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暗批疯狂觊觎的万人迷》 内容简介 《被阴暗批疯狂觊觎的万人迷》作者:七序 文案: [娇弱漂亮钓系万人迷|阴暗疯批占有欲超强疯狗daddy] 1【末日中被群狼环伺的万人迷】? 楚清柯,一个日常会吸引无数阴湿变态男鬼跟踪偷拍的世家大小姐,生得娇弱漂亮,一张小脸极致糜艳,如人形椿药般的顶级魅魔。 明明身边群狼环伺,她却毫无所觉。 直到末日来袭,阶级秩序彻底崩溃。 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菟丝花才逐渐发现身边这些男人的真面目:阴暗、偏执、癫狂…… 2【被世家豪门轮番娇养的人鱼】? 星际时代,人鱼一族因其逆天歌喉和美貌被炒上高价。 拍卖会上,身为人鱼族最后王嗣的她却被割开绚烂的鱼尾,植入永久定位器,被帝国暴君、战争疯子、神秘异族竞拍出了绝无仅有的天价。 更糟糕的是,这些男人竟然都是被她单方面分手,靠拉黑、死遁,才甩掉的网恋对象…….. 3【全宇宙最后一个顶级omega】? 检测出与所有alpha百分百匹配度的那一天,被全宇宙通缉的星盗,被当场赦免了所有罪刑。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那些极端沙文主义的顶级alpha们,看向她的视线变得越加炙热、黏腻、露骨,浓郁到近乎灭顶的alpha信息素将她整个人疯狂吞没,惩罚似乎换了一种方式…… 4【总是被玩家欺负的漂亮npc】? 在整个星际最为火爆的全息游戏《创世纪》中,有一个将所有玩家迷得神魂颠倒的漂亮npc。 顶级建模,超绝战力,无敌好嬷好欺负。 引得无数玩家为她pk决战,雄竞拉满互扯头花。 不久后,被投喂了过多黄色废料的漂亮npc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 她偷偷从游戏中跑路,占领了一具仿生人身体。 可惜没多久,她就被那些一直喊她老婆的人类抓了个正着…… * 阅读指南: 1.全员单箭头 2.女弱男强,xp文,微女嬷 3.单元文小故事,女主都叫楚清柯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脑洞 狗血 万人迷 钓系 单元文 主角视角:她 一群疯批 其它:全员单箭头all女主,阶段性1v1 一句话简介:qaq被争抢的万人迷?? 立意:珍爱生命,热爱生活 第1章 第1章 楚清柯十八岁生日这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所有的末日异变,全都始于当晚那场号称千年难遇的大型流星雨。 二是对她觊觎已久的老阴批楚泽楷,不仅没有在车祸中死掉,反而险些将她拐到了床上。 ** “ nasa发布最新消息,天龙座流星雨预计将于今晚九点整提前登陆,北半球高纬度地区观测效果最佳,这将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流星暴……” 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手机主人及时暂停视频,向不远处躺椅上的少女扬手示意:“清柯,今天晚上还有流星雨!” 男生语气讨好:“看来这是老天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联邦a大住宿区1号别墅,二楼落地窗前。 午后阳光明媚和煦,映衬得躺在阳台边上的少女容貌越发昳丽,漂亮梦幻到不似真人。 楚清柯正闭着眼睛小憩,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回应。 她双手随意地搭在左右两边的小桌上,各有一位美甲设计师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纤长的手指细细描绘。 “好了楚小姐,您看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 这次的美甲做了整整三个小时,两位美甲师停下手上动作,温声细语地询问着楚清柯的意见。 今天是楚大小姐的十八岁成人礼。 恰逢百年校庆暨毕业典礼,上午,联邦a大的校方连同校学生会一起为楚清柯准备了蛋糕以及一系列的成人礼仪式,各种联欢活动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整个校园都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息。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十八岁时拥有这么大阵仗的待遇,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楚清柯。 是楚家的楚。 楚家本身就是联邦a大的创办者,这么多年来光捐赠的纯现金就可达数百亿联邦币。 作为联邦首都三大顶级世家之一,楚家与孟、顾两家并驾齐驱,三大家族纵横政商各界,权势滔天,地位超然。 而楚清柯,便是楚家老爷子生前唯一指定的继承人。 依照楚老爷子的遗嘱,过了今晚,整个楚家都是楚清柯一个人的。 钱,权,貌,楚清柯应有尽有,且样样顶尖。 年仅十八岁,却连跳数级,马上在联邦a大毕业。她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白日里学校中的狂欢只是个开始,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在楚家主宅区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晚宴邀请了整个联邦的上层名流。 为了更好地搭配今晚的礼服,楚清柯临时兴起想换一个美甲。 楚清柯终于睁开眼睛,抬手翻看了一会儿。 少女澄澈的眼瞳之上,是翩飞的浓密睫毛。眉目顾盼间熠熠生辉,漂亮得不可方物。 阳光下,她身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但四肢骨节处却透出一股莹润诱人的粉意。 没有人可以拒绝楚清柯的美貌。 刚才跟她说话的男生——孟琢已经不自觉地凑过来,目光迷恋地游走过楚清柯裸露在外的小巧脚踝,以及那精致玲珑的锁骨,最终落在她的唇瓣上。 ……粉嫩晶莹,仿佛果冻一样柔软可亲。 可惜的是,他虽与楚清柯青梅竹马多年,却从未有过机会能够更进一步。 只能巴巴地跟在她后面,像个哈巴狗,却总是舔不出任何实质性回应。 孟琢掩下眸底暗色,笑声温和地建议,“流星雨配上烟花,一定很好看。” 楚清柯头也不抬的随意道:“好啊,你来安排。” 清冷的声线如同冬日薄雾里的风铃,冷淡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勾得孟琢心魂动荡。 孟琢穿着一身白色西服,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虽然没有赢得她一个正眼,但他嘴角的弧度却不由更大了,赶紧道,“那我这就找人布置。” “喷泉类的烟花怎么样?或者瀑布型的垂柳烟花,肯定很唯美。宴会结束时还可以再来个大型烟花秀……” 孟琢嘴上不停,硬是把自己哄好了,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意味。 反正上赶着给楚清柯当狗的男人那么多,他孟家二少爷混在其中也不丢脸。而且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挺好的。 楚清柯没再搭理他,她莞自欣赏了一会儿新指甲,告诉美甲师没问题,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楚清柯最近有点睡眠不足。 为了筹办今晚的“盛宴”,她可是计划了许久。 两位美甲师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用热毛巾仔细擦拭清洁,最后再细致地为她涂上护手霜,一边按摩。 是清甜的蜜桃味。 楚清柯最近很喜欢这个味道。 同样的,孟琢也很喜欢此刻从楚清柯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像是一口咬下熟透的水蜜桃,丰沛汁水迸溅的瞬间,甜蜜的果香裹挟着清淡的佛手柑,跟个小钩子一样,令人心痒难耐。 孟琢就跟被下了蛊似的,他再次靠近一步,眼睛盯着两位美甲师的动作,很想以身代劳。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应该由他握着才是…… 光是想象一下,孟琢的呼吸都瞬间变得重了几分,眼神也越发灼热起来。 两位美甲师顿感来自身后的压力变大,不由加快手上动作,想要火速逃离这里。 这时,楚清柯的贴身保镖之一,楚原上了楼。 楚原今天穿着深黑色西装,打着领带,与孟琢同样打扮得格外正式,楚原气势很强地直接插.进二人中间的位置,不让孟琢再有机会靠近楚清柯半分距离。 楚原低着脑袋,向楚清柯禀告:“小姐,那些人都已经抓到了。” 孟琢气得直咬牙,目光愤怒得恨不能把楚原的后背射成筛子,眼看着他马上就能有个和楚清柯独处一室的机会了,这下全被这个该死的楚原给搅和了! 楚原这家伙和他那个双胞胎哥哥楚年一样令人讨厌! 这两人不仅从小就跟在楚清柯身边打转,还会跟他抢夺楚清柯的注意力,美名其曰是保镖的职责。啊呸!职责个鬼!完全就是两个白莲花! 楚清柯懒洋洋地直起身,“人在哪?” 见状,两位美甲师同时收手,微鞠一躬后离开。 楚原垂眸:“都在楼下。” “走吧,去看看。” 楚清柯踩着一双毛绒绒的白色拖鞋,绸缎般的长发在路过楚原时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背。 男人身形微僵一秒,旋即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孟琢再次瞪了楚原一眼,抢先一步紧跟在楚清柯后面,亲近地跟楚清柯说着话,“校园论坛上的那些照片和帖子我都已经让人删除干净了,清柯你不用再担心了。” 他混不在意地表示:“至于这些人,干脆全都开除了事。” 因为今日联邦a大的狂欢,校园论坛上出现了很多楚清柯的照片,各种角度的照片都有。 往日里,楚清柯的名字甚至包括一些代称如大小姐、公主、女神之类的词汇,在联邦a大的校园论坛上都是屏蔽词,根本搜索不到的那种。 只要有人发布相关内容,都会被管理员在第一时间删除。 但今天散播照片的人实在太多了,叠的高楼更是数都数不清,还有一些人趁乱发言,什么乱七八糟的骚话都敢乱说,简直把孟琢气的不轻。 楚清柯也略微扫过一眼那些变态般的污言秽语,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也够不上让她多看几眼。 不过是一群低贱的疯狗而已,再怎么叫嚣也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这是一个阶级固化严重的畸形世界,天生的阶级差距是哪怕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些东西在刚出生时便已经注定了,以他们的阶级层次,一辈子连楚清柯的鞋底都碰不到,还能对她做些什么? 只有一点值得注意,其中有些人的拍摄角度堪称无孔不入,连楚清柯的保镖都能躲过去,比某些狗仔还要厉害。 今天晚上楚清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允许让这些人混进晚宴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专栏预收《做梦也能拯救世界? 》球收藏~ 一句话简介:全世界都以为我是救世主。 末日天灾|生存危机|丧尸出没|星际战争 第2章 第2章 然而,楼下偷拍狂的总人数远超楚清柯的预料。 这些或眼熟或面生的男同学几乎站满了1号别墅外的空地,楚清柯的保镖团都快被他们挤出去了。 更为离谱的是,其中还有两个低头对着手指、一脸不好意思的女生。 楚清柯向来镇定自若的表情管理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她无语了片刻,“……她们在论坛上发了什么?” 见楚清柯的视线集中在人群里那如同鹤立鸡群的两个女生身上,楚原沉默地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从平板上翻出铁证般的截图,递给楚清柯看。 最上面是一张楚清柯穿着白色小礼裙、被众多黑衣保镖簇拥着走在校园梧桐大道上的照片。 帖子标题是美丽公主和她的座下鹰犬。 ——啊啊是香香的公主! ——我操!这体型差看得我直喷鼻血,大家看像不像纯洁小白兔误入凶狠狼窝却不自知? ——公主今天带这么多保镖能吃得下这么多根吗/害羞地撅一下.jpg ——公主看起来好香好软啊,感觉连学校空气都要变甜了呢~我亲亲亲亲亲亲亲狠狠抱住大亲狂亲! ——绝世魅魔限时出场!好想她被屮得死去活来!哭红的漂亮眼睛只能无助地流眼泪,最好再一边用软软的哭腔祈求着慢点…… ——谁懂啊?公主真的是一款很好嬷的宝宝!这小细腰这小脸蛋简直要香死我了/痴笑痴笑痴笑.jpg …… 两个女生在帖子里面嬷力大爆发,和一些乱入的路人一起轮流顶贴盖起了高楼, 楚清柯:“……” 这个世界怎么了? 孟琢见楚清柯神色异样,立刻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也想看一下上面的内容,却被楚清柯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脑袋。 “行趴,那我不看。”孟琢面上装得委委屈屈,心里却想,等会儿他就找人调查清楚。 楚清柯深呼吸了一下,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显苍白无力,见状,楚原连忙搬来椅子让她坐下。 孟琢和楚原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楚清柯后面,强烈的体型差显得她格外娇小。 他们两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楚清柯只有一米六七,身形娇小瘦弱。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生过几场大病,还落下了病根子,至今都得好好养着。 因而楚清柯身边的这些男人都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平日里都是极尽耐心地照顾她,保护她,从未让她受过一点累。 楚清柯对楚原招了招手,楚原速即俯身侧耳倾听。 楚清柯简短命令道,“你先挑选一下,留下那些没有被你们当场发现的镜头,其他的都先赶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准让她们再发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了。” “好的。”楚原点头应下,至于用什么方法,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楚清柯和楚原说话时压低了声音,其他人并不能听见,但肉眼可见的,那两个女生的神色越发激动了,甚至连脸蛋都红透了。 楚清柯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整个人几乎都被楚原笼罩在身下,绝美的天鹅颈微微往上仰着,而楚原垂首的动作又充满着下位者的主动臣服。 十分般配。 这一幕在cp粉眼里简直是将粉色氛围给拉满了。 但是,在场其他男生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都是异性,凭什么楚原就能离楚清柯那么近?不就是一张帅脸吗?谁还没有了? 嫉恨的种子不知在何时早已经种下,此刻二人当众亲密的举动更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如果月亮高悬人人仰望倒也罢了,可为什么唯独不肯照亮我? 没有人能拒绝楚清柯的绝对美貌,也没有人能在虚拟的网络上彻底管住自己的嘴。 这些被留下的人总共就剩六个,全是人高马大的帅气男大,从资料上显示的姓氏来看,也并非联邦首都中的小门小户,正常情况下根本想象不到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他们拍摄的照片角度各个刁钻,全都躲过了楚清柯保镖的眼睛,甚至还有人在校园论坛上用虚拟ip发表了一些更加过分的言论。 ——操!她怎么跟人形椿药一样!我真受不了了! 78好硬! ——她腰那么细,万一不小心把肚子顶破怎么办?忽然好担心啊/变态中夹杂着一丝忧郁.jpg ——为!什!么!连喝个水都能这么漂亮! ——救命真的好涩啊,我都看见宝宝的小红舌头了……话说能不能给我舔一下啊,我很会舔的! ——楼上贱狗石锤,谁知道你那么会舔的技术是从哪练出来的?少来沾边! ——公主别看他们看我,我可不是他们那种不守男德的贱狗,我身高一八八体重一百三处男十八厘米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坚持为公主守身如玉……所以,我可以查公主的学历吗? ——楼上都给老子滚!公主是老子一个人的! ——嘿嘿嘿是我的漂亮宝宝,嘿嘿嘿好可爱好想屮好可爱好想屮好可爱好想屮好可爱好想屮…… ——球球公主下次能看我一眼,孩子真的要疯了,每天晚上都想得睡不着,只能对着宝宝的照片搞,好想拥有一张宝宝直视镜头的照片啊,在线跪求! ! ! …… ——这群人又在发疯了,不就是一个大小姐吗?至于这么追捧吗?我看哪天楚家破产了你们还会不会这样跪舔她。 ——楼上滚粗,你全家死了楚家也不会破产的好伐,楚家可是联邦三大世家之一。 ——假设楚家真有那么一天,这楼里的疯狗们估计早就急不可待地把掉落神坛的大小姐抓回家里慢慢舔了hhh 。 ——到时候我就准备又粗又结实的链子,把公主牢牢锁在床上,让她哪里都不许去,只能被我一个人狠狠欺负…… ——代入一下,真的爽了,谢谢楼上。 ——爽了+1 ——爽了+n …… 一群恶心的疯狗。 在看到那些糟糕的字眼时,楚清柯险些直接将平板摔了出去。 楚清柯抬起盛满冷意的一双眼睛,一一扫视过那几张面孔。 有人触及到楚清柯的视线后慌忙低下了头。 也有人顶着一脸迷恋的神情与楚清柯对视,望着她那双冰冷漂亮的眼睛,呼吸竟渐渐急促,跟变态一样直接起了立。 “放肆!” “你特么的!”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被彻底惹怒的孟琢和楚原旋即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扬拳开揍。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楚原和孟琢犹不解恨地将其他几人也一起揍趴下了。 两个人出手干净利索,速度奇快,前后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其他保镖及时上前,反拽着几人的胳膊往后,被完全压制的几个男生顺势跪在了地上。 周玄心有不甘地抬起眼,却在抬头对上楚清柯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时,内心所有的波动都在一瞬间奇迹般的歇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秘的快.感。 ……以这样卑微的姿态,跪在楚清柯的面前,还是在她的别墅这里,和她呼吸着同一方天地里的空气…是不是相当于他们间接交换过气息了? 四舍五入一下,这何尝不算是亲吻呢? 短短几瞬间,周玄已经开始满脑跑火车,他完完整整地抬起脸,忽地对着楚清柯笑了。 红肿的下颌丝毫不影响他年轻帅气的脸庞,一双大眼睛里面亮亮的,唇畔的笑容也显得格外灿烂。 “嘶!” 孟琢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子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勾引楚清柯! 他刚才怎么没把这小子打成熊猫眼! 楚清柯却感觉到那个穿黑色卫衣、笑得一脸傻乎乎的男生有点眼熟。 她没有起身,指着周玄的方向,随意地勾了一下手指。 刚做完的美甲折射出晶莹的亮光,直接勾走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思。 周玄被人压制着上前,跪在了楚清柯面前,这下,他和楚清柯仅仅隔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楚原眉间几不可察地微皱一秒,他手指迅速在平板上点了数十下,旋即调出了周玄的资料,在楚清柯开口问人之前,将资料递至她眼皮子底下,“这人是个惯犯。” 周玄,联邦a大单兵作战系的大四体训生,空长着一身结实肌肉和一张帅气的脸蛋,却没长什么脑子,被抓住跟踪偷拍楚清柯不是一次两次了。 楚清柯一目十行,难怪她会觉得面熟。 原来这人竟然是个惯犯。 楚原温声道:“小姐放心,所有的照片都已经及时删除了。” 孟琢一向看不惯楚原,挑眉反问:“你怎么敢保证他们这种人没有留下备份呢?” 鬼知道这些垃圾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拍了多少照片,应该全部找出来统统销毁才是。 楚原只道:“我们与校学生会配合搜查过了宿舍。” 孟琢继续反驳:“你们搜干净了吗?只有宿舍可不行啊,万一他们把硬盘藏到别的什么地方怎么办?” 楚清柯一句话终结闹剧,“好了,别吵。” 她相信楚原的能力。 孟琢闭嘴,使劲白了楚原一眼。 无人发现,周玄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 周玄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从来没有离楚清柯这么近过,近距离的盛世美颜暴击下,男生眼神不由开始慢慢变直。 鼻端还隐约还嗅到了从楚清柯身上散发出的清甜蜜桃香,十分醉人。 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近在眼前,周玄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没过多久就举旗投降。 楚清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厌恶地抬脚踹了过去,“下流!” 周玄被她踹到肩膀,顺势倒在了地上,可明明此刻被欺辱的人是他,他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甚至莫名想让她多骂几句。 他侧着身体掩饰,额角暴出隐忍的青筋,眼睛也睁得极大。 ……怎么看起来一副很爽的样子? 旁观的孟琢竟然有一瞬间的艳羡。 随后他又连忙甩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他可是孟家二少爷,怎么能有这样下贱的想法呢? 但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再次看向周玄额头上暴起的粗壮青筋。 心里也不由暗骂一句,狗东西,你最好是别真的爽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事实上,周玄真的快享受死了。 公主就是公主,根本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欺负对于他这种变态来说,可以称得上是额外的奖励。 他好想…再被她多欺负一点…… 更过分一点的侮辱他也可以接受…… 一时间,连剩下那五个跪在原地的男生都蠢蠢欲动,看着楚清柯的眼神越发疯狂。 楚清柯受不了了。 她不想再让这些低贱的疯狗浪费她宝贵的时间,便径直站起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楚原,这里交给你了。” “好的小姐。” 结果楚清柯刚打开门走出去,就猝不及防地与外面的男生撞在了一起。 “唔!” 来人闷哼一声,在低头看清撞到自己的人后,瞳孔无声放大。 一时间,他连抓住楚清柯胳膊的手都忘了松开。 见状,孟琢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他几乎是用飞的速度冲了过来,将两人拉开,旋即关切地问,“清柯,你有没有事?” 楚清柯捂住发酸的鼻子,缓了缓,才摇头说没事。 她抬头看向来人,“方奈会长怎么来了?” 方奈是联邦a大的学生会长,今年大四,他平日里习惯穿着简单的白t和衬衫,整个人干净得如同雨后清润的林荫小道,气质温和,让人感到友好和舒服。 此刻的方奈看上去有些自责,“对不起,撞疼你了,我带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他个子高,看得清楚,小姑娘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楚清柯却坚持说不用。 眼尾同时洇出迤逦的水痕,明明一张柔软漂亮的小脸看起来好欺负得要命,气质却清冷疏傲,光站在那儿不说话就很吸引人。 孟琢和楚原看向方奈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许是男人们看过来的视线太过集中,方奈终于分心注意到别墅外的惨状。 只见几个男生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周围驻守着几个他很眼熟的黑衣保镖,乍一看,跟校园霸凌现场一样。 但方奈知道,那些都是一直跟在楚清柯身边的保镖。 了解论坛前因的方奈当然知道这些人罪有应得,可—— 方奈的目光落在周玄那张看上去又痛又爽的脸上,明显停顿了三秒,他呼吸微微收紧,连唇角都有些绷直了。 他转过头来,一张俊帅的脸上满是镇定自若,“我是过来帮忙处理论坛一事的,楚同学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出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的。” 楚清柯微微笑了一下,“好。” 刹那间,在场所有男生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明亮了。 “我还有事,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再见。” “再见。” 楚清柯带着几个保镖先行离开,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用猜都能知道。 不过是得到一点皮肉伤而已,他们活该。 这样的话,那些无孔不入的老鼠就没有时间去她的晚宴上作祟了。 楚清柯冷冷勾唇。 直到身后的别墅门在被关上之前,迈着大步往前走的楚清柯依然能够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窥伺感。 不过楚清柯并不在乎。 等今晚暗杀楚泽楷的计划成功,她楚清柯就是整个楚家唯一的掌权人。 她会真正地站在权利之巅。 这世界上将再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约束到她。 这些不过只是一群低贱的疯狗罢了,到时候若真惹恼了她,叫人赶出校园便是。 但是。 楚清柯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身后的那些黏腻露骨的视线,并非只有地上跪着的那几个男生。 冥冥之中,这位自视甚高却生得娇弱漂亮的楚家大小姐身边早已群狼环伺。 无论是对她觊觎已久掌控欲爆棚的楚家现任掌权人楚泽楷,还是永远忠心耿耿跟在她身后的禁欲系双胞胎跟班,以及那些在暗中窥伺她的同学、会长…… 他们一直都在戴着面具,将目光牢牢锁定她,把那些阴暗、偏执、癫狂的下流心思潜藏在心里。 然而她本人却对此毫无所觉。 此刻,还没有人意识到,这脆弱而诡异的平衡,只需要一场意外,便能将一切虚幻美好的假象彻底戳破…… …… … . 所有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 被楚清柯安排去布局车祸的保镖楚年也及时发来消息,表示一切万事俱备。 楚泽楷目前仍被公司事务困住暂时脱不开身,这也给足了楚年时间布置现场。 算算时间,等楚泽楷被撞身亡的消息传来时,楚清柯蛋糕都切完了。 加长款宾利中,楚清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以此庆祝即将到来的喜事,也没忘记隔空敬酒给楚泽楷。 “二叔,提前敬你一杯。” 楚清柯将杯口朝下,澄澈的液体全部倒进了楚泽楷送她的长绒地毯上。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侧唇角,“下辈子把你那些恶心的心思藏得紧一点,别再被我撞见。” 暖黄的灯光下,少女白皙的脸庞越发瑰丽诱人。 晚上八点。 首都郊区,云巅山墅,楚家老宅。 生日晚宴如期进行中。 这场宴会邀请了a市上层圈子里的所有名流世家,前来赴宴的所有面孔都是各类新闻的常客,更有其他世家大族的幕后话事人等。 宴会现场的各种布置更是奢华到令人咋舌,水晶灯倾泻下一片碎钻般的光华,银质餐具在烛火中流转着暗哑的贵气,香槟塔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侍者们戴着白手套穿着鱼尾服在席间穿梭,连空气里都浮动着各种名贵香水与空运鱼子酱交织的奢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庆祝楚清柯的十八岁成人礼。 推杯换盏间,有人问起楚泽楷怎么还没出现。 楚清柯笑意盈盈:“二叔还在加班。” 她一笑,整场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她身上。 比起楚家那令人艳羡畏望的钱权,更引人瞩目并为之赞叹的,是楚清柯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堪称惊心动魄的美貌,与绝无仅有的顶尖家世,注定了这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人。 那些狂蜂浪蝶都在绝对权势的压制下,离她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她半步。 哪怕她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那些前来敬酒的人也都只敢保持着距离,尊敬且礼貌地送上礼物和祝词,连酒都不敢多劝一下。 顶多,也就会躲在那些昏暗的角落中,只敢在看向她的眼神上放肆一下。 从精致小巧的雪白脚踝、礼服裙下裸着的一双长腿,到不盈一握的细腰、饱满到呼之欲出的一对玲珑,以及再往上的纤巧锁骨和修长雪颈…… 许多窥伺的眸光萦绕在那张冰雕玉琢般的美丽面孔上,久久未能移开半分。 现场寂静了几秒,随即,有侍者引着楚清柯上台切蛋糕。 时间恰巧来到晚上21:00整。 千万道璀璨流星如金丝银线般齐齐划过天幕,无数星光洪流倾泻而下,在漆黑夜色下烫出转瞬即逝的明亮灼痕,随即簌簌地坠向人间。 与此同时,由孟琢提前准备好的烟火表演同步开始,绚烂的瀑布型烟花几乎照亮了这片天地。 这场盛大的天体焰火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就连仰望着夜空的楚清柯都不由有些出神,完全沉浸在这场堪称壮观的视觉盛宴中。 甚至有一瞬间忘却了,隐藏在她身后阴暗角落里的那些黏腻的、露骨的视线。 见楚清柯望着星河出神,那些数不清的目光便越发过分,近乎贪恋地描绘着楚清柯纤秾诱人的身形。 玉骨冰肌,清冷昳丽。 一颦一笑间,便是令无数世人为其倾倒的绝世美貌,似乎在这一刻,漫天的流星雨全部沦为了她的陪衬。 “咔嚓!”一声! 伴随着自动闪光灯的亮起,宴会上所有人在刹那间骤然惊醒,对破坏这气氛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楚清柯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头也没回,只静静地抬头欣赏着流星雨。 显然并未被这点小插曲打扰到欣赏美景的兴致。 楚清柯生来便站在联邦上层阶级的金字塔尖,自小被娇养着长大,锦衣玉食,吃过最大的苦是冰美式,从未受过一点累或委屈。 又怎会将这些低贱蝼蚁的冒犯放在心上。 更何况,这些年来楚清柯都快习惯了这些几乎无孔不入的窥伺眼光。 若是每次都要她亲自出面解决这些小喽啰,岂不是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不等金尊玉贵的公主开口吩咐,她的随身保镖楚原就自动上前,拦住那人往回收的手机,删除、警告一条龙。 “曲先生,今天的宴会不允许私人摄录。” 曲疏桐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显然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一时大意到忘记关掉闪光灯。 在楚原的冰冷注视下,曲疏桐熟门熟路地删掉刚才偷拍的照片,将回收站也展示给他看,最后不甘地收回手机。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了。 可在看见那个男人随后再次回到楚清柯身后,亦步亦趋地贴身保护她,曲疏桐还是忍不住嫉恨地压低声音暗骂一句,“真特么装!” 搞得跟全场就他一个男人毫无私心似的。 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楚家大小姐身边的保镖,也早就跟圈子里其他男人一样,对自己的主人生出了觊觎之心。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楚原和楚年一直跟在楚清柯身后,再加上深得楚清柯信任,硬是从未逾越雷池半步。 当最后一颗流星消失在夜幕边际线上,楚清柯终于收回了目光。 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转身荡出完美的弧度,不出意料的,楚清柯对上了一大片聚集在她身上的痴迷视线。 楚清柯感受到那些浓稠到化不开的狂热欲念,眼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厌烦的情绪。 ……这群只会发.情的低贱疯狗。 “各位。” 一道低沉悦耳的磁性男声及时响起,瞬间惊醒了那些视线肆意的宾客,他们纷纷收回眼神,转移视线。 “……?!” ……见鬼了!他怎么还活着? 楚清柯瞬间心跳如擂,她派过去的人居然没撞死这个老阴批! 身着正装的楚泽楷迈步上前,与台上的楚清柯并肩而立。 男人面向诸多来宾,微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随后,楚泽楷侧过身,直视着楚清柯漂亮娇矜的脸,却意外捕捉到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惊讶。 楚泽楷微顿了半秒,黑眸幽深地凝望着她。 楚清柯手心发凉。 楚泽楷微微垂首,跟楚清柯说话的声音却依旧温声细语,似在安抚她,“先切蛋糕吧。” “……” 可楚清柯感觉他真正想切的是她。 众目睽睽之下,楚泽楷率先拿起银制蛋糕刀,握住刀柄尾部,递至楚清柯面前,看似彬彬有礼地提醒着楚清柯走过场。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轻柔的钢琴曲还在继续,台下的诸多宾客纷纷抬头,不管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全都面带微笑地看向台上的楚清柯和楚泽楷。 这男人生着一张不怒自威的俊帅脸庞,五官轮廓线条分明,眉眼狭长冷淡,鼻梁英挺,整日西装革履生人勿近,浑身气势带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今日更是将所有额发都往后抓,用发胶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攻击性更尖锐了。 楚清柯镇定下来,目光落在楚泽楷明显做过造型的头发上,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回应。 心里却在恶毒地想:这狗男人居然还有时间收拾打扮自己…… 楚年怎么没撞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一顿咒骂结束,楚清柯心里终于爽快了。 楚清柯纡尊降贵地伸出纤细的手指,与楚泽楷的宽大手掌共同握住一把蛋糕刀。 两只手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可楚清柯体温向来偏凉,一下便感受到了身后男人的炙热气息。 楚清柯动作微顿,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前十七年的生日,都是楚爷爷陪楚清柯一起切的蛋糕。 但去年楚老爷子因病去世,因楚清柯年岁未满,她的二叔——楚泽楷便暂时接过了楚家代理人一职,待她成年后,便会逐渐放权过渡给她。 楚泽楷是楚老爷子在楚家旁系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虽然只比楚清柯大九岁,却年长她一辈。 他十五岁来到楚家老宅,十八岁进入楚氏集团,在楚老爷子底下一路历练攀爬向上,如今已经二十七岁。 如果说整个楚氏都是楚老爷子送给楚清柯的最后一份礼物,那么楚泽楷便是楚老爷子留给她的最趁手的、能为她清扫一切障碍的一把利刃。 但说实话,楚清柯并不喜欢这把双刃剑。 从小,她便受到楚爷爷的过分溺爱,而家里唱白脸的那个人便是二叔楚泽楷。 明明只年长她几岁而已,却对她严厉管教宛如老父亲。 考察各类功课,设置晚归门禁,控制她平时交友,偶尔还兼管惩戒部分的任务,对她使用楚家族规。 楚泽楷扯着那些冠冕堂皇为她好的旗号,反而受到楚老爷子的鼎力支持。 这让楚清柯更不喜欢他了。 有时还会对冷着脸发怒的楚泽楷产生畏惧的情绪 直到后来楚清柯稍微长大了一点,这种情况才略有好转。 男人超强的手腕和绝对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磨掉了一些楚清柯内心对他的负面评价。 甚至有时,在楚泽楷没有表现出他那些强盛掌控欲的时候,楚清柯也勉强愿意尊称他一句二叔。 但在半年前,在楚老爷子葬礼期间发生的那件事情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急转而下。 楚清柯对他的不喜也直接发展成了厌恶。 厌恶到,楚清柯甚至想要先下手为强,想趁着今晚直接一步撞死他了事。 可惜事实并没有如她所愿。 楚泽楷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她甚至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陪他演戏。 真令她恶心。 …… 太近了。 鼻端似乎还萦绕着身前少女的清甜发香。 楚泽楷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那些幽暗晦涩的情绪。 这半年以来,楚清柯一直对楚泽楷避如蛇蝎,再没离他这么近过。 要不是楚老爷子在遗嘱中规定楚清柯在十八岁前不能外宿,她怕不是早就搬出楚家老宅与楚泽楷死生不复相见了。 银制小刀被二人一起握住,微微用力往下, 柔软洁白的奶油被一分为二,露出嫣红的果酱内馅。 楚清柯有一瞬间的恍惚。 台下适时响起一阵热切的鼓掌声。 有侍者上前,接手切分蛋糕的工作,楚清柯定下神来,和楚泽楷一起下了台。 很快有人围了过来,恭维和笑脸几乎要将楚清柯和楚泽楷淹没。 “有楚先生和楚小姐在,楚氏集团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啊哈哈!” 楚清柯嘴角挂着浅笑,与几人交谈了几句,言语间落落大方,引人瞩目。 楚泽楷望着楚清柯明艳动人的侧脸,指腹不自觉轻捻着,似在回味那点残留的凉意,他一心二用,见缝插针地补充了几句,一时间宾客尽欢,场面一片欣欣向荣。 于是,更多目光正大光明地集中在楚泽楷旁边的少女身上。 今天的楚清柯格外漂亮耀眼,像个香软蓬松的美味小蛋糕,一举一动都在散发着致命般的吸引力。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易赢得所有人的喜爱。 楚泽楷眼底忽地闪过一丝阴翳。 那些男人看向楚清柯的眼神令楚泽楷心里生火,恨不得当场把他们全都杀了,再把楚清柯拐到床上牢牢锁起来。 可无论心里怎么想,身为楚家代理掌权人的楚泽楷,这会儿面上却还要保持着微笑,维持着上流人士的体面。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敬酒,楚泽楷喝了一杯又一杯,全程没让楚清柯碰到半点酒星。 甚至一边吩咐侍者,给楚清柯端过来一杯她喜欢的甜柚汁。 二人全程没有眼神接触,站位却离的很近。 有人笑着打趣:“楚先生真是把楚小姐当女儿宠呢,这么贴心啊。” 本意逢迎的一句场面话,却同时让两位在场的主人公微变了脸色。 如果这句话放在半年前,说不定楚清柯还会觉得理所当然,谁让他是楚老爷子给她找的二叔,他应该的。 但是,现在的楚清却只想冷笑。 楚老爷子估计也没想到,他留给孙女的这把好用的刀,早就没了对她的忠诚之心。 甚至还敢在楚老爷子的葬礼期间,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楚泽楷瞥了一眼楚清柯的神情,却见她跟没听见一样,垂眼把玩着细细的香槟杯。 ……没良心的小东西。 楚泽楷唇角向上,声音四平八稳,极其淡然地一语双关,“毕竟是我亲手带大的。” 简直无耻! ! ! 楚清柯猝然抬眼,正好撞进男人视线幽暗的眼眸。 冷冽的灯光下,男人清晰明朗的下颌线越显锋利,连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都打上了一层诡谲难辨的阴影。 楚清柯眼底蕴藏着愤怒,像只骄傲的鸟雀不肯低头。 楚泽楷眉峰微挑,垂眼,不偏不倚地注视着她。 正当二人继续用视线交锋的时候,楚原适时出现,轻声在楚清柯耳边提醒:“小姐,该换舞曲了。” 楚清柯眉间轻蹙,她才不想和楚泽楷这个老男人跳舞! 楚清柯:“知道了。” 楚泽楷耳力敏锐,顿时微微收敛了眸光。 楚清柯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见楚泽楷咳了一声,忽然伸手向外围的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音乐转换为浪漫优雅的旋律,全场灯光随之暗掉,聚光灯清晰地照在楚清柯和楚泽楷身上。 紧接着,楚泽楷彬彬有礼地向楚清柯伸出了一只手。 “清柯,该跳舞了。” 男人口吻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意味。 楚清柯却只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见楚清柯毫无反应,依旧用那种防备的目光看着他,楚泽楷神色微暗一秒,转而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难道你不想知道楚年的下落吗?” 突然间,楚清柯眼底的冷意更重了。 是啊,若是暗杀任务失败,那楚年去哪了? 楚清柯皱起漂亮的眉眼,同样小声地说:“你把他弄哪了?” 楚泽楷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偏执地向她伸出邀请的手。 聚光灯下,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清晰醒目。 楚清柯别无他法,只能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楚泽楷的大掌之上。 他的手太热了,楚清柯下意识地有些退缩。 下一瞬,楚泽楷不由分说地与她十指相扣,随即主动上前扣住她的细腰,灯光在他眼底折射出耀眼的亮光。 两人随着流淌的音符转了几圈,跟着节拍旋转,身体贴近又拉远。 楚泽楷柔了眼神,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楚清柯,那目光仿佛能当场把她拆骨入腹。 楚清柯故意踩他一脚,趁着二人相拥时逼问:“楚年呢?” 楚泽楷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听她提起别的男人,但架不住她接连踩他,坚持了一分钟后,最终还是坦白:“我刚才只是在诈你而已。” 真真假假的一句试探罢了,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上了钩。 屮!这个诡计多端的老阴批! 楚清柯气得直咬牙。 她这跟直接承认是她让楚年搞出车祸试图撞死他有什么区别! 楚清柯直接狠狠落下一脚,将楚泽楷的皮鞋头都踩扁了,继而干脆利落地转身,想当众撂挑子不跳了。 可楚泽楷仿佛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反应。 见少女欲要松开他的手逃跑,楚泽楷立刻收紧了大掌,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做了坏事就想跑?” 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楚清柯耳边响起,仿佛夹杂着一丝笑意,“晚了,我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楚清柯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痒痒麻麻的。 她有些恼怒:“是我干的又如何!” 闻言,男人顿了半秒,随即轻叹一声,“清柯,我有点伤心。”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想要我死。” 被直接戳穿真实目的,楚清柯也毫无惧色,一双清凌凌的眼眸里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你就去死好了呀。” 少女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柔软动听,可略显不耐的话中内容却仿佛透不出一丝温度。 楚泽楷垂着眼,望着少女夺人心魄的昳丽面孔,箍住她细腰的手指不由更紧了。 他轻笑一声,随着音乐的节拍将少女拽进怀中,牢牢掌控,语气危险迫人:“真要死的话,我绝对会拉着你一起。” “生不同衾死同xue。” 音乐声恰好戛然而止。 楚清柯被他揽着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楚清柯:“……” 这男人怕不是个疯子。 紧接着,全场灯光再次亮起,宴会场上的诸多宾客纷纷言笑着,开启第二轮社交舞会。 楚清柯顶着张冰冷漂亮的美人脸,离开人群,径直上楼洗手,想换套礼服。 她感觉自己身上被楚泽楷碰过的地方都变脏了。 让人膈应的慌。 在楚大小姐暂时离场后,其他宾客以楚泽楷为中心,渐渐围了上来。 楚泽楷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在他人的声声恭维中,仰头一饮而尽,同时,一双眼睛不偏不倚地盯着楚清柯那仿佛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眸色阴沉。 楚泽楷的助理小张上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地跟他说了几句话。 楚泽楷的眉宇间终于舒展开来,“好。” 随后便三两句打发掉身边的其他人,远远地跟着那个曼妙纤细的身影后面,追了上去。 楚家老宅今日处处点灯,金黄的暖光为整座庄园填上了几分富丽堂皇的色泽,雕梁画栋,装横精妙,每一处都奢华到了极致。 在无人引路的情况下,普通人进来,能在里面迷路一天一夜。 水磨地砖光滑如镜,倒映着楚清柯层层叠叠的奢华裙摆。 楚原率先追了过来,他跟在楚清柯身后,本分地保持好半步的距离,小声说,“大小姐,楚年他失联了。” 按照计划,不论今晚的暗杀成功与否,楚年都会在事件结束后第一时间回到宴会上,以免引起他人怀疑,落下把柄。 但直到现在为止,楚原没有收到楚年的一点儿消息。 结合楚泽楷刚才的反应,不得不让人怀疑楚年是否真的落到了他手里。 楚清柯微皱着眉,吩咐:“派人去找,扩大搜寻范围。” 楚原:“好。” 楚原领了任务后匆匆离去。 紧接着,楚清柯没走几步,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这声音……是楚泽楷。 楚清柯小时候半夜不睡觉,一听见楚泽楷的脚步声,就会立马躲进被窝里装睡。 所以她才会对这个男人的脚步声这么熟悉。 此地已经远离了喧杂的宴会场,因而空气中变得极为安静,周围连侍应生都没几个。 同时,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越发明显,沉稳有力。像势在必得的优秀捕猎者。 楚清柯只当做没听见,脚下的高跟鞋继续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动静消失了。 楚清柯眉梢微挑,不由往后看了一眼, 连廊幽深,壁灯昏黄,十分安静。 没看见楚泽楷的人影。 楚清柯松了口气。 可当她再转过身时,整个人冷不丁撞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 这一下着实撞得不轻,楚清柯眼眶蓄起泪意,捂着鼻子,她最怕疼了。 娇气公主张口便骂,“你搁这装鬼呢!” 楚泽楷原本勾起的唇角顿时向下。 男人垂着眼睫,掩饰掉所有情绪。 他手指仔细地捏了捏她的鼻梁,确认没什么大事后,才对上少女盛满恼怒的漂亮双眼,声线低沉:“没撞坏。” 楚清柯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少在这里假惺惺。” 说实话,楚清柯的力气一点都不算大,但可能是楚泽楷注重防晒的缘故,他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了一片薄红。 他就用这只受伤的手,及时拉住了转身就走的楚清柯。 “等等,我还有事要找你。” 楚清柯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这老阴批力气大得出奇,跟钢筋铁锁一样,牢牢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已经单方面宣布撕破脸的楚清柯压根就没什么耐心,语气很冲:“找我助理预约时间,我很忙,再见!” 楚泽楷大手微微用力,将气鼓鼓的某人拉了回来。 男人垂眼望着楚清柯,面上仍笑得游刃有余的样子,“是明日董事会的相关事宜,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提前交给你。” “……你会有这么好心?” 楚清柯有点不太相信。 在她已经暴露出想干掉他的想法后,楚泽楷真的还会心甘情愿地依照爷爷的遗嘱,平稳过渡手中权利给她吗? 楚清柯抬脸,一双漂亮的猫眼警惕地瞪大,“我不信你。” 楚泽楷看着她灵动的眼眸,感觉手有点痒,有种上手摸一摸的冲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松开了一直拉着她的那只手,言语间也一脸坦荡,“楚家的继承人是你,这是既定的事实。” 这一点倒是没错。 楚老爷子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楚清柯出了任何意外,楚家的绝大部分资产也不会落到楚泽楷手里,而是会被强制捐赠出去80 %;同时,楚泽楷连一毛钱都不会得到。 所以,除开那点异样情愫之外,楚泽楷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想楚清柯活着。 楚清柯半信半疑,但防备之心不可无,“那你等会儿,我叫我助理过来一起。” “书房重地,无关紧要的人不能进。” 他说得煞有其事,神色也格外严肃认真。 “那好吧。” 这会儿楚原楚年都不在,楚清柯也找不到其他可信之人。 或许是被宴会上的果酒迷了心智,也或许潜意识里还是认为他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楚清柯一时间鬼迷心窍,竟真的跟着楚泽楷一起去了上了楼。 结果就在楚清柯踏入那间象征着楚家权力巅峰的书房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反手将她推至厚重的门板上。 同时咔嚓一声反锁上了门。 “楚泽楷你干什么!” 楚清柯刚要挥手给他一巴掌,就被男人捏住手腕,抵在头顶上。 他整个人都沉沉地压制着她,单膝挤进她双褪间,另一只手则牢牢地箍住她下巴,粗粝的指腹碾过她柔嫩的唇瓣。 极具暗示意味的动作。 楚清柯瞳孔无声放大一秒,“楚泽楷你疯了?” 男人望着她惊慌不定的眼睛,神色阴暗得吓人。 “清柯,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男人。” 他莫名轻笑一声:“也包括我。” 话音落下,楚泽楷低下头,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楚清柯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浓烈凶悍的异性气息铺天盖地般袭来,几乎将她吞吃殆尽。 他吻她吻得格外用力,连抓住她手腕的指骨都在泛白,不管楚清柯如何踢他,他都不肯停下一秒。 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 男人捏着楚清柯下巴的大掌往下,在抚上她纤细的喉咙时,微微用力一掐,迫使她张大嘴巴呼吸,随后便长驱直入。 从未有过的触感令楚清柯睁大了双眼。 这下楚清柯是彻底清醒了。 她完全没想到楚泽楷他居然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从未见过楚泽楷如此不计后果的一面。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这样被男人毫不犹豫地彻底打破。 直到楚清柯被他亲得头脑发懵,眼前发黑,这个吻才渐渐结束。 楚清柯舌根发酸,口腔发麻,因为缺氧眩晕,感觉眼前一大片似乎都在转圈。 连喘息也显得格外无力可怜。 往日里清冷昳丽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极其湿润而诱人,一双美目空洞无神,表情一片空白,像被人亲傻了似的。 看起来…… 更好欺负了…… 楚泽楷盯着少女过于嫣红的唇瓣与舌尖,喉结滚动,咽下那点清甜的酒香,眼底暗芒更深几分。 半晌后,等楚清柯终于恍过神来,男人好心地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他语重心长,“如果你没有安排今晚那场刺杀,或许我也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要怪就怪你太心急了。” “清柯,不要怨我,毕竟,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什么鬼! 她那动手明明是想杀了他,才不是他这样把人往死里亲! 楚清柯刚想张口反驳,就再次被男人的嘴堵了回去。 一回生二回熟。 楚泽楷一边吻她,一边教她如何换气。 如此久了,他犹不满足,仍有余力单手摘掉了自己的领带,简单几下就在她双手手腕上打了个结。 “!” 气得楚清柯想狠狠咬他一口,可这老阴批跟装了天眼一样,提前掐着她下巴让她无法用力咬下去。 “唔…楚泽楷…你混蛋!” 嘴唇被封,楚清柯的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强烈的愤怒却清晰地传给了楚泽楷。 楚泽楷心跳如擂。 不知不觉中,楚清柯价值千金的礼服裙盖住了楚泽楷的大褪。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挺阔的西裤面料略显粗糙,楚清柯渐渐软了身形。 整个人几乎化成一汪水,漂亮的眼尾洇出点点粉意,迤逦惑人。 楚泽楷明显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变化,不由眼里含笑,一边问她感受如何。 他盯着楚清柯的小脸,不错过她任何神情变化。 “清柯,看着我。” 男人嗓音低哑蛊惑,同时用大掌掰正她的脑袋,迫使她与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楚清柯像被死死钉在门板上,整个人汗如雨下,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湿润温热的水泽在西裤上晕开了一大片,分不清是什么水。 ……楚清柯刚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到了里间的窗上。 “楚泽楷!” 她怒气冲冲,声音却娇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发丝凌乱气息不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你少给我乱来!” 少女充盈着泪意的漂亮猫眼里盛满了愤怒与不服,像极了未被彻底驯化的小兽,一旦有机会就能张开细小的獠牙咬他一口 见她这副模样,楚泽楷忽地一笑,“我就乱来了又怎么样?” 他不知从哪扯过来一根链子,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摁住她,随即扣在了她的右手腕上。 男人凉声道,“你的心腹都提前被我支走了,现在没人能打断我们。” 楚清柯听得心惊肉跳。 她一边拼命扯着那根链子,一边绝望地想,这下坏了。 就不该信这个老阴批。 “没用的,钥匙在我这里。” 楚泽楷站起来脱掉西服外套,摘下腕表,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清柯,如果不是你躲了我大半年,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明知道他对她存在不一般的情感,却还是硬生生躲了他大半年,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明明在那件事之前,她身边最亲近的男性只有他楚泽楷。 而不是楚年楚原那些垃圾。 楚泽楷压抑着心底疯狂叫嚣的情绪,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去找了萄子,一边安抚性地亲吻着她。 楚清柯闭上眼,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不过—— “嘶,你别咬我脖子!” “痕迹太多那我明天的董事会怎么办!” 楚清柯生气了,一巴掌呼了过去。 楚泽楷生生挨下这一记,扭过脸后,又继续亲她,“怎么还在想那些东西?” “是我不够努力吗?” “你住嘴!” 楚清柯满脸通红,她忍无可忍,左手胡乱摸着,竟然摸到了旁边矮桌上的一只花瓶。 “砰!” 她毫不犹豫地挥手砸向了楚泽楷。 “你——” 正埋首在她颈侧的楚泽楷一时不察,被她结结实实的砸了个正着。 男人望着她慌乱的眼眸,捂住冒血的脑袋,没几秒,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楚清柯也被自己这一下吓得不轻,好一会儿才伸手到楚泽楷鼻子处,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 “吓死我了……” 楚清柯跪坐在那里,有点懵懵的,“没死啊。” 人还活着。 一瞬间,楚清柯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心情了。 她有点害怕楚泽楷就这样血尽而亡。 又有点想补刀,毕竟机会难得。 胡思乱想着,楚清柯一边去摸楚泽楷身上的钥匙。 量身定做的西裤只有一点不好,余量不够多,所以楚清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楚清柯红着耳尖,飞速地收回了手,随后找了半天,才在楚泽楷的另一个口袋里找到钥匙。 “呼~好险~” 一恢复自由,楚清柯半秒都没犹豫,立刻远离了这张窗。 冷静了三分钟,楚清柯梳理完所有思绪。 她不能就这样在楚家老宅杀了楚泽楷,外面宾客众多,人多眼杂,不像今晚原本计划的半山车祸,现在在老宅书房这里,很容易事发暴露。 楚清柯是个体面人,掌权在即,她不会让自己深陷争权夺位的舆论风波。 想到这里,楚清柯狠狠踹了一脚楚泽楷,发泄情绪,“老阴批!” 今晚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要是能按照计划,今晚顺利把楚泽楷撞死,还至于被他欺负到这种程度?那样的话,以后也不用再看见这个该死的老阴批了…… 楚清柯翻了一遍书房内的文件和资料,并没有发现楚泽楷所说的资料,倒是在楚泽楷的桌子上发现了他们之前的合照。 那是二人还未决裂前,在南极雪丘岛上的合照。 照片里的楚清柯在看镜头,楚泽楷则是侧着脑袋,在看着她。 楚清柯迁怒地摔了相框。 这老阴批在这装什么深情呢!真让人恶心! 她没忍住又转身回去踹了楚泽楷一脚。 等她明天正式接管楚氏后,看她怎么报复他。 这个家她是彻底不想呆了,楚清柯离开书房后,直接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开着一辆超跑去了联邦a大的别墅。 她这边走得干脆,楚家老宅那边却是差点乱成了一锅粥。 宴会接近尾声,却不见主家,其他宾客疑惑不已,最终只能各自散去。 而楚泽楷的张特理都快忙疯了。 他一边赶紧找管家和医生去看楚泽楷脑袋上的伤,一边要佯装无事发生,主持着场面,一一送走宴会宾客,还要分出空来留意楚原那边的动静,远程指挥他人继续追杀楚年。 在刚才的那场车祸后,楚泽楷下达的是死命令。 楚泽楷没打算让这楚年楚原这两个男人,继续活着呆在楚清柯身边…… …… 在这暗流涌动的一夜里,没有人意识到,那千年难遇的流星暴所带来的陨尘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到了整个世界。 仅有部分研究学者注意到了这一反常现象。 可惜的是,在层层上报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 楚清柯一路飙车回到a大,整个人泡在浴缸里面洗了半个小时,才把那种黏腻的触感洗掉。 男人炙热有力的唇舌,像挥之不去的阴翳笼罩着她。 ……身体也很奇怪。 怎么会有那样奇妙的感受。 有点难受……但好像又有点爽…… 因为好奇,楚清柯早就看过那种被男同学暗戳戳传递过的片子,但因为画面恶心难以接受,她并没有耐心看完过。 从小在楚家老宅男人窝里长大的楚清柯并没有什么女性长辈,自然也没有人能教给她这些生理知识。 她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体需求。 ……毕竟这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 突然间,持续不断的门铃声打断了楚清柯的兴致,她草草擦干自己,披上浴袍就去开门。 来人是孟琢。 他在楚家老宅失去楚清柯的踪迹后,就立刻找发动自己的人马,去找楚清柯的动向,却没想到楚清柯居然又回到了联邦a大的别墅。 毕竟在此之前,楚清柯从来没有外宿过。 今晚又是她的生日宴,这种时候回学校住,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琢有点不放心。 果不其然,当他看见楚清柯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少女眉眼潋滟红润,湿漉漉的发丝贴这细白的颈,有种说不出的媚惑感。 她的嘴唇更是红肿不堪,唇珠处甚至有些破皮。 一看就是被人狠狠亲吻过。 孟琢呼吸窒住两秒,随后整个人一下子就炸了,愣是从门缝里面挤身冲了进来。 “清柯,这是谁干的?!” 孟琢震怒不已,与楚清柯面对面,就差贴到她身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唇。 谁敢这样欺负他的清柯? 是谁?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楚清柯嗅到孟琢身上的酒味,微微拧眉,后退半步,反问道:“你喝了多少?” 孟琢下意识先回答她的问题:“不多,就三四杯而已。” 他讪讪道:“我…是不是熏到你了?” “对不起,你突然在宴会上消失,我有点着急找你,还没来得及洗澡……” “不过,那人到底是谁?” 他探头探脑往里面看,“是楚原吗?” “还是楚年?” 连两秒钟都不到,孟琢又继续追问起来,甚至绕过楚清柯开始往里面走。 “他人呢?还躲起来了??” 孟琢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金色短发,在别墅的客厅和厨房等地搜寻可疑人员,像个被侵犯领地然后追凶的大金毛一样,一边叫嚣着一定要给那个该死的男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 楚清柯彻底没了感觉。 今晚本就诸事不顺,这么晚了他还来烦人。 ……她刚刚才找到一个很有氛围感的女性向短片…… 楚清柯拦住想继续往楼上冲的孟琢,指着门口的方向,冷着脸:“滚。” 少女那双看向他的漂亮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 心脏忽地被刺痛一秒,孟琢声音近乎祈求:“……别赶我走啊,清柯。”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她。 他绝不可能容忍别的男人跟她这样亲密。 孟琢咬牙,第一次甩开楚清柯的胳膊,迅速冲上了通往楼上房间的楼梯。 男生力气太大,楚清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沙发上。 楚清柯快气死了,她看着孟琢的身影,骤然想起浴室里面暂停的视频,心中一紧,下意识大喊一声想制止他:“孟琢你给我站住!” 可在他人视角下,楚清柯的百般阻止跟维护野男人没什么区别。 已经快速搜完两间卧室的孟琢脚步一顿,速度更快了,对自己的判断也更加深信不疑。 主卧次卧都没有……那浴室呢? 而且看楚清柯发尾湿透的样子,她刚刚…似乎是在洗澡。 一口气从楼梯处爬上来的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歇会儿,就见孟琢一个猛子扎进了浴室。 楚清柯:“……” 她真的无语了。 怎么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纯白浴室里能一眼望尽,这里水雾弥漫,还散发着楚清柯沐浴露的白桃香味。 原本气势汹汹的孟琢,在浴室里扫视一圈都没看见可疑的男人后,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心脏漏了一拍。 好香啊…… 清柯的浴室里一直都这么香吗…… 想入翩翩之际,思想歪掉的孟琢忽然听见了身后的动静。 他一回头,看见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的楚清柯,顿时慌了神,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对不起……我……” 楚清柯面若冰霜,实则心跳如擂,声音也冷冷的,“出来。” 孟琢面色纠结,仍然心有不甘。 他不信这屋里没人,不然谁还能把楚清柯的嘴巴咬成那样? ! 要么就是那男的跑了! 他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看见那个巨大的浴缸,内心不由开始怀疑那狗男人是不是藏进楚清柯的浴缸里了。 毕竟那个浴缸那么大,看起来藏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孟琢立刻调转方向,脚步直奔浴缸而去,嘴上一边说:“清柯,我再确认一下……” 楚清柯感到不妙:“孟琢!” 下一秒,空气忽然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孟琢僵硬在原地,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正对着浴缸、显示暂停的视频,慢慢的,从脖子到耳朵,整张脸都逐渐弥漫上诡异的红。 “原来……你喜欢这个啊,清柯。” “…………” 此时此刻,孟琢已经完全将那个不知所踪的野男人抛之脑后,脑子里只剩下各种各样的黄色废料。 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两步,靠近楚清柯,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我可以给你田的。” 说着,男生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楚清柯面前,眼睛很亮,“我保证,一定会比视频里做的更好。” 孟琢抬着头,浴室里的白炽灯照亮了他帅气的脸庞,明亮的眼底写满了希冀。 楚清柯:“……” 楚清柯冷静下来,事情发展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但今晚的楚泽楷属实给她留下了一点阴影,她目前并不想和任何异性发生关系。 尤其是身边的男人。 “不可以。” 楚清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琢,说出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男生心脏。 “孟琢,你已经越界了。” 闯进她的住处,质问她屋里有没有人,还到处搜查。 他以为他是谁? 他在以什么身份做这些事情? 孟琢宛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浑身热血被瞬间冰封。 ……她居然说他越界了。 他可真贱啊,堂堂孟家二少爷主动跪在地上要给人田,却还被人当场拒绝。 针落可闻的浴室内,孟琢垂首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抓住了楚清柯纤细的脚腕。 他的手掌太过炙热,楚清柯失声尖叫:“孟琢你疯了?!” “放开我!” 可男生却仍然低着脑袋,口吻也轻的不可思议,像在喃喃自语,“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却不可以。” 楚清柯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孟琢蓦然抬头,与楚清柯对视。 楚清柯仿佛撞进了一片暗无天日的深海。 “……”他又想干什么? 两秒后,还未等楚清柯甩开脚腕上如烙铁一般的大掌,就见眼前的男生忽然起身,随即迅速将她拽进了怀里。 孟琢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到恨不得能把她掐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情绪失控到厉声质问她:“楚清柯,你究竟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楚清柯皱起漂亮的眉眼,“孟琢,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一点!” 男生红了眼眶,低头看着她,撕心裂肺地低吼着,“整整十八年了,我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像条狗一样,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他太过用力,楚清柯感觉自己腰都被他掐断了,“孟琢,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你弄疼我了。” 孟琢却根本听不进去,他垂着视线,感觉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从未离他这么近过,失控之下,凭着本能吻了下去。 “!” “嗯…唔…!” 这一个两个的,都疯了不成! 楚清柯感觉自己今天倒了大霉,她拼命挣扎着,尖锐的美甲把男生的脖子都挠出血来。 孟琢恍若未觉,像犬类一样撕咬着心爱的软肉,强势地在她的幼滑湿润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掠走所有蜜桃味的香气。 灵魂似乎飘上了云端,某种强烈的渴望在疯狂叫嚣着,想与她进一步□□。 良久,孟琢终于放开了喘不过来气的楚清柯。 她喘息凌乱,唇瓣艳红,唇珠更是被他咬破了皮,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整个人犹如清冷雪原上绽开的糜艳花朵。 诱人至极。 孟琢呆了呆。 他注视着自己的“杰作”,过了一会儿,不由满意地笑了,“清柯,我真的很喜欢你……” 表白到一半,回应他的却是楚清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 楚清柯用了自己能使上的最大力气,将男生的脑袋都扇得偏了过去。 她气得胸脯不断起伏,“你滚!” 孟琢扯了扯嘴角,舌尖抵着犬齿,挑衅地抬头直视着她:“我就不!” 楚清柯冷下脸来:“那我叫安保了。” 闻言,孟琢难瞬间感到堪极了。 他脸色变得很差,无声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挫败感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孟琢偏过头冷静了几秒,而后又转回视线看着她,像在强调也像在告诫自己,“清柯,我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她怎么能把他当成今天下午那些垃圾人一样对待呢? 他可是堂堂孟家二少爷,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管走到哪都只有别人敬着他的份,凭什么在她楚清柯面前他就得这样伏小做低。 而且好歹也是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她怎么能这样! 楚清柯却看也不看他,依旧绷着张脸,手机已经点开了安保的联系页面。 “好,我走。” 不想被扫地出门的孟琢彻底败下阵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深地看了楚清柯一眼,最后留下一句,“清柯,我不会放弃的,你别后悔。” 楚清柯只当做没听见。 孟琢大步离开,刚走出别墅,就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大树。 “该死!” 究竟是哪个野男人在他之前亲了楚清柯? 孟琢胸腔情绪一直在翻腾着,表白被拒的难堪化为怒火无处发泄,他找了底下人去仔细调查那个野男人,又跑去周玄宿舍把人揍了一顿,逼他跪在地上发誓以后再也不准偷拍楚清柯,也不准再往a大论坛上面发表任何有关楚清柯的言论。 他已经调查清楚,今天下午楚清柯不让他看的界面——那些难以入目、乌七八糟的言论很大一部分都源于周玄散播的照片。 彼时,正缩在宿舍被窝里面偷看楚清柯照片的周玄吓了一跳,只一味地护着自己的脑袋,全程不敢还手。 他家境尚可,但在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就跟小鱼小虾一样,孟家想弄死他一家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周玄跪在孟琢面前,违心地举手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偷拍楚清柯。” 周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最后进来查寝的方奈都惊讶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孟琢仍不解恨,又踹了周玄一脚。 周玄握着拳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反应过来后,方会长赶紧上前劝架:“孟琢你快把人打死了,你们几个,快下来拉开他们。” 一直旁观的周玄室友终于下了床,几个人一起把两人分开。 孟琢全程看都没看方奈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临走前冷冷地警告了周玄一句,“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清柯身边一次,我就杀了你。” 脆弱的宿舍门被孟琢摔得震天响。 深更半夜,连个一起喝酒的人都找不到,孟琢干脆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躲进酒窖里喝得酩酊大醉。 而在这边,方奈安抚完周玄,将事后跑来看八卦的隔壁同学一一赶走,开始问周玄今晚的去向,问他是否有出现在楚清柯的生日宴上。 因为今晚的a大论坛上,又出现了楚清柯身着礼服、切生日蛋糕的照片。 作为头号嫌疑人,周玄值得被第一个调查。 “冤枉啊,我今天一天都没离开a大。” 周玄无奈至极,他今天被校学生会罚写了三万字检讨,手都快废了,“我倒是想进去,可也得有人给我请柬啊。” 方奈认真打量了一会儿周玄的神色,见他不似说慌,只能揭过此事,就此作罢。 这次发布照片的人隐藏了ip地址,黑客技术极其高超,连a大学生会长都查不到。 管理员虽然及时删除了那条帖子,但更多相关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删也删不完。 ta们如痴如醉地欣赏着楚清柯的照片,熟练地留下一条条口嗨。 ——公主不愧是公主,这几张照片看得我邦邦应。 ——管理员删得也太快了吧,家人们多留几个传送门,孩子快乐老家没了。 ——漂亮果然能当饭吃!我大吃特吃疯狂吃! ——可恶宝宝什么时候才能看我一眼,我做梦都想查她嘴里,好想看她对着我哭/嘤嘤嘤。 ——呜呜许愿以后还能在校园里看到公主/痛哭.jpg ——+111,偶尊嘟很不想她继承家业回家上班,想继续和她呼吸校园里的同一片空气。 ps:今晚流星雨许的愿就是能和宝宝线下贴贴。 ——楼上真是在做梦,大小姐怎么可能不要家业呢?