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你也暗恋我[网游]》 第1章 《男神你也暗恋我[网游]》作者:未灼曦【完结】 简介: 易亦是个孤僻的大学生,在校外租房后更是鲜少出门,做起了网游主播。 只是,他日常流量惨淡。 没签平台没公会没脸,只有自认高尚的好素质,以及快要跑光的水友假爱粉。 直到—— 他忽然成了全服第一大佬的结义。 妄上言,《烬九州》全服战力第一。第一个做出破苍神器,被称为六边形战士的游戏大神。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两人并非初次相识。同框间总带着不同寻常的氛围,被粉丝们敏锐察觉。 于是,直播内容从反差日常,渐渐变成了暧昧全服第一高手…… 易亦一开播,就被粉丝转发推送。 易亦和妄上言暧昧互动,粉丝框框送礼剪切片。 易亦和结义聚会,粉丝……粉丝直接炸了! 网恋走向现实,修成正果? 可结义聚会后,易亦忽然间消失了。 账号再也没上线过,也许久没有开播。 网友们疯狂捕捉动态,却没得出一点信息,结义们保持沉默,大佬也逐渐淡出游戏。 两个月后—— 所有人却得知大佬妄上言结缘了。 对象名不见经传。 cp粉纷纷向其讨要说法,而大佬却站在小区楼下,双眼微红。 “你还在生我气吗?” 【外稳内碎低耐心回避型受x话少但狂的技术流引导型攻】 本文有群像内容,想写一个被游戏治愈的故事,1v1轻松娱乐向,有大量直播发言,键盘网游不古早,设定架空架空全部架空,作者玻璃心弃文和辱骂就不必告知了。 内容标签: 游戏网游 轻松 治愈 he 主角:易亦 许疏言 一句话简介:暗恋何尝不是一场游戏? 立意:如果前路迷茫,那便珍惜当下 第1章 结缘吗? 赤叶如血,混着迷蒙的雾气飘落,群山峰峦间是翻滚的云海,如同一副山水画。 易亦在这里已经站了有半个多小时,直到暮色渐浓,游戏里的晚风吹过虚拟的建模,微微掀起衣摆,竟也透过屏幕,送来几分真实的凉意。 一条鎏金色的传音从屏幕下方弹出来—— 「传音」妄上言:找个情缘刷等级,拿到六级奖励就解。 易亦被跃动的金光灼了一下眼,不知道是通宵后的后遗症还是为何,眼中有些酸涩。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离开了键盘,支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长达几秒的寂静后世界频道轰然炸开。 「世界」邪恶葡萄籽:??! 「世界」别装逼:我靠我靠!言神要找情缘了?! 「世界」寒萧:言神性别能不能别卡那么死啊,我愿为爱做零 「世界」晋江天龙攻:还有人记得qyy吗,我的cp要be了呜呜呜…… 一时间,三生石旁的传送点人数剧增,密密麻麻的名称和特效挤在一起,方圆百里以妄上言为中心,以三生石为半径,人头甚至已经排到了山脚下,只为见证全服第一高手大型相亲现场。 想都不用想,妄上言的私聊应该已经爆满。 频道消息刷的飞起,易亦动动鼠标关闭,将视线重新落回姻缘树下的那人。 那人背对着他,还是穿的那身开服绝版黑白长袍,墨色马尾高束,散落几缕银白的挑染,后腰挂着的一把武器通体暗红,闪烁着细腻的特效却不扎眼,一如当时初见。 易亦盯着那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屏幕的光映在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眼里透着几分沉甸甸的情绪。 半晌,他发送了组队申请。 系统提示:对方已关闭陌生人组队邀请。 易亦嘴角轻扯,像是意料之中,又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几乎在第二条请求发出去的瞬间,对方通过了。 ……来者不拒。 这么多申请,倒是一个个加的挺快,易亦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深了。 这回的组队申请没有任何限制,对面没什么反应,却在读条快结束的时候同意了易亦的入队申请。 两人的名字变成了黄色并且带有一个小角标,表示在一个队伍中。 易亦眼睁睁看着妄上言朝他转了方向,视线对上,像是什么重重的砸进了易亦心里。 妄上言也在看着他,看他隐匿在不起眼的人群之外,看他执伞的待机动作,以及……他手指上缠绕着的三根流光丝线。 这是门派红尘阁的特殊外观,叫做情丝,一根丝线代表着结识了一个情缘,也叫红尘知己。 红尘阁是这款叫《烬九洲》的大型网游中较为特殊的门派,以多情道存在,门派理念是“不入红尘,何以超脱红尘。不染万情,何以洞悉至情。”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多人结缘的门派,不受常规一对一情缘限制,最多可结五人。 情丝外观不可隐藏,每位玩家都能分辨出其与几人结缘,缠绕在指尖也十分亮眼美观,深受众多玩家喜爱。 两人没有沉默多久,易亦率先打开了组队麦: “据说你要找情缘,我刚好还缺人,刷吗?” “小亦。” 妄上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涩,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回游了?” “为什么不上之前的号了?” “你还在生我气吗……” “你要和我刷吗?”易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问题,“或者,你已经有人选了?” 两人短暂的沉默,谁都没点破一个为什么来找他结缘,一个能在另一个号上认出他。 妄上言就在三生石旁边,见易亦无心回答,顿了顿,直接开始了结缘仪式。 一方发起邀请后他会先在三生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易亦点了同意,被传送到旁边,角色也做了同款刻字动作。 不过多时,易亦的手上缠上了第四缕情丝。 「系统」:恭喜【妄上言】与【墟时烬】缘结红尘,共谱一曲相思调! 「世界」看星星许愿:我哭了,遗憾退场 「世界」破伤风:墟时烬?这id……男的?言神好这口? 「世界」是绒酱吖:言神果然是gay/狗头 「世界」江不许:在现场,言神和一个红尘阁结缘了…… 「世界」那咋办:咋这样?今晚又有多少妹子泪洒承情山? 「世界」末日:言神还打算二婚不,我先排个队/哭泣 妄上言结缘成功又引起不少骚动,不怪玩家们惊讶,红尘阁可以一绑多的机制让很多找情缘的人自动排斥了,大家还是更喜欢1v1。 此外易亦这个角色和id一看就是男生,虽然《烬九洲》并不限制玩家们的结缘性别,但仰慕的男神居然真的是gay,使得众多妹子芳心破碎。 无视纷纷扰扰,易亦打开关系界面。 情缘【妄上言】赫然出现在最新一栏上,背景照片是方才结缘时系统自动拍下的,两人皆是背影,双手交握中展示着三生石上刻的名字,亲密度零,任务列表一样没做。 他看着两人相牵的画面有些走神。 ──———— 一年前。 茂林修竹的小池山顶,一道身影飞快闪过,草丛中的淡淡白芒消失不见,易亦重新坐回屏幕前,看到的便是这番情景。 他眉头一拧,目光扫过弹幕,瞬间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遇上小代了?”易亦清越的嗓音在直播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弹幕也纷纷炸开。 【啊啊啊,刚刚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凝露草偷走了!】 【林清愁……是不是那个专偷贵材料的小代??】 【这些人到处偷材料真是够恶心的,自己没手吗??】 【主播追啊!那几棵草值好几千灵石!】 易亦没再多说,已然调转方向。方才只是去拿个外卖的功夫,角色旁的凝露草便被人偷了。 易亦是个游戏代打转行主播,以前偶尔会剪点视频发网上,倒也引起了一小批关注。大四闲下来后顺便直播,收到的打赏虽然不多,但和水友们聊聊天也挺有意思。 他播的这款游戏是当下大热的东方仙侠mmorpg网游《烬九洲》,以剧情优异、操作硬核,建模外观等都比较出色而风靡全网,稳稳压了其他同类型游戏一头,乃至上到已婚带娃的大叔,下到初中还没毕业的学生党都沉溺其中。 游戏里许多方面都做到很真实,玩法更是应有尽有。这种盗贼行为虽然遭人唾骂,却也是游戏江湖中的一部分。 玩家们辛辛苦苦得到的材料,转眼间便被贩子偷走,官方们有在严格打压这种行为,但贩子们层出不穷,气得人无奈抓狂。 大轻功连带着磕药提速,易亦穿梭在林间,眼看着那抹身形将要隐匿在复杂的山形里,侧方树林里却猛地一阵窸窣。 第2章 一只猴子猛然从林子里窜出,飞跃到了另一颗树上,通体紫色的毛发下,用两瓣通红的屁股对着易亦,回头还不忘吱哇乱叫了一声! 他仅用几秒钟就判断出,这是能掉落出稀有材料“裂穹核”的动物裂穹猢! 这是仙级装备升级品阶的必要材料,全服每个月也只刷新三四只,交易所上能卖五十多万。 几乎是本能反应,易亦手中技能一闪,红绸缎带如灵蛇吐信,精准的缠向那抹紫影!出手时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没反应过来,只见上一秒还在声讨偷草贼,下一秒弹幕满屏的我草刷屏。 他的技能一向放的很准,大家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原地放出炉子,将裂穹猢炼化了。只留下一颗紫色发光如同宝石般的核体,以及屏幕中央飘过系统的金字公告: 「系统」:恭喜玩家【求意义】击杀裂穹猢,获得稀有奖励! 【我草!这波不亏!】 【主播nb!顺手捡钱了,偷药的这辈子都没这运气吧?】 【小亦的操作还是这么牛逼,这猴子是出了名的难抓。】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猴子都刷到脸上了,还一击必中。】 换别的门派确实有些难抓,裂穹猢的灵活性很高,爬山上树都是小问题,这只猴子还会下海。 可易亦的副武学是红尘阁的。 官方为了让玩家有更好的体验,几次更新后满足了玩家们想要有副武学的要求,一人也能养两套武学了,不用麻烦的转来转去。 红尘阁专精控制,两种武器分别是以绸缎缠绕定身等控制效果的红绸缎带缚情,和集突刺、增益,范围伤害为一体的红尘伞赤缘。 他方才就是用来控制技能一击即中,反应快的令人咂舌。 易亦却没空多看弹幕,目光再次锁定前方,在他打猴的间隙,那小代已经朝着更远处人影绰绰、技能特效满天飞的地方奔去。 弹幕有人认出来那片地方——正是现在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小池山混战。 据说这场混战打到现在已经持续四个小时了,人数隐隐有越增越多的趋势,小池山这边的传送点已经进不了人了。 难怪那小代宁愿跑也不传送走,原来根本走不掉,易亦心想。 他也朝着那片刀光剑影里奔去,刚一到附近电脑便小卡了一瞬,范围内蹭到了奶带着绿色数字在角色旁亮起,可见阵仗有多浩大。 易亦:“……” 他也确实很难在里面找到人。 而刚刚,九寒天和点鬼门以及一众路人还在奋战,密密麻麻的特效伤害占据了大片屏幕,系统公告却是醒目的。 「系统」:恭喜玩家【求意义】击杀裂穹猢,获得稀有奖励! 不少人一脸懵逼,这难得刷出来的裂穹猢他们居然连猴屁股都没见着!他们服距离上一次出猴子已经是半年前了,扼腕痛惜的同时,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念头: 官方什么时候能出击杀玩家可以舔包的功能?! 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万众瞩目,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不知从何而来的范围技能轰然砸落。 一分钟后,易亦的角色倒在了地上。 易亦磕药复活。 「附近」:玩家【求意义】已被【山锁】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易亦:…… 「附近」:玩家【求意义】已被【水晶饺】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易亦:。 易亦索性不再挣扎,再次躺地后手离开了键盘,戳开刚拿到的奶茶。 与此同时,同样刚倒地的九寒天的帮主且长行,正在进行第27次装备修复。正准备磨刀继续向点鬼门,自己的私聊响了两下。 「私聊」妄上言:别打了 「私聊」妄上言:你猴子被人抢了 且长行被这条消息砸到脑子一晕,手抖的都打不开聊天框,这踏马可是自己蹲了半个月的猴子! 他颤巍巍地敲着字,还没等发出去,自己的屏幕又是一暗。 「附近」:玩家【且长行】已被【六月雨】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私聊」妄上言:让人都回来。 第2章 卖不卖? 易亦是亲眼看着人逐渐散开的,附近不再刷新阵亡消息,他也得以脱身。 混战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虽然最后结束的原因尚且不知。 他慢悠悠地传送回主城里,打算将剩下的材料卖掉。 方才从弹幕里记下了小代的id,易亦对这种游戏风气感到恶心,并不打算这样放过对方,只是还没想到方法,一条私聊消息跳了出来。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兄弟,你开个价,裂穹核卖我。 这已经不是易亦收到的第一条交易信息了,他抓到猴子开始就有不少人寻着id找过来,现在陌生人消息里还躺着不少红点。 至于能单独注意到这一条,纯粹因为这个id是游戏红人。 有名到易亦刚转来拔雪寻春这个服不久,作为位列第一的大帮会九寒天的帮主且长行,能和有“不败之神”“破天最严厉的父亲”“九洲第一高手”称号的妄上言有的一拼。 当然,是好坏参半的那种。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考虑考虑。 这意思是有卖的可能,且长行紧追不舍。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那你什么时候卖?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是说你什么时候考虑好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我能比别人出价高一倍 易亦听闻过他很有钱,经常在和别人争氪金榜,又回复道: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这么高?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我考虑考虑 发完这句话,易亦不再理会对面什么反应,径直传送回了主城云京。 云京是《烬九洲》的主城,第一大都。飞檐斗拱,阁楼参差,看上去繁华热闹。各式时装与坐骑的特效晃人之眼,是玩家们喜欢挂机和做任务的地方。 求意义穿过人流,朝任务npc所在的城南小巷走去,他的日常路线固定,交完任务后会习惯性绕去城东的交易所看看今天的物价,偶尔挂些零碎材料。 当他一脚踏入城东区域,尚未看见交易所那标志性的鎏金匾额,一道暗紫色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阴影处闪过,准确无误地拦在了求意义面前。 易亦看着他头顶上的id,想要扣一个问号。 直播间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易亦只有搞技术的时候人流量最好,很多人看不下他什么都播的无聊日常,于是只有零星几条弹幕冒出头。 【主播可以拍照合影了!】 【笑死我了,且长行大佬的自染头怎么这么像杀马特?】 【新粉,主播的id好有艺术性】 且长行的的待机动作带起一阵特效,像是犹豫了半天,给求意义的私聊里发去一张图片,内容是自己的背包截图,丰厚的财力直接撞进直播间观众们的视线,一股酸味蔓延开来。 易亦默了一下,忽略了自己身上套着的免费门派时装,也不知道是在问弹幕还是自己,开口道:“我像是那么缺钱的人吗?”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你是要去交易所吗?可以直接卖我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说完他原路返回城南小巷,在水友们的调侃下翻了几栋建筑,绕了路走到交易所。 他将收集了几天的材料都拖了出来,只是一个上架的功夫,顶着紫色骚包头发的且长行,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易亦面前。 这再而三出现的人,终于引起了后者的几分不耐烦,屏幕外的易亦咬了下吸管,压下心头一股小火。 他打游戏是为了随心所欲释放压力,这种围追堵截的态度别说让他出手裂穹猢,他连打字交流的欲望都没有。 大家看易亦停着没动,纷纷在直播间替他回答: 【卖不卖卖不卖卖不卖?】 【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但是小亦可以……/斜眼笑】 且长行确实急切想要易亦出手,到也没想追着人叫卖,只是市面上还没用掉的裂穹核就这一块!要不是点鬼那群傻x……他也不至于把到手的猴子弄丢,被一个路人抢了去! 「附近」且长行:兄弟给个机会,这猴子是我蹲了半个月的,打一架不小心弄丢了,既然被你拿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市场价你也看过,我出两倍你绝对不会亏的。 且长行在附近发了消息,至于为什么没有私聊,因为就在刚刚他被拉黑了。 易亦吸完了最后一口奶茶,下意识抿了一下唇,面色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附近」求意义:你来找我的频率比系统提醒我领日常还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gps, 「附近」求意义:真不行我把装备截图发你,你存下来当壁纸天天看着,也好过一直问我卖不卖。 「附近」求意义:猴子能到我手上就是你不行的问题。 第3章 且长行看呆。 直播间观众们也震惊了。 易亦直播以来一直都是温和带着点幽默,虽然话不多但也很客气,这么犀利的发言居然是他说出来的。 附近的人不少,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且长行能看到不少人点了他的建模,视角黏在他身上。 这简直是他花钱最憋屈的一次! 敲完字反应过来的易亦似是有些懊恼,睫毛颤了颤。 是他没克制好脾气。 “不好意思,刚刚出了点小插曲,我们接点仇杀吧,好久没玩这个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像是一汪清水,很难让人联想到方才的发言。 【人之常情主播】 【笑晕,这就是反差吗,再来点节目效果】 【就喜欢看这种氪佬被制裁的样子/狗头】 【大佬好像被气走了,这真的没事吗?听说且长行挺记仇的】 易亦摩挲了下手,一双桃花眼微动。 他无所谓会不会被报复,不过要是被针对了还真得想想办法,转服一次有一年冷静期,他的号已经转不动了。 游戏里的仇杀是用来解决玩家恩怨的,对方花钱挂仇杀后会有自觉实力匹配的玩家接单,仇杀成功后得到相应的报酬,也是玩家和小代们赚钱的热门频道。 为了保护隐私和公平性,挂仇杀被仇杀玩家的id都不会显示,只有接单后才能知道对方是谁。 易亦刷新了一下仇杀界面,这种单子不好抢,很多时候刚挂上就被工作室接走了,能留下来的都是仇杀失败或者难度太高的。 他看了一圈,只剩下几个半小时前的仇杀,义无反顾的接了酬金最高的那个。 直播间同服的观众还没有来得及提醒他,他已经传送到仇杀玩家附近了。 接下仇杀后双方玩家的id都会变红,被仇杀的玩家也会得到系统提示。 于是乎在且长行还没有离开多久,求意义顶着红名重新出现在且长行面前。 且长行:? 易亦:。 【我喷了。】 【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巧】 【主播那个…其实大帮会经常会互下仇杀,打的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所以很少会有人接的】 【刚想说来着,这么贵还没人接多半不好打】 接都接了,易亦也不会因为这点放弃任务,且长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手。 易亦玩的门派是栖云流,是个近战爆发的职业,输出手法很快手感很好,但是很吃技术。 栖云流需要玩家对武器的理解很高,主武器是双刀“流云”,而副武器有两种形态转换的机制。一为刀轮“旋影”,双刃柄尾相接,组合成一个可手持的巨大刃轮,可以远程掷出收回,造成持续切割伤害;二为链刃“栖骨”,可延伸或缩短,通过甩击链身进攻或是快速拉开距离。 求意义用流云开了瞬发技能,快速贴近且长行,此连击技能会对目标产生最多六次斩击,攻击速度快但伤害不高,主要是为了叠上标记。 后者闪避不及,吃了前面四道,且长行也并非纯氪金玩家,实力处于中上,只不过他倾向pve,招架不太住求意义的攻击。 且长行想不明白,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还有人会接他的仇杀。 还是个上一秒刚见面的夺宝仇人! 求意义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叠了三层破绽之后看准时机,在且长行出招的同时切换至栖骨的形态,利用0.2秒的无敌帧快速规避。 同时链刃入毒舌吐信般快速缠绕拉近身位,切回流云形态时按下了终结技,求意义的元气条耗尽,淡蓝色的刃气特效一散而尽,面前的人缓缓倒地。 「附近」:玩家【且长行】已被【求意义】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附近」且长行:? 系统的仇杀任务奖励刚发放,就见且长行身旁出现了两个人。直到他们头顶上的“传送中…”消失,易亦都没有离开现场。 且长行在被攻击时就已经触发了社交玩法中的紧急驰援,师徒结义等成员都会受到一条特殊的“义援”消息,并能一键传送到他旁边,有冷却时间和次数限制。 只是求意义打的太快了,满打满算还没一分钟,在且长行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被秒了。 【主播好帅,主播要完。】 【哦豁,恭喜你触发到最强小团体了!】 【我靠我男神来了!】 【小亦跑快点,还愣着干什么呢?】 来的两人一男一女,妄上言的名字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而另一位不吃糖,应该也是且长行关系网里的一员。 易亦下意识点了妄上言的主页,只见洞天名片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挂,背景是一片黑,只有生涯数据的板块是没有隐藏的。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低调神秘。 还没看完他的胜场和装备,左侧弹出了一条红色弹窗: 「玩家【妄上言】邀请你插旗切磋,是否接受?」 第3章 开打了? 屏幕外的易亦舔了下唇,点击玩家角色模型会出现视线跟随,他并不知道此刻手持着双刀,直勾勾地盯着妄上言的他,在外人看来会有多诡异。 “我靠!他这就是纯挑衅!”且长行那边打开了组队麦,“这人有病吧?!我不找他了他还要追着我打??” 妄上言听着耳麦里响着一阵喷麦声,冷静开口道,“你也不嫌丢人。” 求意义在读条快结束的时候点了同意,直播间的观众们被他吓了一跳,既兴奋又同情,人流量都涨了不少。 那可是全服第一高手!第一个做出破苍神器,集副本竞技场等积分加在一起,无短板的六边形战士! 【能死在大神手里也是值了。】 【主播完全是乘且长行没注意才杀的吧?这下好了我就看不惯这种占便宜的人。】 【路过,还有人敢接言神的插旗?】 【我赌一个能量棒,求意义必输。】 【有些人别在这带节奏了好吗?】 易亦没有理会弹幕,只是不自觉收紧了握着鼠标手指,高敏设置下,屏幕因他的力道晃了一瞬,他立马松开了手,低低“啧”了一声。 不知是自嘲还是兴味。 在插旗倒计时仅剩几秒时,他重新握住鼠标,角色“求意义”秒切至刀轮形态,和妄上言拉开距离。 他太了解破天府的技能,或者说,他很熟悉妄上言的风格。 破天是唐横刀与长枪专精,主进攻与突破,输出欲望强,同时攻防皆备。 主动进攻他会吃亏,栖云虽然输出高速度快,但很脆且没什么防御技能,用刀轮远程刮刮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妄上言更是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两段小位移逼近,在前方扇形区域使出五段刀气,如同预判一般,后两道的时候他跳至空中,让想跳跃躲避的易亦稳稳吃下。 易亦暗道一声见了鬼,妄上言的唐刀是上品神器有伤害加持,自己又脆,哪怕是两道都刮了他四分之一的血。 他不敢停,用战术技给自己套了个盾,他知道妄上言习惯快速攒点然后一招带走,也不敢贸然近身,本该掌握主动权的栖云被迫玩上了远程刮痧。 很显然妄上言一点破绽都不给,他的刀轮在人家眼里和丢了个绣球没啥两样,随随便便就能躲了过去,反而卡在易亦收刀的僵直,又上了一个流血buff。 易亦不再执着于找机会,刀轮飞旋出去的同时立马切流云,按下云踪步后就开始绕着妄上言转,同时穿插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普攻找回手感。 妄上言的位移会留下几秒钟的残影,玩家攻击或是时间结束后会爆炸造成小范围伤害,易亦看穿他想逼自己走位吃满伤害,那就如他的意。 两人身位贴近,妄上言引爆残影的同时易亦切了链刃,短暂的无敌帧终于吞了这波伤害,手中的链刃缩短到极致变成双头刃的形态,这一刺竟然也削去了妄上言30%的血量。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身位太近了,几乎是下一瞬妄上言的突进斩击便袭来,易亦根本躲不了,和妄上言的惯用手法一样,都是一击必杀。 「附近」:玩家【求意义】已被【妄上言】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易亦松开键盘靠回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灰白的“重伤”提示,轻轻捻了捻指节。 最后那一下,他其实看见了妄上言起手的细微前摇,但链刃切换后的僵直让他根本做不出有效规避——或者说,即便没有那点僵直,他也很难在妄上言面前找到第二丝机会。 直播间从这场短暂又碾压的对决中回过神来。 【果然……秒了。】 【你言神还是你言神,这栖云其实挺细了,走位和切形态的时机都挺刁钻的。】 【不差?在言神面前谈操作?没看到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吗?】 第4章 【什么时候来这么多黑粉了?我们小亦就是个普通玩家而已,操作已经很好了。】 【花生了什莫事?】 【偷了大神的人,被教育了呗。】 易亦扫了一眼弹幕,没有解释,也没像平常那样互动,他意识到用自己的想法去推测对方的打法不对,像妄上言这种顶尖高玩无论是意识还是预判都很强。 甚至从头到尾只用了破苍,长枪并没有出手。 他的心脏跳的有点快,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那种被完全看穿、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算计中的窒息感。 太熟悉了。 熟悉得令人脊背发麻。 且长行在麦里消停了好一会,等打完了才继续开口,“我低估他了,这人的走位和临场反应,真没打过竞技场?” 是的,易亦的生涯数据里pvp胜场至今为零,副本秘境通关次数也低。 “估计是从哪个服转过来的。” 一直没怎么动弹的不吃糖开口,如果此刻队伍里还有别人,就会发现他是个青年音的男玩女。 连不怎么说话的妄上言也难得开口,“嗯。” 一杀换一杀,妄上言本来就是被且长行摇过来报仇的,而不吃糖则是好久没来野外逛逛,他们俩都在自己就出来透透气。 没办法,谁让他的红名被点鬼门挂满了呢。 “他好像没有帮会,你去问问他。” 不吃糖点了两下普攻,手里的扇子往且长行方向招呼,示意道。 “凭啥我去?!你不知道,他跟和我有仇一样,猴子被抢了就算了,我出两倍他也不卖,嘲讽我一波之后又接了我仇杀。”且长行磨牙,显然是对求意义怨念很深,又幽幽道,“你想拉他自己拉呀。” “你是帮主还是我是帮主?” 话虽这么说,不吃糖还是在附近频道发言了。 「附近」不吃糖:哥哥有帮会吗?要不要来我们九寒天呀,福利很好哦。 且长行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哥~哥~有~帮~会~吗~” 不吃糖刚想笑,声音却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连几道控制符朝他砸了过来,将他钉在原地,下一瞬一条绳子缠绕住他,是高级道具缚仙索。 哦豁,完蛋。 不吃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高级道具只能等时限过了自动消失,要不然只能下线,他被困住了相当于传送和技能没一个能用的。 几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从外观和武器特效上来看就很不好惹,为首的那人指尖还捏着张未激活的符纸,生怕让人跑了。 易亦还没来得及婉拒,且长行看着对面人多势众,迅速向他发出了组队邀请。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进了,对面那几人的id立马变成了红色。 易亦了然,这估计又是什么恩恩怨怨,只是这些人……好像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名字旁边的帮会符号上是“鬼”字,也是前不久小池山混战的几位主角。 【我擦擦擦,点鬼门帮主??】 【这剧情发展我震惊了,小亦怎么被卷进去了?】 【直播标题可以改了,就叫《全服第一和两大帮主的恩怨现场》吧。】 「附近」御骨生:为什么躲我? 「附近」御骨生:你不敢见我吗? 「附近」御骨生:我真是恨死你了。 「附近」御骨生:你不当面和我谈谈今天就别想走。 且长行一下就挡在不吃糖面前,嚷嚷道: 「附近」且长行:你说不走就不走? 「附近」且长行: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两个帮会闹闹就算了,不吃糖根本不想见你,都已经斩缘了还要谈什么? 作为帮主且长行还挺有担当的,也许两帮结下梁子就是因为不吃糖这个人了,易亦想。 他就默默站在且长行旁边,看着对面来的四五个人,思考着如果打起来了他得几点才能下播? 队伍里响起且长行的声音,“糖被控了,言哥护一下,我拖时间,那个栖云——你会玩的话就帮忙牵制一个吧。” 妄上言没有说话,只是长枪铿然顿地,易亦又瞥一眼时间。 快要六点了,他好想早点下线做饭。 「附近」御骨生: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我不想打架,别拦着我。 「附近」御骨生:我要他亲自回答我。 “诶,桃你别理他,真搞不懂他自己要斩的缘,你又不是没补偿他,一天天的没完没了了……” “算了,聊聊就聊聊吧,把事彻底说清楚。”不吃糖像是叹了口气。 「附近」不吃糖:去我的小世界说。 御骨生一直在蓄力的符箓技能终于停下,飞快敲字道。 「附近」御骨生:好。 不吃糖退出了队伍,与御骨生传送走了。 易亦放松了下来,身子靠在椅子上,显得有点累的样子。 该吃饭了,他想。 组队里安静了一时,且长行这次直接麦里询问。 “兄弟我说真的,你要卖的话一定要找我,我可以让老言教你打pvp,他你也是知道的吧,都不收徒弟的,咋样?是不是很划算。” 妄上言竟也没否认,让易亦打起了点精神。 他还没考虑好给自己的武器升个品阶还是卖出去,钱的话……这个月交完房租还剩不少,够花。 他最大的兴趣在妄上言身上。 第4章 吃瓜吗? 「组队」求意义:我要卖的话会先联系你,再考虑一段时间 「组队」求意义:我不知道接的仇杀是你,酬金我分你一半吧 “用不着兄弟,也打回去了一把,不缺这点。” 「组队」求意义:行,那我先下了 “拜……”且长行话还没说完,求意义已经退队了,“行吧。” 易亦拉开了直播软件的大屏,随意翻了翻,没有过多解释便下播了。 留下一堆粉丝的哀嚎。 谁能懂这个惊天大八卦有多劲爆?! 易亦微微活动了身子,终于出了房门。 说是做饭,实际上易亦也不是个很勤快的人,冰箱里囤满了他的速食物资,堪比超市的冷冻货柜。 他拿了盒速冻饺子和两根烤肠,待水沸后饺子下锅,烤肠则放入空气炸锅里,十几分钟后,晚饭便热气腾腾的端了出来。 去年因为食堂太难吃,他又经常忘记饭点,现在只要晚一点他的胃就会隐隐抗议,实在太难受了。 易亦的出租屋是个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不小,平日里除了吃饭,他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只是今晚他没在餐桌上吃饭,而是端进了卧室里,将键盘往前推了推,在电脑桌上垫了层餐垫。 烬九洲在中午出了一个新的副本。据说晚上终于有人首通了,并将攻略发在了游戏内置的论坛上。 他打算看一眼,今晚不知道播什么,就去磨一下新本好了。 他只要闲着打游戏就会直播一会,播的内容很杂,玩什么粉丝就看什么,很少会因为粉丝的点菜去改变自己的计划。 开直播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实在宅,大四后每天都很清闲,大部分时间也不用去学校了。在游戏里因为以前的事有些膈应,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孤狼,如果再没人陪着说说话,他大概率会很闷烦。 点开左下角的论坛,攻略视频下已经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牢了一天还没有过,但也指出了几个攻略里漏掉的点。 他每条都仔细看了过去,最后才点开视频,就这样边吃边看着。 发视频的人是别服的一个pve大佬,常居榜一,对游戏副本研究的比较透彻,会经常发些攻略视频在论坛上,也被官方推荐过。 从视频上看他们应该是已经通关一遍后,即便如此,一些随机陷阱也让他们耗费了不少时间,经过剪辑后仍有十几分钟长。 一碗饺子很快就见底,易亦抿了抿唇后扯过纸巾擦拭,见眼前视线有些许遮挡才反应过来,头发似乎长得有点长了,该找个时间去趟理发店。 这个论坛共分两个板块,即便不上游戏也可以通过网页访问,一是玩家们自行发帖的地方,二个是叫话语亭的语音频道。玩家们可以进各个小房间上麦交流,也被誉为“吃瓜圣地”、“818语音版”。 易亦往下滑,找到一个名为新本互助的房间进去,房间热度不错,很多想磨这个本的玩家都乐意在这里组队。 他进去时正好听见主持人在讲解这个本的机制,他打本喜欢把细节研究到位,所以会多听听大家的发现。 “一阶段主要是机制问题,一定要注意腐化值,最好超过一半就找机会嗑药,被攻击打断很容易就错过时间,t要全程拉好巫师,一个一个集火输出,奶妈要……” 这都是攻略里已经提到过的,他更想知道帖子中,玩家评论的陷阱是什么机制,便按耐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第5章 “不小心进毒域了也没事,去磕药就好,伤害不高的……” 终于讲到这了,易亦眉头微皱,这个主持说错了。毒域是第一阶段的关键,伤害不高,但却是最容易导致团灭的机制,他顺手公屏敲字: 【这个机制不对,毒域没那么简单。】 话语亭的讨论度很高,不少人刷着组队信息和破防牢骚的发言,他这条信息转眼就被淹了上去。 主持人却眼尖地注意到了,语气骤然透出几分不悦,“有些玩家不要不懂装懂,我说的打过一遍就知道了,分享经验都是为了大家好,不要把别人带歪了。” 易亦有些想笑,这样讲解副本才是真正带歪别人吧,这本就没出多久,攻略不完善也是正常,于是他又敲下一段: 【毒域会让腐化值飙升,攻击状态下很难及时磕药,尤其是t在拉怪的时候,而且扣血是按百分比来的,和伤害高不高没关系,另外毒域很难发现,位置也是随机的。】 他没指望能让主持把话听进去,发出来只是想提醒别的玩家注意一下,却不知怎么地就被对方盯上了。 “再说一遍!我们主持分享这些都是为了大家好,请玩家们不要带节奏!我会请你出去。” 还没听他把话说完,易亦看着自己被“请”出房间,轻轻啧了一声。 再一看,他已经被这个房间拉黑了。 易亦:“……” 算了,他去把碗洗了开播吧。 等收拾好一切后,他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打开平台起了个叫“试试新副本”的标题,便直接开播了。 他从来不做直播预告那些,基本靠自然流和粉丝们自己刷到,不过最近的人气稍有起色,刚一开播,便有几个粉丝顺着关注找了过来。 【我擦主播你开播敢不敢通知一下粉丝!】 【终于又直播了!下午看的我急死了,你知道吗!你在论坛火了!!】 易亦才刚上线游戏,看见弹幕不免有些意外:“什么情况?” 【你去看看吧,虽然主角不是你,但有人剪了你的录屏哈哈哈哈。】 易亦生出些好奇,顺着粉丝发的标题点进帖子,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惊!原来拔雪寻春两大帮会矛盾起因于……》。 点开视频,正是易亦下午那场直播的切片。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已经被人剪辑好发帖,热度持续飙升了。 论坛发帖是可以带标签的,于是这条帖子精准推送到拔雪寻春服务器的主页,加之有提及到氪金榜大佬和妄上言,不少外服玩家也过来吃瓜了。 很多人都知道九寒天和点鬼门两大帮会不对付,但鲜有人知,在此之前两大帮会曾有一段称兄道弟的融洽时期,甚至打本都会组一车。后来不知为何决裂,演变成一照面就伴随着争吵开红的局面。 一直都有人猜测其中缘由,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是资源分配,有人猜测是帮会高层被绿了……如今这个切片视频一出,吃瓜群众们总算窥到了一丝端倪。 易亦点开视频,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自己打游戏的画面,开头竟是他被妄上言打死的一幕。 易亦:“……” 这也有必要剪出来? 随后就看到点鬼门帮助御骨生携人从天而降,不惜耗费重金买来的高级道具困住不吃糖,来到本视频高潮片段。 御骨生:为什么躲我? 御骨生:你不敢见我吗? 御骨生:我真是恨死你了。 此片段还被特意放大,细心的玩家们从中品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难道说,真是因为帮主被绿了?难怪会这么恨呢,恨到小池山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更让人好品的是,且长行回应的字眼,“都已经斩缘了还要谈什么”。 合着这两人以前是情缘! 更更更让人意外的是,不吃糖这一个,无论从外形、id、还是门派来看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萌妹子,一开口竟然是个男声! 易亦暗道一声不好,打开好友列表,把已拉黑的且长行放了出来,斟酌片刻后诚恳敲字: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在直播,有人录屏发在论坛上了,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困扰。 且长行秒回。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没事,他们都不怎么介意。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看到红点还以为是你想卖给我了。 易亦难得心虚,他从来没经历过被人剪切片的事,看来他以后直播得更谨慎一点。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如果感到困扰的话我可以去联系帖主。 虽然不一定能删的掉…… 「陌生人消息」且长行:真没事,习惯了。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那就好。 既然对方觉得没什么他也不再打扰,关掉论坛不再关注。此时多是瓜友们在猜测分析,两人最后交谈什么了无从得知,经此传播,不少人得知原博主正开播了,于是涌进了一批观众。 【主播方便给个后续吗?】 【求问,不吃糖和御骨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急死我了!这一口恨海情天我先吃,主播讲讲他俩,我给你刷礼物。】 看切片的那群人都是没有看过完整直播的,并不知道易亦也是个“纯路人”,以为他们都认识,想吃这一口新鲜的瓜。 “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们并不认识,只是碰巧撞到了。” 易亦解释。 【鬼信呢,不认识还和妄上言pk,和且长行在一个队里?】 【对啊不就是不想说吗,这么小气,做主播最基本的都不会,难怪这么糊。】 易亦也不想理会这些人了,自顾自开了新本的匹配。 等的时间比较久,这个本难度不小,大多数人都打算过段时间打,他手指轻点着桌面,身子小幅度地带着椅子晃着。 五六分钟后,他终于组到了一队,传送到副本内才看清其余四个队友的样子。 队伍配置都比较均衡,奶t齐全,易亦是近战输出,进本后便将pvp装备换了,等队长发挥指示。 这个本叫枯影沼地,是一片布满沼泽的区域,底下还隐藏着不少枯骨陷阱,当前的攻略也没能摸索出最优打法,通关也比较吃运气。 水下除了陷阱多之外还蔓延着沼气,会屏蔽视野并带有腐蚀效果,玩家不能让腐蚀读条爬满,要时刻注意着吃清气丸。 此时,三号那位全身搭满华丽特效的人率先开了麦,先是喂了两声,后语气倨傲的说道:“队长给我吧,这个本我打好几次了,机制比你们熟,别像上一队一样拖我后腿。” 野队里有人会指挥都是要给队长的,所以一号也没废话,直接将队长移交。 三号草草标了几个点后说道,“行了,都听我指挥别出错,把药和位移技能都带上,准备打吧,那个不动山,你去开怪。”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修完文忘记把这章替换了,让宝宝们有不好的阅读体验,不好意思 第5章 这伤害? 沼地的入口覆盖了一大片腐叶,水中皆是浓厚的黄绿色,说是沼地,实则底藏着一片深湖,封印了上古时期的瘴骨妖王。 能在现在想来挑战的大多都提前研究过机制,进去后先会出现四个擅长偷袭的小怪,但等级不高。深处就是几个沼泽守卫和骨头都腐烂了的巫师了。 被指名的t蓄了个技能,率先下了水,易亦与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通常攻略都会选择让主t先拉走守卫,再处理剩下的。这位队长却是一个位移冲了过去,嘴里念道,“输出碾压过去就行,t扛住了,奶妈呢?奶妈给我机灵一点,别躺都躺不明白。” 易亦不禁蹙眉,奶妈也在队伍里发了行字: 「队伍」春水如歌:不拉守卫分开打吗? “你听我的就行了,就知道你们这些没打过的会多问。”指挥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再提出异议。 易亦沉默了一下,这个指挥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醒过,水内会散布小范围毒域,不小心踏入后腐化值会翻倍,要先优先躲避。 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人靠不靠谱,指挥已经一头撞了进去,读条瞬间涨了大半,那人顿时骂了起来: “这本有病吧,这么明显的bug都不修?还没打多久腐化值跟抽了一样,奶妈呢——奶妈减伤都不放?” 奶妈看着比别人先窜出去一大截的人,无言跟了上去,易亦也开了云踪步,借着小幅度提速贴近守卫,疾刺出两段伤害。 其余几人输出也相当混乱,多目标混战中屡次踏入毒域,嗑药又时常被打断。奶妈更是辛苦,大家站位很分散,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指挥,她总得游上一大段才能接上奶。 全场血量和状态最稳的反倒是易亦,他总能很好的把握距离,而且只要有队友进过的毒域他就把位置记下了,不会靠这一步。只是这伤害看起来…… 第6章 【主播有没有输出垫底感言】 【笑的肚子疼,我上个赛季也是这个伤害】 【打成这样也能当主播?烬九洲是没主播看了吗?这点伤害放我身上都没脸开播/捂脸】 【小亦是pvp玩家好吗,本来就不怎么打本】 【起这个标题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啧啧啧】 因平台推流,直播间涌进了不少路人,弹幕上逐渐出现了负面声音。 通常即便是pvp玩家也会洗一套装备打本用,毕竟很多装备材料只有副本才会掉落,像易亦这种pve装备还停留在前几个赛季的实在少见。 尤其是在今晚打这个本的人,都是对自己秒伤有数的,战力太低会被优化。 易亦组队时用的pvp装备,故而没人反应过来。 他也不解释,dps仅高于奶妈,落后其他队友一截,看的人眉心皱起。 很快,指挥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五号怎么混进来的?这点秒伤跟屎一样也敢排本??真是草了,又被你们这群人恶心!” 他自己也因为莽打死了两次,却一点自我反省的想法都没有,一个本就五次复活,他占了快一半,自然是看谁都不顺眼。 “五号你看不见我位置吗??在那么远打干什么?就你一个人离群,输出又低还没脑。” “t怎么巫师都拉不住?” “看不见霸体条要没了吗??不集火我这边的守卫想干什么?” 易亦实在听的心烦,手上输出连招不断,同时迅速敲字回应。配上id看起来更加火上浇油了。 「队伍」求意义:? 「队伍」求意义:别废话,打快点 麦里传来一阵模糊的骂声,似乎有些破防,易亦为了直播间良好网络环境,妥帖地把听筒毙了。 就这样硬打了几分钟,终于磨的只剩一个巫师和守卫,然而场上还能活动的,就只剩下一次没死的易亦和奶妈了。 易亦:“……” 太久没说话,他给直播间里的人解释了一下,无视了弹幕里对指挥的声讨。 “我没打过这个本,大概看了一遍机制,拉怪慢慢打就能打过,关键是要有一个人去排毒域位置,之后标点避开就行,远攻会好打一点。” t死了仇恨值就会落到输出头上,两个怪也是不管不顾地朝他打来,奶妈把辅助技能都套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则是跑到角落,在技能范围最远处默默奶他。 易亦觉得这个奶妈还是很通人性的,在守卫长矛刺向他的时候迅速切了武器形态,凭着无敌帧抵消掉伤害。 他打本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能把承伤控制的很低,甚至在前半程基本都是无伤状态,如果是打单人boss一定很具有观赏性。 易亦用刀轮远程和流云的位移将距离控制得很好,并且完全避开了毒域,不受到攻击磕药就不会被打断,奶妈只奶他一个也没那么大压力了,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悠闲。 只靠他一人输出,慢慢磨完这两只小怪也才用了五六分钟。 期间指挥一直不间断点重开,易亦全然无视,已经躺了半天的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易亦没有听见一样,破防地在组队频道骂街。 「队伍」听风许愿:装**,人都死了不重开干什么,指挥都不听耳朵**聋了吗??你以为自己玩的很好? 「队伍」听风许愿:你们这群人我都懒得说,打不来就回娘胎里别来野排祸害人行吗?一个个打的和屎一样,奶妈更是废物 说完他就直接退队了,易亦刚码到一半的文学交流卡在输入框里,只能自己与粉丝共赏之。 剩下几人也郁火皆生无心再打,除了奶妈纷纷退了队。 直播间许多人也反应过来了,易亦伤害虽然低,但意识实打实的强,那些毒域位置都不知道是怎么避开的,毕竟实在太难发现了。 【雾草,我反应过来了……这个状态控制的好牛逼】 【是怎么做到全部毒域都避开的?】 【我师父今天也在牢这个本,讲真的意识太重要了】 副本通关又没有时间限制,控制好承伤慢慢磨也能磨过去,这也是易亦没怎么升级装备的原因。 一是转服后忘记了,二是他更喜欢在这样的状态下锻炼操作。 “他们打的比较莽,撞了不少毒域,记住了不往那边去就行。”他向观众们解释。 【这是什么记性?打起来了还能注意这个?】 【那又怎样,不还是没打过去?】 【老公多说说话,不听你的声音看着太无聊了/卖萌】 【别理傻逼了,小亦把他们踢了吧】 易亦没有再看,转而询问还在队伍里的奶妈。 「队伍」求意义:你还打吗? 「队伍」求意义:打的话就重新排 「队伍」春水如歌:ok 两人重新点了匹配,这次等的时间更久,他便挑着弹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终于排进副本,却让整个直播间骤然沸腾—— 他们排到了妄上言和且长行。 「队伍」且长行:这么巧? 易亦也很意外,几人下午还在打架,晚上就要一起打本了。 除了易亦和奶妈,另一个也排进来的t也很激动,在组队里和两位大佬问好,只觉得今天这个本能躺过了。 「队伍」求意义:你们打过吗? 「队伍」且长行:没啊,第一次,固队没人打就来野排了 「队伍」且长行:你打过吗? 「队伍」求意义:打过一阶段 且长行索性开了麦,“没事慢慢打,老言指挥吧?开麦开麦。” “嗯。”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这是易亦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貌似声音和性格如出一辙。 妄上言说话次数不多,却每句都点明了关键机制,易亦野排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觉得有个好指挥确实不一样。 “毒域我会标点,先拉守卫,跟我输出。” 待众人准备就绪,妄上言孤身先把四个小怪清了,随即让t将守卫拉到远处,确保不会惊扰其他几个。 且长行随着t打守卫,妄上言再次开口,“奶妈把毒域都排一下,先排守卫和巫师附近的。” 这个机制让奶妈排位置再合适不过,奶自己总比跟着队友奶好。 很快,附近三个毒域都被排出来了,妄上言也标了点,又在离守卫最近的巫师头上标了红花。 易亦会意,他与妄上言一左一右贴近巫师,在攻击要砸在自己身上时侧身滑步,恰好卡在技能范围边缘,墨色的剑光掠过,妄上言打出了短暂的僵直。 且长行瞥见易亦的dps很是意外,“我去,求意义你是a了几个月吗?” 再次被指名的人已经淡定了,发了一个嗯字,任由对方这么理解。 妄上言的伤害很高,巫师的仇恨值都落在他身上,易亦几乎不用躲,于是很轻松地将血量压了下去。 巫师的骨杖高举,水中猛然荡开数圈腐化波纹,这是血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后触发的一个机制,相当于开大。 易亦后撤几步,在躲开伤害后的瞬间又折身返回,刀轮贴着地面扫出去,打断了巫师即将落地的范围攻击。与此同时,妄上言的长枪已从另一侧贯穿巫师的骨架,两人技能衔接得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无数遍。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变了风向。 ==========作者有话说:========== 心情不好都输出不出什么东西惹,这章还是存稿翻修,又修了半小时! 第6章 这运气? 【言神的技能放的好快,而且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太牛了】 【早就想看大佬平常打本是什么样子了,要是他也开播就好了】 【夸夸小亦的走位呀,太灵性了!】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他俩配合很好的样子】 两人打完巫师后立刻转火守卫,守卫的血很厚,纠缠起来会很麻烦,但在他们联手之下,竟比易亦上一把的速度快了一倍。 易亦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妄上言,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一阶段顺利结束,沼泽中央的水域开始翻涌,大量淤泥伴随着浑浊的气泡不断上浮,五人也得以踩在水面上。 妄上言收起武器,淡淡道:“二阶段boss出土有10秒无敌,所有人先清腐化值,奶妈注意驱散。” 易亦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腐化值不到20%,便先没管。妄上言同样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水面猛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骨爪破水而出,指骨附近蔓延着浓稠的绿雾,它的头颅缓缓升起,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魂,下颚上下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散开。”妄上言的声音依旧稳定,率先一个位移,“注意脚下绿水,有腐蚀。” 易亦几乎同步向右滑开,视线飞快扫视boss周身,一整个庞大的骨架都浸泡在水中,背后的骨翅泛着幽幽绿光。 第7章 无敌时间一过,且长行爽朗的声音响起,“开打!” 带着浓烈紫色特效的技能猛然砸过去,淤泥和腐叶四溅,t稳稳拉住仇恨,将boss固定在浅水区。 “先打翅膀,延缓他的扫击技能。” 妄上言言简意骇,刀锋已指向妖王背面,易亦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不够,于是切换为刀轮脱手而出,伤害不高但好在妄上言有神器,暂且弥补了输出缺口,也不像旁人那般对求意义的伤害有何评价。 妖王吃痛,骨翅猛然抬起,一片水浪荡起,这是范围扫击的前摇。但因为关节遭受重创,动作竟然慢了半拍,让众人轻松撤出范围。 【这打断时机绝了!】 【论坛攻略里好像没讲过这个诶,是大佬自己发现的吗?】 【扫击能打出延迟不早说!我们没躲开都扣了半管血】 易亦没时间看弹幕,心里也在想,这是妄上言自己发现的吗,那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妖王第一次扫击落空后大怒,幽火骤盛,胸腔肋骨炸开,浓绿的瘴气呈扇形向外扩散。 “散开扇形区域。” 妄上言瞬间将标记放在扇形边缘,“奶妈准备驱散,中了瘴气的自己磕药。” 易亦正处在扇形覆盖的路径上,他没打过不清楚boss的攻击范围,不然不会离那么近。于是毫不犹豫反向冲出去,位移技能在水面上点出涟漪,险险擦着边出去, 回头一看,妄上言也从另一侧脱离,不知是不是同样看了易亦一眼,反正在易亦回头的同时转身,再次扑向妖王。 妖王因释放技能会有短暂僵直,妄上言忽然开口,“骨符亮了。” 易亦往上看,只见妖王脊椎处亮起一节,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我去处理。”妄上言语速略快,“你们继续打,注意瘴骨幼体。” 话音未落他已经朝着骨符攻击而去,几乎同时,妖王召唤出了瘴骨幼体,是几只近战小怪,会自爆,远程玩家优先输出。 击杀小怪后会掉落封印石,拾取后可以对妖王使用,造成三秒眩晕,能提供输出环境。 瘴骨幼体层出不穷,杀完又会刷新出来,易亦只好放弃单体输出,借助流云步的加速穿梭在几只小怪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打在攻击节点,哪怕伤害不高,也能有效干扰它们的攻势。 “谢了兄弟!”且长行感到压力一减。 此时,妄上言直接上了坐骑。 他的坐骑是只凤凰,召出来的时候和boss一般大,易亦不禁侧目。 易亦:“……?” 他有些迷惑,只见妄上言上坐骑后缩短了boss之间的距离,长枪接近那枚发光的骨符。 副本内是不能使用轻功的,一般这个机制都是靠远程输出一点点磨过去,还要被幼体干扰,会耗费很长时间。 ——而妄上言借着坐骑直接站在了boss的骨翅上。 此举很危险,靠近boss有大量瘴气值,易亦看懂了他想做什么,便捡起一块封印石,在boss有动作的一瞬间砸了出去。 妄上言抓紧时间,切换成神器的唐横刀,黑耀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又补刀了几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紫光暗淡下去,黑雾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玩家们视线范围内皆被遮挡,只能看到自己的技能栏和血条。 这是三阶段幻境,打到这就轻松很多了,基本只要靠走位躲开干扰,并在指定时间内到骨符为止激活。 若有一名玩家未成功激活,全员会受到一次高额伤害,全部激活后幻境会破除,boss进入破防状态,只要协力击杀即可。 【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只能说不愧是言神】 【我的妈呀,以前只看过他打竞技场的视频,怎么打本也这么骚啊】 【这是人能想到的打法吗?!好吧!我离大神是不是只差个凤凰!】 【这个凤凰也好贵,难怪这么大这么气派】 【没人说说小亦和大佬的配合吗?怎么做到这么同步的?大佬也没指挥】 【+1感觉大佬刚动一下小亦就懂了】 【没伤害算个毛!我要是有这种队友能幸福死了】 另一边妄上言也陷入了幻境,落地时血条少了大半,显然在boss身上也吃了不少伤害。 幻境把队友们都隔开了,奶妈无法提供治疗,妄上言也不甚在意,心里想的是方才易亦的举动。 他显然是把每个队友都看在眼里,能在他打骨符的时候丢封印石,要不是这一下,他的血量不知道能不能承受boss的伤害,还有先前几次,是个很好的辅助。 很快全员就被放了出来,没有人失误,大家直接集火输出剿灭了妖王,同时系统公告出现——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且长行】【求意义】【春水如歌】【洄岸】在《枯影沼地》副本荣登排行榜第一。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且长行】【求意义】【春水如歌】【洄岸】达成隐藏成就,全程无人伤亡,额外掉落“妖王的骨刃”外观。 副本排行是按通关时长,全队伤害等综合因素评定积分。他们看了一眼,在本服排第一,全服第三。每人都领到了系统发的一些上榜奖励。 “牛逼啊!”且长行夸张地松了口气,对妄上言的操作早已见怪不怪。 “大家辛苦了,都领一下奖励吧。”他站在宝箱前招呼道。 妄上言也淡淡地说了句辛苦,几人纷纷道谢。 「队伍」春水如歌:谢谢大佬带首通 「队伍」洄岸:天呐太感谢了!我居然也打通关了! 「队伍」求意义:辛苦了,谢谢 至于隐藏成就的奖励,大家都默认给了妄上言,哪怕与他的职业不符。 且长行离得近,是第一个人摸宝箱的人,他们打的靠前,系统奖励再怎么说都不会差到哪去,于是他自信打开。 且长行:“……” 众人:“……” 「队伍」洄岸:噗。。 领完奖系统会自动在队伍里公示,于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且长行开出了几件真烬和一件灵烬。 《烬九洲》对装备划分为六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下品、中品、上品、绝品。 依次为墟烬、凡烬、真烬、灵烬、仙烬、天烬。 玩家们一般俗称灵器仙器神器,神器最为难得,全服拥有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玩家们的装备都是灵器,运气好些会有几件仙器,有了仙器后就会去尽量洗成绝品,也算是拔尖了。 且长行开出的几件东西,不仅没一样能用的,就连拿去当狗粮洗装备都不够格! 毕竟他早就全仙器了,绝大多数都是花钱收来的。 随后妄上言也领了奖,中规中矩有一件仙器,和其他零零碎碎的材料。他早就不用担心装备,不甚在意地转送给了且长行。 几人看两位大佬都领了才纷纷上前,易亦是最后一个开的,随意一点,一道白色泛着五彩光芒的物品跳了出来,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直播间弹幕先爆了。 【我草草草!芝月琉璃!】 【这也太逆天了吧,这个材料我玩到现在,我们服只出过一个!】 【看过小亦下午直播的看到现在已经无力了…吸吸这个神来的运气吧】 【有点想磕且长行和求意义了怎么回事?有钱倒霉的炸毛受和冷傲幸运星主播攻】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我想磕妄上言和求意义,两人意识太同步了,这真的不认识吗?】 「系统」:恭喜玩家【求意义】获得稀有材料芝月琉璃。 易亦下意识点开背包,一个灵芝样式的东西躺在第一格,比裂穹核还珍贵些。 【慕了,这个背包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好想要……】 【猜猜等会且长行大佬会不会叫卖】 “恭喜。” 易亦一愣,意识到是妄上言的声音,唇瓣微抿,回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居然是唯一一次按时九点更了! 第7章 结义吗? 作为队长,有权利分配副本掉落的特殊外观,通常会选择roll点决定,而妄上言却直接将那件隐藏外观划给了求意义。 「队伍」求意义:? 他看着包裹里那把莹白色的骨刃,刚想拒绝,却被一旁的且长行打了岔。 “兄弟,你看咱是不是挺有缘的?你想不想……” 「队伍」求意义:不卖 “来我们结义?” 易亦默然,他觉得自己不该被弹幕带偏了,刚才真的以为且长行又打算找他买东西。 “咳。”且长行笑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运气实在好,想你来我们结义,让我们都沾沾。” “我们人不多,除了我,老言,你下午见过的不吃糖,外加另外两位。人都挺好,可以一起玩。” 第8章 易亦顿住,手上没了动作。 因为性格缘故,他很少会去交友,玩烬九洲四年,列表人数不到百人,大部分都没什么交集。 游戏里的社交玩法他也很少碰,不过,他曾经是有一个结义的,后来嫌他太过冷淡就被踢了,他也懒得再找。 直到开始直播后,陆续有人开玩笑般问他结缘收徒吗,他也一概没有回应。 且长行此刻抛出的橄榄枝,着实有些令人意外,至于运气……他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反倒是妄上言。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奶妈和t打完本已经先走了,副本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队伍」妄上言:外观是栖云的,你拿着吧,当结义见面礼 不知什么时候妄上言已经闭了麦,似乎是看出了易亦的犹豫,才回了他一句。 易亦没想到妄上言也会开口留他,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在嘴边辗转,最终咽了回去。抱着相处不来就退出好了的心态,他应了下来。 「队伍」求意义: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队伍」求意义:我可能比较习惯自己玩 在他答应下来时,且长行已经发来结义邀请,并顺理成章加上好友。一边传送到桃源村,一边开口,“都来我这,意义兄弟你接一下任务,明天喊他们都出来和你见见。” 易亦:“……” 他蓦然生出一种真名裸奔的羞耻感。 烬九洲结义需要至少两名玩家组队,在桃源村完成简单任务就好。 当他的社交界面里的结义系统亮了,他还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日和那人在同一个结义。 【误闯天家】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下午不是还……】 【我记得言神结义好几年没拉新人了吧?主播这都能被邀】 【换我我也想抓一个幸运星来当吉祥物】 弹幕刷的太快,易亦定了定心神,点开结义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系统合影。 每个人都能调整自己的姿势,而意义板板正正的站着,与他们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结义现在共六人,大哥是且长行,持着扇子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妄上言,简简单单的一个侧身姿势,很符合他的性格。 排在第三的那人叫“少说废话”,显示已经一周没上线,贴在他旁边的是不吃糖,两人姿势亲密,看上去像情侣照。 他不由得又想到弹幕,三秒内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切后台关了直播! 现在一群人关注着不吃糖和御骨生有什么恩恩怨怨,不用想今晚直播被传出去后又会引起什么动静。 恰逢此时,且长行又在组队里说道,“你喊老言叫大哥就行,他最老哈哈哈哈,对了意义,你多大了?” 易亦第一次后悔自己随手起的这个名字,还是说道: 「队伍」求意义:……能换个称呼么 「队伍」求意义:22 “我去,你还真是最小的!”且长行惊讶,随后又好奇问道,“还在上学呢?那你直播是在学校里吗?” 「队伍」求意义:我租房了 「队伍」求意义:明天有课,我得下了 他耳根隐隐发热,像是被窥探了信息,暗忖明天要把名字改了。 且长行很是理解,“那你早点休息,改天带你介绍其他人,不过老三还要忙一段时间才能上线。” 「队伍」求意义:等等 「队伍」求意义:我刚刚在直播,不小心把结义界面拍进去了,会不会又影响到你们? 想了想,他又补充。 「队伍」求意义:我有时候没注意到,要不我退了吧 “诶诶,没事啊!我们都不介意,他们还觉得你很有意思。”且长行忙道,心里想着大学生难免有些内向,又喊了声妄上言,“是吧老言?” 「队伍」妄上言:嗯 「队伍」妄上言:我也要下了 “你们怎么都走了?那也太没意思了,我也撤了好了。” 易亦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微妙,但盯着妄上言那句“嗯”片刻,终究将念头压下,退出了游戏。 —— 正午,日暖风恬。 易亦抱着一份资料从教学楼出来,不由眯了眯眼。 课少了之后他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段时间没见到这么明烈的阳光了。 他正打算往校外走去,却在半路被人拦了下来。 “那个,学,学长,等一下!” 男生一路小跑过来,不知是不是太阳太烈,显得面上异常红润,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在易亦面前站定。 “你……” “学长,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以后是不经常来学校了吗?对了,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男生气还没喘匀,说完后期待地看着易亦,眼里亮亮的。 易亦对他有些印象,是和他同一个专业的学弟,去年偶然帮了他一个小忙,一直说要答谢自己,先前已经拒绝过两次,这次还是要让他失望了。 “抱歉,我今天约了人了,现在就要去找他。”易亦礼貌回道。 “那……下次呢?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学校啊?我问了别人好久,都说和你不太熟……”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肉眼可见的失落,不过很快又撑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可以等你有空了。” 易亦看着他,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测,又很快打消。 他不习惯被人这般记挂,也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仍是摇了摇头。 “谢谢好意,但是我不习惯和别人吃饭。” “学长,”男生忍不住道,“我真的没机会当你朋友吗?” 易亦习惯一个人,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学校里的朋友。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或许吧,我要走了,再见。” 出了校门后,易亦买了份午饭,打车回家了,所谓约了人只是托词,这样拒绝下一般人也早就死心了。 午饭是他平时爱吃的那家米线,易亦心情不错,饭后又刷了会手机消食,这才上了游戏。 他照例先把直播开着,接了杯水回来的功夫居然已经进了不少人,却只见他们又在说论坛的事。 【主播你迎来了二战转折点】 【谁曾想,这个瓜变得越来越好吃了】 【省流:不吃糖疑似脚踏多条船,男装女骗男,两人没谈拢后御骨生破防宣战,九寒天理都不理】 【主播什么时候介绍一下不吃糖的疑似暧昧对象,现在网友们就守着你吃瓜了/狗头】 【小亦你是真火了】 【羡慕能和大佬们当结义】 易亦已经猜到了今天会发生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看看论坛。 关于不吃糖的热帖只配了两张图,一张是御骨生对九寒天的宣战,一张是易亦昨晚的直播截图,将其他人都模糊了,只留下姿势亲密的两人。 不吃糖不是和御骨生去谈话了吗?怎么又闹僵了。 不止易亦,这也是许多玩家的疑惑。 易亦正想往下翻着,一不小心点了个赞,淡定地取消。 “手滑了。” 【承认吧,主播你也很想吃瓜】 【你想知道还不简单/狗头,你去问问你四姐啊】 四姐说的是不吃糖,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男的,却仍乐得这样调侃易亦。 易亦全当没看见,登录上游戏。 中午人不多,他的好友列表只有零星几个亮着,领了一波npc送的小垃圾后,见一个群聊亮着红点。 群名很简单,就两个,结义。 应该是且长行昨晚拉他进去的,强迫症使他点开了红点。 「群聊」不吃糖:我能怎么办 「群聊」不吃糖:/委屈 「群聊」不吃糖:他还是个学生,这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易亦非常迅速地拖出马赛克,好在大多数人只看见了这段话,确认他们看不见后,才开始翻起了聊天记录。 「群聊」且长行:你怎么这么晚才上? 「群聊」不吃糖:刚忙完呢,有点心烦 「群聊」且长行:御骨生? 「群聊」不吃糖:对呀 「群聊」且长行:他怎么了?你们不是去说开了吗? 「群聊」不吃糖:唉,他真对我有意思,现在连我是男的都不介意了 「群聊」且长行:那你不赶紧从了就行?省的天天说要找对象了 「群聊」不吃糖:我能怎么办 「群聊」不吃糖:/委屈 「群聊」不吃糖:他还是个学生,这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群聊」且长行:…… 「群聊」且长行:高中生还是大学生? 「群聊」且长行:看不出来啊,能搞好那么大一个帮会 「群聊」不吃糖:大学生 「群聊」且长行:大学生又没事,也差不了多少 第9章 「群聊」且长行:你看见我们小六了吗?我把他拐来了 「群聊」不吃糖:今晚有好几个好友把论坛转我看了 …… 第8章 任务吗? 易亦:“……” 翻完聊天记录,他内心有些复杂,怎么好像突然之间,人人都认识他了。 他移开遮挡,没再看好友消息,直播间又沸腾了起来。 【卧槽好像吃到大的了】 【还是个学生!点鬼门帮主居然是个学生,这也太强了】 【别说了,我在点鬼,没想到帮主比我还小/捂脸】 【这是不吃糖嫌弃他年纪太小了?】 【在点鬼的那个,有没有什么内情分享一下?】 【我决定以后就守在这个直播间了,太有料了】 易亦正色道,“大家不要散播不实信息。” 很显然他这句话效果甚微,反而迎来了更多调侃。 恰在此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易亦微怔,竟然是妄上言。 他昨晚只加了且长行,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加下妄上言,没想到他先来加自己了。 他点了同意,思忖着与人打声招呼。 “大哥好……”刚打下,易亦立马就删了,想了想,还是觉得“言哥”合适一点,只是最终,他只敲下了三个字。 「私聊」求意义:中午好 「私聊」妄上言:午好 「私聊」妄上言:做结义任务吗? 结义每周都有任务,做完可以提升结义值,有一组成员做了其他人就可以不用做了。今天刚好周一,易亦扫了眼结义界面,只有他和妄上言在线。 「私聊」求意义:ok 妄上言拉他进队,先去主城接取了义盟阁长老的任务。 任务内容不算复杂,第一个任务只要前往三个指定地点,找到羁绊碎片,每找到一个后就会触发互动问答,答对才能获取。 三个地方分别是新手村寻仙渡、主城观景台、以及一个副本门口。 妄上言似乎做过很多次,对碎片的位置记得很清楚,基本不用易亦怎么找,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问题。 「系统」:结义成员妄上言最常用的武器是? 「系统」:结义成员求意义最常用的武器是? 两个人每人都会有一道问题,求意义没有丝毫犹豫,填下了破苍。 这毕竟是妄上言的神器,无论哪方面来说,绝对是使用次数最多的。 而妄上言那边,两次尝试错误后,他似有些意外,于是在队伍里问道: 「队伍」妄上言:你常玩的不是栖云吗? 易亦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猜到对方是将栖云流的武器都试了一遍,便直接告诉了他。 「队伍」求意义:我应该是红尘阁玩的比较多 「队伍」求意义:你试试缚情? 这次两人回答正确,拿到了第一块碎片。 「队伍」妄上言:你换过门派? 「队伍」妄上言:你的栖云玩的不错 易亦一瞬间想到之前还没转服的时候,他也曾这么说过。 他带着玩笑般的口吻回复: 「队伍」求意义:没有言神玩的好 「队伍」妄上言:我可以带你 此话一出,易亦指尖微微一颤,默默把不小心划拉开的屏幕视角调回原位。 【我发现了,小亦每次紧张都容易转视角】 【怎么每次对上言神,都有一种微妙的氛围?】 【大佬居然答应教小亦啊啊啊啊!是不是代表我们都能免费看了/狗头】 【我儿子出息了】 「队伍」求意义: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队伍」妄上言:嗯 两人静默片刻,随后妄上言又去找了第二块碎片,这次他们的问题都是一样的,都是问他们首次通关的副本名称。 最后一块碎片问到了关于其他几个结义,妄上言怕他不了解,于是在组队里告诉了易亦答案。碎片收集完毕两人一起返回长老处,合成了结义信物“同心契”。 第一个任务完成后就可以接第二个任务,是个简单的协作副本,全员存活后就可以通关。 副本第一层是个类似迷宫的地方,大量迷雾笼罩,成员视野受限,只能看到自身三米内的景象,需要他们沟通共同找到出口。 这关对两人都没什么难度,易亦记性好,很快就排出了出口位置,妄上言也紧随其后。两人同时按下机关,坠落至第二关。 第二关会随机挑选一名成员施加“枷锁”,移动速度降低至50%,无法发动攻击,需要其他成员进行护送,抵挡怪物至终点。 这种任务里的小怪等级都不高,妄上言一刀一个,一路上没碰到过求意义衣角。 直到来到第三关—— 易亦望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角色站在对立面,甚至手里也执着昨晚打本所得的骨刃外观,正屈膝躬身,摆出一副令人尴尬的进攻姿势。 易亦:“……” 此关的内容是心魔对决,会召唤出随机成员的“心魔”,属性外观皆与自身一致,需要结义成员配合击败。 刚一靠近触发战斗,妄上言很快就削了半管血下去,哪怕属性一样,系统设置的自动连招终究缺乏随机应变,最终“求意义”血条清空,倒在妄上言的长枪下。 易亦:“……” 他怎么觉得,怎么看怎么不爽。 任务完成,妄上言瞥见结义值已经满了,便径直传送回主城,见求意义紧随其后,才想起来忘了告诉他: 「队伍」妄上言:刷满了,可以不用做了 「队伍」求意义:ok 「队伍」求意义:昨天打本的录屏,我想剪出来发网上,可以吗? 易亦觉得妄上言的打法很有参考性,粉丝们也提了好几次,他想问问妄上言介不介意。 「队伍」妄上言:可以 「队伍」妄上言:你打算发在哪? 「队伍」求意义:织光和论坛 织光是他所在的直播平台,妄上言回了个“嗯”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直到下午,易亦才明白他问这一嘴是什么意思。 两人做完任务后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默,最后是易亦自己退队下线了,将昨晚的直播回放导进了剪辑软件。 “先下播了,今天看情况再播,大家不用等着我。”易亦喝了口水,说道。 原本想着播一下午,但经过妄上言这一遭,他连想玩什么都忘了,索性先去把视频剪出来。 【不许走啊啊!怎么又下播了,才一个多小时!】 【剪视频不能直播吗!】 【主播我为了看你都不去午休了】 【宝宝们可以给我们小亦送点小星星呀,这样开播就有提醒了~】 小星星可以加入主播的星光团,相当于粉丝徽章,开播会收到提醒,刷礼物和陪伴也可以提升等级,于是不少人都给易亦送上了小星星。 易亦滑动了一下弹幕,不知不觉已经有几百人会陪他直播了,他认真道谢,“谢谢大家的星星,好好休息,我先去剪视频了。” 下播后,易亦点进自己的后台看了一眼,他昨天收到了几个礼物,加上今天的,与平台分成后有185块。 论坛的事确实给他带来了一部分流量,易亦将椅子靠后挪了挪,打开手机收藏的歌单,挑选适配这个视频的bgm。 “叮——”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易亦下意识点进去,心情却缓缓沉了下去。 妈:【图片】 他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了,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同父异母弟弟,或者说,是他爸名正言顺的婚生子。 那人捧着束花,坐在一辆红色跑车的引擎盖上,离上次见面又换了头浓艳的红色,发丝飞扬。背景是在公司门口,照片定格于他笑容肆意的瞬间。 易亦低低地“啧”了一声,随手抓了下头发,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面容冷淡,遗传到了他妈那张明艳的脸,眼下那颗泪痣却平添几分深邃。与他的浅色头发很是融洽。 他曾染过银灰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任由头顶的黑发不断生长,只会偶尔去修剪一下长度,于是形成了颇为自然的渐变。 妈:恶心 妈:你这个废物 妈:你爸给他买跑车,还给了他股份 妈:他什么都没留给你 易亦轻笑出声,并不在意这些字眼,滑动着删除了聊天记录。 等她骂够了自然就会拉黑自己,易亦看了下方才拍下的照片,回想起当时染发,还是他妈逼他学那人“争宠”,于是第二天,他就学着那人染了个全头,只可惜一直没和他妈见上面,不然她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她怎么永远不会明白呢,那人有的一切都是他该有的,不是争来的。 也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知足,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第10章 易亦删去照片,摁灭手机。粗略浏览了一遍素材,将想要呈现的内容在脑子过了一下,才开始动手。 他的视频风格和别人不太一样,不配音也不打字幕,而是随着配乐丝滑的呈现一个内容。但这次他保留了原声,将妄上言开麦指挥的片段截取调高,确保不会被背景音乐掩盖。 拖动间,妄上言的声音反复响起,易亦又拉了些降噪,使他的声音更清晰。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痒。 易亦将几处细节地方都调慢了,选的是一首节奏分明的纯音乐,背景音和妄上言的声线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全部剪完后,他忍不住切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见来电显示是谢彦,他接了起来。 “我刚刚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呢,在忙?” 方才易亦不想理会他妈的消息,他开了静音,便没有看见,“嗯,没注意看。” “晚上出来吃饭不?我校门口新开了家烤肉,我请你啊。” “行,我可能晚一点出来。”说完易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喝酒。” 电话那头的人嚎了一声,“啤酒也不行吗?” “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卡,朋友说帮我写,结果她给我发了这个 : 易亦开饭了,他今天吃凉拌拍黄瓜、凉拌海带丝、凉拌木耳、凉拌腐竹、凉拌三丝、凉拌藕片、凉拌土豆丝、凉拌鸡丝、凉拌牛肉、凉拌猪耳、凉拌皮蛋、凉拌金针菇、凉拌西兰花、凉拌菠菜、凉拌芹菜、凉拌豆芽、凉拌黄瓜条、凉拌花生、凉拌毛豆、凉拌凉粉、凉拌凉皮、凉拌面筋、凉拌鱼皮、凉拌鸭肠、凉拌裙带菜、凉拌贡菜、凉拌木耳菜、凉拌苦菊、凉拌穿心莲、凉拌萝卜丝、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排骨、番茄炒蛋、青椒炒肉、土豆烧牛肉、香菇滑鸡、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肉片、回锅肉、梅菜扣肉、剁椒鱼头、清蒸鲈鱼、红烧鱼块、啤酒鸭、柠檬鸡爪、辣子鸡、蒜香排骨、椒盐里脊、香煎鸡胸肉、小炒黄牛肉、葱爆羊肉、孜然牛肉、红烧猪蹄、卤鸡腿、酱鸭腿、爆炒猪肝、韭菜炒鸡蛋、木耳炒肉、洋葱炒牛肉、芹菜炒肉丝、蒜薹炒肉、西兰花炒虾仁、荷兰豆炒腊肠、芦笋炒肉、丝瓜炒鸡蛋、番茄炖牛腩、冬瓜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油麦菜、清炒西兰花、手撕包菜、酸辣土豆丝、干煸豆角、地三鲜、虎皮青椒、香菇青菜、清炒油麦菜、清炒菠菜、清炒空心菜、清炒娃娃菜、清炒生菜、清炒芥蓝、清炒豆苗、清炒茼蒿、清炒芹菜、清炒藕片、清炒山药、清炒木耳菜、清炒西葫芦、清炒冬瓜、清炒南瓜、清炒丝瓜、清炒茄子、清炒番茄、清炒黄瓜、清炒芦笋、清炒荷兰豆、清炒蒜薹、清炒韭菜、清炒豆芽、清炒金针菇、清炒杏鲍菇、清炒白玉菇、清炒蟹味菇、清炒海带苗、清炒紫菜苔、东坡肉、霸王别姬、佛跳墙、烤乳猪、北京烤鸭、盐水鸭、酱板鸭、白切鸡、豉油鸡、盐焗鸡、大盘鸡、黄焖鸡、樟茶鸭、卤鹅、烧鹅、烤鹅、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珍珠丸子、糯米丸子、红烧牛肉、酱牛肉、卤牛肉、清炖牛肉、黄焖牛肉、萝卜炖牛肉、红烧羊肉、清炖羊肉、手抓羊肉、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水煮鱼、酸菜鱼、剁椒鱼、烤鱼、石锅鱼、松鼠鳜鱼、西湖醋鱼、红烧带鱼、香煎带鱼、干炸带鱼、红烧黄花鱼、清蒸多宝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番茄鸡蛋汤、紫菜蛋花汤、丝瓜鸡蛋汤、菠菜鸡蛋汤、金针菇鸡 然后他去洗碗了。 第9章 吃饭吗? 易亦确认视频无误后,发在了平台上,只打了一个副本名字的标签。 他的织光账号叫“亦”,当时随便起了个字,头像是几年前拍的一张游戏角色截图,几年里断断续续发了些视频,有的火了,有的只有零星几人关注。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流量不稳定,却也并不想被平台和公会约束。 待平台审核完视频,易亦点开论坛,他基本没有发过什么内容,也如刚才那般,只打了个副本标签上传。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 谢彦刚好发来消息问他出门了没,易亦回了两个字马上。 连续剪了几个小时的视频有些酸胀,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将电脑关机。 十一月份的天已经带着寒意,易亦想了想,还是拿了条围巾系上。 谢彦算是他为数不多较为亲近的朋友,虽然他总说自己这叫发小,易亦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有些过于亲密了。 易亦在小时候也过过一段时间的少爷日子,当时他还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人感情中并不该存在的产物。只觉得父亲似乎爱他,却又很疏离他。 他和妈妈住在偏离市区的独栋别墅里,往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父亲一面。 后来,父亲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和妈妈被那人的妻子发现。他清晰得记着那天,他妈被人又打又踹地赶出别墅,自己被护在她身下。而父亲,就在一旁冷漠的看着。 那时他想,没有父亲也没关系,他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就好,至少妈妈是爱他的。 直到最后,他筑起一道道心墙,再也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到自己。 他们搬离别墅,只能找到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安身,他妈妈依旧不死心,用尽各种手段。尚且年幼的他依言照做,换来的却是父亲的冷落和厌烦。 后来……她似乎疯了。落在易亦身上的没有母爱,只有无数次殴打和辱骂。 居民楼的隔音并不太好,一声声动静传入旁人耳中,有人劝过,有人唏嘘,更多的则是麻木。 谢彦便是在那时,向他伸出了手。 谢彦的父母离异,和奶奶相依为命,很是同情易亦。所以当他妈回家时,谢彦总会假装老师的名义声称易亦留校,实则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 家里不大,有个很和善却身体不太好的奶奶,谢彦总是很嘴馋,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小块火锅底料,掰了一半。三个人就这样烫些菜叶,易亦也在那氤氲热气里,短暂忘记了痛苦。 有时也会在他家过夜,多是家里又被他妈砸的稀巴烂的时候。他挤在小沙发上过一晚,第二天还要去收拾残局。 不过两人初中便分开了。他妈又找了个男人,没那么有钱,却也比以前的日子宽裕些。易亦也被转了学,从一个人的出气筒变成了两个人。 后面这个男人也不要她了,他妈不知去向,没有人管着,是易亦最轻松的日子。高中靠打零工自己交了学费,老师们也心疼他,默许他一直住在学校里。 高考前他妈妈又回来了,易亦的心早就没有波澜。他考上了海市顶尖的大学,他妈终于意识到他已经脱离掌控,试图疯狂施压的同时,又燃起了希望。 她又想利用他,去生父那里讨到好处。 他妈得到了翻倍的抚养费依旧不知足,逼着他选了工商管理专业,妄图让他在他爸的企业里分一杯羹。 大二那年,谢彦病了。 高中的时候谢彦说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虽未如愿,好在考在了同一座城市。 他的病是易亦自己察觉的,几次见面都面色苍白,浑身乏力。某次在学校里更是晕了过去,室友电话打到了易亦这里。 诊断结果出来,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家里凑不出多少医药费,奶奶求了好多人,抑制类的药物和长期输血费用如同无底洞,吞噬了他们。 因为病情谢彦休了学,易亦没办法坐视不管,他开始在烬九州里接代练。除了课业,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单。为了不影响室友,搬进了校外最便宜的单间出租屋。也是第一次,用了生父给的钱。 一年内,易亦为谢彦凑够了造血干细胞移植的费用,奶奶腿脚不便没法过来照顾,有空了易亦就会去医院看他,谢彦哭着对他说,他一定会还上这笔钱,这辈子拿易亦当亲生兄弟。 好在移植手术很成功,幸运地找到了全相合的同胞供着,康复后谢彦重新回到了学校,虽然身体还有些后遗症,却已无大碍。 易亦打车过去很快,两所学校隔得并不算远。 谢彦已经点好一部分食材,等着易亦过来再加点。生病那段时日忌口,他觉得自己快憋成僧人了。 “易亦!”谢彦招呼着手,看见来人后喊道,“这边。” 店里暖气充足,易亦摘下了围巾放在一旁,坐在谢彦对面。 “点了什么?”他接过谢彦的手机,检查着小程序里已经下单的菜品。 哪怕恢复了也需要注意饮食忌口,所有生食都不能点,腌制发酵类的也不能点,酒精更是严重。 谢彦拿了瓶果汁,打开先给易亦倒了一杯,“没点那些呢,放心吧,我很惜命的。” “嗯。” 易亦点了几样小食,将手机递回去,见谢彦恢复不错,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些。 第11章 这家店是新开的连锁,上菜很快,两人都尽量将肉菜烤的久了些,避免吃到不生不熟的。 易亦撑着头拿夹子翻动着,见谢彦边吃边望向自己,微微抬头,示意他想干什么。 谢彦拿纸巾擦了下嘴,关心问道,“对了,你直播做的怎么样了?不要像以前一样那么拼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我随便播播的。”易亦把烤好的肉又往他那边堆了堆,“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寒假呢,再过一个月就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 易亦换了个姿势,托着腮,不假思索道,“打游戏。” “放假那么长时间呢,你就一直打游戏啊?