古斯湾这一个地方,他们可以把飞机分散部署到很多机场,每处的规模也就不用太大。 德玛尼亚人却不同,目前他们在拉布拉多就这么一个独苗基地,不扩建到同时容纳上千架飞机,根本扛不住敌人的反击。 但不管怎么说,最初站稳脚跟的艰难阶段算是偷偷扛过去了。 这也要感谢南线的莫德尔元帅和隆美尔元帅,因为德方搞古斯湾基地的最初最脆弱阶段,恰恰赶上了南线莫德尔元帅把麦克阿瑟的200万大军包围在墨西哥城-韦拉克鲁斯包围圈里。丑军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拯救南线突围上,北线自然有所疏忽。 现在,是时候让丑国人为他们的疏忽付出代价了。 1月27日,古斯湾空军基地彻底重新整备完全的次日。 凌晨时分,大规模的主动空袭再次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德玛尼亚空军凑了几十高空四发重轰he-264,以及600多架的ju-288双发中轰,对丑国东北部五大湖区的工业腹地,进行了大规模轰炸。 he-264四发重轰,大致就相当于地球位面的me-264四发重轰项目,只不过本位面梅塞施密特还年轻,难以担当大任,加上鲁路修总务统筹全局,要求各公司专注于细分领域,四发及以上重轰项目都是归亨克尔主导,最终也就演化出了he-264这款轰炸机(如下图) 这些飞机目前还未彻底定型,处于小规模试产阶段,其实就是在he-177d的基础上大改,把发动机从四台bmw-801又换成了四台jumo-213,而且改造了密封增压的座舱,确保飞机可以飞行在8000米高空。未来肯定还要再系统性优化设计,改良磨合。 同时,目前这些试验机,还做了一个新的大胆尝试,就是彻底去掉了全部自卫航炮火力,也去掉了飞机上的多名机枪手。 这样增压座舱的体积可以做得更小,机体中后部完全不需要进行密封增压,因为所有乘员都留在了机头里,后面三分之二的机体根本没人。 人员舱、机枪塔、减少增压区的覆盖容积,这些都可以节省下很多结构重量和空间,都挪给炸弹舱和燃油。 而德空军敢这样设计,就是笃定了丑国空军直到战争结束前,都无法搞全涡轮增压/机械增压引擎和密封增压座舱这全套科技,或者说就算搞出其中一两样,也来不及系统整合到一架新飞机上。 所以,到战争结束前,丑国空军都弄不出能稳定飞到8000米以上高度并拦截德方重轰的战斗机,既然如此,还浪费那吨位搞自卫火力干什么? (注:理论上p-47/p-40这些战斗机极限爬升,也可以勉强爬到8000米,但它们的发动机都不是为这个高度设计的,会出现严重的吸气不足、发动机喘震,动力衰减严重。就算强行爬到那么高,战斗机的飞行速度都会低于投完弹后的德方轻载重轰,根本追不上) 这种划时代的设计,让he-264的载弹量轻易就比前代机又增加了好几成。 最初版的he-177轰炸机载弹量只有6吨左右,要塞下7吨级“高脚柜”滑翔炸弹都很悬。 后来换了bmw-801引擎的b型总算可以稳定挂载7吨级的滑翔炸弹,如果是近程轰炸极限挂载,可以塞下3枚3吨级滑翔炸弹,总载弹量9吨,已经接近地球位面b-29超级空中堡垒的载弹量了。 如今四台jumo-213的he-264,远程轰炸状态下就能挂弹10吨,近程轰炸极限载弹量达12吨,远远超出了b-29超级空中堡垒。 这就是彻底舍弃座舱容积、舍弃自卫机炮塔带来的效果。不但重量节约了,机体的整体空气动力学造型也更优了,砍掉了那些增加风阻的坑坑洼洼炮塔。 轻载状态下,极限飞行速度突破600公里,满载炸弹和燃油的情况下也能飞450公里。 今天参战这50架he-264重轰和400架ju-288中轰,全都是去年12月份和今年1月份刚刚生产出来的,基本上是国内生产了多少就拉多少上前线参战,一点都没留后手。 …… 1月27日凌晨5点,位于加拿大首都渥太华西北200多公里的一座警戒雷达站,就率先发现了屏幕上的来袭机群。 “发现疑似德玛尼亚轰炸机的目标!数量在50架以上!从我站正北方飞过,航向……正西!无法判定其目标!” 管雷达站的防空军官搜集了侦测到的信息后,略作汇总,就意识到不对劲。 从渥太华北方继续往正西边飞行,这是从哪儿来的飞机?想要去哪儿? 加拿大最繁华富庶的地区,其实都在五大湖往南凹的那片地方,90%的加拿大人口都聚集在作为丑加西段边界的北纬49度线以南。 如果从渥太华北方继续往西飞,那不都是去蛮荒的无人区了么?那有什么好去的?总不可能是横穿整个北美大陆,一直飞到太平洋沿岸的温哥华港吧? 防空军官把这个消息按正常流程上报,但上级的将军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防范,这种事情实在是没见过。 又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快7点的时候,才又有新的敌情预警出现。 “敌机数量200架以上,正在向渥太华方向袭来!” “敌机200架以上,疑似目标魁北克!” 这些轰炸机,显然比最初那50架要晚出动至少一个多小时。 当地的丑国防空军官看到这些敌情,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因为原先德玛尼亚空军就算是白昼轰炸,也会尽量夜间起飞,确保飞过来路上那几个小时是处在天黑状态,减少被战斗机拦截的窗口期。 但今天都已经早上7点多了,市民都出门在上班路上了,天色彻底亮了,敌机却才刚来?距离外围雷达站都还有一百多公里,那距离目标城市岂不是至少两三百公里?还够飞上大半个钟头的。 飞到城市上空时,至少也是8点多了,什么时候轰炸机都学会按点上早8了? 但不管能不能理解敌人的动机,反正先反击就对了。 渥太华、魁北克两城周边的丑加空军基地,纷纷起飞了战斗机,试图进行拦截。 尤其是本地的加拿大空军,更是把他们迁移到加拿大之后才改良新产的“飓风iii”型战斗机,也都全力升空作战。 “飓风”系列战斗机,是布列颠尼亚本土被封锁之前才投产的,可惜没生产了几百架,布国本土的工业产业链就断了。 有一些残损的“飓风”生产线被海路转移到加拿大,再加上图纸资料这些都在,再问丑国人订购一些机器设备把产线配齐,后来一年多里,逃到加拿大的布国工程师也废寝忘食继续改良,总算把这款战斗机改到了iii型。 “飓风iii”的空战能力应该已经略胜于丑国的p-36战斗机了,但是比p-40还是明显差一点,跟德玛尼亚的fw-190a就更没法比了。 然而,随着数百架“飓风iii”紧急升空赶往预定空域,他们却很快发现一个悲哀的事实。 “这次敌人派来的全部是高空轰炸机!我们的飞机无法在那种高度有效率地作战!” 空中的飞行员们的咒骂和不甘,很快通过机载无线电语音传回后方指挥部。 “不惜一切代价爬升!高空机动性差一点就差一点好了,总之哪怕是吓吓敌人的轰炸机也好!” 在地面将军们的强行逼迫下,飓风iii们奋力爬升着。 很快引擎都开始出现吸气不足导致的喘振,一个个就跟哮喘病人参加跑步比赛似的。 而德方的ju-288机群,就在“飓风iii”战斗机从下后方盯防的情况下,好整以暇飞到了魁北克、渥太华、蒙特利尔三座城市上空,开始在晴朗的天气下投弹。 “今天这个出击日子选的不错,没什么云,从8000多米高都可以看到地面,太适合轰炸了。” 一架架ju-288投下普通航弹、滑翔炸弹,就专挑上早8的加拿大人群,往各个工厂、写字楼、码头倾泻火力。 原先打了好几年的夜间起飞、天色微亮时投弹,那种轰炸虽然也能精准炸到城市建筑,比如炸塌了纽约那么多银行交易所保险公司,但因为那些金融狗都还没上班,总是炸不死太多狗命。 今天总算可以爽一把,仗着飞机飞得高敌人绝对拦截不到,大大方方等上早8的人都进了写字楼打卡了,再来一锅端。 “轰轰轰~”一枚枚炸弹落在渥太华和蒙特利尔的核心商业区,把成片的加拿大白领、跟他们的写字楼一起,炸成混合馅料的废墟。 本位面的加拿大早已成了全球金融自由派逃亡者集结的地方,可谓群阴荟萃万恶朝宗。 所以也不用担心伤及无辜了。 第598章 丑国人那么沉得住气,那就炸到他沉 第598章 丑国人那么沉得住气,那就炸到他沉不住为止 渥太华、魁北克、蒙特利尔三座加拿大主要城市,分别在1月27日早上8点半至9点挨了大规模轰炸。 每座城市都遭到了大约5个飞行中队也就是80架ju-288双发轰炸机的攻击,平均每座城市挨了300多吨高爆弹和燃烧弹的混合打击。 圣劳伦斯河口的魁北克港遭受的打击尤其集中,十几艘停靠在河口码头的内河船舶都被炸沉,港区待转运的物资仓库也被重点照顾。平时用于给海船补充燃料的油库和加煤站也都被点燃,引起大火和二次破坏。 甚至还有一座转运危化品的仓库被一起点了,最终对魁北克港的实际破坏,怕是超过了2000吨炸弹的打击效果,因为地面被殉爆的化学品和燃油煤炭,所释放的能量就远超过德方轰炸机所丢炸弹的5倍都不止了。 相比之下,渥太华和蒙特利尔的损失就要小一些,这些都是纯商业城市,又没有航运物流仓储枢纽,没那么多危险品可炸可殉爆。 就是渥太华作为加拿大首都,有一座新建还不到两年的飞机厂,里面的产线是从原本布列颠尼亚本土挪过来的“飓风”战斗机生产线,结果也在这次白昼精确轰炸中遭了殃。 飞机生产厂被严重损毁,倒塌了多座车间,被摧毁掩埋了上千台设备,还有数百名飞机厂工人被炸死,这都是宝贵的技术工人。 而在渥太华遇袭后大约40分钟,比渥太华更靠近丑加边境的多伦多城,也遭到了轰炸,打击规模和前3座城市差不多。 多伦多原本也不算什么工业重镇,虽然也是全加排名前三的大城市,但主要还是商业和学术发达,多大也算是八大藤校之一。不过最近一年多,多伦多也自然发展出了一些新产业,主要是承接了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转移过来的一条坦克生产线。 那产线原本是在布国本土造玛蒂尔达ii型乃至后续改进型用的,布国本土被彻底封死之前,倾尽国力转移了大半条产线过来,还有一部分必要设备被德方破交舰队和潜艇在大西洋上击沉了。 所以残存的产线运到加拿大后,还要从对岸的丑国采购增补一些设备,才能运转起来。 而多伦多靠近丑加边境,就在五大湖边上,穿过密歇根湖就是丑国的汽车城底特律。所以沃顿.斯宾塞大臣当时就选定了多伦多安置这条产线。 不过因为是丑国人帮忙恢复的,加上“玛蒂尔达”系列已经失去了继续深挖的价值,所以这条产线在补足设备的过程中,也调整了一些功能,如今转为帮助克莱斯勒生产m4谢尔曼坦克。 多伦多坦克厂,等于是底特律的克莱斯勒的一家分厂。 而在上午9点20分开始的这场空袭中,多伦多的坦克厂当然成了重点打击的目标。 超过60架ju-288轰炸机都把炸弹重点投到了坦克厂里,总装线和其他几个车间都被彻底炸为了平地,仓库里等着后续加工的几百辆谢尔曼半成品也被不同程度炸损炸毁。 加拿大东部四座主要城市挨炸,前五大城市只剩下最西边濒临太平洋的温哥华没事。 轰炸还没结束时,布列颠尼亚流亡内阁高层就已经全部心情颓丧、如临大敌。 因为以沃顿.斯宾塞首相为首的内阁成员,当时大多就聚集在首都渥太华。空袭警报刚响起的时候,沃顿就急急忙忙带着国王爱德华八世一起钻防空洞。 渥太华的条件比伦敦差太多了,这里一条地铁线路都没有,自然也不存在用地铁系统当防空洞的选项。 所有的防空洞都是流亡内阁逃过来后临时挖的,规模非常小,只能挤下很少的人口。 因为普遍挖掘足够全城百姓躲避所需的防空洞、工程量会非常巨大,已经捉襟见肘的国帑根本支撑不起。加上原本也没觉得地广人稀的加拿大有什么挖防空洞的需求,最终也就只挖够驻军和要人躲避的规模。 防空洞不足,导致市区核心商业区的平民伤亡也比较大,听到一枚枚重磅炸弹在头顶的地面上炸开,爱德华八世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这仗再打下去还有什么希望……我们是逃过了大西洋,但指望丑国人也照样打不过……” 悲观主义的中年国王双手抱头,手指插入头发深深地乱挠,已经彻底丧胆。 “陛下你不能这样!我们要为世界的自由而战,让鲁路修那种禽兽赢了,他下一步就会把全世界的有钱人都抓起来抄家掠夺,那样的世界将会陷入永久的黑暗。” 一旁的沃顿首相严肃地敲打国王,要求那个不够坚毅的君主收回那些胡言乱语。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上什么对陛下的尊敬了,谁都不允许动摇军心。 好不容易熬到轰炸结束,沃顿坚持亲自出去视察挨炸的情况。 回到地面之后,防空洞附近是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虽然被炸毁的面积不算太大,稍微穿过三四个街区就相对完好了,但再驱车前往近郊的皇家飞机厂,那里的情况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飓风”战斗机的制造厂被严重损毁,王国的防空战力被越炸越弱了。 “有查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空袭了么?别告诉我还是格陵兰来的轰炸机!刚才防空部队都反映过了,敌人用的还是那种最新的双引擎ju-88改进型、能飞到很高我们根本没法拦截。 这种双引擎中型轰炸机,能飞单程2500公里往返5000公里还挂那么多炸弹?绝对不可能!” 沃顿首相也是挨打挨多了,都挨出经验来了,对敌军轰炸机的航程和载弹量数据门清,一下子就点破了问题所在。 他身边的防空司令道丁上将,连忙解释道:“从来袭敌机群的方向来看,跟格陵兰的尤利安娜霍布是差不多同一个方向飞来的,但航程肯定没有单程2500公里。 ju-288飞往返5000公里的话几乎装不了几颗炸弹了,从投弹规模分析,敌军的飞行距离至少缩减了一小半,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估计就是敌人摧毁了拉布拉多的古斯湾空军基地后,在那里站稳脚跟了……” 沃顿大臣的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柄剃须刀:“拉布拉多的古斯湾空军基地?我确实听说一个月之前,那里被德玛尼亚空军和伞兵部队彻底摧毁了。但拉布拉多沿岸不是早就冰封了吗?他们怎么可能在寒冬时节、在那里重新建立起一座空军基地的?这不科学! 该死,联军的兵力已经孱弱到了会被敌人在北美大陆上直接建立空军基地了么?必须想办法反攻!拉布拉多跟我们这儿不是有陆路直接相连的么?立刻让陆军组织大部队反攻,把拉布拉多沿海地区全部夺回来!” 道丁上将立刻缄口不敢再言,陆军的事儿跟他没关系,轮不到他来劝谏。 不过,一旁陆军参谋部的简.温莱特中将却顿时苦下脸来:“首相阁下!拉布拉多地区虽然是北美大陆的一部分,但那边地广人稀毫无基础设施建设,是一片地盾结构的高地原始森林,只有沿海才有交通。 哪怕我们从魁北克省最靠近圣劳伦斯河入海口北岸的人类定居点过去,还有300公里的路程呢,那300公里完全是雪原森林没有路的。” 沃顿脸色铁青,挣扎了两秒,还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根坦克车间的废墟断梁上:“没有路怎么了?森林里就不能行军了?冬天虽然冷,但也干燥,哪怕先放把火烧出一条路来,然后用履带车辆越野,也要把沿海地区彻底控制住。否则整个东北部就要持续挨轰炸了。 敌人驻守基地的陆军规模肯定不会大,我们补给困难敌人同样补给困难,先集中空军,和丑国人的空军一起,不惜代价压制住古斯湾基地的轰炸机群,再让地面部队持续进攻!” 沃顿首相下达了死命令,简温莱特将军还在那儿直言劝谏各种不合理之处,沃顿首相听得烦躁,当即下令给简温莱特调任,让海军的路易.蒙巴顿中将兼管这摊子事儿,负责反攻拉布拉多沿海地区。 这个路易.蒙巴顿正是上一场战争中在马耳他战死的路易.蒙巴顿元帅的儿子。老子全名叫路易.亚历山大.蒙巴顿,儿子是路易.弗朗西斯.蒙巴顿。 路易.蒙巴顿是新国王爱德华八世的发小兼副官,所以新王登基后他晋升非常快。去年逃到新大陆的时候连少将都还不是,现在已经坐火箭一样蹿升到中将了。 路易.蒙巴顿年轻气盛,本来就不知天高地厚战事艰辛,一听首相对他委以重任要求他全权统筹反攻,当即自信满满应了下来。 尤其他还想报父仇呢,他要是会中文,少不得学一句跟夏侯楙的“臣父死于汉中,切齿之恨未尝得报,乞陛下赐兵破诸葛亮”了。 沃顿首相对路易.蒙巴顿的斗志很满意,当即也就用人不疑了。 说来也是天赐其便。 就在沃顿首相这边要求蒙巴顿出战的同时,外交口的官员又送来一条助攻: “阁下!最新消息,就在多伦多挨炸后不到半个小时,丑国的芝加哥和底特律也挨炸了,去那里的都是德玛尼亚人最新式的四引擎高空重轰! 这两座城市每座都挨了大约两个飞行中队30多架轰炸机的袭击。丑国人在内陆的防空部署不严,当地居民也没遇到过空袭,应对失措,听说人员损失很大……” 沃顿听后,却是不悲反喜。 丑国人也挨了大逼兜,那罗瑟福特大统领的脸肯定也跟自己一样肿, 这不就能撺掇罗瑟福特大统领给自己援军、双方合力反攻拉布拉多的古斯湾地区了么? 第599章 让加拿大新兵蛋子们感受一下白色死 第599章 让加拿大新兵蛋子们感受一下白色死神 芝加哥的核心城区,浓烟滚滚。 184米高的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被4枚德空军的7吨级“高脚柜”滑翔炸弹,从三个方向击中其中下段,最终其主承重结构扛不住过载,彻底断裂倒塌,还压毁了临近的两条街区。 168米的皮茨菲尔德大楼,145米的花旗银行芝加哥分行,141米高的论坛报报社,133米高的箭牌集团总部,这四座地标性建筑,也都在被精准摧毁之列。 而且遇袭时正值上午上班后最繁忙的时刻,五大地标累计有超过7000名职员没有来得及撤离,全部在倒塌时摔死压死在楼内。旁边被压塌的街区也有至少两三千人没来得及撤离。 光是芝加哥五大地标被炸,直接间接加起来累计死了超过1万人。 这座五大湖区的商贸集散中心,在短短一个早上,就遭到了重创。因为来芝加哥空袭的轰炸机只有2个中队30架左右,所以德玛尼亚人只带了20几枚7吨级的滑翔炸弹和40多枚3吨级滑翔炸弹,爆破总规模并不大, 也只能重点盯着地标摩天大楼炸,平均一座地标至少会安排6~8枚重磅炸弹照顾,一部分会炸偏,最终除了5大地标以外,也就炸了几十栋其他建筑。 旁边的底特律城,克莱斯勒,通用,福特,三大汽车集团的工厂也都遭到了密集轰炸,轰炸的总规模和芝加哥差不多。 克莱斯勒的坦克厂是被炸得最狠的,那里是m4谢尔曼坦克在全丑最大的生产中心,至少数百辆半成品在车间和仓库被炸塌时不同程度受损,机器设备也炸烂了一大堆。 通用汽车的一座工厂,战时被要求转产m2和m3半履带车,那里也被重点摧毁,上千辆卡车和上千辆半履带车半成品被炸烂在工厂和仓库里,车间也炸塌了七八座。 最后的福特汽车当然也不能幸免,虽然横向对比它的损失要比克莱斯勒和通用稍微少一点——但也不排除这是德玛尼亚人的离间计,因为听说福特汽车的老板亨利.福特的思想倾向是相对偏向德方的,也不赞成纯金融自由。 老福特这人一贯痛恨丑国的金融资本肆意跨圈收购,这里面也有金融资本和产业资本的矛盾。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德玛尼亚人放过他的工厂不炸,还散播谣言说他通敌的话,老福特照样不死也得扒层皮。 他很可能会被罗瑟福特大统领以通敌的罪名没收资产、将其公司国有化,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芝加哥和底特律的挨炸,果然也让罗瑟福特大统领大为光火,非常想尽快报仇。 不过他在军事上还是比沃顿.斯宾塞那个纯靠仇恨驱使的家伙要稍稍冷静一点。 沃顿政治上的手腕是有的,但军事上就外行了,只靠仇恨德玛尼亚这一信条支撑其一切行动,往往做事不计损失。 罗瑟福特多多少少还考虑性价比,所以当天下午两人一通话,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目前确实应该对拉布拉多地区的沿海敌军做出反击,但主力应该由逃到加拿大的布国军队来担任,还有加拿大本地士兵。 丑军可以提供一部分装备和物资支持,再略微给一两个军的援军,一起协防东北防线。 沃顿对这个合作模式还算满意,但要求既然布国和加拿大主要出人,军队的具体作战指挥也该由布国人负责。 罗瑟福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只允许丑国陆军出1个军也就是3个师的兵力助战,且只负责二线任务。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以允许布国人拥有最高战役指挥权。 布丑两国现在也是打败仗打多了,互相不信任盟友的指挥才干。布国人要指挥权,那丑国人只能以少出兵来抗议。 布丑双方达成合作后,沃顿首相便授权路易.蒙巴顿尽快组织攻势。 蒙巴顿也确实卖力,很快就筹集了一个集团军,外加一个后备填线的集团军,用于东北战线。 布国在当初本土被彻底围死之前,也是撤出来一部分陆军的,总人数不到20万——当时也是考虑到,有可能本土失守后,还要在加拿大继续抵抗,如果陆军完全不撤出来,最后加拿大这边连陆军的种子都找不到,再想从零开始建设,难度就太大了,周期也会过长。 所以当初本土号称动员到400万人,但其中有30多万被想办法运出来,而实际上只运成了不到20万,因为还有十几万人在大西洋上被德玛尼亚的破交舰队和轰炸机、潜艇送到海底喂鱼了。 这不到20万人的陆军里,其实也有三四万原本就是加澳新的士兵,布国本土人也就15万左右。 不过,加拿大还有一千多万人口,加上澳新的话,三大白人自治邦全加起来,就是2000万人口。 由于加拿大还有很多人口是战时移民过来、全世界的有钱人,所以男性比例其实略高于女性(很多人拖家带口逃亡到加拿大时,优先带儿子过来,女眷有些就抛弃在旧大陆了) 导致如今加拿大的男女比例也有些失衡,很多抛妻弃女的有钱人来到加拿大后,再花大钱找加拿大本地的女人结成家庭,结果加拿大本地的底层穷白男就被婚姻挤出效应变成了光棍。 好在沃顿对有钱人的财产征税还是比较高的,因为他是全世界有见不得光的钱的人的最后保护者,多收点保护费怎么了。 拿着这些钱,沃顿就大肆建设军队,正好把那些加拿大本地被全世界有钱人挤得没老婆的光棍高薪招进军队,还缓解了加拿大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如今加拿大军队的军饷是全世界最高的,比隔壁丑国的军饷还高一半都不止,吃穿用度待遇也很好,完全是靠重赏堆出来的雇佣兵军队。 加澳新三国一共一千多万男性,如果只算18到40岁的壮年男性,都能凑出450多万,如果放宽到14岁到60,那就是700多万接近800万。 加拿大现在有的是钱,全人类的逃钱都来这儿了,其经济已经转入了一种狗急跳墙的模式。 这种情况,就好比地球位面1990年代,温哥华的本地白人都被逼得交不起物业税纷纷把市区的房子卖了,因为有钱逃人巨量涌入了温哥华,带来了很多钱,把市中心的房价买得很高。 而加拿大的法律是要房屋持有人每年交相当于房价1.5%的物业税的,房价翻数倍暴涨后,本地白人赚的工资都不够交物业税了,温哥华就渐渐被逼成了华裔有钱人为主的城市。 如今当地人除了服务于军工体系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就业机会了。原本的经济体系已经崩溃了,全靠这种“输入性通胀”带来的全球钱财维持运转,多余的男人失业严重还没老婆,不当兵就得等死,那还不如当个兵吃粮混日子。 至于这样的军队上了战场有多少战斗力,那就不好说了,本来就是经济循环崩盘挤出的失业,被逼从军的。 反正加拿大原本的底层穷人,有不少都恨死了涌入该国的新移民富人,都是这些人挤得物价飞涨经济失衡活不下去。偏偏加拿大的经济结构,本地穷人哪怕想从事生产、卖那些涨价涨得狠的生活物资、赚富人的钱都做不到。 因为加拿大的纬度太靠北了,这儿根本就没有农业,常年所需的一切农作物都是从南边的农业大国丑国进口的。本地人能直接生产的生活物资,主要就是林业伐木,还有矿业和捕鱼业了。如今的加拿大除了这三类东西便宜,其他什么都贵,根本活不起。 在如此形势逼迫下,以十几万布国老兵为骨干、数十万加拿大本地征发的新兵为炮灰的远征军,也就组建起来了。 第一批就有40万大军,准备反攻拉布拉多地区,确保把德玛尼亚人彻底推下海。听说那边的德玛尼亚人只有最多两三万,而且是包含空军人员的。就算开打后德玛尼亚人派兵增援,应该也不会太多,绝对可以推下海的。 然而,拉布拉多反击战还没开打,布丑联军就又遭到了当头痛击。 1月28日下午,布丑两国的空军就紧急制定了反击计划,想要空袭压制拉布拉多的古斯湾空军基地,把德玛尼亚的空军先压住。 然而,因为他们反应迟钝,做计划缓慢,两国高层之间扯皮协调花了好几个小时,结果纽芬兰圣约翰斯空军基地、魁北克空军基地和另外一处空军基地,都提前遭到了德方轰炸机的轰炸,大批布丑飞机杯炸毁在机场上。 也别觉得布丑空军弱智,这种错误他们历史上可不是第一次犯。 比如在地球位面的菲律宾战役时,麦克阿瑟就犯过这种低级错误,本来12月7日珍珠港就被扶桑海航偷袭了,按说麦克阿瑟反应快的话,他应该赶紧反炸扶桑人在琉球东南部的机场,避免扶桑人通过琉球基地炸马尼拉的空军基地(而且12月8日一早,马尼拉机场这边因为乌云密布,天气不允许扶桑人轰炸,天气给了麦克阿瑟半天时间差)。 但麦克阿瑟就是拖拖拉拉了大半天,老天爷赏的半天时间差都没要,最后扶桑人等到马尼拉的乌云散了,才从琉球起飞轰炸机把马尼拉空军基地的飞机都炸毁在地面上。 如今,德方为了第一波空袭的突然性,选择了先炸芝加哥和底特律的军工业区,还有渥太华、魁北克等地的商业核心,以震慑布丑的民心士气。结果布丑空军愣是等到德方的ju-288机群都返航加油挂弹、又起飞轰炸第二轮,对着三处空军基地下手,布丑空军才做好反击计划,一切都泡汤了。 没办法,东北部的布丑空军,对于今天的意外准备实在是不足。 空军失了先手,布加陆军只好靠堆人命来解决问题。 12月29日一早,加拿大军率先就组织喷火兵和其他放火部队,在魁北克省的圣劳伦斯河口北岸、往拉布拉多古斯湾的方向放火烧原始森林。 他们烧出了一条宽度在数百米到数公里不等的空地,有些地方火势失控还蔓延开去,烧掉了无法统计的广大森林,一时东北加拿大很多地方的天空都乌云弥漫,粉尘爆表。 放了几天火后,烧出了足够的进攻路线,2月1日开始,布加军队才开始挺进。大批的半履带车被丑国陆军借给布加陆军,运输着第一批十几万人的军队,向着古斯湾方向进攻。 …… “沃顿居然真的打算发动陆上反攻,远征300多公里来夺回拉布拉多的古斯湾等地?呵呵,这个外行。告诉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放他们的陆军进来好了,派出雪橇部队打击他们的后勤线,让他们的物资运不到古斯湾。 可以适当重赏那些瑞典志愿者,尤其是芬兰地区的瑞典兵,他们对于高原地盾地区的雪域森林战场,可能比较有天赋。” 鲁路修总务在听说布列颠尼亚人被炸得心浮气躁狗急跳墙之后,反应竟是有些窃喜。 他还嫌东北美的战况不便于给敌人放血呢,机会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么。 就让沃顿的加拿大新兵蛋子们,好好感受一下雪原森林里的白色死神。 第600章 让加拿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00章 让加拿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初的一个清晨,拉布拉多半岛的原始森林里。 汉德里克.迈耶拿着一把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坐在装满物资的m2半履带车上,小心翼翼地望着焦黑的道路两旁那莽莽覆雪密林,一刻都不敢合眼,他已经被这一路的行程整得神经衰弱了。 几年之前,迈耶还是一名德玛尼亚国的闪金派人,在国能集团工作。 他早年办事效率也挺高,工作不择手段,业绩不错,颇铲除过一些逃避缴税、私卖能源的油/煤商人。 当时鲁路修阁下都还不是总务大臣,而是协理大臣,马克.巴登总务都还没逝世,经济危机的也才刚刚开始。德玛尼亚联邦为了扩大政府投资、刺激内需,财政缺口非常大,所以需要在国能集团多用酷吏,严查那些违反国家垄断专卖法案的奸商。 迈耶作为一个闪金人,天生知道奸商怎么偷奸耍滑,彻查这些人自然效率极高。但后来,他也渐渐被腐蚀了,收了一些私卖能源的小商人的黑钱。 最后,在战争爆发前几年,经济危机过去了,鲁路修总务开始严查整顿吏治,连他妻子的二叔、国能集团的董事长卡尔.柳德波特上将,都因为御下不严的失察之罪,被直接一撸到底罢免了一切职务。 下面的蛀虫自然也是被杀的杀,抓的抓,该抄家退赔就抄家退赔。国能集团上上下下被搞掉了好几百个人,累计抄出来十几亿马克的黑钱,后来全部充作军费。 迈耶因为是嗅觉灵敏的闪金人,见机得早,第一批就赶紧壮士断腕偷跑来了加拿大,当时跑得慢被鲁路修总务干掉的国能蛀虫至少占了八成多接近九成。但再严厉的整顿,总会有一两成漏网之鱼跑掉,他就是其中之一。 来到加拿大后,最初几年迈耶也算是过得滋润,毕竟带了不少钱逃出来的。加拿大也不愧是全球黑钱逃亡的集结地,百毒荟萃万恶朝宗,简直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天堂。 但战争开打一年后,情况全都变了,布国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这个酷吏被委任负责加拿大事务,布国本土内阁被敌人扫除后,沃顿也就一步登天大权独揽了。 沃顿很快开始翻脸彻查全世界各地逃来的有钱人有没有前科,尤其是从德玛尼亚逃过来的有钱人。 结果迈耶的家产都被加拿大的经侦部门找到罪名没收了个干净,他本人也被强制征兵,还是那种类似于惩戒营的单位,执行危险任务后面还有人拿着斯登冲锋枪督战。反正他一个拿m1加兰德的家伙,近距离肯定是打不过拿斯登冲锋枪的督战人士了。 简直活得比丁义珍还惨百倍。 早知道这样,当初怎么就不换一个地方跑,非要来加拿大呢。 …… 就在迈耶内心感慨命苦的时候,突然道路两旁的密林里就响起了50毫米反坦克炮的声音, “嗖嗖”两发炮弹精准射出,分别命中了车队最前面的一辆m2半履带车,和车队尾部的一辆半履带车。 虽然烧荒烧出来的林间道路比较宽,中间的车还可以紧急转向开出去。 但很快,芬兰志愿者组成的雪橇部队就发起了全面伏击, 一群群穿着白色雪地吉利服的士兵,踩着单人雪橇,端着白色涂装的、德玛尼亚国内也才刚刚量产不久的stg36突击步枪,从树林里射出交织的致命弹雨。 还有大口径的13.2毫米机枪,换装了钨芯穿甲子弹,对着m2半履带车就是一阵阵猛扫。 8毫米的车厢装甲根本扛不住钨芯穿甲弹雨,车子虽然不会被扫炸,但车内的乘员绝对是一秒就见了阎王。 “该死!又中伏击了,快找掩体反击!”乱哄哄的加拿大兵试图找回场子,却被压制得完全抬不起头来。 他们用的m1加兰德步枪,火力密度比敌人差太多了。 斯登冲锋枪倒是射速比敌人的新枪略快,但这玩意儿可靠性贼差,而且是出了名的后座漏气、膛压极低,超过100米子弹飘得没法看,杀伤力也锐减。 而林间烧荒烧出来的道路,至少也有百十米宽了,这本来是为了防止路太窄更容易遭埋伏,故意多烧一点视野好一点。 但芬兰志愿者拿着的stg36突击步枪,在这种交战距离上简直太舒适了。这款枪的性能和外观,大致就跟地球位面的stg44有点相似,但结构又要简单不少,可以说是更接近于ak47了。 显然这也是鲁路修总务亲自督办的重要项目,战争开打都整整两周年了,靠g31半自动步枪撑场子撑了那么久,也该拿出突击步枪了。 本位面的德玛尼亚突击步枪,并没有搞7.92毫米的短子弹来减少装药和后坐力。而是选用了意呆利人的6.5毫米步枪弹,也就是卡尔卡诺步枪的6.5x52毫米。这款子弹比全威力的毛瑟7.92x57毫米直径小了1.4毫米,还短了5毫米,其实造型是比较修长的,弹道特性也好,比同为6.5毫米的扶桑友坂弹性能更优异一些。 从总重量和装药量来看,6.5x52也和地球位面stg44的7.92x33差不多了,弹道特性又好,而且德玛尼亚在上一场战争中取得了伦巴第和威尼托两个大区,取得了意呆利的军工精华,也包括卡尔卡诺步枪的全套工厂和技术。 既然有了这个便利条件,直接把自己家的东西拿来发挥余热不就好了,还省了很多做子弹实验的工夫。要知道研发新枪其实最慢最难的就是测试子弹的实战表现,要做很久的试射实验。现在这些工作都省了,也难怪德玛尼亚人在开战两年后就量产了突击步枪。 这款枪在上个月底的墨西哥战役中,其实已经露过脸了,也帮助莫德尔的墨西哥方面军全歼麦克阿瑟的主力发挥了一些作用。只可惜它来得还是稍稍有点晚,没赶上去年12月底隆美尔的坦皮科穿插行动,只是在围歼战的最后阶段、也就是阻击敌人突围时才有所发挥。 而因为墨西哥战区军队太多,莫德尔前前后后调动了近百万人歼灭了麦克阿瑟229万,区区一两万把新枪,表现也就没那么起眼。 如今到了拉布拉多森林,情况就完全不同。这里本就是原始森林雪原的骚扰战,加拿大军要穿越300公里烧出来的林间路行军、补给,简直太适合精锐小部队四处开花、遍地埋伏了。 伏击者都藏在林内好几十米甚至近百米开外,利用外面层层叠叠的树木遮蔽敌人的视野,然后透过树木的间隙对着雪原上醒目的加拿大兵精准短点射。 初逢这种打击的加拿大新兵蛋子们完全适应不了这种作战方式,海量的步兵和补给押运队都跟没头苍蝇一样,甚至都看不清密林缝隙间的敌人在哪里。 仅仅以营为单位、也就是千余人规模的伏击小队,就可以打垮师/团级别的押运队。 …… 迈耶藏在一辆m2半履带车里,抱着头一动不敢动,他倒是一贯有着闪金人的狡诈,在车子遇到敌袭的时候,他就很聪明地躲到了车体内拱起的轮毂盖后面—— 这些半履带车,有几个直接触地的大轮子,因为车轮直径比较大,也就会高过车厢内侧的边缘,车厢在轮子的位置就要拱起一块,后世坐过90年代老式公交车的人对这种结构一般都不陌生,公交车内部也有几个座位就是摆在拱起的区域,因为下面就是轮子。 而轮毂背后的位置,因为有车轮的阻挡,加上多一层挡板结构,哪怕是13.2毫米的穿甲弹也无法扫穿这些位置。 同车的其他士兵,一开始就被机枪穿甲弹杀了个七七八八,迈耶就一直躲在轮毂盖后面没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渐渐轻了,还响起了冲锋的号角。估计是德玛尼亚伏击部队快打赢了,要上来打扫战场。 迈耶不敢再躲,瞅准一个时机翻出车厢边缘一处被炸得翻卷的缺口,想要趁乱逃进森林。 然而,他才刚刚跑出几步,背后一声stg突击步枪的单发点射声,迈耶的胸口就绽出一个血洞,他双目无神地颓然倒下,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要是当年没留下捞黑钱的证据就好了,就不用跑来加拿大,白白便宜了那些家伙……” 他还没来得及转完这个念头,便气绝身亡。 数百米外的树林里,一个名叫西蒙.海耶的30岁士兵稳健地放低枪口,面无表情地继续搜索有没有其他漏网想逃的目标。 几分钟后,战场就被肃清,德玛尼亚军的这些芬兰志愿者们开始打扫战场,把这支被歼灭的加拿大运输队遗留的物资全部搬上他们的雪橇,能拉走多少就拉多少。 战斗中,也有几门伏击用的50毫米反坦克炮被敌人的反击火力摧毁了,眼看没有回收的价值,原本用来拖曳轻型火炮的雪地摩托,就改用来拉缴获的物资。 这些炮架特制的50毫米轻型反坦克炮,也是专门为雪原密林游击而定制的。 这个炮没有防盾,外形非常低矮,一切能省的重量都省了,全炮才400公斤,在50毫米这个口径级别的长管炮里,已经算很好了(德制75毫米步兵炮/山炮都有做到最轻280公斤的,但那些炮的炮管非常短,才十几倍的倍径,反坦克炮至少40倍以上的倍径,管子长就重) 这门火炮的炮架或者说助锄,也进行了特制设计,其实就是两根雪橇,可以拆下来拧在炮底下,用于雪地滑行行军,再用一台前履后橇的雪地摩托牵引就能高速转移。 到了需要设置阵地开炮的时候,再把炮底下的雪橇拧下来,拧到炮后部,变成助锄支撑开炮的后坐力。 刚才就是这种灵活转移的50毫米炮,在雪原密林里狙得加拿大车队生不如死。 而这样的事情,在2月初的拉布拉多高原各地,都在持续不断地发生,把加拿大人的血慢慢流干。 第601章 给蒙巴顿看到一点希望,勾引他换家 第601章 给蒙巴顿看到一点希望,勾引他换家 月上中旬的拉布拉多战线,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谁进攻谁吃大亏。 道理很简单,拉布拉多地区是高纬度极寒地区,战事涉及的古斯湾地区,北纬高达59度,距离北极圈也就只剩7度了。 时间还是大冬天的2月初,几乎每周都会因为北大西洋暖流和北极寒潮的对冲而来一场暴风雪。 这样恶劣的天气,蹲在防线掩体或者军事基地里的士兵,只要食物补给充足,衣服穿够再来点引火取暖的物资,好歹还能勉强生存不至于冻伤。 但是在野外行军作战的部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只要被断掉几次补给,物资出现断档,光是冻伤的士兵就能数以万计。 要不是沃顿.斯宾塞和罗瑟福特被古斯湾基地出击的高空轰炸机群、炸得整个北美东北部工业大城市都不得安生人心惶惶,沃顿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心逼着部队进攻。 而要不是路易.蒙巴顿这个纨绔子弟,屁军事常识不懂瞎指挥,换个别的将军也不敢接这种差事。 简直是把兵家大忌都犯了个遍。 最初半个月的消耗,加拿大人就伤亡了15万人,跟地球位面露沙军队在露芬战争中的死亡人数差不多了。 还有更多的非战斗减员,也就是冻伤和其他疾病导致的减员,军队上上下下苦不堪言。 德玛尼亚人虽然兵力不多,但依托相对坚固的基地固守,还派出大量雪地摩托和雪橇兵组成的骚扰部队打击后勤,就硬生生拖了那么久。 德方能打出如此好的战绩,其实也不足为奇,因为参战的加拿大军队新兵太多了,士气又不足,就是靠砸钱强行拉人扩军而成的,大部分士兵战斗素质极其低下。 …… 不过,就算是给加拿大人不断放血,但因为拉布拉多高原没什么纵深险要可守,德方最多只能打击敌人的后勤、破坏他们的援军。 正面战场面对布加军队的绝对优势人海,德玛尼亚人还是会渐渐扛不住的。加拿大军已经把不少重炮拉到了前线,哪怕补给短缺,经常会没有炮弹,但只要有炮弹运上来,他们就会对着古斯湾基地覆盖,导致周边机场的利用率降低。 那些瑞典来的芬兰志愿者,也不是用来扛线死守的,他们只愿意担任雪橇偷袭的骚扰任务,真拿去填线不但是浪费,也容易造成军心动摇。 哪有把友邦志愿者往死里使唤的道理。 到了2月中旬将尽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在给敌人放了十几万条命的血之后,终于不得不考虑更灵活的战术。 尤其是这20天里,空中的交战也非常惨烈,北美地区距离古斯湾一千公里以内的丑、加两国空军基地,基本上都在往古斯湾派空军轰炸、压制。 古斯湾的德玛尼亚空军也以逸待劳,部署了大量战斗机打消耗战,同时也派出轰炸机反炸周边各大机场,给丑国空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考虑到双方战斗机并没有绝对技术代差,丑国人的p-40面对fw-190a时也是略有一战之力的,不断改进的p-47更是渐渐能打到不相伯仲的水平,只是丑加两国的飞行员死伤太多太快,飞行经验不足,这才仍然被德玛尼亚空军打出了至少三五倍的交换比。 打到后来,古斯湾基地的空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跨海运输过来的物资也渐渐难以为继。因为古斯湾冬季封冻,船只在沿海卸货之后,靠驯鹿、西伯利亚矮种马、各种雪橇犬拉车,还要再走上百公里的路。 这个补给距离,相比于加拿大人的300公里,已经近了三分之二,但德方还要考虑海运和装卸。 丑、加空军的轰炸,也不仅仅针对防守严密的基地,有时候也会用战斗机在冰原上扫射雪橇狗队,要防御的面积太大,德方空军也偶尔有疏漏,2月份的前20天里,光是雪橇犬就又死了好几万条。 在这种情况下,法尔肯霍斯特上将和斯图登特上将结合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个作战方案,也向最高统帅部秘密汇报了,希望可以和敌人打运动战,换家。 “运动战?具体怎么打?” 鲁路修总务在收到前线将军的计划后,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他深入询问后,才知道对方是打算从古斯湾沿着拉布拉多半岛东岸一路南下,打到圣劳伦斯湾一侧。因为拉布拉多地区人烟稀少,所以这种大范围的转移并没有多大难度,也不会遇到多严重的抵抗。 只要扫平几个沿途的镇子和渔村即可,哪怕当地有驻军,每处也就数百人到千余人,而且没什么防御力。 “但是,森林雪原上长途转移,损耗非常大,敌人来打古斯湾打得那么艰苦,就是因为他们要从雪原密林里赶路300公里。如果我们也和敌人换家,我军同样要在雪原里行军好几百公里,就没法以逸待劳了吧?” 这是鲁路修的第一反应,所以他毫不掩饰地问了这个问题。 负责解说方案的,是最高统帅部的参谋长凯特尔元帅,因为前线将领不方便回国汇报,所以方案都是先给他吃透,再讲解给总务阁下听。 凯特尔元帅当即帮着分析:“总务阁下,这点您不用担心,敌人走300公里北上非常辛苦,那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拉布拉多湾沿海的制海权,他们走的是内陆运输。 穿越森林雪原行军其实不算太辛苦,真正辛苦的是长期运输补给,而且补给队还经常容易被我们偷袭。 而我们的情况恰好相反,拉布拉多湾沿海的制海权在我们手上。纽芬兰岛上的敌军空军基地,最近也被我们从古斯湾和尤利安娜霍布起飞的轰炸机彻底炸废了,敌人在纽芬兰也没什么空中力量存在。 所以,我军沿着拉布拉多海岸南下行军、同时靠海上的船队提供补给,跟敌人换家的损耗成本就低得多了。古斯湾可能还能守一周,最多十天,最后肯定会失守。 趁着这一周的时间,我们可以在北线继续阻击消耗,同时做两手准备,让一部分军队沿着海岸线南下。要在拉布拉多或纽芬兰重新建立新的登陆场,是很麻烦的,因为抢滩之前会被敌人侦查发现并且盯上,有可能遇到阻击。 但如果是陆军先沿海南下,控制住海岸线上一些适宜上岸装卸的海湾,然后再让运兵船和补给船靠岸,难度就小多了。而一旦我们从拉布拉多湾一侧转到圣劳伦斯湾一侧,就可以发动对纽芬兰岛的偷袭登陆了。 拉布拉多地区的圣劳伦斯河湾海岸,距离纽芬兰岛最近的地方只有15公里,而且这条海峡上,宽度在20公里以内的区域非常多。完全足够小船灵活泅渡,一两个小时就到对岸。 我们就装作绕路换家,想要分偏师绕到南边、切断敌人的出击基地和后勤补给,实则绕到圣劳伦斯湾一侧后,择机找个天气合适的夜晚,偷上纽芬兰岛站稳脚跟。 到时候,把纽芬兰岛上的圣约翰斯一占,再把其他空军基地的废墟简单重建一下,那里的条件其实比古斯湾的基地还要好,古斯湾也就没有军事价值了。” 原来是用古斯湾换纽芬兰,利用敌人在北线占用太多兵力、被消耗疲惫至极的契机,换一个更有价值的进攻跳板。 而且,如果让德玛尼亚的海军陆战队直接登陆纽芬兰,难度是很大的,因为你要从几百公里外运兵过来,就不能直接用小型轻便的登陆艇。而如果用大船,就只有在港口锚地靠岸,没法处处上岸,纽芬兰岛上的各个港口,如今又都有了重兵把守。 战争打到这时候,纽芬兰岛上的军队都有十几二十万人了,一部分是把当地渔民临时训成民兵,遇到战事就要拿起武器自卫。这种规模的部队,德方靠空降夺取也是不可能的,空降部队对付不了这种规模的军队,也就只能靠登陆。 而拉布拉多地区的军队,沿着海岸线南下,明着抄蒙巴顿进攻部队的后路,实则挺进到拉布拉多距离纽芬兰岛最近的时候,突然改换目标偷袭,这就方便多了,把登陆战最大的一个瓶颈解决了。 到时候可以用小艇运人,哪里都能上岸,一个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也就不可能处处海岸线都设防到了,肯定会被德方站稳脚跟的。 “这个计划有点意思,我批准了。”鲁路修搞清了全部堵点后,也是当机立断,批准可以按计划执行。 前方的海军陆战队和基地守卫部队,很快按照新的指示调整战略。 斯图登特上将带着古斯湾基地的防守部队,继续跟蒙巴顿拖时间,继续组织芬兰游击部队骚扰敌人的后勤,迟滞敌人的进攻。 法尔肯霍斯特上将则是带着一支偏师沿着海岸线南下,沿途每走一两百公里,只要找到合适的海湾,还可以得到海军船队的补给,或是再多运来一些援军。 法尔肯霍斯特的行军非常艰苦,毕竟是在冬季的雪原上行军。但因为路线是贴着海岸线南下的,比蒙巴顿走的那条路肯定要相对轻松一些。 沿途干掉了几个镇子的守军,占领了几个渔村,法尔肯霍斯特把两三万人的先头部队,渐渐挪到了圣劳伦斯湾沿岸。 加拿大军当然也有反应,沿途那些镇子和渔村被攻破时,他们就知道法尔肯霍斯特南下了,所以也从魁北克另起一军,沿着圣劳伦斯河口的北岸、一路往东北杀来,要堵住法尔肯霍斯特。 但是,就在法尔肯霍斯特的军队杀到拉布拉多地区的圣劳伦斯湾一侧、杀到这段海岸线距离纽芬兰岛最近的位置时,他突然就利用了一个夜晚,组织部队偷偷跨过15公里的海峡,在纽芬兰岛上取得了第一个滩头阵地。 这天,是2月25日,天还没亮,纽芬兰的守军就知道敌人上岛了,因为靠近海峡一侧的几个渔村的守军,都被登陆的德玛尼亚人猛攻击溃了。 纽芬兰守军的最高长官,立刻向丑加联军的高层告急。 “德玛尼亚人从拉布拉多的圣劳伦斯湾沿岸,趁夜偷越海峡登上了纽芬兰岛,目前上岛人数不详。请求增派援军!纽芬兰才是敌人的真正目标!” 丑加联军高层当然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各种增援方案也都拿了出来。 但是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德玛尼亚人还没上岛,丑、加联军还能指望空袭压制敌人,不让敌人渡海。 但敌人已经上岛,站稳了一片滩头阵地,再想增援纽芬兰岛,就得跟德玛尼亚人堂堂正正争夺制海权了。 没有制海权,援军也偷运不到岛上去。 而且,自从德玛尼亚人从古斯湾出击彻底压制住纽芬兰岛上的空军基地,确保纽芬兰岛上没有空军存在后,德玛尼亚人的海军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敢靠近纽芬兰岛500公里以内,然后用航母舰队出动舰载机轰炸岛上的军事目标。 