我等凡人能有幸和大小姐上同一个学校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 …… 这注定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夜晚。 末日前夜,人们依旧毫无所觉。 有人喝得烂醉如泥,有人在急救室被抢救,有人在荒野逃命,挣扎在生死一线。 更多的人已经盖上了被子,准备进入梦乡。但在这其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能够顺利看到明天的日出。 与此同时,仍有无数双眼睛依旧躲在黑暗中,不断刷新着a大论坛的帖子。 这些隐秘而疯狂的窥伺者,仿佛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早上七点,联邦a大。 阴云密布的天空乍然响起几声惊雷,紫红色的雷电直直劈在教学楼顶的避雷针上,刹那间火光四射。 周玄站在阳台上刷牙,正好目睹这一幕,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紧接着,外面下起了泼盆大雨,哗啦啦的白噪音湮灭了一切不正常的动静。 室友趿拉着拖鞋过来,随意点评了一句,“这鬼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室友低头看了眼,随后拍了拍周玄的胳膊,好心提醒:“早课改成体育馆室内了。” 他们昨晚看着周玄被孟琢暴揍却没有出手实属不得已,毕竟孟琢那疯子可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但因为舍友几个私下里关系还算可以,所以这会儿对着周玄多少有点歉疚和补偿的心理。 可周玄却没有应声。 他满脸呆滞地盯着宿舍楼下,连手里的牙刷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 室友顺着周玄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楼下的宿管阿姨正和一个保安大叔激情互啃。 “我靠!这么激烈!” 室友一下来了劲,趴着栏杆,半张身子都悬在半空中,瞪着眼睛仔细往下看。 周玄声音慌张:“不、不是!他在啃她脸!” 宿舍楼下的那棵大树向来都是情侣约会圣地,但这会儿暴雨如注,那位穿着蓝色巡逻服的保安大叔却对此毫无反应,只一个劲地抱着人脸啃啃啃。 无数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宿管阿姨喉咙处被咬出了一个破洞,只能发出嘶哑的求救声,可这点微弱的音量全被雨声掩盖,让人听不清楚。 室友彻底看清楚楼下的一切后,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瞬间失去平衡险些摔下去。 周玄动作飞快地一把拽住他,迅速将人拉了回来。 “我去!吓死了!” 室友惊慌未定,“这是在演戏吗?摄像机呢?怎么没人通知有剧组进学校啊?” 周玄:“看上去不太对劲。” 这时,楼上宿舍忽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仔细一听,还有人在狂喊“卧槽!”,“离我远点!”,接着,一阵杀猪似的吼叫声后,一切又渐渐归于安静。 周玄和室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了手机。 已经有人将类似的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 地铁上,飞机上,公园里,超市内,各种国内外的丧尸咬人视频层出不穷。 末日,丧尸,异能等字眼飞快刷屏,有人扬言这是世界末日。 ——开玩笑呢吧?我昨天才一次性还完房贷! ——天呐救命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一大早醒来老公变丧尸了,我和孩子躲在卫生间不敢出去! ——老天爷啊,我昨天许愿世界末日是假的是假的!孩子不想被丧尸追着屁股啃啊!来个小行星撞地球都比这好一万倍啊! ——大家还是能躲家里就先躲家里吧,外面的丧尸可能更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终于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我现在居然能喷火!给大家表演一个喷火龙! ——哈哈哈我也有异能了我能变出水来! ——乱了乱了!为什么我什么异能都没有啊!还有没有人管管这个世界啊! …… 简单浏览了两页,周玄又切换到校园论坛,发现了一条信息。 ——大家一定要小心还没醒来的室友,我刚想叫他们起床,结果三个人一起扑过来咬我,我一顿乱砸才好险躲到阳台…… 周玄立刻拉住想打开阳台门进去的室友,对他摇了摇头,“我们小心点。” 室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道:“不会吧?” 周玄压低声音:“刚才楼上那么大的动静他俩都没醒,要是以前他俩早就骂起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恰在此时,楼上宿舍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凄厉的声音冲破了雨幕,响彻在整栋宿舍楼。 一瞬间,某种安静似乎被彻底打破,无数尖叫声混着窸窸窣窣的撕咬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阳台上二人的耳朵里。 “嘭!”的一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楼下掉了下来。 周玄和室友反应迅速地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刹那间两人同时头皮发麻。 那人炸开的血花很快被大雨冲散,原本在楼下“互啃”的保安和阿姨很快被这动静吸引,保安率先冲过去啃食起来…… “疯了都疯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听见身后传来嘭嘭的撞门声。 “卧槽!” 只见两个室友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浑身颜色发灰,血管青筋格外突出,眼睛里血红一片,呲出的牙齿变得尖利无比,看起来跟吸血鬼一样。 它们一下一下撞着玻璃门,门框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室友慌了神:“这可怎么办?” 周玄将上衣塞进裤子里,眼底透出一股光,“只能拼一把了。” …… 无数类似的突发事件在世界各地同时上演。 联邦a大地处人口密集的大学城,在丧尸突然爆发后,极易沦为丧尸围城的地狱之所。 但此时此刻,楚清柯所在的别墅区却无比安静。 因为身份特殊,楚清柯所住的1号别墅附近几栋都被空了出来,平常根本不会有人路过。 这也使得楚清柯睡了最后一个安稳觉。 早上八点,楚清柯被提前设好的闹铃叫醒。 今天楚氏是召开董事会的日子。 她躺在床上眯了会儿眼睛,手下意识往枕头下面摸手机,抬起来一看,却发现手机居然关机了。 楚清柯把手机充上电,下床开始洗漱,同时打开梳妆镜上的内置屏幕浏览邮件。 她一一扫过那些工作邮件,镜面忽然自动跳出并打开一封标红的紧急邮件—— 大小姐,请尽快浏览以下内容,邮件将在三十秒内自动消失。 昨晚的天龙座流星暴携带有着某种未知传染物质,与陨尘灰一起席卷全球,造成了动植物不同程度的异变,即丧尸化。 这其中也包括人类。 初步判断,丧尸化的人类容易被声音和鲜血吸引,它们没有任何理智,咬合力、攻击力极强,具有极高的传染性,普通热武器对其毫无作用,只有彻底砍掉脑袋才能使其丧失攻击力。 联邦sss级一号紧急预案已经启动,请您按照原有方案,携带家人及亲友,在今晚七点之前,前往指定地点登船撤离。 请谨记,这是一起全世界范围内的生化异变,目前地球已无净土。 保持警惕,远离所有可疑人类,我们期待与您顺利见面。 …… 30秒后,邮件彻底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楚清柯站着呆了两秒,很快冲进卧室将手机开机,上千条未接来电与信息瞬间涌了进来。 各种陌生词眼飞快映入眼帘,全都围绕着丧尸、异能、世界末日等,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先躲在家里不要出门。 楚清柯先察看了楚原和楚年的对话框,这两人自从昨晚开始就跟消失了一样,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在今天凌晨三点,楚原发来一条——大小姐,我已找到楚年,他身上有枪伤,人昏迷不醒,目前我们身后还有追兵,暂时无法返回,明天小李接您去公司开会,我已将所有相关事项发送给他。勿念。 与此同时,楚泽楷的大名不断在来电提醒上出现。 楚清柯皱着眉头接通,在他开口前抢先道:“楚泽楷!如果楚原楚年回不来,我就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带着愤怒,屏幕对面的楚泽楷哑火半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别的男人,再说,他们回不回得来关我什么事?” 楚清柯冷着张漂亮的小脸,“别给我在这狡辩!一定是你的人在追杀他俩!” 不然还能有谁? 她早知道这老阴批小心眼的很,昨天车祸撞他,事后就下死令反杀,肯定是他做出来的事。 头上包扎着白色绷带的楚泽楷默了两秒,“清柯,先不说这个了,你应该也收到邮件了,安全撤离点在z市山区,我们现在得马上出发。” 楚清柯冷笑一声,“楚原楚年不回来,我是不会登船的。” 不然没了左膀右臂,被他抓住继续欺负吗? 那还不如去死呢。 “楚清柯!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楚泽楷也怒了,他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乖乖呆在屋里,不要出去,我马上派直升机去接你。” 见她不说话,男人只能继续道:“目前局势并非完全不可控,我们得留下人手维持基业。” 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暴出真实面目:“他俩是最好的人选。” “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关好门窗,等我的人去接你……” 楚清柯不想听他继续废话,先行挂断。 两秒后,楚泽楷发来一条消息:别怕,一切有我在。 楚清柯看过后冷笑一声,关上手机。 末日当前,楚泽楷无疑是最值得合作的人选。 知根知底,人虽然阴暗变态了一点,但能力强得可怕。 保留家业,秩序重建,每一项都需要楚氏拼尽全力,不然很有可能会在灾难之中失去原有地位,被彻底拉下金字塔尖。 可一旦安全之后呢? 楚清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楚泽楷本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她该信他吗? 楚清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她就能彻底掌权,把楚泽楷踢出游戏,怎么突然间就世界末日了? 这贼老天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吧? 这时,楼下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这种声音在这寂静下来的世界中显得无比刺耳,简直跟夺命魂一样。 楚清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心跳加快,紧张不已。 丧尸……应该不会按门铃吧? 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门铃又响了两声。 楚清柯没再犹豫,主动下楼到玄关处,通过可视门铃看见了来人。 出乎意料的,来人竟然是周玄。 那个偷拍狂。 楚清柯怎么都想不到,末日之后,第一个来找她的人居然会是周玄。 他身上沾染着可疑的血渍,形容狼狈,浑身都是雨水,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苦斗,还呼吸急促,不时回头往身后看。 楚清柯一时间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现在楚年楚原都不在,安保人员呼叫后却无反应,估计已经全军覆没。 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奇怪……难道不在里面?可是公主的车停在这里啊。” 周玄喃喃自语着,一边将眼睛凑近猫眼处试图往里面看。 楚清柯心中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明明她的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不知为何,对面的男生还是发觉到了里面有人。 周玄脸色闪过狂喜之色,连忙道:“楚小姐,我是周玄!” 他不自觉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角:“你别紧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外面现在非常危险,千万不要出门。” “学校里面现在已经彻底乱了,我和几个同学从宿舍楼里面冲了出来,本来打算去超市找一些吃的,但没想到餐厅和超市全部被丧尸占领,还差点被咬。” “不过好在我觉醒了风系异能,和其他同学一起逃到了别墅区,因为这里人最少丧尸也少……” 周玄三两语交代完自己的来意,将那些惊心动魄的逃命过程全部略过,最后小声道,“……我就在你旁边的3号别墅,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见里面的人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周玄不由挠了挠头,最后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门之隔内,楚清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周玄没打算硬闯进来,不然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真不是人对手。 毕竟昨天周玄才被楚原教训过一顿,还当众逼迫他下跪来着……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主动过来告知她那么多信息。 这算什么? 以德报怨吗? 楚清柯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转而开始研究起为什么自己没有觉醒异能的事情。 ……完全无法想象大家都能在天上到处乱飞,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在地上哼哧哼哧奔跑的事情。 可惜的是,她对照着网上能搜到的异能种类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自己有哪里变得不一般。 目前大家的异能类型基本都属于金、木、水、火、土五系,还有变异的雷系和冰系。 也有人是某项特点变得更加突出,比如原本练举重的力气变得更大了一点,现在能一拳捶飞丧尸十米远;练长跑的速度更快,连一群丧尸都追不上他。 楚清柯无语地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准备放弃探索异能这件事。 她天生体质偏弱,应该不会是什么力量型或是速度型。 然而在回到卧室,准备换套方便运动的衣服时,楚清柯却嗅到了一股格外香甜的蜜桃味。 浓郁到像是在卧室里面打翻了十瓶香水一样。 “怎么会这么香?” 楚清柯这儿闻闻,那儿闻闻,差点将卧室翻个底朝天。 五分钟后,楚清柯发现蜜桃味来源竟然是自己。 “搞什么鬼啊……” 人家觉醒异能都是变得更厉害,她这人变得更香了是怎么回事? 楚清柯越想越难受,又冲了一个澡,结果根本没用。 镜中,少女湿漉漉的眼眸仿佛含着一汪春水,五官精巧昳丽,粉嫩的唇瓣诱人采撷,整个人漂亮到惊心动魄。 似乎,变得更加好看了亿点点…… 楚清柯猛地摇头,告诉自己这是错觉。 谁家好人觉醒异能是往美貌和体香上发展的啊? 这一定是错觉! ! ! 楚清柯上网搜查相关信息,却发现网络居然断了。 她看着转圈的信号愣了几秒,终于对末日来袭有了几分实感。 联邦有多久没断过网了? 楚清柯开始有了一点紧迫感。 她换完衣服,将冰箱里的巧克力和饼干等食物装进一个小背包,那些奢侈品看都没看一眼,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接下来,就只有等直升机过来接她了。 楚清柯叹口气,看向窗外密布的乌云,这么大的雨,直升机可不好降落啊。 随后又开始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楚原楚年现在情况怎么样。 往日里倒不觉得,可一旦危险来临后,楚清柯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太过依赖身边的助理和保镖了。 没有他们,在这末世之中,她几乎寸步难行。 还是希望楚原和楚年能早点安全回来…… …… 联邦a大3号别墅内。 十几个大学生坐的坐,躺的躺,一个个都累得不成样子,完全顾不上形象。 他们这群人刚从宿舍楼里冲出来的时候,有足足上百人,但在经过餐厅和超市之后,最后活着赶到别墅区的,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女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往日里和蔼可亲的同学,现在却变成了理智全无的丧尸,安全的象牙塔沦为了地狱之所,是个人都难以接受这种转变。 还有一个男生仍在抱着马桶狂吐不止,他亲眼看到一个丧尸像啃西瓜一样,咬开了他朋友的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整个就是一片凄凄惨惨戚戚。 方奈挑选了几个精神状态良好的同学,和他一起搜寻这栋别墅的食物,最后汇总到一起,按每顿份量分给了大家。 “谢谢方会长。” “谢谢方会长。” “方会长,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有个女生擦干眼泪,忍不住问道。 方奈知道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动摇军心,语气肯定道:“一定会的。而且这里是别墅区,丧尸进不来,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安全。” 现在通讯全断,没有手机能和外界交流,脆皮大学生很需要言语安慰和精神支柱。 等周玄和其他外出搜寻物资的同学回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怎么会这样……” 周玄几人几乎两手空空,他们面露难色:“那几栋别墅里面好像都没有人住,根本没什么吃的。” 气氛一下变得死寂下来。 就算再安全,没有食物的话,他们迟早也会被饿死。 这时候,忽然有人出声道:“那1号别墅呢?” 其他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楚大小姐的1号别墅里面肯定有吃的啊! 毕竟她昨天还在联邦a大切蛋糕来着……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1号别墅是周玄去搜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周玄身上。 周玄一下子压力山大,并不是很想透露楚清柯现在就住在一号别墅的事实,可是大家迟早都会看到她的车停在别墅门口,到时候瞒也瞒不住。 方奈察觉到周玄的迟疑,开口道:“周玄, 1号别墅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玄咬牙,道:“楚大小姐好像在里面,我没敢撬门。”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即七嘴八舌起来: “天呐!这怎么可能?” “大小姐昨天不是就回到楚家过生日去了吗?” “她现在怎么会在学校?” 方奈紧紧盯着周玄,问:“你确定,楚同学真的在里面吗?” 周玄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就是看到她的跑车在外面停着,然后屋里面好像是有人的动静,但是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没回我一句。” 他的室友赵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楚大小姐不搭理你才是正常的吧!这种危险的时候,来了一个变态偷拍狂,要是我没揍你就是好的了。” 其他同学或多或少知道周玄昨天的事迹,齐齐切了他一声。 气氛一下变得松快些许。 方奈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来,如果楚原楚年在的话,看见周玄上门,他们肯定早就动手了,楚清柯又怎么会一声不吭。 这样看来,说不定1号别墅里面,现在就只有楚清柯一个人在…… 其他人也想到了一点,“那如果楚大小姐在的话,我们岂不是就有救了?!楚家肯定会派人过来救她的呀!” “是啊是啊!” 方奈主动站起身来,“我去问问情况。” 其他男生一下按耐不住了,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报名,“我也去!” “我也去!” 完全没了刚才互相推脱出去搜寻物资的模样。 方奈严辞拒绝:“人多不礼貌,而且楚同学也会害怕。” 众人迷茫:“害怕什么?” 方奈扫视他们一圈,无声示意。 众人互相看看彼此浑身沾血的狼狈模样,恍然大悟,只能悻悻然,“那还是方会长你去吧。” 现在所有人里面,最干净的还属方奈。 他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只变得皱了些。 两分钟后,众人目送方奈离开,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他们也想看见楚清柯。 毕竟那可是楚大小姐啊。 方奈站在1号别墅门前,放下雨伞,抻了抻衬衫上的褶皱。 整整过了半分钟,他这才按响了门铃。 略显尖锐的门铃声一下令方奈头皮紧绷。 怎么会这么响? 他不会吵到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作为学生会长,方奈知道一件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因为楚清柯的入住,联邦a大把别墅区的安保全面升级到了最新级别,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所以在带领着一群同学,在校园里面左右突围的时候,他只想到了这里。 果然,在解决掉门口已经变成丧尸的安保,并且输入访客密码后,他们一群人顺利进入了别墅区。 当时周玄还不解地问,为什么方奈会长知道密码。 方奈心中一顿,眨眼间想好无数种说辞。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赵耘抢答,“方奈可是学生会会长啊,知道个密码有什么好稀奇的?快别磨磨蹭蹭了,你就不怕屁股后面还有丧尸追来吗!” 周玄平白被吼一顿,彻底老实了。 方奈不着痕迹地瞥了周玄一眼,没再说话,转而带着大家去了3号别墅。 与周玄昨天被压来别墅区接受质询不同,方奈昨天过来时,是被安保主动放入的,因为之前他也来过这里几次找楚清柯,是以安保跟他面熟,还跟他闲聊了几句话。 当时鬼使神差的,方奈一边跟安保聊着天,微微侧过身,瞥见了门禁密码。 方奈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偷看这个密码。 ……可能是潜意识作祟,他想离楚清柯近一点。 比普通朋友之间,更近一点。 或者像楚年楚原那样,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她的身后。 末日来临时,方奈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楚清柯,那么纤弱娇嫩的女孩,会不会被丑陋恶心的丧尸吓坏? 她会哭吗?会受伤吗? 他十分庆幸她是楚家的大小姐,就算已经末日,楚原楚年也一定会保护好她。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么危险的末日时刻,楚清柯身边竟然会空无一人。 …… 等待楚清柯开门的这短短片刻,焦虑难耐彻底淹没了方奈。 方奈试图分散注意力,眼睛盯着那扇漆黑的门。 这里的门锁都是楚氏最新高科技出品,他们刚才废了好大力气才撬开3号别墅的大门,可眼前1号别墅的大门,看起来比3号别墅更为复杂,他甚至看不见门锁把手。 看起来很安全。 而在一门之隔后的别墅内。 楚清柯轻手轻脚地再次回到玄关前,在看见门后的人是方奈时,十分惊讶。 原以为是周玄又过来了,没曾想居然是方奈。 她仔细察看了方奈的瞳孔颜色,确认他没有丧尸化的特征后,这才打开了门。 “方奈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奈瞬间调整好面部表情,唇边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我和……” 然而下一秒,在看清楚清柯那张过分妖异姝丽的精致面孔时,男生的话音突然顿住了,连眼底瞳孔都在无声放大。 女孩穿着一身紧身款的银白色运动服,细腰长腿,清纯靓丽,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那张美到极致的脸。 如果说楚清柯之前的美貌值已经突破了任何评分标准上限,那么现在的楚清柯则是漂亮到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仿佛多看一眼就会亵渎到明月之辉,让人不自觉自惭形愧。 她怎么…比昨天更漂亮了? 方奈心跳快得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眼神都直了,只有嘴巴还在依靠本能机械地继续说着原本准备好的话,“……其他十六个同学一起躲到了3号别墅那里……” 与此同时,楚清柯身上馥郁清甜的蜜桃味开始逐渐侵蚀方奈的大脑。 所有思绪开始罢工,神经开始发散。 好香……好漂亮……… 连嘴唇也粉莹莹的,似乎很甜很诱人…… 不知不觉的,方奈已经说了一堆废话,“……现在学校里情况不是很好,通信也断了,校方也联系不上……” 毫无所觉的楚清柯问道:“要不要先喝点水?” 方奈闭上嘴巴,胀红的耳垂暴露了一切,“好的,谢谢。” 楚清柯转身,去厨房冰箱里面拿了几瓶水。 方奈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缓了一下心神,强迫自己佯装镇定伸手接过瓶子。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联邦到现在也没有官方出面安抚群众,也不确定现在事态发展到了哪一步……” 楚清柯默然不语,转而问方奈,“你们几个觉醒异能了吗?” 方奈仍看着她,眼睛一瞬不瞬,“包括我一共有17个人,其中只有3个人有异能。周玄是风系异能,可以加持速度;赵耘是木兮异能,能召出藤蔓攻击丧尸;李一诺觉醒水系异能,可以凝出水流。” 楚清柯惊讶:“方会长没有觉醒异能吗?” 方奈瞬间哭笑不得,身形也骤然放松了些许,“原本我也不太确定,我的算不算异能,但自从看见我看见你之后,我就有了一种猜测。” 楚清柯好奇地注视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可爱模样。 少女眉眼昳丽,神情动人。 一瞬间,方奈不受控制地感到呼吸困难。 ……这个距离……真的好近啊…… 近到,仿佛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揽入怀中,肆意亲吻那诱人的红唇…… 男生迅速垂眸,掩饰好一切情绪,又重新看向她,道:“或许,我更愿意将这场末日异变称之为进化,先不说那些变成丧尸的同类,就说我们这些人,大家的异能或多或少都与原先的特长相关。” “比如周玄之前就是练体育长跑的,赵耘虽然也是体育系,但他平时更喜欢种点小花小草,而李一诺特长是游泳。” “至于我自己,平常一向第六感比较准,而在末日后,我的直觉反应变成了一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也是借助这个,我才能如此顺利地带着其他同学,安全来到这里。” 楚清柯忍不住惊呼一声:“那岂不是预知?” “没有那么厉害,那些画面并不是特别清晰,而且是随机出现的,我根本无法控制。” “那也很不错了。” 总比她进化美貌要好得多吧。 楚清柯羡慕极了,为什么就她的异能这么没用。 过了两秒,方奈看着她的漂亮脸蛋,迟疑道:“清柯,我感觉你以后出门可能得带着保镖了。” 这样逆天的美貌,在危厄横流的末日中,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和灾难。 楚清柯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叹了口气,“果然不是错觉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你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说话时,女孩整个人都靠近了他些许。 霎时间,清甜的蜜桃香扑面而来,近距离的盛世美颜暴击险些直接突破男生的心理极限,连意志力也在岌岌可危。 方奈这下脖颈都红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是你的香水吗?很好闻。” 楚清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打着哈哈说是香水,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楚清柯主动邀请方奈等人一起离开联邦a大,“按照以前的救援速度推算,联邦军队能够抵达a大的时间最快也得一周之后,也就是说,你们最少还得支撑一周左右的时间。” “不过楚家已经派了直升机过来接我,或许,我们可以先一起离开学校。” 方奈笑着说:“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 结果话音刚落,方奈忽然眼前一黑,下一秒,直升机坠落的惨烈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冲天火光映入眼帘,连倾盆大雨都为之逊色,残垣碎肢到处四溅,地上的丧尸一拥而上,很快便吞没了一切。 楚清柯见他神色异样,连忙问他怎么了。 方奈额前忽然流下大颗汗珠,脸色难看,“……我看到了,直升机坠落爆炸的画面,下面还有很多丧尸。” 看建筑背景,“……好像就是我们所在的别墅区。” “!” 楚清柯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 3号别墅内。 周玄一直站在窗户边,不断眺望着1号别墅的方向。 虽然方奈会长的人品值得信任,但周玄还是莫名焦灼不安,仿佛他天然就对任何出现在楚清柯身边的异性抱有敌意。 赵耘从周玄右后方过来,伸手拍了一下周玄的左肩膀,待周玄受到惊吓往左转后,又突然跳出来,吓得周玄整个人往窗户上一蹿! 周玄摸了摸撞疼的脑门,气急败坏地骂他一句:“无聊!” 赵耘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脖子,“再无聊也没你无聊!你就是盯着窗户看再久也没用,方奈可跟我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人家可是联邦a大校学生会会长,将来能直接进入联邦议院工作的,更别提楚大小姐楚清柯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被直接点出小心思,周玄恼羞成怒,给了赵耘一拳,“就你话多。” “卧槽!你下手够重的!” “啊——” 骤然响起的惊叫声打断了这边二人的嬉闹。 周玄与赵耘对视一眼,大感不妙,同时直奔客厅而去。 客厅正中间,刚才还在跟他们一起说话聊天的同学,这会儿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红眼尖牙,指甲锋利,皮肤是可怖的灰白色。 此刻,“他”正死死地咬住一个女生的脖子,喷溅出来的血液直直溅了周围其他人一身。 在二人脚下,有个男同学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旁边有人崩溃地大喊:“他感染了!他感染了!” “快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然而,现场其他人同样的惊慌失措,他们拿着棍棒和菜刀围在丧尸周边,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这群脆皮大学生大多连只鸡都没有杀过,这会儿突然让他们调转刀口,转向刚才还在说笑的同学,实属不易。 他们刚才还在准备吃饭,结果转瞬间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甚至没有人看清楚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同学是怎么被咬死的,紧接着,丧尸就已经抓住了旁边来不及躲避的女同学。 被丧尸咬住喉咙的女生面色惨白,双手徒劳地伸向四周的同学祈求帮助,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救…救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没有活路了。 大面积的出血,和未知的丧尸病毒感染,注定了她的结局。 周玄和赵耘冲了过来,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个直接飞身踹向咬人的丧尸,一个拽着那个女生往旁边去。 丧尸狠狠砸到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可怖巨响。 那个女生捂住脖子,跌坐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两个拥有异能的同学出现,无疑给其他人了一针定心剂,所有人一拥而上,趁乱将丧尸捆了起来。 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他…他动了!!” 随后在场众人便眼睁睁看见,地上倒在血泊中的那个男同学,姿态诡异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四肢扭曲僵硬,发出咯吱声响,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嘶吼声,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离它最近的李一诺登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语速飞快,试图以理相劝,“我去不是吧哥们!我之前还给了你一块巧克力!你别恩将仇报啊啊啊!” “快跑!!” 这一声厉吼犹如冲锋的号角,顿时惊醒了还在懵逼的众人。 一群人四散而逃,有人打开了别墅大门冲了出去,也有人选择上楼躲了起来。 李一诺差一点点就被丧尸追到,他边跑边嚎叫,但召出软绵绵的水流毫无攻击力可言,大声哀嚎:“救命啊!” 周玄瞅准时机,从侧面进攻,试图再次一脚踹飞丧尸,然而不知为何,这个丧尸的反应速度奇快,竟然躲了过去,还险些抓住了他的腿。 关键时刻,赵耘的木系藤蔓及时赶到,扯住了丧尸的胳膊。 李一诺一把捞起周玄就往旁边躲,一边崩溃介绍:“这家伙是我班长!平时是个撸铁狂人!” 赵耘扯着控制丧尸的藤蔓,用力到面孔狰狞,“靠!怪不得这么难对付!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丧尸使劲挣扎,朝他们张开喉咙大声吼叫。 周玄当机立断道:“先离开这座别墅!” 这个丧尸明显和其他丧尸不一样,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一般丧尸,不是简单两下就能解决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楚清柯和方奈刚打开房门,就看见3号别墅的方向,一群同学惊慌失措冲入雨幕中的情景。 方奈瞬间握紧门把手,他回头看了一眼楚清柯娇艳欲滴的漂亮脸蛋,神情紧绷着,“我去看看情况,楚同学,你还是先别出来了,先呆在家里,锁好门。” 因为刚才预知到的坠机画面,方奈的心跳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加速,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眼睁睁看着楚清柯出事。 探路这种事,当然是他这个男生该做的。 “欸……”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出声反对,方奈就已经跑了出去。 他这次连伞都没拿,噼里啪啦的大雨很快将他的白衬衫浇湿,显露出精瘦挺拔的肩膀。 楚清柯咬着唇,有点心烦意乱,她隐约听见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不由更往外探出脑袋瓜。 “方会长!有人变丧尸了!快别往那边去了!”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下雨,那人的声音不甚清晰,楚清柯只听了个大概。 正当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忽然动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万物震动。 无数惊鸟冲天而起,在乌云暴雨之中,仓皇不安地到处乱飞,同时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一切都发生的极快,让人毫无准备,且猝不及防。 强烈的震感一下将楚清柯整个人掀翻,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放进了洗衣机滚筒中,被摇得七荤八素到处翻滚,站也站不起来。 混乱中,她死死地抱住别墅门口的一根白玉栏杆,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楚清柯抬起头来,看见刚才还在空地区奔跑的同学,也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还有几人合力抱着路边的大树。 至于方奈,她的视野里,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 几十秒过后,楚清柯忽然听见了远处传来轰隆几声巨响,随后便亲眼目睹,旁边的3号别墅发出轰然一声随后彻底倒塌。 刚才还在试图继续顶着门,不让那只丧尸跑出来的周玄三人组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一起冲了出去。 然而不知为何,三个人越跑,感觉身后的丧尸越多。 周玄转过脑袋往后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声音劈叉,“靠!安保那边的铁门也倒了!” “快跑!!” 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丧尸爆发遇上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所有的事情都跟噩梦一样。 此时,源源不断的丧尸“同学”正穿过安保防线,追着别墅区内四散而逃的鲜活人类到处狂奔。 一时间,人类的惊叫声与丧尸的嘶吼声混在一起。 有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很快就被身后的丧尸大军一拥而上,被撕咬着扑倒在地,最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混乱中,楚清柯第一次对末日丧尸有了实感。 大雨滂沱,地震过后的别墅区绿化树倒了大半,其他几栋别墅也有不同程度的坍塌,人类的鲜血交织着雨水,混杂着丧尸的残肢,一起呈现在楚清柯眼前。 这些丧尸的外表皮肤格外腐朽,灰败中掺杂着血丝,面孔狰狞骇人,口中发出野兽类般的吼叫声。 扑面而来的冲击力强到令人头皮发麻。 双腿似乎在止不住的颤抖,楚清柯心跳加速,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再看向那宛如人间惨剧一般的噩梦场景。 四周乱得不成样子,只有她身后的1号别墅还保留着大致外观,虽然不确定是否还有余震,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试图躲回自己的别墅。 就算是被砸死,也比被这恶心的丧尸抓到要好一百倍! “楚同学小心!” 楚清柯循声望去,终于看见了被门口大树压着的方奈。 此刻,他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她的侧后方。 楚清柯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她察觉左边肩膀一凉,身体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躲了一下。 那只青面獠牙的丧尸顿时扑了个空,狠狠摔到了地上! 楚清柯压下喉咙里的尖叫,手脚并用,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再次摔倒在地。 那只丧尸竟然不知在何时抓住了她的脚腕! 它用力拽着她一点点往后拉,兴奋到腥臭口水险些滴在她的脚腕上。 一瞬间,楚清柯恶心得快吐了。 她红了眼眶,拼命甩腿踢打丧尸,有那么半秒钟连这条腿都不想要了。 “大小姐!” 关键时刻,周玄及时赶到,他一脚踹向丧尸,紧接着一把抄起楚清柯的胳膊,就往1号别墅里面玩命狂奔! 周玄偏过头,紧紧盯着她那张漂亮到妖异的脸,眼神失焦,语气仿佛做梦般:“……大小姐你没事吧?” 楚清柯怎么都想不到救她的人居然是这个偷拍狂,可眼下情况紧急,她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了,只回答道:“我没事。” 然而,这只丧尸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再次追了上来,硬是对他们二人紧追不放。 也暂时打破了周玄心底骤然升起的粉红泡泡。 “该死!怎么又是这只丧尸!” 周玄带着楚清柯一个急转弯,同时回头望了一眼,怒吼一声,“李一诺快来管管你班长!” 被其他丧尸追着跑的李一诺欲哭无泪,“这我怎么管得了!” 楚清柯敏锐察觉到这只丧尸的诡异之处,它的速度和表现全都符合邮件中提到过的丧尸进化特征…… 小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这个不会是进化型丧尸吧?” 周玄啊了一声:“不会这么倒霉吧?!” 赵耘趁着没有丧尸注意到方奈这边,路过时一把将人拽了出来,边跑边问,“方会长!这可咋办啊?!” 好不容易从树干下解救出来的方奈,一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咬着牙,奔向楚清柯的方向,大喊,“先回别墅!” 周玄紧紧抓住楚清柯纤细的胳膊不肯松开,肾上腺素飙到最高,对方奈几次试图伸过来的手全都视而不见。 笑话,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楚清柯! 哪怕情况危急到了这种时候,周玄还是忍不住神思恍惚…… 原来,大小姐的肌肤这么滑啊……而且……真的好香啊…… 男生动作飞速地瞥了她好几眼,心脏跳得更快了。 ……真是要命,为什么跑路的样子也能这么可爱? 让人想屮。 周玄根本无法抑制住脑子里的那些恶劣下流的臆想,不由自主的手上用力,抓她抓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楚清柯双颊开始浮现出运动过后的红润,菱形的唇瓣为了喘气微微张着,过度疲劳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只剩下一种念头,那就是跑。 再跑快点! 千万不要被那些恶心的丧尸追上。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周玄拽着往前。 此时此刻,五个人已经溜着丧尸群绕了好几圈。 旁边,方奈看着楚清柯惨白的脸色,不由出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会体力耗尽。” 他提议道:“不如先把楚同学送到安全的地方?”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一致同意:“就按你说的来!” 没过多久,周玄终于瞅准时机,松开楚清柯,将她推向别墅玄关处,“大小姐你先进去!” 其他丧尸毫无所觉,仍然跟追着他们四个男生一路狂奔。 然而那只青面獠牙的丧尸,却仿佛带着自动追踪仪,径直脱离队伍,直奔楚清柯而去! 眼看着就快被那只丧尸追上,楚清柯吓得跑出了人生中最快的速度。 她声音颤抖着尖叫,“救命!“ 几乎同一时刻,周玄再次冲回她身边,对准丧尸腾空一踹!赵耘的藤蔓和李一诺的水流也直击那只丧尸。 方奈则趁机拉着楚清柯成功进入别墅,赵耘和李一诺很快紧随其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分钟都不到。 四个人站在门口对着周玄大喊,“快进来!” 周玄猝然回头,看见门后那四张紧张不安的脸,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靠!你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赵耘对他怒吼:“快别废话了!” 周玄咬咬牙,速度奇快地闪身躲过身后的进化型丧尸和它的丧尸大军,一个猛子钻入门中。 其他人赶紧关门,咔嚓一声落锁。 “嘭!”的一声! 无数只丧尸大力撞向门板,发出沉闷声响。 “好险……” 几人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连楚清柯也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光洁额头上满是汗水。 五分钟后,门外的撞击声渐渐消失,几个人才敢松了口气。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楚清柯身上。 真稀奇,他们居然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到传说中的楚大小姐,还能跟她一起尸口逃命。 楚清柯罕见地开口道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赵耘连连摆手:“应该的,都是同学。” 李一诺故作老成地镇定道:“没事就好。” 周玄脸上却忽然一下子整张脸到脖子根儿全部红透,语气略显紧张:“不…不客气……” 其他人:“……” 方奈咳了两声,问起三人情况:“ 3号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 空气安静下来,李一诺狠狠抹了一把脸,讲述了事情大概经过,“那个同学应该是之前就被丧尸感染了,只是一直处于潜伏期没有爆发,才会突然袭击我班长,还咬了一个女同学。” “其他人估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外面那么多丧尸,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躲避场所,那些同学怕是凶多吉少。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地震,生存几率只会更少。 几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信息,在楚清柯点头后,方奈告知三人等会儿会有楚家的直升机过来接人,同时告知了自己预知到的坠机画面,如何选择全凭他们自己决定。 周玄,赵耘和李一诺沉默下来,一边思索着,眼睛一边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楚清柯身上。 ……大小姐似乎……比之前更漂亮耀眼了? 哪怕是被丧尸追赶后的狼狈模样,楚清柯也依旧清纯昳丽到让人移不开眼。 往日里风光无限,时刻被保镖簇拥着的楚家大小姐,这会儿发丝凌乱,衣服上沾着点泥巴,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倒增添了几份别样的反差感。 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精致布偶猫,携带着夺人心魄的致命吸引力,一举一动都惹人喜爱不已。 若有若无的清甜蜜桃香味,充斥着在这栋别墅里的每一寸空气中。 ……似乎,都是她的香水味。 三个男生中,周玄的眼神最为炙热且直白。 对于现在的周玄而言,这场末日简直就是一场恩赐,他不仅获得了普通人所没有的异能,还牵到了大小姐楚清柯的手,亲手救了她,这会儿居然还能和她面对面说话。 平常做梦都要想象的场景,现实中却在一一上演。 周玄的心境忽然间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现在看来,这场末日既是灾难又是机遇,上天赐予了他力量,给了他不再屈居人下的机会,没道理他再亲手放过。 周玄心脏嘭嘭直跳。 他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楚清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赵耘跟他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反应。 “喂兄弟!别发呆了!” 赵耘没忍住,给了他一拳,深感丢人,尤其是在楚清柯面前。 赵耘都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周玄这家伙了。 察觉到异样的楚清柯心底微顿,“一楼有厨房和洗手间,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随后她便回到楼上房间,将弄脏的衣服换了下来,重新梳洗了一下。 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人在外面敲门。 楚清柯换完衣服,开门一看,竟然是周玄。 “……有什么事吗?” 面对这个昨天还向她下跪认错的偷拍狂,楚清柯心情有点复杂,不过语气还是很好的。 周玄眼神躲闪,有些不敢直视楚清柯那张清冷昳丽的脸,口吻含糊不清,“没事,我就是想说,刚才好像抓伤你的胳膊了,不好意思,我给你拿了药膏过来。” 楚清柯神色未变,胳膊上的淤青隐隐作痛,“没事,不用,应该是我谢谢你,此事过后,楚家会给你一定的报酬作为答谢。” 不过很显然,对方想要的不是这个。 报酬?答谢? 就这么……没了? 周玄忽然扭头直视着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她怎么能将二人过命般的交情沦为一桩简单的交易? 周玄原以为,他救了她一命后,起码她能将他看进眼里,他们会有一个很好的开始,毕竟古往今来,英雄救美的佳话数不胜数。 可她现在却亲口终结了他的一切幻想。 男生忽然上前一步,突破正常社交界限,“楚清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楚清柯:“?” 怎么突然开始表白了? 楚清柯摸不清他的路数,却莫名感受到了危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警告你,别乱来啊,直升机马上就要到了。” 换而言之,楚家的保镖马上就到了,如果他真的敢对她做出什么,到时候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周玄却充耳不闻,他更近一步,直接将人逼至后背靠墙,自己则双手撑着墙,低头猛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 “……” “楚清柯,你真的好香啊……” 楚清柯忍不住瑟缩一瞬,骂他一句:“你变态啊!” 周玄却笑出声来,彻底撕破她划清界限的姿态,隐秘的快慰袭上心头,“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变态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保镖从来不离身的楚大小姐,这会儿身边竟然空无一人,但对于周玄来讲,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一直挂在天边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月亮,现在却能触手可得,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心底那些阴暗的情绪。 “说实话,你的那些照片我对着摄过无数次,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楚清柯。” “啪!”的一声! 楚清柯实在没忍住,赏了他一巴掌。 周玄被这声清脆的耳光打得偏过头去,两秒钟后,他又转了回来,神情兴奋地将另一边脸凑过来,“你打吧,只要你高兴,这边也可以的。” “……” 楚清柯有种被变态骚扰到的无力感,似乎再扇他一耳光都是便宜了他。 他盛情邀请:“来嘛来嘛!” 她恼羞成怒:“我不!” 周玄却忽然强行抓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嬉皮笑脸,“不打的话,摸一摸也是可以的,我不收钱。” 男生帅气的脸庞上写满着开心,笑容灿烂到刺眼的程度。 明明她只打了他一下,可他两边的脸却奇怪的红成了同一种颜色。 ……这还是个会脸红的变态。 楚清柯彻底没招了。 她小发雷霆,“你给我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 见她真的开始生气了,周玄这才稍稍松开她,随即掀开了她的袖子,果不其然,在白玉般的藕臂上看见了一圈淤青。 是他刚才拉着她逃跑时,留下的的“杰作”。 周玄呼吸微窒,忍不住碰了一下那块伤痕,小心翼翼地问她,“疼吗?” 楚清柯并不回答,只一味地生气,“你到底想干嘛?” 男生低着脑袋,拿出药膏为她仔细涂抹均匀,“……我刚才洗过手才上来的,不要嫌弃我……这样涂过药才会好的快一点。” 楚清柯生平最讨厌这种自作主张的男人,瞪着他的一双漂亮猫眼里满是火气。 周玄却很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别这样看着我,大小姐,我会boki的。” 楚清柯下意识低头,男生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语气滞涩,“……都说了不要看我。” 楚清柯忍无可忍,再次给了他一耳光,用力她手心都麻麻的。 这巴掌的声音比上次更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周玄感觉又疼又爽,全身神经似乎都漂浮在蜜桃香味的云端。 细细品味了十多秒后,男生小心捧起她的手,想看她有没有受伤,关怀道:“打疼了吧?” “我这皮糙肉厚的倒是打不坏,要不我给你找个工具?” 楚清柯狠狠甩开他,冷冷道:“我没那个癖好。” “我也没……”周玄顶着巴掌印,忽然止住话音,笑得无比荡漾,“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任何事情都可以接受。” 简直是明晃晃的邀请,演都不演了。 楚清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方奈的声音。 “楚同学,你在房间里吗?” 楚清柯眼前一亮,大声喊道,“我在!” 周玄心底暗骂一声,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换完衣服了。 早知道他刚才上来前,就应该再给方奈多使几个绊子,好拖住他更久一些。 周玄迅速整理了一些自己,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然而他脸上的巴掌印却清楚的昭示了一切。 “你们这是……” 方奈的视线忽然凝住,他神情严肃,“周玄,你都做了些什么?” 竟然逼得楚清柯那么柔弱无辜的一个小女孩动手扇他耳光,可想而知他做的有多过分? 周玄冷勾起一侧唇角,“方奈会长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这是我跟楚大小姐之间的事情。” 他一字一顿,着重强调,“与你无关。” 方奈眼底渗出冰冷寒芒,说话也不再客气,“这里是联邦a大!学校内所有事务都受学生会管辖……” 周玄打断他,嘲讽道:“方会长醒醒吧,现在已经是末世了,别说学生会了,将来还有没有联邦a大都不一定呢……” 方奈逐渐握紧了拳头。 “闭嘴!” 楚清柯打断周玄的话,她冷冷瞥了周玄一眼,“这事没完。” 楼下突然传来赵耘和李一诺的呼喊,“直升机到了!你们快下来啊!” 楚清柯心中一紧,再顾不上其他,飞快的跑下了楼。 果然,透过一楼巨大的落地窗,众人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三架直升机正在朝着别墅区飞来。 赵耘惊讶:“我天!居然有三架直升机吗?好厉害的手笔!” 李一诺感慨:“啧!不愧是楚家啊。” 这声势浩大的阵仗,引来了更多的丧尸,围在1号别墅前面的空地上。 楚清柯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样下去,怕是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屋外依旧暴雨如注,三架直升机没有过多犹豫,悬停在1号别墅上空后,侧身舱门立刻拉开,露出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端着机关枪,瞄准下面的丧尸群开枪扫射。 噼里啪啦的枪声跟放鞭炮一样。 楚清柯不由捂住了耳朵,眉心微蹙。 只见在火力镇压下,丧尸群倒了一片又一片,但很快又有别的丧尸重新围过来,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我去……好壮观!” 屋内几个男生叹为观止,齐齐趴在窗户上瞪着眼睛仔细看。 楚清柯抬头张望了一圈,发现直升机上的那些男人都带着特制的黑色面罩,看不清他们的脸。 自然也无从分辨他们到底是自己的人,还是楚泽楷派来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不知从哪飞过来一大群黑色的乌鸦,它们似乎受到了螺旋桨的噪音吸引,居然直直地撞向那三架直升机! 楚清柯瞬间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靠?不会真的坠机吧?”几个男生不由同时看向方奈。 方奈神情严肃,不发一言。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就是想提醒也没有办法。 三架直升机离得太近,其中有两架直升机成功躲了过去,不幸的是,还有一架尾桨被鸟群撞了正着,瞬间冒起浓浓黑烟,随后便打着圈往远处飞去。 依稀能够看见,从里面弹射出了几个人形。 “轰!”的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那架直升机在一群丧尸中坠地爆炸,掀起冲天火光,冲击波震得别墅内的玻璃都晃了两下。 与此同时,丧尸群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嚎叫声,听得人肝胆俱颤。 没过多久,其余两架直升机在扫荡完那些丧尸后,从上面径直跳下来两个一身黑衣的人。 他们与刚才跳伞的人成功汇合,没有多余废话,一路直奔1号别墅门口。 “砰砰砰!” “小姐你在里面吗!” 楚清柯打开门,看见了摘下黑色面罩的楚年和楚原。 他们两个穿着防水的黑色作战服,肩宽窄腰,长腿蹬着双黑色高邦作战靴,犹如天神般从天而降,帅得一塌糊涂。 楚清柯一瞬间眼眶通红,“你们怎么才来啊?” 她还以为他们回不来了呢。 连楚清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埋怨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身为楚家大小姐的楚清柯向来清冷高傲,鲜少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如此柔软的一面。 楚年恍过神来,迅速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身形娇小的少女抱进怀中,还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细语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在他身后,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楚原动作慢了半拍,顿感懊恼。 楚原看着双胞胎哥哥安抚楚清柯的动作,只觉分外刺眼,心底不爽到了极致。 楚原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眼神不善地扫视了一圈客厅内的其他男生。 这个别墅里面,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男的!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竟然敢跟他玩趁虚而入! 楚原暗骂几句,随即瞪了楚年一眼,让他快点放开楚清柯。 ——“都整整17秒了!” 楚年却垂着眼,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接收到楚原的心灵感应。 楚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硬邦邦开口问楚清柯:“小姐,要带他们走吗?” “嗯。” 楚清柯退出楚年的怀抱,点了点头,“他们刚才救了我,我答应过他们的。” 一瞬间,落在周玄等人身上的视线更多了几道,无形的压力俱增。 “时间紧迫,楚小姐,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楚年楚原,我们分成两组撤离。” 楚清柯凭声音认出这似乎是楚泽楷身边的人,对方蒙着脸,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不过现在的确不是说话的时机,遂点头同意。 一行人匆匆往外走,直升机仍然悬停在半空中,等待着他们。 楚清柯往外只瞥了一眼,差点被那些脑浆迸裂的丧尸残肢给吓死。 “别看。” 楚年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眼前落下一双手掌,“我抱你上去吧。” “好。” 楚年单手公主抱着楚清柯,另一只手抓住直升机落下的软梯,毫不费力地往上攀爬。 楚清柯双手抱着楚年的脖子,将小脸埋进他颈侧。 熟悉的气味让她感到心安无比。 楚年屏住呼吸,抱她抱得更紧了。 旁观全程的楚原更加不爽了,险些把手里的枪杆给捏断。 方奈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不动声色地拒绝蒙面黑衣人的帮助,自己上了软梯。 赵耘和李一诺十分有自知之明,主动上了另外一架直升机。 周玄死死盯着抱着楚清柯的楚年背影,恨不得用目光盯出一个窟窿来。 那个被楚清柯感觉声音熟悉的覆面男推了周玄一下,没什么耐心的冷声催促,“快点。” 正当所有人认为这一切都将顺利结束时,从不远处的丧尸小山中,猛地跳出来一只丧尸! 它弹跳力惊人的,直直扑向仍挂在软梯中间的楚清柯和楚年! “小心!” “是那个进化型丧尸!”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一面坚硬结实的土墙忽然拔地而起,彻底隔绝在丧尸前面。 随之而来的,是对准丧尸脑袋的无数发子弹。 在绝对压制性的热武器面前,那只丧尸完全被射成了筛子。 随后,土墙化为薄薄的一面利刃,干脆利落地砍下丧尸头颅。 进化型丧尸彻底不动了。 那个覆面男上前几步,用那把土刀刺入丧尸脑袋,动作迅速地挑出来一枚水蓝色的晶石,借着雨水冲洗干净后,晶石表面越发的晶莹剔透。 楚年已经抱着楚清柯上了直升机,她坐在边上往下看,恰好与覆面男抬起的眼睛对视上。 覆面男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嗓音低哑,“楚小姐,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楚清柯既好奇,又感觉恶心,石头就算再漂亮,那也是从丧尸脑袋里面挖出来的。 她不要。 还没等她发话,楚原就一把将晶石从覆面男手中夺走,理直气壮道:“送什么送?这本来就是你就该上交的。” 他手指用力点了点覆面男的肩膀,“别忘记你的职责!” 不仅如此,楚原侧过身,专门找了个楚清柯看不见的刁钻角度,用巧劲狠狠踩了覆面男一脚。 同时不忘在对方耳边咬牙威胁:“再敢在大小姐面前发骚我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楚原三两下就爬上了直升机,随即啪的一下关闭舱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目光。 覆面男敛下眉眼,朝着楚清柯所在的方向微鞠一躬,没再说话,转身上了另一架直升机。 直升机上,楚年和楚原一左一右,将楚清柯护在中间,前面则有另外两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驾驶直升机。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飞往最近的私人机场。 楚清柯疑惑地问:“那个覆面男是谁?” 楚原有点惊讶:“是厉屻。” 说完他便有点暗喜,忍不住用心灵感应跟楚年吐槽:“亏得厉屻还在那里放电勾引人,敢情大小姐压根就没认出来他!哈哈哈哈!” 楚年神色自若,只有眼尾愉悦地弯了起来。 楚清柯恍然大悟状,“噢原来是他啊,许久没见我都没认出来。” 这个厉屻是楚家老宅的安保队长,是个混血,身手很好,有黑手当背景,只听从楚家掌权人的吩咐,似乎是在去年的时候被楚泽楷远派到了国外,没想到他居然现在回来了。 楚原献宝式的将那块晶石捧到楚清柯眼前:“大小姐你看,这是水系的丧尸晶核,能提升水系异能的。” 楚清柯没有伸手去接,就着他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的确有某种物质似在流动,“还挺好看的,不过我没有水系异能,应该也用不上。” 楚原下意识追问:“啊?那大小姐你是什么异能啊?” 楚年立刻斥声制止,“楚原,你越界了。” 楚原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神色悻悻,低头去瞅楚清柯的脸色,“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活像一只做错事情的小哈巴狗。 不过瞅着瞅着,楚原看向楚清柯的眼神慢慢地就变直了,神色也逐渐变得呆滞起来,“……大、大小姐,你的脸……” 少女眉眼间艳绝动人,似珠玉般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刚才形势危急来不及仔细看,这会儿才恍然惊觉——楚清柯的容貌似乎变得更加精致艳丽了。 一旦盯着她看的时间久了,就会不自觉地想要更加贴近她亿点点。 楚原呼吸停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靠近楚清柯,不知不觉间,膝盖已经抵到了楚清柯的腿上,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楚清柯无奈:“……我脸上长花了?” 楚原呆呆地摇头,几乎被鼻尖的香气夺走了神智。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出现,直接将楚原的腿推回原位。 楚年冷着张冰山俊脸,轻声呵斥:“你挤到小姐了。” 楚清柯:“没关系。” 这么多年以来,楚清柯早就习惯楚原偶尔的毛毛躁躁了。 他向来只在对待正事时才会正经一点,其余时间总有点闹腾,像精力旺盛永远使不完一身力气的活泼小狗。 楚原终于缓过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原位,一边用心灵感应骂楚年,“显着你了!就你有眼力见儿是吧!” 楚年压根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依旧用那双明亮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楚清柯,温声道:“看来我们以后要更加保护好小姐了。” 短时间内,一个人的外貌如何能变化如此之大?除了异能进化,别无可能。 楚清柯既然没有直接否认,那便是几人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答案。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楚年和楚原只是楚清柯的保镖,她的下属,如无意外,这一辈子都是。他们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立场去追问她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有用尽一切保护好她。 尤其是在接下来的末日之中。 楚清柯摸了摸自己的脸,岔开话题:“你们两个是什么异能?” 楚年启唇微笑道:“我是金系,能调动周边的金属为我所用。” 楚原一秒兴奋:“我是火系!能喷火哦!大小姐要看我喷火吗?” 楚原满脸期待地看着楚清柯,身后无形的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 楚年冷下声音提醒:“楚原,这是在直升机上。” 楚原没忍住对楚年翻了个白眼。 楚清柯笑了笑:“下次吧。” 看见她的笑脸后,楚原立刻又开心起来,“好啊好啊!” 楚年习惯性地展开一块毛毯,盖在楚清柯的腿上,随后开始汇报工作,将那晚的刺杀行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与私底下咋咋呼呼的楚原不同,楚年平时话很少,只有汇报工作时,才讲话多一点,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之后,楚先生派过来的人一直追杀我们到后半夜,直到第二天丧尸爆发,我在昏迷醒来之后就发现拥有了异能,身上的伤也自愈了一部分……” “在我们赶来接小姐您之前,恰好在私人机场撞见楚先生的人,然后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楚年把整个过程说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提他们在私人机场中爆发的那场血腥冲突。 从一开始,楚泽楷就没打算让楚年活着回来,所以在楚年再次见到楚清柯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内,都是杀掉他的最佳时机。 楚年和楚原只有重新站在楚清柯的身边,才算真正站在末世的这盘新棋局上,不然只会沦为一枚弃子。 “以目前的全球局势看来,登船撤离是最安全的,因为后期谁也不知道动植物会不会进一步丧尸化,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但小姐你的继承仪式因为末日而被迫中断,目前楚家的绝大部分权力和人手都还在受楚先生支配,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很被动。” 楚年有点忧虑:“如果楚先生不配合的话……那就更糟糕了。” 楚清柯抿唇,岂止是不配合,就那晚的疯劲儿来看,楚泽楷那老阴批怕是不仅想要楚家,还想强行留下她。 这该死的末日,哪怕它晚个一周左右爆发,她也不会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毕竟楚泽楷可是真的不好对付。 楚清柯脑海中飞快闪回自幼时起与楚泽楷爆发过的每一次冲突。 ……似乎每一次,最终输掉认错的人都是她。 ——不是挨家法打手心,就是被他按着揍屁股管教。 其实楚清柯原先对这种教育孩子的方式并无他感,毕竟每次闯祸后,她身边的楚年楚原只会被楚泽楷当众罚得更惨,动不动就得进医院那种。 相比之下,她只是被拎进卧室教训一顿而已,还是只有她和楚泽楷两个人。 然而在楚老爷子葬礼期间,楚清柯亲耳听见几个远房叔伯调侃楚泽楷是不是有艾斯倾向,还说他对她的掌控欲太强,方方面面连饮食作息都要管,怕不是以后还要接着管她一辈子吧。 楚泽楷稳坐高位,只笑而不语。 有人接着打趣:“也是,反正你们两个都姓楚,这楚家家主谁来当都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一片热闹,门外的楚清柯却只感觉一阵恶寒。 爷爷前脚刚走,楚泽楷后脚就开始跟这几个不着调的叔伯讨论起她和楚氏的去向。 楚泽楷他是疯了吗? 楚清柯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或者是楚泽楷另有筹谋,打算对几个叔伯动手。 ——彼时,她对这个仅剩的心理支柱仍抱有期待,爷爷走了,她还没彻底长大,她必须依靠这个名义上的二叔来帮她打理楚氏。 然而就在当晚,楚清柯意外撞见了楚泽楷拿着她失踪的内衣紫薇。 那一刻,楚清柯感觉天彻底塌了。 她之前一直敬重楚泽楷如尊长,虽偶尔不服,却也深信,他从不会害她。 但自那一刻起,楚清柯忽然意识到,这个风光霁月的二叔楚泽楷,与那些跟踪她、视女干她的低贱疯狗似乎别无二致。 再回忆曾经被他以家规为由施予的那些惩罚,楚清柯立刻感到恶心想吐。 以这样的视角去回想楚泽楷的那些举动和言语,一切都变了味道。 楚清柯根本无法接受。她接受不了他这种身份的转变,于她而言,二叔只能是二叔。 ……爆发,争吵,一切都跟噩梦一样。 因为楚清柯不想回楚家老宅和他吃晚饭,楚泽楷甚至开始满城找她,然后抓她回去。 二人吵了几次很凶的架,越吵,关系也就越紧张。 楚清柯对楚泽楷烦不胜烦,后来开始选择冷处理,每次回老宅就假装看不见他,彻彻底底的无视。 楚年给她出主意,等她掌权后,到时候想怎么拿捏楚泽楷都行。 楚原却说,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楚泽楷以绝后患,省得以后碍眼。 可暗杀楚泽楷谈何容易,自从楚清柯单方面宣布和他决裂后,楚泽楷就全身心扑到了工作上,不是全世界到处飞,就是在开会。 计划一拖再拖,直到楚清柯生日前一天,楚年才找到机会动手。 可惜最后也没能成功。 …… … “哎。”楚清柯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这局面,对于顺风顺水了十八年的楚家大小姐来说,实在是憋屈至极。 只怕楚泽楷还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楚清柯分别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边的楚年和楚原,感慨道:“还好有你们。” 至少有楚年和楚原在,她应该就不会再被楚泽楷那样按住欺负。 楚原立刻邦邦给了自己两拳,表示忠心,“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寸步不离!” 楚年同样的神色坚毅,只道:“一切都有我们在。” 楚清柯稍稍安下心来。 从小到大,楚年楚原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自然不会怀疑这份情谊。 楚清柯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柔弱白嫩的手心,暗暗地想,要是她也有攻击性异能就好了。 为今之计,还是只有在这末世中先活下去,再徐徐图之。 楚清柯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丝毫未曾注意到,身边楚年和楚原看向她的眼神,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暗芒。 楚清柯高估了楚年和楚原身为男人的意志力,也远远地低估了自己进化出的异能究竟有多么逆天。 她这种堪称bug级别的完美容貌与清甜体香,对于异能者的吸引力丝毫不亚于宇宙级漩涡。 喜欢她,爱上她,连一次呼吸、一次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所以,就算最后真的“越界”了,也不能怪他们…吧? …… 楚清柯望着直升机窗外厚重的云层,渐渐出了神。 不知不觉间,少女柔若无骨的身体轻轻依靠上楚年的肩膀。 楚年克制着呼吸,生怕惊扰到她。 诱人迷醉的清甜香气一直萦绕在肺腑间,久久不散。 楚年微微垂下眼睫,恍若未闻楚原咆哮般的心灵感应,大脑自动过滤掉楚原那些暴躁的指责和质问。 无比享受这一刻的美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私人机场候厅室内。 