要不来我家过年?” 许是烤肉的热气有些熏眼,易亦微微眯眸,眼里荡开一片潋滟。 “可以啊,回去看看奶奶。” “她要是知道你来过年一定会很高兴。” 谢彦兴冲冲地又给他倒了杯果汁,聊起了学校的事,大多时候是易亦安静听着。谢彦不知为何,总觉得发小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透着一股近乎慈爱的感觉。 这顿饭谢彦吃的异常满足,结账后,他将易亦送上车,自己走回学校。 回到家已经七点半,易亦先去冲了个澡,不太喜欢烤肉的油烟气粘在身上。 一番收拾下来不早了,待他打开织光后台,无数99+和私信涌来,让易亦的手机都卡了一瞬。 他毫不意外这个视频会火,新本本身就有热度,何况还有开麦指挥的妄上言。 点进评论区,热评第一却让他动作一顿,打开图片看了半天才确定这事是真的,又顺着评论区往下滑。 【我的妈呀在论坛先刷到了,言神转发了【图片】】2.9w☆ 回复【我也刷到了!言神声音好好听啊啊啊啊啊】5890☆ 回复【这个视频剪的好爽,我收藏了反复观看】654☆ 【第一次看见大佬有出副本攻略,这个视频简直清晰易懂!】1w☆ 回复【虽然但是,这好像不是大佬本人发的】3452☆ 回复【这个主播好像是大佬的结义,不管了先关注一波】660☆ 【原来还要排毒域!当时被指挥坑了,团灭好几次还被压力,我真的哭了】8583☆ 回复【我去我也是,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哭泣】487☆ 易亦只大概翻看了一下,随机打开电脑登上论坛。 帖子被顶的很热,隐隐有赶超先前新本攻略的势头,他随着网友们的评论点进了妄上言的主页。 论坛有匿名和不匿名的选择,不匿名就会显示自己的游戏id,易亦一直都是用的匿名。 是以妄上言的主页只有一条帖子,是在几小时前转发匿名用户的视频。 他这才明白过来,中午妄上言问那句发在哪是什么意思。 易亦不知为何脸有些热,大概是没经历过这么汹涌的关注,先去倒了杯水才打开游戏。 卧室没开主灯,只留了电脑前一盏台灯,暖白色混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熟悉的游戏登录声响起,他没带耳机,上线就在主城,也是白天和妄上言分别的点。 刚好今天易亦没做日常,随意挑了六个接下,并向主城npc提交了十个材料。 他今晚没像往常一样开直播,随着知名度扩大,同服也有认出他的,一位身穿蓝色纱裙的角色不知何时悄然立在了他的身侧。 「附近」小甜不甜:抓到你了 「附近」小甜不甜:爱播你不乘哦,怎么还不开播? 易亦一回头:“……” 他并不习惯被太多人看着,几年来断断续续的发视频,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记录,直播间向来人也不多,他只需要偶尔看见弹幕,回复一两句就好。 现在是热度攀升的时候,开播势必会有不少流量,他暂时没什么心思去应对网友们的言论。 「附近」求意义:今天不播了,下次见 易亦换了个地方做任务,寻找灵果投喂仙兽。 只是正在翻看自己包里有什么时,身后又冒出来一个人。 「私聊」且长行:嗨,小意义,在干啥呢 「私聊」且长行:我去你主页看了,怎么没直播呢? 易亦:“。” 易亦再次打开包裹,目光扫过两样物品时才想起什么似的,点开裂穹核和芝月琉璃的属性说明。 他一直在思考这两个东西要不要用,裂穹虽然可以打造绝品仙器,仅次于神器,但琉璃是个神器胚子,要是能再获得两个就可以融成武器,他便能直接锻造神器了。 易亦拉他进队。 「队伍」求意义:一个小游戏玩不玩? 「队伍」且长行:玩啊,你想玩什么? 「队伍」求意义:摇骰子,双数我把裂穹核卖你,单数不卖。 「队伍」且长行:我去,这么好! 对半开的概率,且长行还是挺有信心,见易亦这么说,当即拿出骰子。 他先是抱着骰子转了半圈,面朝某个位置后不动了,随即做了个祈愿的动作。 蓝色莹光散开,且长行双手交握在心口,姿态虔诚地保持了十几秒后才恢复待机。 「队伍」求意义:你转过去干什? 「队伍」且长行:我的幸运方位是西北 「队伍」求意义:? 说完,且长行扬手一抛,骰子稳稳落在地上,面朝上的一面,是个不小的点数。 ——五。 ==========作者有话说:========== 字之呼吸 壹之型 首行缩进 字之呼吸 贰之型 复制粘贴 字之呼吸 叁之型 意象表达 字之呼吸 肆之型 描写手法 字之呼吸 伍之型 查找替换 字之呼吸 陆之型 全文搜索 字之呼吸 柒之型 的地得 字之呼吸 捌之型 无敌键盘 字之呼吸 玖之型 人设塑造 字之呼吸 终之型 日万 第10章 卖我了? 游戏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且长行一动不动,地上的骰子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消失了,重新回到角色的手中。 易亦就这么看着他呆愣地举着骰子,有被乐到,冷静点评: 「队伍」求意义:你转过身来 「队伍」求意义:以后你的幸运方位就是东南了 且长行收回骰子,并手动将衣柜里的特效关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暗淡了。 易亦见状从背包里取出根烟花,在且长行面前点燃。 「队伍」求意义:没事 「队伍」求意义:我还是会卖给你的 且长行如同听到什么指令般向后转,开麦问道,“真的?” 「队伍」求意义:真的 “我靠!意义你好义啊!”且长行语气里的兴奋掩盖不住,“你想不想吃夜宵?哥哥请你吃饭。” 「队伍」求意义:……不想 且长行大手一挥,在世界频道里撒了几个红包出去,更是想给易亦送个皮肤,被后者拒绝了。 两人很快就传送至云京主城,不知为何,今晚的交易所如蝗虫过境般围满了人,他们换了条人少的线才挤进去。 易亦在准备上架时翻看了下往期交易记录,裂穹核成交次数寥寥无几,基本是五十万上下,换算人民币下来是五万多。 「队伍」求意义:你定个价吧 「队伍」求意义:不用两倍,市场价就行 “不行,这是我之前说好的,我这个人讲信用,两倍就两倍。”且长行不假思索地回道,他并不缺这点钱,只是材料比较稀缺。 易亦觉得自己再跟有钱人砍价会显得很傻。 他直接填了八十万的价格上去,交易所每时每刻都有贩子盯着,这才刚上架,收藏就多了几个。 易亦将商品转发给且长行,很快,虚高的价格便引起了本服玩家的察觉。 「世界」为爱追寻:啥意思?交易所疯了?先是大堆低价抛售,现在又出来个八十万的裂穹核 「世界」出逃:穷疯了吧这是,谁会去买? 「世界」别骗我:卧槽,被秒了 「世界」出逃:? 「世界」出逃:来洗钱的? 且长行付款动作很快,转眼便已经完成交易,有人发现买家是且长行后,顿时释怀。 「世界」月渡寒潭:我就知道 「世界」斩风月:有钱任性 「世界」别狂:钱撒狗否? 「世界」停岸:大佬又花,高价买了 「世界」云间客:好想像这,样花钱如,流水般的,活一次啊 易亦看着到账号上的余额,心想要是能直接提现就好了。 游戏货币要转成现金很麻烦,只能以略低市价帮别人买下物品后转赠,对方另行支付。像易亦陡然多出这笔巨款,一时半会也懒得动。 “小意义你真好。” 且长行语气依旧高兴,他其他材料早就凑齐了,现在就可以锻造绝品仙器。 第12章 他玩的门派是万相楼,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买的外观都能被看见。 这个门派的理念是“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并没有固定的武学和招式,而是根据观相变化技能,对敌方或友方目标进行解析,获得一个持续60秒的“相”,可以使用该目标的核心特质。 像且长行这种热衷收集外观的,就可以根据观相施展不同的武学技能,是很多氪佬的选择。 由于技能特殊,他没法像别的流派一样有两个武器可以选择,只有唯一一件本命武器画骨罗盘,可以锻造绝品仙器。 且长行其实更想打一把神器,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好,努力了许久连个胚子都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打个绝品。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背包,说道,“材料都齐了,要不我现在开始弄。” “不对。”他又和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下一会,小意义你等我一下,没有你在旁边,我心里不踏实。” 「队伍」求意义:……嗯 且长行点了求意义的跟随,易亦见状先传去了灵铸台,这里是打造武器的地方。 片刻后且长行回来了,头上的离线标识消失,和易亦招呼,“我刚刚去找大师看日子了。” 易亦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个封建迷信的标签,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队伍」求意义:大师怎么说? “大师给我发了个表情包。” 「队伍」求意义:? 「队伍」且长行:【jpg】 易亦点开表情,入目是五颜六色散发七彩光芒的艺术字,下方衬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队伍」求意义:…… 「队伍」求意义:这是哪来的大师 且长行“哦”了一声,“是我之前打游戏认识的。” 易亦:“……” 「队伍」求意义:行吧 “其实他靠谱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且长行多解释了一句。 易亦现在觉得这人人傻钱多。 这时私聊又亮起了红点,易亦和且长行不约而同地点开,见又是结义群聊的消息。 「群聊」枕月清欢:早上好 「群聊」枕月清欢:怎么没人 「群聊」枕月清欢:你们在干啥呢? 易亦结义的时候为了防观众没太注意,印象里枕月清欢是结义第五,太过正常以至于让他没什么印象。 「群聊」且长行:我和小意义在准备打绝品仙器 「群聊」且长行:表妹过来看吗 「群聊」枕月清欢:我看看来 枕月清欢传送到且长行附近,只见角色梳着单边马尾,身着签到赠送的浴袍,腰间别了把流光溢彩的扇子,随机被拉进了队伍。 「队伍」枕月清欢:hi 「队伍」枕月清欢:欢迎加入我们结义呀/撒花 「队伍」枕月清欢: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且长行事先和他们打过招呼,除了没上线的老三,其他人都和易亦见过了。 枕月清欢刚上线还在温泉里,此刻总算将衣服穿上,颇有几分仙气飘逸的感觉。 「队伍」求意义:你好 易亦礼貌回应,枕月清欢听说过他性格不同寻常,并不在意有些冷淡。 他到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这个社交模式,也没有深入认识太多人的打算。 不过这整个结义都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 “表妹今天起这么早?要上课?”且长行问道。 「队伍」枕月清欢:你不懂 「队伍」枕月清欢:我失眠了 枕月清欢召出一只白狐坐骑,待机动作慵懒地倚靠在狐狸身上,透着股忧郁冷清的调子。 易亦刚才还以为表妹这句称呼是玩笑,现在觉得她真有可能是且长行妹妹。 两人都有一种代入很强的游戏精神。 “那刚好啊,可以看我打仙器,拔雪寻春第一件绝品画骨。” 「队伍」枕月清欢:没我哥神器威风 且长行:“……”好吧他承认。 他迫不及待地将材料逐一放入,选了固定属性,又如同先前般做了个祈祷动作。 却在点开始锻造那步卡住了。 “小意义,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只差临门一脚的且长行又退了出来。 「队伍」求意义:? “你能不能上我号,帮我点一下确认?” 且长行迟迟不敢点下空格键,他怕打出来个绝品笑话。 易亦并不想同意,他们并不相熟,没有随便登号的习惯。 「队伍」求意义:不能 「队伍」且长行:/心碎 “求你了,这是我唯一把绝品仙器,它非常需要你。” 一个游戏数据又不能说话。易亦有些无奈,且长行又朝着他做了个祈祷动作。 「队伍」求意义:你不怕我上号动你东西? “怕啥?”且长行笑道,“有二级密码的,再说了,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你说的轻巧,确也意外有些分量,易亦犹豫了片刻,同意了。 「队伍」求意义:微信发我 且长行立马发来一串号码,易亦点了仅聊天后才发送申请,对方秒通过。 他的头像是个简笔画的笑脸,发登录二维码的时候,还带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相比易亦,他的头像昏暗一片,细看才辨认出拍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狸花猫。除了发小和某个人,列表一律设置的仅聊天。 且长行又补了一句。 うん:账号是微信号,密码是meiyougeshuai,全拼小写 易亦看着那串意义不明的拼音,难得主动问了句: y:这密码什么意思? うん:你没有哥帅 易亦:“。” 他忽然觉得,且长行能这么放心的把号交给别人,纯粹是因为脑回路清奇到根本不怕被盗。 扫码登录后,客户端短暂的黑屏又亮起,易亦重新站在灵铸台前,角色变成了且长行。 他有些不习惯地转动视角,看见自己的账号站立在一旁,枕月清欢的白狐围绕着两个人转。 枕月清欢听说过求意义的运气很好,不由凑近了些。易亦点开锻造界面,那些材料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盒子里,只需点下空格键。 易亦轻敲键盘。 瞬间灵铸台光柱冲天,金色光芒旋转,传来清脆的锻打声,还隐约有龙吟凤唳。 光芒足足持续了数十秒,画面中央,一件造型独奇特的罗盘浮起,通体呈现暗金色,如铜镜般能模糊映出画面,盘上星轨流转,中间那块萦绕着黑紫色特效,像是能吞噬东西的黑洞。 系统提示同时弹出—— 「系统」:恭喜玩家【且长行】锻造出仙烬·画骨·绝品! ==========作者有话说:========== 可恶今天太忙了终于码出来了,又修了好久,久等了 第11章 有号吗? 易亦点开属性面板。 除了各方面的提升外还有一条新增特质,解析目标后,有25%的概率复制其中一项非绝技类技能,持续20秒,冷却120秒。 中规中矩,特质也贴合流派特性,还挺实用的。 易亦截了张图发给且长行,跟对方说了声,随后就换回自己号上了。 在他上线的同时,游戏里传来且长行的声音,“我看到了,太好了,这个属性可以,特效也帅。” 且长行已经装备上新到手的仙器,暗金色的盘面悬浮在身侧,配上角色幽紫色的发型,颇有几分神秘深邃的意味。 易亦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且长行将他拉进一个群聊,并在里面发了张仙器面板的截图。 うん:【图片】 うん:意义给我打的,帅不帅 顶着四叶草图案的群里顿时炸出了几个人。 felicity:一般般吧,拿来我玩玩 不吃糖:啧啧啧 不吃糖:不容易 易亦瞥了一眼就关了手机,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随后且长行召集枕月清欢和求意义,进了空旷的主城演武场,想要试试绝品仙器的手感。 他先是选中了枕月清欢的角色,发动名为“镜花”的观相技能,只见一道幽紫色光晕一闪,两秒后得到了一个持续60秒的相。 绝品在核心机制也有所提升,攻击会获得拟态层数,每层从2%的伤害提升到了5%,持续10秒。 这是且长行才发现的细节,提升虽然不高,但玩的好还是很有用的。 他随手在空中放了个治疗技能,刹那间,漫天流光倾泻,金色半透明的莲花虚影次第绽放,华丽的特效快要映满半个屏幕。 【队伍】枕月清欢:别copy我 枕月清欢玩的是奶妈长春泽,且长行镜花观相下,得到的便是他们门派的治疗技能,属性也随之转化为增益。 方才那招是奶妈的「沐雨承恩」,特效精致绚烂,因此且长行全套都买了。副本或者竞技场内都有一定程度的调整,并不像大世界那么挡视线。 第13章 六十秒后观相结束,同时技能冷却刷新,且长行笑了一声,将目标转向求意义。 “小意义,让我玩玩。” 光晕在身上笼罩片刻,几秒后,且长行成功复制了求意义的双刀形态,属性转变为输出。 他当即施展技能,只见角色身影骤然模糊,两道交错疾驰的红色刀光留下残影,飒沓如星。 这是且长行前不久刚入手的双刀特效,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凌冽感,易亦竟也觉得有几分好看,这种不算华丽炫目的特效手感一般会不错。 “喔,双刀好帅啊,感觉比老言的还好玩一点。”且长行体验片刻后评价道,有了顶级武器后他对什么技能都有点新鲜。 易亦暗叹烬九洲对氪佬待遇真好,难怪能久经不衰,有钱人的体验感就是不一样。 「队伍」枕月清欢:你要是在竞技场能玩的好我叫你一声哥 「队伍」枕月清欢:困了,我要补觉去了 “你本来就得叫我哥。”且长行收回技能,“快去睡吧,意义呢?你等会儿有事么?” 「队伍」求意义:我也准备下了 且长行语气遗憾,“那好吧,本来还想你陪我去打个小本,试试手感。” 易亦沉默,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微妙,却也不想再深思。 「队伍」求意义:改天吧 “行,今天谢谢你了!明天见。” 易亦没再回,退了队伍后先去把之前的任务提交完才下线,睡前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又点开了群聊。 在那些调侃的发言之后,有一条没有被淹没的简短消息,时间显示的是几分钟前。 y:还不错 易亦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几秒。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群成员列表。 掠过其他人,妄上言的头像是一张轮廓模糊的风景照,昵称只有一个大写字母y。 易亦看了一眼列表最下方的自己——是小写的y。 他蓦地摁熄了屏幕。 —— 次日,易亦又出了趟门。 上午去剪了下头发,刘海修的略短了些,露出清隽的眉眼。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杯奶茶。 他坐在房间一旁的懒人沙发上,这还是谢彦想让他多晒晒太阳买的,房间采光不错,上午这个位置总是一片暖洋。 他照例打开织光看了眼,发现这两日涨了不少粉,甚至有人开始在视频或者私信问他什么时候开播。 他想了想,在设置里将私信关闭,对于他而言私信和评论不一样,并不想接受过多信息。 只是流量增长,观众自然就多了,直播间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管理员。 易亦没什么刷礼物的大粉,只有几个陪他直播许久的老观众,想了想还是作罢,不愿将麻烦的职责交给他人。 人太多了就把弹幕关了好了。 许是阳光过于温煦,午饭后困意悄然袭来,易亦并没有抵挡这份倦意,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 醒来时已近下午两点半,窗外天色正好,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莫名想起昨日且长行那把画骨罗盘。 万相楼的观相机制确实有趣,念头一起,便有些按耐不住。 易亦用冷水擦了把脸,上午买的奶茶还没喝多少,咬着吸管打开了游戏。 登录前顺手开了直播,标题依旧简洁,只打了试试万相楼几个字,没一会,陆续开始有观众涌入。 【主播有没有不那么跳脱的时间,这个点我还在工位上】 【小亦昨天没直播吗?且长行大佬好像打绝品仙器了】 【我总算蹲到直播了,原来这就是论坛新晋的小红人】 【主播能多出点视频吗,操作又帅又能学到东西】 【万相楼?主播要换门派了?】 【这个门派好难玩,技能全靠复制,上限高下限也低】 易亦睡久了,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微哑,“不换门派,借号试试。” 他顿了下,补充道,“有人愿意借万相楼号吗?pvp装备中等以上的,我可以帮你打竞技场。” 很快,一名叫“出逃不逃”的粉丝发了弹幕: 【爱播我发不过去你私信,我借你啊】 易亦这才想起隐私设置,说了句不好意思后主动私信了对方,粉丝发二维码。 亦:开二级了吗?保护好账号 出逃不逃:开了的,爱播你扫吧!随便玩! 亦:谢谢,结束后原样归还 易亦登上后,第一件事先将号主的装备技能等设为方案储存,再调一下自己惯用的配置。 调整好后,一个身着浅青色服装的女角色出现在野外,易亦好久没玩万相楼,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 角色所在的这座山上有不少野兽,越往深处等级越高,具有不小的攻击性。只见易亦操控着角色往里走,观众们一时不知何用意。 易亦卡在技能最远范围,没有引起野兽的警觉,将一只爆发型野兽设为目标,动用画骨得到了一个60秒的相。 没错,万相楼主打一个复制粘贴,不仅玩家技能可以复制,野怪、精英等也可以。 随机易亦立刻点开匹配,不过数秒便排到了第一名对手。 号主这赛季显然没怎么打1v1,排到的段位都不高,面对万相楼机制也并不熟悉。 易亦释放方才复制的野兽攻击,带有一层兽毒的效果,对方脚边冒起丝丝缕缕的黑雾,瞳色转变成深绿色。 伤害不高,玩法极强。 观众:“……” 【我要笑死了,万相楼能这么玩?】 【作为一个万相楼选手,只研究明白了各大门派技能,现在告诉我还可以这样?】 【赛前观的相也能带到对局里来吗?算不算bug?】 【不算吧,毕竟万相一个技能只能持续六十秒】 对手显然也很懵逼,若不是对局里不能交流,他早就想扣一串问号过去了。 万相楼打1v1不占什么优势,因为可供选择的目标只有敌方,相当于同门同派内战,而且观相还有两秒前摇,只有对每个门派都比较了解的人才会去尝试。 而2v2等多人竞技场才算万相能玩的舒畅的模式,有人甚至开始打赌易亦能打到几阶。 开播一段时间后才有更多人闻讯前来,此时直播间已有上千人气,小星星陆陆续续送了出去。 介于刚才易亦的骚操作,粉丝们看的兴致盎然,又送出不少礼物。只不过易亦在对局中开了沉浸,并没有看见。 这种局对于易来说和人机没什么区别,玩了下兽毒后很快就将对方秒了。 易亦吸了口奶茶,茉莉的清香在唇齿间荡开,连续匹配了好几把,连胜到了三段。 竞技场每个模式都有独立段位,赛季制,一共九段,越往上越难,易亦曾经能做到一下午打上去。 趁隙谢了一下送礼榜单,他又和观众们聊了些万相楼的玩法和小细节,能将游戏玩得有趣的人,哪怕不怎么说话也不会显得无聊,众人愈发越觉得易亦是个宝藏。 这时,手机忽地一震,点开见结义微信群有@提示,是且长行正在群里讨论。 うん:【链接】 うん:小意义在直播打万相楼 不吃糖:我去,拿万相打11,这么猛? 不吃糖:小六不是玩栖云的吗 うん:对啊,他万相打的也有模有样的,太有意思了 うん:@y 你要万相早说呀 我号借你外观多装备也好 易亦:“……” 一想到有人在视奸自己直播,还和别人讨论,他浑身泛起一丝不自在。 第12章 组队吗? 消失片刻后,易亦重新又回到游戏。他并不打算回复消息,一想到且长行在群里说的话,便不自觉地浮起另一种猜测。 会不会被他看见? 易亦又抿了口奶茶,再次点进匹配,进入对局地图后,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他手法犀利,从这时候开始,打的每一把都加快了动作,直播间里剩下技能音效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再一次进入对局,这是第六阶的晋级赛,匹配到了一个红尘阁,从准备界面上看对方胜率颇高。 红尘阁的控制技能很灵活,易亦没有贸然出手,操控着角色轻盈走位。 就在对方技能落空的间隙,瞬间开技能将赤缘伞掷出,几秒后伞依原路径返回。二段伤害虽然被对方躲开了,至少第一下已经挂上离愁buff,下次受到伤害会提升8%。 这几乎是易亦最熟悉的门派之一,只是,红尘阁有一个特殊技能机制——情丝。 情丝需要通过情缘玩法获取,因红尘阁本身的特殊性,可以和五位不同的玩家结缘,每多一位便会多一条情丝,情丝作为独立战斗资源,上限五根,会在新一场战斗中重置,有强大的辅助控制能力。 技能命中敌人后,使用单独一根可以降低其10%的移动速度,对友方使用可以提升10%的伤害减免。两根名为因果相连,只要命中单位,无论敌我都可以建立情丝连接,持续60秒,期间双方受到的部分伤害或治疗效果,会按比例传递给对方,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效果。 第14章 消耗三根情丝会有定身效果,此外还有同担伤害等等效果,可以说是非常灵活的一个技能。缺陷就是命中难度非常大。当然,没有情缘就不会有情丝。 易亦以前玩红尘阁没有结过缘,也没有像他们同门互刷,而万相的观相技能将情丝都复刻了,这他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在实战中的用处。 于是观众们就看见他卡人家走位,以极惊人的命中率施展了两次情丝,控制和伤害衔接的天衣无缝,近乎以碾压姿势赢下这把。 “就先到这里吧。” 易亦将号主的方案换了回去,退出登录。 【怎么觉得小亦什么都会打啊,好厉害】 【本来是想来看热闹的,结果被圈粉了/亲亲】 【老公你的声音好好听,求多说说话/害羞】 回道自己号上,微信又响了一声,明知大概率是结义群的消息,他还点进去看了一眼。 除了之前讨论他直播的内容,不吃糖正群里问怎么不拉他进帮会。且长行才想起来这事儿,又@了易亦一次。 うん:@y 小意义来我帮会吗大家都在一起 易亦这次没再拒绝,他一手操控键盘使人物往前,一手在手机上打了个字。 y:来 帮会对玩家来说还是有益的,所以易亦哪怕躺尸,也会去找一个合适的帮会,不会在这方面拒绝。 结义后每人上线都是有提醒的,且长行见他在线,便直接给他发了个邀请。 他自从转服后帮会就自动退出了,直接点了加入,随后名字左边出现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寒”字图标,淡蓝色背景旁点缀着动态的白色祥云,这是服内前十的帮会才有的特效。 【卧槽,发生了什么就直接进九寒天了】 【也正常吧,一个结义都在帮会里,小亦实力也好】 【本人在点鬼。爱播我们要势不两立了吗?】 加入帮会后,消息列表里多了个帮会频道,在线玩家有不少,正在里面找人组本。 且长行作为帮主倒是清闲,花钱养了一些高玩帮忙带本管理,自己并不常插手帮内的事物。 易亦本想关闭帮会频道,却不慎点进了世界频道里,刚进去没多久消息便刷的飞快,字还没看清又陆续跳出好几条。 他拖动了一下消息,目光却骤然一滞。 就在刚刚,官方竟然官宣了今年的赛事。 比往年提早了半个多月。 频道都在转发官方公告链接,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讨论开始了,易亦点开链接,跳转进了游戏论坛,置顶帖子的标题格外醒目。 @烬九洲: 战歌已奏响,烽火燃九洲!《烬九洲》全体制作组荣幸宣布,第四届官方全服竞技赛事——【逐烬杯】正式开始报名! 易亦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直播间的弹幕已然炸开了锅,他却浑然未觉。直到看见今年新增的线下赛环节,才倏然回神。 线下赛。 他在这几个字上反复看着,无意识地紧抿唇线,将报名和比赛时间都记在了心里。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他才回过神来。 且长行将赛事的链接甩在了群里。 うん:[链接] 战歌已奏响,烽火燃九洲!《烬九洲》第四届【逐烬杯】赛事正式公布! うん:@全体成员今年怎么说?还打不打 不吃糖立马冒泡,丢出个吃瓜的表情。 不吃糖:打啊,干嘛不打 不吃糖:今年不还有线下赛,多有意思 うん:没问你呢 felicity:线下赛……得三月份了吧 大家都知道要问的人是谁,易亦静静地注视屏幕,脑海回想起游戏前几届的赛事。 烬九洲运营四年多,妄上言就参加了三次逐烬杯,他的名字近乎与这项赛事的荣耀绑定在一起,无论是2v2、3v3、5v5,都曾登顶夺冠,除了那一次……因为队内的分歧惜败。 那是一段即使易亦身在外服也无法忽视的传奇,也是他们初次交手的深刻回忆。 うん:老言怎么说?今年继续? y:嗯 y:缺人 不吃糖:缺输出还是辅助?每年就我打的最憋屈 妄上没再回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易亦的目光落在缺人两个字上,眉头微挑。 在他的印象里,妄上言从来不缺队友,每年都能组到服内顶尖pvp玩家,也是唯一的战术指挥。 毕竟夺冠的奖励丰厚,除了高额奖池,还包含了奖金、限定外观、限定坐骑等,在他们眼里,跟着妄上言几乎是必赢的选择。 过了一会,且长行继续在群里补充说明。 うん:是老三今年不打,缺输出呢 felicity:你问问小六呢,他想不想打比赛 felicity:@y 话题猝不及防地抛了过来,自从刚才在群里回过后,他们像是知道他并非不看消息,总有话题有意无意的引向他。 易亦指尖动了动,打下几个字。 y:可以打 没有犹豫,这个答案早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若是能和妄上言组一次比赛,也算重新燃起了对赛事的兴趣。 うん:可以啊!那小意义你想打什么位置?还是栖云?之前打过比赛吗? 不吃糖:看来能在线下见到我们主播了,期待 易亦:“……”他差点忘了还要去线下,答应的太冲动了。 官方赛事为了公平性,所有参赛玩家将使用赛事统一装备模板,只能依靠操作与策略取胜,所以也可以选择其他擅长的门派。 易亦回想起妄上言过去的阵容搭配,那些战术分析和赛后复盘他看过太多遍,甚至不需要细想,回忆自动为他拼凑了整场画面。 且长行他们似乎真的只是把比赛当做一场游戏,并不在意易亦实力深浅,随自己心意想玩什么最重要。 易亦想了想,还是回道: y:都行 うん:看来wuli意义还是全能大佬 y:可以试试 妄上言突然出声,竟然肯定了易亦的加入。 易亦盯着那四个字,思绪有些飘忽。 不吃糖:那差不多组齐了 不吃糖:235怎么安排 y:再看看 易亦这才发现且长行说了半天,自己反而不打比赛,一时不知道夸他热心还是爱聊天。 挂机太久,回来时弹幕已经攒了几百条,随着易亦的屏幕他们自然也看完了公告的全部内容,正在讨论着。 易亦的直播间有不少崇拜妄上言的粉丝,这次的线下赛,几乎所有人都将关注聚集到了妄上言身上。 都在讨论妄上言会不会参加今年的比赛,要是参加了,那线下赛定然会露脸,这样一副技术和声音,能满足大部分女玩家的想象。 【我靠线下赛!我才看见,三年了终于第一次有线下赛了】 【言神这次会参加吗?他次次都能拿第一吧,线下的话是不是就能看见他露脸了】 【好期待啊啊啊啊,能不能快进到三月,不过开学了去不了现场了/哭泣】 【主播去哪里偷懒了】 “刚才去了趟卫生间。”易亦出声,面不改色地扯谎。 他喝了口奶茶,却依旧没能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波澜。 他也在想妄上言线下赛的事。 别人不知道,可他在群里,还成了其中一员。 妄上言的那句可以试试,像一枚石子般落入心湖,让人无法平静。 冬日的天色暗的快,不知不觉已经播了几小时下去,易亦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起身打开灯。 忽然没了继续直播的心思。 易亦从来不会勉强自己,他谢过了榜上观众,说了几句后就关了直播间,又看起了赛事规则。 报名比赛只要能组齐人,223355是可以都报名的,不限制参赛次数,因为比赛时间会间隔一周,直到总决赛依次比完。 妄上言向来只打3v3和5v5,传闻曾经还有富婆重金邀请组他的2v2队夺冠,他连好友申请都没通过。 易亦猜测自己大概只会被安排进5v5的队伍里,毕竟3v3怎么都不至于缺人。 这时,游戏内私聊亮起。 「私聊」妄上言:你和我打22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其实我零点前写到两千六了,结果卡了好久,歇了会才起来修文,燃尽…… 今天闺蜜来家里,身边有人怎么都写不下去怎么调理 第13章 2v2? 2v2? 和妄上言? 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了,可屏幕上确确实实是妄上言发来的消息。 「私聊」求意义:你不是已经九段了吗 竞技场达到九段后,主页生涯里会多一层印记,易亦上次偶然看见,除了5v5妄上言都打满了。 他打字速度比思绪快,哪怕心有疑虑也没有细想过,妄上言说的不是竞技场。只想着自己现在的段位和他匹配不上。 第15章 「私聊」妄上言:是逐烬杯的2v2 「私聊」妄上言:你想打吗 易亦看着那行字愣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捏着键盘边缘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妄上言没理由会找自己打22,以前从来不打,今年怎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除了仇杀那次他们打过pk,妄上言对他的实力也不了解,无论怎么看,自己似乎都不具备什么特殊性。 即便有,对方恐怕也早就记不清了。 问题堆积在心,他也就问了出来,并委婉提醒。 「私聊」求意义:……真的? 「私聊」求意义:或许你找别人会更合适 「私聊」妄上言:嗯 「私聊」妄上言:你的打法很适配我 易亦的指尖有些发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 「私聊」求意义:好 这次他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自己恐怕从没想过,会有和他站的那么近的一天。 下一秒,赛事组队邀请弹了出来,易亦点下同意,画面跳转进报名界面。 队伍列表里并排出现了两个人的id。 「私聊」妄上言:你想叫什么名 他问道。 每个队伍都会有名字,他将命名权抛给了易亦。 易亦懒得想,回复妄上言。 「私聊」求意义:二二 「私聊」妄上言:好 妄上言发来赛事确认链接,需要易亦填写一下报名信息,随后就是长达两页的参赛规范。 易亦并非第一次参加官方赛,这些流程和往年大差不差,只是新增了线下赛的相关事宜。 线下赛需要在晋级赛中128进10,十支队伍参与线下总决赛,小组赛和淘汰赛后决出两支队伍,后bo3三局两胜,先赢得五局的队伍夺冠。 晋级成功的队伍还需要再次上传身份信息,以确保本人到场。往年决赛均为线上进行,由官方远程监测,全程直播。玩家们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烬九洲的线下赛。 易亦跟着流程一步步确认,直到系统提示队伍【二二】报名成功。 「私聊」妄上言:接下来需要一些时间训练,你一般什么时候方便? 「私聊」求意义:大部分时间都可以 易亦大四后就比较自由,只要没课就都有时间。 「私聊」妄上言:嗯 「私聊」妄上言:我通常晚上有空 他回复地依旧简洁。赛事官宣后,官方就在游戏内同步更新了赛事专用装备模板,所有玩家都可以自由试用。 此外,竞技场还开放了一个每天限时三小时的试训场,只有报名比赛的玩家可以匹配,排到的同样也是参赛选手。 易亦将赛事模板保存到方案里,妄上言紧接着就发了消息。 「私聊」妄上言:打一把试试? 他还没回话,邀请已经弹了出来,易亦深呼吸一口气后,点了接受。 两人进入演武场,装备都替换了,没有武器加持和属性碾压,只靠自身的操作与对游戏的理解。 而即便如此,妄上言依旧能拿下冠军。 这才是他被奉为全服第一的原因。 易亦在赛事模板里依旧选择了栖云,接下了妄上言的pk,两人站在地图对立方,静静等待倒计时。 没有了神器加持,妄上言的操作依旧可怕,易亦能想到先前每次败在妄上言手下的场景,也复盘过太多次,每当他自以为有七成的把握躲开时,对方总有新的连招方式。 他的走位像是能预判到所有技能,易亦虽然反应很快,但有些技能前后摇是无法避免的,总在关键时刻被反制,就连撤退的路径都被提前拦截。 三两分钟后,易亦的角色倒地。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易亦反而松了口气,如同维持了许久的压力终于散开。 「私聊」妄上言:很不错了 「私聊」妄上言:你第二波切武器的时机很好,要是晚半秒等我位移结束,我可能躲不开 「私聊」妄上言:不用紧张,适应节奏就行,晋级赛不难 易亦一怔,这是在安慰他吗?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了这么多消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打了个“嗯”。 「私聊」妄上言:再来? 易亦正要回应,胃部突然传了一阵细微的抽痛。 他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快七点了。 晚饭完全没想起来。 疼痛逐渐清晰,抽痛变成了胃里一阵翻搅,他下意识按住腹部,牙齿轻微咬住舌尖,试图用别处的疼痛分散注意。 太久没回复,妄上言便直接发送了pk邀请,易亦点了拒绝,单手敲下字。 「私聊」求意义:我先下了 「私聊」妄上言:有急事? 没有再等到易亦的回复,妄上言只留下一句“那明天见”。 匆匆关闭游戏,易亦起身时却眼前一黑,一手用力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 胃里空空如也,易亦中午没吃多少东西,只喝了杯奶茶饱腹,线下赛几乎的消息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思绪,连时间都忘记了。 他想挪去房外煮点东西吃,刚在客厅坐下,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 ……要不还是叫外卖吧。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打开手机,门铃忽然响了。 知道他住址的人不多,连亲妈都没说,平常更不会有人找上门来,易亦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谁。 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谢彦。 他打开门,谢彦拎着两杯奶茶和一袋零食站在外面,腋下夹了电脑包,开口笑道: “我过来看看你,买了你爱喝的……” 话还没说完,他看清易亦毫无血色的脸,表情瞬间就变了。 “我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儿了?” “胃疼。” 易亦扶着墙缓了会,侧身让他进来。 “你来的正好,帮我弄点东西吃。” 谢彦把零食往桌上一放,打开冰箱后直接就愣住了。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你就吃这些?” 易亦心想能吃就不错了,有气无力地说道,“麻烦。” 谢彦无奈,翻出一包鲜面,加蛋加菜地煮了起来,怕易亦胃太难受,又从零食里翻出几包肉干让他先吃着。 面条出锅后,谢彦特意又拿了个小碗分装,怕烫着易亦。 半碗热面下肚后,易亦的脸色才稍微好转,谢彦坐在一旁问他,“怎么这么晚没吃东西,发生啥了?” “打游戏忘记了。”易亦如实回道。 谢彦觉得这袋零食买对了,易亦很快将面吃完了,抽过纸巾擦了擦。 “你怎么这时候来?都不早了,还有门禁。” 谢彦笑了一下,“本来想找你打游戏的,我玩了你喜欢的那个网游,有点没玩明白。” “那进去吧,我陪你打。”易亦起身,虽然吃了东西但还是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却不太在意。 “你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想打游戏?” 易亦视线转向他,“没什么事,你搬条椅子进来。” 谢彦在他身旁坐下,打开电脑就去4399里找了森林冰火人。 “来吧。” “简单轻松不费脑,默契合作,重温童年——” 易亦:“……” 虽然知道是在照顾他,却仍觉得有些无奈。 两人真就配合着打了几关,直到易亦的胃痛彻底缓解,谢彦看他脸色好转,才笑着把奶茶递了过去。 “我最近在玩烬九洲。” 易亦挑眉。 “但我没玩明白,”谢彦幽幽说道,“还被一个嘴臭的追杀了好几回,他说我这种废物早点退游。” 易亦放下奶茶,“id叫什么。” 谢彦念了几个字,补充道,“我在这个镜花水月。” 既然不在一个服,易亦用谢彦的笔记本登上号,搜到这个id,见他还在线,发了两个字过去。 「陌生人消息」焰血:菜比 对方扣了个问号,奔着人找了过来,直接开红。 易亦忘了接上键盘,一时对笔记本操作还不太习惯,不过两三分钟后,他用新手最基础的装备,将人击杀在地。 对方立马在附近频道大骂,看得谢彦想穿过屏幕扁他一拳。 「附近」若志无绕:小废物找代打了? 「附近」若志无绕:啧啧啧玩不起就早点退游 「附近」若志无绕:有找代打的钱不如孝敬你爹我,菜狗还想装 易亦眉眼冷了下去,对方的发言过于恶心,毫不留情地回击: 「附近」焰血:狗叫的再响也讨不到饭吃 「附近」焰血:没皮没脸,也是配得上自己的名字 对方复活起身又想冲着他来,这次有所准备,直接开大强攻,毕竟谢彦的号等级不高,很容易秒死。 这种距离下易亦不好躲开,谢彦玩的是破天府,和妄上言一个门派。 第16章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妄上言用技能的一招一式,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完全躲开,反而换血后移至目标身后,长枪控制下,开爆发直接斩杀。 「附近」焰血:小废物怎么爬不起来 谢彦笑得拍了下手,语气带着痛快,“帅!” “不愧是你,太牛了!你在哪个服呢,我想过来找你玩。” “拔雪寻春。” 易亦动手将人拉黑,踩在尸体上传送走,将位置让给了谢彦。 “行,我明天就建号。”谢彦凑过来,“亦神带带我~” ==========作者有话说:========== 修完……被卡了会审核,码字的时候太饿点了个外卖,外卖到了好一会,我终于写完去拿的时候已经坨成一块炒面蛋糕了…… 第14章 梦游呢? 次日晚上,易亦刚登上游戏,便收到了妄上言的组队链接。 时间显示在十几分钟前,头像还亮着,大概是听到了上线提醒,又发了条新链接过来。 他点进去,依旧是逐烬杯的组队报名,队伍列表里除了不吃糖和妄上言,竟然还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id。 御骨生也在。 易亦眉梢微挑,今年妄上言的队伍变动如此之大,除了不吃糖,其他位置全都换了。 让人意外的是,御骨生和不吃糖的事闹得如此之大,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的在一支队伍里打比赛? 除了御骨生,队伍里还有个陌生面孔,门派是幽冥殿,id为决命。 易亦依稀记得,去年的比赛里,妄上言队伍中好像也有一个幽冥殿,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易亦托腮沉默片刻,和一群陌生的队友磨合让人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提交了参赛信息,这才注意到队伍名字叫【五五】。 易亦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想笑。自己起名的时候懒得细想,换个角度看起来真的很随便。 提交报名后点开第二个链接,不出所料,队伍名字叫【三三】。 3v3的组队里只有妄上言,不吃糖,和他自己。 他目光一凝。 所以,妄上言将他安排进了所有比赛。 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不知道该是何想法,手指却已经习惯性填完了信息。 「私聊」妄上言:【位置】来演武场 等易亦过去时,四人已聚在场内。 几人虽站在一起,气氛却隐约微妙,不吃糖明显离得御骨生很远,见易亦进来,自然而然挪到了他身旁,打了声招呼。 还好最近打算停播了,易亦心想。 这场面若播出去,恐怕又会掀起一番讨论,他并不想让直播影响到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夺冠。 易亦没回话,瞥了一眼御骨生所在的位置。 对方一身玄色外袍,抱臂而立,手上还持着一把漂着红的特效的毛笔,明明只是游戏建模,易亦却总觉得对方在盯着自己。 妄上言见人来了,便开了场内的麦。 时隔几日再次听见他的声音,依旧像覆着层薄薄的冰,能让人心绪平静下来。 “今年本服5v5只有我们一队,赛程靠后,时间充裕,战术等其他服队伍出来再定。” 拔雪寻春大多数人都清楚5v5是争不过的,往往会转战2233,只是今年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妄上言也组了2v2。 “现在先熟悉一下装备和技能吧,”妄上言再次开口,“互相pk一下,对队友技能要了解。” 当然,互p选手不包括不吃糖,他是个纯血奶妈。 话音刚落,御骨生便向易亦发来了pk邀请,易亦微顿,点了接受。 御骨生玩的是天衍堂,易亦先前就见过,定位是辅助万金油,兼有远程输出的能力。 此武学主要靠符纸为核心,上限高下线低,运用好了配合团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能招进队伍里也是有原因的。 几人心里都清楚,天衍对上栖云这种机动性高的门派不占优势,御骨生的符纸扔的不算差,只是易亦的走位从来不按套路出牌,靠着有提速的技能穿梭在场内,见招拆招。 只是御骨生的天衍堂,玩的实在是……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易亦点评,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符纸玩成这样。 天衍的符纸有天地玄黄四种,“天”主速度,能对队友增益对对手减速,“地”主防御控制等,“玄”主要打伤害和破防,“黄”能提供少量治疗和干扰。 符纸有cd会自动补充,但cd较长,使用完后只能用“悬鬼笔”瞬发画符,很容易被抓到后摇,因此辅助不仅需要兼顾战斗,还要学会自保。 御骨生手上永远会存两张符,非团战情况下,手里能用的符纸更多了,而他的黄符总能小抬自己一口,奶量不高却很烦人。 易亦能感觉到,屏幕后面的御骨生已经将手速发挥到极致了,他也渐渐失了耐心。 硬吃下伤害的代价就是瞬间空了大半的血条,好在能卡着伤害将人带走,能赢就不算亏。 「附近」:玩家【御骨生】已被【求意义】重伤,江湖路远,保重! 「附近」不吃糖:很帅哦 易亦一看,妄上言他们早已打完,胜负毫无悬念,不吃糖在旁边轻夸了他一句。 御骨生一直都没有在附近说过话,只是又对求意义发了pk邀请。 易亦正打算接,另一条邀请同时弹出——是妄上言。 他指间一转,接了妄上言的。 不吃糖见状,又默默离御骨生远了些,凑到一旁决命旁边,两个人都没了动作,不知是不是私下在聊些什么。 与先前几次对局截然不同,妄上言这一场打得……近乎温和? 没有压迫强的连招,没有要让人凝神反应的走位,他的攻击节奏清晰,甚至称得上耐心,每一次出手都留了可应对的间隙。 更让人意外的是,妄上言还开了麦。 “你刚才的突进,收刀之后可以接回风斩,我的收招比你长0.3秒。”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低沉而清晰。 “你再试试。” 易亦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依言操作,顺利打了妄上言一套连击。 “嗯。”妄上言应了一声,似在肯定。 两人你来我往,不像pk,倒像一场拆招教学。 直到易亦不慎漏了个破绽,妄上言才轻巧地结束了战斗。 决命:“……”刚才和她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吃糖依旧夸了一声,当着合格的气氛组。决命见状,也有些跃跃欲试。 她点了易亦的邀请,两人进入场内。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御骨生的沉默,不吃糖似是无奈,换了几个带有攻击的战术技,向御骨生发了pk。 后者怔愣了几秒才接下,经过官方装备调平后,不吃糖的奶量虽不如平常,却显然有自己的一套奶妈pvp打法。 御骨生不知道怎么了,走位根本没有先前灵活,一连吃了好几个不吃糖的技能。 不吃糖:“……” 这种梦游状态真是看不下去了,不吃糖索性主动认输,下场后,御骨生却跟着他走了几步。 「附近」御骨生:……怎么了? 不吃糖不懂妄上言为什么能同意他进队,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真想把且长行拉过来看看他干的好事。 「附近」不吃糖:你做梦呢?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几人打了好一会的pk,易亦在心里有大致的估测。 他的水平和决命不相上下,两人都需要全神贯注地去打,胜败都只差那么点,也确定了她就是去年妄上言的队友。 今年刚好少了两个人,加了御骨生一个辅助,容错或许会更高,但不一定能像往年那般无往不利。 线下赛的奖励太诱人,今年报名的队伍远超往年,尤其是5v5,几乎聚集了全服所有顶尖高手。易亦三赛都要打,顿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实力会不会稍差旁人。 “今天先到这里。” 妄上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明天统一一下时间,去试训场打打团战,磨一下配合。” 几人陆续应声,今天是周六,算算时间要开始帮会战了,易亦这才想起了什么。 上次看了公告,这场帮会战的对手貌似点鬼门? 而点鬼的帮主,还站在演武场上魂不守舍中。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中 有个事和大家说一下,我要修文和存稿一周,准备入v和过年了,开头写的实在不好,感谢各位能一直看下来的读者 特别感动好包容我,等我修好了就日更! 第15章 帮战吗? 不吃糖作为帮战固定的大奶,先行传回了帮会领地,御骨生见状也跟着离开,转眼间,场上只剩下易亦和妄上言相对而立。 “你要打帮战吗?”妄上言开口。 第17章 易亦想了想,他很少参与这种大规模团战,记忆里只有刚玩那会,在休闲帮的帮战里摸过鱼。大帮会之间的团战倒是可以体验一下,于是应了下来。 「附近」求意义:可以 妄上言“嗯”了一声,“那回去吧。” 回去是指回帮会领地,一般帮战前十几分钟便会集结好,再由指挥统一分队调度。 这还是易亦第一次点进九寒天的帮会领地,传送的画面消失后视线清晰了起来,易亦一眼望去,领地入口处是两尊…… 易亦:“……” 入口处,赫然立着两尊且长行的角色雕像,且还是鎏金等身的,做工精细到纹路都清晰可见。不论气派,只能说很诡异。 往前走便是一座波光粼粼的水幕桥,底下有乱七八糟不知道哪得来的游戏生物,游来游去溅起一片水花。而主殿最为气派,通体盖着琉璃瓦,半悬浮在空中,祥云流水环绕,倒也称得上帮会的名字。 且长行为了这个帮会领地估计花了不少钱,易亦心想。 参加帮战的成员都会加入大团,易亦被妄上言拉进队里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且长行见人来的差不多,便更改了帮会公告通知。 「帮会公告」: 这场帮战打友谊赛,我们帮和点鬼门友好相处也有两年了,大家输赢随意,打的开心就好。——且长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扣了问号。 ??? 友谊赛? 和谁? 友谊在哪? 「队伍」伧鼠:? 「队伍」咋味小毛线:? 「队伍」叶舒年:? 「队伍」融水二:? 「队伍」融水二:被夺舍了? 易亦倒没有很意外,只是不知道且长行和御骨生交涉了什么,两人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顺手点开了帮战界面。 帮会之间会写恩仇令,相当于互下战书,内容所有人公开可见。而九寒天和点鬼门的恩仇令,还是上回小池山混战后写的。 【点鬼门】:再跑是狗 【九寒天】:谁理你? 此时,队伍里传来且长行的声音,易亦被分到了主攻团,和妄上言他们在一个队伍里。 “这场我自己指挥吧,工资还会结给你们,真的随便打打就行。” 另外两队的指挥便不再有异议,且长行站在妄上言边上,朝他随口问了一句。 “你也打友谊赛?” “嗯。” “啧啧,还是他们有面子。”且长行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小意义也打呢?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不感兴趣。” 易亦不太想回答,队伍里并非只有他们几人,也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表露太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也只回了一个字。 「队伍」求意义:嗯 “你俩咋说的一样一样的。” 说完这句话时恰好八点整,双方都会传入开阔的战场地图,一时间本方阵营里都是人头。 两帮人数分别是53vs57,差的不多。战场上有上中下三条路,每条路又有若干节点,双方需要争夺节点控制权,最终攻下对方的灵脉为胜利。 周围也会刷新不少中立资源,得到后会对本方有加成。不过友谊赛没那么多战术,只见倒计时快结束,且长行在麦里喊了声“随便打”,率先乘上坐骑朝中路冲出。 几位指挥面面相觑,选择原计划分上下两路走。求意义骑着六元买的小白马,跟在队伍中下游。 他们谁都没有推塔,几乎在同一时间和对方碰面,所有战力集中在中路。 且长行左右看着怎么觉得人这么少,才发现其他队伍依旧分路走了。 他赶紧喊道:“不用去上下,都来中路,直接打就行。” 而此刻,游戏内的团队观战里,【九寒天vs点鬼门】的对局被顶到了最前。 烬九洲对大型团战、多人副本等都是设有观战模式的,玩家们可以观摩学习,而服内大帮会的帮战当然不缺人围观。 前几天小池山混战不少人有所耳闻,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次观战,只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个帮会是啥操作? 没有战术意识,没有分路递进,没有指挥命令,只有充满原始的中门对狙! 本以为是场恶战,怎么打的像互演? 双方的成员聚集在中路,纠缠地声势浩大就是不碰塔,死了就复活继续,输出们是玩爽了,苦的却是后方奶妈。 不吃糖在语音里狠狠吐槽且长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直在给我上压力。” “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幸福嘛。”且长行声音含笑,手上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停。 易亦起初觉得帮战应该会比较有意思,如今看来有些乏味。 就在他思绪稍散时,一道玄符越过前面几人,精准地放在了易亦附近,爆破带了小范围的伤害。 他往一旁挪了挪位置,那符像是长了眼睛般,虽没打到他身上,但一直在附近干扰。 易亦:“。”好幼稚。 血量掉的速度明显变快,不吃糖注意到后立马锁定了他的名字,同时不忘在附近放范围治疗。 他将技能换为刀轮,也往御骨生所在的位置丢,对着人群刮了好几次,不过很快便被奶了起来。 易亦和御骨生素无恩怨,就这样被莫名针对,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这点不爽很快便随着帮战结束消失。打的太久了,整整四十分钟都在混斗,最终根据总伤害判定九寒天赢下比赛,占领了对方的灵脉。 退出战斗时,易亦暗想,下次或许不必参加这种玩法了。 所有人被传回帮会领地,频道里热闹非凡。不吃糖和御骨生的事情知道的新人不多,只有老人有所耳闻,如今发现对方大变样的态度,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 不吃糖比所有人更想知道,刚一打完队伍解散,便站在且长行面前质问: “他跟你说什么了?变成这样真是太奇怪了。”他的语气似是有些无奈,又轻轻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游戏打的太恣意,还给自己惹了个情债。 时间尚早,易亦收到了发小的消息,他已经在拔雪寻春创好号了,正打算来和求意义打声招呼。 见状,易亦便退出了帮会领地,传到主城云京没多久,私聊又响了响。 「私聊」妄上言:走了? 「私聊」妄上言: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单独对下战术思路 易亦多看了眼那两个字,也许明天妄上言想磨合2v2,答应了下来。 「私聊」求意义:明天见 第16章 不爽吗? 易亦带着谢彦在游戏里逛了会。 说是逛,其实是带着谢彦拿了点前期不易被发现的材料,不过玩的时间久了,易亦也记不太全。 谢彦创的新号叫“可食用劲酒”,一身初始蓝白侠客服,寸步不离地赶在易亦后头,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云经繁华的街道晃到野外,谢彦也升了好几级,他对什么都好奇,连看见路边摆摊的人都要停下想对话,连点半天无果后询问易亦。 “这个npc怎么对话不了?” “……这是玩家,可以在主城摆摊。” “噢噢,”谢彦讪讪地笑了声,“还可以这样?” 两人嫌麻烦都开了组队麦,这种纯粹的游逛仿佛回到了他刚玩游戏的时候,竟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松弛。 送走意犹未尽的谢彦,时间已经不早了。易亦洗漱躺下,很快便陷入睡眠。 夜里万籁俱寂,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手机屏幕忽亮,几条未读消息显示,很快又暗灭了下去。 没过多时,一道铃声划破寂静。 在凌晨两点宛如尖锐的警报,易亦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半拍,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摁下关机键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他皱着眉,睡意被打断的烦躁涌了上来,指尖划过接听,声音带着沙哑和明显的不悦:“谁?” “吵醒你了?”听筒里的男声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从容愉悦,“我的错,刚下飞机,时差没倒过来,忘了时间。” 易亦听见着声音猛然意识到是谁,心里的烦躁更胜,狗才会信他忘记时间的鬼话,这傻b就是故意的。 “洛以则,”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你有病?”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地笑声,很温和,却让易亦感到很不适,“火气这么大?看来是惊喜不是惊吓了。”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压根没想过正常人的惊喜是怎么样的,背景里隐约传来机场广播模糊的提示音。 “我回国了,想第一个告诉你。” “我并不想知道。”易亦语气冰冷,“没人想你回来。” “这样吗?”洛以则的语气轻飘飘,“我还给你订了个小东西,一个小时前送到了,你开门看看?” 第18章 易亦几乎要被气笑了,平时有点涵养在这一刻都丢掉,“我去你大爷的傻b吧。” 语罢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柜子上。 室内重新归于平静,但那股子怒气和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情却挥散不去,洛以则这个名字刚淡出生活,他才没过多久平静日子,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勉强重新入睡,次日醒来时,比生物钟晚了足足一小时。 晴光疏冷,手机里并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几小时前洛以则发的早安。 易亦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起身洗漱。经过玄关时,还是顿住了。 他拉开门,不出意外一束花静静地屹立在一旁,上面还夹着张英文写的贺卡。 不能完全说是花,那是一份……相当别致的搭配。 半盛放的茉莉白玫还带着些未干的水珠,夹杂着近乎一半以上的配草绿植,非但没显得淡雅,还有些杂乱。 清晨微凉的风吹过脸颊,易亦心情难以言喻,脸色肉眼可见的无语,于是点开微信,那个许久没发过消息的联系人在昨晚重新出现,他顿了顿。 y:带着你的盆栽滚 消息几乎是秒回。 gabriel:醒了?不喜欢? gabriel:上次太华丽怕你不喜欢,这次特意挑了小清新 易亦:“……” y: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gabriel:你又不会告诉我/微笑 易亦几乎能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知晓,面无表情地拍上门,花被这股力推倒地上。 他压根不想再看微信,洗漱完吃了饭,便打开电脑上了游戏。 洛以则回国的事让他很烦闷,这种烦闷就像憋在心里怎么也舒缓不开,他想去打会竞技场。 这个赛季快接近尾声,他只打到了七段,易亦不是着急上分的人,现在却一把接一把地速通。 他当小代的时候会接不少单子,基本精通全流派,打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还是不爽,他想。 等打上九段后,他退出了匹配,捏了捏指关节,发出骨节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组队邀请弹窗亮起,是妄上言。 易亦顿了一下,才点了接受。 妄上言说自己晚上在线比较多,但易亦已经在中午碰上他两次了,队伍里只有他们两人,名字旁的麦克风图标闪了闪。 “在打竞技场?” 「队伍」求意义:嗯 易亦应道,结义里会显示大家最近在玩什么,被妄上言看到了也正常。 问完这句话后两人似乎都沉默了一会,半晌,妄上言才接着问道,“打的怎么样?” 「队伍」求意义:没意思 他如实告知,妄上言也顿了一下,“单排是这样,打会2v2试训场?” 训练场是为了比赛专门提供的,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只开放三小时,供玩家们训练,易亦几乎没有迟疑。 「队伍」求意义:可以 妄上言开了匹配,等待的时间略慢,两人终于传送进了地图,是个宽阔偏平地的地图。 赛事会筛选掉一些地图,固定一些地图,也会为了赛事推出新地图,地图对战斗有一定影响,尤其是多人。 2v2相对简单,易亦他们排进的是一个清潭竹林地图,会有一部分的密林区能够遮挡视野,比较适合刺客类的流派发挥。 “今天不用磨合我,”妄上言说道,操控着他的角色走进准备区,“随机应变就行,放开打,我会跟上。” 见妄上言如此说,易亦犹豫了一下也打开了麦,方便沟通交流。 他张了张手指,再次搭在键盘上,又听妄上言问道: “你的打法很特别,打过比赛吗?” 倒计时结束了。 易亦不再多言,这个问题到这把打完也没有得到答案。心里的那点烦躁却稍稍舒畅了些。 他并不意外妄上言已经忘了他,不过留有些印象也还算好。 起初几回合他的打法还带着些冒进,是单排时的习惯。刚想调整节奏,对手却没撑过多久速溶了。 试训场是按积分来匹配对手,一般都是匹配到相同积分的对手,他们二人都是打的第一把,这才加了十个积分。 进了第二局,对手是一对双奶妈的组合,拿长春泽打竞技场的人也不少,双奶妈组队比赛是比较少见了。 “别拖长。”妄上言提醒。 “好。” 易亦这一声令妄上言略感意外,不过没太在意,两人分别针对起一个。 奶妈越往后期越有优势,尽量一开始就用输出碾压。这一把的地图是枫华谷,红叶漫天,地势很适合辅助。 这正和易亦的意,更主动地带着节奏,不再靠控制距离进行试探,而是利用技能加速不断变化攻击角度,刻意打扰对方的技能循环。 只是输出稍有些不足,若妄上言拿着神器定然能很快赢下,经过调平后伤害并没有那么高,双奶妈如同接力般很快追回了血量。 一把对局是有限制时长的,2v2有半小时的时间,若是打不动奶妈只能等时间结束,系统判断伤害量获胜。 这两个奶妈显然不是新手,增益技能叠满使伤害高了不少,却也很难碰到妄上言和易亦。 易亦逐渐失了耐心,双方你追我赶半天血条不见下去,他转动视角见妄上言将一人逼入枫林死角,立刻跟上突进技。 他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预判,提前几秒在对方可能逃出的两个落点之一,将链刃栖谷掷出,控制好距离形成两秒的锁链牢笼。 这不是栖云的常见连招,此技能预判难度大消耗又多,仅仅几秒的控制堪称鸡肋,更多用于封路和自保。 对面奶妈果然撞上了那道技能,身形一滞。妄上言的长枪没有丝毫停顿,接上控制的下一秒链刃回到手上。易亦补上了最后的输出,没有给人回血的机会。 只剩下一个便再好解决不过,很快,这把干净利落的结束。 退出战斗地图,短暂的沉默后,妄上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你以前是不是打过比赛?”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不容错辨的意味,“刚才不是临场反应,是你以前就熟用的套路。” 易亦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个光映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次并没有否认。 默了两秒,他眼睫垂了下来,开口时声音有些低。 “嗯。” 妄上言那边也似乎安静了瞬,微微蹙起眉。 “我们以前,”他再次开口,比之前沉缓一些。“在比赛里遇到过吗?” 这个问题更直接,直接到易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想起先前,无端有些想笑,想知道妄上言还能不能在记忆中搜寻到他。 “……也许吧。”易亦含糊地应道,“打过不少比赛,记不清了。” 这句话是易亦想对妄上言说的,而自己的回应显得半真半假。 妄上言没有立刻接话,麦里只传来细微的电流底噪,以及鼠标挪动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时,妄上言又忽然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今天,有心事?” 易亦一愣。 ==========作者有话说:========== 带着双更走来,不出意外应该是过年入v,求支持 第17章 露手了? “……没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感觉。”妄上言回答简短,像是随口一提便揭过。 易亦哑然,不知道妄上言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并不想深谈。 接下来的几场匹配,许是易亦放松了不少,两人配合竟比之前更加流畅,易亦开始不自觉配合起队友的节奏,妄上言便顺着他来,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随着连胜积分增加,匹配到的对手质量也提高了不少,可他们赢得依旧轻松,因为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妄上言不怎么说话,易亦也不会主动抛出话题,但不需要怎么交流也能跟上对方的节奏。 麦里偶尔会传来对方的呼吸声,易亦便把耳机摘了外放。 又一次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一支队伍后,妄上言忽然开口: “我有点事,先到这里吧。” 他语气如常,易亦看了眼时间,回道,“好。” 妄上言下线后队伍里只剩下易亦一个人,他没立刻退出,靠着休息几分钟后,打开了织光平台。 消息提醒依旧很多,他没细看,直接开了直播。在短暂的几分钟后,观看人数忽然间涌入不少人,弹幕也逐渐密集了起来。 此时的易亦还不知道,太久没开播,粉丝们私下已经组建了一个没有他的粉丝群。 【来了来了!终于开播了!】 【啊啊啊今天播什么,小亦我好想你——】 第19章 【谁能管管主播的开播时间】 【呜呜呜呜想你想你】 易亦还没开口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直播设置,他的游戏界面依旧停留在试训场积分结算的界面上,弹幕们如同沸水般炸开。 【我没看错吧??试训场?】 【我草!主播报名了逐烬杯?】 【所以最近停播是因为比赛吗】 【今年是线下赛!是不是代表可能能见到小亦真人了!】 等调试好易亦才后知后觉忘了退出,动了动鼠标回到原来地图。 “嗯,参加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和平常一样平淡,“随便打打。” 这样回答显然不能满足粉丝们的好奇心,追问得更加凶了,关于队伍、赛程、能不能露脸的问题层出不穷。 这场直播是临时起意,不知道做点什么内容,他转移话题,“去剑冢玩玩吧。” 剑冢算是烬九洲一个经典的单人挑战副本,玩家进入埋葬无数名剑的古墓,击败残存的剑灵,挑战成功后可获得对应名剑的外观成就等。 此模式由易到难都有,可随意选择挑战,不过每周会有限制次数,也是玩家们用来证明个人操作的一种玩法。 弹幕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部分。 【剑冢?好久没看主播玩这个了】 【还是好奇主播打哪个比赛,会组队吗,好像还没听说今年言神的队伍】 【考古了以前的视频,主播打剑冢好帅】 【打哪个呢?寂灾还是将雪?】 【寂灾就太难了吧】 易亦径直传送到剑冢入口,与npc简单对话后便进入了古墓内部,。 四周一片晦暗,只有时不时的几道闪电劈开暗色,许多残破的剑插在地面,又或是随意倒在一旁,只有深处的几把剑悬于空中,依稀看得出昔日荣光。 易亦没有犹豫地朝着深处走去,交互了那把悬在崖壁上,名为“寂灾”的那把剑。 【真的是寂灾?!】 【玩这么大?我记得通关记录是妄上言保持的吧】 【对对,破天府打的,卡阶段很赖皮……咳,很精髓的技巧】 【哗众取宠,栖云还想打寂灭,坐等翻车】 【我也不太看好,aoe太多,近战环境很差的】 易亦从有点流量以来,质疑声像是固定npc一样层出不穷。他视若无睹,只在提到妄上言的弹幕处稍稍瞥了一眼,检查了一下补给品,点了开始挑战。 画面又一暗,短暂的开场动画浮现。 巨大的圆形石台中央,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剑,易亦的角色不受控制地走近,寂灾缓缓从石台中拔出,就在快完全脱离石台的刹那,一圈深层的黑光散开,将角色逼退。 易亦反应很快,几乎在黑光出现时便按着键盘闪开,紧接着黑光变成了一道道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同时切换链刃武器,打出一道淡白色技能。 这不是攻击,而是栖云一个偏门技能的起手,带有一段小位移,配合着闪躲很快的走位,堪堪让角色擦过剑气,毫发无伤。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通关需要将剑周围的结界击碎,方能进入拔出,而躲避都已成困难,很难分心输出。 更棘手的是它有一个无敌机制,地面上会出现数个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域,必须要在区域消失前进入,否则抗不过高昂的持续伤害。这对走位是极大的考验,往往顾得上躲避就顾不上看脚下,顾得上脚下就顾不上输出。 不知不觉大家已经看了好久,易亦全神贯注着,又一次骚操作引起弹幕热潮。 他竟然故意借着地刺的击飞,将自己送到一个利于输出的位置! 易亦余光迅速扫了眼地上正在缩小的淡金色光圈,计算下一波伤害来的时间。 只见他开了云踪步,率先冲入一个距离最远的光圈,硬吃了两秒高额伤害,在光圈即将消失的刹那,利用突进技险之又险地钻入侧方光圈,同时双刀舞动打出一道小幅度伤害,触发了装备附带的微量吸血。 他就靠这样硬生生稳住了岌岌可危的血线。 【卧槽槽槽,我眼花了?】 【栖云还能这么玩?】 【我的天,这个吸血简直神来的】 【不是,这个时机把握……】 【假的,这个速度不可能做到】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打法真的可以吗】 易亦的血量虽然已经不健康,好在难关已过,靠着能切换形态攻击着结界。磨了一段时间,结界如同玻璃纸般飘散开,梦幻且美好,露出了名剑本来的样貌。 剑体如同黑曜石般有光泽,各处细节精致,由于是免费外观,抠门的策划并没有增加特效等。易亦点击拔出,挑战成功后,下面一行附带着时间。 打的中规中矩,也能上通关榜,但用栖云这种脆皮打下已经堪称惊艳。 弹幕被惊叹刷屏,先前的诸多质疑早已不见,就在这时,带有醒目装扮的弹幕突兀地出现在直播间。 【操作真不错呢,简直和我看过的脚本一模一样,这按键速度和吸血时间人手可很难做到的/可怜】 这条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和挑刺的意味,易亦看见了,微微蹙起眉。 也许是刚完成挑战心气还在,又或是今日心绪实在难平,易亦做了个平常绝不会做的举动。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然后,点开了摄像头选项。 屏幕上亮起一个小方块,在左下角位置,出现的并非是他的脸,而是局部的键盘和手的视角。 那只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带着些许苍白,在键盘背光的映衬下有一种如玉般的质感,此刻正随意搭在白色键盘上。 【这个手!!我可以!!!】 【这还说啥了礼物送你了】 【感谢黑子把我爱播的手逼出来】 【主播我觉得你的操作不太对劲,需要露全脸展示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手……我真的要迷上了】 易亦重新回到游戏界面,再次挑战了寂灾。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是如何操作的,那双漂亮的有些过分的手,是以多快速度打出极限操作。 他的键盘敲起来有些闷,每次按下技能都干脆利落不带犹豫,重演着刚才发生的画面。 观众们看见他在极限规避的同时,还能打出细微但精妙的反击,弹幕彻底疯狂。 【谁在说我们小亦是开了脚本的,我要被帅晕了】 【awsl!老公的手好美!】 【键盘好看,主播以后能不能都露手】 【这个精准度和手速,我有一种想法……】 易亦全程一言不发,再次挑战成功后平静地关闭了摄像头。 “接受质疑。”他的嗓音清冽,尾调带着一丝讽意,更是帅的让人忍不住送礼。 “下了。” 第18章 你也在? 清波映山,几株垂落的古藤半遮半掩,一汪潭水清澈见底,旁边有块大小适宜的石台,易亦的角色坐在台上,抬头是嶙峋的山壁,低头是映着天光的深潭。 他在这里挂机钓鱼快有半小时了。 鱼竿固定在角色手中,不知是品种太稀有还是此处没什么鱼类,半天钓不上一条。 这里是他无意间发现的,没在这边见过第二个人,烬九洲的地图太大,大到运营四年还要无数角落未被命名。 易亦心情不好时喜欢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风景不错,他可以坐在桌前发发呆,偶尔动一动屏幕。 水里似乎又有动静,他瞥见后重新将手搭上鼠标,试图卡在位置上将鱼钓出。 还没等鱼冒出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准确来说——是在水潭上方那处半山腰的古藤缝隙种,垂直坠落。 “噗通——” 角色落水时溅起好大一片水花,炸死了两条鱼,那人影在水里扑动了两下,二段跳上岸。 易亦看着手里的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又看看面前熟悉的id,熟悉的外观。 易亦:“……” 「附近」不吃糖:卧槽,好巧 「附近」不吃糖:这地方也会有人? 易亦将鱼竿收了回去,又重新抛竿,这句话他也想问不吃糖。 「附近」求意义:嗯 不吃糖对这片地形显出几分新奇,原地转悠了两圈,又看了眼自己掉下来的位置,最后也打开背包,掏出一根鱼竿。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石台上,同样的鱼竿,同样的钓鱼动作,面对这片景色,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不久,易亦的背包里终于又多了一条银鳞鱼,然后一条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不吃糖开了麦,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默几秒见易亦没什么反应,就自顾自说道: “本来想在以前挂机的地方待一会,结果几周没来,空气墙被官方修没了,踩上去直接掉了下来。” 不吃糖轻轻笑了两下,“谁知道底下还藏着个更好看的位置。” 第20章 “然后就看见你了,”不吃糖说,“你也在这儿挂机?” 「附近」求意义:嗯 “那真巧,咱俩选的位置也太像了,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易亦想了想,他并不会特意留意某处地方,自己都记不清这里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了,只知道在这待着挺舒服的。 「附近」求意义:随便走的 “……真行。”不吃糖又笑道,再次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想到今晚组队还要碰到他……我就头疼。” 易亦松手离开键盘,他知道不吃糖说的是谁,能让他这欢脱性子烦成这样的就只有御骨生了。 他难得的来了点兴趣,斟酌了下措辞。 「附近」求意义:你们怎么了 过了一会后不吃糖才回答,带着点倒苦水的意思,“我是男玩女号。” 易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打本认识的,那会觉得挺投缘,就加了好友,经常一起打本打竞技场,还挺靠谱好玩。” “我当时觉得这兄弟真不错,”他顿了顿,“他好像不这么想。” “可能那时候他就在喜欢我了,偶尔也会开一些玩笑,我那会想,都是都兄弟。他说都是兄弟了,那绑个情缘刷东西吧。” “游戏里这种多了去了,我也就顺着他的话接,说行啊,那绑呗。” 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明的涩然,“我们就结缘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是认真的,他真的喜欢我,还一直拿我当妹子。” 易亦没有评价,在脑海里将整件事情拼凑了一遍,单手支着下巴,像是在听故事。 “他说想线下见我。”不吃糖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结果他连机票都订好了,我怕他来了会更失望,就告诉他我是男的了。” “我把这一切当成玩笑,他却一直是真心的,他破防了。” 游戏里的风似乎停了,水面波纹逐渐平淡。 “不是骂人的那种破防,就是……不说话了,他一连消失了好几天,我把情缘斩了,送我的东西我折算成金币,又添了些东西赔偿他。” 说到这里不吃糖又叹了口气,“我一直躲着他,九寒天和点鬼门的关系也因为我变差了,我知道御骨生是想找我,但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后面和他谈了一次,他……” 不吃糖顿了顿,还是说了,“他说他想了很久,还是……” 不吃糖没有说完,但易亦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说他不介意我是男生了,还是喜欢我,想要回到以前。” “今年逐烬杯报名,他还找了且长行和妄上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反正最后妄上言也同意他进来了。” 说到这,不吃糖把鱼竿一收,选了个躺地的动作,往石台上一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才十八,太小了。我觉得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或者说,他喜欢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我,只是‘不吃糖’。” 易亦大概明白了。 「附近」求意义:那你喜欢他吗 麦里安静了很久。 “……可能,”不吃糖缓缓说道,“可能有一点吧。” 「附近」求意义:喜欢就在一起 “哪有那么简单,他又不是和我一样,天生就喜欢男的。” 游戏里的景色逐渐暗下来,天黑了。月光穿过洞口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察觉到易亦许久没回答,不吃糖又坐起身。 “你是不是也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句,不吃糖能感觉到什么,见易亦还是没回答,倒也没再追问,试图用轻快些的语气说道: “我也是,这几天烦的连饭都不想吃。” 易亦似是有些困倦,眨了下眼,看见这句话后敲字。 「附近」求意义:去吃饭 不吃糖愣了一下,“啊?” 「附近」求意义: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不吃糖有些新奇,第一次见易亦关心别人,不想辜负这份好意。 “那我点个外卖。” 「附近」求意义:嗯 不吃糖当真就在这挂上机了,许久没有动静。易亦再次收线抛竿,星光在水面碎成一片,身旁坐着一位穿着俏丽的女号,恬静又美好。 且长行就是在这时传送过来的。 几秒读条结束,他刚一落地,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附近」且长行:你俩怎么都在这 「附近」且长行:度蜜月呢? 易亦:“……” 他那残存的困意也在此刻消失了,石台上满满当当的挤着三人,且长行见两人都在组队中,也申请了进来。 “这地方挺好啊,”且长行环顾着四周,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景点,没被人挖掘出来打卡吗。” 「附近」求意义:是卡进来的,没什么人知道 两人聊了几句,见不吃糖半天没吭声,且长行问道,“他去哪了?” 「附近」求意义:在吃饭吧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吃醋了。”且长行佯装哭腔。 易亦:“……” 他能怎么解释,两人就这么凑巧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挂机。 且心里总有一种预感,以后自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且长行也从背包里取了根鱼竿,挨着一旁坐下,似曾相识般叹了口气。 “老言等会就上线,你们去打试训场之后,又留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附近」求意义:枕月清欢呢 且长行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她在国外,和我们时差反着来,很晚或很早才能见到她。” 「附近」求意义:你怎么不比赛 “之前打过一次,被人搞恶心了,之后我就没再参加。”且长行的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波澜。 易亦脑海里回想起一段记忆,是自己在比赛里唯一赢过妄上言的那一次。 3v3,他有一个万相楼和不动山。果然那场比赛不过是易亦他们侥幸赢得。 正回想,易亦的私聊亮了,是妄上言上线后扣了个1。 不过多时,不吃糖也回来了,说话间还能听到清脆的咀嚼声,像是在吃什么水果。 “唔,走吧。昨天没打上,今天终于能活动活动。” 昨天妄上言突然有事,训练就鸽了,直到今天晚上他才上线。 不吃糖在说完才发现这片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我去?” “你怎么在这?” 且长行是传送不吃糖过来的,还好没传偏,不然都不知道他会卡在哪个角落。 “咳。”且长行轻咳了一声,“御骨生又在找你呢,给你发消息不回,我就想过来看看。” 这下不想见也得见了。 不吃糖和易亦一前一后去了妄上言所在的坐标,将组队并入了他的队伍。 很巧,和御骨生也是先后脚到的。 御骨生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方才是在一块,躲着自己却和在别人玩,他握着鼠标的手都在用力。 一组队连气氛都变了,御骨生发了“来了”两个字,像是在报备似的。 易亦看了眼屏幕左上角,不吃糖的麦克风图标闪了一下,又灭了。 第19章 有空吗? 五人组队进入试训场的匹配队列,这是他们第一次打配合。 载入地图后,这是一张有两层矮阁楼的地图,对依赖走位的门派有利,也能卡视野打偷袭。 5v5模式里,角色落点是随机分配的,地图虽然不算大,但首要任务还是先汇合,落单容易被对手集火。 易亦的角色落点被随机分配在二楼回廊,他迅速转动视角,好在视野范围内没人,组队麦里传来声音: “来中间阁楼集合。” 是妄上言,易亦绕着路过去,期间碰上了对面的人,靠着走位躲开,毫发无伤地和人汇合。 听筒里传来一声脏话,是不吃糖。 “……怎么是这帮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五人刚碰面,对方也暴露了视野。他们有两人在另一座阁楼上,剩下的直接摸到了易亦他们阁楼顶上。 妄上言也看见了他们的id。 不吃糖死死盯着对面某个人,只有比赛时双方id是不可见的,避免一些不好的行为,所以易亦没有认出,那人正是当年导致妄上言输掉比赛的罪魁祸首。 对方试图在阁楼顶上向下放技能,有些技能是穿透的,几人火速散开,听见妄上言发出指令。 “上去。” 御骨生的角色率先跳上楼顶,给了一记干扰,对方的两人是远程,阁楼间隔不远,居然也能打得到这边。 妄上言语气也比往常冷上几分“我去对面打,你们先解决这三个。” 进入对局后大家都有开麦,各自应了一声。御骨生的符纸几乎是贴着对面炸开,伤害不高,却打断了对方的起手技。 第21章 不知为何,这场对局御骨生一个辅助脆皮,硬是冲在前面,打出了最凶的前压,易亦和决命的输出环境很舒服。 易亦一边操作的同时还往另一头看了一眼,妄上言一对二却并没有落于下风,没有奶妈在旁边还是掉了些血。 决命召唤出棺材,棺材里原模原样地复制出了一个妄上言的分身,立于一旁,只要他撑不住,便能被传送回棺材内。 不吃糖给奶没有丝毫犹豫,每次都能堪堪把御骨生的血条拉起来,他终于没忍住: “你打那么拼干什么!” 御骨生一时间没有回答,等再次用完一轮符纸才说道:“你不是很讨厌他们吗。” 不吃糖一愣,心里蔓延开莫名的滋味。 妄上言血条有些危险,决命果断将人传了过来,对面两人也是没有奶妈在,不同程度掉了些血量,暗骂一声也跟着来了楼顶。 空间本来就不大,五人挤在一起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妄上言看了眼周围,“阁楼二层有空气墙,可以卡位。” 对面的水平有点参差,根本不是易亦他们的对手,何况御骨生一直咬着优势不放,对面先掉了两个人。 不吃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这把别打太快,我想鞭尸。” 只剩下三个人的他们显然有些犹豫,御骨生逼着他们往下撤,易亦找了个机会照样使出上回那招,很快三人被堵在一片角落。 控制一道接一道,御骨生的符纸就没停过,决命拿着魂幡武器往旁边一杵,跟送葬似的。 不吃糖只恨试训场发不出消息,一股子火不知道往哪里泄,用弓箭一支支射着那id名为“宴如钰”的角色。 不过多时,宴如钰血量没掉多少,身上倒是密密麻麻插满了箭。 妄上言先把旁边两人清掉,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一场对局近乎打了半个多小时,对面终于受不了,点了投降。 退出地图时妄上言让他们休息会,不吃糖开口解释: “那人之前和且长行是好朋友,且长行还可怜他给他送过不少东西,之后官方赛,他说也想和我们一起打,我们就组了3v3。” “结果他收了别人的钱,打假赛,把那些人送上去了。” 说到这,不吃糖近乎气笑,“虽然比赛不会显示id,但他记着队伍里用的流派,碰到了就开始演,好几次故意掉点送机会,问就说状态不好。” 易亦了然,难怪当时和他们队打的时候会有明显失误,让易亦找到机会翻盘。 御骨生轻声安慰了他一句,“消消气,喝点水吧。” “你个直男!”不吃糖没被抚平火气,水?水有屁用。 “他报名了,今年还有机会打他。”妄上言回了一句,对这种人也感到恶心。 “嗯,下次我要射四百发。”不吃糖缓了缓心情。 几人又排了几把,5v5耗费的时间更多,一把半个多小时都是常有的事。 再一次结束,易亦看了眼时间,23:47。 “我先下了。”他出声,嗓音里带着轻微暗哑,“明天有课。” 妄上言“嗯”了一声,“明天休息一天。” 「队伍」决命:1 不吃糖终于恢复了几分元气,跟易亦说了句晚安,犹豫了一下,也对御骨生告了别。 易亦收拾完上床,自从洛以则回来后,他睡前会习惯性将手机静音,只定了几个闹铃。 躺在床上闭了闭眼,脑海内闪过的画面全是对局里的细节,易亦又面无表情的睁开。 每次高强度某件事后就容易记忆深刻,也不知道这毛病是好还是坏。 好在想着想着,终于有了些困意,他往被子里缩了缩。 翌日,上午有几节专业课,教师在台上念着ppt,窗外的银杏叶子被风卷入教室,易亦听了一会儿,难得走神。 下课后,他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从侧楼梯下楼。 风冷的有些刺骨,他穿着稍厚的黑色外套,围巾随意搭在颈间,步伐稍快地走出校门。 然后他停住了。 