目前纽芬兰海域和圣劳伦斯湾外侧海域的制空权,双方基本是五五开的水平,德方的飞机性能占优势,而丑加联军有本土内线作战的距离优势,有更多的后方基地可以出动飞机压制这片海域,而且双方的空军都打得筋疲力竭了,出动效率很低,很多机场都被炸了。 难道,要为了不让德玛尼亚人夺取纽芬兰岛,派出丑加联军最后的海军,进行孤注一掷的决战么? 舰队的总战力,相比于德玛尼亚海军已经处于劣势了。如果是一年前,丑加海军肯定敢迎战,因为当时他们的兵力规模比敌人强一半以上。 但去年年初的巴芬湾海战、年中的中大西洋航母大战,连续两波重创,已经把丑加联军的海军规模打到比德方少了,军舰质量上也有差距。 现在出战的话,只能指望德玛尼亚人没料到丑加联军敢出战、没来得及集中全部兵力跟联合舰队死磕。 痛苦权衡了很久后,最终还是罗瑟福特大统领和沃顿首相通了电话,要求趁着这几天尽快集结联合舰队,进行最后孤注一掷的反扑。 如果纽芬兰岛都保不住,敌人就直接在圣劳伦斯河口堵门了! 圣劳伦斯河是什么?那可是五大湖的出海口。敌人都来家门口堵门了,海军再不战的话,那还留着过年下崽啊! 要么把德玛尼亚人彻底粉碎、击退,要么就彻底完了,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不成功,便成仁。 第602章 洗衣房失火的蒙大拿号 第602章 洗衣房失火的蒙大拿号 “海军必须立刻准备出击,3天之内我要见到舰队出海,去圣劳伦斯湾截杀敌军往纽芬兰岛上运援军的船队。 务必要配合陆空军、彻底粉碎敌军对纽芬兰的登陆作战!” 2月底的一天,罗瑟福特大统领的这个电话,彻底把海军总司令欧内斯特.金上将逼上了非出战不可的绝路。 欧内斯特.金百般抗辩,说自己剩余的舰队战力根本无法和敌军抗衡。 如今布丑联合舰队一共只剩下27艘主力舰(17战列10战巡)和8艘舰队航母了(忘了的可以翻回去详见第581章的盘点) 而敌人总共有34艘主力舰,虽然有几艘因为去年年中的海战受了重伤在修理,比如当时的传奇耐杀王“提尔皮茨号”,中了5条鱼雷100多发火箭弹,还能自己开回去大修。后来在拉布拉多和纽芬兰的战斗中,又有一两艘受伤必须返修。 但德方状态完好的战舰总数,已然可以保持在30艘以上。哪怕还要在其他战场方向留几艘护航,比如确保加勒比的海上交通线,为护航航母保驾,但最终能拿来决战的军舰数量,肯定是不会比布丑联合舰队的总数少的。 当初3打2的比例都打不过,现在双方总数基本相当,甚至敌人还可能略多,那还打个屁啊。 但欧内斯特金的这些抗辩,全部被大统领否了。 大统领的精神,已经进入了一种有点偏执的状态,和地球位面最后阶段的美术生差不多。 “要么你就带舰队出击,要么就直接撤职送交军事法庭,让尼米兹带舰队出击,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就是大统领的最后通牒。 欧内斯特金万般无奈,只好认命。 …… 欧内斯特金被搞得心神俱疲,挂断大统领的电话后,他就拨给了尼米兹,要求尼米兹督促舰队的维护工作,三天内必须确保所有的船能够启航,还在维修中的船也要加急。 尼米兹中将得令,也不敢含糊,层层加压,给各大造船厂、修船厂压死命令。 “去年6月圭亚那海域破交战受损的那批军舰,能修多少修多少,3天后必须启航!所有车间24小时轮班加班!活干不完的,就让造船工人抬着设备上船,一路航行一路修,修到船开到圣劳伦斯湾参战那一刻为止!” 尼米兹直接拿出了地球位面中途岛战役给“约克城号”维修组的死命令,只不过这次是无差别覆盖,所有还在修的船都要求如此。 没修完的,3天后也要启航!就定在3月3日出击! 因为纽芬兰战役等不得,如果再拖最多一个星期,德玛尼亚人在纽芬兰岛上站稳脚跟了几座城镇,然后在岛上新建野战机场、再把弹药燃料补给海量运上岛、把岸基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部队前移部署到纽芬兰岛上,那后续的仗就不用打了。 时间窗口期很短,布丑海军的唯一胜算,就是抢在纽芬兰岛上还没有建立起德方的岸基空军存在前那几天寻求决战机会。 即便抢到了这个决战时机,结果也是九死一生,或者运气最好的情况下最多也就是七死三生。 但德空军在纽芬兰部署完备后,那就是绝对的十死无生。 “是,长官!保……保证完成任务!” 诺福克基地的修船厂负责人,声音颤抖地应承了尼米兹的死命令。 整个切萨皮克湾周边的各大造船厂,也都在同样的死命令下疯狂加班加点。 从伯利恒钢铁,到巴斯钢铁,再到纽波特纽斯造船厂,无一例外。 然而,事情太过操切,就容易出问题。 命令下达后的次日,3月1号,伯利恒钢铁的一座船坞里,就出现了严重的生产事故。 一艘去年受了重伤的护航航母“里士满号”,在维修时发生大火,全舰直接烧报废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有那么多人在船上干活,还能发生这么大的火灾、还没能及时扑救?你们在干什么!” 尼米兹得知后大为光火,立刻问责了伯利恒钢铁的老板,还当天就派出了调查组彻查。 结果倒是很快就出来了,没有任何疑点,调查组负责人当晚就把报告汇总给了尼米兹: “长官,是因为工人们24小时连班干活,太急切了,很多工人疲劳焊接,加上焊接作业过于密集,违反了安全生产的要求。 修船的电工为了抢时间,在前一道管道电焊作业工序还没完成时,就提前把后一道工序要用到的电缆堆放到了施工现场。然后电焊的电弧渣引燃了这些电缆,以及其他一些抢时间违规堆放的杂物,导致大火蔓延。 而船只当时在大修,供水系统本来就没处在可用状态,也就没法第一时间救火。” 一言以蔽之,这个就是人祸!是尼米兹要求飞速修船,逼得工人们违反安全生产规程,提前并行抢工,结果出了事故。 尼米兹也知道自己理亏,这事儿也就没有深入追究。 一艘护航航母彻底烧成废空壳,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然而让欧内斯特金和尼米兹没想到的是,这么一场火灾,却启发了更多厌战的水兵。 “听说了么,两天后就要出击了,但是‘里士满号’上的人不用送死了,他们的军舰被伯利恒的修船工人烧了!” “真是狗屎运,这种敌强我弱逼着出战的场合,他们的船居然烧了。为什么不是我们的船发生火灾……” 丑国水兵们也都不傻,他们当然知道眼下的形势对己方很不利。 而且世界各国,水兵都是读书相对较多、脑子比较活络的群体,指望逼着他们去打绝对逆风局,那难度可比逼迫读书少的陆军士兵难多了。 君不见地球位面1918年的基尔港水兵,皇帝要求公海舰队出海决战,直接就炸锅了。 本位面1916年喀琅施塔得港的露沙舰队,情况也是一样的。 如今轮到丑国水兵去白给,他们没想法就怪了。 不过,丑国人毕竟更加个人主义一点,他们没那么大追求,也从不想着团结起来一起反抗暴君,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哪怕换身边的战友去送死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本人别死。 所以,丑国水兵们很快想到了一条有丑国特色的消极避战策略。 3月3日凌晨,就在舰队要求出击的前夜、各舰还在进行着最后的维护保养和检查,意外突然就发生了。 停泊在皮萨切克湾的“约克城级”航母“安提坦号”,竟离奇地发生了大火灾,最终上报理由竟和“里士满号”是一模一样的,也说是违规密集作业抢时间,电焊掉落的高温电弧渣引燃了旁边违规堆放的易燃材料,把军舰烧伤了。 而就在此事件后不到两个小时,在另一处锚地,丑国最强战列舰、“蒙大拿级”的首舰“蒙大拿号”,居然也发生了火灾。 但“蒙大拿号”可是全新的新船,都没有受过伤,也不需要入坞维修,也就不存在电焊作业的问题。 最后军舰上水兵上报的火灾理由,是洗衣房着火,加上因为舰上的厕所大面积堵塞,当时正在维护厕所,因此把上下水管路关了,才导致没有及时灭火。 不过,自从前几天“里士满号”护航航母彻底烧毁后,尼米兹就加强了消防和损管监控,在所有船上多布置了消防队,是独立接受领导的,不归各舰的舰长管。 尼米兹给消防队们下的命令还很特别:只要军舰在出击前不发生火灾,所有的消防队成员就可以撤离军舰,不用跟随出击。但如果发生了火情救援不及时,那么消防队员就要跟着军舰出击,哪怕所在军舰被烧毁了,他们也会被调到其他可以出击的军舰上出击! 换言之,谁都知道出击死的概率很大,如果救火不积极,那就要出海去送死,如果救火积极,才能免于出海。 这种赏罚威慑之下,独立消防队当然不敢怠慢,就拼命救火。 最终,“安提坦号”航母倒是没有被完全烧毁,只是下层机库被烧了。 “蒙大拿号”战列舰也只是洗衣房被烧毁,然后蔓延过火了一千多个铺位的宿舍区,因为宿舍区的床单被罩都是易燃物,据说火势蔓延进去后就无法遏制了。 而且宿舍区平时人员密集、会呼出大量二氧化碳。为了避免船员睡觉时缺氧,平时船上的通风系统对宿舍区的通风力度都是最大的。而火灾发生时,宿舍区的通风力度同样“不小心”开在最高档,这才导致洗衣房的火灾蔓延烧毁了整个生活区。 事故发生后,这两艘船都第一时间上报了,静待海军部的裁决。 到底能不能因为这些新增伤情不出战呢? 然而,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或者说这些偷奸耍滑的奸人扎堆出现,导致了他们的计谋失败。 但凡这次只有1艘船意外起火,说不定海军部也就被骗过去了。但几乎同时有1艘主力战列舰和1艘舰队航母前后脚起火,还是在出击前几小时,这怎么看都不是意外巧合可以解释得过去的。 这种事情不下死手严惩,军心就不存在了,大家都会想办法制造事故怯敌避战。 所以尼米兹选择了最强硬的姿态,立刻要求调查组以最严厉的姿态严查。 而结果也很简单粗暴,调查组在一两个小时内就匆匆拿出结论:“有部分水兵怯敌避战,故意放火,必须严惩以正军法!” 但他们却没想到,诺福克基地已经是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了。 这种高压重手,很快就成了引爆更大规模叛乱的导火索。 第603章 诺福克港水兵叛乱 第603章 诺福克港水兵叛乱 “安提坦号航母和蒙大拿号战列舰上的所谓失火事件完全是人为纵火!是有水兵怯敌避战,故意破坏国家的战争装备!” 调查结论下来之后,尼米兹倒也很注重尽快控制涉案水兵,立刻就有宪兵队上舰。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举措却引发了诺福克海军基地的大规模武力对抗。 “大统领已经得了偏执型精神病了!他这是自己要死了非要拖着全国的将士们一起垫背。咱不给暴君卖命!” 上舰控制局面的宪兵队一看情况不对,当即就开枪自保,双方交火很快升级。 宪兵队用的都是汤普逊冲锋枪,“哒哒哒”地对着武力反抗的水兵扫射,当场打死“安提坦号”航母和“蒙大拿号”战列舰上总计数百名舰员。 其他一部分军舰上的水兵,也被激怒了,自发起来声援“蒙大拿号”,最终双方的战斗愈演愈烈,尼米兹一看情况失控,只好找来就近驻防的一个陆军师,用坦克和重机枪、机炮进行上舰弹压。 但水兵们虽然缺乏自动轻武器,也缺乏坦克和大炮,可他们的军舰是有舰炮的。 看到坦克开到码头上、对着泊位上的军舰上层建筑开炮压制、以掩护陆军士兵登舰,有几艘军舰上的127毫米副炮群和40毫米高炮群也开始对着坦克和陆军士兵开炮。 码头上一时血肉横飞,面对舰炮的轰击,陆炮和坦克怎么可能扛得住,整整两个陆军营就在这种愈演愈烈的自相残杀中被摧毁了,大部分士兵都伤亡了,只有少部分逃散。 一看情况不对劲,尼米兹只能一方面弹压其他依然死忠的军舰,升起旗帜摆明态度,避免误伤。 发生叛乱的终究只是其中几艘战舰,并不是所有战舰,而且很多军舰的泊位都分得很开,也无法彼此声援。在尼米兹的高压之下,局面倒是没有进一步糜烂。 他很快让几艘死忠的军舰对叛乱舰开炮,但一部分军舰拒绝开炮,只有少数死忠舰朝着“蒙大拿号”猛烈开炮以压制其上层建筑和副炮,“蒙大拿号”上的水兵也开炮反击。 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动用457毫米的主炮对轰,大家都只是动127毫米副炮,以杀人夺舰为主。 眼看局面要失控尼米兹甚至出动了空军,用空射火箭弹和机炮扫射把叛乱舰的上层建筑尽量扫伤,多杀一点叛乱水兵。 经过小半天的激战,局面终于控制住了,被明确判定为兵变的水兵俘虏也当场被枪决,重手处置。 这场从3月3日清晨持续到上午的闹剧,最终以水兵被杀6000余人、平叛的陆军和宪兵被杀2000余人告终。 多条军舰的上层建筑、雷达火控无线电,还有副炮、高炮群在交战中被毁伤,陆军方面也白白被炸毁了好几十辆m4谢尔曼坦克,和一些m2防空半履带车,交火中还炸坏了一些港口设施和岸防炮,简直两败俱伤亏大了。 丑国海军里的投机分子,经过这一战总算是被血腥清洗了出去。 而海军兵变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罗瑟福特大统领耳朵里。 罗瑟福特大为震惊,几乎站立不稳再次中风。在短暂晕厥后,他重新振作精神,才坚定表态出击必须继续!稍微有几艘船损坏了一些设备并不足为虑。 主要是他这人也是个孤注一掷的狠人,心脏非常大。他一直觉得,如果国家要覆亡的话,留着海军也没有价值,难道等着将来被德玛尼亚人俘获或者凿沉吗? 因为,罗瑟福特已经看到了先例,看到了布列颠尼亚国本土被德玛尼亚陆军登陆摧毁的前车之鉴。 布列颠尼亚的所有海船,不是被德方缴获收走,就是被直接凿沉——主要是那些太老旧没有使用价值的,就直接凿沉。 直到现在,布列颠尼亚岛的军事占领已经结束了三个月了,截止到去年12月底德玛尼亚人撤军时,岛上还是处在“片板不得下海”的状态。 既然德玛尼亚人对布丑两国的海军如此憎恨,要连根拔绝,舰队现在避战,一旦战败后,还是会被彻底摧毁,那还不如临死之前多拖几个垫背的呢! 可以说,鲁路修总务对布列颠尼亚的占领政策,终究是有些微偏颇,他那个“片板不留”的决绝姿态,激起了罗瑟福特狗急跳墙的狠劲,非要让海军死战到底不可。 此时此刻,恰如地球位面1918年威廉皇帝要求海军“拼死出击,干掉布国皇家海军,打不赢就光荣战沉”。也恰如1945年的扶桑鬼皇,要求大和号玉碎出击。 竟能如此相似。 “这种情况了,还要出击?仅仅只是延后一天启航时间?缺额的船员就直接从其他后备船员和海军学员里补充?疯了……真是疯了……” 欧内斯特金上将已经被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但他作为一名上将,也活了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如年轻人那么怕死,为了保住晚节和荣誉,出击就出击吧。 他只是暗示大统领,出了这种情况,非要逼迫出战的话,涉事军舰的内部警戒工作一定要做好,要派宪兵师和陆军师上舰督战。 而且,丑国海军的规模,可远比1916年时的露沙海军要大得多。1916年沙皇只派了两个宪兵旅上船控制局面,今天丑国人至少派两个陆军师。 而罗瑟福特大统领居然还答应了,就直接在诺福克基地和其他切萨皮克湾沿岸的基地守备部队里,凑了两个师上舰。 出过事的军舰,所有水兵都被收缴了武器,只有陆军宪兵可以带武器。 而其他没出事的军舰,为了仅剩的士气考量,为了显示信任,还是允许水兵带枪的。 当然宪兵也会带,而且是冲锋枪,水兵带的最多就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舰上近战战力肯定是远不如宪兵。 罗瑟福特大统领敢如此御下,主要也是考虑到,海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拒绝出战,而非到了海上后投敌——罗瑟福特太了解德玛尼亚人了。 当年露沙人的水军可以哗变,“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可以在打到最后的时候直接投降,那是因为德玛尼亚对露沙人民没什么深仇大恨,德玛尼亚人只是对沙皇这个邪恶的暴君有仇恨,露沙的人民愿意弃暗投明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对于布丑两国,德玛尼亚虽然也会毫无疑问地允许和鼓励这两国的平民甚至普通陆军士兵投降,但似乎从来没有鼓励和劝诱布丑两国的海军投降。 德玛尼亚对布丑的海上存在一贯采取了绝对毁灭的态度,有了布列颠尼亚本岛被清理到片板不留的先例,罗瑟福特把这里面的道理跟水兵们好好宣传,水兵也就不敢投降了。 罗瑟福特甚至让宣传部门夸大宣传,说:“德玛尼亚人被布列颠尼亚海上封锁了那么多年,上一场战争他们最后不得不让皇帝退位求和,就是因为突破不了海上经济封锁导致民穷财尽差点自己内部叛乱而亡。 所以,德玛尼亚人对我们布丑加等国的海军是有刻骨仇恨的,他们或许会允许平民和陆军投降,但对于我国的水手,他们肯定是赶尽杀绝,鸡犬不留,只要你会开船,你就必然被杀绝,别妄想投敌了!” 如此一来,罗瑟福特要面对的问题,就仅仅只是把舰队逼出去决战。 只要到了海上,只要进了战,投敌的问题基本上是不用担心的。 水兵的问题只是在于怯战,但他们对敌人的仇恨也绝对坚定。到了玉碎必死的时刻,他们也会尽量临死前多拖几个垫背。 …… 最终,丑国舰队在拖延了一天多后,在3月4日下午,匆匆从切萨皮克湾各基地启航,往纽约、哈利法克斯一路而去。 不过,他们还没驶抵哈利法克斯,才刚刚驶过缅因湾,就和迎面而来的布国舰队顺利会师、合兵一处了。 原本应该有总水手14万人的舰队,如今却臃肿到了将近17万人,因为足足两个陆军师被拉到舰队上负责勤杂和安保,顺便也是监视。 水兵里也有6000多人的岗位缺口,是临时拉各个海军学院的未毕业学员顶上来的,反正这一仗要是输了,德玛尼亚肯定不会给布丑两国留海军种子,这些学员是否保住性命也没区别了,还不如孤注一掷的时候多几分胜算赌赢。 拥有27艘主力舰的联合舰队,就这样继续拖着残阵往哈利法克斯乃至更东北的海域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在驶过哈利法克斯所在的那座庞大半岛后,他们就会往北拐入纽芬兰岛以西的圣劳伦斯湾海域, 圣劳伦斯湾东北段的狭窄海峡,如今正是德玛尼亚军队往岛上运送援军的关键桥头堡。 如果布丑联合舰队能抵达那里,那就必然可以逼迫德玛尼亚舰队前来决战——就像地球位面大和号最后杀向琉球本岛的那霸登陆场时,如果大和号真的能活着抵达那里,那丑国战列舰是肯定非应战不可的,否则登陆场就被大和号摧毁了。 今时今日,布丑联合舰队没有航速优势,要想逼德方水面舰队决战,就只有攻敌之所必救。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保底打算,或许德玛尼亚人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攻敌之所必救,就会主动来应战了。 那样的话,最终决战的战场,也可能是纽芬兰岛以南海域,也就是还没拐入圣劳伦斯湾之前,就在外洋上打起来了。 对于德方而言,在纽芬兰岛以南海域打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更加公平地远离双方的岸基空军基地。 毕竟进入圣劳伦斯湾后,四面都是陆地,那就是一片内海,总会有漏网之鱼的丑、加空军基地可以部署轰炸机,对德舰队造成额外威胁。 如果非打不可的话,德方也很可能提前决战,趁你还没进入海湾、还在外洋的时候,就直接拦截。 这样双方能动用到的岸基空军力量都会更弱,均等地减弱,最终决战也就更看水面舰队本身的硬实力了,场外因素会更少。 具体会如何决策,欧内斯特.金上将是决定不了的,决定权在敌人那边。 他只能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保底在海湾内决战,但同时也做好警戒,做好路上随时开战的心理准备。 舰队一路往东北航行,虽然已经3月初了,但在北纬50多度的高寒地带,加拿大近海的海域,竟然还是不是会下大雪,甚至是暴风雪。 如果决战的时候也是暴风雪天气,那恐怕双方舰载机的升空都会困难重重,舰载机的索敌和瞄准打击能力也会大受影响,那样的话只有靠双方的战列舰对轰分出最后的生死了。 (注:最终海军决战位置推测如下图所示) 第604章 最终决战就要有最终决战的样子 第604章 最终决战就要有最终决战的样子 加拿大、斯科舍省最东端、布雷顿角岛以东近海。 距离丑国海军主力舰队从切萨皮克湾的基地启航,已经过去了38个小时。 丑国舰队已经累计航行了900海里,才赶到这片海域。 38个小时开900海里,舰队的平均航速也有24节了。考虑到舰队刚启航的时候,并不可能直接加到极速,可见舰队在最后的一天一夜里,几乎都在保持高速航行。 由此也可以看出,如今的丑国海军,已经没有老旧慢速战列舰的存在了。 全部11艘战列舰,组成清清爽爽,6艘蒙大拿,5艘依阿华,连蒙大拿也可以开27节左右的极速,而依阿华级还更快一些。 布列颠尼亚人的6艘战列舰,4狮级2虎级,也都分别是27节和26节的航速,这两国的战巡更是全部超过30节航速。 而这些舰队之所以一出港就全速狂飙、不计轮机寿命的代价,也是考虑到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战场,确保决战的突然性,不给德玛尼亚人反应部署的时间。 随着年初墨西哥湾破交战的惨败、当时大批给麦克阿瑟运送物资和撤退人员的船队,都在墨西哥湾,在韦拉克鲁斯港外海被击沉。后来丑国海军也复盘过了那次失败的教训,大胆得出了一个结论: 德玛尼亚人研究了一种新潜艇,这种潜艇的水下航速甚至可以超过商船的水面全速、以及超过大部分大型战舰的巡航速度。 他们的这个猜测已经非常准了,因为德方的21型潜艇确实就是这么个定位。 而既然知道了德玛尼亚人有水下航速至少16节以上,甚至18节的潜艇,丑国战列舰再以经济航速赶去战场的话,一旦被敌人提前发现,敌人从其他方向调集潜艇部队过来堵截,决战就会多很多变数。 所以,布丑舰队宁可极大牺牲轮机寿命,也要全速狂飙。欧内斯特金希望决战的时候,敌人在远方其他海域布控的潜艇,来不及赶来捣乱。 另外,丑国人其实还耍了一个情报上的小花招——这个花招,倒也不是什么说谎骗人,而是恰恰靠说大实话来实现的。 3月3日清晨那场水兵兵变的消息,尼米兹特地请示了罗瑟福特大统领,希望不要刻意隐瞒,当然也不用刻意散播,而是任由敌人自然刺探。 德玛尼亚人在诺福克基地乃至切萨皮克湾沿岸其他海军造船厂肯定都有埋伏间谍,只要丑国海军不刻意封锁消息,间谍自然而然就能刺探到兵变的发生。 而只要德玛尼亚人知道了兵变的程度不小,他们多半也会误判丑国海军的出击时机,或者认为丑国海军没有立刻决战的计划,也就不会提前从其他战场集结潜艇。 但尼米兹偏偏反其道而行,配合欧内斯特金司令,在兵变发生后仅仅一天就整肃好舰队的状态,强行出战。 德方猝不及防,也就来不及调动任何潜艇了。决战将是一场只有战列舰和航母的对决。 随着越来越接近随时可能发生战斗的海域,布丑两国的舰队指挥官和一众官兵,神经也都高度紧绷。 丑国舰队总司令欧内斯特.金上将,布国舰队总司令托维上将,最近一个小时始终死死盯着海图,只偶尔听取情报参谋的汇报,并且看着幕僚们在海图上作业、画出一个个新的坐标。 过了布雷顿角岛的最东端后,理论上舰队就该往北拐了,那样就会进入圣劳伦斯湾。 布雷顿角岛的最东端,和纽芬兰岛的最西端之间,有一道最窄处宽度100公里左右的海峡,进出圣劳伦斯湾都得走这条水道,在这里如果遭遇德玛尼亚舰队,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当然,从布雷顿角岛的最东端往北拐后,并不会立刻就到海峡的最窄处,从拐点到最窄点,还有130公里的航程,折合70多海里,舰队差不多要开3个小时。 此刻是凌晨3点半,如果德玛尼亚人没有来拦截、没有试图在外海结束战斗,那么早上6点半,布丑联合舰队就能顺利通过海峡最窄处。 这里的纬度是北纬51度,3月初的天亮时间,是早上7点多。舰队驶过海峡最窄点后,再往北航行45分钟左右,天色就会渐渐亮了。 最终的决战,到底是会在进入海峡之前爆发,还是驶过海峡之后,在圣劳伦斯湾内爆发?德玛尼亚人会怎么选择?伯迪克元帅、雷德尔元帅、邓尼茨大将会怎么选择? 这些问题,都让布丑舰队司令神经衰弱。 而布丑舰队的前哨防空巡洋舰,似乎已经通过对空搜索雷达,看到了东北边一百多公里外的天际线上,有几个光点在飘动。 光点在雷达屏幕上移动的速度不算很快,但又稍闪即逝,似乎是拉开了距离。 这是德玛尼亚人的飞艇么?敌人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 防空巡洋舰不敢立刻发报,只能分出其中一两艘高速回撤,撤到与己方战巡分队比较近时,再用短距通讯汇报,避免打破无线电静默。 早上5点左右,布丑舰队高层已经大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舰队很快做好一切防空准备,如果天亮了,很可能就会有空袭。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刻还下着雪,现在雪虽然不大,但好像有逐渐变强的趋势。也不知天亮后,适宜空袭的窗口期会有多久。 “一会儿天不亮就让空军提前升空,给舰队上空提供掩护。一旦发现敌机来袭的第一波空袭,就立刻让后方航母的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也起飞,朝敌机来袭的方向反击!” 欧内斯特金上将下达了临战的最新一道命令,他已经预感到天亮后可能会先挨一波空袭。 不过他还是相信,己方有可能扛过去。 与去年6月份的中大西洋破交战时不同,在经过9个月后,如今的丑国海军也掌握了单翼倒海鸥翼布局的设计,把航母舰载机全部从双翼机升级到了单翼机。 最新的舰载机定名为f4f“野猫式”战斗机,但实际上其外观造型更接近后世的f4u“海盗式”。 因为历史上的f4f“野猫式”要到1937年才首飞、1940年初才服役,而如今是被战争催熟硬生生1935年四季度就服役了,随后几个月内大规模量产,凑够了现存航母舰队的载机换代需求。 这种揠苗助长的模式,只能靠倒海鸥翼结构来缓解飞机起降时机头上仰的角度,才能让飞行员视野较好地起降,这也是他们吃亏后直接抄的德玛尼亚人的作业,来不及自己深入多想了。 与此同时,单翼的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也已经同时量产并服役了。这也是去年年中吃大亏后,加速抄德方ju-87t多用途舰载机的作业的产物。 丑国人总结了去年年中那场海战惨败的教训,意识到如今的德玛尼亚战列舰队似乎搞出了非常先进的防鱼雷系统,所以鱼雷对战列舰的打击或许没那么致命了。那次“提尔批次号”战列舰硬扛5条鱼雷,仅仅进水数千吨、航速降低一小半,还硬生生自己开回去了,该战例对丑国海航刺激极大,逼得他们加速了舰载俯冲轰炸机项目。 如今的舰队决战,或许战列对轰才是主流。俯冲轰炸机虽然也很难击沉重甲战列舰,但炸毁其上层建筑,在战列舰接战之前严重削弱对方火控观瞄、甚至灌顶炸烂几座主炮,还是很有希望的。 俯冲轰炸机的接近速度也远高于鱼雷机,更适合突防拥有无线电近炸引信防空炮的主力舰,这也是一个优势。 再说句题外话,丑国人在吃了两年的无线电近炸引信的苦头后,如今也终于沿着雷达科技树攀升,勉强弄出了自己的第一代vt引信。 不过这种引信的可靠度和尺寸,也就只有德方1933年底的水平,还是比德方落后两年半。 目前只有127毫米高平两用舰炮装上了这种引信的炮弹,40毫米高炮则是到战争结束前都别想了。连布列颠尼亚人那几条战列舰的114毫米高平两用炮都没来得及研发对应型号的炮弹。 相比之下,德方的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和50毫米高炮,全都可以用vt引信。 双方在防备3~6千米外飞机时的命中率或许已经接近了。但在防备3千米以内的飞机时,德方的命中率依然是丑国人的十几倍。 这些装备,如果能早一年服役,或许丑国海军还真有希望。 但如今,就算有了新装备,部队的规模已经被敌人压住了,去年那两场大战严重削弱了丑国舰队的数量,中大西洋破交时一战就干沉丑国人14艘舰队航母,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现在只剩8艘舰队航母,还有1艘发生过火灾烧了下层机库,只有7艘半的战力,就算有了单翼舰载机,又能如何呢? …… 而在欧内斯特金和托维上将忐忑的同时,远在西边近200海里外的、负责为纽芬兰岛登陆援军提供掩护的德玛尼亚主力舰队,其实已经通过夜间巡逻的预警飞艇雷达,大致发现了布丑联合舰队的方位。 至少是发现了布丑联合舰队的前哨战巡分队的方位。 布丑海军也不傻,不至于把航母和战列/战巡编在一起,也没这个必要。 航母肯定是待在战列舰编队后方至少两三百公里外的位置,所以眼下还没有被德预警飞艇扫到。 德方飞艇的雷达屏幕上,白点密密麻麻,一时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敌舰。 因为当双方距离100公里以上时,地球的曲率让所有的舰艇都是被雷达波贴着海平线照射到的,而非俯瞰照射。如果有多艘军舰刚好重叠在同一个雷达方向角上,那么后面的军舰自然会被前面的军舰挡住。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避免敌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德方预警飞艇并没有立刻发出无线电报,而是全速返航,开了足足两个小时,靠近了己方舰队上空后,再用超短波的短距通讯密报。 到了这一刻,双方事实上基本是明牌对半明牌的状态。 德方已经知道丑国人的位置,而丑国人虽然不知道德方的具体位置,但也靠猜测猜到敌人可能发现了自己,做好了防守反击的准备。很多细节其实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但为了保险又不得不抛。 战争的决策权,来到了德玛尼亚一方,现在就看伯迪克元帅是怎么想的。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保持距离,只用空袭骚扰削弱敌人,放敌人进圣劳伦斯湾,然后等削弱够了再决战。 另一个选择,就是战列舰队现在就迎上去。在舰队接触前,空袭可以先打出一两个波次,打完后天亮不久立刻接战列舰决战……” 伯迪克元帅还在犹豫,负责指挥战列舰分队的雷德尔元帅,发来了舰队内短距通讯,建议采用迎击决战方案。 雷德尔的理由是这样的:“如果放敌人进入圣劳伦斯湾,虽然可以先用空中打击多削弱敌人一到两波,但那里已经是内海,敌人作战不力时,战舰受重创还能冲滩搁浅,甚至可以撤回圣劳伦斯河,而我军无法追入内陆河流。 同时,进入圣劳伦斯湾后,敌人远期可以动用的岸基空军规模会更大,也会夜长梦多,还是直接在进入海湾前,在外海截杀、速战速决。虽然我军有可能损失更大,但却有机会彻底全歼敌舰队!” 雷德尔的这番表态,终于让伯迪克坚定了决心。 这个姿态,也只有雷德尔来表才合适。因为邓尼茨大将负责的是航母分队,采用二方案时,邓尼茨也不用承担额外的风险,让他来提议就有点慷他人之慨了。 而提前打击的主要压力承受者,就是雷德尔的战列舰队,他愿意承担,别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最终就这么定了。 “让邓尼茨各舰在天亮前1小时放飞三分之一的舰载机,准备天一亮就对敌人的战列舰队实施打击。同时,剩下的三分之二再分成两拨,三分之一用于舰队防空,三分之一作为二次空袭预备队。 一旦敌人的航母也暴露之后,就让二次空袭预备队出击,去炸敌人的航母。” 这场战役的交战距离会比较近,不可能像中大西洋破交战时那样舰载机全力出击、回来挂弹后再次出击了。 飞机飞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达敌舰队上空,根本没时间回来挂弹再出击了,所以所有舰载机都要做好只出动一次的准备,必须分兵预留足预备队。 “是!长官!” 邓尼茨那边立刻果决执行了伯迪克的命令,在天亮前的6点15,才开始放飞舰载机,而且只放飞了相当于6条航母规模的舰载机群,总计三四百架。在空中盘旋花了15分钟集结队形后,就向着预警飞艇之前报点的位置飞去。 还有七八百架飞机被邓尼茨捏在手里,一半用于自己头顶的防空,一半作为预备队。 —— ps:周日要出门,一大早上起床就先更了,就这么多了。明天周一开始恢复正常双更。 第605章 还没见面,先杀一半 第605章 还没见面,先杀一半 距离天亮还有半个小时。 欧内斯特金上将的舰队前哨,正要穿过布雷顿角岛和纽芬兰岛之间的海峡最窄处,驶入圣劳伦斯湾。 但就在这时,舰队右边40海里外,一艘装有对海搜索雷达的丑国重巡“巴尔的摩号”,突然发来紧急电报,甚至不惜违规打破无线电静默。 身在旗舰“俄亥俄号”战列舰上的欧内斯特金上将,也很快就收到了汇报: “巴尔的摩号的雷达在其西边约20海里处,发现敌军前哨巡洋舰!数量至少有5艘,敌舰队前哨距离我们还有60海里,大约两小时航程!” 欧内斯特金上将的瞳孔快速缩放了几下:德玛尼亚人这是选择了主动出击!不打算等他驶入圣劳伦斯湾再战了,而是打算在外海就截住他,主动打一场决战。 否则,以德玛尼亚人目前那么能藏的航母舰队规模,他们完全可以多拖几个小时、多空袭骚扰两轮后再寻求水面决战。 而像现在这样,天还没亮,就主动暴露自己,夜战接近这是摆明了天亮后不久就要水面对轰了。 当然,欧内斯特金完全可以看出德方的考量:敌人就是不想夜长梦多,不想给自己进入圣劳伦斯湾的机会,不想击败他之后给他留下从圣劳伦斯河撤退的可能性。 这是在用更大的损失,换取一个全歼布丑联合舰队的机会。 不过,欧内斯特金今天本来就是抱着拼死一战、绝不后撤的心态来的。敌人这么干,倒是正合他心意了。 如果这时候再按原计划向正北方航行、强行进入圣劳伦斯湾的话,敌舰也很有可能横插过来,把他绵长的阵型拦腰截断。 虽然60海里的距离要航行2个小时,而且自己如果拉扯的话,还可以进一步延长接敌时间。 但万一半小时后天刚亮、敌人的舰载机就先过来,丢了些鱼雷导致己方部分战舰动力受损、进水失速呢?那样就没法拉扯了,会实打实在9点之前被拦腰横截。 这个风险不能冒,还是直接掉头,迎上去好了! 欧内斯特金一咬牙,下达了战斗开始前最后一道关键命令:“立刻调整队形,右满舵调头,航向140,准备天亮后迎击敌战列舰队!” 不通过布雷顿角岛海峡了!调头南下,直接冲着敌舰队迎上去! 这样相向而行,不过一个小时,双方的前哨舰就会进入短兵相接。 最多一个半小时,双方的主力舰也会进入交战,时间大约会是上午8点半之前。 之前布丑联合舰队吃了德方战列舰多少次夜战的亏,就因为布丑的雷达科技比敌人弱,夜战炮瞄精度差得太多了。 因为时代的变迁,空军的变强,海军水面舰队在本次大战的前两年里,大部分炮战对决都是发生在夜战,或是极恶劣的暴风雪天气环境。大家都知道,白天已经是属于空军的了。 每次夜战,每次布丑联合舰队都因为雷达差吃亏,现在好不容易德玛尼亚人肯跟自己公平一战,白昼战列舰炮战,布丑两国的将军们已经是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都憋坏了,怎么还能放过这种机会! 虽然丑国有好几艘军舰的上层建筑,观瞄火控在战前因为诺福克水兵叛乱,被炸坏了大量设备,才紧急抢修了三天,无法恢复到全盛姿态。 但即便如此,这场炮战也非打不可,布丑海军的热血已经被激活,在沸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到了早上7点整,“巴尔的摩号”和另外几艘巡洋舰,已经在黑暗中跟德玛尼亚人的前哨巡洋舰对炮了。 隆隆的炮声,响彻周边二十海里的洋面,也为双方后续的主力舰指明了决战的方向。 双方的前哨巡洋舰从9海里的交战距离渐渐拉到7海里、5海里,在雷达的指引下,203毫米和240毫米穿甲弹的命中率也渐渐提升。 7点11分,“巴尔的摩号”重巡洋舰被多枚240穿甲弹命中,出现了严重进水,轮机舱也被穿透,在内部爆炸,导致右轴动力彻底报废。 战舰开始燃起大火,让德舰“欧根亲王号”的240炮命中率愈发飙升,“巴尔的摩号”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 7点16分,第一缕晨曦终于照射到海面上,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海面上也渐渐亮了。 双方前哨舰的光学观瞄手段,立刻取代了雷达火控,开始指引各自的主炮更精准地轰击。 而天空中,德方ju-87t和fw-190t机群的引擎轰鸣声也从远方传来。 显然德玛尼亚人早有准备,要趁着天刚亮视野刚刚允许,就立刻偷一波空袭伤害削弱敌人。 …… 而在德方机群飞抵布丑联合舰队上空之前10分钟,丑国人的防空雷达其实就已经发现了敌机的来袭方向,并且作出了应对。 所有战舰的防空炮都进入战备状态,丑国舰队的护航舰载机,以及岸基空军能够调来的护航战斗机,也全部在舰队上空如临大敌,准备拦截。 不过,德玛尼亚方面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邓尼茨大将深知此次大战是发生在距离敌本土不远的近海,哪怕德方从古斯湾空军基地起飞的轰炸机,已经将周边一千公里内的丑加空军基地削弱了很多次,肯定还是会有丑国战斗机升空来援的。 所以,德方在舰载攻击机群抵达之前,就算好时间,请求古斯湾空军基地仅剩的bf-210双发夜间重战全部提前起飞、抵达敌舰队上空压制。 bf-210的机动性肯定是不如单发战斗机灵活的,面对丑国人少量的p-47战斗机、为数不少的p-40和f4f“野猫”,正常白昼空bf-210肯定讨不到便宜。 但它们偏偏凑天亮前的最后半小时,提前抵达,就是要逼得丑国人无法提前搞防空。 丑国人的少量p-47战斗机仗着性能优异,不信这个邪,在黑暗中迎着bf-210争夺制空权,最终因为一方有雷达一方没雷达,被揍得非常惨。 你机动性是好,这点不假,问题是敌人开了透视挂你没透视挂,那还打个屁? 于是,在天亮前的最后20分钟里,丑国空军提前来己方战列舰队上空张网护航的尝试,被德方硬生生打断了。超过30架p47战斗机,50多架p-40和f4f战斗机,就在德方攻击机群抵达之前,就在摸黑乱战中损失了。 当太阳露出第一缕晨曦的时候,德方攻击机群也抵达了。但大部分丑国战斗机都还在和bf-210缠斗,加上德方的fw-190t舰载机也很快突上来拦截,丑国人竟无法第一时间拦截敌人的鱼雷机。 “空军真是太给力了,居然在天亮之前一直压着敌人的空中护航,时机难得,赶紧迫近投雷!” 德方空中指挥官意识到战机难得,连忙下令。 第一批4个中队的鱼雷机,很快开始略微俯冲加速、压低高度,分成两股朝着敌舰队中的两艘大型主力舰袭去。 32架鱼雷机,选中了最醒目的“蒙大拿级”二号舰、也是欧内斯特金上将的旗舰“俄亥俄号”,主要是这艘军舰升着旗舰旗呢,太醒目了。 另32架鱼雷机,选中了布列颠尼亚人的“虎级”三号舰“无比号”。因为布列颠尼亚人比较鸡贼,他们的2艘虎级都没有挂特殊的旗帜,德方飞行员也就判断不出哪艘才是托维上将的座舰,运气不太好抽到了并非托维亲自坐镇的那艘。 这也很正常,德玛尼亚人最近运气都不错,但哪能一直走运呢。 对着“无比号”俯冲的32架鱼雷机,表现很好,一路上只有少数飓风舰载版拼死拦截,打下了7架ju-87t,最后整整有25架进入了攻击航道。 “无比号”和附近的2艘轻巡洋舰、多艘驱逐舰,也都用114毫米和76毫米的高炮猛烈射击,但这些大口径火炮效果寥寥。从ju-87t距离无比号8公里处开始开火、一直打到3公里,也才击落了2架飞机。 最后23架进入了3公里内的投雷区,这时候,就只有“无比号”自身的40毫米高炮,和最近的1艘轻巡上的40毫米高炮,能加入进来。其他护卫战舰因为离得远,而40毫米高炮的射程只有3公里,它们也就够不到援护了。 40毫米高炮的效率果然远超此前的大口径防空炮,仅仅2艘军舰的40高炮群,就击落了3架鱼雷机,还用弹片击伤了一架,但那架受伤的飞机也在坠毁前在1700码距离上提前丢下了鱼雷。 前前后后一共19条鱼雷朝着“无比号”交叉攒射而来,投雷距离从2000码到900码不等。这些雷的组成,基本是声控制导鱼雷和声控引信鱼雷各占一半(声控引信就是只靠声控起爆,声控制导还会根据声源调整航向跟踪) “无比号”左右狂扭,堪堪闪过前4枚声控引信鱼雷,但随着声控制导雷也开始大批量接近,它的扭动和变速终于变得意义不大了。 “砰~砰~”两声闷响,2枚声控制导鱼雷分别在“无比号”的左轴轮机舱后段的船底爆炸,以及在尾部螺旋桨轴附近爆炸。 四轴推进的“无比号”,左侧外部的蒸汽轮机直接被底部爆炸撕开了船底,海水涌入轮机舱导致该轮机彻底停转。 右侧一根螺旋桨轴被爆炸的水压炸得略微扭曲了,虽然螺旋桨轴是个实心钢柱子很难炸断,但这玩意儿精密度要求很高,只要稍微炸歪一点,高速旋转时的离心力不平衡就会导致严重的故障。 螺旋桨主轴的疯狂偏心旋转,很快把联动的复式齿轮变速箱都绞报废了。这些东西太精密了,旋转传动时的受力不均匀,就会让齿轮的齿都崩掉。 两枚鱼雷,废掉了4轴里的2轴动力,还导致转向变得困难,后续的鱼雷也就命中率大增。 “轰轰轰轰~” 最终,无比号累计被3枚专门断腿的制导鱼雷,炸得航速下降到11节,还被3枚非制导鱼雷,炸裂了左舷水下部分两个大洞、船底一个大洞。 累计进水估计要达到7000吨,偏偏舰长为了确保左右舷平衡、让军舰的主炮和火控保存持续作战的能力,选择了让右舷也注水,消除侧倾。 最终又主动灌了2000多吨海水,总进水达到了9000吨,航速也进一步下降到10节。 说白了,“无比号”舰长已经做好了今天回不去的准备,他的战舰可以开得慢,但一定要保留开炮还击的能力,大不了就站桩输出到最后一刻,让历史记住皇家海军的荣誉。 这悲壮的一幕,让参战的布列颠尼亚海军将士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也多了两分死战到底的决心。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俄亥俄号”,情况就要比“无比号”好得多。 32架ju-87t同样发起了攻击,前段遭遇的战斗机拦截力度,也仅仅只是比袭击“无比号”的同僚稍强一些,32架鱼雷机有24架进入了最后6公里范围。 但在进入最后6公里的那一刻,在开始俯冲提速时,猛烈的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弹幕,就朝着德机群猛烈倾泻而来。 “蒙大拿级”的尺寸比“依阿华级”又大了整整一圈,舰桥尺寸和上层设备更多,副炮数量自然也更多一些,所以每侧都有上三下四两层共7座双联装127。 全舰28门大口径高炮狂喷着火舌,把一枚枚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射向敌机群。 ju-87t很快开始损失,最惨烈时竟有两架靠得较近的鱼雷机,被同一发炮弹在两机之间相隔二三十米的位置凌空爆炸,把两架飞机都炸得冒烟下坠。 “该死!丑国人也掌握了vt近炸引信!不能贸然乱冲!搭载制导鱼雷的机组立刻投雷!搭载非制导鱼雷的机组先机动规避,不要让敌舰算准你的射击诸元,让制导雷先航行一分钟再投雷!” 在一下子损失了七八架鱼雷机后,德玛尼亚人终于醒悟过来,让剩下的飞机分批投雷。 vt引信虽然防空很高效,但也要首先靠火控测算准了敌机的航向、航速、俯冲角等射击诸元,才好在防空指挥仪的指示下开火。 只要飞机作出规避动作,调整角度和航速,军舰就要重新测算诸元,这在迫不得已的时候,也能勉强拖延一点时间。 可惜,这种拖延战术并不完全适合眼下的情况,德方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最终效果并不好。 所有的非制导鱼雷,全部都失的了,只有2枚声控制导鱼雷,命中了敌舰的尾部船底,炸坏了一条螺旋桨轴和船舵。 “俄亥俄号”并没有怎么进水,只是失去了4分之一的动力输出,外加因为一个舵被炸掉了,转向力矩变小,转弯半径也加大了一倍以上。 最初四个飞行中队完成攻击后,其他鱼雷机中队也终于吸取了教训,知道丑国人有vt近炸引信防空炮。 德玛尼亚人自己是最清楚新式防空炮威力的,纷纷不敢再逼得太近投雷,普遍把投雷距离拉远到了3公里以外。 而且只有那些携带声控制导鱼雷的机组,才会选择攻击丑国人的战列舰,争取先断腿削弱其机动性。 而那些携带了非制导鱼雷的机群,自然而然就选择了改打布国皇家海军—— 最初的两组对照试验,已经让他们看出来了,丑国人掌握这种新防空炮也还不久,只有他们的127炮有新引信,而布国的114毫米防空炮并没有,否则“无比号”刚才也不会被炸得那么惨了。 既然敌人的防空还是有漏洞的,还有软柿子可捏,那非制导鱼雷机组们当然要优先攻击软柿子了。 最终,剩下的100多架攻击机里,有48架制导鱼雷机组攻击了丑国舰队,有16架制导鱼雷机组和80架非制导机组,都攻击了布国船队。 攻击丑国人的48枚制导鱼雷,只有35枚顺利投下,并取得了9发命中,命中率高达26%。考虑到他们大多是在3公里外甚至接近5公里的距离上丢的,还能命中那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攻击主要集中在了“蒙大拿级”三号舰“缅因号”身上,它一共挨了7枚制导鱼雷,最终尾部4轴螺旋桨被炸废了3轴,船舵也彻底炸废,船尾累计进水2500吨。 进水量不多,但这条船的机动性基本上已经归零。它完全无法再受控转向,只能以8节的航速缓缓地在海面上航行一个直径好几十公里的圆圈,要不就选择停船—— 虽然它已经没有船舵了,但因为左右轴推进不平衡,左边两轴都没了,右边还剩一轴,所以开起来肯定是右侧推力大,船会自然而然往左转弯,但转弯半径非常大。 还有2枚制导鱼雷击中了“依阿华级”的“肯塔基号”,炸穿了其右侧锅炉舱,导致进水紧急停炉。 攻击布国人的那些机组,战果可就大得多了。 最初16枚开路的制导鱼雷,有整整13枚顺利投下,而且投雷距离普遍在3公里甚至2公里以内,可见布国人的防空炮和战斗机拦截效率之低下。 这些鱼雷专挑敌舰的螺旋桨和轮机舱附近起爆,有6枚都命中了目标,命中率比攻击丑国人的又高了将近一倍,这显然也是攻击距离更近带来的好处。 