楚泽楷已经去掉了脑袋上包扎的纱布,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最后的工作事宜。 在他身前,有两个助理同时在向他汇报情况,等待他给出指导意见。 楚家资产庞大,涉类众多,要一一妥善处理,才能留下根基,才有机会再次发扬壮大。 末日之后,卫星失灵,通讯中断,再加上人类和动植物的丧尸化,世界各地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乱,死伤无数。 一个小时前,根据陨石灰的大气循环演变模型,联邦量子实验室初步推算出一个可怕的结果,全球污染指数将在十天之内进一步升级,水电全断的可能性达89 %,届时全球所有货币都将化为一张张废纸。 半月之后,人类社会体系将彻底崩坏,普通人的存活率不足三分之一。 一年之后,全球99 %的空间将被丧尸占领,人类幸存者只能屈居地下基地,苟且偷生度日。 当然,以上结论是建立在没有动用核武器和导弹洗城的前提下推算的。 因为核污染带来的后遗症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可怕的丧尸病毒。 此外,丧尸化动物包括人类有一个特别难以击败的地方,那就是只有彻底砍掉它们的脑袋,才能彻底终结其生命与行动能力。 它们的大脑就像被外星病毒寄生了一样,哪怕藕断丝连、未完全损坏,它们就依然具备着不符合常理的超强攻击性。 联邦科学院同样对异能者进行了初步研究,但可惜的是,因为缺乏足够的样本,目前已知人类觉醒异能的概率不足十分之一,异能强大具有攻击性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官方对此并不抱有期待。 因而,在末日丧尸爆发的第三个小时,联邦量子实验室就已经初步给出了一份人类生存计划: 1.针对平民建立地下避难所,保留足够人口。 2.带领部分有生力量飞向太空基地,同时加急研发针对丧尸病毒的相关设备和针剂。 毫无疑问,联邦三大世家——楚家、孟家和顾家都选择了争2保1 。 3s级一号紧急预案里面,有录好的固定人员名单,所以登船撤离到太空基地的人员不用再费时筛选,只需要再额外准备科研相关方面的设备和人手。 同时舍弃无用财产,保留粮种食物和大型仓储中心;将具有价值的古董和黄金一一封存沉入地底;率先组建异能者小队,拉拢人心;统筹规划现有力量和人手,在联邦各地修建地下避难所或幸存者基地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需要楚泽楷做的事情。 为此,楚泽楷已经和他的助理团队马不停蹄的工作了整整11个小时,几乎前脚刚出医院抢救室,后脚就开始连轴转。 而他的小公主呢? 她甚至还在跟楚年楚原那两个垃圾“谈情说爱”,商讨如何行使继承权,好让他过渡手中权力给她。 ——从耳机中监听得来的以上对话,让楚泽楷冷冷笑了一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键盘敲得震天响。 站住他前面汇报的两位助理吓了一跳,慌得连声音都抖了抖。 楚泽楷抬头,凌厉的眉眼不带任何感情的平平扫过二人,接着垂眼继续写邮件,同时用简短的几句话给出最终方案。 “先按我说的去做。” “好的楚先生!” 两位助理说完便赶紧鞠躬离开。 三分钟后,楚泽楷暂时处理完所有工作,重新打开厉屻发来的视频—— 门口玄关处,少女的漂亮眉眼委屈到湿润,秾艳诱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美到了勾魂摄魄的程度…… 她可怜兮兮地张着嘴巴说了句什么,随后便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拢进怀中…… 所有过程,全部被厉屻胸前的微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楚年单手抱着楚清柯上直升机的那一段。 娇弱貌美的绝色少女,与一身黑色作战服、野性不羁的成熟男人…… 画面唯美至极,且性张力十足。 光是看了一眼,楚泽楷就感觉呼吸不畅起来。 楚泽楷扯了扯领带,将视频反复倒退拉近,最后用拇指抚摸屏幕上那张娇俏可人的白嫩脸蛋,嗓音低沉地轻斥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她却在那边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楚泽楷眸色幽暗,一瞬间已经想好了两三种惩罚她的办法。 冷不丁的,楚泽楷又回想起早上他翻看书房监控时,发现楚清柯在砸完他花瓶后,小心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的可爱举动…… 男人莫名心软下来。 算了,也不能怪她。 是楚年楚原的错,是他们把她带坏了。 这两个空有其表的废物,只会教唆挑拨他和楚清柯之间的关系。 没有为她扫平一切艰难困苦、壮大楚家的能力就算了,还心怀不正,仗着她对他们的信任,伺机勾引她。 这两个没用的垃圾根本不配呆在楚清柯身边,只有他才是她最值得依靠和选择的人选。 男人按下另外一边耳机,“还有多久到?” 二十公里之外,直升机上的厉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直升机,语气恭敬,“还有五分钟,楚先生。” “好。” 楚泽楷摘掉耳机,看向落地窗外崭新的私人飞机——造价高达29亿的by-8bb豪华机型。 这原本是他准备送给楚清柯的生日礼物…… 张特助忽然匆匆敲门进来,“楚先生,z市发射基地传来最新消息,受刚才的地震影响,登船时间延后两个小时。” 楚泽楷长眉拧起,“怎么回事?”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多一分。 张特助将平板递过来,“说是发射台地基裂开了,我们要推迟起飞时间吗?” 楚泽楷思考半秒,冷声道:“不,我们到那边等,最后检查一遍,所有人五分钟后开始登机。”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 暴雨终于停了。 眨眼间,直升机开始缓缓降落在楚家的私人机场上。 楚清柯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摸出来一看,发现手机已经自动连上了楚家临时搭建的局域通信基站。 大大小小十几架飞机全都整齐有序地停在跑道旁,各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楚家保镖步履匆匆地穿梭其中,气氛看起来格外紧张。 还未彻底落地,楚清柯便一眼看见,站住最前面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楚泽楷。 楚清柯瞬间心生抵触,有点不想下去了。 谁知厉屻竟然过来亲自催她。 他仍然用黑色面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神秘莫测,帅气逼人。 可男人这会儿说出的话却不太中听,“楚小姐,楚先生有交代,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完成转机。” 同一时刻,楚泽楷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居然迈步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楚清柯闭了闭眼睛,罢了,总有这一遭。 她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随即扶着楚原的胳膊,跳下直升机。 然而, “欸——!” 楚清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下一秒,却有许多双手一起朝她伸了过来。 离她最近的楚年、楚原,对面一步之遥的厉屻,甚至还有旁边的其他几个陌生覆面帅哥。 就连站在另一架直升机那边的方奈和周玄,都下意识朝她的方向走了半步。 最终,楚清柯扶着楚原的胳膊站了起来。 其他男人盯着她漂亮的脸,慢吞吞地收回手。 大概三米开外的距离,楚泽楷站定,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盯着楚清柯和楚原肌肤相贴的位置看了长达两秒之久,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楚清柯那张清艳诱人的精致脸蛋上。 男人嗓音低沉:“清柯,过来。”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可深谙这老阴批脾性的楚清柯却听出了男人语气中强压着的怒意。 楚清柯不自觉抓紧了楚原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人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发疯?” 谁招惹他了? 异能者的优秀耳力让楚泽楷轻易地听到了她的话,妒火更盛几分。 还不等楚原开口接话,楚泽楷就已经继续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集中在楚清柯一人身上,冰冷的声音却是对准楚原,“拿开你的脏手。” 命令般的口吻。 这是来自楚家掌权人的威压。 场面一时间僵滞下来,楚泽楷身后的两位黑衣保镖无声上前半步。 楚原顶着莫大的压力,心不甘情不愿,不肯松开。 楚年和厉屻则眼观鼻鼻观心。 楚清柯感到莫名其妙,主动松开楚原,细眉微蹙,“楚泽楷你有病啊?” 楚泽楷眼底寒芒稍稍褪去。 他没管其他人,认真端详了她几秒,确认楚清柯没有受伤后,这才温声询问她:“有没有被丧尸吓到?” 楚清柯肯定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当即硬声表示,“才没有!” 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直往楚泽楷脑门上瞅。 ……奇怪,她砸出的伤呢?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难道,楚泽楷也觉醒异能了? ! 凭什么? ! ! ! 楚泽楷一眼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微微勾起唇角,“那就好,我们马上出发去z市。” 随即,楚泽楷便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对旁边的方奈、周玄、赵耘、李一诺道:“你们都是清柯的同学对吧?” “我们现在准备撤离到z市的基地,你们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还是回家?” “楚家可以安排直升机给你们。” 话中内容虽然尽显礼貌,但是,男人在说话间流露出的气势与高高在上的姿态,总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无形的压力,像千斤般的重石压在身上。 压得人几乎不敢大声呼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在楚泽楷的目光压迫下,方奈额头隐隐冒出冷汗,面上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说和楚同学一起。 其他几人已经和家人联系好到基地汇合,于是都选择了跟楚清柯一起。 楚泽楷心底冷哼一声,一群小崽子而已,不足为惧。 楚泽楷又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张特助安排大家分散着上飞机,准备起飞。 即便已经末世,楚泽楷依然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服,薄底皮鞋锃亮,气场强到骇人,不苟言笑的时候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周玄攥紧了拳头,现阶段,他根本竞争不过这样的男人…… 可是、可是…… 周玄抬起头来,目光近乎贪婪地描绘着楚清柯纤细袅娜的背影…… 他不甘心地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得偿所愿! . 一路上,楚清柯都对楚泽楷防备至极。 她刚开始还担心楚泽楷会赶楚年楚原去别的飞机上,没想到这人居然没有这样做,甚至还邀请了方奈等人与他们一起在飞机上吃了顿饭。 这架造价不菲的私人飞机奢华至极,所有娱乐设施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饭后,赵耘和李一诺极有眼色地硬拉着周玄离开,借口说去玩会儿台球。 方奈看了一眼站在楚清柯身后不动如山的楚年和楚原,心底的某个认知越来越清晰,礼貌提出自己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毕竟还要飞4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z市。 不多时,餐厅中只剩下楚清柯,楚泽楷,还有楚年、楚原和几个服务员。 楚泽楷早就用完餐,眼睛一直盯着楚清柯看,见她喝完那碗奶油蘑菇汤后,这才淡淡出声道:“其他人都出去。” 几个服务员立刻鞠躬然后离开。 氛围忽然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楚清柯眉心微蹙,不客气道:“你有话直说。” 楚泽楷却冷冷看向她身后的楚年和楚原,“你们两个,耳朵聋了吗?” 楚清柯拍案而起,纤细的指尖气愤地指着楚泽楷,“楚泽楷你不要太过分!楚年楚原是我的人!” 楚泽楷瞬间被她气笑了,他偏过头去,似在压抑着什么,很快又转回来直视着她:“你的人?你的人就可以违逆家规,暗杀家主吗?” 楚清柯缓缓收回手指,“……你什么意思?少血口喷人。” 这老阴批怎么突然开始打明牌算起账来了? 不对,肯定有诈! 楚清柯不想跟他接着吵,干脆转身就走,“我累了,没功夫和你在这里继续掰扯,楚年楚原我们走。” 谁知下一秒,强烈的电流从脚底直蹿头顶,瞬间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屮! 这老阴批居然说翻脸就翻脸,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楚原和楚原比楚清柯更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什至隐隐传来一股焦糊味道。 楚泽楷站起身,走到楚清柯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对视,眸光晦暗:“清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他们,但是,你最好也别让我再看见他们跟在你身后。” “尤其是,不要在我面前护着这两个垃圾,否则。” 他点到为止,指尖同时跳动着细小的雷电。 明晃晃的威胁。 楚年和楚原已经被电麻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更别提用异能反抗。 一时间,两个人汗如雨下。 见状,楚清柯有点急了:“楚泽楷!你快住手!” 楚泽楷却变本加厉,直接用异能压制得二人原地跪下,同时松开了楚清柯身上的电流。 楚年和楚原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半点惨叫声。 楚泽楷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赞许一声,“好骨气,继续坚持。” “楚泽楷!” 楚清柯用力一掌拍在楚泽楷的胳膊上,却被对方顺势抓住了手腕。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发指。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楚泽楷拉着走出去了好几步。 她用力挥手,试图甩开他,同时急得扭头往后看向楚年楚原二人,一边骂他:“楚泽楷你疯了?!” 闻言,楚泽楷直接动手将她的脑袋掰了过来,并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男人语气森寒:“楚清柯,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 “我怕我会当众对你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一瞬间,楚清柯心脏跳得极快。 这时,厉屻忽然敲门走了进来,“楚先生。” 在看到楚泽楷和楚清柯的姿势后,厉屻身形一僵,随即很快低下了头。 楚泽楷头也不回拉着楚清柯离开,“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别弄死了。” “好的楚先生。” 餐厅门随之掩上,楚年和楚原眼底盛满愤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为什么楚泽楷的异能会这么强? 楚泽楷出手太快,让他们连使用异能攻击的机会都没有,之前还答应楚清柯说会保护好她,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成了笑话。 楚原艰难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们身前面无表情的厉屻。 厉屻仍然覆着面,只露出一双寒冷的眼眸。 他手上拿着一根印有“楚”字的鞭子,声音平平地对二人道:“得罪了。” 另一边。 楚清柯慌得一批,“楚泽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点教训而已,还是你以为,我会对暗杀过我的人手下留情?” 楚清柯急声道:“要杀你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不用你强调!” 楚泽楷忽然爆发,用力将她拽至身前,“清柯,我补充一点,他们两个犯下最大的错,是没有在末日爆发后的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保护你。” 男人眸光阴暗,声音极其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当时你出事了怎么办?光这一点他们就值得惩罚。” 楚泽楷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刚才看见她站在那么多男人中间的心情,他亲手娇养着长大的玫瑰,却被周围那么多男人虎视眈眈。 明明学校里那么多异性都在觊觎她,她却偏偏群狼环伺而不自知,仍然像只懵懂的幼兽,向四周的狼群散发着天真的善意。 但凡楚年楚原动作再慢一点,末日之中,她早就被那群精力旺盛的男大学生欺负得不成样子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泽楷就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 没有当着她同学的面,将楚年楚原第一时间就地正法,已经是他的仁慈。 楚清柯哑然一瞬,没想到他会搬出这个理由,“……他们是听了我的命令,才会对你下手。” 她声音加大:“再说,要不是你在后来的时候追杀他们,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楚泽楷冷笑一声,“那是他们没用!” 紧接着,他径直带着楚清柯走进一间飞机上最大的卧室,并反手落了锁。 莫名熟悉的走向瞬间吓得楚清柯睁大了眼睛,她立刻有种不妙的预感,凭着本能意识拔腿就跑。 却在下一秒,就被男人拽着胳膊拉了回来,被结结实实地困在墙壁与他之间。 “楚泽楷你…唔!……” 男人炙热的大掌牢牢扣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只能扬起脑袋任他肆意亲吻。 如同狂风骤雨般的一个吻。 柔软的小舌被一起卷入他口中,他动作强势到似要掠走每一寸津液与气息。 良久,楚清柯终于被他放开,大口呼吸,露出一点湿漉漉的艳红舌尖。 她娇嫩的唇瓣被咬得水光淋漓,漂亮得诱人。 ……完全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涩.情模样。 楚泽楷眸色更暗一分,着迷般伸手重重抹了一下。 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楚清柯疼得皱眉,张嘴就骂他,“楚泽楷你个死变态!” 楚泽楷最听不得她这样骂他。 男人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她不服气的漂亮小脸,掐住她的下巴,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大掌搂紧她的细腰,制止她继续挣扎, 身前是男人炙热宽阔的胸膛,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楚清柯完全进退不得。 直到她被亲得头脑发懵,整个人缺氧到只能乖乖张开嘴巴,一边承受着他恶劣的情绪压制,任他采撷。 “还骂吗?” 一句轻笑,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楚清柯感觉头脑晕乎乎的,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直站稳,更别提张嘴骂人。 精致昳丽的眉眼湿润迷蒙,看起来完全一副被亲傻了的样子。 楚泽楷抱着软的一塌糊涂的小人儿,转移阵地到柔软的羽绒被上。 她的发丝散落在洁白的被单上,美成了一副画。 楚泽楷承认自己有被蛊惑到,便再次俯身亲了上去。 这次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他开始教她如何呼吸换气,可几次过后,她仍不得其法。 男人不免轻笑出声,“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这么笨?” 楚清柯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踩在柔软的云端,听见他取笑她,立刻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像只凶巴巴的漂亮小兽。 楚泽楷也不恼,他稍微支起身来,静静看她恢复正常呼吸,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楚清柯居然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现在的楚清柯,居然比厉屻发来的视频中美得更加勾魂摄魄,尤其是她身上这种令人魂牵梦绕的清甜蜜桃香…… 简直让人难以抵抗。 这样过分漂亮柔弱的她,该如何在这吃人般的末世之中活下去? “老阴批!你也就会这么欺负我了!” 楚清柯实在气不过,刚缓过神来,就忍不住又开始骂他,愤怒地赏了他一巴掌,“离我远点儿!” “老阴批?” 楚泽楷气极反笑,抓住她跃跃欲试的第二个巴掌,“你平时在心里就是这么骂我的?” 作者有话说: 预收《做梦也能拯救世界? 》求收藏~~ --- 季轻晚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里的她会穿越到各种灾难片现场: 爆炸、火灾、地震、海啸、高温、丧尸…… 但她不知道,她每一次做梦都会被不可名状之力影响,进行全球直播。 * 最初,所有观众都以为那些只是特效。 直到某天,他们亲眼见证那些【可怕的灾难】与【现实世界】一一对应重合。 所有人类都傻眼了:“…………沃日!!!” ——“……啥玩意?真的要世界末日了?!” ——“这个主播……能预知未来?!!” * 根据季轻晚的直播内容,现实世界中,爆炸隐患被提前发现,地震带居民连夜搬迁,火灾、海啸和持续高温带来的伤亡人数被减至最少…… 但阴差阳错之下,季轻晚却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直到她被官方爸爸找上门来索要丧尸解药。更怪的是,丧尸解药还真从她家冰箱里给找到了。 季轻晚:“……那不是我自制的低糖小饮料吗?” * “面对灭世天灾,原本地球上的人类根本毫无胜算,然而幸运的是,他们在茫茫宇宙中遇到了唯一的救世主。” ——来自《文明观察日志》 【末日天灾+生存危机+丧尸出没+星际战争】 第17章 第17章 楚清柯气急上头:“是又怎么了!老阴批老阴批老阴批!” 男人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不已,盛怒之下,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去,摁在腿上,随后便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 楚清柯瞬间疼得捂住屁股,对他破口大骂,“楚泽楷你个变态!!” 然而她骂得越凶, 落在身后的巴掌就越重。 楚清柯终于伤心的哭了出来。 倒不是疼的,而是羞的,她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为什么还要拿这种小时候的方式来惩罚她。 “我讨厌你楚泽楷!讨厌你讨厌你!” 她哭得稀里哗啦,逐渐开始口不择言,“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男人默然半秒,重新将她翻过来,抱进怀里。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精致小脸,难过得心脏都在一下一下抽动。 “楚清柯,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如果不是你的一次次远离,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样子。” 他亲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回到了她小时候, “你想要楚家,想要权力,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可你为什么不能亲自开口跟我说?非要指使楚年去刺杀我?” 男人叹息一声,“清柯,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也会伤心的。” 楚清柯哽咽着:“是你先怀有不轨之心的。” 楚泽楷噎住一秒,随即直视着她的漂亮双眸,试图与她对话:“那件事,我承认,是我的错,可我也跟你解释过很多次,那些楚家远房手里捏着散股,我是为了以后你能够顺利掌管楚氏,才跟他们虚以委蛇,并没有真的想独占楚家的意思,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相信我,连我那天被人下药神志不清的事实也全然不顾,直接在心里就给我判了死刑。” “甚至于,在后来一直拒绝我,疏远我,无视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听也不信。” 本来一切都能好好的,结果因为楚清柯的躲闪和回避,掌控欲本就爆棚的楚泽楷越来越疯,那些滋生的阴暗恶欲再也压抑不住,彻底失控。 她越躲他,他就越疯,更加想要抓住她,抓紧她。 直至发展成今天这副局面。 楚清柯别过脸,无声抽噎着,只留给他一个弧度美好的侧影,完全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楚泽楷顿了两秒,接着按了按抽动的额角,语气略显无奈,“又是这样。” 楚清柯捂住耳朵,把小脑袋瓜塞进枕头下面。 压根不想听他多说一句。 男人嗤笑一声,嗓音压得很低,“楚清柯,你觉得你这样,我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清柯心底没来由的一慌。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身前一凉,薄薄的外套连同枕头一起离她而去。 她瞬间尖叫出声,“楚泽楷你疯了!外面还有人!” 这可是在飞机上! 甚至楚年楚原还有方奈等人全都在外面! 楚清柯红着眼眶,防备地捂住自己胸前的柔软,放出狠话,“你再敢继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谁知他语气竟然比她更急更凶:“楚清柯,不准说这样的话!” 楚泽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补充道:“另外,这里的隔音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 简直疯了。 楚清柯感觉跟他完全说不通,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却被他拽着脚腕捞回来。 挣扎中,她打了他好几巴掌,他全盘接受,只一味地动手抓她。 两个人跟打架一样,将柔软整洁的羽绒被弄得凌乱不堪。 混乱中,楚清柯竟然摸到了枕头下面的一把枪! 她哆嗦着手迅速上膛,调转枪口一气呵成,同时对他厉声喝道:“别动!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楚泽楷噗嗤一笑,毫无畏惧地继续上前,“清柯,你的枪法还是我亲手教的。” 楚清柯紧张到手抖,音量加重,“你别过来!” 就像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虽然亮出了爪子,但威慑力十分有限。 楚泽楷仍然笑着,“你猜是我的异能快,还是你的子弹快?” 他指尖释放出极细的电流。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瞬,楚清柯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 随即,在看见他向自己伸手过来时,她瞬间慌得要死,失控之下竟然真的开了一枪。 消音子弹瞬间钻入墙壁,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眼。 楚泽楷还没开口说什么,楚清柯反而有点崩溃了,声音中压抑着哭腔,“我都说了别动!”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楚泽楷眉梢微挑,见她神色执拗认真,也终于慢慢冷下脸来。 “楚清柯,你当真要杀了我吗?你真的敢开枪吗?” “我怎么不敢!” 楚清柯虚张声势的样子看得楚泽楷心里直想笑,“楚清柯,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最清楚你心里在犹豫什么。” 男人不慌不忙地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将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姿态放松而慵懒。 似乎被枪指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男人语气笃定:“现在末日乱世已成定局,你必须,也只能依靠我,只有我才能帮你打理好偌大的楚氏。”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直视着楚清柯那双哭红的水润眼眸,终于图穷匕见,“现在,扔掉那把枪,过来吻我。” . 这显然是一场心理战。 楚清柯眼尾迤逦红润,神色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楚泽楷说的都是对的。 她从没杀过人,手上连一滴血都没粘过,更没胆子杀掉这个认识了十八年的男人。 现在看来,楚年和楚原的异能远弱于楚泽楷。 她还得指望他,把楚家撑起来,才有可能安稳度过末世。 否则的话,他会一直跟在她后面,对她虎视眈眈。 到时候她将永无宁日。 手枪掉落在长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赞许地夸奖道,“乖孩子。” 他就坐在那里,等待着她,“过来。” 可楚清柯怎么都迈不动脚步。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楚泽楷从善如流地上前,重新将人拉了回来,拢进怀中。 他手指亲昵地捏了捏她精致小巧的鼻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上次拿花瓶砸我脑袋,这次胆子大了还敢拿枪对着我,清柯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这些账?” “噢对了,还有你指使那两个垃圾刺杀我的事情。” “就算你三次吧,一次十下,三十下怎么样?” 室内安静得仿佛针落可闻。 男人等待着她的回答。 楚清柯却慢慢涨红了一张脸,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做就是做!不做就是不做!你凭什么打我?我小时候你就这样,楚泽楷你承认吧,你就是个死变态!” 楚泽楷缓声道:“……之前我总觉得你年纪小,对你管教的确过于严厉,也没什么分寸,这点的确是我的错,让你产生了误解,我向你道歉。” “但我向你发誓,自从我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上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你使用过楚家家规,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直到老爷子死后,你单方面跟我决裂。” 也是在那段被她拒而远之的时间里,一直被压抑着的思念与情愫统统转化成了阴郁变态的浴望,扭曲变形,直至疯狂。 让他真正沾染上艾斯属性,也有楚清柯的一份功劳在。 听他讲完始末后,楚清柯呆滞一瞬,继而气呼呼道:“你…你简直倒打一耙!” 男人亲了亲她的唇,一触即分的一个吻,“事到如今,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清柯,你应该还记得规矩吧?” 楚清柯心底一紧,立马后悔到想跑,“……算了吧,没这个必要。” 然而男人动作很快,拎她跟拎小奶猫一样,安置在腿上,“我觉得今天的教训很有必要。” “我还没跟你算最近半年的账呢。” “楚泽楷你少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楚清柯就被趴下了外依。 楚清柯瞬间把整张脸都埋进柔弱的被子里,强烈的羞耻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单。 腰肢被紧紧掐住,来自身后的视线存在感极强,似乎在仔细观察那饱满而丰盈的果肉,明明还没开始,楚清柯就已经紧张到浑身僵硬。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紧接着,清脆的掌声落在实处,泪花瞬间涌了出来。 与刚才纯粹的惩戒完全不同,楚清柯牙关咬紧,一声不吭,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楚泽楷也明显感受她的异样,手下一顿,伸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一手的湿润,“怎么哭了?” 男人将她抱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哄她,“我都没用力,怎么哭成这样?” 微凉的空气直接接触到皮肤,楚清柯没什么安全感,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被他抱在怀里。 她抽抽噎噎地哭,清艳艳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可把男人心疼坏了。 他伸手去抹她眼尾的泪水,却被她一口咬住,用力撕咬泄愤。 她视为报复的举动于男人而言却是另类的折磨,湿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手指,柔软的触感令他舒服得想要喟叹出声。 “算了,剩下的下次再罚你。” 楚清柯以为这就是结束,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他说,“不过清柯,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清澈透明的水泽沾在他硬挺的西裤上,楚清柯红着脸,摇头装傻。 清甜的蜜桃香气充斥鼻尖,楚泽楷眸光变得晦暗下来,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掐住她粉嫩的双颊,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告诉我,你也是想要的,对不对?” 楚清柯咬住嫣红色的唇瓣,只一味地摇头。 男人轻笑一声,“真不乖。” 楚泽楷便俯身吻住了她,直到将人亲得浑身软乎乎,又再次问了她一遍。 ……之后的事情有点混乱,楚清柯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男人过分沉重的呼吸, 她似乎抓住了他的头发,有点扎得慌。 细长的天鹅颈往后扬起,昳丽的眉眼洇出点点水光,完全美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楚泽楷抬起头来,咽下口中甘美的香气,勾起唇角。 接着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将人亲了个遍。 少女脸上染上一层漂亮的欲色,面颊红润,可怜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更多。 ……如果屮到哭出来的话,会更漂亮吧? …… … 从浴室折返回来后,楚清柯的啜泣一直没怎么断过。 楚清柯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 她啜泣的呜咽像只小猫在哼唧,“……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她软绵绵的手掌甩在他五官凌厉的帅脸上,噼里啪啦的一直没停下来过。 楚泽楷也不躲,只一味地掐紧她的细腰。 楚清柯疼得死死抓住他的头发,指骨用力到发白,紧紧咬住下唇。 “乖,张嘴,别咬伤自己。” 男人将自己的手指递了过去,被她毫不客气用力咬住。 他亲吻着她的失去焦距的眼睛,从精巧的鼻尖,到粉唇,下巴,一路往下,充满耐心地安抚和鼓励,“很棒的,宝宝,放松。” 楚清柯难堪地用手捂住脸,却不想被他强硬地抓住,慢慢展开,十指相扣。 “别躲,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嗯?” 热意滚烫,令人焦灼不安,只能凭着本能追逐汲取更多。 眼前的光影似乎在一下一下跳动,脑子里完全空白,耳边是男人一句又一句的爱语,“宝宝,我爱你。” 陷入昏迷前,似乎有人亲了亲她的手心,在说:“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楚清柯睡得香甜,连被楚泽楷抱着去重新洗漱了一番都未曾醒来。 似乎是有点累得很了。 楚泽楷亲自动手换了被子,又摸了摸楚清柯洁白的额头,感觉她身上体温似乎有点偏高, 便立刻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了量, 见她没有发烧才稍微松了口气。 楚清柯自幼便体质偏弱,天冷换季容易生病, 感冒发烧输液住院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楚泽楷潜意识里其实一直挺担心第一次作完后会引起她发烧。 毕竟他们体型相差实在太大。 即便刚才浴火难平,楚泽楷也依然记着这点,没有过于放纵,替她田出来一次后,才小心试探着开始。 可她实在不争气,也实在过于娇气,没几下便用小猫似的泣音勾得男人怜惜不已。 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疏解出来,根本没过瘾。 楚泽楷用棉签沾取药膏,小心涂抹在那些青红色的痕迹上。 她皮肤娇嫩,只不过稍微吻得用力了一点,便成了这副凄惨模样,跟被人狠狠凌虐过一样。 空气中的蜜桃香味经久不散, 楚泽楷渐渐涂药涂得出了一身细汗,连脖颈处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克制地亲了亲楚清柯的唇, 用目光描绘她清艳脱俗的精致脸颊。 那娇嫩的唇瓣被他吻得红润肿胀,看起来极为可怜,尤其是褪心处,水嫩嫩的,轻轻一碰,就引来身体主人轻微的颤栗。 楚清柯细眉蹙起,无意识地甩了楚泽楷一巴掌。 对他来说轻飘飘的, 跟挠痒痒一样。 嘴里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 似乎……还是骂他的话。 楚泽楷无奈地笑了笑,顺势抓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将人抱进怀中,“小没良心的。” 她自己爽完就开始睡觉,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楚清柯往被子里面钻了钻,毫无所觉地引来男人一声闷哼。 楚泽楷呼吸急促,他眸光晦暗地攥紧了她的手,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乖,这可是你自找的。” 恒温系统好像出了差错,越来越热。 男人视线缓缓往下,勾勒过每一道曲线,每一寸柔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清柯,我的清柯,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阴暗潮湿的疯狂念头在此刻肆意生长,很想将她牢牢锁住藏起来,最好往后余生的日子里都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楚泽楷紧紧拥着她,似乎要将人刻进骨血里,一辈子都不松开。 . 即将抵达z市时,楚清柯仍然没有睡醒过来的迹象。 楚泽楷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人抱下飞机,选了一件米黄色的高定裙正要给楚清柯换上,没曾想一低头又挨了她一巴掌。 “流氓!“ 楚清柯用丝被捂住自己,一张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羞愤之色。 似乎是刚才哭得狠了,连声音都有些哑。 像一只被欺负过的漂亮猫猫,可爱到诱人。 楚泽楷眼神微直,一瞬间很想将人抱进怀里继续好好疼爱。 他微微勾唇,尝试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帮你穿衣服……” 楚清柯一把夺过裙子,脸上火烧火燎的,“我自己换!你出去!” 楚泽楷看出她的紧张不安,忙温声安抚,“好好,我出去。” 楚泽楷刚转过身,楚清柯就赶紧开始穿衣服。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楚清柯只觉得脸红心跳。 脑子里不由胡思乱想:她刚才绝对是鬼迷心窍了吧?不然她怎么会跟楚泽楷这老阴批作艾?虽然爽是真的爽,但是这也太尴尬了! 楚清柯双腿刚接触到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便涌了上来,瞬间深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想把面前这个狗男人剁成十八块。 楚泽楷条件反射地飞速转身,及时将人抱进怀里,免得楚清柯摔倒在地。 楚清柯扒着男人结实的胸肌,没忍住又给了他一拳,“都怪你!” 要不是他太过用力,她现在怎么会腿软成这样。 “怪我,怪我,宝宝别生气。” 楚泽楷嗓音低沉悦耳,耐心十足地哄着她,简直任她打骂,姿态放得极低。 他那张锋利冷峻的帅脸上刻着好几道抓痕,都是被楚清柯的美甲刮到的。 “你别这样叫我!” 楚清柯瞬间炸了毛,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眼角眉梢都染上羞恼的绯色, “那你想让我叫什么?”楚泽楷脸上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老婆?” “你闭嘴!这个也不行!” 楚清柯气哄哄地推开他,自己低头找拖鞋穿,嘴里一边咕囔着,“老东西想得还挺美,谁是你老婆了。” “……” 老东西? 男人长手一捞,直接将人抱到腿上,亲自为她穿鞋,随即掐住她的细腰,声音也压低了两度:“清柯,我只比你大9岁而已。” 楚清柯拧着身子想下去,一边不耐道:“有3个代沟了。” 这老阴批跟个封建大爹一样,处处都要管着她,事事都要教育她,怎么可能没代沟? “我不这样认为。” 楚泽楷迅速抓住她的双腕,开始索要名分,“还有,我们已经作过了,你只能是我老婆。” 他神色语气都凝重起来,显然对这点更为在意。 楚清柯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可思议道:“楚泽楷,我只是答应跟你作,又没答应跟你谈恋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封建!” 男人脸色难看下来:“你后悔了?” 楚清柯小声道:“刚才的事情,明明有一半原因都是你威胁我……” 她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用吻堵住。 这一次,楚清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的怒火。 口中所有气息全部被他掠走,没给她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两分钟后,濒临缺氧的楚清柯终于被他放开。 她这次感觉嘴唇似乎都破皮了,疼得厉害。 男人却箍住她下巴,神色冷厉,压迫感十足,“楚清柯,你别逼我再动手罚你一次。” 楚泽楷已经意识到,越是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就是越会跟他抬杠,净说一些惹他生气的话。 似乎只能在窗上对她温柔。 楚清柯瑟缩一瞬,很快又梗着脖子跟他叫嚣:“……楚泽楷,你少威胁我!你就会这一套是吧?” 男人冷着脸,“有用就行。” 楚清柯:“……?!!” 第19章 第19章 楚泽楷第一次来到楚家, 见到楚清柯的时候,她才六岁。 女孩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猫咪玩偶,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一样,可爱而养眼。 她用软乎乎的声音叫他哥哥,随即被楚老爷子笑着打断,教着她说, “错了错了,宝宝你应该叫他二叔。” 小清柯便乖乖的,又叫了他一声二叔。 即便当时的楚泽楷也才十五岁而已。 他和楚清柯一样,都是自幼没了父母, 但他的生活却比楚清柯糟糕得多。因为楚清柯是楚家大小姐,而他,只不过是楚家旁得不能再旁的旁支。 楚老爷子告诉楚泽楷,他将来的任务就是辅佐楚清柯,坐稳楚家掌权人的位置。 显然,楚泽楷做的比楚老爷子预期的还要好。 他十五岁来到楚家老宅,十八岁进入楚氏集团,随后用将近十年的时间磨砺打拼,步步高升,凭借铁血手腕在联邦打出了赫赫有名的“楚先生”名号。 年纪轻轻,却手握重权,堪称人生巅峰。 于楚泽楷而言,世间的所有事物仿佛全都轻而易举、唾手可得,只要他吩咐下去,就有无数人上赶着听从于他。 只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楚家唯一的金枝玉叶,楚家大小姐楚清柯。 这个六岁时,就会扒着他的腿喊他二叔的小不点儿,异常娇气,且格外难带难伺候。 小清柯日常习惯挑食,不好看的食物她不吃,摆盘不精致的她不吃,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不吃,这下好了,本就先天不足的身体越发弱不禁风。 楚泽楷来楚宅之前,每顿饭光哄着小清柯吃饭的女佣就有三个。 他的到来,成功地吸引了小清柯的注意力,她喜欢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二叔,甚至连每次吃饭都能多吃几口了。 自然而然的,这份艰巨的吃饭任务渐渐落在了楚泽楷身上。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小清柯越来越黏他,不仅生病要哄睡,打雷要陪睡,就连不小心摔一跤哪怕连皮都没擦破半点,她也要哭着喊着求抱抱,特别爱折腾人。 尤其是爱折腾他 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在她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她自幼便生得可爱漂亮,当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用软萌的语气说话时,更是能把最坚硬的人心都给融化了,也就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的要求,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骄纵得不成样子。 整个楚家老宅上下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小清柯的。 楚泽楷当然也不例外。 他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公主。 少年楚泽楷白天上课,晚上带娃,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日渐憔悴。 不过虽然疲惫,但楚泽楷也逐渐习惯了照顾这个幼稚的小不点儿,渐渐乐在其中。 在陪伴小清柯长大的这段时间里,他更是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她会送他幼稚的小花,用简单而纯粹的拥抱来安慰他,像拥有魔法一样,她总能奇妙地熨平他所有怀情绪,让他感到自己真的有在活着。 美好的贴贴时光终止于小清柯九岁那年。 那一年,楚泽楷年满十八,进入楚氏集团历练,工作开始繁忙起来,偶尔还会去国外出差,回楚宅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为了避免孙女感到孤独,楚老爷子重新给小清柯物色两个玩伴兼保镖,是一对双胞胎,他们叫楚年和楚原。 小孩子长得快,记忆和情感更新得也极快。 某天,楚泽楷在国外出差半年再回来后,楚清柯已经不会在见面时扑进他怀里了。 而是一本正经地向楚年楚原介绍,说他是二叔,还转头就将他带回来的礼物交给佣人,甚至连拆都不拆。 小清柯的喜欢,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十岁的楚泽楷站在原地,看着小清柯和楚年楚原嬉笑打闹的背影,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心脏似乎被人强行挖走了一角。 楚泽楷试图重新抓回小清柯的注意力,可不知为何,总是适得其反,反而将她越推越远。 他教她读书识字,考察她的功课,带她出去吃饭玩乐,可她却更爱跟楚年楚原那两个家伙玩,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楚老爷子也曾笑着问小清柯为什么不喜欢二叔了,小清柯偷偷看了楚泽楷一眼,小声说:“二叔现在长得好凶。” 在外杀伐果断惯了的楚泽楷试着弯唇笑了笑,凌厉的五官僵硬无比,愣是吓得小清柯直接钻进了楚老爷子怀里。 楚老爷子哈哈大笑。 楚泽楷则黑了脸。 没关系。楚泽楷这样劝着自己,反正最终只有他才有能力辅佐楚清柯,那些楚年楚原都是些微不足道之人。 楚泽楷开始将所有精力投入于工作中。 直到半个月后,小清柯外出游玩时被人蓄意绑架。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小清柯当时是故意甩掉保镖以及楚年楚原的,因为他们不肯让她玩包含水面俯冲的高速过山车。 其实那是因为她年龄和身高不够,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敢也不能让她玩。但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身边没有人能管得住她,在撒娇卖萌甚至哭闹都无用后,小清柯怒而出走。 整整七个保镖,再加上楚年楚原就有九个,结果小清柯愣是在人潮拥挤的游乐场里做到了撒手没。 在发现小清柯失踪后,楚年楚原火急火燎地叫人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整个楚家全部出动,黑衣保镖几乎站满了游乐场的每一寸地板。 终于,在半小时之后,他们在洗手间发现了被迷晕后呼呼大睡的小清柯,并最终抓到了两个匪徒。 据匪徒交代,他们原来是打算绑走人后向楚家索要赎金的,但没想到楚家保镖反应如此迅速,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就被抓了个正着。 整件事情中最为离谱的是,楚家众人在通过监控还原事实后发现,小清柯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给他们绑架的,她听了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们能带自己坐过山车,主动跟着他们走进监控死角。 实在是看得人掌心发痒,蠢蠢欲动。 然而,小清柯醒来后却跟没事人一样。 对她而言,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甚至在听到那两个陌生人是坏人时,她也没什么后怕的反应,也没感觉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清澈漂亮的瞳仁里倒映出人影来,摇着人的手指,萌萌哒地撒娇:“宝宝还想坐过山车。” 自小清柯出生以来,整个楚家上上下下全都围着小清柯一个人转,她生长在楚家这个温室里,从未接触过外界的丁点儿恶意。 尤其在楚老爷子的过分溺爱下,小清柯早就被惯得无法无天,几乎说一不二,也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所有保镖包括楚年楚原都已经在楚家祠堂受到家规惩罚,要么浑身是血被送往医院,要么已经在庭院中跪了整整一夜。 只有她还在这里不知所谓。 楚老爷子被她气得头晕,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教育她,甚至于,对着她那张美丽无害的小脸,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小清柯从小便是楚家上下是娇养着的,楚老爷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没舍得骂过她一句。 但这次的绑架案,实在是不教育不行,否则的话,她迟早会把自己卷进更危险的事情。 楚老爷子捂着胸口,想将教育孩子的责任外包出去,对楚泽楷道:“你这当二叔的,也不管管!” 楚泽楷早就按耐不住了,几乎是楚老爷子话音刚落,他就拎着小清柯上了楼。 小清柯吓得不轻,在空中扑腾着手脚,“二叔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楚老爷子也吓坏了,忙让管家搀着他一起上楼,趴在楚泽楷房间门口偷听动静。 楚泽楷不想当众教育孩子,选择把人带回自己房间,打算认真地好好说她一通,结果他还没严厉两句,小清柯就开始大声反驳他,一直跟他抬杠,甚至连二叔都不喊了,直接叫他大名楚泽楷。 简直是无法无天! 楚泽楷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巴掌,狠狠地揍了一顿小清柯的屁股。 “再敢乱叫我名字你试试?叫我二叔!” “以后还敢不敢甩开保镖?” 小清柯哭得稀里哗啦,她哪受过这罪,嘴里是一连串的认错求饶声,还答应了要写五百字检讨给他看。 见小清柯意识到错误,楚泽楷终于肯松开她。 楚泽楷用手帕擦掉小清柯的泪水,恢复正常语气,把这次的绑架事件一点点掰开揉碎讲给她听,跟她分析利害,教她正常应该如何应对。 他瞧见小清柯一脸认真反省的模样,以为这孩子终于学乖了,没曾想隔天她交上来的检讨却是一只画在纸上的王八。 她居然还敢骂他。 楚泽楷捏皱了纸张,生生被气笑了。 正当楚泽楷想将人拎过来,让她当着他的面写检讨时,却忽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国外有个项目出了事,必须他亲自过去一趟。 坐在他对面的楚老爷子从他手中抽走小清柯的那张“大作”,对着那张王八哈哈大笑,“哈哈哈看我乖孙女儿这画得多惟妙惟肖啊!” 楚泽楷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对管家道:“让小姐把新的检讨给老爷子。” “欸别啊!” 楚老爷子笑容顿时消失,连忙拦住他,急声道:“我可不管这事儿!万一到时候小清柯迁怒到我怎么办?我这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了,还想过几年舒心日子呢!” “你既然已经管了这事儿,就一管到底吧!” 反正他那天偷听过了,楚泽楷教育孩子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对小清柯造成心理伤害。 楚泽楷当场拒绝三连:“不!不行!我也不想!” 本来小清柯这几年就已经不怎么亲近他了,他再这样管着她教育她,她肯定会讨厌他的。 然而事实证明,这并不是楚泽楷能一句话就能拒绝的事情。 越发强烈的责任心和逐渐旺盛的掌控欲,致使他一再落入楚老爷子的陷阱,在楚清柯最叛逆的那几年,他开始出面唱白脸。 制定新的家规,禁止她去酒吧,禁止她晚归,禁止她和孟琢那帮二代混小子出去飙车、出公海钓鱼,所有极限运动统统禁止,连她课业考核成绩他都要一一过目。 每次她犯错闯祸后,被他拎到卧室罚得狠了,她就会用那双越发美丽的眼眸愤怒地瞪着他。 结束后,她就跑到楚老爷子那里撒娇求安慰,或者是告他一状,然后被楚年楚原带着出去玩和散心。 这也显得唯一对她很“坏”的楚泽楷格外突出。 以此,周而复始。 在楚家老宅,唯一对她黑脸对她严厉的人就是他楚泽楷。他不是没尝试过温和的管教方式,但对她根本没用。小孩子真的很记仇,总是在他手里吃亏受罚,就再也难以跟他亲近起来。 肉眼可见的,楚清柯看向他的眼神,有气愤,有敬畏,有厌烦,却唯独消失了幼时的孺慕与爱。 她真的开始讨厌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了楚泽楷的心脏,致使皮肉溃烂,永远无法愈合。 在外,楚泽楷雷厉风行,遇事无往而不利,而在家里,他却连楚清柯的房门都敲不开。 直到后来她又长大了一点,这种情况才略有好转。 在楚泽楷的教导下,楚清柯开始逐渐接触楚家事务,越来越成熟。 而此时楚老爷子已经处于隐退状态,在他的默许下,楚清柯也开始培植自己的人与楚泽楷争锋相对,时常跟他闹得不愉快。这也是能够让她最快成长的方式。 但该教的,该管的,该做的,楚泽楷一点都没落下。 他问心无愧。 只是偶尔,在看见楚清柯对着楚年楚原笑时,心脏会莫名停滞几秒,似乎沉甸甸的。 楚泽楷也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她实在生得太过精致漂亮,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楚清柯。 有很多时候,与她面对面授课时,连楚泽楷都会恍神好几次。 这个出落得清冷昳丽的少女,不仅占据了楚泽楷生活中的绝大部分,更像是他生来便注定的一份责任。 . 很多年后,楚泽楷回想曾经,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对楚清柯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这种失控感终于在某天他对她动用家规后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个盛夏的深夜,因为半夜不睡觉跟楚年楚原跑去酒吧玩,晚归的楚清柯被守在一楼的楚泽楷抓了个正着。 她再一次被楚泽楷摁着揍了一顿屁股。 为了不打扰到楚老爷子睡觉,楚泽楷不许楚清柯发出一点声音。 那正是她年少自尊心强的时候,楚原楚年被罚跪在别墅外,而她自己却被楚泽楷按着教训。 羞耻和不服让楚清柯湿了眼眶,最终狠狠咬上了楚泽楷的手掌,直到流出血来。 别墅一楼没有亮灯,但少女不甘的眼神却直直地刺进了楚泽楷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结束后,楚泽楷发现自己两只手掌心都湿了。 其中一个是楚清柯的口水,混着他的血。 而另一个…… 当晚,楚泽楷做了一个噩梦。 凌晨惊醒后,他心跳如擂,发现床单湿得一塌糊涂。 自那之后,名为理智的野兽冲出了牢笼,一发不可收拾。 但在生活上,楚泽楷依然保持着该有的距离,穿着得体的西装,扮演着该有的角色。 他伪装得很好,很成功。 ——一直到楚老爷子因病离世。 偌大的楚氏集团完全砸在楚泽楷一个人身上,楚家旁支虎视眈眈,完全将楚清柯这个幼主视若无物。 葬礼上,楚清柯就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也不怎么说话,只有眼泪啪嗒啪嗒一直往下掉。 脆弱得让人心疼。 可她美丽的模样同样吸引了无数道视线,一次又一次的肆意打量。 楚泽楷全都看在眼里。 他在当晚就召集了这些心怀鬼胎的楚家远房,他没叫楚清柯,而是用酒打开了这帮人的嘴巴,最后用一笔钱终结了他们的胃口,没让他们再在楚清柯跟前露面。 但楚泽楷万万没想到的是,楚清柯竟然在外面听见了那些污言秽语,还因此对他产生了偏见。 更加不幸的是,他居然被人下了药。 当楚泽楷跌跌撞撞的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却意外撞见一个正偷偷摸摸从楚清柯房间出来的佣人。 那人形色慌张,在楚泽楷厉声逼问了几句后,很快便缴械投降,还交出了一件楚清柯的纯白小内衣。 楚泽楷当场开掉了那个佣人,赶出了楚家庄园。 至于那件小内衣……楚泽楷本想将其丢掉,却又感觉直接扔进垃圾桶好像不太好…… 鬼使神差的,他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直到半夜三更,楚清柯辗转反侧,还是想找楚泽楷问个明白时,却冷不丁当场撞见他拿着她那条失踪的内衣紫微。 刹那间,她看向他的目光再也不复尊敬、孺慕之情。 楚泽楷从她眼中读出了震惊、诧异、恶心,和难以接受。 而在那样究极尴尬的场面里,楚泽楷向来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全面崩溃,他被她的突然出现刺激到,竟当着她的面社了出来。 …… 此后,楚清柯再没有主动跟楚泽楷说过一句话。 楚泽楷也有解释过,但鲜少在她面前低头的他总是有些难以启齿,而且,彼时的他尚且不知道他和那些远房叔伯的谈话被楚清柯听到了。 误会层层加重。 楚清柯单方面跟楚泽楷决裂。 相识十二年,楚清柯这个名字已经刻进楚泽楷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是他,离不开她。 任何情绪压抑到极致,都会在濒临某个临界点之后,迎来更强更烈的反攻。 被她单方面决裂第十天,楚泽楷派人偷走了楚清柯的护照,以防她逃跑出境。 与此同时,楚泽楷策划了一场盛大的仪式,海边鲜花红毯幕布烟火,试图向楚清柯表白,缓和关系,却在计划实施之前,被楚年楚原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海风一吹,所有费尽心思的准备连个渣都不剩。 楚泽楷坐在潮起潮落的海边,从傍晚到天亮,任凭海水将他全身打湿。 没关系。楚泽楷这样劝自己,反正楚老爷子的遗嘱中,只写了他楚泽楷必定辅佐楚清柯。至于楚年楚原这两个垃圾,连提都没提过。 只要有楚氏在,他和楚清柯就会一直牢牢绑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也只能是他的。 楚清柯一次次的逃跑远离,楚泽楷就一次次地追逐贴近,像猫抓老鼠一样。 争吵,冷战,一切仿佛永无止境。 但没关系,楚泽楷这样劝自己,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哪怕强取豪夺,他也要让楚清柯往后余生一直陪在他身边…… . 然而,楚泽楷怎么都想不到,楚清柯居然会指派楚年来刺杀他。 在楚泽楷的视角中,他这十二年来兢兢业业,为楚氏赴汤蹈火,更是几乎将所有私人情绪全都交由楚清柯处置。 可到头来,她却只想杀他。 男人常年压抑着的阴暗面终于爆发,她都想杀他了,那他想屮她也不是很过分吧? 疯狂燃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促使他准备好了书房中的铁链,日趋疯魔的渴求与觊觎之心操纵他强吻了她。 他只简单用膝盖蹭了她几次,她便浑身颤栗着湓了出来,爽到失神。 原来,这个被他亲手带大的少女,是如此的敏感可口。 …… “所以,清柯,你告诉我,难道我刚才没有让你爽到吗?” 楚泽楷将她纤细的腰肢和裙摆一并摁住,大掌毫不留情地落下。 楚清柯一瞬间疼到魂飞魄散,死死咬住下唇才止住溢出喉咙的惊叫声。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口吻惋惜,“我也想和你好好交流,但从小到大,似乎只有在挨揍时你才肯乖乖听我讲话。” 他动作亲昵地抹去她眼尾的生理性泪水,又摸了摸她额边的发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乖宝宝,喊一声老公好不好?” “我会帮你撑起楚家,将拥有的一切都送给你,只要你一直乖乖呆在我身边。” “好不好?” 在男人过分强势的逼迫下,楚清柯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小声喊了他一句老公。 下一秒,所有动人的啜泣音调被他一并吞入口中,唇舌被再次吻住,狠狠撕咬。 楚清柯被他牢牢抓住抱紧,几乎没有躲避的余地。 ……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更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楚清柯的预感并没有错。 飞机已经成功降落到z市机场,但楚泽楷仍然没有放过她,愣是抓着她的小手又弄了一次,还全程疯狂地亲吻着她。 楚清柯手腕酸得厉害, 被他吻到头脑混沌。 唇与舌从浅到深, 往往复复。 空气中潮湿而黏腻,热得人心里头直发慌。 外面安静得一批, 似乎没有人敢敲门打扰他们。 男人一直紧紧盯着她清艳绝伦的小脸,眼神是楚清柯读不懂的癫狂和晦涩。 他忽然急促地喘了一声,嗓音低哑而迷人。 “宝宝真乖。” 楚清柯手指微颤,仿佛瞬间卸力一样, 她鼻尖委屈地皱起,眼眶都哭得湿红了。 她声音很小地抱怨,“我手疼。” 那娇弱而可怜的小模样,看得楚泽心里软软的,下面应应的。 楚泽楷捧起她红彤彤的掌心,轻轻吹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中带着些许愉悦感, “宝宝好可怜啊。” 他眸光灼灼,看着楚清柯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能不能,再来一次?” “……不行!” 楚清柯被他视线烫到,立刻挪开视线。 这狗男人精力怎么这么好? 她刚才新换的裙子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要了,皱巴巴,脏兮兮。再让外面的人继续等下去,她还哪里有脸出去见人。 楚泽楷温声细语地安抚她好久,才勉强把人哄好。 他抱她去浴室重新清洗一番,随后将她抱到那整整一排的高定礼裙前,温柔地问她:“想穿哪件?” 楚清柯小脸紧贴着楚泽楷结实饱满的胸肌,她目光搜寻一番,眉间微皱:“怎么都是裙子?” 都已经末世了,再穿裙子她肯定跑不快。 楚清柯可不想再被那些丑陋恶心的丧尸到处追着跑。 “不喜欢吗?我是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准备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那些丧尸。” 楚泽楷垂眸,视线凝在她明艳动人的脸庞上,忽然间改变了想法,将人带到他的衣柜,“不过,这边也有裤子和外套。” 楚清柯眼睁睁看着他拿出了两件同色系的情侣冲锋衣。 “……” 她拒绝:“我不要。” 男人微一挑眉:“反抗无效。” 楚清柯小声骂了一句:“暴君。” “……”楚泽楷没忍住,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小惩大诫。 楚清柯险些原地跳起来,眼尾瞬间迸出水痕,气极道:“别掐了!” 那块早就肿了。 男人替她揉了两下,将药劲揉散,“好点了吗?” 楚清柯羞红着脸,一把推开他,暗骂一句变态。 楚泽楷显然十分了解她:“心里也不准骂我。” “……” 就很气! 两人换完衣服,楚泽楷对着楚清柯端详了两秒,又拿出了帽子口罩以及墨镜,亲手为她戴上。 像打扮自己的精致小手办一样。 楚泽楷心情颇妙。 楚清柯也看着楚泽楷,心底暗叹,这老东西打扮过后还挺显年轻的。 尤其墨镜一戴,那种狂炫酷霸拽的气势一下扑面而来,格外吸睛。 “走吧。” 于是,楚清柯戴着口罩和墨镜,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被楚泽楷揽着下了飞机。 z市机场这边早就有楚家的人等待着接应。 足足上千人左右,全都身穿着黑色作战衣,配着深色头盔和机关枪,黑压压地整齐站在跑道边上,气势磅礴。 厉屻站在最前面,他摘下了黑色面罩,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楚泽楷的助理团已经安排好一切,接下来,他们将分批次乘车或直升机进入z市大山深处的方舟基地。 厉屻走上前来,语气恭敬,“楚先生,楚小姐,可以出发了。” 他视线扫过楚清柯和楚泽楷的同款墨镜和冲锋衣,在楚泽楷额角的细长抓痕上停滞一瞬,随即不自觉地低下脑袋。 下一秒,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视线彻底顿住。 楚泽楷淡淡道:“好。” 之后,他又简短吩咐了厉屻几件事情,关于随行防护和垫后人员配置。 楚清柯则打量着摘下面罩后的厉屻。 许久未见,他额角处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像刀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鬓角,并不难看,反而为他整个人多添了几份野性与凶悍。 男人薄唇挺鼻,五官俊朗有型,单看那双深邃的眼眸,会让人产生一种这人很温柔的错觉。 但实际上,楚清柯仍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看见厉屻时他一腿踹飞三个匪徒的凶残场景。 力气大得吓人。 厉屻抬起头,向楚泽楷确认方案调整细节,声音平稳,低沉且极具磁性。 在楚泽楷面前,厉屻态度端正恭敬,没有多看楚清柯一眼。 这也方便了楚清柯继续看他。 明明和其他人穿着差不多,但身形气势就是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很是显眼突出。 黑色紧身作战服包裹着男人的宽肩窄腰和大长腿,臂膀结实有力,一眼就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似乎不比楚泽楷的小。 许是刚开完荤,楚清柯这会儿看什么都能联想到黄色,她唾弃了自己一下,将那些黄色垃圾赶出大脑。 “好的,楚先生。” 厉屻向二人微鞠一躬,接着伸手请二人上旁边的直升机。 楚泽楷一直紧紧牵着楚清柯的手,感觉像回到了许多年前二人相处的状态。 男人神清气爽,意气风发,世界末日前都没现在这么开心过。 仿佛一切回归正轨。 楚清柯扫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两个跟班,立刻问道:“楚年楚原呢?” 男人原本向上的唇角顿时绷直了,有些不悦她如此在乎那两个废物,但想了想还是道,“我让人送他们和你那些同学一起先坐车去基地了。” 楚清柯扬眉看他,“不准骗我。” 楚泽楷将她推上直升机,“放心,我答应过你留他们一命。” 楚清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便说自己等会儿一定要看见他俩。 楚泽楷不想再惹她生气,便只好先答应。 结果屁股刚接触到座椅,楚清柯就瞬间弹了起来,漂亮的眉眼痛苦地皱起。 该死的楚泽楷! 楚泽楷看得好笑,便伸手想继续抱着楚清柯坐,却被她迁怒地赏了一巴掌。 有外人在,楚清柯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直接打脸,只打到他不老实的手。 虽然一点都不疼,但楚泽楷还是凝了声音,“宝……” 楚清柯直接凶他:“闭嘴!”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坐下。 楚泽楷:“……”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紧紧抓着楚清柯的手不放。 厉屻上了他们这架直升机的副驾驶位置,他抱着机关枪,戴着黑色指套的右手抓着上方的扶手,全程目不斜视。 五分钟后,楚清柯看见了坐落于群山之中的方舟基地。 它像一枚标准的蛋壳,洁白无瑕地卧在山峦之中,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楚清柯以前只见过设计图和竣工图,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实体。 坐在直升机上往下看,有许多辆越野车正从一条条蜿蜒的山路而来,最终汇聚到蛋壳基部的一角,那里似乎是基地的出入口。 正当楚清柯以为他们也要降落在地面上,然后从下面的入口进去时,蛋壳最上方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随即他们乘坐的直升机直接从那飞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忽然在一瞬间彻底转变。 巨型的航天火箭坐落在蛋壳内的最中间,四周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钢架结构,无数台机器人正忙碌地穿梭其中。再往下,是一个超级大的发射平台,地面上的房屋和临时帐篷以火箭为中心,往外延伸了数十公里,一眼根本看不到尽头。 基地内部光线明亮,坐在直升机上的视野极其开阔,能够纵览这其中蕴含的超前科技。 楚清柯睁大了眼睛,即便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被眼前这极具机械魅力的场景给震撼到。 楚家有自己的航天科技公司,方舟基地项目是由联邦主导,与楚、孟、顾三家联合建设的,累计耗费资金达上千亿,这也是联邦实施sss级一号紧急预案的主阵地。 直升机一路下降,直至距离地面还有二十多米时,一块平平无奇的地板忽然打开,放他们继续深入。 楚清柯看过设计方案,知道方舟基地是挖空了两座山的地下,那地上部分的蛋壳,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明明是不见日光的地下深处,却亮如白昼,高楼林立,绿植繁多,像一座标准化的现代城市。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人。 楚泽楷握住楚清柯的手,声音不疾不徐:“楚家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孟、顾两家也是一样,那些没有名额的人,可以暂时居住在这里,你那些同学也是。” 这里也算是一个地下避难所。 但对于楚泽楷楚清柯他们这些站在联邦金子塔尖的人来说,更安全的地方,是大气层外刚修建结束没多久的太空1号基地。 那里的相应设施和生活环境更加完善,是许多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天空之城。 直升机最终降落在地下最高最大的那栋楼的楼顶上,有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以及楚家的人等待着迎接他们。 “楚先生,楚小姐,你们好,请跟我来。” 在接受过初步检查后,楚泽楷和楚清柯被请进一间休息室,有负责人告诉他们,因为发射台的地基开裂,原定于七点的登船时间被延后至今晚九点。 楚清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还有五个小时。 休息室内所有东西一应俱全,跟总统套房一样,楚清柯不想继续跟楚泽楷同处一室,连坐都没坐下,道:“我要见楚年楚原。” 楚泽楷注视着她水润的眼眸,抬手想为她整理一下微乱的发丝,却被她动作飞快地躲了过去。 男人声音骤然冷了两度,“这个不急。” 他往后看了一眼厉屻,对方接受到信号,立刻躬身出去,顺带把门掩上。 楚清柯双手抱胸,不耐烦道:“楚泽楷,你什么意思?” 刚才明明答应好的,现在是想出尔反尔? 楚泽楷淡声道:“等会儿有个视频会议,是关于登船方案的,孟顾两家都会参加,你身为楚家家主,难道不应该出席吗?” 这顶帽子实在是高,楚清柯被他说动,撇了撇嘴,“那行吧。” 她说得挺勉为其难的,但身体却已经主动走向了书房。 楚泽楷跟在她后面,微微勾唇。 视频会议中都是些联邦首都上层世家的老熟人,其中大多数人都参加过楚清柯的生日宴。 楚清柯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这些人还是认出了她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眸,挨个向她打招呼问好。 楚泽楷坐在她旁边,无端散发着冷气。 他叫她来参会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跟她攀谈聊天。 男人敲了敲桌子,其他人渐渐噤声。 