校门口西侧是他常打车的地方,此刻树下正站着个人。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姿态松弛,透露着一股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气质。视线一直看着易亦的方向。 见到来人,他斯文地笑了一下。 易亦站在原地,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好久不见。”洛以则走到他面前,语气轻松,“怎么这么冷淡。” “外面冷,上车?” 语气虽然是询问,但姿态却是笃定的。 易亦看了他一眼,洛以则为他拉开车门,充足的暖气消融了寒意,后者随后坐进驾驶位,没有发动车子。 他偏过头,依旧是那副温润清隽的模样,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问道:“想吃什么?” 易亦将围巾一扯,瞥了他一眼,“别装了。” 洛以则轻轻笑了下,也没有否认。启动车子后驶离了学校,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易亦靠在座椅上,没再开口。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洛以则自然地为他拉开车门,电梯直达顶层,一整面落地窗将城市的景色推入眼前,只是正值中午,稍差点意思。 “本来想约你晚饭的,想了想你应该不会答应。” 侍应生领着两人去了靠窗的一个位置,虽然有阳光但并不热,白色蕾丝桌布上摆着两个水晶杯,洛以则等易亦坐下后才绕到对面落座。 这家餐厅是提前预定好的,正如易亦所说,他多余问那一嘴想吃些什么。 前菜上的很快,摆盘都精致的像艺术品,易亦没有说话,拿着刀叉慢吞吞的吃着。 年纪小的时候,他偶尔会被带去生父那住几天——前提是他夫人不在。洛以则家的别墅就在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那会洛以则十四岁,还没像现在这般不显山露水。易亦还能时不时看出来点他那恶毒想法。但他在外人面前却永远装着一副纯良无害、大方得体的模样。 当然,他也是对易亦装过的,只不过被无情拆穿了。 从那之后两人互看不顺眼,洛以则没少对他使绊子。是什么时候渐渐变了,易亦没想起来,也许是他日子最难的那段时间吧。 后来他被赶走,洛以则来看过一次。学校那件事后……易亦彻底独来独往,直到大学也几乎孤身一人,洛以则也算是功不可没。 易亦渐渐变得有几分像他了。 开始掩饰内心,开始维持体面和那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形象,试图当一个挑不出错的人。 这样就不会有人去探究他的过往,不深入就不会被伤害。除了在游戏里会稍稍放松,他的现实世界就是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主菜逐一上来,牛肉切的规整,端上来时还嫩的晃动,外层被炙烤过,摆在橙红色的酱汁中,上方点缀着胡萝卜雕刻的小花。 易亦看了一眼,没有动作。洛以则注意到了,他放下刀叉,示意侍应生过来,低头说了些什么。 很快,那盘菜被撤走,换了一盘不带配菜的牛肉,动作轻快且安静。 这家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肉嫩料香,只是他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 “吃饱了?”洛以则问。 “嗯。” 洛以则拿起叠好的纸巾,自然地探过手—— 易亦挡了一下,自己拿了张纸,慢慢擦拭着嘴角。 “毕业以后来我公司吧。”洛以则对他笑笑。 “我不如进厂打工。” 洛以则笑,易亦也对他笑。两人的笑容评不出谁是真心实意,对面那人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呢?”易亦反问,“自己叫司机,我打车。” 洛以则放下杯子,“是气泡水。” 易亦:“。” 洛以则知道易亦不喜欢他,别说是感情上的喜欢,是完完全全对他这个人不喜欢。 他只是看着易亦,眉眼平和,却隐约透着几分执着。 “那也没关系。” “别再打扰我生活了。” ———— 晚上,易亦是被且长行喊上号的。 自从加入帮会后,易亦也进了九寒天的微信群,且长行在里面艾特了他几遍,他才看见消息。 今天周一,他们帮会惯例会组队打周本,此时群里还在接龙,下面稀稀拉拉跟了一串id,且长行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车。 y:刚看到,还有位置吗 うん:有啊,上号来 易亦应了下来,打开电脑登录,不和他们打也是要去野排的,那还不如一起打了。 上线后易亦被拉进队伍,除了且长行,不吃糖和妄上言也在。剩下的几人也稍微有些眼熟,在上次帮会战时见过。 周本一般一个月一换,这个月打的是万兽秘境,共三个boss,并不算难。 第22章 玩家们为这个简单的周本还流传出了个口诀,“躲冲撞,别扎堆,抱团抗”。 人到齐后大家传入副本,秘境的地图是一片开阔的仙林,古木参天。一块深灰色如石头般的生物正趴在空地上打盹,每一次呼吸喷出的气都将人吹开一段距离。 他们这车的配置是两t三奶五输出,进去后遇到的第一个boss是巨犀,队伍有人发出消息。 「队伍」叶疏年:这脚趾头好大,建模师做的怎么像得了甲沟炎一样 「队伍」咋味小毛线:你嗦一口 「队伍」融水二:我靠好恶心 大家也将注意力放在他说的位置,巨犀趴着,前蹄微微蜷曲,几根脚趾确实又粗又大,边缘还有些泛黄,显然建模师在细节上下了不少功夫。 易亦:“……” 且长行也跟着吐槽,随后做了下准备,大家都不是新手,直接开怪就好。 这boss对应的口诀就是躲冲撞,总而言之血量厚很笨重,叶疏年还真就对着巨犀的脚砍了半天。 可犀牛的腿部不是弱点,血量很厚。叶疏年砍了半天后,发现自己的输出逐渐走向末端。 “你有恋足p吗。”不吃糖开口嘲笑,“dps都快比求意义低了。” 叶疏年不干了,借用了一句经典名言,开麦道: “dps不是这么算的,你们打的多我就打的少,你就说你们打的有没有我的功劳!” 易亦也有些想笑,大家打的都很轻松,这种游戏氛围是许久没见到过的了。 众人近一小时打完了所有boss,易亦觉得偶尔摸摸鱼也挺好,最后结算时,几人连同且长行,忽然齐刷刷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自从上回易亦说完后,且长行还真把自己的幸运方位改成东南了,做完动作后他们又一起去领了副本奖励。 且长行长长叹了一声,副本出的材料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经过人民币的洗礼他的装备也是拔尖,每次打本都在许愿一样。 妄上言也差不多,装备上无需再调,其余人或多或少能开出件有用的,而易亦就不一样了。 他开的每一件都能用上。 并不是说他的运气有多好,只是pve的装备等级太低。 每周除了要打十人本还有五人和二十人,不过这便由玩家们自由组队了,帮会偶尔会有人开车。 易亦打完本打算去升一下装备,妄上言私聊叫住了他。 「私聊」妄上言:有空吗? 他把刚要传出帮会领地的手收了回来,几乎能看见妄上言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水幕桥上,易亦走了过去。 帮会现在正是夜景,水幕桥亮着淡淡的荧光,水里的不明生物吐了气泡,竟然能神奇的飘走空中,桥前是坐落空中的建筑,也亮堂的像仙境般。 「私聊」求意义:怎么了? 妄上言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私聊」妄上言:我们以前碰到过 肯定的语气,屏幕外的易亦眉眼稍弯,敲下了一个字: 「私聊」求意义: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当天三合一,感谢宝宝们支持! 本文是1v1双洁,一切为了剧情需要 第20章 仇杀我? 「私聊」妄上言:前年有一把晋级赛 「私聊」妄上言:那个栖云流是你? 易亦再次发了个嗯, 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妄上言能记起这件事, 就足够让他高兴。 妄上言陷入了沉默, 两人站在水幕桥上,周围是流动的气泡, 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易亦看着屏幕里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角色,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当年那场比赛的画面。 自己刚加入结义,被拉去凑数打比赛。他虽然冷淡但打的也认真,带着另外两人进了晋级赛,也碰巧撞上了妄上言的队伍。 那场也赢的惊险, 若不是靠链刃锁住那几秒, 胜败在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易亦有些想笑。 还能记得妄上言赛后夸他的那句, 自己当成了挑衅,回他了个彼此彼此。 「私聊」妄上言:怎么转服了? 官方赛虽然隐藏id, 但不同服的玩家会有标识,因为夺冠后官方会给全服发放奖励, 方便观战的玩家们鼓气。 妄上言显然还记着这一点,于是问了。 「私聊」求意义:想转就转了 「私聊」妄上言:嗯 「私聊」妄上言:你要去干什么 「私聊」求意义:洗澡呗 「私聊」求意义:…… 「私聊」求意义:洗装备 为什么游戏没有撤回功能,易亦面无表情的想。 「私聊」妄上言:我可以帮你看看词条 想到妄上言那身机甲装备,对洗武器应该挺有研究。易亦道了一声谢谢, 两人组队去了灵铸台。 「队伍」妄上言:碎片够吗,不够我有 碎片是洗装备的“狗粮”,有攻速、吸血、穿透碎片等类型, 每次洗练需要选择三个碎片,有概率洗出对应的词条。 「队伍」求意义:够, 我很久没洗攒了很多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碰过pve装备了,背包里的灵铸碎片堆了不少,再放段时间等赛季结束,这些都要成废料了。 易亦选了自己要洗的装备,刚点入界面,妄上言开了麦。 “最好选三个同类型的碎片,出货了就换属性,不然容易歪。” 易亦下意识应了声,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开麦。 他洗装备还真没有什么技巧,所有材料都扔进去,一键洗练几次,总会有自己想要的,反正词条能在及格线上,没歪到不能用的地步。 三种同类型碎片不难凑,易亦照着妄上言说的方法去洗,出来的词条确实不错。 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刚按下定魂,屏幕却闪黑一秒—— 他被人攻击了! 易亦眉头微蹙,手指本能地快速摁着方向键,但没有防备下,血量还是掉了一截。 然而下一瞬攻击就消失了,妄上言长刀横扫,没几招后偷袭者重伤倒地,那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被开红后连队友也可以攻击或治疗,妄上言解决很快,两人谁都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你被仇杀了。”妄上言在麦里说道。 易亦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在游戏里没仇没怨的,别说和人有什么恩仇,他在世界频道都不会发言。 噢,且长行那批人除外。 “可能是……”易亦刚想说些什么,看见妄上言在附近说话,便收了声。 「附近」妄上言:是谁下的仇杀 杀手回得也很快,带着点嚣张和不服,即使躺在地上也不见半点怂。 「附近」别四:擦!我就接单杀人,管那么多干什么?老板是谁关我什么事 妄上言往他身上扔了个道具,是阻止他复活起来直接传送走的。 那杀手见妄上言在他身上浪费道具,刚想出言嘲讽几句,忽然注意到id,发了个卧槽! 「附近」别四:等等——大佬?卧槽大佬真是你 他话锋一转。 「附近」别四:诶大佬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接单办事,不知道接的是你朋友 易亦对是不是故意的不关心,他只想知道是谁下的仇杀。 别四见他这么问,答得飞快。 「附近」别四:不知道 「附近」别四:我们有个群,单子都是群管发的,自带价和需求,跟游戏上接的不一样,我们是专业的 「附近」别四:我真不知道老板是谁,甚至下单都是管理下的,群里都是代打 易亦沉思,他知道烬九洲发展以来小代这些产业也丰富,这种群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谁会在第三方给他下仇杀? 妄上言似乎想到了个可能:“我问问不吃糖。” 易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如果非要说最近有什么恩怨,那只能是试训场堵人鞭尸的事。 那边妄上言已经发完了消息,很快不吃糖就有回复。 「私聊」不吃糖:没有啊,谁敢仇杀我? 妄上言转告了易亦,后者思索片刻,开口道:“算了,他也不知道。” 妄上言“嗯”了一声,撤了杀手身上的道具,别四如蒙大赦,发言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期待。 「附近」别四:大佬给个好友位呗?有什么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易亦看着这句话,心想妄上言是不会加的。 「附近」妄上言:好 易亦:“……” 「附近」别四:谢谢大佬!我一定盯着群,以后你们的单我肯定不会接 别四的角色消失,应该是复活去别处了,这一闹,易亦接下来洗装备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妄上言会在他要改词条的时候建议几句,易亦慢慢换了一整套,总算把pve的战力拉上去了些。 ———— 第23章 第二天下午,易亦才想起来要把上次打剑冢的视频剪一剪。 如往常般上平台准备发布,打开织光,映入眼帘的却是他那天的直播切片。 那是一个粉丝剪辑的视频,配了很燃的bgm,把他挑战剑冢的过程剪了一遍,结果大部分画面聚焦在他手上,暗色的背景下,那双手被拍的格外清晰,修长白净。 标题是《想舔这双手》,点赞量还不少。 易亦:“……”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点个了赞,算是支持二创。 随后把刚剪的视频发了上去,大致看了遍账号,立马就收到了消息。 那个被他点赞过的粉丝火速追到了评论区,抢了首评的位置,问易亦什么时候直播。 他的粉丝数量已经涨到了三万,消息助手里躺了好几条官方提醒,有的是平台发布的任务,还有一份邀请。 这些任务可做可不做,易亦点进去看了眼,有一个直播激励返现的活动。 内容很简单,播一场时常不低于三小时的直播,参与三场pk玩法,按直播间热度进行返现,还有额外的流量激励。 易亦想了想,这都不用自己想节目效果,点了参与。 下午两点,他开了直播。 依旧是开播后没一会,猛地进入一批观众,像是约好似的整整齐齐。 他刚上线,画面还停留在昨天下线的灵铸台,也没有对开播做些什么预热。 【主播依旧冷暴力】 【小亦你在不开播我们的小星星就快灭了】 【今天玩什么呀?可以露手吗】 【你们怎么知道小亦点赞我的视频了,问他什么时候开播,他下午就开了/坏笑】 “今天会试试pk玩法。”易亦一边传送回主城一边说道,“大家可以给我送点礼,不强求,未成年不要刷。” 这会才来了几十个粉丝,他决定再等等,顺手去做个日常。 开播前他已经看过了pk玩法,系统会自动匹配同段位或同类型的博主,有限时赛限额赛几种。互相约定玩法和惩罚内容,有些主播为了直播效果不择手段,就像一个刷怪笼,是好是坏都随机。 下午的流量没有晚上好,易亦觉得有几百人便差不多够了,开了pk匹配。 有很多不是同类型或同游戏的主播易亦都拒绝了,他觉得直播待在自己的赛道就好。几分钟后,排到了一个同样是烬九洲的游戏主播。 易亦看了眼主页,叫欧阳嘉荣(1.21生日庆),是露脸主播,不知道是上了妆还是开了美颜,时不时如同奶油般化开,长得还算端正,粉丝和他差不多。 他点了接受。 画面一分两半,对方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侧。 “哈喽哈喽对面主播,”那主播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些自来熟的热情,“来一把?” “可以。” 对面主播笑的更热情了,“我看你也是搞烬的,播的什么?喔——你的粉丝好多啊,兄弟你技术一定很好吧。” 他嘴上说着夸奖的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镜头,准确来说,一直在调整自己的角度,确保那张脸始终处于一个精致的光线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亦不太喜欢他的笑容,有些莫名的意味。 “想怎么玩?”易亦问道。 对面主播点开自己的榜看了一眼,笑的有些意味深长,“破十破百吧,输了我定惩罚,兄弟有没有票呀?” 破十破百是指败方票数要大于十,胜方票数要大于一百才能做惩罚,票就是刷的礼物。 “行。” 易亦应了下来,对方给他发了邀请,定的是十分钟时间。 “那我这边先闭麦啦~”欧阳嘉荣语气亲昵地说了句,但易亦没有忽视他闭麦后翻了个白眼。 易亦也闭了对方的麦,看了眼不断刷屏的弹幕,先去提交了任务。 【第一次看主播打pk,好激动】 【有票的上上票呀!别让小亦第一次打pk就输了】 【我跑去对面看了一眼,好像有大哥大姐】 “大家在能力范围内给我送礼就好,”易亦又提醒了一遍,“输赢不重要。” 他只是完成直播活动而已,赚的是官方的钱。不过打pk这个模式确实引来了不少流量,多数人在看热闹。 最初的一两分钟,双方的差别都不大,画面上看对面的主播一直在聊天,时不时做些飞吻比心的动作,他的游戏界面已经卡在那半天不动了。 到了上票翻倍的时候,对面开始发力了。连刷了几个大额礼物,票数瞬间飙升,血条一边倒,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见对面主播笑的眼睛都弯了。 这幅场景在意义的预料之内,自己随意直播的个性,粉丝粘性不算高,他也不会去维护这些,能有些票数已经不错了。 不出所然,他刚做完日常的功夫,十分钟结束,pk失败。 他和欧阳嘉荣同时开麦。 对面主播笑的更深了,在屏幕那边拍了一下手,“赢了!耶!” “感谢江南哥、君哥、念念宝贝、欢师父……那,惩罚时间到!” 易亦静静等他制定惩罚。 欧阳嘉荣的眼睛转了转,几秒后捂着嘴说道: “兄弟,开个摄像头吧。” 说完他又自顾自的笑了两下,还补充了一句,“诶呀~我也不想这么定的,我们家大家说你声音好听,实在想看看~” 面上虽然在笑,可他的眼神里带着易亦能看懂的恶意。 易亦沉默了一秒。 “换一个吧。”他说。 “换什么?”对面主播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们都想看看能打出这种操作的人长什么样,兄弟愿赌服输呀,你这么藏着掖着,该不会是……”他笑了笑,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易亦觉得奇怪,刚才自己只在做任务而已,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打出什么操作了? 弹幕开始躁动。 【卧槽,亏我觉得这主播还有几分姿色,这话说的简直笑里藏刀啊】 【好气人,pk都这么欺负人的吗】 【对面说的对啊,主播为什么不敢露脸?】 【怕什么!开摄像头呗,又不是真见不得人/坏笑】 【别带节奏了吧,开不开摄像头是主播的自由】 【自己要打pk的,这不会是玩不起了吧?】 似乎对面的粉丝也潜了进来,弹幕出现了许多不好的声音。 易亦看着这些弹幕,眉头不由得蹙起。 他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开了摄像头会很麻烦,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张扬的人,被现实中的人看见了更会出事。 “换一个吧。”易亦再次开口,“我可以给你刷个全屏花海。” 对面主播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里多了些若有似无的挑衅。 “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pk输了认罚,这不是规矩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还是说……你真的长得见不得人?” 他旁边有几位连麦的观众跟着笑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亦的语气依旧很平,“但确实不想露脸。” 那人往屏幕前探了探,脸在镜头里放大,“噢……若是真的有缺陷,那就是我强人所难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易亦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对面在做什么,想用激将法逼他就范,为的就是制造话题,吸引眼球。 易亦的脸色沉了下去,牙齿轻咬着舌尖,心中郁气愈发旺盛。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装也装到极限了,再忍下去,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露脸可以,你把美颜关了。” 欧阳嘉荣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才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凭啥呀?这是你输了又不是我输了。” 易亦已经在调整摄像头的位置了,上回对着手还没有调回来,心里已经想好对策。 他伸手开了摄像头开关,画面亮起。 那一瞬间,弹幕静止半秒。 镜头里是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少年肤色偏白,眉眼清淡,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染过的头发如同漫画里的渐变,细碎刘海下正微微垂着眼,没有看镜头。 背景只拍到了一堵白墙,没有任何装饰,屏幕像是给他打了层面光,透着一股清冷柔和的感觉。 那半秒的沉寂后,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 【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有这张脸不露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求建模脸码!!!】 【我真的疯了,我现在想对着屏幕舔】 【对不起老公我现在只想跪下】 【这真的没开美颜吗?】 对面主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让人移不开眼、可以说完完全全碾压自己的脸,嘴角弧度开始变得不自然。 “哈,”他眼神飘忽了几秒,试图将话题拉回来,“那个……还行还行,长得还可以。” 第24章 易亦抬眸,终于看了镜头一眼。 那一眼透着冷漠,然后他伸手,准备关了摄像头。 “等等!”欧阳嘉荣忽然开口,“再打一把。” 易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再打一局。”对面主播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刚才那把是我大哥给力,现在大哥刚走,我们再打一局怎样?” 【我怎么感觉对面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出丑,刚刚那表情笑死我了】 【主播再打一局吧!我愿意拿我的全部工资都给你上票】 虽然开着直播,但易亦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不自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机,对那人发来的邀请点了同意。 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他已经拿着小号在直播间等候。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短暂的月光动画伴随着音乐,接着是第一个,第二个…… 【用户06632送出“月光交响曲”x2】 【用户06632送出“破晓曙光”x1】 …… 易亦愣了一秒。 【????】 【我擦这是哪个大佬】 【七八九个……这都五位数了吧/发呆】 【终于轮到我们小亦傍上大哥大姐了吗】 对面主播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的票数也在涨,但涨幅完全比不上。 加成的时候那位凭空出现用户又送了几个礼物,直接把他的票数压的死死的。 易亦点开用户06632的主页,是新注册的账号,没有任何记录,甚至头像签名都是空白的。 这场pk赢得毫无悬疑,易亦谢了所有榜单,开了对面的麦。 欧阳嘉荣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面上的表情还是僵的,嘴角扯了扯,却再也扯不出一个笑。 易亦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うん:哥帅不! うん:这傻逼怎么敢这么欺负你,我必须给你狠狠出气 うん:你放心打,哥给你上票 易亦:“……” 原来是且长行。 他定了定神,先没回,转而轻飘飘地看了欧阳嘉荣一眼,“做惩罚吧,你关美颜。” “不……!”对面主播急到,“这不行,换一个!” 易亦轻轻“啊”了一声,“你该不会是……” 他学着那个主播,笑道:“见不得人吧?” 易亦笑起来实在有冲击力,使粉丝们都晃了心神。 他在对方没回答之际,一只手摸着手机盲打,回复且长行。 y:别送了,破费了 y:我下播一起转给你 对面主播的脸色彻底青了,这会易亦直播间的人数可不像方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大片人,有不少也去对方直播间施展压力。 大家还颇为好奇地看了欧阳嘉荣的主页,只见游戏视频没几条,自拍倒是一大堆,还纷纷带着原相机的标签。 粉丝们顿时乐了,冲着人调侃。对面主播跟便秘了似的,甚至榜上的大姐也说想看看原相机的样子。 诸多压力下,欧阳嘉荣竟然直接下了播! 这已经不是典型的玩不起了,更是把大哥大姐们的颜面扫了个干净。 易亦勾了勾唇。 一些粉丝们重新跑回来时,只见主播已经关了摄像头。 【?!!】 【补药啊——别关——】 【刷多少能露脸播/可怜】 易亦掩饰了下不自然的表情,这才继续回且长行的微信。 うん:不用转我 うん:小意义好帅啊!可以和我争烬颜一了 易亦抿了抿唇,难得有了些不好意思。 他算了算送礼的分数,一并转给了且长行,立马便被拒收了。 うん:主播我也是你的粉丝 うん:叫榜一哥哥 易亦:“……” 他想着等下播再说好了,便重新操动界面,刚传出城外没多久,突然一个技能迎面而来—— 三个红名,有仇杀。 这次还是组团来的,易亦躲开了第一波集火,但三人显然比较专业,技能衔接地几乎没有空隙,他闪避不及,拖了一会后还是被击杀。 易亦牙齿轻轻磨着,马上记下来id,三人完成任务后就走了,并没有守尸。 复活之后易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好友搜索,找到了昨晚那个仇杀杀手的id。 见人在线,易亦发了消息过去。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今天这单是你们群里的吗?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湛天禄,熙月,执剑天涯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陌生人消息」别四:诶?是你啊兄弟 「陌生人消息」别四:我看一眼 「陌生人消息」别四:对,是群里发的,这次他们说一起接 「陌生人消息」求意义:谁发的? 「陌生人消息」别四:不知道,我今天没看群,怎么又来仇杀你了 「陌生人消息」别四:还是前不久下的 易亦眯起眼,他前不久刚和那人打完pk,不会是他吧? 他无法确定两次仇杀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心里这股气憋着发不出去,若是被他发现是谁买的,高低让对方试试小代全家桶。 欧阳嘉荣在易亦心里埋下了疑虑,直播间也都在猜测是谁对主播下手。有粉丝问易亦还打pk吗,易亦看了眼,回了句“打”。 他还差两把完成平台任务,只是心情已经没那么好,屏幕外的他冷着脸,再次匹配。 这回对面也是播烬九洲的,只不过他是话语亭的歌手,专门在小房间里唱歌的。同样不露脸,粉丝数量挺多。 “你好。” “你好,我是唱歌主播,你是……?” 古猗的嗓音清润,说话间也带着礼貌。 “我是声控主播。”易亦面不改色回道。 【神踏马的声控博主,笑死我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呢】 【彳亍,声控博主是要唱歌叫姐姐宝宝们的】 易亦单纯是不想重新排人了,无论输赢,只打算完成任务。 古猗笑了一声,“那我们算同类型,打一把吧。” 玩法依旧是输的做惩罚,两人闭麦没多久,对方便开始唱歌拉票。 他们人多,散票上的也快,易亦复活后选择去做下帮会任务,好拿这周的奖励。 结果一到翻倍加成,且长行又砸了几个礼物上来,虽没有碾压对面,但一有被超的趋势就又上了不少。 易亦无奈,“别送了,赢不赢都没事。” 【呜呜,小亦真的好好】 【我的男孩,不能让你再哭!】 见且长行还是没停,易亦发了微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うん:我的不砸了,但是他们都给我转账了,我要把他们那份给你送完 他们?他们是谁? 易亦刚想着便点进了结义群聊,果然…… 他往上翻,看见且长行那句“听说小亦直播我去看了,结果看见他被傻逼欺负,我要去给他刷礼物”,之后是群里人的各种反应。 在线的人都在为易亦打抱不平,不吃糖说自己在双排,给且长行转了点钱,让且长行刷给易亦,枕月清欢也发了个红包,下一刻,妄上言转了一万。 易亦:“……!” 且长行乐呵呵地收着钱就来了,给易亦砸了个爽。 易亦脸有些热,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每一个人,捂着额头在群里发了句“真的不用送”。 y:想送就送了 不吃糖:想送就送了〇v0 うん:想送就送了〇v0 易亦:“……”怎么有种莫名的感觉。 对面主播输了却依旧温和,开了麦,“要我做什么?” “你平时都唱什么歌?”易亦问道。 “古风比较多吧,嗯……或者民谣。” “那今天换个风格。”易亦想了想歌名,“喊麦。” 古猗的直播间快要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猗哥哥喊麦?我做梦都不敢想哈哈哈】 【救命我要录屏】 【这什么惩罚笑死我了】 古猗也有些想笑,并没有拒绝,“哪首?” “我饮酒点孤灯吧。” 这是易亦唯一记着的喊麦,曾经他们学校晚间很喜欢放。 古猗找到了伴奏,清了清嗓,稍微有些卡壳的唱了起来: “撒西不理。” “撒西不理达娜……” “我……我饮酒,点孤灯,我饮……烈酒点孤灯?”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虽然也压低了声线,却完全没有半点喊麦的气势和节奏。后几句渐入佳境时,喊出来的效果像是朗诵诗词,画面好笑极了。 【哈哈哈哈小亦真有你的】 【笑死我了,这个主持是我关注,第一次听见他喊麦哈哈哈】 第25章 【录屏了救命吧】 古猗唱完一段,自己先笑场了,闷声笑了两声:“ok吗?” “可以的。” “那我走了,祝你一路长虹。” 易亦也客套了句,有且长行在,第三把也没有输。 pk的是个新人女主播,较为腼腆,易亦让她把刚做的菜低价卖了就算惩罚。 任务完成易亦也懒得再播,pk太消耗情绪,现在心里也揣着事,他跟粉丝们道了个别。 “今天不播了,感谢用户06632、清竹颐、天不许成愿……” “就到这里吧,天天开心。” 【不要——】 【一人血书小艺下次露脸直播】 【今天真的没看够,还想看小亦打pk】 【宝宝们可以送送小星星】 …… 下播后,易亦第一件事便是清点了一下后天数据,一场直播下来竟然赚了近两万,大多是且长行送的,他的名字已经牢牢占了榜一。 除此之外,直播返现了六百多,还有些流量券。 易亦早知道就不参与这个活动了,现在面对群里的人,有些不自在和棘手。 一个是被网友知道了自己的样貌,一个是他们对他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付出了那么多。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并不会为了对方送这么多礼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好意。 他还是将钱原数转了回去。 y: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需要那么多,你们收回去吧 うん:【图片】 うん:@y 叫榜一哥哥 不吃糖:叫哥哥!.jpg 易亦:“……” 无论易亦怎么说,就是没人搭理他这个话题 他只好作罢,想着游戏里找机会还回去。 直播后台的钱,不到真的缺钱的时候他是不会用的,若是有些未成年退款很麻烦,不如就那么放着。 一场直播的时间下来,新发的视频点赞量也过万了,易亦刷新了下评论,热评第一赫然出现了自己的脸。 【主播你是说你顶着这张脸打出神一般的操作吗【图片】】9835☆ 照片是截图放大后的,少年脸部轮廓流畅,睫毛在屏幕光下头投出几分阴影,笑起来唇部微抿,却透着些淡漠。 易亦开摄像头时放的是小屏,看着虽然糊,却丝毫不影响帅的程度。 底下的回复跟了不少,易亦还不知道他会凭着这张照片出圈。 手机又是一响。 自从进了且长行的两个群,他快习惯了时不时的艾特,听见便顺手点进去看了。 是不吃糖转发了一份聊天记录,内容是决命刚好也在那个接仇杀的群里。 给易亦下仇杀的是他们群里的常客,之前名字没码全,依稀记得叫什么阳什么时,ip地址在广城。 易亦几乎已经却定了是谁。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平台搜索,输入了“欧阳嘉荣”几个字。 搜索结果第一个便是他的主页账号,易亦点了进去,个人资料那一栏ip位置确实在广城。 易亦的指尖顿了顿,同时搜到的还有一些他的切片,没有什么较火的视频,他随意点开了一个。 画面里,欧阳嘉荣将自己的屏幕放大,易亦只能在四分之一处找到他的游戏界面,他的语调带着刻意的放松。 “最近确实能看到不少新主播,但是嘛……”他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弹幕飘过几个礼物,他说了一堆好话道完谢,才继续开口,“我最讨厌靠着素人来营销自己涨粉的了,尤其是视频都在找代剪,游戏打的花里胡哨还有人吹捧……” 录屏里,弹幕都在内涵或打趣,也有人想让主播解码。 易亦切了回去,群里不吃糖还在和且长行聊仇杀的事,发生的比较突然,且长行他们还不知道。 y: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うん:谁?! 不吃糖:是谁?我必须狠狠在仇杀上消费 易亦将欧阳嘉荣的主页截图发在群里,什么阳什么胜应该是这人的微信名,易亦本来还不能确定,这下基本是他没跑了。 うん:这不是那个傻逼主播吗? 不吃糖:哪个? うん:就下午欺负小亦的那个!让露脸的 不吃糖刷了几个义愤填膺的表情,消失了一会儿后又回来了。 不吃糖:我让决命去找了一下群里的接单记录 不吃糖:她查了一下,那个id下了好几次单,有几个都是小主播 felicity:这sb是不是看不顺眼的都要去恶心一下?? 不吃糖:对 うん:我现在很想打人 y:游戏id叫什么 易亦试图回想一下,发现想不起来,又切回了那主播的账号。 翻完了所有视频,都快有些反胃了,才勉强在一堆被缩小的游戏屏幕里找到他的id。 y:欧阳时 易亦被恶心了三次,露脸甚至碰到了自己的底线,指尖摩挲着,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y:他过几天就播不下去了 见妄上言这句话,易亦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手机电量耗尽后蓦地一黑。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稀饭你们 第21章 任务吗? 易亦传送到帮会领地时, 游戏里正值黄昏。 这是他在帮会领地见到的第三个不同景色,水幕桥被染成了淡金色,桥下生物溅起的水花如同碎钻一般, 整片领地金碧辉煌, 连带着且长行的等身小金人都闪闪发光。 昨日直播完后他便没再上游戏,大家群里说的话让他有些触动, 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面对。 他早早的中午就上线了, 现在正打算去领点帮会材料,大帮会的仓库资源丰富,是给帮众们的福利。 易亦刚走到仓库npc处,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直到拿完要的东西转身, 一个角色正面对着他。 那人换了身玄色外观, 身上闪着细碎的特效,后腰挂着神器破苍, 相较之下比以往华丽了许多。 「私聊」妄上言:小意义~ 易亦握着鼠标的手一抖。 他盯着那三个字,整个人愣了几秒, 心跳都像是停了几拍。 ……这是妄上言???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发来了一条。 「私聊」妄上言: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在线 「私聊」妄上言:在干啥呢 这语气, 易亦马上便认出了且长行。他松开手揉了揉额头。 吓他一跳。 「私聊」求意义:……噢 「私聊」妄上言:你看出我是谁了吗?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私聊」妄上言:好吧,老言最近都忙着加班,我帮他肝一下任务 「私聊」妄上言:一个人太无聊了,刚好看见你来了 「私聊」妄上言:你陪我做吗? 这还是易亦第一次在中午的时间见到且长行打游戏, 也才知道原来妄上言也是会工作的。 「私聊」求意义:那他们老板还挺不是个东西 对面沉默了一会。 「私聊」且长行:…… 「私聊」且长行:他就是老板 易亦:“……” 屏幕外的他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 「私聊」妄上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私聊」妄上言:他确实不是东西,我要发给他看看 「私聊」求意义:……别发 求意义深吸一口气,假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私聊」求意义:任务还做不做了? 「私聊」妄上言:做做做, 走 这次的任务是前不久刚出的明线,连着地图新开的区域一起, 易亦还没怎么探索过。 这片区域叫暮云镇,是个比较烟雨江南的古城,任务名字叫《渡君行》,易亦跟着顶着妄上言角色的且长行,传送到了附近。 心里那点异样比昨天更深,且长行说话却总能缓解他的一些不适应。 但用妄上言的号和他做任务,还是很诡异。 跟随着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古桥上,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独坐桥头,对着一把破旧纸伞发呆。 且长行上前搭话,npc名为郎洲,似乎是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呢喃着:“伞漏了,雨大,她回不来了……” 对话刚浮现,天边骤然暗沉,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顷刻间成了瓢泼大雨。 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晌,大致意思是让玩家们去寻找百年桐油修补伞面,再找到天蚕丝修补伞骨。 这两样东西易亦没听说过,为了少走弯路,他对着且长行说了句等一会,便点开了论坛。 他搜了搜任务的名字,意外的是跳出来的帖子都是在吐槽这个任务根本完成不了,上哪找到百年桐油和天蚕丝,游戏里根本没有。并且怒骂策划连游戏指引都做不好。 所以这个前几天刚出的任务,居然找不到半点攻略。 第26章 易亦沉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且长行。要是完成不了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妄上言的号据他所知,每日上线除了磨比赛,便是打竞技场和下本。这周的日常进度应该没跟上去。 且长行选择帮他打明线应该也有其他想法,易亦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先试试再说。 他总结了帖子里一些问题,退了出去,让且长行先跟着引导走。 游戏指引玩家们先去卖伞的一些铺子店面,对话npc后,问有没有千年桐油。 无论是哪个铺子,回答的都很统一,“哪来的百年桐油?桐油放多久效果都是一样的,我这儿没有。”“我们是卖伞的,不是卖油的,你得上别处寻去”。 且长行跟着跑了一圈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开麦吐槽: “啥意思,这根本没有怎么完成任务?” 易亦也觉得不应该,策划既然会这么设计,那必然是能完成的,他提醒且长行再去丝行看看。 结果依旧差不多。这古镇较为落后,丝行里并没有这种贵重的蚕丝,且长行都想把所有铺子拆了。 「队伍」求意义:我去试试 易亦重新回到卖伞的店里,这次能看见交互选项有三个。 【伞怎么卖?】 【你们这有百年桐油卖吗?】 【有桐油卖吗?】 易亦想了想,选了第三个。 “桐油?我们这儿是卖伞的,不过公子若是需要,买把伞我们就当是送你一些……” 对话结束后,跳出了【买】和【不买】的选项,易亦选了第一个。 卖家递给了易亦一把伞和一个罐子,罐子做了简单的密封,上面贴着张红纸,不过并没有写字。 两样东西被收入背包里,易亦打开查看,桐油的格子点开却并没有名字,只有简单的一行介绍:“伞铺老板娘所赠”。 易亦想放大看看,点到罐子上贴着的红纸,一个画面却跳了出来。 烬九洲的自由度较高,一些没有名字的物品,玩家可以自行命名,下面出现一行空行。 易亦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在空行处打上了“百年桐油”四个字,对一旁到处乱走乱问的且长行说道: 「队伍」求意义:你去刚刚的店里买点蚕丝,普通的就行 “啊?不是要天蚕丝吗。”且长行不解。 「队伍」求意义:你去买来试试 虽然不解,且长行依旧照做,很快便和易亦汇合,说自己买好了。 「队伍」求意义:你的蚕丝长什么样 “就普通的样子,用竹筒装起来了。” 易亦眼神微动,开了麦。 “竹筒上有什么东西吗?” “贴了一张空白的纸。” “你点开背包,点一下那个空白的纸。”易亦指示道,“看看能不能自定义。” “我去,可以诶。” “你打个天蚕丝上去。” 这个竹筒还真能自定义,且长行感到神奇,“然后呢?” 易亦和他又回到了桥上,老者依旧神志不清地念叨着那句话,易亦对话,说已经将材料找来了。 郎洲的神情里迸出一丝欣喜,易亦将自定义的桐油提交给他,老者勉强看清上头的几个字,嘴里不停念叨: “太好了,有了这百年桐油,伞一定不会再烂了……丝线,对了,蚕丝先呢?” 且长行将另一份材料交给他,居然就这么完成了剧情。 “卧槽!”且长行惊叹,“小亦你好牛啊,这是怎么想到的?” 易亦轻咳一声,并没有回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且长行对他的称呼变成和粉丝们一样,都会喊他“小亦”,虽然还是有点不习惯,但比全名好太多。 材料找齐后触发了一个小型任务副本,是“修补回忆”。玩家们需要在郎洲的幻境中击退他的心魔,帮助郎洲修复纸伞。 这种任务的副本都很简单,两人击败心魔后才明白过来来龙去脉,老者是因为执念太重,觉得要用最好的材料修补完纸伞,可他已经神志不清,并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要能将伞修好,她或许就能回来了…… 伞修好了,素净淡雅。郎洲大喜过望,抱着伞往桥下干涸的河床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阿念!伞好了,我来接你过河!” 画面跳出奖励,显示这个明线任务已完成,奖励了除了玄币经验值等,还有一把“念儿的伞”和一个双人动作。 易亦点开一看,这伞不像普通的任务道具只能放着,点击使用后居然还能撑开。 他站在破败的桥上,雨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砸在纸伞上,伞面下是清秀的角色建模,此情此景如同一幅唯美画卷。 游戏里的音效很真实,砸在伞面上的闷声使易亦有点犯困,便没有注意到且长行已经许久没有开口。 “这是在干什么?” 麦里的声音让易亦瞬间清醒不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道。 且长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了号,妄上言重新上线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撑着伞站在桥上的画面。 妄上言问道:“我打扰你们了?”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可以喊他重新上来。” “不用了,他刚刚在帮你做任务,让我陪他一起。” “做到哪了。” “做完了。” “嗯。” 易亦觉得雨天有些阴,在回答完妄上言后就调回了晴天,退出时辰界面时,却手滑点到刚领的双人动作。 旁边只有妄上言,易亦还没反应过来,妄上言却接了他的动作—— 一时间,易亦搭在键盘上的手都僵住了。 妄上言撑开了伞,易亦角色依靠在他的怀里,分开时还轻轻捧起了他的脸,角色眼里都是柔情。 易亦:“……”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安排如下: 春节大型栏目 20:00 《我绝对不会碰你》 20:15 《你好香啊》 20:30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20:35 《好像有点热是不是》 20:40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20:50 《你身体好软》 20:55 《可以抱着你吗》 21:00 《你太迷人了》 21:15 《什么?你也写小说?》 21:20 《啊?你今天还没更新?》 21:23 《来,上作助我陪你一起写》 21:25 《什么?你才99收藏?》 21:30 《没事,我帮你看看留存》 21:50 《没事的宝宝,你还不熟悉题材》 22:00 《宝宝,你拉一下情绪》 23:00《你不会设置矛盾和冲突?》 23:10 《主角内驱力不明白吗?》 23:20 《能不能好好立人设?》 23:30 《会不会设定期待感啊?》 23:40 《不是,你到底会不会写?》 23:50 《一个小时怎么才500字?》 23:55 《你是真的菜啊!》 00:00 《滚出去!》 第22章 什么鬼? 易亦几乎是本能地按下方向键, 角色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妄上言拉开距离。 “怎么了?” 易亦狠狠地闭上了眼,“手滑了。” 还没等两人再说些什么, 只见屏幕左边任务栏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触发隐藏任务:三十年前的雨夜】 易亦下意识转动视角, 只见桥头依旧站着那位老者,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顺着他略带苍老的脸颊往下淌。 而他的脚边, 那把刚被修好的伞掉在地上,沾了些泥水。 “隐藏剧情……”易亦开口。 任务共享,妄上言那边想来也触发了。 妄上言嗯了一声,“看见了。” “做吗?” “做。” 易亦正要接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且长行发来了消息。 うん:刚刚被顶号了,老言忙完了吧 うん:你们先玩, 我去吃个饭 易亦下意识回复: y:怎么两点才吃 うん:很正常啊,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y:下次早点吃 说完便没再理会, 他放下手机回到了游戏内,此时妄上言已经走到了那把伞的旁边。 他点了交互, 游戏内顿时传来一道微弱且带着哭腔的女声。 “烧了它……求你们……烧了它……” 两人顺着任务指引,离开石桥一路往着城外走去。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最后他们停在一座孤坟前。 坟上长满了花草, 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一个矮矮的土包,几乎快要被雨水冲平。 妄上言把伞放在指示位置, 点了一把火。 火焰窜起,迅速爬满了整面伞, 屏幕也随之骤然一黑。 两人被拉进了副本里,周围的景象还是那个古镇,那座石桥。但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灰蒙蒙的。 第27章 雨丝凝固在画面上,时间像是被静止,随后画面动了起来。 三十年前,朗州还是个年轻书生。 他与一位较为弱小却善良的女妖相恋已有两年。 剧情里他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纸伞,上面绘制了淡雅的花卉,仔细一看,和女子身上的绣花较为相似。 那女子一袭青衫,眉眼温柔,正仰头望着那把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叫宣念。 画面又是一转。 一个道士紧追着她们,宣念跑在前方死死地拉着朗州的手,可后者的体力并不太好,很快便被人追上。 “妖孽!” 缠斗在瞬间爆发,宣念挡在朗州前,妖力化作青光,与道士的符咒撞在一起,但她似乎本就虚弱,几招下来便落于下风。 那把伞已成了她的法器,开合间耗费不少妖力,却在格挡间,被道士的木剑斩破一角。 宣念略带心疼的看了一眼,随即大声喊道,“快走!朗州!” 此时她已吐了血,苦苦支撑着,书生竟像护着他,一介凡人挡在前头,立马被道士一掌震开。 “让开!”道士厉声,“我只除妖,可别逼我伤人!” “不……”书生又爬起来冲了上去,“她不是妖,她是我的妻子!” 道士的眼里闪过不耐,想着把两人一起解决了,也好当个苦命鸳鸯。 宣念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朗州。” 她对他笑了笑,如同当年他们初见。 “我回伞里养伤,”她说,“养好了就出来。” 然后用尽最后的妖力,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那把伞内,朗州将它抱在手上,警惕的看着道士。 道士冷笑一声,在伞上画了一道符,金光闪过,伞面上隐隐多了层纹路。 既然没办法杀了她,将其困在其中永世不得出来也可以。 道士嘲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书生跪在地上,雨水混着泪水滑落,滴在来伞上。 哪怕没有道士这一道封印,宣念也根本出不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朗州变得痴老,日日守在桥旁…… 画面定格在这,然后渐渐变淡,一个身影出现在副本内。 他是当年的那个道士,也是朗州的心魔,这三十年以来所有恨意与执念的化身。 “等到了吗?”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股讽刺,“三十年了,她出来了吗?” 书生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回答。 “她骗你的。” “她永远都出不来。” “闭嘴!!” 书生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同时,战斗提示响起。 易亦和妄上言顿时都有了动作。 战斗内,他们后方有一把破旧的伞,里面有宣念的残魂,需要有人拉住boss,防止伤到那把伞。 另一人需要捡起战斗时掉落的记忆碎片,拿到伞边让宣念吸收力量,修补魂魄。 当魂魄值满了会获得短暂的实体。 这是系统提示的内容。 这个副本并不需要击败boss,只要完成修补魂魄的任务,易亦比较灵活,主动去牵制心魔。 两人一个输出一个拆火,配合的天衣无缝。不过这心魔攻击方式着实诡异,如同会影分身一般虚实不定,难怪任务的内容只需要修补魂魄。 他们轮流磨了十分钟,宣念的魂魄终于被补满,心魔进入狂躁阶段,发出一声嘶吼,又要往两人面前冲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伞里冲出—— 她的魂魄短暂的脱离了那把伞的控制,身影虚幻的如同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她张开了双臂,迎上心魔最后一道攻击。 那到伤害贯穿了她的身体,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残留的魂魄。 同时,唤醒了朗州。 书生抬起头,那道浑浊了好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 “念儿……” 她又对他笑了笑,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然后她消散了,化作漫天莹光。 副本逐渐褪去,他们出现在古镇上,那座破败的桥不再破败,桥面变得半透明而宽阔,桥下干枯的河床里涌出蓝绿色的河水,像两头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条通往轮回的路。 朗州站在桥头,看着那莹光消散不见,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面对易亦和妄上言两人。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像是背负了多年的重担被卸下,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小友,多谢。” 他转身走上桥,背影不再佝偻,渐渐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屏幕上出现一条系统消息: 【恭喜玩家求意义、妄上言完成隐藏任务“三十年前的雨夜”】 通关隐藏任务的公告是全服皆知的,不同的隐藏任务难易有变,越难的奖励越丰厚,也越少人达成。 稍微简单些的任务奖励便比较随机,随后便是一行行系统发放的奖励。 【获得称号:渡君人】 【获得奖励:玄币8888、高阶材料箱x1……】 【获得特殊状态:与队友组队时,输出/治疗有概率出现“宣念的祝福”增加20%,持续十分钟】 【获得特殊外观:“朗州·暮年”,效果将持续两小时,仅用于外观展示】 最后一行下还有一排小字: “不必过于感怀,特赠此物以作纪念。” 易亦眼睁睁看着自己领完奖励后,变成了一张苍老的脸,佝偻着背,身高缩水了不少,双眼变得浑浊,几缕白发还散乱在脸旁。 “……什么鬼??” 他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吐槽,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易亦下意识将视野转向妄上言,见他同样一副白发苍苍,容颜不复的样子,用了些意念才控制自己不笑出声。 妄上言操控者角色走了两步,动作迟缓且步履蹒跚,完完全全一副老者姿态。 易亦迅速闭上麦克风,从喉间溢出一声笑,动动手指将这一幕截图下来。 半晌,他才重新打开麦,轻咳一声,“这个状态能解除吗?” 妄上言显然也有些沉默,“我看了,必须维持到两小时结束。” 易亦:“……” 到底是谁在感怀?到底是谁想纪念? 心里默骂了策划几句,易亦是绝对不会顶着这个id这身样子出去见人的,妄上言也是同样的想法。 “我想下线。”易亦很诚恳地说了一句。 “嗯。”妄上言回的很快,“我也是,下吧。” 看妄上言也有些许急切,易亦唇角微扬,两人的头像很快都暗了下去。 且长行吃个饭回来,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且长行:“?” 下了游戏易亦抿着个嘴,心里越想越不甘心,不过片刻,他打开论坛码了一篇帖子发出去。 帖子是《渡君行》的攻略,还贴心地附带了开启隐藏任务,和通关的方法。 易亦写的特别详细,一脸认真地敲了好一会,因为没什么人做完过这个任务,发出去不久便有人评论尝试。 易亦点杯奶茶回来的功夫,那人的反馈立马接了上来,还顺带帮易亦转了帖子,写的内容是:“卧槽这个攻略真的有用,我终于完成渡君行了,等会找人去试试隐藏!” 帖子被陆续转帖收藏,易亦顶着匿名id的主页又,小火了一次。 等终于有人完成了隐藏任务,并附上贴图的时候,易亦终于满意的笑了。 【【图片】?????隐藏任务的奖励你告诉我踏马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迟了,被亲戚倒了两杯黄酒下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睡醒后起来码字跟丢了魂一样 谁能懂一下过年打车加价17块打不到,最后走路半小时回家 易亦:我变成这样了必须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 第23章 放假了? 一月初, 易亦他们终于放了寒假。 他比谢彦早了几天,于是谢彦考完那天中午,一个电话把易亦叫了过去。 “快来帮我收拾东西!”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还有点急哄哄的, “我已经准备好迎来美丽的假期了——” “……来了。” 半小时后,易亦站在谢彦宿舍门口, 看着床上桌上散落的各种衣服书本, 面无表情地倚靠在门框上。 谢彦从衣柜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帮我装行李箱和袋子呗。” 宿舍里貌似只有谢彦一人在,其他人不知道是收拾完了还是没来, 易亦认命般开始收动手。 两人折腾了近一小时, 终于将谢彦的东西整理好,易亦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怎么这么多东西?打车放得下吗。” “放得下吧,牺牲一下座位, 先把东西放你家。”谢彦拍了拍行李箱,随后宝贝似的拎起电脑包, “走!” 第28章 他们事先约好了,先把东西放易亦那,然后两人出去旅游完,再回奶奶家过年。 易亦帮他预约了快递, 先把一些用不上的寄回去,避免到时候太多东西拿不下。 谢彦把东西往客厅一放,随后反坐趴在椅子的靠背上问道: “想去哪里玩?” “都行, 你看着来。” “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谢彦翻了个白眼,“我事先看过了, 我们去隔壁市怎么样?”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将收藏的攻略亮给易亦看,“桐城这个武侠城你刷到过没有,特别火,据说很有意思,去不去?” 隔壁市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左右,谢彦了解易亦,他不喜欢跑太远和太消耗体力的活动,早在一周前就开始逐一挑选。 易亦想了想,桐城离得很近,他来这边上学这么久,确实没怎么在周边逛过,没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行。” “那就这么定了!”谢彦的执行力向来惊人,当场就开始定车票,“我看看还有没有车……” “今天就走,六点多还有一趟呢,住个两天再回来,简直完美。” 易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对谢彦的行程安排毫无意外。 年轻人啊,精力就是旺盛。 —— 两人到桐城时已经是晚上。 出了高铁站,一股冷气袭来,这边的温度低了几度,跟着谢彦打了辆租车。 他们定的是电竞酒店,离景区比较近,两人都不想带太多东西,但又实在戒不掉游戏。 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多看了易亦好几眼,递房卡的时候还多问了一句,“两位是来武侠城旅游的吗?” “对,”谢彦接话,“明天就去。” “那你们来的正好。”小姑娘笑了起来,“这几天武侠城有活动,好多网红都来打卡,特别热闹。” 她看着易亦,“你也是网红吗?长得好帅啊。” 易亦回了句谢谢不是,谢彦眼睛亮了,“什么活动?” “武侠主题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去了应该就知道了。” 谢彦谢过她,和易亦上了楼。 “门票我买好了,”谢彦晃了晃手机,“vip票可以随便进出,累了就休息,就当出门逛逛了。景区八点开门,你想几点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车上的时候呀,快不快?” 易亦看了他一眼,“你应该都有安排好吧,按你的行程就行。” 谢彦笑了起来,“那好吧!” 房间是两隔壁,两人各自回房,易亦拉开椅子一坐才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点微信。 y:这几天有事,晚上打不了 这是个五人小群,都是组比赛的那几个队友,消息没发出多久,不吃糖就探出了。 不吃糖:不要走—— 不吃糖:[音乐]挽留 y:过几天就回来 决命:ok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两人出现在武侠城门口。 武侠城全名叫溪山武侠城,算是依山傍水而建,桐城风景优美,自带一种古城的韵味,景区以及附近的产业都很发达,每年来的旅客只多不少。 景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谢彦在网上看,据说三天都逛不完。 入口也是仿古建筑的城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些年轻人,有不少穿了汉服,亦或是背着相机的,正和同伴讨论着。 他们也接上了队伍,易亦眼看队伍还长,低头看了会手机。 一个免打扰的联系人有了新的消息,易亦没点开,但从最新那行小字便能看出她想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息屏。 “走啦!”谢彦拉着易亦往前走了几步,检了票进去。 检票员给他们俩一人发了一条编绳,上面挂着小木牌,凭借这个可以自由出入,不用再买一次票。 武侠城内确实热闹,还没走几步就见街道两旁是各种仿古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饰品、特产、小吃、茶水,也有不少直接将摊子摆在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身着古装的工作人员走过,给人一种很强的代入感。 谢彦兴致勃勃地拉着易亦逛了一圈,上午有些演出不需要怎么排队,他们看了两场,又被拉去玩射箭。 易亦看着塞到手里的弓,试探性拉了拉,景区出的游玩项目经过改良,拉弓的力气并不需要很大,他和谢彦一人占了个位置。 刚搭上箭,易亦闭上一只眼,正准备松手时,自己的靶子上陡然多出了一根箭。 易亦:“……” 他放下,看着一脸尴尬的谢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你跟他有缘,咱俩换个位置吧。” 几分钟后。 “谁啊?你斜视吗,怎么还能往我靶上射?”那人虽在疑问,语气却并无多少恶意。 易亦:“……” 谢彦双手捂脸,将剩下的几根箭都丢给了易亦。 后者从一开始有些生涩,到最后每根都在靶上,中心环也中了好几次,谢彦几乎与有荣焉的拍了张照,准备回头更新在朋友圈上。 好兄弟射的就是自己射的。 他们中午是在景区内吃的饭,景区里什么酒楼、客栈都有,弄得很逼真很热闹,就连kfc都是藏在古色古香的建筑内。 两人选了一家名叫江湖饭堂的主题餐厅,难得见窗边的位置还没被坐满,谢彦感觉拉着他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景区的东西偏贵,谢彦看了半晌,忍痛点了份煎饺和米线,将菜单递给易亦。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易亦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没事,都出来玩了点些特色的,想吃什么就点。” “好好学习,哥哥请你。”他语重心长道。 “……咱俩同龄好吗??” 谢彦满头黑线,他虽然有在做些兼职,但景区溢价还是觉得肉疼,易亦为他做了太多,要是能以身相许的话他早就嫁了过去。 点了份叫花鸡和几样特色小吃后,谢彦感动地看着易亦。不得不说这家店能上桐城必吃榜是有原因的,鸡肉淌着汁水酱香四溢,小炒肉嫩滑下饭。 他怒干了两碗试图回本,结果却是晕碳昏昏欲睡。 易亦也吃了不少,好在两人时间自由,结了账后喊谢彦回酒店午睡一会。 他们回了酒店各自休息,易亦本来没想睡,不知不觉却起了困意,往床上躺了会,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酒店的电脑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开机,易亦登上烬九洲,想着这周的五人本没打,抽空去打一下。 刚上线,就见到了且长行的消息。 「私聊」且长行:爱播,他们不是说你不上线吗 易亦看见爱播两字默了一下,但也习惯了。 「私聊」求意义:休息,顺便打个本 「私聊」且长行:哦哦,什么本,我去帮你组人,很快 「私聊」求意义:谢谢,五人本就行 说着且长行果然去百业叫了人,加上他很快就组齐。他们打的很顺,没一会就打完了,易亦看了一眼时间给谢彦发了条消息。 「私聊」且长行:对了,你干什么去了呢 「私聊」求意义:旅游 「私聊」且长行:放假了?去哪了呢 易亦看着那行字,他不太喜欢把网络和现实混在一起,只回了一句“随便逛逛”。 且长行没再追问,易亦打完也下了线。 谢彦刚好睡醒来敲门,两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正商量着晚上怎么安排。 “带件外套出去。”易亦提醒。 晚上温度又会降,他们看了攻略,觉得先逛逛附近的夜市也不错,于是套上外套出门。 这才下午四五点,夜市却也人来人往,比他们想象的还热闹。 有些灯已经亮起来了,吃的、玩的、穿的应有尽有,香气飘的老远,又把谢彦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两人在路上买了点小吃,然后顺着人流慢慢逛。 谢彦很难得出去玩一次,对什么都感到好奇,走到街中时,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们。 “帅哥!帅哥等一下!” 易亦没有注意到喊的是他们,还是谢彦回了下头才看见,只见一个身着古装的女人,妆容精致,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站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招牌上写着“锦月轩·古风妆造”。 ==========作者有话说:========== 久等,晚点再补一章,我真的不能再慢下去了!!我要申榜!我要稳定更新!对了,给11和小情侣约了些稿子,过段时间上插画活动嘿嘿 古耽写久了感觉我写现代节奏好慢,努力改正中…… 第24章 化妆吗? “两位帅哥!要不要来体验一下古风妆造?” 她快步走来, 目光在易亦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睛越看越亮,“天呐!你这五官, 简直太适合古装了!” 第29章 易亦微微皱眉, “不用了。” “免费!”女人连忙补充,“真的免费, 你长得太好看了, 我就想给你拍个视频,发网上宣传一下。妆造全免费,还可以给你安排摄影,你看怎么样?” 易亦正要拒绝, 谢彦却突然凑了过来。 “免费妆造?真的全免费吗?”谢彦好奇问道, “能化成什么样?那种古风帅哥?” “当然能。”女子上下打量了谢彦一眼,越笑越开心, “你也好帅啊,化出来不知道能帅成什么样, 感觉景区里的工作人员都没你们帅!” 老板逮着机会就不停夸着两人,给谢彦说的飘飘欲仙兴致勃勃, 更别说还是免费的! 不过他想着易亦不喜欢这些,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试试。 谢彦正要开口拒绝,易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反而说道: “既然免费的就试试吧。” 老板只要个视频宣传,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谢彦立马将手搭在他肩上,笑弯了眼, 小声在易亦耳旁说道,“我觉得你古装指定好看。” 女人欣喜的拉着他们两人往店里走, 一进门就是琳琅满目的汉服,一排排整齐地挂在衣架上。桐城的妆造店实在太多太卷,这家店的生意比旁的稍微冷清些。 “能不能把我化成超级古风帅哥。”谢彦凑在衣服堆里,他长这么大还没化过妆,有些好奇自己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掏出了手机,翻出一张图给老板看,“能不能帮我化成这样?” 这张图是他玩烬九洲时的热门捏脸,集广大玩家审美于一体,帅的很有特点。 老板看了一眼截图,又看了一眼易亦,笑的合不拢嘴,“没问题,保证比这个还好看。” 易亦被按在化妆镜前,还在想他是怎么一时兴起就答应了的。 化妆是在二楼,刚才两人在楼下挑了半天,最后选了老板倾情推荐的一套红色汉服,谢彦则是一件鹅黄色的劲装,换上衣服后坐在桌子前。 谢彦正在和旁边化妆师讨论着什么发型,易亦这边是老板亲自动手,不同流水线般的网红妆造,她只给易亦上了层薄薄的粉底,每一步都尽量清透无瑕,最后,在他的眼下扫了层薄薄的红色。 易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老板不停的在夸他,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等完成了妆容,又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你看着来吧。” 看着来可给了老板自由发挥大展身手的机会,她甚至拿了没用过几次的影视级真人假发为易亦做造型,编了个披发,让整个妆面变得跟家精致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妆造店楼下的镜子前。 易亦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衫,材质柔软带着细闪,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金色刺绣绣满,挂着细细长长的金链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几缕发丝放在肩前,衬得那张脸少了些温柔,多了点明艳。 他的眉眼本就生的极好,此刻被妆容勾勒的更加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层薄红,唇上被染了些颜色,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偏偏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垂着眼,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疏离的清冷贵气。 “卧槽!”谢彦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易亦,你像那个古穿今小说的男主。” 易亦看了他一眼。 他也有些意外。谢彦今天的造型也不差,一身劲装袖口和腰身收的都挺紧,扎了个高马尾的发型,他长得本来就阳光,这样一打扮,倒真有几分江湖少侠的样。 但他这会完全顾不上自己,围着易亦看了一圈,咂舌。 “绝了,真的太绝了。”他拿出手机对着易亦拍,“我们村第一位男明星。” 易亦:“……” 老板拎着三架灯出来,举着手机绕着易亦拍了好几条,易亦不明白她穿着那么长那么繁琐的服饰,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利索。 老板趁机拍了不少,还有谢彦也全方位录了一遍,感谢道:“好了好了,太感谢两位帅哥了,你们要拿点道具吗?” 易亦嫌麻烦,倒是谢彦挑了把折扇。 老板笑眯眯地摆摆手,“去吧,好好玩啊,注意安全!衣服这些明天还我也可以。” 两人走出店门,还能听见老板的感叹声,不知在和化妆师聊些什么。 晚上的武侠城比白天更热闹,人更多了,整条街上都挂着灯,像易亦他们一样做着造型的男男女女更是不少,真的让人有一种穿越之感。 他们走在街上,一开始还没什么,但走着走着易亦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路上许多人都在看他们,一个拿手机自拍的女生镜头悄悄转了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和同伴嘀嘀咕咕了声,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有几个带着相机的旅客,不知不觉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一道白光闪过,那人懊恼地卧槽了一声。 易亦:“……” 谢彦在旁边笑的很是开心,感慨道,“我也是体验到明星般的待遇了。” “那两人是npc吗?好像有点像吧,npc现在颜值都这么高了吗……” “你看那个红衣服真的绝了,肯定是npc,不然哪有那么精致。” “我手机呢?在你包里吗,拿来我拍一下……”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后又变成拉着他的手。 “帅哥!我要合影,你能不能媚我一下?”女生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语气兴奋,“你们明天几点上班啊?我还在这边玩两天,明天也来找你们。” 易亦脚步一顿,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我不是npc。” 女孩愣了一下,“啊不是?你不是npc,那怎么穿成这样?” “妆造店画的。”易亦后退一步,将谢彦拉到她面前,“你可以和她拍。” 谢彦笑出一口白牙。 女孩脸一红,才意识到原来两人是素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冒犯了,你太帅了,我第一眼看见以为是工作人员……” “没事。” 谢彦举着她的手机拍了一张合影,女孩接过去,虽然没有直接和易亦合照,但有一块惊人的侧脸她也很满足了。 “谢谢!你们玩的开心!” 女孩恋恋不舍地看了易亦一眼,拉着同伴走了。 谢彦打开折扇像模像样的扇了扇风,随即打了个激灵。 卧槽忘记是冬天。 易亦跟着他走的比较慢,不太习惯这种衣服,倒是在游戏里穿过类似的。 “看镜头看镜头,”谢彦招呼,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他俩的合照。 “发我。” “嗯?” 易亦示意那张照片,谢彦笑着说:“你可以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挂墙上,还能设成壁纸,放朋友圈背景,发平台上……” 说着给自己想美了,易亦也冷笑了声,“还可以贴你头上。”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格外热闹的场地。 场地中央搭着一座高大的木台,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谢彦踮起脚往里看,眼睛亮了。 “我刷到过,这好像是武侠城很火的节目。” 易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几位身穿古装布衣的人正在缠斗些什么,谢彦已经拉着他往里面挤了,他只好小心拉住衣服裙摆,站到了一个能看清节目的位置。 下一秒,带着麦的演员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那位红衣公子!对!就是你!来来来,上台来!” 他们二人在人群里太扎眼了,挤到前面的时候刚巧遇到演出中的互动环节,就这么被主持人逮住。 谢彦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快去快去,叫你呢。” “互动有银票,能拿不少呢,够一顿夜宵了。”谢彦凑到易亦耳边小声说。 易亦:“……” 他有些无奈地走了上去,顿时,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也响起,主持人将他请到台中间,又随机选了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到台上来,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衬得易亦像是来错了片场。 “好了好了!”主持人拍手,“欢迎各位大侠来到我们武侠城,这是我们节目的一个小小互动,内容很简单,我们演示一些武侠姿势,你们学着比划,谁比划的最像谁就赢!” 演员们示范一遍,是几个出掌的动作,他们做起来十分有劲,布料哗哗作响,看着确实像是有功力的。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他们也开始动了。 易亦是最后一个开始的,因为不太自在,动作幅度并不大,看着有些柔和,不过却是完完整整记了下来,姿态行云流水。 台下很配合响起了欢呼声,从易亦被请上去开始,外围又多了许多人。 第30章 三次演示下来易亦拿到了几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谢彦肩上,微微仰头:“你的夜宵。” 边逛边吃了一圈还没把大半地图走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回吗?”谢彦问。 易亦也走的有些累了,这身行头虽然好看却很不适应,层层叠叠时间久了也会不舒服。 他点了点头,“先去换衣服卸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臣妾又没做到日六(大哭拍桌 第25章 又火了? 两人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后, 打车去了那家妆造点。 老板还在店里,这个点并没有关门,看见他们回来, 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挺好的。”谢彦笑的灿烂,将道具扇子放在前台, “这些怎么卸啊?”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化妆, 对流程不太熟悉。 “我帮你我帮你。”老板凑过来,一边帮忙拆解头发一边套话,“有没有人拍你们啊,长这么帅, 跟个小明星似的, 发网上肯定火了。” “那肯定有啊。”谢彦回头对易亦笑笑,“我朋友很招人喜欢。” 易亦默然。 他招人喜欢吗?不见得吧, 一直以来都是招人厌烦居多。 换回原来的衣服后,两人才去卸妆。易亦按照老板说的仔细在脸上揉搓, 清水冲洗后面上还带着水珠,摘了假发的发丝有些凌乱, 聚在后脑上,倒显得有点像背头造型。 他眉梢一挑,只见一旁的谢彦已经拿着老板给的水乳在脸上擦拭,掌心在脸上啪啪作响。 “走吧。”易亦对人说道。 老板在后面热情的挥手, “下次再来玩呀!” 两人回到酒店后,各自回房。 易亦洗了个澡出来,谢彦发了不少微信让他陪着打会游戏, 于是隔着房间,两人开了几把。 谢彦什么游戏都爱玩但又不经常玩, 技术也时上时下的。好在脾气特别好,就是容易在网上吃亏。 有易亦陪着打了会,倒也爬了一点点分,简单收拾一下,后者便先睡了。 ———— 第二天早上。 窗外天色阴沉,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听起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门一开,只见谢彦靠在外面,眼底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头发略显凌乱,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你猜怎么着?”他进门往凳子上一坐,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又火了!” 易亦结果手机一看,是织光上的视频。 画面里,他穿着那身红色长衫,与谢彦一同走在街上,眉眼略带浅笑地看向前方,光影恰到好处。从录视频的人旁边走过时,发丝扫过镜头,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点赞了已经七万多了,谢彦点赞收藏推荐一条龙,收藏栏里下一条还是关于他的视频。 这回是个背后的机位,是他在台上演示动作时录下来的。有个回身的动作加了慢速,易亦身量高挑偏瘦,穿起古装来如同一个衣架子,给人无限遐想。 妆造店老板发在平台上的视频也引起了围观,经过打光和高清镜头拍摄下,评论区轰然炸开。 ——这不是他们主播吗? 从被几个粉丝发现到大肆传播,又出现了几个标题名为《武侠城的那个神仙小哥哥疑似某游戏主播》的帖子。 易亦内心复杂。 “他们为什么会对这种视频感兴趣?走个路都要拍?” 谢彦瞪大了眼,“你真是对自己的颜值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诶,你要不别去播游戏了,直接转行颜值主播,坐着就有人送钱。” “好主意啊。”易亦笑着说,“你可以去当颜值主播,坐着就有人送钱,不用去兼职了。” 谢彦:“……” 易亦推开窗帘,雨还在下,反而更大了些。 “游乐园是去不了了。”谢彦翻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心情随着雨天也有些沉闷,不是说这几天不下雨的吗? “到晚上都不一定停,天气预报一直在阴我。” 桐城这边有一个规模较大的游乐园,设施丰富有趣,谢彦本想今天去玩玩,结果天公不作美。 “只能在酒店待着了。” 易亦没意见,临近中午,他叫了两份外卖,两人不约而同的打开了电脑。 正边吃边刷着论坛,易亦手机震了好几下,一看小群里,又是且长行和不吃糖在聊他些什么。 うん:所以那个红衣男真的是小义? 不吃糖:是啊你没看那个帖子吗? 不吃糖:我们拨雪寻春第一美男/奸笑 うん:桐城离我好近啊,现在过去还能碰上小亦不? 不吃糖:得了吧人家得被你吓死 易亦:“……” 他丝毫不怀疑,且长行要是想和他线下见面,他能立刻退结义删好友。 不吃糖:不过我在超话混上主持了 うん:??什么超话 易亦也是一愣,切屏去搜了下,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关于他的超话。 这超话是一个月前建的,封面是他露脸的那张截图,已有几千人加入。 他在这里见到了几个不需要他在场的粉丝群。 易亦张了张嘴,连饭都没吃几口,看见事情演变成这样有些复杂,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觉得直播除了人多一点,礼物多一些外没什么变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喜欢他的人。 易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并不算太坏。 吃完饭后他登上了游戏,领了签到奖励后,两个公告弹了出来。 在他出门的这两天里,烬九洲出了新的剧情和新的活动,新活动是大型活动,全服限时跨地图秘境,易亦一下子便被这个标题吸引到了。 他的角色刚出现在主城,私聊就弹了出来。 「私聊」且长行:公子近来安好?几日不见你甚是想念,近日方才得知你的音讯,内心百感交集…… 「私聊」且长行:公子云游四方,阅见万般景色,只怜长兄不得相伴,无法照拂一二啊! 「私聊」求意义:? 「私聊」求意义:你怎么了? 「私聊」且长行:实不相瞒,亦弟容颜颇盛,摄人心魄,我也想这般古风的活一次 「私聊」求意义:妆造店叫锦月轩,不客气 「私聊」且长行: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私聊」且长行:什么时候回来? 「私聊」求意义:过几天 「私聊」且长行:哦哦,你看公告没?那个新活动。 易亦刚刚只看了眼封面,还没来及细看,于是又点了进去。 活动名字叫阴阳鬼市,这次持续整整一个月,每天限时开放,昼夜交替进行阴阳切换,阳境有阳境的任务,阴境有阴境的任务。 易亦眯了眯眼,这个设定听起来像是把pvp和pve揉在了一起。 跨服则更有意思,会随机匹配另外一个服,两个服玩家在一个秘境,每天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只要不被杀,甚至可以一直待在秘境里,直到时间结束。 活动内的特殊货币可以兑换限定资源和装扮等,从外观预览图看还是挺精美的,不出意外大量玩家都会参与这个玩法。 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最后一段。 「特别提示」:秘境中允许跨服组队、跨服聊天、跨服交易,但击杀同服玩家不会获得积分,且被标记为“叛徒”,后续对局中更容易被其他玩家发现。 且长行又发来了消息。 「私聊」且长行:在下不才,会携帮会组团前往,不知求意义公子意下如何 「私聊」求意义:……我也来 他划开手机,群里确实已经开始统计人员,且长行发的那个在线表格里,需要填个人职业、装备评分、常在时间段等信息,看来对帮会关系比较大。 易亦提交好后和且长行说了声,他估计只有下午有空玩会游戏,不用把自己安排在第一轮。 这种大型活动,肯定会有各种帮会组团进入,争夺资源,从而分到玩家们手上的积分更有利。 总而言之,抱团更有优势。 「私聊」且长行:没事啊,你进来玩一会先再走也可以,老三闲下来了,我们几人今天是打算摸清一下玩法的。 易亦对这个模式隐隐有些意动,于是应了下来。 当下帮会里能来的人,算上易亦共有十八人。在易亦上线前他们已经组了一会了,现在等人来齐便进去玩玩。 易亦在这期间又仔细看了遍玩法。 阳境是绝对安全区,不可以发起pk、偷袭、攻击,获取魂币依靠做任务等。每30分钟后便会切换一次,白昼转为黑夜,阴境所有人或怪强制自由pk,杀死后掉落魂币或道具。 魂币便是用来兑换奖励,或买药材装备的积分,被玩家击杀必定掉落30%,被怪物击杀会掉落10%。 第31章 阴境开始后,每个人头上都会多出一盏隐藏的魂灯,一开始自动获得20分钟燃放时间,魂灯熄灭后每秒会掉5%的气血并被怪物优先攻击,但可以使用射箭技能抢夺他人魂灯,或是阳境内找到资源补充灯油。 还有些boss和资源点等,想必便是各大帮会争夺的战场。 几分钟后,人终于到齐,易亦也见到了那个一直没上线的“少说废话”,包括妄上言和不吃糖也都来了。 「队伍」不吃糖:我没仔细看,阴境里死了还能复活吗? 「队伍」叶疏年:能,但有次数限制吧,公告写了每把只能复活一次 「队伍」且长行:那得省着点用,别一进去就送人头 「队伍」不吃糖:说得好像谁爱送似的 「队伍」少说废话:这又是个什么模式?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不可能陪你们打那么久 「队伍」且长行:老人小孩先走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费尽心机还是没赶上……我的小红花没了……呜呜呜呜呜 第26章 新活动? 屏幕一闪, 读条过后,易亦的角色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图里。 头顶是一片白茫,看不见云彩和太阳, 如同一张干净的纸, 与地图景致有些割裂。 新活动糅杂了不少小地图,做得很大, 难怪能容纳两个服。 易亦第一次觉得烬九洲做的建模很有意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 这片地图都很少有阴影,符合白昼阳境的样子。 他没多看景色,打开小地图看位置,队友们的绿色光标散落在各处, 有的离他只有一小段距离, 有的在几百米外,他正要往最近的光标处走, 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易亦动了动鼠标将视角转过去,不是自己的设备用起来不太顺手。 熟悉的外观熟悉的武器, 离得最近的那人是妄上言。 他操控角色走了过去,两人站到一起。还挺巧, 这片地图那么大,他们是第一个先碰上队友的人。 “好巧。”易亦开了麦。 妄上言“嗯”了一声,“出生点离得近。” “你什么任务?”妄上言问道。 同一个区域的任务大致差不多,阳境有独立的任务线, 每次轮换都会刷新,完成可以获得少量魂币和道具。 