这6枚制导鱼雷分别废掉或大残了j3级战巡“加拿大号”、“前卫级”战巡“梅林号”和“狮级”战列舰“血腥玛丽号”的动力。 而剩下的那80架非制导鱼雷机组,当然也会优先攻击这些已经失去了动力的战舰,其中60多个机组有47个机组投雷成功16发命中,命中率34%。 他们的猛烈攻击,导致防护本就薄弱的战巡“加拿大号”和“梅林号”完全无法扛住伤害,直接被当场炸沉。“血腥玛丽号”也挨了累计11枚鱼雷的毒打,彻底被炸废,进水超过2万吨,将在数小时内缓慢沉没。 还有近20个机组迫于形势,只能自选其他目标随机攻击,投雷15枚仅命中2枚,命中率仅13%。这两枚鱼雷,击沉了1艘防空轻巡,并且轻微伤了“安妮博林号”战列舰。 攻击已经失去动力的船和攻击规避能力依然完好的船,差距就是这么大。 德方的鱼雷攻击波终于完成了,布丑联合舰队被当场炸沉1艘战列舰、2艘战巡,还有4艘主力战列舰被重创断腿、1艘轻微伤。 布丑联合舰队一共27艘主力舰,还没见面就被炸沉3艘重创4艘,只剩下20艘可以正常发挥战力了。 第606章 俯冲轰炸机的时代到来了,又结束了 第606章 俯冲轰炸机的时代到来了,又结束了 “丑国人居然也掌握了vt近炸引信防空炮技术?我们的鱼雷机攻击战损率非常高?投雷距离也被迫明显拉远?” 前方的鱼雷攻击刚刚完成,后方的邓尼茨大将已经接到了前线的最新战况报告,得知了这一重大消息。 这个问题上,丑国人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好,没想到他们吃了将近两年的vt近炸引信防空炮的亏,终于是拼尽全力把这个科技树点亮了。 德方暂时吃点小亏、额外损失了数十架鱼雷机,也无话可说。 不过,邓尼茨也很快意识到,下一个攻击波次要立刻做出调整,不能再让剩余的ju-87t机群全部挂载鱼雷出击了,也要适度弄一些小尺寸滑翔炸弹、或是俯冲投弹用的普通铁炸弹。 只要敌人有了vt近炸引信,鱼雷机被防空炮拦截的概率能陡然增长十几二十倍,这种情况下,再贸然执着于“先断腿”的任务指导思想,是很容易吃大亏的。 现在应该想办法用更灵活的攻击手段,先削弱敌舰队的上层建筑和火力,而不是一味想着多在水下炸几个洞、确保把船直接炸沉。 再说,随着第一攻击波次完成,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而且还在迎头相向而行。 再有个把小时,双方的主力舰主炮就能轰到对方,这时候削弱敌舰的火力和火控,性价比也是很高的,而最终补刀击沉的任务,可以交给战列舰,或者就等战列舰队之间决出胜负后,再好整以暇用鱼雷对那些漂着的死鱼补刀。 “立刻为ju-87t预备机群挂载炸弹,同时给fw-190t战机的机翼滑轨挂载空射火箭弹!下一波次以摧毁敌舰上层火力和设备为主,即使发现敌航母舰队位置,也以俯冲轰炸破坏甲板起降能力为主。暂时不要纠结于直接击沉率了。” 邓尼茨果决地调整了命令,德方舰载机也立刻整备,前方的机群都还没返航,这边就要在半小时内整备完成并升空等待后续指示。 这样的话,算算时间,这边第二攻击波刚刚升空,前面的第一攻击波应该返航要降落了,正好甲板作业能连轴转转起来。 …… 半个多小时后,邓尼茨的第二攻击波顺利完成装弹,并且起飞,甲板上暂时空了下来。 第一攻击波的飞机还没返航,但天空中却热闹了起来,原来是丑国人的轰炸机也过来了。 丑国人挨了第一波炸,但反应很快,他们通过前哨舰炮战的信息,以及观察到的德方攻击机群来袭方向,也大致猜出了德方战列舰队和航母舰队各自的位置,便火急火燎集结全部舰载攻击机来袭了。 航母之间的海空大战很容易打成回合制,一方先狠狠轰炸了敌人一波,敌人就会循声而来炸你下一波,然后才轮到你的第二波炸到敌人。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好在德方的防空网始终坚挺,雷达探测距离也比丑国的更远,天空中甚至还有预警飞艇。所以在敌机距离舰队200公里时,德方就提前发现且做好了前出拦截的准备。 丑国人飞向德方航母舰队的攻击机群,在距离航母还有70多公里的海面上,就先被fw-190t机群拦截了一波,丑国人拼死想突围加速,但愣是被fw-190t死死咬着一路追杀了70多公里,被击落了40多架tbd鱼雷机和30多架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 整整80架舰载机,都没看到德航母舰队,就在半路上先被杀了。 不过在巨大的损失之下,剩余飞临邓尼茨大将头顶的丑国飞机,还是展现了他们决然的战斗意志和清晰的战斗思路。 丑国人的鱼雷机数量不多,到得也晚几分钟,是sbd俯冲轰炸机率先临空,扮演踹门者的角色。 这个时代的俯冲轰炸机,都不可能做出地球位面斯图卡那种85度俯冲角的精确轰炸,因为倒海鸥翼的结构和机体结构强度,都不足以支撑那样的动作。 德方的ju-87t最多可以做出65度俯冲,丑国人的sbd更是只能做到50几度的俯冲。所以它们用铁炸弹的命中率没那么夸张,丑国人自己也清楚这点,便让俯冲轰炸机在数公里外就先对着敌舰射击空射火箭弹。 “轰轰轰~” 无数每发60磅、装药量27磅的空射火箭弹,精准地朝着德方各航母、巡洋舰射来,这东西的初速度比较快,命中精度仅次于机炮扫射,隔着好几公里都能精确打击。 “阿尔贝蒂尼号”和“格奥尔格号”这两艘航母的飞行甲板,立刻被炸出了十几处坑坑洼洼的损伤。 虽然军舰完全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伤就沉没,甚至都不会影响航行,但对于航母来说,飞行甲板被炸出那么多小坑,就像是机场跑道被炸毁,失去了起降能力,也直接影响了德航母舰队的出动效率。 少了2艘航母放飞和接收舰载机,邓尼茨的出击效率至少损失了10%几。 还有数艘“不来梅级”和“慕尼黑级”轻巡,因为处在外侧防空位上,也被大量空射火箭弹从远处集火,它们的防空炮也换掉了整整十几架敌方俯冲轰炸机,但它们自己的防空炮群也大多被火箭弹的覆盖炸得七零八落,火力大减。 丑国人的思路很明确:现在不追求即时击沉率,他们也知道击沉不了,所以只追求尽快削弱敌舰的战斗出动率、火力,为后续水面舰队炮战决战铺路。 受限于时代和战场环境,今时今日的航母,从一个输出决定性致命打击的角色,转变成了一个不断给敌人断腿、致盲、缴械的debuff堆叠者。 用航母和舰载机给敌舰队上满debuff后,最终的击沉就指望战列舰的巨炮了。 在这样的打击下,邓尼茨大将这边有6艘防空巡洋舰都被摧毁了雷达、火控和50毫米高炮群,只有少数主炮塔因为装甲够厚能扛住60磅空射火箭弹。 航母方面,也有2艘航母的飞行甲板被彻底炸到无法起降,另有2艘航母轻度受损、防空炮群和雷达也各有损伤。 空射火箭弹打击过后,俯冲轰炸机群才拖着机腹那颗重磅铁炸弹飞临德舰上空。 过程中又有数十架俯冲轰炸机被击落,但也有累计4枚500磅航弹顺利击中了德舰,包括航母“容克斯号”和“亨克尔号”。 最后的鱼雷机进场时,德方的防空炮火力已经被严重削弱,就只有靠战斗机拦截,战斗机截杀了将近四成的鱼雷机,剩余的鱼雷机拼死突进投雷。 多枚鱼雷命中了本就被重磅航弹炸伤的“亨克尔号”航母,最终导致该航母严重进水,在数小时后缓缓沉没。 “格奥尔格号”和另外2艘防空巡洋舰也各自挨雷一枚,巡洋舰当场沉没,“格奥尔格号”轮机舱进水,航速下降到16节,进水2000吨,开始在水面上打转。 “亨克尔号”的沉没,也侧面反映了德方初代舰队航母的水下防护还比较弱,因为这一级船的建造时间远早于“提尔皮茨级”战列舰,当时德方还没研究透彻注胶发泡水泥填充层和普列塞系统等防雷手段。 初代的“齐柏林级”航母防雷性也免不了较差,后来的“马克殷麦曼”级才有所改善,用上了类似普列塞系统的防雷布置。 直到最后一代“里希特霍芬级”航母的全部8艘,因为吨位和水下空间足够大,才是完全按照“提尔皮茨级”战列舰的水下防护模式设计的,既有注胶发泡水泥,也有普列塞隔舱。 不过,航母需要运输的物资非常多,燃油、弹药都要占用极大的空间。 哪怕上了防雷隔舱,也不会像战列舰那样完全空置,一般会略作改良,用来储存战舰自身航行用的重油,然后把舰体内部的油库用来装航空汽油。 重油不易燃,被击穿了最多也就是漏油,但不至于直接发生大火甚至油气爆炸。 此刻“格奥尔格号”被鱼雷命中进水后,就是泄露了大量的重油,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长条黑黑的油带。 …… 丑国人对邓尼茨航母舰队的袭击,造成了德方航母1沉1重伤、2艘失去起降能力的战果,还干掉了几艘防空巡洋舰。 丑国人自己则累计损失了超过150架舰载机,也算是彻底伤筋动骨。 与此同时,丑国人剩下的舰载机和岸基攻击机,也全都孤注一掷对德方战列舰队发起了袭击, 总计命中7枚鱼雷、21枚500磅航空炸弹、300多枚空射火箭弹。 丑国人派出300多架作战飞机攻击德战列舰队,战损170架之多,才换来了这点战果。 而对战列舰队的打击,连1艘德方战列舰都没能击沉,只是用2枚鱼雷击沉了1艘1.8万吨的重巡洋舰,但造成多艘战舰重创。 剩下5枚命中的鱼雷,分别造成了最强一级战列舰“巴登大公号”挨2雷轻伤,以及“兴登堡号”挨3雷中破—— “兴登堡级”也是有防雷系统的,但船头部位太窄塞不进这套系统,而该舰运气不好,其中1枚鱼雷命中了船头,导致船头炸烂进水数千吨,且航行阻力大增。再加上另外2雷导致的伤势,总计进水5000吨,航速衰减到19节。 相比于建树不多的鱼雷攻击,丑国人占据主导的俯冲轰炸倒是效果挺强。虽然这些俯冲轰炸只直接炸沉了1艘防空巡洋舰,剩下17枚航弹都只是导致敌舰伤而不沉,但这些航弹也严重削弱了德舰的火力。 被鱼雷轻伤的“巴登大公号”挨了6枚500磅航弹,其前高后低设计的炮塔造型和装甲,在防御战舰对轰时几乎是无敌的,但当年鲁路修亲自搞的这个设计,在面对俯冲轰炸炸弹时,其实有点被克制。 猛烈的炸弹灌顶,导致“巴登大公号”两座背负在上面的炮塔也就是2/3号主炮塔,全部被灌顶炸开彻底摧毁,好在倒是没有继续钻进输弹井造成殉爆。 但即便如此,“巴登大公号”也在进入炮战之前,就毁掉了一半的主炮输出火力,还被炸毁了后舰桥和雷达、防空指挥仪、后部测距仪,观瞄和火控水平都严重下降。 “兴登堡号”也被4枚重磅炸弹,毁掉了船体后部两座主炮塔和后方几乎全部副炮,还炸毁了水上飞机滑轨和救生艇起重机、防鱼雷深水炸弹发射器。 其他多艘战列舰,包括“威廉二世号”、“符腾堡大公号”、“库斯马内克号”,也被空射火箭弹的密集洗脸,分别炸毁了雷达、无线电、测距仪、中央火控室、射击指挥仪等设备。 丑国人的空袭,让这3艘战列舰在后续炮战中的命中率和指挥效率大减,甚至会降低到比丑国一方状态完好的战舰命中率更低的程度。 …… 不过,正如此前所述,空袭就是一种回合制游戏。丑国人那边,他们的航母在派出全部攻击机群拼死输出了两波后,自身也迎来了邓尼茨的第二攻击波的反击。 邓尼茨的第二攻击波没有再瞄着丑国人的战列舰去,而是集中打击了丑国人刚刚暴露位置的航母舰队。 尼米兹中将负责指挥着这支航母舰队,他们在8点42分的时候,遭到了邓尼茨又300架飞机的空袭。而因为尼米兹把绝大多数飞机都派出去炸敌人了,剩下的舰队防空战斗机,也要分一半以上给己方战列舰队。 这导致他自己的航母舰队防空相对薄弱。 面对300架德机、包括190架攻击机的猛烈轰炸(剩下的是护航战斗机),尼米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德方的fw-190t率先扑上来,一边拦截丑国的护航战斗机,一边抽空用空射火箭弹洗丑国航母的飞行甲板,先斩断敌人的起降能力。 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丑国人发明的空射火箭弹洗甲板战术,那么快就被德方抄了。 丑国人之前抄了德玛尼亚那么多次,偶尔被反抄一次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德玛尼亚人用他们的高效证明了:无论什么战术,只要到了德海航手里,都可以发挥出比原发明人更强的战力和效率。 旗舰“企业号”首当其冲,挨了大量的空射火箭弹和3枚铁炸弹,飞行甲板全毁,彻底失去了起降能力。 不过也正因为它被炸得滚滚黑烟,烟囱都被航弹齐根炸塌了,导致遮蔽了德机后续的攻击视野,竟让它并未成为后续德方鱼雷打击的主要目标,竟运气好逃过了当场沉没的命运。 其余舰队航母里,“安提坦号”是出战前就发生了纵火兵变的船,状态本就不好,损管也差。 挨了大量空射火箭弹和多枚重磅炸弹后,竟因航空燃油库破裂、锅炉舱蒸汽管道炸裂、多重因素叠加最终发生了油气爆炸,当场沉没。 这也成了本次战争中,第一艘没有遭到鱼雷攻击、仅仅被空射火箭弹和重磅铁炸弹狂轰就当场沉没的舰队航母,堪称耻辱。 也算是这艘毫无荣誉可言的兵变航母的宿命了,至少这次它死得有点价值,为友舰拉了不少仇恨扛了很多伤害。 剩下6艘航母,“奥里斯坎尼号”也挨了多枚航弹,还被鱼雷集中攒射,累计挨了8枚鱼雷,进水将近2万吨,也在数小时后沉没。 布国人的“皇家方舟号”也挨了多枚鱼雷,重伤被迫返航,试图撤出战斗。但在次日返航途中,被姗姗来迟赶到的德玛尼亚21型潜艇围殴,又攒射命中多枚舰用重磅鱼雷,当场被炸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舰用鱼雷每枚都有2吨重,仅仅800公斤的航空鱼雷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布国的“胜利号”航母也挨了多枚重磅航弹,但好在没有被鱼雷击中,只是彻底炸毁飞行甲板失去起降能力。 布丑联合舰队一共只有8艘舰队航母,“安提坦”、“奥里斯坎尼”、“皇家方舟”战沉;“企业号”和“胜利号”失去起降能力。 一共3沉2重创,只剩下“大黄蜂号”、“富兰克林号”、“光辉号”还能一战。 另外,还有为航母们提供护航的“星座级”战巡,也遭到了密集空袭。 这些只有356毫米主炮的老船,即使加入了战列舰队,也伤不到敌人任何一艘战列舰,欧内斯特金上将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这2艘船改为给航母护航。 谁知,垃圾就是垃圾,到了哪里都发挥不出价值,它们甚至不配说自己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因为防护过于薄弱,这一级船以及其后续型“列克星敦级”都是典型的完全没有水平装甲甲板的设计。 所以如今面对俯冲轰炸机的航弹灌顶,这些船都是挨一发就能炸进轮机舱。 “星座号”和“游骑兵号”都没能逃脱厄运,清一色先被航弹灌顶开瓢、轮机或锅炉被炸毁导致失速、再被声控引信鱼雷从底部补刀炸断龙骨,最终快速沉没。 两艘船的死法,竟能如此相似,也足以证明这就是一级烂泥糊不上墙的工业垃圾,从造出来直到全灭,一点军功都没建下,只是在纯送人头。 “列克星敦级”去年全灭的时候,好歹还拖了艘德玛尼亚战巡垫背呢,而“星座级”就是纯送。 击沉3航母2战巡,重创2航母。 邓尼茨和航母舰队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未来几个小时内,没时间让他重新发起新的攻势了。而且天气也在越变越差,天亮之前其实就已经在下大雪,只是烈度还不足以彻底阻止空袭。 而现在,大雪已经演变成了暴风雪,3小时后,就算双方的机群重新做好了整备,也无法升空作战了。这在3月初的纽芬兰海域是很常见的,毕竟是高纬度强对流海域的冬季。 布雷顿角岛以东60海里的外海上,双方的战列舰队已经迎头相向、进入了彼此的射程。 480毫米和457毫米的巨炮开始轰鸣,战列舰队之间的最终决战已经开始。 一场暴风雪天气下的战列舰对轰,双方的空军已经因暴风雪退场退场。 第607章 雷德尔:我全都要! 第607章 雷德尔:我全都要! 布雷顿角岛以东60海里的洋面上,大舰巨炮之间的对轰已经开始了。 不过,在这场炮战开始之前,德方战列舰队的指挥官、雷德尔元帅,竟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分兵的决定。 “天气越来越坏了,中午之前,甚至有可能今天全天,航母和舰载机都用不上了,后续的决战,将有战列舰和战巡完成…… 传我命令,让吕特晏斯中将率领‘俾斯麦号’、‘毛奇号’,‘希佩尔元帅号’、‘施佩元帅号’、‘格奈森瑙号’离队,航向转向245,追击敌航母舰队。 后续敌情如有变化,由吕特晏斯自行处置,不必请示。如果他能追上并歼灭敌航母舰队,这边战列舰决战还没打完的话,可以从侧后方进场回援夹击。 敌军各型航母,最高航速也就28节左右,而且在高海况下适航性不如战列巡洋舰。敌人还有2艘航母和多艘辅助舰艇重创,航速严重下降。现在追过去,今天之内应该是可以追上的。 而且,敌人的航母还未必会立刻全速后撤,说不定他们还在等天气好转,再有新的打击机会。这次战役,我们追求的是彻底全灭布丑联合舰队,包括战列舰和航母!” 听到雷德尔元帅的决定,他身边的幕僚,以及负责“鲁普雷希特级”分队的朗斯多夫上将,全都觉得有点冒险: “要不要请示一下伯迪克总司令?决战在即,突然分出5艘战巡去追杀敌人后方的航母,会削弱正面炮战的战力的。” 雷德尔却有自己的考量:“这5艘战巡,是我军当中最后5艘只装备了380炮的战巡,后续的‘德玛尼亚级’战巡都升级到双联装450主炮了。 380炮在今天这种决战环境下,火力明显不足,无法击穿敌人剩下的任何一级战列舰的主装,还不如让它们利用高航速的优势,去追杀敌人的航母。” 朗斯多夫上将沉吟许久,又提醒元帅注意一个细节:“俾斯麦级的380炮确实在对战列舰时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但是敌军也有相对轻甲的战巡,那些战巡的装甲还是可以被380炮击穿的。 按照目前的敌情,布丑联合舰队还有21艘主力舰,包括16艘战列舰和5艘战巡,其中有多艘已经在之前的空袭中被我军舰载机重创了。 这5艘战巡,包括3艘前卫级、2艘北卡罗来纳级。而我军的‘德玛尼亚级’战巡只剩‘德玛尼亚号’、‘奥地利号’、‘波西米亚号’、‘伦巴第号’,数量比敌人的战巡还少一艘,我觉得,留一些380炮战巡扛线,也可以确保我方在战巡方面依然有数量优势。” (注:“斯洛文尼亚号”在第531章战沉,“威尼托号”在第563章战沉) 雷德尔仔细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听劝一点,于是就让航速较慢的“俾斯麦号”和“毛奇号”留下,因为它们作为“马肯森改”,动力上有短板,也就开29节多,还得锅炉过载,让它们去追航母,效率比较低,相对容易被放风筝。 而“希佩尔元帅级”普遍有33节高速,别看这4节的航速差,在追敌人时效果差距是很明显的。 既然如此,留下2艘“俾斯麦级”分摊后续的敌战巡火力,顺便如果能重伤到敌人那些轻甲的“北卡”,也算是赚到了。这样4艘“德玛尼亚级”就可以全心全意对付3艘“前卫级”。 分兵规划已定,雷德尔的命令正式被执行下去。 吕特晏斯中将带着3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在炮战开始前转向出列,按照空军提供的情报,向着敌大后方的航母舰队方向驶去——丑国人那些航母,大约在战列舰队侧后方200多公里。但吕特晏斯不用走折线,可以直冲过去,甚至可以算一点敌舰队航向的提前量。 这样总共只需要追170多公里,折合90多海里就够了。 “希佩尔元帅级”33节的高速,能拉出5节以上的航速差,就算敌人全部立刻全速逃,18小时后能追上。 但敌人的航母不会立刻就意识到危险,可能会耽误一两个小时,甚至会考虑掩护被鱼雷炸到严重减速的友舰,导致行动迟缓,那就完全可以在八个小时甚至五六个小时内追上了。 吕特晏斯分兵的那一路,暂且揭过不提。 正面战场上,双方也不约而同摆出了让战巡前出、试图往南迂回敌方主战列线侧翼的战术。而重甲战列舰则在阵型中部,往南缓缓而行、慢慢进入彼此对炮的距离。 欧内斯特金和托维上将果然把3艘“前卫级”摆在了最前面,然后跟着2艘“北卡罗来纳级”。 德方也把4艘“德玛尼亚级”排在最前面,如计划与“前卫级”对线,2艘“俾斯麦级”则对位牵制“北卡罗来纳级”。 中部的主力战列线上,德方6艘“鲁普雷希特级”扛着每舰4座三联装480巨炮,顶在最前面,然后是5艘“兴登堡级”,最后才轮到8艘“提尔皮茨级”。 (注:“提尔皮茨级”有“施泰因梅茨号”、“戈特利布号”、“奥古斯特三世号”在此前的战役中损失,另有“提尔皮茨号”在大修) 德玛尼亚国内还有4艘可以动弹的“巴里亚级”和“国王级”,但那些船航速只有23节,跟不上大舰队的行动,就留在后方执行次要任务,没有来参战。 这也怪雷德尔此前几次战役里,把布丑联合舰队的慢速铁王八都杀光杀绝了,让布丑剩下的舰队得以整体提速。 否则但凡留一两艘同样只能开23节的“南达科他级”,那“巴里亚级”、“国王级”好歹也能来凑凑热闹,抗抗伤害发挥一下余热。 最终,德玛尼亚人一共19艘战列舰扛线,而对面用6艘“蒙大拿级”和6艘“鲁普雷希特级”对位, 5艘“依阿华级”则和5艘“兴登堡级”对线, 然后是布国人的2艘“虎级”和“弗朗茨皇帝号”、“康斯坦丁一世号”对线, 最后3艘“狮级”和“霍尔蒂上将号”、“伯迪克上将号”、“赫岑多夫伯爵号”对线。 德玛尼亚人一共有8艘“提尔皮茨级”,对线用掉了5艘,还有“德弗林格号”、“法金汉号”、“鲁登道夫号”3艘多出来,没有敌舰跟他们对位。 当然,丑国人也不会容忍战列线比敌人短,所以拼死找来3艘重巡,想要对线拖住德方3艘战列,免得己方战列舰被更多敌舰集火。 只不过这种重巡能在战列线上扛多久,就很存疑了。 战巡线6打5,战列线19打16,德方在各个战场上都占据了数量优势,也占据了质量优势,布丑联合舰队泛起浪花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 …… “轰轰~” 双方舰队之间的对轰,首先以“前卫级”和“德玛尼亚级”开场。 8点52分,队列头部的“德玛尼亚号”率先对27000码外的“前卫号”进行了第一轮校射。 “前卫号”上的官兵看到这个距离的校射,也是大吃一惊,略微有些胆寒。 德制450炮,在如此远的距离上,首轮竟也只误差了1700多码。 “前卫号”的419毫米主炮(16.5吋)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校射,因为肯定误差巨大,布国人也就暂时忍几分钟。 随后,德方以每1分半钟一轮的速度,又校射了2轮,误差分别是700码和900码左右。 第三轮反而比第二轮更不准了,这一现实也让德方舰长意识到现在的天候和海况,确实不适合在如此远距离炮击。 如果是在地中海,白昼情况下,德制双联装巨炮的精度,在27000码开打也是完全合理的。 但今天下着暴风雪,连舰载机都无法起飞了,视野和颠簸都会导致舰炮精度下降。刚才第三轮明明按照此前的误差调整了射击诸元,却偏得更厉害了,显然是风浪颠簸所致。 双方就耐心又听炮了几分钟,8点58分,彼此接近到24000码,德布双方才不约而同又开始校射。 就这样1分半一轮地射着,同时双方以30度夹角彼此接近,基本上每航行1海里就能接近1000码,以各自30节的高航速,也就是每2分钟就能彼此接近1000码。 9点06分时,彼此已经接近到2万码,双方的校射误差也从六七百码降低到了三四百码,随后便各自降低船速,分别从32节/30节的极速,降到22节/21节的巡航速度。 降低船速,让兴波阻力和波浪长度刚好和舰体长度的一半吻合,可以极大降低航行时的颠簸,也能进一步提高舰炮的命中率。 如果今天这一战是在天气好风浪小的环境下打,以这个时代的炮瞄火控,2万码早就取得精确命中了,但在暴风雪下,即使把其他状态都优化到最好,炮弹依然有200码以上的误差。 双方的炮手,都经受了严峻的挑战。9点12分,双方距离18300码时,“德玛尼亚号”在采取半齐射时,其前部两座主炮射出的4枚450穿甲弹,终于有1枚结结实实扎在了“前卫号”的前甲板上。 命中船头无甲的非核心区,本来应该右舷穿入、左舷穿出,直接打出过穿。 但因为交战距离还远,炮弹是大角度坠落,竟直接从前甲板右侧穿进去、前船底偏左的位置穿底而出—— 本次大战以来,所有的战列舰对战,都是在黑夜环境下。夜战哪怕有火控雷达指引,至少也要1万码以内才能高效命中,极个别神经枪或许能在接近1万5千码时抽奖成功。但绝没有1万8的命中记录过,双方都缺乏这么远命中的弹道效果实战数据。 “前卫号”船头居然被直接穿了个船底的洞,炮弹过穿后才在海水中爆炸。虽然穿甲弹的装药量只有几十公斤,大约相当于航空鱼雷的十分之一,但因为是在底部的海水里爆炸,加上本来就钻出一个缺口了,爆破的水压还是把穿甲弹钻出来的洞扩大了好几倍。 海水涌入“前卫号”的船头,让其略微埋首,巡航速度也顿时从21节下降到了17节。 为了弥补,“前卫号”舰长赶紧让锅炉舱和轮机舱加压,想要用全速航行维持住21节以上的速度,避免拖慢整个战巡队列。 “德玛尼亚人的火炮怎么这么精准?暴风雪和大浪环境都能18000码命中?双联装的炮精度果然还是比三联装更高一些,这应该是敌人精度最高的一款炮了。” 布方各舰指挥官都略感胆寒。 德玛尼亚人其他主力舰都是三联装,只有“德玛尼亚级”是双联装,今天的暴风雪和大风浪环境,着实让对方的高精火控有了用武之地。 第608章 研发了数年的染色弹,终于等到了一 第608章 研发了数年的染色弹,终于等到了一场白昼战列舰对轰 “那艘前卫级中弹减速了,各炮塔转入效力射,全速开火!” “让轮机舱加压,并通知后续各舰再次转为全速航行。我们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跟敌人的距离,给队尾的‘伦巴第号’创造更好的开火条件。” 指挥德方战巡分队的,是罗尔夫.卡尔斯上将,他在看到自己的座舰取得命中、且对敌伤害不轻,立刻就想到改变战术,以进一步扩大优势。 之前双方都从全速转为巡航速度,是因为巡航速度下船航行得更平稳,炮弹命中率更高。 可敌方队首的战舰突然被击伤船头、进水埋首减速,这让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现在如果重新提速,自己的命中率确实会下降,但敌人对己方的命中率也会下降,短时间内在命中率问题上双方是公平的(因为军舰重新加速后,敌方也要花时间重新测算射击诸元,在测算完之前,双方的命中率都会下降。但等敌人算完之后,敌人的命中率又会回升) 可是,只要己方提速了,敌人肯定是跟不上这个节奏的,前卫号已经开不了那么快了,敌人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仍然压着速度,那样德方就能超到敌舰队前面,极端情况下甚至有可能摆出t字横头优势。哪怕摆不出横头优势,也能让敌人队尾的战舰因为航速慢、被德舰越拉越远而渐渐失去射击角度。而己方战舰则可以集火敌舰队首位的军舰,快速扩大战果。 敌人的另一个选择,就是不顾前卫号已经船头受损、进水埋首,德方提速他们也强行跟。但这样就得打乱队形,让前卫号暂时退出战列线,让后面的船补位上来,前卫号再慢慢跟到队尾。 这种情况下,德方也能暂时得到多一条船发挥火力的机会,同样是稳赚不赔的。 罗尔夫上将立刻开始调速,把敌人拉扯得非常难受。 …… 对面的布国战巡分队指挥官布鲁斯.弗雷泽中将,在看到罗尔夫上将的战术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真卑鄙,刚刚把我们队首的船打减速,就想重新利用速度优势抢横头……而且敌舰跟我们的距离也重新拉开了,再打下去命中率会越来越低。 但敌人队尾多出来的那条4号舰,原本是和他们的3号舰一起集火我们的3号舰。在敌人加速之后,敌人的3号舰和我们的3号舰之间距离会重新拉大,双方命中率都下降,但敌4号舰离我们3号舰的距离却会越来越近,到时候我们的3号舰被2艘船集火,很可能成为突破口……到时候队首和队尾都被击破,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弗雷泽中将算得很明白,但却没什么好的解法,心中依然犹豫。 而就在他犹豫挣扎的这几分钟里,战况又发生了变化。 “德玛尼亚号”因为之前已经对“前卫号”取得了战果,找准了射击诸元转入了全速射,炮弹如雨点般向着“前卫号”扑来,平均每40秒就有8枚炮弹。 尽管双方的距离已经重新拉开到19000多码,但“前卫号”还是在19200码和19600码的距离上,分别各挨了一炮,已经累计被命中3炮。 第二炮仍然炸在船头,让船头的破浪造型都遭到了一定的破坏,航行阻力大增。 第三炮更是吊射爆掉了“前卫号”一座前主炮塔,两门419毫米巨炮直接被炸废。 而队尾的“亚瑟王号”,也被敌人的4号舰“伦巴第号”命中了一炮,还好伤势不重,只是炸到了空旷的后甲板。 德玛尼亚人已经命中了布舰4炮,而布国人至今还是0命中,这太伤士气了。 弗雷泽中将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让各舰调整目标,分别把轰击目标向后顺移一位!我首舰轰击敌2号舰、以此类推!” “将军,这样会损失掉之前积累的射击诸元参数和测距测向测速参数!”一旁的枪炮长急切地苦谏。 “反正我们还没有取得命中,浪费就浪费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不然我们会被敌人耗死的!” 弗雷泽脑子很清醒,敌人正在加速,各对位目标之间开得越来越远了,双方开炮的身位角也越来越斜,德舰基本上已经在向后30几度拖刀,而布舰则是向前30几度追射。 这种情况下,德方最后多出来的那艘“伦巴第号”偷伤害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所以,只能选择转火,跟敌人2~4号舰对射。 这样做的好处是,就算双方距离进一步拉大,但那也是公平地拉大,不会留下一个盲点让敌人偷伤害。 而敌人已经超过头的首舰“德玛尼亚号”是没法跟之前的四号舰“伦巴第号”那样高效偷伤害的,除非它减速,重新拉近和“前卫号”的距离。 弗雷泽用浪费15分钟重新校射时间的代价,换取破解敌人的卑鄙伎俩,他觉得这是值得的。 布国3战巡很快调整了目标,把炮口向后转了20度,瞄向一个更近的敌人,“轰轰轰”,419炮校射的声音,也很快重新响起。 这一操作,虽然在数分钟内看不出成效,因为更换目标要重新测算诸元,但长远来看,这是唯一有可能阻止情况恶化的打法。 而且,德玛尼亚一方竟没有立刻意识到布国人切换了目标——因为德方的2/3号舰仍然每隔45秒可以看到一堆炮弹在自己旁边落下,而敌舰也确实每45秒有一轮炮口闪光, 这种时候,很多人一下子是反应不过来的,哪怕事实上是布3在打德2,德2也仍然会误以为是布2在打自己。 而炮口焰和炮弹坠落的时间差出现偏差后,也会多多少少误导德方的判断,以为是光学测距有误差了,从而想要调整远近,结果又浪费了几轮射击时间。 直到布国人切换目标后五六分钟,都打了好几轮了,德方才反应过来,随后也不得不跟着调整。 德1德2瞄准布1,德3对布2,德4依然对布3。同时,德1“德玛尼亚号”也选择了并不减速、然后向敌舰继续转向绕过去一点,想要抢对方的横头优势 这一番折腾,导致德方2号、3号舰的射击诸元测算反而比对位舰更慢了几分钟,但德1和德4的命中率完全没受影响,射击诸元参数仍然可以延续使用。 很快布国人3艘“前卫级”的头部和尾部战舰,就再遭重创。 “亚瑟王号”的船尾接连中弹,两座后主炮塔和后舰桥都被彻底炸毁。450毫米炮弹只要命中,就必然是彻底贯穿的,杀伤效率非常高。 “前卫号”也被击穿了舷侧一段水线主装,直接被炸开一个大口造成了1500吨进水。 也多亏了“前卫级”作为终极战巡,设计非常好,输弹井防护很严密,哪怕被各种穿和爆炮塔,依然没有造成任何殉爆。布国人在防殉爆方面多年积攒的经验教训,总算是用上了。 只有布国2号舰“圣乔治号”和德方3号舰“波西米亚号”这一对,是被布国人占了先手,因为布国人先切换了目标且积累了射击诸元。 两发419炮弹率先命中了“波西米亚号”的舰桥和烟囱,彻底贯穿了过去,炸毁了其雷达,还导致滚滚浓烟不经烟囱约束便四处乱冒,进一步遮蔽观瞄视野,导致其后续调整射击诸元困难。 这种船,彼此的火力都是可以轻松对对方造成致命伤的,只看是否有蒙到核心区。 这就像是两群鸡蛋在用大锤互砸,火力明显过剩。而且取得先手优势的一方,一旦压住了敌人,让敌舰的火控和观瞄出现问题,或是先爆几座炮塔,对方再想翻盘就难了,很容易滚雪球让优势方的优势越来越大。 战列舰对轰那种打着打着还能反杀的剧情,在战巡对轰中出现的概率极低。谁让战列舰血条厚呢,扛得住站得稳,才有可能谈反杀。 “波西米亚号”也渐渐扛不住“圣乔治号”的猛轰,形势愈发危险起来。 “波西米亚号陷入苦战了,快加急干掉‘前卫号’,然后集3舰之力一起把‘圣乔治号’也干掉!” 罗尔夫上将看到己方3号舰起火,且黑烟滚滚,心中也是焦急,连忙想让“德玛尼亚号”和“奥利奥号”尽快把已经打残的“前卫号”收掉。 …… “顶住,不要慌!敌人虽然有两艘战巡轰我们一艘,但他们的弹道和水柱会形成测距干扰,不会那么高效干掉我们的。2艘船打1艘船,实际效率估计也就相当于1.2~1.5艘船打1艘船。” “前卫号”的司令室里,弗雷泽中将看着2艘敌舰的16门巨炮在自己战舰附近炸开,偶尔又能抽奖抽中一发,舰上的官兵很多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甚至不能冷静发挥出战力。 弗雷泽中将也是拼命对着全舰讲话,稳定军心,想用过往的经验战例让士兵们有信心挺住,操作别走样。 他的想法,其实也符合逻辑,因为自从二十年前、上一场战争以来,战列舰对线之所以要一挑一、而不是群殴一个打沉了再换目标,主要就是因为战列舰炮弹的水柱,很容易干扰友舰的观瞄,导致自己有没有打偏都不知道。 尤其当两艘型号完全相同,或是至少主炮规格相同的军舰,群殴同一艘敌人,炮弹激起的水柱就更容易误判了。 本次大战的前几次战役里,德玛尼亚人也一直在尽量避免多艘同型舰围殴同一个敌人,要么就是夜战近战、本来就没法观测水柱,就直接测个方向估个距离狂轰看运气,那倒是不在乎水柱干扰。 可今天的交战距离,至今都还在16000码以外,“德玛尼亚号”和“前卫号”之间更是保持在19000码。 这个距离比夜战远了一倍都有了,水柱干扰测距将会是一个致命因素。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是很可惜,弗雷泽中将并不知道,敌人今天动用了一种两年前就已经搞定的科技、但此前因为没有爆发战列舰之间的白昼作战,所以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用。 这种秘密武器,叫做“染色弹”,是鲁路修总务阁下亲自秘密交办的。 这种弹药,地球位面要到1937年和1939年,才分别被法兰克海军和扶桑海军想到,用来解决战列舰对轰时的多艘同型舰集火一艘敌舰时的水柱干扰问题。 就是通过给同型号的4艘船,分别安装4种不同颜色、且区别醒目的染色剂,确保炮弹炸到海里之后,掀起的水柱颜色有明显不同,这样就知道哪个水柱是哪条船的炮弹打的了,不会误判。 这东西科技含量其实不高,就是看一个点子想没想到。而如今才1936年,布丑海军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琢磨。德方虽然早就研发成功了,但本次大战的历次战列舰决战几乎都是夜战,看不出水柱颜色,或者最多战斗的最后扫尾阶段天才亮,他们也就没有使用染色弹,导致这个秘密被一直藏到了今天。 此刻“德玛尼亚号”打出的穿甲弹,水柱是橘红色的,哪怕隔了19000码在光学测距仪里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而“奥利奥号”打出的穿甲弹,水柱是墨绿色的,刚好对比度非常强烈。 弗雷泽中将指望德方两舰互相干扰观测,这种情况实际上并未发生,在“德玛尼亚号”持续命中“前卫号”的同时,“奥利奥号”也渐渐找到了目标。 “轰~轰~” 450毫米炮弹不断在“前卫号”上各处炸响,“前卫号”的全部前主炮塔彻底被完全炸飞,左舷也被炸出更多大洞,终于有炮弹硬生生灌进了轮机舱,又灌进了锅炉舱,造成了全舰都震动的大爆炸。 “前卫号”直到沉没,也只命中了“德玛尼亚号”1炮、“奥利奥号”2炮。 在只轰到敌人3炮的情况下,它自身却挨了整整14炮,直到最终爆炸。 随着“前卫号”被击沉,德方1/2号舰很快开始转火“圣乔治号”。 而队尾的“亚瑟王号”也是被“伦巴第号”基本上压制住了,双方的伤害效率大约是个三七开的比例。 不得不承认“前卫级”的火控还是很精良的,配上它仅仅双管的主炮,只要没有被提前压制,炮弹就能打得非常准。 德方1/2号舰很快转向“圣乔治号”,3种颜色的染色弹开始对着该舰倾泻。只不过“波西米亚号”打出的明黄色染色弹明显数量更少,因为这艘船已经被炸得只剩2座主炮可以反击了。 有染色弹的加持,布国人以为的“德方各舰集火时会导致水柱互相干扰”情况并没有发生。仅仅十几分钟后,“圣乔治号”就被正前方来的猛烈狂轰炸得前主炮全毁,上层建筑也被穿烂了无数。 绝望之际,“圣乔治号”只能本着拼命的心态,全速拉近和“波西米亚号”的距离,一副想要临死换一个垫背的凶相。 只可惜,意志力改变不了自然规律,在不断拉近距离且狂轰“波西米亚号”的途中,最终还是“圣乔治号”先倒下了。 德舰的抗沉性一贯顽强,哪怕是只有320毫米装甲带的战巡,被419毫米主炮反复穿,“波西米亚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但也依然漂浮在水面上。 当“圣乔治号”也被干掉之后,滚雪球的雪崩之势就彻底成型了。 德方“波西米亚号”退出战斗,但1、2、4号舰集火“亚瑟王号”,“亚瑟王号”死得比“圣乔治号”更快。 不过在最后时刻,“亚瑟王号”指挥官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发现德方的集火效率高得可怕,高得不科学,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击沉“伦巴第号”的,便提前转火了“波西米亚号”,也想临死换一个。 在布国人3艘“前卫级”的前仆后继拉近距离玩命对攻下,“波西米亚号”毕竟也只是战巡,终于还是被迫下令弃舰。 但它并不是当场沉没的,残躯还在海上飘了很久,吸引了很久的火力,船员们得以有序放下救生艇,转移到其他友舰上。 战果打成这样,德玛尼亚一方也不算亏,虽然“德玛尼亚级”建造时间比较晚,是赶在1934年服役的,但其底子还是1926年开工的“希佩尔元帅级”,只是主炮从三联装380换成了双联装450。 “前卫级”毕竟是1935年才完工的,而且建造前就是吸取了战间期的经验,完全重新设计的,是布丑两国的最强终极战巡,设计理念比丑国的“北卡罗来纳级”还先进不少。 德方靠着战术先机和“染色弹”这个便于集火的大杀器,4打3速战速决,自己战沉1艘干掉敌人3艘,已经是非常惊艳的表现了。 而随着“前卫级”全部覆灭,仍然还有战力的两艘半“德玛尼亚级”朝着丑国人的2艘“北卡罗来纳级”围裹过去,战局也很快就明朗了。 交战的最初两个小时里,“北卡罗来纳号”和“华盛顿号”都是分别压着“俾斯麦号”和“毛奇号”在打的。 “俾斯麦级”毕竟是1918年底服役的老船,跟“北卡罗来纳级”差着代差呢。 而“北卡罗来纳级”用的mk7型406毫米主炮,就是地球位面“依阿华级”的炮,这样的技术差距,那两艘拖时间的德舰自然不是对手。 “俾斯麦号”挨了足足七八炮406穿甲弹,被炸坏了两座炮塔,舰上的电力也液压系统也都严重损毁,轮机舱和锅炉舱虽然没有被穿,但也被震碎了多条蒸汽管道,不得不关隔离阀泄压。 但“俾斯麦号”也打出了德玛尼亚海军的尊严,它用它那380的主炮,坚定而果决地一次次命中“北卡罗来纳号”。 虽然炸不进轮机舱,穿不毁mk-7主炮塔,可毕竟也给对方的非核心区炸了五六个洞,造成了数千吨进水, 并且摧毁了对方的雷达和一部分舰桥关键舱室,让敌舰的观瞄能力大大下降,还炸穿了敌舰舷侧的重油舱,让“北卡罗来纳号”流出了浓浓的黑色油迹。 另一边,“毛奇号”和“华盛顿号”的对峙,就显得愈发艰难了。 “毛奇号”在一年多前是承受过几乎致命的重伤的,被拖回去大修了一年多才重新拉上阵(第482章)。 但这种大修的船和新船肯定不能比,因为金属会疲劳,当初的致命重伤让“毛奇号”的龙骨强度都下降了,结构应力也有很多隐患。 加上“华盛顿号”算是今天布丑全部5艘战巡里最强运的,它似乎发挥出了地球位面干掉“雾岛号”的欧气,在交战的最初一小时内,就用mk-7的9枚406穿甲弹狠狠炸穿了“毛奇号”各处。 后来“华盛顿号”仗着“毛奇号”失去了反击火力,更是大着胆子逼上去打,把交战距离从16000码打到12000码,炮弹命中率越来越高,连127毫米副炮都可以对着德舰疯狂输出。 后续“华盛顿号”又命中了“毛奇号”8枚406,以及50多枚127穿甲弹,彻底将其炸得锅炉爆炸,当场沉没,连船员都没能逃出来多少,也算是本场战役中德方死伤最惨的战沉案例了。 不过“华盛顿号”追求速战速决、迫近作战,也埋下了一些伏笔。 本来“毛奇号”的主炮塔已经全毁,没有远程反击火力了,可“华盛顿号”为了求快逼到近处交战,给了“毛奇号”上那些还未被摧毁的138.6毫米副炮发挥的机会。 “毛奇号”沉没前疯狂全速反击,用副炮把“华盛顿号”的上层建筑和副炮群几乎全部洗烂,“华盛顿号”甚至失去了切换目标重新观瞄的能力。 当德方3艘“德玛尼亚级”找上丑国人的2艘“北卡”时,“北卡罗来纳号”好歹还打出了几个反击战果,把中破的“伦巴第号”打得伤势又重了几分,它自己才不甘战沉。 而“华盛顿号”已经没有重新瞄准的能力了,三座406主炮简直就在那儿乱打壮胆,再也没能取得战果,就被德方群殴补刀炸沉。 布丑联合舰队的5艘强大战巡,3艘“前卫级”和2艘“北卡罗来纳级”,至此全部沉没。 德方战沉“波西米亚号”与“毛奇号”,取得了完胜战果,随后“伦巴第号”和“俾斯麦号”退出战斗、返航养伤。 而“德玛尼亚号”和“奥利奥号”,甚至还能有余力支援己方的战列舰分队。 这两艘战巡从敌军战列线的头部切入,很快就用它们还能动弹的12门450主炮,对着已经被“鲁普雷希特号”炸得挺惨的“蒙大拿号”的船头猛烈开火。 第609章 “蒙大拿级”的末日 第609章 “蒙大拿级”的末日 战巡分队之间的决战都已经分出胜负的同时, 两军后队的战列舰之间的对轰,还处在互相试探扯头发的阶段。 没办法,巨炮轻甲的战巡对轰,那就像是两群鸡蛋互相抡大锤,双方都是高攻低防,一分胜负,生死立判。 而巨炮重甲的正牌战列舰之间,哪怕主炮可以贯穿对方的核心区,经常也是狂轰一整天都没几艘沉的。 战巡分队之间的炮战,前前后后也就打了两个小时,形势就一边倒了,打到三个小时时,布丑一方就被赶尽杀绝了。 而战列分队这边,阵型本来就靠后,接敌时间也晚,前前后后一共也才开打了2小时15分左右,最初一个小时只是在拉扯、调整距离、校射。 偶有些许战果,如果是丑国战舰被命中,丑国人一般也就忍了,继续全力输出反击就是。 而如果被命中的是德方,则德舰会立刻改变航向航速,宁可牺牲一些输出效率,也要规避敌人的打击。 这不是德方怕死,只是雷德尔元帅刻意这么指挥的,在进战之前他就这么交代过各舰舰长。 “今时今日的情况,和此前两年内遭遇的战列舰之间的海战都不一样。之前我军打的主要都是夜战,交战距离很近,全靠垂直主装硬扛敌人的正面炮击。 但今天是白昼作战,交战距离必然会拉远。我们的战舰水平甲板防护并不太强,当初战舰设计时,鲁路修总务就指示海军建造局用加高垂直上装的覆盖面积来对敌人抛射弹进行‘轨迹拦截’。 所以,各舰一定要注意保持交战距离!绝对不能让距离远到敌人的吊射弹能够越过上装顶部后直接砸到水平装甲甲板!我们的战舰航速都有优势,是可以做到把控交战距离的!” 于是,这场战列舰之间的对轰,最初一小时内德方都在积极规避、变速、调整距离,这样剧烈的机动,让双方的命中率都骤降,很多射击诸元刚刚校射取得,就因为敌舰轨迹和速度变化而作废,不得不重新测算。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机动中,德方相对完美地把距离调整好了。 众所周知,上一场大战中的卑尔根海战(以及地球位面的日德兰大海战),普遍交战距离都是15000码。在这个距离上,基本上不会有落角25度以上的炮弹,绝大多数炮弹都是平直射过来的,那个时代水平甲板装甲用处也不大,垂直主装够硬够厚就是王道。 而一旦交战距离拉到20000码以上,380和406的弹道落角就能超过30度了,如果24000码左右,甚至能到35度。这时候对水平装甲甲板的威胁就非常大。 尤其是35度的炮弹,你把上装加得再高,也无法对敌炮弹进行轨迹拦截。炮弹是注定会从上装最顶部“过顶传球”飞进来,直接命中水平装甲甲板的。 德方一开始规定的战术,也是交战距离最好不要超过20000码,确保对敌穿甲弹的最佳免疫。 再远的话,防不住灌顶弹,太近的话,炮弹动能存速过多,垂直主装也可能扛不住457巨炮的轰击。中间这个最优解距离,是需要反复测试的。 “轰轰轰~”在对炮过程中,“巴登大公号”战列舰就一度靠得过近,被“俄亥俄号”的457毫米巨炮直接轰穿了舷侧主装甲带,造成了大量进水。 但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巴登大公号”是德方“鲁普雷希特级”各舰里,在此前空袭中受伤最重的一艘。 它被多枚重磅炸弹灌顶,又被60磅空射火箭弹洗脸覆盖甲板,主炮炸毁了两座,火控观瞄也损伤严重,射击精度大减。 如果不靠近一点,“巴登大公号”的炮弹根本就打不到“俄亥俄号”,也就只能冒险近战了。 这个特例也是经过雷德尔元帅批准的,雷德尔认为正好可以借机实战测试一下敌方457巨炮对“鲁普雷希特级”主装的最远贯穿距离。“巴登大公号”快速做完这个危险测试,其他同级舰就可以不用测试了。 “巴登大公号在接近到15800码时,它的380+60毫米复合装甲,被敌人的457强装药穿甲弹直接贯穿了,看来交战距离太近了。至少要保持到16000码以外,最好17000码,让敌人炮弹的落角再多倾斜一两度,动能也被空气阻力多消耗几个百分点,我们才相对安全。” 雷德尔元帅在“巴登大公号”被击穿近水线核心区后,得出如此结论。 与此同时,和“内华达号”对炮的“鲁路修号”,则是这方面测试工作的正面典型。 