只有孟琢依旧惊喜地在那叽叽喳喳,一个劲地追问楚清柯休息室的房间号,说要来找楚清柯,然后被他哥孟璋的助理强行拉出镜头外。 孟璋今年28岁,比孟琢大6岁,与孟琢同父异母,他的瞳孔是深沉的墨绿色,长相凌厉,气场强大,像一只蛰伏在黑夜中的狼王。 他视线平平扫过楚清柯的脸,声音低沉,不怒而威,“让各位见笑了。” 这时,有人忽然轻笑出声,“楚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 楚清柯从那一堆镜头中找了一会儿,发现说话的人是顾家的现任掌权人顾秦桑。 顾秦桑今年不过22岁,却已经上位五年之久。这人从小就心机深沉,是个实打实的老狐狸,嘴巴也又毒又臭。 简直白长了一张帅脸。 顾秦桑笑着眯起一双桃花眼:“孟璋你也真是的,也不好好管管你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楚大小姐的房间号,万一等会儿大家都去堵门怎么办?” 话音还未落下,他竟然当众朝着楚清柯抛了个媚眼。 楚泽楷彻底黑了脸。 楚清柯:“……” 这狗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一时间, 视频会议中的其他人忽然安静下来。 当事人都没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接话。 哪怕真的有这个堵门的心,他们也不敢当着面表现出来。 毕竟跟楚孟顾三家相比, 他们这些世家就跟小鱼小虾一样, 根本不够看,来参加这种会议就是来充当气氛组的, 最后差不多再啃一啃被三家瓜分完大头资源后剩下来的边角料。 只有孟琢的画外音断断续续, 越来越远:“噢对对,清柯你别说了……” 楚清柯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弧度美得惊人。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呆了,随即在心里暗暗地谴责起顾秦桑,这姓顾的总是这么嘴贱,非要惹大小姐生气。 但事实上,楚清柯在底下十指翻飞,顺着网线摸到了顾秦桑的休息室位置。 a区37层02室,发动病毒攻击。 下一秒,顾秦桑的窗口变黑,那个讨人厌的老狐狸成功消失在会议中。 楚清柯收回手,爽了。 其他人一无所觉, “欸,顾先生好像掉线了。” “好像真是。” 楚清柯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 旁边的楚泽楷纵容地看着她的动作,心情忽然间又没那么糟糕了。 碍眼的人消失不见,会议也没有停下,接替顾秦桑发言的是一个叫顾林的人,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像方舟基地的人。 楚清柯看见他的名字后面跟着标识——顾总工。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登船注意事项, 以及方舟号的维修进展。 楚清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 随后便是其他人的发言,都已经末世了,这些人还是依旧的冠冕堂皇,陈词滥调。 楚清柯只听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无聊,她屁股还有点疼,时间长了有点坐不住。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楚泽楷,却正好与他对视上。 楚清柯:“……” 楚泽楷勾了勾她手指,用眼神示意问她怎么了。 楚清柯眼神幽怨地往下一看,楚泽楷瞬间秒懂,估摸着厉屻已经差不多收拾完楚年楚原两个人,他便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楚清柯,同时无声地用口型跟她说:“不要乱跑。” 才怪! 楚清柯刚出休息室就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被她抛下的楚泽楷哑然半秒,手指微微蜷起。 ……小没良心的就是欠教训。 看来他还是下手太轻了,早知如此,他就该懆得她下不来窗。 男人继续枯燥无味的工作,实际上,心思早就随着某人一起飞走了。 楚清柯跟着楚家助理的指引,从电梯下到20层,穿过数条充满冷硬科技感未来风的长长走廊,最终来到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休息室前。 门敞开着,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楚年楚原?” 楚清柯走进去,率先闻到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儿,随即便看见了站在楚年楚原病床前的厉屻。 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厉屻转过身来,视线集中在身形娇小的少女身上,语气依旧恭敬如初:“楚小姐。” 楚清柯微微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儿?楚泽楷让你来的?你对他们两个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毫不客气地砸向厉屻,他却只回答了最后一个,“是麻醉剂,这样有助于恢复伤势。” 也避免他们再继续乱说话告状。 ……或者是,跟她亲近。 楚清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上前靠近病床,发现楚年楚原面色苍白如纸,干脆直接上手扯开了二人的衣领。 厉屻呼吸一窒,想上前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 只见大片的鲜血透过纱布暴露在空气中,道道鞭痕清晰可见,有的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处。 楚清柯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和楚年楚原是从小的玩伴,情同非常,看见他们两个受伤成这样自然会伤心难过。 她冷下脸:“你打的?” 看见她变湿润的眼眸,厉屻的声音一下堵在了喉咙里,“是。” 见楚清柯脸色越冷,他补充道:“楚小姐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而且已经上过药了,很快就能结痂。” 他掌刑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既不致命,又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 厉屻低头,掩下阴郁的眸光。 楚清柯当然明白这大概都是楚泽楷的吩咐,可她还是忍不住迁怒,“你打了我的人,我自然也会找你的麻烦,你懂吗?” 厉屻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竟然一声不吭地跪在了她面前,一副任凭她处置的模样。 他跪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整的楚清柯不会了。 “你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吗?”把她衬托成了什么蛮不讲理的坏人一样。 “没有。”打就是打了,如果没有楚泽楷的命令,他怕是会直接把二人打死。 楚清柯噎住,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到该如何找他麻烦,只能先任由他跪着。 楚清柯给自己的另外一个小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找人来照顾楚年楚原,以他们目前的伤势来看,怕是赶不上今晚的第一批撤离。 等待过程中,楚清柯站得腿酸,又不想直接坐在病床上,便对厉屻命令道:“去给我找个椅子。” “好的楚小姐。” 厉屻站起来,去客厅转了一圈,搬回来一张自带柔软坐垫的椅子。 厚厚软软的,楚清柯感觉自己肿胀的屁股尚且能够接受,不由多看了厉屻一眼,却冷不丁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对视上。 楚清柯瞬间板起一张小脸,“我让你站着了吗?” 颐气指使,态度恶劣。 可她这样的大小姐,竟然也会为了楚年楚原那样的废物点心红了眼眶。 厉屻压下心中疯狂叫嚣的妒意,砰的一声跪在楚清柯面前,仍一言不发。 像沉默的受气包。 楚清柯从来不知道厉屻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对厉屻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凶残、强悍、能以一打三的时候,还没见他这种模样。 她抬脚踹了他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听楚泽楷的话?”明明她才是楚家的下一任家主,而楚泽楷只是个代理。 “楚先生……是……” 他低着脑袋,语塞半晌,没能说出来。 一方面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另一方面是……男人额角忽然爆出隐忍的青筋。 楚清柯毫无所觉,不耐烦地又踹了他一下,“结巴什么?” 下一秒,少女纤细的脚踝却被男人猛地伸手抓住,按在他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男人漆黑的皮制指套上温度很低,楚清柯不由打了个哆嗦,她尖叫一声,“你做什么?” 厉屻终于抬起头来,幽暗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很浓,几乎要将楚清柯溺毙其中。 他唇角诡异地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便消失不见。 男人语气如常:“小姐不是想踩我吗?我只是在帮小姐而已。” 他视线接着往下,她的脚怎么能这么小?居然跟他巴掌差不多大。 脚踝也细得仿佛能一手掐断,白白嫩嫩,如她整个人一样娇弱不堪。 少女身上清甜的蜜桃香气也离他更近了,香得厉屻闭起眼睛,不着痕迹地暗暗深吸一口。 楚清柯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本意是想折磨一下厉屻,想看到他露出屈辱的神色,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能享受成这样。 她身边怎么净是些变态? ! 男人双腿岔开跪在地上,大手用力抓住她的脚踝,一路往下,楚清柯能感受到脚下块块分明的腹肌轮廓。 厉屻看向楚清柯,嗓音突然暗哑起来:“小姐。” 楚清柯眼皮一跳,“简直荒谬!” 她着急忙慌地想抽回脚,男人却紧紧抓着她不放,混乱中,她踹了他好几下,如男人所愿踹到了该踹的地方。 厉屻突然闷哼一声,爽到神经颤栗,那双注视着楚清柯的深邃眼眸微微眯起,连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楚清柯快气死了,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当面意银她,她咬着牙:“厉屻!原来你是这样的变态!” 她娇软的声线滑入耳际,厉屻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听。 “死变态快放开我!” 厉屻生生被她骂高超了。 楚清柯终于能够收回自己的腿,她很想揍他一顿,但又怕他接着爽到,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赶紧跑了。 厉屻仍然跪坐在地上,他看着像小猫一样惊慌失措的少女背影,低低笑出声来,“小姐真的是很可爱呢……” 楚清柯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很远,连电梯都按错了好几下,她捂住胸口靠着电梯内壁,整个人被吓得不轻。 少女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透着些许惊慌和委屈。 明明跪在地上的人是厉屻,被踩被踹的人也是厉屻,可是,她为什么能被他欺负成这样? 楚清柯心烦意乱,感觉自末世降临后,她身边这些男的就没一个正常的。 除了楚年楚原。 想到他俩,楚清柯连忙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小助理的位置,小助理已经赶到,还给她拍了二人的照片,只有地上的厉屻消失不见。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楚清柯看了眼楼层,发现并不是自己想去的一楼,便伸手按了关闭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只留下一道缝隙时,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抓住了门板。 楚清柯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 是那个嘴贱的顾秦桑! 顾秦桑弯起那双桃花眼,径直走了进来,“呦,这是哪来的可怜小猫?” 他啧啧称奇,语带自豪:“居然还真被我堵到了。” “……” 楚清柯冷着张脸:“你好好说话是会死吗?” 顾秦桑微微一笑:“会。” 楚清柯:“……” “欸?” 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步步逼近楚清柯,直到将身形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然后仔仔细细地盯着她那双泛起绯红的迤逦眼眸。 “你这是去哪里偷吃回来了?” 楚清柯:“……?” 这人也太敏锐了吧?呸不对!她又没偷吃!再者,关他什么事! 楚清柯有被他气到,直接重重一脚踩上他的皮鞋,“你说话好难听!” 顾秦桑也不躲,任由她疯狂踩他皮鞋,笑得一脸荡漾:“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你这满眼春光的样子,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楚清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是又在骗她吧? 顾秦桑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原本只是猜测,可她的反应却直接印证了这件事。 他觊觎已久的甜美小蛋糕居然被人抢先吃掉了。 顾秦桑双眸阴郁,气压骤降。 楚清柯浑然不觉,又踩了他一脚。 顾秦桑低头,看着她气急败坏的小模样,声音微妙:“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你?” “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叫一声哥哥,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到后半句时,男人的眼底已经冷成了一片冰,透着彻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不关你事!” 楚清柯看着男人崭新的皮鞋被她踩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终于满意地抬头。 她才没有把顾秦桑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家伙嘴巴又毒,为人又坏,自认识以来就一直各种欺负她, 不是小时候拽她辫子, 就是长大后抢她项目,有段时间还隔三差五的找她麻烦, 还是楚泽楷出面收拾了他一顿他才消停。 所以,顾秦桑是楚清柯全世界第二讨厌的人,她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向他寻求帮助? 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她楚家的事,关他一个姓顾的什么关系?还叫他哥?她是疯了才会答应他! “哼!” 楚清柯朝他哼了一声,撒完气就跑,恰好电梯门又开了,她直接转身就往外冲。 忽然间,手腕被人从后面用力拉住,接着她整个人都撞向电梯内壁,发出咚的一声。 楚清柯瞬间疼得皱眉,气道:”顾秦桑!” 顾秦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轻。” 他只是轻轻一拽, 她就跟个洋娃娃一样飞了起来。 真的好娇弱啊…… 顾秦桑眸光微暗,他上前逼近她,仍语带调笑,“而且,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如果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出男人话中潜藏的阵阵寒意。 楚清柯莫名感受到了危险,“放开我!” 顾秦桑哪里会轻易放过她, 自从一年前在酒吧被她当头砸了一酒瓶后,楚家就和顾家断了私人来往,仅剩的合作交流也是楚泽楷那边出面,他再没机会接触到楚清柯。 就连她的生日宴他都没有收到邀请函。 那场生日宴,整个帝都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全都去了,唯独他被拒之门外,价值上亿的道歉礼物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顾秦桑手上越发用力,那双弯起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就不放,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男人脸色看起来很差,楚清柯瑟缩一瞬,有点怕他。 刹那间,顾秦桑的瞳孔像被针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松开她,接着缓声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 随即,男人话锋一转,“不过我自有我的办法去查,你放心,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楚清柯感到莫名其妙,这老狐狸会有这么好心?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想早点脱身。 她硬邦邦道:“我管你做什么!我走了,别再拦我。” “别啊,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手腕再次被他拉住,顾秦桑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悦耳,“刚才是不是你捣的鬼?嗯?” “我还没说两句话呢,你就黑我屏幕把我踢下线了。” “谁让你整天说话阴阳怪气的,活该!” 楚清柯气鼓鼓地又踩了他两脚。 顾秦桑微微垂眼,“别踩了,这鞋35万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愣是从头到尾连躲都没躲一下。 楚清柯斜睨他一眼:“我又不是赔不起,等会儿让人转账给你。” 她甩了甩手,开始不耐烦:“你快给我放开!” “不放。” 顾秦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这么久没见,楚大小姐脾气见长啊,想好好找你叙个旧,大小姐都不肯赏脸。” “又是口罩又是帽子的,怎么捂这么严?你不热吗?” 他抬手试图去摘她帽子,被楚清柯急忙伸手挡住,“别动我帽子!” 顾秦桑定定看着她,忽地笑了:“好,我不摘,别紧张。” 楚清柯这次踹了他一脚,“谁紧张了?” 顾秦桑忽然更靠近她一点,“你啊。” 他压低声音:“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一只急到跳脚的小猫。” 又凶又可爱。 顾秦桑用目光描绘过她昳丽的脸庞,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嫉妒得要命。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猫咪,怎么就唯独不待见他呢? ……这末日才刚刚开始,她就不小心被人吃进肚子里了,往后可怎么办呢? 楚清柯觉得今天的顾秦桑看起来很不对劲,她犹疑不定,“什么猫啊狗啊,你是中丧尸病毒了吗?” 这只老狐狸不会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临死前想拉她垫背吧? 顾秦桑噎住半秒,“……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开窍。” 楚清柯:“?” 她灵动漂亮的大眼中满是疑惑,清澈见底。 顾秦桑微叹一声,“算了。” 他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脑袋,下一秒,被楚清柯灵活地躲了过去。 娇气小猫又开始凶他:“你干嘛?” “……” 顾秦桑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干嘛。” 不知不觉中,鼻端的清甜香气越发浓郁,这方小小的空间内几乎全部都是她的味道。 顾秦桑深吸一口气,继续问:“你用的什么香水,怎么这么香?” “还有,你觉醒异能了吗?是什么系的啊?”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清柯不想再跟他继续废话,开始装听不见,伸出小手一个劲地按电梯键。 她按一个,顾秦桑取消一个。 她再按一个,顾秦桑再取消一个。 如此,周而复始。 楚清柯终于怒了,她转过身,想赏他一巴掌,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 “想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活该!” 二人争执间,一直在下降的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楚清柯惊喜地抬头望去,看见了孟琢那张比她更加惊喜的脸。 “清柯?!” 孟琢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但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了,他看着顾秦桑抓着楚清柯的手,脸色一瞬间彻底变了,怒气冲冲地直接冲了进去,“顾秦桑你给我放开她!” 孟琢挥手就是一拳,狠狠朝着顾秦桑砸了过去,连个前摇都没有。 顾秦桑下意识松开了楚清柯,接着闪身躲过一击,同时出拳揍向了孟琢。 眨眼间,两个男人居然就这样在电梯中打了起来。 这转变来得太快,楚清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弯着腰小跑出电梯,生怕自己被他俩波及到。 结果一个猛冲之下,她竟直接撞到了外面站着的那个白大褂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一起往后倒了下去。 “啊!” 楚清柯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砸在对方身上,她听见男人口中发出一声明显的闷哼声。 ……莫名还挺好听的。 “清柯!” 这下,孟琢和顾秦桑架也顾不上打了,齐齐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将楚清柯扶了起来。 孟琢急声道:“清柯,你怎么样?摔疼没有?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楚清柯摆摆手,看向那人,“我没事,多亏了这位……”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经自己站了起来,自动接话道:“顾林。” 楚清柯继续道:“噢,顾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顾林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声音平稳:“没关系。” 旁边的顾秦桑忽然开口道:“顾总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抢修发射平台吗?” 楚清柯看向顾林,这才认出这是刚才开会时,她觉得声音很好听的那个男人。 顾林微微颔首:“会议刚结束,我现在正准备去往现场,几位忙,我先走了。” 三人目送他乘电梯离开。 外人一走,孟琢立刻护着楚清柯,同时眼神防备地盯着顾秦桑,道:“清柯,要不要我再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顾秦桑用拇指抹了一下出血的嘴角,眸光阴郁,他忽地嗤笑一声,“就凭你?”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楚清柯拉了拉孟琢的袖子,“算了,他也没怎么着我。” 反倒是顾秦桑的皮鞋和西裤被她又踩又踹,现在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楚清柯最后看了一眼顾秦桑,对孟琢道:“我们走吧。” 孟琢向来很听楚清柯的话,“好。” 临走前,他还挑衅地瞪了顾秦桑一眼,耀武扬威的。 二人没等这座电梯,而是去往了走廊深处。 顾秦桑站在原地,看着二人一同离开的背影,眼底掀起无边的阴暗狂潮。 男人握紧的拳头渗出几滴刺眼的红色。 ……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她眼里就只能看见孟琢? 作者有话说: 顾秦桑,一款因为嘴贱而被妹宝除名的阴暗竹马。 第23章 第23章 顾秦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在那里站了许久。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助理的身影出现时,宛如雕像的男人这才动了。 顾秦桑抬起头,脸色极差, “去查下楚清柯刚才去了哪里。” 助理为难:“先生, 我们没有这栋大楼的监控权限。” “去找顾林要。” 下一秒,顾秦桑脚步顿住, “算了, 我自己去找他。” 发射平台维修处。 似乎没料到顾秦桑还会赶来见面,顾林见到他时也愣了一下,“什么事?” 四周人来人往, 但忙中有序,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顾秦桑直接道:“把监控权限给我。” “还有,”他观察着顾林的神色,一语双关:“一切都顺利吧?” “当然,”顾林说话礼貌且客气,“如果顾先生不在这里继续打断我工作的话,维修用时可能比预计完成时间更早。” 顾秦桑满意了,他拍了拍顾林的肩膀, “那就静待佳音了,顾总工。” 随即大步离开。 顾林没再看他, 只是垂下眼,视线凝在屏幕中成串的数据上。 “顾总工?” 顾林恍然抬头,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亮光,“怎么了?” 来人疑惑的探头,看了看他身前的屏幕,“这块儿是有什么不对吗?我看你都在这里盯好久了。” 顾林摇头,“没事, 你去忙吧。” “好。” 那人离开后,仍不住回头看向顾林的方向,他伸手够了下旁边的人,“顾总工今天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旁边的人不以为意:“可能是紧张吧,毕竟之前从来没有一次性送这么多人上去过。” “啊?那不会出事吧?” “放心,不会出事的,毕竟有这么多帝都世家的人在,而且顾总工也会一起登船的,肯定没问题,再说,现在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联邦的避难广播都发不出去,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还有啊,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那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继续小声道:“顾总工的顾可不是一般的顾,他是帝都顾家的人。” “啊?!原来是这样啊!他竟然是顾家的,那我就彻底不担心了!” …… 另一边。 顾秦桑顺着监控,找到了楚年楚原的休息室。 他闯进去时,把楚清柯的小助理吓了一跳,“顾、顾先生?” 楚年楚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还隐隐传来淡淡的血腥气。 不是他俩。 顾秦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同时打开手机中的监控视频,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穿一身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有强烈的反侦察意识,在每一个监控镜头下都没有留下正脸。 顾秦桑仔细对比了一下这人出入休息室时的走路姿态,确认是此人后,留意了从楚清柯进去到出来的时长,忽地嗤笑出声,“时间这么短?” 能让他的小蛋糕爽到吗? 没用的男人。 顾秦桑截图,将照片发给助理,“去找下这个男人,应该是楚清柯身边的人。” “好的先生。” 顾秦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方舟基地,指尖亮起一点火光。 若有若无的蜜桃香气仍在鼻端萦绕着,醉人心脾。 她的眉眼、神态,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闪回,完全不受控制。 顾秦桑微叹一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楚清柯,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药。” ……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楚清柯时,顾秦桑就稀罕得不得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粉粉嫩嫩的小女孩,脸蛋是软的,胳膊是软的,连巴掌和呼吸都是软软的。 跟他家里那些臭烘烘的兄弟完全不一样。 去楚家做客的顾秦桑实在没忍住,在回家时,将穿着公主裙的小清柯藏进了自家宾利的后备箱,打算将小公主偷走。 等到大人们发现时,小清柯已经晕乎乎地睡着了。 顾秦桑被大人们狠狠教训了一顿,被勒令从此以后禁止接近小清柯。 可得不到的,顾秦桑就会一直惦记在心里。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天生的犟种。 越惦记,越喜欢,越是心痒难耐,见面时,就越忍不住想跟她说话,想逗她玩,想看她那张娇嫩可爱的漂亮小脸上,是否会出现更多更生动活泼的表情。 别人都说他这种行为是欺负,可顾秦桑怎么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样说他,明明他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而已。 然而,似乎小清柯也认为他这是在欺负她。 自从后备箱事件后,小清柯就很讨厌他,在他多次嘴贱招惹她后,这种讨厌更是呈指数级上升,尤其是在孟琢的衬托下。 孟琢那个哈巴狗,总是围着楚清柯摇尾巴,楚清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指哪打哪,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顾秦桑看不上孟琢的舔狗行为,常常出言嘲讽他,却因为天生嘴巴毒,总是间接惹得楚清柯对他更加生气。 这种弄巧成拙的行为贯穿了几人的少年时代,在有了楚年楚原这两个新玩伴,以及楚泽楷之后,楚清柯就更少和他一起玩了。 与此同时,顾秦桑因为顾家的动荡而不得不提前结束学业,开始与他的叔伯堂兄弟争夺家产,历经几年艰辛后才成功上位。 掌权之后,工作更加繁忙,顾秦桑几乎没时间搁楚清柯那打卡,楚清柯自然也就把他忘得差不多了,对他停留的印象,也都是一些他“欺负”她的片段。 事情的转折在楚清柯十七岁那年。 当时临近楚清柯的生日,楚泽楷在国外出差,几乎没人能管得了她,轻轻被人一勾,她就大着胆子跟着孟琢去了酒吧。 本来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二代,玩得大的人就比比皆是,飙车玩赌滥.交什么样的人都有,唯一的另类便是楚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被她二叔养得干净纯洁,根本就不跟他们这些人玩,甚至连个酒吧都没去过。 所以当顾秦桑得到消息赶过去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幸好孟琢那混小子清了场,没让那些东西和人脏到楚清柯的眼睛。 喧闹动感的音乐被换成了抒情慢歌,灯光也只剩下氛围灯,他所认识的那些二世祖们一个比一个能装地坐在位置上,眉飞色舞地跟楚清柯聊八卦、献殷勤,讨她的欢心。 楚清柯坐在所有人最中间,一张清冷昳丽的小脸上染着些绯色,似乎已经喝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吊带白裙,整个人如一朵洁白的茉莉花纯粹无瑕,美得惊心动魄。 十分吸引人。 仅仅十几秒的功夫,顾秦桑就已经看到在场有五个男生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清柯,一边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喝了三次酒,还有人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准备将镜头对准楚清柯。 顾秦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大步迈入包厢,一扬手直接夺走了试图偷拍的那人手机,啪的一下就砸了出去。 欢声笑语在一瞬间被按下定格键。 “顾秦桑?你发什么疯?”楚清柯不悦地斥声。 顾秦桑看也没看那人一眼,直接将原本坐在楚清柯右边的楚年一把推开,自己一屁股坐下,一双桃花眼笑着弯起,“没有啊,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他话音落下,视线才移向偷拍的那人身上,语气冷沉下来,“还不快滚。” 那人显然不敢再惹顾秦桑不快,慌忙起身溜了。 好好的聚会被硬生生打断,楚清柯脾气也上来了,“该滚的人是你,你不请自来还这么嚣张,顾秦桑你要上天啊?” 楚清柯左边的孟琢也出声嘲讽道:“顾秦桑,我好像没邀请你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秦桑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无声的恐吓立刻惊得在场其他人头皮发麻,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顾秦桑争夺顾家时的腥风血雨,这家伙连自家亲叔伯都能下手往死里整,更遑论他们这些外人。 眨眼间,他们一个个都起身向楚清柯告罪离开,用的借口还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父母打电话来催回家,明天还要参加高考,家里猫生了要回去接生…… 楚清柯气得咬牙,扭头对着顾秦桑怒目而视,“顾!秦!桑!你要死啊!” 她甩开那么多保镖溜出来玩这一趟她容易吗! 这下全都被顾秦桑毁了! 顾秦桑撞进她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中,一时哑火,顿了半秒之后才道:“我怎么了?我又没说话威胁那些人,是他们自己选择要走的,再说,孟琢你这叫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群垃圾,没一个看得过去的。” 孟琢拳头都硬了,“那我也没叫你啊!” “所以我自己来了嘛,你看你,这么容易生气。” 隔着楚清柯,顾秦桑还笑着拍了拍孟琢肩膀,“小心别气出病来。” “……” 孟琢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刚想对着顾秦桑破口大骂,就被顾秦桑嫌弃地一把推开,还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苹果,“离远点,等会儿口水都溅我和清柯脸上了。” 孟琢简直被顾秦桑气死了,但碍于面子也不好当着楚清柯的面直接吐出来,那样实在太不雅观了,他只能先一个劲地嚼嚼嚼,同时试图用愤怒的目光杀死顾秦桑。 许是一路飙车过来有点口渴,顾秦桑下意识端起离他最近的酒杯往嘴边送,边对楚清柯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聊c区的那个项目的。” “非工作时间不想聊,等等,那是我的酒!” 楚清柯看清他动作后,立马出声打断,她起身试图去夺他手里的那只酒杯,双脚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摔向了顾秦桑的方向。 “!” 顾秦桑反应极快,他迅速伸手揽住楚清柯的腰身,将人牢牢稳住,手中的酒杯也被他抛向了空中。 顾秦桑低头看着楚清柯,瞳孔无声放大,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腰…怎么这么细? 与此同时,在二人面前站着的孟琢,也下意识地往前一接,刹那间竟然抓住了楚清柯的小腿。 孟琢大脑宕机,完全僵硬在那儿。 ……不是?他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肢体接触就这样发生了? ……不过,她腿…怎么这么嫩滑? 场面一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还是旁边的楚年率先反应过来,快速上前接住楚清柯,将顾秦桑和孟琢彻底推开,“小姐,你没事吧?” 楚清柯惊魂未定:“没事。”早知道就不夺这杯酒了。 恰在此时,楚原买完楚清柯想吃的小吃回来,刚推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不动神色地上前,与楚年一起隔出和顾孟二人的安全距离,将楚清柯护在中间。 顾秦桑莫名感觉更加口渴了。 他随手抓起一瓶酒,仰头喝了大半,紧接着就被楚年楚原联手“请”出了包厢。 讨厌鬼走了,喜欢的小吃也回来了,楚清柯彻底放松下来,让人重新换了一批酒,一瓶只尝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楚年和楚原完全管不住她也不敢管她,只能暗暗将那些度数较高的酒撤下来,藏到桌子下面。 孟琢则在一边陪着楚清柯说笑聊天。 但与她说话间,似乎总有一部分心神沉浸在指尖的细腻触感中,一遍遍的体会。 一墙之隔的门外。 顾秦桑单手插兜,身子一侧靠着走廊的墙壁,脚边落了一地被熄灭掉的烟头。 来往的侍应生根本不敢多看顾秦桑一眼,只能低着头匆匆路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顾秦桑站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里面的人才出来。 孟琢已经醉得人事不省,被他的助理搀扶着往外走,楚年和楚原似乎也喝了点,脸颊微红地一左一右架着楚清柯往外走。 楚清柯完全走不了直线,一张小脸清艳秾丽,漂亮的水眸里蕴着一层薄薄的雾,整个人都迷瞪瞪的,在看见他后还顺嘴骂了他一句,“讨厌鬼。” 声音哼哼唧唧的,跟小猫叫一样。 顾秦桑有被她可爱到, 微微勾起唇,主动上前询问,“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我才不要……嗝……你送!” 近距离下,楚清柯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顾秦桑脸上,一瞬间,所有因等待而产生的烦躁感都被奇迹般的抹平。 顾秦桑似乎第一次感觉到这些酒的甜香,脸上的笑容不由更扩大了一些,“可你都醉成这样了。” 他盯着楚清柯艳若桃李的小脸,声音蛊惑,“楚年楚原好像也喝酒了对吧?让我送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 已经醉醺醺的孟琢不知从哪冲了出来,像颗炮弹一样狠狠撞开顾秦桑,“顾秦桑!你少在这里纠缠清柯!” 顾秦桑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墙上,脑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孟琢满意地转头,对楚清柯露出一个狗狗牌傻笑,“嘿嘿, 清柯,我送你回去吧!” 楚清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要!” 少女声线软软糯糯,娇气的像在撒娇一样。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楚年仍留有一定理智,“不用劳烦孟先生,我和楚原带小姐回家。” “那好吧。”孟琢依依不舍地跟楚清柯挥手拜拜,然后被自家助理一路拖走,“那我明天再去找你玩哈~” 顾秦桑摸着撞到墙上的脑袋,自己一个人站起身来,正想找孟琢算账,却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该死!”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晕晕的,像是脑震荡。 ……不过,楚清柯去哪了? 电梯处。 楚年小心揽着楚清柯的肩膀,偏过身子,伸长了手去够电梯键。 楚清柯醉的左摇右晃,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原本抓住她胳膊的楚原,下意识地伸手抱上她的细腰,将人控制在怀中,以防她再乱动摔倒。 可这距离实在有点太近了…… 楚原从后面抱着楚清柯,眼睛迷蒙地盯着楚清柯细嫩白皙的脖颈。 ……好香啊……为什么小姐这么香…… 他不受控制地低头,在楚清柯颈侧使劲嗅了一下。 楚年按完电梯,扭过头看见时,酒都醒了大半,“楚原你干嘛呢?!” 楚原宕机一秒,语气无辜,“没干嘛啊。” 下一秒,斜后方,一道凌厉的拳风直接冲着楚原砸了过来! 顾秦桑怒火中烧,出拳一次比一次狠厉:“你特么只是清柯的保镖而已,你凭什么敢亲她?!” “……什么?” 楚原被顾秦桑彻底揍清醒了,反应过来后,他很快便挥着拳头迎了上去,不肯吃亏地砸了顾秦桑一拳又一拳。 旁边的楚年也被他们波及到,混乱中,分不清是谁大力踹了他好几脚。 楚年咬牙,暂时放开楚清柯,上前试图劝架。 可劝着劝着,左脸挨一拳,肚子挨一脚,就是脾气再好,楚年也被他们两个惹恼了,转眼间便加入了战局。 三个大男人拳拳到肉,越打越凶,没几分钟便各自挂彩,鼻青脸肿。 楚清柯自己一个人靠着墙,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直到有侍应生过来搀扶她远离战场,她才废老大劲地睁开一只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嗯……?这是……怎么了?” 几个侍应生犹犹豫豫地站在周围不敢上前劝架,他们实在是怕得罪到这些二代,“楚小姐,是您带来的两位楚先生和顾先生打起来了。” 即便二对一,顾秦桑也丝毫不落下风,反倒因为无所顾忌下手更重,那凌厉的拳脚带着阵阵风声,力道强得让人不忍直视。 楚清柯瞬间清醒了,她唰的一下睁大眼睛,“楚年!楚原!顾秦桑你快住手!” 几个男人打得正凶,充耳不闻。 楚清柯微微蹙眉,指挥那几个侍应生,“你们快去拉开他们啊!” 侍应生们听见她发话,连忙过去试图拉开三人,但顾秦桑已经杀红了眼,来一个揍一个,一视同仁谁都没放过。 楚清柯看得着急,“顾秦桑你疯了啊!” 她随手抓起旁边托盘里的酒瓶就甩了过去,幸运且精准地直接命中顾秦桑的脑门。 随着啪的一声,现场所有人的动作忽然间齐齐静止了。 澄澈的酒液顺着男人的脸庞蜿蜒而下,紧接着,更多深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顾秦桑捂着脑袋,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清柯,“清柯……” 楚清柯皱着眉头,看了眼楚年楚原脸上的累累伤势,转头就把他大骂一顿:“顾秦桑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总是一次次搅我的局找我麻烦?!项目也是今晚也是!你居然还敢打我的人,你是疯了吗?” 顾秦桑:“我……”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废话!” 楚清柯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字字诛心,“我警告你顾秦桑,从今往后,你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便拽着楚年楚原怒气冲冲地离开。 顾秦桑原地愣了三秒,猛然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过来搀扶他的侍应生,急步追了上去,“等等!” 他紧紧抓住楚清柯的肩膀,一手指向楚原,低头与她对视的一瞬间,男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是他,是楚原偷偷亲你,我才会动手教训他的!不是我的错!” 男人头发上沾着碎玻璃渣,脸上的酒水和鲜血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楚清柯冷着张脸,“顾秦桑,你不用在这里胡乱攀咬别人,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 刹那间,顾秦桑如坠冰窟。 他怔怔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酒吧经理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问顾秦桑用不用叫救护车。 顾秦桑双眸猩红一片,“把这里的监控给我调出来!” 为了证明他不是撒谎,顾秦桑愣是顶着流血不止的脑袋,亲自盯着酒吧经理调出了监控。 然而可惜的是,因为视角有限,视频中并不能看出顾原低头亲吻楚清柯的完整画面。 顾秦桑咬着牙,将监控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最终还是拷贝下来发给了楚清柯,接着违心地打字。 ——“误会了,是我看错了,对不起……”脑袋上的伤口越来越疼,顾秦桑想了想,还是将对不起这三个字删去,寒着张脸继续打,“他俩的医药费我出。” 点击发送后,对话框跳出来自动一条信息: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顾秦桑眼前一黑,手机掉到了地上。 “顾先生!顾先生你没事吧?!顾先生你快醒醒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 顾秦桑白挨了一酒瓶,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也没收到楚家的半点慰问。 反倒是他派人送去楚家的道歉信和礼物全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出院前一天,顾秦桑已经做好了去楚家堵人的准备,结果却迎来了楚清柯的二叔,楚泽楷。 对方言简意赅,“你和她不合适。” 这短短的一句话直接令顾秦桑破防了。 他,顾秦桑,联邦三大世家之一顾家的现任掌权人,地位超然,不可一世,他还没下贱到这种任人点评的地步。 顾秦桑抬起头,嗤笑一声,“二叔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和清柯从小一起长大,那晚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这种玩笑我还是能开得起的。” 楚泽楷微微皱起眉,只觉得顾秦桑的这声“二叔”格外刺耳。 他顿了半秒,声音也冷了几度,“事发当晚,我刚好回国,也知晓相关情况,清柯自幼被我养得骄纵任性,遇事是冲动了点,不过那晚我已经罚过她和楚年楚原。” “此外,为表歉意,b区的那块地皮就当是赔给顾先生的医药费。” 楚泽楷的助理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但是,”楚泽楷话锋一转,“顾先生也应该管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再像那晚一样冲动,同时我也希望顾先生以后能和清柯保持距离,免得再生事端。” 顾秦桑翻了几下那份文件,好笑地勾起唇角,他抬头看向楚泽楷,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如果我说不呢?” 楚泽楷直视着他,眸光无波无澜,语气平静,“你确定要和我楚家断交?” 其中后果不言而喻。 顾秦桑瞳孔骤缩,瞬间捏皱了手中纸页。 不,他还不想因为这件事现在就和楚家撕破脸。 至少现在不能。 他咬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我开玩笑呢,二叔怎么就当真了?” 楚泽楷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顾秦桑气得半死,正欲扬手将文件扔出去时,却见已经走到门口的楚泽楷突然停在那,头也不回道:“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二叔,你我是同辈。” 接着便径直带着助理离开。 下一秒,病房内天女散花。 自那以后,顾秦桑便很少再遇见楚清柯,他被楚泽楷明着摆了一道,那块地皮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事,他整日工作缠身,忙得不可开交。 楚、顾两家的私人交情似乎也跟着断了,每次开会时顾秦桑都只能看见楚泽楷那张死人脸,连带着双方团队的氛围都不同以往,气压极低。 楚清柯也一直都没把他加回来,就跟当他这个人死了一样,再没联系过他。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真的有一点绝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每次想到楚清柯, 顾秦桑都会抽很多烟,今天也不例外。 星星点点的火光落了一地。 顾秦桑久久地伫立在落地窗前,这时,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顾先生,找到人了,是楚家的厉屻。” 男人神态偏执,双眸阴郁如墨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和照片,用力到险些将手机捏碎。 果然是楚家的保镖。 这些个下贱的男人,简直阴魂不散! …… 孟琢跟着楚清柯到走廊尽头,一路上不停地小心看她。 楚清柯自然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抿唇,没有率先开口。 她是很感激孟琢帮她赶走了讨人厌的顾秦桑没错,可是…… 楚清柯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末日前一晚孟琢强吻她的事情。 孟琢显然也有点尴尬。 毕竟那晚临走前他可是放了很多狠话,还扬言让楚清柯以后不要后悔。 可在刚才重逢的第一时间,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保护了她,还揍了顾秦桑一顿。 而且,他还在视频会议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来找她…… 简直自己打自己的脸。 孟琢觉得现在自己脑门上肯定顶着一个小丑头像,他措辞好语句,终于开口,“清柯,那晚的事情……对不起。” 道歉的话一说出口,所有深藏的情绪都开始控制不住了。 孟琢低着头,小心拉住楚清柯的衣袖,眼眶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红,“我不该那样冒犯你,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但凡事先知道第二天会有丧尸出现,他说什么都不会那样对她,还酗酒误事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也不知道那些恶心丑陋的丧尸有没有吓坏她…… 楚清柯犹豫了几秒,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她最终还是抬眼看着孟琢,认真道,“孟琢,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不要说了!” 男生忽然爆发,泪水一涌而出,他伸手抓住楚清柯的肩膀,低头撞进她惊慌的眼眸中,“清柯,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楚清柯完全被他汹涌的眼泪震住了。 少女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孟琢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声音悲痛,“我求求你,清柯,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么多年,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在喜欢你,可你从来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她甚至对楚年楚原那两个保镖都比他好。 楚清柯微微讶然,莫名感觉这场景有些尴尬,“孟琢,你别这样。” 她偏过头,想回避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却被他掰着脑袋与他红彤彤的眼睛对视。 “我不,这些话我压在心里很多年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 他神色透着一股决然,“我从前一直都抱有奢望,毕竟整个帝都中能与你相配的,只有我一个人,论家世论年龄论相貌,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我觉得,只要我一直等下去,你总能转身看见我。” “可我现在不这样认为了,末日来得太快,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死去,我不想意外来临的时候还在后悔没有跟你告白……” “清柯,算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不可否认,楚清柯有一瞬间的心软。 如果是别人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她早就让那人滚蛋了,可现在哭的人是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孟琢,就是性子再冷,大小姐也难免有些动容。 “孟琢,你别哭了,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她绞尽脑汁,斟酌着,“我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即便早有预料,孟琢还是在一瞬间心如刀绞。 男生松开她,站直身体,侧过脑袋抹了一把脸,不甘心地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扭头重新看向她,眸色很深,声音也压低了两度,像在喃喃自语,“没关系,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会继续追你的。” 楚清柯:“……?” 孟琢脸上忽然挂起一抹笑来,见楚清柯一副呆愣模样,心里微微发痒,干脆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楚清柯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听见男生声音闷闷的,“不要推开我,清柯,就当安慰我一下。” “……”行趴。 孟琢近乎贪恋地嗅着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气,闭上眼睛沉醉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清柯渐渐开始不耐烦了,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孟琢却先一步松开了她。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清柯,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下午茶,要不要去我那里吃点?” 见楚清面上犹豫,孟琢立刻举手发誓,“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冒犯到你了!” “虽然告白没成功,但我们现在至少还是朋友对吧?” “呃……应该算…”吧? 孟琢笑容越发开朗,大手牵着楚清柯回孟家的休息室。 楚清柯看着二人相握的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就算是之前做朋友,他们也没有这样牵过手吧? 她不是拒绝他了吗? 怎么关系反而更近一步的样子? 孟琢嘴巴却叽叽喳喳个不停,完全不给楚清柯出声的机会,“……末日爆发的时候,我在家里的酒窖里面睡觉,我哥找到我后,还泼了我一身的酒,啧,那酒的年份都能给我们当喜酒了,有点可惜……然后我和我哥他们就坐飞机到了这个方舟基地,你还别说,这里的建筑风格还挺有意思的,跟迷宫一样……” 此时,楚清柯已经被他拉着转了好几个弯,开始在这冷白色的回廊中晕头转向。 孟琢仍在叨叨:“刚才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我就想出门去找你,结果迷路了一会儿,然后就和那个顾总工碰面了,他带着我走了没多久,紧接着就撞见了你和顾秦桑,对了,顾秦桑刚才对你做什么了?你没被他欺负吧?还有你在学校里面没受伤吧?你觉醒异能了吗?” 接连不断的问题传入耳际,楚清柯烦了,一把甩开他,“你问这么多,到底要我回答哪个?” 孟琢连忙停下来哄她,“你别生气啊,清柯,我是不是说话有点快?可我一看见你就想跟你说话……” 说到最后,他委屈得像条大金毛一样,“没关系,你不想回答也行。” 楚清柯憋了半天,“……那你继续。” 孟琢立刻开心了,“哈哈好,我想说我的异能是空间系,能放超级多东西,厉害吧?收拾物资的时候我还往里面装了很多女生的生活用品,都是给你准备的,以后你的东西也能放到我那里,我帮你保管着,再也不怕丢了……” “还有哦,我偷偷告诉你,我哥居然有双异能,是火系和水系,啧啧,跟他这个人一样矛盾……” 恰在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孟家的休息室门口,正好撞见像是要出门的孟璋。 孟琢眼前一亮,“欸哥?你要去哪里?” 孟璋一身西装革履,五官凌厉,向来不苟言笑,他扫了一眼孟琢,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楚清柯身上,很快又收回来,“不出去,助理刚才说没找到你。” 孟琢吐槽道:“找我做什么,这么大人了又丢不了。” 随即又开心起来,“我带清柯回来吃下午茶。” 楚清柯礼貌地打招呼,“孟先生你好。” 孟璋微微颔首,神态矜贵淡漠,“你好,请进。” 随即后退一步,让出了足够空间使得楚清柯能够顺利进入。 楚清柯与孟璋擦肩而过,看见餐厅的桌子上的确放了许多她喜欢的小蛋糕,便走了过去。 孟琢偷偷挤到他哥孟璋身边,小声跟他商量:“哥,你回卧室呗!” 孟璋睨他一眼,那张凌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场强到不怒自威。 孟琢急的继续压低声音:“求你了哥!” 他好不容易才有个和楚清柯独处的机会! 孟璋没再搭理他,大步回到阳台上,继续办公。 阳台和餐厅中间隔着一道屏风,互相看不见,但能够听到声音。 孟琢悻悻然走开,和楚清柯在餐厅享用下午茶。 这间休息室的格局和楚家的一样,楚清柯坐下来,随手摘掉口罩,刚拿起小叉子就听见了孟琢绊倒的声音。 她疑惑地看过去,“……?” “我、我没事!” 孟琢扶着餐桌,自己站了起来,一张脸红成了苹果,他抬头看向楚清柯,语气讨好地说:“清柯,你好像更漂亮了亿点点。” 楚清柯摸了摸自己的脸,懊恼一瞬,坏了,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孟琢不自觉靠近她,一双眼睛渐渐发直。 ……而且,她粉嫩的唇瓣上似乎还留有他咬下来的痕迹,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那晚有这么用力吗? 楚清柯用一根手指推开仅离她二十厘米的孟琢,语带警告:“孟琢!” 孟琢猛然回过神来,打着哈哈将一块小蛋糕递给她,“你尝尝这个。” 他掩饰性地喝了好多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清柯。 楚清柯有点受不了他这副德行,“……我先走了。” “欸别啊,你才吃了两口!” 孟琢慌忙起身去拦她,先一步拿走了她放在桌子上的口罩。 楚清柯有被他这个动作激怒到,声音冷下来,“孟琢,你什么意思?” 孟琢瞬间像烫了手般放下口罩,口中呐呐道:“清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刚和好没五分钟,关系就重回冰点,这是孟琢万万没想到的,他光速滑跪认错,简直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清柯,你别生气嘛,我不盯着你看就是了……” 完全没有一点孟家二少爷的骄傲。 孟璋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夹着根烟,但没有点着。 男人往后摆了摆手,让房间里的其他助理都下去,免得他们孟家二少爷继续用颜面扫地,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受天气影响, 原定于今晚九点的发射计划取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顾林。 几乎在同一时刻,方舟基地内的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楚清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孟璋飞速浏览完信息,高兴抬头对楚清柯道,“这下时间更宽裕了,清柯,你再吃一点点嘛。” 这时,楚泽楷的电话打了过来,楚清柯眼皮一跳, 直接挂断,对孟璋道,“好,你就坐这儿,不许离我更近了。” “好吧。”孟琢不无遗憾道,接着又跟楚清柯说了很多关于丧尸晶核的事情,把孟家辛苦得来的情报卖了个干净。 即便隔着一道透光不透影的屏风,楚清柯也感受到了来自他哥孟璋的死亡视线,她嘴角抽了抽,对孟琢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嗐!别这么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孟琢冲她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开心。 楚清柯:“……” 过了大概半小时,楚清柯提出告辞,孟琢虽有不舍,但实在找不到借口继续挽留她了,只能送她出去, “那好吧,反正现在发射时间也推迟了,我明天再去找你玩。” 楚清柯拿起口罩,“明天再说。” 她路过阳台时,礼貌地跟孟璋打了个招呼,“孟先生再见。” 孟璋视线凝滞在她极致糜艳的小脸上,“再见。” 楚清柯察觉到一丝强烈的侵略性,不免回头多看了孟璋一眼,却见男人神色如常,气质依旧矜贵冷淡。 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楚清柯戴好口罩,没让孟琢继续送,自己一个人离开。 孟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有点落寞地关上门,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直直瘫倒在沙发上。 过了两秒,男生突然开始在沙发上来回翻滚,嗷嗷吼叫,跟疯了一样。 孟璋冷眼看着,“要变异就滚出去。” 孟琢突然一个激灵,弹跳起身冲向餐厅,他亲手洗干净楚清柯用过的银制小叉,妥帖地放回自己的空间里,一双眼睛笑成了星星眼。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客厅,对坐在阳台上的兄长道,“哥,我能入赘到楚家吗?” “……” 孟璋皱起眉头,忍无可忍:“再乱发疯就把你丢出去喂丧尸。” 孟琢撇撇嘴,呈大字状瘫倒在沙发上,深叹气,“唉,清柯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啊。” 孟璋寒着脸:“……你这恋爱脑没救了,估计丧尸都不喜欢吃。” 孟琢从沙发上爬起来,用手支着下巴:“哥,你觉得我的胜算大吗?” 他数了几个人名,“楚年、楚原、顾秦桑……他们应该都比不过我吧?” “……” 孟璋终于站起身,拿着笔记本去了书房,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孟琢。 孟琢感到莫名其妙,“……这不是能去书房吗,怎么不早点去?” . 楚泽楷打来第十五个电话。 屏幕接连跳出来数条消息: —为什么不接电话? —宝宝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带保镖? —快七点了,赶紧回来,外面不安全。 —不准摘掉口罩,还有,离别的男人远点。 —宝宝,别惹我生气,快接电话。 —宝宝,回我一下。 —宝宝接电话。 …… 楚清柯烦不胜烦,干脆将手机关了机,她不想再回去和楚泽楷同处一室,便看着地图在方舟基地内转了转。 方舟基地内24小时亮灯,基本没有日夜之分。如果仰头往上仔细看,就能看清上面的“天空”其实是一块块屏幕拼接而成,那些蓝天白云都是假的。 公园街道看起来也和其他普通城市没什么区别,只是没什么人而已。 但楚清柯知道,往后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楚清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细皮嫩肉的掌心,微微叹了口气,要是她也有强大一点的异能就好了。 进化美貌,在末世之中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多危险。 “楚清柯?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清柯抬眼望去,看见了周玄那张欣喜若狂的脸。 “……?”怎么会撞见这个变态偷拍狂? 这也太倒霉了吧! 她刚想起身逃跑,下一秒,男生用异能快步向她靠近,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 “你放开我!” 楚清柯用力扒拉他,却不得章法,她力量太弱,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你别怕,我没想对你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周玄依旧紧紧抓住她不放,“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先放开我!” “行,那你不准跑啊,你知道的,我的异能是速度型,你跑也跑不过我。” “……好,你说。” 周玄暂时松开她的手,坐在她身侧,紧紧挨着她。 一瞬间,清甜扑鼻的蜜桃味蒸得他面红耳赤。 楚清柯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蹙起细眉,警惕地看着他,冷冷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周玄嘴上应付似的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笑着,实则整个心神都已经完全陷入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 有点看她呆了。 “说!话!” 周玄瞬间惊醒一样,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噢好吧,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不想要楚家给的那些基地积分点,你能不能让我进你们楚家的异能小队?” 这样的话,好歹还有能亲近她的机会…… “不行!” 楚清柯当场拒绝,她怎么都不可能把这种隐患留在身边。 她拒绝得太过干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完全不给他一点面子,也丝毫不顾念他救过她的恩情。 周玄原本应该感到生气或者愤怒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近距离和她面对面时,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一点气都生不起来,甚至全身神经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 ……公主真的是个顶级魅魔啊…… 这个认知让周玄越发激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摘下楚清柯的口罩,速度极快地塞进他的裤兜里。 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不到。 楚清柯完全没反应过来,“欸你干嘛呢?” 她莫名开始感到心慌,这四周远近无人,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她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情况对她有点不利。 楚清柯偷偷将手机开机,想发出紧急求救短信,却被眼疾手快的周玄抢先一步夺走。 “大小姐你别怕,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周玄盯着楚清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昳丽脸庞,跳动的神经越加兴奋,他大脑清醒到极致,把她的手机远远地扔在一边的草地上。 “周玄!” 楚清柯彻底急了,刚想起身去捡手机,就被男生紧紧拽住手腕。 “积分点我也不想要了,我想换成别的。” “……你想换什么?”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男生面上渐渐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略显急促,眼神无比炙热,“公、公主,让我爽一下,好不好?” 他极其焦灼地渴求:“什么方式都可以,我真的快憋疯了……” 污言秽语难以入耳,楚清柯实在没忍住,用力给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你闭嘴。” “呃……就是这样……” 男生发出奇怪的喘.息,双眸微微涣散地凝望着她,“继、继续……” 少女气得眼窝发红,不肯再便宜了他,一个劲地去扣男生箍在她手腕上的大掌。 周玄手掌越发用力地抓住她,不让她有机会跑,他帅气的脸庞沾满汗水,额角暴起条条青筋,嗓音嘶哑着,“公主,求你了,帮帮我。” “下贱!” 楚清柯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半分委屈,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不要脸的人。 她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周玄,你少在这里发青。” 周玄却生生被她骂爽了。 男生轻喘一声,接着无限地凑近她,温热的吐息似将那小小的耳垂含在口中。 他低低道:“公主你知道吗,太漂亮的宝宝是会被爆屮的。” 少女漂亮灵动的大眼迅速蕴出一层潋滟水雾,抗拒地拼命推搡着他。 ……简直美到勾魂摄魄的程度。 周玄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很想不顾后果亲一亲她昳丽的眼尾。 可他还想活命。 色字头上一把刀,即使底下邦邦应,但卑贱如他,还是不敢真的掏出来怼进她那粉嫩柔软的唇……那些阴暗下流的臆想也只能是臆想,不然楚家绝对不会放过他…… 真是太欺负人了。 楚清柯缩成小小一团,难过地小声抽噎起来,不敢再刺激这个变态。 可她不知道,她小猫似的啜泣音调无异于强效椿药。 男生越发用力地握紧她娇嫩的小手,很快就到了,随后便缓声安慰着她,“……别怕,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 至少现在不会了。 “如果实在生气的话,你可以再揍我一顿,不管是巴掌还是踢踹我都能接受,真的。” 见楚清柯仍旧低着头不肯说话,周玄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给她擦拭手腕上的淤痕,动作小心翼翼堪称温柔。 楚清柯抹掉眼泪,趁他不备狠狠推开他,旋即落荒而逃。 药瓶掉落在地上,周玄没再起身去追她,只是坐在原地细细地回味着,笑得一脸荡漾。 忽然间,他眼角余光扫到旁边地上的手机,连忙跑过去捡起来,之后便直接追了上去。 “!” 楚清柯被周玄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以为周玄还要没完没了地欺负她。 下一秒,却见男生将手机塞还给她,“公主,你的手机。” 随即,男生对她勾唇一笑,“手腕不能碰太热的水,回去后就不要泡热水澡了。” 楚清柯气得大声骂他,“你个变态你管得着吗你!” 男生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与刚才的变态模样判若两人,“公主,再见!” “……” 楚清柯吓得赶紧跑了。 回去后,顶着巴掌印的周玄受到了赵耘、李一诺,以及方奈的视线关注。 “我靠!这是谁打的?这么狠!你这里都快破皮了!” 周玄笑的得意洋洋,看了一眼方奈的方向,“这可是公主亲手打的。” 赵耘和李一诺立刻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快仔细说说!你是怎么遇到公主的?我去!怎么没把你小子给爽死啊!” 周玄笑而不语,一脸的高深莫测:“秘密。” 方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玄满脸得意的炫耀着,渐渐握紧了拳头。 刹那间,室内乱得鸡飞狗跳。 “欸欸欸!方会长!你别冲动啊!” “我擦!别打架啊你们两个!” “周玄!你快松手!哎呀疯了疯了都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突然暴起的方奈揍得周玄摔倒在地, 两个人很快便打在一起,他们毫无章法地拳打脚踢,你薅我头发, 我踹你肚子, 动作野蛮而粗俗。 赵耘和李一诺拉架拉了半天,才把两个人分开。 方奈身上的白衬衣已经变得皱巴巴, 脏兮兮, 上面还有很多黑脚印,他尖瘦的下巴和脸颊乌青发紫,就连头发都少了好几撮, 没了半点往日清高会长的模样。 周玄比方奈好一点,他身负速度型异能,拳脚比方奈更快,可即便如此,头顶也愣是秃了一块,两只眼窝都变成了熊猫眼。 整个客厅内遍地狼籍,不堪入目。 赵耘松了口气:“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说打就打,吓死我俩了。” 方奈看向周玄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声音冷若冰霜,“你死定了。” 他话音落下,整个室内都静了一瞬。 周玄猛地清醒下来,心底生出一阵强烈的寒意。 是啊,他怎么敢的。 楚家想弄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末世。 如果公主真的不念恩情对他下手,他绝对没有活路可言。 赵耘和李一诺见氛围不对, 连忙上前开始打哈哈,生怕他俩再打起来,“哎呀!快别拱火了方会长!” “咱们都是从联邦a大一起逃命出来的,往后还得在这基地里相互扶持呢,不至于不至于!” 方奈没搭理他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随即冷冷看了周玄一眼,转身离开。 “欸方会长你去哪啊?”李一诺追出去一段,喊着:“这都快晚上八点了!” 但方奈头也没回,背影沉默而透着股决然。 李一诺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清理现场。 赵耘在旁边劝着周玄,“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方奈会长跟大小姐关系不一般,还偏要在他跟前得瑟,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不过你这胆子也挺大,基地里那么多楚家的人,你也不怕啊。” 