他的任务是调查乱葬岗,找到酒楼老板购买神秘物品, 和找到算卦先生交谈。 “你呢?”易亦问。 妄上言报了一遍,有两条和易亦重合了, 于是说道,“先做重合的。” 两人开始往乱葬岗的方向走,白天不能攻击否则会被反噬,所以主要完成任务和为阴境做准备。 两人做着同样的任务,妄上言忽然开口。 “你不是在旅游吗?”他说,“怎么没出去。” “下雨了。”易亦手上动作没停,“待在酒店里。” “嗯。晚上有什么安排?” 易亦看了眼窗外,天色阴沉得像傍晚,雨还在下,在窗上结了层雾。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在下的话就继续在酒店里。” 这个任务刚完成,两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穿过郊外又回到了城里。 “你们在桐城?”妄上言忽然问。 易亦顿了一下。 “……嗯。” 且长行在群里说过,妄上言看见了也并无意外,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朋友在桐城有个私人庭院,环境设施挺好的。”他语气平常,“你感兴趣吗?我可以和他说一声。” 易亦下意识停下来脚步。 什么? 妄上言也停了下来,等易亦回答。 易亦看得出来且长行和妄上言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种私人场所应该也不是寻常地方,下意识打算拒绝。 “算了吧。”他说。 “不用客气,”过了一会妄上言才回,“他那有温泉和一些娱乐活动,难得出去玩,在酒店里比较闷。” 这是易亦第一次和妄上言有现实层面的交流,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或许是在游戏里对对方代入太深,头回见到聊有日常的一面。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要去看看吗?不辜负他的一份好意,可去了又欠他一份人情。 上回送礼,他还没找到机会还回去,于是含糊地回了一句: “再看看吧,万一雨停了。” 妄上言“嗯”了一声,也没有继续问。 三个任务很快便完成,易亦多开出了一样神秘道具,只是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们将能填充的东西都补上了,路上碰到了帮会的人,队伍频道里显示五分钟后队长处集合,阴境替换后最好别落单。 屏幕突然暗了一下,黑底白字浮现一段话: 【白昼更替,阴境降临。】 持续几秒后,地图的白色调变成了幽红色,弥漫着一层雾气。白日茂盛的树已失去了生机,干枯的枝桠开始扭曲,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纹路,不断迸溅出红色的液体。 游戏音效也变了,似远忽近又诡异的啸叫声,不知是风还是怪物。 易亦嫌吵,将音量调低。 “走吧。”妄上言说,“去坐标那。” 小地图上且长行标了一个位置,在地图中央偏东的位置,离他们大概两三百米,不算太远。 阳境出现的npc们眨眼间变成了鬼怪,叫嚣着嘲两人扑过来。 他们俩处于城内,由npc转变后鬼魂出奇得多,易亦反应迅速地砍去前一排,剩下的都被妄上言包圆了。 他的操作一如既往的犀利,几乎不给易亦出手的机会,不过会留最后一丝血给他补刀,领取掉落的魂币。 易亦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清理完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且长行旁边。 他们几人找了片枯木林还,有三个角色正单手挂在一棵枯树上,是且长行他们。 帮主为了起到一个标杆的作用,特意爬高了点,实则那个位置根本没多少人会注意到。 【第一批宝物即将在忘归林东北区域出现,持续20分钟,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且长行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么快?”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往东北方向移动,易亦跟在中后游,很难在这群人手里抢到一只怪。 走了几分钟后,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众人同一时间放慢了脚步,视线看去,不远处有一群人,大概二十多个,为首的几人正控制着将一人打死,身上的东西在他死掉落出来,被人们捡了去。 难怪一路上没看到多少单人玩家。 “这种模式下不组团好没体验感。”不吃糖说道。 “那组是别的服的帮会吧。”队伍里有人说道。 对面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双方保持着一定距离,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九寒天……哪个服的?” “拨雪寻春,大帮会。” “就是那个妄上言和那个那个什么氪佬的服,大帮会人还这么点?”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玩家,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还算客气,“公平竞争,我们不会让的。” 且长行莫名其妙,“让什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吗。” 虐菜帮帮主:“……” “我是说宝物就在附近,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就算你们是大帮会也不会让给你们。” “噢。”且长行淡定的应了声。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第一批宝物已出现。】 几乎同时,两帮人都动了起来。 易亦只觉得视野里全是人,混在一起看不清什么方向。 “散开。”妄上言说道,“别扎堆,防止一锅端。” “卧槽!” 队伍里叶疏年惊呼,“这太阴了吧,他们有人在暗处射魂灯,我血快掉完了!” “在哪啊!”且长行喊道。 “我不知道!” “我擦我也灭了!” “我去找。”妄上言冷静道。 活动开始还没几天,连这种战术都安排好了,妄上言退出混斗,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单独去攻击他。 妄上言在附近寻找暗处射箭的人,并没有发现易亦也不见了。 九寒天人数虽少,但在实力上明显更强,少了两个战斗力和失去魂灯掉血的情况下还能处于上风,不吃糖在后面疯狂奶人,快把自己转成一个陀螺了。 妄上言在对面再次射箭的时候捕捉到了罪魁祸首,赶过去三下两下打成丝血,示意队友射箭拿下他的魂灯。 【阴境第一批宝物已被有缘人拿走。】 系统再次弹出,双方人皆是一愣。 与此同时,易亦身上亮起了淡淡金光,在黑夜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一盏指路明灯。 易亦:“……” 他本想偷偷溜回队内,这下只好踩着技能加速回去。 第32章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他这看。 “我拿到了。”易亦站在妄上言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嗯,看得出来。” 易亦:“。” 这一身亮光确实麻烦,拿到资源后的五分钟内,还能够被杀人夺宝,并不是拿到了就一定是自己的了。 「队伍」且长行:? “不是我去,小亦你哪来的??” 易亦来不及管那么多,一时间方圆百里的鬼怪也朝他这边赶来,“走!” 他尽量把能加速的东西都用了,稳稳跑在最前方,身后是一边和虐菜帮缠斗一边绞杀鬼怪的九寒天,绕着这片枯树林跑了一圈。 几分钟过去,身上的光芒终于没了,易亦便不再动作,在原地等了一会。 帮会人们过来时只掉了两个人,是不熟悉这个模式被阴掉的。不过对面更惨,原先的二十多人已经掉到比九寒天还少,为了苟分只好不再追逐。 “牛啊!”且长行刚来就夸,“我们还在打架呢,你居然直接偷家了。” 只是说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幅场景怎么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你怎么知道东西在哪?”妄上言问道。 “白天做任务的时候。”易亦说,“那个酒楼我开到了一个道具,是30秒全图视野。” “运气不错。” 易亦心想可能吧。 少说废话站在不吃糖边上,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这是谁啊?” 这人的声音温和低缓,不疾不徐。易亦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不吃糖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 “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我们结义新人,你把手机扔山里了?” 少说废话“噢”了一声。 “宫里来新人了。” 易亦:“……” 第二轮昼夜交替很快过去。 阴境还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易亦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先下了。” “行,玩点开心呀。”且长行虽然有点可惜,但依旧回道。 易亦应了一声,“宝箱等结算的时候再分配吧,你们不用等我。” 他退出队伍,正要下线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好友列表,找到妄上言后点击赠礼。 背包里除了芝月琉璃便只剩下清仪幻容笺,是用来洗武器外观道具,这东西也能卖不少钱,他一直留着没用。 赠送成功。 想了想还是觉得价值有些低,有空去交易所逛逛好了。 第27章 真去了? 车窗上的雨迹蜿蜒, 窗外的景色朦胧模糊,车内的温度调得略高,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车子停在一座巨大的别院前。 易亦撑伞下车, 顺手将谢彦接了下来。网约车很快飞驰而去, 这里偏离市区一些,安静得像是没什么人。 他的面前是一扇足以让两辆车并排通过的大门, 铜制的兽首嘴里带着两个沉甸甸的圆环, 门楣上方有个牌匾,用篆书写着几个字,他没认出来。 谢彦仰头看着这扇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他的声音有些飘, “这是哪?怎么这么气派。你别说我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 易亦点了点头走到门前, 轻轻扣了扣,门果然打开了。 入眼的景色更是让谢彦咽了口唾沫, “这里要花多少钱?” 易亦还没进门,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妄上言。 下线后不久, 妄上言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定位和几句话,易亦问了谢彦想不想出门玩, 得到答复后回了妄上言,两人稍作休整就出门了。 易亦有些恍然,但还是先拉着谢彦往里走,边走边想, 万一妄上言骗了他怎么办? 现实中的人都不一定可信,何况网络上,万一只是说说而已…… 算了, 易亦还是选择相信妄上言的人品。 要是现在打道回府,他还会陷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局面。 穿过门廊, 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竹林,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走到拐角尽头后,才浮现了真正的样貌。 中央一方水池,上面飘着雾气,雨滴落下时荡开一圈圈涟漪,绕过的水池是几片错落的建筑,飞檐翘角,廊下的灯笼在雨夜里泛着朦胧的光。 整个庭院的布局似乎是有讲究的,易亦来到这莫名有些放松。两人走进正厅,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 “卧槽。”谢彦小声说道。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立马迎了上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二位是许先生的朋友吧。”她的声音柔和清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请。” 易亦点了点头,随着她的指引,两人走在后方。谢彦几次想凑到易亦耳边说话,又觉得不太礼貌。 等将他们带到庭院真正的内部区域后她才离开,谢彦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许先生是谁?” “你怎么认识了这么牛逼的人?还来这么高级的地方,这是那种私人会所吧……” 他有些恍恍惚惚了,事实上易亦也很意外,知道他们家境或许不错,但居然能请网友来这种地方玩。 “游戏里认识的。” “我怎么没认识到这种少爷。” 谢彦看着他,表情复杂,“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不是饿了吗?先找餐厅。” 谢彦“哦”了一声,这里每个区域和设施都标注的很明白,但一看,餐厅居然有三个。 两人去了最大的那个餐厅,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色令人眼睛一亮。 那是一间极大的厅堂,布局如同古代的宴席,两侧一排排的矮几,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中间留有一大片的空地,显然是个舞台,歌舞表演不停。 厅内的人不算多,但都极有涵养,稀稀落落地坐在各处。易亦和谢彦如同误入这里的大学生,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很快就有一位身着古装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上面用丝线绣着菜单几个字,微笑开口道,“两位先生想吃点什么?” 他们接过菜单翻开。 第一页凉菜,388起。 第二页汤品,688起。 第三页热菜,888起。 第四页酒水,四位数起…… 易亦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谢彦手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易亦若无其事地合上菜单,举手投足间带着点从容,“我们先坐会,等会再点。”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到一旁。 她刚一走,谢彦在易亦耳边,声音压的极低,“这里能点外卖吗?” “你觉得外卖能送进来吗?”易亦反问。 易亦垂下眼,倒了杯免费的茶水。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忘了这种地方入场只是一个开始,各种娱乐消费都不低的。 倒也不是吃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平时对吃喝玩乐并不太讲究,但现在,他人已经坐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怎么为人知的一点,他有些好面子。 易亦在脑海内计算着,两人要是吃这一顿得花多少,不点乱七八糟的应该能控制在三四千内。 他瞥了眼一旁的谢彦,勉强接受。 而此时,他们的位置被监控捕捉到了。 画面实时传送到后台屏幕上,一人单独点开这边的监控,放大到合适位置后截图保存,不知将照片发给了谁。 半晌,照片被转到妄上言的手机上。 y:? 他这会刚下游戏,刚打开手机看一眼,便点进了那张照片。 两人在古色古香的厅堂里,侧对着镜头,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正在喝茶,另一个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妄上言收到照片时罕见的顿住了。他当然认得出是谁,即便照片不清晰,可那人太过出众。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见他。 有些怪异。 y:……你偷拍他们干什么?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对面回的很快,「你让我安排的,发你确认一下」 「而且是监控拍的,不是我偷拍」 妄上言默了一下。 y:他们消费都记我这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跟你算账」 ———— 没一会,那位女子再次上前。 “两位先生,后厨今天刚好有一道特色菜,黑松露菌皇炖无量山乌骨鸡,食材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尝尝?” 女子又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温总送的。” “温总?” “就是我们这的老板。” 易亦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从两个称呼中分辨了一下,好像知道妄上言姓什么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几乎看不见,关心别人的现实生活干什么? “二位先生只管玩的尽兴就好,温总说你们是贵客,院内畅通无阻,消费全免。” 第33章 谢彦在一旁轻轻抽了一口气,易亦没有说话。 花销全免,极有可能是有人为他买单了。 他有些懊悔来这了,相比起妄上言,自己只送了个道具显得太微不足道,等回去一定要还他一个人情。 易亦强行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来都来了,和谢彦点了几道感兴趣的菜,将菜单递还给女子。 她一走,谢彦又跟做贼似的,眼神亮亮的,“不早说你有这关系。” “我都打算喝茶喝到饱了。”他声音压不住那股兴奋劲。 “我也不知道。” “装吧你就,你是不是想看我震惊的样子?” 易亦无奈,随便他怎么想。 谢彦隐约知道一点他家的情况,对他没有过多怀疑,殊不知他脑海内,已经疯狂在想该怎么给妄上言送礼。 菜很快便端上来。 摆盘精致的像一幅画,女子对每一道菜都有介绍,食物的香气充斥鼻尖,不光是谢彦,易亦的食欲都被挑起了不少。 等到白瓷盅端上来,一打开两人便知这就是温总特意赠的,谢彦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卧槽。”他小声说,“还是跟着你吃有福气啊。” 易亦也尝了一口,确实鲜美。 “有钱真好。”谢彦感叹,“真的,你看这服务这排场,这歌舞这景色,帝王待遇。” “是啊。”易亦面无表情地夹了道菜。 有钱可以毁了别人。 吃到一半,易亦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他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眉头微微皱起,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的声音令他放下了筷子,整个人有些僵。 他猜了电话那头的人是洛以则,也没想到是他妈。 依旧是熟悉的劈头盖脸的几句指责,易亦将手机拿远了些,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换的手机号。 “你在哪?”她问。 易亦没接话。 “我问你在哪!” “……有事?” “当然有事。”她冷笑一声,“你给我听好了,这几天回来一趟,带你去见个人。” 易亦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你爸。” “不去。”他的声音更加冷淡。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尖锐一笑。 “不去?不去你就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还跑去桐城丢人现眼了?……” 易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告诉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他再也听不下去,狠狠挂了电话,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周围似乎变得很安静,歌舞声也听不太真切,易亦揉了揉眉心。 谢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易亦?” 易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没事。” 脑海内那句话回荡了一会,越来越清晰。 “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第28章 怎么办? 易亦和谢彦的寒假之旅并没有持续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两日, 谢彦看得出他状态不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订了回程的车票。 两人回到家, 易亦却让谢彦先回去, 自己还要过段时间再走。 谢彦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拖着行李箱走了。 晚上, 易亦将房间门反锁,拉上了窗帘。 他没开灯,只有桌上的那盏台灯泛着暖黄的光晕,铺开了一小片, 刚好照亮他坐下的位置。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瓶酒, 是便利店最常见的牌子。 他看也没看,随意拿了一瓶。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着微弱的灼烧感。这是易亦第一次喝酒,秉承着买都买了, 再难喝也皱着眉咽了几口。 经过冰镇的酒入口还好,后劲却极强。他拿起酒瓶对着光看了一眼, 半瓶都没到,他却已经开始晕了。 意识还在,但反应变得有些迟钝,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若是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定能看出他的脸和耳后已经红了一片,眼里浮现迷蒙, 眼尾的痣像是垂泪。 他下意识打开了游戏。 点着签到和领每日赠送的物品时,在邮箱里发现了妄上言退回的清仪幻容笺。 【系统邮件:玩家“妄上言”将“清仪幻容笺”退回, 已发放至邮件,附言:谢谢,你留着吧】 易亦盯着那行字看了会。 心里那股本来就压着的烦躁,变得更盛了。 他薄唇轻抿,把那份邮件叉掉。 赛季末游戏里到处在发福利,为了让玩家们跟上节奏,送了许多体力丹药。 易亦开了野排副本一把把刷着,动作有些机械,他的装备经过调整输出稳居第一,凭借下意识的手法在酒后也没出错,只是偶尔会带了点重影。 宝箱开了无数个,好材料却不是那么有运气撞上的。再一次摸出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后,易亦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回到电脑前,他才看见且长行几分钟前发来的私聊。 「私聊」且长行:在干啥呢 易亦回了打本,对方发来的很快。 「私聊」且长行:怎么不叫我? 「私聊」且长行:还在酒店吗,今天去哪玩了/吃瓜 「私聊」求意义:回去了 「私聊」且长行:这么快? 易亦打了个“嗯”,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转眼就忘了,只回了一句继续打了。 且长行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以前打他帮易亦喊人,易亦多半不会拒绝,今天却什么解释都没有。 易亦把能用的体力和恢复体力的丹药都用了,刷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副本反反复复地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等空下来看了眼时间,居然快到凌晨两点了。 他终于刷出了想要的东西,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才发觉是酒,被刺激地咳了一声。 一枚六级符石,可以镶嵌在武器上,能增加攻击、防御、气血等。 等级刚好够妄上言用。 他点开好友列表滑动着,妄上言居然还在线。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将符石赠送给了他。 随后冷静地打开了沉浸模式,在新出的地图处开始探索。 沉浸模式会将游戏界都屏蔽掉,除了小地图和个人主页,什么都不会显示。 等将这一小片区域搜寻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关了模式,几条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易亦顿了顿,点开妄上言的聊天框。 「私聊」妄上言:怎么又送东西了 「私聊」妄上言:你装备还有提升空间,留着自己用就好 易亦想打些什么,但脑子使他不想过多思考,嘴角轻扯。 也许妄上言也看不上这些东西了吧,他还缺什么呢?到他这样,大概什么都不缺了。 「私聊」求意义:你收了吧,谢谢你的照顾 「私聊」求意义:用不上的话卖了也值点钱 下一瞬,妄上言踩着结义传送过来。 不过多时,且长行也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易亦本来还想打字说点什么,让妄上言把礼物收了,可当见到人过来,什么话都堵住了。 熬到这个点,就连远在国外的枕月清欢都上线了,几个结义里在线的人此刻都聚在了他身边,易亦头一回见凌晨那么热闹。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妄上言开了麦,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易亦没有带耳机,外放时声音还挺大。 “睡不着,就一直玩了。” 能听得出他说话带着点哑。 “你刚刚在干什么呢?”且长行问道,“我传你几次都没成功。” “我一直在打本。”易亦解释。 枕月清欢的声音响起,“为什么睡不着?” 易亦默了一下,“……就是失眠。” 三人刚来便将问题问了个遍。 实际上他现在大脑昏昏沉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醉的,只想让妄上言先把东西收了,不然心里总有点不安稳。 “你收了吧。”他还有些慢吞吞的开口。 且长行在旁边问:“收什么?什么东西没跟我说?” 妄上言沉默了几秒。 “那我收了。”他说。 易亦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下次,”妄上言顿了顿,“可以不用送了。” 且长行在旁边嘟嘟囔囔起来,“小亦你怎么给他送不给我送?” “……还没来得及。”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且长行又笑了起来。 枕月清欢见他们都没有下线的想法,心里有点痒,轻咳了一声开口: “大晚上的,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第34章 “什么?”且长行问。 枕月清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跃跃欲试,“我们去玩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 “那个,镜红妆。” 易亦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那是什么。 烬九洲里的恐怖玩法,俗称鬼屋。玩家们在里面扮演不同的角色解谜逃生,一共出了五个系列,易亦一个都没碰过。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两个人惺惺相惜,一说到这个都兴奋了起来,两人都特别爱玩这个,还喜欢带不同的人进去体验不同的角色。 “来来来,刚好四个人可以来一把。” “小亦玩不玩?” 易亦手指僵了一下,但若无其事地应了下来,“可以。” 妄上言的声音随后响起,“我随意。” 真是酒精壮胆。易亦想。 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回过神来时,四人已经在这个游戏里了。 「传闻沈府小姐在出嫁前夜,因新郎悔婚而悬梁自尽。死前他身着大红嫁衣,立下毒誓:“生未同衾,死亦同穴。今日负我者,当以命相偿!” 自此,沈府化作鬼宅,每当午夜,府内便会传出喜庆的唢呐声,红烛摇曳,似在举办一场永不结束的婚礼。 你们是一对接了“超度亡魂”任务的江湖术士,必须找到新娘的尸身,焚烧嫁衣,方能平息怨气。」 画面暗了下来,再次亮起的时候,易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回廊里。 无数黑暗笼罩着这座宅子,色彩都是灰败的,只有红色,是这片世界的主色调。 令人不安的红绸,红灯笼,以及墙面上暗沉沉的,像是干枯的血迹。 易亦僵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和其他人是分散的,小地图上三个光标散落在不同位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在队伍麦里“喂”了一声。 好在很快便有人回应了他,他稍微放下点心,枕月清欢和且长行已经开始聊天了,他听着队友的声音,没再过多转动视角。 “慢慢往中间靠拢。”枕月清欢说,“这个本我玩过几次,最后都要在主厅集合的,你们路上小心。” “这个系列的五个本我都精通。”且长行含糊地说了一句。 “切,谁不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那赶紧通关出去吧。”易亦说道。 平常灵敏度很高的屏幕,小心翼翼地被易亦控制在安全视野内,妄上言突然问道: “小亦在哪?” 易亦愣了一下,终于将屏幕转了一圈,给他报了个位置。 没过多久,妄上言出现在易亦的视野内。 “下次别答应他们了。”他说。 “哥你啥意思!”枕月清欢说,“你们天天在一块,我都没怎么跟小亦玩。” “他平常都不熬夜,玩了这个更睡不着。”妄上言淡淡开口。 易亦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妄上言身后,他找线索,自己则没什么动作。 游戏里的音效做的太逼真,不知道哪响起的沙沙声,若有似无的哭泣,偶尔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易亦把游戏音效关了,只留下队伍里的,妄上言的声音似乎显得更大了。 “线索怎么样了?”妄上言问。 “快了快了,”且长行说,“我这边找到了一张婚帖,呃,看不懂,好像没啥用,快到主厅了。” 枕月清欢接话,“我这边基本找完了。” 廊下的灯笼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这是鬼新娘在附近的信号。 易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妄上言太近了,角色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后背。 且长行和枕月清欢凭着玩了许多次的经验,很快就找齐线索,拿到嫁衣后正打算烧了,枕月清欢提醒: “小亦等会闭上眼睛,狂按空格键就行。” 似乎有些察觉到易亦不太擅长这种游戏,贴心道。 妄上言和易亦先后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正厅,中央正悬浮着一件红色嫁衣,凭空挂着,无风自动。 焚烧嫁衣的时候新娘会突脸玩家,用凄惨破碎的声音问“我的妆美吗”,玩家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回答正确答案,不然击杀画面不是那么好看。 好在位置是固定的,只要按住一个键就不会有问题。 易亦嘴上说着没事,但焚烧嫁衣的时候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过了几秒,妄上言的声音响起来。 “结束了。” 易亦睁开眼,看见了新娘消失的一幕,倒也没有那么恐怖。 通关之后连酒都醒了几分,得到了一个外观奖励红盖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小亦赶紧去睡吧,时间不早了。”且长行劝道。 这一把游戏下来,都快要四点了。 易亦低低地“嗯”了一声,心想谢彦说的真假。 哪有什么借酒消愁?只能是被晕的脑子转不动了吧。 ———— 易亦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带着点昏黄。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摸过手机看了眼,这一觉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点开微信后看见某人步步紧逼的消息,他的眼眸沉了沉。 那些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昨晚凌晨发到了中午,到最后那条“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妈妈不客气了。” 他丝毫不怀疑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恶心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晚,有关易亦的黑料铺天盖地的涌来。 易亦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了,微信一直震动个不停,他点进谢彦发的消息,一行行看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 网上有人伪造了所谓的“证据”,实名抖露了易亦许多黑料。 说他人品极差,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排挤,还校园暴力过别人,置家庭于不顾,对母亲爱搭不理且辱骂交加。 网上对易亦的骂声一片。他的织光账号和论坛账号都已沦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冲到游戏内,对他的私信叫骂。 这则黑料不止被发在了网上,在论坛也传遍了,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震怒、脱粉言论,有人在背后带节奏,易亦爆出“瓜”后,彻底被游戏圈内熟识。 有人骂他蛇蝎心肠,有人说他整容人妖,说他榜榜一大款,还有不少声称是易亦现实中认识的人,编造出了“精彩”的故事,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直播以来小火,到现在凭借瓜条传播更广。易亦扯扯唇,内心空洞麻木。 那些言论如同雨滴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带来的只有无尽寒冷。 多可笑?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一起,易亦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想着想着,他就笑出了声,然后猛然咳嗽。 窒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妈可怖的面孔如同恶鬼,这是又一次,在几年后对易亦做出这么重的伤害。 她不过是拿自己当筹码,想逼他直播做不下去,在互联网没有容身之地,重新被她掌控,走上一条她想象中的道路。 早在露脸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易亦的面上居然很平静。 手机震动个不停,无论是平台还是微信,似乎手机号也收到了骚扰。 且长行甚至打来了语音电话,易亦没有接也没有挂,任由这个声音响个不停。 尽管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造谣,可易亦忽然没有了力气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在想,随他们怎么说吧,就这样吧,自己也不需要这些。 他又要拿什么去解释呢,解释了又有什么用?他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毕竟疏离人群是真的,打过学校里嘲笑辱骂他的人也是真的,置家庭于不顾? 好可笑,他有什么家庭。 他垂下眼,正准备划动着将手机关机,妄上言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易亦没有过多迟疑,他点了挂断。 没必要了,今晚过后他们只是陌生人。 语音很快又播了过来。 真的要当陌生人了吗?那一瞬间易亦想了很多,想到了比赛,想到结义。还是有点不甘心吧。他接了,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小亦?” 熟悉的声音响起,易亦好像恍然反应过来,妄上言对他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嗯。”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镇定,仿佛没什么异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带着安抚,语气很冷静,“他们说联系不上你,你也不接语音,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不好。 “没事,”妄上言那像是在外面,声音略有些嘈杂,“他们要网暴你,看得出来是有组织好的,我还在查,晚点那边舆论会压下去。” 易亦心里泛起了无数种情绪,张了张嘴。 他为什么这么说?就这么肯定他吗? 许是见易亦这边没声音了,妄上言又喊了一声。 第35章 “……嗯。” 妄上言沉默了会,并不太擅长地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好好休息,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别看网上的舆论。” “怎么解决?”易亦一愣,“我很难澄清。” 他这么说妄上言也没误解,“有些要查比需要时间,你有什么能直接证明的?可以先理一部分出来。” 经过妄上言这么一说,易亦也有点冷静了下来。 可这条路不行。 一切的澄清都要经过那件事,如同禁锢他的诅咒一样。一切事都因为它,罪恶的开始。 他一直隐藏的秘密要被公布于众,又会被人怎么看待?恐怕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他呼吸重了几分,闭了闭眼。 “……没有,算了吧,没事的。” “因为什么?” 两人都沉默下来,易亦用手捂住了脸,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妄上言。 他愿意帮自己,可他真的,他真的没有办法。 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粘在手上,易亦抽了张纸,其实面上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只是眼尾微微红了。 妄上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我先把舆论压下去,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总有别的办法。”他说。 “没事。”这次开口,易亦的声音明显有些哑。 这句没事也不知道是说给妄上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等挂了电话,洗了把脸回来,易亦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他可以短暂的脆弱,但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 无视了其他消息,他点开他妈的微信,只发了两个字。 地址。 ———— 江城与海城离得远,易亦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到。 次日,他收拾好东西,背了个包,打车到那个女人所说的地方。 目的地是一座低调奢华的会所,网约车进不去,剩下的路都在步行。 易亦总算知道那个女人一直逼他来的目的了。易家今晚有私宴,排场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她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关系,在会所里担了个保洁的活,只等所有人在场,逼那个男人认下自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易亦能想象到那人的脸色得有多难看,而这个主意更是蠢得不能再蠢。 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的脑子怎么就没有一点长进? 到他们那层的人,私下里什么肮脏的事没有,一个人私生子而已,就算会引起一些目光,下场不过是被当成疯子赶出去。 而易亦要做的事,就是当场断了那个女人的念想。 他走在路上,身边是一辆辆开过的豪车。等到了会所偏门,他妈一把拉着他躲在杂物间里,眼里闪着精光。 易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女人的头发精心打理过,身上虽然穿着工作服,但一脱便知道她有备而来,看着易亦的眼神像是赌徒,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你听我说,”她压低声音,“我打听清楚了,他们七点开席,我们进不去正厅,等有哪个人从侧门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然后呢?”易亦打断她,“你认真的吗?” 女人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会认的。”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这人最要面子,只要看见了,易家不会让这种事在外面飘着,他肯定会……” “会干什么?”易亦的声音很平静。 “给钱?还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你觉得他过了二十多年,还要去承认一个私生子?” 女人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易亦觉得她好可怜,怎么会蠢成这样。 他靠着货架的杂物上,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放在口袋里的手也越来越紧。 她终于出去观察情况了,易亦趁这个机会也走了出去,他将包放在原地,只取了一份东西在手上,绕到了正厅入口。 门口的侍者拦住了他,他报了个名字,说出来给某位长辈送东西的。那个侍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有些气定神闲的样子,手上还拿着份文件,犹豫了一下,放他进去了。 厅里觥筹交错,易亦低下头走在角落,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日六达成,下次再接再厉 第29章 反转了? 易绍元正在与人交谈, 姿态矜贵,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推杯换盏间,男人在看见易亦后笑容消失, 脸色微微变化。 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随即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替代,易亦能看到他眼里淡淡的厌恶和警惕。 “我们聊聊吧。”易亦说, “这次或许比较符合你的心意。” 宴会即将开始, 倒是没有见到那两人。与易绍元交谈的那人扫视了易亦两眼,敬了一杯酒后自觉的走了。 易绍元看了易亦一眼,最后转身,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进来。” 房间的隔音很好, 门关上时,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易绍元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 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易亦站立在他面前。 “想说什么?” 这是两人头一回这么面对面交谈着。那张脸他其实并不熟悉, 记忆里的易绍元好像只停留在了小时候,那个他还不知道一切都是假象的日子。 “不想闹丑闻的话, 等会让人看好门。”易亦开门见山,声音很平静。 易绍元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打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那时这孩子还低着头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已经能站在他面前, 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你想干什么?” 易亦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易绍元这才注意到他带了东西来。 “这件事对你一本万利。今天过后, 我们可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易绍元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几乎只是扫了几眼, 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也想要钱?”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重新靠回沙发上。 协议上写的清楚,易亦一次性要了后五年的抚养费——就算他不要,他妈也会想方设法的去要,哪怕他已经这么大了。 按照以往的数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此断绝关系,易亦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至于他妈的事,他也不想多管。 易绍元语气里带了点好奇,“你怎么进来的?不怕被发现吗?” 易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发不发现无所谓,后果不过是再被当做丧家之犬赶出门。 见他沉默,易绍元问道:“想好了?” “嗯。” 易绍元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代表他们以后,再也不是,再也没有,哪怕是意外所生的,所谓的父子关系。 “钱我会打你卡上,”易绍元定定看了眼易亦,“从后门走吧,我让人送你下去。” 签完字后易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块,让他的情绪好受上了那么一点。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甚至等易亦走了,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或许被提前控制住,计谋也落空了吧。 司机只将他送到了路,易亦望着这座城市,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手里攥着文件,已经把电话卡换过了,没有那些骚扰信息,他随便在平台上订了一家民宿。 他应该松了一口气的,但此刻他只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办了入住后他倒头便睡在了床上。 闭上眼的那一刻,内心好像宁静了很多,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梦里像是有什么漩涡,不断拖着他往下坠,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会他妈和易绍元还没闹得那么难堪,在面子上易绍元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较好的私立,但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有一天,他私生子的身份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少年时期孩子们的恶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他的书待过垃圾桶,待过不知道哪片绿植里,或是被人在无人的教室里一把火烧了。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组队,在食堂端着餐盘走过,周围只会留下他一张空桌。 哪怕年纪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后来对他做的更残忍一点,椅子上涂满胶水,课桌被挪到厕坑上…… 这些事情只能压在心底,年纪尚小的他已经知道了,没有人会为他解决,为他撑腰。 那种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回忆起来依旧会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他好像已经忘了过去,痛苦却历历在目,不是说人对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深刻吗?为什么这些事如同附骨之疽,每当他以为已经好了,心里的伤口又会豁开。 第36章 为什么…… 易亦猛然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背后,胸腔内剧烈起伏着。 民宿是个loft,楼层不算高,他站起身想去洗漱,头顶却结结实实撞到了天花板,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整个人跌坐回床上,索性打开手机,一觉醒来已经收到短信。 那个男人已经将钱打到了他的卡上,他改了银行卡密码,易绍元这么多年的抚养费,其实尽数都被那个女人拿走了。 他没有删织光平台,点进去后一片99+的消息,他无视点进后台,看了一眼总额。 这是他直播的全部收入,也一直没提现,点了全部退款。 主播可以选择退半年以来的全部收益,易亦一分没拿。 点开设置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注销账号上停留几秒,最后还是退出了那个界面。 微信上谢彦依旧发了好几条消息,易亦给他报了个平安。 y:我没事,现在在海城,明天回去,你帮我看看附近环境好的酒店 谢彦几乎是秒回,终于放下了点心,知道易亦不太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也没说可以去他家。 不多问就好,易亦松了口气 ,随后便看见了且长行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今天妄上言还给他打了个语音,见他没回,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易亦勉强打起点精神,对结义里的人回了个消息,免得他们多想。思索片刻,又在妄上言在聊天框里补了个今天出门了的内容,这才慢吞吞起身下楼。 一觉睡醒的后果便是没有按时吃饭,身体终于对他发出了抗议。 这时候可没有突然上门的谢彦给他煮面了,好在打电话给了民宿,送来了一份泡面。 易亦觉得自己惨的有点想笑,动了动嘴却什么都笑不出来,捂着肚子勉强吃下一桶面,订下了明天的车票。 ———— 他在下午四点抵达了容城,随后又坐了一小时的顺风车。 曾经他们生活在这个小县城里,后来谢彦搬了次家,现在和奶奶住在一个老人居多的旧小区。 易亦一个不怎么爱出门的人,却在短时间内跑了两三座城市。 谢彦接到易亦时眼睛微微红了,他眼底带着点淡青色的痕迹,嘴唇也有点干,整个人像一根崩紧的弦。 易亦还是对谢彦笑了笑,旧小区周围没有什么电竞酒店这种高级的东西,他订了一个很普通的酒店,好在带了电脑。 谢彦帮他把行李放回酒店,便拉着他回家。自从搬家后易亦还没有来过,奶奶一见着他们俩就笑着看不见眼。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飘着一屋饭香,还是记忆里那种淡淡温馨的感觉。 “快坐快坐,马上就好。” 奶奶做了很多菜,都是以前谢彦嘴馋时念叨着爱吃的,但也没忘了易亦,听了孙子所说,还有几道是易亦常吃的菜。 她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你们俩都瘦了,在外头都没吃好吧?诶呦,去那么远读书,都很难见着你们咯……多吃点多吃点。” 易亦“嗯”了一声,很家常的味道,吃着吃着便垂下了眼。 有时候还挺羡慕谢彦的。 他在容城住了几天,日子变得简单起来。 不是去谢彦家吃饭就是点外卖,他几乎不出门,在酒店里玩着单机游戏,写写实践作业。 网暴像是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忘不了。 他几乎不打开社交软件,也不再上烬九洲。前几天在群里主动说了话:把他踢了就好,很抱歉,也参加不了比赛了。 他其实挺不安的,也不敢看回答,祈祷着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直到今天。 谢彦冲到酒店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造谣的人,被发律师函了。 易亦整个人愣住。 屏幕上是一份律师函截图,落款是某个律所,委托人的名字打了码,再一看,发文的作者id叫妄上言。 这是织光平台,妄上言注册了一个账号,游戏内喜欢吃瓜的人不少,也吃到了易亦和他们是一个结义的事。 有不少人借题发挥,讨厌妄上言的以及比赛打不过他的,同时在对结义抹黑,像是能凭借这件事把所有人弄退赛一般。 不过易亦的名声好转了不少,他虽然直播,但他不圈钱。 收到退款中有不少真心喜欢他的人,这下更加相信易亦的人品,去为他发帖说话。 如今舆论的方向是对律师函存疑,网上有不少不怕事的人,觉得一个律师函证明不了什么,有本事看结果,而且,为什么不是易亦本人发呢?是不是在心虚? 易亦下意识打开微信,果不其然,妄上言在昨天给他发了消息。 第30章 又造谣? y:【图片】 y:目前进展 y:需要我帮你发吗 因为不是易亦本人进行, 妄上言并没有收集到大部分证据,只把打头的那几人告了,剩下的还要易亦自己来。 易亦才想到, 他其实并不需要去解释什么, 语言太苍白了,不会被大家信任的, 法律公正权威, 他只需要把那些人告了就好。 谢彦知道他这是想开了,连忙说道,“我这几天联系了以前的同学,请他们帮你澄清了一下。” “虽然你平常不怎么合群, 但是你在学校的那段时间, 他们对你的印象挺好的。” 易亦低下了头,视线微微放空。 同校里也有人匿名帮他说话, 他看得出来,是那个总想请自己吃饭的学弟。 谢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都会解决的,你从来都没有错。” 都会过去的。 易亦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律师函,并把账号密码给了妄上言, 他们取证会更快一点。 重新恢复联系后进展便快多了,事情异常顺利,易亦知道实名举报他的人是谁, 多半是拿钱办事,易亦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原来那个女人还没给他结款, 不过现在找她要她也拿不出来了吧,易亦心想。 那人答应公开道歉,易亦不追究赔偿。妄上言不知道哪找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总而言之,现在网上的局面已经扭转。 易亦得到了一些道歉,但他都没有看。 且长行也为他出了不少力,据说花了钱控场,除了洗白,还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与此同时,造谣事件被彻底扒出,居然有两波源头。 在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易亦眼眸冷了下来。 欧阳嘉荣。 又是他。 在那次直播之后易亦就没放过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给他下单了许多“陪玩”,想必游戏体验也较为精彩。 而妄上言和且长行的人脉很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自那之后,欧阳嘉荣经许久没有直播,论坛里连绵不绝的造谣,大部分出自他手。 一查出来,流程走的很快,律师函,取证,起诉,他的论坛账号全都注销了,连夜改了游戏id,灰溜溜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易亦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然而人心之恶,居然还没有善罢甘休。 两日过去,他接到了谢彦的电话。 已经很晚了,易亦正准备睡觉,听筒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慌张,他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易亦,有人在扒你的身世……你等我现在过来,很快。”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一僵,一片冰凉。 他迟缓地打开平台,甚至不用动手,系统首页“猜你想搜”一栏,已经明晃晃挂着一条刺目的标题。 那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出的帖子,标题写的引人注目:【某瓜人的真实身份——某集团老总的私生子,母亲是情妇,人品烂是有原因的】 哪怕没有带任何证据,帖主稍一挑拨,众人就知道说的是谁了,开始疯狂猜测和讨论。 易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呼吸开始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地他喘不上气。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将这些事情掩饰的很好,有小时候吃过的教训,让他不会和任何人走太近,不会让人有机会了解他,没有身边人泄露的可能。那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绝不是巧合,不是误打误撞。 有人故意扒开他的伤疤,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不惜用一切办法毁了他。 这篇帖子翻起的水花并不大,可对易亦而言,却比网暴还要致命。 他浑身都在发冷,好在接二连三的反转已经消耗了路人的信任,这篇文发布不到一小时就被迅速删除,只剩下零星几张截图,在小范围里流传。 门铃声响个不停,易亦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麻木起身去开门。 谢彦满身寒气站在门外,出来的急还没仔细找衣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第37章 易亦将目光挪到他手上提着的大袋子上,“这是什么?” “我怕你心里堵得慌,特意买的酒,”谢彦将东西递到他面前,还认真补充了一句,“我绝对不喝。” 易亦嘴角轻轻动了动,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崩溃。 也许是因为网上的声音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但…… 他想到了什么,眼睫垂了下去,将袋子放在桌上。 已经是深冬了,他依旧穿着夏天的短袖睡衣,屋里打足了暖气,是他多年来改变不了的小习惯。 “我就知道你很坚强。”谢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晚上匆匆赶来,就是有点担心易亦又陷入某种情绪里,“再熬一熬,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可以好好过个年。” 易亦没有回答,心里却生出一丝微弱的勇气,他点开那个熟悉的群聊,内心其实在祈祷着,他们什么都不要知道。 这段时间,群里的话题几乎都在围着他转。 他们几人讲义气、护短,易亦从来没想过像他这种格格不入的人,身边也会站了一群义无反顾为他撑腰的人。 没有意外,他们都已经看过帖子了。 并且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将事情压了下去,还能看见且长行在不久前发的消息。 うん:真是找不到理由了,这也能拿出来造谣,扯不扯? うん:那群网友不会真信了吧 易亦盯着屏幕,喉咙有些发紧。 他们大概都以为这是一次拙劣的造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内容都是真的。 うん:这群人真无聊 うん:就算是私生子又能怎么样 うん:出轨犯错的自己都不嫌丢人,关人家孩子什么事 不吃糖:最可怜的就是孩子 “不吃糖”拍了拍“うん” 不吃糖:还好你没那么可怜 不吃糖:你这私生子过得比少爷还少爷,啧啧 うん:羡慕? 易亦整个人都呆住了,难得震惊。 什么? 他们好像是不经意间聊到这件事一般,根本没有易亦预想中的那么,那么……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且长行居然……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都落不下去。 在他人生前二十多年里,私生子这三个字如同刻在骨上的刺,是足以让他窒息的噩梦。 他以为,只要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那如同泡沫般易碎的游戏情谊会瞬间消失。 结果他们连是不是真的都懒得去问,赶在他前面早就将恶意挡了回去。 易亦心脏猛地一缩,酸涩感涌了上来,堵得他眼眶发热。 谢彦看他一动不动盯着手机,脸色发白,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别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 “没事。”易亦缓缓抬头,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湿意,声音很轻。 他的内心,真正有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能击碎过往的,不是装作无缺的人生,而是站在身边的人。 第31章 包围了? 易亦这段时间没有上游戏, 但网上的风向也从谢彦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陈年烂帐被翻出来晒在阳光下,现在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网络真是一个变脸比翻书快的地方,取代谩骂的是同情和为他说话的声音。 至少这件事总算翻篇了, 粉丝提纯, 也被更多人认识。 “对了,你以后还开播吗?”且长行在队伍里问道, “钱退回来后我还没刷回去呢, 榜一位置不保了!” 易亦轻轻笑了一声,“最近不播了,别刷回来了,又要被平台抽一次。” 他其实觉得这次退款挺好, 不用再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还回去了。 “那不行。”且长行义正严辞, “我就喜欢当榜一。” 自从这件事后,这是易亦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上线, 三人在同一个队伍里,只有他和且长行在聊着。 结义的人很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像是缓慢融化的雪,不知不觉露出原本的一面。 易亦这几天一直在想, 这次的事情,最不知道怎么感谢的就是他。 目光不自觉地网队伍列表里另一个名字飘过去,后者一直没说话, 钱可以退, 其他人的关心可以记在心里,但妄上言……他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问, 只是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易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下意识想逃避, 却又忍不住靠近,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他没法解释这是个什么感受,只好归结于都是对妄上言的感恩之情。 “小亦?”且长行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在听吗?” “嗯。”易亦回过神。 “我说我们先把结义任务做了,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再过一个小时,结义组了一车阴阳鬼市的车队,其实前不久开过一次,只是易亦出事了没赶上。 三人去接了任务,还是那老一套,且长行和妄上言两人都轻车熟路。 妄上言像是想到了第一次和易亦过任务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玩红尘阁,却转栖云去了?” 易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妄上言会问这个。 “嗯……”易亦想了想,“我以前什么都玩,红尘阁日常和跑图比较方便,pvp也顺手。” “后面觉得栖云操作比较有意思,就一直玩了。” 他没说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红尘阁不结缘,有一种少了个技能的感觉,现在只当副武学了。 妄上言回了一句“这样”,且长行在旁边接话,“难怪你万相楼玩的也好,全能主播。” 易亦“咳”了一声,提醒道:“时间快开始了。” “哦对。” 且长行拉了几个人进来,“人多分两队,老叶你带一队。” 叶疏年是帮会老指挥人了,进了队之后没有回答。 “老叶?”且长行又叫了一声。 “等等等等——”叶疏年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有点急事。” “什么事啊?” “大肠的温柔,抵不过厕纸的追求。” 叶舒年悲壮开口,急匆匆就走了。 且长行:“……” 易亦:“……” 队伍里整整安静了三秒。 “行吧,”且长行语气里带着一种平静,“老叶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我们先分配一下。” 队伍里在线的人爆发出一阵笑声,易亦去看了一眼活动介绍。 游戏又更新了规则,可以选择轮回模式。 玩家死后或者退出后,会有新的玩家补充进来,和以前人越来越少的情况不同,这个模式可以一直保持满员,当然,奖励也更加丰厚。 不过这种模式也给了大小帮会“守擂台”的机会,只要实力够强,没有遇到更猛的对手,就可以一直占据几个主要资源点,很快就能将所有人的积分拉上去。 九寒天这回选的就是这个模式。 队伍里陆续进人,总共有五十多个,被分配到两个小组里。 进入地图后,一眼就能看见小地图上散布在附近的帮会成员,人变多后和他在一个出生点附近的人也多了。 他没有急着和人汇合,先去把单人任务清了。 耳机里且长行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在安排两队的分路和一些资源提醒,易亦听着,手上动作没停。 直到天色有一点暗沉,这是快要昼夜交替的提醒,于是便往集合点赶。 只是还没等天黑,麦里有人发出尖锐的声响,“卧槽!我们被围了!是百人团!” 易亦脚步一顿,他们是两队散开来的,但不会离得很远,此时还没天黑就围人,是想等着进入阴境后立马围剿。 他在离二队不远处,和原本且长行那队有些距离,几十米后也远远看见了那一大片人。 百人团看样子已经在这个图待了很久了,只要是对资源有威胁的人都会被他们盯上,分队还没彻底凝聚,要想办法把二队弄出来。 这个地方在地图角落,人数劣势,地形也不利。 “你们在哪?”且长行问道。 “偏南的那个角落!”叶疏年的声音里夹杂着点技能音效,“人太多了,我们跑不掉。” “我们马上过来!” 易亦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去,角落里都是人,叶疏年那队明显被压制,他没有直接过去加入混战。 “我在二队附近,先把我转那队去吧。”易亦对且长行说,随后又道,“别硬打,先拖着。” “一批人跟我走,剩下的去偷资源点。”妄上言指挥。 易亦看了看周围地形,并不知道妄上言和他想一块去了。 这周围有许多崖壁,悬崖后头就是地图未开放部分,当然,直接踏入也会立即退出。 他找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有一块凸起的部分能勉强让角色站住,两边有些枝叶能遮挡一部分,视野刚好能覆盖叶疏年他们。 第38章 易亦学着之前遇到的阴招,用弓箭瞄准他们头顶的位置,射灭了他们的魂灯。 妄上言带人过来的时候,二队已经残血一大半,稍有不慎就会出局,不过也已经拖了很久,要是没有易亦在暗处射箭,局势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 妄上言带来的一队人……不只是人,他们引了一批鬼怪,发出尖锐的嘶鸣,追着前头的几人跑。 只是跑到百人团附近后,就和狗看见了肉一般,直直撞进人群里。 魂灯灭了的时候,方圆百里的鬼怪会优先攻击他们,有人往附近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暗中下黑手的易亦。 此刻,他正看着妄上言的位置,面上染上了一抹笑意,扎进人堆里和他们打着。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沟通过,却配合得异常默契,难怪妄上言来时比他预计的晚了些。 对面乱做一团,他们多了十几个人,加上鬼怪死死追着不放,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资源点破了。”且长行说了一句。 “抢。”妄上言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叶疏年带着人趁着机会往外冲,那群人在鬼市里待了有一阵子,资源都比九寒天好,没那么容易打死。 现在大家的资源跟上来,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九寒天五十几人打他们轻轻松松。 易亦顺手点开分到的宝箱—— 【您获得了“芝月琉璃”】 他脚步一顿。 盯着那再次获得的稀有道具,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 “言哥?” “嗯?” “杀我。” “……什么?” “杀我,”易亦重复了一遍,“现在。” 妄上言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为什么?” 九寒天正逐渐剿灭那个大团,占据几处资源点,还没分配到帮众手上,易亦不应该这么早就要退出。 易亦没有解释太多,这个东西无法通过赠送,说了怕他不收,他死了掉落物品就会自动给妄上言。 “快。” 杀同盟会有影响,但见易亦这么坚决,妄上言还是照做了。 妄上言手里握着神器向他走来,动手前还是犹豫了几秒,最后用了伤害最高的技能,伤害数值跳出来时,易亦血条彻底清空。 屏幕暗了下来,他听见妄上言在队伍里说了一句什么,但没听清,很快就退了出来。 【您已重伤。正在退出阴阳鬼市,掉落物品已被拾取】 易亦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眼自己没拿到多少的魂币。 妄上言在得到易亦的掉落物时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私聊」妄上言:为什么给我? 打造神器的材料很稀缺,易亦刚拿到手,想也没想就给了妄上言。 「私聊」求意义:你可以再做一把神器 随后他传送回主城,很快在交易所上挂了个私人交易,将有另一个芝月琉璃的链接发给妄上言,这下还差一个便能融成神器胚子。 妄上言隔了一会才回他。 「私聊」妄上言:我有神器了 「私聊」妄上言:你为什么要给我? 「私聊」妄上言:你应该留着自己做的 在这个游戏里想要做神器的人数不胜数,易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他了,甚至私人交易也是挂了最低价。 他想把自己有的资源都回报给妄上言,后者却久违的有些不爽。 「私聊」妄上言:等结束了我们谈谈 易亦盯着屏幕,忽然有点心虚。 他确实没问过对方的意见就给他了,但他想不出别的方式,能为妄上言做的太少了。 他要谈什么呢? 他有点想问,但又按耐住了,心中有些烦乱。 第32章 情人节? 他关了聊天框, 点回活动界面。 他们都还在游戏里,要等帮会成员们都刷到足够的资源才打算退出,起码还要一个多小时。 他点开单人匹配的轮回模式。 只要不是九寒天所在的地图他就死了退出, 扣了不少魂币, 不过也懒得管了。 连续开了好几把,送死都快送累了, 终于在地图里看见了熟悉的id。 “小亦?”且长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方才见妄上言杀了易亦,连阻止都来不及。 “你怎么又进来了?” “……排了好久。” 且长行没有多想,只是“哦”了一声,想让易亦跟着他们。 虽然不在一个队伍里, 但并不影响他们拿资源,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们单独去一趟。” 妄上言让易亦给他报了坐标,顺着找了过去。 两人在枯树林里碰头, 易亦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见他越来越近。 “走吧。”他把队伍麦关了, 只留下附近的。 两人挑着偏僻一点的路走,不远不近跟着队伍, 收刮着现有的野怪。 易亦几乎不用出手,只有被妄上言打到丝血时,才会被他丢给自己补刀,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 易亦觉得自己像是被大神带的妹子, 体验了一把躺着的感觉。 “发什么呆?”妄上言的声音响起。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角色停留在原地,而妄上言正站在他面前等着。 “……没。” 他操纵角色跟了上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说了句“够了”。 妄上言“嗯”了一声, 脚步没停。 “那边有个鬼将,打了再走。” 易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等打完鬼将,帮会也传来消息,刷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退出。 两人跟上队伍,退出地图时易亦看着自己满满的魂币和宝箱,又看了一眼妄上言。 队伍里的人陆续退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 易亦的角色还停留在交易所门口,妄上言找了过来,且长行刚想说些什么,妄上言就毫不留情把他踢了。 且长行:“?” 易亦知道妄上言要找他谈谈了,手指微微发紧,等着对方开口。 “我不需要第二把。” 易亦瞳孔微微睁大。 “但你缺。” 妄上言顿了顿,“不是说不想要你送的东西。” 他总觉得易亦对他带着点距离,哪怕他们熟悉了一段时间,像是需要划清界限的人。 “那你需要什么?”易亦轻声开口。 只要他能做到的,就可以给妄上言。 妄上言沉默了一会,“你不用这样。”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如果因为这个对你产生了负担,那我不想收。” 他能隐隐猜到易亦的想法,对他来说,无论是帮他澄清还是去玩,都是小事。 况且,他也同样不知道易亦真的需要什么。 易亦是个有能力的人,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他没有帮忙,妄上言也相信他能将这件事处理的很好。 他做的事无足轻重,对方却一直想回报什么,令他有种压力到对方的感觉。 易亦沉默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看着妄上言的角色,又突然停住了。 他只是…… 只是也想能为他做点什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懂回报,毕竟他们产生了利益交织。 说他比较清高也好,但在易亦的观念里,得到了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话没有说完,妄上言耐心等了一会,才继续说,“下次别这样了,拿我当朋友看就好。” “你关闭交易吧,另一个芝月我想你也不会收回去,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他笑了一下,“我还有剩的材料,祝你早日做出神器。” 易亦睫毛颤了颤,他笑什么……,过了几秒,他含糊“嗯”了一声。 —————— 转眼间易亦已经在酒店住了快两周,小县城这点还算好,价格不贵。 直到酒店门口铺上了红地毯,他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有人在这里结婚。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他在这边的市场逛了逛,买了些年货回去,到时候拿给谢彦。 且长行一早就在群里问大家怎么过,还好大家保持稳定单身关系,谁也别嘲笑谁。 只有不吃糖叹了口气。 不吃糖:御骨生要找我过情人节 うん:? 有事电话联系:带我一个 felicity:你们要3p吗 うん:咦惹 这几天大家都闲了下来,枕月清欢也回国了,群里空前热闹。 うん:老言我想找你过年 うん:我现在就出发刚好可以跟你过情人节 y:滚 易亦唇角微弯,不自觉地点开他们两人的头像。 其实加好友之后也没怎么说话,只有群里和游戏上聊的多,记录还停留在问易亦有没有事的时候。 这份关心一直被易亦记在心里,想了想,他把且长行和妄上言的仅聊天都关了,刷新几秒后点进了妄上言的朋友圈。 第39章 背景是一片黑,设了仅三天可见,易亦没感到意外,因为他也这样。 且长行的生活倒是丰富多了,出去玩了会分享,买到喜欢的东西会分享,就连易亦帮他洗了仙器也发在朋友圈上,完全看不出他和易亦是同一种出身。 易亦对这件事已经释怀,只是偶尔还会好奇,且长行身处在一种什么家庭呢,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了他这副幸福阳光的样子。 他收回思绪,划到原来界面,又默默看着他们聊天。 有事电话联系:看到你们我内心平衡了,扛着催婚愉快奔三吧! 不吃糖:你今天可以去接几个离婚案子 易亦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少说废话是个律师,难怪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众人聊着聊着,突然就把话题扯到易亦身上去了。 felicity:小亦也是单身吧? 某人一开口更是劲爆。 不吃糖:@y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易亦:“。” 不吃糖属实有点好奇,因为易亦知道他的性取向后也没什么反应,不像纯正直男的样子。 现在和他们熟悉了后,易亦偶尔也会开点玩笑,于是他接了一句话。 y:喜欢你这样的 うん邀请“御骨生”加入了群聊。 不吃糖:那我们在一起吧@y 两条消息近乎前后发出,几秒后,且长行又将御骨生移除了群聊。 不吃糖:!!? 不吃糖:宁誉泽你畜生啊! うん:干嘛这么叫我 うん:你可以去哄他了 不吃糖又骂了一句,没再在群里发消息,看样子是找御骨生去了。 易亦看着有些好笑,还意外知道了且长行的真名……不过他们好像都不太介意的样子。 虽然一个情人节也没什么,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游戏上过。 且长行私发了他微信,问他今天打不打算开直播,老言整了波大的,很壮观。 易亦被勾起了好奇心。 y:是什么? うん:惊喜 于是到了情人节晚上这个重要的时刻,易亦还是开播了。 第一次用笔记本电脑直播不太喜欢,他调整了好一会,再看向屏幕时弹幕正在疯狂的刷动着,他顿了顿,有点不太想看,直接设置了静止发言。 这段时间以来易亦终于开播,再不出现粉丝都要以为他退网了,为他伤心了好久。 大家只能看不能说,被迫捂了嘴,只好又跑去超话分享了一波,在平台的粉丝群里聊着。 易亦的超话经过网暴的毒打,变得更加坚不可摧,且出了一位知名漫画家(拖更版)坐镇产粮,没有正主的日子也蒸蒸向荣。 某漫画家的粉丝苦等更新已久,谁知道他跑去给一个小主播产粮了?气得势必要看看这主播是何方神圣。 于是终于等到了情人节开播这一天,大家节也不过了,恋爱也不谈了,拿起手机光顾着盯直播了。 这是易亦有史以来观众最多的一次,却比以前直播多了点坦然,像是卸下了些伪装。 不能发弹幕,大家只好送礼,不少人把之前退回的钱都刷了回来,其中改了名字换了头像的且长行稳居榜一。 易亦又看了眼屏幕上,站在自己旁边挂机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别刷了。” 且长行听易亦的话,并没有刷很多,到稳定位置后就停了下来,回到了游戏里。 结义六人都到齐了。 他们去了主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一出现就吸引住了其他玩家的目光。 妄上言买了好几个烟花图纸,一一摆出来却发现还有一大半。 “你让我买这么多烟花是要炸城?”他问且长行。 “呃,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妄上言没再理他,只好先把这一批点燃,全部放了出去。 刹那间,整条街道都被点亮了。 易亦从未见过这样的烟花。 万千星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到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上,紧接着是图纸拼成的形状,妄上言打包买的没怎么看,各种心形升起时,路人还不知道是哪家少爷表白这么大阵仗。 这条街道上中下段都放了烟花,整个主城都萦绕在一种浪漫壮观的氛围中,其中有好几道升的最高,像是一朵巨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绽放,边缘闪烁着红色金色,在夜空中持续了好一会才消散。 消散时的光点并没有坠落,而是一点点向上飘着,像是被月光吸走。 ==========作者有话说:========== 抱歉各位天使女孩们,最近有点瓶颈期,卡文要断断续续写半天,更新有点乱。我也想尽量定个时间准时更新,但每天睡醒就开始慢慢码字,还是要等到晚上才能发出来,大家白天看就好! 第33章 过年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场从未见过的烟花盛宴。又是一发烟花升天。 升到高空时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缓慢在夜空中凝聚成几个字—— 【情人节快乐——九寒天】 这几个字挂在那, 停留了好一会。这是要拍卖才能买下的烟花位, 能够在上面自定义内容。 这显然不是妄上言放的,易亦看了眼站在屋顶的几人, 且长行今天穿了一身淡蓝, 一条龙盘旋在肩膀处,嘴里感慨: “他们果然懂我,红包没白发。” 游戏内的烟花做得很好看,样式和色彩搭配都比较高级。易亦打开玩游戏几年来都不怎么看过的烟花商城, 在看见价格后默了一秒。 比现实的烟花卖得贵。 妄上言方才放的, 少说得有几十样……易亦试图在心中算一笔账,然后决定放弃了。 这完全是在烧钱吧? 「附近」玄旋璇:卧槽, 这是啥烟花? 「附近」湘阁里辣:没见过啊 「附近」一寸星:有少爷小姐要表白吗? 「附近」玄旋璇:原来是九寒天啊,那没事了 「附近」东方树叶:原来是九寒天啊, 那没事了 「附近」你别闹:帮主牛逼 附近频道被卧槽声刷屏,大家玩了这么久的游戏, 哪里见过这阵仗?拨雪寻春还是太有实力了。 有人开始录屏,而从头到尾看了全程的直播间观众已经被震惊,妄上言这手笔,不说还以为是要表白呢。 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对主播示爱的机会, 直播平台的礼物里也有烟花,纷纷送了起来。只可惜易亦切了小屏,看不见礼物特效。 “啧啧。”枕月清欢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 带着点笑意。 “吃灰了快两年的烟花,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话说去年情人节怎么不放?” 易亦下意识问:“什么两年?” “你不知道, ”不吃糖笑得幸灾乐祸,“且长行网恋被人骗了,他哥让他分手,他不信,然后卡就被停了。” 且长行试图阻挠,“往事不必重提……” “烟花的钱到现在还没还我。”妄上言淡淡补充了一句。 “对,”不吃糖继续说,“然后他找言哥帮忙买,买了特别多,打算给那人一个惊喜。” “烟花还没放呢,被人甩了,哈哈哈哈哈哈——” 且长行哀嚎一声:“够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笑出了声,这事他们提一次笑一次,像是坐实了且长行这个人傻钱多的人设。易亦也不禁笑了起来。 烟花足足放了一个多小时。 “还没放完?”他问。 “不知道。”且长行诚恳地说,“当时让老言每样来几十个,具体多少我也忘了。” 易亦:“……” 再美的烟花,几人也有点看腻了。就在这时,御骨生突然找了过来,且长行顺手将他拉进群里。 他走到不吃糖旁边,不吃糖的声音有些微微尴尬: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过情人节的吗?”御骨生的语气有些闷,低低地,像是带着点委屈。 不吃糖一见着他这样就有点没招了,干巴巴地笑道,“过过过,走吧?” 队内,五人静静看着这两位介于情人,与非情人之间的关系,被且长行毫不留情地打包踢出队伍。 这两人走后他们一致决定去5v5,最后点了一波烟花后,进入了竞技场。 这是易亦第一次和结义全员打5v5,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一个,名为无脑输出的爽感。 他揉了揉指关节,结义几人的配合是日积月累的,对每个人都很熟悉,而他很擅长融合和输出,遑论对手都被拆火控制了,只要随心所欲操作就好。 他们一连打到竞技场结束,都排在了榜上,易亦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久没打过竞技场了,易亦突然想到一件事,年后官方赛就要开始了。 他好像落了好久的练习。 易亦看了眼妄上言的名字,罕见的有些心虚。 第40章 ———— 零星的爆竹声从远方传来,满城都挂着灯火,合家欢乐,辞旧迎新。 几乎是人人都在盼的除夕终于来了,但易亦却没什么感觉。 过年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过还是一大早就去奶奶家帮忙了。 