一开始雷德尔元帅预设的交战距离,是不要超过2万码,也就是在16000~20000万之间,试图寻找最优解。 而“鲁路修号”因为本来就排在队尾,进战比较晚,所以老远就开始倾泻炮弹了。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好在自身也安全,敌舰“内华达号”的炮弹同样难以在这个距离上高效命中“鲁路修号”。 在19400码的距离上,“鲁路修号”在整整轰击了1小时20分钟后、浪费了不少炮弹,才首次命中“内华达号”,炮弹的落角不算很大,硬生生扎在“内华达号”的舷侧主装上。 这个距离,炮弹的剩余动能已不算太多,全靠着480炮的无敌威力,凭借着一股数值之美,才硬生生撕裂“内华达号”主装,打得其舷侧进水。 但主装内侧还有一层吸能舱,刚好拿来装载舰用重油,所以这一炮也只是打得“内华达号”漏油,却再也无力继续撕开油舱另一侧的内壁、炸进轮机舱。 此后半小时,“鲁路修号”又命中敌舰2炮,也穿了两个洞,一次在非核心区。但这两炮,也就是造成一点进水,并没有炸坏什么关键设备。 “内华达号”也还了“鲁路修号”一炮,炮弹炸在右舷上装中上部,距离上边缘还有1米多高,随后就过穿了过去。一直穿透好几层舱室,在水平主装甲板上几乎贴着跳弹反弹,才炸到左舷主装的内侧,最后爆炸,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看来这个交战距离有点尴尬……虽然敌人的炮弹无法越顶我们的垂直上装,但我们的炮弹也没法灌顶敌舰……要不再拉开一点距离试试,从目前的中弹情况来看,敌人的炮弹轨迹还远远没到可以过顶的程度,还可以再放一些余量……” 鲁路修号的舰长如此琢磨着,内心已经大致猜出原因了——战前雷德尔元帅做交战距离规划时,都是按照已经有成熟数据的敌mk-7型406毫米舰炮的弹道轨迹来计算的。 而457炮口径比406炮大得多,射程更远,被空气阻力减速的效率也更低,所以同样在20000码距离上,406的弹道更高抛,而457相对平直一点点。 别小看这仅仅几度的角度差,这就意味着德方其实还有进一步拉开交战距离的余量,直到评估出“敌舰炮弹刚好无法过顶传球我方上装”的极限交战距离。 而这么干当然是有好处的,因为丑国人的战列舰设计,并没有如德方这样用“加高垂直主装高度、加高上装”的思路来强化水平防护。 丑国和布国人的垂直主装,至今还偏向于“皮带甲”思路,而垂直防护他们主要就靠加厚水平主装甲甲板本身来实现。 但是,哪怕把水平装甲加厚到200毫米,甚至更厚,又如何?且不说水平装甲面积巨大,加到200毫米以上根本不可能,太重了。就算加到了,只要吊射灌顶的入射角够大,贯穿概率就会大得多。 “鲁路修号”舰长大胆要求继续拉开一点交战距离,最终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拉扯,在安全拉开到22300码时,“鲁路修号”又运气不好挨了“内华达号”一炮。但这炮已经打在上装比较边缘的位置,贯穿后砸到了水平的主装甲甲板。 穿甲弹的被帽在穿透“鲁路修号”的垂直上装时,已经被剥掉了,二次撞击时,连内部的弹头都碎了,最后在水平主装甲甲板上表面发生爆炸,但爆破的威力没能造成任何穿透伤,只是浮于核心区以外。 “不能再拉开距离了!就保持这个距离交战!测出来了,对敌人的457毫米主炮,防过顶距离可以放宽到22000码,比之前预估的防406炮弹过顶额外放宽2000码!这2000码就是457和406的弹道平直度差异导致的!” “鲁路修号”把这个经验通过短距无线电语音分享给其余各舰,另外4艘同级舰(除了“巴登大公号”火控大损无法拉到这么远,那样它的炮弹就完全打不中敌人了,剩下4艘都可以拉开)立刻模仿了这个战术,也果然让交战变得更加高效起来。 胜利,有时候不是看运气的。 或者说,有些看似是运气的东西,其实都可以通过精密的物理计算、三角函数就决定。 似乎上帝也急于证明物理的神圣,就在“鲁路修号”调整到最优解距离后仅仅15分钟,它的又一枚480炮弹对敌人打出了致命伤。 这枚炮弹以接近30度的落角落下,直接从“内华达号”的甲板夯进去,穿透了三四层甲板,一直到轮机舱顶盖那层水平装甲板,然后凭借着钝头被帽的转正效应,实际上以40度左右的入射角,把200多毫米厚的轮机舱顶盖直接扎穿。 “轰~” “内华达号”如同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连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都出现了明显的顿挫,先是微微一抑,随后不可遏制地大团喷涌而出。 就像是一个心脏受了内伤的武林高手,突然七窍喷血一般。 “内华达号”中间的两轴动力,竟被这一炮直接掏心炸烂,航速陡然从25节降低到了16节。 而随着它的船速骤降,“鲁路修号”命中它的概率也大大增加,毕竟相当于打半固定靶了。 此后数十分钟,“内华达号”连连中弹,甚至出现了其457主炮塔被“鲁路修号”灌顶击穿炸废,而且还先后出现了两次。 虽然没有弹药库殉爆,可炮塔内待发射的3枚炮弹一起爆炸,也足够军舰喝一壶的了。 “内华达号”渐渐化作一条漂浮的死鱼,战斗力已经被炸掉了七八成,只剩下一些抗伤害的价值。 而另一边,在“鲁路修号”分享的成功经验加持下,德方6号舰“塞西莉亚女王号”也取得了决定性的战果。 因为它本来就负责和敌舰队中动力大损的“缅因号”对战。“缅因号”之前就被德方航母的鱼雷空袭炸得机动性大降,所以被临时安排在了“蒙大拿级”各舰的队尾。 “塞西莉亚女王号”对它一开始就造成了严重的压制,让其航行能力进一步减弱,火力和火控也伤上加伤。 现在得知了最佳灌顶交战距离,“塞西莉亚女王号”照葫芦画瓢,远是远了一点,但完全是在打固定靶,哪怕隔着22000码也能持续命中。 最终“缅因号”被“塞西莉亚女王号”在2小时内累计命中超过30炮480重弹,叠加此前航母轰炸的重伤,终于不甘地爆炸沉没了。 这是本场海战中,丑国人当场战沉的第一艘“蒙大拿级”战列舰。 号称最厚处450毫米的主装,以及457毫米的巨炮,也挽救不了它们。 “缅因号”的爆炸沉没,也极大打击了布丑联合舰队的士气,谁也没想到,1艘“蒙大拿级”竟成了本场海战里第一个死的。 而就在丑国舰队1沉没、1重创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德方的2艘主力战巡也已经结束了战巡间的战斗,并且赶到了主战场支援。 布丑联合舰队5艘战巡团灭的消息,进一步震慑了主战场这边的士气,士兵们开始军心涣散,操作走样,命中率和损管效率也进一步下降。 就在丑国人忙乱之际,那“德玛尼亚号”和“奥利奥号”的450毫米主炮,在2万多码外就对着丑国人队首的“蒙大拿号”猛烈集火了。 本来这个交战距离还很远,德方是提前开炮校射的,命中率应该非常低。 但因为“蒙大拿号”是在和“鲁普雷希特号”对线,刚好是船侧对着“鲁普雷希特号”、船头对着那两艘“德玛尼亚级”。 还是那条物理铁律:在战列舰炮战中,左右误差容易消除,远近误差更难消除。 当一艘船以船头对敌的时候,它被船头方向射来的炮弹命中的概率,至少是同等距离下侧面射过来炮弹的三倍! 在这三倍命中率的加持下,“德玛尼亚号”在24000码的距离上,就蒙到了“蒙大拿号”第一炮。450毫米的穿甲弹贯穿力和爆炸威力虽不如480,却也够敌舰喝一壶的了。 而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蒙大拿号”的一个致命命门很快暴露了出来:它在和“鲁普雷希特号”对炮,它的炮塔正脸是对着“鲁普雷希特号”的,所以侧脸对着那两艘“德玛尼亚级”。 “蒙大拿级”的主炮塔正脸厚度是600毫米,坚挺到如今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大炮能贯穿其正脸。 但侧脸只有200多毫米,面对450毫米穿甲弹在2万码外的打击,这个侧脸依然是纸糊的一样。 “蒙大拿号”的两座前主炮,在短短几分钟内,先后被糊在侧脸上的450炮弹贯穿,甚至因为角度不好,炸穿后还下射进输弹井,在输弹井上部爆炸。 第一座主炮塔爆炸时,战舰的损管和防火门还算是抗住了这波伤害。但当第二座主炮塔也一起被从侧面扎进根部爆炸后,一切都失控了。 这种小概率事件,如果是船头对敌迎战,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这也不能怪丑国设计师,只能怪“蒙大拿号”被人抢了横头、呈90度夹角夹攻它。 震天的轰鸣声中,“蒙大拿号”的2号主炮塔输弹井发生了发射药殉爆,随后又引爆了旁边本就炸得摇摇欲坠的1号主炮塔输弹井和下方发射药室。 “蒙大拿号”的舰体直接从船头三分之一处折成两段,在几分钟内就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沉入了海底。 丑国人的“蒙大拿级”已经被打得2沉1废,而他们取得主要战果,也仅仅只是将德方原本就遭到空袭受损的“巴登大公号”打得失去战斗力。 滚雪球之势已经停不下来了,排在队列第2位的“俄亥俄号”虽然在与“巴登大公号”的对位战中占据了绝对上风,但当“鲁普雷希特号”带着“德玛尼亚号”、“奥利奥号”过来群殴时,“俄亥俄号”再强也不可能力挽狂澜了。 很快,这艘欧内斯特金上将的座舰,也切身感受到了德方“染色弹”科技的效率。 多艘用同型炮弹的战舰,靠着炮弹落水后激起的水柱颜色不同,互不影响校射,互不干扰观测。而且当“俄亥俄号”盯着哪一艘打时,其他3艘没被盯上的船就可以大胆拉近和敌人的距离,以获取更高的命中率。 “轰~” 一枚480炮弹炸在“俄亥俄号”的舰桥上,把主舰桥多个舱室炸得稀巴烂,甚至还有一座天线塔直接轰然倒塌了下来。 司令室倒是仗着其坚实的装甲没被贯穿,但欧内斯特金上将也被这波打击震得摔倒在地,头破血流。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刻就要到来了, 敌人太强了,非战之罪。 “司令,鲁普雷希特号距离我们只有14000码了,要不要切换目标改打鲁普雷希特号?” “简直欺人太甚!” “俄亥俄号”的舰长和枪炮长都是满脸义愤填膺。 但欧内斯特金上将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没用的!我们切换目标至少再额外校射15~20分钟,只会浪费火力输出时间……而且敌人一看我们盯上它了,它就会后撤拉开距离,敌人的航速比我们快,数量比我们多,这种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 舰长:“那怎么办?” 欧内斯特金上将的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就盯着‘巴登大公号’开火!继续靠上去,增加彼此的命中率!那艘船本来就被空袭伤了,刚才又被我们轰了那么多炮,航速慢。我们要拉近距离它是跑不掉的! 让所有战列舰注意,改变战术,都逼上去打近战!” 舰长:“可是您也说了,敌舰大多数航速比我们快,没法拉近……” 欧内斯特金:“那就专挑几艘之前炮战中已经打伤、航速下降的船,那些船总跑不掉吧。也别管什么多艘军舰集火一艘会水柱互相干扰校射的问题了!现在只有乱战才能让我们尽量死得有价值一点! 我已经看出来了,德玛尼亚人的炮弹炸起的水柱颜色都不一样,他们肯定是靠这个歹毒的阴招解决多艘战舰集火一艘船时的干扰问题的! 可惜了……我们的设计师为什么没早想到这招,这招技术上根本不难……找到一种可以在爆炸时稳定释放的化学染料就行了……”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布丑两国的战列舰,都知道今天自己输定了,也没可能逃跑,只能尽量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 第610章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第610章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随着布丑联合舰队上上下下都有了觉悟,战役的后半程就陡然开始提速了。 所有的战舰不再保持距离,不再考虑战列线,不再考虑彼此的水柱干扰友军校射,全都是一味提速冲上去,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已经受伤减速的德舰贴上去,想要临死前拖个垫背的。 而布丑舰队的这种姿态,在取得战果之前,首先就会让他们自己的中弹概率成倍增加——越是船头对着敌人冲过去,远近距离上越容易被测准,挨打的概率也就越高。 德方的火控精度本就比布丑两国有优势,水兵也更资深,再叠加上这个身位优势,一时间德战的命中率甚至从布丑一方的3倍左右提升到了5倍! 布丑海军平均要挨5枚穿甲弹,才能反射中敌人1发。 全部剩下的3艘“蒙大拿级”,都不约而同对着“巴登大公号”逼过来打近战,最终,在击沉“巴登大公号”的过程中,那3艘“蒙大拿级”全部遭受了致命伤,还有1艘比“巴登大公号”更早沉没。 击沉“巴登大公号”之后,遍体鳞伤的“俄亥俄号”和“路易斯安那号”转火“威廉三世号”,给这艘原本和“路易斯安那号”对位的战舰又添了多处伤痕,炸得其多处进水、炮塔被炸两座,随后“俄亥俄号”和“路易斯安那号”也先后沉没了。 丑国人6艘“蒙大拿级”全部战沉,只换来了德方1艘“鲁普雷希特级”战巡,还有1艘重创,其余1艘中破、3艘轻微伤。 “依阿华级”和“兴登堡级”对位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比“蒙大拿级”那边要稍好一些。 因为“依阿华级”这边很长时间没有遭到德方优势兵力的滚雪球围殴,公平5打5的时间也更久。 “兴登堡号”此前在丑国人的空袭中就受了不轻的伤,它和“依阿华号”对线时处于劣势。到后来,丑国人知道没戏后,狗急跳墙,多艘“依阿华级”全部逼上来集火没法提速逃跑的“兴登堡号”。 最终,集合“依阿华号”、“密苏里号”、“新泽西号”三舰之力,丑国人拼死换掉了“兴登堡号”。 但“新泽西号”也在这个过程中,被与之对位的“利奥波德号”联手“戈尔茨号”击沉。“依阿华号”和“密苏里号”也遍体鳞伤失去了战斗力。 “依阿华级”的防护并不如地球位面的“大和级”,它只是火力跟大和一样猛,航速也快,但防护是相对短板。 当德方优势的“鲁普雷希特级”结束了对“蒙大拿级”的围杀、进入滚雪球阶段时,“依阿华号”和“密苏里号”也纷纷被补刀收了人头。 “鲁普雷希特级”里排在战列线最后的“鲁路修号”和“塞西莉亚女王号”,因为近水楼台,离“依阿华级”战线更近,所以更早进入滚雪球距离,更早得到了疯狂输出的机会。 “依阿华号”正是被“鲁路修号”的480穿甲弹补刀彻底炸沉,而“密苏里号”也最终死在“塞西莉亚女王号”之手。 这两艘用鲁路修夫妇之名命名的战列舰,成了今天这场大海战最功勋卓著的大赢家,因为他们各自靠着一己之力,分别击沉了一艘“蒙大拿级”,随后又过来补刀各收了一条“依阿华级”的人头。 而这场战役还没算完,战线很快往更后段更北方的海域滚动。 那里原本是“符腾堡大公号”和“库斯马内克号”与“威斯康辛号”、“伊利诺伊号”互相扯头发的战场。因为这两艘德舰在此前的丑国海航空袭中,都被空射火箭弹严重洗了甲板,还挨了重磅航弹,炮塔和火控都有问题(第606章)。 这两艘船拖着只剩六七成战力的残躯和丑国方面的全盛姿态“依阿华级”对轰,能够打得五五开已经是很难得了。 最终,当德方滚雪球击沉“威斯康辛号”、“伊利诺伊号”的时候,“符腾堡大公号”和“库斯马内克号”也已经是处在重伤彻底失去战斗力的状态,只是还能够分别以16和18节的速度航行,自己开回去罢了。 考虑到战争都快结束了,战列舰的时代也要过去了,或许这两艘军舰在战后也不会被修复了,可能就要直接报废退役。或者是把废墟部分拆掉,把航行能力还算可以的船壳挪作别的用途,改装成战后的实验舰。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它们绝不会被当成战列舰原样修复。 “兴登堡级”和“依阿华级”之间的对决,最终以丑国人5舰全沉的代价,仅仅换掉了德方1沉2重伤,而且那2艘重伤报废的船,有一半战果还是之前航母舰载机打出来的。 …… 在战线的最北段,还有布国人的5艘战列舰和德玛尼亚人的8艘“提尔皮茨级”在对决。 布国人的3艘“狮级”要面对德玛尼亚人的6艘“提尔皮茨级”,这注定了一开始就是讨不到好处的。 当交战距离渐渐拉近、双方的命中率都开始变高时,布国人很快就发现德玛尼亚人多艘船集火一艘船的效率高得可怕。 很显然,“提尔皮茨级”的420毫米主炮也用上了神奇的染色弹,这个巧思就是今天完胜的最大功臣。 德方的船本就多,“德弗林格号”、“法金汉号”、“鲁登道夫号”本就是编外自由人,可以从布国“狮级”队列的尾部杀个倒卷珠帘、慢慢往前雪崩。 战斗刚开始没多久,“狮级”队列最尾部的“安妮博林号”,这艘之前在空袭中就受损的战列舰,便被人4打1欺负了。 德玛尼亚人仗着“安妮博林号”的火控和火力都不是全盛姿态,非常嚣张地主动打近战,仅仅半小时就把这艘重伤船炸得多处贯穿伤,轮机舱锅炉舱都爆炸,最终火势失控蒸汽爆炸各种损管不力,含恨沉没。 曾经希佩尔大元帅的传奇旗舰“德弗林格号”,也继承了前任同名舰的光荣,完成了对“安妮博林号”的最后致命补刀。 随着“安妮博林号”沉没,“狮级”对战已经从3打6变成了2打6,数量劣势进一步恶化。 但指挥“提尔皮茨级”分队的将军,却没有让这多出来的4艘船都去围殴“维多利亚号”,而是让2艘围殴“维多利亚号”、2艘围殴“狮号”。 这么安排当然是有深意的,其中最重要的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德玛尼亚海军虽然秘密研发了染色弹,但其实也只有4种相对兴牧、对比区分度足够大的染料颜色。 橙红,淡黄偏白,浅蓝,墨绿偏黑。 颜色再多的话区分度就不够明显了,隔着2万码容易看错。 所以,德舰最多也就只能4打1,再多数量的围殴,校准数据还是会乱掉的。 既然不能5打1,那就索性分成两组3打1。 “狮号”和“维多利亚号”也没有取得多少战果,它们只是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最后甚至放弃了跟德方对炮,而是转火比他们阵型更靠前的敌人“弗朗茨皇帝号”和“康斯坦丁一世号”。 “弗朗茨皇帝号”和“康斯坦丁一世号”本来是在跟“虎号”和“无比号”对炮的。 “虎号”和“弗朗茨皇帝号”这一对对决,也算是今天全场布丑联合舰队一方唯一绝对优势、唯一压着打的位置了。 因为这是一艘“虎级”战列舰在欺负“提尔皮茨级”战列舰,双方都不是一个段位的。而且“虎号”状态保存得非常完好。 在持续4~5个小时的整场大海战中,它一直压着“弗朗茨皇帝号”在猛轰,最终也取得了今天布丑一方全场唯一一个单杀战果。在自身被反击到重伤、前主炮全毁、上层建筑大量损毁、非核心区进水累计近万吨的情况下,硬生生单杀了“弗朗茨皇帝号”。 而“无比号”虽然也是“虎级”,可惜它此前被德方航母空袭,动力重创只能开到11节。火力虽然还行,可航速慢就意味着被敌人保持距离遛。 “康斯坦丁一世号”秀了很久的操作,拖延了很长时间,才因为运气不好、在很远的距离上被“无比号”一枚457灌顶、炸穿水平主装炸进轮机舱,导致动力大损。 这也怪“康斯坦丁一世号”过于追求拉开距离降低彼此命中率以拖延时间。如果它可以和“鲁路修号”舰长那样,保持一个相对完美的交战距离、不让敌人的炮弹“过顶传球”灌顶到动力舱,那它也不至于遭这个罪。 动力大损之后,“康斯坦丁一世号”只能和“无比号”公平一战了,最后阶段,布国人那两艘“狮级”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也过来转火“康斯坦丁一世号”。 加上406的炮弹和457的炮弹水柱大小本来差距就比较大,不同型号的主炮轰同一个目标不需要染色弹也能区分。 最终,布国人用他们全部剩下的战舰,换掉了已经重伤的“康斯坦丁一世号”。 而“虎号”和“无比号”那已经受损的残躯,最终也被从前半场往北赶来的“鲁普雷希特级”和“兴登堡级”们集火收了人头。 布国人2艘“虎级”、3艘“狮级”全灭,换掉了2艘“提尔皮茨级”,且几乎没造成什么额外的重伤,其他6艘“提尔皮茨级”只有2艘轻伤,剩下4艘甚至是完全无伤,因为都没有敌战列舰跟他们对位, 或者说一开始只有3艘丑国人的重巡过来对位拖时间,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就被3艘“提尔皮茨级”秒杀了,随后就去支援战友。 至此,布丑联合舰队的战列、战巡舰队,彻底全军覆没。 熬到水面舰队对轰环节的5艘战巡(前卫3、北卡2)、16战列(6蒙大拿、5依阿华、2虎级、3狮级),总计21艘主力舰,全军覆没,一艘不剩,没有任何一条船有机会逃跑。 (注:出战的时候布丑联合舰队有24艘主力舰,不包括星座级,但3艘被邓尼茨的航母空袭击沉了,只有21艘进入水面舰队对轰环节) 整场大海战,一共持续了7个小时,全程都在持续巨炮轰鸣,互相狂殴,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花哨可言。 布丑水兵也证明了他们最后的尊严,知道自己跑不掉,航速有劣势,打不赢也就不跑了,全力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 “波西米亚号”、‘毛奇号’、“巴登大公号”、“兴登堡号”、“弗朗茨皇帝号”、“康斯坦丁一世号”,德方6艘主力舰被击沉(1德玛尼亚级、1俾斯麦级、1鲁普雷希特级、1兴登堡级、2提尔皮茨级),也算是布丑人21艘船全灭拼死换下来的最大战果。 德方还有大约8艘船重伤,其中1艘注定要报废或改建。 这么算下来的话,给布丑留点面子,算他们21换7,换掉了三分之一的敌人。 而德方并不满足这样的战果,既然敌人的战列舰被全员团灭了,吕特晏斯将军那边肯定还要继续追杀丑国人的航母。 同时主战场这边,德主力舰队也继续追杀敌人剩下的重巡、轻巡、驱逐,进一步扩大战果。 丑国人的重巡本就有3艘在对线时送掉了,剩下的多少也带点伤,或是航速没有优势,最终都在雪崩中被追杀殆尽。 丑国人还带了20几艘防空巡洋舰,到战列舰对决结束时,也还剩下16条。 在德方的追杀中,加上德方也有高速巡洋舰穿插切割,最终丑国人被击沉9艘轻巡,有7艘趁乱高速逃掉了。 驱逐舰方面,也逃掉了将近40艘驱逐舰,都是作鸟兽散趁乱逃开的。 所以,除了7艘轻巡和将近40艘驱逐舰,今日出战的布丑联合舰队,算是全军覆没了。 布丑两国的海军,剩余战列舰数量为0,剩余战巡数量为0,剩余重巡数量为0。 这三类军舰的存量都被彻底清盘,一根毛都没剩下。 —— ps:今天一口气1万多字把这场大海战写完了,明天请假。要去医院复查化验,看看吃了两周药有没有杀完菌。 第611章 格奈森瑙号的宿命战绩 第611章 格奈森瑙号的宿命战绩 德布丑三方的战列舰队终极决战,从3月6日早上9点不到开始对轰,一共持续鏖战了整整7个小时。 到一切尘埃落定时,已经是下午4点,天色都快暗了。 不过,今天的战事,却仍没有完全结束。因为在主战场的西南方,吕特晏斯中将的3艘战巡,还在同步追杀布丑联合舰队的航母分队。 他是早上8点半、也就是炮战进战前半小时,得到的雷德尔元帅命令,分兵单干的。 因为暴风雪天气的缘故,敌人无法起飞侦察机,一开始也就并没能及时发现他的行踪。 而德方因为有高空预警飞艇,能在八千米以上的平流层长期停留,靠着飞艇的雷达跟踪,布丑联合舰队剩下那6条航母的踪迹倒是始终看得清清楚楚。 预警飞艇还能偶尔飞离侦察位置、回来发报报个点——直接在侦查位置发报容易让敌人意识到有飞艇在跟踪他们,所以最优解是每次跟踪后,往战列舰队决战的战场方向飞行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然后再发报。 这样即使敌人监测到了发报坐标,也会误以为这是德方的前哨巡洋舰在外围侦测战列舰队动向发的报。 打仗的时候,无线电静默和无线电欺骗总是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 靠着这些报点,吕特晏斯及时得知:最初的将近两个小时,敌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们甚至还在以仅仅11节的速度,全队抱团慢慢往回撤。 这个11节的航速,当然是此前被空袭炸得严重进水、动力受损的“皇家方舟号”航母的最大安全速度了。其余5艘航母里,“企业号”和“胜利号”也都被航空炸弹和空射火箭弹洗了,但没挨鱼雷,所以哪怕稍有失速,好歹也能维持在20节以上。 “企业号”实时速度还有26节,“胜利号”只剩21节。 尼米兹的航母舰队撤得那么慢,显然还是想等等战列舰队那边的主战场决战消息,想着万一几小时后天气好转又能放飞轰炸机了,自己剩下那点飞机能不能再尽力帮兄弟一把。 但是,从8点50战列舰之间开始交火,到10点30分,丑国人的3艘“前卫级”被团灭、队尾的3艘“狮级”也被敌人6艘“提尔皮茨级”用染色弹群殴大法炸得失去战斗力, 德方的战巡分队和提尔皮茨分队开始如常山之蛇、击其中而首尾俱至,往中央围裹布丑舰队的蒙大拿级、依阿华级、虎级, 到了这时候,尼米兹就知道欧内斯特金上将彻底没救了,他没必要再缓缓撤退,这时候应该当机立断,赶紧全速撤。 又过了仅仅十分钟,10点41分的一件意外,彻底坚定了尼米兹的决心。 原来,是德玛尼亚人的两三艘21型高速潜艇,从附近海域紧赶慢赶赶来,终于撞上了尼米兹的舰队。 如前所述,欧内斯特金上将这次的行动非常迅速,舰队几乎全程保持全速,所以德玛尼亚人的潜艇部队来不及大规模集结,也就没赶上大海战之前先阴人削弱一波。 但德玛尼亚人还是有几艘潜艇,本来就在附近海域巡逻做事,截击运输船。所以得到己方空中侦查的报点后,它们就自发赶来了。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潜艇要集结成狼群,有足够的数量,才敢对敌人的战斗舰队展开伏击。 如果只有两三艘就贸然下手的话,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根本躲不过敌方驱逐舰的屏卫线。 但好在这次并非正常情况,“皇家方舟号”已经挨了数枚航空鱼雷,航速只剩11节了,转向能力也有一定受损。 这样薄弱的动力,就导致21型潜艇可以把鱼雷调节到慢速远射程模式,用仅仅28节的鱼雷航行速度,让鱼雷可以打击超过10公里外的目标——但凡敌舰动力没受损,这么慢的鱼雷是根本不可能命中的,早就被躲掉了。 德方3艘潜艇在不同的阵位角,都在至少10公里以外放雷,第一波射出了12枚艇首鱼雷,几分钟后又掉头射出总计6枚艇尾鱼雷。 电动鱼雷不需要压缩空气,也就没有气泡尾迹,潜航起来非常隐蔽。经过整整十几分钟的航行,第一波12枚鱼雷有1枚运气好直接命中了。 “皇家方舟号”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轮机舱彻底被炸废,只能靠惯性继续滑行几分钟。也正因为它动力彻底报废,第二波鱼雷的6枚命中率反而更高了,竟打出了6中2的水平。 最终,“皇家方舟号”被敌方3艘21型潜艇攒射,18雷中3,当场沉没。 随着“皇家方舟号”之死,尼米兹总算也是彻底没了心理负担。加上附近有潜艇,容不得他再低速冒险,于是就下令全舰队全速撤退。 不过,在实际执行层面,还是3艘丑国航母,以“企业号”为核心,25节撤退。“胜利号”和“光辉号”以21节速度撤退。 布国人一共就只剩2艘航母了,他们也舍不得受损的“胜利号”,总要有点伴航。 而且航母舰队也确实不是越扎堆越好,航母作战本来就讲究分进合击,哪怕几艘航母彼此之间相隔两三百公里,它们上面的舰载机也能飞抵同一片空域发起空袭。这样还能避免一旦被敌人发现行踪、所有航母的位置都同时暴露。 这一点和战列舰是完全不同的,战列舰要想一起发挥战斗力,那就得抱团组成大舰队,无法分布式部署。 尼米兹这个部署,完全没有战术错误。 只可惜,他的举动依然被德方预警飞艇跟踪着,吕特晏斯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情况。 …… “丑国人开始怕了,肯定是他们知道战巡分队那边的决战输定了,留在这儿也没用,才加速分兵撤离。” 吕特晏斯基本功也很扎实,把尼米兹的想法判断了个七八不离十。 现在没有其他上司给他指示了,这三条战巡交到他手上,他就只有亲自拍板、随机应变。 仅仅犹豫了两分钟,他就做出了一个决断:“我们也分兵!两艘‘希佩尔元帅级’追击航速更快的‘企业号’、‘大黄蜂号’它们。‘格奈森瑙号’单独追击受伤的‘胜利号’和伴航的‘光辉号’,务求彻底歼灭敌人! 这样才能避免我们干掉‘胜利号’之后,‘大黄蜂号’它们提前得到预警,彻底抛弃轻度失速的船作为诱饵,换取状态完全完好的航母撤退。” 他的这道命令,也让手下的参谋军官们和‘希佩尔元帅号’的舰长略感吃惊。 “司令,我们这样分兵,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可就被各个击破了。航母彼此之间分开一两百公里都没事,它们的飞机可以互相援护。但战巡相隔一百公里,遇到意外就完全无法彼此搭把手了。 别的倒是不怕,反正敌舰队里也没有战巡护航了,但万一追击过程中天气好转,舰载机能够起飞了呢?一个闪失我们就会万劫不复……” 对于这个问题,吕特晏斯也是直到此刻才揭开谜底,给大家吃定心丸:“大家放心!我来之前,雷德尔司令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安排——我们在古斯湾的空军基地,目前还能勉强凑出几十架岸基战斗机,而且是带增压座舱和增压引擎的高空型。 这次的暴风雪,是北极寒潮,自北向南席卷而来,越北边越早开始暴风雪,也会越早结束。而古斯湾基地在这里以北四五百公里。如果暴风雪要停,也是北边先停。而古斯湾基地的指挥官已经承诺,只要那边风雪小到适宜起降飞机,他们就立刻让最新的高空增压战斗机启航,为我们护航,顺带也压制可能出场的敌军舰载机。” 听说上司都安排得这么缜密了,各舰指挥官才算是安心,坚决执行了分兵的命令。 三艘德玛尼亚战巡立刻分成了两支小队,那两艘“希佩尔元帅级”把航向往更偏南的角度略微微调了几度,且把航速彻底飙升到最极限的33节。 “格奈森瑙号”则是仍然保持它的原速、原航向,什么都不用调整,仍然朝着预期可以拦截到“胜利号”的方向驶去。 因为敌人耽误了超过一个半小时,原本如果双方都极速追逃、可能要十几个小时才能追上的航程差。如今“希佩尔元帅级”这边只需要六七个小时就能追上。 至于“格奈森瑙号”那边,因为敌人又慢了5节,但“格奈森瑙号”也比“希佩尔元帅级”慢3节,所以差不多也是五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差。 最终追及时,敌人的那两支航母分队,彼此之间的航程差应该在30海里左右。 而天色也非常给力,从上午10点半到下午3点,始终没有转晴的迹象。 下午3点20,“格奈森瑙号”终于顺利追上了“胜利号”与“光辉号”。 这两艘船的屏卫力度不太大,愿意跟着它们一起留下的船不多,所以仅仅只有2艘殿后的驱逐舰发现了“格奈森瑙号”,同时还有2艘在前面开路的驱逐舰和1艘轻巡也很快转向迎上来。 前后一共是1艘轻巡4艘驱逐舰试图拦截。 “不要管它们,不用保持距离,直接逼上去用副炮收拾它们即可,让我们的屏卫舰也加把劲。本舰以最快速度接近那艘飞行甲板还完好的敌舰,尽快摧毁其飞行甲板!” “格奈森瑙号”舰长沉着地指挥着,让己方的1艘“不来梅级”轻巡“波兹南号”带着2艘驱逐舰先去顶住敌人的屏卫舰。 “不来梅级”的4座四联装总计16门138.6毫米主炮,对驱逐舰群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基本上九千到一万码的距离上,都可以七八轮齐射就覆盖到1艘驱逐舰,而驱逐舰只要被蒙到,不沉也得立刻航速大减,后续的炮击命中率就更高了。 “波兹南号”从9700码打到8600码,就击沉了第1艘布国驱逐,随后从8300码打到7500码,又击沉了第2艘。随着交战距离越来越近,命中率和击杀效率也成倍提高。 最终打到6100码时,4艘布国驱逐舰已经全部被“波兹南号”击沉。 至于那艘布国轻巡,“波兹南号”倒是没有急着去对付,它把所有的火力都用在了尽快干掉敌人试图冲上来的驱逐上。138.6的火炮未必能快速、高效击沉敌人的巡洋舰,那还是交给战巡的炮群去收割比较稳。 四艘驱逐全灭后,“波兹南号”配合“格奈森瑙号”的副炮,一起把敌人的那艘轻巡也送到了海底。 快速的突破,让“格奈森瑙号”顺利逼近“光辉号”,而它的主炮也是时时刻刻老远就锁定了“光辉号”,开始测算射击诸元,一进入射程就开始校射。 从始至终,“格奈森瑙号”的主炮都没有瞄向敌方派来拦截的轻巡一秒钟,完全不想浪费转炮塔和重新测算数据的时间。 暴风雪天,校射的命中率很低,不过双方有好几节的航速差,从2万码开始打,每三四分钟就能拉近1000码的距离。 校射到第六轮,双方距离18000码左右时,“格奈森瑙号”突然注意到侧前方数千米外的“波兹南号”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舰体微微抬起又坠回海面。 “波兹南号”的指挥系统倒还在,连忙发出求救信号:“我舰方才拦截敌驱逐舰时交战距离过近,被敌舰沉没前扫射的鱼雷击中了。” “格奈森瑙号”立刻指示2艘驱逐舰一左一右靠过去,准备救援,如果最终不得不弃舰的话。 而他自身依然坚定地瞄着“光辉号”持续开炮,似乎炮火中也夹杂了几分对战友蒙难的不甘。 “波兹南号”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战巡打航母就得不惜一切代价猛冲尽快拉近距离,以免夜长梦多。如果“波兹南号”刚才打得更保守,或许德方要多花二十分钟甚至半小时才能接敌航母了。 “轰~”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枚380毫米穿甲弹重重灌顶砸在了“光辉号”的飞行甲板上。 现在就算马上天晴也没用了,这艘航母已经无法起飞舰载机了。 在“格奈森瑙号”面前的,是2艘都失去了飞行甲板,失去了输出能力的航母。 布国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他们开始用2艘航母上的总计16门120毫米舰炮对着逼得越来越近的“格奈森瑙号”疯狂反击。 但120毫米的炮弹,对战巡又能构成多大威胁呢。 “格奈森瑙号”无所畏惧地继续冲锋,从1万6千码打到1万4、1万2,终于用疯狂的380火力,把“光辉号”硬生生灌死。 布国人的2艘航母,竟也累计命中了“格奈森瑙号”多达30余发的120炮弹,炸坏了它不少上层设施和副炮、防空炮, 但其主炮和主火控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同一时段内,它命中了“光辉号”11枚380炮弹,船体千疮百孔至少七处严重进水,还被打得锅炉爆炸和轮机爆炸。 衣角微脏的“格奈森瑙号”调转炮口,从1万3千码开始打,又短短大半个小时,命中“胜利号”17枚380穿甲弹,最终先后贯穿了舰上的航空燃油库和弹药库,制造燃料弹药双殉爆,把“胜利号”彻底炸成了一堆碎片和油渍。 第612章 击沉企业号,全灭丑航母 第612章 击沉企业号,全灭丑航母 “德玛尼亚人派出高速战巡来追杀我航母分队?‘光辉号’已经被敌战巡的380炮留下了?!” 随着“格奈森瑙号”在后方追到“光辉号”和“胜利号”,并且大开杀戒。 身在“光辉号”西南30多海里外的尼米兹将军,只觉一阵血冲脑壳,整个人都进入了最紧张状态。 “快!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升空全部舰载机!那艘德玛尼亚战巡干掉‘光辉号’之后肯定会继续追过来的,立刻让所有舰载机反击!” 尼米兹果断下达了一条违背作战常理的命令。 “企业号”的航空指挥官立刻苦着脸求告:“司令,现在暴风雪还没停,贸然升空会出意外事故的……” 尼米兹:“再不升空,全舰队就白白送死了,哪怕出事故也要升空,再说,现在风雪好像有点小下来了,万一上帝眷顾,给我们一个机会呢!就算风雪没停,无法观瞄,剩余的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也要强行攻击,这时候顾不得那些了!” 各舰的舰长和航空指挥官不敢再违抗,当即强行要求各舰把剩下能飞的飞机全部升空——他们很清楚,这时候强行升空,或许还有一定的机会安然升上去,但如果在这些飞机燃油耗尽之前,暴风雪没有停的话,那么这些飞机就全都完了,会白白掉到大海里。 除非是提前转场回陆基机场降落,但那也会有相当高的概率发生降落事故。 众所周知,飞机起飞不算难,难的是降落。仅仅勉强允许升空的天候环境,是绝对做不到安全降落了。 不过,要是航母都全灭了,这些飞行员也一样会死,飞机也一样会随船同沉。 既然如此,哪怕是让飞行员们进行有去无回的一次性神风攻击,也在所不惜了。 二十分钟后,在一番鸡飞狗跳的忙乱后,丑国海航勉强升空了六七十架作战飞机。 “大黄蜂号”起飞了不到两个飞行中队的飞机,仅仅27架左右,就发生了两起严重的飞行事故。 第一起事故是一架重载的tbd鱼雷机在飞到飞行甲板尽头后,因为下降乱风的影响,升力不足直接扎到了海里。 这起事故好歹没有伤到军舰本身,只是飞机坠海了,还不影响后续的飞机继续起飞,但第二起事故则是一架sbd俯冲轰炸机还没脱离飞行甲板,就直接被剧烈的暴风雪横风吹得偏航,一头撞在了前甲板侧面的防空炮组群上。 轰炸机上的重磅炸弹和防空炮位上堆放的炮弹一起殉爆,把“大黄蜂号”甲板左前角周边十几米范围都彻底炸烂,还掀开了下面两层舱室,“大黄蜂号”也彻底失去了起降能力。 三艘船里,唯一可以顺利放飞的,也就是“富兰克林号”了,它和“企业号”一样是最新的“约克城级”,飞行甲板设计比较好,旁边没什么突兀的累赘,甲板面积也更大,勉强放飞了48架飞机、实际升空43架,把能放的都放出去了。 差额的那5架,当然是在起飞过程中便事故坠毁了,好在全部的事故都只是飞机本身损失,没把航母撞坏。 大黄蜂号成功升空25架,富兰克林号成功升空43架,总计68架,这就是布丑海航最后的全部舰载机了。 尼米兹这边刚刚完成不惜代价强行升空,舰队里2艘断后的防空巡洋舰,也搜索到了德方水面舰艇的踪影。 “发现2艘德玛尼亚大型战巡!航速……至少在30节以上,直冲着我们来了!距离不足40海里!” 暴风雪天气也会影响雷达的观测水平,丑国人的雷达科技比较老旧,抗干扰能力也差,此战中不少雷达都被不同程度吹坏了,有的是天线扭曲损毁,这才导致索敌能力如此迟钝。 尼米兹闻讯便惊出一身冷汗:敌人居然来得那么快!他们居然是分兵的!另一边那艘战巡还在追杀大残的“胜利号”,这边居然就另有一路偏师冲自己来了…… 幸好,敌人终究是无法做到完全同一时刻分进合击,“光辉号”和“胜利号”那边开打得更早一些,给了自己预警和反应时间,自己已经把最后的舰载机升空了,强行轰炸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重创敌人。 至于击沉敌人,尼米兹已经不太敢幻想了。 他一共只有68架飞机,其中还有战斗机,能拿来投弹投雷攻击的不超过45架。 而以德玛尼亚战巡那恐怖的防空火力、vt近炸引信炮弹,正常情况下不牺牲个十几二十架飞机,哪能近身命中敌人?何况现在是暴风雪天气,飞机攻击的效率和观瞄的精度还要剧烈下降。 听说德玛尼亚主力舰的鱼雷防护很强,哪怕“希佩尔元帅级”是比较老的船,那也不是一两枚航空鱼雷就能击沉的。 尼米兹最大的奢望,就是给敌人2艘战巡各来上一两枚鱼雷,让它们减速无法继续追杀,就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要烧高香了。 “但愿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分队不要白白送死……能死得有价值一点,至少换取敌人战巡能被击伤减速……” 尼米兹默默祈祷着,如今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待天命。 …… “雷达发现敌方航母起飞了舰载机!距离……只有30海里!” 尼米兹刚刚放飞舰载机,吕特晏斯中将这边,“希佩尔元帅号”的雷达就发现了敌机的踪迹,立刻进入了防空战备状态。 德方并没有派出轻巡作为前哨前出侦查,这也是吕特晏斯今天特别关照的战术细节。 如果是正常作战,轻巡都要突前至少50海里,但今天是战巡追杀航母,如果轻巡突前了,就会提前被敌人的前哨舰发现,也就让主力舰攻击的突然性大大降低了。 为了最大程度确保突然性,在暴风雪天气下选择所有军舰拧成一股、集群冲锋,也就成了眼下特定环境的最优解。 此时此刻,尼米兹的舰载机都还没飞过来空袭,“希佩尔元帅号”和“施佩元帅号”就已经跟尼米兹麾下的2艘断后轻巡交上火了。 双方从14000码打到12000码,德舰一边全速冲锋,一边用380主炮追瞄敌轻巡。 虽然持续开炮了七八分钟、才取得了第一发命中,但这个作战效率也已经完全够用了。 对面只是七千吨的“亚特兰大级”防空巡洋舰,全船8座16门127毫米火炮,跟丑国战列舰的副炮一样规格,装备vt近炸引信防空弹药。 在第一枚380高爆弹命中的时候,丑国轻巡的80毫米装甲带就被硬生生撕开了,直接灌进核心区,炮弹余势未衰还直接扎进锅炉内部才爆炸—— 要不是命中了厚实的锅炉,怕是这颗炮弹都无法爆炸,而是直接从左舷穿入、右舷穿出,形成过穿了。 上百公斤的炸药在锅炉里面内爆,那连锁威力直接把军舰上所有可以殉爆的东西都一起殉了,7000吨轻巡当场秒杀。 两分钟后,另一艘轻巡也是类似的下场,不过它运气好多扛了两炮,一直挨到第3枚380高爆弹才殉爆炸断舰体。 …… 德玛尼亚战巡秒掉丑国轻巡的同时,丑国人的全部68架舰载机也在拼命往这边赶,所有飞行员都报了必死的决心,知道不打也是死,那还不如多杀几个敌人死得值一点。 30海里的距离,对重载单翼舰载机而言,也不过是七八分钟的事儿。 然而,就在丑国机群拼命赶路的时候,8000米的高空中,突然就有大约两个飞行中队、30多架的德玛尼亚高性能战斗机,直接以超高速加速俯冲下来,直接从侧后方切入,对丑国机群形成了截杀。 没错,这些就是使用jumo-213涡轮机械双增压液冷引擎的fw-190d9战斗机的最新改良定型款。 它用的引擎,从去年四季度投产的jumo-213原型,升级到了jumo-213c型,最大推力更大,推力控制也更精准。 而最终定型的飞机,也就被命名为ta-152,一款终结战争的究极战斗机。 “是德玛尼亚人的高空战斗机!” “所有战斗机全力迎击,为鱼雷机创造攻击机会!这些德机肯定是从不受暴风雪天气影响的超高空冲下来的!” 丑国战斗机飞行员们奋力冲上去,想为战友争取机会。 f4f“野猫”战斗机和ta-152的对决,就这样在哈利法克斯东南的外海洋面上拉开了。 “咦?那架德玛尼亚战斗机呢?”几名丑国飞行员原本想咬住一个目标,但只是一晃眼敌人就不见了。 他们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看到敌机时,却已然是吓得魂飞魄散——敌机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自己后面,而且摁下了开火键。 “魔鬼!这些飞机是魔鬼!我为什么都没看清他们的机动动作……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丑国战斗机就像是步兵遇到了开疾风步的剑圣,直接隐身绕到背后一个跳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ta-152的速度和机动灵活性,简直犹如鬼魅,超出了f4f“野猫”飞行员的想象。 f4f“野猫”们连一半的ta-152都没缠住,自己却被纷纷击落。 剩下的ta-152一头冲过拦截线,直接扎进了丑国俯冲轰炸机群大开杀戒。 sbd“无畏者”轰炸机之笨拙,在ta-152看来就如同打固定靶一样简单,tbd鱼雷机就更不用说了。 德方分工明确,ta-152在高空把俯冲轰炸机全部缠住、快速击落,丑国人也就没机会逼到德舰几公里的距离上射出空射火箭弹、洗甲板破坏德舰的防空火力。 水面上的两艘战巡和护卫的三艘轻巡,全部把防空炮放得相对低平,以灭杀丑国鱼雷机为主。 24架鱼雷机拼死冲锋,但面对5艘军舰的远射火力,还是那种完全没有被洗甲板削弱过的全盛姿态,最终竟没有一架能冲到3公里以内投雷。 仅有的顺利投下去的几枚雷,也是在4公里左右扔的。 德方有充分的时间规避,或是用舰载的蜂巢式声控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抛洒深弹弹幕进行主动拦截。 最终,那几枚鱼雷一枚都没命中,而远远就投掉鱼雷返航的tbd鱼雷机,也都被腾出手来的ta-152追杀干掉。 尼米兹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两艘德战巡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航速削弱,继续以33节的超高速朝着3艘丑国航母扑去。 一小时后,380穿甲弹开始雨点般落下,“大黄蜂号”率先遭殃,被多枚穿甲弹灌顶,炸到下层机库和物资舱室,航空燃油被引燃引起了全舰熊熊大火。 眼看该舰已经失去战斗力跑不了了,2艘“希佩尔元帅级”也不忙着补刀,立刻转火依然完好的“富兰克林号”,以极其凶猛的火力,累计轰了它40分钟,灌了30多枚380穿甲弹和高爆弹,将其彻底炸烂击沉。 与此同时,追上来的那几艘德轻巡,也用鱼雷攒射补刀了“大黄蜂号”,该舰短时间内中雷7枚,爆炸沉没。 晚上5点40分,夜幕渐渐降临时,“希佩尔元帅号”和“施佩元帅号”终于逼近到“企业号”18000码的距离上,开始校射。 靠着落日的最后十几分钟余晖,加上肆虐了大半天的暴风雪也渐渐小了,德舰的炮击精度也是前所未有地高。 竟然在18000码左右的距离上,各自用染色弹射了三四轮,就取得了命中。 仅仅从18000码打到16000码,“企业号”就累计中弹40余发380高爆弹。 