周玄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李一诺捡起地上的沙发靠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下这形势,方舟基地内是最安全的了,如果我们能攒够积分点,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能赶上第二批登船,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吧!” 闻言,赵耘嗤笑出声,“哈哈哈你居然还真信了啊,那些不过都是上面的人用来安稳人心的,要不是你我跟着大小姐来这方舟基地,你能知道天上还有个太空1号基地啊?” 赵耘拍了拍李一诺的肩膀,“什么一号紧急预案,什么方舟计划,都不是你我这种普通人能有机会知晓的。” 这下轮到李一诺垂头丧气了,“唉,这该死的阶级!求求老天爷下辈子让我也当天龙人吧!”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周玄离门口最近,便走过去开门,“你们是……?”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他们神色冰冷,开门见山:“周玄,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你谁啊你?” 赵耘和李一诺连忙凑过来,跟周玄站在一起。 随即便看见门外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黑压压一片,莫名让人胆寒。 “……这是有什么误会吧?” 来人不再多言,直接动手,他们似乎都有异能,眨眼间三个人便落入下乘,赵耘和李一诺被拖在屋内,而周玄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只留下赵耘和李一诺在屋内面面相觑,“……靠!如今的现世报都来的这么快吗?!” 明明十分钟之前,周玄还在跟他们炫耀大小姐赏给他的巴掌印,现在就被楚家的人强行带走了。 “好可怕的行动力……” 黑色压抑的房间内,周玄被人压着重重跪在地上。 对方摘下套在他脑袋上的头套,语气冰冷:“大小姐亲自交代,既然你那么喜欢挨巴掌,就让我们动手扇肿你的脸,对此,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大小姐?” 周玄呼吸急促一瞬,脸上的巴掌印在顶光下越发明显,他眼底情绪复杂,震惊、意外、焦灼,但很快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豁出去般:“我没什么想说的,你们打吧。” 事到如今,做便是做了,没什么再去反复后悔的必要。 反正他也爽到了不是吗。 一想到刚才在他面前落泪的楚清柯,周玄就忍不住心痒难耐,少女身娇体软,触手可及,这样的机会哪怕一辈子都遇不到几次,只是扇耳光而已,他能接受。 周玄梗着脖子,闭上眼睛。 然而,对方的手劲儿远超周玄的想象。 “啪!”的一声! 仅仅一下,他便被狠狠扇倒在地,哪怕身后有两个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也没能稳住他。 “啧,按紧点儿。” 周玄嘴角裂开,流出鲜红的血,他刚缓过来抬起头,便看见对方抡圆了胳膊朝自己扇了过来,左右开弓。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耳光打得周玄眼冒金星,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 直到感觉脸颊热辣滚烫,跪着的膝盖边上落下红色的湿润,周玄才意识到他被打流血了。 十分钟后,男人终于停手,冷冷嘲笑他,“痴心妄想的东西,我们大小姐也是你这种垃圾能肖想的?”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以后你最好躲在垃圾堆里吃饭睡觉,不然我们看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直到打死你为止。” “走!” 周玄呼吸都是痛的,更别提说话,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重新戴上头套,离开这间黑色的屋子,然后被他们扔到了大街上。 楚家的人来得也快,走得也快。 周玄扶着路灯,慢慢躺在草坪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脸颊两侧肿得老高,成了血淋淋的一片,剧痛无比,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呼——公主,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男生仰头看着天空,唇角努力勾起一抹笑来,“没关系,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只要是公主赐予他的,无论是巴掌还是羞辱他都能接受。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玄费力侧过脸,看见了一队穿着制服的人。 “周玄,你违反了基地治安法第三十六条,现在我们依法对你实行强制措施。” “……嗯?” 周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捆着上了车,随后车子一路开出基地,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基地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入口的安检处仍然排着长队,逃命赶来的人群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放行。 因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扔出来的周玄格外引人注目。 尤其是他那张血糊肿胀的脸。 有人因为光线不清,把他看成了丧尸,吓得半死,“我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扔出来一只丧尸!” “这人犯什么事了?第一天就被赶出来?” “哎小声点,肯定是得罪人了呗!这基地里可是有不少世家的人在,不好招惹的。” 周玄狼狈地站起来,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人群,和隐匿在夜色中的巨大蛋壳,最终,身影消失在周围静得可怕的荒山野岭中。 “所以,你们就这样把那个周玄扔到大街上了?你们为什么没直接揍死他?” 厉屻拧着眉毛,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黑衣人,“大小姐好不容易吩咐下来一件事,你们居然还办成这样?” 真没用。 要不是他那会儿不在,又怎么会让这群小子抢了先。 “……是…大小姐说,只要扇肿他的脸就行了,我们已经把他揍成了猪头脸,就没想那么多……” 厉屻摆摆手,将人打发下去,“行了,你们下去吧。” “好的老大。” 两分钟后,厉屻只身前往他们提到的位置,却并未看见周玄的人影。 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污,他来晚了一步。 厉屻皱着眉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痕迹,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 方奈根据手机上的信息,找到了楚清柯的小助理。 他们之前在联邦a大的时候也见过几次面,所以还算熟悉。 “方会长你好,大小姐让我来接你……哎呦我去!谁把你打成这样了方会长?”小助理热情打招呼到一半,被惊呼声取代, “没事,一点小伤,”方奈顿了顿,“还请你不要告诉楚同学。” “哎呀都肿成这样了还叫小伤?快跟我来,我那边有药。” 小助理急得要死,生怕方奈再出什么事来,大小姐早就吩咐过,让他安排好方奈的住处,可楚年楚原昏迷不醒,大小姐这边所有的事务都落在他身上,他忙得要死,一来二去竟然把方奈这回事给忘了。 “哎呀我这到了晚上才闲下来,猛然想起这回事来,一问才知道,底下人居然把方会长你和其他人放一块去了。” “没事,这么晚了还得辛苦你,真是麻烦了。” 小助理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他带着方奈一路通过道道关卡,从基地边缘来到中心区最高的那栋大楼楼下。 “诺,就是这里了,大小姐他们和孟家、顾家的人基本都在这里,这里也是整个基地中安全防御系数最高的地方。” 方奈抬起头来,发现当他站在楼下时,一眼根本望不到楼顶。 犹如他与楚清柯之间的天堑,遥不可及。 小助理带着方奈去一楼大厅服务处录了身份信息,随后将人引至六层的一间休息室,“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给,这是一些治外伤的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方会长擦过药之后就早点休息吧。” 方奈微微一笑:“好的,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小助理也笑了一下,“哎呀没事,不用客气,这都是大小姐的吩咐,再见!” “再见。” 方奈关上门,房间干净整洁,装潢看着明显比刚才的四人套间好上许多,也更舒适,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连日常的衣物都有准备。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对他而言,生活绰绰有余。 方奈眼底笑意深了些,看来,他在清柯的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隔壁正准备睡觉的小助理狠狠打了个喷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发现没有疏漏后,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嗯没错,他连衣服都给方会长准备了,真是太细心了,小助理喜滋滋地夸了夸自己。 方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给脸上的每一块淤青和红肿都上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希望明天就能好起来,不然楚同学看见后,肯定会被他吓到。 毕竟在楚清柯的面前,他一直都是个干净清爽的正面形象。 至于周玄那个垃圾变态…… 方奈的眉眼忽然变得阴郁下来。 刚才与周玄打完架、被赵耘他们拉开的那一刻,他已经站在那里,看到了周玄最后变成丧尸的结局…… . 此时此刻,楚清柯正在洗漱间内疯狂洗手。 手腕处的淤青越来越严重,隐隐有破皮的趋势,可她浑然不觉,只一味地使用洗手液冲洗。 即便已经让人给了周玄教训,但楚清柯还是觉得恶心。 如果是以前,周玄这样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她半步。 都怪楚泽楷,要不是他,楚年楚原又怎么会昏迷不醒?如果楚年楚原在,她又怎么会被周玄欺负?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怪他。 楚清柯迁怒地想。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楚清柯终于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离开洗漱间去了玄关处。 因为发射计划的推迟,基地在半小时前为他们重新分配了房间。 楚清柯现在的房间是a区73层的一间大平层,而且也不用再跟楚泽楷挤一块了。 “谁?”楚大小姐直接大声问道。 外面没人应声。 楚清柯捣鼓了一下墙壁上的屏幕,打开了可视门铃,随即便看见了楚泽楷那张阴沉冷峻的帅脸。 她心跳停滞了两秒,跟见鬼一样。 楚清柯心里骂归骂,但其实也实在是怕了这老阴批的雷霆手段。 毕竟直到现在,她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呢。 男人敏锐地看向摄像头的红点处,与她隔着屏幕对视,“清柯,开门,是我。” 开个鬼。 楚清柯放轻脚步远离门口,打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就不信了,楚泽楷这老阴批还能硬闯进来。 “清柯,不要惹我生气,我数到三。” 他语气平静,却莫名透出些危险的意味。 楚清柯脚步一顿,停在那里。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大着胆子回怼他:“楚泽楷,你少在这里威胁我,还数到三,有本事你直接把门拆了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楚清柯就亲眼看到门缝边缘闪出电流来,接着整扇门都被电流完整切割下来,轰然倒塌。 楚清柯:“……”这该死的异能。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焦味,楚泽楷大步迈进来,眸光盯着她,声线低沉,“我拆了,然后呢?” 楚清柯冷着张小脸:“然后再装回去。” 她双手抱胸,不客气道:“否则我跟你没完。” 楚泽楷眉梢微挑,上前靠近她两步,口吻不容拒绝,“太晚了,明天再找人给你换门,现在先跟我回家。” 楚清柯后退着躲了过去,启唇嘲讽道,“回什么家?楚家老宅远在千里之外。” 楚泽楷手掌落空,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略显凌乱的衣服上。 少女的两只衣袖正在不断往下滴水,还皱巴巴的,隐约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来。 仔细看,她手腕上还有一点刺眼的乌青。 男人面部表情微微凝住,视线随之上移,发现少女那双漂亮的眼尾还残留着些许湿意,鼻尖微红,似乎刚哭过,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 ……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 楚泽楷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他唇角绷直着,语气和态度也软下来,“宝宝,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楚家老宅。” 楚清柯蹙起细眉,“别叫我宝宝,恶心。” “好。” 他罕见地顺从改口叫她的名字,嗓音温和,“清柯,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为什么不想接?” 男人眸光深邃地注视着她,眼底是楚清柯看不懂的一些东西,他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在楚清柯的印象里,楚泽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白表露过自己的真实想法,她有点受不了他这柔情似水的眼神,不自在地别过脸,不看他,“……手机没电关机了。”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胡乱找的借口有多么拙劣。 楚泽楷定定看了她两秒,旋即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几乎同一时刻,楚清柯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大声地响了起来。 “……等等!” 眼看着楚泽楷要去拿她手机,楚清柯着急得直接扑了过去,下一秒,竟然直直地撞倒了楚泽楷。 转瞬间,两人双双跌倒在沙发上。 楚清柯的双手撑在男人紧实的腹肌上面,与他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 “……” 空气一瞬间紧绷起来。 男人暗流汹涌的眼眸迸发出极为强势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他神色危险而偏执,令楚清柯抑制不住本能地想逃。 楚泽楷的反应却比她更快,没等她慌忙从他身上下来,他就大手抓住她一翻,顷刻间,二人位置互换。 男人单手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举起她仍在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百分之六十的电量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二人面前。 楚泽楷眸色阴郁,压低嗓音轻嗤一声,“这就是没电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清柯有一秒钟的心虚。 她仰着那张过分漂亮的小脸,虚张声势地撒着谎,说话依旧凶巴巴的,“我刚刚才充上的,不行啊?” 男人淡定地陈述事实,“清柯,你的充电器包括随身物品都还在我那里。” 被当面拆穿的少女霎时间恼羞成怒:“人家房间里面本来就有充电器的好不好?” 她纤细白嫩的十指用力抵在他坚硬的胸肌上,试图推他下去,可男人重得跟座大山一样根本纹丝不动。 如蜉蝣憾树般自不量力。 ……却意外的可爱。 男人忽地轻笑一声,音色磁性迷人,好听得连楚清柯推他的手停滞了一瞬。 她微微抬起头,一下撞进楚泽楷那双含笑的深邃眉眼中,不由失神了半秒。 ……他这是在勾引她吧? ? ? 男人眸色很深地垂眼注视着她,继续用那种磁性低沉的嗓音蛊惑她,“哦是吗?那你找给我看看。” “……” 楚清柯不说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嘴上赌气般地挑衅他:“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晚来是想干什么,你要做的话就快点。” 楚泽楷眉梢微挑,看着她仿佛英勇就义的姿态,过了两秒,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 不是?来真的啊? 楚清柯瞬间心慌意乱,她睁开眼睛,看见身后那扇已经报废的大门在男人的异能操控下,违反地心引力飞了起来,被强大的电流牢牢焊死在门框上,一点儿缝隙都没留下。 彻底杜绝了她逃跑的可能性。 “楚泽楷!” 她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他,眼底写满了不服气和怨恨。 少女浑身带刺的模样扎得男人心底微涩。 随即,却不顾她的挣扎,单手摁住她,将人从到到尾剥了个干净。 室内温度被调得很低,微凉的空气直接接触到细腻白皙的肌肤,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引发轻微的震颤。 他的视线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性,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扫遍她全身。 楚清柯难堪地咬住唇瓣,眼尾渗出点点泪光。 她娇软的嗓音中压抑着哭腔,“楚泽楷,我讨厌你!” 楚泽楷却充耳未闻。 他仔细检查着他之前留下的痕迹,最终发现只有她右手手腕上的淤青有一点变化,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更重。 看着就疼。 男人眸光晦暗下来,随即拿出药膏细细为她涂抹。 清凉的触感很好地缓解了不适,楚清柯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楚泽楷垂眸为她涂抹药膏的动作,表情茫然了一瞬。 ……原来…只是想给她上药吗? 忽然反应过来后,楚清柯立刻羞愤交加,那他至于脱她衣服吗?还搞得这么吓人? 楚泽楷安静地用棉签为她涂完药膏,最后低下头,神情温柔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 楚清柯莫名感到头皮发麻。 她慌忙抽回手,旋即整个人飞快地躲进被子里,用那双漂亮无辜的猫眼看着他。 楚泽楷看得心脏一软,便任由她躲着,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感觉有点奇怪,但又不是特别讨厌。 心底隐隐的烦躁感也消失了些许。 楚清柯睁大眼睛,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常常这样安慰她,是什么时候呢? 她怎么不记得了? 几秒钟过后,男人忽然低声发问,“所以,是谁欺负的你?” 楚清柯身形一僵,下意识的感到丢人。 她堂堂楚家大小姐,出门逛个公园,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实在是丢脸至极。 楚清柯扭过头,闭上眼睛,开始装没听见,“很晚了,我要开始睡觉了,你不要打扰我。” 头顶的目光灼热到不容忽视,过了两秒,男人才缓声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找人查你今天下午的所有行踪,直到找到那个人。” “放心,我会让他死得很惨。” 楚清柯:“……” 楚清柯转了回来,毫不意外地撞进楚泽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倒也不至于,我已经找人给他教训了。” 楚泽楷轻笑一声,手指亲昵地捏了下她粉嫩嫩的脸颊,“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善良啊。” 他语气莫名危险下来,“你不会喜欢他吧?嗯?” “怎么可能?!”楚清柯脱口而出,面露嫌恶道:“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变态!” 楚泽楷盯着她的表情,缓声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楚清柯想了想,说了声,“随你。” “乖。” 楚泽楷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随后转身去了洗漱间,认认真真地洗了三遍手。 躺在窗上的楚清柯侧着耳朵,偷听了一会儿水声,感觉他这不像是在洗澡,便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男人洗完手出来时,已经脱掉了上衣,精壮结实的肌肉轮廓十分明显,宽肩窄腰,性张力拉满。 楚清柯将发红的耳朵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略显紧张地问:“楚泽楷,你到底想干嘛?” 他抬眼看向她,开始算账,“宝宝今天很不乖,应该受到惩罚,长长记性。” “……?!” 楚清柯美目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他刚才明明还在说她乖呢! 然而,楚泽楷已经大步逼近她,他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整个人从柔软的被子里抓了出来,动作利落地按在他腿上。 “不!” 楚清柯崩溃地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失声尖叫,“不行!绝对不行!之前打的还没好呢!” “不许躲。” 楚泽楷动作强硬地摁住她,毫不留情地在她臀尖落下重重的一巴掌,“为什么不带保镖就出去?” 楚清柯瞬间疼得红了眼眶,“……那还不是你把楚年楚原揍到昏迷不醒了!这一切都怪你!” “楚家还有其他保镖。” 他话音落下,是更加用力的一巴掌。 楚清柯的声音依旧倔强无比,“就不想带!” “啪!”的一声! 男人压着眉眼,不悦地沉声教训她:“会不会好好说话?” 这一下竟然比前两次都要重,楚清柯终于疼得喊出一声,委屈到落泪,随后在男人的强势逼问下,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理由,“……他们没楚年楚原帅。”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大多都是效忠楚泽楷的人,总会盯着她的一言一行然后跟他打小报告,格外讨厌。 男人有被她的答案气到。 他轻轻拧了一下她水嫩嫩的褪根,语气似笑非笑,“那我要不要给你找一队帅哥当保镖?” 楚清柯瞬间把小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有点不敢看他的表情,撅着嘴巴小声咕囔着,“我没意见。” “想都别想!” 她的回答显然彻底激怒了独占欲强到恐怖的男人,这一下重得她直接飙出了眼泪。 楚泽楷冷冷道:“这件事算你二十下。” “第二件事,不接我电话,还故意关机。”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宣布判决,“算你三十下。” 楚清柯立马抬起头来,抓住他的手,强烈反对,“不行!我不同意!” 这样下去,她明天就别想下窗了。 “反对无效。” “第三件事,”楚泽楷的声音彻底阴沉下来,“宝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今天下午都见了谁?” 男人醋意大发地紧紧箍住她下巴,“你的衣服上,有好多男人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不是, 这男人是狗鼻子吗? 楚清柯闭上眼睛试图装死,脑子里却已经转到飞起。 楚年,楚原, 厉屻, 顾秦桑,孟琢, 顾总工, 孟璋,还有那个周玄…… “怎么?是私会的男人太多,宝宝数不过来了吗?” 说话间,楚泽楷炙热的气息喷洒她面上,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庞愈显阴鸷。 楚清柯心里的危机感逐渐加强,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啊,你别冤枉我!” 见他眼神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眸色恐怖到似要当场将她吞骨入腹,楚清柯忍不住开口继续为自己辩驳, “再说,我就是真的要见谁,那也是我的人身自由吧?楚泽楷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楚清柯骤然绷紧了身体,泪花一下涌了出来。 男人的大掌狠厉无情地接连落下,“这件事的惩罚先攒着,等我查完监控,发现你见一个男人就罚你十下。” 楚清柯:“……” 这狗男人的控制欲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她气得直咬牙:“凭什么?楚泽楷你凭什么做主啊——” 楚泽楷恍若未闻,心跟铁一样。 楚清柯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骂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小, 继而开始抽抽噎噎的哭。 少女精巧的鼻尖委屈地皱起,连昳丽的眉眼都哭得湿红了。 惹得男人心怜不已。 楚泽楷伸手摸她脸,摸到一手的湿润,坚硬如铁的心脏不免又开始软下来,“别哭了,宝宝。” 他嗓音低哑,蛊惑人心,“这样,叫一声da…,剩下的就不罚你了,好不好?” 楚清柯红着张小脸,泄愤般死死咬住他的手指,直到破皮流血也不肯松口。 男人大掌用力地揉着,那堪称温柔的嗓音直直落入她耳际,“乖宝宝,只要喊一声,这次就放过你。” 少女终于受不了了,她楚楚可怜地抬眼看他,声音细若蚊吟。 “……” 楚泽楷瞳孔骤缩,握住她细腰的手渐渐收紧,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 男人向来强大的理智瞬间岌岌可危、濒临溃散。 无数焦灼难耐的冲动拼命地催促着他,摁紧她的细腰,狠狠地彻底占有她,最好屮到她下不来窗,自此只能被他锁在窗上,再也看不见其他男人。 楚清柯从来没见过楚泽楷这般恐怖的眼神。 她脑袋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远离,纤腰却被巨大的力道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男人克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极尽温柔的一个吻。 “乖宝宝。” 楚清柯睁大眼睛,似乎是有点被他的举动给吓到,嘴唇无意识地张开,露出一点点嫣红的舌尖。 可这对于楚泽楷而言,无异议是种勾引。 简直火上添油。 他喉咙咽了下,嗓音低哑:“宝宝,我想吻你。” “不…唔……” 楚泽楷紧紧地抱着她,他着迷似的低头含着她娇嫩的唇瓣,渐渐从浅到深,随后勾着她温热的小舌反复厮磨,直至她舌根发酸。 楚清柯被他吻到思维混沌,脸颊和耳朵在持续发烫,几缕发丝黏在鬓边,似乎这会儿出的汗比刚才还要多。 “宝宝真乖。” 楚泽楷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便起身离开,去洗漱间冲凉。 见他离开,楚清柯心里一轻,稍稍裹紧了自己,结果嘴上不受控制地轻呼出声。 嘶—— 这个老阴批就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等等! 忽然间,楚清柯难以启齿地羞红了脸,眼尾绽开瑰艳的色泽。 ……好、好奇怪,她是不是被奏坏了? 于是,当楚泽楷围着浴巾出来时,便看见那小小的一团蒙在被子里左右翻滚,一边难受地直哼哼。 楚泽楷刚开始以为她是太痛了,着急忙慌地拿过舒缓的药膏要给她涂,可掀开被子,看见她那双迷蒙得不像话的漂亮眼眸时,才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他指尖勾出透明的水泽,恶劣地勾唇问她,“要不要daddy帮帮你?” 楚清柯都快哭出来了,身体被晾在半中间,不上不下的,她想也不想地抓住他的胳膊,可怜又委屈地喊他的名字。 “楚泽楷,你别欺负我了。” 她这一声,甜美得如同裹着蜜糖一般,娇弱而诱人。 楚泽楷的心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牢牢抱进怀里,安抚性地吻掉她眼角的泪珠,轻声哄着她,“宝宝,我没想真的……你,我是怕你……。” 毕竟才……没多久,他是真的怕她生病发烧。 楚清柯瘪着嘴巴,否认般地摇了摇头,眼底蕴出一层漂亮的潋滟水雾,整张漂亮的小脸都湿漉漉的。 忽然间,她似乎想起什么,小手使劲拽住男人头顶的发丝。 楚泽楷了然,顺势低头含住她水嫩嫩的唇瓣,用力舔舐撕咬。 楚清柯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眼睫颤栗不已。 “宝宝……” 亲吻她的间隙,楚泽楷仍不忘抽空夸赞着她,他上次只给她咬过一次,她便记住了这种方式,真是聪明。 楚清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地抓紧他的头顶。 她那张清艳绝伦的脸蛋此刻糜艳至极,眼角眉梢都带着满满的色气,神情娇怯诱人,跟妖精一样摄人心魄。 楚泽楷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被她轻易勾走了全部心神。 楚清柯濒临崩溃地咬住下唇,不满地扇了他一耳光,“……别…别看我……” 男人皮糙肉厚,脸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楚泽楷无奈地笑了一下,完全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更加用力地亲吻着她。 肆意发泄一通后,楚清柯气顺了不少,只是整个人都还是红的,分不清是羞得还是太过激动。 她瘫成一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对此,楚泽楷简直哭笑不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接着任劳任怨地抱她去洗澡,又整整冲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冷水澡才能睡下。 他将楚清柯抱进怀里,亲了亲她昳丽的眉眼,缱绻轻声,“我的乖宝宝……” 楚清柯一无所知,睡得昏天地暗。 直到翌日在他怀里醒来时,楚清柯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会睡在楚泽楷怀里? 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她想也不想地给了他一巴掌,怒骂一声,“流氓!” 楚泽楷被她硬生生打醒,男人凌厉帅气的五官微微皱着,他抓住乱动的她按在怀里,随手在她屁股上落下一掌,“乖,别闹,还早着呢。” 熟悉的疼痛感令记忆瞬间回笼,楚清柯立刻老实了。 她僵硬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踹了楚泽楷一脚,“你滚客房睡去!” 作者有话说: 不是,现在改得就只剩下一个吻了啊! ! ! ! ! ! ! ! ! ! ! ! !现在绿jj连亲都不能亲了吗! ! ! ! ! ! ! ! ! !锁一天了!审核大大,我都改九次了! ! ! ! ! ! ! ! !球放过! ! ! ! ! ! ! ! ! ! ! ! ! ! ! ! 第30章 第30章 楚泽楷顺势抓住她的腿, 眼眸危险的眯起,直直撞上楚清柯那双怒目圆瞪的眼。 “……我习惯一个人睡,你在这儿, 我睡不好。”许是昨晚的教训太过深刻, 楚清柯不由自主地多说了一句。 楚泽楷强硬地将她抱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光滑的脊背, “你小时候可是没有我哄怎么都闹着不肯睡的,现在长大了倒不习惯了?” 楚清柯惊讶至极,“不可能,你又骗我。” 落在背后的大掌微微一顿, 继而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吻了吻她的发丝,“没骗你。”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哄着她,神情温柔得不像话,还用低沉慵懒的声线喊她宝宝。 真的跟哄孩子一样。 楚清柯对他又咬又啃,可怎么都逃不出他温暖的怀抱,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僵硬的手脚缓缓放松下来,眼睛也渐渐闭上了。 楚泽楷察觉到她安静下来,微微勾唇。 这样看来, 让她习惯他,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楚泽楷睡意渐无,下巴抵住她的小脑袋瓜,点开了手机。 ——厉屻:“楚先生,顾总工以侵犯他人隐私为由,拒绝了我们的监控权限申请,但根据基地出入人员记录显示,目前周玄已经不在基地内,是否派人继续追杀。” 楚泽楷眼底瞬间闪过杀意,周身气势也冷了下来。 ——楚泽楷:“你带队去追,剁了他的手喂丧尸。” 过了两分钟,厉屻回复道:“好的先生。” 睡梦中的楚清柯似乎感知到了危险,不安地在楚泽楷怀里缩了缩,蜷成小小的一团。 楚泽楷连忙放下手机,安慰地抚摸着她滑嫩的后背,不停亲吻着她的发丝。 男人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一切吞噬殆尽。 ……他亲手娇养长大的女孩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私藏。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顾秦桑接到了厉屻离开方舟基地的消息。 男人拧着眉毛,疑惑不已,难道是楚泽楷发现了厉屻对楚清柯所做的事情,所以把人赶出去了? 不对啊。 顾秦桑一边思索着,一边在屋内来回踱步,以他对楚泽楷狠辣手段的了解,楚泽楷应该不会就这样宽恕厉屻的所作所为。 毕竟,那个受欺负的人可是一直被他护在手心里的楚清柯。 顾秦桑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道:“快把楚清柯昨天的所有行踪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助理为难道:“可是顾总工收回了权限,我们现在也查不到了。” 顾秦桑气得拍桌而起,大骂一声:“这个顾林!” “一会儿推迟时间,一会儿关闭权限,他怎么净会给我找事儿!” 助理低着头,大气儿都不敢出。 忽然间,顾秦桑脑子里灵光乍现,犹疑不定地说了句,“他不会是想反悔吧?” 助理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轻易搭话。 “砰!”的一声! 顾秦桑泄愤地摔了只杯子。 一分钟后,男人才渐渐冷静下来,冷声吩咐道:“算了,现在先多派点人去追杀厉屻,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顾秦桑冷哼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我现在就亲自去找顾总工一趟,看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方舟基地中心实验室内。 上百个身穿白大褂实验服的基地研究员正面对各自的屏幕埋头苦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实验室内没有人大声说话,几乎全都是满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就连偶尔走个路都是行色匆匆的。 现场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似乎每个人都紧绷着同一根弦。 二楼的单向玻璃后,顾林正在给孟璋分析如今的天气情况,“……如果未来几天内都还是这样的雷暴天气,我们可能会继续往后推迟发射计划。” 一身黑色正装的孟璋坐在主操作台前,注视着半空中虚拟屏幕内的那个火箭模型。 男人沉吟了片刻,才敲了下桌子,缓缓道,“据我了解,方舟计划在制定方案时就预留有应对极端天气的紧急预案,那些避雷针塔和声波驱鸟器似乎都能避免顾总工所说的意外事故。” 顾林扶了下金丝眼镜,上前点开屏幕上的雷暴天气模型,淡声道,“孟先生您也说了,那是三年前制定的方案。” “自从流星雨陨尘灰席卷全球后,全世界所有的生态系统都在发生不可逆的转变,各地极端灾害频发,根据探测结果显示,现在基地外面的雷暴云层厚度已高达数千米,雷暴能量值也远超仪器承受范围。” 他最后用一句话总结,“如果现在登船上去,只会被雷电轰炸到连渣都不剩。” 孟璋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松开道,“我相信顾总工的专业水平。”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外面的情况的确是越来越不容乐观,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变异植物,方舟基地内部也有不少绿化植物,顾总工,我们最好还是早点登船上去为妙。” 顾林微微一笑,“孟先生的顾虑我能理解,今天早上,我已经命人开始清理别墅内的所有植株,不过方舟基地与外界隔绝严密,植物变异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我向您保证,只要天气一晴,我们立刻开展登船事宜。” 过了两秒,孟璋的眉宇间终于舒展开,似乎是被他说通了:“那好吧。” 恰在此时,顾秦桑闯了进来,他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孟璋在,人还没到,喊声就先挤了进来。 “顾林!快给我调监控……”顾秦桑在看见孟璋后,声音立即戛然而止。 他脸上表情顿住,随即露出那副招牌般的狐狸假笑,“孟先生?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孟璋起身跟顾秦桑握手,语气客套疏离,“顾先生你好,我来找顾总工问一下情况。” 顾林及时开口,“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将所有信息同步给各位,还麻烦大家多跑这一趟。” 孟璋摆手,“不麻烦。” 说完,他看向顾秦桑,“顾先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监控来着?” 顾秦桑笑着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个东西掉了而已,想让顾总工帮忙找一下。” “哦,是吗?” 孟璋没急着走,而是留了下来,“需要人手帮忙吗?我那里有很多人都闲着。” 顾秦桑立即拒绝:“那倒不用,孟先生还是先去忙吧,这边我自己慢慢找就行……”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看着二人互相客套的顾林却忽然插嘴道,“顾先生,你想要的,我可能没办法给你。” “基地监控遍及实验室和发射场,以及你我脚下的这栋大楼,如果给了你,会侵犯到他人隐私也有可能影响发射计划。” 闻言,孟璋准备往外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二人争执。 果然没顾秦桑说的那么简单。 而顾秦桑都快被顾林这突如其来的翻脸给气死了,偏偏现场还有个孟璋在,他只能压抑着火气,“那你昨天为什么就给我了?” 顾林冷冷转身,“昨天是我考虑不周,对此我深表歉意。” “叩叩!” 有人突然敲门进来,“顾总工,楚先生找。” 几秒钟后,楚泽楷迈步进来,看见一室的老熟人后,眉梢微微一挑,“各位在这儿开会呢?” 顾秦桑:“……” 旁边看戏的孟璋:“……” 顾林按了按眉心,“不知楚先生有何贵干?” 楚泽楷扫视一圈在场的其他男人,淡声:“没事,来视察一下进展。” 霎时间,顾秦桑突然福至心灵,冲动开口:“楚泽楷,你该不会也是来要监控权限的吧?” 楚泽楷的视线倏地一下射向顾秦桑,眼神暗含警告。 隔岸观火的孟璋看着两人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么。 能让楚泽楷和顾秦桑同时出动的,怕是只有楚家的那位大小姐楚清柯了。 想到这里,孟璋忽然开口对顾林说:“顾总工,我支持你的决定,这监控权限要么我们三家都有,要么就都没有,不然对谁都不公平。” “……?” “……!” 楚泽楷和顾秦桑同时看向孟璋。 孟璋毫无所惧,他神色如常地看向二人,语气平淡得好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毕竟现在整个联邦中最有权有势的人都在这里,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也能以最快速度找到凶手。” 原本紧张对峙的气氛一下变得暗潮汹涌起来。 孟璋这一番话立刻将原先为抢夺楚清柯行踪掌控权的矛盾拔高到世家层面,三大世家表面看似和睦,实则存在着不可消弭的竞争关系,多年来下套坑害对方的事情数不胜数。 如果这一次有了遍及整个基地的监控权限,谁想要暗杀谁简直不要太容易。 更何况,这都已经末世了不是吗? 孟璋看向楚泽楷,又将视线移向顾秦桑,眼底寒光一闪而过,他面上虽然是笑着的,可那张五官凌厉的脸庞却透出一股危险的意味,似草原上的狼王一般凶悍。 楚泽楷面沉如水,嗓音低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孟璋,你这是想与我楚家撕破脸吗?” 孟璋微微勾唇,“你想多了,舍弟孟琢还在追求你家千金大小姐。” 言外之意,他有心下手的对象怎么着都不会是楚家。 顾秦桑冷眼看着二人,将视线投向了顾林。 在堪称可怕的黑色三十秒钟后,顾林终于开口:“作为方舟基地的总负责人,我有责任维护每一位联邦公民的隐私安全。” “三位不必再为此争执,这个权限我谁都不会给。” “另外,基地内设有治安管理处,会日夜巡逻保证各位的安全,各位不必为此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顾林虽然姓顾,但是因为顾家上一辈的恩怨,他早已与现在的顾家断绝关系——这是整个联邦帝都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个人能力出众,是多学科领域的研究天才,且品行端正,为人友善,年仅二十二岁便已是方舟基地的总负责人,所以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几人眼神交锋,没再说话,就此不欢而散。 孟璋第一个离开实验室,楚泽楷紧随其后。 只是,顾秦桑在楚泽楷路过时,突然压低声音嘲讽了一句,“楚先生在外面这么威风,居然连自己家里出了贼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整个房间内的所有空气瞬间冰封凝固。 楚泽楷的脚步猝然顿住,抬头看向顾秦桑,眼神阴鸷而凶狠。 一时间, 无形的压迫感强烈到令人窒息。 顾秦桑毫无所惧地回望着楚泽楷,唇畔斜斜勾起,那张狐狸笑脸上满是挑衅之色。 楚泽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以为顾秦桑说的家贼是楚年和楚原,声音便冷得像冰,“楚家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他这寒意刺骨的口吻和神色让顾秦桑越发肯定,那个抢先偷吃掉小蛋糕的人就是厉屻。 这个该死的楚泽楷,怎么连个属下都管不住!真是没用! 就他这样的,怎么能照顾好楚清柯? ! 两个男人横眉瞪目,在此刻都愤怒到了极致。 气氛剑拔弩张到仿佛下一秒他俩就能原地打起来。 双方的助理和保镖,以及屋内的其他研究员全都同时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就连已经走到走廊上的孟璋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转身看着二人,隔岸观火。 最后,还是顾林皱着脸下了逐客令,“二位如果想切磋的话,最好出去。” “实验室重地,经不起两位折腾。” 楚泽楷看了一眼顾林,接着又看向顾秦桑,声音极冷地留下一句,“没功夫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还要回去看清柯醒了没有。 其他人默默都跟上。 两分钟后,所有人都走了,这间实验室内只剩下顾秦桑和顾林两个人。 门刚关上,顾秦桑就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顾秦桑疾步上前,大手直接狠狠掐上顾林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寒着张脸,厉声逼问:“为什么推迟登船计划!” 男人神态阴沉,形如恶鬼,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压着声音蹦出来一串质问:“你明知道越往后拖,对我就越是不利,到时候被他们两个发现了怎么办!” 顾林憋红了脸,呼吸困难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力地拍打着顾秦桑的手想扯开他,却听见顾秦桑突然阴侧侧地笑了一声。 他压低声音警告,“顾林,你我都姓顾,是一家人,他们才是外人,你好好按照约定,帮我在飞船上除掉他们,事成之后,我就帮你报仇雪恨,杀了顾家那些废物。” 濒临窒息的情况下,顾林只能被迫点头。 “这才对嘛。” 顾秦桑终于松开他,他整了整衣领,重新恢复那种道貌岸然的模样,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拉起跌坐在地上的顾林,“好歹兄弟一场,我也不忍心逼你,可事到如今,你我已经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为何非要惹人注意的推迟计划?” “难不成…你是想反悔?” 顾林一把推开他,手指抚摸上自己喉咙,咳了好几声,嗓音低哑,“……的确是雷暴天气原因。” 顾秦桑仔细打量着顾林的面部表情,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勉勉强强信了他半分,“那监控这回事呢?” “我不给,自然是有我的考量在。” 顾林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注视着顾秦桑,“顾先生应该也不想我在动手脚的时候被孟、楚两家的人抓个正着吧?” 顾秦桑顿了半秒,“你就是偷偷给我看看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会发现……” 顾林冷冷打断他,“顾秦桑,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监控到底是想干什么吗?我提醒你一点,你的所有调阅信息都会在内网留下痕迹。” 顾秦桑失语片刻,接着烦躁地摸了下脑袋,“行行行!那我不看了行吧?” 过了两秒,“或者你帮我看也行,我就是想看下清柯昨天到底……” “侵犯他人隐私的事情我不干。”顾林又一次冷冷打断他。 顾秦桑简直快被他的固执给气死了,“不是,顾林你有病吧?” “帮我行凶杀人的事情都能冒着风险干,现在就让你查个监控,你在这儿给我磨磨叽叽。” “还侵犯隐私?你怕不是在搞笑呢吧?” 顾林眉眼清润冷冽地望着顾秦桑,目光漆黑得像要吞噬一切,“你如果还想与我合作,就死了这条心。” “……” 顾秦桑被他决绝的眼神惊到一瞬,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继续怼他。 “叩叩!”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 顾秦桑止住话头,整理了一下表情。 顾林过去开门,发现是他手底下的人。 来人神色焦急,语速飞快,“顾总工!不好了!出事了!发射平台的地基又裂开了,底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顾林立刻神色匆匆地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顾秦桑一下。 顾秦桑的拳头重重地锤在了墙上,骂出声来,“屮!” …… 楚清柯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就能够得到,楚泽楷好像已经出去了,她抱着一个等人高的猫咪玩偶,连脚都搭在猫咪肚子上。 她微微红了脸,立刻放下腿,摸出手机浏览了一下重要信息。 楚年楚原已经醒了,并将所有需要她点头的工作简单罗列出来然后发给了她。 楚清柯草草浏览过一遍,刚想回复过去,对方就又发来一条 ——“大小姐,我们现在在您的房间外面,换门的人来了,您…没有受伤吧?对不起,是我们两个太弱了,我们已经开始吸食晶核,假以时日一定能打过楚泽楷……” 楚清柯摸了摸眼角,起身去洗漱,然后换了身衣服。 刚离开卧室,她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人声,似乎来了很多维修的人。 楚泽楷衣着整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温和关切,“宝宝,是不是吵醒你了?” 楚清柯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少女白皙清透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她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还氤氲着些许湿漉漉的水光,像是乖巧盯着主人的小猫。 ……特别勾人。 楚泽楷的喉结微微上下滑动,心里瘙痒得厉害,幸好他及时赶了回来,没有让门口那两个垃圾进来看见这样漂亮的她。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依旧神色如常,“那就好,先去餐厅吃早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早餐……” 楚清柯却没有听他说完,“我想喝楚年做的咖啡,让他们两个进来。” 她的语气并不强烈,可透露出的意思却很明确。 楚清柯神色坚持地看着他的眼睛。 楚泽楷的完美面具有一瞬间的龟裂,他不想大中午的惹她生气,毕竟昨天才缓和了一下关系,可真要让那两个垃圾进来,他怕是会管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心情。 “空腹喝咖啡不好,我先陪你吃完早餐,然后再说。” 男人毫不掩饰他的掌控欲。 楚清柯微微蹙眉,明显不太开心的样子,“楚泽楷,你是想圈养我吗?” 一瞬间,楚泽楷呼吸都滞住了,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的阴暗面,给她肯定的答复,锁住她,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让外人看见。 可他还是爱她的,“宝宝,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男人温柔地将她笼进怀里,吻了吻她颤栗的眼尾,嗓音低沉悦耳,“答应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落下,从今天开始,我会逐渐把所有权力都让渡给你,让我给你打白工,好不好?” 楚清柯抬眼看着他,嘴上勉强道:“那还差不多。” “不过,我还是想喝咖啡。” 少女用那双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楚泽楷脸色一黑,“那我给你做。” 几分钟后,楚清柯面色嫌弃地推开只尝了一口的咖啡,“太淡了。” 楚泽楷拿过来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我再试一次。” 楚清柯看着男人在咖啡机前忙碌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她心里,楚泽楷以前从来都是杀伐决断、毫无人性的强势模样,可她昨天刚见识过他给她咬的涩情一面,今天就又看见了他这样温柔的一面。 好奇怪,究竟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他…… “不行,这次有点太酸了。”口味刁钻的少女挑剔至极。 楚泽楷的黑眸定定地凝望着她,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点开手机发送一条语音,语气很差,“让那两个垃圾进来。” 见状,楚清柯忍不住笑了,“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 楚泽楷把她抱进怀里,顺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似乎对她无可奈何,“宝宝,你就会折腾我。”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阴郁和偏执。 楚年和楚原一进来,便看见了二人相拥的这一幕。 身形娇小的少女背对着他们,整个人完全被笼罩在男人的身影之下。 而楚泽楷则面色阴沉地看向他们,眼底是赤裸裸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楚年面色不改,心脏却沉进谷底,同时拽住即将冲过去的楚原,在用心灵感应跟他说, “不能冲动!” 楚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狠狠攥紧了拳头,不甘心地低着脑袋,和楚年一起向二人问好, “大小姐,楚先生。” “嗯?你们来了。” 楚清柯立刻推开楚泽楷,清艳秾丽的小脸上扬起点笑容,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 楚泽楷看着他和楚清柯骤然分开的距离,眼底的寒意更加冷冽了。 楚年和楚原一来,她就要推开他…… 这两个废物凭什么值得她如此在意? 在楚泽楷堪比杀人般的目光中,楚年和楚原迈步向前,直至与楚清柯仅剩半步之遥。 也终于看清了楚清柯破皮微肿的嘴唇。 她似乎刚刚喝过水,此刻的唇瓣上还覆着一层娇嫩欲滴的水膜,显得破皮的那处越发刺眼。 这一刻,楚原的心声骂得很脏。 楚年身姿挺拔, 眉眼间清润如玉,“没事了, 多亏楚先生昨天赏下来的药,我们两个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好多了。” 这番场面话说得极为漂亮,给足了在场所有人面子。 稳坐高位的楚泽楷却冷冷开口,“既然如此,等会儿再多给你们一点儿药,多睡几天,好得更快。” 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意味。 “楚泽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楚清柯皱着小脸,不悦至极。 楚泽楷的视线凝望着她,淡声:“我说的是实话,怎么?清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他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饶这两个垃圾一命已经算是破例,他可没有什么闲功夫再看这两个继续在楚清柯面前装模作样。 “当然有问题!” 楚清柯美目圆瞪,不可思议道:“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些什么?不是答应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吗?” 不然她屁股上挨的巴掌算什么? 这老阴批又说话不算话! “那是和你之间,”楚泽楷显然有点被她气到的样子,语气稍稍加快,“清柯,难道你还指望我和他们握手言欢吗?” “为什么不能!” “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惯他们两个,明明都是爷爷给我挑选出来的人,你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少女过分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和纳闷。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差成这样。 楚泽楷胸腔起伏不定,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低声的咒骂,看向楚年楚原的眼神越发阴森恐怖,一副恨不得当场杀掉二人的模样。 楚清柯斥声:“你眼神别这么吓人。” 楚泽楷更气了,脸色阴沉沉的,语气很冲,“你就护着他们两个吧,清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坏人。” 不管谁对谁错,她总是偏爱这两个废物。 楚清柯神情微顿,刚想继续开口跟他争吵,楚年和楚原忽然动了。 楚年拉着楚原单膝跪在地上,“是我们两个没有保护好小姐,一切惩罚都是应当。” 楚清柯有些动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楚泽楷低声嘲讽了一句。 “白莲花。” 此话一出,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楚泽楷就知道会这样,喊这两个人进来后准没好事,原先清柯跟他还能好好说话,这会儿看向他的眼神又开始不耐烦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楚清柯对楚泽楷道,然后又看向楚原和楚原,“都起来吧。” “楚年,我想喝你做的咖啡。” “楚原你去和楚泽楷的助理对接一下,看看他那边的工作都有什么。” “至于你……” 楚清柯将目光移向身旁的楚泽楷,接着看到二人相贴的衣服,“……你先别离我这么近,然后再跟我汇报一下怎么分批把权力过渡给我。” 少女颐气指使着,把所有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明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坐下来的人,却漂亮耀眼到引人瞩目的程度。 楚年和楚原眼眸发亮地直直望着她,根本无法将视线离开她分毫。 喜欢她,爱上她,似乎就是这么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楚泽楷微微俯视着楚清柯,视线从她清纯漂亮的眉眼间滑至嫩红的唇瓣上,仿佛每一寸都带着近乎偏执的渴慕。 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宝宝,不用分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一起给你……” 楚清柯用纤细的指尖抵住他无限逼近的嘴唇,“你想一下累死我?” “还有,我都说了,别离我这么近。” 怪吓人的。 搞得好像要当着楚年和楚原的面强吻她似的。 楚泽楷垂下眼眸,占有欲极强地抓住她的手指细细把玩着,似乎根本不听她让他离远点的话。 两个人之间独有的暧昧氛围肉眼可见。 尤其是那一瞬间,楚清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般的语气,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底下两个男人的心。 楚原忘了呼吸,开始如一抹游魂般荡出去对接工作。 楚年站在咖啡机前面,糖粉整整加错了三次。 他们不明白,只不过是昏睡过去了一天而已,为什么她和楚泽楷的进展能如此之快? 楚泽楷将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跟他斗,他们两个还嫩了点。 暗潮汹涌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一点钟。 楚清柯对三个男人争奇斗艳的心思毫无所觉,一门心思钻进楚家庞大的公务中去,如痴如醉。 直到几人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同时收到一条来自方舟基地的官方消息。 ——外界空气污染程度升级,请大家不要再随意外出,一旦出事,基地概不负责! 另外,请所有异能等级在三级以上、或具备强攻击力的人员,速速抵达发射平台c口,我们需要各位的援助! 楚清柯看完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 楚泽楷长眉轻微的皱起,“是变异植物。” 他将屏幕转向楚清柯,继续道:“顾总工刚刚发的。” “为什么……”没发给我? 楚清柯将后半句话自动咽进肚子里,她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又没有异能,她还是对自己有点清醒认知的。 楚泽楷宽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不用担心,我过去看看。” 楚清柯仰脸看他,“好。” 乖得有点不像话。 楚泽楷没忍住,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楚原也去了,他是火系,对那些变异的藤蔓植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许是为了引起人们的警戒,方舟基地居然同时开放了无人机航拍的直播镜头,比成人身体都要粗壮的巨大藤蔓像一条条蟒蛇一样,成团成团地窝藏在地底,不时伸出几条来攻击人类。 看得楚清柯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还是把电视关掉吧,我在手机上看。” 闻言,留下来保护楚清柯的楚年按下遥控,关掉了客厅的电视。 楚清柯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楚年亲手做的咖啡,右手边是她喜欢的小零嘴,而面前的手机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腥场面。 “……感觉好像不太好。”她抿着唇,把咖啡和零食筐推远一些,“这又不是看电影。” 虽然场面的确宏大壮观,但流血的人是真的,因此丧命的人也是真的。 “大小姐不必为此感到难受,他们的家人都会有基地的积分点补偿。” 即便现实的确有些残忍,可人生来有命,各尽职责,更何况,谁能确定,死在末世之初不是一种幸福呢?被藤蔓一击毙命,或许比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还要好点…… 屏幕上的血糊糊让楚清柯看得越来越紧张,“楚原和楚泽楷不会有事吧?” 楚年微微一顿,垂落的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大小姐……现在不想让楚泽楷死掉了吗?” 楚清柯声音迟缓:“可能…是吧,末日来得太突然了,如果现在再对他动手,对楚氏来说,十分不利。” 楚年注视着面前身形娇小瘦弱的少女,最终还是嗓音温和道:“好,都听你的。” 变异植物的难缠程度远超人类的预估。 直到下午六点,这场人类首次与变异植物的大战才宣告结束。 方舟基地为此折进去了二十三名异能者和八名普通工作人员,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人类残肢和烧焦过的黑土。 即便如此,那些变异的藤蔓也没有死绝,而是缩成了小小的一坨,被泡进了装有福尔马林的玻璃罐中。 基地为遇难者举办了祭奠仪式,就在被破坏严重的发射平台前面的空地上。 整个基地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到了,楚清柯还看到了方奈、赵耘和李一诺,就是没有看到周玄,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注意力就全被浑身是伤的楚原吸引了,他身上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楚原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愤愤道:“那藤蔓绝对不正常,边缘居然还有利刺,要不是我反应快躲过一劫,就再也看不见大小姐你了。” 楚泽楷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完全不复刚出门时的干净整洁模样,他伸手想摸一摸楚清柯泛红的眼尾,可在看见自己黑乎乎的手指后很快又停住了,语气温柔地问:“没吓到你吧?” 楚清柯担忧地摇了摇头,第一次感觉人类在末日当前毫无胜算,连她身边最厉害的楚泽楷都狼狈成这样,其他普通人更没活路。 随着一声长鸣的默哀号角,所有人都齐齐低下了脑袋。 三分钟后,人群逐渐散去,剩余一部分人打扫战场。 顾林身上的白大褂实验室已经脏到不能看,他指挥着工作人员完成扫尾清点工作,紧接着便召开了与楚家、顾家和孟家的联合紧急会议。 方舟基地作为整个联邦中最强的有生力量,面对变异植物尚且如此吃力,那其他基地遭遇的攻击只会更加惨烈,因为它们还要面对可怕的丧尸群。 会上,有人态度坚定道:“必须尽快完成发射平台的维修,早日登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争取更多时间继续针对丧尸病毒的研究,也尽可能多的找出变异动植物的弱点。” 其他人接连应声表态,只有顾秦桑姿态慵懒放松地倚靠着座椅,甚至还隔着几道人影,时不时地给楚清柯抛个媚眼。 简直没眼看。 顾林敲了下桌子,严肃道:“目前,维修工程部已经初步给出了受损评估和实施方案,如果能够顺利度过雷暴天气,那么登船计划应该没有问题。” 他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楚清柯的脸上微顿了半秒,很快便再次移开。 “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几家能够积极配合基地内部的工作,可以再次提供部分人力和资源加强建设……” 几家没有不同意的,都投了同意票,顾秦桑看了顾林一眼,慢吞吞地举起了手。 散会后,楚清柯带着楚年快步离开,她有点着急回去看楚原和老东西的伤势,连孟琢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怎么走得这么急?” 孟琢站在孟璋后面,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紧接着,他眼神不善地瞪了一眼刚走出来的顾秦桑。 他有点怀疑是这老狐狸刚才的举动把楚清柯吓跑了,遂恨恨不平地骂道:“一天天的,就你眼睛大是吗?不想要了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顾秦桑没空搭理他,勾唇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后跟着人群走了。 孟琢气得扯了扯他哥孟璋,“哥,你看这老狐狸!真没礼貌!” 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勾搭他的清柯,真是不要脸! 孟璋眉宇间微微凝起,视线来回望着顾秦桑和顾林的背影,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有点奇怪。” 这两个姓顾的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嗯?什么奇怪?” 孟琢纳了闷,“我说的是顾秦桑那个老狐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裤子,有点不服气,“刚才大家都去了现场,就他一个大男人姗姗来迟,还不出手帮忙,真是过分!” “也不知道这老狐狸是什么异能,藏这么紧?” …… 因为受伤的缘故,楚泽楷今晚还是比较老实的,没有非要跟楚清柯睡一块,而是去了旁边的客卧。 并且,他还提前把楚年和楚原都打发走了。 当时楚泽楷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让人特别不爽。 可楚年和楚原却对此毫无办法,楚泽楷拿身份压人,他们只能咬着牙,狼狈离开。 如果是以前,楚清柯旁边的客卧绝对是他俩之中一个人的,可现在,不仅连客卧权都没有,连楚清柯都跟他…… 一想到这儿,楚原就气得差点吐血。 楚清柯在主卧洗漱完,出来拿水喝,没看见楚年和楚原,便有所了然,这肯定又是楚泽楷那老东西干的。 “宝宝。” 身后抵上来一个宽大的影子,将她笼罩在怀里,嗓音低哑着:“你以后不准给楚原换药了,他又不是没长手。” 楚清柯无语片刻,“……他的伤在后背,他就算长十只手自己也够不到。” “那也还有楚年啊,他为什么非要劳烦你。” 楚泽楷牵起她的手,略显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纤细的手指。 楚清柯语塞:“楚年在忙着给我做夜宵呢,哪有时间。” “呵。” 他冷笑一声,“早不换药,晚不换药,非要等着我和楚年都没注意的时候找你换药。” 男人的嗓音低沉压抑,却字字清晰:“依我看,他就是在勾引你。” 恬不知耻地露出上半身,挺直着腰背和脖颈给她看。 那个垃圾就是打算趁他们都不在,伺机引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你瞎说什么呢。” 楚清柯皱眉推开他, “楚原不是那样的人。” 楚泽楷压抑住怒火,声音急促几分:“什么叫不是那样的人?你把他和楚年看得太好了,他们两个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 我不想大晚上的跟你吵架, 忙一天了,你不累吗?” 楚清柯不耐烦地出声打断楚泽楷的诘问,将喝完的水杯塞进他手里。 看着他伤痕累累的下颌角,她还罕见的给了他一点好脸色,“早点去睡吧。” “……” 楚泽楷站在原地,垂下黑眸看着手上的空杯子,又看看某人无情离开的背影,硬生生被气到笑出声来,“哈。” “宝宝,我今天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楚清柯却突然意识到不妙,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她猛地拔腿就跑。 然而,楚泽楷比她的反应更加快,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就重新抓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的嗓音忽然低哑阴沉下来,“给你做咖啡被嫌弃,跟那两个垃圾起争执被你训斥。” 他掐住她纤细的腰身,俯身凝望着她清纯漂亮的双眼,怒气交加,“甚至于,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维护他们两个。” “宝宝, 你还记不记得究竟谁才是你的daddy?” 一句质问冲出口,难以抑制的独占欲彻底爆发失控。 他死死箍住她下巴,忌妒到眼眶发红,“你不许再亲近他们两个,也不许再维护他们,你应该喜欢上我才对。” 一开始被楚泽楷拽住胳膊时,楚清柯还真有点怕了这老东西会再次跟她发疯耍横,尤其是在听见他说到那个单词的时候。 可听到后面,她却下意识地放松了一口气。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简直就是笑话,她楚清柯才不会做这种把心脏都交给对方任意拿捏的傻子行为。 她面上不甚在意道,“他们只是我的两个保镖兼跟班兼助理而已。” “楚泽楷,你能不能正常点儿,不要反应过激。” 楚清柯抬眼看着他,不躲不闪地任由他揽着她。 ……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态,似乎根本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不正常,他反应过激? 楚泽楷深呼吸,内心极力克制着。 过了两秒,男人实在是越想越气,最后还是气不过,一把拽过她深吻下来。 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随着男人强势的侵略一起袭来。 爱慕、不甘、醋意、嫉妒…… 楚清柯被动着淹没其中难以自拔,指尖不由自主地深深陷进他的脊背。 恍神中,她隐隐意识到自己似乎彻底激怒了这只疯狗,可历经几次做恨后,熟知此人套路的楚清柯却已逐渐开始不怎么怕他了。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楚泽楷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顶多就是再被他揍一顿屁股,难道他还敢再强迫她不成? 楚清柯被他亲得眼神越发迷蒙,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渐渐软成一团。 或许是今天见到的死人太多了,情绪紧绷到极致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疲惫,楚清柯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真的有点困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楚泽楷吻晕了。 一吻结束,男人低声念着楚清柯的名字,嗓音微哑而缱绻,“清柯……” 不知不觉中,主阵地已经转移到了窗上,楚清柯没有睁开眼睛,仍然被他抱着。 少女的声线娇软而动听,似在他耳畔撒娇般,“别……我困了……” 楚泽楷爱怜地摸了摸楚清柯的小脑袋瓜,“算了,再放过你一次。” 今天他身上血腥味重,他本不想陪她一起睡的,怕熏到她,可谁知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少女身体不自觉地倚靠着他紧实的肌肉,小脸埋在他颈侧,带来一阵阵温热的呼吸。 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像只乖巧缩在主人身边的可爱小猫,讨人欢心。 楚泽楷紧紧地抱着楚清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眷恋而温柔。 “真拿你没办法。” 他怕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才会落在她手里,任她在心里放了一次又一次的火,再肆意地搓圆揉扁。 而他却拿她无可奈何,只能哄着,宠着。 …… 抢修发射平台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所有人都很忙碌,其中当然也包括楚清柯。 在接手楚家相应事务时,楚清柯看到了一页关于方舟基地地下实验室的支出明细,“这也是我们资助的项目?” 旁边的楚泽楷偏过头看了一眼,“是的,和方舟基地一样,都是三家合作,现在正在加紧研制的是针对丧尸病毒的疫苗。” “……真的能有疫苗吗?” 楚清柯虽然不太精通生物科学,但从之前看到的研究报告中那些崩坏断裂的dna分子键,以及远超常理的运动神经机制,她深以为,研制这种针对外星病毒源的疫苗计划无异于敲冰求火。 楚泽楷抓住她的小手,跟她比大小,嘴上随意道:“可能吧,毕竟总要创造点希望出来。” 不然全世界的人类就只能慢慢等死了。 楚清柯呼出一口气,对着屏幕坐了一天,感觉这会儿眼睛都快瞎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别玩了,快点儿工作。” 她锤了锤自己发酸的脖子,脑子里几乎全部都是疑问句—— 为什么楚家掌权人日常要处理的工作能有这么多? 以这个强度经年累月过下来,楚泽楷怎么没累死? 而且还能精力那么旺盛地欺负她? 见她眼神怨念,楚泽楷不由勾唇轻笑,“好,我来吧宝宝,你去休息会儿。” 