今年奶奶家过年只有他们三人,自从谢彦生病后,家里人彻底不和他们来往,奶奶和易亦便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了。 而此刻,只会摆弄速食产品的易亦,勉强在厨房占据一地。 忙活了半天,最终被奶奶温柔地赶了出来,这才看见手机里结义几人都对他发了节日祝福。 他一一回复了过去,想了想,还是一人发了个五百的小红包。 轮到妄上言和且长行时,突然觉得五百有点拿不出手了,又怕发太多了他们不收,纠结了半天,还是发了个1888。 且长行秒收,转头又给他包了个更大的。 うん:哥给你的压岁钱 易亦:“……”他对当哥的瘾有多大? 妄上言迟迟没有回消息。易亦不知道为什么,隔一会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 等他回过神来时,谢彦已经坐在他旁边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表情。 “你谈恋爱了?” 易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夺过他手里的零食。 谢彦还没来得及抗议,手机“叮咚”一响。 易亦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去。 y:谢谢。除夕快乐 他收下了红包,但没有多余的话了。 易亦索性切回群里,看看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群里很安静,看来大家都在过年吧。 他将手机放回一边,起身去帮奶奶端菜。 只有他们三个人,做的菜并不算多,凉菜热菜七八道左右,估计也要几天才能吃的完。 易亦突然朝谢彦看去,“你吃饭前吃什么零食?” “我忘记了嘿嘿……” 很快,最后一道大菜端出时谢彦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了,自从生病后,奶奶都会把菜炖的烂糊一点,于是比寻常饭点晚了些。 认识谢彦这么久,易亦还是第一次来他家里过年,以前也就和平常那样,多买一点菜吃,他还会因为菜吃不完而烦恼。 坐在餐桌上时心里有了种不一样的感受,贴好的春联,阳台上挂着的灯笼,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奶奶夹到他碗里的鸡腿。 “谢谢奶奶。”易亦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嘴角流露出笑意。 “奶奶我呢!” “诶,少不了你的呢,碗拿过来。”奶奶将另一只腿夹给了她,眼尾笑出细纹,心里高兴的很。 吃了饭,易亦和谢彦坐回沙发上,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个红包,分别塞到他们手里。 易亦下意识就要拒绝,“奶奶我不用了,我这么大人了,不该收红包。” “我也不要了,你还要留着养老呢。” 谢彦说着就往奶奶口袋里塞,奶奶却制止他,“嫌我包的少了?” “不是……” “老婆子我以前包不了多少,现在也不多,你们拿去买点零食什么的,不收下次就不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奶奶板着站脸,不容拒绝地将红包又塞回两人手里,他们只好收下,易亦心里泛着点暖意。 这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收到长辈的红包。 谢彦给奶奶调了春晚频道,往旁边易亦身上靠,小声说道,“总感觉奶奶这次包的比较多。” 易亦同样小声回他,“现在不能拆开,不礼貌。” “这个春晚越来越无聊了,我们带奶奶出去玩吧?” “大家都在过年,没什么好玩的吧。” “你不懂,时代变了,他们现在都要趁过年这几天营业,多赚一点。” 易亦“噢”了一声,“那你问问奶奶。” 奶奶正专心看着电视,上了年纪听不见他们的悄悄话,谢彦晃了晃她的胳膊。 “奶,外面很热闹,我们出去玩吧?” “嗯?”奶奶回过神,“要出去玩啊,你们出去吧,年轻人待不住,我又走不动咯。” “那怎么行?大过年留你在家里,我们也不去了。”谢彦打消了这个想法。 老年人就是比较固执,知道他们无聊,把两人都“赶”了出去,嘴里说着早点回来吃饺子,又一个人看起了春晚。 谢彦摸了摸鼻子,和在门口的易亦面面相觑。 “那……我们走?” “去哪?” “有庙会。” 小县城虽然小,但这种民俗文化还是很热闹的,易亦跟着谢彦坐上车,又下意识看了眼消息。 这会群里倒是有人说话了,应该是刚吃完饭,且长行连发了几个红包,枕月清欢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うん:我哥给我压岁钱了 うん:巨款 felicity:多大人了还压岁钱,红包我笑纳了 felicity:唉,我们这边好压抑,表哥又出事了 不吃糖:言哥怎么了? うん:又是那件事? felicity:嗯 原来枕月清欢是妄上言的表妹,难怪且长行会这么叫她,易亦心里不由自主地想,他出什么事了? 只是再往下看,聊天内容戛然而止,他们都再说话,就连且长行也没再回。 只是心中再怎么想他也没有去问,他才反应过来,别人的现实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种事了。 庙会确实人多热闹,易亦只好把这些压在心里,和谢彦逛了一大圈,混在人群中看表演。 两人在九点多时回家了,奶奶准备了一大盘饺子,是她之前亲手包的,很好吃。 只是当谢彦夹起一个破了皮,分裂处很明显看得出是之后捏了一层上去的饺子,问道: “怎么就这个是破的?” 奶奶“哎呀”一声,“你咬一口。” 谢彦听话的咬了一口,牙齿准确无误地磕在某物上,他夹了出来,是一枚硬币。 谢彦:“……” 奶奶哈哈笑了起来,这是后来包进去的硬币,她孙子真是说什么做什么。 硬币被放在桌子上,转了几圈发出声响,窗外正好炸出一抹金色的烟花。 易亦抬起头看着,轻轻弯了弯眼睛。 ==========作者有话说:========== 御糖小剧场: 不吃糖手抖地点开那备注为“鬼·九幽冥君·酆都之王·暗之神”的聊天框,主动发了消息。 不吃糖:我开玩笑的 不吃糖:你别放在心上 御骨生:嗯 不吃糖:那个……你过情人节吗? 御骨生:你在邀请我? 不吃糖:……嗯 御骨生:忙完马上来 第34章 见面吗? 高铁到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易亦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 冷空气扑面而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他拢了拢围巾,只露出半张脸, 随着人流往外走。 高铁站很大, 他走的并不快。 官方赛快开始了,他虽然操作还在状态, 但更追求万无一失。所以年后只待了两天便返程了。 这次的比赛按顺序从2v2开始, 随后再是3v3和5v5,与以往不同的是总决赛放在了线下。 他低着头往外走,没有注意到某个不想见面的人,直到他开口。 “易亦。” 易亦脚步顿住, 洛以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仿佛只是顺路经过,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看着很温和,见易亦看到了他, 便直直往他的方向过来,伸手要去接易亦的行李箱。 易亦的手没有松, 两人一人握着拉杆的以便,行李箱纹丝不动,洛以则看向易亦的眼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来干什么?” 易亦蹙着眉,这人又查探他行踪了。 洛以则笑了笑, “前段时间刚拿我的身份入场,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易亦默了一下。他确实是借着说自己是洛家人才得以入场,侍者只知道大致宾客有哪些, 不一定认清每一个人。 他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了双宁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洛以则。 “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吧。” 洛以则脸上略过一丝惊讶,然后反应过来,“你是说网上那件事吗?” “抱歉,那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帮到你。”他语气真诚,似乎满含歉意,“等我得知消息的时候,风波已经平了。” 易亦眉眼带着似笑非笑的嘲弄,又说了句“装什么”。 洛以则最喜欢渗透他的生活盯着他,说没注意这些,谁信呢。 那人依旧面带歉然,“知道你去直播我很惊讶,你以前似乎不太喜欢在人群中……” 第41章 他话没说完,易亦知道他的意思,懒得理他。 “先上车吧,外面冷。” 对这种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笑面虎,易亦也没什么办法,微睨了他一眼后松开行李箱,上了车。 车驶得很快,将易亦送到家楼下后,他还试图想上来帮忙整理,易亦把车门重重一拍,凑到他车窗面前。 “你要是和我妈做了一样的事,我们以后就别再见了。” 没等他回答,易亦转身就走。 这个神经病。 他在心底骂了一句,不知道哪来的癖好,就喜欢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候突然出来,指望从自己身上得到那一点依赖心。 ———— 妄上言自从年后好像一直在忙。 原本的赛前训练也一并交给了不吃糖,日常那些都是且长行在代劳。 不吃糖的姿态一直很轻松,没有半点紧张之感,当然不止他,好像所有人里,只有易亦在不停练习。 除了为比赛紧张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且长行有意在比赛前,组织一次结义线下聚会。 那会是易亦刚回家不久,看到那条消息时正在吃外卖,差点没拿住筷子。 这个提议主要是问易亦的意见,因为其他几人早已认识。 且长行和妄上言相识多年,不吃糖虽然是网友,但也早就面基过,枕月清欢更不用说,她是妄上言的表妹,少说废话也是妄上言现实中的朋友。 只有他自己,是后来才加入的。 甚至在不久前,才真正拿他们当作朋友。 他一直觉得游戏归游戏,现实归现实,网络上的人总有掩饰的成分,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许多人在游戏里亲密无间,见面后却形同陌路,若是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最后连朋友都难做成。 他不是不想见他们,只是……无法预料的事情太多了。 万一他给他们的印象和现实里的不一样怎么办?万一不喜欢现实中的他怎么办?他清楚自己是个孤僻性子,不会和人来往,生活里能算得上是朋友的只有谢彦一人。 还有……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和游戏里一样话少吗?他是全服最期待在线下赛看见的人,越是神秘越想引人探究…… 易亦把这些念头按了下去,想的太多了。 但,他们不出意外能打到线下赛,届时还是要见面的。到时候再见会尴尬吗?万一影响到了配合……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他几人并无异议,就连妄上言都抽空回了一句,说忙完就来。 一想到要和易亦见面,几人都调侃了他几句,搞得他更紧张了。 聚会日期定在他开学前几天,妄上言、且长行和枕月清欢三人都在海城,离易亦这不算远,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于是聚会位置也定在了他们那边,由且长行安排。 且长行兴致勃勃要当东道主,他们只玩一天,除了快要比赛之外,还因为全结义两个仅有的两个学生都要开学了。本来枕月清欢都快要提前出国了,一听线下聚会又留了下来。 易亦最近时不时都能想到这件事,一想起来就泡在竞技场里不出来,不吃糖还以为他是在紧张比赛,在语音里劝慰: “小亦你别多想,比赛有准备就好,没那么难。” “对了,你要不要找个人一起排?”不吃糖又说,“我有一个认识的破天府,技术还行,虽然比不上言哥,但你们可以打试训场。” 易亦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在不吃糖的邀请下很快和那人双排了起来。 他的id叫斩念,也报名了这次比赛,操作确实有一定水平,连招流畅,缺点就是太莽撞了。 好在易亦有辅助经验,牺牲了一部分输出保他的环境,也渐渐打了好几把。 斩念的话很多,像是不动嘴就输出不了一般,不仅会分析对面的招式说出来,还会分析自己的,没有易亦的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讲了下去,易亦觉得他很有当主播的前途。 直到又一把结束,易亦亮了私聊,看见是谁之后,与斩念说了句“等一会”。 「私聊」妄上言:在打试训场? 时隔妄上言终于上线了,易亦敲字回他。 「私聊」求意义:嗯 「私聊」妄上言:在和谁 「私聊」求意义:一个破天,随便打打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私聊」妄上言:哦 易亦莫名有点心虚,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给斩念发了个消息,说有点事情,下次再打,后者回了个“好”字就下线了。 随后他又切回好友私聊。 「私聊」求意义:你忙的怎么样了 「私聊」妄上言:暂时空了 易亦舔了舔牙尖,第一次主动传送到了妄上言附近。 他的角色停在帮会领地的主殿内,易亦过来时刚好看见他把且长行换掉的衣服换了回去。见易亦过来,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发了个组队邀请。 易亦进队,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怎么不继续打了?” “不想打了。”易亦抿了抿唇。 “那单练?” “可以。” 两人开了个演武场房间。 再次pk时易亦的思绪又飘了,过几天就要和他相见,很难不多想。 他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以教学的姿态和易亦打,而是真的把易亦当做一个对手,招式来的猛烈密集。 长枪破空的技能换上了特效,易亦稍微一看,他好像洗了武器的外观,是用了他送的那个道具吗? 只分神了一瞬,技能来的太快,易亦不得不交位移技能拉开距离,刚一落地,妄上言的长刀又到了。 易亦在被动躲避,但目光一直紧盯他的身影。 他忽然发现,和妄上言练的次数多了之后,更容易猜出他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了。 打pvp的人都习惯有一个套路,大部分招式都是根据套路来变换,只不过有些人用的套路很多,便难以猜出。 两人打了五分钟,易亦的角色终于倒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吐出一口气,有种拼尽全力的畅快。 “有进步。” 易亦闭上了嘴,两人pk期间谁都没说话,他都忘了还开着麦。停了几秒后才回了个“谢谢”。 “忘了脱神器,你已经很强了。”妄上言的声音似乎染上了点笑意,“期待和你打比赛的时候。” 易亦一时忘记了该怎么接话。 一想到过几天,屏幕对面的人不再隔着角色和网络,就要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之后还会在线下打比赛,就有一种魔幻的感觉。 “……嗯。”他轻轻应了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紧张吗?” “什么?” “比赛。” “不紧张,放宽心,我们能拿第一。” 易亦想了想也是,妄上言打了这么久的比赛,早就没有什么紧张的了。其实自己本来想问的是——见面紧张吗。 “你买的什么时候的票?” “嗯?”易亦回过神,不知道妄上言怎么把话题引到了这里,“一点多,大概四五点到。” “到时候我去接你。” 接他?易亦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估计到了海城都要点时间建设一下内心。放在以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答应和网友见面。 妄上言也没强求,继续问,“还打吗?” “打。”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这点事情被易亦压在心底,只剩下想打赢妄上言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姗姗姗姗姗姗来迟 第35章 紧张吗?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 易亦在坐上车的一小时前, 还在收拾行李箱。 他的衣服款式不多,也不常出门,衣柜里翻来覆去也就是几件基础款, 最后只选了两套相对顺眼的带上。 他其实没有睡好, 高铁的时间刚好够补觉,只是戴上耳机闭上了眼, 脑子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说不清的思绪缠绕在脑海内, 最后半个多小时他终于眯了会,也没睡沉,感觉刚闭上眼不久,就已经到了。 且长行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帮他订了宝格丽酒店, 办理入住放好行李后,差不多就是约好的晚饭时间。 他们都已经到了。看消息上, 且长行、少说废话和枕月清欢都在餐厅,只等他们过去。 他和不吃糖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后者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刚好可以打一辆车。 易亦看着那条消息。他已经到了, 人就在这儿,一会就要见到他们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早晚都要见面。 易亦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y:好,大厅见 第42章 电梯往下走时,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电梯门打开了。 他款步走向休息区, 酒店大堂挑高开阔,周围的人并不算多。他左右扫了一眼才想起来不知道哪个是不吃糖, 正要掏手机,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他。 “小亦?” 易亦转过头,一个年轻男生站在不远处,正对他招手。 眼前的人染了一头冷蓝发,还化了个淡妆,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了一些很有设计感的配饰。他的眉眼柔和,有种细腻秀气的气质,和游戏中不太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割裂,易亦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不吃糖走过来,笑着打量他,“怎么?被我帅到了?” 他一开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易亦的紧张忽然消散了点,这种和网友面基的奇妙感觉真是…… 两人聊了几句话,多数都是不吃糖在问他,聊游戏,聊比赛,嘴里夸着本人比直播里更好看,易亦都有点不自在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会聊天,只能给予一些简单的回应,好在不吃糖并不介意。 随后他们打了车,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且长行定的是一家口碑极好的创意菜餐厅,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 易亦下车时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不吃糖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你是不是紧张呢?” “没有。” 易亦矢口否认,回答得很快,但半张脸已经埋在了围巾里。 于是不吃糖又问了句,“你不会是第一次奔现吧?” “什么奔现,我们不是网友吗?”易亦有些茫然。 不吃糖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又不是只有网恋才能叫奔现。” “走吧走吧。” 他转身往餐厅里走,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包厢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不吃糖抬手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只探了个头进去。 包厢里面,少说废话正端着电脑在看些什么,身旁两人齐齐凑过去,偶尔还拌了一下嘴。 “亲爱的粉丝朋友们,有没有想我?”不吃糖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腔调。 三人齐刷刷抬头。 “卧槽你终于来了!” “探头探脑的干什么?进来呀。” 不吃糖却高深莫测地比了个嘘的姿势,食指抵在唇前,随即又往门外指了指,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 他们看懂了,是易亦也在外面的意思。 “怎么了?”不吃糖把头缩了回来,易亦问道。 “进去?” 易亦迟疑地点了点头,来都来了,反而看得更开了些,于是不吃糖拉开了门,等他走进去后易亦跟着进去。 有了不吃糖作为铺垫,他进了门反而平静了不少。 包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有些温馨,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老板在院里人造的景色,且长行在正中间,眉眼弯弯的看向易亦,像是期待见到他很久了。 少说废话已经收好了电脑,随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身休闲西装,很符合易亦想象中律师的形象。 而一旁的枕月清欢,眉眼精致,五官明艳,易亦觉得她真的很像游戏建模形象,与游戏里那个干脆飒爽的枕月清欢如出一辙。 或者说,在场的人里,或多或少都与游戏建模形态有点相像,令他的陌生感也淡了许多。 包厢里短短安静了几秒,随后易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晰,刻意放得柔和,“hi,我是……求意义。” 见面后说出网名是真的有点羞耻,易亦眼睫颤了颤。 话音落下,几人都站起了身与易亦介绍了一番,且长行笑着伸手,示意他往空位坐,“总算见到我们主播了,小亦你好帅啊!快坐。” “久仰,我是顾淮,也是少说废话。”少说废话朝他礼貌性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却不失礼貌。 枕月清欢更是直接,眉眼一扬,笑起来明艳大方,“小亦怎么这么斯文?我是许流桉。” 易亦被一连串的真名整的有点猝不及防,显得自己刚刚说出口的“求意义”更加羞耻了。 不吃糖一手搭在他肩上,凑近说,“我叫池桃。” 易亦落了座,顺手把围巾搭在椅子上,露出了那张极其俊美的脸。眼眸如墨,薄唇微抿,在不吃糖期待的目光中开口。 “我叫易亦。” “原来你不姓裘啊。”不吃糖开玩笑似的说。 易亦:“……” 大家都到齐,就只差最后一个人了。 “言哥呢?”不吃糖问。 且长行正翻动着手机,嘴里回道,“在路上了,马上来,他叫我们先上菜。” 易亦消失那点紧张感又冒了回来。 且长行让人上菜后,服务员很快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托盘上依次摆开,空气里传来食物的香气,令人颇有食欲。 桌上几人并不像游戏里一样肆无忌惮地调侃,有了层客气又亲近的分寸,其实大家都是在易亦面前装了装样子。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直到且长行问他要喝什么,他才回过神。 “都可以,谢谢。” 且长行给他倒了杯饮料,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身上的外套还没有脱,酒店到餐厅一路暖气充足,这会后颈已经有点发潮,脸也隐隐发烫。 他索性起身,轻声开口,“我去趟洗手间。” “要我陪你吗?”池桃朝他挥了挥手,此时说话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疏离。 易亦有些好笑,于是便也回了一句,“还要手拉手去吗?” 他朝门外走,拉开滑动的门,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外面还站着个人,差点直直撞了上去。 猝不及防。 易亦整个人都顿住,惯性让他身子往前微倾,被人扶住了肩膀。 鼻尖先撞上一片干净清冽的气息,带着些外面来的凉意,稍稍冲淡了易亦的热潮。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很深的眼睛里。 是妄上言。 根本无需辨认,易亦清楚地知道这个答案,或许是他身上有种令自己熟悉的感觉。 男人身形很高,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身姿利落挺拔,穿着一件深色大衣。五官轮廓清晰,眼型偏长,眸色很沉,自带一种内敛冷感。 他神色淡淡的,易亦却能从中读出几分讶然。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妄上言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地位,不太能像别的朋友般接受良好。 妄上言显然也很意外。 他原本正要拉开门,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一个人迎面出来,他下意识微微侧身,虚手扶了一下。于是垂眸,目光落在易亦身上。 眼前的人肤色很白,那层薄红在脸上很明显,一直蔓延到了耳后,长睫很密,对上他的视线后轻轻颤了颤,显得有几分无措。 明明看上去较为温隽的一张脸,却有着略带攻击性的眉眼,配上染过色的头发显得有些不良,此刻却透着一种局促之感。 妄上言眸光微深,开口时声音偏低。 “小亦?” 一声轻唤,易亦飘远的思绪被猛地拉回,心跳加快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隔了两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言哥。” 妄上言点了点头,问道,“去哪?” “我去趟洗手间,你先进去吧。”易亦的声音有些轻,侧身给妄上言让了位置,视线只盯着他衣领边缘。 妄上言“嗯”了一声,从易亦身侧走过。 后者只微微垂着眼,等门被他顺手带上,才缓缓松了口气。 游戏里的那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易亦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心脏乱跳的时候,匆忙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洗过的手冰凉未干,他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拍,进了包厢。 一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落。 妄上言的位置就在他的对面,一抬头就能对视的距离,外套他已经脱了,黑色高领衬得他肩颈线条完美,眉眼带着点淡淡的笑。 察觉到他的目光,妄上言抬眼。 “小亦,我叫许疏言。” ==========作者有话说:========== 见面了见面了哦吼吼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周上了个毒榜,道心破碎 第36章 换号玩? 易亦目光闪烁了一下, 虽然先前隐约猜出过他的姓,但和听见本人名字是不一样的。 名如其人,人如建模, 易亦心想。 于是他也笑了笑, 礼尚往来地回应,“言哥好, 我是易亦。” 在易亦出去的那几分钟里, 许疏言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于是主动自我介绍。 第43章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菜也差不多上齐了,热气在灯光下轻轻浮着, 结义几人聊天也渐渐熟稔了起来。 易亦夹菜的动作轻而慢, 一口一口吃得斯文。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附和几句, 也不显得生分。只是聊着聊着,话题又跑到了他身上。 他这才知道, 原来池桃是个漫画家——粉丝在超话里经常提起的那位画师,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这是什么表情?”池桃挑了挑眉, 蓝色的发梢垂在肩前,“我可是你的大粉。” 易亦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只觉满脸复杂,因为他看过粉丝们疯传的图片。 不吃糖把他画的很……性感。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 总之……露了脸后引来了不少画风清奇的粉丝。 他并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嬷嬷。 除此之外他还了解到,他们几人的游戏建模,都是池桃比对着本人的五官细节捏出来的, 难怪总有几层相似。 熟友间话题轻松,游戏生活作息等什么都聊, 易亦心里那点最初的局促,早就被这股松弛感磨得差不多了。 他垂眸,正要往一碟时蔬里夹菜,筷子刚伸出去,桌面便轻轻转了起来,易亦顿了顿,刚要收回手。 下一瞬,一只手搭在转盘边缘,转动的桌面停了下来。 易亦抬头。 许疏言坐在他对面,目光淡淡落在桌面上,并没有看他,但手却稳稳按住了转盘。 他飞快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垂下眼睫,将菜送入口中。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动作,只有坐在一旁的枕月清欢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神里带了点意味深长。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温声开口,“先生,你的蛋糕送过来了,现在拿进来吗?” 且长行一拍手,“拿进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还准备了蛋糕,等蛋糕端上来时,他们都还没意识到,接下来是一场什么样的视觉冲击。 盒子包装很精美,系着香槟色的缎带,且长行亲手接了过来,打开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 下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奶油蛋糕上放了一层不太平整的翻糖,正是结义六人的游戏角色。 丑的各有千秋,丑的各领风骚。 “怎么样?在下匠心之作,做了一下午,每人必须吃一块。”且长行已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语气像是在介绍什么艺术品。 没有人说话。 易亦勉强能在最末尾处辨认出是自己,因为且长行搓了两条黑须当做他的武器,只是飘在小人脸前,乍一看像是两道胡子。 池桃有点两眼一黑,他的审美不允许看见自己有这样的形象。 那一坨粉色糊在一块的东西是什么? 少说废话语气平静地点评:“艺术成分很高。” 池桃:“别侮辱艺术。” 易亦有些想笑。 “啥意思你们?”且长行不服,磨了磨牙,语气满含威胁:“我做了那么久,现在可是线下单杀。” 池桃也拿出手机,嫌弃地拍了张照,刚发到群里,许疏言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是真的忙,易亦心想。 蛋糕被竖着切成了六份,每人一块,连带着那坨扭曲到难以辨认的小人。易亦尝了一口,其实并不难吃,就是卖相有点惨烈。 等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且长行见他们都没有安排夜间活动,干脆利落地拍板:“直接去我家打游戏吧。” 易亦其实在想,第一次见面就去别人家会不会不太好?只是看其他几人都没什么异议,于是也应了下来。 且长行家的商务车就停在门口,一行人坐上去也不显拥挤。路上几人聊到了这次比赛,大家都是参与过的选手,浅浅分析了一下别的服技术较好的队伍。 池桃笑着看向易亦,“终于能看见你打游戏第一视角了。” “我没带电脑。”易亦如实说。 “没事,我家有,已经让人去公司拆两台来了。”且长行回头,“一人一台管够。” 易亦:“……” 枕月清欢:“你哥真是宠你。” 且长行悻悻撇嘴,“哪有。” 许疏言正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像没有休息好。 易亦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缓缓收回。 车缓缓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将几人送到门口后开进了地下室。 庭院开阔,路灯打得很亮,且长行领他们进门,易亦才发现他家真的很大。 偏冷的装修色调简约大气,挑高落地窗显得通透。且长行一挥手:“走,地下一层,我的地盘。” 他们进了一个很大的影音室,也是且长行的电竞房。此刻那张长桌上真的摆了一排的电脑,还多加了几张椅子。 且长行平常就是宅在这里打游戏,除了妄上言,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他家里。 几人往沙发上落座,池桃环顾了一圈后感慨,“你们家真够大的。” “我哥买的。”且长行耸耸肩。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一道身影靠在门边。 男人穿着一身简约的居家服,气质矜贵,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沉稳温和。他和且长行,或者说是宁誉泽,长得并不像。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看见了许疏言,后者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不好意思,刚回来,打扰你们了。”男人唇角微扬,语气从容,“我是阿泽的哥哥,这几天在这随便玩,开销算我的,不用拘束。” 且长行乐了,“谢谢哥。” 男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明显柔和了几分,“玩得愉快,有事叫管家。” “嗯,知道了。” 说完,他将门轻轻合上,转身离开。 且长行说一人一台,真的就是一人一台,齐齐一排摆在桌子上。池桃仿佛回到了刚毕业找工作实习的时候,就是这样在办公室里当牛马的。 网友见面后还要聚一起打游戏,易亦轻轻笑了笑,也挑了个位置坐下。 在他身旁的是许疏言,而一边的枕月清欢说要玩且长行的号,于是两个人换了号玩。易亦刚登录不久,许疏言忽然转头问他: “你要玩我的号吗?” 易亦微微一怔。 “你不是什么都会玩?可以玩我的。”那双沉黑的眼眸里隐约带了点笑意。 易亦心口轻轻一跳,谁都知道妄上言的号是服内顶尖,手感指定很好。 “那你玩我的吧。”他轻声开口,“不过我的号没什么好玩的。” “没事。”许疏言淡淡应了,两人换了个位置。 池桃见状肘了一下顾淮,后者会意,于是结义六人来了个全员换号玩。 易亦坐在许疏言的位置上,指尖落在键盘处,又犯了点紧张。 角色还停在上回开的演武场房间,自从那天,后许疏言又有段时间没上线。易亦还能想起来当时拼尽全力赢的那一次,也不知道是放水还是自己真的变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动了动键盘。 身侧,许疏言也已经上了他的号,余光里好像在调键位,于是易亦也打开了设置。 殊不知对方也在看他。 且长行和池桃几人已经叫嚣着开了房间,他们要打3v3。键盘正发出清脆的声音,易亦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打游戏,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许疏言。 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稍一偏头,就能看见他的操作,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键盘上,正在适应设备。 易亦连按几下技能,试了试许疏言的神器,平常其他角色的特效稍有压缩,只有第一视角才能看出细节。暗红的特效像是洇开的血,配上他的游戏服饰,如同一个江湖杀手。 还没等完全熟悉键位,房间便已经被且长行点开。 第一局随机匹配后的阵营跳出来的瞬间,且长行笑了。 易亦、池桃、顾淮在一队。 宁誉泽、许疏言、许流桉在一队。 “这系统还挺会分。” 几人是换了号打,一时间难以估量战力如何。 易亦指尖微顿,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许疏言的视线。 “感觉你要赢呢。”许疏言说。 “不一定吧。”易亦抿了抿唇。 倒计时结束,内战开始。 地图随机到竹林,拼的就是先手爆发。 易亦操控着许疏言那身顶配账号,指尖飞快,一套连招下去,伤害很高。 且长行玩着枕月清欢的奶妈号,哀嚎一声,“小亦你怎么拿老言的号炸我们!” 易亦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的手法虽然没有妄上言那么好,但也是会玩破天的。其他几人或多或少有点不熟悉别人的号,除了许疏言,栖云在他手里玩的也很熟练。 第44章 这一场是易亦他们队赢了。 室内灯光炫彩明亮,玩笑声清晰可闻。 他以前总觉得社交是负担,可这一刻,他与结义们处于同一片空间,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卡在59终于写完了,急急忙忙来发,还好赶上了嘻嘻 第37章 不是冷? 他们玩得性起, 阿姨送来了水果茶和零食,放在推车上,方便他们都能拿得到。 许疏言回头叫住了刚转身要走的阿姨, “刘姨, 帮我拿杯咖啡。” 易亦指尖一顿,下意识侧目, “晚上还喝咖啡吗?会影响休息。” 这话一出口,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多管闲事,又收回了视线,假装继续看屏幕。 “没事。”许疏言笑了笑,“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易亦愣了愣, 他真的好忙。就连见面也是挤着时间来的吧。 “那……” “别多想, 好好玩吧,我有时间。”许疏言像是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说道。 几人又开了几把内战,玩得乱做一团, 又干脆换回自己的账号,不吃糖杨言要拔且长行的网线, 枕月清欢把且长行换的垃圾审美搭配通通换下,狠狠在他号上挂个了张丑照,少说废话啥事没干,也被殃及了。 易亦和许疏言两人岁月静好。 他们换了赛事装备去pk, 其他人也不吵了,凑到他俩后面围观,顺手捞着零食。 易亦赢了几把3v3手感正好, 换了个新打法,走攻速去了。栖云脆脆鲨太吃走位, 躲也不好躲许疏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占先手攻击。 这会他将许疏言的血量压到了七八成,马上就要打出第二套连招,却拖出了对方的霸体,精准卡断了他技能,反手接上一套控制。 局势反转,易亦指尖微紧,连忙走位规避,可一次失误便已成定局。 耳边立马热闹了起来,且长行还担了解说一职,语气带上了一层可惜,不得不说,两人pk的观赏性是极好的。 差一点点。 易亦微微侧头,不知为何,能从许疏言的神态上看出些游刃有余。 “很厉害。”许疏言说。 少说废话挑了下眉,心里知道自己朋友什么个德行,嘴里吐出几个字,“不装自b之人。” 许疏言只是笑了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们玩得投入,直到十一点多了才把易亦和池桃送上车。 临走前且长行满含不舍:“明天上午再来!” “好。”易亦点了点头 “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不跟你们闹了。”枕月清欢挥了挥手,上了另一辆车。 这场见面虽然仓促,但也很舒服,易亦是明天傍晚的车票,他们都没安排什么活动,于是又被且长行拉回家里。 回到酒店后,易亦洗了个澡。 热水冲散了点疲惫,来的时候心里想太多,又聚精会神打了会儿游戏,社交终究还是有些消耗精力的。 他拿起毛巾一点点擦着头发,拨开贴在额前的几缕,只觉得又长长了。 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他们回去后,许疏言好像还要工作,好辛苦…… 他怔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从来莫名关心别人,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和他也没关系。但为什么,总是能想到他? 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复杂,却抵不过涌上来的困意。 ———— 次日醒来,窗外却是白雪阳春。 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鼻酸的冷,和前几天看的天气预报完全对不上。 易亦带的两套衣服里没有厚外套,现在这样的气温,怕是要冻得发抖。 他叹了口气,随手加了件稍微厚点的开衫,又把围巾缠了两圈。 下楼时,池桃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拎着个小包,且长行的司机来的刚刚好。 一跨出酒店门,易亦都想抬脚往后走,就连车门都是伸了两根手指,飞快一勾打开。 车里的暖气一开他才感觉回温了点,池桃看他快要把自己缩在衣服里,问道,“很冷吗?” 易亦这声音闷闷的,“忘了带厚衣服。” “等会去宁誉泽家找一件。”池桃拍拍他的肩膀,“他肯定有。” 易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别墅门前的庭院里积了一层雪,树枝上挂着冰晶,在阳光下闪着亮。 两人一进门,如同冰窖来到了暖房,指尖一点点恢复温度。 “早。”且长行和顾淮都在客厅,此时他正打着哈欠说道。 “昨晚居然下雪了,等会还能打个雪仗。” “冷死了。”池桃撇撇嘴,“你这有没有外套?给我们易亦加一件,他没带厚衣服。” 这时,许疏言正从楼梯上下来。听到了池桃说的,便搭在臂弯上的大衣放在了易亦旁边。 “套一下我的吧。”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领口微敞,看上去随性利落。在说这句话时,其他几人的目光立马围了过来。 且长行是知道的,许疏言有轻微洁癖,默默感慨了一下自己失宠了。 许疏言昨晚是住在且长行家了吗? 易亦又开始想了。 嘴上回了句谢谢。大衣套上尺寸略长,刚好到小腿,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着不厚,上身却立刻暖了一层。衣服上还残留了点淡淡的气息,是他身上的味道。 “还冷吗?”池桃问。 “好多了。” “你们吃了吗?” “吃了,酒店吃的。” “哦哦。”且长行又打了个哈欠,“玩vr吗?我买了一个能联机的游戏。” 且长行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连vr这种设备一买也买好几台,池桃看着就肉疼。 vr都不是一样的,看样子是不同款不同代他都买来玩了玩,用湿巾擦拭一遍后给了他们。 这还是易亦第一次体验vr。戴上头盔后,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连上且长行说的游戏,是个末日的主题,场景做得很逼真。灰败坍塌的房楼与黏腻的肌理透过画面传来,视觉冲击感很强。 刚开始易亦还有些新奇,跟着做任务打丧尸,等到游戏尸潮设定时却受不住了。 丧尸做的太不像个人,恶心之余,一股眩晕感涌了上来,胃里泛起淡淡的涩。 他摘下头盔,脸有些白,“你们先玩,我有点晕。” “没事吧?”许疏言在一旁开口。 易亦摇摇头,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说了句“没事”。 且长行安慰了他几句,几人还在游戏里,摘下设备再看,画面属实有些荒诞好笑。 他们的动作幅度大,像是在手舞足蹈,只有许疏言和顾淮稍微沉稳些。池桃挥臂过猛,差点一巴掌呼到顾淮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许疏言清晰的侧脸轮廓,虽然手上的动作也有那么一丝幽默…… 易亦无声地笑了笑,眩晕感也淡去。 等几人陆续摘了头盔,也到饭点的时候了,厨房已经飘来了饭香。 且长行家的阿姨手艺很好,菜色清淡却入味,一看就是对胃很友好的美食,易亦比平时多吃了些,一想到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的,都不太想面对一冰箱的速食了。 要不是租的一室一厅,他都想请个做饭阿姨。 饭后,阳光才算真正显露出来,落到院间的积雪上,融的边缘发软。 且长行兴致不减,拉着几人出来堆雪人。 此时的雪已经不容易捏紧了,且长行和池桃一连做了几个,高矮不一,依次排开,刚好凑够六个。 易亦刚想抓一把雪,却被许疏言挡住了。 “不是冷?” 确实冷,就算出了太阳也没回温多少,想了想易亦便也就放弃了。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跟别人玩雪。 许疏言在雪地里捡了两根树枝,插在第六个雪人手上。 池桃也勉强给每个人放了点标志性的东西——虽然和且长行做的蛋糕丑的不分伯仲。 天太冷,指尖很快就冻得发红,雪仗最终还是没打成。 几人搓着手往屋里走,呼出的气很快消散,易亦跟在最后,拿出手机,对着那排歪拙的雪人按下快门。 他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停。 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画了一下游戏形象的11,图放在微博里啦~微博同名 第38章 喜欢吗? 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 易亦意识到那种无处安放、不知为何的情绪,名为喜欢。 他喜欢上了许疏言。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对别人动心的一天。 易亦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 亲情爱情淡薄得像是一层纸, 一捅就破。 从意识到起,除了短暂的震惊, 就只剩下了恐慌。 思绪飘回, 面基那天后,易亦是傍晚回去的车票,在且长行家临走前,刚要把衣服还给许疏言, 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便拒绝了。 第45章 “穿着吧,晚上更冷。” 于是那件衣服被他一路带回了家里, 他不敢机洗,仔细亲手洗干净, 烘干后收在柜子里。 他想过要不要把这件衣服寄回去,毕竟这样的衣服挺贵的, 平白收着也不合适。 于是他打开许疏言的聊天框,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句:能给个地址吗?我把衣服给你寄回去,清洗过了。 许疏言好像很忙, 自从见面后又没怎么上线了,群里也没怎么说过话。 等不到消息,他犹豫了会, 又不自觉点进了结义群。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在群里聊天的日常,有时看见了也会出来说几句话。面基回来后大家都挺高兴的, 都开始计划着打进线下赛后还能再见一面,随后又聊到了许疏言。 不吃糖:言哥这么忙,还有空打比赛吗? 不吃糖:在忙啥呢 うん:不知道啊,忙着相亲吧好像 看见这条消息时,易亦整个人都有些凉了下来,连呼吸都滞了几秒。 相亲? 相什么亲? 不对,就算相亲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为什么心里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他们不过是见了一面的朋友,对方的生活、感情,都与他毫无瓜葛,自己为什么会不爽呢?为什么会有些难过…… 他一下子关了手机,就在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他喜欢上了许疏言,对他有了占有和在意,所以听到对方与异性有关的字眼时,会本能的抵触和酸涩,有种什么东西被夺走的空落感。 易亦面上带着不知所措和茫然,还有一点点伤心。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谢彦来家里送东西。 门一开,谢彦不自觉皱起眉。 他认识易亦这么多年,很难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整个人都有点淡淡的阴郁。 “你怎么了?”谢彦放下手上的东西,“脸色这么难看?” 易亦轻轻摇头,“没事。” 谢彦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虽然没信,却也没多问,把东西摆进厨房里。 “奶奶腌的咸菜,让我带给你,还有,我顺路买了点蔬菜水果,你总吃那些东西容易营养不良。” 易亦靠在墙边,看着谢彦放东西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谢彦……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该怎么办?” 谢彦手上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谁还能把你拿下。” 易亦一个家庭不和谐生活不美满,拒人于千里之外,别说喜欢谁,连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没有,有朝一日也遇到了他的爱情? 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让他震惊。 “那就追啊。”他脱口而出。 易亦又摇了摇头,“不能追。” “有啥不能追的?”谢彦乐了,凑过来打量他,“什么情况啊?人家是天仙下凡不成?” 易亦叹了口气,眉心微微蹙起,满心里都是理不清的纷乱。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许疏言。 不过是见了一面,短短相处还没两天,怎么就栽得这么彻底??易亦你也不是这种色令昏痴的人吧。虽然……许疏言人挺好的,技术好长得好性格好家境好,有分寸还有涵养,但……也不至于让他喜欢到这种程度。 听到相亲瞬间影响了他的情绪,还有经常莫名想起有关许疏言的事……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他长那么大,对所谓的感情嗤之以鼻,没想到也会有喜欢上别人的一天。 至于追,更不可能追了。许疏言都去相亲了,明摆着性取向就不是男人。 至于自己……在这之前,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总之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能喜欢上许疏言。 不能任由这份心动滋长,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许疏言。 “没事啊,喜欢了,你不去追怎么知道追不追得上?”谢彦还是很好奇,“是谁啊?应该不是我们本地的吧?网恋吗?” 谢彦虽然不知道易亦前几天去面基了的事,但下意识猜测应该不是本地人,毕竟他没来的这段时间里,易亦哪那么容易爱上一个姑娘? 他问了一长串,易亦无奈:“因为每条路都是死路,这辈子都没有结果的可能,我趁早剥离才比较好。” 谢彦愣了愣,能看见他眼底深藏的痛苦。 “你啊……怎么在感情上还这么理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语气无奈:“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算了,我不劝你,随你心意就好,别委屈自己,也别太伤心。” 易亦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自那天起,他开始刻意疏远许疏言,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他视线里。 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许疏言终于从忙碌中脱身,找易亦打了一下午的试训场热身。 无可避免单独相处,易亦虽然还开着麦,但许疏言不说话,他也不会有任何声音。 有些话题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也只做简单的回应,仿佛回到了刚开始,易亦加入结义,和他认识的时候。 哪怕心底翻涌无数情绪,他也通通压了下去。 他在逼自己抽离出那份不该有的心动。 两人依旧隔着距离和屏幕,对方看不见易亦每一把结束后,都要深深呼吸几口气,揉动指关节尽量不再发抖。 当初意识不到还好,那点朦胧的好感是令人愉悦的,一举一动被对方牵动心神,好奇有关于他的一切。 可当这份喜欢是再无可能,那长痛不如短痛。 他们的招数配合依旧默契,无一败绩,只是易亦多了几次失误,并不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 许疏言当然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 他率先开了口,知道易亦的状态不对。 易亦的手微微一紧,只觉得喉间发涩,“没事。” “你真的很喜欢说没事。”许疏言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你话变少了,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事?” 易亦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之前发你的消息看了吗?”他问。 “看了,我等会发给你。” 易亦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分,因为他马上就会知道许疏言的地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许疏言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 其实早就有些不一样了,只是之前他对网络的态度不同,与现实划分得很清,自从打破了这一点,他们见过面了,这份喜欢,就如破竹之势蔓延开来。 他敛了敛心神,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好,我明天给你寄。” “下次吧,等空了再寄也行,明天不是要预选赛了?”许疏言笑了笑。这道声音传入易亦的耳朵里,令他眼睫颤了颤。 他都这么说了,易亦只好答应,只是心里还有些没底。 他知道自己要调整过来,这个状态会影响到操作,还会影响到……许疏言。 这可真是两难啊。 克制又煎熬。 一边逼自己抽离,一边又忍不住在意。一边维持操作,一边又怕对方看出点什么。 要是能变成纯粹的朋友就好了,没有那些杂念,他能变得更坦然。 他们又开了两局。 许疏言在给他指挥,以前是不用的,也许是今天担心易亦状态不好,多提醒了几句。 打到中期一波关键控制,易亦技能交的稍微有些急,身位瞬间就空了,许疏言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声线放得更缓,近乎安抚: “不急,往后撤,我在。” 这点失误并不会影响最终胜负,他们又拿下一把。 “就算是比赛也不用紧张,你的技术很好,我们一定拿到冠军,好不好。” 他的声音柔和了很多,和平常比较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太一样,可越是这样,易亦的心就越乱。 一下午过去,他干脆开口,“我想休息一会……调整一下状态,先不打了吧。” 许疏言没有多问,只说了声“好”。 下线后易亦把耳麦摘下,往后一靠,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去,以往这时候该开盏灯了,只是现在,任由自已处于半明半暗之中。 他想着,预选赛的时候干脆开直播吧,被那么多眼睛盯着,心里反而会更平稳一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许疏言发来的消息。 是他的地址,连带着手机号一起发过来。 易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长按点了收藏。 该怎么办比较好。 第39章 你要钱? 预选赛开始的当天, 游戏置顶公告,提醒着所有人。 第46章 @烬九洲: 官方全服赛事【逐烬杯】预选赛将在今日正式开始,每日18:00–23:00开放!七日累计积分排名, 于3月17日23:00锁榜, 前128支队伍晋级。 请务必留意比赛时间,尊重比赛规则。如果在比赛中遇到问题, 请及时联系官方客服处理 赛事直播:锁定官方直播间【链接】, 观看顶尖选手的操作! 竞猜:请前往游戏赛事中心参与胜负竞猜,赢取海量道具 战况瞬息万变,谁能杀出重围?让我们拭目以待! 易亦今天提早吃了晚饭,收拾干净后坐在电脑桌前, 倒了一杯热水, 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打开游戏,而是看着前不久许疏言发了的消息。 y:还没上游戏吗? y:预选赛这几天, 稳在榜上之后就不打了,我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易亦在“事情”上多看了两眼, 这也正合了他的意,几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回复了一个“好”字,并像从前那般礼貌地问了一句: y:我今天会直播,介意吗 对方回得很快。 y:不会 离预选赛开启还有十几分钟,易亦终于将支架调试好, 登上了游戏,又调整了一下画面帧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今天的动作比平常多了很多。 为了不让性能影响到操作,他将支架立在桌子旁边, 手机画面里刚好对准屏幕,虽然看着不太清晰,但却不影响易亦。 他的角色出现在主城,人明显变多了,周围一大片id,显然都是为了预选赛而来。 许疏言已经在等他了,见他上线后发了组队邀请,同时易亦打开了直播。 刚开播没多久便涌入了一群人,视角原因,他并没有看弹幕,不知道观众们此刻已经沸腾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预选赛开始的时候,也知道易亦报名了,但谁也没想到,主播的2v2队伍有妄上言啊?! 可惜易亦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震惊,非但看不见,就连弹幕也和上次直播那样关了! 被迫捂嘴的粉丝们憋得难受,只好在游戏论坛上开了个帖子,专门用来聊天讨论。 帖子一直火热,还吸引了不少不知情的玩家,结果一问,是妄上言今年打2v2了,队友还开了直播,纷纷要了链接前去围观。 只是这个主播怎么这么不专业???谁家主播是把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播的?而且怎么一条弹幕都么有,哦哦压根就没开啊,什么?!你直播不开弹幕闹呢?? 那批人又纷纷挤回论坛里,并被科普了一波:“亦”乃是主播届一股清流,一个奇葩,一位神人。他们只好又憋憋屈屈地看了起来。 毕竟哪还能看见言神直播比赛啊?以往可只能在官方那看呢,现在队友开直播了,高低要去支持一下。 146:我早猜到了今年比赛小亦会和言神组队,他们关系好让人羡慕,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大神朋友 177:今年逐烬杯真是有戏看了,我退游的爱播为了奖励又跑回来打比赛了 221:啊啊啊啊好想发弹幕啊!小亦你坏事做尽 222:想发弹幕+1 230:想发弹幕+10086 18:00。 总算到时间了。 易亦下意识又揉了揉指节,垂眸低声开口,“今天随便播一下,手机不方便,就不看弹幕了。” 之后他就没再对直播间的观众们说过话,打开了队伍语音。 许疏言开了匹配,比赛的地图和试训场大差不差,易亦不为比赛感到紧张,而是为身边的人。 他曾经期待过能和许疏言一起比赛,但现在更多的是难以说清的迷茫。 收敛了思绪,也许是直播被千万双眼睛盯着,他已经能极其自然地面对许疏言了。 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无需多言,不过许疏言还是偶尔开口指挥了一下,他不知道易亦的状态好些了没,不过今天比赛没有什么失误。 粉丝们在论坛又疯狂了一波: 435:!!!第一次听到言神指挥 476:我怎么觉得他俩的氛围这么奇妙呢?虽然以前就有点感觉到了 488:男神的人设不是高冷来着吗?怎么跟传闻不太一样? 490:好稳!两人的配合好丝滑,居然一把没输!我要去官方那边看看镜头 这个预选赛起码有几万人参加,各个服在一起,起码得有一会积分才能慢慢加上去。 两人打的畅通无阻,像是在训练场那般,对面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直到下一把—— 两人在看见对面的id后陷入了沉默。 不吃糖带着御骨生和他们面面相觑。 差点忘了,不吃糖也报了2v2。赛前倒计时时,他在附近发言: 「附近」不吃糖:让一把? 易亦指尖放松地搭在键盘上,和自己人打并没有那么紧绷。他是觉得没什么关系,让一把不会影响到多少,主要还是看妄上言的意见。 “言哥?” 「附近」妄上言:下次还撞就让你 预选赛刚开始,撞车都是常有的事,毕竟他们几个都是打过不少次比赛的人了,积分涨的比别人快一些。 倒计时结束,两边谁也没先动手。 不吃糖站在御骨生靠后的位置,顺手又在附近敲字。 「附近」不吃糖:小亦哥哥轻点打~ 易亦:“……” 消息刚发出去,御骨生就像是锁定了什么目标一样,技能直直朝易亦打来。 他们这个组合不算优势,但也不会很劣势,天衍打辅助比较吃香,输出对比其他流派不占优势,并且挺脆的,无论是奶妈还是他压力都会比较大,优点就是比较灵活,不熟悉他们打法的很容易落于下风。 当然,不包括易亦他们。 有奶妈的队伍一般都先杀奶妈,于是易亦也朝着不吃糖切去,但御骨生像是早就料到,两张符纸封住了他的去路。 “他保奶,换人。”许疏言说。 易亦会意,换了条路线绕过去。 不吃糖的治疗给的很精准,御骨生给自己加了符纸,承伤高出一点,两人配合不错,显然是练过的。 易亦的刀轮突然转向,从不吃糖的位置移开,直直刺向御骨生。 御骨生正被妄上言压制着,躲闪不及,硬吃了一套伤害,又被不吃糖一套绝技拉回些血量。 易亦算准了不吃糖的cd,在这时间内和妄上言集火御骨生,他没撑过一分钟,随后三两下带走不吃糖。 对面两人倒在了一起,看着像殉情。于是易亦发了条消息。 「附近」求意义:祝99 屏幕后的池桃嘴角抽了抽。 等打到晚上九点多,他们已经稳在榜上了。 两人准备再打几把就结束,第一天而已,积分在前排就行。 直到许疏言下线时,易亦才慢慢松懈下来,一股难言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起身拿起手机关直播,粉丝们刚好看见一闪而过的脸,还没开始激动,直播就被无情的关闭了。 他今天其实挺忙的,白天在学校里上课,还要被老师拉去帮忙,回来就开始准备比赛,这段时间还有开题报告等着他。 以至于都没有想太多关于许疏言的事。 他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将明天背去学校的包草草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 云暗天低。 今日天气不太好,连光线都透着股凉薄,易亦背着单肩包走在楼梯边缘,头也没抬地下了楼。 在出教学楼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刹那间,整个人都竖起了防备,心底里翻涌着烦躁。 女人穿着一身略显艳俗的外套,精致的妆容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刻薄与算计,目光直直钉在他身上。 他妈又来了。 易亦喉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恶心感顺着血管往上爬,他知道的,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容易放手,竟然还来了学校。 他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停留在他妈身上,只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要是乱叫,我就叫保安了。”他开口。 女人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好啊,你叫啊!最好让全校人都看看,看看你这种白眼狼是怎么对他妈的!” 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但她尖利的嗓音还是被人听到了,路过的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易亦狠狠闭了闭眼,伸手攥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拽到没什么人的楼梯间,后者被拽得一个踉跄,当即恼羞成怒,手扬到半空毫不犹豫落下,易亦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他垂眼看着面前挣扎的女人,声音冷淡。 “我想干什么?好啊,你长本事了!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也是在为你好!”女人怒意冲冲,嘶吼着说,“你故意让人把我带走!故意毁了我的计划!然后还去和你爸要了钱是吧?!” “你不是很清高吗?你不是不花他的钱吗?哈哈哈哈——怎么了?现在知道自己是丧家之犬,知道去讨钱了?!” 第47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多少!你爸那个废物靠不住,你也不想管我了是吗?!” “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潇洒快活,在网上丢人现眼,日子好过了就想把我踹开?” “我告诉你,老娘活着一天,你就想都别想!” “要么给我钱,要么跟我回家,要么——”她眼神阴鸷,“我就闹到你学校,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你还怎么待得下去!” 易亦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还是要钱。 他没给过吗? 对于贪心、爱慕虚荣、不满足的人来说,永远不够! 他缓缓松开手,“你要是还想要钱,就少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会往你卡里打,要是再做些什么——你以为我现在还怕这些吗?” “你要是敢毁了我现在的生活,我也敢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大不了,”易亦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一起烂到底。” ==========作者有话说:========== (道歉)(鞠躬)昨天结膜炎眼睛肿了,失去了电子设备,居然睡了整整一天。。。下次一定双更补上!! 第40章 谈上了? 楼道内一片死寂。 女人气到发抖, 嘴里流露出几句咒骂。 易亦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给她转钱,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安分点,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 无力反驳的小孩了。 他转身就走, 轻巧地避开要来抓他胳膊的手,一手打车朝校门口处去。 ———— 回到家后将背包挂在一旁, 弯腰换鞋时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试图把烦闷的情绪也一并吐出。 他没开灯,走到桌子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直到几道震动声传来, 他才懒洋洋点开。 不吃糖和御骨生居然在一起了。 群里发了张结缘截图, 这是他们第二次结缘,可总算谈上恋爱了。 うん:祝福这对旧人 felicity:?真谈上了 felicity:【群聊记录】不吃糖:他还是个学生, 这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不吃糖:…… 不吃糖:那我现在去分手? 有事电话联系:玩弄感情其实也不犯法 うん:还不快谢谢我? うん:别说你泽哥不疼你,也是让你俩成了哈哈哈哈哈 不吃糖:服了.jpg 消息刷得很快, 易亦不自觉放松了些,也挺为他俩高兴的。 y:恭喜 99 想了想, 他打算上线给他送个礼物,算是一点心意。 商城里常驻或限时的外观很多,看上去华丽精美,不过易亦很少把钱花在服装上, 常换的几套还是几年前有折扣买的。 情人节出的外观还没下架,他挑了一个坐骑礼盒,这个坐骑可以做双人动作, 挺适合情侣的。 赠礼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私聊」不吃糖:谢谢小亦!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从认识起闹得躲着不见,到现在终于在一起了,易亦发了句“祝你幸福”。 「私聊」不吃糖:你也要幸福 「私聊」不吃糖:不知道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能脱单哈哈哈 易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轻轻敲下几个字。 「私聊」求意义:那可难了 「私聊」求意义:不过言哥也快了吧 「私聊」不吃糖:真的假的?他不更不可能了 「私聊」不吃糖:哪听说的?他告诉你的? 「私聊」求意义:他不是去相亲了吗 消息一发他就有些懊悔,怎么下意识地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私聊」不吃糖: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放心吧 「私聊」不吃糖:估计是且长行瞎说的,他工作忙得要死哪有那个功夫 易亦眼眸微动,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在心底掀起波澜,呼吸下意识放轻。 原来他不是去相亲,也是,他平常那么忙。 他想起自己为了那条消息心里酸酸胀胀了好几天,他的克制、疏远、自我拉扯都显得有些可笑了。 说到底还是他对许疏言的了解少之又少,别人一句随口说的话,都能让自己心里折磨这么久。这点喜欢,怕是别人也不一定看上。 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有些如释重负。 他想起那天谢彦说的话,喜欢就去追,不追又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又想到不吃糖和御骨生,也是迈出了那一步才有现在。 他有些动摇。 他其实是个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的人,除非看不到希望,才会果断抽身,不拖泥带水。 虽然还没考虑清楚,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以划清界限的方式面对许疏言了。 这种做法不仅自己难受,毫无预料的生疏也会伤害到对方。 「私聊」求意义:原来如此 他回复不吃糖。 「私聊」不吃糖:线下赛我再请你吃饭 「私聊」不吃糖:御骨生来找我了,拜拜 「私聊」求意义:拜拜 易亦抬手揉了揉下巴,从学校带回来的压抑和烦躁稍稍淡了些,给自己点了份奶茶和麻辣烫,一边做任务一边等外卖。 这个赛季快结束了,已经没什么要做的事,想着要不是吃完就差不多到时间了,他就去打个本了。 外卖送到时,屋内已经昏暗一片,易亦还是开了灯,吃完饭后咬着吸管头,正等着妄上言上线。 上线提醒弹了出来,他的心微微一跳,向对方发出组队邀请。 “晚上好。”易亦松开吸管,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许疏言那边传来了挪动物品的声音,“今天还在直播吗?” “没,以后有时间再播了。”易亦正看着积分榜,自然地开口,“我们掉榜了。” 没打了后积分不动,自然就被人赶超了,许疏言“嗯”了一声,“不急,预选赛没难度。” 易亦眉眼舒展开来,他今天的话比前两天多了些,虽然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冲动一次,但和喜欢的人一起打游戏,心情总归不错。 他问道:“现在开吗?” “开吧。” 易亦开了匹配,神色多了几分坦然,和许疏言刷起积分。 ———— 预选赛第七天晚23:00,系统准时锁榜了。 公告一出,易亦和许疏言稳稳排在了十几名。没有刻意冲分,排名不算高,不少人对许疏言产生了失望,认为他实力下滑,怎么连预选赛的第一都拿不到,毕竟他们挺期待今年言神打2v2的,不会是那个小主播队友拖后腿了吧? 这些言论两人都毫不关心,锁榜时还在和且长行他们搓麻将呢。 游戏内背景音乐舒缓,屏幕外的易亦摩挲着指节,一小半心思落在许疏言身上。思索片刻后,随即打出了一张三万。 许疏言看了眼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游戏里的牌桌,易亦在此之前已经打过两张三万了,他动作顿了顿,打出来一张二万。 且长行“哟”了一声。 下一轮易亦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打出了四万,在系统发出“吃”的声音瞬间,许疏言弹出提示——胡了。 他眉眼微动,像是发现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把,不出意料许疏言几乎都是赢牌,于是他点开了易亦的私聊。 「私聊」妄上言:小亦 易亦指尖微僵,耳尖悄然漫上一层热。 他们平常聊天都是直入主题,很少这样叫易亦,聊天框的这两个字,透着股没人能察觉的亲昵。 「私聊」求意义:怎么了 「私聊」妄上言:我赢了 许疏言发这句话时带着一丝调侃,易亦垂眸打字。 「私聊」求意义:你手气很好 看破不说破,但且长行看破了还要点出来。 “小亦你这就不厚道了,”且长行“诶”了声,“怎么一直在给老言喂牌呢?我都看出来了!” 不吃糖:“就是就是。” 易亦:“……” 被戳穿后,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无辜:“我在交比赛学费。”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且长行也不太在意,朋友间的娱乐局,玩着开心就行。 许疏言轻轻笑了一声,又给易亦发了条私聊。 「私聊」妄上言:我什么时候收你钱了 易亦假装没看见。 四人又开了下一把,几轮下来,许疏言算是赢得最多的了。且长行埋怨了一句,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对了,你们晋级赛怎么准备?这比赛拖得还挺久。” “就那样吧,不知道能不能冲决赛,我俩这队伍在榜前打的还是有些吃力的。”不吃糖说。 “没事,反正总决赛还是能见到你。” 许疏言淡淡开口,“今年22队伍里有几个挺强的。” 易亦“嗯”了一声,他也这么觉得。 第48章 虽然没交过手,但这几天有刷到别人剪的高分队伍视频,他和许疏言分析了一会儿,定了点新战术。 想起分析那天,易亦眸光微动。 那是他第二次和许疏言打语音。 虽然全程围绕着比赛,但还是让人很舒适。许疏言的话不多,逻辑思路却很清晰,听着有种像在开会的感觉。 他们最近聊天频繁了起来。许疏言好像还是很忙,不过每天都有互发消息,虽然易亦知道这是比赛的原因。 他会趁着这个机会发几句日常,比如吃饭了吗……之类。心里那股念头隐隐有爬起来的趋势,他知道,自己是栽在这份暗恋上了。 “那我和御骨生就不好说了,3355见吧。” “那你们线下赛,岂不是奔现了?”且长行问。 “呃……”不吃糖像是难以启齿,又有些羞涩,“我们前几天见过了。” “啥?!” “!” 易亦将背景音量调小,等待不吃糖说后续。 “你们见面了咋没说!还是不是兄弟了?我都没替你把把关呢。” “挺帅的,”不吃糖诚恳道,“就是见面了我才答应在一起。” 易亦长长地“哦”了一声。 “什么?!”且长行跳了起来,“他把你吃干抹净了??” 不吃糖:“……” 他的声音显得有点艰涩,“没有,没有,我不是那种人,我也下不去手啊。” “我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许疏言说。 不吃糖:“yes.” “恭喜。”许疏言没什么惊讶的反应,“给你发个红包。” 不吃糖乐了,“线下赛请你们吃饭。” 易亦现在对见面这个词有了些敏感,想着线下赛什么时候能来,他还挺期待的。 那件衣服……要不要当面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赔笑)卡文卡了半天,卡得最严重的居然在麻将上……!这个围桌学不会打麻将,和亲友扯了半天,于是有了以下问题:喂牌算作弊吗?麻将怎么打?他能知道11在喂牌不?游戏里也能喂牌吗?游戏里也能看牌吗?怎么喂?算牌是什么? 此文步入中期了,接下来争取有时间就多更一些,快快完结嘿嘿 第41章 礼物吗? 休赛期总算给易亦带来了些松弛。 晋级线下赛的名单早已公布, 他和许疏言顺利拿到了名额,不吃糖他们止步于十名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总算不用白天忙学业, 晚上打比赛, 还要时不时应对他妈。只需要研究分析战术,准备线下赛就行。 以及——许疏言快要生日了。 这还是他在群里看到的, 先前全然不知, 一看日子只剩下十天不到了。 他记下了这个日子,翻来覆去地想,要给许疏言送什么礼物,能给他筹备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草草应对。 当天下午, 门铃响了。 易亦去开门,是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同城跑腿, 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易先生是吧?这是你的同城急送。” 他接了过来,送走跑腿后打开袋子, 里面是好几本厚重的书。 《爱的五种语言》 《亲密关系沟通》 《追人必备的100个细节》 《如何有效表达情感》 《恋爱心理学》 易亦:“……” 书脊处还贴着白色贴纸,正是从学校图书馆里借来的。 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谢彦狗爬样式的字迹写着: 一个月内看完还我!别弄丢了! 易亦面无表情地把书塞回袋子里,给谢彦发了条信息。 y:干什么? 谢彦秒回。 :收到外卖了? :特意为你借的,不用谢! :你可以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熟读深思 咬文嚼字地研读这几本书,加油, 干巴爹! y:…… y:我没说要追 :我都懂,没事,我懂 易亦:“……” y:朋友生日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谢彦大惊! :朋友?什么朋友?你背着我有别的朋友了?! y:……游戏里的, 所以你知道吗? :我去给你搜搜 易亦放弃了,就知道谢彦也不怎么靠谱。 这个生日礼物可是一大难题。 易亦揉了揉额头, 蹲在地上,面前还是一大袋书本,眉目间满是认真。 送什么好呢? 他已经想明白了。 追不追的,无所谓。 他不是什么思想浪漫的人,并不想轻易去赌感情,但是,他也不想逃避。 所以就暂时保持这样的关系吧,作为自己心中特别的人。 他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喜欢的人。 易亦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查资料、问人、跑线下门店,终于确定了要送给许疏言什么样的礼物。 许疏言很忙,忙到时间都是靠挤出来的,工作到半夜都是常态,所以咖啡多半是必需品,他仔细挑选了一套精品咖啡豆,不过光送咖啡豆指定不够。 他想了很久,想起面基那天许疏言穿的很正式,平常应该比较注重穿着的,哪怕一些简单的款式,版型和质感看上去都很好。 领带?送什么样的领带呢? 易亦来到了一家店面不大的刺绣店。 这家店藏在一栋老写字楼里,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各种刺绣作品,有花鸟、山水、人物,针脚细密,颜色雅致,看上去做工极佳。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工作台前描花样,看见有客人来,抬起头笑了笑。 “你好,想做点什么?” 易亦在店里环顾了一周,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洛以则偏好些小众手艺,非正式场合穿的都挺花里胡哨。他高中毕业典礼时,就被带着来到这家店里。 洛以则给他定了套刺绣精致的西装,白色为底,腰身和后背都绣了淡金色的纹样,阳光下流光溢彩,是件好衣服。只是除了毕业典礼那天,被他强烈要求穿上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想到这,易亦眉头蹙了蹙。 那件西装洛以则有同款,除了颜色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不喜欢,但洛以则确实帮过他,给了他一定资金支持。不然学业繁忙的高三还要半工半读,多多少少都会遭受影响。 除去这些复杂的回忆,这家店的手艺确实不错,设计出彩、用料讲究,若是说送礼,他第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家店。 店长的手艺据说是家传的,易亦还能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二楼的那幅双面绣屏风,绣的是几条金鱼,正面看是红色,侧面看是黑色,换个角度又变成了金色,针脚密的像是画上去那般。 她其实挺有名的,得过不少奖,参加过许多次展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在这里开了家不大的工作室,接着私人定制的活。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我想订一条领带。”易亦和店长说。 “可以。”店长放下笔,“有什么想要的纹案吗?” 易亦想到这家店后就直接过来了,根本没考虑到什么图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店长却看出来了,拿了几本册子过来。 册子有的图案很多,传统的、现代的、西方的,易亦翻看着,店长又笑道: “你是给自己定的吗?还是要送人,我可以跟你说说。” “嗯……送人的,”易亦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口,“送喜欢的人。” 店长了然。 “鸳鸯是最常见的,成对出现,寓意白头偕老,不过现在年轻人好像不太喜欢了。” 这确实,也太直白了,要是送这样的礼物,不仅和许疏言气度不符,没准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还有比翼鸟,”店长又说,“这个稍微含蓄点,不过知道的人也多。此外还有蝴蝶、并蒂莲……都是大家常选的,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下。” 易亦想了想,“有没有那种看不太出来的?或是祝福类的吧,无关爱情。” 送出去的东西,想要人家不知道,又想让人能察觉,到最后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自嗨,把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藏在爱慕之人的身边。 没意思,不如诚心一些,只要他万事顺遂就好。 “那就鹿吧。”店长将几本册子收好,“鹿在古代有一种说法,是爱情的象征。” “诗经里有一篇《野有死麕》。‘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麕就是獐子,鹿的一种。男的用白茅包了死鹿送给女的,向她求爱,这是很古老的风俗。” “鹿也象征健康长寿,福禄吉祥,作为祝福送给喜欢的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易亦沉默了一会,“就鹿吧。” “可以加急吗?最好五六天内就可以做好,图案简洁一些,我可以加价。” 第49章 “可以。” 最终易亦敲定了下来,店长当着他的面设计好图案,沟通好材质细节。同样,价格也翻了一倍。 好在领带工艺不算复杂,能在易亦的接受范围内。最后,他又在店里挑了个料子。 店长和一些皮料商都有合作,二楼摆着不少样品,易亦挑了个鹿皮,质感很好,摸着舒适,托店长让人做成表带,到时候一并来取。 许疏言是会戴表的,无论用不用得上,再送个表带吧。 他没怎么给别人准备过生日礼物,这些东西零零碎碎花了六七天时间,等全部拿到的那天,离他的生日已经很紧张了。 他仔细包装好,买了礼盒,连带着那件大衣,找了最快的快递,分两个包裹寄出。 他把衣服寄回去的事情告诉了许疏言,但没说还有另一份礼物。 生日当天,两个包裹同时到达。 快递是物业送到门口的,见有两个,许疏言有些惊讶。 只是看着两个快递都是同一个寄出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微动。 他把两个快递拿回屋内,先是划开较轻的一个,打开后不出意外,是借给易亦的那件外套。 至于另一个,许疏言目光移过去,拿出手机给易亦发了条消息。 y:收到了 y:两个快递 易亦的心跳有点快,不自觉咬唇。 y:嗯,你拆了吗? y:没有,我现在拆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易亦停在聊天框上,一直在等。 许疏言将另一个快递打开,是个用泡沫纸包裹住的黑色箱子,取出来后他打开锁扣,入目的是一个玻璃罐子装着的咖啡豆,以及两个纯黑色的礼盒。 礼盒上只有一个银丝绣着的纹样,没有字,许疏言打开时怔了一瞬。 那是一条藏青色的领带,真丝的,但光泽很淡,领带下半段偏左的位置绣着主体,流畅简洁。许疏言从向上延伸开的线条能看出来,这绣的图案是鹿。 刺绣留白了许多,细看像鹿,远看只是个有设计感的纹样,鹿是用银灰色的丝线绣的,但并不普通,不同光线下颜色并不一样,最深的时候近乎黑色,显得并不扎眼花哨。 许疏言轻轻摸了摸那刺绣,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随后珍重地放回盒子里,打开了另一个礼盒。 那是一条皮质的表带,做工精良,泛着一丝微微的光泽,显得儒雅复古。 y:礼物我拆开了 y:谢谢小亦,我很喜欢 易亦呼吸放清,垂下眼睫,那条领带的寓意埋得很深,他现在还有些紧张,却若无其事地回复。 y:你喜欢就好,准备得匆忙 y: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y:很惊喜 又过了一会儿,许疏言还是将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 y:我其实并不怎么过生日 y:但是能收到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摘自《诗经》野有死麕 一直在梳理情节,这章本来是昨天该更的,今天还会更,我要给你们天天发红包! 