尼米兹中将所在的舰桥,已经在前几轮炮击中就被直接命中炸毁了。尼米兹也被撕成了碎片,并没能亲眼看到自己座舰的最后一刻。 “企业号”运气再好,也不能违背物理规律。 舰桥被炸飞,飞行甲板被吊射砸了七八个大洞,全都是炸到下层机库和航空油库、弹药库的。 要不是之前飞行甲板被毁后,尼米兹知道这艘船已经无法再出击舰载机了,为了安全,他让人提前把剩下的航空炸弹都报废扔海里了,这才让战舰免于直接被航弹殉爆炸沉。 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多活个把小时、多挨二三十炮罢了。 最终,“企业号”在全舰航空燃油引发大火的状态下,带着几十个破洞和多达数万吨的巨量进水,犹如一把大火炬,沉入了哈利法克斯港外的北大西洋冰冷海底。 布丑两国的最后一艘舰队航母被击沉。 至此,舰队航母、战列舰、战巡、重巡,四类军舰在布丑海军中都被彻底清盘。 第613章 稳据纽芬兰,南北两开花 第613章 稳据纽芬兰,南北两开花 “捷报!总务阁下,捷报啊!昨日天亮之前,我海军主力舰队,便在纽芬兰和布雷顿角岛外海与布丑联合舰队残部发生最终总决战。 经一昼夜激战,布丑联合舰队主力全军覆没!我军总计击沉敌军17艘战列舰、7艘战列巡洋舰、8艘舰队航母、10艘重巡洋舰、13艘轻巡洋舰、42艘驱逐舰。 我军仅损失5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1艘重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11艘驱逐舰、2艘潜艇。另有多艘战舰受创。北大西洋的制海权,已经完全落入我军之手。纽芬兰岛登陆战役,也必将毫无阻滞地取得完胜。” 1936年3月7日凌晨5点,44岁的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就是在半睡半醒之际,被秘书轻轻推醒,然后海军部的负责人威廉.苏舜元帅就语气激动地亲自求见汇报了上述战果。 随着希佩尔大元帅在去年登陆布列颠尼亚本土的战役中寿终正寝、马革裹尸, 今年施佩元帅也已经重病彻底退休,随后就一直卧床,也是时日无多了。 如今公海舰队总司令是伯迪克元帅在担当,雷德尔只是战列舰队的司令,邓尼茨则是航母和潜艇部队的司令。 而跟赫尔曼.伯迪克资历相当的威廉.苏舜元帅,因为年事更高,已经被调到后方担任海军部长,算是半个文职。 丑东时间和柏林时间有6个小时的时差,那边战斗彻底结束时是3月6号晚上七八点,对应德玛尼亚这边就是凌晨两点左右。 加上信息传递和层层上报都有延误,苏舜元帅是在凌晨四点被告知的此事,他又紧急汇总了详实的报告,五点赶来跟总务阁下汇报。 至于大统领那儿,大统领已年过七旬,精力不济,这种事情还是等他自然醒了再处理吧。 算算年限,今年距离当初马克.冯.巴登总务阁下病逝、提前改选,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周年了。 按照联邦的律法,届满时年过七旬的人就不能再继续选了,当初兴登伯格大统领也尊奉了这个铁律,这才有鲁普雷希特大统领接任的机缘。 所以鲁普雷希特大统领肯定也不会冒硬改律法的大不韪,直接顺水推舟让鲁路修总务阁下出来选就是了。 最多也就是宣布战时停止改选,任期延期到战争结束。 按照现在的战争进度,只要再延个大半年,最多一年,对丑国的战争肯定可以打完的了。 丑国这样的国家,并不存在露沙人那样的本土防御韧性。只要本土沿海工业带被破坏,内陆地区是没多少纵深死守到底的。而且它的民族构成复杂,德玛尼亚打出非布族利益都可以得到保障、只要扯旗自立就可以以战胜国身份不受战后制裁,那么被打到本土的丑国,肯定会以一个比较快的速度自行崩解。 如此,鲁普雷希特大统领也好收获一个“终战大统领”的荣誉,哪怕终战后立刻退休,这辈子也彻底值了。 而年轻的鲁路修,倒是不在意这点荣誉。 他还年轻,44岁当大统领还是45岁当大统领都没分别,有的是时间。 …… “海军的表现太好了,大统领那边,你就不用急着汇报了,一会儿工作时间我亲自会去汇报的。 不过眼下全局战事依然紧张,海军也不能松懈,还要再接再厉配合好陆空军。 纽芬兰岛还没彻底拿下,敌人这时候狗急跳墙非要出战,本意肯定也是阻止我军拿下纽芬兰。所以要抓住这个时间差,赶快协助陆军彻底控制纽芬兰全岛。 尽快在岛上建立起弹药、航空燃油和维保耗材的库存,建立起大规模的空军基地,这样后续对丑国东北部的压制,才能完全靠空军实现,不用再让海军的航母冒险了。 海军的航母编队,只要撑到纽芬兰的空军基地成型即可。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必须重视起来,敌人的战列舰、战巡和航母已经全军覆没了,敌人后续肯定不会再造这些主力舰来送死。 但是,本土作战阶段,潜艇还是有用的,我判断罗瑟福特最后阶段肯定会把一切海军资源投注到潜艇上,以求对我们的跨洋航线大规模破交。 如今莫德尔那边的兵力已经积攒到接近200万人了,东北部纽芬兰和拉布拉多也有十几二十万,很快会增长到30万陆军。 这230多万人吃马嚼、坦克上万辆坦克装甲车和数万辆卡车运转,需要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跨洋航线绝对不能出问题! 海军的轻巡舰队和驱逐分队,要立刻转入反潜作业,彻底封死敌人潜艇的袭击空间。之前给主力舰安装的蜂巢式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也要逐步普及、改装给轻型舰艇。 争取几个月之内把现存的轻巡和驱逐都分批改造完成,都装上最新的声呐和最新的深水炸弹发射器。” 听取完威廉.苏舜部长的汇报后,鲁路修总务很快作出了上述重要指示。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敌人的水面舰队彻底完蛋了,但丑国人的海军抵抗是不会停的。 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人的水面海军弱势被压着打的时候,就会砸资源搞潜艇。如今不过是攻守易型、换了角色而已。 好在德海军的声呐技术本来就不差,还有蜂巢式深水炸弹投放器,这些都是先进的反潜装备,很快就能压住丑国潜艇的。 而且这种压制,也就只需要维持一两个月,最多三个月,就足够了。 海军的目的,主要是干掉敌人从去年下半年起暴产量新造的那些潜艇。 而后续的潜艇产能,就交给空军去解决。 鲁路修要求3月中旬必须彻底稳定纽芬兰岛上的局面,3月底必须在岛上赶工出足够多的野战机场,规模要能够跟同一战区的丑、加空军抗衡,甚至能夺到北美东北部的制空权。 然后,就可以靠远程轰炸机直接血洗诺福克和纽波特纽斯的造船厂。最晚到4月份,鲁路修要求空军确保丑国东北部传统造船业发达地区,再也无法成建制地批量造出军舰,包括潜艇。 至于西海岸的产能,圣迭戈和洛杉矶也会被压制空袭。 莫德尔的墨西哥占领军已经在墨西哥北部建成了不少机场,西北方向上可以彻底炸烂洛杉矶,东北方向上可以彻底炸烂圣安东尼奥和休斯敦,不过要深入达拉斯及更北部地区还有点难度。 主要是防空网太厚实,需要等地面进攻攻破得州后,才能进一步深入。 相信到了五月份以后,整个丑国就只剩东南部也就是佛罗里达,外加其北部的佐治亚、南卡北卡这几个州沿海,还能剩下些转移产能造出潜水艇了。 其他无论是西海岸加州还是南海岸墨西哥湾或是东北部传统工业区,全都要被压制。 …… 鲁路修总务的命令,很快得到了贯彻。 德海军分出一部分军舰,立刻转入密集的反潜护航任务。同时让剩下要维修的军舰,赶紧改造加装新式深水炸弹发射器。 军舰声呐系统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级。德海军这两年一直在研究声控引信鱼雷/水雷和声控制导科技,所以对水声学传感器的研究已经到了非常精深的程度。 同样造个声呐,德方的声呐精度至少比丑国人高一个数量级,甚至差距更大。 3月中旬开始,丑国海军的潜艇破交就陷入了颓势,潜艇战损和击沉的德方运输船队规模已经不成比例。 同时,就在大海战结束后第三天,纽芬兰岛上的有组织陆战就结束了,加拿大军的守岛部队彻底被打崩,带兵的将军代表部队正式投降。只剩个别死硬士兵还在客串游击部队,继续对德占区搞破坏,但用不了多久就能肃清。 3月12日开始,德空军就正式开始在纽芬兰岛上大兴土木狂建机场。 而海军惨败覆灭的消息,也让布丑指挥高层再次陷入了混乱。 罗瑟福特大统领在听到舰队全军覆灭的那一刻,就再次中风了。 好在他如今的年纪依然还只是五十多岁,哪怕中风也不至于直接噶,最多就是爆血管导致半身不遂的程度进一步加重。 但这也导致他不得不把一部分权力下放,让副统领约翰.加纳帮忙处理一部分军务和人事工作。 而舰队覆没后仅仅几天,纽芬兰岛全境10万平方公里彻底陷落的消息,也进一步打击了丑国的统治高层。 “为什么……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敌人已经在家门口站稳脚跟了,这下他们可以长期轰炸纽约和东北沿海其他大城市了……上帝为什么瞎了眼,不站在自由这一边……” 罗瑟福特几度因为悲伤而陷入晕厥,已然彻底颓了心气。 而一切也果然如他所料。 当时间来到3月下旬,德玛尼亚人果然恢复了对纽约、费城、波士顿等东北部沿海大城市的空袭。 3月27日这天,甚至有从纽芬兰起飞的he-264四发高空重轰,飞越1800多公里的作战半径,首次空袭了华盛顿。 一共15个飞行中队240架he-264重轰,每架都携带了2枚7吨重的“高脚柜”滑翔炸弹,加起来将近500枚。 鲁路修总务的命令是:把华盛顿一切醒目地标统统移除, 移除到足以让世人遗忘这个国家仅仅150多年短暂但肮脏的历史。 第614章 火烧黑宫,炸平五角大楼 第614章 火烧黑宫,炸平五角大楼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华盛顿上空响起,久久回荡不息。 “德玛尼亚人的轰炸机来了!快跑啊!” “该死,这帮禽兽居然这么有恃无恐,居然都大白天来轰炸了,难道德玛尼亚人在广播和传单里宣扬的他们已经彻底歼灭了我国和加拿大的海军,都是真的?” “我们的空军在哪里?为什么不拦截?” 个别军事小白还在那儿怨天尤人咒骂,但很快就遭到旁边懂哥的嘲讽:“你懂个屁!德玛尼亚人最新的轰炸机和战斗机能够飞8000米高,我们的战斗机根本上不到那么高,上去了发动机也喘不过来根本没机动性,该死,波音和罗罗、梅林那些废物什么时候才能把科技追上去!” 一群群公务人员及其家眷,如同蝗虫一般到处乱窜,找防空洞躲避。 但偏偏华盛顿不像纽约那种大都市,这本来就是一座小而美的、专门负责政治的城市,没有什么经济功能。 所以,这是西方各国首都里,罕见的没有地铁的城市。 柏林、巴黎、伦敦、莫斯科都有地铁,但华盛顿的地铁,历史上要到70年代中期才开通,还是为了凑独立200周年的纪念才赶工完成的(从1776往后算200年)。 没有地铁,就只能去专门挖掘的防空洞里躲避。 一般来说,这些防空洞就是各个要害部门的地下层,就跟后世很多小区的人防停车库差不多。 黑宫,国会山,国务卿院,五角大楼,各个部门机关的地下室,一时都挤满了人。有些人并非这些部门的职员,但因为路过附近无处躲避,也都往里挤。 卫兵和路人还多次发生冲突,试图把人群往外驱赶。 “去别的庇护所!滚开!这里是国会山庇护所!是给议员们躲避的,全挤到这儿来塞不下了!500米外就有民用庇护所,全部去那里!”卫兵们大声呵斥混乱的乌合之众,还拿出m1加兰德步枪对着闹事之徒。 理论上,华盛顿的庇护所总规模是肯定够用的,但无奈白天上班时间,人群集散程度和夜里回家睡觉时是完全不能比的。这里没有地铁,很多庇护所修在住宅区,白天根本用不上。 轰炸机都来了,市民又不愿意再徒步或是骑车、开车好几公里到别的庇护所,都想就近躲避。 “轰轰轰~” 随着德玛尼亚轰炸机开始投下炸弹,混乱程度被推高到了极点。 第一批滑翔炸弹里,就有足足4架轰炸机的8枚7吨级炸弹,3枚直接命中了国会山主体建筑,还有5枚也都落在国会山旁边的花园、停车场、附属设施区。 猛烈的爆炸威力,在还没来得及躲到地下的人群里掀起一股血雨肉泥。国会山的圆顶建筑,也在猛烈的贯穿爆破中直接被炸成了碎片。那3枚直接命中的炸弹都是贯穿了好几层楼的屋顶和地板后,深入到楼体内部才爆炸的。 更多的人疯了一样往国会山附近的地下掩体里钻,但卫兵们却还在阻挠。 关键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国会议员姗姗来迟,这时候才赶来避难,偏偏她们运气还挺好,还没被刚才那几枚炸弹炸到,真就活到了防空洞门口。 因为里面已经彻底挤满了,卫兵们只好把一些已经挤进来的平民往外推,给议员老爷们腾地方。 “该死的!社会人员全部出去!你们挤占了议员们的专属避难区!” 让还没进来的人不许进,这种事情造成的冲突多少还是可控的。但对于已经逃生成功躲进防空洞的人,要把他们重新赶出去为到得更晚的人腾地方,那矛盾可就大了去了。 生死关头,平民谁还管你是不是议员老爷,直接有人对来得晚的老头老太饱以老拳,还有人试图抢夺卫兵的枪支。 国会卫兵终于忍无可忍开枪了,而开枪也激起了更加血腥的夺枪反击,门口的数十名卫兵还真有三四个人被突然近距离偷袭夺了枪,然后双方就对射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最终竟有上百人被射杀,还包括五六个议员老爷、十几个卫兵,剩下的都是抢夺防空洞位置的路人。 最后,还是德玛尼亚人后续的炸弹,彻底终结了这场纷争。 在高脚柜炸弹把建筑彻底炸为废墟后,德方还用了几颗铝热剂燃烧弹补刀,还没来得及进防空洞的人也不用进了,炸弹帮他们削减了等待人群,防空洞里的空间终于够用了。 而事实上,哪怕到了国会山地面一个活人都不剩的时候,防空洞内部深处的空间还是够用的。 加纳参议长和南斯众议长,还有各个委员会的要人们,在防空洞里都还有单间可以休息。里面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还各有两个放零食和办公杂物的柜子,可以一边喝着香槟一边处理公务。 如果把这些大人物的单间都开放了,让平民挤进来人挨人,刚才地面上那些人绝对塞得下。 但这个口子不能开,如果这些人都进来了,下次就会有更多人得寸进尺,说不定会引来更多附近的人往这里避难。 必须给那些刁民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国会山附近的防空洞都不是给他们准备的,才不会有穷人闲着没事过来打卡到此一游。 …… 国会山被彻底炸平的同时,罗瑟福特大统领也被人抬在担架上,早早躲进了黑宫的地下深处。 上面隆隆的轰鸣此起彼伏,久久不绝。甚至不仅炸平了黑宫那六层地面建筑部分,还把地下一层至地下三层的地下室也都炸烂了。 整个黑宫已经不仅仅是被夷为平地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一个三层楼深的大坑。 好在大统领的藏身掩体非常深,在地下五层都不止,还有专门的通风设施和备用发电设施、制氧设施,所以怎么炸都没事。 黑宫的建筑体量并不大,只是一个50多米长20米高的小房子,但这里得到的重点照顾程度,却远比国会山还猛烈,整整一个中队16架的重轰,32枚高脚柜炸弹,都被派来精确轰炸此处。 从建筑到附近的花园、停车场、附属设施,全都被彻底炸平都不够,还要炸成向下深凹的大坑。 罗瑟福特躲在地下堡垒里,每一声巨响都像是直接砸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痛苦到说不出话来。 华盛顿纪念碑,林肯纪念堂,乔治梅森纪念馆……这些地标,也在同时挨猛烈的轰炸。 而挨炸最严重的,当然是五角大楼了,这座波托马克河畔的庞大建筑群,挨了比红警第一关还猛烈得多的火力,足足3个飞行中队的近50枚重磅滑翔炸弹都是往这里丢的。 这座庞大的建筑,五条边长都接近300米,上下五层楼,每层室内面积就高达12万平米,相当于十几个足球场的面积堆在一起了。 这么大的体量,给50颗高脚柜也不算过分,而且以这个建筑的体积,哪怕是8000米高空遥控滑翔投弹,也绝对不可能打偏,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最终,50颗7吨级炸弹全都命中了,无非是其中有三分之一落在了已经被彻底炸废的区域,也就是在已经完全没有摧毁价值的废墟上再犁一遍。 丑国人的90毫米和127毫米防空炮,全程都在猛烈轰鸣。90毫米防空炮要够到8000米高空其实非常勉强,127毫米的射程倒是足够。 这些火炮也都紧急安装了海军型的vt近炸引信,想要打下来几架he-264轰炸机,以捍卫五角大楼的尊严。 但敌机如此高飞,哪怕有无线电引信命中率依然低得可怕。而且he-264轰炸机结构坚固,哪怕被弹片严重伤到了,一般也不会当场空中解体,还能拖着黑烟远远滑行很久,甚至滑出几十公里,到切萨皮克湾岸边跳伞,以躲避丑国人的追杀。 最终,丑国防空炮部队也就累积击落了不到20架轰炸机。这个战果相对于华盛顿要害部门全部被轰平的损失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但防空炮部队的表现已经比战斗机部队好得多了,战斗机部队连一架敌机都没追上,更没击落,再次交出了零蛋答卷。 丑国航空军工部门,也在此战之后再次遭到了防务主管部门的严厉问责。 战争部的宪兵几乎是拿枪指着波音和罗罗、梅林、普惠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要求他们三个月之内拿出增压发动机和增压座舱方案,以扭转完全无法拦截德方高空轰炸机的致命问题。 …… 只可惜鲁路修总务阁下没法亲自来参加空袭,否则他一定会有一种在打红警华盛顿那一关的即时感——游戏里那些能够被露军犀牛坦克炸爆的、会爆经验箱子的地标建筑,除了一个国家自然博物馆和一个杰斐逊纪念堂以外,其他今天统统都可以炸掉。 除了红警游戏里能炸的那些地标,鲁路修总务还专门交代要炸丑国国家美术馆、丑国历史博物馆(只有丑国自己的历史遗迹,从外国抢来的东西不在这里,所以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最老的不超过200年)、丑国邮政博物馆、汉密尔顿纪念馆。 另外就是华盛顿的造币厂,还有宾夕法尼亚大街1500号的丑国财政部大楼(黑宫在同一条街的1600号) 这些建筑,都被重点关照彻底抹除。 之所以强调要彻底炸烂这些地方,是因为丑国国家美术馆收藏了丑国人给汉密尔顿的画像,而丑国邮政博物馆也收藏了当初最早发行的汉密尔顿纪念邮票的原版、底版。 至于汉密尔顿本人的纪念馆,那就不用解释了。 财政部必须彻底炸烂,那当然一方面是因为财政部是发行丑元和丑债的,另一方面财政部门口从1923年起就立了汉密尔顿的雕像。 而不炸杰斐逊纪念堂,让杰斐逊纪念堂成为华盛顿唯一被放过的名人纪念堂,自然是因为杰斐逊是著名的独立元勋当中反对汉密尔顿、反对当初偿还战争丑债的。 早在1780年代,丑国刚刚打完仗的时候,独立战争期间作为军饷发行出去的债券,因为很多士兵穷困潦倒常年得不到变现,都低价卖给了金融投机客。战争结束后,杰斐逊认为从道德上不该再承兑这些债券,因为债券都不在爱国士兵手上了,都在投机分子手上。 但汉密尔顿认为要建立金融霸权,就要从认钱不认人开始做起。管你债券在谁手上,承兑了之后天下的逐利之徒才会趋之若鹜往丑国汇聚,知道这个国家是真的不惜一切保护各种钱,不管来源合法还是不合法的,这样丑国才会渐渐变成一个金融大国,成为全球脏钱的向往之地,从而借此壮大。 杰汉之争在丑国自己国内都闹了好多年,甚至可以说丑国当年一开始裂出两派,就是从杰汉之争源头的。 鲁路修今天不过是给杰汉之争定个调子:凡是跟汉密尔顿金融放纵派沾上一丁点边的,都全部肉身消灭,这样以后就不用争了。 要拔除丑国的金融自由,把它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金融之根挖掉,这样才符合鲁路修宣扬的大义。 金融必须得到监管,地球上一切金融放纵派,鲁路修都懒得跟他们辩经,直接把肉身灭完就行了。 轰炸的同时,德方也不吝挤出一点宝贵的剩余运力,携带一点传单——每架he-264轰炸机的载重量,并不是刚好携带2枚7吨级高脚柜滑翔炸弹就塞满的,剩下的两三吨零碎运力,可以运点燃烧弹,也可以运点传单。 部分德方轰炸机在投完弹后,还剩下传单没撒,就到那些藏了外国古代文物的博物馆上空,以及杰斐逊纪念馆上空,大规模撒传单,避免这些传单落在燃烧弹蔓延区白白被烧掉。 传单中明文告诉丑国人民,以后华盛顿遇到空袭可以躲到杰斐逊纪念馆,因为德空军承诺永远不会炸这里,这是丑国唯一反金融放纵的良心,德玛尼亚人也是讲原则的。 他们不是来和全体丑国人民为敌的,他们只是在和全人类的金融放纵派为敌。 丑国人民应该悲哀,他们从汉密尔顿开始,就被全人类的金融放纵派夺舍了,这个巨大的寄生虫寄在丑国这具冬虫夏草的僵尸肉身上,靠着吸纳全球不法分子带来的脏钱渐渐壮大,才导致了今天的恶果。 鲁路修要的,就是丑国人民内部进一步站队、清算,为他们将来弃暗投明建设心理基础。 第615章 蒙巴顿绞肉机 第615章 蒙巴顿绞肉机 华盛顿被炸,纽约也再次被炸。 3月底的这几天空袭,对丑国东北部和加拿大的经济、工业和民心士气,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打击。 鲁路修指挥的德玛尼亚空军,不仅把华盛顿那些供着汉密尔顿遗迹的地方统统彻底夷为平地——确切地说,夷为平地都不够,而是夷为凹坑了。 也把汉密尔顿在纽约的那些遗迹,也全部夷为凹坑。纽约的汉密尔顿故居,纪念馆,还有刚刚重建不久的纽约储备银行,统统被炸。 此外,德空军还系统性地把丑联储八大储备银行中的五家都炸了,包括位于东海岸的四家和位于五大湖的一家。 纽约储备银行、新泽西储备银行、波士顿的麻省储备银行、费城的宾州储备银行、芝加哥储备银行。 各大证券交易所,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也被炸了。还有一堆保险公司的总部,凡是在纽约迁移出去的,或是重建的,也都再炸一遍。 德空军还一边轰炸一边在旁边非轰炸区撒传单,宣扬德方轰炸并不针对平民,而是针对军工配套产业和金融系统,是为了打击全人类的金融放纵派。 同时,还在传单上印了揭发电话,欢迎丑国平民揭发东海岸排名前20的城市里,还有哪座的哪个设施,门口有立汉密尔顿雕像的。 只要有汉密尔顿雕像的地方,周围百米之内鸡犬不留。实际上因为炸弹不太精准,误伤到三四百米都是正常的。广大被银行家和证交所、保险公司坑害的平民,可以趁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德空军免费帮他们滴滴代炸。 这样轰炸的仇恨,也可以转移一部分到丑国人内部的矛盾上,总有人想要公报私仇的。 同时,为了配合宣传,德方还在处理此前投降的丑国战俘时,搞了职业甄别。只要是当兵之前在丑国从事过金融业的,全部拉去服苦役,而其他战俘就相对遵照海牙相关条约的条文,给予优待。 (注:本位面不存在日内瓦,因为这个要1925年才签,而海牙19世纪末就签了。因为1918停火后双方不可能谈判这方面的问题,日内瓦也就自始不存在。) 当然了,能搞金融业的人,一般也不会被强制征兵。所以最多也就甄别出一些当过银行柜员的,尤其是萧条初期很多小型商业银行破产被挤出的从业者,或者是证券交易员、卖保险的,这种基层从业者在战俘里比较常见。 也正因为这些基层从业者罪恶不大,所以才只是苦役赎罪。要是罪大恶极的银行家转行当军官被俘,那肯定要想办法毙掉了。 …… 历史的车轮,很快转入了1936年4月,各种空袭计划按部就班地落实着,至少还能炸上一个月,其中细节就不再赘述了。 反正丑国空军至今还没有能力抵抗,直到36年上半年结束之前,丑国人是不可能试验出增压吸气引擎和增压座舱的,就算下半年研发出来了,到量产也需要时间。 而德玛尼亚空军还能有针对性地打击其科研,比如想办法轰炸各大飞机厂和相关产业的科研院所。只要把飞机厂和实验室研究院多炸掉一些,就还能进一步拖慢丑国人的进程。 轰炸进行得很顺利,下一阶段的地面战争部署,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4月10日这天,鲁路修总务在柏林召开了一个高层会议,还专门从美洲召回了莫德尔和隆美尔两位元帅,还有斯图登特上将和法尔肯霍斯特上将。 再加上本来就在欧洲的冯.博克、凯特尔、勒布、曼施坦因、古德里安、赖歇瑙、李斯特、克莱斯特等主要将帅,一起商讨下一阶段进攻丑国本土的大方向和宏观战略。 莫德尔那边,二月份打完墨西哥战役后,原计划五月份可以做好准备、反攻得州,这事儿是已经敲定了的。 不过其他方向上,之前条件和时机不成熟,现在情况又有变化,就需要各部门会商一下,看看怎么个节奏比较合适。 “2月份墨西哥战役结束后,我就让曼施坦因做了一份地面进攻丑国本土的计划草案,也结合了大家这两个月从前线反馈回来的情况。 不过,他和列位之前参加了布列颠尼亚本土战役的元帅、将军们一样,对前线的了解肯定不如你们四位从美洲归来的有功之臣,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大家畅所欲言,把条件和需求都摆在台面上分析清楚,查漏补缺。 现在,我先让曼施坦因说一下他的大致想法,你们听听有什么要修改或补充的。” 莫德尔为首的美洲归来派纷纷点头,示意曼施坦因先说。 曼施坦因得到了总务阁下的支持,清了清嗓子:“莫德尔元帅那一路,五月份从墨西哥东岸北进得州,这个计划可以不变,而且最高统帅部近期会进一步加快给莫帅的增兵和补给,争取到时候这路大军能维持200万人的高效推进。 我的计划里重点调整的,主要是另外两个方向,一个就是加拿大的拉布拉多方向,另一个则是丑国西南部太平洋沿岸一侧,也就是加州方向。现在我先重点说拉布拉多方向。” 曼施坦因略微停顿了一下,一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便于大家理解,然后才开始详述: “拉布拉多地区,我们去年冬天的时候曾经奇袭占据了古斯湾空军基地,但是后来古斯湾又失守了,被路易.蒙巴顿花了几十万伤亡和非战斗减员的代价,换家换掉了,我军转进纽芬兰,夺取了更好的前进基地。 占据纽芬兰之后,理论上有两个进攻方向,一个就是从纽芬兰跨越其西南部的海峡,在布雷顿角岛登陆,再沿着新布伦瑞克地区向西推进,进攻哈利法克斯港。 这个方向的好处,是一旦得手后,可以得到远洋深水良港,航运条件和吞吐量不是纽芬兰可比的,还可以把战线再往前推500公里。哈利法克斯半岛最西南端可以建设空军基地的位置,距离纽约和华盛顿,也会比目前的纽芬兰更近700公里。 但直接进攻布雷顿角岛和哈利法克斯方向,也有一个巨大的劣势,首先纽芬兰到布雷顿角岛东北端、海峡最窄的地方,也超过了100公里。 100公里已经超过了平底低速登陆艇一整夜航渡的极限了,这就意味着要么无法在一夜之间渡到对岸、要冒着白昼航渡被敌人空袭的风险。 要么,就只能用二级运输的方式,也就是高速大型快船、登陆母舰,快速运载着大批小型平底登陆艇到岸边最后20公里,然后再放下小艇登陆。但这样就需要准备大量的登陆母舰,需要浪费极多的军工产能,之前联邦的多次登陆作战,也很少有航渡这么远的。 而且,布雷顿角岛上距离纽芬兰岛最近的地方,就只有那个海角,敌人的防御兵力也能堆得非常扎实密集,如果不从海角顶端登陆,随便换个位置,航渡距离就会至少再增加50公里以上,难度会更大。 所以,我在请示后,总务阁下更倾向于下面这个方案:不再进攻布雷顿角岛,而是再往北回拉布拉多地区甚至是魁北克省的圣劳伦斯湾北岸登陆。然后沿着海岸线往河口方向逆流而上,一直打到魁北克城。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我们不用追求立刻成功,只要时间够,我们就可以牵制大量的敌人,继续长期消耗他们的人命和物资、运力。 因为拉布拉多和魁北克地区的海岸线太长了,此前还都是无人区为主。跟纽芬兰岛距离较近的海岸线,就有400公里长。再往上游,还有500公里的半无人区海岸。再往上游,还要再走500公里,才到魁北克城。 所以,圣劳伦斯湾北岸一共是1400公里的海岸线,不过只有靠东边的900公里处于开阔海面,而西边最上游的那500公里,是狭窄的峡湾,也算是圣劳伦斯河的河口。 即使西边的500公里无法作为直接登陆点,但只要我们假装要在东段的900公里任选一处登陆,就足够把加拿大人调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他们不严防死守,留下任何一处漏洞,那我们的大军就会趁虚上岸。如果他们要严防死守,在原本半无人区的地方维持数十万大军平均防御,又得耗费多少物资?从后方多远运来? 现在敌人的海军已经彻底全军覆没了,所以他们虽然是要守卫海岸线,却不可以靠海运给沿岸部队补给,只能从陆上走无人区。我们却有足够的海军,可以对这900公里的任何一个点快速骚扰。 当然,这也要建立在空军的支持力度足够大的前提下,能够为小规模试探登陆骚扰的船队提供空中护航,避免被敌人的空袭严重杀伤。 一旦实现了逼迫敌人在这900公里海岸线上处处设防,我们的试探登陆部队就可以收手了,然后换我们的空军对敌人进行后勤打击,对给这900公里海岸线守军运粮运弹药运燃料的车队进行轰炸。 我们不急,北线的正式进攻,完全可以放在南线对得州的进攻开始之后,之前就一直假装要攻,牵制消耗敌人即可。这种后勤空袭可以持续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炸到敌人实在受不了,彻底放弃‘拒敌于滩头’的思想为止。 只要蒙巴顿不放弃,我们就一直炸下去!” 这是无须掩饰的阳谋,赌的就是加拿大人不敢让德玛尼亚陆军在魁北克的海岸线上站稳脚跟。因为他们的陆军太弱了,绝对不是德玛尼亚军的对手,只要德方上岸站稳了,后续就横扫了。 这有一点像打《钢铁雄心4》,很多弱国对强国反登陆,已经要把沿海每一个地块都站上填线师,否则一旦有一个空格完全无防备,被敌人上岸站稳,防线就崩了。 而加拿大陆军相比于德方,显然是毫无疑问的弱国。 第616章 三路并进,错落有致 第616章 三路并进,错落有致 听完曼施坦因介绍的北路进攻方案,斯图登特上将和法尔肯霍斯特上将基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做了一些具体的细化。 因为他们自己也觉得这个方案非常顺手,像是量身定做的。 目前北线的进攻难度,确实比南线还大一点,虽然北线距离丑国的腹心之地更近,一千多公里就能打到纽约和华盛顿,但北方苦寒之地原本人烟稀少,缺乏基建也是事实。 哪怕是沿海地区,拉布拉多和魁北克都没几个人烟,想要在这种地方筹备百万大军总攻,后勤是肯定吃不消的。 对这一地理情况无法理解的看官,可以了解几个数据: 首先,整个拉布拉多地区只有2万人口,却有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 其次,哪怕是比拉布拉多更靠南的魁北克省,别看总人口还行,但都主要集结在魁北克城及以南地区,也就是圣劳伦斯河内陆流域。 圣劳伦斯河河口往北这1400公里有多地广人稀,一句话就能概括: 在纽芬兰岛对岸有一个县城,名叫“民嘎尼下北岸县”。去年冬天布丑海军还掌握圣劳伦斯湾制海权时,想要跟法尔肯霍斯特争夺古斯湾,就是通过海运水路,把物资运到民嘎尼下北岸县附近的岸边,再走陆路往北运输300多公里到古斯湾沿岸。 而这个“民嘎尼下北岸县”旁边,有多少范围没有县城呢?要往西南偏西方向一直走610公里!才有下一个县城,名叫“民嘎尼上北岸县”。 地名都如此潦草了,就叫“上北岸”、“下北岸”,而且两个相邻的县距离610公里,这已经比东方的新江都地广人稀了(如下图)。 这种烂地谁进攻谁吃亏,那就索性让蒙巴顿这个狂妄之徒再多吃几个月亏好了。 就算德方有了制海权,可以在圣劳伦斯湾沿岸海运补给,但圣劳伦斯湾靠近圣劳伦斯河入口那500公里峡湾区,海船肯定是进不去的。 进去了就是直接给敌人的空军送菜当活靶子,一点腾挪空间都没有。哪怕德方已经占据了七八成制空权都没用,这种地方必须是十成十占据绝对制空权,才能安心运货。 所以,1936年年内,北线只能是几十万人级别的有限进攻,南线墨西哥和得州边境毕竟人口稠密、基建更好,运输条件和腾挪空间更大,操作的空间也大。 今年年中真正的主攻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莫德尔元帅的集团军群。 …… “所以,我们今年的方案,总的来说可以这么概括: 北线是规模最小的,也是最晚真正总攻的,但必须假装得像是要立刻总攻、随时会总攻,以吸引敌人的兵力,消耗他们的人力物力,为南线减压。 而南线的莫德尔元帅集团军群,是三股兵力中真正的主攻,但他也必须在战役开始前保持最低调,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不过,莫德尔元帅的部队也不是最早总攻的,还有一路,就是加州太平洋沿岸的隆美尔集团军群,才是第一个主攻。 您可以在莫德尔元帅总攻之前的半个月,最多三周,从墨西哥的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地区,尤其是蒂华纳,摆出要正面强攻圣迭戈和洛杉矶的姿态。 但实际上,您可以利用纯装甲突击部队,从加州和亚利桑那州交界的落基山以东、亚利桑那沙漠往北快速推进。然后找一处丑国陆军防守薄弱的落基山口,再重新杀回落基山以西,插到太平洋岸边,也就是插到洛杉矶背后,掐断洛杉矶守军往北撤退的归途。 而这个战术,莫德尔元帅在得州就很难复制,这也算是为您的加州军团量身定做的了。因为得州物阜民丰,人烟稠密农业发达,几乎没有无人区可供穿插。 就算穿插了,在得州还需要时时刻刻守卫自己的后路,一旦后路被敌人掐断,敌军被困的部队也能重新连回去,反而导致我军被反包围。 而加州的情况就不同了,虽然南加州本地人烟还算稠密,经济也发达,但南加州的东西向纵深一共也就不到200公里宽,就被落基山脉阻断了。 落基山本就是近似于贴着太平洋沿岸分布的,因为落基山的阻挡,太平洋吹过来的水汽都在加州形成了降水,落基山以东全是亚利桑那沙漠、新墨西哥沙漠。 所以,您只需要切断洛杉矶守军往北撤退的路,至于您从沙漠里的来路,根本不用维持,哪怕敌人重新连回去了也无所谓。他们的大军不可能在我优势海空军的威胁下安然从沙漠里撤退。 就算他们真决定最后守不住了从沙漠里撤,我们也不亏,我军可以以较小的代价夺取洛杉矶,还能用俯冲轰炸机和对地攻击机在沙漠里持续追杀敌人的撤退部队,这可比在城市里打巷战要容易杀得多。” 隆美尔和莫德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赞许之意。 这个方案,确实精确契合了南线东西两岸的实际战场环境差异,非常有可行性。 隆美尔只是简单问了一下细节:“那如果我率军走亚利桑那沙漠北上、再横向向西挥镰切到洛杉矶背后,我自己的后勤该如何解决?敌人绕行亚利桑那沙漠过补给车队,会被我们空袭。我们走沙漠也不好走,敌人也有可能空袭,而且沙漠运力太小、损耗太大了。” 曼施坦因立刻解答:“您的部队,只要切到洛杉矶背后,切到海边,就可以指望海路补给了,只要到时候能占领洛杉矶以北的任何一个有规模的海港码头,海军会从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往北运到你所需的港口卸货上岸。 空军和海航也可以尽力掩护。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慕尼黑特快’模式,用大量驱逐舰夜间运货,运力规模自然远超沙漠车队。 其实沙漠里车队也可以夜间运输以躲避空袭,敌我都可以,关键还是看情报和侦察了。另外,我向总务阁下汇报这个计划的时候,也聊到过这个问题,总务的意见是,让军工部门改良车轮巨大的轮式轻装甲战车,以便于夜间在沙漠里巡逻截杀敌人可能出现的运输车队。 夜间空军对地观测太弱,还是要靠地对地截杀效率才高。目前我们有成熟的轮式战车,只要把车轮改大,想办法调整一下,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曼施坦因提到的这一点,也是此前战役准备期里,鲁路修亲自交办的又一补强举措。 鲁路修见多识广,后世也看了不少沙地越野车比赛,知道沙漠里要想既兼顾来去如风的速度,又兼顾抓地力和降低对地面的压强避免陷进去,那就要靠搞大轮子。 半履带虽然也行,但半履带开得很慢,不适合沙漠里大范围的搜索追杀任务。 所以,现在的德玛尼亚陆军需要的就是一款类似于地球位面1940年8月才研制的“sdkfz.234型”轮式装甲侦察车的玩意儿。 可以造得比地球位面的sdkfz.234车轮更大,搞成沙漠大脚车那种造型,同时减少车轮数量,从8轮减少到6轮。 火力配置方面,可以只用25毫米机炮的基础版,也可以学sdkfz.234的后续改进型那样,上50毫米甚至75毫米主炮,那就跟3号/4号坦克火力差不多了,只是装甲薄弱得多,且是轮式战车。 75毫米估计没什么用武之地,因为截杀沙漠里的夜间补给卡车队也遇不到坦克,m4谢尔曼的行驶速度比卡车慢太多,无法跟上卡车提供掩护的。 50毫米炮打其他目标,主要是丑国的轮式装甲车和半履带战车都足够了。 这些问题都解决之后,隆美尔也就不再担心,开始专注细化这个任务方案,琢磨自己的部队该如何调度。 几天之后,三线进攻的方案就都做好了,下发给部队秘密开始调整部署。 莫德尔、隆美尔等人也重新乘坐绝对安全的大型战舰返回美洲。 还有一些之前参加布列颠尼亚战役的将帅,也随着援军一起被派往美洲——布列颠尼亚地区的驻军,一直驻扎到了去年12月底才撤离,而现在是4月,所以他们从布国撤退后又休息了差不多3个月,状态已经恢复得非常好。 大部分参加了布国本土战役的将帅,都可以重新投入到美洲作战中。 鲁路修总务和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商议后, 就任命冯.博克元帅为北美战区总司令,负责整个北美战役。冯.博克在布列颠尼亚本土战役结束后,也已经拿到了他的大铁十字勋章,不过还没晋升大元帅。 大元帅实在是太稀缺了,鲁路修总务本人都才刚刚靠着布列颠尼亚本土战役升到大元帅,博克给个大铁十字就很好了,其他元帅们很多还没有呢。 然后任命莫德尔为南线集团军群司令,下辖隆美尔的南线西路军(加州方面军)和曼施坦因的南线东路军(得州方面军) 任命勒布为北线集团军群司令,下辖斯图登特在纽芬兰与哈利法克斯的一个集团军,和古德里安在拉布拉多方向的两个集团军,另外派遣法尔肯霍斯特协助古德里安。 任命空军司令凯塞林亲自兼任加勒比集团军群司令,下辖赖歇瑙和克莱斯特,在合适的时候对波多黎各和多米尼加、古巴发起登陆。 不过这个任务优先级要排得靠后一点,鲁路修总务的建议是对这些地区以鼓动当地人起来反抗丑国人为主,用其他战场的胜利鼓舞当地人。只要有了当地人的自发响应,里应外合,夺取难度就会低得多。 这些地方夺取之后,也不指望用来作为进攻佛罗里达的跳板了,反正到时候莫德尔会从得州一路往东打的。夺取这些岛屿主要是为了让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的航运更加安全,后续帮助莫德尔的大军海路补给更顺畅,拔掉敌人在加勒比东北部的空军存在。 三个方向的集团军群,各自按计划行事。 第617章 隆美尔出击,包围洛杉矶 第617章 隆美尔出击,包围洛杉矶 筹划进攻丑国本土的军事会议结束后,转眼便过去了半个月,时间悄然来到1936年的4月下旬。 莫德尔那边还在蛰伏,隆美尔那一路即将发动, 而勒布元帅统领的北方集团军群,已经在法尔肯霍斯特上将的协助下,在拉布拉多和魁北克沿海,给加拿大军持续放了一个月血了。 早在4月8日,因为蒙巴顿上将在魁北克东北部海岸的防线不够严密,法尔肯霍斯特就组织了一次团级规模的登陆。 用十几艘高速驱逐舰,搭载两个团规模的海军陆战队,在民嘎尼下北岸县和上北岸县之间的某处荒僻海滩登陆。 当地原本只有几个连规模的巡逻队,因为远离纽芬兰海峡,蒙巴顿根本没想到德方会在这里登陆,一开始的防备也就很松懈。 蒙巴顿还以为法尔肯霍斯特肯定要挑纽芬兰海峡最窄的地方重登拉布拉多,没想到敌人会舍近求远,不在拉布拉多登陆而是再后方的魁北克北岸登陆。 德方上岸部队把那几个连营级别的巡逻队全部灭了,还固守了一整天,并扩大战果四处破坏。 直到4月9号下午,蒙巴顿带着装甲部队紧赶慢赶赶来支援,德方还设伏阻击了一下,利用蒙巴顿赶路急切部队脱节的机会,击毁了其先头的几十辆坦克,又杀伤加拿大军千余人。 蒙巴顿的先锋受挫,不敢冒进,只好就地集结兵力,想等后续援军抵达、次日天亮再总攻把敌人赶下海去。 谁知就在4月9号半夜,德玛尼亚登陆部队又原路坐驱逐舰撤退回去了,德方根本没打算真的久守。来接应撤退的舰队,还趁着夜间蒙巴顿回援的部队警惕心松懈,对着蒙巴顿军的临时营地舰炮覆盖了一番,又炸死好几千人,摧毁大量装备和物资。 本来么,蒙巴顿的部队在白天还是很警惕的,很担心遇到德方空袭,赶路都很小心,不敢过于扎堆抱团,这才导致赶到战场时部队零零散散、被德方反冲得手。 但入夜之后,加拿大人普遍觉得半夜不会被轰炸,而白天又紧张了一整天了,这才沉沉入睡,谁知天杀的德玛尼亚海军就是趁着空军没法轰炸的窗口期过来炮击,把疲累睡梦中的人送回了老家。 蒙巴顿窝了一肚子气,天亮后赶紧筹措反攻,才发现敌人早跑了。 德玛尼亚人虽然也是先试探登陆骚扰一下、然后撤退,但他们打得可比地球位面布列颠尼亚人的迪耶普试探登陆好得多了。地球位面布国人也尝试过搞这种事情,结果一脚提到了大西洋壁垒的铁板上,白白死了6000多加拿大兵。 所以战术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关键看用在哪里。 这种一沾即走的登陆,你要用在基建发达援军机动性拉满的欧洲,那就是找死。但用在地广人稀几乎是半无人区的魁北克北岸,那就是不容置疑的好招。 这也是法尔肯霍斯特将军整个4月份最成功、战果最大的一次偷袭。再往后,他又组织了多次类似的偷袭,但蒙巴顿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防守严密了很多,效果也就不太好了。好在法尔肯霍斯特的骚扰性登陆规模一次比一次小,所以己方的损失也完全可控。 他这么做的目的,在战前军事会议上已经讨论得很明白了,核心目标并不是追求歼敌多少,只是为了疲敌耗敌,让敌人在上千公里的魁北克和拉布拉多海岸上处处布防。 蒙巴顿这个庸才也确实被这招牵着走了,完全没法反抗,也完全不敢弃守。 去年冬季战役时,他打回拉布拉多的古斯湾,也就用了三四十万人。如今因为要防守的海岸线过长,动用的总兵力已经接近100万人了。 千万别觉得100万人很多,地球位面德玛尼亚人守法兰克境内的大西洋壁垒时,总兵力也要这个规模。 而法兰克的整个大西洋和布吉利海峡一侧的海岸线,总长度也就1500公里左右,和今天魁北克和拉布拉多靠近圣劳伦斯湾一侧的北岸海岸线长度差不多。 大西洋壁垒好歹还造了好几年的防线,也就能少占用军队人力。而魁北克没有任何防线基建,自然要堆更多人填线。 近百万人被耗住牵制在苦寒之地,持续一两个月,加拿大的国力很快被这个补给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 一开始,蒙巴顿还傻呵呵地想靠水运解决问题。 他也知道布丑联合舰队已经覆灭,已经失去了制海权,但他总觉得夜间偷偷运、躲开敌人的海上巡逻轰炸机即可。 至于德玛尼亚人的水面舰艇,应该不敢白天就提前深入圣劳伦斯河口峡湾、前出拦截,因为布丑空军还有足够的轰炸机,能教德方水面舰艇做人。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4月13日,当蒙巴顿第一次组织夜间水运的时候,他的船队还没驶出圣劳伦斯河口峡湾,就遇到了一群21型潜艇狼群的围殴。 35条运输补给船,统统被潜艇击沉。连带着够百万大军用上一星期的物资弹药维修备件,也一起沉入了海底。 德玛尼亚的21型潜艇,是可以一直在通气管深度潜航的,可以持续多日不上浮。 所以,以现在德方的制海权强度,他们的潜艇完全可以开到圣劳伦斯河口峡湾,堵泉水灭杀从加拿大驶出的每一条海船。 这特么已经是纯纯的虐泉了,复活一个出门一个就杀一个。 被狼群围杀了两次,累计损失了七八十艘运输船和随船物资后,蒙巴顿就放弃了水运,只能改走陆运。 沿着魁北克的圣劳伦斯河北岸漫长的半无人区,千里转运。 而德玛尼亚空军,这时已经在纽芬兰岛建立起了强大而稳固的空军存在。 这段补给线的东北段,距离德方空军基地较近,就用ju-87d俯冲轰炸机和hs-129攻击机洗地。 补给线的西南段已经超出了单发俯冲轰炸机航程,那就改用ju-288双发中轰进行空袭封锁,配以bf-210双发重战掩护。 优势的德空军把加拿大人的补给车队如割韭菜,不,是割野草一样反复割,一个月的时间里炸毁的卡车数量超过了五位数,哪怕通用福特造车能力再强,生产速度也跟不上。 更何况福特汽车已经因为老板的政治态度倾向被清算了,企业所有权已经易主,现在的运转效率很低下,还在新管理层磨合阶段。 卡车产能跟不上,这些损失就只能靠丑国和加拿大的民间库存填补。丑国和加拿大都算是车轮上的国家,战前民间汽车保有量太大了。 就这样被炸了一两个月,民间库存也急速下降,蒙巴顿这边的局面愈发捉襟见肘起来。 德方还不断放出风声,要在圣劳伦斯河口北岸另外择地登陆,让加拿大人无法松懈,苦不堪言。海量的人力物力都被耗在这个地方。 …… 就在丑、加两国的军队和战力、物资运力被牵制在圣劳伦斯湾北岸的的时候,随着时间进入5月,莫德尔元帅和隆美尔元帅终于整备充分,重新宝剑出鞘,展开了大规模攻势。 担任第一攻击波的,正是负责吸引敌人火力的隆美尔元帅,从太平洋一侧北上攻入丑国境内。 4月25日,隆美尔按照战前制定的计划,没有直接选择完全滨海的攻击路线,而是把沿海部署的步兵部队,作为一个吸引敌人注意力的诱饵。 随后真正规模小但精锐的装甲快速突击集群,则从加州东边的亚利桑那沙漠里穿插,直接插到洛杉矶以北,然后再镰刀横扫挥向太平洋岸边。 因为巴顿将军被部署在得州方向,所以加州这边的丑国守将相对名不见经传一些,也没什么谋略可言。 