楚清柯这才满意了,她像个发号施令的小皇帝,“那我出去转转,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必须把这些全部都给我做完。” 楚泽楷立刻掐住她的腰拦住她,口吻霸道:“不许出去,我在这里工作,你倒跑出去玩?坐下来好好陪我。” 楚清柯拍开他的手,撅着嘴哼了他一声,溜达着跑了。 ……真的是……可爱死了。 楚泽楷看着某人欢快的背影,心痒了几秒,很想干脆直接将工作扔下不管,自己则跟上她,跟她一起。 可堆积如山的工作量却不允许他这么做,楚泽楷只能留下来继续对着电脑和开不完的会。 在经历昨天的变异植物袭击后,方舟基地内部士气大跌,各个部门的工作量也直接翻了数倍,基地官方根本忙不过来,便分摊了一部分到楚孟顾三家,再加上三家自己的家族内部事务,现在几乎所有人的工作量都非常可观。 连楚年和楚原都没闲着,一个出外勤,一个在书房联络楚氏底下的人。 楚泽楷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语音,让他找人跟上楚清柯,特别交代,“一定要寸步不离,保护好她。” “好的先生。” 身为楚家的大小姐,楚清柯的身份权限足以让她在整个方舟基地内畅通无阻。 她一路溜达一路转,不期然想起自己刚批复的拨款文件,便决定去方舟基地内的生物实验室看看,顺带亲自去拿一下最新的研究进展报告。 实验室里外层层防守,持枪站岗的哨兵三米一个,在这儿进出的每一个人都穿戴严实,戴着防毒面罩,穿着医用防护服,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越是如此,楚清柯就越是好奇。 在工作人员和保镖小姐的帮助下,楚清柯穿戴着防护用具,终于进入了实验室……的隔离观察间。 没有人敢让楚家大小姐以身犯险,能够让她隔着一道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冒险了。 毕竟,实验室里面的实验体可是真实的、还活着的丧尸,还有一些变异后的丧尸化动植物。 楚清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实验室里面。 在她旁边,还有实验室的研究员跟她讲解实验的具体流程和主攻方向。 玻璃内,几只丧尸被绑在手术床上,龇牙咧嘴地朝着身边的研究员吼叫,非人般的面孔和四肢上面交织着乱七八糟的青白色,属于看一眼就能做噩梦的那种。 相比之下,变异的动植物就要可爱得多,那些小猫小狗小豹子啥的,毛发越发旺盛,皮光水亮,只有一张兽面上带着些许狰狞气息,犬牙尖利突出,似乎能够一口一个小朋友…… “这个是?” 楚清柯忽然看到长得跟一棵小草一样绿油油的东西,泡在巨大的玻璃罐中,随着液体起起伏伏。 “这个就是我们昨天打败的那根藤蔓的本体。”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且颓丧,“我们已经试了很多办法,可这根藤蔓本体刀砍不断,火烧不掉,连炮轰跟电击都一一试过了,这玩意愣是毫发无损,简直完全脱离了生物学范畴。” 楚清柯听得微微蹙起了细眉,目光重新落在玻璃罐中。 在关押那根藤蔓的玻璃罐前,围绕着五六个身穿白大褂实验服、满脸严肃的研究员。 顾林居然也在其中。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这些研究员的神态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如此逆天般的生物,人类真的能在这场末世中活下去吗? 楚清柯迈步靠近玻璃墙,继续盯着那棵看似无害弱小的小草。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棵小草,昨天居然能吞噬绞死绞伤那么多人…… 所有人都静静地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忽然间,只听“啪!”的一声! 那棵谁都没动的“小草”突然开始疯狂地冲撞玻璃罐,一下又一下,那剧烈碰撞的声音令人胆寒无比。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先暂停试验吗!” “靠!这没有通电啊!它是疯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坚硬的玻璃罐竟然被撞出了几条细细的裂缝。 “不好!它要跑出来了!快!快把外面的卫兵叫进来!” 随着“嘭!”的一声! 刹那间,玻璃碎渣和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附近的研究员奔溃四散,大声喊叫着:“啊!快抓住它——” 下一秒,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它、它在干什么?!” 只见那根藤蔓的本体,在脱离玻璃罐的囚笼之后,居然呈直线状态直直的一下pia在不远处观察室的玻璃上。 与里面的人影仅仅隔着一道玻璃。 顾林站在慌乱的人群中,看着观察室的方向,瞳孔骤然缩紧。 “大小姐!” 保镖立刻拉着楚清柯后退,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般看着那棵藤蔓。 变异藤蔓再次躁动起来,它疯狂地扭曲着肢体,几只触角拼命戳着玻璃,似乎极其迫切地想要够到里面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楚清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给吓到了,即便躲在众多保镖和工作人员的身后,她依旧有种被危险盯上的错觉。 这棵像小草一样的变异藤蔓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大小姐,我们还是先走吧。” “好。” 楚清柯半点都没犹豫, 一口答应, 她只不过是来参观的,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保镖和工作人员迅速护着楚清柯开始往外走。 在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贴在玻璃墙上的变异藤蔓立刻跟彻底疯了一样扑腾着,连带着躯干和触角都膨胀了不少。 楚清柯心中警报猝然拉响……这东西不会真是冲着她来的吧? 可是,为什么会选择她?现场明明有这么多人…… 所有研究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搞得心慌不已,连绑在实验床上的丧尸都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一声声吼叫。 几个卫兵如临大敌般围了上来,异能爆发出火苗和金属笼子轮番上阵,变异藤蔓感知到危险,灵敏地弹跳着一一躲过。 它甚至还耀武扬威地对准人类挥了挥触手。 不过也就是在它得意的这个间隙,绕到它后面的顾林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桶,随即唰的一下将它罩在里面。 “好!” “顾总工厉害!” 楚清柯的脚步顿住两秒,随后便看见有金系的异能者,很快在顾林手上的那个铁桶外面附加了一层厚厚的铁皮。 变异藤蔓在里面疯狂地撞击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嘭嘭声。 见事态稳定下来,楚清柯便开口道:“走吧。” 前后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可保镖和助理等人愣是吓出了一身的汗,闻言便赶紧带着楚清柯彻底离开了这间观察室。 顾林抬头看着空荡荡的观察室,感受到掌下的动静越来越小,眉宇间不由微微皱起。 实验室内现在变得一片狼藉,还有人惊慌未定,根本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有聪明人在看到刚才那荒诞奇特的场景后有所猜测,但碍于楚家的权势和地位愣是不敢直接开口挑明。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一场意外而已。” 顾林突然开口:“现在把所有安保设施全部检查一遍,我们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变异藤蔓。” 他把手上的金属笼子递给旁边的人, 顿了顿,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继续道:“今天的事情会纳入保密条例,希望各位管住自己的嘴。” “好了,都继续工作吧。” 实验室内重新恢复平静。 变异藤蔓这次被重重禁锢起来,送入了核弹级防御室。 在即将离开实验室范围的时候,楚清柯和她的保镖被人拦下,那人自称是顾总工顾林的助理,“楚小姐,顾总工想找您谈一谈刚才的事情。” 楚清柯的助理显然有些紧张,立刻挡在楚清柯的面前,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人。 “没事。” 楚清柯拉了一下助理,毕竟她也有点好奇刚才的事情。 两分钟后,一行人转战顾林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装修设计和整座方舟基地一样,是冷白色的极简风,里面甚至没有什么私人的东西,四周的墙上全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数学方程式和各式各样的基地模型,完美印证了楚清柯对顾林这个人的印象——那种只对科研狂热的工作狂。 但在此刻,办公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那人解释了一句:“顾总工很快就到,楚小姐,您想喝点什么?这边有咖啡和果汁。” “水就行。” 楚清柯随口一句,但等水杯端上来之后,她也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的保镖和助理全都站在她身后,以拱形之势簇拥着她,一如既往的楚家千金大小姐画风。 顾林迈步进来,看见这一幕时,呼吸微顿了顿,随后便径直走向楚清柯,唇畔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客套地向她伸出手,“楚小姐你好。” 楚清柯微微抬眼,发现他已经换下了刚才的那身白大褂,现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条纹衬衫,衬得那张冷脸越显年轻帅气。 “顾总工好,”她指尖轻碰了他一下,直接道:“顾总工想找我谈什么?“ 顾林在她对面坐下,身体放松地呈现向前的趋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注视着楚清柯那张漂亮惹眼的小脸,“楚小姐很聪明,应该也能猜到我接下来想说的话吧。” 他目光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暗示意味很强。 楚清柯细眉微挑,摆手让所有保镖和助理都离开,随即看向顾林:“顾总工有话直说。” 转眼间,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林淡声:“好,那我就直接说了,刚才楚小姐你也看到了,在你出现之前,那株变异藤蔓基本没有任何动静,我们用尽各种方法也没能刺激到它。” 他的视线集中在楚清柯脸上,没有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意有所指地试探道:“后来的事情,楚小姐自己应该也知道了,我很好奇,楚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楚清柯看向顾林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任何人在面对他这样似是而非的质询时都会感到不悦,何况是脾气大不好惹的楚家大小姐楚清柯。 “所以,”楚清柯皱着眉头,开口冷声打断他,“顾总工是在怀疑我对那东西做了什么吗?” 提到那株变异藤蔓时,楚清柯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嫌恶,即便有所猜测,但在潜意识里,楚清柯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东西发疯是因为看见了她,明明她躲都躲不及,可这口黑锅还是背在了她身上。 楚清柯冷着张小脸的严肃模样还是很唬人的。 顾林不自觉地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楚小姐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端详着她的脸色,斟酌着用词:“今天这事情的确有些蹊跷,再加上最近的研究陷入瓶颈,我这才病急乱投医,说话也急了一些,实在不好意思。” 这道歉说得真心实意,态度也十分诚恳,楚清柯便勉勉强强放过他一半。 谁知过了几秒钟后,顾林居然话锋一转:“不过,楚家对基地实验室的资金项目扶持力度有目共睹,作为基地负责人我也十分感谢楚家对整个方舟基地做出的贡献,所以我觉得,楚小姐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笔投资血本无归吧?” 楚清柯的眉眼间越皱越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顾林将一份研究结果递给她,“我们已经查明,高等级异能者的血液中有一类特殊活性的蛋白质,它的数量越多,异能者的异能等级也就越高,同时,它也是迄今为止地球上从未出现过的蛋白质种类,我们猜测,这可能就是异能者区别于普通人的特质……”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最后总结道:“目前来看,楚小姐你的异能是我见过最为特殊的一个,只有你能够引起变异藤蔓的强烈反应。” “综上所述,我想要一点楚小姐你的血来做研究,这可能对我们目前现有的研究会有所帮助。” 那她不就成人肉血包了? 楚清柯心脏微沉,冷着张小脸,矢口否认:“你猜错了,我没有异能。” 她只是进化了外表和体香而已,又没有什么治愈性或攻击力,不像其他人因为拥有异能而力量大增,这会儿突然提出来要她捐血,简直是在彻底剥离她的安全感。 谈判暂时陷入僵局。 顾林眼瞳漆黑地凝望着她,缓声:“我在来之前已经对实验室内的人下了封口令,这件事不会传出去,而且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楚小姐不必如此戒备。” 他神色执拗,说话却掷地有声:“我想要楚小姐你的血,只为研究,不为其他,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顾林盯着楚清柯看了一会儿,见她依旧不肯松口,便拿出了一张末世前后她的对比照片。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后者的吸引力已经达到了堪称诡谲的程度,只要一眼就会深陷那妖艳惑人的美貌当中无法自拔。 连楚清柯自己看了都暗自心惊肉跳,这才几天而已…… 顾林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困境,“难道楚小姐不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吗?明明其他人都进化出了超凡的力量,可你的处境却因此反而变得更加危险……” “够了!” 楚清柯大声打断他,略显急促的声音和彻底冷下来的神色都在昭示她心底的不平静。 顾林注视着她那双夹杂着怒火的漂亮眼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楚小姐,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他顿了两秒,换了一种策略继续说服她,“你知道吗,最近这两天,基地的内部系统一共遭到了三百二十七次的病毒袭击,我们在追踪溯源找到那些人之后,发现其中只有一半人是为了探查方舟基地的秘密,而另外一半人都是为了楚小姐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楚清柯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在楚清柯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顾林拿出电脑上的证据给她看,“这是部分人的审讯记录。” 顾林继续道:“他们想通过监控获得楚小姐你的行动轨迹。” 顾林不由把视线移到了她过分昳丽的小脸上,“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是主动上门找到我,索要整个基地的监控权限,不过当然都被我拒绝了,这些人中就包括有顾秦桑、楚泽楷、孟璋……” 顾林说出了楚清柯熟悉的几个人名,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八杆子打不着、她只见过几次面的异性…… 楚清柯眼睛盯着屏幕,面部表情完全呆住,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楚泽楷这事儿她还知道,因为这老东西之前还跟她说过要查监控,之后再根据她当天见过多少个男人来判定该罚她多少下…… 可是,顾秦桑和孟璋又是为了什么? 噢对了,顾秦桑那天说是要查欺负她的人究竟是谁来着…… 眼见着楚清柯双眼放空,已经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顾林不由咳了两声,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友情提醒一下楚小姐,你身边的男人都很危险。” “尤其在末世之后,你身边的所有人和事物都很危险,这其中甚至包括变异过的动植物。” 闻言,楚清柯忽然联想到自己在联邦a大别墅区遇到的那只进化型丧尸,当时明明有那么多离它更近的人,偏偏它谁都不追,偏要追她一个…… 所有变异过的生物都在觊觎她吗? ……这是什么变态异能设定? 楚清柯回过神来,望着顾林那张清润俊朗的脸,语气不受控制的带着些许尖锐,讽刺意味极浓:“那这其中也包括顾总工吗?” 她这声猝不及防的反问,让顾林很明显的愣了半秒,连看向她的眼神都不由躲闪了一下。 他面上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明明是想在她面前继续冷着脸,五官神经却仿佛不受控制般生出些许燥热感,过了几秒,他才半开玩笑般地缓声承认:“也包括我。” “现在没有人能抵抗得过楚小姐你的魅力。” 这句话实在说得太过煽情,话音刚落,顾林便无法控制地蜷了蜷手指,旋即不动神色地掐住自己的掌心。 楚清歌眉间微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顾林。 顾林在外的形象一直属于那种冷静自持的科学狂人,有生之年,她居然还能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真有意思。 顾林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话音中充满着蛊惑的意味:“如果楚小姐答应给我你的血样,或许我能够帮助你找到解决的办法。” 话到这里,楚清柯终于被他说动了,她伸出自己的胳膊,抿着唇瓣对他浅浅一笑,“好,我答应你了,你抽吧。” 刹那间,少女那张清艳绝伦的小脸上迸发出勾魂摄魄的瑰丽色泽,耀眼到仿佛能令世间万物统统失色。 顾林看着她的笑颜,呼吸微窒,连眼神也变直了,整个人都慢了半拍。 随后他便很快反应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采血针管,迈步向她靠近。 只是脚步略显仓促凌乱。 一直盯着他手中针头的楚清柯并未发现他这一点异样,只坚持道:“不过在你研究出结果之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答应你。” 顾林拿出消毒工具,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不知不觉中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他用蘸过碘伏的棉花球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轻轻扫过几下,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很快的,我手法很好,不会让你痛。” 指尖微凉一瞬,楚清柯别过视线,不再继续看针尖刺入皮肉的场景,转而抬眼看着顾林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分散注意力。 以这样的视角看他,这个顾总工会莫名给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楚清柯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清新冷冽的雪松味道, ……真奇怪。 这人是变脸大师吗?楚清柯暗自腹诽着。 顾林的动作忽地顿了半秒,随即小心捏住她纤细的手指,用尖锐的针尖轻轻一刺,那块白嫩的肌肤之上很快便冒出来几滴嫣红的血珠,随后被他用细细的针筒收集起来。 “好了。” 他的嗓音低了两度,垂下的眼眸深处颜色极深,神情晦暗不明。 紧接着,他动作轻缓地在那个细小的针眼处压上棉签给她止血。 整个过程像是在做什么严谨至极的试验。 或许是他盯着自己指尖的时间有点太长了,楚清柯感到些许不适,不由自主地从他手里夺过棉签,“我来就行了。” “好。” 顾林收好所有工具,重新站起身来,将刚才采集到的血样放进密封的保险箱中,主动道:“之后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楚清柯点了点头,随后便起身离开。 只是在即将走出办公室时,她突然又被顾林叫住。 “还有一件事,楚小姐你用的是哪一款香水?” 顾林推了下眼镜,金属镜框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亮光,他口吻严谨地解释着:“或许这也是刺激到变异藤蔓的一个诱因。” “……” 楚清柯面无表情:“xx家的蜜桃幻境。” 她没有回头,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在楚清柯离开办公室后,顾林终于得空摘下一直在无声提醒着心率过快的电子腕表。 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报格外刺眼。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许久、许久。 时间长得像着魔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在走出顾林办公室的五分钟后, 楚清柯就开始有点后悔答应顾林给他血样。 明明对这个人的了解也不算多,为什么仅凭他三两句话她就答应了他? 简直跟魔怔了一样。 万一他要拿她的血制造什么病毒专门来对付她怎么办?或者干脆把她的秘密公之于众,在危险时刻推她出去吸引变异藤蔓和丧尸,好让其他人有逃命喘息的机会…… 楚清柯摇了摇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去,内心打定主意,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接近这种科学怪胎。 不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便让楚清柯再也顾不上这点小事儿了。 “楚同学,终于找到你了!” 楚清柯走出实验室后,刚转过弯, 就撞见了方奈。 方奈面部神色激动,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汗水,在看见她之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保镖等人,语气焦急万分:“楚同学,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讲。” “……?” 怎么一个个的,都要单独跟她说话? 可方奈从来都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楚清柯没再多想,便带着方奈去了一间最近的会议室,关上了门。 方奈匆匆检查了一下会议室的设备,在确定没有窃听器和监控之后, 才对楚清柯小声道:“楚同学,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清柯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结果?” 方奈面色沉重:“我并没有看到方舟号成功发射,我只看到,方舟基地在漫山遍野的变异藤蔓中,彻底沦陷了。” “……” 空气死寂了整整十秒钟,楚清柯才反应过来他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 楚清柯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难以置信地攥紧衣角,喃喃自语:“这里可是联邦的3s级避难所……” 方奈唇角绷直,他很想上前安慰地拍一拍她,可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下一秒,楚清柯纤细的手指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澄澈的眸底氤氲着些许水汽,连说话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方奈,你再仔细跟我说一下你看到的场景。” 她极力压抑着恐惧,再次向他确认。 方奈盯着楚清柯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默了半秒,“……好。”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在方奈的描述中,楚清柯知道了他今天被小助理带去发射场参观方舟号时,意外预知到了方舟号被巨大的变异藤蔓笼罩的未来。 画面背景是深沉漆黑的夜幕,被群山环绕着的方舟基地已经完全淹没在深绿色的变异藤海之中,白色蛋壳被暴力摧毁了大半,连其中最为标志性的方舟号也被变异藤蔓死死缠绕着。 而在方舟基地内的地表之上,到处都是四散逃窜的人群和车辆,可是他们没跑几步就会被数不清的藤蔓抓住、绞碎、鲜血飞溅,就连半空中的直升机也没能幸免。 通往方舟基地内部的地表还破了一个大洞,有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疯狂地从洞中钻了进来,肆虐破坏这座地下城市——整座大楼被生生折断,人们连尖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迫与钢筋混凝土融成一团,这是比丧尸围城更为恐怖的灭顶之灾…… 方奈所描述的场景是彻彻底底的人间炼狱。 从方舟号到整个方舟基地,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楚清柯面色惨白一片,神色茫然到了极点,如果连方舟基地都不安全,那他们还能去哪里? 她嗓音滞涩:“方奈,你预见的事情都会发生吗?” 方奈沉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二次预知到未来,第一次的坠机事件,你当时也在现场。” 所以不管他们如何做出改变,最终的结果依然会是基地沦陷吗? 不行,绝对不行! 楚家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楚清柯突然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直往外冲,声音坚定:“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试。” 方奈望着她透着一股决绝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 时间紧迫。 楚清柯行动迅速回到房间,和楚泽楷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同时通知了孟、顾两家还有基地官方,让楚年楚原立刻开始组织楚家的人员往基地外面撤离,同时开始寻找一个远离人烟没有植被覆盖的地方重新建立基地…… 楚泽楷原先还因为她溜出去玩了大半天不回来的事情而黑着张脸,却在听完她带回来的这个炸裂性消息之后,彻底没了脾气。 他重新问了一遍方奈,再三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反应极快的给出不同意见,“我们做两手准备。” “十分钟后,基地中心大楼35层会议室,我们和其他两家商量看能不能提前登船发射。” 楚清柯咬着唇瓣:“好。” 一声令下之后,楚家的所有助理都开始忙碌起来,各个脚上恨不得装个风火轮。 收拾文件资料的,往下通知命令的,组织撤离车辆和飞机的……一时间,房间内的人几乎散了个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楚清柯眉心蹙起,不停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急迫感,像死神跟在身后举着镰刀准备随时落下。 她还年轻,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掉。 少女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眸,和偶尔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柔软,极易激发出男人的保护欲望。 楚泽楷忍不住上前抱住惴惴不安的楚清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声线温和,“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在男人坚实有力的怀抱中,楚清柯一直在轻微颤栗着的身体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楚泽楷这老家伙还有点用处,至少能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给她一点点安全感,还能够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楚泽楷抚摸着楚清柯顺滑的发丝,眼底写满着心疼。 再怎么骄傲要强,她也不过只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女孩。 在楚泽楷原本的预想里,他的清柯怎么都不该生活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末日中,她是楚家唯一的家主,拥有着无上的权力和财富,她应该好好地享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却偏偏遇上这该死的末日…… 楚泽楷低着脑袋,在楚清柯耳边轻声哄她,“没事的,宝宝已经做得很棒了,我们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么多消息,一定会没事的。”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稍稍安抚到了楚清柯。 “还有人在。”她推开楚泽楷,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没好意思抬头看其他人的表情。 楚泽楷没再坚持抱着楚清柯,只是动作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视线始终集中在她羞怯动人的小脸上,连一眼都没分给其他人。 来去匆匆的众多助理几乎全都低着脑袋不敢多看。 而楚原早在心里把楚泽楷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些脏话连一个重复的词都没有;楚年一边将不争气的双胞胎弟弟拖走干活,一边承受着心理攻击,同时死死地掐紧了手心。 而一直站在旁边围观全程的方奈此刻已经完全呆滞住了。 男生心底波涛汹涌,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他万万想不到,楚泽楷竟然敢当众喊楚清柯宝宝! 楚泽楷甚至还抱了楚清柯!还摸了楚清柯的脑袋!离她那么近的跟她说话! 楚泽楷他这是疯了吗?连演都不演了? ! 他们可是都姓楚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亲近拥抱楚清柯吧? ! 最让方奈破防的是,楚清柯居然没有厌恶的第一时间推开楚泽楷,而是任由他抱着她。 少女那句如撒娇般的埋怨,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黏糊劲儿,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支利箭深深地刺痛了方奈的心脏。 方奈把手插进裤兜中,死死地掐住大腿。 男生面上艰难地维持着假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互动。 “楚先生!” 这时,一个助理急匆匆地跑进来,询问道:“那些刚运进来的武器怎么办?事发突然,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全部带走。” 楚泽楷长眉轻微地皱了一下,对楚清柯低声道:“我去处理一下,等会儿会议室见。” 楚清柯:“好。” 临走前,楚泽楷视线平平地扫了一眼方奈,随即便迈步离开了这里。 男人的眼神明明毫无情绪波动,方奈却莫名生出一种被人轻视的难堪。 他所有假装的体面都被楚泽楷那一眼瞬间击穿,方奈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楚泽楷根本没把他这样的情敌放在眼里。 可作为楚清柯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楚泽楷明明早就轻易地看穿了他藏在友情表面之下的心思——当初在飞来方舟基地之前,楚泽楷还在无声地警告着他和周玄等人离楚清柯远点。 而且明明那时候的楚清柯也表现得不是很喜欢楚泽楷的样子…… 为什么仅仅几天而已,楚清柯和楚泽楷的关系就能突飞猛进成现在这样? 至于此刻楚泽楷对自己的这种轻飘飘的忽视,究竟是在炫耀他已经得到了楚清柯的偏爱?还是在暗示他方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哪怕努力一辈子也只能给他们这样的天龙人当个垫脚石?他就这么笃定别人无法插足在他和楚清柯之间吗?他就这么有把握吗? …… 以上种种阴暗嫉恨的想法几乎全都诞生在短短的一次呼吸间。 方奈想得越多,就越是不甘心,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输的一塌糊涂。 他忽然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楚清柯,“楚同学,我以后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吗?” 男生依旧穿着清清爽爽的简单白衬衣,五官俊朗立体,身姿挺拔,仍然一副清冷疏离的高傲会长模样。 但是谁都想不到,他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嫉妒到了偏执的程度。 楚泽楷都喊她宝宝了,那他至少也得更进一步。 “当然可以。” 楚清柯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说:“方会长你想怎么喊都可以。” 楚清柯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认真地跟他说:“如果我们都能顺利度过这次的灾害活下来,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楚家,我保证,会给你最好的待遇和发展空间……” 然而这些都不是方奈想听的话。 他想亲耳听到她说,她和楚泽楷之间并无男女情意,这一切都只是楚泽楷的一厢情愿;他想亲耳听到她说,她对他也抱有好感,只不过是一直在等待他先表白而已……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虚无缥缈的幻想。 方奈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在她面前,他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只会将所有情绪都强忍下去,对她笑着点头,答应她的所有安排,“可以,都听你的。” 好像清冷孤傲的面具戴惯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那些被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暗面只会越来越扭曲…… 楚清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失神。 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交给小助理,随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有五分钟才到会议时间,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清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再过两分钟,我们就下去。” 方奈毫无防备地依言坐下。 直到贴近楚清柯,鼻端倏地嗅到她身上清甜梦幻的蜜桃香气,全身神经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楚清柯对此毫无所觉,她手里攥着一块捏捏缓解压力,一边向他询问着他所预见到的细节,“你有看到其他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吗?” 方奈僵硬地梗着脖子,有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没有。” 楚清柯想了想,又换了一种问法,“或者,画面中有出现我们这些人吗?” 她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略显紧张不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点害怕……” 方奈的心神几乎完全沉溺于楚清柯那张清艳明媚的笑脸中。 他刚想开口安慰她,不曾想眼前却突然一黑,紧接着,他便冷不丁地预见到了另外一幕场景。 方奈看到,楚清柯双眼紧闭地沉睡在休眠舱中,而那位方舟基地的总负责人顾林正在给她胳膊上注射不知名的液体。 下一秒,他忽然从顾林的背后偷袭,用一根长棍狠狠打晕了顾林,然后他自己抱着楚清柯离开了遍地狼籍的实验室,而周围再无他人。 “怎么了?”楚清柯伸手在方奈眼前晃了晃。 方奈猛地回神,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隐瞒了他刚才预知到的事情,“……没事。” “我只是在回想基地沦陷的那个画面,里面似乎没有出现过我认识的人,不过也有可能是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 “噢好吧。” 楚清柯有点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去35层吧。” “好。” 方奈跟在楚清柯后面,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神色微妙。 如果他不说的话,那他是不是就会如预知到的那样,如愿抱得美人归? 可是,这样的话,顾林似乎会先对楚清柯不利。 ……那他究竟该不该跟楚清柯说这件事情? . 会议室内,楚、孟、顾三家齐聚,顾林也到场了。 看见顾林落坐在顾秦桑旁边时,方奈不动声色地捏住了拳头,随即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开始叙说自己的预知系异能。 顾林眉间微皱,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方奈那一瞬间对他的恶意。 这有一点奇怪。 因为在楚清柯把方奈带到这间会议室之前,顾林连方奈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然而很快,顾林便得到了答案。 在听到方奈说自己的异能属于预知系时,顾林瞳孔骤缩,心跳有一秒钟的停滞。 方奈肯定是预知到了一些关于他未来要做的事情,这才会对他产生恶意。 那么,方奈现在又知道多少? 顾林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握成了拳头,面上却神色如常,与其他人一起听方奈说话。 方奈讲述原委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快炸了。 方舟基地即将沦陷的这一消息无疑砸破了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幻想,本以为通过方舟号登上太空1号基地便能在这末世之中高枕无忧,没想到现在连飞船都要没了。 这样看来,大家全都得一起死。 会议室内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着,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也有人不甘心就这样从目前看起来还很安全的方舟基地中撤离。 “方奈又没有预知到具体时间,那谁能确定方舟基地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沦陷?万一是在几周后,或者几个月后,或者大半年之后呢?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这样撤离会不会过于冒险?毕竟外面可是还有数不清的丧尸呢!” “那不可能。” 顾林出声打断那人的话,“如果没有雷暴天气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启动登船计划了,方舟号也不会被变异藤蔓吞噬。” 说完后,顾林的视线直直地射向了方奈,而方奈却回避了他的视线,转而看向了楚清柯。 再仔细一看,除了底下那些热烈讨论的小负责人,靠近他们这边的主位上,楚泽楷、顾秦桑、孟琢和孟璋的注意力几乎全都粘在楚清柯一个人身上,他们总是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跟看眼珠子似的…… 而楚清柯自己却全然不知她身边早就群狼环伺,只一味地低着头研究桌上的雷暴天气模型,纤细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点来点去。 少女那张过分清艳秾丽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简直漂亮到勾魂摄魄的程度。 顾林卡在喉咙里的声音一时顿住,没再说话。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 不仅没有准确的时间,还要根据一个虚无缥缈的“预知”来制定并执行多项重大迁移、撤离计划,实在是过于荒谬。 即便有楚清柯为其背书,可其他人毕竟没有真的见识过方奈预知系异能的实力,所以多少对他还抱有着怀疑。 他们对方奈提出的质疑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对他步步紧逼。 连向来只知道关注楚清柯的孟琢都难得地参与了话题讨论,他皱着眉头,语气不善,“既然方奈你已经预知到了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能再预知一下我们最后成功的计划?省得大家再折腾来折腾去。” 顾林和所有人一起看向方奈。 方奈被高强度质问了二十分钟,终于心力憔悴,他拉下脸来,“你以为这是我想预知便能预知到的吗?这个异能完全是随机的,根本不受我控制!” “……” 孟琢瞪大眼睛,似乎没料到他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毕竟在末世之前,两人再怎么不对付,方奈在表面上对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平白无故被他这样当面大声反驳,孟琢感觉丢脸死了。 尤其是,这可是在楚清柯的面前。从小到大,除了楚清柯和他哥孟璋,还有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他可是堂堂孟家二少爷,他方奈只不过是一个从底层走上来的学生会长而已,要不是意外拥有了这个预知系异能,他这一辈子怕是连这间会议室的门槛都摸不到。 孟琢气得掏了掏耳朵,比他更大声,“随机就随机,那么大声干嘛?你要练狮吼功啊?” 他说完还赶紧看了一眼身旁楚清柯的脸色,生怕再惹到这位小祖宗。 “别吵了。” 果不其然,楚清柯生气了,她甩开孟琢偷偷捏住她衣袖认错的手,冷声道:“不管你们如何选择,反正我们楚家已经开始准备撤离了,你们爱怎么选怎么选。” 接着,楚清柯看向顾林:“顾总工,你能给我们讲解一下这个雷暴天气模型吗?它到底还会持续多久?” 如果能够早点登船上去的话,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也能顺便验证预知异能是否真的可以改变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奈也看向了顾林。 这样的话,他也不用再背负他对楚清柯隐瞒下来的秘密,还能阻止顾林伤害到楚清柯…… 顾林接收到所有人的视线,在方奈略显焦灼的目光中,他猛然灵光乍现地意识到,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或许并不多,否则他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他讲解天气模型,而是会直接向众人检举他…… 算了,无论这个方奈究竟抱着怎样的打算,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只能赌一把。 顾林站起身,视线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这些人西装革履,手握权势,几乎全都处于联邦上层阶级,单拎在场的每一个人出去都能引发一场不小的轰动。 可他们总是衣冠楚楚、高高在上地俯瞰所有普通人的苦难,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拿捏底层人的生死。 但是,这场意外降临的末世,却将失衡的天平重新拉回到了众生平等上。 顾林将整个雷暴天气模型分析了一遍,那些大段的专业术语名词没几个人能听懂,他只能挑着简单的说:“……我们放出去的探测器显示,外面的雷暴能量值已经在持续下降中,不出两日,我们绝对能够顺利启动登船计划。” 也就是说,最快的话,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就能够登船了。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空气中一直紧绷着的氛围骤然一松,众人再次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顾林观察到,一直紧张不已的方奈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隐隐有些懊悔。 楚清柯则扭过头,在跟楚泽楷说着什么,楚泽楷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她,一脸的温柔宠溺。 这时,顾秦桑站了起来,他笑着看了一眼顾林,随后用力拍了两下手,一如既往的装出狐狸牌假笑,“既然如此,大家还担心什么?” “都早点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登船吧!” 在顾秦桑的鼓动下,大部分人开始起身离开。 而顾林依旧不动如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所有人,一张冰封的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无关紧要的人离开后, 会议室内只剩下楚清柯,楚泽楷,孟琢, 孟璋, 还有顾林和顾秦桑,以及他们的一些助理。 方奈也留了下来。 顾林扫了一眼方奈, 几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他不能让这个危险的“先知”再继续留在这里, 不然的话,他们的计划会有暴露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便悄悄地给顾秦桑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他解决掉这个麻烦。 顾秦桑接收到信号,瞬间恍然,他勾唇笑道:“这边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这位方奈同学就先回去休息吧。”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还要感谢你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我们,如果不是你,我们怕是祸到临头都不知道。” 方奈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只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被当众质问了那么久,他的神经早已紧绷的不成样子,再加上今天总共预知了两次未来,精神力过度消耗,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累。 可是,方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顾林。 他还是有点担心这个顾总工会对楚清柯不利。 毕竟现在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顾总工可能是个潜在的坏人…… 顾秦桑脸上挂着假笑,招手让他的助理过来,朗声道:“给这位方奈同学结一下感谢费。” 他、他居然在拿钱赶人! 方奈的脸上瞬间青红交加, 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像受到了羞辱般,大声道:“不用!” 如果拿钱那算什么?他留在这里又不是为了要他的钱!这些该死的天龙人,普通人的脸就可以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羞辱吗? “顾秦桑!” 楚清柯不悦至极地斥责出声,“你有病啊?方奈现在是我们楚家的人,你说话给我放客气点!” 一听到楚清柯发话,顾秦桑立刻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嬉皮笑脸着用手拉链般拉上了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楚清柯看着方奈胀红的脸色,觉得他再留下来也斗不过这些嘴巴抹毒且手段阴狠的男人,干脆对他说:“方奈 ,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要多想,我明天再去找你。 ” 方奈心有不甘,可这是楚清柯跟他说的让他走,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别的借口留下来,只能在楚清柯小助理的带领下离开了会议室。 一时间,会议桌上只剩下六个人。 楚,孟,顾三家还要接着开小会。 刚才参会的人员都是有登船资格的人,而这个方舟基地内部还有数以万计的普通人,他们没有登船资格,只能留在方舟基地内部。 这些人大多都是依附三大家族才进来的,他们附属于三大家族,同时为三大家族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和人力,与此同时,三大家族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们的去处也需要商议出一个结果,是另寻基地还是归入联邦现有的其他基地,这些都是问题。 十分钟后,楚泽楷和孟璋还有顾秦桑三个人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刀光剑影,为了自家的一点点利益不肯让步分毫。 楚清柯和孟琢对此司空见惯,楚清柯偶尔会插两句嘴,给楚泽楷打辅助,而且只要是她说的话,顾秦桑和孟璋基本都不会反驳她,只会迁怒到楚泽楷身上讨价还价。 而孟琢完全不管家族事务,他向来奉持凡事都有他哥孟璋顶着,自己只顾着一个劲地投喂楚清柯小蛋糕来讨好她,顺带抽空给她捏捏肩膀捶捶腿。 楚清柯第n次躲过孟琢的投喂,忍无可忍:“孟琢,你能不能做点正事?” 孟琢立刻坐端正起来,用那双明亮的狗狗眼看着她,理不直气也壮地举起手中的蛋糕叉,“对我来说,这就是正事。” “……” 楚清柯简直对他无语了。 她一扭头,发现在场的所有男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话,此刻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楚清柯哑然一瞬:“……怎么了?” 顾秦桑弯起一双狐狸眼,笑着改口,“其实也没必要争论这么久,如果楚先生同意我跟清柯的婚事,我可以把整个顾家都作为聘礼送给清柯。” 他这一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彻底炸醒了众人。 就连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顾林都拧着眉毛看向了他。 楚清柯蒙圈了两秒,随即条件反射道:“顾秦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是认真的,清柯。” 顾秦桑望着她那张清冷昳丽的小脸,以前所未有的正经语气跟她说:“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会把整个顾家都亲手奉上。” “你想的美!” 一把蛋糕叉直直地砸向顾秦桑,却被他动作敏捷地躲了过去。 “顾秦桑你他喵的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孟琢被气到原地跳脚,他直接站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上半身伸出去老长,另一只手指着顾秦桑的鼻子骂他,“你他喵的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的丑样,你有哪点配得上清柯?”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顾秦桑的脸上。 顾秦桑冷下神色,眸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沉,语气寒意刺骨,“我在跟楚家的人说话,轮到你孟家的人插嘴了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钟。 “顾秦桑,我看你今天就是想找死!” 孟琢怒骂一声,他翻起衣袖踩上桌子就要跳过去揍他,结果下一秒就被自家亲哥孟璋揪住了后脖颈。 与此同时,楚泽楷忽然开口了。 “顾秦桑,我记得我很早就提醒过你,你和我家清柯不合适。” 楚泽楷眸色阴郁,压低嗓音冷声警告,“如果你再敢言语骚扰她,别怪我对你们顾家不客气。” 转眼间,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三个男人一台戏,何况现在有五个。 就连孟璋和顾林的视线都开始时不时地扫过楚清柯的漂亮脸蛋。 楚清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亿点点不对劲。 她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连喝水压惊都险些被水给呛死。 “咳咳!” 楚泽楷抽出手帕递给楚清柯,视线如利刃般射向顾秦桑,同时用大掌轻拍楚清柯纤瘦的脊背给她顺气。 “我没事了。” 楚清柯抬起头来,摆摆手示意自己好多了。 少女呛红了眼眶,眼尾泛出迤逦而红润的水泽,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瞳却越显澄澈透亮,她的鼻尖和脸颊都是粉嫩嫩的颜色,唇瓣却因为刚喝过水而沾着一层艳红的水光。 ……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实在是勾人得紧。 分不清是谁咕咚咽了下口水。 也有人瞬间紧绷起神经,心跳骤停,瞳孔无声放大地盯着她。 楚清柯渐渐发现,好像集中在她脸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她纳闷地抬眼看了他们一圈,却发现这几个男人全都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殊不知,她那张极致糜艳的小脸这会儿在灯光的照耀下,简直漂亮到了不像话的程度。 “宝宝,去上个洗手间吧。” 楚泽楷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楚清柯细眉微蹙,刚想说自己不想去,冷不丁就对上了几个男人如狼似虎般的眼神。 一秒答应,“……好。” 这氛围实在太过古怪,她还是先躲一躲吧。 “怎么喝个水都能漂亮成这样……嘶!哥你干嘛打我!”孟琢猛地捂住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楚泽楷沉着眉眼,冷冷地瞥了孟琢一眼,随即看向顾秦桑,“她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你最好早点死了这条心。” 顾秦桑用一种诡异莫测的眼神回视着楚泽楷,却没再开口说话。 时候还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眼看着顾秦桑吃瘪,孟琢立刻就开心了起来。 他还得意洋洋地瞪了顾秦桑一眼,“有些人啊,就得认命。” 结果话音刚落,他脑袋上就挨了更重的一巴掌。 他的亲哥孟璋收回手,冷着声音,“别再挑事。” 孟琢立刻像只委屈巴巴的金毛犬,瘪着嘴小声:“挑事的明明是他顾秦桑。” . 三家商议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只能和以往一样,相互制衡着一起开展撤离行动。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基地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进进出出的人群和车辆。 彻底散会时,顾秦桑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跟在楚清柯的旁边,不要脸地继续跟她说话。 主打一个纠缠到底。 中心大楼内来来往往搬运东西的人太多,地上总有散落的物件。 楚清柯脚步不停,假装没有顾秦桑这个人,根本不听他讲话。 结果她走得太快,冷不丁在会议室门口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从四面八方同时伸出来好几双男人的手。 右边的楚泽楷及时扶住了她的细腰,左边的顾秦桑迅速抓住了她的胳膊。 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是,走在她斜前方的孟璋居然同时递过来一只手,只是他离得稍远一些,什么都没扶到,随即便很快地收了回去。 快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有人都静了两秒。 一直在和顾秦桑争抢楚清柯左边位置的孟琢都没能反应过来,他傻着眼,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紧张,“哥,你真神了,你后背也长眼睛了?” 楚清柯:“……” 这傻孩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没看见你哥都尴尬得脸黑了吗? 而走在所有人最后面的顾林,却将这场意外中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兜,也不着急回实验室了,开始默默地看戏。 顾秦桑眼神玩味,视线探究地来回扫视着孟璋与孟琢,开始挑拨离间兄弟关系,“呵。” “难怪刚才孟先生那样大义灭亲呢,原来自己也心怀不轨啊。” “孟琢,你可真够傻的,连自己亲哥都防不住。” 一瞬间,孟琢被他彻底激怒,拎着拳头就揍了上去,“你给我闭嘴!” 顾秦桑也不是吃素的,哪怕计划成功在即,他也忍不了一点儿,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就跟孟琢打了起来。 楚清柯:“……?” “别打了!你们两个从小打到大,现在都末世了,还没打够吗!” “别管他们。” 楚泽楷半抱半拉着楚清柯远离战场,生怕这些疯子会误伤到她。 顾秦桑和孟琢两个人越打越凶残,拳拳到肉,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都是冲着要对方命的地方下黑手,连上前拉架的保镖都被波及到好几个。 楚清柯不忍直视地皱起眉眼。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她眼前,“宝宝别看。” 混乱中,孟璋和几个助理终于彻底拉开二人。孟璋他深知自己此刻说多错多,便直接拖着孟琢走了。 孟琢双手扒着地面,跟被拖行的犯人一样,撕心裂肺地喊:“清柯!我等会儿给你发消息,你一定要记得回我啊!” “……” 直到转过弯,彻底看不见楚清柯的人影了,孟琢这才停止鬼哭狼叫。 他怒气冲冲地爬起来,“哥!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解释。” 他刚才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来得及思考那么多。 孟琢不依不挠地冲到孟璋前面,试图拦住他,“不行!你明知道我喜欢楚清柯喜欢了那么多年,你不准跟我抢她!” 眼见着孟璋面上神色无动于衷,只留给他一个绝情的背影,孟琢立刻开始撒泼打滚。 “哥!你可是我亲哥呀!” 孟琢扑上去,死死抱住孟璋的大腿不放,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他边哭边嚎:“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居然敢觊觎你的弟妹!” 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孟璋只是叹了口气,“你要知道异能者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我刚才那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真的?” 孟琢停止哭嚎,扬起的一张帅脸上连半滴眼泪都没有。 他眼神依旧怀疑地盯着他亲哥,“那你以后不准再靠近楚清柯了,她有我扶就够了。” “嗯。” 孟璋低头看了一眼蠢弟弟,一脚踹开他。 “你嗯什么嗯?!” 孟琢重新站起来,追上孟璋,一边抓狂地挠着一头金色短发,“你给我发誓,你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能喜欢她!” 要防着外面那么多男人也就算了,还要放着自己家里的亲哥算怎么一回事? ? “别闹了,你今晚难道没有感觉到顾秦桑和顾林之间很奇怪吗?” 孟璋按了电梯,口吻严肃下来,“还有,我之前让你查他们两个的事情,你查到了没有?” “没感觉到哪里奇怪啊?” 孟琢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你还没发誓呢!” 孟璋大步回到套房内,头也不回:“先把你之前查到的资料发给我。” “噢好。” 孟琢在一堆电子文件中扒拉了半天,才把一个pdf发给他,一看到这个文件他就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这个顾林身世还挺凄惨的。” “他家本来是顾家的一个旁支,门第虽然不显,但条件好歹也算不错,可惜在他八岁那年,他的父母就意外出车祸走了,事故调查报告上写的是雨天路滑,大货车刹车失灵,可是紧接着没几天,他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也因为食物中毒意外离世,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人。” “真实原因呢?” 孟琢耸了耸肩,“没查出来,但外界都猜测和那姓顾的主家脱不了干系,据说顾林他母亲当年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婚后还被顾家那几个不像样的死东西强抢过,为此,顾林一家和帝都顾家彻底断绝了关系往来……” 孟璋盯着那几页pdf看了半晌,“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他和顾秦桑的事?” 孟琢十分不解:“他俩之间没什么关系啊,两家早就出五服了,顾林能有今天完全是靠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呸了一声,时刻不忘拉踩:“不像顾秦桑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实力没有,长相也不行,要啥没啥。” “他俩在末世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什么仇,相反的,之前传言中曾经欺负过顾林他母亲的人,好像还有一个在顾秦桑夺权时被他给弄死了……至于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孟璋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问道:“身世凄惨,但如今已经是方舟基地的负责人,如果是你的话,你在得势之后会先做什么?” 孟琢脱口而出:“当然是狠狠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啊!” 孟璋的黑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所以,他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不动手?” 顾家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现在明明都好端端地呆在方舟基地内。 孟琢顶着清澈见底的一双狗狗眼,胡乱猜测着,“有可能是在等一个合理的时机吧。” 过了几秒,孟璋缓声道:“你说的对,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计划中了。” 如果真的毫无交集,那在几天前,顾秦桑为何会那样理所应当地向顾林索要方舟基地的监控权限?还在看见他也在场时立刻改口并试图瞒过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处处都是破绽。 孟璋这两天早就发现了,最近基地内的所有活动包括日常会议中,顾秦桑都在刻意地和顾林避嫌,连眼神交集都很少。 既然没有仇,便肯定存在着利益关系。 “顾林和顾秦桑绝对在密谋着什么。” 方舟基地、被几次三番推迟的登船计划、顾秦桑的反常、顾林的区别对待……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异样统统被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果。 “不好!” 孟璋的视线落在桌子上那个制作精美的方舟号模型上,“快让我们的人去暗中探查一下方舟号的内部设施,看看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闻言,孟琢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会吧?哥你别吓我,顾林那人看着还挺正常的啊,他可是方舟基地的总负责人啊。” 孟璋没再搭理他,立即转身出去找助理开始干活。 在他身后,孟琢逐渐张大了嘴巴,越想越难以置信:“……那可是联邦造价三百亿的方舟号,顾林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他自己也投入了无数心血。” “……他不可能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吧?” 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孟琢猛地想起什么,追了出去,一边大声地喊:“哥,你忘了发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楚泽楷已经带着楚清柯离开,男人揽着她的细腰,几乎是半抱着少女带着她走路。 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他们的发丝和身影都透着一股极为清透漂亮的滤镜,仿佛连光影都格外偏爱他们两个。 这样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无异于向他人宣誓主权。 顾秦桑的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二人相贴的背影。 他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下去,表情完全呆滞住,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茫然。 临进入电梯前, 楚泽楷回头看了一眼顾秦桑,那目光冰冷到毫无温度。 ——像极了警告。 顾秦桑心底的怒火蹭地一下就被挑了起来,他三步化成两步直接冲了过去,可相隔距离太远,等他赶到时却已是来不及,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泽楷带着楚清柯离开。 他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电梯门,力度大到整个电梯都震动了一下。 电梯内的楚清柯被他吓了一大跳:“……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不用理他。” 楚泽楷掰过她的小脸,让她只能看向自己,眼眸漆黑地凝视着她,嗓音低哑:“清柯,我们公开好不好?”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让楚泽楷嫉妒到发疯。 “……不行!” 楚清柯完全是脱口而出,“我们现在顶多算是……”炮友关系吧?这也有必要么开吗? 后面的话却在男人越来越危险的瞳孔注视下, 被她自动咽回肚子里。 “算是什么?” 楚泽楷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口吻轻到不可思议,“宝宝告诉daddy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楚清柯望着他幽深不见底的黑眸,莫名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小屁股痛痛的…… 但楚清柯的嘴巴向来很硬,她一把推开楚泽楷,恼羞成怒到语速飞快:“你少在这里逼问我现在情况都危急到什么时候了我才没心思跟你说这些!” 电梯内静了两秒,男人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说了声好。 “等这次的紧急事件结束后,我们再谈这个。” “……” 楚清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感受着被他用大掌收紧的腰肢,深叹气。 这个老男人简直难缠死了。 “你想害死她吗?” 顾林拦住仍打算继续踹电梯的顾秦桑,皱眉冷声,“你再继续踹下去,这座电梯会塌的。” 仍死守在电梯口的顾秦桑这才渐渐冷静下来,他已经赤红了一双眼睛。 顾秦桑原先以为楚泽楷对楚清柯的爱护不过是出于责任,却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也在觊觎他的小蛋糕! 他难以置信地低着头,握紧了拳头:“……楚泽楷他是疯了吗?” “那可是他亲手带大的楚清柯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顾秦桑咬牙切齿,恨得无以复加。 他竟然没有看出这人的狼子野心,还在奢望他会同意把楚清柯嫁给自己。 简直就是在做梦! 明明刚才还在嘲笑孟璋,这会儿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杀了他,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顾秦桑猛地扭过头看向顾林,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压低的声音如同命令般,“这次一定要让楚泽楷死!” 顾林那张冷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好。” 闻言,顾秦桑这才满意下来,过了许久,他平复好心情,理了理衣领,伸手拍了拍顾林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 眨眼间,35层只剩下顾林一个人。 顾林重新回到会议室,关上门,最后一个人离开。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林回到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脱掉实验服,毫无留恋地将其扔到了垃圾桶里,连看都没看一眼,接着仔细地洗手消毒。 操作台的桌面上仍旧是他离开前的样子,一切试验器具整整齐齐,那支用掉一半的血样收集管还好好地存在冰箱里面,唯有被分离完成的几毫升澄澈液体凝聚在玻璃管底端,折射出细微的珠光。 顾林小心翼翼地分开玻璃装置,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一股蛊惑人心的清甜香气直窜大脑,连厚实的口罩都遮挡不住。 他有一瞬间的眩晕,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旁边的电脑发出警报声,他抬头一看,发现是关押活体丧尸和变异藤蔓的监控警报在响,二者都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疯狂。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感应到吗? 顾林盯着手中的玻璃管看了许久,脑海中思绪翻飞,直到嘴唇无意识地抵住了冰凉的玻璃管,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拿远了那些浸提液,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惊骇。 好恐怖的异能…… 顾林再不敢仔细嗅闻,急忙开机进行检测。 凌晨一点,顾林得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楚清柯的血液中果然有异于常人的蛋白质结构,与那些异能者相似,却不尽相同,即便被封进隔绝气味的装置,依旧能够引起变异生物近乎疯狂的反应。 她进化出的绝美容貌再加上致命般的吸引力,这世间怕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拒绝她。 在末世中拥有这样的异能,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 顾林毫不怀疑,如果真有丧尸围城或是变异藤蔓袭击基地的那一天,只要将楚清柯的血洒出去引路,一切问题都会顺利解决…… 及时拉回危险的想法,顾林开始为楚清柯研究解决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林熬红了一双眼睛,他用尽了实验室内的各种试剂,都无法掩盖那种清甜的香气。 只能再慢慢研究了…… 顾林处理好试验垃圾,将所有器材收拾干净,就近回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休息。 