第42章 又生日? 原来他也不怎么过生日。易亦在心里想着。 而事实是, 许疏言身边从来不缺送礼的人。 此时书房里还摆着这些天收到的贺礼,却远不如易亦送的令他喜欢。 哪怕这个生日并不是他自己的。 他只不过是个承载别人寄托的壳子。 许疏言忽然起了点心思,又发了一句。 y:下个月19号, 是我真正的生日 易亦没多想, 很多人都有两个生日,只以为是农历和阳历的区别。许疏言这么说, 应该是想让他记住吧? y:好 y:生日快乐 易亦回道, 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抿了抿唇,透着些高兴。 许疏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顿在屏幕上, 对易亦的反应没有多大意外。没关系, 这份礼物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他很少有这般明显的情绪外露,没再继续试探, 拿起那条表带走进房间,动作熟练地拆下换上。 素净的表带与表盘相得益彰, 低调耐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条表带再也没被换下来过。 ———— 时间一晃, 便到了四月。 春末的风终于不再那么寒凉,逐烬杯3v3也来到了关键阶段,处于晋级赛中。 今年3v3赛程尤为激烈,人数众多, 比赛精彩,强度远超2v2。高强度的连轴对抗,饶是易亦心态再稳, 也难免带上了几分紧绷。 手机震了一下,易亦趁着抽签的间隙点进去, 发现是订的蛋糕送到了。 今天是晋级赛day4,3v3对战的最后一天了,是决定总决赛队伍的时候。他一时间忘了蛋糕在配送中,此刻许疏言应该接到电话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队伍里传来他的声音,“稍等,我出去拿个东西。” 今天也是许疏言的另一个生日。 易亦一直记在心里,提前订了一份四寸蛋糕,配送时间选的是下午,只是延迟了一段时间,正好撞上晋级赛要开始了。 许疏言开门看到配送员手里的盒子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易亦还记得,还不声不响地给他订了蛋糕。 许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盒,指尖微紧,眼底思绪沉沉。 他将蛋糕放在桌子旁,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小亦。” 不吃糖插话:“谢什么?咋了?” “不客气,”易亦笑了笑,“生日快乐。” “什么?言哥生日不是过了吗?”不吃糖早在上个月就发过红包。 许疏言没多解释,“再过一遍。” “噢,那生日又快乐,”不吃糖接受了这个说法,随机咬牙道,“抽签公布了。” 他们晋级赛一向都是让易亦抽签,他的手气一向不错,三天以来稳在胜者组里。 晋级赛和预选赛的规则有很大的不同,晋级赛采取bo3双败淘汰制,三局两胜,赢了留在胜者组,输了留在败者组,而败者组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赛程一共四天,依次为128晋级64,64晋级32,32晋级16,后胜者组16队决出前6名,晋级线下赛,败者组决出前四名,合计十支队伍。 而今天排到的最终对手,却是不吃糖的熟人。 “居然是她们!” 易亦点开对手信息,“认识?” “22晋级赛就是被他们踹出去的,id给给的那两个,还挺强。”不吃糖悻悻地说。 他们有提前了解过胜组的每个队伍,对面三人的id辨识度很高,一个叫女王受,一个叫帝王攻,另外一人叫公众号。 他们组合成型不久,但配合默契、打法激进,抓失误很精准,在预选赛时就小有名气。 不过不吃糖倒是挺心安,作为一个奶妈,终于不用承受和御骨生一块打时,那股巨大的压力了。 十分钟准备时间结束,几人按下准备,屏幕上跳出地图禁用界面。 晋级赛一共12张地图,双方可各自禁用一张,在剩余10张里随机匹配。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选了其中一张,最讨厌的、弯弯绕绕的、到处都是遮挡物的地图。 倒计时结束,这把排到的地图是珍珑棋盘。 双方在一个巨大的围棋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在各处,比人物还高,而棋子还是会动的,攻击会使它沿着棋盘上的线条平移,碰到人会额外受到伤害。 对面三人分别是流光榭、破天府和奶妈,流光是远程输出,被抓到机会就可恶心了。 他们的打法就是先压制对手,靠破天往死里输出,也不管血量如何,若是漏了破绽,流光就会毫不犹豫控场。 “我今天必须把他们狠狠拿下!”不吃糖说。 比赛开始了,许疏言心里那点因蛋糕而起的愉悦,变成了这场比赛的激素。 换作平常,他一般都是稳扎稳打,见招拆招,今天却不一样。 在对方破天率先出手的刹那,他很快地拦截下来,对手显然不是很想跟他拼,流光补了几道火箭过来,试图干扰妄上言,让队友转头针对其他人。 易亦几乎是本能地跟上,技能无缝衔接,卡住棋子位置后侧身挡住流光的攻击,将位置让给妄上言输出,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对方能走在胜者组也是有实力的,硬吃一套妄上言的技能后撤回队友身后,暂且稳住局势。 “他皮真厚啊。”不吃糖感慨,这人估计点了不少防御属性。 许疏言操控着角色往前压,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像套用了对方打法一样,只不过走位明显好更多。 易亦跟在他身侧,不用过多言语就能接上许疏言的操作,趁着他们乱了阵脚,卡准时机催动了棋子,朝着他们的方向划去。 第50章 “他们节奏乱了。” “嗯。”许疏言应声,卡住了流光的走位,刚好被棋子撞上。 易亦皱起眉头,“这伤害也不高啊?” 他本来想试试这棋子玩法,看样子并没多大用处。 “准备结束了。” 不吃糖在他们冲上去的瞬间开了绝技,许疏言顶在前面替易亦吃了不少伤害,易亦紧接着收割战场,对面掉了点,很快便溃不成军。 「系统」:队伍【三三】以1:0领先队伍【感受】 不吃糖打完这把都愣了,“我靠?言哥这么猛?” “手感好。”许疏言淡定回复。 接下来第二把赢的也毫无悬念,他们直接晋级。 队伍名字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识,3v3这一阶段终于结束,易亦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成为有夫之夫的不吃糖很快就退了队,而许疏言还没有要下线的意思。 他还想和易亦再待一会,却一时没想到什么理由。将键盘挪了个位置后,开口道: “我看看蛋糕。” 易亦下意识直起身子,像是在等待老师的点评。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这个不会很甜,不好吃的话就扔了吧。” 蛋糕是半圆形的,表面做了些纹理和黑色装饰点缀,显得并不单调,盒子里有配蜡烛,不过许疏言并没有拿出来。 听见易亦这话,他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清淡不腻。 他吃蛋糕的次数屈指可数,却萌生出了想把这一整个都吃完的想法。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过着那个人的生日时,父母看他的眼神含着痛惜、不舍、悲伤,他们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是许家的二儿子,大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从出生起,家里的偏爱都只给了那个开朗耀眼的长子。一切的资源、继承权、人脉也都只会落在他身上。 直到那人马上就要成年了,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命。 许疏言性子沉默,不喜多言。大哥走后,除了最初的那几天,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却被许母崩溃地哭打谩骂,说他冷血无情,说他没良心。 可他们的希望,也只剩这个没良心的小儿子了。 他成了继承人,一切的路都要按照许父的安排走,没有人知道他在严厉的父亲手里受了多少苦,就连生日,都被硬生生换成了大哥的。 父母会在这个日子为他举办宴会,曾经为长子铺的路换到了他手里,却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得到的。几年时间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不属于他的生日——大概在家人的潜意识里,还在盼着那个少年能回来吧。 而他的生日除了自己,没人记得了。 不,现在有一个人了。 “挺好吃的,想分你一半。” 许疏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易亦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听见这话才放了心,他很少给人准备礼物,更没给人买过蛋糕,“喜欢就好。” “小亦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蛋糕的香甜还残留在口中,这种感觉让许疏言很舒适,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七月九号。”他手指轻点桌面,说起来也好久没吃甜品了,想着明天买一份尝尝。 “这样啊。” 许疏言像是随口一提,心里却是记了下来。 第43章 好喝吗? 阳光薄薄的铺在地板上, 也不见暖,易亦推开卧室门出来。 刚冲完手正用纸巾擦拭着,手机却响了。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良好的记忆里还能回想起这是洛以则回国后一直在用的。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轻轻一划接起,“干什么?” “怎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不紧不慢,还带着笑意,“我这不是特意来帮你的吗?要开实习证明了吧。” 易亦一顿,这事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安排, 本来想随便找个公司盖个章。 “怎么?你要给我开?” “是啊, 所以说来帮你。” 易亦不吃这套:“说吧,想干什么。” 洛以则笑了, “想来你家做客,当面开。” “我去找个实习也不是很难的事。”易亦语气淡漠, “没别的事就挂了。” 洛以则叹了口气,“我想你了。” “我不想你。” 他也不恼, 像是早就习惯了,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没事,明天见。” 不等易亦回答,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了,易亦眼底掠过一抹烦躁,他知道洛以则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 刚把手机丢回桌面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疏言回他消息了。 y:那你吃了吗 易亦表情慢慢松了下来,老实回道:没,等会去做 y:打算吃什么 他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冰箱不大,前段时间买的东西都快吃完了,最多的就是饺子。 y:水饺 y:好 这段时间他们的聊天越来越频繁,变成这样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易亦已经挺满足的了,下一秒,许疏言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一杯咖啡,表面泛着一层褐色的光泽,杯子旁放着一碟文件,角度问题看不太清,背景应该是办公室。 y:味道不错,我带去公司了 易亦看着照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问道:好喝吗 他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是为了熬夜刷题,半杯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头晕犯恶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喘不上气,甚至昏昏欲睡,后来就再也没有碰过。 y:我给你点一杯? 许疏言只当他是好奇味道,易亦下意识就拒绝了。 y:不用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到下午时,他还是点了一杯咖啡,顺带搭了一块巴斯克。 他拆开包装,闻了一下,很香,又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苦意瞬间漫开来,带着淡淡的酸,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易亦咬着吸管又喝了几口,还是去吃蛋糕了。 没过多久,不适感涌来。 脑子一阵阵发晕,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紧接着胃里开始翻涌,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咖啡的后劲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是准时坐到电脑前登录游戏。 5v5的预选赛刚开不久,是逐烬杯竞争最大的一项,奖励也最为丰厚。烬九洲官方不抠的时候还是很大方的,分到队伍成员手上的奖励,仅次于1v1的决战杯。 易亦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破事打乱节奏,可状态实在差得明显。 他打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手开始抖了,手指搭在键盘上,必须要使力才能按准。他咬着牙,靠走位和预判硬撑,但伤害统计是骗不了人的,他的输出比平时低了将近20%。 队伍里其他几人都感觉到了,第三把开始之前,许疏言开口问他。 “怎么了?” “是啊,”不吃糖也跟着搭腔,“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呢。” 易亦不知道该怎么说,喝了杯咖啡就成这样了,有点……丢人。 前不久刚拒许疏言,转头自己点了一杯,还喝出问题来了,这也太尴尬了。 他半天没应声,许疏言又问了一遍。 易亦闭了闭眼,实在瞒不下去,声音又轻又哑,“……没什么,喝了杯咖啡,就这样了。” 他耳尖隐隐发烫。许疏言静了一瞬,指尖轻轻蹭过杯沿,冒出一个念头——怎么这么可爱。 不吃糖“啊”了一声。 “你这是过敏了吧?咖啡因过敏,我表姐也这样,浑身难受的。” 易亦愣了一下,原来是过敏。 “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 “没事呀,身体重要。”决命安慰道。 “这有什么的,”不吃糖立刻接话,“要不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打。” “去躺着。”许疏言说。 易亦实在难受,只好又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退了游戏。 他一头栽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整个人蜷成一团,连灯都没关,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乱,醒来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胃里空荡荡的。 他起床休整了一会,正要出去弄些吃的,一时间忘了洛以则昨天说的话。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的。 易亦透过猫眼能看见洛以则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灰色皮衣,手里拿着一捧紫色花束,这回看不见一点绿色,但品味还是……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易亦见过,是他的助理。 易亦皱着眉,把门打开了,但就站在门口,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干什么?” “你对我怎么一直都是这个开头?” 洛以则笑得轻慢,伸手想去碰易亦搭在门框上的手,后者冷漠抽回,还是给他让了位置。 第51章 洛以则抬脚进门,把花放在柜子上,助理只给他递了个东西后就走了,知道这个地址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进易亦的门,目光扫过屋内,不大,但干净整洁。 “我还没吃午饭。” 易亦点点头,“不送。” 洛以则笑了。 “不请我吃饭吗?” 易亦也笑了,想吃他的饭? 这话听了谢彦能大惊,易亦之所以有那么多速食,就是因为对厨艺有清晰的自我认知。饺子十个破九个都是常有的事,冰箱里最多的不是预制好的调料包,就是水煮便能吃的简单蔬菜。 “哪有那么好的事。”易亦语气淡淡。 洛以则在桌子上点了点,他把章带来了,易亦懒懒地收回靠在墙上的身子,去卧室里拿出了一张纸,出门时顺手拿起钥匙,把门锁了一圈。 洛以则坐在塑料板凳上,姿态闲适,目光始终追寻着易亦的身影。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易亦终于端着盘子过来了,放在桌上的瞬间,洛以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盘青菜炒得发黑发蔫,边缘泛着焦糊的痕迹。一盘看似是肉的东西,酱汁浓稠,色泽不错,看上去是唯一味道还不错的东西,那是易亦买调料包送的预制菜。 除此之外,他给自己热了两个奶黄包,已经吃了一半,抬眼看向洛以则,语气平淡,“吃吧。” 洛以则看着桌上饭菜,无奈开口:“你这是报复吗?” 易亦蹙眉,看样子还有几分不解,“不是你自己要吃的吗?” 洛以则沉默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他夹了块肉,酱汁裹得很厚,看不出本来是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抽了几张纸擦拭,“你来我家吧,反正也照顾不好自己。” 易亦懒得理他,又咬了一口奶黄包,见他不怎么吃,就开始催人。 “不吃就别浪费时间,你可以走了。” 洛以则却没反应,目光像是看见了什么,起身快步走过去。 他拿起易亦放在角落的包装袋,logo印的低调,他认识,正是那家刺绣店的。 “你去了素绣阁?”洛以则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样易亦。 “买了什么?” 易亦抬眼,“关你什么事?” 洛以则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自从高中毕业后,易亦对他越来越没好脸色。 袋子里还有票据,上面清晰地写了价格和商品,是领带和表带,而易亦从来不戴表。 这家店主打私人定制,价格虽然不算贵,但对易亦来说不算便宜。 洛以则逼视着易亦,语气里带着质问,“送给谁的?” 他清楚易亦的性子,不会去这种定制店买东西用,他有了新认识的人,脱离了他的视线,还买了贵重礼物。 “和你没关系。” 他冷冷回敬,这下连理都懒得理他,洛以则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 易亦也失了耐心,猛地一把甩开。 他们之间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比如为了维持表面,都爱装。区别是洛以则装惯了,更有耐心一些而已。 “是、谁?”洛以则一字一顿地问。 易亦也还是回他,“跟你没关系。” 半晌,洛以则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透着股不怀好意,他向后退了半步,“没关系。” 易亦知道自己多半又有麻烦了,实在是没耐心到了极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下次见。” 洛以则的嘴角淡去,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完,转身开门走了。 看着餐桌上那几盘动都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只觉得满心腻烦,实在懒得去收拾,连带着餐盘,一股脑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就连那捧紫色的花,也被他一并放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报告,插画上啦~这个插画基本来自亲友出品以及自己画了一张哈哈,抽着玩玩就好,不用花太多钱哦~ os要是能点点赞就好了(点头) 第44章 新战术? 易亦把论文的最后一个脚注改完,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5v5晋级赛的第一天就要开始了。 最近忙得厉害, 他这才想起来已经好久没看自己的账号了, 于是点进了织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从停播时间无期限拉长, 点赞评论快要被粉丝们挤破了, 要不是私信关的早,估计这会儿也沦陷了。 他刷新了一下自己的视频,评论区一条条刷上去,都是日复一日的打卡和念叨。列如【小亦什么时候开播】【小亦今天开播了吗?】【我们一起跪下来求他他一定会开播的吧】【想你想你想你】【徽章快灭了, 求求开播续个火!】 以至于, 现在的评论数量已经远超点赞量。 易亦不知道就他这样的人也会被这么多人喜欢着,一时间难得有些心虚。 承载了万千真心, 就会在想是否值得。 他看了好久的评论,一条条翻着, 最后才点进后台,见到收益后微微一愣。 他以前就不经常看这个东西, 也不会引导粉丝送礼,那场风波把钱都退回去后就没再管过了,现在的收益远比退回去的钱还要多。 另外,系统的提示醒目:超过15日未播, 徽章将在两天后熄灭。 星光团的粉丝徽章一旦超过半个月没有直播,就会自动熄灭,难怪到处都有粉丝在哀嚎着求开播。 易亦想了想, 还是打算开播了。在五人群里和大家说了一声,他们都没什么意见。 支架还是放在老位置, 手机插上数据线和散热器,他将设备都调试好后,按下了开播。 停播快半个月,一开播便是5v5晋级赛,热度肉眼可见的飙升。只不过粉丝们依旧被捂嘴,易亦没空管弹幕,依旧开着禁言。 许疏言将他们都拉入队内,准备抽签了。 抽签由队长发起,所有队伍要在五分钟内抽完,又过五分钟后出结果。 在公布队伍时,不吃糖他们紧绷了几分。 “怎么第一天就上强度啊。”不吃糖喃喃道。 对面这支队伍是许疏言他们的老对手了,年年比,年年遇,不是什么好搞的队伍。 “按往年来看,他们基本稳居第三第四,要小心些。”许疏言说道。 听许疏言这么说,易亦神色瞬间认真了起来。前段时间比赛以来还算顺风顺水,但接下来遇到的就很难缠了。 准备环节结束,载入地图,是个经典的比较平坦的地形,对面五人也不算陌生,易亦在刷官方直播切片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们。 正如许疏言所预料,比赛一开始,局势瞬间焦灼了起来。 他们队伍显然做了功课,这场的战术就是针对着易亦打,栖云的缺点就是大脆皮,一旦被集火,很容易被秒。 之前的比赛,对面不是没试过拿他当突破口,但许疏言在前面压得太紧,他们腾不出手,可今天的对手不一样,他们和许疏言交手过许多回,知道怎么拖住他。 几人阵型分散开,两人拖住许疏言和御骨生,其他三人直奔后排,朝易亦围攻去。 易亦被切割开了,对面给他上了减速,他勉强闪过了第一波集火,但第二波来的更快。 血量掉得很快,虽然不吃糖还在给他撑着,但不能这么快就交奶妈关键技能,否则后面不好打。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很焦急,论坛盖楼飞快。若是比不过对方,那就会掉到败者组,晋级压力会大很多。 易亦咬着牙,“我快撑不住了。” 对面明显分析过易亦的打法风格,打个比方,如果妄上言在明,他就在暗,在暗处的人擅长补刀和偷袭、控制和爆发,但前提是暗处的人是自由的。 “别慌,稳住。” 许疏言的声音很冷静,像是一剂定心丸。 易亦看见他正在往自己这边冲,对面几人想拦他,许疏言没躲,硬吃了那一下伤害,血条掉了一截。 “往我这边走,来,小亦。” 易亦把最后的大招交了,双刃在身前炸出好几道,飞快地往后撤,不吃糖给两人抬了一手,御骨生的符纸也随后而到。 对面队伍见状,不肯罢休,想要在他们汇聚之前赶到,将易亦击杀。 “欧了!小亦接技能。”决命的棺材终于放好了,连忙躲着攻击,让小亦转到棺材这。 易亦从棺材出来不久,有几秒是傀儡状态,好在决命位置放得好,御骨生甩了大半的符纸给他续命。 对面为了追击,阵型散了很多,刚刚那一波集火没打死易亦,技能也交了大半,现在正在等cd,许疏言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换。”他说。 一个字,所有人立刻领会,从围绕妄上言输出,变成了易亦。 御骨生甩在易亦身上的符纸还有几张生效着,决命远程封了其中一人的走位,那人想退,但易亦的链刃甩了过来,只能硬吃许疏言的伤害,许疏言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第一滴血。 第52章 不吃糖喊了一声“漂亮”,易亦紧绷的心放松些许。 对面的人对他们虽然有所针对,可妄上言今年的阵容也不同于往年,换了两个人,战术更加优异。 更别说易亦的实力很强。 御骨生打得凶,最后急着跟对手来了个一换一,对面少了两人,阵型彻底散了,三分钟后,战斗结束。 不吃糖站在御骨生尸/体上,对着对手做了个飞吻动作。 1:0了,易亦指尖微微发麻,拿起水杯连喝几口。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疯了,来到自从被捂嘴后,就没封过帖的论坛里: 1571:赢了!!!nb!! 1572:言神那波拆火怎么做到的?有录屏吗? 1581:家人们,我觉得言神对我们小亦好特别啊,好多场直播都有他在,前几场我都看了,好明显的奇妙氛围…… 1582:楼上我深有同感,言神对小亦很宠的感觉,以我多年的腐灵根来看,这对磕点好多!!配合特别牛就不说了,对小亦说话的语气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和我姐妹早就开始磕了,就是怕说出来挨打/狗头 1585: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偷偷磕啊,喜欢妄上言的人太多了,感觉一说出来能被砍死,小亦梦女也很多 1586:楼上我是妈粉,求磕点,我想吃糖 1590:其实早就有了哈哈,演绎99 1591:乱磕cp很不礼貌好不好?他们是结义关系好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1592:哎呦,我可不敢说了,你说啥就是啥吧! 帖子的好处就是不会有路人黑粉出现,哪怕有所争吵,也都是自家人。 易亦看不见这些,第二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赢下了第一场,让大家心情都好了许多,易亦起身接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支架,他没注意到,但直播的画面已经照到了他半边身子。 露出的那小半张侧脸里,易亦唇角微微上扬,头发柔顺地贴在耳旁,睫毛忽颤,正等待着倒计时结束。 这场比赛有所不同的是,对手有人换了武学。 这虽然在赛场里并不常见,但能这么玩的人都是高手,精准掌握两门武学,配合队伍打出不一样的效果。 易亦眼神微微一凝。 因为这次还是冲着他来的。 “艹……”他难得一句脏话出口,语气里压着点躁。 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对面那人换什么不好,他换了镇岳门。 镇岳门在pve里很常见且强势,pvp里却显得稍弱,但却是栖云流的克星。 “注意一点,尽量保状态。”许疏言的声音依旧稳,但也能听出一丝担忧。 如同上一句,依旧朝着易亦切来,哪怕躲了几次,也还是被逼的节节后退。 镇岳真的太克栖云了,锁喉钩和八卦盾两样武器格挡很强,每次成功格挡都会积攒“破势”,叠的层数越高伤害越高,还能有50% 的概率让人无法切换武器。 不吃糖的治疗疯狂往他身上砸,御骨生和决命也在想办法找空子辅助,可对面打得太猛,没一会又压了下去。 “我交解控了。”易亦咬牙。 解控刚交出去,对面的控制又撵了上来,易亦已经把走位拉到了极致,可对面死咬着他不放,明摆着同归于尽也要先把他秒了。 “撑——” 许疏言那个“住”字还没说完,易亦的屏幕一暗。 易亦闭了闭眼,嘴唇紧抿,指尖攥得发白。 他连一波完整的输出都没打出来,被针对死了。 场上四打五。 论坛里的人已经在可惜了,似乎也觉得这把没有希望。 哪怕掉了人,妄上言也依旧冷静,抓住对面镇岳追击过猛的空隙,一套爆发带走。 对面没了镇岳门和他们没了易亦可不一样,易亦的操作能追上许疏言,其他几人的输出没那么高。 御骨生立刻跟上控场,决命乘机切入后排,不吃糖死死抬着血线,现在4v4局面打的难解难分。 每一步打的都很极限,对面两个主力输出反扑,不吃糖为了不让对面回血太快,让御骨生辅助输出下也和奶妈换了命,两道身影同时倒下。 易亦紧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 决命替许疏言扛在前方,他是主输出必须保证状态,几人的血条,连带着对面,都快接近血丝。 还差一点。 御骨生甩出最后几道符,让许疏言承伤高了一些,决命心跳飞快,她现在不敢用棺材,几秒的傀儡时间耽搁不起。 “给我让个位置。”许疏言说。 两人散开,后往对手后排走,许疏言将操作拉到了极限。 当系统提示终于响起时,易亦才猛地松了口气,背后已经浸了一层薄汗。 赢了。 赢的可太险了。 不甘还是压在心口,令他发闷。 他成了突破口,很快就被秒了,要是再差一点他们就输了。 不吃糖喘着气开口:“我靠……这也太极限了。” 易亦张了张嘴,说了句“不好意思”。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撑这么久不错了。”许疏言平静地安抚。 “他们就算在败者组也能晋级,后面应该还会这么打。”许疏言继续道,“明天下午针对性调整,先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易亦:好战术 后期给我等着 第45章 和他比? 一缕细碎的月光透过没拉实的窗帘, 落在了易亦辗转难安的枕边。 线下赛出发前的这一夜,他又失眠了。 他半张脸埋在被子底下,又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时候微微刺眼, 把许疏言发在群里的公告和事项又看了一遍。 有一部分的情绪是因为比赛,还有一部分是确定自己心意后, 和许疏言见面的感觉总归不一样了些。 这几天一直在分析晋级赛的队伍, 打到现在,对手个个实力强劲,线下少了屏幕的阻隔,压力更是翻倍, 饶是他心态不错, 也难免有些紧绷。 线下赛的选点在深城,官方早早就在网上预热了, 规模盛大,除了连续一周的决赛, 还有额外一天漫展,据说最终夺冠的队伍会被邀请出席签售。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又被他点亮。直到后半夜,困意才卷席而来,他攥着手机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中午, 丽日当空,易亦被闹钟叫醒。 他拿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里面装着几日的换洗衣物, 以及自己的键盘鼠标,出发前往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 易亦带了个口罩站在角落,点开微信看了眼消息。 且长行在群里发了张酒店落地窗的景色,他提早一天已经到了深城,作为此游戏一大金主爸爸,官方在得知他也要来看比赛时,直接安排了位置绝佳的观战席。 不吃糖:我和御骨生也快到了 决命: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御骨生:我们前几天一直在一起 不吃糖:喂 群里其他几人瞬间懂了,且长行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比赛前的气氛还是挺轻松的,易亦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看了眼周围,提示航班即将开始登机了,又收到了许疏言的消息。 y:什么时候到深城?我们来接你 易亦一愣,飞快打字。 y:你也到了? y:嗯,早上去的 易亦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没忍住拒绝,一边登机一边把航班截图发了过去。 发完没等许疏言回复,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 三小时的航程过得很快,飞机降落在机场,易亦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湿热的风带着股暖意,易亦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又带厚了。 出口站外面站了很多人,一眼望去找不到许疏言,他停下脚步正要发个消息,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小亦!” 他抬起头,许疏言和且长行站在他的侧前方,前者身形挺拔清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且长行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 几人朝着对方的方向走,易亦摘下口罩,语气柔和,“下午好。” 且长行热情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调侃,“怎么第二次见还是这么客气?” 在深城起码要待一周,且长行特意租了一辆车,出行方便些,驱车前往官方安排的酒店。 酒店离比赛场馆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环境也不错,不足的就是两人一间房。 官方这么安排虽然是节约成本,却根本没考虑到队内女生怎么办,给出的方案是和其他对的女生拼房。 于是许疏言将房间让给了决命,自己另开了一间,而且长行并不在这家酒店住,易亦想了想,也打算另开一间。 他没有和别人住一间房的习惯。 三人往酒店里走,大堂旁还特意放了一个官方的立牌和海报,陆陆续续有人办理入住,还在立牌旁拍照打卡,那些人也是参赛玩家。 第53章 参赛成员办理入住出示一下官方证明就行,而易亦自己开了一间房,许疏言帮他把行李搬回房间,且长行则是先去找不吃糖他们俩,几人随后也在不吃糖房间里汇合。 至于为什么选在他们房间,没什么,绝对不是因为好奇。 易亦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换了一身薄衣服,收拾妥当后,拿上手机,往不吃糖的房间走。 他们在下两层,房门没关严,里面传来且长行的笑声,易亦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不吃糖正坐在床边说些什么,且长行征用了房间内唯一一把椅子,床边站着的,应该就是御骨生了。 易亦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御骨生身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御骨生,他的五官其实相当出挑,皮肤很白,像是不怎么见日光,衬得眉眼颜色格外深,鼻梁直挺,薄唇总是微微抿着,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感,唯独看向不吃糖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专注与温和。 “小亦来了?”不吃糖朝他打招呼,拍了拍床边试图他过来坐。 御骨生也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易亦没有随便坐别人床的习惯,也和许疏言一样站到了阳台,低头时才注意到许疏言手上的东西。 他眸光微动,之前一直控制着自己不敢多看许疏言,什么都被他刻意忽略了,此刻才骤然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的正是前不久,自己送给他的那条表带。 易亦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攥紧,心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许疏言注意到了易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笑着开口,“我很喜欢。” 两人对上视线,易亦维持着表面平静,许疏言的目光里像是藏着些什么,深沉又温和。 就在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戴着一副黑边圆框眼镜,眼睛也是圆圆的,看着软萌可爱,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穿了身淡蓝色裙子,身形娇小,整个人透着一股文静又软乎乎的气质,和游戏上那个手法犀利的幽冥殿判若两人。 她手里拎了个包,看见屋里这么多人,显得有些腼腆,“大家好,我是决命。” 且长行惊讶,且长行感慨,“决命你原来是个萌妹子啊!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决命你可算来了,”不吃糖又拍着床边,试图让人过来坐,见人没什么反应,起身把人拉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晚一会呢,来,坐着来,别社恐,都是自己人。” 几人都相互打了个招呼,决命和不吃糖线上关系本来就不错,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多了几分熟稔。 御骨生的目光则是一直追随着不吃糖,见他又找易亦聊天,微微蹙了蹙眉,悄悄伸出手,拉了拉不吃糖的衣角。 不吃糖看都没看他,反手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什么,又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你怎么不说话?”不吃糖转头看了御骨生一眼。 这一幕落在其他几人眼里,且长行忍不住凑到易亦和许疏言中间,“他俩真腻歪。” 易亦下意识转头看了许疏言一眼,心跳莫名又乱了一瞬。 人都来齐了,许疏言将桌上的几张纸分给每个人,除了不比赛的且长行之外。 上面详细写了赛事信息,一共四天比完,2v2一天,3v3一天,5v5两天,比完后第五天大型漫展开始。 这是烬九洲运营以来最大的线下活动了,开票后一天内就全部卖完,现场不免火爆。 本次决赛分为两个阶段,小组循环赛和双败淘汰赛。第一天10支队伍分为a、b两组,进行bo2单循环比赛,各打两局,胜出3分,平局两队各1分,落败0分。 每组按总积分排名,最后一名被淘汰,当天下午公布八强晋级名单。 第二天开始bo3双败赛制,决出胜败组后,胜者进胜者组第二轮,败者组bo1,胜者组决赛bo3,决赛胜者为冠军,败者为亚军,季军殿军为败者组胜者与负者。 此外纸上清晰列出了规则和时间,让人看着就已经开始幻想比赛开始后的样子了。 易亦将纸折好放入口袋,听许疏言再次复盘一遍后,几人去酒店的餐厅里吃晚饭。 且长行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找了个大圆桌,六个人坐下刚好合适。 自助的菜品很丰富,易亦扫了一眼周围,却恰好注意到了一个人。 是欧阳嘉荣,他怎么也来了? 视线所及之处,欧阳嘉荣坐在桌边,靠着一个男人极近,两人凑在一起说话,举止亲昵。 易亦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欧阳嘉荣也恰好抬起眼,看见易亦后脸色泛着扭曲和怨怼。 就是他,害得自己所有账号被封,直播也不能播了,游戏还总被人针对。他当即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男人说了几句,还刻意往易亦这边瞥。 易亦没打算理会,端着盘子拿菜,他们却主动送了上来。 那个男生揽着欧阳嘉荣的腰走来,眼神恶狠,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找事的。 “你就是那个小主播?”那男生上下打量了易亦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易亦闻言冷冷抬眼,看向走来的两人。 蒋哲见他不吭声,愈发嚣张,“要是比赛你输在我手上,就开直播,对着镜头喊我们一百声爸爸,敢不敢应?” 这话羞辱人的意味太浓,易亦清冷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带着几分嗤笑,薄唇轻启,“傻逼。” 干脆的两个字令蒋哲脸色骤变,瞬间恼羞成怒,攥紧了拳头,气势冲冲地往前冲了两步,“你他妈的说什么?!” 欧阳佳荣在一旁拉着他,嘴上说着别冲动,眼里却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易亦刚要开口,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紧接着许疏言快步上前,将人挡在了身后。 他低头看向身后的易亦,问道,“怎么了?” 易亦笑了,像是很嘲讽,“没什么,这人说比赛要把我们打输,让我开直播叫爸爸。” 别说能不能打过他,他和许疏言一队。 能打过全服第一的,他还不够格。 ==========作者有话说:========== 卡文 第46章 开幕式? 比赛当天, 易亦比闹钟早起了半个小时。 在等不吃糖他们陆续醒了后,才下楼去吃早饭。易亦端着托盘在他面前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餐厅门口, 许疏言还没来。 “小亦今天加油啊, 你紧张吗?” “还好。” “我有点紧张,”不吃糖挪动了一下餐盘, “虽然今天不上场, 但看你们打也挺紧张的。诶,完了,我明天也紧张怎么办?” “你去现场熟悉一下,应该就不紧张了。” 说话间, 决命也来了, 她化妆花了点时间,朝他们三温和一笑, 也坐下来一起吃东西。 和他们相处久了,易亦发现自己对见面已经没那么大反应了, 甚至吃饭还能聊上几句。有种上学时别人与朋友搭伴去食堂一样,只不过他以前都是一个人去食堂。 许疏言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皮质外套,里面是件白t,明明很简单的搭配,他穿在身上就是显贵又好看。 他没拿早餐, 易亦咬了口荷包蛋,抬起清润的眸子问他,“你不吃吗?” “我早上出去了一趟, 吃过了。”许疏言坐在他对面,也不吃东西, 就这么看着。 易亦点点头,也没多问,兴许他是觉得酒店里的东西不好吃。 八点四十,一行人下楼。 刚拐进大堂,就看见几个穿着印有烬九洲logo的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门口停着两辆大巴车。 今天虽然比的是2v2,但不吃糖他们也打算去现场看看,和工作人员交涉几句后同意了,他们也跟着大巴车走。 他们上了车,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都是来自各地的参赛选手,见几人进来,周遭交流声都小了几分。 为首的许疏言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气势沉稳,颜值出众。后面的不吃糖和御骨生是拉着手上来的,一头蓝毛惹眼度不用多说,后面的易亦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烬九洲最有个性的主播,决命在最后,身形被遮挡住了一半,整个人文文静静,存在感不高。 不少选手都在暗暗打量他们,毕竟许多打游戏的人,颜值都参差不齐,突然看到这么一群颜值在线的队伍,难免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大多数目光还是放在易亦身上,他是妄上言的队友,今天这场比赛的最大竞争力,都想通过他看看坐一起的队友是谁,那人多半就是妄上言。 几人在倒数几排落座,许疏言和易亦坐在一起,后者收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抬眼看去,正是昨晚餐厅遇到的那个傻逼,此刻面色不善地看着易亦。 易亦收回目光,原来他是来打2v2的。那正好,第一天就能送他回家了。 第54章 酒店离场馆的路程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 场馆外挂着各种烬九洲的ip海报,道路两旁插着各个门派的旗帜,npc的立牌旁做了互动位置供拍照打卡,还有许多coser走动着。 不吃糖听着场馆外都是游戏里的bgm,吐槽道,“怎么不放点好听的,一听这首我就想起被鬼王那个本折磨的时候。” “办的还挺好的,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决命跟上几人。 参赛选手都要先去后台,许疏言看了眼时间,“十点开幕式和签到,你们先去找且长行,他在2号门等你们。” 不吃糖比了个ok,主办给线下赛的选手也是留有位置的,随后易亦跟在许疏言身后去了后台。 后台很大,有各种功能房和休息室,其中最大的一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许疏言核对好信息,两人签到后领了个袖章。 这是用来分辨每支队伍的,整体黑色,上面用反光材料印了每个队伍的名字,易亦和许疏言手上的就是【二二】。 易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想下次取名还是不能太随便。 没一会,许疏言又领了两个礼袋过来,这是每个选手都有的伴手礼,易亦大致看了眼,是烬九洲一些门派的玩偶,还有一个水杯和帆布包。 玩偶是随机的,有几个参赛的女生见不是自己的门派,当场和其他人换了起来,便听见许疏言说: “我的是红尘阁,你要吗?” 易亦拆出的是万象楼,他确实比较想要红尘阁,毕竟是一开始喜欢的门派,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万相楼吗?不想要就算了。” “没事,换一下吧。” 许疏言从他手里拿走了万相楼,易亦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上的红尘阁,捏了捏那把伞。 他们在后台没待多久,很快开幕式就开始了。 十点整,灯光齐齐亮起,金红交织的光束照着整个场馆,场上中央立着一个巨型四方屏幕,烬九洲的游戏登陆动画闪了一遍,随后出现了主持人的脸。 官方这回确实下了血本,屏幕下方是主舞台,正中央摆着一个抽签台,旁边分别站了一男一女,随着音乐结束,他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烬九洲逐烬杯线下总决赛现场!欢迎各位选手、各位观众以及各位屏幕前的朋友们!” “相信大家已经感受到了现场热烈的氛围,本次赛事由官方全力打造,各个……赞助商的支持,只为给大家呈现最精彩的竞技盛宴!” “……” 男主持人开口,语速平稳,“本次2v2比赛共用十支队伍,分ab两组,进行bo2单循环赛,由抽签决定分组与首轮对阵,接下来,有请各个队伍依次上台抽签。” 其他几队陆续被喊上场抽签,没多久,主持人念到了他们队伍,“接下来有请我们二二队上场!” 话音刚落,全场声势瞬间大了很多! 有不少观众举起了灯牌和荧光棒挥舞着,镜头扫过观众席,基本都是为妄上言和求意义打call的人。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易亦头一回体验。没想到还能在线下见到这么多为他而来的观众。特别是在大屏幕上,一个关于他们二人的灯牌一闪而过,让人心跳都快了几分。 场上听不真切,场下其实声嘶力竭,没有玩烬九洲的人没听过妄上言的名字的。 “卧槽!卧槽!我见到我言神了!好帅——啊啊啊啊啊!!!” “小亦!!妈妈翘班来了!!” “妄上言你怎么这么帅!我是你的技术粉都要变成颜粉了!!” “这俩什么逆天颜值?!” “啊啊啊啊啊啊这对我可以!言亦99——!!” “言神牛逼!言神第一!” 两人在抽签台前站定,台下尖叫声依旧未停,主持人笑着等了片刻,才开口控场。 “哇,我们二二队的两位选手颜值也太出众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什么选秀舞台呢!” 男主持人点头附和,“没错,我们言神和小亦老师一上场就是焦点,人气也太火爆了!” 女主持人看向许疏言,抛出问题,“言神,我们都知道你之前从未关注过2v2赛事,那么今年怎么就报名了呢?” 许疏言闻言,微微低头靠近麦克风,话语依旧简洁,“遇到了配合很好的队友。” 易亦的指尖紧了紧又松开,面向镜头也微微笑了一下,男主持人将话题转向了他。 “我们小亦主播,线上人气一直很高,技术也被许多玩家认可,那么今天来到我们线下赛,有什么话想对粉丝们说的吗?” 易亦在心底调整了一下状态,握住麦克风,视线落在台下,却恰好看见且长行坐在前排挥着荧光棒,他面不改色地将目光挪开,声音平稳,“谢谢大家愿意来到现场,我会好好打比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台下有粉丝离得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不辜负自己就好——!” 易亦眸光动了动,他听到了。 站在聚光灯下,那陌生却热忱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淌进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热血,几分感动。 主持人让他们抽签,许疏言往旁边让了半步,“你来吧。” 易亦微微点头,伸手探进抽签箱里,两根手指夹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签纸,随后展开展示了一下。 “a组3。” 主持人笑着开口,“好的二二队,那期待你们接下来的精彩表现!有请下一支队伍上场!” 主持人念了一遍队伍名字,易亦听到后想起了什么,这好像是不吃糖之前说的,把他俩踹出线下赛的队伍。 随着两人走上来,易亦有些意外,她们牵着手,步调一致地上台,竟然是两个女生,模样都格外清秀。 她们大大方方地走到抽签台前,对着台下挥手致意,台下瞬间响起不少欢呼与掌声,在男选手居多的比赛里,她们的登场足够吸睛。 采访结束,十支队伍都抽完了签,接下来系统所有选手暂时休整,吃完午饭后开始首轮对决,期间官方准备了节目供大家观看。当然,由于比赛时间特殊,观众们的票价里是包含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的午餐的。 选手们陆续下台,许疏言走在易亦身侧,低声问道:“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易亦摇了摇头,线上都打那么长一段时间,已经有些习惯了,况且许疏言的实力摆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昨天的 第47章 二维码? 官方安排的盒饭送到后台时, 易亦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群里且长行发了好几张图片,他的位置视角很好,在易亦他们上台时拍了好几张图。易亦手指一滑, 将他和许疏言的照片存了下来, 刚放下手机,许疏言就拿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盒放到他面前。 休息室里有张大桌子, 铝制的餐盒掀开时, 热气混着饭菜香漫开来,荤素得当,看着倒也用心。 只是易亦离吃完早餐的时间不久,那点东西还没完全消化, 塞了几口就有些吃不下了, 又夹了一块土豆入口,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许疏言坐在他旁边, 就算是吃盒饭他也吃得很斯文,不疾不徐, 像是坐在高级餐厅里。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莫名觉得更不饿了。 他轻轻地把餐盒盖上, 许疏言也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手,易亦将他的餐盒摞在一起,“我一起扔了。” 许疏言眼含笑意, 没说什么,角落有个箱子是专门放饭盒的,易亦往里一堆, 回头时也去了附近的洗手间。许疏言已经洗完手,拿了张干净的纸巾纸巾递给他。 两人收拾完就去备战区了, 官方给每个参赛账号都复制了数据,除了只能用来打pvp,手感方面使的和之前的不差,可以随时上场。 没过多久,有人来通知比赛开始,大部分选手都已经出去了,短暂的介绍后,赛场上的欢呼声影影约约透过墙壁传来,首场对决拉开帷幕。 赛场分为两个区域,四支队伍同时进行,中央的巨型屏幕切成了几个小块,将玩家们的操作投放在观众们面前,线上直播也同时进行。 不过后台挺安静的,大部分选手都出去了,此时休息室里只剩下了易亦和许疏言两人,后者正单手回着消息,易亦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有两人的空间里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那股微妙的的感觉愈发浓烈。 许疏言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浅淡的询问,打破了这份缄默,“怎么了?” 易亦微微直起了点身子,声音有点干,“没什么。” 话音落下,气氛又有些沉默,在许疏言面前易亦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许疏言去隔壁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递给了易亦,“拿着。” 易亦接过时短暂的触碰到了他的指尖,低声道了句谢,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抚平了心里的那点不安。 第55章 这份相处没有持续多久,工作人员提醒两人该上场了,顺着走廊往外走,便看见了不少选手在一旁等候,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结束,他们一前一后上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 屏幕上滚动的队伍信息停止,显示的是他们队比b3,台下又发出了不小的欢呼——大家都想看逐烬杯的三届冠军得主,和人气主播易亦的现场,给出了极大的反应。 好巧不巧,他们的对手是蒋哲。 那个对易亦发神经的傻逼。 蒋哲一开始并不知道妄上言就是易亦的队友,他是靠着运气好,晋级赛的对手掉线,让他们队捡了便宜,后面对晋级的队伍也没怎么研究过,只沉浸在晋级线下赛后当上服里男神了的兴奋中,还谈了上了欧阳嘉荣这个男朋友。 可他现在有些认清现实了,易亦的队友为什么是他?!队友脸色有些白,嘴里念了句“完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易亦把耳麦位置调整了一下,比赛提升亮起,画面载入地图匹配。 蒋哲的水平,本来就是十支队伍里的末流,意识操作都明显滞后,别说是能对抗许疏言,就连易亦两人都难以招架,他的队友稍微好点,但就算再怎么挣扎,整场比赛也是一边倒的碾压。 打了两把,对方全败,易亦甚至觉得自己连热身都还没开始,对方就已经溃不成军。 全场欢呼雷动,易亦刚摘下耳机,面对这阵尖叫有些不适应,导播毫不吝啬地将镜头给到他们两人,特写镜头清晰映在屏幕上,一个清隽柔和,一个冷峻矜贵,两张脸精致的堪比明星,连线上的直播间都在疯狂刷屏,这么大阵仗下,线下赛的热度直接冲上了热搜。 接下来他们又打了一场,毫无疑问的胜利,短暂的下场休息后,他们又迎来了第三场。 这次的对手是之前3v3碰到的那两个女生,第二次交手,双方也是微微点头致意,两队往赛场一座,简直就是全场焦点,光是看脸都已经值了。 她们实力不弱,战术清晰,显然也是做了准备,也想上来就对易亦这个脆皮展开攻势,破天牵制住后流光远程输出,配合默契。 可这份战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什么用处,许疏言的操作是破天的顶尖,丝毫不给对方机会,牢牢护住易亦的输出空间,以易亦的走位,躲掉远程技能压力也不大。 于是依旧双胜,她们也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也没太大的反应,反而冲易亦两人笑了笑,下场休息去了。 小组赛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积分排行榜出来了。 蒋哲所在的队伍和一队存在感不强的队伍淘汰出局,易亦他们队伍与一支强队积分持平,八强双败赛也随之开始。 2v2是几个比赛中结束最快的,耗时不长,所以把时间排满了一下午。 而易亦和许疏言,在欢呼中夺冠。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让我们恭喜——二二队!拿下本次逐烬杯2v2总决赛冠军!这是本场比赛最默契的组合,也是实至名归的荣耀!”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将周围的场景压暗了下去。 工作人员捧着冠军奖杯和奖牌走上台,奖杯是金属质地,泛着金色夺目的光,整体像是火焰的形状,又融合了游戏logo的元素,底座刻着这场比赛冠军的字样,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主持人将奖杯递到两人面前,又替他们把奖牌戴上,笑着示意:“请两位冠军共同举起奖杯,接受全场的祝福!” 许疏言微微侧身,伸手握住奖杯的一侧,将另一半的位置留给易亦,后者伸手,指尖与许疏言轻轻相触,两人一同握住奖杯,缓缓向上举起。 奖杯聚过头顶时,有金色的彩带从空中飘洒了下来,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最高潮! 易亦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有几片彩带落在他的手心,此刻想着的却是—— 一场金雨,也算是自己这无聊人生中的一抹亮。 我站在你身边,我们共享了荣耀,我们是否有特别的回忆。 易亦微微眯起眼,看着举到高处的奖杯,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喜悦。手指被什么轻轻勾了一下,他这才回神,许疏言在看他。 透过他的眼睛,能看见彩带还在飘下。 易亦又想伸出手,这次却不是接彩带,而是给出一个了拥抱。 许疏言也回抱了他,身上的气息令他熟悉,温度使他着迷,轻拍的手使他留恋。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殊不知也有另一人沉溺其中。 其实也就短短一段时间,易亦却觉得很漫长,等两人都松开后他才能好好平复一下心跳。 “拿下本次的冠军,两位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递来麦克风,比了个手势。 许疏言接过,声音显得很平静,“首次拿到这个奖,做工进步了很多。” 男主持人:“……” “小亦老师呢?”女主持人饱含期待地问,话筒又传到了易亦手里。 “椅子稍微有点不舒服。”易亦的语气还带着点诚恳,对于久坐的人来说,一把舒服的椅子太重要了。 女主持人:“……”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两位主持人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句二位选手很有活跃现场的能力。 随后是亚军、季军、殿军上台,易亦两人还在台上,心思已经飘到前区坐席上了。 且长行那的位置空了出来,其他人也早已在场外等他们,毕竟昨晚约好了一起去吃饭。 颁奖结束后他们在后台整理了一下东西,场内好像还有一个什么环节,不过他们也不太感兴趣,两人并肩往外走。 一出场馆,就看见了且长行提着几个大袋子在等着,旁边站着的不吃糖他们也人手一个。 “可算出来了,来来来,我看看冠军奖杯,跟前几年有啥不一样?”且长行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袋子往易亦和许疏言的手上赛,顺便拿走了许疏言手里的奖杯。 那袋子沉甸甸的,全是场馆外的摊位上买的周边,几乎啥都买了好几样,一人一大袋子。 “可以啊,今年奖杯设计有进步,诶?这底下怎么还有二维码呢?”且长行端详了一下奖杯,疑惑道。 “我看看。”不吃糖凑了过来,“还真是,里面是啥啊?不会是游戏小广告吧。” “小亦你扫开看看。” 且长行把底部朝向了易亦,易亦也拿出了手机扫进去,在看见内容后,指尖顿了几秒。 “是什么?”许疏言站在他的侧后方,微微俯身。 扫开的二维码是一张两人的夺冠照片,奖杯高举。左边的人微微侧头,看着右边的人,右边的人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几片彩带,照片定格在这一刻,显然是方才拍的,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传到了二维码上,留作纪念。 易亦不知道许疏言居然一直在看他,不由得将手心的彩带攥的更紧了一些。 “我去,官方开智了,整这么一出还挺有意思。” “很有纪念意义。”许疏言拍了张二维码的底部,语气带笑。 这个奖杯许疏言让易亦拿着,他自己不缺,倒是希望给易亦一个有意思的比赛体验。 第48章 第二天? 易亦把奖杯放在周边袋子里, 一行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场馆内也陆续有人出场。他们这一群人太过瞩目,一个女生从侧边小跑过来,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 脸涨得通红, 还在微微喘息。 “那个……小亦,言老师, 我是你们的粉丝, 请、请问可以合张影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眼睛亮晶晶的。 易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许疏言一眼,他没什么表情, 微微点了下头, 易亦便也点了点头。 女生“啊”了一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手忙脚乱地跑到易亦身边,又觉得不对, 最后干脆站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易亦和许疏言没多大反应, 只是看着镜头,但呈现的效果却很酷帅。 女孩转身连鞠几个躬,说了好几声谢谢,反而把易亦整得不好意思了, “不客气,回去路上小心。” 她似是有些不舍,最后还是走了。眼看场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且长行抓着车钥匙,几人快步离开。 且长行租的车还算宽敞, 可他们一共六个人,五个还都是男人,指定是挤不下的。 “哎呀,忘记这车座位不够了。”且长行绕着车子看了一圈,像是想找出第六个位置把所有人都塞进去,最后摸了摸耳朵,“要不大家挤一挤?” 易亦下意识看了决命一眼,她是唯一的女生,虽然身量比较小,但和他们挤在一起总归不好,“我打个车过去吧,你们先走。” “没事啊,挤一挤就到了。”且长行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易亦摇了摇头,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没事,把地址发我就行,你们先过去。” 他们见易亦坚持要打车,便也没有多说,只是许疏言朝易亦伸出手,“东西要我先帮你带去吗?” 第56章 易亦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周边袋子递了过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弄丢了。 等易亦打到了车,且长行才一脚油门发动车子离开,十几分钟后,他们前后脚到了店里。 易亦刚走到他们发的包厢,就见且长行在问不吃糖: “你不是说吃五星级的吗?” “对啊,好评五颗星,简称五星。”不吃糖语气无辜。 且长行:“……” 决命:“……” 几人无言以对,还是笑着点了菜。 今天这顿饭是不吃糖早就许诺好的请客,虽然只是火锅,但这家店红油飘香,口味一绝,食材用料也很不错,是当地很有名的特色火锅。 许疏言先是把包厢里的通风打开。空气中都是火锅的气味,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易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许疏言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易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菜单推过去。 也算是给他们两人庆功,于是所有菜由易亦先开始点。许疏言能看见他勾了些什么,尤其是虾滑,点了两份,随便扫了几眼就记下了他的口味,又勾了两样菜才递给不吃糖。 他们要比赛,自然不能喝酒,容易出意外,不然火锅配酒才带爽口。这家火锅店的包厢里都配有调料台,易亦坐在靠里的位置,许疏言侧头问他,“你吃什么口味,我去帮你打调料。” “都可以,多放点醋就好。” 许疏言似乎勾了下唇,“难怪你这么瘦。” “和这有什么关系?”易亦有些不解。 “醋能控糖,你应该多吃些东西,长点肉。” 易亦从小到大都是偏清瘦的体型,这也和他营养不良有很大关系,他在照顾自己的事上从来不算用心。 “这样啊。”他抿了抿唇,“谢谢。” “客气了。” 许疏言给他打了一份调料,确实加了不少醋,是易亦爱吃的口味。 御骨生将服务员送来的一次性围裙拆开,替不吃糖系上,拢了拢他的头发。 御骨生和他们一起时话很少,只有在对不吃糖才会低声多说些什么,对此不吃糖狠狠嘲笑了他一番,因为他是不好意思,游戏里做了太多没脸没皮的事,线下哪里还敢多嘴。 一道道菜上来,几人便也开动,红油在锅里翻滚着,也勾得易亦胃口大开,他白天没吃多少东西,高强度比赛后更是饿的厉害,闷头吃了起来。 眼看着御骨生全然没顾着自己,只一味地给不吃糖夹菜,坐在两人旁边的决命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讷讷地蹦出一句,“这恋爱的酸臭味。” 不吃糖哈哈笑了起来,“多吃点,御骨生说他买单。” 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吃了两个小时,最后易亦依旧打车回酒店,几人刚进入大堂,就听见一阵刺耳的争执声。 蒋哲脸色铁青地拖着行李箱,欧阳嘉荣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端着一副可怜的姿态。对于他这个男人而言,刻意装成这样属实有点诡异。 “你闹够了没有?”蒋哲压着声音怒吼,“还想待着干什么?你知道这家酒店多少钱一晚吗?想住你自己买!我可不想让人看笑话。” 欧阳嘉荣委屈又不甘,“官方给淘汰选手也留了观赛名额啊,再待几天不行吗……” “好啊,那你掏钱啊,我跟你再住几天。”蒋哲阴阳怪气地说。 “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让你输的!”欧阳嘉荣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蒋哲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看见了易亦。 易亦他们领着大袋小包地看了好一会儿戏,接着下半场戏就落到他们头上了。那目光几乎是怨毒的,在易亦身上狠狠剜过。 且长行看不得这种有病的眼神,于是玩笑般开口:“这么快就走了?兄弟不多待几天?” “关你屁事?”蒋哲啐了一口,他又看了看许疏言,“不就是傍上了大佬,拽什么拽。” 易亦表情淡淡:“灰溜溜地走人不就好了,在这里撒泼还挺掉价的。” “你!” “你给我站住!” 易亦往电梯口走,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自始至终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 第二天比赛,他们聚在酒店大堂。 因为午饭的时间比较早,他们便没吃早饭。等不吃糖收拾好下楼,决命端着矿泉水看了好几秒,“……这么大排场的吗?糖糖。” 不吃糖今天画了个淡妆,唇上覆了层很薄的颜色,衬得整个人很漂亮,面上带了个大框的茶色墨镜,全身打扮的像是个要参加综艺的明星。 御骨生帮他提着东西,不吃糖慢悠悠地扶了下墨镜,高深一笑:“去现场你就懂了。” “还没开始打,气场先赢了一半。”决命朝他们几个竖了个大拇指。 易亦今天睡得很好,精神不错。他扣了个浅灰色的棒球帽,穿着一身运动装,整个人清爽又松弛。他把帽檐挪动了一下,说了句“走吧”。 大巴车将一行人送至场馆。今天的比赛流程和2v2差不多,易亦显得很淡定,与许疏言走在前面,却见不吃糖没有跟上来。两人便停住脚步,往回看。 不吃糖偷偷摸摸地蹭了一把御骨生的肌肉,眼里闪过狡黠,却被御骨生一把抓住。 御骨生声音闷闷的,“我等你。” “怎么还不开心呢?天天和我腻在一起,你不烦吗?”不吃糖故意逗他,语气欠欠的。 御骨生没松手,反而轻轻一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顺势抱了一下,在他耳旁说道:“不烦,我喜欢你。” 易亦:“……”他默默转回头,余光不经意扫了许疏言一眼。 然后,不吃糖是红着耳朵跟他们进入后台的。 今天没有开幕式环节,流程比昨天推进得快,但依旧会有十支队伍的介绍。 轮到易亦他们队伍登场时,就知道不吃糖说的那句:去现场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了。 主持人的语气带着惊喜,明显提高了声音:“接下来的这支队伍,可以说是今天现场的一大亮点!除了我们昨日2v2总决赛的两位冠军选手之外!接下来的这位队友,相信很多观众们不止在游戏圈里认识他—— 同时,他也是我们国内知名漫画家,代表作《枕山河》!没想到绛逃老师也出现在了我们逐烬杯比赛现场,真是技术与画技双在线!” 她顿了顿,笑着看向不吃糖,“绛逃老师,有什么话想要对在场的一些读者们说吗?” 不吃糖握住话筒,语气正经,“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不拿冠军岂不是很没面子。” 易亦:“……”忽然觉得上压力了是怎么回事。 不吃糖的粉丝也是不久前才扒出他的游戏账号的,但他也从没隐藏过。前不久收到了官方的消息,希望能在现场稍微提一提这件事,为比赛引流。 果不其然,场下惊呼声不断。易亦这个队伍给人的惊喜太多,简直是整场线下赛焦点的存在,完完全全打响了知名度。 介绍完毕后便开始抽签分组,和昨天一样,分为ab两组,给了一段休息时间让他们吃午饭。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忙了几天准备过生日去了 我争取下个月内完结 第49章 又针对? 赛场中央的屏幕滚动着目前对阵的队伍信息, 相较于昨天的双人对决,三人团战的博弈更加复杂,战局被拉长, 所以时间也紧凑了些。 易亦他们三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准备, 虽说前一日拿下冠军后心态稳了不少,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让自己保持绝对清醒, 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 冰凉的味道在口腔漫开, 糖块抵在腮边,鼓起一小团弧度,看着格外乖巧。 许疏言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见他动作后微微偏过头, “在吃什么?” 这会儿还没戴上耳机, 易亦侧过头,说话略微带了点含糊, “薄荷糖,凉凉的。你要吗?” 他说着又拿出了几颗递给许疏言, 许疏言低头接了过来,见易亦很快坐直了身子, 才反应过来镜头扫到他们了。他撕开糖的包装塞入口中,眼底有笑意闪过。 准备结束,比赛很快开始。 3v3的地图多了好几张,有些地形也更为复杂, 他们这把排到的就是一个枯树林。 易亦刷新在地图左侧,这边的枯树错落有致,他干脆往树上踩, 只是这个图偏暗,视野有限。 在与队伍回合后, 开局还没带一分钟他们便交上了手。 小组赛对他们来说赢得很轻松,就算遇到强力对手也不用耗费太多精力,毕竟大家都知道是按积分淘汰,不吃糖甚至还能抽空在后台补了个妆。 这次线下赛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都是往年比赛遇到过的对手,如今齐齐来到了线下。有时不吃糖看着大屏还会一言难尽地来一句:本来带入建模好好的,现在看着好出戏。 第57章 易亦和许疏言的配合已成习惯,几乎很少开口交流,只有不吃糖会持续说话。耳机的隔音很好,只能听见自己队伍里的声音,不过直播间的人们听得却很清楚。 “我去,这人以前打得很脏啊,怎么没被禁赛?”不吃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 他说的那人是上一届比赛恶意操作被警告过的。没过几秒,看到对面的流派时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对啊,他不是打幽冥的吗?怎么换了个奶妈上场了,哈哈哈哈不会是都知道他技术不行了吧。” 易亦牙齿磨动了两下,咔嚓一声把糖咬碎,手上动作没停,血条上上下下的,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一波集火后下一波又来了。 豆丁整理许疏言在他前面替他扛了许多压力,破天的正面战场能力在3v3里发挥到了极致。 “怎么都冲我来。” 易亦也被一波波的攻击搞烦了,语气平静却听得出不耐。 不吃糖随口接了一句,“你万人迷来的。” 易亦没说话。但许疏言那边传来了一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笑,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整个队内交流全是轻松的闲聊与调侃,没有紧张的指令,和其他队伍时不时传来的脏话声与争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弹幕纷纷感慨。 【救命,这队伍也太轻松了吧,完全不像打总决赛】 【糖哥也太敢说了笑死我了】 【第一次看这么文明的比赛】 【三人的默契已经到一种境界了,这就是冠军和其他人的区别吗】 【长得都好帅啊。本来想看我们帮主的,注意力全被他们队吸走了】 阵容克制的问题,他们也输了一两场,不过并不影响总决赛的排名。 他们依旧是第一。 易亦把耳机摘了下来,稍微揉了揉耳朵,大概是戴久了有些疼。 观众们的欢呼声响彻全场,许疏言紧随易亦身后站了起来,两人刚打算往台下走,还是不吃糖叫了一声,“你们俩下去干什么?奖杯不要了?” 易亦脚步停住,差点忘了刚才是最后一场,又转身走了几步,三人站在舞台中央。 今天比赛结束比昨天晚了些,主持人调侃道:“看来两位老师依旧着急着走,来!让我们恭喜【三三】队获得本次比赛的胜利!黑马年年有,次次是你们啊,感觉几位老师已经比我还要熟悉颁奖了。” 金色的彩带又飘了一回。易亦下意识往左瞥了一眼,许疏言拿到奖杯后就递给了站在中间的易亦,易亦只好把奖杯举在胸前,露出正面,等待着流程结束。 他其实还挺想再在此时拥抱一次的,只是今天是属于三个人的胜利。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不外乎都是官方类的话,有不吃糖在回答得很得体,轮到易亦和许疏言就依旧简洁了,好在主持人们已经从昨天了解了他们的说话风格,将话题圆得漂亮。 颁奖结束后总算可以走了,他们都来到了场外,这下几人才有了些紧张的气氛。 明天就是5v5了,逐烬杯最受瞩目的比赛。 5v5需要的战术、意识配合、流派搭配、视野控制等更为复杂,一旦有队友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整局比赛崩盘,这也是含金量最高的赛事。 他们简单地去吃了顿晚餐,便回到了酒店休整,连喜欢熬夜又不用参加比赛的且长行都早早休息了,都在为次日比赛积攒精力。 第二天早上,易亦醒来时稍微发了会呆。 还有最后两天,比赛就要结束了。睡得太沉导致头有些晕,他冲了会凉水才下楼和他们汇合。 几人的精神都很不错,简单用过早餐后便一同赶往赛场。 5v5总决赛的赛场氛围比前两天还重,前两天的上午场人数并没有那么多,许多人只在下午入场,而5v5,一早就有不少人来了。 流程和前两天差不多,但氛围明显不一样了,比赛开始后,五人上场,明显稳健了许多。这也代表着他们拿出了十足的精力。 和之前预判的一样,易亦作为脆皮输出,再次成为了大部分队伍的针对目标。他的输出能力太过强势,又是队里的核心,但有许疏言在,不是强队的情况下还真的很难突破他。 小组赛其实打得也并不轻松,队伍太多了,打完要耗费不少时间,这期间一直要保持高度专注。易亦他们也知道,敌方队伍真正的战术手段还没在小组赛中展现出来。 成功晋级后他们在后台稍作休息,且长行不知道怎么和工作人员说的,拎着一大袋功能型饮料就进来了,往他们五人面前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进来的?”不吃糖问他。 “我跟他们说我是你们助理,反正我还看见有队伍带女朋友呢。”且长行随手往后一指,继续说道,“后面淘汰赛耗神的很,你们休息休息,补点状态。” 御骨生伸手拿了两瓶,拧开后顺手递给了一旁的不吃糖,易亦也拿了一瓶,饮料稍微有些冰,口感正好。一场比赛下来操作最累的就属他和不吃糖了,一个疯狂被集火,一个到处投奶。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入场,五人依次走进赛场,比赛席的空气里似乎都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战局一开始,易亦瞬间感受到了比小组赛强上不少的针对,技能铺天盖地地朝他砸来,突进职业轮番包抄,甚至见一计不成,另辟蹊径集火御骨生这个偏辅助位,试图撕开前排缺口,让后排彻底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好在他们所有人都扛住了压力,对于他们的攻势大致了解后就立即反击,奶妈的走位灵活,不吃糖主要观察战局,时不时开口提醒队友动向,配合得十分默契。 淘汰赛一场接着一场,长时间高强度的对战,让每个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又排到了一个老牌强队。 他们的战术比较老练,并且全程步步紧逼,前期两方谁也没占上便宜,就在一波关键团战中,意外骤然发生——对手抓住了机会,突然发出袭击,抓住了决命的一个失误,她瞬间被集火秒杀。 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后,他们趁势猛攻,即便易亦和许疏言拼尽全力收割,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一把,输了。 比赛结束的提示弹出,决命摘下来耳机,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易亦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没事,刚才突袭太突然了,不用介怀。” “对,决命你别往心里去,一点小失误而已,打游戏哪有不输的。”不吃糖也开口,试图缓解她的自责。 决命重新把眼镜戴上,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小但很平静,“……没事,我心态很好,不用安慰我。” “我都差点忘了你是个啥样,都被你线下的外表骗了。”不吃糖笑了一声。 决命线下的时候多数是安静的,不怎么说话,不吃糖一下子把她带入了内向害羞小姑娘的形象,才想起来她在游戏里跟现在简直像两个人。 决命有些腼腆的笑了,“刚才确实是我的问题,下把我更注意一点。” “今天没有下一把了,我们剩下的比赛都在明天,走吧,先下场。”许疏言看了眼排表,提醒了一下众人。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本来想早点更的,后面日六补上 第50章 大满贯? 房门被敲响时, 易亦刚洗完澡走出来。他一只手拿着衣服,另一只手打开了门锁。 今天比赛刚结束,大家都已经回房休息, 这个点已经不算早了。在开门后看见是许疏言, 他还是怔了一下。 许疏言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往下落了一瞬。那一瞬极短, 他还是看清了。 易亦披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白色浴袍,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浅的脖颈和一小节锁骨。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整个人有种干净又朦胧的美感。 “怎么了?进来说吧。” 易亦侧身让开, 顺手将衣服搭在椅背上。 许疏言没进来,站在离门半步的位置, 随即收敛心神,“我就说两句话, 很快就走。” 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沐浴清香,许疏言微微偏过头, 能看见房间角落的布局。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今天强度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对这套战术把握不打,我们可以放弃,不用勉强自己。” “没事。”易亦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也更稳妥一点,他们上回靠这一套,这次也会故伎重施, 防着点不会显得太被动。” 许疏言闻言,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并不明显:“好,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不自觉往下移了一寸。易亦的锁骨处还有几滴未干的水珠,正沿着弧度慢慢往下滑,在莹润的灯光下格外晃眼。 他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第58章 易亦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微动,迟疑片刻后,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晚安。” “晚安。” —————— 比赛的最后一天,场馆的气氛明显更热,线上直播间也堆满了人,弹幕刷得飞快,都在等着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易亦几人再次坐在了选手位上,被气氛感染,他们也打破了那点轻松,变得谨慎专注了起来。 许疏言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人。他把手表摘了放口袋里,这是每天比赛前的习惯,手上有东西会影响操作。 对决如期开始,命运的安排不出所料,他们打到第四场的时候,再度撞上了那支在线上改弦易辙、打得难舍难分的队伍。 这次对方显然也做足了万全的赛前准备,与之前临阵换将相同,将其中一个输出位换成了镇岳,用来克制易亦的栖云。只是这一次在战术上做了调整。 他们的战术更加熟练,针对也很刁钻狠辣,基本算准了易亦流派的短板。易亦在第一波交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压力,场面一时间陷入胶着。 一旁的许疏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紧绷,在麦里说道:“不急。” “这把输了没事,先探个底。” 易亦虽然有些烦躁,但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镇岳如山般的封锁步步紧逼,他还是倒在了围剿之下。 屏幕灰白的一瞬,易亦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摸出一颗薄荷糖熟练剥开。他没有过于慌乱,凭借刚刚交手的切身经历,冷静地在队内语音分析战局。 “他们破天喜欢卡位,御骨生可以从右边铺符纸,打分段伤害的时候不用奶。” “嗯。” 纵使队里已经及时调整配合,这把的败势也不出意外,他们没太大感觉,才1:0而已。许疏言偏头看向一旁的少年,“还好吗?” “没问题。” 短暂的等待中,易亦在准备界面上改动了自己的门派选择。 他把栖云流换成了红尘阁,之前商讨定下这套备用战术时,大家心里其实都有底,可等他在比赛中拿出来时,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种易亦一个人能打出一堆不同玩法的感觉。 赛事的公平性下,红尘阁的统一装备模板里,情丝都是满的,不受有没有结缘影响。那天对方换了镇岳后易亦就想到了,既然对方能拿镇岳克制,那他也可以换掉栖云,去打另一个门派。 他们私底下磨合了许多次,御骨生的符纸也有控制作用,后面只好让他多输出,易亦来控场,练了的时间不算久,如今终于要在比赛上拿出来了。 对面根本没料到易亦会换武学,在进了地图后,将易亦视作主要目标追来是,对上缚情的控制技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事情不对劲。 不仅对手感到不对劲了,就连观众们和主持人也都才意识到。在此之前易亦从来没拿红尘阁对局过,也没有听说他会这一手。 赛前准备界面上,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对手,就会发现门派更换的信息,只是他们根本没注意这个,才导致了严重的失误。 易亦那一下控制打的极准,他用红尘不像栖云那样飘逸潇洒,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压迫感,死死缠住对方。 许疏言是第一时间接上他的动作的,虽说换了个输出位后,队伍整体的输出有所下降,但御骨生和决命也在努力弥补差距。 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你防得住正面,防不住侧翼。 灵巧的走位辗转,刚好也能克制镇岳这种机动性较差的职业,如同放风筝般将他牢牢牵制。对方乱了阵脚后露了些破绽,便无力抵挡少年灵动缠绵的攻势。 比分来到1:1,下把也是稳稳拿下,赢得漂亮。 场下又是一片欢呼。他们下场稍作休息。易亦的指尖稍微有些颤抖,是高度集中精神之后的生理反应。他搓了搓指腹,将手收回口袋。 不多时,且长行又提着饮料走进了休息室。 “爽!这招厉害。”不吃糖一边拧瓶盖一边说,“他们以为只有他们会针对人?咱们小亦哪个门派不会玩。” “大屏看得更爽,小亦一开始就用红尘打都没问题,要不回去转门派试试?”且长行笑着说,“我们几个人都给你绑情丝。” “不行。”御骨生睨了他一眼,凉凉道。 他和不吃糖早就绑了回去。 “太麻烦了。”易亦摇了摇头,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换门派的。 再次上场后,他们一连打到了冠军决赛。 决赛的对手应该是工作室请的人,拆出了前几年比赛能排第二第三的对手,融合成了一个新的队伍,实力不可小觑,他们小组赛打的就有些激烈了。 决赛打得比之前都要难,对手得知他们之前的战术后也果断防备,高手对局都是瞬息万变的,每一次进退都藏着风险,紧绷的气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输出低了后不吃糖的压力很大,几人的血条反复爬着,他的治疗量被拉到了极限,拼的就只是意识了。