丑国陆军的名将宿将在荷兰战役和墨西哥战役那两波里送掉太多,毕竟陆军都被累计围歼四五百万人了,那四五百万人里有多少资深有经验的将军和军官们。 现在临时填补上来的将军,很多都资历极浅,状态也未必能比地球位面1940年刚刚清洗过后的露沙军队好多少。 很多将军的水平都只有巴甫洛夫的段位,纯属举止失措之辈。 面对隆美尔的小骗局,加州战区负责将领将重兵堵在圣迭戈和洛杉矶死守,等着隆美尔沿着海岸线往北杀过来。 结果仅仅三天之后,他就为自己的部署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4月28日一早,驻守亚利桑那州尤马县的一名师长就向上级告急: “将军!德玛尼亚装甲突击集群,从加州和亚利桑那州与墨西哥交界处的尤马县东,突破了我军外围防线。 目前敌人机动部队切断了尤马和菲尼克斯之间的公路,并且沿着亚利桑那沙漠快速往北推进。我们在沙漠里没有足够的守军纵深设防,敌人的行动非常快!” 这个噩耗,给了加州守将当头一棒,他连忙想部署补救措施,但在他的援军抵达之前,隆美尔已经往北推了200公里——沙漠里无险可守,突破丑墨边境后,在沙漠里行军本来就是很快的。 德方的坦克和装甲车还专门做了沙漠行军适应性改装,加上他们在中东、北非、墨西哥的沙漠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对付这种环境造就轻车熟路了。 简直比绝命毒师里的老白或是风骚律师里的麦吉尔过沙漠都轻车熟路。 很快,4月29日这天,隆美尔就往北突破了足够远的距离,然后转向朝西,对着一座位于落基山口的小城棕榈泉发起了进攻。 棕榈泉是洛杉矶以东的一座小城,位于落基山脉的一处缺口上。连接洛杉矶和东边亚利桑那州首府菲尼克斯的公路,就是在棕榈泉市翻越落基山的。 丑国人在棕榈泉倒是设置了一定的兵力堵口、据险而守。 隆美尔最开始尝试突击了一次,竟然没能突破山口。 而隆美尔的魄力也非比寻常,他发现无法快速突破后,竟然没有纠结,就让部队又往北继续突进,反正北边依然是亚利桑那沙漠,一直到内华达都有沙漠。 丑国人不可能沿着整条落基山脉的每个山口都布置重兵防守,总会被找到缺口的。 这个缺口太坚固,那就换一个打打。 反正隆美尔的装甲集群和跟进的机械化步兵师机动都足够快,仅仅半夜时间又往北飙了七八十公里,然后还真就找到了一个没什么防守兵力的山口。 以绝对优势兵力趁夜将山口守军碾压后,隆美尔用半夜时间穿过落基山,4月30日天亮时,他已经再次重新折向南边。 30日下午的时候,兜了个圈子的隆美尔已经出现在了棕榈泉市守军的背后,对棕榈泉市守军形成了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这些军队守在落基山口上,山的东面和西面都是德玛尼亚人,南北两侧则是无法翻越的高山。 驻守在棕榈泉山口的一个加强师,就这样毫无节操地选择了直接投降。投降的具体时间是4月30日的晚上。 腹背都是德玛尼亚人,还守个屁。 隆美尔轻松突破落基山口,5月1日起,回身就直插洛杉矶以北的太平洋岸边。 这已经是第三次沿海口袋阵了,荷兰一次,墨西哥湾一次,现在南加州又是一次。 鲁路修总务调教出来的元帅们,似乎都很喜欢用这招。当初二十年前,鲁路修总务本人就在敦刻尔克操作过,跟他混的元帅每个都印象深刻,把这招玩出花来了。 从棕榈泉到洛杉矶以北的海岸边,总里程是160公里。 这一路上倒是有敌人的防守,需要持续打运动战,突破速度不会太快,隆美尔总共用了3天,边打边冲,走完这160公里,抵达洛杉矶北郊的奥克斯纳德。 把蒂华纳、圣迭戈、洛杉矶、长滩、科罗纳等城市包围在海边。 包围圈里,大约有丑国人两个满编集团军,一个集团军的军部驻地是在洛杉矶城内,另一个的军部驻地在圣迭戈。 大约55万人的西南沿海边防军,就这么又被隆美尔给包了,简直挨打了都不长记性。 第618章 露沙人和法兰克人也对丑宣战摘桃子 第618章 露沙人和法兰克人也对丑宣战摘桃子来了 “什么?洛杉矶和圣迭戈被敌人包围了?敌人近期的主攻方向不应该是从墨西哥东岸北上得州么?怎么突然重兵集团就掉头向西进攻加州了? 就算不打得州,也应该轮到佯攻了一个多月的北线魁北克方向、作为他们的第二备选进攻方向,为什么偏偏是毫无预兆的加州? 空军侦察部队在干什么!为什么会遗漏如此重要的情报?战略情报局的人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刺探到!” 身在圣安东尼奥的南线丑军总司令巴顿将军,得知加州有失后,顿觉如堕冰窟,他的防御部署又失算了。 “将军,真不是空军侦察不到位,是敌人确实没动用多少部队,就从亚利桑那沙漠里找到空隙突破过去了。根据后续的空中补充侦察,隆美尔只带了一个装甲军作为突击主力,以及一个机械化军作为后援,两个军就完成了对洛杉矶的绕后包抄……” 巴顿听完,简直要骂娘加州那边新晋带兵将领的无能。两个集团军六十多万人,如今包围圈里都还有55万人,居然被敌人两个军不到10万人穿插绕后、成功切断后路,说出去丢不丢人? 哪怕隆美尔在南线正面还有很多原本处于防御姿态的步兵部队在填线、在粘滞消耗南加州守军,那也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 巴顿一连多个电话打去圣迭戈和洛杉矶问责,得到的回答也全都是诉苦: 有说德玛尼亚人的装甲突击部队行动迅捷的,推进速度大大超出防守方的想象,实在是猝不及防来不及调援兵堵漏。 也有抱怨德玛尼亚人的武器装备精良,似乎专门做了沙漠行军的适应性改造,地形通过能力和车速都快得出乎意料。 还有抱怨德玛尼亚人的空中支援太强大,隆美尔地面突进时,很多时候行军快到连随军自行火炮都来不及展开,但天空中的俯冲轰炸机和攻击机群却能始终提供连绵不绝的近接支援。 挂断电话后,巴顿也唯有长叹,见招拆招堵漏,告诫南加州守军坚定守住,不要放弃: “就算隆美尔切到你们北边、阻断了你们和旧金山的联络,也不要慌!他也只是切断了你们和北方的联络,你们还能指望东边穿过亚利桑那沙漠的补给线提供支撑。 亚利桑那沙漠那地方易攻难守,隆美尔通过的时候你们守不住,现在他过去了,你们要切断他的后路他同样难以固守。只要把敌人通过亚利桑那沙漠的补给线切断、把我们自己的补给线连回来,这盘棋就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慌,洛杉矶和圣迭戈的守城部队一定要坚定守住,不要自乱阵脚军心涣散。各级指挥官要把这个道理和一线的士兵都宣传清楚!” 南加州守军各部在巴顿的统筹下,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先相信他的“坚定守住、就有办法”说辞。 然而,事情的进展,很快就偏离了巴顿将军的期望。 从5月2日开始,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守军就想办法和南加州守军相向而行,想要重新打通横穿亚利桑那沙漠的道路。 隆美尔也果然没有浪费兵力在沙漠上死守,那地方本来就无险可守,任由丑国人重新夺回了荒漠。 但夺取之后又如何呢?丑国人还能在沙漠里长期坚守么? 想要构筑防线,到处都是沙子,连黏土都没有,连个堑壕都挖不了。部队无掩体待在沙漠里就是找死,连吃饭喝水都没法保障,损耗巨大。 所以南加州守军也只好把重新控制的沙漠地区当成补给路线。 结果5月3号开始,德玛尼亚空军就出动大量的hs-129对地攻击机,在洛杉矶以西的亚利桑那沙漠里搜杀,看到丑国车队就投弹扫射。甚至连老掉牙的hs-123双翼攻击机都拿来凑数了,主打一个虐菜和确保全白昼无死角封锁。 数以千计的卡车被炸毁在亚利桑那沙漠里,数千名卡车司机也白白惨死,埋骨黄沙。 吃了几天亏后,5月6日开始丑国陆军就彻底放弃了任何白昼补给,而是用卡车队夜间摸黑运输。 但这一切仍然正中德方下怀。 夜里德方从南北两线派出大量大尺寸轮子的轮式装甲车,在沙漠里来去如风近距离搜索拦截,一批批地虐杀丑国人的卡车队。 不出三五日,丑国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原本还期望断隆美尔的补给,让隆美尔也撑不住,就像是下围棋一样跟隆美尔拼谁的气更长。 但是,5月4日这天,隆美尔就通过奥克斯纳德港的码头,夜间得到了一批海运补给。 5月5日故技重施,5月6日又补了一波后,隆美尔甚至主动撒传单曝光这一补给路线,就是要曝光给洛杉矶守军里那些普通士兵看,瓦解他们坚守下去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拼消耗是绝对拼不过隆美尔的。 丑国广大基层官兵直到这一刻,才人人都意识到:制海权已经完全属于敌人了,而且不仅仅是大西洋那一侧的制海权,连太平洋这边,都变成了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公共厕所。 德方的高速驱逐舰,在带雷达的轻巡带队下,夜间北渡一百多海里把物资运到隆美尔手上,天亮之前甚至还有时间返航。 所以隆美尔想掐他们的补给一掐一个准,他们想反掐隆美尔却是痴人说梦。 那还打个屁啊! 经过两天的打击和攻心酝酿,配合正面军事行动,5月8日这天,洛杉矶守军终于出现了士气崩溃。 他们倒是没有选择直接投降,因为毕竟还只有南北两侧被德玛尼亚人围了,东边找一些小山口翻越落基山后,还有空旷的逃生之路,只不过这条路是要经过亚利桑那沙漠,才能逃到东边的新墨西哥。 数个军的部队出现了哗变逃亡,数以万计的洛杉矶守兵趁夜往东胡乱奔逃。 到了次日入夜,这种溃逃蔓延到了圣迭戈城的守军里。 隆美尔发现丑国人的军心涣散后,立刻组织了追击,以装甲机动部队衔尾追杀。 大批六个超大轮的sdkfz-234装甲车,每车扛着一门50毫米炮或是双联装25毫米高炮,还能搭载半个步兵班组,在亚利桑那沙漠上穿插切割,遇到丑国人的溃兵就猛打猛冲,造成敌人巨大的伤亡。 一旦天亮了,空中的空袭压制也让丑国人喘不过气来。 最终,洛杉矶-圣迭戈战役持续到5月12日,就彻底结束了。 隆美尔的围歼迫降人数并不算多,合围时包围圈里的55万人,只有26万被抓了俘虏。 但剩下的29万也并非跑掉了,这里面只有七八万人成功跑出去了,但也只占到三成人数,剩下的七成不是在阵地战中被击杀,就是在逃跑路上被从背后掩杀灭掉。 光是在亚利桑那沙漠上被掩杀损失的部队,就超过了15万人。 大片大片的亚利桑那沙漠,后来都变成了累累白骨的历史古迹景区。 这一战虽然白璧微瑕没做到全歼敌人,因为沙漠方向的缺口配合夜色掩护,让总数15%的敌人撤了出去,但剩下被歼灭的部队里,杀伤比远高于一般战役。 原本这种作战,杀掉的人数最多只占两成多,剩下都是投降被俘的。而今天这一战击杀比却超过了四成,一成半逃走,还有四成多被俘。 …… 洛杉矶和圣迭戈的陷落,对巴顿而言,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隆美尔那边,吃掉了圣迭戈和洛杉矶的两个几乎满编的集团军,却像是打顺了手一样,继续沿着西海岸往北快速挺进。 他利用丑国陆军后方空虚,沿着落基山以西的区域狂飙突进,很快就又打到了北加州的旧金山。 反正隆美尔的后勤就全靠海运,他一边往北强攻夺取更多沿海港口城市,一边让随军的工程兵部队日夜加班新建机场、或是修复新占领的丑国空军原有机场,让德空军得以快速北上部署,夺取沿海制空权。 只要稍稍掌握了制空权,德海军和运输船队就可以沿着太平洋海岸一路北上,隆美尔打到哪里海运补给就跟到哪里。 按照这个进度,他势如破竹地突破,不到三个月就能杀穿太平洋沿岸、一路杀到丑加边境的西雅图和对面加拿大境内的温哥华! 而在如此气势如虹的攻势下,更多的外交连锁反应也发生了。 此前一直摇旗呐喊、表示要跟德法站在一条堑壕里的露沙国,原本是各怀鬼胎想要看着德玛尼亚和布丑狗咬狗互相削弱,它好躲在后面发战争财、利用战时的需求跟德方做生意提升恢复自己的工业。 但现在一看丑国人那么不堪一击,外交上的墙倒众人推总崩溃很快就出现了。 露沙人想要下场捞点战果,就秘密派出使者跟德方请求,希望德方提供海军掩护和海上运力,露沙人愿意把远东的驻军立刻从勘察加起运派往阿拉斯加发动登陆作战,趁着夏季夺取当年卖给丑国的阿拉斯加。 鲁路修总务本着悔过自新还是好同志的宽仁,给了布哈林同志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德方提供海空支援和运力,露沙陆军登陆阿拉斯加和丑国人绞肉。 也承诺只要露沙把阿拉斯加打回来,那战后就还算是它的固有领土,毕竟是当年露沙卖给丑国的,也算是有点历史渊源。 不过鲁路修也警告了露沙人,原则上只允许他们拿回阿拉斯加,其他加拿大的北方领土跟他们没关系。 鲁路修倒不是缺露沙人这点兵力,他只是希望营造让丑国人更加绝望的外交和国际形势,算是千金市骨。 果不其然,随着露沙国正式对丑宣战并且出兵,丑国人的局面就跟地球位面的扶桑人一样岌岌可危了。 连带着此前一直表态绝不让本国小伙子出国送死、永远只打防御战的法兰克陆军,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最后,法兰克最高统帅、贝当老帅发起了一个民调,要不要趁机捞一笔,结果民意都显示愿意出兵,贝当也跟着混了一把,表示愿意出动陆军绞肉、发动登陆战夺取多米尼加和海地,只希望战后控制200年前丢掉的加勒比属地海地岛,外加搭一个丑国的傀儡多米尼加。 朋友总是多多益善的,鲁路修总务也批准了这个合作,允许法兰克战后在海地和多米尼加自行其是,只要别残虐对待当地原住民即可。 贝当老帅和德方签署了协定,随后就派出了几个军,在德玛尼亚运输船队的运载下、由德海军护航,发起了多米尼加和波多黎各登陆战。 波多黎各算是帮德玛尼亚人打的,打完后也不归法兰克,毕竟要是德方不收一点管理费,干嘛提供运力和护航帮你打呢。 丑国瞬间进入了被德法露围殴的境地,已经彻底绝望了。 第619章 虎式坦克,强攻得州 第619章 虎式坦克,强攻得州 时间转眼已是1936年的6月。 加州方向的隆美尔所部,在经过一个月的猛攻后,已然彻底拿下了从洛杉矶到旧金山的加州全部膏腴之地,而且还在沿着海岸线往北猛力穿插。 大军所到之处,海空军也及时跟进,滚滚向前。 洛杉矶是5月8日拿下的,洛杉矶-圣迭戈战役全面结束是12日。又过了仅仅3天,到15日,洛杉矶港就初步恢复了运作。 除了那些被丑国陆军撤退时埋炸药炸毁的泊位,其他只要不是刻意破坏的,都很快修复投入使用。 同理,旧金山是5月22日攻破的,到5月的最后几天,旧金山港也重新恢复使用,德玛尼亚海军已然可以入港驻扎。 北线那边,跟露沙人谈妥的海军增援,也是从太平洋这边沿着远海过去的。 一部分原本用于加州战场的军舰,跨越六千公里的北太平洋,航行了整整一周多,才抵达堪察加半岛,然后从堪察加起运露沙人在远东的驻军攻打阿拉斯加。 露沙人是5月底才得到了第一批护航和运力,6月初才打进阿拉斯加。 加勒比方向上,法兰克人也差不多是6月份进入的波多黎各岛,预计七八月份会依次攻入多米尼加和海地。 各路突飞猛进的同时,作为此番攻打丑国的绝对主力,莫德尔元帅的集团军群,也终于要在得州方向,对丑国的腹心之地发起大纵深突击了。 这才是德丑两国决战的主战场,由莫德尔对阵巴顿。 莫德尔这边有近200万人马,巴顿那边总人数只多不少,还有很多刚刚拉来的预备役,把那些民兵和新兵蛋子都算上,巴顿手头怕是超过了300万人。 一场堪称美洲大陆上最大规模的地面装甲决战,即将在得州大平原上打响。 不同于隆美尔那边的小规模沙漠穿插,这边的得州战场,是没有任何花哨可玩的。 双方在基建良好、土地平整的大平原上作战。又因为战线宽度太长,远不是欧洲西线战场德法边境可比—— 德法边境,除去南边半段不宜征战的洛林山脉,北边连带荷比在内,堪战的战线长度,满打满算不足400公里。 而得州与墨西哥的边境,哪怕西边只从新墨西哥边境要隘华雷斯算起,东至墨西哥湾大海,全程直线也超过了1000公里。 若要在欧洲寻一个可以类比的对象,也只有东线战场可比了。东线南翼从库尔斯克到高加索突出部,大约也是直线1000公里。 如此宽大的正面上,哪怕两军各有两三百万人,哪怕华雷斯以东还有一些沙漠地带不适合攻防,兵力分布密度也是很低的。 巴顿虽然在得州准备了数月的防御,却也不可能学西线的法军那样修坚固的防线。 所以他的选择,倒是跟地球位面露沙军队在库尔斯克时差不多,选择了以较为坚固的支撑点、配合便于机动的简易工事,层层纵深设防。 库尔斯克会战时,露军也是搞了很多堡垒群,但堡垒和堡垒之间并没有严密的层层壕沟,都只是点状布防。 巴顿在今年上半年,沿着700多公里的主要防区,每隔2~3公里就设置一个火力支撑点,每个火力支撑点挖掘环形壕沟,内设防炮洞,配属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而核心则是环形阵地中央的一门或数门由90毫米高炮改装炮架而来的反坦克炮。 这些90毫米反坦克炮的炮位本就往下深挖数尺,形成半埋式掩体,周围再堆上沙袋、夯土,盖上伪装网。有些重点位置,还会加上混凝土顶盖,彻底把炮藏在堡垒内部。 第一线就部署了300多个火力点,而后方每隔三公里深度,又会再设一层火力支撑点,交叉错落布置,近百公里的防御纵深上,一共设置了30多层火力点,累计用了近万门坦克炮! 因为90毫米的反坦克炮和防空炮总产量不足,除了最前面几层和最后面几层都是90毫米炮外,中间有很多地方滥竽充数用各型76.2毫米或75毫米反坦克炮替代,有些地方甚至拿步兵炮或野战炮充数,总之就是总共部署了一万多门火炮,这还没算远程战略炮兵。 每一个堡垒火力点可以用直瞄火力封锁周边数公里内的战场,但如果敌军强行穿插、不惧堡垒的交叉火力,也是可以轻易偷越到堡垒身后的,所以还需要配以强大的装甲力量和预备队来堵漏。 好在丑国的资源禀赋完全不亚于露沙,即便如今被封锁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全国每月依然能生产出数千辆坦克。 从年初到年中,丑国全国补充上来的装甲车辆总数,已有将近三万辆。其中累计被歼灭、损耗数千之数,还有一小半要分别部署到其他战线。 巴顿手头,光是今年新增的坦克和装甲车,总数就有1万2千多辆,再算上之前的存货,累计突破2万。 其中坦克总数竟有9000之多,装甲车、半履带车、坦克歼击车、自行火炮各类相加,大约11000多辆。 再加上部署在防线上的1万门直瞄射击火炮,更多的远程榴弹炮/加农炮, 得州之战丑军一共出动2万装甲作战车辆,2.6万门火炮,1.1万架各类飞机,340万人。 而对面的莫德尔,因为是越洋作战,后勤运输肯定不如他便利。 德玛尼亚的国力虽强,全力抢运了好几个月筹备,也只让莫德尔的兵力勉强凑到了200万人,拥有装甲作战车辆1.4万辆,火炮1.2万门,7000架各类飞机。 德方的装甲车辆数量,已经达到了丑军的三分之二,但火炮连敌人的一半都不到。 这也是考虑到进攻方打运动战,很多重炮难以跟随部队前进。加上德方没有搞筑垒地带部署反坦克炮火力点,光是预设反坦克炮阵地这一项就比丑军省掉了大几千门火炮。 相比之下,德方的装甲车辆1.4万辆,有4500辆是各类坦克、坦克歼击车,还有7000辆装甲车和半履带车,2500辆自行火炮。 德方在自行火炮这一个单项上,数量反超了丑军。丑军作为防御方,远程火炮都可以直接预设阵地,也没必要搞太多自行。 因此只算一线冲锋的坦克,德方把歼击车都加上,也只有丑国坦克的一半规模,但双方的质量却有天壤之别。 莫德尔手头,不但有去年布列颠尼亚本土战役时服役的五号坦克(豹式坦克),也有少量今年三月份才刚量产的六号坦克(虎式坦克)。 虎式坦克才攒了两个多月产量,一共下线了600辆,是莫德尔手头的绝对硬货,被分别编入了8个重装甲营,在8个主力精锐装甲师里各配置一个。 豹式坦克已经积攒了1500多辆,还有2000辆四号和三号坦克,数百辆歼击车。 丑国人那边,虽然号称9000辆坦克,可超过7000辆仍然是m4谢尔曼及其改进型。 只有一千多辆是m36“杰克逊”坦克歼击车,装备了一门90毫米防空炮改的坦克炮, 以及少量今年刚产出的m26“潘兴”重型坦克,也装备了同样的90毫米主炮,不过其外观倒更像是一个把脑袋缩小后的kv-2坦克。 丑国的装甲科技一直发展不太好,如今才1936年,哪怕被战争形势所逼,非得用90毫米防空炮改坦克主炮,但动力和装甲设计方面,终究是落后的。 此潘兴,只有一门炮是可以和彼潘兴相提并论,机动和防护则完全不如。 …… 6月5日,凌晨时分。 墨西哥边境城市拉雷多。 莫德尔元帅亲自坐镇拉雷多的前线地下指挥部,静待着总攻的正式开始。 拉雷多也算是边境靠墨西哥一侧的重要城市了,从这座城市往东北而去,有一条铁路和一条路况不错的铺了沥青路面的公路,可以通往得州的南部重要城市圣安东尼奥,两地只相距220公里。 巴顿布置的边境防区,纵深再厚的位置,也不过100多公里厚,所以只要打到圣安东尼奥,边境防线就算是彻底撕开、突破到敌军背后了。 莫德尔就选择了从拉雷多往圣安东尼奥的主攻路线,至于其他辅助穿插的路线,就可以随机应变一些了。 凌晨3点40分,德方阵地上的远程火炮,尤其是k18型170毫米加农炮群,就率先发出猛烈的轰鸣,随后是更巨量的140毫米榴弹炮群,拼命往战线另一方狂轰滥炸。 丑国人倒是没有在太过靠前的位置部署什么野战炮或榴弹炮。丑国人在最前面十几公里,只放置了半埋式且严密加固的反坦克炮支撑点。 面对德方的炮击,丑国人的前沿部队只是躲进防炮洞,静待炮击结束,或是让空军准备反制。 最外围五公里甚至十公里的支撑点,本来就不好守,如果阵地上的反坦克炮被直接命中炸毁了,那些幸存的士兵也只能等炮停后就撤往二线阵地。 这些被放弃了的外围阵地,也是发挥了作用的,至少它们让德方的牵引式火炮失去了在战前预设的阵地上安逸输出的机会,想要再发挥作用就要用车辆拖曳着前移,而这个移动的过程,就会给丑国轰炸机、攻击机制造反杀的机会。 足足一个半小时的炮击,丑国人前沿被摧毁了数百个火力支撑点,也被炸毁了数百门90毫米反坦克炮。 随后,德方就在天亮前一刻,发起了重点的地面进攻。 七八百公里的接触线上,真正突破的也就只占不到10%。 大约有8处攻击点,每段攻击点的正面宽度不超过10公里。 其他更广大的战线上的进攻,只是牵制性的步兵佯攻而已。 而这8个预选的突破点,每一处都有1个虎式坦克重装甲营作为箭头,并配备一个豹式坦克营作为辅助。其余豹式坦克营则大多先不动,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作为虎式营和一线豹式营攻击力竭后接替上去。 闪电战也好,大纵深突破也好,精髓都是要留够预备队,绝无一上来就把所有装甲主力都投入作战的道理。 一般有三分之一的装甲兵力在一线突击,就是极限了,其他装甲力量要等着轮换,才能确保攻势的绵绵不绝。 这些基本功,莫德尔元帅自然是很扎实的,也不必赘述。 …… 清晨7点20分,地面突击开始后两小时。 拉雷多东北15公里的得州平原上。 最外围的10公里火力支撑点,基本都被德方的预备炮火摧毁了,所以并没能起到迟滞敌人的作用。 偶有幸存的火力点,也在天亮后随着德方推进时、开火暴露自己位置后,被hs-129攻击机和ju-87d精确拔除。所以一直退到距离最初的前线15公里以外,才有丑国陆军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这些火力点也不是大模大样撒在边境上的,很多都经过伪装。如果没有被炮击直接命中,也没被掀起的气浪掀飞伪装网,一般都可以藏匿到开炮的那一刻,至少也能隐藏到敌军地面侦察部队接近到2公里以内,才会被看到。 因为是重点防御地段,这里的火力支撑点密度也比别处密集了数倍,基本上不到一公里就有一个90毫米反坦克炮火力点,而且前后两层火力点的距离也不足一公里,根本不给敌人偷越绕过去的机会。 “顶住!敌人的炮火准备和空中打击已经力竭了,他们的牵引式火炮炸不到我们这儿,我们的空军也已经尽力出动p-47战斗机拦截敌人的攻击机了,目前制空权还没被敌人夺取。 我们只要对付敌人的装甲突击就够了,以我们的火力绝对没问题!” 各处前沿火力支撑点中,丑军军官们都在声嘶力竭地鼓舞士气。每个支撑点都有大约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规模,一个连可以守两个点,拥有4门90毫米炮和其他武器,火力不可谓不充裕。 “德玛尼亚人的坦克上来了!瞄准点打,尽量先放近一点,我们的伪装网足够完备,之前没被炮击破坏,敌人看不到我们的!” 丑国人仗着战前的伪装措施,赢得了不少先敌发现、先敌开火的机会。 隆隆的坦克,很多都已经驶入2000米距离了,还是没看见丑国人的火力点位置。 一直逼近到1500米,个别德方坦克观瞄仔细,才陆续看到被伪装网和沙土层层掩饰起来的火力点,于是纷纷开炮猛轰。 “我们被发现了,开炮反击!”丑军火力点终于憋不住了,纷纷开火。 “轰~轰~” 90毫米穿甲弹挟着风声,破空嘶鸣飞向敌人的坦克,大部分炮弹都没有直接命中,零零散散在坦克附近的地面上炸开。 只有十之一二精度不错,“咣”地砸在虎式坦克的正脸上。 随着丑国人纷纷开火,原本没能发现敌人的虎式坦克,也纷纷定位了敌人的坐标。由于距离还远,射击精度较低,虎式们也不追求靠炮管稳定器行进间射击,就好整以暇停下来再瞄,一炮又一炮,把一个个火力点送上天。 “该死!这是什么新坦克?为什么火炮威力这么大?这不是lefh18型105榴弹炮的炮弹吗?竟然在直瞄我们射击!” “为什么我们的90毫米穿甲弹都没击穿它的正面装甲?只能再放近一点再打了,通知友军别过早暴露火力,啊……” 丑国阵地上乱成一团,丑军士兵们对德制105毫米榴弹炮还是太熟悉了,一听弹丸落地爆炸的动静大小,就知道是那玩意儿的同款炮弹。 很多坦克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90毫米炮位,但哪怕是射偏个十米八米的,爆破杀伤效果也足以把裸露的炮兵杀死。 德玛尼亚人居然把105毫米炮装上了坦克,不管身管倍径如何,反正德制坦克炮的倍径都不会低于40倍, 结合上这个口径,其威力怕是最新的“潘兴坦克”都绝对顶不住,说不定一两千米外就能秒杀。 “太可怕了,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报告长官!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 ps:快完本了,但是新书不能马上开,要避开世界杯期间的流量低谷。 所以这本书只能减速更新,从现在起每天一更4千字,拖到七月份再完本。 第620章 虎式虐潘兴,巴顿尽力局 第620章 虎式虐潘兴,巴顿尽力局 “敌军部署了新式重型坦克!我们的反坦克炮火力集群也没能挡住。” “快,让潘兴重装甲营全部到拉雷多前线堵口!不能让德玛尼亚人的重装甲部队突破防线!” 随着前线众多零散部署的反坦克火力支撑点、被莫德尔的攻坚部队一一拔除。 丑国陆军那些90毫米高炮改的反坦克炮,在1000米以外也对新型的虎式坦克正面装甲毫无威胁。 巴顿就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必须把装备m-26“潘兴”重坦的嫡系精锐集群,全部压到拉雷多方向上了。 如果不这么干,一旦边境的纵深防区被彻底突破,圣安东尼奥和休斯敦怕是也保不住了。 虽然“潘兴”坦克用的90毫米主炮,和牵引式反坦克炮的90毫米炮是同款,穿甲能力也一样, 但坦克好歹能够主动冲上去拉近交战距离,不像牵引式反坦克炮只能蹲在火力点里被动挨打。一旦敌人摸清了该款火炮的极限穿甲距离,就可以安安稳稳躲在有效射程外慢慢开罐子了。 巴顿麾下多个装甲师,很快就遵照军令,勇敢地压了上去。 …… 同一时刻,边境城市拉雷多。 在最初的顺利突破后,德玛尼亚军队已经普遍强渡了格兰德河,开始穿插包围一系列得州一侧的边境城市,拉雷多自然也在其列。 丑国和墨西哥的东段原始边境,就是以格兰德河为界的,这条河流全长3100公里,上游的1100公里完全在丑国境内,中下游的2000公里正是丑墨边境。 不过此前数年的墨西哥战争,让丑国人把实控线往南推了一些。哪怕今年2月初莫德尔全歼了麦克阿瑟的主力,退守边境的巴顿上将也依然完全控制了格兰德河两岸,在河流南北两侧各设了数十公里纵深的防御地带,为的就是有更多的缓冲区,好耗竭德方进攻时的冲击力。 在拉雷多方向,巴顿的防区原本蔓延到格兰德河南岸再往南20多公里,他深知德方的牵引火炮极限射程也就20多公里,所以把防线南推20公里,就能确保德方战前部署的105和140毫米榴弹炮完全不可能够到北岸。 170毫米重型加农炮营的理论射程虽然有26公里,但这些重火力数量少,而且不敢贴着一线部署,对北岸威胁也不大。在巴顿看来,开战的最初几日,德玛尼亚人是不可能偷机强渡格兰德河的。 然而,虎式重装甲营集群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改变了。 德玛尼亚人不需要指望炮兵来对距离前线20公里以外的目标强力压制,靠坦克直瞄拔点就够了。 鲁路修总务力排众议,要求给虎式坦克上42倍径的105毫米火炮,也算是高瞻远瞩了。 地球位面的虎式,用的是88毫米56倍径的主炮,折算下来,其炮管长度相当于105毫米口径的47倍径。 鲁路修允许莱茵金属把炮管再缩短5倍口径的长度,大约半米,也是为了确保坦克的整车重心平稳,且尽量不超重。 这个管子看起来稍微短了点,但105的口径摆在那儿,要灭杀1936年地球上任何一款坦克都足够用了,对面的潘兴也是绝对扛不住的,哪怕两千多米外命中都能炸穿。 上了105主炮后,用高爆弹炸火力点的效率也高多了,毕竟炮弹的爆破威力跟105榴弹炮一样大,但却是直瞄火炮,精度比曲射的榴弹炮准多了。 哪怕是跟使用了140口径榴弹炮和四号底盘的“灰熊”突击炮相比,“虎式”的精度也要高得多,“灰熊”的炮管毕竟太短了。 隔着两三千米,“虎式”配合“灰熊”一层一层扒皮巴顿部署的隐蔽火力点,短短半天之内,就让德进攻部队推进到了可以强渡格兰德河的位置。 6月5日下午,拉雷多东西两侧的远郊,都有德方先头舟桥部队开始架桥强渡, 拉雷多城内的守军试图出来反击、歼敌于滩头,却被德方空中支援压制,还被德方自行火炮部队隔着格兰德河持续轰击。 使用四号底盘的140毫米远程自行火炮,和灰熊突击炮,持续炮击封锁拉雷多出城的主要道路。 下午4点半,第一批虎式坦克通过钢架折叠桥抵达河北岸时,丑国人就已经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了—— 格兰德河虽然号称丑墨界河,但水量却是不大的,因为他源出新墨西哥沙漠地带,流域降雨量很少。哪怕到了下游入海口注入墨西哥湾,河面宽度也才60米。 拉雷多城附近的河段,宽度仅在40~50米,可以靠折叠式纯钢壕桥直接架在两岸,中间甚至都不需要桥墩,或者最多埋一个坚固的桥墩就够了。 过河之后,虎式坦克突击群立刻朝着拉雷多城以北包抄而去,试图合围这座城市。 一直打到傍晚6点多,拉雷多城北只剩最后几公里缺口时,巴顿派来堵口的预备队终于赶到了,数个装备了潘兴坦克的丑军装甲师,立刻摆开阵势与德方2个虎式重装甲营展开激烈对攻。 而且,丑国人毕竟是防御一方,他们还有一些地形优势,潘兴坦克赶到时,德方原本正在对防线上的丑军反坦克炮火力点慢慢拔钉子。 潘兴坦克赶到时,还能指望友军固定火力点继续吸引几波敌人的注意和火力,不至于一上来就转火潘兴。 “趁着我军反坦克炮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赶快冲上去拉近交战距离!我们的主炮在1500米外无法击穿这种新坦克的装甲,近战才是唯一的出路!” …… “发现敌军重型坦克向我军发起反冲锋,注意倒车拉开距离!别和那些火力支撑点纠缠了,准备瞄准敌方坦克!” 年仅23岁的米歇尔.魏特曼车长在潜望镜里看到几辆潘兴坦克后,立刻下达了倒车的命令。 随着潘兴坦克集群发起冲锋,对面的德方虎式车组也纷纷发现了这一情况,都遵照他们的师长保卢斯少将战前交代的稳健战术,一旦遇到装甲反冲就倒车拉开距离。 之前他们在和那些火力点对轰时,基本也保持在2000米左右,这样可以确保直瞄射击的精度,而敌人又不可能打穿自己。 不过,就算无法击穿,被炸烂一些设备、被干扰作战效率,也是挺恶心的。既然遇到敌人的装甲部队了,后撤也算是正途,至少可以拉扯敌人,让他们的反坦克炮彻底帮不上忙。 保卢斯少将是个稳健而缺乏勇气的家伙,不过这种稳健,如今恰巧发挥了作用。 倒车的车速比较慢,虎式朝前方行驶每小时能够开40公里左右,而倒车最大时速只有12公里。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牺牲速度来确保前向装甲正对着敌人,调头是万万不能调头的。 对面的潘兴好歹能开30几公里时速,不过两三分钟,双方的距离就普遍接近到了2000米以内。 “穿甲弹一发,方向337度21分,仰角4度……发射!” 随着魏特曼车长的一声令下,炮手很快把炮管转到既定的角度,装填手也早已把穿甲弹塞进炮膛关闭了炮尾。 随着炮手猛拽炮绳,一发105毫米穿甲弹在十几条膛线的约束下,以超过900米的初速旋转飞射而出。 魏特曼报点的时候是算过提前量的,炮弹飞越这么远的距离大约要2秒半,再结合敌方坦克前进方向与己方的夹角,大约要提前七八米,也就是一个车身长度还略多的提前量。 “嗖~轰~” 105毫米炮弹以略带弧度的曲射抛物线,重重扎在了潘兴的炮塔正脸上,避开了炮管防盾,硬生生撕开80毫米厚的炮塔正面钢板。 潘兴坦克很快喷吐出黑烟趴窝了,却没有车组成员掀开车顶盖逃出来,应该是全都死在位置上了。 超过两千米的精准秒杀,让双方其余车组都是一惊,德方也纷纷提前开火,虽然命中率还不高,但架不住射速还算快捷,平均每分钟能打4发。 短短半分钟内,3轮炮弹过后,就让七八辆潘兴坦克直接被开了瓢。 丑国坦克手们没有收到新的命令,这时候也只能咬牙死撑着继续往前。 随着一方追击一方倒车,彼此的距离每分钟也只能拉近三百多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德方的火炮命中率也越来越高,而且德方火炮装备有行进间开火的炮管稳定器,行驶时炮管不会乱甩,不停车也能开火,如果短暂停车再微调开炮的话,也能让精度更加高一点。 相比之下,1936年的丑国坦克工业,对于火炮稳定器的研究简直稀烂,潘兴没有任何稳定器,必须停下才完成最终瞄准,然后按部就班开火。 这一致命的缺陷,此时此刻简直就是导致潘兴们被放风筝放死的罪魁祸首,每一次停车开炮,都会导致虎式们抓住时机倒车倒出去百十米。 哪怕双方还有20公里的相对时速,能够慢慢拉近距离,但绝大多数的潘兴坦克已经活不到1000米左右了。 一批又一批地潘兴坦克被白白杀戮,拉雷多城西北郊的这处战场上,一个潘兴重装甲营很快就被虎式重装甲营全歼了。 战场的另一侧,拉雷多城东北郊,情况也差不多。除了二十几辆阵型靠后的潘兴坦克眼看战友被白白屠戮,心态崩溃选择了临阵脱逃,其余只要是敢打敢冲的,无一例外都被击杀。 丑国人的增援来得不是时候,他们恰巧赶在了傍晚彻底天黑之前,急吼吼过来增援,结果被虎式重装甲营们趁着采光和视野还不错的时机,全部远距离狙杀了。 但凡他们再晚几个小时,夜间过来奇袭,说不定还能仗着夜间观瞄困难,打一场近距离乱战呢,那样潘兴的90毫米主炮也能有点用武之地。 可现在已经没机会了,随着救援的那几个丑军装甲师被击退,德方趁热打铁,在天黑之后不久,就顺利包围了拉雷多城。 …… “该死,是我们的救援太急切了,没想到敌人的新坦克这么强大。” 巴顿得知自己手下两个潘兴重装甲营和其他一些辅助作战的装甲部队覆灭后,也是恼得头发都要揪掉了。 但场子还得救,具体的战术他也管不着,只是让一线带兵将领们自行微调。 次日,6月6日凌晨天还没亮之前,新一波的救援和堵口行动就开始了。 这次丑国人终于学乖了点,首先是挑了个好时段,特地趁天黑想要打近距离的乱战。 其次,他们还把多个m4谢尔曼装甲营和潘兴重装甲营混编,让他们一起发起反冲锋。 这样一来黑暗之中敌人也看不清哪种坦克是哪种坦克,而且只要冲得近了,m4谢尔曼也是有点威胁的,德方的虎式集群不可能坐视谢尔曼坦克群不管,这样也就摊薄了瞄着潘兴坦克群的火力密度,让一部分谢尔曼当肉盾分摊伤害。 反正无论是潘兴还是谢尔曼,面对虎式都是一炮秒的存在。 本位面的潘兴,在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防备豹式坦克的88毫米56倍径主炮穿甲弹,更别说当时他们都还不知道其存在的虎式105主炮了。 潘兴的装甲,也就只能说是100%稳防四号坦克的75毫米48倍径主炮。 既然如此,所有的丑军坦克面对虎式和豹式,都是众生平等的。 …… “丑国人又来反攻了?这次倒是学乖了,趁着天还没亮就来进攻,这是想打近战混战。” 保卢斯师长得知丑军反攻后,也反应神速,立刻调度各部见招拆招。 夜战虽然不好分辨敌人,也容易导致交战距离过近,但这并不是只对丑国人有利的,就看德玛尼亚人怎么利用这一点了。 保卢斯在入夜休整的时候,就把后续作为预备队的豹式坦克营拉了上来,还用一部分四号坦克作为夜间继续进攻扩大战果的助力。 大纵深突破,本来就要求绵绵不绝的攻势,坦克也要两班倒甚至三班倒轮番作战。 丑国人冲上来的时候,第一波遇到的本来就不是虎式坦克营,而是轮替上来的、数量更多的四号装甲营。 丑军坦克群中那些“潘兴”倒是暂时赢得了一定的优势,在四号车群中近战大杀四方。 但丑国人用来分摊火力的m4谢尔曼集群,却是结结实实撞得头破血流。 德方夜间转入守势,本就阵位更加隐蔽,也可以赢得先敌开火的战机,加上谢尔曼的性能本就比四号坦克弱一些,半夜鏖战之后,战损交换比非常难看。 而德方的豹式坦克也很快迎了上来,有的放矢针对丑国人反突破比较成功的点堵上去。 豹式坦克的88炮面对潘兴,已经占据了优势,双方的防护水平也差不多,德方士兵更加精锐,经验丰富,还有火炮稳定器,很快遏制住了丑国人的反攻。 而当夜间轮休的虎式重装甲营匆匆赶到战场后,场面瞬间就一边倒了。夜袭反扑的丑军装甲部队损失惨重,大批大批剩余的潘兴坦克再次被开了罐头,钢铁残骸绵延了十几公里之远。 6月6日,7日两天,德方趁着敌军装甲阻击力量短暂力竭的窗口期,继续发动猛烈的波状攻势。 白天就让虎式坦克集中力量拧成一股铁拳先上,少量豹式打辅助。 入夜后就让虎式休整,把预备队里的豹式和大量四号堆上去。 丑国人完全不适应这种一波一波连绵不绝的纵深突破,6月9日,拉雷多城内被围的守军就投降了, 6月10日,前后一共才五天,莫德尔元帅就在拉雷多方向突破了累计240公里之远,打到了圣安东尼奥。 德方的另外三根铁钳,也顺利楔入丑军防线,最短的一直也至少插入了100公里深度以上。 插到巴顿的纵深防御阵地背后,随后如水银泻地一般往两翼的薄弱地带蔓延。 巴顿这仗真是打不了一点。 第621章 三路全崩,攻心为上 第621章 三路全崩,攻心为上 时间转眼来到6月过半。 截至6月15日,得州的圣安东尼奥早已被攻克,沿海的另一个支撑点科珀斯克里斯蒂也被拿下, 两路大军分别从圣安东尼奥和科珀斯克里斯蒂继续往东往北而去,插向休斯敦方向。 内陆的达拉斯等地,因为过于靠后,暂时还没受到任何威胁,整个得州被德方实际控制的区域,也还不到10万平方公里,连整个得州总面积的一成半都不到—— 也别嫌莫德尔打得慢,实在是得州的地界太广大了。 这一个州的面积,就相当于欧洲那边一个大国,是法兰克全国国土面积的1点5倍。 如果和后世的地球位面对比,得州比基辅罗斯还大十几万平方公里,放到欧洲妥妥是除了露沙以外的第一大国。 不过,虽然实际占领的面积并不算大,但莫德尔的穿插深度已经挺惊人了。 短短十几天,突进最远的一路人马,已经比出发点往东北方推了300多公里直线距离,也就是往休斯敦方向的推进。考虑到道路不可能走直线,实际上推进的路程能有四五百公里远。 莫德尔的思路很明确,不求全据得州,只求把沿海部分尽快切割下来,尽快打到休斯敦。 因为得州70多万平方公里里,真正的膏腴之地,也就是沿海这十几万平方公里,得州油田都在墨西哥湾沿岸,炼油厂也是就近建设的。把沿海这十几万平方公里彻底拿下,丑国本土一大半的原油和炼油供给就被掐断了。 到时候就轮到丑国人自己缺油,只能靠烧战略储备来维持装甲部队和空军了。 不过,莫德尔也知道,要想无损拿下丑国的油田区和炼油厂,难度还是挺大的,也要防着巴顿上将狗急跳墙,撤退时再次自毁油田和炼油厂群—— 之前去年12月份和今年1月份,莫德尔在墨西哥战役中围歼麦克阿瑟的同时,他就派出大量轰炸机炸过得州的油田群和炼油厂群。但当时是考虑到这些地方还迟迟无法打进去,是敌人所有的,先削弱一波总没错。 2月初麦克阿瑟自裁后,莫德尔就再没炸过得州的油田和炼油厂,就是想给丑国人时间修复。如今6月中了,丑国人也修复了整整四个多月,很多炼油厂已经恢复到了七八成的产能,正好地面攻势抢过来。 也正是考虑到抢夺炼油厂群,让大军后续在美洲作战所需的燃油100%就地自给自足,莫德尔才没有直接沿着海岸线推进,而是从圣安东尼奥到休斯敦稍微兜了个圈子。 而只要莫德尔还没有彻底合围,巴顿肯定舍不得自行提前把炼油厂群炸掉的。这种破坏,一般怎么也要等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迫不得已才会引爆预先埋设好的炸药。 这种情况下,德方必须多管齐下,甚至配合内部策反,才有可能阻止丑国人自毁油田。 好在,德方如今在各路战场上势如破竹,丑国在外交上也已经孤立到绝望,再辅之以一定的宣传攻心,或许能有点机会。 …… 要搞清楚得州守军和平民如今有多人心惶惶,就必须跳出得州,全局总览一下如今的形势。 再莫德尔兵锋直指休斯敦的同时,加州的隆美尔也已经从旧金山继续北上,打穿了相对地广人稀的北加州,进入了俄勒冈地界。 俄勒冈州根本没什么防卫可言,太荒凉了。梅德福、塞勒姆这些城市,都不存在战略防御价值,也就一点国民卫队,不堪一击。 估计要打到俄勒冈和华盛顿州交界的界河哥伦比亚河附近,才有可能遇到强力阻击。俄勒冈州的第一大城市波特兰就横跨哥伦比亚河两岸。 预计6月底,隆美尔就可以飙车抵达波特兰,如果顺利拿下波特兰,下一个关键支撑点就只剩西雅图和温哥华了,那就意味着丑国的太平洋海岸线被从南到北彻底打穿了。 另一边,德方的第三条地面战线,也在莫德尔这边动手后仅仅几天、在6月中旬拉开了序幕。 这第三条战线,就是之前提过的纽芬兰对魁北克地区的登陆战线。 从4月初开始对蒙巴顿的近百万大军进行后勤打击、不断空袭消耗开始,在炸了蒙巴顿的后勤两个半月后,古德里安大将终于发起了地面登陆攻势。 他的登陆点竟选在了魁北克的民嘎尼上北岸县某处相对薄弱的位置,而且是选在了一个地势很平坦、没有深水锚地的浅滩区域抢滩,大大出乎了蒙巴顿的预料,也就没遇到多大的抵抗。 而蒙巴顿之所以没预料到,主要是三点原因: 首先,法尔肯霍斯特帮古德里安选的登陆点,已经过于深入了,蒙巴顿主要提防着更靠东的沿海区域,没想到他敢那么深入。 其次,选的这个登陆点,对面其实有一个圣劳伦斯峡湾口的岛屿,名叫安蒂科斯蒂岛,加拿大人没料到德方会在地形这么逼仄的位置登陆。 而事实上,法尔肯霍斯特就是利用了这个灯下黑,先派出高速驱逐舰群,找一处安蒂科斯蒂岛上深度足够的海湾,把登陆部队运到那里,再用平底浅吃水的小登陆艇转运,夜间航行30多公里,到魁北克的圣劳伦斯湾北岸上岸。 而别看安蒂科斯蒂岛有9000平方公里的面积,差不多也接近纽芬兰岛的十分之一了,但这个岛同样是半无人区,整个9000平方公里的岛上只有南岸有一个小渔村,全岛人口120个人。 蒙巴顿也因为加拿大北部这样荒凉的无人区太多了,也没在这个岛上设防,以至于德方以此作为登陆的中间跳板,登陆前在岛上活动了一两日,蒙巴顿都没发现。 这个灯下黑实在是有点狠了,也怪加拿大空军这两个月已经被德玛尼亚空军消耗到精竭人亡,所以空中侦查出现了那么大的漏洞。 德方为了营造这样的局面,其实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至少最近一直在圣劳伦斯峡湾附近部署防空巡洋舰、全程提供对空雷达预警,一有加拿大空军的飞机接近,立刻就会引来德方战斗机的拦截。 而这些前出点灯的防空巡洋舰,最初也少不了被加拿大空军针对,他们最后仅剩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都想来拔点。 每次至少要损失上百架岸基鱼雷机或俯冲轰炸机,才有可能炸沉或是至少重创一艘防空轻巡。 这些防空轻巡的型号,也都是“不来梅级”的后续改进型,定名为“的里亚斯特级”。 该级舰排水量和“不来梅级”基本没差,但是在总吨位不变的情况下,进一步削弱了舰体水线以上的垂直装甲带。 因为时代变了,以后轻巡都不需要扛敌军驱逐舰的127/120毫米舰炮射击了,敌人都没海军了,装甲没有价值了。 同时,也取消了后甲板的水上飞机滑轨和停机坪,如今德方能携带飞机的军舰太多了,不需要这种军舰携带侦察机。 而省出来的吨位,就在前甲板和后甲板都加装更多的四联装50毫米高炮。原本船头和船尾是不会装炮的,怕影响138.6毫米主炮的朝前和朝后射界,主炮的炮口焰和炮口风暴也可能伤到这些炮位。 但现在丑加两国已经不存在海军了,未来轻巡的主炮也不需要朝前朝后追击或阻击敌舰,只需要侧过来对岸炮击,或是朝天打飞机,射界和炮口焰也就无所谓了。 军舰可以彻底特化到全防空用途,跟刺猬一样,全舰上下所有防空炮管子数量已然突破了100门,算上16管主炮也能防空,总对空管数有120多。 这种刺猬一样的防空舰担任预警,再加上能随时呼叫岸基战斗机作为小弟护航,丑国人想拼消耗战就尽管拼好了。 最终,在魁北克登陆战役之前一个多月里,德方损失了6条防空轻巡,3艘被击沉,1艘被击毁后冲滩到安蒂科斯蒂岛海滩上,还有2艘挨了鱼雷严重进水但上层设施没被毁,就直接冲滩安蒂科斯蒂岛化身永不沉没的岸基雷达站。 也正是这些看似无心冲滩的防空轻巡,让加拿大空军完全不想靠近这片海域侦查,结果导致德方利用灯下黑,用安蒂科斯蒂岛作为跳板登上了魁北克的圣劳伦斯湾北岸。 登陆之后,古德里安立刻直扑民嘎尼上北岸县,他的部队有四号坦克,轻松就控制了一处锚地,然后接应了更多更重型的装甲力量上岸,包括五号豹式坦克。 蒙巴顿组织过反击力量,想要遏敌于滩头,却被古德里安以数量少得多的部队打得大败。 蒙巴顿此人,本来就是一个贵族纨绔子弟,狂妄之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近百万加拿大军交到他手上,也算是输得不冤了。 