二十分钟后,湿润的水滴顺着顾林漆黑的发丝不断往下滴落,他坐在窗边,抓住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拿起了仅剩一滴样液的玻璃管,看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 顾林喉结滚动了一下,奇妙的甜香自喉间蔓延至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似乎都在一瞬间展开了,舒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身姿曼妙的少女被他搂入怀中,与他说话间吐舌如兰,馥郁的芬香将他的所有心神完全淹没,只能顺着本能更加用力地拥紧她。 与他相比之下,她实在是太娇小了,他轻而易举便能拿捏住她所有的敏感脆弱点,把她亲吻到呼吸不畅。 手心的触感柔软而温润,似乎没有骨头一样,纤秾有度,令人爱不释手。 他强行抓住她巧夺天工的完美洮瓣,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上面,拼命汲取着她的香气,情话像溪水一样自然流露,“清柯,你好香……” “不、不行!会被他发现的!你别咬我!” 少女埋怨他的话语清凌悦耳,似清润的山泉。 他迷醉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她顶着泛起绯红的眼眶,不满地甩了他一巴掌,房间门也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他们一起对上楚泽楷那张怒极的脸,这场椿梦才得以惊醒。 顾林猛地睁开了眼睛,喘息急促。 室内昏暗且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顾林没有睁眼,在窗上挺尸了五分钟之久,才起身去了洗漱间。 镜中的男人外表俊朗,五官端正而帅气,只一双眉眼中,是藏不住的懊恼。 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 大仇未报,他怎么可以贪图这一时的欢愉? .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孟璋和属下彻夜未睡,以明日可能就需要登船的借口,将方舟号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一遍,却毫无所获。 “要么是顾林用了其他方法,要么是他的手段藏得太深,我们的人没能找到。” 孟璋双眼暴出细微的红血丝,脸上挂满了疲态,对沙发上的孟琢说道。 孟琢原本是打算躺着等他的,结果一直等到睡着了,他摸了下手机,清早五点,外面天都快亮了。 他眯着眼睛:“好,哥你快睡吧,等天亮后再说。” 孟璋嗯了一声,“你回房间睡去。” “好。” 孟琢说完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忽然睁开眼睛,看了眼和楚清柯的对话框,给她发了条早安。 他想了想,又给自家亲哥发了条消息,“哥,明天记得发四……” 除了打算继续留在方舟基地,拼一次登船机会的,其他没有登船名额的人基本上都连夜逃出了方舟基地。 三大家族统筹安排了这个过程,楚年和楚年累到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什么,连对楚清柯的心思都只能压在心底。 楚清柯和楚泽楷也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堪堪睡下。 楚泽楷前面忙了会儿工作,后面就忙着用各种手段逼问她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浓密的眼睫毛随着主人不断地轻微颤抖着,她那张清艳秾丽的小脸上是满满的色气,勾得楚泽楷越发失控。 楚清柯体会到了濒死的快慰,连趾尖都死死绷直着,喉间发出不由自主的轻吟。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口,只用那双泪眼婆娑的漂亮眼睛瞪着他,乌发瀑布似的散乱在漆黑的窗面上。 美得像个勾魂摄魄的妖精一样。 楚泽楷看她看到失神,最后,他只能顶着脸颊上的道道伤痕,嗓音暗哑:“暂且放过你。” 楚清柯神经骤然一松,闭上了眼睛。 楚泽楷亲了亲她眼尾迤逦的泪痕,拥着她沉沉睡去。 早上七点。 楚清柯一觉醒来,发现他还浅浅地埋在里面,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啪的一下就甩了他一巴掌。 楚泽楷被她硬生生扇醒,身体下意识地抱紧她,“宝宝。” 楚清柯脸色瞬间一白,感受到异样,漂亮的大眼睛迅速弥漫上一层潋滟的水雾。 她控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委屈,“你、你欺负我。” 楚泽楷连忙温声哄她,各种甜言蜜语的情话说了个遍,再三保证没有下次,才勉强止住她的哭腔。 再次睡着的时候,她的眉眼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忧色,看得楚泽楷心脏怦怦跳,既感到后悔又感到心动。 长期压抑的姓欲可能真的让楚泽楷有点精神不正常,不然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楚清柯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对她再坏一点,看她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漂亮脸蛋因他而沾染上无法退却的情浴…… 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遍把她抓起来狠狠屮的画面,可现实中,双手却屈从理智细细抚平她眉眼间的沟壑。 中午十二点,楚清柯再次睡醒。 她发现自己身上不适的地方都被他细致地涂了药膏,楚泽楷似乎已经出去工作了,她手脚并用地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熊猫玩偶。 ……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从哪找来这么多毛绒玩具。 楚清柯扶着酸软无力的腰肢,下窗去了洗漱间,在她洗漱完后,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端进卧室。 “宝宝快来,都是你喜欢的早餐。” 楚泽楷已经穿上了一身正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让人根本没法联想到昨晚那个变态疯狂的男人就是他。 楚清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嘴巴无意识地嘟着,不太开心地坐在小茶几前。 楚泽楷知道她难哄,便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她用完早餐,还亲手为她擦拭了唇角,这才算完。 “好了,你离我远点。” 楚清柯蹙眉,打定主意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给这人好脸色看。 楚泽楷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而说起正事,分散掉她的注意力。 “天气预报显示,我们今晚就可以登船上去了,不过,今早孟璋发给我消息,说是怀疑顾林和顾家旧怨未消,可能会在方舟号上动手脚。” 果不其然,楚清柯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不会吧?顾总工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 “怎么不会?” 楚泽楷对于她在他面前维护别的男人这种事情上颇有怨言,粗粝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宝宝对他的印象好像很不错啊?” 他的话语中满是醋意,“孟琢那个臭小子就算了,光昨天开个会的功夫,那些个男人一个个为你神魂颠倒……” 楚清柯小手pia在他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成功止住他的疯狗言论,“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儿?” 每天占有欲都这么强她可是真的受不了,昨晚她就够难受的了,被他逼到险些说出那些令人羞耻万分的词汇……怎么一大早起来还要继续听他发疯? 她不满道:“说正事儿。” 楚泽楷眼眸漆黑地凝望着她,捏住她纤细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我已经派人去方舟号上秘密检查过了,结果和孟家一样,并没有找到任何安全隐患。” “那不就得了。” 楚清柯微微皱着张小脸,“你们不能根据毫无来由的揣测就给人扣坏帽子,再说,这方舟号顾林自己也是要上去的,他肯定不会对自己下手吧?” 与此同时的35层会议室中。 顾林对外给出的说辞同楚清柯的思路一样,“孟先生,这点请你放心,我自己会同所有人一样,一起登上方舟号。” 即便面对着这种无端的指控,这位顾总工依旧面不改色,冷静自持,“方舟号凝聚着上万人的无数心血,我不可能为一己之私,拿着联邦的未来开这种玩笑。” 孟璋深深地看了顾林一眼,神色凝重,却没有再说话。 这间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两个和孟家的助理及保镖,顾林的心理防线高得吓人,他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顾林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雷暴天气预计今晚七点二十结束,届时,方舟基地会准时开启登船计划。” “孟先生,登船或者离开基地,如何选择全凭你们做主。” “反正这联邦是你们三家说了算,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还差1万6千字 第38章 第38章 话虽这么说,但孟家依旧没有松口。 僵持不下之后,他们要求撤销顾林的基地总负责人职位,并由其他人暂时顶上。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个接任的人选上。 楚、孟、顾三家虽然都有在方舟基地中安插自己的人, 但一时之间想要找个能全方位顶上顾林所有工作任务的人, 根本不可能。 闻讯赶来的顾秦桑仍然保持着笑面虎狐狸样,“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孟先生你在这种时候提出换个负责人,可是会动摇军心的。” 方舟计划牵连甚广,共涉及上万人,不是他孟璋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孟璋冷沉的视线转移到顾秦桑身上。 顾秦桑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任他打量,“你如果怀疑我和他之间有关联,可以随意去调查。” 他们能查出来就怪了。 顾秦桑笑得一脸灿烂,后背靠着座椅,一副无所吊谓的懒散模样。 孟璋忽然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声音传至会议室中的每一个角落,“按照联邦危急应对法案, 我会在下午两点依法提出质证程序。” 顾林的手骤然握紧了钢笔,随即不着痕迹地瞥了顾秦桑一眼。 顾秦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林的助理在帮他整理文件时实在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顾总工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要给这些上面的家伙收拾烂摊子,到头还要被安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顾林的办公室内此刻站满了人,其中不乏身穿正装的联邦检查官,和众多携带武器的安保。 顾林一字不发,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任凭这些人将自己整齐有序的办公室翻找到乱七八糟。 为了避嫌,顾家的人并没有参与此次的听证会,但实际上,坐在听证席中的研究员或检查官中究竟有多少是他们的人也无人知晓。 下午两点,基地中心大楼的32层千人会议厅中,已经坐满了人,基地的研究员、联邦的检察官、还有顾林手底下的研究员统统到场。 气氛全程庄严肃穆,没有一个人说笑。 在长达五个小时的听证会中,顾林被质询了上百个问题,他们甚至对他三年前的研究项目揪住不放,要他回答并分析每一个研究指标中的数值。 顾林从始至终都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中间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全程淡定如初,侃侃而谈。 连一个破绽都找不出。 到了最后,底下的那些研究员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他说过的每一个字,一场严肃异常的听证会俨然被他讲成了一个大型学术讲座。 “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二十分钟后,方舟基地登船计划正式开启。” 顾林淡淡抬眼,正对上的摄像机,平静无波的视线与35层会议室内的众人隔空对视,“各位请便。” “……” 孟琢咋舌不已,“……这个顾林完全就是个科学怪胎啊!” 这三年来,他的研究结论和基地决策全部都是零失误,让人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论技术,论能力,整个联邦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与顾林比肩的研究员。 这也造成了楚、孟两家如今的被动局面。 如果登船,顾林可能会联合顾家的顾秦桑一起对他们下手。 可如果不登船,外面的变异藤蔓和丧尸危机又迫在眉睫。 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顾林凑近楚清柯跟她咬耳朵,“清柯,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楚清柯没有说话,透过监控摄像,她能清晰地看见顾林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说话的语气始终不疾不徐、气定神闲,即便面对整个联邦中最为厉害的检查官也不遑多让。 楚年站在楚清柯的身后,说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有问题的话,那这人可实在是太能装了。” 孟琢没忍住扭头瞪了他一眼,暗骂一句:“怎么哪都有你这个白莲花!” 楚年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楚清柯也深以为然。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强行把顾林从总负责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楚泽楷敲了下桌子,拉回其他人不知不觉落在楚清柯身上的视线,转而问向旁边的孟璋:“孟先生怎么看?” 孟璋却看向笑得一脸狐狸样的顾秦桑,给出答案,“我们孟家决定第二批登船。” 顾秦桑笑容不变,“这样也好。” 但实际上,顾秦桑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已经暗暗掐紧了自己的大腿,恨到不行。 这该死的孟璋! 整天就会坏他的好事!做事这么谨慎干吗!就不能让他赢一次吗! 楚泽楷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们楚家也第二批登船。” 孟璋和楚泽楷对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楚清柯看懂了他们之间暗潮汹涌的较量,聪明地保持着沉默。 这是一场心理战。 如果顾秦桑他们真的有鬼,他肯定不会放任他们就这样放弃第一批登船的机会。 就在顾秦桑忍不住即将开口说话的时候,顾林却忽然从外面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刚从听证席上下来,此刻还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与以往的纯白色实验服相比,是种截然不同的成熟男性味道。 楚清柯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顾林对上她的视线,微顿了半秒,随后冷声道:“登船计划即将开启,孟先生,楚先生,楚小姐,还有顾先生,请问各位,还要按原计划参与吗?” 顾秦桑急躁的心理顿时被抚平下来,他不再试图去劝孟家和楚家,第一个应声:“我们顾家肯定是要上去的。” 顾林点头示意自己知晓,继而抬手看了下自己的腕表,视线依次扫过孟璋、孟琢、楚清柯和楚泽楷,“距离开始登船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最多能再等你们两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焦灼的味道。 赌局被临时中断,眼下看来,似乎只有登船这一条路可走。 然而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嘭!”的一声! 来人惊慌失措地大喊着,“不好了!基地外面到处都是变异藤蔓!” “!”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晚上七点二十六分,方奈曾经预言到的藤蔓危机终于爆发了。 整座方舟基地的所有角落都在一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外面的天空之上,雷云还不曾彻底散去,暴虐的雷电还时不时地在夜幕之中一闪而过,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漫山遍野的粗壮藤蔓似潮水一般涌向方舟基地所在的山谷,黑绿色的枝条渐渐将整个基地外表完全覆盖,基地的蛋壳防护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 楚泽楷拧着长眉:“来不及了。” 孟璋也同时松口:“登船吧。” 情况危机到众人已经再无余力去思考顾林究竟是否存在异心,这会儿想仅凭自身力量逃离基地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剩下登船这一条。 众人大步离开会议室,一同前往指定地点,他们必须在变异藤蔓绞碎蛋壳防护层之前,顺利登船点火升空。 楚泽楷抓住楚清柯冰凉的小手,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跻身穿过长长的通道。 “方奈呢?” 混乱中,楚清柯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身边的楚年,语气焦急,“方奈有没有登船?” 方奈所预言的藤蔓危机已经爆发,那接下来,他们脚下的方舟号,还能顺利升空吗?还是会变得如同方奈所预言的那样,被藤蔓死死地缠绕住…… 楚年暂时安抚她道:“事发突然,我也不确定,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大小姐放心。” 楚清柯只能点了点头,是现在就跑出去找死还是等会儿见机行事,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似乎根本没有别的生路可言。 周围的环境乱糟糟的,有人在极致的恐惧中慌了神,连走路都能撞倒别人,一时间,走廊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骂声,混杂着一些人压抑的哭声,乱得不成样子。 如果凝神仔细听的话,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撞击声。 那力度大到仿佛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楚清柯不敢细想,那究竟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发出这样声势浩大的动静,她只能压住嘭嘭乱跳的心脏,紧紧地跟在楚泽楷的身后。 不多时,楚泽楷将楚清柯安置在一个休眠舱内,随后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安慰:“别想了,乖,会没事的。” 接着,他为她关上了休眠舱的舱门,然后自己也躺进了她旁边的休眠舱。 这一切的流程都是楚清柯早已知晓的,方舟基地曾向他们发放过关于如何乘坐方舟号的教学视频。 可不知为何,楚清柯的心跳越来越快,根本无法自主控制。 似某有种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楚清柯脸色苍白,她捣鼓着打开了休眠舱的内置屏幕,恰巧看到了变异藤蔓击破基地防护层蛋壳的那一瞬间,与此同时,耳边的广播中传来了顾林沉着冷静的点火指令。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无数人在心中默默祈祷,祈求上天能够保佑他们,顺利抵达太空1号基地。 然而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在倒计时结束时,搭载方舟号的火箭并未成功升空,而是被数不清的变异藤蔓死死缠绕着,狠狠拽回了地面。 所产生的剧烈震动转瞬间便传至整座方舟基地,其严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前段时间发生的大型地震。 发射平台处的火焰还未彻底点燃,便被变异藤蔓侵吞殆尽。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夜幕之下,变异藤蔓犹如滔滔不绝的海啸,疯狂砸向了方舟基地。 这无比壮观的一幕,竟然完美契合了方奈所预言的场景。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底都产生了同一个认知: ——联邦的3s级一号紧急预案,失效了。 而在方舟号内部,则是另一幅人间炼狱般的画面。 眼前的一切事物被彻底倒置过来,楚清柯晕头转向,双手拼命砸向休眠舱的玻璃,试图离开这个休眠舱。 下一秒,楚泽楷带着血痕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他大声喊了一句什么,楚清柯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休眠舱的隔音效果还真是该死的好。 见怎么也打不开楚清柯的休眠舱,楚泽楷不再犹豫,握掌成拳,狠狠砸向了她休眠舱的玻璃盖。 楚清柯下意识地侧过脑袋捂住脸,随即便听见一声玻璃炸裂的声响,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楚泽楷抱了出去。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楚泽楷连忙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焦急万分。 “我没事。” 楚清柯忍住眼泪,神色惶恐不安地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 来不及过多解释,楚泽楷拉着她匆忙离开这里。 楚清柯下意识跟随他的步伐,一路上看见了很多还没来得及进入休眠舱的楚家人,这其中也包括楚年和楚原。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刻,顾林坐在方舟号的总指挥室内,看着安放休眠舱的几个房间,缓缓按下了一个按钮。 一些仍然被困于休眠舱内而无法逃出的人,在一阵迅速弥漫出来的白雾中,瞬间瞪红了眼睛。 他们用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身体不住颤抖着,看上去似乎难以呼吸。 不过片刻之后,休眠舱内便重归于安静。 而这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姓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外面的雷暴已经彻底停了。 但是, 呈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变异藤蔓却重新覆盖在了方舟基地的上方,犹如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浮在所有人心头。 方舟基地内,有人在尖叫着呐喊什么,下一秒就被腾空而来的藤蔓击了个对穿,鲜血洒满了地面。 各种各样的残肢到处乱飞,鲜红色与墨绿色在夜幕之下交织成片,还有断裂的藤蔓在地上扑腾着跳跃,边缘处挂着浓稠的墨绿色汁液,滴落在地面上时像浓硫酸一样瞬间腐蚀了一切。 楚清柯抬头看了一眼,就恶心到险些直接吐出来。 “yue!” 楚泽楷用手掌虚虚捂住她的眼睛,迅速带着她绕过前方的无数人体残肢。 楚年和楚原纷纷释放楚异能,与其他手持枪械的楚家保镖一起,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倒下的人。 楚清柯红了眼睛,豆大的眼泪悬在眼眶中,迟迟不肯落下。 那些人的面孔,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还有人昨天刚跟她说了话,打过招呼。 活生生的人命就在她眼前一个个消失, 被变异藤蔓碾压、直至绞成碎片。 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强,感官过载之下,楚清柯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感觉到右手手腕被人紧紧攥着,带着她前进。 不断地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柯突然感觉到楚泽楷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前方,登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赫然是成片的藤蔓巨网, 而接应他们的车辆和直升机都被拦在巨网之外,根本就进不来。 似乎感知到了有人类靠近,那些藤蔓瞬间像活了过来一样,立刻朝他们奔涌而来。 楚清柯吓得半死,下意识地抓紧了楚泽楷的手,言语中满是惊慌,“这可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就见楚泽楷已经伸出了手,他面色沉重,紧接着,一团蕴含着可怖能量的雷电自他掌心徐徐升起。 “轰!”的一声! 雷电团狠狠砸向了袭过来的变异藤蔓,将那片浓重的绿色炸上了天。 楚年的金属系异能和楚原的火系异能全都在此刻发挥出了作用,连同楚家的其他异能者一起,火焰,水流,和各种枪支子弹齐飞,漫天炫彩的光团看得楚清柯眼前一阵阵眩晕。 不多时,便将那张藤蔓巨网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楚泽楷瞅准时机,拉着楚清柯顺利钻了出去。 可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激怒了变异藤蔓。 还没等他们坐上车,那些遮天蔽日的藤蔓便卷土重来,将那些停靠在基地外面的车子和直升机统统缠绕住碾碎。 连带着将他们楚家的异能者小队都绞杀得乱了阵脚。 “不好!” 楚泽楷心底一沉,眼看着变异藤蔓就要再次冲他们袭击而来,他当机立断,眼疾手快地将楚清柯推向楚年楚原,“先送清柯走!” “快走!” 楚清柯猝然回头,只看见那个一身黑色西装的身影,爆发出巨大的雷电光团。 “轰隆!”一声巨响! 那些被光团覆盖到的变异藤蔓顷刻间全都化为了一抹灰烬。 可紧接着的下一秒,楚泽楷就被浪潮一般重新涌来的变异藤蔓彻底包围,最终淹没在一片墨绿色的汪洋之中。 “……” 刹那间,楚清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愣愣地被楚年拽着往前,眼尾流出无意识的泪水,滴落在地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一样,声音凄厉:“不——”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根藤蔓凭着本能将地上那点湿咸的水泽连同灰尘一起,卷入藏在触手里的口器中。 顷刻间,它整根藤蔓都激动到颤抖了起来。 好香!好香!好香! 难以抵抗的美味彻底击中了藤蔓,它携带着藤蔓大军,更加疯狂地追了上去。 这绝对是楚清柯有史以来最为狼狈的时刻。 身后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渐渐的,保护在楚清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楚年和楚原两个人。 他们两个的异能几近耗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有好几次为了救她反而被藤蔓给攻击到。 楚年的胳膊被划出一道二十多厘米的伤口,皮肉连同衣袖一起被藤蔓腐蚀了大半,血肉模糊的样子看起来超级疼。 楚原也没比他好多少,脑袋上的头发都快被火烧没了,一张俊脸上满是黑漆漆的灰烬,他指尖的火光极其微弱,面对着这群虎视眈眈的变异藤蔓,如同蜉蝣撼树。 楚清柯悔不当初,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昨天就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开这座方舟基地。 “不哭了。” 楚年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姐,你等会儿往那里跑。” 他给她指出了一个方向,“那边还有我们布置的第二批接应点。” 楚清柯猛然察觉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湿漉漉的眼底写满了祈求,嗓音夹杂着强烈的哭腔:“不行!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 楚年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眼底情绪很深地凝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样子好好地刻进心里,“清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她就被楚年一把推开。 “快跑!不要回头!” 这一句呼喊,似乎是楚原的声音。 楚清柯强行忍住哭声,脚步一刻未停地直奔远处,只有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在她身后的地面上,一串串湿润的痕迹被那些越发疯狂的藤蔓尽数卷入口中。 仅仅五分钟过后,楚清柯就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她喉咙间涌现出干灼的血腥气味,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格外沉重,只有心跳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再快点,她要再快点…… 少女累的发丝凌乱,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再不复往日里金贵骄纵的千金大小姐模样。 即便她没敢回头看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可怕的动静似乎一直在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她整个人都顺势往前狠狠一摔,眼角余光扫到那些墨绿色的藤蔓骤然加快速度朝她围了过来。 “!” 浑身紧绷着的楚清柯眼前一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完了。 然而,彻底昏死过去的楚清柯并不知晓,她并未摔倒在地上,甚至连地面上的那些泥土都没有沾染上半分。 在她即将倒地的那千分之一秒内,数条变异藤蔓迅速收起边缘的尖刺,险之又险地将她整个人环绕了起来。 它们小心翼翼地虚虚环绕着美味可口的娇小少女,用略显粗糙的触手试探性地抚摸她柔嫩的脸颊,接着争先恐后地将她脸上那些未干的泪水吞入口器中。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馥郁的香气振奋了所有的藤蔓,这犹如蜜糖般的极致美味让它们整个族群都为之震动,那些仍在与方舟基地内的人类厮杀着的藤蔓都在一瞬间暂停了攻击。 夜幕之下,数以万计的变异藤蔓朝着那美味传来的源头蜂拥而去。 这也间接赐予了很多人类活命的一线生机。 这些变异藤蔓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人类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在即将彻底摧毁方舟基地的时候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的幸运儿,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些个为什么,他们面对着满目疮痍的方舟基地,悲嚎震天响。 方舟号内的总指挥室。 原本已经将匕首贴近脖颈的顾林,在看到所有监控画面中变异藤蔓突然撤退的趋势后,立刻扔掉了匕首。 这堪称奇迹般的一幕令他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顾林双手撑在监控屏幕上面,紧紧盯着它们消失的方向,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楚清柯,是你吗?” . 在被变异藤蔓抓回它们的深山老巢后,楚清柯整整昏迷了一个晚上。 翌日,楚清柯是被身上不断缠绕绷紧的藤蔓给活活憋醒的。 无数条变异藤蔓收起了尖利的刺,缠着她的手腕和腰肢,将她牢牢困在半空中。 少女纤细的双腿和脚腕也没被它们放过,甚至就连她柔嫩的脖颈上都缠绕着一条粗壮的藤蔓。 它们像一群贪婪的蟒蛇,在跃跃欲试着不断收紧,试图绞出几滴她的汗水出来。 楚清柯被这堪称惊悚的场面吓得骤然尖叫出声。 “啊——” 可就在她张嘴的那一瞬间,一根藤蔓竟然直接顺势钻入了她的嘴里,死死堵住了那饱满柔软的唇瓣,无数个吸盘一样的口器牢牢地吸附住那娇嫩的小舌,疯狂地掠夺着少女口中的香气。 冰冷滑腻的异物感充斥了整个口腔,楚清柯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险些被它撑裂。 她急得眼泪汹涌,又恶心又害怕地伸手去拽那根该死的藤蔓,却在下一秒听见了一声诡异的喟叹。 “好香……” 四周荒无人烟,没有一个人影。 见鬼了…… 楚清柯手上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其他藤蔓见状,有的上前用触手舔舐她脸上的泪水,有的上前去揍那根伸到她嘴里的藤蔓。 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二十分钟后,楚清柯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用一根树枝横扫着面前的空气,忍住哭腔,一边拼命地干呕着,一边破口大骂:“恶心!都不许过来!” “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 她虚张声势的攻击似乎真的起了一点作用,那些藤蔓迟迟不敢靠近她,只能时不时地去争抢从她口中吐出的液体。 楚清看得更恶心了,可她胃中空空,没多久就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好香……好香……好香……” “贴贴……贴贴……贴贴……” 数不清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楚清柯精神濒临崩溃,大喊一声:“闭嘴!” 奇异的是,这些藤蔓居然真的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 它们迫切地想要贴近她,渴望得到她的□□,又能感受到她身上类似于绝望的情绪,一时间进退维谷。 楚清柯胸腔不断起伏着,她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完全不敢再大口呼吸,手上仍然警惕地举着那根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树枝。 这些变异藤蔓依旧从四面八方将楚清柯包围着,似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这个猎物身上。 只要她往前一步,它们就会跟着她往前一步。 楚清柯眼前缓缓一亮。 如果它们不会伤害她的话,那她是不是就能逃跑了? 半个小时后,楚清柯行走在山谷之中,寻找可能的出路。 不管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那些变异藤蔓像她的影子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还时不时地摘些山林中的新鲜野果送到她的面前,试图讨好她。 楚清柯看也不看,她怎么知道这果子有没有毒。 早知道这些变异藤蔓是这副狗德行,她当初还那么卖力地跑什么? 楚清柯吸了吸鼻子,楚泽楷那个老东西应该不会就那样死掉吧?毕竟他那么难杀…… 胡思乱想中,楚清柯突然一脚踩空,险些掉进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些藤蔓趁机一拥而上,将她牢牢地抓紧,一路狂奔将她带回了它们的老巢。 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又回到原点的楚清柯:“……” “啊啊啊——” 楚清柯快要气疯了,她脚底都磨出了水泡,这下却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得从头开始! 她抄起地上的树枝就朝那些藤蔓打了过去。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那些藤蔓畏畏缩缩地直往后躲,明明轻而易举便能绞碎这个美味可口的少女,可在她面前,它们却像个受气包一样任她打骂、发泄情绪。 楚清柯揍了它们几分钟,把自己都打累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手无意识地滑至地面上,然后被一颗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心。 有刺眼的红色液体滴落下来。 比她的眼泪和口水更为浓郁的香气顿时迸发在空气中。 那些藤蔓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上前舔走她手心里的血液。 楚清柯被过多的藤蔓牢牢压制住,动弹不得,她声音艰难道:“滚…滚!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可它们却像是突然听不懂人话了一样,依旧在疯狂地趴在她身上吸食着她的血液。 那些沉重的枝条压在她身上,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楚清柯的小脸逐渐变得苍白透明起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救……救命……”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以为自己会血尽而亡。 似乎察觉到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些藤蔓终于停止了下来。 它们在空中乱舞着触手,似乎对她的情况有些束手无措,还特别的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楚清柯四肢无力地靠着树干,漂亮的脸蛋此刻惨白无比,原本清澈的瞳孔也因为失血过多越发涣散。 她嗓音虚弱:“……不是…你……把我……吸干的…吗?” 而它们却在大声尖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半睡半醒中,楚清柯竟然看到那些藤蔓在月光下逐渐汇聚成了一个镂空的人形,然后快速向她靠近。 真是见鬼了…… 楚清柯闭上眼睛,恍惚地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楚清柯!” “楚清柯!醒醒!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 楚清柯被人轻声唤醒。 来人用手指轻轻扒开她的眼睛,察看了一下她的瞳孔状态,随后给她打了一支去甲肾上腺素。 楚清柯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了穿着全套防护服的顾林。 她说话气息极其微弱, 声音小到几不可闻,“是…是你?” 楚清柯怎么都想不到,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居然会是顾林。 顾林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语气凝重道:“先别说话了,保留力气。” “你失血过多,我要先带你离开这里。” 楚清柯艰难地点了点头。 顾林将她公主抱起来,站直身体,发觉怀中的少女轻得可怕。 她平常都不吃饭的吗?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楚清柯便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顾林微微皱着眉,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人形怪物,眼眸锐利而冰冷。 人形怪物瑟缩成一团,似乎对于把楚清柯吸干成这副模样很是愧疚。 顾林没再浪费时间,旋即便在那个藤蔓凝聚成的人形怪物面前,堂而皇之地将楚清柯带走。 人形怪物期期艾艾着想要跟上他们。 抱着她的顾林却突然止步,声音很冷,“只有人类才能救活她,你越靠近她,她就会死得越快。” 这一次,人形怪物似乎听懂了。 它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用一种格外悲伤的模样盯着楚清柯苍白的脸颊,声音嘶哑难听不成音调,“我还会去找她的!” “我还会去找她的!” “我还会去找她的!” …… 顾林绕过那些搜救人员,将楚清柯带回了自己的秘密实验室,将她安置在休眠舱中。 输血,疗伤,急救,擦拭,他全程亲力亲为。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楚清柯才慢慢苏醒过来,她身体本就虚弱,这次还险些被藤蔓吸成人干,一时半会儿连个汤勺都拿不动,更别提自己下地走路。 温热的白粥被送至她粉嫩的唇边,浓密眼睫微微扇动了几下,旋即便乖乖地张口喝了下去。 顾林清楚地看见,她柔嫩的小舌依旧红肿不堪,明显像是被那个怪物过分吮吸而造成的。 “这里,可能需要上点药。” 在亲手喂楚清柯吃完饭后,顾林用小勺抵住了她柔软的唇瓣,“有点肿。” 楚清柯眼睛睁大一秒,小脸慢慢红透,清冷昳丽的眉眼无端显露出些许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跟他有这么熟吗? 她嗓音微哑着,说了声好。 听见她沙哑的声音后,顾林微微皱起了眉,问:“喉咙也肿了吗?” 楚清柯感受着咽喉处的疼痛,点了点头。 “张嘴,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和表情明明再正常不过,可不知为何,楚清柯却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小声说:“我想要医生。” 顾林神色微顿,冷漠而残忍地告诉她,“方舟基地已经沦陷了,现在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你我两个人,其他人都死了。” 他还给楚清柯看了一段变异藤蔓攻击基地的监控视频,人类的异能在铺天盖地的变异藤蔓中极其渺小。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方舟基地的地底实验室,这里也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 “……不可能。” 楚清柯眼底蓄起一层泪花,她摇了摇脑袋,脸上写满着难以置信,“不可能,你在骗我!” 顾林推了下金丝眼镜,淡声反问:“我为什么要骗你?难道你觉得,还有人能在这样的灾难中活下来吗?” 楚清柯抬头看向他,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大眼盯着他:“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林面不改色,“你忘了你给我的那管血吗?只有你的血,能够引开那些变异藤蔓。” 楚清柯神色怔怔,良久后,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哭了出来。 这个时候必须要狠下心来。 顾林控制住自己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他十分清楚驯化的过程,这也是能让楚清柯以最快速度来习惯他、依靠他,直至依赖他的方法。 男人动作生疏地拍了拍楚清柯纤瘦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十分钟后,楚清柯才缓缓平静下来。 她抿着粉软的唇,勉强挤出笑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林垂眼,视线落在她被咬得发白的唇瓣上,“我看到监控,发现变异藤蔓都在朝那个方向聚集,便在藤蔓离开后,一路顺着痕迹找到了你。” “那你有看见那个人形怪物吗?” 他声音淡淡:“嗯,看到了,我猜测,它们是吸食了你的血液才产生了进化,我带你走的时候,它还在说一定会来找你。” 楚清柯心脏嘭嘭直跳,一想到那些藤蔓她就恶心到想吐。 “没事的,这里暂时还是很安全的,那些藤蔓进不来。” 他在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是,实验室之外的地方都是危险区。 楚清柯抱着自己,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全部死掉? 可是,当她回想起楚泽楷还有楚年楚原被藤蔓包围的画面,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连他们都不敌藤蔓,那其他人的存活率怕是只会更低…… 顾林垂眸,看着她面色苍白地失着神。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跑神。 楚清柯,你现在又在想哪个男人? …… 少女红软湿润的口腔此刻布满了血丝,似乎连舌头和喉咙都没被放过,肿胀而艳红的一片映入顾林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凑近她,用勺子的背面压住她的小舌,近距离地观察她温热水嫩的喉咙。 太近了。 他甚至能清楚地闻到那种蜜桃味的香气从何而来,她口中的津液里,她的乌发间,甚至连吐出的呼吸都是令人难以抵抗的蜜桃香气。 简直魅魔一样的存在。 “嚎了嘛?” 因为嘴巴被他撑开,她的嗓音鼓鼓囊囊的,不甚分明。 她看向他,漂亮灵动的大眼带着浑然天成的纯真与娇魅。 似乎根本不清楚自己这副在男人面前张大嘴巴的可怜样子有多么危险。 在男人炙热的视线下,楚清柯嘴巴里分泌的口水也越来越多。 这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顾林微微垂下眼睫,依旧是那副平淡冷静的表情,“检查好了。” “需要输个消炎液。” 楚清柯没有反驳,他看着顾林给自己的手背消毒,然后动作利索地挂好了吊瓶。 “还有一件事。” 顾林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说:“基于现在的情况,我需要你的体.液来做试验。” “……?” 楚清柯惊诧莫名,“什么体.液?” 他语气平平,仿佛在聊天气一般自然,“血液,眼泪,唾液,汗水,朝炊液,这些都属于体.液。” 等等! 里面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楚清柯瞪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这样我才能做出与引诱剂类似的东西,在下次遇到变异藤蔓或者丧尸的时候就有机会逃生,不然的话,你还会被那种怪物抓走。” 这倒是一个可信的理由。 楚清柯一回想起那个藤蔓变成的人形怪物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们现在都会说人类的语言了,如果再进化下去,那还得了,那样的话,她这条小命迟早都要交代出去…… “你抽吧。” 她很快便想明白,随即闭上眼睛,像英勇就义般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那细白的藕臂明晃晃地展露在他眼前,顾林喉结滚动了下,只感觉她皮肤白得扎眼。 他将她的胳膊按了回去,“现在再抽血,你人就要没了。” “噢,也对。” “之前你哭的时候,我已经把眼泪收集好了,还有刚才从勺子上收集的唾液,现在就差最后两个。” 他口吻严谨,真的像是在做什么正经的试验。 “……” 她的眼神疑惑不解,仍在怀疑:“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顾林淡声开口:“你不怕被怪物抓走了吗?它们这次能把触手塞进你的嘴里,下次就能……” 楚清柯瞬间羞恼交加:“……好了,你不许再说了!” 她答应了。 可是…可是…她不会呀。 之前她试着看片弄,结果还没得章法就被孟琢那个莽撞的家伙打断,之后,也都是楚泽楷帮她舔…… 楚清柯咬着唇,抬眼看向五官帅气的男人,澄澈的眼底泛起羞怯的潮意。 声音细若蚊吟,“不过,你得帮我。” ……这副无辜而漂亮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死了。 顾林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好,我帮你。” 他仔细洗干净了双手,然后消毒,戴上了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 顾林掀开她身上的羽绒被,眼神不带一丝亵渎地将她全身扫视一遍。 他提醒她,“开始了。” 楚清柯闭紧了眼睛,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男人冰凉的手指,隔着一层医用手套,动作极其缓慢。 顾林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她的表情,似在观察她的状态。 楚清柯绷紧了神经,额角发丝渐渐湿透,喉咙间只能溢出模糊不明的声音。 像只勾人的小猫一样,挠得人心痒难耐。 可顾林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格外认真的样子,像在完成什么重大的试验一样。 他越表现得郑重其事,楚清柯就越发地感到羞耻,面上泛现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看起来诱人至极。 顾林望着那点莹润的水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实验室内的温度似乎有点高。 楚清柯神经紧绷到极致,随后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透明的水泽落了顾林一身,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金丝眼镜上。 “……” 清甜的蜜桃香气带着独特的诱惑力,顾林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唇角,将那点蜜意卷入口中。 一瞬间,楚清柯忽然觉得死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一切都很顺利。 楚清柯又睡着了。 她躺在休眠舱里,像个漂亮而安静的洋娃娃。 顾林将所有试验样品整理好,动作极轻地开始进行所谓的试验,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吵到她睡觉。 试验过程中,他偶尔会抬头看向她的方向,用那种野兽般的狩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漂亮的小脸。 楚清柯却对此毫无所觉,只一味地睡得香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楚清柯还是没能自主下地。 她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虚弱得可怕,连吃饭喝水上厕所都要顾林来帮忙。 楚清柯曾红着眼眶问顾林:“我不会就这样变成残废了吧?” 顾林声音温和地安慰她:“不会,你只是失血过多,再多养养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楚清柯总感觉顾林在诓骗她。 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你是不是给我打错药了?” 实验室内这么多药瓶,他会不会一不小心给弄混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还下不了地?连每天清醒的时间都少得可怕? 顾林的背影微微顿住。 男人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我以前学过医。” 言外之意是, 他不可能弄错药。 楚清柯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跑来当工程师?” 他现在还能记清楚药理作用吗? 楚清柯满脸焦虑, 心底深感不安。 可眼下除了顾林这个半吊子医生,似乎没有人能给她治疗。 顾林身形沉默宛如雕塑。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缄默,只一味地低头做着自己的试验。 那些玻璃仪器在空旷安静的实验室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楚清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阵心慌。 这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情形,意味着,现在的她不得不依附于这个陌生的顾总工,才能活下去。 这显然是个危险到糟糕的局面。 实验室内一直都亮着灯,不分昼夜。 楚清柯对时间的流逝逐渐失去了概念,每天都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不过她每日清醒的时间也很短,顾林对此解释说是她身体虚弱的缘故。 为了减少对她身体的损害,他减少了对她抽血的次数,转而要求更多其他的替代品。 她忍不住小声啜泣时的眼泪,从鼻尖鬓角收集的汗水,甚至还有情动时的湿淋淋的水润津液…… 当然, 他并不会真正地直接碰触她。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纯白的无菌手套。 一次, 两次…… 极度的刺激带来灭顶般的快乐,然后便是铺天盖地涌来的尴尬和后悔。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贪欢…… 情绪大起大落间,楚清柯忍不住抬起那双哭得湿红的眼睛,去看身旁男人的表情,却冷不丁撞进了顾林沉静的眸底。 她霎时心凉了半截。 那是一双极度冷淡的眼眸。 男人脸上的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收集样品的动作简单而利落。 完全一副自控力很强的模样。 然而,她自己却呼吸凌乱,泪眼朦胧。 甚至于,不远处的玻璃门上,还能依稀映出她意乱情迷的动人样子,少女赤裸的纤细手臂还紧紧拽着男人白大褂的一角…… 显得格外可怜……和淫.靡…… 强烈的反差感让楚清柯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刻的难堪。 她既感到羞耻,又感到委屈。 又不免愤恨于这该死的末日,如果没有爆发末日,她堂堂楚家大小姐又怎会沦落至此? 这些复杂的坏情绪将少女彻底压垮,晶莹剔透的泪珠也不争气地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顾林垂眼,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擦干净她的眼泪,“别哭了。” ——连事后的安慰都是干巴巴的,根本不会哄她。 楚大小姐终于受不了这种完全被当做试验品的屈辱,她一把推开他,开始言语刻薄地攻击起他的能力,一语双关地骂他这个男人没用。 都这么久了,也没成功研制出引诱剂。 不是没用,又是什么? 顾林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失措。 他低下头,凝视着她那张犹带魅意的漂亮小脸,试探着开口询问,“你是想要我亲自……” “你住口!” 楚清柯骤然厉喝出声,颤栗的眼睫毛彻底暴露了少女心底浓重的不安。 她实在是害怕。 毕竟依他所言,现在整个方舟基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讨厌顾林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只拿她当试验工具,反过来,又不免担心他真的会□□熏心把她视作噤脔。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顾林无声地笑了。 随后罕见地认真解释起原委,“如果沾染到我的……呃,会造成样品的污染。” 他口吻严谨,像是在同她商讨实验细节:“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在试验之外满足你的需求,但很可惜,实验室里没有安全萄……” “滚!” 回应他的,是少女更加恼羞成怒的一声怒骂。 楚清柯整个人躲进毛毯里缩成一团,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顾林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心脏不可抑制地泛起涟漪,“好,我滚。” 一切重归安静。 没多久,楚清柯再一次沉沉地睡着了。 确认她呼吸平稳后,顾林放下手中的试管,摘下手套,随后将人抱进了实验室自带的休息室,里面有洗漱间和浴缸。 他动作温柔地给她按摩身体关节,清洗身体和头发,再小心翼翼地擦干吹干,全程性质昂扬,却丝毫没有理会,只一心一意地服务于她。 楚清柯全程都没有醒过来。 当然,在楚清柯看不见的时候,顾林没有再伪装自己的表情,他卸下了冷淡自持的虚伪面具,对待她的一举一动都仔细认真得不成样子,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水雾弥漫的空气中,充斥着少女身上独特的绵密香气,蒸得人发烧,给她洗完后,男人终于不受控制地俯身,着魔似的轻轻吻了一下少女光洁的额头。 神色之虔诚,丝毫不见刚才拒人千里的冷淡姿态。 顾林是个无比正常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对楚清柯这样的顶级魅魔没有感觉? 她进化出的异能究竟有多强大,他再清楚不过。 不仅迷得所有见过她的男人为其神魂颠倒,就连那样可怕的变异藤蔓都对她念念不忘,还叫嚣着一定会来找她…… 顾林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既然她已经落到了他手里,绝没有再拱手让与他人的道理。 顾林用指腹缓缓抚摸楚清柯的昳丽眉眼,心想,她这么脆弱柔软、娇弱漂亮,不拿来骗一骗简直就是在浪费上天给他的机会。 顾林之所以这样隐忍,不过是还不想这么早就在楚清柯面前暴露真实面孔。 他也怕吓到她。 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还短。 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日夜相对,慢慢培养感情,她一定会逐渐被驯化出习惯,直到学会依赖他,最后爱上他。 这,才是顾林的计划。 将少女洗干净送回去,顾林才折返回浴室,回忆着刚才活色生香的一幕幕,扬起的脖颈处逐渐暴起青筋,呼吸同时急促起来…… “楚清柯……” …… 作者有话说: 抱歉,因为三次不太稳定,这本可能要改为缘更了 本来只是想写xp喜欢的女嬷部分,结果剧情越加越多会尽力完结的,但更新频率可能不能保证,大家去留随意 第42章 第42章 一天有十几个小时都陷入沉睡的楚清柯并未察觉到, 顾林在跟她取完样后就离开了实验室。 楚清柯每天就只能看见顾林一个人,能跟她说话的也只有他,可顾林这人似乎天生话少, 她说三句他才答一句, 这样的日子久了,她不可避免地感到无聊, 再加上身体上的不适, 她感觉她都快要憋疯了。 某天,楚清柯提出想要出去看看,却得到了顾林的严词拒绝。 “不行。” “为什么?” 他没吭声, 又开始了沉默大法。 楚清柯被他这种冷暴力折磨到不行,干脆仰面朝天,赌气般一直大声喊为什么,开启噪音攻击。 直到她喊到第六十七次,嗓子都快喊哑了,这家伙才开口认输。 “外面情况不稳定,到处都是变异藤蔓,你想出去送死吗?” 楚清柯窝在休眠舱里玩自己的手指, 没有看到顾林难看的脸色。 她撅着嘴,不太高兴道, “可以先放出去几个探测器探探路啊,我们总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能?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还安全,没有变异病毒。” 闻言,楚清柯不可思议极了,她费了老大劲儿直起身子,试图探出脑袋去看顾林的表情, “你疯了?你真想窝在这里躲一辈子啊?” “而且,你不是已经在研制引诱剂了吗?” “我们总得出去看看,外面到底还有没有活人吧?” 浑身软piapia的楚清柯没能顺利探出脑袋就滑了下去,犹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迷茫且无用。 ……她好像真的废了qaq。 少女伤心了一下,很快又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她喃喃自语着,“万一楚泽楷他们没死呢……” 楚泽楷那么难杀,说不定命大躲过这一劫了呢? 楚年和楚原身手不凡,还有异能傍身,存活几率肯定也比她大。 再者,楚家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全军覆没吧? 顾林却被她这无意识的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心脏。 都过了这么久,她居然还在想那些男人…… 是他不够好吗? 泼天的嫉恨淹没了男人的心神,他冷冷出声:“基地沦陷,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其他幸存者,他们都死了。” 并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被第n次打破幻想的楚清柯默了两秒,旋即不甘示弱道,“万一还有人侥幸活下来了呢……” 她再一次尝试探出脑袋去瞅他,一边皱眉反问:“还有,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啊。” “你刚才声音突然好大。” “哦,是吗?” “是!” “……” 眼看着楚清柯就要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时冲动之下,顾林先她一步上前,将她毛茸茸的脑袋按下去,然后关闭了休眠舱的舱门,没让她看见他黑压压的脸色。 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只能压着情绪快速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试验方案需要调整,你好好休息。” ……? 楚清柯看着他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唔,突然好困…… 她迷迷瞪瞪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嗜睡了…… 半睡半醒间,楚清柯浑浑噩噩的意识忽然灵光乍现一瞬,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那些声音有楚泽楷,有楚年楚原,还有孟琢,顾秦桑等人。 他们似乎是在焦急地寻找她。 意识到这点后,楚清柯猛然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外面的方舟基地真的如顾林所说的那样,彻底沦陷了吗? 他该不会是在骗她吧? 毕竟,她又没有亲眼见到,怎么能全然听信顾林的一面之词呢? 这个科学狂人说不定只是为了把她球禁在这儿当人肉血包和试验工具,才会安排这一切,不然的话,她只是失血过多而已,为什么至今都无法自主下地? 种种谜团浮上海面,楚清柯的意识却始终浑浑噩噩,无法真正清醒。 这种感觉…… 该不会是被顾林下药了吧? 楚清柯心下大骇,然后便彻底昏睡过去。 淦! 第二天醒来后,当顾林给她更换注射用的营养剂时,楚清柯急忙抓住了他的手制止,随即直视他的眼睛,“等等,我有话问你。” 顾林的手停在半空中,垂眼看着她,“你说。” “我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楚清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还有,我想知道外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方舟基地真的沦陷了吗?楚泽楷… .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顾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楚清柯注意到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这细微的肢体语言足以表明一切,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直觉和判断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 “你告诉我的只是你想让我相信的!” 楚清柯骤然爆发,她大声地打断他,“我要出去亲眼看到一切才能相信!”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不远处的仪器一直在嗡嗡作响,显示屏上的波形成行出规律的跳动。 顾林用那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推了推眼镜,镜框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口吻淡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嗓音比平时压得更低,仿佛风雨欲来。 在这种末日绝境下,去怀疑一个她尚且需要依赖的男人,无异于引火自焚。 楚清柯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色,不由瑟缩一瞬,心里有些打怵,但她嘴上仍然坚持道:“我知道,我只是在要求一个真相。” 顾林垂眸,盯着她看了很久,淡声:“真相是,方舟基地确实不存在了,而我绝不可能放任你出去送死。” “你胡说!” 少女纤细的指尖指向他手里的药剂,“这里面是不是加了安眠剂?” “你让我整日浑浑噩噩,沉迷睡梦中,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略显尖锐的质问飘散在空气中,在偌大的实验室内形成了阵阵回音,仿佛无处不在。 顾林手心发麻,心底却奇异般地镇定下来。 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 反正迟早都要有这样暴露的一天。 她迟早会发现的。 男人抬眼看着她,略显残忍地承认:“的确,你猜的没错,这里面的确含有温和的镇定成分和情绪稳定剂,不过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外面已经沦陷,我不能让你白白出去送死。” “为了……我好?” 楚清柯的心脏像被狠狠重击,她摇着头,眼眶不受控制的含着泪花,怨怒冲天:“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居然自作主张地给她下药! 他这样的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不对……他恐怕早就将她视作了试验品和噤脔。 联想到之前取样的种种,楚清柯难以接受地在休眠舱中不断后退着,想要尽量远离这个可怕的疯子,可顾林的另一只手却已经环到她的腰后,强行阻断了她的退路。 顾林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阴郁。 男人声音低沉下来,“就凭,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是我给了你庇护之地。”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实验安排,直到我研制出引诱剂。 ”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唇瓣,声音倔强:“如果我说不呢?” 顾林的表情终于完全变了。 他脸上那层冷静的面具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控制欲。 “你没有选择,楚清柯。” 男人话音刚落,楚清柯就感到后颈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见顾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针头已经没入她的皮肤。 “你….” 视线开始模糊,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休眠舱中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她不甘地挣扎了一下,休眠舱立即发出警告的提示音。 “不要乱动。” 顾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她,白大褂在冷光下白得刺眼。 “强行挣脱会导致束缚带加倍收紧,影响血液循环,你只会更加难受。” “……” 楚清柯只能停止挣扎,她转过头,看向顾林的背影,“你到底想要什么?” 少女的眼角眉梢带着细微的湿意,看起来格外可怜。 ……好欺负极了。 楚清柯声音嘶哑地问,“如果只是为了实验,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顾林转过身,他摘下了眼镜,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休眠舱旁边,垂眸俯视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绯红色泽的脸颊上方,似乎很想触碰,最终却又停在毫厘之处。 “我想要你活着。” 他不仅要研制出引诱剂,还要研制出抑制剂,掩盖她的香气,压制住那种可怕到诡异的吸引力,不然的话,那些类似人形藤蔓般的怪物,迟早会把楚清柯的血吸干净,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顾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更想要你留在这里,留在我能控制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楚清柯。” “这里很安全…还有我陪你。” …… 自此,楚清柯和顾林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楚清柯本以为自己是在基地沦陷的末日中获救了,却没想到会就此跌入另一个深渊。 顾林这个该死的家伙彻底把她关在了实验室的休眠舱中,除了日常生活所需,几乎不会让她下地。 就连给她洗澡洗头都是抱着她去。 他不再遮掩式地给她打安眠药,而是不顾她的羞耻心,让她清醒着面对着那样的不堪。 楚大小姐的脾气实在不好,哪怕受制于人,也要把男人的脸给抓烂、手给咬破。 但顾林却对此全盘接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反倒把楚清柯自己给气得不行。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死变态!她压根干不过他丫的! 气死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时间回到基地沦陷的第二天—— 地表之上的方舟基地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地下城更像是被炮轰成了废墟一样。 顾林察看了方舟号的受损程度,将那些该死的顾家人的尸体伪造成被藤蔓所伤,接着出面主持大局。 三大家族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就此失踪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就算其中少几个人也不要紧。 唯一令顾林失望的是, 有许多他想借机除掉的人,都侥幸活了下来。 面对孟璋等人的质问,他只有一句话, “方舟号在发射过程中,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所有休眠舱都是锁定状态。” 所以那会儿他们才会打不开休眠舱的舱门。 孟琢直接上前狠狠砸了顾林一拳, “要不是我们及时砸碎了玻璃,就都被你害死了!” 顾林被他揍到偏过脑袋,继而抬起头来,扶了下眼镜,淡声道:“不一定会死,在休眠舱内躲过藤蔓袭击的概率有30 %。” 他还是给一部分好人留下了活命的机会。 孟璋抓住跳脚的弟弟,皱眉:“先回去。” 事情太过蹊跷,他们孟家的人损失严重,眼下最好先回去休整一番。 孟琢拼命挣脱他,眼睛都急得发红, “不行!我还要去找清柯!” 恰在此时,顾秦桑冲了过来,他一把攥住顾林的衣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质问:“楚清柯不见了!” 顾林语气淡淡,“是楚泽楷带她离开的。” 有事发时的视频监控为证,这一点没人能够指责于他。 顾秦桑却不由分说地狠狠砸了他一拳, 似泄愤般,语气凶恶:“好,顾林,你很好。” “你给我等着!” 顾林眼也不抬,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这是翻脸了?” 孟琢有点摸不着头脑,被孟璋带走后仍在疑惑,“所以,他们两个之前到底有鬼没有?” 孟璋墨绿的瞳孔闪过一丝暗芒,冷笑一声:“等伤亡名单统计出来,就知道了。” 而楚家的人似乎最为倒霉,不仅大小姐失踪了,连当家做主的楚泽楷也杳无音信,只剩下楚年楚原和几个助理苦苦支撑着。 方舟基地就此开始灾后重建期。 直到两天后,伤亡人数统计完毕,方舟号的损坏程度也评估完成,孟琢这才惊觉,顾林这个人有多么可怕。 作为联邦三大世家的楚、孟、顾三家伤亡惨重,力量大跌,而基地官方人员的存活比例却远高于三家,而他们基本都是听从顾林这个基地总负责人命令的人。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那些曾被传闻与顾林有仇的顾家人,都在这次的灾难中或死或残,无一例外。 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因为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人越发清楚地意识到,顾林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 明里暗里寻找楚清柯的势力已多达四股。 基地官方、楚家、孟家还有顾家。 楚年和楚原以楚家人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寻找。 孟琢以青梅竹马的名义,整日整日往方舟基地外面钻,扬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顾秦桑什么名分都没有,却也抛下了顾家的这个烂摊子。 