易亦逐渐减少控制技能,换成了赤缘伞攻击,他们以较为冒进的打法,一点点撕开对方固若金汤的防线。 漫长的鏖战过后,终局的胜利终于尘埃落定。 “我靠。”不吃糖喃喃道,终于回了神。 他们都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会,随后才在主持人的声音中往舞台中央走。 全场的欢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五人并肩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无数目光齐聚在此,主持人的声音激昂洪亮。 “首先,我代表逐烬杯官方,向所有一路走来、奋勇拼搏的参赛选手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与敬意,感谢你们用热血与坚持,为我们献上精彩绝伦的竞技对决!” “而在此刻,让我们由衷恭喜【五五】战队,恭喜这支实力出众、配合默契的队伍终摘硕果!今日的荣耀,属于你们——!” “再次恭喜昔日并肩而来的几位故人,已然包揽了本届逐烬杯赛事的大满贯!创造了史无前例的纪录!” 金色的彩带从场馆上方飘落,温柔地落在了几人的肩头上。 老实说,激动,有。 但不多。 几人看上去心情都不错,只是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兴奋,电竞赛事里最动人的落泪镜头更是见不着一点。 谁让其中三人对这奖拿的有些平常了,至于易亦和御骨生也都是冷静的人,后者的目光正一瞬不落地看着不吃糖呢。 台下的且长行坐在前排,举着手机录视频,嘴里念念有词。 太装了,真的太装了。 工作人员把奖杯递了过来,五人都伸着手往上抬了一下,看上去像是一起举着,金色的表面反射出几张变形的脸,易亦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们轻轻搭在肩头上抱了下就分开了,站在了一边,等候剩下几个名次的颁奖。 合影环节定格下了几人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成为了烬九洲游戏历史上被铭记的瞬间。 主持人字句庄重地宣读闭幕致辞,随即也带来了一则万众期待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明日,本市大型《烬九洲》主题的游戏动漫展即将盛大开启,而作为我们线下赛冠军的各位选手们,将会受邀担任本次漫展的特邀嘉宾,届时会与各位粉丝们近距离见面,欢迎各位爱好者们赴约。” 线下赛场渐渐落幕,并肩之路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复健中 写的有点慢gt; 怎么一更新就掉收藏我哭了 第51章 出车祸? 本以为赛事落幕便可以回去好好休整了, 却在后台被主办方礼貌拦下,说是要与他们详谈后续漫展合作事宜。 他们本就知道有这回事,并非强制性出席的, 所以对主持人公布这一回事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次线下赛的热度高涨, 加上他们五人的颜值兼人气,主办方还是希望他们完整出席。 负责人语气格外贴心, 细致地罗列着各项安排, 坦言并不会占用他们太多时间,全程只需要配合漫展开始的互动环节和签售区的一个半小时互动,便没有多余的要求了,嘉宾酬劳也照常支付, 各项待遇也安排的极为妥当。 不吃糖倒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他早就习惯了签售等流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拿到一笔钱, 不赚白不赚。随着他话音落下,御骨生没什么犹豫地也应了下来, 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正年轻的年纪,自从和不吃糖在一起后, 就粘他粘的紧,几乎上哪都要跟着。 易亦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摩挲着衣角,心底泛起几分迟疑。 他不怎么习惯太过热闹的场所, 可这次线下赛,有不少粉丝都赶来了现场支持他,他都记在了心里。他自认算不上什么好主播, 却也想回馈这一份真心,思虑片刻后, 他点了点头。 许疏言始终神色清淡,眉眼之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颔首。至于决命,她只是不爱和太多人打交道,能来参加线下赛就说明了没那么社恐,更何况身边都是熟悉的朋友。 第59章 负责人见五人达成一致,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次线下赛热度不低,svip票多半会被抢空。 几人出场馆时刚好赶上散场,人流最多的时候,便打算低调地乘坐主办方安排的大巴回酒店。 不吃糖向来心思活络,担心他们面对这类活动不太习惯,整理了一些温和得体的话术发在群里。即便主办方没有硬性要求,但态度还是很重要。 ———— 漫展当日,天气晴好。 这次的场馆是个中大型的综合性展馆,整体空间开阔,易亦下车时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人群中尽是一些带着形状各异的假发、身着各式不常见的cos服或汉服的同好们。队伍一直从安检口排到另一号门,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期待与欣喜。 跟着工作人员从专属通道进入场馆,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的二次元氛围。馆内人头攒动,各类特色周边美食摊等排列在侧,不少古风造景处围了一群人等待拍照。 这场漫展是烬九洲举办国风展,出游戏内角色的或是古风扮相的不在少数,造型精致逼真,有种别样的韵味。 场馆正中央搭了一个宽阔的主舞台,右侧用隔离带围出了一块巨大的签售区,蛇形通道里已经有人在站着排队取号。 易亦站在且长行与许疏言之间,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打量着,眼底泛起几分淡淡的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新鲜事物,却又碍于性子,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过多表露。 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段时间,他们在嘉宾休息室里等候,迎面撞上了其他几位嘉宾。 主办方办的大,嘉宾也请了不少,也来到休息室的两位嘉宾都是圈内有名的网红,也是烬九洲的玩家,见到他们五人显得又些激动。 “几位老师好啊!你们比赛好精彩,没想到本人比网上发的还好看。” 一位白色长发的嘉宾率先打招呼,易亦没想到看上去像古风贵公子的人,一开口居然是个女孩子,有些讶然。 不吃糖向来擅长社交,当即笑着聊了几句,三言两语便打破了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御骨生见状,还拉了一下他的背包。 没过多久,负责人再次进来,提醒他们开场互动即将开始,需要在舞台旁候场,同时一阵音乐声传来,能听见话筒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的声音。 主持人是个出着长春泽门派的coser,说话亲切活泼,热情地向观众们介绍这次逐烬杯的特邀嘉宾。场面与易亦心里预想的差不多,他态度谦和地与大家打招呼,引得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简短的互动环节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移步至舞台旁的签售区,在提前摆好名字的位置上落座。 每个人的桌前都已排起了长龙,因为时间较短以及门票不多,能拿到号的人不超过五十个,他们五人并不像其他嘉宾一样有周边出售,在周边上签名。 大部分人都没有准备,而是临时收的票,便拿着线下赛的门票或是别的东西来签名,每人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不吃糖率先进入状态。 他有经验,游刃有余地和粉丝们打招呼、合影、聊天等,全程耐心温柔。易亦他们话虽不多,却认真配合每条要求。 且长行真是当助理当上瘾了,拿着几个手机就开始帮他们计时,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队伍不断向前挪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看似漫长,实际上没一会儿就结束了,许疏言婉拒了最后一名粉丝拥抱的请求,保持着礼貌的姿势合影。 “可以散了,女孩们。” 且长行一边收起表,一边对还在排着队伍说着,“拿到号的已经排完了,接着排也没有用,我们要下班了,拜拜呀。” 排在后面想碰碰运气见易亦他们一面的人有些失望,恋恋不舍地离开牵手区,其中一个女孩还不忘回头喊一声,“小亦!回来记得直播!” 易亦眉梢微扬,没有回答。他们收拾好桌上的笔,起身离开签售区,打算在场馆内随意逛逛。 只是还没走出几米,便有接连不断的人围了上来,请求和他们合影。易亦礼貌性合了几个影后却没见人群散去,反而不断有人往这凑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几分无奈。 被这样围堵着实在没法闲逛,众人索性原路返回去了嘉宾休息室。 路上许疏言离开了片刻,回来时和且长行说了几句话,随即语气平稳地朝众人开口,“我这边有点事,去见一下合作方,宁誉泽和我要先走一趟。” 且长行点头应和,他其实是去给许疏言当司机,“今天没法和你们在一块了,有事群里联系。” 易亦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多,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轻声道出自己的打算。 “我要去飞跃的线下店看看,帮朋友买点东西。” 谢彦知道易亦要来深城比赛后,就想着让他帮忙去线下店一趟,帮他买点东西。 “ok,那各自逛逛吧,我带着决命和御骨生去转转,明天再约也可以。”不吃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地敲定了。 许疏言闻言,目光轻轻落在易亦身上,微微颔首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众人简单告别,离开场馆也是走的嘉宾通道,侧面绕开了人群。 易亦打了辆车,室外的午后有些热,光线晃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正看着手机消息,却觉得车辆行驶不太稳定,每次刹车都有些急,让人猝不及防地往前倾一下。 易亦下意识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时眉头蹙起,心下一沉。 驾驶位上的司机眼皮眨了眨,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脑袋时不时微微低垂,明显是进入了疲劳驾驶的状态。 易亦浑身神经紧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通过聊天的方式让人打起精神,下一秒,剧烈的撞击感骤然袭来—— 网约车直直撞上了前方变道的车辆,车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弹动,原本昏沉的司机瞬间被惊醒,慌乱之中猛打方向盘,又使车辆狠狠撞在了道路左侧的护栏上。 “哐当——” 金属的扭曲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剧烈震颤,易亦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往前推,右侧的小腿被死死卡住,一股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地窜了上来。 他痛得浑身颤抖,牙关死死咬紧,只能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服,额间好像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有液体顺着额角滑落,眼前视野阵阵发黑。 驾驶位上的司机受到的伤害明显更重,撞击过后便没了任何动静。易亦躺在后排,意识恍惚飘动,耳边回荡着嗡鸣。 他想睁眼,却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右腿的疼痛清晰无比,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救护车声由远及近,易亦涣散的意识稍稍回笼,他颤抖着手,勉强拿起手边的手机,他刚想拨通谢彦的电话,才恍惚想起这里不是江城。 他喘着粗气,模糊的视线在列表里滑动,只犹豫了片刻后,拨动了许疏言的电话。 他存有号码的人不多,此刻许疏言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许疏言沉稳清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了?” 易亦缓了许久,才积攒出一丝微弱的力气,声音轻得很,带着剧痛过后的沙哑与虚弱。 “我……我出车祸了,等会会去医院……” 他的脑子依旧一阵阵发昏,说完这句话后眩晕感再次袭来,他再也撑不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无力滑落,再次失去了意识。 此刻的许疏言刚和宁誉泽抵达合作方公司楼下,听到易亦骤然消失的话语,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直以来的淡然与沉稳瞬间轰塌。 “易亦?” “易亦!”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一直在梳理结局 卡了几天文 抱歉抱歉 第52章 还好吗? 电话那头始终是死寂, 只有模糊的嘈杂声响,却再也没有传来半分易亦的声音,哪怕是微弱的呼吸都渐渐淡了下去。 许疏言悬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素来冷静自持的人, 此刻却不太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把拉住且长行, 从他手中夺过车钥匙, 语气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先走一趟。”他让且长行先留在这交涉,不等对方多问几句,只凝重地丢下了一句话, “易亦他出车祸了。” 且长行瞬间僵在原地, 满脸震惊,嘴巴开合着, 本能地想跟上去,但许疏言已经迅速远去。 许疏言始终将听筒贴在耳边, 那头逐渐变得嘈杂,没过片刻, 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声音,语气清晰冷静,“你好,请问你是伤者家属吗?他在祥泽路段出了车祸, 我们现在正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第60章 “好,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时刻。易亦虚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不敢想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路疾驰到急诊处,许疏言刚停稳车就冲了进去, 恰好撞上医护人员推着易亦往诊疗室走,他瞬间顿住脚步。 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疼痛萦绕成他眉间紧锁的弧度,许疏言心口狠狠一抽,都有些喘不上气。 一个交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例行公事地询问他的身份关系,得知是伤者朋友后警察便简单说了事故经过,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了。 许疏言眼底略过一丝愠怒,此刻周身满是压抑的戾气,总会有些人干出蠢事令别人承受无妄之灾。 他一言不发,办好了所有住院手续,处理了事故相关的流程。随后走廊里等了一段时间,伤势情况总算出来了。 只是右腿闭合性骨折,外加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和头部,只是易亦耐痛能力极低,痛晕了过去。 许疏言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一切安顿妥当后去医院附近买了些清淡的食物,这才快步回到病房。 推开门时,病床上的人刚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易亦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昏沉一片,视线也有些模糊,浑身都泛着酸软无力的痛感,右腿更是持续性传来钝痛,半天分不清身处何处。 他缓缓转动眼珠,就看见站在床边的许疏言,有些微怔,下意识眨了下眼。 良久,他才慢慢回过神,记起了下午遭遇的一切。 易亦张了张嘴,嘴唇太干,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并尝到了一丝腥甜,大概是嘴角的结痂裂开了一点。 “醒了?” 许疏言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低头靠近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藏着隐忍的后怕与心疼。 “事情都处理好了,你没什么大碍,骨折要养一阵子,不用担心其他。”他每说一句就顿一顿,像是在等易亦消化掉这些信息,然后拿起水杯,“先喝点水。” 他讲病床升起来,让易亦变成一个半躺着的姿势,将带着吸管的水杯放在他唇边,易亦微微侧头含住,总算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易亦看着许疏言,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不像平时那么整齐,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又像在克制着什么。 “饿了吗?我买了粥可以吃点。” 他说着打开了盖子,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舀了表面一勺,手腕微微抬起,像是要喂到易亦嘴边。 易亦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许疏言就这么给他端着,看他拿着勺子吃了小半碗,最后摇了摇头。 许疏言一直陪着他到了深夜,期间在走廊接了两次电话,见易亦有些疲惫的样子,把手机放进了口袋,“我在这附近订了酒店,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过来很快。” 虽然不是很放心,但他清楚易亦的性格,不会让他留下的。 易亦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他走后,病房里彻底恢复安静。易亦缓缓垂下眼眸,神色安静,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点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行是出事时打给许疏言的电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挂断。 他向来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事,孤身一人在外,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确实让他无助惶恐了一阵,却没想到许疏言会来的那么及时,替他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那种名为喜欢的感觉,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经沦陷的那种深刻。 漂泊无依的心,有了可以短暂停靠的地方。 第53章 回家吗? 第二天一早, 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易亦也才醒不久。身体受限后许多事都不太方便,找护士给他拿了漱口水,又用一次性毛巾擦了擦嘴, 这才让他们进来。 且长行率先推门而入, 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个保温袋,不吃糖他们跟在后面, 手里多少都拿了些营养品、水果等, 瞬间冲淡了病房的冷清。 “你吓死我了!”且长行把东西放好,凑过来看了易亦一圈,语气十分夸张,“我跟老言刚到公司就接到你电话, 差点手机都摔了。” “还好你没事, 来,哥给你买了猪骨汤, 牛骨髓,排骨面, 你没吃早餐吧?” 易亦:“……谢谢。” 且长行听说吃啥补啥,专门找了家私厨让他们做好送过来, 这会儿正推着个折叠小餐车进来,易亦还没见过这阵仗。 大家都守着他,陪他说话吃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们都提心吊胆了好一会, 最后在医院跟他待了一上午后才回去,没有留在深城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琐事,请的假期也快要结束, 只能不舍又放心不下地离开了,说着下次再聚。 而许疏言则是一早就去找了合作方, 以最快的速度把工作事宜谈妥后,又折返回了医院。 其他伤口已经没多少痛感了,只是腿到现在还没办法下地,躺在床上的易亦一时有些无聊,目光有些空地落在许疏言身上。 短暂进入工作状态的许疏言有着和打游戏时截然不同的氛围,不是娱乐活动状态下的他显得更加成熟有魅力,他的疏离与冷静,也在此时变成了符合身份的气质。 看了好一会儿,许疏言终于抽离出来,对上了易亦的视线。 “无聊吗?” 许疏言稍微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易亦没有刻意隐藏,微微点头。右腿被固定的严实,翻个身都有点困难,只能在手机上玩点小游戏。饶是他的性子耐得住寂寞,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乏味。 许疏言走过来在他床边摸了一下,把折叠的床上桌支了起来,又把他的电脑放了上去。 “你可以打会游戏,注意一点左手。” 他的电脑里有烬九洲,除此之外还有桌面上站了半个屏幕的文件,就连刚刚的工作页面也没有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私密内容展现给了他看。 易亦心底微微一动,他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对喜欢的对象总有不少窥探欲,但也始终有着分寸,“嗯”了一声后点开了游戏。 ———— 就这样在医院里安稳休养了几天,他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伤势也渐渐稳定,想回家的念头也更强了。 医院始终让他有些不自在,这种不适也被许疏言看在眼里,在又一次换药后,许疏言朝他开口,“是不是在医院待着不习惯?想回家了吗。” “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我现在这样回不去。”易亦摸了摸被石膏包裹住的腿,得等他能自己支着腋拐走路了先。 许疏言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口微微发软。 “我送你回去。”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把我送回去很麻烦,没事,再待几天就好了。” 果不其然,易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许疏言轻轻笑了一下,这几天里学会了让易亦无法拒绝的办法,“可是我已经安排好了,没关系,很快的。” 易亦怔了一下,这下也说不出什么了,许疏言总是替他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第二天早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下来开门,许疏言把易亦半扶半抱地挪进后座后收轮椅——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易亦连拐杖都没用上。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看着窗外的方向本以为是去机场,没想到拐进了一条岔路。易亦正想问,就见前方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停机坪上停了一架小型飞机,尾翼上印了一个x的标志。 易亦眨了眨眼,许疏言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抬起头。 “专机。” 他看着易亦右边裤子明显鼓出来的一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回去会比较快,你还不适合自己走动,我给你请个护理吧。” “不用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许疏言打开车门,司机把轮椅推了过来,随后一只手穿过易亦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的就被抱上了轮椅,易亦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轮子被碾过水泥地面,又被推着上了舷梯,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随行的医生,易亦也被安置在了一个舒适的座位上。 他知道许疏言家境优渥,却没想过会为了自己这般大费周章,只为了把他送回家。 易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从深城一路飞回到江城,只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车子开到易亦住的小区楼下,许疏言没有骗他,确实很快。 江城初春还的有些凉,易亦去深城带的都是些薄衣服,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许疏言问了具体位置,推着他上了电梯门。 第61章 回到熟悉的地方,易亦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因为东西少显得很干净,卧室更是如此,只有书桌上堆了不少书籍资料。 等安顿妥当,易亦坐在床上看着帮他放东西的许疏言,忍不住开口,想让他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身上耗费了太多时间了。 许疏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易亦受伤后容易泛起疲惫,看着也比往常更沉闷些。 “我给你请个阿姨吧,每天过来做饭收拾一下,你一个人不方便。” 易亦摇了摇头,他向来习惯独处,不适应陌生人的贴身照顾,这下终再次拒绝了,“我让我朋友过来就行。”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许疏言顿了一下,替易亦去开门。 谢彦在得知易亦回来的消息,跟学校请假后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要不是易亦说马上回来了,他这两天都打算买票去深城了。 满脸焦急担忧的谢彦在对上开门的许疏言后有些错愕,许疏言往旁边让了让位置,礼貌开口:“你好。”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有个考试 不好意思有些慢 第54章 你以为? 真是活久见, 第一次在易亦家里见到第二个人。 谢彦拖着大袋小袋进去,经过许疏言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气场清绝,眉眼矜贵, 没想到易亦出去一趟, 还带了个人回来。 顾不得多想,受伤的易亦还在屋里坐着呢, 他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 弯腰凑近了看易亦的脸。 额角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嘴角那道细小的疤痕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打了石膏的小腿藏在宽松的裤子里,他微抿着唇, 看上去十分乖巧。 “你怎么出去一趟还搞成这样了?”谢彦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余光瞥见门口的许疏言,又压了压声音, “这司机真缺德,平白让你遭这么大罪。” 易亦靠在床头, 显得有些无奈,“行了, 已经没事了。” 谢彦显然没有被安慰到,他直起身,目光在许疏言和易亦之间扫了个来回,像是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看穿。 “这是?” 许疏言靠在卧室门口, 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易亦也看向他的方向,顿了一下, 说道:“朋友,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谢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跟易亦认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端倪,两人之间的气氛都不是朋友那个味好吗?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实在感谢。”他朝着许疏言热情道谢,语气诚恳,也为易亦交到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易亦撑着手往后靠了靠了,微微抬头,心底五味杂陈。 许疏言已经在他身边耽搁了好几天,又把他送回家里,这份照顾让他心安,又有些贪恋。许疏言身份不一般,有无数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把太多时间耗费在他身上,也会让自己过意不去。 “言哥,你先回去吧。” “已经麻烦你好久了,我这边有谢彦照顾,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许疏言没有立刻回答,房间内安静了几秒,谢彦站在一旁替易亦整理行李箱,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好,那我先走了。”许疏言终于开口,“你好好养伤,有事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拎起了几个礼盒袋子,易亦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放着东西,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他们比赛的奖杯奖牌,剩下的是且长行买的些周边纪念品,和大家给他送的关怀礼物。 许疏言把东西跟行李箱放在一起,“还有你那天打算去什么店?我让人代购,过几天寄给你。” 受伤之后一直没想起这件事,易亦轻轻“啊”了一声,“原本是替谢彦看的,飞跃的球拍,那我到时候转你。” 他们早就没有那么生疏了,易亦也不会再见外。 “嗯。” 许疏言挥挥手后走出门,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他走后,易亦收回视线,还是有些空落的。谢彦帮他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这才理起了奖杯。 “这放哪儿?” 留给他的奖杯有两个,是22和33的,另一个交给了御骨生。 “就放桌上吧,另外几袋放角落就行。” 这么说着,他突然想到很久没有看自己的账号了,让谢彦搭把手把他扶到电脑前。 谢彦颇有照顾人的经验,自己之前住院久了,连病者该吃什么餐都一清二楚,不过在易亦强烈要求做些有味道的后,转身又扎进了厨房。 自从过完年,他还没有更新过视频,先是看了眼官方线下赛的消息,转发了那条有关他们夺冠的内容,没过几分钟,消息便不间断地弹了出来。 易亦没有理会,继续刷线下赛的内容,对于有关他们夺冠的视频和帖子都点了赞。 他的粉丝几乎翻了个倍,凭借这次比赛彻底火爆出圈。包揽所有冠军以及顶尖的技术,再加上他们全员颜值出众,赛场高光片段被无数网友剪辑转发,甚至让许多不玩这个游戏的人垂直入坑。 网友们笑着调侃,他们可以直接组成烬九洲男团出道了。 这些内容没有让易亦起太多波澜,外界赋予的光环与热度不是他追求的东西,比起万众瞩目,他更喜欢和朋友们纯粹地打游戏。直到翻到了有关他和许疏言的切片,这才轻轻咬了下舌尖。 他们二人的cp向视频真不少,只不过被前面热度高的压了下来。他和许疏言台上的互动与配合,夺冠时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与眼神,被天才般的网友们配着音乐,剪成了氛围拉满的cp短片。 易亦的心也被牵动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也有靠着网友们磕龟糖的一天。 连刷到几条剪许疏言看向他那幽深又蕴含着什么东西的眼神,易亦终于忍不住了,耳间有些发热地退了出来。真心觉得剪辑的力量太强大了。 他随手点开游戏首页最新公告,官方这两天发布了新的高阶五人本的预告,机制十分新颖,难度也不会低,令易亦有些心动。 他伤势养得不错,精力也充足了很多,只等忙完这几天就去试试。 ———————— 初春的阳光正好,斜斜的照进室内。 回来的这两天易亦几乎没怎么上游戏,向学校请了假,又改了改论文。 这会儿外卖刚到,保鲜膜上沾了些汤汁,他用筷子卷着撕开,还没掀开盖子,就收到一条消息。 锁屏上显示的备注是个单字,见是许疏言发来的,他点了进去。 y:吃饭了吗? 这几天许疏言都有发消息来问,担心他受伤照顾不好自己,易亦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聊天,掀开餐盒盖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回得很快。 y: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给你订私厨 易亦外卖只会点自己熟悉的店,不会踩雷,他眼眸微弯,还是婉拒了。 y:不用了,外卖也挺好的,我吃得惯 随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动。 y:你今天有空吗? y:怎么了 y:我想试一下新本,你如果忙的话就算了 此刻,许疏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微冷的眉眼变得柔和了些,又回了一句。 y:两点后有几个小时,够吗? y:够了 易亦心头一松,得到回复后继续吃了起来,而许疏言的办公室内,一道倨傲的女声传来,骤然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我在这里坐了半天,连口茶都没有吗?” 沙发上妆容精致的女人端坐许久,看着许疏言至始至终没分给她一个眼神,心底积压的不悦彻底翻涌上来。 许疏言终于施舍般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语气也冷漠没留情,“也没打算让你来。” 女人脸色僵了一瞬,咬着牙,面上却没有过多异样,“你别忘了……” “我没忘。” 许疏言打断了她,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但你也最好死了这条心。” 女人抱臂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挂在她漂亮的脸上,显得既不真诚也不优雅,她换了个方向翘着腿,在这样的气氛下竟然也没走。 等到两点,许疏言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登录游戏账号后,抬眸看向了依旧赖在办公室里的女人。 他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请。” 女人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透露着不屑,起身理了下自己的衣裙,临走之前脚步顿在门口,回头看向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真以为这样做就能摆脱一切?” 话音落下,不等许疏言回答,拢了拢长发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考试前一天紧张的我狂码字,这算什么毛病? 第55章 未婚妻? 第62章 那个女人走后, 办公室紧绷的气氛才随之抽离。许疏言上线没多久,组队邀请就谈了过来。 队伍频道里紧接着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队伍」且长行:你也来啊?今天不忙? 「队伍」妄上言:打个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队伍」且长行:那以前叫你怎么不来?就咱仨?人不够吧 还没等人回复,且长行已经自顾自地摇起人了。易亦支着拐杖接水回来时人已经到齐, 不吃糖和御骨生来了之后队伍贫道也热闹了起来。 他们都是活跃玩家, 副本的机制早就看过,易亦便直接开了。 新副本的名字叫《寂月封魂台》, 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点开后有详细的介绍。大意说的是千年前神魔大战,神女以自身仙骨为台、元神为印、心血为锁,将亿万凶魂封印在此。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大概是后来加上去的, 写着“杀伐过重, 戾气侵蚀,封印不稳”。 再结合官方给出的介绍, 神女残躯被侵蚀,生出了半仙半魔的异化神躯。她没有彻底堕魔, 而是被囚于自己的封印中,清醒时守台, 失控时噬人。 他们需要击碎侵蚀封印的怨念枷锁,重新稳固结界,于是副本也被分为两个阶段。一阶段对上的是神女残存的神行,她被动守台, 惩戒入侵者,机制偏向封印维护。 副本的色调偏暗,仿佛被一层紫色的雾霭笼罩着, 远处的天际有一道细细的裂缝,透出暗红色的光, 像半闭着的眼睛。 他们传送进来后就站在封印台上,脚下是个巨大的法阵,阵纹已经磨损了大半,金光断断续续,如同快要熄灭的灯丝,台中央的神女半跪着,身上穿着被血浸透的白衣。 “开吗?谁去开?”且长行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他们队伍里没有承伤啊! “没事,一阶段站位稳住,续航可以就行。”易亦倒是不太在意,就算没有承伤,注意节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来吧。” 御骨生远程扔了两道符纸,感受到有入侵者靠近的神女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上有一个小法阵旋转着,看上去十分悲悯,但出手却毫不客气。 妄上言很快就标上了几个点位,形成一个三角的安全区,大家默契地往那边站。神女的攻击方式是被动反击,谁打她她就打谁,但仇恨值只是个扇形区域,只有正面才会收到密集攻击,侧面和背面比较安全。 御骨生第一个被点名,只好在三个站位里轮流走,他只是个远程,试图靠距离拉扯减少伤害,不过没多久,神女就被伤害更高的妄上言吸引了。 妄上言扛得很稳,让易亦有了些放松的机会,注意到地面上隐浮现的暗色纹路,便知道这个机制开始出现了。那是怨念汇聚的毒池,他如何不仅持续掉血,还有一层降低攻击力的负面状态。 神女会周期性释放“低语”,点名两位玩家施加混乱效果,使其移动方向相反,混乱的玩家极容易撞上毒池,因此妄上言标的三个点位既能保证彼此间的距离,又确保奶妈的治疗范围能覆盖。 “低语”释放得很快,且长行第一个被点名,他的角色忽然不受控制地朝反方向冲去,也是一处毒池的方向。 “哎——”这点名来的猝不及防,他刚想说些什么,不吃糖已经甩出了个净化技能,当他踏入毒池,也因为净化的效果没有受到影响。 “感恩!”且长行迅速调整位置,反手打出一段控制,争取到了几秒输出窗口。 易亦始终游走在边缘地带,他的伤害并非很高,但几乎不承受多余的伤害,打的虽然节省吧,但在这种持久战中给奶妈减了很多压力。 “到 70%了,注意点名。”妄上言再次把仇恨吸引走,提醒道。 话音刚落,神女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三道怨魂从她的体内冲出,分别扑向三人。这次的怨魂附体机制,会让玩家们的技能栏随机被封掉两个,持续15秒。 易亦看了眼被封印的技能,是个位移和输出技,于是略作调整,改用另一套连招输出。只是奶妈被封了两个关键技能,大家的血量顿时不太好了,不吃糖立刻切换成小治疗链,勉强拉住血线。 唯独妄上言和被点过名的且长行没有封技能,易亦抽空看了眼他的操作,很有可能下波就轮到他了。 “继续压血。”妄上言的声音平稳响起,“50%进入二阶段,留好爆发技能。” “ok。” 神女的血量在众人集火下稳定下降,不吃糖拔高了音量,“二阶段了,记得躲进光柱。” 只见神女张开双臂,周身黑气暴涨,猛地向四周扩散开,这是堕魔形态的核心机制之一,玩家们要在团灭技能抵达前,找到刷新的净化光柱躲入,否则就是秒杀。 “御骨生去正中,不吃糖右后,且长行左前。”妄上言迅速分配,“我跟小亦用无敌帧硬吃。” 他们俩的无敌帧时间都不长,但对自己的操作还是有自信的。封印彻底裂开,黑气呼啸而至,两人卡准时机,借着无敌帧躲过一轮。 堕魔的神女二阶段完全换了一套攻击逻辑,会释放不可躲避的全屏大招,唯一的应对方式是在读条期间造成足够的伤害强行打断,于是妄上言让他们留的爆发技能便派上了用场。 读条硬生生被压断,神女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伤害陡然增强,顿时给不吃糖加了不少压力。 连续避开几次团灭机制,到了最后25%的狂暴阶段,它会连续释放三次全屏大招,每次间隔只有10秒,需要在三次读条内,把剩下的25%血量全部打掉,这个副本的难度可见一斑。 神女血量跌破 30%后,整个祭坛的红黑色怨气浓度肉眼可见攀升。第一轮读条如同先前般被打破,第二次,神女在集火过程中不断瞬移,打断了多次输出节奏。 易亦不得不舍弃部分伤害,转而用位移技追踪她的落点,为他们提供视野,好在读条还剩三秒时成功打断。 最后一轮,所有人都集中了火力,这回终于没有什么技能阻碍了,顺利将读条打完。 神女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片刻,随后如同一尊破碎的雕像,从半空中坠落在祭坛上,身体化作数道金色流光,补全了整个法阵。 「系统」:魔怨千年,封印重光。历时 58 分 23 秒,恭喜通关,丰碑自此刻入九洲长卷。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求意义】【且长行】【不吃糖】【御骨生】在《寂月封魂台》副本荣登排行榜第一。 「系统」:恭喜玩家【妄上言】【求意义】【且长行】【不吃糖】【御骨生】达成隐藏成就,全程无人伤亡,额外掉落“神女羽衣”外观。 “这副本纯粹是来折磨奶妈的。”不吃糖揉了揉发酸的手,语气幽怨。 “打了快一小时啊,开箱吧。”且长行吐了口气,如今长记性了,他再也不去做第一个开箱的人。 这次奖励和上回副本大差不差,但也好上那么一点,易亦得到了个还算不错的炼化材料,便和大家一起退了出来。 易亦松缓了一下手,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只听见且长行原本还笑着聊动态榜单的事,下一秒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靠……”他在安静几秒后,猛地憋出一句话。 又顿了会,他僵硬地喊了句:“老言。” “嗯。” 且长行只觉得很苦恼,猝不及防的话砸在众人耳边,“你那个……传闻中的小未婚妻,追到游戏里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不吃糖和御骨生都愣住了,属实没想到许疏言居然还有未婚妻。而易亦整个人更是彻底僵住,如坠冰窟。 “她也来我们服了,刚刚微信找我我没回,来游戏里加我了。”且长行语气复杂,对于好兄弟这个未婚妻还是挺无奈的,“咋样?要拉进来见一面吗?” 易亦指尖都凉了半截,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目光都已失焦,尽数变得模糊扭曲。所有的思绪,滋生许久的感情,全都被这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 “未婚妻”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他的心口。 自从被许疏言细心照料,千里送回家后,他有在反复纠结一件事,要不要试着去争取一次,去追逐这份温柔。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他太过珍惜眼前的一切,如果这份单向的心动只是自作多情,如果许疏言不喜欢他,那他们再也回不到如今坦荡默契的关系。 他们六人的结义好友关系也会变得尴尬疏离,有了隔阂后便会分崩离析,他最后会失去一切。 他怕因为自己这份私心,会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也怕心意落空后无法面对,所以他怯懦了。 只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这些都已经成了笑话。 他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翻涌而上,他眨了眨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许疏言刚刚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第63章 ==========作者有话说:========== 本文1v1双箭头!!不要看到这里就骂我 第56章 撑多久? “她的事与我无关, 你不理她就行了。” 许疏言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可越淡然,落在易亦耳中就越是五味杂陈。 且长行“噢”了一声, 拖长了尾音。队伍里安静了两秒, 不吃糖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怪,正想说些什么, 结果一转眼, 一个穿着新出的转盘时装的女人就出现了他们面前。 “卧槽。”且长行下意识喊了一声,“她怎么找过来的?” 易亦勉强把视线聚焦在屏幕上通过且长行的话,已经能把这人与那位未婚妻对上号。 附近频道里跳出了一行字,带着几分旁人能读出的娇嗔。 「附近」槿才:跟你培养感情好难哦, 怎么都不理我? 办公室内, 许疏言的眉心紧蹙,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线, 眼底漫上一丝挥之不去的厌腻。没多久的功夫,那个被他冷言请出办公室的女人, 竟然又追到了游戏里。 「附近」且长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附近」槿才:花钱在传音问的呀,又不是什么难事 且长行:…… 他们从副本出来后就在主城, 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人看见他们也不稀奇。这女人看样子是买了个号过来,只说氪金在哪都行得方便。 队伍频道里,不吃糖忍不住轻声诧异, “真的假的?言哥有未婚妻了?” “昂。”且长行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笃定,“不过老言不喜欢她。” 易亦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这句解释落在他耳中毫无半分宽慰之力,无论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都不重要了。 这个人能光明正大顶着未婚妻的名头,能够侵入许疏言的生活,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而他自己现在像个小丑般,只能缩在屏幕这头,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头空洞发凉,只想逃离这里。刚想说出一句“我有点累,先下线了”,明明就在嘴边,可他偏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万般疲惫之下,他只能一只手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出来。 不吃糖大概是第一个感到不对劲的人。 他混迹在易亦的粉丝群体里,是他们当中知道并最了解“言亦cp”这个词的,也能从两人的相处当中品出一些不一样氛围。 他不像且长行和老三老五一样,与他们现实并不搭边,所以也不知道许疏言有未婚妻这件事。 老实说他现在也很慌,只能略带紧张地对易亦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易亦打了没事两个字,许疏言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那你好好休息。” 他这才捕捉到了易亦的异常,少年透着一股疲惫,使他眉心的郁色更重。算了,还是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跟他解释吧。 易亦顿了顿,从喉咙里含糊挤出一个“嗯”字,随后把电脑关了。 他支着身子想要借助拐杖往床的方向走,右腿的石膏沉得像灌了铅,他用左腿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磕在了地板上。 地板微凉,撞击的力道不轻,右腿层层磕碰,牵扯着里面还未好全的伤口,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方才神经高度紧绷,情绪也起伏到了极致,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体力,再加上长时间久坐,身子有些酸胀发麻,便失去了一瞬的知觉。 他唇瓣死死紧抿着,连抽气声都没有发出来。躺了好一会后才撑着地面,艰难抬手扶着桌沿,借力缓缓起身。 挪回床上后他便轻轻躺倒了,闭了闭眼,彻底放空了所有思绪。 ———————— 下线后的易亦自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几人依旧僵持在主城喧闹的人潮中。 而且长行的角色正对着不吃糖,气氛已经微妙到了一种程度,因为秦芷还在演着那出深情女追男的戏码。 且长行心底里又气又烦。他大大咧咧惯了,对这种豪门纠葛,家族婚约这些腌臜琐事一直避之不及,没想到还能被纠缠到游戏里来。 「附近」槿才: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附近」槿才:跟你哥比,你还真是不温柔 许疏言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嘴角动了一下。 「附近」妄上言:你也可以再改嫁给他 且长行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秦芷也直接僵住了,面色扭曲了一瞬,这和直接咒他配阴婚有什么区别? 她碍于颜面,不敢在公共频道失态,于是切换到了微信,直接亮出了底牌。 秦芷:我劝你不要甩脸太早,塔石那个项目,我们装装样子共赢不好吗? 秦芷:凭你这公司,又能撑多久? 许疏言面无表情,指尖轻叩手机边框,眸色沉凝。 塔石那个项目确实是他近期布局的重点。 为了打破现有的行业壁垒,他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资源,可项目中途突发变数,合作门槛不仅变高,多方资本还在暗中制衡打压,项目一度停滞,陷入了被动的僵局。 若是拿不下这个项目,接下来的发展节奏会被打乱,他一个人从零做到现在,哪一步都输不起。 他回了一条消息,简言意骇:你想怎么做? 女人秒回,终于勾起了一抹笑。 秦芷:刚好我这号也买了,跟我打几天游戏吧,我和父母那边装装样子 秦芷:你也是个聪明人,维护一下感情,我们两家能带来的价值比想象中的还大 感情?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这女人不过也是惺惺作态,他们之间的婚约若是解除了,便拿不到两家的好处了。 片刻权衡后,他只留了一句话。 y:明天晚上,上游戏找我 ==========作者有话说:========== 小11不是个能主动推进感情的人,小言也需要时间发展起来,未婚妻的作用是推动剧情哦 第57章 为什么? 易亦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这一整天里, 他除了勉强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蜷在被窝里,睁着眼放空思绪, 又或是玩点小游戏。 躺得太久, 气血滞涩,骨头也像是生了锈, 他终究是撑不住疲倦, 借着力道坐起了身,只是起来了脑子也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填补这段空余时光。 以往独处的时候他从不会觉得无聊,一个人能在游戏上消磨很久, 可现在却提不起上线的兴致。 或者说, 是不想看见熟悉的人。 今天许疏言照例给他发了消息,带着关切的话发了两三条, 只是层层心事堆砌,他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心事, 怕下一秒就会问出不该问的话。 如同凌迟。 乏味与烦闷裹挟了他,他总得找些事做, 好比现在这幅样子。 犹豫再三,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谢彦发了条消息,要来了他的烬九洲账号。 谢彦之前有玩过一段时间, 只是游戏太多了,平常上线时间不多,号上没什么装备, 段位也低。易亦想拿他的号去竞技场打会。 他的账号主职是破天,易亦登上的时候顿了顿, 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去把pvp装备调好,又顺手点开了搁置许久的直播后台。 这次把弹幕打开了,有时候网友们说话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能让他暂时忘了现实。 刚开播不过数十秒,在线人数便以恐怖的速度上涨,这还是他开播以来热度最高的一天。 小弹窗上的弹幕滚动得飞快,几乎快要看不清再说什么,要不是易亦这会儿在游戏里,接二连三的礼物特效更是能晃了眼。 【终于等到大佬开播了!!】 【本宫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呜呜呜心随少年所向,易亦天下无敌!!】 【小亦今天和言神他们一起玩吗?】 【想看结义内战!!!】 【妈妈终于等到你,还好我不曾放弃】 易亦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如今都被粉丝们捧成烬九洲游戏内的顶流了,和全服第一的妄上言一样经常被玩家们挂在嘴边。 眼下正值赛季初,竞技场刚刚重置没多久,全服玩家都在冲分上段,对手也参差不齐,谢彦的账号装备也不高,但易亦打起来还是像砍瓜切菜一样。 段位一路攀升,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跨了一个大段,碾压式的连胜太过乏味,没有半点博弈的快感。易亦指尖微动,干脆退出了1v1,点开了2v2 匹配。 他垂着眼,神情淡淡的,眉眼带着一层郁色,指尖却稳稳操控着角色,偶尔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的字句里夹杂了不少cp粉发言,令他心里的烦躁又翻涌了上来。 他不再去看弹幕,专注对局,操作越发凌厉,又开始等待新一轮匹配。 第64章 界面飞速刷新,当对面的角色 id映入眼前时,易亦握着鼠标的手臂骤然一震,瞳孔微缩。 力道失控下他的手肘撞到了桌沿上的拐杖,物体重重砸落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是妄上言。 而他身侧的队友,id更是令人刺眼的熟悉——槿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易亦怔怔盯着屏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脑海里回想起且长行那一句,“不过老言不喜欢她”,那眼前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情绪像是在他心脏处织网,一点点缠绕收紧,疼着他呼吸不畅,胸腔酸胀发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轻颤。 该说不说命运真会开玩笑,他明明刻意疏远了,还能在这个时间点,在全服这么多玩家中,精准地与那个人撞上。 他看着屏幕里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忽然就生出一种荒诞又悲凉的错觉。 还没等有什么反应,那个像是在审判他的倒计时结束了。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纷乱的心神,身旁匹配的路人队友已经率先冲了出去,直直扑向对面两人。 对面那个女人玩的是奶妈,技能放的乱七八糟,奶量也低的可怜,全程散漫划水,看得出她根本不会玩这个游戏。 一股莫名的怒气从胸口涌上来,与连日来的委屈翻涌着,他已经快要操控不了自己这具身体了。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的理智与隐忍已经崩溃,而妄上言正利落地解决掉了他的队友,偌大的竞技场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队友倒地的瞬间,妄上言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易亦的方向强攻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易亦能规避掉这一招,毕竟他的走位堪称完美。 可那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硬生生接了一道强攻,血量瞬间暴跌小半,失神过后,残存的理智与倔强猛地回笼。 他们都是破天,易亦知道自己跟他打没有胜算,何况,他还有一个奶妈。 但那股不甘心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此刻的操作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全力输出的打法。 他没有任何拉扯,没有迂回,使屏幕另一头的许疏言莫名心头一颤。 也不知道这股怪异的感觉从哪而来,握着鼠标的手也犹豫了瞬间,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又一个技能后,易亦血量仅剩下薄薄一层,许疏言停手了。 易亦下一秒便知道了他的用意,只见后面的槿才缓缓走了过来,勉强认出一个伤害技能后,丢在了他身上。 他好像在一瞬间就空了,被人从里面掏了一把,将那些酸涩的、失望的、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都掏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了桌沿上,他伸手关掉了直播,麻木地退出账号。 拐杖还躺在地上,他没有捡,用力撑着桌沿站起来,将桌上那些奖杯奖牌,那些象征着某些回忆的东西,通通扔回了柜子里。 暗恋怎么不算一种游戏呢?有些人不愿放弃,有些人玩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长篇没啥经验,到结局就有点卡了,感谢宝宝们不杀之恩!(其实我这几天没敢看评论区 ) 第58章 喜欢他? 许疏言这两天耐着性子, 如约陪秦芷演完戏。后者也拿到了想要的表态,便也懒得纠缠。 两家长辈见状暗自舒心,以为许疏言开始回心转意了, 晓得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要他肯低头这段联姻就还有戏,面上好看, 里子也不亏。 许父甚至在饭桌上多看了他一眼, 嘴里带着“早该如此”的语气,劝他这几天多往两家公司走动走动,熟络人脉。 许疏言没接话,从头到尾一点反应都没有, 把鱼刺从肉里挑出来, 搁在盘子上,动作不急不慢。 再给他两周, 塔石那个项目已经打通了审批,只要项目落地便有资本托底。他也提前和合作方打好招呼了, 公司脱离许家的资金钳制后,就能把自己从棋盘上摘下来, 再也没人能用婚约和利益捆绑他。 只是手里的麻烦还没解决完,另一件事就先砸了过来。 他忙了一整天,根本抽不出空看消息,等做完收尾工作后已经不早了, 他才有时间看手机。这一看,便看见了易亦退游了的消息。 目光刚落上去,他整个人就是一顿。 y:我最近要忙毕业和之后考研的事, 暂时没有精力分给游戏了,决定退游 y:结义我已经申请退了, 麻烦你们有空同意一下。这个群我晚点就退了。大家安好 这段聊天内容已经有一阵子了,群里早就乱作一团。 且长行觉得十分突然,急急忙忙打字挽留:怎么好好的就要退游了?学习归学习,号我们帮你养着,保管妥妥当当。 易亦回得很客气,也很坚决。他说不用麻烦了,后续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不吃糖紧跟着劝,让他不用着急退结义,我们可以等你回来。 只是这句话晚了几秒,在易亦头一回发那么长的一段话后,群名旁的人数就从六个变成了五个。 那一段话大致意思是,自己现阶段心态不适合碰游戏,他也不想分心,结义就先退了吧,等忙完这阵子再说,联系方式不会删的,大家还是朋友。 几人的说辞堵在嘴里,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不在群里了。 热闹了那么久的小队,忽然要少一个人,几人心里有点堵,猝不及防又舍不得,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且长行不死心,转头私戳易亦,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却只得到了短短的一句回复: 抱歉,我最近在准备答辩,很少会看手机了。 易亦这话也没说错。继续和结义们交流会让他的心态受到极大影响,他要好好戒断一段时间,为自己的初次动心,挑选一块好的墓地。 许疏言逐字看完所有的消息,素来冷静的内心彻底乱了分寸。 他素来稳得住,商场上被多方围剿,项目濒临崩盘的时候,神色都不曾晃动,可眼下攥着手机的指尖却绷得发白。 细细回想,好像自从那天秦芷来了游戏后,易亦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打完副本匆匆下线,之后再也没在群里冒过泡,他发的私聊也一条没回。 先前只当少年是养伤疲惫,这段时间被工作缠住,竟然也没有半点察觉到,再看见的他的消息就是告别。 还来不及细想缘由,许疏言直接拨通了易亦的电话。听筒寥寥响了数声,便□□脆利落地挂断。 许疏言单手支着额头,一直以来的从容尽数散了,胸口也堵着。就在他还在想怎么与易亦联系的时候,不吃糖在群里发了一条视频的链接。 不吃糖: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发出来吧,虽然不知道小亦为什么要走,这是他前天的直播录屏。 在点开看完视频后,许疏言浑身发凉,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视频是言亦cp粉剪辑发出来的,标题配文:【这下看言神怎么追妻!言亦双破天竞技场完整录屏】。 画面是易亦的第一视角,在匹配加载完毕,对面两个id跳出来时,镜头微微凝滞了片刻。直播间刷屏的弹幕更是疯狂了。 【卧槽卧槽,言神知道小亦在直播吗?这撞车了?】 【哇塞!今天小亦玩的是破天吗,为什么玩破天呀/奸笑】 【录屏录屏!!我要上电视了】 【被砍了一剑,怎么不疼?哦~原来是言哥的情意绵绵剑~】 【没人注意到言神带奶妈了吗?这人是谁啊?也不认识啊】 许疏言亲眼看着自己突进而去,一击重劈直奔易亦。所有人都清楚易亦的操作水准,躲开这一道轻轻松松,可他整个人就像是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有躲过那一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交手的瞬间,许疏言隔着屏幕都能体会到对方憋着的火气,知道他哪怕打法再激进也是稳得住的,而那晚的攻势却像孤注一掷了一般。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他把人头让个一旁混局的秦芷,只因为这样两人分数加的多。 视频的结尾,结算画面还没有跳出来便直接黑屏了,易亦关了直播。 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直播了。 没有人知道,其实易亦每次开播后自己都会进去挂一小会,偏偏他前天事务太多,没有收到开播通知。 哪怕这些事情都只是一个误会,许疏言也后悔惨了,对不起小亦,还惹他不开心了。 他一直都清楚易亦待自己不一样,也曾想过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抱有一些好感。他一心想着等自己站稳脚跟,摆脱一切束缚与麻烦后就去对少年展开追求。 只是没有人会等他,而他自己也忘了解释。果断又决绝的心上人就这么抽身了。 第65章 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我气? 许疏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口,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易亦内敛隐忍,这次恐怕真的很失望,就算发消息去追问,多半也得不到回应。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许疏言就这么一遍遍看着,想是想从中体会到易亦那晚的所有反应。 弹幕与评论一派和谐,似乎把这条视频当成了新的娱乐节目,戏谑地调侃着,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主播已经退游了。 许疏言眼底沉沉,就在这时,收到了远在国外的表妹的消息。枕月清欢的问题直截了当。 felicity:哥,你喜欢小亦吗? 许疏言换了个姿势往后靠着,有些意外许流桉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件事他藏得不深也不浅,至少不想让易亦觉得越界,但许流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小时候就只和许疏言这一个哥哥走得比较近,长大后也一起玩着游戏。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从线下别墅那一次就有点端倪了。 她哪见过他哥会把衣服借给别人穿?也没见过哥对人说话这么温柔,开那张尊贵的口的次数都多了! 时差问题,他与易亦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很喜欢这个弟弟。他在群里发了退游消息后自己就开始深扒原因,再结合且长行说到了秦芷的事情,她只觉得一切都明了了。 两人明明互相喜欢,偏偏谁都不开口。 这下好了,一个天大的误会摆在眼前,他哥要是解决不好,凭借小亦的性子,恐怕这辈子都过不上幸福日子了。 许疏言倒是不避讳这件事,回了一个嗯字,却又罕见地开始掩饰些什么。 y:你证书考到了? felicity:…… felicity:先不提这事,你难道不该先把小亦追回来吗? 他当然想。许疏言垂眸,指尖不自觉地开始摆弄手腕处的表带,回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把事情彻底解决好,婚姻还没解除,他不能允许有这么一层关系存在,他要确保自己是“干净”的,清清白白去追求。 许流桉远在国外翻了个白眼,几乎都能想象出他现在克制隐忍的模样。 felicity: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就没时候了 y:闭嘴 许疏言听不得这种话。 许流桉“啧”了一声,直接问了重点。 felicity:事情还要多久解决完? y:十天 原本是需要两周的,但他要加快速度,等不了太久。 felicity:还行,你现在先去道歉解释,不过人家要答辩,估计没时间鸟你 felicity:等你那边婚约的事解决了,再跑去见他一面 枕月清欢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催促着许疏言。 沉默片刻后,许疏言回应。 y:嗯 ==========作者有话说:========== 带咪咪去做绝育了 今天在我床上奖励了我一个惊喜 第59章 失恋了? 许疏言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点开了易亦的聊天界面。 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后来的那几条都是他忙乱之余的零碎叮嘱,再往下, 易亦一直没有回复。 他沉默了一会, 删改了几次,把所有的误会, 那天对局的始末, 自己的顾虑,一点点解释清楚,最后落下一句诚恳的道歉。 消息发出去后他也没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继续翻阅堆积的文件, 还没看两行,目光又飘了过去。 整整半个小时里也没得到一句回复, 他想,也许易亦是睡了。 许疏言敛了敛眸色, 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漫开一层沉郁。他起身离开公司, 驱车回家。 他无从知晓,易亦并没有睡觉,也不是不想回他,而是彻底把他们的聊天框隐藏了。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周里, 两人各自困在一方无解的情绪里,都不太好受。 许疏言把所有时间压缩到极致,近乎疯狂地去收尾后续, 才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站稳,换来了今天的饭局。 在场的都是两家熟识的长辈以及合作多年的老资方, 饭局是他组的,许父许母以及秦家那几位面色都不太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饭局是为了什么。 觥筹交错间谁都没有提正事,许疏言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他已经许久没在外面喝酒了,只是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好,眼下好歹有个值得高兴的事。 “婚约的事。”他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淡淡:“今天做个了结吧。” 许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对面的女人低下头,她父亲秦畏眉头皱得很深,语气不满地叫道,“小言。”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芷对你也痴心一片,不管怎样,这个婚结了我们两家都好。你最近做的不错,更是顺势而上的助力。” 也是知道现在威逼利诱对许疏言不管用,秦畏语重心长地劝,“再不济,你们婚后各过各的不就行了?” 许疏言根本没有回应他,把那份早就拟好的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平整地摊在桌面上,“条件我写清楚了,东西我不要,婚约作废,以后各不相干。” 饭桌上安静几秒,身侧的许君皓望着自家儿子,目光复杂,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什么。 如今的许疏言早已脱离掌控,心性、能力、格局皆今非昔比。许家也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许疏言都不认这个家,那许家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你再考虑考虑,”许君皓语气难得放软,“你还年轻,婚约的事不用这么急,可以再玩个几年,等收收心了再回来。” 许疏言神色始终平静,只等所有人话音落尽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今天不是来商量的。” 话音落下,他起身径直离场,背影看上去孤冷挺拔,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同一时段,易亦坐在答辩教室的讲台上。 他右腿还没完全好全,学校特许他坐着答辩。台下氛围严肃,几位教授轮流提问,问题又广又刁钻,易亦始终从容镇定。 他在大学的这几年成绩一直都很好,学什么东西也快,年年都能拿到专项奖学金,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这次的毕业论文质量也在同届毕业生里遥遥领先,直接给出了优级评定。 整场答辩下来,几位老师终于难得露出了点笑容,先前被学生们气到的脸色也和缓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导师对他对他说了句“好好养伤”,易亦道谢后撑着腋拐走出教室。他轻轻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绷褪去了些许。 谢彦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后低了瓶水过去,“怎么样?” “还行。”易亦让他帮忙拧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麻辣烫店。 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人不怎么多,易亦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让谢彦帮忙点了个菜,谢彦端着两大碗回来,终于跟忍不住了似的,张口问道。 “你最近怎么了?” 前几天谢彦接到易亦的电话,让他今天陪自己去答辩,声音微哑,从语气中就听得出状态不太好,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被全网造谣的时候。 谢彦当是心里就慌了,追问他怎么了,易亦只是搪塞了过去。 也怕打扰他答辩心态,只好先压下那些担心,直到此刻答辩结束,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状态这么差,我早就想问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易亦低头挑着碗里的菜,神情很淡,语气轻飘飘的。 “没什么。” “失恋了。” “什么?!” 谢彦差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带着我家铁树开花了,不对不对,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痛惜,声调尖了不知道多少个调,“什么时候的事?!” 袅袅热气朦胧了易亦的眉眼,掩去眼底深处翻涌不散的涩意。 谢彦整个人刚从震惊中回神,直到易亦之前有个喜欢的人,没想到这还没几个月,已经到了失恋的地步。 易亦垂着眼,筷子慢悠悠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没多久。” 他答得轻飘,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短暂又浓烈的喜欢,是怎么一点点凉透、枯死。 谢彦看他这幅样子反而更糟了,易亦从来不会闹情绪,所有的难过都是内向消化,越是看似平静,就越是伤的彻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啊?怎么分的?”谢彦紧皱眉头,小心翼翼追问。 对面的人轻轻扯了下嘴角,“不算谈恋爱。” “就我单方面的。” 谢彦彻底失语。 “我本来就没打算说。”易亦慢声开口,“能好好做朋友也够了。” 可他接受不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彦听得胸口发闷,看着少年清瘦安静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至今也还是个母胎单身,说啥都显得苍白。 第66章 “那……现在还好吗?”谢彦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可能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分不清究竟是麻木,是释然,还是痛到无感。 不管一切经过是什么,谢彦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家兄弟受委屈了,在心里无声把那个人骂了千百遍。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又不敢当着易亦的面发作,只好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肉。 与此同时,半开的车窗里掠进了不少凉风,扫过男人的眉眼,忽然无端打了个喷嚏。 许疏言微顿,这不冷不热的天气,来得毫无缘由,他常年保持锻炼,体质已经很久没有感冒过了,心底莫名略起一丝惦念。 车子稳稳停进车库,他乘坐电梯上楼,忽然想起之前曾找过江城的一家私厨。 那时候易亦刚受伤不久,饮食方面需要滋补,他便特意找了一家私厨,原本打算一日三餐定点配送,只是被易亦委婉拒绝了,便也不好强求。 可现在,看着石沉大海的对话框,许疏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找到私厨的联系方式,快速敲定了一份精致午膳,留了易亦的地址。 于是十几分钟后,谢彦刚扶着易亦拐进楼道,就见一个身着干净工装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 男人身侧立着精致的恒温箱,看着格外专业,一时分不清是来做什么的。 看见两人走近,他立刻上前一步,礼貌开口,“请问是易先生吗?” 易亦目光先是落在那个保温箱上,然后再与那人对上视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是?” “您好,我是悦味私厨的配送员,这边有一份私人定制午膳,是给您定制的。” 易亦目光微沉,心里升起了莫名的预感。 谢彦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声,“你打开我们看看。” 那人没有迟疑,把箱门拉开,里面还有一个看着古典的木盒子,令人嘴里发酸的香气迎面而来,侧边的隔层里还摆着几盘品相极佳的水果。 谢彦眼尖地从内侧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身体好些了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品出了些味道。 “这是谁写的?” 配送员笑了笑,“是许先生特意嘱咐我们写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易亦眸色也暗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凉。 谢彦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背一紧。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再扶着他走了进去。 配送员也跟着他们进了门,有条不序地把木盒摆在桌上,满满一桌的菜精致丰盛,摆盘考究。清蒸鲈鱼雪白剔透,鸽子汤汤色清亮,还有几盘荤素俱全、色泽诱人的炒菜,就连餐具也是细腻的骨瓷。 就连谢彦都咽了口唾沫,可易亦目光却没有多停留半秒,“这一桌多少钱?” 配送员愣了一下,连忙客气回道,“先生,许先生已经结算过了,您不用付费。” “没事,你说价格就好。” 配送员迟疑片刻,如实回道:“是这样的,整套膳食含定制食材、专属配送与餐具服务,合计六百八十八元。” “加个微信吧。”易亦拿出手机。 和配送员加上好友后,易亦直接把钱转了过去,配送员彻底愣住,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们已经收过费了。” “没事。”易亦抬眼,“你把钱转给他,就说是我说的。” “后续他如果再找你们订,提前告诉我一声。” 配送员张了张嘴,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收拾好空箱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60章 搬家了? 许疏言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那条转账通知的, 私厨在收到钱后第一时间依照吩咐,把钱退了回去,并附带了一句委婉的解释。 他没有立刻收下,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 继续听着别人的汇报。直到会议结束后,他的鼻息重了一瞬, 比叹气更加沉闷, 最后还是把退款收下了。 他想起来易亦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干脆利落,在不合自己心意的事上素来没什么耐心,并用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把人推开。 许疏言轻轻按了按眉心, 低低吐出一口气。文字说不清那些误会, 他只能亲自站在他面前,把一句话都摊开来, 才有挽回的余地。 ———— 气温爬升,风暖日长。 易亦接下来只需等着毕业, 日子一下子就空了出来,走进了平静的节奏里。 刚好房租也快到期了, 他翻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索性打算个环境,挑个宽敞些的两室一厅。 看中的房子在谢彦学校附近,步行不过几分钟, 谢彦可以过来一起住,他平常做些兼职,出来也不会打扰到室友们。 现下这房子他住了两年, 所有家当和行李却不多,没费多长时间清理, 很快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了。 入夏的江城被层层浓绿裹住,暖风携带着草木花香袭来。江水横贯了整座城市,河面波光粼粼,两岸楼宇错落,处处是松弛温柔的气息。 许疏言循着记忆里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易亦的住址。 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他按响了门铃,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里头有动静。正在猜测易亦是不是出门了时,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从楼梯口走上来。 老太太见他气质不凡,外貌绝尘,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有些好奇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帅哥,你在等人啊?会不会找错了?” 许疏言再次看了一眼门牌号,回了一句“没有。” “你肯定是找错了。”老太太笑了笑,指了指门口,“这户早就空了,本来也住了个小帅哥,前阵子就搬走了。” 许疏言站在原地,实在没想到短短几天里,易亦已经离开了这个住处,换到了新的环境。 他不由得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那次的私厨令易亦不高兴了,自己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贸然打扰,这才致使他想要搬走,不愿再联系。 这一瞬抽空了他的底气与预设。 老太太又念叨了几句,低头看看菜篮子,想着还是回去做饭要紧,便先走了。许疏言还站在门口,南方初夏的风拂过,却让他有些发凉。 他今天腾出了仅有的半日空当来到江城,迎来的却是猝不及防的仓皇。 心里下意识地想动用资源,让人去查易亦现在住在哪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易亦本来就对自己避而不及,若是再以强势的手段窥探他的生活,结局绝对不堪设想。他的教养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 还是太心急了。 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一身自由,不是为了步步紧逼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不敢贸然打扰,便只能迂回试探。 他给且长行发了消息,让他去找易亦聊聊。至少,知道他的近况就好。 且长行回了个“懂”的表情。 新租的房子干净明亮,南北通透,虽然贵了不少,但易亦现在的收益完全负担得起。 谢彦的厨艺练得愈发熟练了,为了照顾好兄弟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里出来时把头一扭,拖长声音喊了声:“吃饭了——” 易亦合上辅导书,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以前没想过这条路,不少人从大二大三就开始早早规划考研了,自己最近才有了这个念头。 如今人生节奏慢了下来,他不需要再走一步便考虑无数步,大学对他来说是相当放松的。只是一时间没想好未来的方向,又想用点什么填补自己的心念,索性就走走考研这条路吧。 他慢吞吞地撑着拐杖挪了过去,刚坐下来拿起筷子,手机轻轻亮了。 うん:【图片】我新抽的,帅不帅? 易亦指尖微动,这几天的心情缓和了些,也让他对朋友们生出了几分愧疚,就这样二话不说的退游,实在不太好。 y:很帅 うん:等你回游哥给你抽一套 回游——他还没想过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去了。迟疑了一会,他回了个“好啊”。 且长行很快接话。 うん:你伤怎么样了? y:恢复得不错 うん:我最近闲得很,要不要过来看一下你? 易亦本想直接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只打了行:“我最近比较忙,下次吧”。 うん:好吧 うん:那我给你寄点补品,我哥之前买的,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养养身体 易亦看着消息,心头微暖又涩涩的,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自己都这样了。