古德里安也没空去全歼他,就是打下民嘎尼上北岸县后,沿着圣劳伦斯峡湾北岸往西南推,一路靠海路补给冲向魁北克。身后还有大几十万人古德里安根本就不理会。 蒙巴顿的一切后勤补给都是从魁北克来的,任由他破坏德方的后路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要不了多久,蒙巴顿的大军自己就会因为补给断绝而自行崩溃的。 德方最多在蒙巴顿行军大意的时候,派出攻击机群和俯冲轰炸机扫射和丢密集的小炸弹,低成本收割蒙巴顿将士的生命。 整个圣劳伦斯峡湾北岸,从6月中到6月底,一路都是各种残骸和尸体,都是蒙巴顿这个废物的部曲遗留的。 有些人还没埋,但他其实已经死了。蒙巴顿的部队,就是这样的典型。 随着魁北克北岸局势崩盘,加拿大人残余陆军被大量调动,出现新的缺口,古德里安大将也很快就能打出更多骚操作。 或许是通过安蒂科斯蒂岛往峡湾南岸登陆,或是从纽芬兰夺取布雷顿角岛,再攻哈利法克斯,整个加拿大东部已然是彻底糜烂。 …… 西南,东南,东北,三路全崩。 法兰克军,露沙军也都开始参战,并且取得决定性战果。 大规模的高空战略轰炸也一直在持续,丑国的轴承厂、齿轮厂,各种精密机械加工领域的工厂,还有大型发电厂变电站,都在持续不断被空袭削弱。而丑国人至今也无法防御平流层侵入的高空轰炸机,只能单方面白白挨炸。 丑加联军的败势,已经能被全球明眼人看穿。 丑国国内也是人心浮动,相当高比例的平民脑中都植入了“这次丑国可能会亡国”的念头,抵抗意志也明显下降。 罗瑟福特大统领已经维持不住局势,只能破天荒地试图外交服软,秘密向德玛尼亚方面发出私下照会,商谈“如果丑国和加拿大放弃金融自由立场,且允许德方清算丑国境内的相关派系人员,是否能换取德方同意停战,或者停战还需要附带其他哪些条件”。 收到丑国的秘密照会后,鲁路修总务略一梳理,就意识到自己至少可以有三个选择。 一个是直接答应丑国人的停火要求,然后开出一个割地赔款的意见,削弱他们,要求他们解散军队。不过如果条件太苛刻了,丑国人和加拿大人未必会答应,那就继续打好了,也算是显示德方有和平的诚意。 第二个选择么,就是把对方发来的秘密照会公开,让丑国和加拿大支持金融自由的有钱人看到,罗大统领要出卖他们了。这样也能让丑国内部进一步离心离德,资源调度更加困难。 不过考虑到罗、沃都是铁腕之人,在一百转我九十五方面很能下狠手,这些非法的有钱人就算不支持他们,估计也掀不起浪来了。 德玛尼亚和露沙人那边也不会留缺口,这些非法聚敛的有钱人,等于是在全球无处可逃,伸头也要挨这一刀缩头也要挨这一刀。 最后第三个选择,就是对秘密照会不予理会,假装没收到,反正罗大统领应该也不会立刻公开,那样对他也没好处。他公开了之后,也会导致国内的非法有钱人群情汹汹, 虽然能赢得一部分穷人的同情和支持,让穷人看清“德玛尼亚这是要打得我们亡国,就算我们放弃金融自由他们还是要继续打”,从而引诱更多的穷人拿起武器死战到底,但这些收益德方完全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抵消掉。 鲁路修觉得,第三个选择是最好的,但不能被动地单纯不理会,而应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敌人有敌人的宣传攻势,我们有我们的宣传攻势。 鲁路修立刻找来宣传口的戈部长,交代他进一步向广大丑国各族宣扬战后的“只要脱离不列颠尼亚族为主的那部分丑国,战后就可以不被制裁,就可以享受战胜国待遇”政策。 这个政策,德方之前就宣扬过了,但力度还不够,而且不细化。加上当时还没有实打实占领丑国本土,你就算细化了也只是空画饼没法落实,没多少人会相信。 现在加州和得州都已经实打实打下来一些地盘了,这个政策就可以落地了,再用这些千金市骨的样板案例去劝诱更多族群,成功率也会事半功倍。 “占领区转化工作和相应的政绩宣传要抓紧了。加州占领区和亚利桑那州占领区,让外交口的纽赖特部长,这几天就跟墨西哥大统领卡德纳斯谈妥,正式举行交接仪式。 把加州和亚利桑那州先归还墨西哥,恢复到1848年以前的疆界情况。其他内华达、新墨西哥等地,等将来联邦的陆军实打实打下来了,再分批还给墨西哥,但要墨西哥方面出军费赎买我们帮他们收复的国土。 或是用墨西哥石油乃至其他矿产资源未来多少年的开采权,来折价抵扣恢复故土的开支。 得州方向目前攻下的这十几万平方公里土地,可以成立德裔丑国人的新国家,并且给予战胜国待遇,并且再加一条,只要当地民众没有在我军入境前破坏当地基础设施的,那么战后就可以作为德裔北美国家的国民。 但如果他们在我军进驻的过程中,炸毁当地基础设施,炸毁炼油厂和油田,我军打进去之后,当地居民的未来定位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属于战败国人民,战后会被剥夺财产遣返布族控制区,享受战败国待遇,还要承担割地赔款。” 戈部长和纽赖特部长立刻领会了总务阁下计策的妙处,这是在墙倒众人推,逼着得州的当地平民起来响应,保护得州油田和炼油厂、铁路公路,阻止巴顿的军队撤退时爆破自毁。 说不定,还能让工人们自行组建护厂卫队,跟巴顿的军队斗争,也不指望这些护厂卫队坚持多久,只要在一个城市即将易手的时候稍稍拖延。等莫德尔元帅的正规军杀来,巴顿留下破坏工厂和油田的部队肯定不敢恋战。 两位部长说干就干,6月16号纽赖特部长就飞往了北美,而且在路上把鲁路修总务之前就定好的方案重新细化了一下。 6月18日,抵达墨西哥城的纽赖特最后电文请示了一下细节,当天就找到墨西哥大统领卡德纳斯,双方签署了“以油田开采权换取德方帮助墨西哥收复故土”的互助条约。 卡德纳斯大统领以墨西哥油田50年的开采权和全部炼油厂资产,换取了加州这块故土。 其他土地也都各有作价。 虽然卖掉了大批墨西哥的自然资源,背负上了沉重的财政负担,但墨西哥各界人士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把丢了90多年的加州拿了回来,这可是北伐成功、驱除鞑虏的泼天大功,不能用钱衡量。 德方要求战后永久租借旧金山和圣迭戈的军港作为基地,卡德纳斯也大笔一挥批了,也允许德方在旧金山和洛杉矶占有相当的经济利益,丑国人留下的工厂和实验室也随便德方拆,人才也随便德方挖。 反正本来就是隆美尔帮他打下来的,墨西哥人都没出力,能拿到国土已经很满意了。 墨西哥人收复加州的消息,极大震动了全世界,也让全世界各国人民对德玛尼亚联邦的看法有了相当的改观。 因为全世界人民都看到,德玛尼亚这是来伸张正义的,打下了加州都没自己占领,而是真的履约还给了墨西哥,这可是比壬辰倭乱万历派李如松给棒子复国还仗义了。 丑国国内的非布族人心,也被这个言出必践的姿态打动了,开始认真考虑如何让自己和父老乡亲战后站到战胜国那一边。 甚至得州丑占区内的炼油厂和油田工人们,都真的组织起了护厂卫队,尤其是那些德玛尼亚裔的平民。 连巴顿上将部队里很多德玛尼亚裔的士兵,都开始考虑暗中站队,跟当地的红脖子护厂卫队勾结,想要临阵反正。 第622章 丑利奸人民们,一起来干掉暴君! 第622章 丑利奸人民们,一起来干掉暴君! 莫德尔的大军,兵锋已经直抵休斯敦,其从圣安东尼奥伸向休斯敦的那支左钳,甚至已经伸到了休斯敦城的侧后方。 要不是从相对靠海的那一侧伸过来的右钳遇到的阻力比较大、推进比较迟缓,没能跟上左钳的速度。 怕是休斯敦城的守军,已然被莫德尔包饺子了。 巴顿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丢掉了好几十万部队,损失了数千辆坦克和装甲车。 还有那近万门90毫米和76.2毫米反坦克炮,都随着那数千个防线上的火力支撑点一起,被德玛尼亚人拔除了。 很多火力支撑点并没有熬到德方来强攻,只是被穿插分割,然后原地坚持固守了好几天,最久的甚至坚持了近半个月,才绝望投降。 巴顿上将也很清楚,得州怕是守不住了,眼下最重要的,一是保存有生力量,二就是走之前一定要破坏油田和炼油厂,指望坚壁清野来拉长敌人的补给线长度。 让敌人深入丑境之后,陷入人民和游击的汪洋大海,打击其后勤线,让德方陷入物资匮乏,这才能指望前后方配合,扭转颓势。 然而,巴顿想得很好,真要执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丑国普通平民的觉悟,跟被新时代思想武器改造后的露沙平民,是完全不能比的。 南方红脖子虽然也愿意搞游击,但那也要看打谁。如果是当年南北战争,让那些人游击杀杨基佬,他们是愿意的,只可惜被罗伯特.李给摁住了,选择了直接投降。 而如今,德方已经把加州依约给了墨西哥,得州的占领区也依约给了德裔合作者建国,谁还肯为了罗瑟福特去游击。 …… 6月22日当天,位于得州中西部的伊斯特兰油田,以及其周边的八家炼油厂,正在被巴顿上将的部队要求自毁油井,以及炸毁工厂。 伊斯特兰位于得州中部核心城市达拉斯以西180公里,在德方其中一支进攻铁钳从西南方的圣安东尼奥伸向达拉斯的时候,巴顿上将判断达拉斯城以西的土地,很可能会被敌人切断形成饺子,所以必须加速西部部队的东撤,以达拉斯为支撑点死守。 达拉斯西边180公里的油田区和炼油厂群,这时已注定守不住了,还不如炸了。 然而,命令下达后仅仅几个小时,伊斯特兰当地就发生了兵变。 大约几个团级规模的丑国陆军零散发动了兵变,联合8家炼油厂工人秘密联络组成的护厂卫队,一起阻挠通用电气公司的爆破工程师作业。 一堆埋设电控起爆装置的工程师被抓,冲突中还有若干爆破手被击毙。随后就有人用无线电台、明码联络最近的德玛尼亚进攻部队,赶快过来接收炼油厂。 40多公里外有一个豹式坦克群正在穿插,接到明码电文后立刻向上请示,上级也认为宁可信其有。就算消息有误,大不了耽误一点这个突击群的攻击进度,反正不可能中埋伏的。 伊斯特兰周边,根本就没有设伏的可能性,巴顿的部队早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已经在溃逃了,还设伏个屁。 德方一路飙车,哪怕是越野环境下,边打边冲,仅仅两个半小时就冲到了伊斯特兰炼油厂区,把少数巴顿嫡系死硬者击杀,接受了义军的投诚。 投诚的部队,大多是新派德裔士兵为主。军中原有一部分布裔士兵,在德裔红脖子们举事之前,并不知道情况,举义也压根儿没跟他们商量过。举义一开始,德裔士兵就第一时间偷袭扑杀了那些布裔士兵,以免变故。 莫德尔的部下接收完之后,一看这个部队构成,又层层上报,最后到莫德尔那里,莫德尔亲自拍板——允许将全德裔的投诚部队立刻改编为我军,并授予新的番号,可以不收缴武器,让他们去后方休整。 如果愿意为我军带路的,也可以升一级军衔和待遇,编入我军侦察部队,事后还有额外重赏。 莫德尔不及继续向上请示,还自作主张随意处分了一些财物,以笼络军心稳定局面——他私下授意,只要有丑籍德裔部队弃暗投明,献上油田和炼油厂,就可以把炼油厂里的全部库存燃料私分卖掉,所得钱财赏赐给举义者。 一家炼油厂里,库存至少也有几万桶到十几万桶汽柴油,本来按照常理肯定是直接缴获造册用作军需。但现在等于是算作举义部队的财产,军方要拿出真金白银的马克问他们把油买下来。 莫德尔身边也有一些参谋军官劝谏:“司令,如此大事是不是请示一下比较好……否则怕监察军纪的部门将来找麻烦……” 莫德尔却不为所动:“有什么问题战后我自向总务阁下请罪,军情如火,这涉及到有多少炼油厂和油田的驻军愿意向我们投诚、愿意护厂,多花点钱怎么了。 我行得正坐得直,只要没往自己口袋里揣,便问心无愧。” 一切便遵照他的军令落实了下去。后来仗打完,这事儿捅到鲁路修总务耳朵里,鲁路修总务也宣布了特赦,这个事情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也不用将功折罪,军功仍然是要实打实算的,该晋升和赏赐的一样不少。 打仗么,立了这么大功,只要服从命令就好,钱财都是小事。 而在莫德尔的优待政策下,越来越多的得州各地被要求破坏厂矿的驻军和当地工人选择了举义,不再局限于伊斯特兰。 巴顿的局势愈发崩坏,莫德尔不用顾忌巴顿炸炼油厂后,突进也更加顺畅。 仅仅几天就拿下了休斯敦,到了6月底,便连达拉斯也被攻破了。 这两座城市的包围圈里,也分别又包掉了三四十万大军,两座城市加起来被围歼了70多万人。 再加上之前圣安东尼奥等地的战役,还有边境作战时的损失,巴顿的300多万大军,折损已然过半,有150万人在得州战役中被歼灭。 得州境内虽然还有很多零碎小块的偏远地带没有实际占领,但已经没什么经济价值了。 丑国人最后阶段也拼死炸掉了几座油田和炼油厂,但那些地方的守军事后都遭受了严厉的清算,根本别想享受战俘待遇,当地的平民战后也会被驱赶到丑占区当战败国的人民。 而且被驱逐过去的时候,不动产肯定是没法带走的,只能带点随身细软,一切留在得州的房地产等需要登记承认的财产,全都会灰飞烟灭。 …… 在今年的夏季攻势开始之前,丑国陆军就已经累计损失了超过500万人。 夏季攻势开始后,隆美尔在洛杉矶和圣迭戈就歼灭了40万人,后续旧金山等北加州,再加上整个俄勒冈和华盛顿,总歼敌过百万。 露沙人在阿拉斯加上岸,也牵制和消灭了丑国几十万人,并且顺势圈占了加拿大的育空地区。 法兰克人在多米尼加和波多黎各,也消灭了20多万驻守各岛的杂牌部队。 古巴地区的当地人民起来举义,推翻丑国代理人,控制了重要海港圣地亚哥后(牙买加对面那个海港,大航海历代游戏里都有),德法也派兵上岛助战,古巴地区累计干掉了15万丑国人。 北线的古德里安大将,在整个夏季攻势中,彻底歼灭了蒙巴顿的主力,竭泽而渔凑起来的近百万加拿大军也在夏季结束前彻底崩盘被歼。 勒布带着古德里安占据了魁北克北岸、安蒂科斯蒂岛、布雷顿角岛,部队已经包围了魁北克城和哈利法克斯港。 如今,再加上莫德尔元帅在得州重创巴顿,将巴顿的主力歼灭过半,又是150万人损失。 从3月份到8月份,这六个月里,丑加两国累计又损失了100加40加35加100加150,总计是430万人左右。 再加上海空军的伤亡,本场战争中,丑国的总损失已经从500万增加到了850万人,还有100万是加澳新的损失。 仗打到这个程度,丑国事实上已经要崩盘了。 本位面的丑国才勉强1个亿的人口,动员效率又不可能跟地球位面的露沙那样,凝聚力也不如露沙,前后累计动员了将近1500万人口当兵或提供周边辅助军事服务,850万人都死伤或者进了战俘营,还剩600万人根本撑不住场面。 而且截止到去年,丑国人一共也才动员了1200万人,还有300万是今年才动员进来的。换言之最后剩下的600万人里,有300万人从军时间最多半年,也就刚刚接受完基础训练、入伍没几个月呢。 这样的部队素质,距离彻底总崩溃已经不远了。 …… 尽管丑国人的军事力量已经彻底失去了韧劲,但德方在攻下得州后,还是又稍稍休整了两三个月,才能发起下一波攻势。 因为越洋作战的后勤压力太大了,海量的物资要从欧洲运过来,必须确保军队的后勤本土化率更高一些,才能持续不间断地作战。 拿下得州后,德方需要两个月来接收和消化利用得州的油田和炼油厂产能,到1936年四季度,就能实现“在美洲作战的部队使用的燃油,全部在美洲本土化供给”。 所以从1936年的8月到9月,南线战场相对消停了一些、 莫德尔在控制得州后,仅仅又往东拿下了路易斯安那州,一直打到新奥尔良,封锁并夺取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然后就暂时消停,跟巴顿上将隔密西西比河对峙。 隆美尔那边,在三季度顺利和露沙军队会师,彻底全取了整个北美洲太平洋沿岸。 东北线那边,古德里安大将在夺取哈利法克斯港和魁北克后,进一步从新斯科舍省和魁北克省攻入新不伦瑞克省,已然占据了整个加拿大东南部,打到了丑加边境。 9月的最后几天,加拿大国王爱德华八世心理崩溃,彻底绝望,竟在古德里安的兵锋逼近渥太华之前,主动从渥太华城出逃,向古德里安请降,乞求活命。 古德里安赶忙请示了上级,鲁普雷希特大统领和鲁路修总务紧急批示,准许爱德华八世投降,且可以授予他温莎公爵的爵位,让他回到布列颠尼亚本土当个富家翁。 爱德华八世放弃内阁和人民主动出逃投降的“可耻”行径,自然在加拿大国内引起了轩然大哗。 沃顿.斯宾塞首相紧急宣布废黜了这个君主,另立他的弟弟乔治六世。 丑国陆军也紧急进驻了多伦多、渥太华和蒙特利尔这三座加拿大最后的大城市,以抵御勒布和古德里安的推进——这做派就像是地球位面意呆利被打崩后,内部有人举义,意呆利北部就会被原本的友军接收。 爱德华八世的叛国投敌,效果也跟地球位面的意呆利国王二次站队差不多。 但爱德华八世的举动,多多少少还是有影响的,除了五大湖区往南伸的那一角加拿大土地被丑国接管,其他荒无人烟的广大加拿大土地,尤其是北方控制在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等其他土著人手上的省份,纷纷通电易旗,宣布了投降德方。 等于是数日之内,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北方不毛之地,都名义上换了阵营。 虽然这些地方也没什么军事战略价值,只有一点政治象征意义。就比如面积最广大的努纳武特省,一个209万平方公里的大省,当时全省人口才1万人,因为全境都在北极圈里。 至此,丑国在北美的实控区,已经缩减到了不足900万平方公里(具体如下图)。 而且德方的战略轰炸,在这几个月里也在持续不断地加码。随着德方控制的机场距离丑国腹心之地越来越近,轰炸的成本越来越低,效率则越来越高。 而丑国空军已经永远不可能造出可以反制德方高空轰炸机和高空战斗机的产品了——西北的华盛顿州已经彻底被隆美尔控制,波音公司的老巢西雅图都成了敌占区,很多实验室和人才都失落了。 虽然丑控区还有一些人才和科研院所、航空和坦克企业,但它们的研发效率已经越来越低,配套也渐渐不全。就算强行研发,说不定还没出结果,敌人又会猛进一步,再占你几个州,抓走一些科研人员、炸毁几座科研院所。 这种情况下,很多攀科技的活动就像是一个没了种子的下载任务,可能就卡在90%几的下载进度永远不会动弹了。 战争已经没有悬念,剩下的只是丑国国内除了布列颠尼亚族和金融从业者以外,其余各族各行业如何跳船、以求自保的问题了。 第623章 波士顿公告 第623章 波士顿公告 随着加拿大大部分地区都被勒布和古德里安占领,太平洋沿岸国土也全部落入隆美尔之手, 全世界对丑加澳新四狗的军事行动,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 不过,政治层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至少你得给注定要输的敌人指出一条明路,这样才能确保战争尽快结束。 因为鲁路修之前对布丑两国开出的条件,都是“无条件投降”,那就意味着仗打完后你可以任意处置战败者。 这个“任意处置”太可怕了,鬼知道会不会被吵架灭门。如果不给一点明确的条件,出于对死亡的恐惧,那些明知必输的人也可能继续死拼下去。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完全的“无条件投降”。 所谓“无条件投降”,其实还是有条件的,只不过是不跟战败者谈判形成这个条件,而是战胜一方自己昭告天下、对全世界公示这个条件。 而打不下去的一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选择接受公告并投降,还是继续打到底。 地球位面对扶桑人的《波茨坦公告》,就是这个性质,其他四大国已经谈妥条件了,直接告诉全世界,扶桑人可以选择直接接受,或者一亿玉碎。 而《雅尔塔协定》就只是秘密“协定”,不是“公告”,那就只是几个交战国内部谈妥了战后利益分配。但不会公示给正在打的敌人知道。所以地球历史上其相对方最后一直抵抗到彻底被全境占领,而不是挨几颗超级炸弹就投了。 (注:《雅尔塔协定》原文里有一句关键补充,证明它和《波茨坦公告》是完全两个性质的,“这些条件不会被公布,直到彻底完成对敌击败”(will not be made known until the final defeat of germany has been accomplished) 今时今日,鲁路修总务也面临了这个政治和外交抉择:到底是弄一份德法墨露四大国之间的秘密协定,还是弄一份昭告天下的公告? 如果搞协定,那就很可能要把丑国本土彻底打烂才能结束战争了。 权衡再三,鲁路修认为丑国有广大的非布族人民还是无辜的,应该提前告诉他们自新的机会。 加上之前已经笼统说过建议非布族人民掌握自己的命运,丑国的亲德德裔也事实上在得州和路易斯安那州建立新的国家了。现在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整理一份细化的《公告》,就显得非常顺应时势。 于是,1936年12月1日,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鲁路修,法兰克大统领贝当,墨西哥大统领卡德纳斯,西班牙大统领弗朗哥,露沙***布哈林,五大国的代表就在刚刚占领不久的马萨诸塞州首府波士顿,召开了一场会议。 除了这五大国,还有爱尔兰的代表列席了会议,因为战后可能要在丑国割裂出一个代表爱尔兰人利益的国家,所以爱尔兰也要派人发表意见。 会场就选在了哈佛大学法学院的遗址上,把废墟稍稍打扫干净腾出两幢能用的房子,用于外交谈判。 马萨诸塞州大部分地区,是11月份刚刚攻下的,波士顿城如今距离前线大约80公里,还算是安全。 目前双方在丑国东北部的交战前线,位于普罗维登斯、斯普林菲尔德(春田)、康科特、蒙特利尔(属于加拿大)一线。 加拿大的魁北克地区,只剩一座蒙特利尔城还在死守,作为渥太华的外围门户。 而丑国最东北部的缅因州已经全境易手了,佛蒙特、新罕布什尔和马萨诸塞三个州,也都被夺取了大半领土。 折算下来,丑国东北部,已经有两个半州被拿下了。这里的防御部队死守得非常坚决,所以军事进展才不快。 因为当地都是布列颠尼亚裔,他们知道自己肯定是要作为战败国成员被疯狂削弱的,个个打算死战到底。为了这丢掉的两个半州,布列颠尼亚裔士兵和加澳新士兵又死伤了好几十万了。 只有一些意呆利裔的出现了大规模的逃亡,逃到德占区想要躲避兵役,反正这些意呆利裔都是从事四海兄弟行业的,在哪儿都一样,毫无归属感。 也正是这些布加澳新人的拼死抵抗,让联军高层意识到了一份公告的重要性。 鲁路修总务把会场选址在波士顿,就是要其他几国首脑也看看当地人的抵抗姿态。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为期一周的会议,最终在12月8日谈出了一份《波士顿公告》。 鲁路修和贝当老帅等人联署,向全世界昭告了联军对丑国的战后瓜分计划: “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那州的密西西比河以西部分,俄克拉荷马州、阿肯色州、堪萨斯、密苏里、内布拉斯加,即密西西比河西岸中下游7州,战后划为新德玛尼亚,建立美洲德裔居民的国家。 外往北的南达科他、北达科他州的密西西比河西支以西土地,蒙大拿、爱达荷、俄勒冈、华盛顿,总计5个州,以及怀俄明的一部分,划为新爱尔兰,建立美洲爱尔兰裔的国家。 路易斯安那州的密西西比河东岸部分、加上密西西比、田纳西、阿拉巴马,总计3个半州,为新法兰克,建立美洲法裔居民的国家。 再往东,佛罗里达、佐治亚、南卡罗来纳、北卡罗来纳地区,这4州划为新西班牙,供北美西裔/拉丁裔居民建国。 已经还给墨西哥的加州、亚利桑那州,加上后来夺回的内华达、犹他、新墨西哥、科罗拉多、怀俄明,这总计7个州,都是1848年战争丑国侵略墨西哥割让的。 现在将这7州里除了怀俄明北部以外的其余6个半,都重新归还墨西哥(怀俄明北部划归新爱尔兰了,就以加州、内华达州与俄勒冈、爱达荷州划界的纬度线向东延伸,作为新怀俄明州南北二分的界线)。 北达科他州和南达科他州的密西西比河西支以东土地、加上依阿华州全境、明尼苏达州的密西西比河东支以西土地、密苏里州北部位于密西西比河分叉点以北的土地,这相当于3个整州的农业区,划为北美印第安人保留地国。 最后剩下的,田纳西与北卡以北那条纬度线往北(这条纬度线也是南北战争时,丑国南方和北方的分界纬度线),密西西比河东支以东的土地,一直到大西洋,才是丑国战后剩下的土地,或者说是布列颠尼亚裔丑国人及其仆从的国家。” 也就是说,战后的丑国将被分割出六块。 只有密西西比河东支以东、1860南北分界线以北的19个州,才是新丑国。 其余德裔、法裔、西裔、爱尔兰裔将建立四个国家,分别拿走约7、3、4、5个州,总计19个州。 还给墨西哥7个,留给印第安人保留地3个,这部分用掉10个。 全丑国一共48州这就算是分完了(夏威夷和阿拉斯加还不算州), 夏威夷将在战后恢复为夏威夷王国,阿拉斯加则归还给了露沙,还搭一个加拿大的育空地区。 加拿大方面,魁北克将独立建立魁北克国, 东边温哥华的布列颠哥伦比亚省将按照自然河流分界一分为二,北部不毛之地划入育空地区和阿拉斯加,归属露沙,南部以温哥华港为主的有城市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归属新爱尔兰。 安大略省作为布列颠尼亚裔居民的国家,并入布裔丑国,这也是加拿大唯一作为战败国处理的省。 而其他剩下的省,也都被划为原住民保留地了 纽芬兰和拉布拉多地区,被定位爱斯基摩人等北极原住民的保留地,其他纳努乌特地区、西北地区也一样作为爱斯基摩人保留地。 南部的艾伯塔省和马尼托巴省,则是作为印第安人保留地——这两个省跟对面的南北达科他也是接壤的,丑国的南北达科他都被划为印第安人保留地了,过了原丑加边境的北部地区自然也一并给印第安人。 鲁路修总务是很仁慈的,他会根据印第安人自古以来的生活环境帮他们划线。而不是跟布国殖民者那样不负责任,直接一条北纬49度的纬度线划过去、都不管当地人事实上的生活分布情况。 不管这块地方原本是属于丑国还是加拿大,只要确实是适合原住民放牧种田的,也有原住民活动,就都给他们。 但所有的原住民保留地的自然资源勘探权和开采权,都将在战后由复国的原住民代表与德玛尼亚联邦单独签约,将这些权利交给德方100年,作为德方帮他们建国的酬劳。 德方还可以自行在这些地区根据经济发展需求规划铁路和港口。至于铁路和港口的产权,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国际惯例都是谁出钱搞建设产权就归谁。 最后还要提一句,根据这个公约,未来安大略省那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仅要安置剩余幸存的600万布裔加拿大人(加拿大一共还剩900万人,但有300万是法裔和其他族群,以及原住民,那些人去魁北克、纽芬兰和保留地住。布裔的就只剩600万了,还是女人居多,因为青壮男性死了一两百万在战场上) 还要安置总数400万的澳大利亚布裔和新西兰布裔白人。 因为根据公告,澳大利亚全境和新西兰全境,原则上将恢复为毛利人保留地,建立毛利人的国家。 所谓“原则上”,就是如果澳大利亚人不反抗,乖乖就范,那就建立毛利人的国家。如果他们还胆敢反抗,需要正义联盟多费一番手脚,那德玛尼亚将建议让东方的华夏盟友派陆军南下,德玛尼亚出动海军运兵护航,让东方盟友从荷属印尼出击,荡平澳洲全境。 如果需要华夏出兵的话,澳洲就交由东南亚华人建立自治,而新西兰全境留给所有毛利人自治。 毕竟毛利人没有为自我解救出兵出力,是借了南洋华人的势力才消灭澳新的,把澳大利亚作为成本移交给南洋华人就很合理。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全国的一切布裔人口的土地房产矿藏等不动产权益,全部不被国际社会所认可,只有毛利人或者其他大洋洲本地人、亚洲人的当地不动产才受国际社会承认。 所有澳洲和新西兰德布裔将被迁移回安大略,和加拿大布裔居住——除非他们得到了新的南阳华人或毛利政权的特赦许可,才能保留在大洋洲的不动产和居留权。 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大洋洲也有一些白人对毛利人比较友善,有些个例值得保护,以彰显文明。 …… 公告内容得到了五大国的领袖联署后,向全世界公布,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告强调之所以这么定,都是因为布列颠尼亚文化自古以来、千年以来喜欢挑拨离间,分裂欧洲,制造争端,所以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布列颠尼亚人那么喜欢让世界的其他部分四分五裂,当然要让布列颠尼亚人自己的文明也四分五裂,避免它们再次团结起来祸害世界。 而对澳大利亚的特别惩处,也是看在这东西比其他布属殖民地更加跳,简直是无役不予,每次布狗丑狗要打仗,它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当马前狗,所以当然要把它凌迟捣碎。 大部分事不关己的国家,都觉得这个惩处有点狠了,但也懒得为布列颠尼亚人出头,只是看戏。 丑国国内,很多其他族裔都开始心思活泛起来。 尤其是原本没想到真的有资格自己拿5个州地盘建立国家的爱尔兰人,现在变得愈发积极。丑国陆军里那些爱尔兰裔士兵纷纷搞破坏、倒戈, 其他一些法裔、意呆利裔、西班牙裔的也纷纷跳船。 德玛尼亚裔的更是直接跳船了八成以上,导致军队都变得东一块西一块,指挥体系都分崩离析了。 不过,也有布列颠尼亚族的士兵和平民,得知公告条件后被彻底逼得狗急跳墙,非要四千万玉碎死磕到底了(其实是三千万玉碎,之前已经死了和被俘了快一千万)。 而加拿大人也不太理解,尤其是远在大洋洲的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最不能理解,这什么仇什么怨,居然宁可给毛利人恢复保留地建国,也要把澳大利亚连根铲除。 公告下达后,中西部地区的军事进展非常迅速。 给爱尔兰人的五个州,只有俄勒冈和华盛顿是隆美尔之前就帮他们打下来、然后交给爱尔兰人领袖建立新爱尔兰。剩下的三个州都不用隆美尔怎么动手,爱尔兰人自己就跳起来发动对布列颠尼亚人的仇杀,把当地的布族清理干净,箪食壶浆给王师带路。 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南方地区,也在德法西裔的跳船接应下,推进神速。 莫德尔大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纷纷杀了布族官吏和公务人员、布族士兵,倒戈反正。 1936年底1937年初这个冬天过完时,丑国还真就只剩下了波士顿公告上说要留给它的那18个布族州中的15个了(最东北的三个已经被古德里安攻破了)。 几千万布族人,进行了覆灭之前最后的狗急跳墙式抵抗。 在夺取这些土地的过程中,也有不少将帅又立了大功。 莫德尔手下的曼施坦因大将,在快速夺取佛罗里达和南北卡罗莱纳州的战斗中,因为推进迅速战果卓著,被晋升为元帅。 古德里安大将,也在之前夺取马萨诸塞州等地时,凭借攻破魁北克、波特兰和波士顿的军功,晋升为元帅。 其余还有个别升元帅的案例,升大将、上将者更是有十几人之多。 这可是对丑国这样的超级大国的灭国之功,全程哪怕产生七八个元帅都不为多。 第624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第624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波士顿公告》已经明发天下两周了,时间也俨然来到了1936年的圣诞节。 (注:上一章忘了上图了,这里附一张《波士顿公告》的拟划界图,如下图) 眼下丑加两国手头还剩下的实控土地,不过是仅仅16州——丑国自己15个州,外加加拿大的安大略省也算一个州,加起来就是16个。 德法露西联军的攻势还在推进,不过今年鲁路修总务倒是法外施恩,让将士们过了一个安稳的平安夜和圣诞节,从12月23日下午开始,一直到26日,全军休息三天,肉食和巧克力仍然管够。 不发动地面攻势,不执行战略轰炸,最多只是让炮兵在前沿接触线附近对着对面开一些炮暖暖场子,权当是放节日礼花弹。 一年一度的平安夜、杀布夜,今年却消停了,足见正义联盟一方已经笃定胜利在望,没必要再让将士们太过劳苦。 鲁路修总务甚至已经把精力重新挪回了经济建设和战后秩序重建方面,德玛尼亚联邦的战争机器也开始放缓。 海军的战列舰和战巡建造计划,早在1934年“鲁普雷希特级”开工后就停止了,没有再规划过后续舰。重巡也已经不再建造,1936年初开始,只有防空轻巡和驱逐舰还有新开工的。 而在二季度确保布丑海军完全覆没后,36年三季度开始,轻巡和驱逐的新建也完全停了。运输船的新建也在四季度停止,海军不再占用国家的任何新建项目物资配给。 陆军和空军的新武器制造倒是没有完全停下来,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无限量订单”——34年下半年到35年全年期间,国家下给bmw公司和亨舍尔、奔驰、亨克尔、容克斯的订单,都是无限量订单,也就是你的产能可以造出来多少,我就要多少,照单全收。 阿拉多等少数几家公司,才是有限量订单,因为阿拉多是造海航和舰载机的,海军航空兵规模就那么大,不能无限敞开了造。 而dwm公司,毛瑟、莱茵金属、克虏伯、法本,之前也都或长或短拿过几个月或一两年的无限量订单。 如今这些无限量订单也都终止了,变成了按计划生产。坦克、飞机的需求量都开始下滑,一部分工厂开始有序转产回民用消费品。 轻武器和火炮方面,所有的大炮订单都已经降低到了和平年代的水平,以最小产量维持产线运转、确保熟练技术工人不流失。 毛瑟步枪几年前就彻底停产了,一切栓动步枪都已不再生产,存世的库存已经够用到天荒地老。mg32通用机枪也彻底停产了,未来就算还要造机枪,肯定也是战后重新研发的型号。 g31半自动步枪的产线也压缩到了最小产量,以维持工厂运转为目标。 倒是stg-36突击步枪还在全速量产,哪怕战争结束了,这款跟地球位面ak差不多规格的步枪(但是用的是意呆利的6.5毫米卡尔卡诺步枪弹)还能发挥很长时间的价值,德玛尼亚陆军将用它慢慢取代全部的毛瑟g98步枪和绝大部分的g31半自动步枪。 半自动步枪或许会研发一款高精度狙击款,未来半自动就只在狙击领域发挥,全自动的突击步枪终究是没法狙击的。 这一系列的军工放缓、经济转型、工业转产,都占用了鲁路修总务不少精力。1936年12月份的后半段,他基本上都在忙活这些事情。 另外,说句题外话,从战前就开始布局的超级武器计划,如今也已经有眉目了。 海森堡院长私下向鲁路修总务汇报过,1937年一季度就可以试爆第一枚超级炸弹,如果有军事上的必要,3月份就可以直接把炸弹丢到丑国人的头上。 但鲁路修总务让他继续努力,不要着急表现,联邦会一直支持这个项目,不需要看到实战战果来让团队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需要向国民证明这些钱花得值。 地球位面的丑国人,一造出超级炸弹就非马上实战不可,是多方面的因素掣肘导致的。 实际上,刚有超级炸弹就立刻实战显摆,从战略上来说并不是最优解。 如果明知自己必胜了,超级武器就该再捂一捂,稍微多花两三年,让科技更成熟,让产量也慢慢爬升上来,解决量产工艺的堵点。 到时候再拿出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全世界不要研发这种害人的武器,同时先研发出来的唯一国家也可以摆出很有国际担当的姿态,以“我首先承诺绝不对敌人使用,换取你们也别研究”。 如果刚造出来就立刻显摆,下场就会和地球位面的丑国人一样,总共就两三颗,全都花光了,而且未来数年内,每年的产能也都在个位数颗,这样也就做不到“在第二名的国家追上科研进度之前,就造出足够对全球第二的国家灭国级规模的超级武器,来逼迫世界第二不许追赶”。 这才有了露沙人拼尽全力加上靠各种特工偷资料,在四年里赶出了自己的超级武器。 如果地球位面罗师傅没死那么早,以他的威望估计是有定力捂住超级武器暂时不用于实战的。 但罗师傅死后,杜大统领肯定是没这个威望的。这个项目花了纳税人20亿丑元,要是不让人民听个响,人民会有怨言,觉得这20亿扔水坑里了。 丑国毕竟是一个被民意所左右的国家,它的制度缺陷导致执政者需要向短视的人民不停解释以换取支持率。 而现在的德玛尼亚联邦恰恰不存在这个问题。 一来鲁路修总务是已经执政了七年的高威望统治者,二来他带领国家赢得了史诗大胜。 他就算花一千亿马克搞个秘密军事专项,也完全不需要向议会和人民解释钱具体怎么花的。 有了这个最大的独门优势,鲁路修总务当然可以沉得住气,让海森堡院长继续慢工细活解决工艺问题,夯实理论体系。 等到把超级炸弹的量产工艺都搞定了,从实验室阶段推到军工厂化生产阶段,再彻底暴露实力也不迟。 这个过程,或许还要个两三年吧。 至于对丑国的最后一战,并不需要这种武器来减少己方陆军的伤亡。 按照波士顿公告,战后留给丑国人的那18州和安大略省都在北方,没什么农业产粮区。 五大湖区虽然土地平旷,但毕竟纬度太靠北了,积温不足没法种植谷物,只能作为牧区养牛养羊,所以芝加哥才会成为丑国的牛肉之都,那儿的nba球队才叫公牛队。 因为战争,丑国东北部16州已经没能拿到1936年秋收的南部农业区粮食了,如果战争再持续到1937年的秋收仓储季,那么鲁路修就能确保东北各州连续两个收获季缺粮。 一般来说,24个月的歉收和输入性不足,就可以饿死很多人了,情况虽然不如当年露沙人在上一次战争后期那么惨,但也可以和本次战争布列颠尼亚本土最后阶段差不多艰苦了。 只是丑国地大物博民间存粮太多,家底太厚,哪怕24个月缺乏外粮输入,最多也就减少一两成人口。 而这种封锁只要持续下去,不用军事进攻那些布裔族群也会自己崩。 只要散布流言,让他们知道“德玛尼亚统治者并不急着彻底打到他们投降。反正当年的露沙和前年的布列颠尼亚也没急着投降,结果分别挨饿了三年和两年”,到时候丑国的布族人哪里还顾得上战后的政治环境和待遇,早就抢着来投了。 …… 战争的最后阶段,也果然毫无意外地按照鲁路修总务擘画的蓝图按部就班推进着。 1937年2季度的时候,隆美尔的西路军在西北前线又稍稍进攻了一些,越过密西西比河东侧支流,一直打到了伊利诺伊州,打到了芝加哥城外,然后就开始对芝加哥半包围而不打。 把芝加哥的西南北三面都围困起来,不定期炮轰市区,但就是不强攻,也放开城东任由城内居民和丑占区后方各州往来。 隆美尔的任务很明确:那些水草丰美的密西西比河东岸草原,明尼苏达、威斯康辛和伊利诺伊三州的密西西比河沿岸地带,才不会留给丑国牧场主们养牛养羊。 光断了他们的南方产粮区还不够,还要把西北牛羊畜牧区也拿了。 芝加哥城这座牛肉交易中心以及城内的数百万张吃饭的嘴可以留给罗大统领,反正他只有一个期货交易所,但却无实体货物可以交易。 金融投机客们尽管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里继续卖1937年夏季和秋季屠宰的牛肉期货,但鲁路修可以保证到了期货的交割日,那些金融投机客们一吨实体牛肉都拿不出来,就空对空炒作牛肉泡沫好了。 跟隆美尔操作类似的,莫德尔元帅也在1937年初越过当年丑国南北战争时的南北分界线,往北又推进了两个州,夺取了一部分弗吉尼亚和肯塔基州农业区。 因为这些刚刚靠在南北分界线上的土地,还是相对肥沃能够产出一些粮食的,再把这小片农业区剐下来,剩下的丑国东北部工业区的布裔人口就只能挨饿了。 而只要确保布裔丑国人能持续挨饿,那么他们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德玛尼亚陆军可以无限期奉陪下去。 一直打到布裔自己不想挨饿放弃抵抗为止。 芝加哥、印第安纳波利斯、路易维尔、辛辛那提、亨廷顿、里士满,全都变成了前线城市。这些城市都在每日承受炮击,但德陆军就是不总攻。 对后方的纽约、华盛顿、费城、巴尔的摩、匹茨堡、底特律的战略轰炸,也是每周都有,不给喘息。 战争持续到1937年8月,眼看着1937年的南方夏粮和秋粮也收不上来了,丑国布裔军民的战斗意志终于崩溃了。 8月16日,罗瑟福特大统领在第三次中风后,终于与世长辞。 8月20日,芝加哥守军宣布投降,次日印第安纳波利斯和辛辛那提的守军也投降了,隆美尔元帅接收了芝加哥等地,一路兵锋继续指向密歇根,于当月月底夺取底特律,丑国残余的坦克和汽车工业彻底落入隆美尔之手。 隆美尔夺取芝加哥的同时,南线的莫德尔也夺取了里士满,并继续北上。 8月27日,莫德尔麾下的四个虎式重装甲营和八个豹式装甲营,气势昂扬地自南向北驶入华盛顿——当年南北战争的时候,如果邦联军胜利了,从里士满打到了华盛顿的话,理论上应该也会走这条路吧。 只是罗伯特李当年失败了,没走完,今天莫德尔走了。 在莫德尔进城之前,罗瑟福特的心腹死忠害怕多生事端,提前把已故大统领的遗体处置了,确保不会被人找到。 五天之后,9月2日,在纽约州布法罗对岸的一个无名小村庄里,沃顿.斯宾塞吞枪自裁,并且提前吩咐蒙巴顿往他的尸首上浇汽油,烧成灰烬后就丢到旁边的尼亚加拉大瀑布里。 渥太华已经在大半个月之前被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攻破了,沃顿在城破之前南逃到多伦多,又被古德里安从多伦多追到了哈密尔顿,一路往安大略湖半岛转进。 最后逃到尼亚加拉大瀑布附近时,过了瀑布对岸就是丑国领土了,加拿大已经一寸国土都不剩了,所以沃顿不愿受再降之辱。就算抛弃自己的国土逃到了丑国,最后还是要死,那还不如就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所以他才选择了在布法罗的对岸,在加拿大一侧的这座无名小村庄了断。这地方后世倒是旅游业发展得不错,因为从这一侧看大瀑布、比从丑国那一侧看过来,视野要开阔得多。 …… 随着统治者纷纷弃世,丑加两国的抵抗也很快彻底终结。 加拿大当局在9月9日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发表讲话的正是乔治六世。 丑国当局也在9月12日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由战时临时替补上来的亨利.华莱士发表讲话。 剩余的零星武装抵抗,一直持续到9月底才彻底结束。 第625章 战争结束,就任大统领 第625章 战争结束,就任大统领 随着丑国和加拿大放弃抵抗彻底投降,美洲的战事终于落幕。 1937年10月3日,星期天,纽约哈德逊湾,数百艘战舰摆出史上最宏大的阅舰式,静待投降代表过来签字。 丑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在德方士兵的协助下,步履蹒跚地爬上“鲁路修号”战列舰的后甲板,在联军一方提供的文件上签字。 签完之后,便轮到德玛尼亚联邦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出场了,他先后用了四支钢笔,签完了自己名字里的四个部分——包括代表伯爵的“格拉夫”和贵族都有的那个“冯”,每个词都要用一支笔。 签完之后,这四支笔的前三支分别送给了法、露、墨三国代表,最后一支当然是作为德方自己的纪念予以保留。 签完字的同时,天空中5000架各类战斗机和轰炸机依次飞过哈德逊湾上空,领衔的自然是he-264高空轰炸机和ta-152高空战斗机。庞大的机群,展现了征服丑国的绝对碾压武力。 赫尔国务卿一脸灰白,整个人完全没有精气神可言,只是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丑国已经被撕裂成了六个新国家,还没算有几个州被直接割让给了其他现存的国家。 所有的抵抗力量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耗竭了,死硬头铁不想认怂的人,不是战死就是饿死。至少也是饿得没脾气了,被持续的战略轰炸和封锁折磨得生不如死。 说句题外话,乔治六世当初倒是在广播里宣读了投降宣言,但今天的签字仪式他想来,鲁路修却根本没有允许。 所以所谓的乔治六世,连来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而鲁路修总务和德外长纽赖特的说法也很有道理:那个所谓的乔治六世,他凭什么代表布列颠尼亚或是加拿大投降?德玛尼亚联邦及其盟友有承认过那个伪政权吗? 要说布列颠尼亚总务大臣,张伯伦阁下在1935年9月就已经于泰晤士湾的“鲁普雷希特号”战列舰上签字投降过了。 要说所谓的加拿大国王,爱德华八世也已经提前主动投诚了联军一方。 沃顿和乔治六世根本连代表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今天这场签字,只需要赫尔一个人过来签就行了。已经投过的人没资格二次投,只需要被审判即可。 这是正朔的问题,错不得的。 对加拿大的军事行动,从头到尾都不算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只是对一些已经没有了政府的作乱武装的平定。 所以,一切加拿大士兵也不享受战俘待遇,他们本来就被视为叛军或作乱武装。 仅此而已。 …… “终于胜利了!” “世界和平了!” 在鲁路修阁下把三支笔分送给三大国的盟友后,除了“鲁路修号”以外的其他各舰,以“塞西莉亚女王号”为首,分别鸣响了空包的礼花弹,以示庆祝。 庆祝之后,鲁路修总务还要发表一个简单讲话,既是为这场战争定调子,也是顺便强调一下布丑金融自由派对全世界的危害。 “同志们,袍泽们,各正义友邦的代表们。今天在这里,我们最终赢得了对全世界金融放纵派的胜利,也保卫了世界的和平。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原先并没有深入想过为什么而战,或者只是觉得,丑国人发动了这场战争,我们在保家卫国。战争持续期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一些过于形而上学的问题,但今天战争结束了,我想我们可以好好总结一下,惩前毖后,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重演。 这场战争的最根源本质,就是以丑国为代表的金融放纵制度,造成了国际游资的无序扩张和富集,最终造成了全球性的生产资料结构配给失衡,生产力和社会需求出现严重脱节。 