他们这群人,实在太好了。 拒绝的话说了太多,实在说不出口了,于是给了他现在的地址。 且长行收到地址后立马转发给了许疏言,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要人家地址干嘛?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 第67章 许疏言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久留,收到地址的那一刻便驱车赶了过去。 这个小区在城东,比之前那边新了很多,绿化也好,几棵樱花树正开着,粉瓣被风吹了一地,又被路边驶过的车辆卷了起来。 许疏言停在了小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只把车窗摇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 不过一街之隔,不过两月未见。 他在那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将心里的冲动按了回去,然后摇上了车窗,掉头走了。 易亦吃完饭后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视线逐渐移到了窗外。 天边铺展着大片橘粉,落日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飞鸟驮着霞光归巢,也将室内调成了暖色调。 唔,天气又变热了。 ==========作者有话说:========== 网上到现实接轨需要点时间嘛嘿嘿 再等等 你们的幸福生活在后面 第61章 打回去? 临街的商铺人声鼎沸, 车流穿梭而过,才下过雨的柏油路微微湿润,晃出些细碎绵长的光斑。微凉的水汽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迎面而来, 易亦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一眼门店。 这家酒吧不大, 门头设计的低调内敛,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悬在檐下, 也照亮了玻璃门内的光景。 来往的大多是年轻人, 易亦也跟着推门而入,便闻见那股混着酒精香水的气味更浓了。 易亦先是环视了一圈,室内光线偏暗,头顶上吊着细碎的灯带, 直抵天花板的酒墙上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酒款, 在精心设计的射灯下折射出迷离光斑,像是一墙的液体宝石。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 并没有在卡座上看见熟悉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场合,陌生的环境与氛围, 带着放纵意味,恰好给了他一些刺激。 肩膀处突然落下一阵力道, 易亦回过头。 身后站着的少年生得极为亮眼,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浅棕色的头发下是张扬利落的眉眼,笑起来却是弯弯的, 一对虎牙若隐若现,多了几分鲜活稚气。 “你来了?”少年整个人有些懒懒的,将胳膊肘靠在易亦肩上。 易亦“嗯”了一声, 稍微侧了侧身子就差点让人没站稳,“坐哪?” 少年只好往前半步, 带着几分爱玩的随性,“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好奇?不想玩点什么吗?我给你组个局?” 易亦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折腾不行吗?” 虽然是温以澜相邀,但他本心也确实想来。少年对于怎么玩倒也不勉强,往角落的一个卡座里走,长腿一伸,便占据了大半张沙发。 易亦今晚穿了一身浅色系短袖,右腿的伤这两天才好,只是行动还是有些轻缓,跟着温以澜坐了下来。 对面的人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款酒,也没问易亦的意见,反正点的多,可以挑着喝。易亦目光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心里泛起一缕淡淡的感慨。 说来也好笑,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人主动靠近。 他从来不会主动发展人际关系,对结义他们有了朋友的概念后,更是以为这个人数不会增加了。而眼前这个人,是他前不久毕业后偶然结识的。 算起来两人相识不过月余,交集不多,性格更是天差地别。偏偏温以澜跟个疯子一样,硬生生闯进了他封闭单调的生活。 不过也是因为有这个人在,这两个月的学习日子才不至于太过烦闷。 反而有些鸡飞狗跳。 他们俩是同个学校的,那天带着谢彦去他学校食堂吃饭,刚好碰上社团的露天摆摊活动,人流拥挤,热闹非凡。 少年当时是隔壁艺术系的王牌,性格张扬爱玩,那天闲得没事帮社团摆摊抽奖,玩得兴致盎然。 离谱的是,他一时兴起搞了个抓马的抽奖惩罚机制,抽中空白券的人需要俯卧撑十个。 偏偏那天人流量极大,队伍拥挤混乱。易亦他们二人路过,被人群无意挤了进去,莫名其妙排到了队伍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抽中了那张惩罚券。 彼时他腿伤尚未复原,身形清瘦单薄,拄着拐杖伫立在喧闹人群之中,格外醒目。围观的一众学生瞬间噤声,谁毕竟谁敢让一个腿伤的人做俯卧撑啊! 易亦面不红心不跳地把手上的纸塞到谢彦手里,随即开始充当一个冷眼旁观的角色。 谢彦:“……” 他也干脆,往地上一俯就做了起来。还在守着摊位的温以澜直接看愣了,愧疚之余又觉得好笑,连忙冲上来道歉,说自己玩的太胡闹了,非要请他喝奶茶赔罪。 一来二去,他们就这么荒诞地认识了,居然也能从慢慢熟络变成了合得来的好友。 这不,一闲下来温以澜就想出去玩。知道易亦的腿伤终于好了,又天天在那备什么考,便执意要带他出来放松一晚,算是简单庆祝他彻底康复。 酒水上的很快。温以澜少说点了七八款。易亦挑了杯点缀着水果的特调,闻上去酒味很淡,带着果香的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温柔随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温以澜话实在太多,易亦竟也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 不过他的酒量就没被人高估过。 温热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皮肤底下透出一层薄红,眼皮也变得沉了,就这么半垂着,思绪慢慢松弛了下来。 这两个月里他确实忙。考研时间还早,他已经把知识点都过了一遍,毕业证也拿了到了,可当紧绷的节奏放松下来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空虚。 前路看似安安稳稳地在走,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想要的方向,没有热切的期盼。 少年瞥见他眼底淡淡的茫然,忽然有些稀奇地开口,“说真的,你怎么半点不良嗜好都没有?” “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简直离谱。”他撑着下巴,眼底满是好奇,“那你平时压力大,是怎么放松心情的?” 以上三条其实已经占了两条了。易亦心想。 “打游戏啊。”他垂着眼,唇角带着一丝笑。 温以澜闻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玩意真的不会越玩越上火吗?”至少他的游戏生涯里,赛博双亲已经在天上玩降落伞了。 “所以我不玩了。”易亦低头喝了一口酒,杯壁上的水珠沿着手指滑下来。 “为啥?” 易亦看了他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笑口吻,“被人打了。” 温以澜“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气势倒足,“这你不打回去?” 易亦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打不过。” “不对啊,谢彦跟我说你打游戏很厉害,还有高手?” “被单相思对象打的。”易亦也觉得好笑,许是酒意使然,语出惊人后抿了抿唇。 空气安静了片刻,温以澜愣了两秒后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里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单相思的人。” “是谁值得你念念不忘?”温以澜起身从对面坐到了易亦身边,“难怪难怪……” 易亦没太听清,“怎么了?”温以澜摆了摆手,“没事,那你打回去。” “打不过就带人打呗,怕什么,不丢人。” 易亦:“……” 温以澜兴致勃勃地讲着如何报复,易亦静静地看着,微醺的脑海里,莫名觉得这句话说的挺有道理。 他又不是什么心胸豁达之人,小时候的仇都能记到现在,这股气一直憋着,他就算退游了也舒缓不了多少。 拨开那层温和内敛的外壳,他藏着的那点执拗的报复心又上来了。 酒意渐渐上头,太阳穴那股眩晕感越来越重了,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带着点微醺的倦怠低声开口,“不喝了。” “这就不喝了???”温以澜晃了晃他的身子,“都还没开始呢。” 易亦推开他,闭上了眼睛。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你把谢彦叫来喝,我等会就走。” 温以澜头一回碰见酒量这么差的人,撇了撇嘴,也只好去打谢彦的电话。 耳边好像有着什么细碎的声音。易亦自从闭上眼后意识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像沉在深浅不定的梦里。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时,混沌的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酒后的四肢酸软无力,脑袋隐隐发胀,易亦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熟悉的天花板,从零碎的记忆里分辨出应该是谢彦把他带回来了。 他忽然回想起来,谢彦今天上午有课,早知道不把他喊出来喝酒了。 撑着床沿起身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走到门口敲了敲谢彦的门。屋内没有任何回应,果不其然,他已经早早出门了。 酒后的喉咙有些干涩发紧,易亦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简单做了碗面,几口下肚后抚平了胃里残留的不适感。 昨夜被酒意勾起来的那点心思,反倒在清醒后变得愈发清晰。 第68章 回到卧室后,他想了想,率先打开了游戏官方出的交易平台。 烬九洲的账号交易向来火热,各种成品号琳琅满目,易亦以前没逛过这里,也没想过会有买号的这一天。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在筛选栏里勾了红尘阁。除了栖云,这是他唯二最感兴趣的门派了。 勾选完毕,页面按照价格与热度自动排序,最上面一条的介绍格外醒目——【出问道青天成品大号,满阶装备齐全,绝版时装二十余套,另外附赠五个情缘,性格各异,可自行相处。】。 五个情缘还都是氪条不低、建模精致的女号,评论区更是清一色整活。 易亦:“。” 指尖不断在屏幕上滑动,翻了快十几分钟,勉强找出了个合他心意的账号。 他十分果断地付款成交了,一万八,号上仅剩一个已经退游的情缘,易亦在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解了关系。 这个号主是个热血性情的中年人,从签名上来看,可能还带着点中二。号的id叫墟时烬,建模头上挂了个“天下豪杰”的标签,给那位前情缘留的备注是“小心肝儿”。 易亦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都换了一遍,唯独剩名字没有改。他看上这个号主要是面板不错,战力养养可以变得很高,不用他花费心思调整这些了,剩下值钱的就在外观上。 处理完新账号,易亦稍加思索,还是打算把情缘绑上,补齐门派增益。 他从登录记录里找出谢彦的号,并和他说了声什么用处。这个号一直处于放养状态,绑个情缘也没什么。随后他又去联系了温以澜——烬九洲这游戏刚出的时候很火,不少人都注册了,包括这位爱玩的少年。 只不过他玩不太来这类型的游戏,早早的就给删了,易亦问起来,他光是想密码就想了好一会。 手上又多了根丝线,等接连绑完两个情缘,易亦又切换回了自己两个月没上的旧账号。 点到登录键上的时候,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在上线的那一秒立刻打开设置,将账号切换成隐身状态。 暂时还不太想回这个号。 只不过他忘记了结义有上线提醒,虽然当初申请了退出,但且长行压根儿没给他同意。这会不吃糖恰巧在线,看到上线提醒时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疾手快地将那条消息截图。 距离易亦退游已经过了两个月,即便给他发消息也不是次次都回的,虽然交流没什么变化,但总觉得生疏了很多。 少了一个人的游戏怪怪的,少了两个人后,便变得有些乏味了。 许疏言在他退游之后也没怎么上线了。 易亦很快与自己新买的账号绑定情缘,随后就下线了。浑然不知结义群里有着什么样的反应。 不吃糖将他上线的截图发到了群里。 ==========作者有话说:========== 日万……我燃尽了…… 第62章 回游了? 最先看到上线动态的是且长行。他正瘫在沙发上摸鱼, 躲避他哥给他的工作。 当点开群聊看见那张截图后,猛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うん:卧槽???小亦上线了?? 不吃糖:对,很快就下了 且长行也没功夫再回不吃糖一句, 当即一键转发给了许疏言, 也没管他是不是在忙,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 那头的声音还带着些哑, 低低沉沉的,“什么事?” “易亦刚刚上线了,你之前说有他的消息都跟你讲一声。”且长行有些高兴,觉得这是回游的征兆, 语速也很快:“你那边咋样了?什么时候回国?” 原本被繁杂公务拖得沉沉欲坠的思绪, 在听见“易亦”二字的瞬间变得清醒,许疏言松弛倚靠在床头的也脊背下意识坐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压的他呼吸微滞。他静默两秒,回道, “就这两天。” “行。”且长行应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 “再看。” 许疏言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 让且长行多注意游戏动态,看看这几天易亦还会不会上线。 电话挂断后,许疏言抬眸望向窗外。异国的夜色带着些墨蓝,玻璃窗反射出室内的暖光, 也映出他沉静深邃的眉眼。 他迟迟没有动作,心底思绪翻涌。 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过的好快, 可那股惦念却绵长地像度过了好几年。 两个月前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也应该主动朝易亦推进, 找个机会解释道歉的。可偏偏事情来的太突然,总有什么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在变相惩罚他从前的无能。 接手的项目出了些问题,秦家不想让他太过好受,毕竟退婚是拂了他们的面子,于是开始递话,言下之意是许疏言吃不下这块蛋糕。 对接海外的合作也遭遇境外资本恶意截胡对冲,层层搅乱下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了,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处理这些问题。 一旦崩盘,他从前的一切就会付诸东流。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搁置私心,先去善后。 匆匆解决完塔石项目,他便紧急出国了。这一去就是整整一个月。这个月里他日夜连轴,休息更是差,连腕间的表带扣都往里挪了一格。 唯一能给他慰藉的是,他托人悄悄拍下的一张照片。 那是易亦毕业典礼的现场,少年也穿着干净规整的学士服,身型清瘦挺拔,立于人群之中便让人挪不开眼,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抬手替他拨正学士帽檐。 照片定格后便被他反复冲洗,也被许疏言带到了国外。 看着他安稳无恙、清闲度日,心里便稍稍安定,只是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落空。 方才得了空,简单休息后又被且长行叫醒,现在更是睡不下去了。疲惫感未消散,他迫切的想要回国,回国后也许还能拿着且长行的手机多和他说几句话。 他反复思忖,心底漫开细碎的茫然。 没有拉黑,也没有删好友,为什么自己的消息从没被回复过。 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 与此同时,江城。 易亦这几天重新打起了游戏后,果然那些烦闷都找到了合适的宣泄口。 他在竞技场里狠狠杀了几天,排到的破天几乎都被他虐了一遍,又开始七搜八寻的把面板往上提了提。 这个号底子好,洗装备也不怎么容易歪,易亦完全以自己的手感去调,也第一次觉得情丝这个技能难怪是核心技能,想要玩好就是刚需。 从前他只拿这个当辅助,没有深入研究过,如今磨合实操才明白过来,这基本上算是门派的核心机制了。 难怪许多玩家都会在频道里喊人,把五个位置都挂满。他索性打算再建两个小号结缘,那样的话,这个面板只要是在公平竞技下,他对上许疏言能有个四成胜算。 高强度操作太久难免有些疲惫,他下线休息了会,暂时放空大脑,转而去收拾起了房间。 开窗通风的次数多了,边角处总会落些薄灰,他将整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窗明几净。 休整片刻后,他又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指尖轻敲键盘,页面跳转,再次上线时却处于主城。 他习惯性地动了动方向键,调整视角,忽然间觉得有些违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短暂的松怔过后,随即反应过来——他上错号了。 下意识就登录了自己的大号,刚想切回去,私聊消息便噼里啪啦地弹了出来。 「私聊」且长行:小亦? 「私聊」且长行:你居然上线了? 「私聊」且长行:是回游了吗? 「私聊」且长行:消失了两个月,我们都很想你/偷看 「私聊」且长行:要不要一起打游戏?你落下的进度不少吧,哥带你刷/偷看 眼下易亦多想打出个“不是本人”之类的话,不过没办法,实在太假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好好回复且长行。 「私聊」求意义:我上来领个东西 「私聊」且长行:噢 「私聊」且长行:那你打算回游吗? 毕竟前两个月里易亦的账号都毫无动静,这几天却能为了领东西上线。 易亦回了个“嗯”,且长行马上就有些激动了! 「私聊」且长行:那你回头跟我说一声,必须庆祝一下! 易亦拿他没办法,应下后便切号了,也错过了刚刚上线的妄上言。 他全然不知,自己刚上线的时候就被且长行发现了,后者又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只是易亦下线的太快,许疏言连他亮起的头像都没见到。 且长行忍不住笑了,对着手机悠悠感慨,“我说你,对小亦也太上心了吧,比我还像好兄弟。” 许疏言没接他的话,“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游吗?” “回游还要挑时间啊?又不是上班打卡,不是哪会儿想玩就回来了吗?” 第69章 许疏言:“……” 后面的几天,他也开始守起了游戏。 助理每次见到自家老板手边还摆着一台笔记本,并且从早上八点到凌晨都不间断地开着,有些难以想象。原来成功人士也是有网瘾的。 许疏言单纯把号挂着,将提示音调到了最大,只是再也没有见到易亦上线过。 这两个月里全程旁观了两人的拉扯,许流桉是最为焦灼的。 怎么哪一步都是对的,却哪一步都不对了??? 两人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说上话都另说呢! 更别提在一起了。 前段时间她还想着,易亦既然不回许疏言的消息,那干脆拿她的微信或是宁誉泽的发也行啊?把误会说开,总好比连消息都不被待见。 偏偏许疏言不肯,非要自己亲口说,才不显得廉价。 许流桉终于明白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受,可眼下的局面是皇帝也急,太监更是要急死了! 主意在脑子里一滚,许流桉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全都倒给了许疏言听。 felicity:我想到了,这个绝对好用 felicity:等他回游了,你可以借机找他绑情缘啊/得意 felicity: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前阵子更新的情缘系统,六级有外功增益的材料呢,你就说你想刷这个 felicity:池桃和御骨生之前不就这样?凭着这个感情发展,一来二去不就成了? 虽然套路还是那么个套路,但是经典永流传嘛! 多少暧昧对象不是先借着机制的由头,把一切靠近都变得理所当然,然后慢慢发展的。 许疏言扫完消息后根本懒得回。他知道易亦是不会绑情缘的。 —————— 而江城这边,一直被人反复惦念,处于话题中心,差点就要被安上“先婚后爱”剧本的易亦,经过一晚上的通宵,已经彻底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打算回游了。 依照约定和且长行说了一声,翻着外卖软件,随手点了杯奶茶后就打算上线。 鼠标定在切换账号那一栏,易亦忽然停了动作。 屏幕上的光影落在他清隽平和的眉眼上,方才松弛的神色微微一敛。 脑海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让他安静了好一会后才揉了揉耳根,拿起刚被搁置在一旁的手机。 他把一个隐藏了许久的联系人拖了出来,重新回到列表里,堆积许久的消息立马映入眼帘。 头像边红色的省略号异常显眼,昭示着许疏言给他发过不少消息。 本来就打算回去面对了,逃避和内耗不是他的性格,这两个月只是给自己一个反应的时间,一个放下与和解的时间。 他和许疏言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生轨迹也截然不同。 一个居于高位,需要步步为营。 一个平淡顺遂,只想从容自在。 如今就该各归其轨,保持合适的距离,偶尔游戏和闲聊就是最好的结局。褪去执念倒也没那么简单,易亦不是个强求的人,不顺心意不会去强行掰扯,让自己维持体面就够了。 想通了这些,便也不再避着他的消息了。指尖向上滑动,没想到未读消息少说有上百条。 许疏言这么一个话少的人,很难想象每天会锲而不舍地朝一个人发消息。 易亦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叹了口气,翻到了最上面一条。 第63章 表白吗? y:那天在竞技场, 我不知道是你,我很抱歉 y:这桩婚约不是我的本意,我哥死了, 他们从小定下的联姻就落到了我头上 y:我需要那个项目, 暂时和秦芷演了场戏,我们没有半分感情 y:小亦, 你于我而言分量太重, 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没有认出来,是我的疏忽 y:你是因为我才退游的吗? y:对不起 y:婚约我已经正式解除 y:能不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y:你还好吗? y:钱我收到了, 抱歉, 是我冒犯了 y:我想你了 y:你……是不是搬走了? y:因为我吗? y:抱歉,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y:腿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y:我很想你 …… 微光寂寂, 易亦眼睫颤了颤,可能是通宵的原因, 有些酸。 仿佛有一阵风拂去了长久蒙在过往之上的灰,又不慎落入了眼睛里。横跨两个月的误会再次摊开,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自愈,此刻才恍然发觉,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坦然。 如同一滩死水被投入一颗碎石,让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其实没有责怪过许疏言。 从始至终困住他折磨他的, 是自己的不甘心、惶恐,以及不愿面对的那副局面。 看完这些解释,易亦也知道许疏言从来没有刻意伤害过他, 道理通透,可本能却怅然和酸涩。 他随意找了个理由回复, 虽然很假,但若是真正的原因被知道反而会更糟糕吧。 一个操作算顶尖的玩家,仅仅因为开小号与朋友的一场对局输了,就直接退了游并且足足两个月没回消息。 这太幼稚太经不起推敲了,任谁想都不是什么合理的原因。 相较那个不堪一击的私心,他宁愿给出一个借口。 y:不好意思,之前可能误触了,消息一直被隐藏,我没有看见 y:不用道歉 其他消息他没有具体回应,只是刚缓和一些的情绪,在收到且长行的消息后又隐隐有些失控。 他又高估自己了,易亦心想。 哪怕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决定要不要回来,在这条消息下,刚刚稳住的心绪又隐隐泛起波澜,带着几分不爽。 うん:好啊,你回的正是时候 うん:有个火热消息,老言终于要找情缘了 うん:没准你等会儿上线就能看见现场了,咱们去围观 这下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盯着消息反反复复的看着,连送到许久的外卖都没拿,还是谢彦给他挂门口了,又朝着里面喊了声,“外卖我给你挂门把手上了。” 易亦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你确定这样发真的没问题吗?老言什么时候说要结缘了?”且长行“嘶”了一声,这消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许流桉坐在一旁,轻轻瞥了他一眼,“你个直男懂什么?” 看见易亦回消息了,她立刻拿过且长行的笔记本,飞快敲字。 y:他怎么要结缘了? うん:你退游了不知道,前段时间官方更新了情缘六级奖励,有洗外攻的材料,算是目前版本唯一能小幅度突破上限的途径 うん:老言装备几乎都毕业了,想在网上提很难,这外攻刚好有用,他就想着找人刷等级 易亦眉心隆起一点淡淡的褶皱,一股酸意裹挟着不满,牢牢盘踞在心口,变得越来越闷。 明明已经放下了,他的思想尚能由自己控制,心理反应却半点伪装不住。 追求战力,追求版本上限本就正常,他想和谁结缘都跟自己没关系。易亦冷静地剖析着自己此刻的情绪。 y:他想找谁刷? 许流桉把落到胸口处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了个“果不其然”的笑容,心想,这下稳了。 うん:不知道,可能随便找一个吧 うん:反正我们不跟他刷,太诡异了 易亦垂眸,随便找吗? 谁都行? 一时之间有什么想法慢慢凝实,同时也收到了许疏言回的消息。 y:还好,你还愿意理我 许疏言有些克制,顺着易亦给出的理由,没有问多余的事。 能得到回复他已经很满足了,代表着事情有了突破口。 y:你原谅我了吗? 易亦实在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整的有些浮躁,一时无法冷静下来,也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切回了且长行的聊天框。 y:围观的时候叫我一声 うん:那当然 且长行看着许流桉发完消息,嘴角抽了抽,压低了声音,“表妹,你哥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啊,等会他忙完就上线了。”许流桉把电脑放回他怀里,神色淡定。 “真的结?”且长行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一连串论坛标题。 什么《全服第一就可以选妃吗?》《还真把自己当男明星了?》《顶尖大佬觅情缘,究竟谁人能与之相配?》《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找个榜一处情缘》《这只是有钱人的游戏呗》 许流桉还是严谨一点,给了个答案,“可能结,可能不结。” “闹哪出啊……”且长行实在琢磨不透。 易亦没有上自己的号,而是上了新买的小号,传送至游戏的结缘点三生石处。 他静立在边角处,随后便挂着不动了。 这片结缘圣地是一座凌空悬崖,崖边生着成片的丹红枫树,簌簌旋落时如漫天红蝶,就算不是来结缘,也是无数玩家打卡的好去处。 第70章 这一挂,便是半个多小时。 屏幕底端弹出了一条鎏金色的传音—— 「传音」妄上言:找个情缘刷等级,拿到六级奖励就解。 易亦的目光轻轻一晃,他动了动鼠标,看见了站在姻缘树下的那个人。 周围的玩家们沉寂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如潮水般簇拥上前,围到了妄上言身边,把人圈的没有一处空地。除了还在不断刷屏的公频,三生石旁陆陆续续涌来了一堆人,易亦也从其中看见了且长行他们。 半晌,他朝妄上言发了组队申请。 系统提示:对方已关闭陌生人组队邀请。 易亦嘴角轻扯,像是意料之中,又发了好几条好友申请过去。 几乎在第二条请求发出去的瞬间,对方通过了。 真是谁都可以。 这回的组队申请没有任何限制,那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在读条快要结束的时候,同意了易亦的入队申请。 两人头顶的id变成了黄色并带有一个符号,易亦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朝他转了方向,面对面时,易亦的屏幕又是一晃。 妄上言也在看着他,看他隐匿在不起眼的人群之外,看他执伞的待机动作,以及……他手指上缠绕着的三根流光丝线。 两人没有沉默多久,易亦率先打开了组队麦: “据说你要找情缘,我刚好还缺人,刷吗?” “小亦。” 许疏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涩,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回游了?” “为什么不上之前的号了?” “你还在生我气吗……” “你要和我刷吗?”易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问题,“或者,你已经有人选了?” 两人短暂的沉默,谁都没点破一个为什么来找他结缘,一个能在另一个号上认出他。 许疏言见他无心回答,顿了顿,直接开始了结缘仪式。 淡粉色柔光舒展铺开,一个精致的法阵在两人的角色脚下成型,片片枫叶环绕盘旋。 他们的视角里,崖间云海翻涌上来。一方发起邀请后他会先在三生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随即易亦点了同意,被传送到了旁边,角色也做了同款刻字动作。 紧接着弹出了结缘誓词界面,等待双方录入后会一直留在三生石上,玩家们搜名字便能看到每个人的誓词,后续只能靠道具改。 易亦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刷”字,既然说好只是为了刷等级拿奖励,也就不用费心思再写点别的了。 很快,许疏言那边也提交了。两行工整绵长的字句缓缓显现出来: 【刷。】 【我所思兮在昆山,愿为鹿麅窥虞渊。】 三生石红光一闪而逝,红枫齐齐盘旋聚拢,结成一圈同心圆环,悬浮在两道角色头顶。 不过多时,易亦的手上缠上了第四缕情丝。 「系统」:恭喜【妄上言】与【墟时烬】缘结红尘,共谱一曲相思调! 崖边看热闹的玩家们乱了套,附近消息正在不断被刷屏,还待在且长行家中的许流桉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眼前景象让易亦生出几分怪异的恍惚感,也许是从来没有想过,结缘完后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于是他打开了关系界面,试图遮挡住什么。 情缘【妄上言】赫然出现在最新一栏上,背景照片是方才结缘时系统自动拍下的,两人皆是背影,双手交握中展示着三生石上刻的名字,亲密度零,任务列表一样没做。 他看着两人相牵的画面有些走神。 麦里终于传来了许疏言低沉的嗓音,轻轻破开沉默,“小亦?” 他能感觉的出易亦此刻的心情不算很好,也没多问其他的事,只是喊了遍他的名字。 易亦“嗯”一声,注意力却是全放在那句誓词上。 这绝对不是什么随手摘抄的寻常句子,看上去有些生僻,越是反复打量,越是按捺不住好奇。 他摸过一旁的手机,开始搜索这句诗的出处与释义。 此句出自《拟四愁诗》,释义清晰直白:我日夜思念的那个人远在昆仑山之巅,我愿化作林间小鹿,悄悄奔赴虞渊,只求远远窥望心上人一眼。 指尖骤然脱力,手机险些滑落,浑身像被温热又酸涩的潮水裹住,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曾经送给对方的礼物里,便是以鹿暗喻某些不可说出的心意。 易亦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现在什么都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我所思兮在昆山,愿为鹿麅窥虞渊,出自 《傅玄·拟四愁诗》 呃啊!码到最后像个绝望的文盲 许愿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自来水 第64章 都知道? 他用力握着椅子扶手, 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距离他送出那份礼物已经过了许久 ,他心里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原以为自己将小心思藏得很好, 没想到这么久以来,许疏言竟都知道他的心意。 一股闷气从胸腔里升上来, 除了震惊和难以言明的情绪之外, 还有一股子不爽。 既然早就知道了,那这么久以来,是拿他当傻子看吗? 知道那场对决里他有多难堪,知道他会因为那场误会辗转难眠, 却从头到尾不曾点破, 任由他一个人煎熬那么久。 反应过来后,刚才生出的那点软意瞬间被冲淡大半。 队伍麦里安静了片刻, 许疏言的嗓音在此时响起,低低的, 又叫了他一声,“小亦?” 易亦的喉结动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语气里只剩下疏离冷淡。 许疏言正要开口在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易亦率先一步打断。 “我还有点事,先下了。” 不等对面回应, 他直接关闭了界面,就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坐着,呆愣了好一会。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还停留在方才的搜索界面,反反复复落在易亦视线里, 挥之不去。 他心烦意乱地摁动锁屏键,两三次后才把手机熄屏,等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才想起来一直忘了拿的奶茶。 刚插上吸管,里面的冰化了,只剩一杯甜味被稀释了的液体。 搁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一看又是许疏言。 当下的想法乱做一团,没有半点想点开的心思。 他分不清现在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是质问,是冷漠,还是装作无事发生?无论哪一种,此刻的他都没有应对的底气。 还没把手机放下,一条推送又谈了出来,紧抓他的视线。 以前他习惯性会偷偷观察许疏言的动态,并不是他本人发的,而是其他人口中的他,回放过许多次早期他打pvp的录屏,久而久之,平台也会根据浏览记录定向给他推送些相关的帖子。 手比脑子快,等点进去后易亦才“啧”了一声。 推送的这条帖子刚发不久,内容就是方才发生的事——妄上言消失了两个月骤然回归,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结缘。 他从文字里辨认出了发帖人是他的粉丝,曾真心实意嗑过他和妄上言的cp,字字句句里都藏着担忧与愤懑。 两个月前那场直播后易亦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账号也再也没上线过,半点动态也没有。一直没有音讯,粉丝们开始往坏的方向揣测,但谁也没有个答案。 偏偏就在他走后不久,妄上言也鲜少上线了,平日里基本绑定的顶尖玩家一前一后消失,难免引人遐想。 猜测越来越离谱,谣言也越传越歪。有人更是传出了易亦被妄上言囚禁了这等瞎话,于是开始轮番私信结义几人,其中且长行与不吃糖的好友申请还短暂的爆满过。 只不过结义们自始至终没有正面回复。因为在这段时间里,通过不吃糖和枕月清欢的努力,他们有些迷茫地接受了许疏言和易亦貌似并非单纯的关系好,而是有些了不同的感情。 于是每每被追问起两人消失的原油,他们只能避而不答,反倒让粉丝们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可谁也没料到,现在妄上言回来了,居然谁随便找路人结缘??看着还是个男的! 粉丝们实在是有些气愤。但确实两人没有什么实质性公开关系,只能在网上嘴几句了。 底下的评论不少人是同样的想法,却又迎来了另一拨人,说人家纯兄弟啊,你们磕cp魔怔了吧?跟别人结缘关你们什么事?? 易亦浏览下来,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粉丝们做出解释。 他几乎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坐拥一批粉丝群体的小主播,完全没想起来要向粉丝们请个假或报个平安什么的,害得她们胡思乱想。 一股心虚之感蔓延上来,易亦默默退出帖子。 思来想去,归根到底一切都算在了许疏言头上,要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变成这样! 第71章 正兀自想着,手机又接二连三的震动起来,他伸手捞过来,才看见是且长行重新将他拉回了结义群里。 消息刷了好几条,大家在欢迎他的回归,两个月的小别,半点没有疏离生分。 易亦心里软了下来,有些感动,大家还拿他当自己人。 指尖顿了顿,他打了个招呼后就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了。 见他冒头,且长行立马艾特了他。 うん:你和老言要不要刷情缘值?正好咱们几个凑一桌,搓几把麻将就行 短短一句话,易亦的耳尖突然就热了起来,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子里轰然一响。 他们怎么知道和许疏言结缘的是自己??? 他从头到尾没有表露过身份,还有,再仔细一想,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许疏言是个自持讲分寸的人,根本不会这么随便,那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的好友和入队申请?从他发全服传音找人结缘就很诡异,他好像在自己承认身份前就认出了自己,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大脑,无数疑惑缠作一团,压根没能静下心细想。 实在憋得难受,他悄悄点开了且长行的私聊,飞快发问。 y:你们怎么知道墟烬时是我? うん:你主页不是挂着吗? 易亦看着这句话,十分不解。 什么主页? 没过两秒,且长行又发了张截图过来,于是易亦清楚地看见自己大号主页里,社交关系中清清楚楚地挂着一个情缘,id正是自己的小号。 易亦:…… うん:你又不会随便结缘,点开这个号一看是个玩红尘的,肯定就是你了 易亦:……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巨大的窘迫袭来,易亦尴尬的要命,越想气性越大。 游戏关系展示是默认公开的,需要自己在设置里关闭。他以前没有社交关系就彻底忽略了这一栏,谁曾想,别人都看得见。 那他自己彻夜难眠,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干什么?。 心头又闷又躁,易亦觉得自己真该远离手机,手臂一扬直接扔到了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只是睡意全无。 没多久,他攥着拳头狠狠捶了下被子,又把空调打低了些。 一定是天气太燥了,他心想。 —————— 次日下午,易亦在处理完生活琐事后,第一件事便是坐在电脑前。 然后给许疏言发了消息。 y:上线 手机提示音响起,许疏言垂眸扫过,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抬起了些,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地。 也没管自己还在开视频会议,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停止,“先到这里 ,剩下的再说。” 心中有些颤动,他很快回了个好字,然后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刚载入游戏就收到了易亦发的邀请,是一个演武场房间。 传入场后,一眼便见站在中央的角色。这是回游后两人第一次独处。 “怎么了,小亦?”他开了麦,带着几分试探地问,“你想玩什么吗?” 易亦心里憋着股气,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散,还害得他又失去了一个好觉,于是重重敲下了两个字。 「演武场」求意义:单挑 ==========作者有话说:========== 宣布一个事吧! 其实已经写完了,还在修改修改,这几天就放出来 第65章 再相见? 许疏言沉默不过半秒, 含着笑意应了声:“好。” 只是还没等两人开始,见他们同时在线的不吃糖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屏幕上前后弹出两条申请,一个是好友一个是组队, 易亦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点了同意。 不吃糖角色一落地,就看见演武场上对立的两人, 愣了一下后飞快提起兴致打字。 「演武场」不吃糖:你们在干什么呢? “单挑。”许疏言简言意骇地替他回答了。 麦里立刻传来了不吃糖拖长了尾音的一声“哦~”, 然后冷静地拉出了微信窗口。 没一会儿,房间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就连不经常上线的少说废话都在。 易亦:“……?” 易亦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演武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隐隐有些被人围观的不好意思。 「演武场」枕月清欢:什么时候打?想念我们亦老师的操作了 「演武场」且长行:可以下注吗 几人还没聊几句,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这颇有故事的俩人该怎么“叙旧”了。 耳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易亦一下子捏紧了鼠标,又被气了一下。 他居然还笑? 自己有这么好笑吗? 顾不上别的, 易亦利落一点,朝着许疏言发出了申请, 两人被传至台上,等待倒计时结束。 易亦率先出手, 太久没和许疏言pk,试探性地扔了两个控制技能,很快打法就变得凌厉起来,半分余地不留。 他心里憋着股郁气, 伞影在许疏言周围辗转攻防,节奏接得很快,与后者打的有来有回, 双方都不落下风。 反观许疏言,他的状态全然不同, 此刻的心情异常好。 比起易亦冷漠不理人,他还是更喜欢他现在的这副样子,鲜活有脾气。 缠了几分钟,易亦越打越上头,眼看一套高爆发的技能cd刚转好,他卡着走位空隙,用掉了仅剩的两根情丝。 在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本该走位的许疏言一动不动了,导致易亦对他的预判落了空。 易亦:“???” 他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直接甩出了那套连招,而本该精准规避的许疏言还是停留在原地。 完美地将技能吃了个干净。 许疏言的血量掉了一大截,不躲不闪的,易亦愣了一下,心底的不爽烧到指尖。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上次竞技场的那场对决,自己愣神时白给的那一招。 他是想还自己这一招吗? 谁稀罕。 对方血量已经不高了,没想到被易亦两招带走后,他还是停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作。 易亦眉心蹙起,单挑就单挑,放水就没意思了。 他全然不知,屏幕另一头的办公室里,且长行正扛着信号屏蔽器,与许疏言对视着。 许疏言单手扶着额,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那个银灰色的长方体上,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你干什么?” 且长行表情无辜,老实交代,“流桉让我来的,说你怎么不放水,这样是哄不好人的。” 许疏言:“……” 他哥的公司离许疏言这近,都是核心一块儿,这段时间天天被抓来工作,简直苦不堪言。 刚闲下来休息会,就听见两人要单挑了,这还没看多久,许流桉火速私聊给他派了任务。 她说易亦不能输,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赢,给小亦出气! 于是,且长行翻出公司里的信号屏蔽器,风风火火冲进许疏言的办公室,按下了开关。 游戏网络卡死,很快许疏言就没了动作,好在两个人打的久,且长行来的也及时,也是不负众望地让人赢了。 许疏言瞥了他一眼,“再来一次你就完了。” 且长行这下不干了,悻悻把屏蔽器关掉,来到许疏言身旁看着。 网络恢复后许疏言第一时间看向屏幕,果不其然,少年并不高兴。 「演武场」求意义:别放水,没意思。 “对不起,刚刚网卡了。”许疏言认错的速度很快,还想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 易亦心里泛起了嘀咕。许疏言这么有钱,居然也会网卡? 随即抿了抿唇,发了一条再来一把。 许疏言“嗯”了一声接下,这次不敢再敷衍,而是随易亦的意,全力以赴。 直到第二把,许疏言才彻底察觉,易亦的进步令他意外。 他的红尘阁玩得很好,换在别人身上,可以说是鬼一样的地步了。毕竟控制太多,软控硬控衔接密集,稍有不慎就容易被打一套,何况易亦在预判上从来不差。 易亦太了解他了,对他的走位能猜出一些,他却是第一次与易亦的这个打法交手,自然容易将输出落下,于是打得很焦灼。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许疏言也两个月没碰游戏了。 pvp本来就是个常打常新的东西,太久不玩多少会生疏些,技能不如从前利落,差距也渐渐拉开。 优势如细水般堆积而成,易亦稳稳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他赢了之后并没有退出胜利画面,只是收回了搭在键盘上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不想打了。 好像情绪经过宣泄后,便容易留下乏味与无趣。 结义几人不算安静,只是易亦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等再次退出结算,就看见老三补了三个字。 「演武场」少说废话:许输言 第72章 一想到易亦手上的情丝还有一根是许疏言提供的,而我们榜一大哥终于败在了小亦手下,不吃糖就根本忍不住笑。 “哈哈哈哈哈!” “噗。”且长行也没忍住。 许疏言抬头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明明输了对局,他的心情却很好。 小亦太优秀了,能超过他是必然的事,他为对方感到高兴。 反倒是易亦,这会儿还是有些闷闷的,但确实放松了不少。结果就听见许疏言说了句“好厉害。” 易亦面无表情,“啪”地一下敲下退出键,直接下了游戏。 他抬手随意蹭了一下耳廓,伸手捞过一旁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大口。 可能最近有些上火吧,他想。 ———— 下午,易亦刚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的短袖短裤,准备和谢彦出门吃饭。 谢彦放了暑假后就去实习了,朝九晚五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休假几天,就是日日惦记着拉易亦出门觅食。 公寓楼道干净明亮,下午的阳光更加晃眼,易亦刚走到电梯口,听见“叮”的一声门开,只觉得大白天撞鬼了。 洛以则恰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理了理袖口,依旧眉眼温和,看上去斯文无害,看见易亦后也是微微挑眉,视线下移,落在了易亦白皙修长的腿上。 自从易亦搬家后,洛以则又查到了他的新住处,四目相对间,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好巧。” 易亦半点应付他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后退一步转身进了屋里,留谢彦一个人在门口与他面面相觑。 谢彦不认识洛以则,因为易亦并不想让这个人涉及到自己的生活,所以此刻谢彦完全摸不清这诡异的氛围是个什么状况。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内的易亦,“怎么了?谁啊,你朋友?” “不是。”易亦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谢彦从他的举动和语气中回过味儿来,了然了。于是随意挽了挽右手袖子,侧身靠在门框上,刚好挡住了易亦。 “你来做什么?有事说事吧,我们正要出去。” 洛以则的目光越过谢彦的肩头,依然落在他身后,语气浅浅淡淡,“只是路过这边,想过来看看,朋友间探望一下而已。” 易亦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太想和他说话,摸出了方才震动的手机。 消息猝不及防撞入眼底,他无意识咬了咬舌尖。 y:我在你们小区楼下,可以见一面吗? 紧接着,又是一句追问。 y: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许疏言在易亦下线后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是真的害怕被厌烦,着急间,连片刻都不敢多等,直接驱车从海城过来了。 易亦整个人当场愣住,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根本没想过许疏言居然会来。 此刻顾不得细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小区,只觉得有些什么情绪钻了出来,他往门口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的,念头先行一步。 y:那你上来吧 他把具体地址发了过去,没过几分钟,电梯的门再次被打开。 许疏言很快循着地址找到了楼层,门口的情形却令他有些意外。 谢彦靠在门前,姿态戒备,一个看上去就不普通的男人立在楼道的中央,气氛微妙又凝滞。 往门内看去,终于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易亦在见到许久未见的人下意识垂眸,呼吸轻敛,指尖捻了捻裤腿,一时有些不想看他。 是真真切切的、隔了数月的现实相见。 把人叫上来后易亦才有些后悔。 他在网上还能随自己心意想下线就下线,现在真是退无可退,无处可藏了。 如今彼此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易亦在现实里反而有些不知该怎么去面对。 ==========作者有话说:========== 来自基友容岁三瑞平:这波11两把专武 第66章 试试吧? 洛以则朝着身后看去, 目光从许疏言身上又移回了易亦身上。 他眯了眯眼,这个动作不大,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但他面上的笑意却彻底淡了。 许疏言是从公司出来的, 还穿着一身正装,线条利落沉稳, 周身带着收敛却不容忽视的气场。目光淡淡扫过洛以则,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意味。 只停留了几秒,他将视线落回易亦身上,“这是怎么了?” 易亦侧过身, 朝屋里偏了一下头, “没事,你先进来吧。” 但许疏言没有动, 而是与距离自己几个身位的洛以则无声僵持了几秒。两人都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 洛以则没能从易亦那讨到好脸色,也不想再摆出之前那副模样面对许疏言, 沉冷地开口,“你是?” 许疏言听见他问, 这才走到门边。谢彦想给他让位置,他并未留意,朝着洛以则淡淡开口,语气不重, 甚至带着些礼貌,“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约会了,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洛以则身形微僵,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见易亦没有反驳, 他定定看了几秒,眼底翻涌着晦暗情绪,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知道再留在这里讨不到好,除了和他住在一起的谢彦,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到了威胁。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多,今天恐怕是碰不到易亦分毫。 最终在许疏言略带强势的目光里,终究没再多留,收敛了神色后,转身大步离开。 楼道内凝滞的气氛终于缓缓散开,易亦舒坦了些,朝谢彦道:“你要不自己先去吃点吧,我们有点事情。” 谢彦认出了这个人——在易亦受伤的那段时间里见过,也知道这就是让他两个月前那么痛苦的失恋对象。 知道自己不好插手什么,易亦又向来有主见,他也只能把自己的心放一放,点头说道:“要不要给你们带饭?” “不用了。”易亦说。 一旁的许疏言,侧首朝谢彦微微笑了下,谢彦便也摆摆手,按下了电梯。 楼道内彻底安静下来,两人站在门口,易亦也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有些慢吞吞地发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就先去吃饭吧。”他顺势开口。 易亦坐上了许疏言的车,在他后方的位置上,随后将定位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系上安全带后这才环视了车内一圈——挺商务的,他在心里想。 他找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日料店,这种通常是要提前预约的,他在网上买了个号,现在可以直接过去。 以往和谢彦吃饭都是不拘小节,哪里味道好往哪里去,但两个人既然有话要说,还是挑个私密点的地方吧。 门店装修极简素雅,两人进了包间,原木色构架搭配浅素挂帘,旁边有一面开着的低矮的窗,能看见外头一些暗暗的灯光。 这家店每天接待的桌数都有限,以及当日的菜单都是固定的,不点菜不换菜,于是两人现在只能干坐着。不过他们的本意也不是在一顿饭上。 易亦抬手轻轻蹭了蹭手臂,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才落到许疏言身上,却又很快错开了,垂着眸,往木桌上的纹路看去。 隔着那张深色的桌子,许疏言静静看着他。宽敞的领口衬得脖颈线条清瘦干净,在顶灯的照射下,肤色冷白细腻,垂眸时眼睫叠出了浅浅阴影。头发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长了一些,该瘦的地方还是很瘦,让人不禁开始想该怎么把人养好一些。 见面的次数本就不多,日思夜想了那么久,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许疏言想起了那张毕业典礼的照片。照片里他也是这样,低着头,任由阳光落在他头顶,把整个人都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可以说说今天怎么突然下线了吗?是我……” “不是。”易亦很快打断了他,“因为我的一点私事。” 许疏言轻轻“嗯”了一下。 易亦又说道:“我对你的情绪很复杂,下线是想调整一下。” 包间里氛围安静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人沉下心来,易亦终于可以平静坦然地面对这段纠葛。 “我原谅你了,说说你为什么骗我吧。” 许疏言微怔:“什么?” 易亦捏了捏指节,有些羞于直白挑明那些事,“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 见他终于愿意把话题放在这上面了,许疏言有些欣喜,郑重地回答,“我没有骗你,我对你一直以来也抱着这个意思。” 还没等易亦继续问,他继续说:“不挑明是因为当时我有婚约,我觉得那样对你不公平,只想着等事情解决完后再告诉你。” 易亦微微张了张唇,轻声吐出了一个“噢”字,视线又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包间推拉门轻响,侍应生先端了几样料理进来,他没有再延续这个话题。 第73章 “先吃饭吧。” 菜品精致新鲜,余光瞥见许疏言迟迟没有动筷子,又与他的视线对上。 “不合你胃口吗?”他问。 “没有,只是想你先动筷。”许疏言摇了摇头,嗓音温和。 抱着同样想法的易亦只好先夹了一片刺身,慢慢放进嘴里。软糯鲜甜的味道并没有勾起他多少兴趣,毕竟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 许疏言忽然开口,“你喜欢吃什么?” 易亦微微直了直背,想了想。喜欢吃什么这个问题太广泛了,跟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但在后面日子好起来的时候,他对不喜欢吃什么倒是有了很大的拒绝权。 “不喜欢吃葱姜韭菜芹菜洋葱,不吃肥肉内脏虫子。” “好,我知道了。”许疏言眼底漾开笑意,接着追问,“那喜欢玩什么?” 易亦夹了块寿司,“游戏吧。” “那你喜欢我吗?” 易亦的寿司掉进了碗里。 他低头看着那块躺在碗里的寿司,过了好几秒才抬头,带着些恼意,“你说呢?” 明知故问。 许疏言“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送出来。 “我也喜欢你。” 易亦反手握着桌沿,指尖用力到泛白,头也再次低了下去,露出了耳尖那抹薄红。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心跳又开始失序。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也“嗯”了一声。 许疏言偏过头笑了一下,视线刚好落在手腕处。“我可以追你吗?” “我考虑一下。”易亦敛下心口翻涌的热潮。 一顿饭结束,被夏天拉长的白日此刻呈现出蓝调,微风不算清凉,但很舒服。 许疏言开着车将人送回去,两人站在楼下,易亦没有立刻上去。 “现在就回去吗?” “嗯。”许疏言点头,“今天是临时出来,过几天再来看你。” 易亦看着暖黄的路灯投出两人的影子,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那路上小心。” “好,你好好休息。” 许疏言顿了一下,“那个男人……” 易亦懂他的意思。“我会解决的。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许疏言点了点头,克制住想要伸手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那,拜拜。” “嗯。” 他缓缓转身,准备迈步离开,与易亦的影子在路面上交错。 “许疏言。” 还没走出两步,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回过头。 少年站在路灯下。 “那我们试试吧。” 第67章 接吻吗? 许疏言脚步顿在原地, 脊背微微僵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亦的声音低低的,那句落定般的告白太过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罕见地有些怔忡, 黑眸深邃沉敛, 牢牢锁着身前的人,哑着声问:“你说……什么?” “我们试试。” 易亦说出来也是一时冲动, 不过话落之后反而平静很多。既然两情相悦, 那就暂时先不要想那么多了。 说完又怕对方追问,自己会不好意思,匆匆偏过头补了一句,“好了, 你先回去吧。” 无论内心有多汹涌、滚烫、翻江倒海, 却被许疏言死死克制在平静的皮囊下。他凝视着易亦两三秒,眼底亮起极深的光, 像是寂寥的长夜里落入的星火。 他明明所求所想的是一个追求的机会,也做好了慢慢来、循序渐进的准备, 却没想到易亦愿意直接和他在一起。 “我先上去了。”易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唇轻抿, 仓促地走进了楼里。 自动感应灯紧接着亮起,映着少年清瘦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内。 许疏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哪里还舍得走。 准备返程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也把日程和事务暂时抛之脑后,他在在小区附近的商圈里订了间酒店套房。 落地窗外是江城连片的灯火,位置选的正好, 恰巧能看到小区的一角。 许疏言刚收拾好自己,靠在沙发上, 将斟酌好的字句发了出去。 y:那我们现在是,恋人吗? 易亦很快就回了三个字。 y:男朋友 他对着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看了许久。这大概是他几年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前数个月的煎熬,终于有了归宿。 自此往后的数日,江城夏风柔和绵长,日日缱绻。 他将工作基本都转移到了酒店里,让特助也跟了过来,所有事务基本都线上处理,并每日都腾出时间陪在易亦身边。 易亦一开始还对他这种作派感到不负责,后面也渐渐习惯了。就这样几天下来,成了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恋情开端。 许疏言每天来的时候都会带一束花,没有那么张扬,都是些清雅温柔的品类。易亦用长玻璃杯当个简易的花瓶,就这么养着。 来的次数多了,难免撞上家里的另一个人。每次谢彦在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幽怨和审视的眼神看着两人,似乎是对他们谈恋爱的行为不满。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能让闺蜜伤心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这时候对于感情比较青涩,尚未完全适应亲密关系的易亦来说,当着好友的面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别扭。 每到这时,许疏言便极其懂他,低声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自然也不是随便走走。许疏言喜欢带他去临江观景的高空露台,依山傍水的野奢营地,悬崖边上的私人餐室……还在主厨调笑的眼神中给易亦做了顿饭。 总之,暗地里全方位地向易亦展现了一下自己。 一般晚上许疏言才会回去工作,如果不太忙,就会上线和他一起打游戏。 易亦依旧用着小号,偶尔会组队做做情缘任务。只不过许疏言每次都会问,能不能把其他情缘解了,他可以用自己的小号来代替。 虽然大家一起打着游戏,跟结义们热闹闲聊,但他们暂时还没有把在一起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一方面是怕吓到他们,另一方面,易亦觉着之前的举动实在有些幼稚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殊不知,这早就成了全队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以为是许疏言还没把人追到呢,暗中焦急的同时总是找理由给他们创造条件,简直是煞费苦心! 易亦虽然钝感没察觉出来,但好在感情方面开了窍,变得鲜活了起来。 易亦沉寂在心里的喜欢从未真正磨灭。过去的几个月里在逼着自己戒断,如今,所有压抑的、克制的、隐秘的喜欢,在这些天朝夕相处的日常里尽数复苏,落地生根。 可惜平静的日子里,总有人阴魂不散。 一日午后,两人刚走出商圈扶梯,便再度撞见了洛以则。 男人依旧是斯文得体的模样,站在人流中央,目光沉沉地锁着易亦。 这场无休止的打扰与纠缠,在今天易亦心情很好的时候彻底被惹烦了,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以后若是再来,只会给自己和许疏言徒添膈应。 他轻轻起蹙眉,习惯让他侧身避开洛以则的视线,下意识往许疏言那边靠了半步。 许疏言瞬间察觉回头,见到来人时目光幽深了些许,抬手覆在易亦肩头上,沉出了些冷意来。 早在易亦答应他,下次见面会把这个人是谁说清楚时,他就已经顺着查清了洛以则的家世。 洛家的核心产业早在好几年前就尽数迁移到海外,国内仅剩些边角与留守人员,只会经常派次子回来打理,可以说在国内早就没了往日的声势。 或者换个说法,在根基深厚的许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许疏言向来不屑动用许家的资源,只是在这件事上,还是想送这个不受家族喜爱的情敌一份礼物。 最好是能直接滚回国外。 这样想着,他直接揽着人绕过了洛以则。 猝不及防的拉力袭来,后者一把扣住了易亦的手腕,带着人踉跄半步,身形不稳,下意识往后一跌,恰好稳稳撞进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洛以则垂眸盯着被自己扣住的那截手腕,视线慢悠悠抬起来,扯出了一抹嗤笑。 “你喜欢这样的?”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不就是个打游戏的?” 他根本没把许疏言放在眼里,只粗略查了一下,知道他和易亦打过比赛。 易亦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大到腕间瞬间浮现出一片红痕,却依旧被洛以则挡着。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易亦眼神冷淡。 洛以则脸色微沉,压低了声音,“你母亲……” “这个我就更不想知道了。” 第74章 顿了半秒,他目视前方,语气坦然得近乎薄情,“如果她聪明一点,自然能好好活下去。” 早就无关紧要了。 他的人生,不应该被任何人的错误、任何人的命运裹挟。 许疏言垂眸落在怀中人乌黑的发顶上,漆黑的眸底里翻涌着什么,看不真切,手上的力道却紧了紧。 易亦没有再为洛以则停留的打算,这次主动拉着许疏言往前走,许疏言顺势把放在肩头的手拿了下来,转而牵住了他。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洛以则微微眯起眼,半晌,扯出一抹冷笑。 他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就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短短不过一周时间,易亦竟然觉得漫长的像半个月,整个生活都因为许疏言而改变,变得丰富多彩,变得让人更加期待明天。 谢彦也渐渐消除了对他的芥蒂——绝对不是因为物质诱惑!而是觉得,易亦早该幸福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条件好长得好人品好厨艺好脾气好,能日日温柔陪伴,给到极致的偏爱,为他清扫纷扰隐患,还能再陪着打两把游戏的话……那他真替易亦认了。 这还说啥了,良配啊! 可惜了,兄弟夫好像忙得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许疏言停留在江城太久,一些事情已经无法在这边解决完,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易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上一次有如此不舍的情绪,好像还是在小时候,被人赶出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家”时。 临近傍晚,空气里浮躁的热浪降了下去,沉淀成一种粘稠的暖意,贴着皮肤不肯散去,也让心里变得黏腻了起来。 两人站在车旁,气氛安静暧昧,许疏言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身前的少年,从清隽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了此刻微抿起的唇瓣上。 情意再也抑制不住。 “可以接吻吗?”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克制,轻声询问道。 易亦的呼吸滞了一下。他在感情方面如同一张白纸,像是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接吻对他来说也带了诱惑力。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阖了阖眼,给了个准确的答复。 “可以。” 许疏言再也忍不住了,他稳稳扣住少年的后腰,将人带入了怀中。 下一瞬,温热的唇彻底落了下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浅浅贴合着,温柔缠绵。可一但尝到了甜头,哪那么容易收敛,他将数日朝夕的沉溺尽数融进了这个吻里。 成功撬开齿关后开始汹涌掠夺了起来,许疏言将人抱得很紧,牢牢地锁在怀中,易亦不得不踮起脚尖,靠着他的力量支撑着站稳。 这个吻温柔又热烈,陌生的亲密触感卷席全身,易亦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渐渐跟不上节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承接着许疏言浓烈的情意,哪怕是有些窒息了都没有推开,等人睁开眼看清他的神情后,这才稍稍推开了半分。 易亦眼尾泛红,睫羽湿润,生理性的泪水轻轻溢在眼底,唇瓣也被吻得嫣红湿润,微微红肿了起来。 实在是没忍住,又亲了一口,一触即分,像是在哄慰,又像是在怜惜。 随后抬手,轻轻擦去了他眼尾的那点泪水,指尖摩挲了一下,很快就蒸发在了夏日的空气里。 “我走了。” 第68章 官宣了? 回去后的第二天, 薄云铺在天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出一片暖调的亮。 许疏言给易亦发了张照片, 是随手拍的, 桌面整洁,电脑旁还放着杯咖啡, 想着小亦这会应该刚吃完饭不久。 易亦滑动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退出来问他。 y:什么时候有空 y:怎么了? y:把情缘解了 许疏言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呼吸微滞。这几天过得太不真实,看到这一行字,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念头,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易亦冷静下来后,突然觉得他们不合适了? 那种要被退货的危机感压过了冷静, 他很快拨了电话过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和小心, “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听筒那头的易亦愣了一下,语气茫然:“没有啊, 把情缘解了和大号绑。” “那就好。”许疏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连呼吸都轻缓了很多。 易亦听着他那语气,像是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被搅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便又问了一句:“下午有空吗?” “有,你等我。” 下午三点,两人出现在三生石传送点。 妄上言这个id到哪都容易受到关注, 别说旁边还站着个牵动了全区目光的“海选”情缘,这会又来到姻缘树这, 不得不让人多看两眼。 解除情缘的流程很简单,只会损失些玄币。双方同意后,系统白光一闪,三生石上的两个名字便出现了裂痕,随即慢慢扩散,如碎片般消散在空中。 易亦角色手上缠绕的情丝也瞬间断裂。 「系统」:缘起缘灭,不过一劫。今朝解契,各归云水。——【妄上言】【墟烬时】 附近频道弹出系统消息,在今日一众结缘消息中显得异常瞩目,也成功让在这个点位挂机的人沸腾起来。 「附近」木有呀:这么快就解了?? 「附近」命非命:我前几天还看他们刷本来着,可能大佬觉得相处不合适吧 「附近」又梦到外星人:/滑稽那是不是要再找一个 「附近」甜粥不甜:蹲一个大佬新情缘!缺绑定吗!我超乖超听话! 别看知道的人不多,但这游戏有个尿性,总喜欢盲目给一些高玩高氪玩家们赋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在公频上说说说,连在线的且长行都刷到了。 队伍申请突然弹出,易亦看清来人点了同意,下一瞬麦里传来且长行满是疑惑的声音。 “你们两个好好的怎么解缘了?吵架了?” 且长行见解缘都已经成功了,只能语重心长地劝,“小亦我跟你说,你们就算在一起千万,也不要惯着许疏言。你玩不过这个黑心的,很容易吃亏!” 生怕他不信似的,当即翻起了旧账。 “就八年前吧,我开他车擦了一块,我车钥匙转头就丢了好几天。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表妹,那会还不认识呢,我散发了一下魅力,你懂吧?他直接把我扔去会所当领队了!!六年前……” 易亦:“……” 他被这一长串话搞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觉得好笑的同时,注意力全在且长行说他们俩在一起的话上。 “他是怎么知道的?”易亦带着几分茫然,问许疏言。 许疏言低低笑了一声,“我没说。” 且长行听到之后也愣了一下,“你们俩这副样子谁看不出来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实际上他才是最看不出来的那个。 在他眼里,两个人无论是气场、性格等都差得甚远。还是枕月清欢天天给他洗脑,反复心理建设几次后,他才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那高冷深沉的好兄弟,栽在了他的好弟弟身上。 易亦唇角微微上扬,只是心里还是盘算着,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能知道? 且长行趁热打铁,又多说几句,“总之,他就是个老狐狸,小亦你还那么年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你是想说我老牛吃嫩草?”许疏言的语气慢条斯理,带着危险的意味。 且长行咯噔了一下,他暗戳戳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又不敢,只好在心里吐槽一下。 易亦彻底被逗笑,思绪轻松,对着且长行问,“那你们会帮我的是吧?” “那肯定啊!” 许疏言无奈,低声唤他,“小亦……”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没有那么稳重,做事比较随性凌厉,也怕给易亦带来不好的印象。 而易亦此刻的心情确实很好,带着笑意开口,“在这等我一下,我换个号。” 他说完就下了线,没多久,且长行和许疏言同时收到了上线提醒,id 自然是久未现世的求意义。 本来还以为这个号主已经退游了,眼见着重新回来,附近的玩家们更加诧异。 只是让他们更加惊讶的还在后面。 易亦朝许疏言发出了结缘邀请,两人仪式开始时,且长行二话不说,把之前还没用完的烟花摆了一地,漫天星火坠落,和三生石的特效融合在一起,美轮美奂。 这次写誓词时,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写对方的生日就好。毕竟这个誓词会一直挂在游戏里,易亦总觉得有些矫情。 虽没有海誓山盟,没有风月痴言,但有彼此的岁岁年年。 「系统」:恭喜【求意义】与【妄上言】缘结红尘,共谱一曲相思调! 这下拨雪寻春服里和网上都炸开了! 第75章 谁能解释一下,求意义的号是不是被人盗了??妄上言也喝假酒了吧???墟烬时又担任了什么角色??? 结缘完成后,许疏言拉易亦进了他的小世界。 小世界是玩家们的私人领域,可以建造家园、种植养殖等,也能和别人共界,大家住在一起。 许疏言的小世界比较简单的,中规中矩建造了一个房子,易亦这么看上去,跟自己的风格差不了多少。 正想着,却听许疏言那边传来了什么动静,他说了声“进”后,隐约听另一个人的声音,随后和易亦说了声,“等我一下,有点事情,你先玩。” 易亦“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切到了他的社交平台。 两个多月了他都没点进去看,无数粉丝们都在等着他、担心他、牵挂他,自己应该给大家一些交代。 他静下心,认真编辑了长文。将自己断更退网的缘由解释了一下,恰逢毕业季,以及备考学业繁重,无力兼顾游戏与直播,暂时沉寂了两个月,向各位粉丝们道歉,让他们担心了。 最后也许诺,之后会稳定回归直播,并将开播时间与排期提前公布出来,不会再让粉丝们等待了。 他犹豫了好久,片刻后,又发了条新动态。 是一张截图,没有配文,内容很直白,是情缘的关系界面。 算是官宣了吧。 只要关注了易亦的,就被推送了这两条内容,粉丝们刚来不久,看完他的声明后,转头就发现小亦和妄上言结缘了??? 易亦还停在帖子里没退出来,就看见点赞与评论速度飞快增加。不少粉丝从错愕、震惊,再到惊喜、祝福,却也很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声不吭就官宣了??有什么事是我们这些粉丝不能知道的?! 任由评论区腥风血雨,易亦回复了一两个评论后就没再看了,因为结义群里也不平静。 不吃糖:终于啊终于,我甚是欣慰啊 不吃糖:提起你们的爱情,会流泪的不只有…… 少说废话:啧。 うん:所以你俩把我扔那就是为了这事? felicity:一个两个的都在一起了 /右哼哼 不吃糖:@felicity 表妹你回来了? felicity:我都回来多久了?给我朋友圈补赞 うん:那刚好啊,可以出来玩,都挺久没见的了 felicity:可以,去哪? y:我包费用 うん:我靠,那我要玩个大的 许疏言都这么说了,不去趟国外可惜了,且长行的眼睛瞬间发亮。 うん:@全体成员刚好天气热,洛卡努伊海岛怎么样? 第69章 是戒指? 澄澈的海水由深及浅, 从透亮的蓝绿色过渡至更深,层层叠叠的浪线拍打着细软的沙滩。天空是澄澈干净的蓝,薄云舒展如絮, 慢悠悠浮在高空。 海风裹夹着淡淡的咸味, 易亦坐在沙滩上,脊背微微往后仰, 修长的双腿随意伸着, 除了大腿上裸露的一小片皮肤,其余尽数埋在蓬松的细沙里。 他套了层薄薄的外衫,肌肤在日光透着冷白,额前碎发不断被风吹动, 只好将眼睛微微眯起。 许疏言就坐在他身侧, 姿态慵懒随性,手边拢着一小堆沙子, 正一点点地往易亦腿上堆。 易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沾满沙砾的手指上,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癖好。 他安静坐了片刻,埋在沙里的腿渐渐有些发麻, 手肘往后一撑,正要借力抽出双腿,许疏言起身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 刚准备舒展一下发麻的腿脚, 往前迈了一步的瞬间,易亦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腿间滑落下来,冰冰凉凉的, 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低头一看,细碎的光斑晃入眼底, 俯身将它捡了起来,随即整个人怔住。 这是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质地细腻,链条下悬着的是一枚简单但不缺设计的素圈戒指。 戒指在海岛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换个角度看就能发现内壁里刻了一个x。 易亦张了张嘴,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他原以为许疏言埋沙子是为了逗他,不曾想是借着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这条挂着戒指的项链绕在了他的大腿外侧。如此他一起身,就会发现这份藏在沙子里的心意。 许疏言确实是想逗逗他,这枚戒指很早就想送出来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易亦又是个理性的人,用这种近乎日常又带点浪漫的方式,大约才是最合适的吧。 他一直在等易亦说话。 男人静静站着,总觉得手上的沙子更粘了些。 随后就见易亦动了,拿着链子走到水边,微凉的海水将链条上的细沙都冲了干净,这才用手去拨搭扣。 刚把链条打开,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把那枚戒指取了出来后,许疏言低声说了一句:“我帮你戴。” 微凉的戒面蹭过易亦修长的无名指,一点点缓缓套入,最后卡在最贴合的位置上。 易亦垂眸看着指节,银色戒圈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微微张了张手,好一会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第二天。”他的嘴角弯了弯,诚实道,“那时候我连把公司股份转给你的合同都想好了。” 易亦惊了,手一颤。他一直觉得许疏言很稳重,却逐渐发现了他也是个秩序内的叛逆者。 许疏言将链子收进口袋,他做了两个考虑,如果易亦不想戴戒指,那他们就戴项链,如果易亦愿意戴戒指,他就等不及地想把这个宣示主权的象征给对方戴上。 他将自己的戒指从链条上取下来,款式质地几乎相同,只是比易亦那枚稍微大了一圈。 “你愿意帮我一下吗?” 易亦眉梢微扬,从他的掌心里拿起戒指,将它戴进了同样的位置。戒圈推进去的时候,易亦能感觉到许疏言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身体控制不住的反应。 两人互相抓着对方手,海浪从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在沙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喂!我说你俩干什么呢?!”且长行被两人的戒指闪了下眼睛,然后“嘶”了一声破防了,嗓门在风里拉得老长,“烧烤好了!” 两人牵着手走回人群那边,这里许疏言提前让人搭了个营地。白色的遮阳天幕很大,木质的长桌上摆满了食材,炭火烤架滋滋作响,浓厚的烤肉香气扑面而来。 且长行把人叫回来后拿了根黄瓜啃着,不吃糖艰难地端了九个杯子过来,给大家倒上清啤。 他的面前突然伸出了一根铁签,御骨生将烤好的肉串递到他嘴边,还在冒着热气。他顺着咬下一口肉,边嚼边含糊地说:“等会再吃。” 谢彦被枕月清欢拉着守在了烤架边,作为全场厨房知识储备较多之人,他全程认真干活,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人吃了拉肚子。 枕月清欢翻动了两下肉串,有些迟疑地问:“熟了吧?” “熟了的。” 谢彦朝她笑了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很快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 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易亦在游戏里认识了这么一群很好的朋友,许疏言还想邀请他一起来洛卡努伊海岛玩,起初他是拒绝的,随后在易亦的“不去白不去”的鼓动下,他,又给自己放了个假期! 只是看上去一片岁月静好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温以澜一直试图边走边往少说废话前面站,两人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成功达成了吵架成就。 易亦光是看着就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想笑。 这俩一个桀骜张扬、叛逆随性的少年,一个条理清晰、言辞犀利的律师,吵起架来反而显得更加幼稚。 少说废话显然被气得不轻,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抓起桌上摆着的纸杯蛋糕就往温以澜的嘴里塞去,实在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温以澜被堵了个正着,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将嘴里的奶油咽了下去,不说话了。 易亦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果然只要有温以澜在,哪里都不会无聊。 且长行将剩的那点黄瓜扔掉,拿起杯子喝了口啤酒,眼神瞟向他们,“干杯?” “好啊。”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 透明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啤酒晃了两下,沿着杯壁滑落在沙面上,风一吹,很快就干了。 暮色低垂云海,碎光浮跃浪尖。若是一个人,那在这无际沧澜中还是太孤独了。 世间万般热闹喧嚣,不过是旁人的布景。 所幸,重要的人都在身侧。 2026.6.30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