资本家盲目扩张,社会却没有足够多的有钱人来消费资本家生产出来的东西。有些有远见的国家的领导者,想过提高社会福利,加税,平抑贫富差距,制造消费和购买力——我德玛尼亚联邦,还有法兰克国,都是这条路线的代表。 但因为有金融放纵国家的存在,只要一个国家的富人税稍微变高一些,国际游资就会自然而然往最放纵它的国家涌去,让这种宏观调控无法实施。 还有一些国家,最初采取了更加激进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露沙,他们把部分生产资料收归国有——当初新露沙刚立国时,托洛茨基为什么要试图走这条与全世界为敌的歧途? 因为他看到了‘如果只有露沙在收归国有并提高人民福利,那么钱就会逃往没有人民福利,对金融游资彻底放纵的国家,最终导致露沙留不住生产资料’,所以他认为‘只有向全世界输出他们的做法,让游资逃无可逃,才能最终在全世界所有国家一起实现公平’。 而历史已经证明,托洛茨基的想法犯了空想主义的严重错误,他无差别打击,敌我不分,不抓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屡次做出让全世界正义之士亲痛仇快的蠢事。 与之相对应的,我德玛尼亚联邦采取的虽然是渐进改良的做法,但我们最大程度地实现了全球各国的求同存异。我们不干涉各国的内部经济政策,只要求各国在对国际金融游资的监管上尽量保持同步,不要形成国际监管洼地,别让这个星球上最卑鄙的那一小撮游资有阴沟可以藏身。 虽然至今为止,我们还没能证明我们的施政理念是真理,但我德玛尼亚联邦后续会继续与各友好国家和平发展、和平竞争,历史终将给出答案。 随着丑国和布列颠尼亚金融放纵思想的彻底覆灭,我们有机会尝试建设一个监管更加合理的世界,而不用担心国内的黑钱出于恐惧就跑去别的国家——不仅我们德玛尼亚联邦不用担心,你们也一样不用担心。” 鲁路修的讲话,并没有引来各国代表的欢呼鼓掌。 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很含蓄的,各国外长也不会被口号和理想轻易感动,大家都是人精。 但鲁路修并不后悔在这样的场合讲这样的话,历史终将证明他今天做的一切是有价值的,有些话也必须在刚刚终战的时候就说清楚。 典礼结束后,鲁路修便提出建议,希望各国代表在明年年初,能去柏林参加一场关于战后国际治理秩序的大会,成立一个新的组织,和平协调国际秩序。 而今年最后剩下的两三个月,就暂时不处理战后秩序的问题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儿,比如如何对丑国进行分区占领、战后惩治、恢复北美的秩序。 而且,还有一个澳大利亚和一个新西兰,可能要明年年初再扫尾收掉——这两个地方的布裔人口当然不愿意丢掉他们的房产厂矿等不动产,不愿意被清算。所以哪怕丑国都投降了,哪怕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他们还是在挨一天是一天,指望远隔重洋鞭长莫及,多点时间处理财产,或者趁机变卖掉带不走的东西,赶紧移民去其他地方。 10月的前两周,接受丑国投降后,联军各国首脑就在纽约开了半个月的占领方案会议。 德玛尼亚陆军决定在丑国驻扎到1938年6月30日再撤走,驻扎时间将达到9个月,比当初对布列颠尼亚的战后驻扎又长了半年(布列颠尼亚只驻扎了3个月就撤军了,把船都带走或凿沉,机器设备运走抵债) 而丑国地大物博,9个月的占领期是很有必要的。 具体的占领方案和战争赔款方案方面, 被留给丑国的东北18州的一切工厂设备、科研院所仪器、船舶车辆航空器,都可以作为合法抵债的标的物,折价充抵战争赔款。 丑国需要赔付各国总计2000亿丑元的战争赔款,海军剩下的一切轻巡、驱逐舰、潜艇,陆空军的全部剩余飞机、坦克、装甲车、卡车和其他车辆、火炮、枪械弹药、无线电和其他电子器材……统统都缴获作价。 这部分剩余存货折价残值350亿丑元,全部收缴。除了那些耗材物资德玛尼亚方面能用,带走了一部分,其他武器之类的德方也看不上这种粗制滥造货,分别归法墨露西等国拿去。 直接拿取现成武器最多的,是墨西哥,因为墨西哥急需把丑国的武器拿来,确保自己在北美的长期安全。 丑国的军工已经被废了,库存又被墨西哥拿到,哪怕墨西哥自己不擅搞工业,靠这些存货也能跟肢解后的丑国抗衡好几十年。 剩下1650亿丑元的赔款,靠拆民间的机器设备和把车船都拉走,还能再折抵800亿左右, 第三部分就是把丑国和加拿大的黄金白银储备全部榨干,包括罗瑟福特和沃顿之前为了政府军工订单而花出去流入民间的贵金属。占领军会宣布占领区贵金属管制,东北18州加安大略省的民间不得私藏金银,全部要兑换成丑元钞票,然后金银收走分给战胜国。 这样零零碎碎全刮干净,还有至少400多亿。光是黄金就有1万多吨了(丑、加两国加起来,也包括民间的黄金,还有全世界逃资逃过去的黄金),折合大约200亿丑元。白银和其他带金融属性的贵重品全加起来,总价值也跟黄金部分接近了。 那就用战俘的劳动力和未来的林矿资源、农畜产品抵扣了。 所有的布裔战俘可以按照每月150丑元的月薪服役劳动,直到战争赔款赔完为止才全部放人。 割让给墨西哥以及全新建国的那30个州,就不用负责偿还战争赔款了,但那些国家的布裔人口也要接受贵金属管制和不动产及其他登记财产没收。 所得的财产用于置换东北18州和安大略省的非布裔人口的外迁——比如一个德裔原本生活在纽约,他的财产肯定也会被波及和处置,但只要他宣誓与丑国彻底划清界限,移民到其他18州以外的地方,那就可以根据他被征收的损失额度为限,在当地重新申领一份价值不超过他被没收的不动产的补偿。 这个制度,目的就是在丑国制造隔阂和隔离,让非布裔的人口和布裔彻底隔离开来,如果不愿意被隔离,那就会跟布裔一起抗压。 总而言之,整个拆分和战后清算工作会比较复杂,前后估计持续九个月时间,将尽最大限度让丑国从族群构成上四分五裂,再也合并不回去。 具体还有些细节,就到落地执行的时候再见招拆招微调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1万4千吨黄金和20万吨白银被从美洲大陆运回欧洲,丑加两国的贵金属彻底榨干,发现私藏黄金的直接处决。 国际金融游资也遭受了致命重创,且不说纽交所的所有股票早就停牌停市了,这次更是连纽交所一切上市过的公司都直接清盘没收,连根毛都没剩下。 肆意跨国流动的无国籍资本,在这个星球上遭遇了灭顶之灾。 当初露沙变色时,从露沙逃出来的资金,很多沙皇旧贵族的资产,如今又被追了回去,总计有近200亿旧卢布。 从德玛尼亚逃出去的见不得光的钱也不少,最终查出来大几百亿马克。法兰克的逃资也有100多亿法郎。 这些钱全部归位,联盟各国的财政压力也为之一轻,之前战争欠下的超发国债赤字也填上了一大块。 随着占领和清算财产工作的推进,时间也悄然来到了1937年底。 德玛尼亚联邦那边,原本1936年6月底就要改选了。但因为对丑战争没有结束,议会援引战时特殊情况的相关条例,恳请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继续留任,以待战争形势明朗。 如今对丑战争实打实结束了,还战后清算盘点两个多月了,年过七旬的鲁普雷希特大统领确实没有理由再连任,就在12月圣诞季之前宣布如期卸任,且举办改选。 德玛尼亚联邦并没有丑、法等国那么多改选的繁文缛节,它本来就是让议会的500人代表团直接投就可以了,不用下面的平民一个个投,所以效率很高。 圣诞至元旦的假期过完后,500人开了个大会,最终鲁路修总务以420多票的支持率,顺利被推戴为联邦大统领。 他得到了超过85%的代表支持,已经足够体面了。 1938年1月10日,鲁普雷希特正式退休,与鲁路修交接了军政事务。 不过,新的总务大臣暂时还没有选出来,所以未来一小段时间里,鲁路修会军事外交和内政一把抓,直到过渡期结束。 鲁路修当上大统领后,当然也要再稍微来把火立个威,于是就用彻底覆灭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作为这个立威的祭品。 对丑加作战结束后那两个多月,已经足够舰队休整并行军赶去大洋洲了。 而这两个月里,澳洲白人其实也没敢做什么武力准备,他们主要是把时间花在了把矿藏、农场、牧场、房产这些不动产贱价卖给南洋华裔,以逃过财产清算。 只不过肯在这个时候出手买的,价钱肯定也是压得非常低,比如实际价值一万银元的农场,可能实际成交价还不到两千银元。因为只要还握在布裔族群手上,德玛尼亚舰队一到,就直接清零没收了,能卖一两成变现跑路,宁可低价抛掉。 鲁路修的舰队抵达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加起来,已经只剩下200多万白人了,跑掉了一半多,都是逃去其他地方当二等人的。 德玛尼亚舰队把这200多万人打包运到安大略省。 经过常年的战乱和饥荒折腾,最终全球剩下的在布族国家的布裔总人口数量,被压缩到了4800万左右。 布列颠尼亚本土接近2000万人,丑加加起来接近3000万。 其中加拿大这边本土只剩300多万,还有近300万是澳新移过来的,丑国本土则是2400万。 丑国分出去的部分,还有6000多万人口,其中1000多万回到了墨西哥,2000万组成了新德玛尼亚,1000多万组成了新爱尔兰,还有1000多万组成了新法兰克和新西班牙(丑国南方原本的非裔人口,也有一部分算到了新法兰克和新西班牙),零头几百万则是印第安人和其他原住民,以及原本北方各州的非裔人口。 广义的布裔人口还有不少,比如在东南亚、印度、南非,都没有被清算,但那些人已经对布列颠尼亚这个国家没什么认同了,只是些关起门来种田做生意的日子人,没什么威胁。 以布族为核心族群的文明,已经翻不起浪来了。 就算他们仇恨鲁路修,仇恨德玛尼亚文明,也没有能力报仇了。 处理完丑国的分割和赔款事宜后,鲁路修大统领终于能腾出精力,搞一点关于战后全球秩序的文治工作,为世界留下一笔宝贵的财富。 地球位面出了一个联合国,而鲁路修要搞的东西,纲领肯定不可能和丑国人主导的货色一模一样。 他肯定要进一步加强监管,但绝对是公平地对各国都一视同仁地加强,包括对德玛尼亚自身也要加强监管,这样才能让各国心服口服。 —— ps:明天开始会有一些战后秩序的政治戏,一些对理想世界秩序的不成熟展望……不感兴趣的书友可以放一放。 第626章 天不藏奸 第626章 天不藏奸 时间悄然来到了1938年的3月。 鲁路修大统领继任已经两个多月了,对澳新的军事行动也彻底扫尾,是时候把精力放到重建更好的战后秩序上了。 整个二月份和三月初,鲁路修大部分时间不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思前世见识的那套丑国主导的国际秩序的弊端,就是私下里找洪堡大学的专家们一对一密谈探讨解决之道。 世界很复杂,他的力量很渺小,他能为人类做的事情也不多,所以就集中力量挑重点,稍微攻克几个难关,就算是功德无量了。 联合国肯定还是要建的,而且联合国的覆盖范围,依然要公平涵盖欧洲和亚非美(不能叫亚非拉了,因为丑加已经不比墨西哥强了,也就不存在用“拉美”来代表美洲的落后地区。) 历史上,在联合国出现之前,“文明世界”的国家似乎在国际法实践上,还是会比落后地区要优待一些。因为非洲有大量殖民地的存在,在联合国出现之前,入侵一个非洲小国,甚至不会被整个文明世界制裁。 地球位面的墨索里尼之所以1935年就入侵埃塞俄比亚,却没人认为是他最早发动了世界大战,就是因为“文明世界”觉得埃塞俄比亚的受保护程度理应比其他“文明国家”弱一个级别。 不管怎么说,地球位面丑国人做得好的地方,鲁路修还是要继承。 他是对事不对人,对事不对国,不会因为一项好的制度是坏人提出来的,就轻易废弃一项制度。 但丑国人做得不好的地方,他也要坚决改正。 联合国的成立提议,很快就在各大国之间,得到了初步的意向通过。 德法露和来自神秘东方的大国,一共四个,也都可以列入原始筹备大国。 墨、土、西、意四国,也可以作为第二梯队的参与者。 而战败的丑、布,和新成立的新德玛尼亚、新法兰克、新爱尔兰、新西班牙,也都可以在这个新组织里酌情找到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那四个新的国家,他们还可以灵活选择抱团争取一个未来的非常任的理事名额。这些细节都是可以将来再慢慢讨论的,一时难以赘述。 联合国成立后,第一要旨自然是强调“只要是联合国的成员国,彼此之间不分大小,都不能互相侵略。有冲突要寻求联合国的仲裁,如果有擅自侵略其他成员国的,则理事会将会开会商讨救济和制裁措施”。 如此一来,哪怕是亚非小国,也不能再被欧洲大国肆意侵犯,这算是替天行道锄强扶弱了,着实赚了一把国际印象分。 而在此基础上,鲁路修也做了一些更多的动作,主要是试图有序地瓦解全球殖民体系,走地球位面丑国人走过的“门户开放”路线。 虽然本位面德玛尼亚已经占据了东南非,而法兰克占据了西北非,看似彼此开放市场、允许殖民地独立,似乎也会导致德玛尼亚的利益受损。 但鲁路修坚信,只要德玛尼亚不走金融立国的歧途,别搞金融虚拟经济支撑产业的邪道,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和工业水平,各国产品公平竞争,德玛尼亚依然可以得到足够的原材料供给和工业产品倾销市场。 当然,擅自放弃殖民地这种事情,哪怕鲁路修已经当上了大统领,他也是无权擅自做的。他要是那么国际主义,那么以全人类福祉为重,不顾本国资本家的利益,那么容克地主和产业资本财团都会反噬他。 所以,他只能是循序渐进搞利益交换,一方面展示一些“数十年后、有计划地推动世界各主要强国同步慢慢放弃殖民体系”的仁德形象。 一方面又要求法兰克、露沙、西班牙、土耳其、墨西哥跟他开放和共享市场。 德法之间的殖民地市场互相开放、资源自由采购是最容易实现的,德方放开的殖民地虽然更大一些,人口更多一些,但德方的工业品国际市场竞争力也更强,总的来说占的便宜不比失去的份额少。 还能避免有些垄断企业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让德法彼此的经济都更加盘活。 露沙和土耳其、墨西哥没有殖民地,那就可以通过允许他们的产品进入德法的殖民地、但这三个国家也开放自己的本土市场给德法,作为交换。 总而言之,鲁路修这是借着全球分工合作的自由贸易,来慢慢间接瓦解全球殖民体系,也算是做了一个文明人该做的事情,同时对他掌控的这个国家的利益也没造成伤害。 他的这个逐步放开殖民地的计划,在德玛尼亚国内也果然没遭到多大反对,因为国内的产业资本非常有信心,认为哪怕跟别国公平竞争,他们也能抢到生意。 联合国的框架倒是在1938年内就建立起来了,但是彼此开放市场和对殖民地放权的相关协定,却是谈谈停停拖了三年,到1940年底才正式签署。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早在1937年初就秘密试爆成功的超级炸弹武器,被鲁路修捂盖子捂盖了三年半之久。 最后一直拖到1940年下半年,解决了超级炸弹的量产工艺问题,让产能提升到了每年20枚以上,还开始了氢元素同位素的相关早期研究。 同时,在航空和航天领域,佩内明德基地的相关科研院所,也成功造出了喷气式飞机bf-262、和预设轨道惯性制导的v2火箭(射程600公里) 在有了喷气式战斗机之后,德方立刻开始研发喷气式轰炸机ju-287,不过估计还要至少两年才能量产——历史上me-262初代喷气战斗机,到ju-287喷气轰炸机,差不多也是间隔了两年。所以如今前者提前到了1940年诞生,后者应该也要到1942年。 另外,德方还考虑到喷气式发动机燃料消耗过快,不利于轰炸机追求超远航程。所以鲁路修大统领亲自提点,要求对涡喷发动机科技进行深挖,同时验证涡扇和涡桨这两条衍生技术路线。 涡扇和涡桨的研究,比涡喷晚了好几年,涡喷量产时,涡扇和涡桨还只是概念验证。这么一算,涡桨发动机的原型机至少要比涡喷的ju-287更晚三年左右问世,涡扇则可能比这个再晚一点。 这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地球位面涡桨的重轰图-95,是1951年出的最初原型机,1954年定型量产。而涡扇的b-52轰炸机,就实打实是1952年出的原型机、55年定型量产。 如今这个位面,类似图-95的涡桨重轰估计要1944年出原型机,47年定型量产。b-52则是45年出原型机,48年定型量产。 而历史上丑国人从第一枚原子弹到第一枚氢弹,花了大约9年时间。本位面德玛尼亚有鲁路修亲自指路,哪怕周边科技发展慢了,应该也可以赶上这个进度。 按照37年初出现超级炸弹、40年开始研究氢同位素,差不多也是47~48年可以确保氢弹。 所以,只要拖到1948年,就拥有了氢弹以及投放氢弹的图-95/b-52,以及射程2000公里以内的中程弹道导弹(精度可能会比较差,误差可能有好几公里,但既然弹头威力大,几公里的误差也无所谓了)。 这些东西目前还太遥远,如今还仅仅只是1940年下半年。 德方有的只是年产24枚超级炸弹、每月生产2枚的稳定产能,以及总计数十颗的库存,外加投放这种炸弹的he-264轰炸机和v2飞弹。 鲁路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1940年的8月4日——也就是1914年8月4日战争爆发的26周年纪念日上,邀请了各国首脑一起来参观,以史为鉴珍惜和平。 试验的地点,选在了瑞典北部远海的熊岛上。 与会代表都戴上了厚厚的墨镜,而且是躲在地堡掩体里隔着七八公里远参观的。 为了安全起见,v2飞弹的展示和超级弹头的展示是分开的,以免炸歪了出危险。 众多外国代表都是刚刚才听说有这种武器,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狐疑。 法兰克大统领贝当老帅,觉得德方的宣传难免有夸大之嫌。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试验的这枚弹头,是10万吨tnt当量的,请大家务必戴好护目镜。”鲁路修大统领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没有再多介绍。 这种超级炸弹已经被造出来三年半了,如今拿来试验的弹头,自然也不是刚开始那批只有2万吨当量的小家伙,而是实打实提升到了10万吨当量。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像是很多个太阳汇聚于一点爆发,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十几公里,把周边的积雪树林全部吹飞,只留下光秃秃无雪的荒岛。 当贝当老帅和布哈林从地堡里钻出来,看到整个小岛的地貌都被改变了之后,无不骇然。 “这种武器杀伤力太大,容易无差别打击伤及无辜,所以三年前丑国投降之前虽然我们已经造出了试验弹,但却没有用于实战。 我建议,以后各国都不要研究和使用这种武器了——当然,为了彰显我德玛尼亚的国际责任感,我们首先承诺不在实战中使用这种武器。 但我们仍然欢迎各国和平使用新能源,我们目前就在考虑用这种能源发电。只要不浓缩富集燃料,这种元素在民用能源领域还是能为人类做很大贡献的。 而且,我们为了让国际货币供给和各国的实际经济体量尤其是工业体量相匹配,避免矿产资源的富国盘剥资源贫国,从多年前开始就倡导全球银本位。 丑国和布列颠尼亚被征服后,强行鼓吹金本位的国家已经很少了。大国当中,东方国家和墨西哥天然就愿意支持银本位,我德玛尼亚也支持银本位。未来新能源用于发电后,全球的电力会更加富余,各种电解冶金和电气化基建也会进一步加快。 回收铜铝等电气材料的阳极泥产物,也可以得到大量白银。只要大家愿意全力支持全球银本位,我德玛尼亚也愿意与这样的友好国家分享核电科技的使用权,帮他们建设核电站——但核电站的运作必须接受德玛尼亚原子能机构的核查。” 面对鲁路修密不透风的三板斧,作为盟友法兰克和露沙只能当即表示,愿意响应号召,不会研究这种武器。而且也欢迎德方分享技术、收取技术授权费,到法、露等国建设核电站,并且持股51%,核电站的运作也可以接受核查。 其他技术上更加没追求的次一级盟友,比如土耳其和墨西哥,就更是躺平得彻底,卡德纳斯和凯默尔得知这些科技后,纷纷邀请西门子去他们国家建设核电站,一切条件都好谈。 于是,鲁路修顺势就一口气干成了三件大事: 首先,挟超级炸弹试验之威,让全世界其他国家答应和平利用原子能。 其次,进一步夯实了他奔走宣传的“全球银本位”,从此金本位彻底告别了历史,最多只是德玛尼亚银行承诺以1比20的固定托底价,给黄金托底。 如果黄金涨到超过1克黄金换20克白银,那么德玛尼亚银行不会有任何动作,但要是哪天黄金跌到1克黄金不值20克白银,德方就会用白银收购黄金,把价格买回20克白银换1克黄金。 而考虑到白银是可以大量从电解冶金工艺的阳极泥里源源不断产出的,德方就等于有了跟工业体量规模相当的“无限子弹”。 地球位面的“石油美元”,如今就被鲁路修变成了“电力白银”,同样是把货币与能源挂钩,只不过地球位面的丑国人是挂钩了一张绿纸片,鲁路修好歹是挂钩了实打实的白银,并不是德玛尼亚银行印出来的纸。 显然鲁路修的做法更加公道,也更能让全人类心服口服,一碗水端平,只看各国自凭本事。 因为含有微量白银伴生矿的铜铝矿藏资源本身不值钱,把它们变成白银的关键是电解冶金,是电力工业。一个国家工业规模越大,发电量越大,就等效于白银产出也越大,国际贸易硬通货越多。 这就鼓励了一种健康向上世界各国各凭本事吃饭的积极氛围,不再纯粹指望自然资源的多寡或是贸易倒腾的加持。 最终,也就促成了全人类团结一致与金融虚拟经济倾向作斗争。地球位面丑国人那些肮脏的破事,决不能在鲁路修的位面重演。 财富,是靠工人的劳动创造的,不是靠银行家定义的。 至于电力富余之后,会不会出现产能过剩、纯粹为了冶炼白银而疯狂电解铜铝回收阳极泥,鲁路修觉得这事儿至少几十年内不用担心。因为鲁路修深知后世电气化和数字化的发展趋势,知道多出来的电可以促成多少新产业的诞生。 只要电发出来了,鲁路修总能找到消化这些电力、并实打实促进社会进步的新科技新业态。 而鲁路修借着核电计划干成的第三件大事,就是前面说的、在1940年底让主要大国签约彼此开放市场、慢慢瓦解殖民地体系。 本来这事儿还要谈挺久,但是看在了电力白银和核电的威慑,原本拉拉扯扯的盟友也变得爽快起来了。 …… 这一切都做成后,鲁路修对这个世界的贡献,已然远远超过了地球位面的丑国人。 但胸怀大志的他,显然还想为人类做得更多。 又过了两年之后,在他的第一个大统领任期只剩最后2年时,也是联合国成立的第5年,鲁路修大统领在一次大会上,建议联合国参会各国彼此之间再缔结一项强制条约,要求所有成员国之间彼此承认相互引度,绝不包庇其他国家的叛徒和逃犯。 本来在地球位面,这事儿是做不到的。只有凭借两个国家之间双边缔结了引度条约,才会彼此司法上配合,把对方的逃犯送回去。 而丑国经常想要对别国指手画脚,打着为敌国的人民好的幌子、卑鄙无耻地行干涉他国内部事务之实。 鲁路修当然不会让丑国人作的恶重演,他也不指望让德玛尼亚在其他国家支持和窝藏逃犯、叛徒,也不指望用这种手法去削弱潜在敌人。 所以在他的力推之下,联合国的所有成员,都彼此之间承担了强制遣返逃犯的义务。 这个星球上的恶人和脏钱逃亡的空间,也被鲁路修进一步压缩了。 而他这么做,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司法清明,更是为了进一步制约全球的监管洼地。 第627章 大结局 第627章 大结局 鲁路修前世今生最痛恨的就是跨国的监管洼地,当年那些国际金融游资就是其中的代表—— 有些国家对金融和资金流动的监管变规范了,那些脏钱就试图逃到监管不规范的国家去。所以哪怕鲁路修追杀过大西洋,把丑加灭掉,也要把那些国际金融逃资干掉,让它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脱制裁。 如今,国际金融游资集团被鲁路修连根拔除了,但国际传媒游资集团还没有根除,这也是一个后世容易滋生监管洼地的领域。 就好比后世为什么棒子国电影可以赢得一个国际发展的生态位?就是因为主流国家监管比较到位,很多变态的东西不能拍,而棒子就特地瞄准了监管洼地这个生态位,拍那些别的国家不能拍的电影,然后就在这个领域发展起来了。 关键是后世有互联网,这些资源还是会流向那些监管严格不允许乱拍的国家,导致国际治理依然有漏洞。 而默多克之流的国际传媒游资,也最喜欢这种事情了,因为他们可以躲在无法之地干那种肮脏的事情(本位面巴菲特、索罗斯、默多克这些家族都已经灰飞烟灭,在战乱中被自然而然夷了十族)。 于是,在1943年的联合国大会上,鲁路修大统领建议,世界各国增加一项公约,那就是“严管各国国内的传媒产品的非法出海”。 按照鲁路修大统领的倡议,如果一项内容,在全世界80%以上人口的地区,都被认为是非法的,那么在剩下的20%以下人口的小国,就有义务监督不让自己国内合法的东西流出去。 换言之,还拿地球位面的棒子举例,棒子允许自己的演员在自己国内拍再暴力的东西,那也是棒子的内政,外国不会去干涉他。但如果他拍的东西全球80%以上人口的国家都不让拍,那棒子就要管好自己,不许出口。 如果流出去了,其他80%以上人口的主流国家就可以谴责和制裁这个管理不善的小国,对它进行跨国司法协助。 当然,这只是鲁路修的最终目的,是他真实要做到的内容。而在谈判的最初阶段,他肯定要仗着自己的强势地位,稍微姿态蛮横一些,摆出“只有全球不到20%人口的少数国家支持的东西,在他们自己国内也不让拍”的掀屋顶姿态。 这个姿态肯定是过于激进了,也有干涉他国内部事务的嫌疑,当然遭到了很多国家的反对。 然后鲁路修就顺势退一步,从掀屋顶退回开窗户,表示小国自己还是可以拍,但是管好出口,扎紧裤腰带别让脏东西露出来就好。 他都退了这么一大步,而且合情合理,法露西土墨等国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其他国家也没有反对的。 只是有一些国家的宣传和媒体分管负责人不理解,为什么鲁路修大统领要对“传媒产品的出口”盯得如此紧。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互联网,传统便于出口的也就是纸质小说和杂志了,连报纸都没人回订外国报纸的。 而德玛尼亚协理大臣兼宣传部负责人、戈部长就在会议上力排众议,帮着自家大统领解释: “你们各国的传媒监管也要与时俱进,科技在进步,都1943年了,你们难道还没普及广播电台么?我们德玛尼亚国内,连电视台都有十几家了。 你们难道没遇到过用收音机偷偷收听外国电台的?难道没见过在边境城市私架天线,收看我德玛尼亚电视台的?我们要求传媒严管,防止监管洼地,其实是在帮助你们! 就凭你们的传媒科技,广播台都不多,很多国家电视台更是一家都没有,如果放开不监管,我们德玛尼亚联邦渗透你们简直易如反掌! 但我们握着绝对优势文化和传媒话语权,却不屑于去对他国指手画脚,这是我们的自律。我们不屑于利用意识和文化的优势地位干涉霸凌他国,反而希望防微杜渐先建立起一套各国平等监管的好机制,你们居然还不想领情么?” 戈部长的话掷地有声,都是大实话。 在1943年这个节骨眼上,德玛尼亚的传媒和宣传部门是绝对的文化强势方,只有它劝降别人的,没有别人劝降它的。它肯自我约束,其他国家都该庆幸才对。 恩威并施之下,这个公约也就被原则上通过了。还有些许细节条款,将来再根据实践慢慢修约。 不过,随着这个公约条款通过,新的问题也会产生。 因为存在“在a国不合法的东西,到了b国国内就合法”的套利空间,那就肯定会有a国人特地跑到b国去从事这个行业的问题。 这个国际司法协助问题并不新鲜,早在19世纪就有“国际私法规避问题”的研究课题了。 后世国际私法教材上大名鼎鼎的鲍富莱蒙王妃案,就是19世纪的案子,当时法兰克还是天主派国家,不承认离婚。而德玛尼亚是新派国家,承认离婚。 鲍富莱蒙夫人为了离婚再嫁罗马尼亚的比贝斯戈王子,就特地放弃了自己的法兰克籍,入了德玛尼亚籍然后离婚再嫁。 后来法兰克的法院判鲍富莱蒙王妃的换国籍行为无效,离婚也无效,因为“她换国籍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适用法兰克的法律”。 所以,法律规避问题的法理讨论,已经有充分的基础了,不用各国外交和司法有关部门再讨论。如今只是需要把法律规避问题套用到国际传媒监管上。 对此,鲁路修大统领举一反三地指出:未来在德玛尼亚国内,如果有德玛尼亚公民要放弃德玛尼亚籍,去那些监管宽松的国家从事德玛尼亚国内干不了的创作,这种行为,是否构成法律规避,德玛尼亚是否要求他国将其引度回国,那就要看其出国后的经营行为的目标市场在哪里。 说人话,如果一个人为了拍黄毛,从德籍换了法籍,去法拍片,但他拍出来的片子是赚法兰克人的钱的,或者是出口到其他第三世界赚国际市场的钱,那就可以认定他换国籍的行为不是刻意的法律规避, 德玛尼亚方面也不会要求按照之前的引度公约遣返回国内制裁。 但是,如果一个人从德籍换了法籍去法拍片,拍出来的东西还要传回德方国内,赚的是德玛尼亚人的钱,那就可以判定他的行为就是为了规避德玛尼亚国内法的适用,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引度回来。 这个思路,既符合了法理学,没有干涉他国的内部事务,也没有限制那些真心觉得德玛尼亚不好的人出去追寻自己的生活。只要他别出了国拍了片之后还回来赚国内的钱,那就没事。 同时,这也和当初鲁路修在刚果实行的那套“对于拿了政府补贴和政策红利的企业,必须逼他们出海竞争,出海有成果才能宽宥”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者说,和地球位面70年代初朴统领那套“骗了国家的补贴,只要你真的去国际市场拼杀,赚洋人的钱,那就可以既往不咎。如果躺在功劳簿上出海不积极,不参与国际竞争,只想赚本国人的钱,那就等着制裁吧”也是如出一辙。 看不惯德玛尼亚国内法,想出去赚钱,可以,来去自由,但请确保他赚的钱的大头是洋人的钱。 鲁路修大统领为德玛尼亚联邦挣下的国际地位,不是让那些不思进取的人躺在功劳簿上、轻松赚本国人民的钱的。 军官团也好,国能集团也好,卡特尔财阀也好,都是鲁路修大统领要持久与之斗争的对象。 在战争年代或许大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并肩作战过,但最终鲁路修大统领肯定会逼得这些既得利益者把一部分利益慢慢让渡给人民。 而这里面的关键抓手,就是逼迫这些人参与国际竞争,从工业到传媒,从科技到教育,都要参与公平的国际竞争。只要是参与国际竞争的,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缰绳,让他们适当自由发挥试错。 而拒绝出海的,那就有多严管多严。 鲁路修这一系列政策,一开始当然也有阵痛。 比如他那套互相开放殖民地、分阶段慢慢允许全球殖民地自立的做法,一开始就遭到了军官团里很多老派的人反抗。 哪怕是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这样的功臣老帅,也无法理解他的做派,认为他这是“把德玛尼亚军队辛辛苦苦为本族人民打下来的殖民地渐渐放弃”。 鲁路修宣扬的那套“我们虽然允许了法露西墨土进入了我们的市场,但我们也可以进入他们的市场,我们的工业有优势。允许互相准入也是怕工业部门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不再全速科研创新”理论,那些不懂经济的元帅们也理解不了,他们只觉得靠坦克大炮拼杀来的军事利益又被还回去了。 同理,在传媒和文化领域,很多从业者甚至是传媒领域的高层,除了戈部长是绝对死忠支持鲁路修大统领的路线,其他从戈部长的副手往下,有很多人都不理解大统领。 他们认为如今德玛尼亚文化是全世界最强势的文化,为什么不霸道一点,用德玛尼亚的意识形态去渗透其他各国,为什么要跟他们和平共处,互相监督,反而操心什么“不给全球留传媒监管洼地”。 这些不理解,导致鲁路修的第一个七年任期结束时,到1945年初要重新选的时候,支持率也一度下跌了。 45年那次,只有360票支持他,比七年前的420多票少了六七十票,支持率也从85%跌到了堪堪70%。 不过,70%也依然够鲁路修再干七年了。 由于在改革过程中,协理大臣兼宣传口的戈部长表现坚定,鲁路修全力支持他,让他担任总务大臣,和自己搭班子更好地推进全球传媒和金融监管,以及工业和经济运转的全球化。 而在这七年里,越来越多的人也意识到了鲁路修大统领当年的高瞻远瞩。 一方面,传媒和电子科技在飞速发展。本位面1930年就有成熟的继电器计算机了,1932年初就有类似于地球位面“埃尼阿克”的初代电子管计算机了。 鲁路修对计算机和电子技术的支持一直是非常强力的,战争结束之前,德玛尼亚就搞出了晶体管计算机,战后又过了七八年,到他第一个大统领任期结束时,集成电路的雏形也渐渐萌发了。 而在鲁路修的第二个任期内,集成电路终于渐渐成熟,加上本位面搞了“电力白银本位”,全球战后的发电业和电解铜铝冶金行业发展极为迅猛。 铜多得用不掉,那就建设更多电力设施,循环投资叠加上去,导致电气和电子相关投资简直要超越地球位面二三十年之久。很多电子控制科技也在溢出效应下迅猛发展。 同时,地球位面互联网的诞生之所以要拖到1990年代左右,并不是说互联网的科技有多么复杂,而是因为冷战导致的世界分割成两块,让世界不需要连成一个整体。 如今,互联网虽然至少还是要到1970年代才可能出现,鲁路修在任时估计是看不到了。 但电气化和电子化的大趋势,却让这个世界的发达国家在1940年代就普及了彩电,随后在40年代末50年代初就有了录影带、软盘、cd这些存储介质。 虽然没有互联网,但租赁录像带和其他影音存储媒介的科技却与日俱增。鲁路修当年倡导的各国不能留传媒监管洼地的善政,好处也渐渐显现。 整个世界的传媒和舆论以一个更加良性的姿态发展。鲁路修虽然没有霸道推行自己的优势文化,但却让更多人发自内心佩服这种和平发展的模式。 全球经济经历了疯狂增长的黄金15年,电气化铁路铺设到了亚洲和非洲各主要国家,西门子和莱茵集团的海外订单根本接不完。 这两家公司承接的电气化铁路项目在这15年里,在全球累计造了几十万公里,大大小小的发电站也承建了数百上千座,还有各种配套输变电设施,甚至还有核电站。西门子的电视机录像机录音机乃至最新的cd机,也卖遍了五洲四洋。 到了1952年,鲁路修的第二个七年也干完了。他当初很多提振经济活力、避免有人躺在功劳簿上不出海只赚自己人民的钱的举措,也终于被广大人民理解了。 国能集团在这七年里也被渐渐拆分,避免其尾大不掉,重新换了一个更好的组织方式。能够引入民间竞争的领域,鲁路修都适度引入民间竞争以提振经济活力。 于是,52年初第三次再选时,鲁路修的支持率竟从45年时的70%,重新飙升到了创新高的90%,拿到了500人议会里的足足450多票。 他带领国家和人民打赢了两场全球性的战争,也带领国家经过了两段为期15年的超高速增长期(战间期15年和站后期15年),把计算机、电子、电气化科技都引领到高速投资高速建设的轨道上。 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有些人觉得他作风过于强硬铁腕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国家的定海神针。 既然如此,再干七年也是顺理成章。 第三个七年,一切都很顺利,全球化的建设和投资浪潮继续吸引着富余产能进一步往那些有待发展的地区投注。不过到了后期,鲁路修也担心持续的大投资会导致泡沫,导致不良资产增加,稍微踩了踩软着陆的刹车。 他本人也多次在各种场合强调,要利用新世界没有金融放纵的监管洼地,各国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提高社会福利,增加民众的消费能力。 世界上很多国家,都走上了改良主义的路线,走上了伯恩斯坦的路线。 同时,因为钱没法跟丑国掌控的那个位面一样、轻易从税收高的国家逃到税收低的国家。 这个世界没有跨国资本,所有的资本都是有国籍的。因此高税高福利的产业挤出也就不明显。 科技优势大工业配置好的国家,企业国际竞争力强,就给富人多征点税,给工人多发一点钱,富人和企业也不好跑,产业也没那么容易转移。 鲁路修的第三个七年,就主要操心这些事儿,把社会改良和高税福利与持续增长、投资控温结合起来。 等到连续二十一年的大统领干完后,鲁路修也已经心力交瘁,觉得是时候退休了。 有无数人希望他继续再干七年,按照德玛尼亚律法规定的70岁以上才不能继续选的条文,他才66岁,完全可以干到73岁再退休。 甚至有些拍马屁的人,知道他喜欢东方文化,就说孔夫子也是七十三岁。 甚至还有些人觉得以鲁路修的功劳,就该修改德玛尼亚的律法,别说七十三岁了,哪怕将来八十岁都行。 但鲁路修坚持退休,他的想法很高瞻远瞩:当初联邦的第一任大统领兴登伯格元帅,上位的时候就70周岁了,后来的第二任大统领鲁普雷希特大元帅,也是干了12年,离任的时候过了70才退休。 如果他这个第三任大统领还是干到过了70才退休,那岂不是会给后世留下一个“德玛尼亚的大统领只要选上了,就能干到超过70岁才退”的惯例。 以后只要上去了,不到退休年纪就永远不会下来。 现在趁着鲁路修本人的威望是历任大统领之最,他都66岁主动退了,不是非要干满到超过70,也算是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榜样。后世的人除非功劳和威望超过他,否则都要掂量掂量。 “我担任部长和协理大臣八年,担任总务大臣八年,担任大统领二十一年,在这个国家的高层服务了总计三十七年,够了,机会应该留给年轻人。” 进入六十年代,鲁路修终于退了下来,回到他的新天鹅城堡,过起了隐居生活。 这个世界,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关于他的传说,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去争了。 而全球被殖民地区的渐渐独立,也是在鲁路修退休后,从法兰克的西北非开始的。 随后才慢慢蔓延到治理情况好得多的德属东南非。 德玛尼亚人治理下的坦桑尼亚、刚果、喀麦隆其实都不是很想自立。 尤其是坦桑尼亚,在数十年的非洲治理中,坦桑尼亚人已经跟着德玛尼亚军队走遍整个中非东非和南非,在中非和南非他们是外来人,但却是统治者。 中南非那些原本属于布列颠尼亚系的殖民地,后来的军政骨干都是从坦桑尼亚出去的。 坦桑尼亚人跟着德玛尼亚已经不仅仅是有汤喝了,而是能直接吃到肉,他们怎么舍得离开呢。 以至于后来德方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明,开始讨论有序结束殖民时,最悲伤的反而是坦桑尼亚人。 无数坦桑尼亚出身的将军跑去柏林泣血恳求,希望联邦收回成命,还希望退休的鲁路修前大统领能出来说句话,他们愿意千秋万代为大统领效力。 天下大势不可逆转,世界各族人民纷纷摆脱殖民,是历史的必然,阻挡历史车轮滚滚前进的人必然被碾碎。 在鲁路修的蝴蝶效应下,非洲各国结束殖民的时间虽然延后了,但却过渡得更加平滑,大家好说好散。绝没有闹出地球位面布国人搞的蒙巴顿方案之类的悲剧。 新的时代,世界各国各凭本事,靠科技和工业公平竞争,有多大本事赚多少钱。 —— ps:比原计划少了一些战后的推演内容。 主要是有些战后国际环境不允许推得太细节,反复权衡后还是这样快速收尾吧。 后续还会有完本感言,以及关于新书的设想,谈谈新书是如何基于这本的一些缺陷针对性改良的。 也可能会谈谈国内一战背景小说的共通性痛点,还有我的一些看法。 新书原本计划是8月1日,但是这本书被迫提前一点完本,拖不到7月份了。新书到时候也可能稍微提前,但应该还是要避开世界杯档期,等流量回暖。 我会在感言和后续番外彩蛋里慢慢通知的。 这本书完本感言后,也会隔三岔五每周有个番外什么的,大家可以有空回来看看,顺便放出一点新书消息,直到新书上线。 完本感言 这本书算是一个试验之作,也是我压在文件夹底十年之久的旧案重新翻出来改造后写的。 2014年底,我用前一个笔名写完第一本书《钢铁雄心之铁十字》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题材了。但是当时这种背景受众很少,又不太和谐,我也就只是想想。 后来有了小孩,要考虑赚钱养家,也就再没碰过这个冷门。 一直到后来小孩儿确诊自闭症,也放弃治疗了,老婆也跑了,我相对淡泊名利了,才把这个故纸堆里的东西捡出来写写。 这个背景这个题材,虽然进不了精品,但每月靠着爆字数能拿个一万多块糊口,我也认了。不进精品其实也好,安稳写完了。就像庄子,不成材的树木反而可以享尽天年。 反正我又回到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小孩上公立的残疾人学校也不要钱(感谢国家,公立残疾人学校连午饭钱都不用给,小孩上了一年学没交过钱),给他吃穿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再说句题外话,能够把这个故纸堆里的题材捡回来,也要感谢书友“亦冷”,因为这十年里我电脑都换两台了,当年的废稿自己都没保存,开这本书之前,还是从“亦冷”同学的邮箱里把十年前找其品评的废稿里找回来的。 (当然废稿其实最终一个字都没用上,因为时代变迁当年的写法早就不流行了。但也算是给了我重新启发,在那个基础上取其思路,完全重写) “亦冷”同学也算半个同行,写文学评论很厉害,我还看过其在《中国作家》上的文章。可能科班出身更适合搞评论吧,毕竟是北师大文学本硕,当初很多创作意见都很有价值。 当然,对本书创作层面帮助最大的,肯定是本书编辑虎牙大大。虎牙大大帮我在开书早期就避开了很多毒点,如果没有她的提点,本书肯定连现在的成绩都做不到。 完本之际,回去翻了一下当初和虎牙大大的聊天记录,我们俩辩了七百多条聊天记录,她实在是太认真负责了,感恩。 真理越辩越明,我也是在讨论和创作的过程中,慢慢理解了这个时代背景的一些写作痛点和难点,然后也在想办法改。 所以,不管这本书成绩如何,至少在这个ai辅助横行的时代,我自己问心无愧,因为我不仅仅是写爽文,我也在为某个细分品类的文学创作探路,争取多启发几个后来者。 在这本书的创作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国内网文界的一战背景穿越小说的一个共同痛点和历史硬伤。 很多小说要么从一战开始前很多年就种田,这样主角慢慢发展的空间是有了,和平期种田确实好看,但一开打就会虎头蛇尾。 因为历史上一战初期距离秒杀法就差一步,马恩河战役如果没被阻挡,就打进巴黎了。 如果有了穿越者加强,哪怕只是开战前一年开始种田,只要造出初代坦克,稍微布局优化后勤,你打进巴黎秒法,在读者期待里也不过是“刚刚及格”,这是你应该做的,根本谈不上爽点。 而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就直接被读者弃书了。 而一战又不同于二战,二战你秒杀法读者还会看下去,因为读者知道二战厉害的是美苏,法只是开胃菜。 而一战露沙就是个垃圾,美又没完成军事化,如果法都被秒了,后面就没难度没期待,书的节奏很快就崩很快就完本了。 所以我这本书算是尝试“一战开打后才穿越,尤其是马恩河已经失败后才穿越”,这样才能避免“速通巴黎秒法,节奏崩坏很快完本”的问题,因为马恩河的失败、没能拿下巴黎,不是主角的锅,是主角穿越前的那些土著本来就没干好,读者不会怪罪到作者和主角头上。 不管这本书成绩好不好,至少我为后来者探路了这个细分品类的一种新写法。如果启发了真正文笔好细节好的同行,他们顺着这个思路写出了大精品,那也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 就当是成事不必在我。 我顾某人写小说,当然也是要赚钱的,但每一本总要为社会探出一点新路,做一些创造性的贡献,那样才不负选择写小说这份工作。 不管科技如何进步,反正我写小说,一定要有一点质的创新,有一点对世界的启发,哪怕再微小也是启发。完全靠技巧凑热点当缝合怪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干的。 这本书320多万字写完,过程中也发现了不少新问题,首先就是战间期是真的不好处理,我已经尽量提速,结果导致战间期种田也没写好,重新开火后的战争戏也轻重失序,主角的出场也变少了,因为战间期比较久,科技进步已经导致碾压,后面都是平推,想要加冲突就得强行开逆向金手指,而我不想开逆向金手指,就只能加速完本,算是一种为了合理性而放弃了冲突与爽。 这属于是我开书之前,我以为自己可以克服战间期的平淡和节奏的失控,但最终做了才发现还是火候不够,没处理好,这本书只有前三分之二算是好书,后三分之一有点勉强。 肯耐心看完后三分之一的,也要感谢大家的捧场,都是真兄弟。 好在,新书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全新的路线,可以克服这个问题,也彻底从根子上解决一战文难易失序、节奏容易崩的问题。 具体暂时不方便剧透。 不管新书能否有更好的成绩,但我相信新书可以给这个行业更多启发。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具体开书日期是否有提前,等后续感言和番外通知吧。也要看我的进度,编辑的审核,暂时不能提供更多信息了。 最后澄清一句,避开世界杯档期真不是我自己要看世界杯。 我也知道很多已经在追小说的读者,是不太会因为世界杯就不看小说的。 但根据大数据,世界杯期间读者主动去寻找新小说的流量很差,导致新书推荐位效果普遍不好。所以,新书期如果刚好赶上这个档期,推荐收藏转化率会比较低。 具体我再看编辑的审核进度和建议吧。 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