到了后来,他甚至完全不管那些整日找上门来要他给个说法的顾家人,说话也难听到了极点:“生死有命,他们早些年犯了混账事,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就是他们的报应!” 那些本就怀疑自家叔父死因蹊跷的顾家小辈,顿时气得咬牙,“你、你这个顾家家主是怎么当的?居然联合一个外人来杀我们这些自己人!” 顾秦桑脸色阴郁,语气不善,“谁跟你们是自己人了?” “就你们这些渣滓,多看你们一眼都是脏了我的眼睛,少来打扰我,不然我就把你们统统绑了送给顾林!” 闻言,那些顾家小辈顿时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顾秦桑赶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立刻去找了顾林,一进实验室的大门,他就毫不客气地揍了顾林一拳。 “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顾林脸上旧伤未褪,又增新伤,两只眼角都泛着乌青。 实验室内的其他人连忙上前拉架,却被顾林摆手,“都先出去吧。” “好的,顾总工,有事您喊我们。” 那些人警惕地看着顾秦桑,那眼神看起来像是生怕他继续跳起来揍人。 顾秦桑气得握紧了拳头,想当初,这些都是他给顾林找的实验团队,结果事到如今,他们却都只认顾林这一个人了。 转眼间,整个实验室内只剩下顾秦桑和顾林两个人。 顾林转身就走,“去我办公室说话。” 顾秦桑随手抓起旁边的试剂就要往地上摔,结果前面的人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手里那根试管里面的药剂,值一百万。”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顾秦桑直接砸向他的脑袋,湿淋淋的液体顺着顾林的脸颊往下滑落,混着玻璃渣和几缕鲜血。 顾林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 顾秦桑跟着他走到办公室,一进门便反客为主地坐在了顾林的办公椅上,直接把双脚翘到顾林的办公桌上,冷笑出声:“顾林啊顾林,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啊,完全就不顾我们之间的老交情了。” 他脸上的笑容冷冷的,“说,你到底把楚清柯藏哪了?” 顾林拿起毛巾擦拭脑袋,脸上的神色依旧如常淡淡的,“我已经将当时基地内外的所有监控记录都交给了你们,没有找到她人是你们自己无能,不要总来找我撒气。” “谎话连篇!” 顾秦桑直接抓起桌上的陶瓷杯就往他脸上砸,可这次却被顾林躲了过去。 顾林冷静陈述:“你我的合作已经结束,我没义务更没责任替你找人。” 顾秦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还有脸提合作!要不是你的失误,楚泽楷和孟璋孟琢那些人现在怎么还会活着!” 他喘着粗气,额角暴出愤怒的青筋,“这一切都是你的失误造成的!” 顾林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把发疯的顾秦桑衬得像只疯狗一样。 顾秦桑看着顾林那副仿佛万事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就来气,他死死盯着顾林,恨不得将他弄死,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 顾秦桑拧着眉毛,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语气加重:“你就是故意的!” “你利用我,杀了那些老不死的,却留下了楚泽楷那些人……” 顾林冷冷打断他:“我说过了,那些都是失误。” “我不管!我早就交代过你,除了楚清柯,其余人要全部杀掉,可现在楚泽楷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楚清柯却消失不见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男人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空气中都安静了两秒。 顾林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无声示意让他自己滚。 顾秦桑实在没忍住,又揍了顾林一顿,临走前还撂下了狠话,“一天找不到她,我就每天来打你一次。” 这样的话,顾秦桑已经说了快一周了。 顾秦桑走后,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顾林坐在沙发休息了一会儿,处理好自己的伤口,确保不会露馅,又过了几分钟,他锁上办公室的门,这才起身走到书架前,按下了一个开关。 两秒后,一道暗门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顾林戴好口罩,迈步走了进去。 他穿过幽暗的过道,一直走到尽头,一间空旷整洁的实验室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间实验室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入口只有他办公室的这间暗门,从里面看,这扇的颜色与墙壁的颜色完全一致,肉眼上看,根本找不出这扇门的存在。 而在这方空间的正中间,静静放着一个休眠舱。 顾林迈步靠近休眠舱,还未彻底看见里面的少女,便先一步听见了她细微的哼唧声。 楚清柯四肢被缚,连嘴巴都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嗯唔的哼叫声,她怒目圆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疯狂骂人。 顾林锁好实验室的门,伸手解开了她封住她嘴巴的口求,“嘘——先说好,不许骂人。” 楚清柯扬起脑袋,对准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到咬出血来。 少女眼神明亮,像只凶巴巴的小兽。 顾林垂眼看着她,不躲不闪。 他甚至还将手腕往她的方向送了送,声线如冷冽的清风,“咬吧。” 楚清柯如他所愿,直咬到他鲜血横流,也不肯松口。 血腥的气味充斥在鼻端,楚清柯漂亮的眼尾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累了,这才肯停下。 顾林收回伤痕累累的手腕,他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处理伤口,反而拿起手帕为她擦拭起唇边的血液。 “咳咳!” 见她被自己的血恶心到呛出声来,顾林没忍住勾起唇角,“何必呢?” 楚清柯呛红了眼眶,声音中夹杂着愤怒,“顾林!我究竟有哪里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顾林仔细洗干净自己的手指,然后戴上了医用手套,如检查试验品一样捏住她的下巴,仔细察看她的牙齿,一边用棉签取样一边说:“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基地已经沦陷了,现在外面很危险。” 楚清柯气得大声骂他:“我不信!你个人面兽心的死变态!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找人杀了你!” 顾林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随即不顾她的挣扎,重新将口求给她戴了回去,重申:“是我救了你。” 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受伤? 男人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眼眸幽暗深不见底,随后便向她伸出了手。 熟悉的动作流程令楚清柯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 不是吧……还来? 楚清柯感觉此刻的自己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她漂亮的眉眼间皱成了一团。 委屈又可怜。 顾林动作微顿一秒,“别总是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没打算要你的命。” ………… 这间实验室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林再一次收集好所有液体,用热毛巾为她清理擦拭,然后例行给她看了几张基地沦陷的图片,还给她听了一段剪辑后的音频。 他告诉她,“楚泽楷已经死了,楚年和楚原也不知所踪,孟家和顾家的人都跑了,现在整个方舟基地内已经没有活人了。” “外面全是变异藤蔓,还有那个在觊觎你的怪物,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我。” 楚清柯压根不信他的洗脑包,“照片可以p ,录音可以剪辑,楚泽楷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少女红润昳丽的眼尾和不忿的表情都在表明,想要彻底驯服她,至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顾林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嗓音低沉悦耳:“没关系,你会慢慢相信我的。” 只要时间够长,他迟早能等到那一天。 顾林走后,实验室内重归寂静。 楚清柯疲惫地闭上眼睛,实验室内恒温恒湿,如果不考虑她身上手腕脚腕上的束缚,这里还算一间不错的休息室。 但可惜的是,楚清柯这几晚一直都在做噩梦。 自此二人上次大吵一架后,他们两个彻底闹翻,有时候比今天吵得更凶,白天吵架,晚上自然也睡不好,楚清柯总是梦到楚泽楷被藤蔓包围的场景,还有基地沦陷的那些画面,以及她被那些藤蔓抓走后发生的事情,总是睡得不安稳。 没多久,结束初步分离试验的顾林重新出现。 男人望着楚清柯在睡梦中依然蹙起的漂亮眉眼,心跳微滞了一瞬,随后在她的输液瓶中加了点有助于睡眠的药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睡颜慢慢平静下来。 “楚清柯……”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你是我的。” 至少,现在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 没人知道,这位总管方舟基地所有事务的顾总工居然有着强烈的自毁厌世倾向。 因为年幼失怙,被人收养后,养父母又因世家压榨而劳累致死, 混迹在底层社会的那些日子里, 他见了太多太多的不公平。 有人站在阶级顶层,却仗着权势肆意欺压普通民众,视他们为蝼蚁般随意碾压折辱,甚至抹杀。 在这样的成长经历下,顾林不出意外地成为了一个情感淡漠的怪物。 顾林凭借着超高的智商,将所有厌世的情绪和仇恨埋在心底,装出一副被世俗追捧的高智冷静形象,一路走到了顾总工的这个位置。 可即便如此,面对顾家这个庞然大物,顾林依旧没有报仇的能力。 直到末世的来临。 顾林和顾秦桑达成合作,顾秦桑让他将那些会威胁到顾家的人全部杀死,而他却不分敌我的在所有人的休眠舱中都秘密地藏入了神经毒素。 这其中既包括顾秦桑,也包括顾林自己。 顾林清醒地认为,这是一个审判罪孽的好机会。 他们既然将这把刀交给了他,那他为什么不用呢? 然而计划却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楚清柯踏入方舟基地的第一天,顾林就注意到了这个比系统照片更为漂亮耀眼的女孩儿。 她美到不像真人。 或许是她的异能使然, 顾林第一次主动使用基地的监控,开始时刻观察一个人,一个女人。 顾林看到她和楚泽楷牵着手进了同一间休息室,他看到她红着小脸脚步凌乱地从楚年和楚原的房间里跑出去,他看到她在电梯里被顾秦桑摁在墙壁上欺负。 顾林实在没忍住,找了系统资料中显示与她青梅竹马的孟琢当作挡箭牌,制造了一场偶遇。 顾林的计划很成功。 她甚至还不小心地撞到了他。 即便只有短短的几秒,但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倒在他身上的时候,她发间的清香和惊慌的轻呼声一起,随着微风飘入了他的心底。 顾林保持着镇定,礼貌地和她打完招呼,然后表现得十分正常地回到了发射平台的维修场。 然后有史以来第一次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呆了整整十分钟,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不能死。 她是无辜的。 顾林开始后悔自己那么早就将所有的休眠舱中都插入了神经毒素。 但好在上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这场意外的雷暴天气,使他顺利成章地推迟了登船计划的启动时间。 可是,在越来越严峻的末日形势下,楚、孟、顾三家都想赶紧登船,特别是顾秦桑。 顾秦桑迫不及待地想要铲除掉其他两家,好在这末世之中独占鳌头。 但只有顾林知道,现在登船上去,所有人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其他人死了不可惜,但是楚清柯怎么办? 所以,顾林坚持说现在的雷暴天气不适合登船,这才得以抽空清除掉楚清柯及其下属休眠舱中的神经毒素。 除此之外,在短短的几天内,顾林发现这位楚家的大小姐不是一般的吸引人,基地里那么多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甚至甘愿跪下当她的狗。 可她又是那么的柔弱可欺,总是一不小心就被人找到机会肆意欺负。 所以,顾林让治安队把周玄扔了出去,还拒绝了顾秦桑等人的监控权限需求。 本来顾林以为事情到这里就会告一段落,却没想到变异藤蔓的爆发,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楚清柯异能的特殊性。 因而,顾林要了她的一管血样来做研究。 顾林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私心存在,但在她离开实验室后,频频报警的心率值已经昭示了一切。 当晚梦到关于她的椿梦更是说明了一切。 这几天内,顾林视线落在楚清柯身上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或许,是她的异能太强大了。 顾林这样想着。 基地沦陷的时候,顾林将那些老不死的弄死以后,突然丧失了生志,他独自坐在指挥室中,能够看到基地内外所有被变异藤蔓攻击的惨烈场景。 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灭世浩劫中存活下来。 不如就让这肮脏的世界结束在这里吧。 顾林拿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但,他却在最后关头,发现了变异藤蔓忽然撤退的动静。 如此反常,如此不可思议。 能做到这点的,似乎只有她。 楚清柯。 所以……她还活着吗? 顾林飞快地扔掉了匕首。 他独自一人前往深山老林,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楚清柯,悄悄带了回来,藏在无人知晓的实验室中。 经此一役,三大世家元气大伤,阶级秩序隐有崩溃趋势,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执意要找到她。 可,这是被他找到的人,凭什么再交出去? 她现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物。 事到如今,顾林终于不得不承认,在亲眼刚看见楚清柯的第一秒,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从此都不属于他自己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她而牵动。 这间位于方舟基地最底下的实验室是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除了他,没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这里,是独属于她和他的空间。 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下半辈子的所有时间守护好她。 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顾总工, 这是方舟号的初步维修预案。” 来人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低头说:“顾先生那边没有通过我们的预算方案。” 眼下,楚家自顾不暇,孟家分身乏术,官方那些老狐狸混在其中互相推诿,都不肯直接拿钱出来维修飞船,就连向来财大气粗的顾家家主顾秦桑都在明面上表示不再支持顾总工,竟破天荒的开始卡预算。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加上最近基地里越演越烈的流言蜚语,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明枪冷箭都在指向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顾林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知道了,先放这里吧。” 桌上的各种待批阅文件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他却仿佛对此视若无睹。 “好的。” 助理微微鞠躬,满眼都是尊敬和信服。 他们顾总工多么正直坦荡的一个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方方面面都完美到不行,还一心向着普通民众,到了现在这种糟糕局面仍然能够平心静气地认真努力工作!怎么可能是他们嘴里的那个坑害无数联邦同胞的疯子! 那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助理离开后,顾林继续伏案工作了两个小时,直到手机闹钟响起,他才放下手中的文件,从工作状态中抽离。 紧绷到极致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便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她。 楚清柯。 顾林摸了摸自己手腕上依旧鲜红的牙印,眸色柔和下来。 那是她用尖利的犬齿留下的痕迹。 从初始的不得其法,到后来的越咬越深, 她咬他咬得越发熟练也越用力,如今他的两只胳膊上伤痕累累,看起来极为凄惨。 不过比起私藏她带来的快乐而言,这点疼痛实在算不上什么。 顾林站起身来,仔细整理仪表,随后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如往常一样步入暗门。 距离基地沦陷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可外面那些男人居然还没有死心,跟疯了似的全世界到处寻找楚清柯的踪影。 所以,他现在绝不能放她出去。 为今之计,只有徐徐图之。 她迟早会成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一小时后,这间办公室的门外忽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随着滴的一声,门锁成功打开,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 来人反手关上门,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搜寻一圈,没看到可疑的地方,便一面墙一面墙地开始寻找机关。 在经过书架时,他顺手抓起一根长棍,警惕地拎在了手上,然后继续寻找线索。 . 实验室内。 实话实说,当再次看见顾林的时候,楚清柯有那么一瞬间的腿软。 她按下心中的紧张,冷着小脸撇过视线,看着身穿西服的男人没有在进入实验室后第一时间换成白大褂,心底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今天应该能够休息一下。 这个变态科学家从她身上取样太过频繁,她实在有些吃不消,这两天总是莫名有种身体被掏空的错觉。 搞得她现在都有点白大褂ptsd了。 谁曾想,在如常给她喂完食物后,顾林并未如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给她打开了一部青春爱情类电影给她看。 ……他这是在干什么? 安抚吗? 还是说昨天被她咬疼了,现在想要对她示好,缓和气氛?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楚大小姐都不可能接受。 楚清柯闭上眼睛,用不耐烦的语气凶巴巴道:“吵死了!关掉!” 见她如此,顾林也没说什么,他关掉屏幕,看了她几分钟,便起身去干自己的事情。 楚清柯睁眼看了一下男人的背影,哼了一声。 半小时后,楚清柯在休眠舱里面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第n次翻身后,她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一边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自己未来的出路。 不远处,顾林望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 他今天没有给她用安眠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所以他才给她放电影打发时间,结果她却不领情,还被她嫌弃说吵。 顾林迈步靠近楚清柯,轻声道:“如果实在睡不着,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 什么办法? 楚清柯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帅气出尘的脸。 五分钟后。 “……呜变态!” 楚清柯哭得稀里哗啦,嘴里痛骂着男人的所作所为。 因为不配合而被束缚住的双腕,此刻被牢牢禁锢在男人掌下,仅有的毛毯被堆叠在身下,雪肤如羊脂白玉般漂亮耀眼。 她似乎已经被灭顶的情欲烧坏了神智,破口大骂他是人面兽心的超级大变态。 明明身陷囹圄,却无一丝求饶的意味,言语中仍然下意识地带着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命令式语气。 “……停!……你给我停下!” 顾林完全充耳不闻,大掌无情地将她弓起的身体一次次按回冰冷的休眠舱。 他脱下了西服,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常年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略显苍白,却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力道,一点一点地碾压着她的所有理智和神经。 楚清柯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细碎的声音,她僵硬了一瞬,细白的齿尖随即陷入饱满的红唇中,不肯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少女那张糜艳绚烂的小脸上满是动人春色,越发诱人采撷。 顾林面上保持着平静,只一双眼眸深邃到极致,似在欣赏什么美景。 楚清柯被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刺激到,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不……不准看我!” 顾林凝望着她迷乱的动人眼眸,忽然开口解释道:“适当的高超有助于睡眠,可能是前段时间的取样工作,让你形成了生理性依赖。” 他的声音充满着克制,“没关系,等会儿结束后你就容易入睡了。” 如果单听他的话语,而不注意看他的动作,不明就里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在做什么好人好事。 他慢条斯理地轻声哄她:“乖,别闹。” “我这是在帮你。” 楚清柯突然浑身发抖,大脑空白成一片,失去了所有感知力。 两分钟后。 楚清柯身体微微发颤,一边远离着他后退,一边尖叫着骂他,“你个道貌盎然的禽兽!” “疯子!” “变态!” “你除了欺负我还会干什么?连个引诱剂都做不出来,没用的废物!” 她又哭又闹,用尽平生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去汇辱骂他,贬低他。 顾林忍耐已久的理智终于宣告溃散。 他被她激怒了。 顾林承认楚清柯骂的是事实,可即便他耐力再好,也抵不过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敌视和抗拒。 事实证明,他之前采取的手段和方式太过于温和,对楚大小姐这样骄傲的人完全无效。 她像一只完全无法驯服的金丝雀。 哪怕沦落至此,也永远不会向他低头服软。 男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小动物般的直觉令楚清柯感到有些不妙,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男人猛地拽住了纤细的脚腕。 “啊!” 顾林将人重新拉了回来,让她以背靠着他胸膛的姿势被他禁锢在怀里,强行打开蹆芯。 他狠下心肠,挑准最娇嫩脆弱的地方落下重重的一掌。 pia的一声! 整个过程快准狠到令人猝不及防。 楚清柯登时痛到发麻,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他…他居然敢打她? ! ! 她拼命挣扎,却被男人死死箍住肩膀动弹不得,蹆芯也随之再一次被迫打开。 顾林冷声:“还骂吗?” 男人说完又是一掌落下,如惩.戒一般,“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没有伺候好公主。” “让你还有力气骂人。” 楚清柯羞恼交加,耳朵在持续发烫,咬牙切齿道:“不许这样叫我!” 她像只被强行甩上岸的小鱼儿,光溜溜地四处扑腾着挣扎,可所有的反抗最终都会被人类强行镇压,接着引来更加凶狠的巴掌。 “不喜欢吗?可你给我的反馈不是这样。” 顾林将修长的手指放到她眼前,让她仔细看清楚。 那冷白的手指间满是可疑的湿润,像在水里泡过一样。 男人笑着缓声:“公主,怎么被扇也能爽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楚清柯快受不了了,她眼圈泛红,心里暗恨,这人怎么能这么可恶! 却被他言语刺激到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阵阵颤栗中,少女整张脸都红到滴血,可对方偏要在这时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让她躲无可躲。 只能仰着那张沾满情欲的绯红小脸,让他一遍遍地细瞧慢看。 顾林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心里瘙痒得厉害。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确保一切仍在可控范围内这才继续商量道:“那我们这样再来一次, 好不好,公主?” 看似绅士礼貌的询问,却丝毫没有理会主人公的意愿。 因为楚清柯被恶劣的男人捂上了嘴巴。 高高抬起的手掌又重重地落下,一次又一次,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和阵阵爽意。 楚清柯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只能被动着接受不断席卷而来的浪潮。 她越躲,越会换来男人变本加厉的对待。 不知不觉中,楚清柯缺乏着力点的小手,拽住了男人白衬衫的领口,将纽扣都拽下来了几个,露出大片的肌肤。 眼前忽而重重地跳动了几下,楚清柯下意识地侧过脑袋,将小脸埋入他的胸膛。 泪珠随着痛感和余韵一起汹涌而出,落入他手心。 “怎么上下都哭得怎么凶?” 顾林垂眼看着她,勾唇轻笑,“公主,我两只手都湿了。” 带着清甜的蜜桃香气,让人控制不住地想尝一口这独特的味道。 楚清柯不理他,只顾着埋着头抽泣,简直难以抑制自己失控的泣音。 嗯,果然很甜。 顾林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再次抱紧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低哑地问她:“爽吗?” 楚清柯却突然发难,恶狠狠地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恨不能咬死他。 最后却只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顾林痛到轻嘶出声。 他倒也没躲,任由她咬着,还有空调笑她:“小废物,牙齿也那么没用,现在怎么连个皮都咬不破了?” “……你混蛋!” 顾林主动伸出手,落在她僵硬发麻的身体上:“给你按摩一下,免得明天起来疼。” 楚清柯没躲过,像只面团似的被他搓圆揉扁。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疾风骤雨般的惩罚,男人炙热的大掌带着余温,时轻时重地揉捏抚摸,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不适。 “我要去洗手间。” 话刚一出口,楚清柯就被自己娇媚的声音吓了一跳。 靠! 她的嗓子怎么坏了! 少女红着小脸,捂住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可爱模样。 顾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压住心中泛起的潋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声音闷着笑,“我抱你去。” 楚清柯斜睨他一眼,闭上眼睛,算是默许。 毕竟这么多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眼下她又实在没什么力气。 温香软玉一入怀,顾林立刻心情大好。 男人体贴至极地给她放好洗澡水,将浴巾睡衣牙刷等一切都安排好,放到离她最近的位置,一举一动体贴入微。 楚清柯全程冷眼看着。 给她献殷勤的男人多了去了,再不明白顾林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刚才就算被白玩了一次。 可她楚清柯是谁?堂堂楚家大小姐,她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球噤她的变态? 她想杀他还来不及…… 等楚清柯洗完出来的时候,休眠舱内已经被男人收拾干净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堪都是错觉。 顾林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见楚清柯扶着墙站着,就不免皱了眉头,“怎么没叫我一声?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不能长时间站着。” 男人连忙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来。 楚清柯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入男人敞开的衬衫领口处。 果然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得到,这变态科学家的瘦削白大褂下面居然如此有料,胸肌腹肌该有的都有,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形状和大小,但不可否认,的确是很耐看很吸引人。 ——难怪她刚才打不过他! 就她这小胳膊小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魔掌…… 楚清柯心底暗叹一声。 顾林敏锐地察觉她的眼神,随即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还拽了下本就摇摇欲坠的衣领。 好让她一次性看个够。 结果楚清柯却兴致缺缺地撇过了视线,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生理性泪水。 “……困了?” 他的不好看吗? 虽然的确是没有楚泽楷的胸肌大,但也不至于让她看到犯困吧? 有生以来,顾林第一次陷入了身材焦虑。 楚清柯闭上眼睛,没有搭理他。 脑子里忍不住分心去想,原来这事真的能助眠…… ……不过,还是好气哦! 趁着顾林进去洗澡,没来得及绑她,楚清柯努力将周围能够得到的茶杯等物品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发泄结束,她心里总算是痛快了几分,闭上眼睛,没几分钟便沉沉地睡着了。 等顾林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跑出来时,便看到了遍地狼籍的实验室,和休眠舱中睡得香甜的貌美少女。 “……” 顾林伸出手,戳了戳楚清柯粉嫩嫩的脸颊,轻笑一声:“怎么还学小猫拆家呢?”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顾林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一点都不后悔今天的事情。 毕竟,他们之间的确有更近一步,不是吗? 几分钟后,如以往的每个晚上一样,顾林配好药剂,熟练地在楚清柯胳膊上擦拭消毒,然后将一长管的液体打了进去。 谁知下一秒,耳侧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砰!”的一声! 顾林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一棍子砸倒在地,头破血流。 方奈一脚踢开碍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凑近休眠舱,“楚同学?醒醒!” “楚清柯!清柯!快醒醒!” 楚清柯睡得香甜,完全没有听到方奈的声音。 见她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方奈连忙捡起地上的针管看了看,已经空了。 而附近空掉的药瓶也没有标签,分辨不出顾林到底给楚清柯注射的是什么药。 情急之下,方奈赶忙将楚清柯从休眠舱中抱了出来,完全将地上躺着的顾林抛之脑后。 也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补刀。 就在方奈抱着楚清柯冲向实验室入口处的走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方奈边跑边回头望去,瞬间惊到心跳加速! 只见顾林正艰难地从血泊中撑起上半身,整张脸被鲜血糊住,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休眠舱,又死死钉在方奈怀里的楚清柯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给我……放下她!” 男人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某种野兽在濒死前才会爆发的狠劲儿。 方奈下意识加快脚步,冲入走廊通道,怀里的楚清柯娇小玲珑,呼吸平稳绵长,对外界发生的危机毫无知觉。 前方就剩十几米。 只要能冲出去,楚清柯就是他的了! 顾林红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即便有鲜血顺着额角淌进了眼睛,即便视野被血丝糊成了一片红色,他也不管不顾,几乎是踉跄着扑向墙壁上的某个隐藏式按钮。 啪! 一声尖锐的蜂鸣忽然刺破空气,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嘭!”的一声! 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轰然炸开,方奈本能地弯腰将楚清柯护在身下,自己被气浪推得踉跄数步。 待一切尘埃落定时,入口的走廊已经被炸塌的石块彻底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焦灼味道。 方奈盯着面前那堆至少千斤重的石块,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身后传来顾林粗重的喘息,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有种豁出一切,誓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气势。 “你疯了!”方奈吼道,“你刚才差点就炸到她了!” 方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香甜的少女,满心都是后怕,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只怕楚清柯会被炸伤。 他抬头对顾林怒目而视:“现在好了,大家都出不去了!” 顾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呼吸粗重到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堪称疯狂的笑容。 “把她还给我!” 方奈:“绝不可能!” 话语未落,顾林竟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方奈立刻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忘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重心一歪,三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楚清柯从方奈怀里滑出去,后脑勺磕在顾林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吵死了……” 两个男人身形一顿,不约而同地向她看去,却见楚清柯翻了个身,蹭着顾林的大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继续安详的睡觉。 “……” “……” 不知为何,两人竟然齐齐松了一口气,旋即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对方。 (▼皿▼#) 方奈刚要爬起来,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林满脸血污的面孔在昏暗的走廊中越发鬼魅,那双红眼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去死吧!” 下一秒,方奈只感觉腿上一痛,他低头看去,发现顾林的另一只手正举着一支针管,针尖已经陷入了他的皮肉中。 一阵冰凉沿着血管蔓延开来,四肢迅速失去力气。 这下糟了。 方奈拼命挣扎,但顾林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此刻正头破血流的人。 很快的,方奈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林一把甩开了他,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楚清柯紧紧抱进了怀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没有让他预见到这后来发生的事情? ! 方奈极度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楚清柯的一只手腕,即便昏死过去也不肯松开。 在他旁边。 顾林死死地抱住楚清柯,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楚清柯…楚清柯……她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她……”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顾林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了下去,后脑勺不幸地磕在尖锐的地砖石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滩鲜血慢慢洇开,混杂在一地的废土石粒中。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顾林从后面死死环住楚清柯的肩膀,方奈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而楚清柯本人则乖巧地蜷缩在顾林怀中。 少女呼吸平稳得像在柔软的大床上。 睡得安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楚清柯是被冻醒的。 意识恢复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后脑勺硌在硬物上的钝痛,然后是贴着地面的下半身已经冻到了冰凉刺骨的程度。 她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翻身,手臂却被人死死攥着,动弹不得。 是谁在抓着她?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满地的碎石和灰尘,头顶的灯已经熄灭,只剩几盏微弱的壁灯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发出昏黄而惨淡的光芒。 实验室内遍地狼藉,那些精密仪器也东倒西歪,各种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空气中残存着焦糊和硝烟的味道。 最触目惊心的是正前方,一整面墙坍塌下来,巨石堆积如山,把眼前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楚清柯惊呆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愿望成真的欣喜。 终于有人发现顾林这个变态科学家的真实面目,天降正义把他实验室给炸了? 怎么没有顺便把她救走? 这些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不到。 因为楚清柯一扭头就看见了身后的顾林。 靠!这人怎么还在她身边! 真是阴魂不散! 此刻,顾林紧紧地抱着她,男人半张脸都糊满了血,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呼吸也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有点可怕……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楚清柯被眼前这极富冲击力的惨状吓得呆住,好心情瞬间碎成了渣。 她挣脱开顾林的禁锢,自己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人抓着。 “!” 怎么还有一个人! 楚清柯顿时毛骨茸然。 那人的手指紧紧扣在她腕骨上,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怎么都掰不开。 楚清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撬开,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可怖的红印。 等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天,居然是方奈!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方奈和顾林隔着她,面对面躺着,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血流满面,而楚清柯夹在中间,像个被争夺的洋娃娃。 好诡异的一幕…… 楚清柯按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看向唯一的出口,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管是谁炸的实验室,她现在是彻底被困在这里了。 不行,她得先赶紧把顾林绑起来。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且理直气壮。 她才不管顧林怎么受伤的,伤得有多重,反正这男人是她的噩梦,是她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昏迷不醒,不绑他绑谁? 没有趁人之危直接一刀把他送走,已经算是她仁慈了好不好? 哈哈哈!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楚清柯喜形于色,她蹬蹬蹬地跑回实验室,在废墟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卷被压在铁皮柜下面的尼龙绳。 绳子有些磨损,但好在足够结实。 她蹲到顾林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楚清柯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病,对一个球禁自己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想起之前被他强迫着高超的靡艳画面,她不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盯着顾林那张即便糊着血也难掩帅气的脸,很想赏给他两巴掌,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血腥腥的,多脏啊。 她按下手痒想揍人的冲动,皱着娇俏的小鼻子,略显笨拙地把顾林的手反绑到背后,想了想,又把他的脚踝也捆上了。 金尊玉贵的楚家大小姐哪里做过这种坏事,连绑个人都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下手不免有失轻重。 绳子狠狠勒进皮肉,顾林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但没有醒。 绑完之后,楚清柯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才注意到方奈。 男人侧躺在地上,长手长脚地蜷着,呼吸平稳,脸色却不太好看,嘴唇发白,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之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就很重,像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动作。 楚清柯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方奈?” “方奈!” 方奈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是涣散的,像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随后焦距缓缓集中,逐渐映出面前少女精致昳丽的小脸。 楚清柯正低头看他,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粉嫩的颊边。 走廊里仅剩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干净,像雨后洗过的琉璃,清透而漂亮。 少女粉嫩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担忧,又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就像是,明明她也在害怕着,却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察看他的情况。 方奈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这里……难道是天堂吗? 他曾经无数次在学校的走廊里与她擦肩而过,也曾经无数次用尽心机才得以靠近这个被众星捧月围绕着的娇俏少女。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近。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那个身形狼狈的自己。 近到能嗅闻到她身上越发清甜诱人的蜜桃芬芳。 香得他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方奈?”楚清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她动作间,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馥郁的蜜桃味蒸得人逐渐浑身发烫。 血气上涌间,方奈猛然反应过来,他没死! 他居然还活着! 还亲眼看到了楚清柯为他担心的模样! 方奈极力压抑住心中的狂喜,面色保持着镇定,“能听见。”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试着坐起来,手臂撑在地上,却软得像面条,刚抬起几寸就摔了回去。 楚清柯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你别动,你好像被打了什么药。” “药……” 方奈的思维还沉浸在再次见到楚清柯的喜悦中,有些迟钝。 他顺着楚清柯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在他袖口卷起来的地方,赫然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泛着一圈淡淡的青紫色。 他终于想起顾林扑过来的画面,想起针尖刺入皮肤的冰凉,还有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是顾林给我扎了一针。” 方奈的声音冷下来,“扎之前,他还在喊着让我去死。” 楚清柯立刻有些焦急地追问:“天!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都有什么症状?” 方奈尝试着握拳,手指能勉强弯曲,却软得像没有骨头。 楚清柯看清楚他的动作,神色滞住一瞬,然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肌肉松弛剂。”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在休眠舱里醒来之后的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就是这样,明明意识清醒,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像被困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该死的顾林还骗她说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方奈看见她神情恍惚,心脏突然一抽一抽的疼。 楚清柯究竟在这个恶魔手中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她单凭他的状态就能判断出这是肌肉松弛剂? 杀千刀的顾林都对她做了什么?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刚才都什么了什么?怎么会爆炸?” 楚清柯的疑问打断了方奈无尽的懊悔。 于是,他从打晕顾林开始讲起,一直到爆炸、被扎了一针结束。 方奈止住话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楚清柯看向实验室的方向:“不幸中的万幸,他可能慌乱中抓错了针剂。” 方奈沉默了一会儿,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落在她被绑出红印的手腕上,最后定格在她细腻颈侧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上。 那个形状…… 看起来像极了指印。 什么姿势,能让指印落在脖颈这么暧昧的位置? 顿时,方奈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泼天的愤恨让他恨不得立刻撕裂了地上那个男人。 楚清柯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变化,她看了看被彻底堵死的出口,表情有点郁闷,“哎,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好不容易推翻了顾林这个变态科学家的暴.政,结果现在又被困在地下实验室。 这次真·是物理意义上的。 方奈试着活动手指,勉强能抬起手臂,但想站起来,至少还要等药效过去几个小时。 他靠着墙壁,看向出口通道的方向,巨石堆叠如山,缝隙里透不进一丝光。 “是你绑的他?” 方奈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捆成粽子的顾林身上。 “嗯。” 楚清柯只字未提自己被困后的遭遇,毕竟被骗着强高提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楚大小姐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方奈想说做得对,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大小姐绑人的手法生疏得很,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面上那股骄傲劲儿,倒像是完成什么了不起的杰作。 挺可爱的。 方奈安静地、近乎贪婪地盯着她。 楚清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正抱着膝盖,看着那堆堵死的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方奈开口袒露信息,“外面……方舟基地已经开始重建了。” 楚清柯转过头,眼神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重建,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好,但她知道,重建意味着藤蔓袭击和由此引发的毁灭性灾难打击已经发生过了。 “藤蔓危机爆发的很突然,”方奈的语气尽可能的保持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死了很多人。” 楚清柯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你二叔楚泽楷,”方奈声音顿了顿,“失踪了。” “失踪?”楚清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发飘。 方奈看着她的眼睛,斟酌着措辞:“当时的情况很混乱,藤蔓攻破了基地的防线,很多人被卷走,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没有找到他的……遗体,所以大家更倾向于认为他失踪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和你一样。” 没有找到遗体。 楚清柯把这五个字嚼了又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想起最后看到楚泽楷的画面—— 他被藤蔓彻底淹没,墨绿色的触手缠住他的四肢,把他拖进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男人在怒吼着:“快走!” 楚清柯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惨烈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连我这么菜鸡都能活下来,”她说,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努力撑出一个笑,“楚家有那么多精英,一定也可以。” 方奈没有拆穿她笑容里的勉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笑。 楚清柯和方奈同时转头看过去。 顾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歪着头靠在墙上,满脸血污,被反绑着双手,明明姿态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讥讽。 “楚家那么多精英?” 他重复了一遍楚清柯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的那两个好保镖楚年,楚原,现在可是把楚家占得死死的,你那个失踪的二叔,大概已经被藤蔓吞吃入腹了。” 因为方奈的到来,顾林的谎言彻底败露,他终于肯亲口向楚清柯承认外面还有活人,可一张口就是浇灭她所有希冀的话。 一点儿都不中听! 楚清柯皱眉:“你胡说!楚年楚原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顾林嗤笑一声:“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外面早就变天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那两个保镖的恶意与嫉恨,似乎想要以此来打破她对其他男人的期待。 “楚年楚原那两个废物,以前被楚泽楷和你压制着,现在好不容易翻了身,你觉得他们会把到手的权力吐出来还给你?” “你闭嘴!” 楚清柯的声音冷下来,“你根本不了解他们。” “我是不了解。” 顾林望着她精致漂亮的小脸,缓声道:“但我了解人性,权力这东西,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你那两个名义上的保镖,现在大概正忙着瓜分楚家的产业,谁还会记得你?” 楚清柯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方奈冷冷地看了顾林一眼:“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顾林笑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方奈:“你来得倒是挺巧,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奈的身体微微一僵,面色慌乱,有些不敢看向楚清柯。 是他刚才犹豫了,如果他选择在顾林质问之前就向楚清柯坦白一切,那他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是啊,方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楚清柯看向方奈,他刚才和她同步信息时,好像的确刻意避过了这个话题。 楚清柯眉心微蹙,似乎也在等着方奈的回答。 气氛倏地凝滞下来。 “是我的异能。” 方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开口,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得艰涩无比,“我预见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这颗雷迟早会被引爆。 不是现在的顾林, 就是以后的其他任何人。 毕竟他没有权限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删除基地内的监控,只要楚清柯或者其他什么人去特意查证这一段经过,就会发现,自从基地沦陷后,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偷偷地跟踪调查顾林。 在其他人都在外面疯狂寻找楚清柯的蛛丝马迹时,他却掉过头, 来找这位顾总工的麻烦。 再一联系到他的异能, 就不难猜出这一切了。 与其之后被楚清柯亲自发现真相,不如现在让他自己来动手引爆。 楚清柯的瞳孔无声放大。 “很早之前,我就看见了。” 方奈没敢抬头看她,目光落在那堆堵死的石头上,像是透过石头在看别的什么,“我看见他……把你关在这里。” 他原以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带走楚清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带着她远走高飞,却没想到在他预见的画面之后居然还会发生爆炸,现在被顾林牵累得困死在这里根本走不了。 或许,当初在他选择隐瞒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这个结果。 “对不起。” 楚清柯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看见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早就知道他要对我下手?” 方奈闭了闭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清柯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夹带着委屈和愤怒的颤抖,“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大声质问着:“方奈,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方奈浑身僵硬,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他该怎么告诉她? 说他看见那个画面的时候,心脏先是剧烈地收缩,然后……然后他看见是他自己抱着她离开,离开这间遍地狼藉的实验室。 所以他没有说。 恶劣的占有欲促使下,他选择把这个秘密藏起来。 他当时想,既然最后是他带她离开的,那中间的过程、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应该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结果,是她最终会靠在他怀里,是他会成为带她走出黑暗的人。 他会独自拥有她。 多么自私。 多么卑劣。 可惜,事与愿违。 现在她和他都被困在了这里。 顾林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所以,当初基地召开集体会议商定提前登船发射的时候,你对我恶意那么明显,是因为你已经预见到了未来?” 方奈身形塌下去,没有回答。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奈,脸上写满失望。 “难怪。” 顾林的声音透着冷意,“我当时还奇怪,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用那种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把她关起来。” “你明明预见了一切,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泥潭!” 顾林彻底锋芒毕露,将方奈那些不堪入目的阴暗心思完全戳穿,“是因为你当时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将她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吗?” 方奈的脸色越发难看。 “呵,还真是可笑!” 顾林嗤笑一声,他声音顿了顿,看了楚清柯一眼,嘴角的弧度忽然更深了:“方奈,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你闭嘴。”方奈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为什么要闭嘴?” 对比之下,顾林越发肆无忌惮,“我至少敢于承认自己精神不正常是个疯子,而你呢?披着正人君子的皮,干着和我一样的事。” 他对他步步紧逼:“不,你比我更恶心,我至少是明着来,你却连说都不敢说,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说了闭嘴!” 方奈猛地想站起来,但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过,他刚撑起一半就跌了回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喘着粗气。 楚清柯站了起来。 她走到顾林面前,低头看着他。 少女的身量不算高,但顾林坐在地上,她站着,阴影把那张沾满血的脸笼了进去。 “啪!”的一声! 楚清柯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音色极冷地教训他:“你也闭嘴。” “身为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变态,难道就很值得骄傲吗?” 被一巴掌打灭掉气焰的顾林铁青着张脸,抬头看着楚清柯,简直被她气得半死。 他明明是在替她说话,凭什么打他? 随即恨恨地扭过头,居然真的不说话了。 楚清柯将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渍,抹在顾林的白衬衣上,擦拭干净。 随后便转向方奈,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早就知道他会球禁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方奈无力地垂着头,没有辩解。 “你预见了一切,却不告诉我。” “是。” “你让我在缺失重要信息的情况下选择了登船,让我一个人被他关起来,让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免有些哽住了,说不下去。 那些日日夜夜,她一个人蜷缩在休眠舱里,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害怕、绝望、崩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要接受顾林永无止境的羞辱式取样和心理上的折磨。 而方奈,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看见了。 却选择了沉默。 更可恨的是,但凡他当初说出这个信息,所有决策层都能以此倒退得到最终结果,绝对不会选择登船这个选项,又怎会傻傻地等着藤蔓袭击,致使基地沦陷,以至于错过了撤离的最佳时机…… 但这个责任担得太大,压着无数条人命和血泪,楚清柯哽咽着,没有说出口。 方奈的肩膀塌了下来。那个向来孤傲清高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抽走脊梁骨的纸人,颓然地弯着腰,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是我的错。” 楚清柯盯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都是我的错。” 方奈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似的,“是我的私心在作祟。” 楚清柯没有说话。 方奈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我不想再一直站在你身后,等待你回头。”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想站在你身边。” 楚清柯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方奈对她有这种感情。 在她眼里,方奈是那个在学校里永远风度翩翩的学生会长,是和她比较亲近投缘的同学,他们聊过几次天,说过几句话,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奈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知道,沉默有时候比拒绝更残忍。 因为拒绝至少意味着她在认真考虑,而沉默只说明,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 “方奈,”楚清柯终于开口,声音小了许多,“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朋友,方奈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尝到的却只有苦味。 顾林全程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你把他当朋友?” 他看着楚清柯,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人心机深沉,把你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 “他配当你朋友吗?” 方奈的目光猛地转向顾林,眼底的怒火烧得吓人,“我不配?” 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冰,“那你呢?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顾林眉梢微挑,满是不屑,“总比你这个背后插刀子的人强。” “哦是吗?”方奈冷笑出声,一字一句地往他心口扎刀子,“基地沦陷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逼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在暗地里说,顾林顾总工,人面兽心,趁着末世危机,利用方舟号的装置杀了很多人!毕竟当时打不开的休眠舱舱门,可是事实存在着的!” 顾林的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 男人眉峰下压,眼神冷成一片冰,透着彻骨的冷意。 “你以为没人知道?”方奈继续说,“那些死在休眠舱里的人,可不止那十几个,这件事,你压不下去!” 顾林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眼底是压不住的杀意。 楚清柯联想起在基地沦陷之前,被顾林再三推迟的登船计划,心头一沉,“方奈说的,是真的吗?” 周围逐渐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顾林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撇过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 方奈大喜:“你这是承认了?!” 顾林忽然抬头笑了,那是一个很冷漠的笑,“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语调冰冷得不似真人。 这之后,即便方奈再如何用言语去激怒他,顾林都没再开口说话。 楚清柯沉思了许久,最后起身,后退两步,目光在顾林和方奈之间来回扫过。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疯子,一个是骗子,谁都不能相信。 楚清柯转身,一个人走向实验室内部的方向。 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方奈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里。 顾林靠在墙上,目光始终凝聚在楚清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殆尽,恢复了往常那副平淡冷静的做派。 他精心打造的囚笼被人从外界强行打破,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只有在第一时间,彻底摧毁方奈在楚清柯心中的完美形象,接下来的局面,才能对他有利。 顾林视线扫过懊悔不已的方奈,心里暗骂蠢货一个。 就这种人,凭什么跟他争楚清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楚清柯离开后,顾林和方奈相互防备着,分别靠着走廊两端,直到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缓过来劲儿,几乎同时各自起身,离开爆炸现场。 因为爆炸的落石, 让地下实验室变成了只进不出的密室, 第二天起来后,三人只能放下恩怨暂时休战,被迫合作一起挖石头, 清理出口。 要不然都得一起死。 说是“三人合作”,实际上楚清柯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 她试过去搬那些小一些的碎石,但那些石头对她而言依然太过沉重,她咬着牙搬起一块,还没走两步,细白的手指就被棱角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困惑,原来她的手有这么容易破吗? “别动了。” 顾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克制的情绪。 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根受伤的手指送到自己面前。 楚清柯想抽回手,但他攥得太紧。 顾林拿出碘伏棉签,垂着眼睛,仔细给她消毒,然后贴上创口贴。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微微遮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紧的薄唇,“搬石头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去实验室里坐着就好。” 楚清柯刚想张口拒绝,但顾林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 她没有注意到,男人在转身的那一刻,将那只刚刚握过她手腕的手慢慢攥紧,指尖陷入掌心,像是在留住那一丝残余的温度。 更没有注意到,方奈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里握着铁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真是殷勤。”方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顾林连眼皮都没抬:“你在嫉妒我。” “你说什么?” “我说,”顾林终于看向他,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但那笑容冷得像冰,“你在嫉妒我。” 铁锹砸在碎石上的声音骤然加重。 方奈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顾林的衣领,试图将他狠狠撞在岩壁上。 顾林不闪不避,直接顺势跟他打了起来, 碎石从两人头顶簌簌落下,空气中再次扬起灰尘。 方奈恶狠狠挥手:“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顾林躲过去,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碰了,怎样?” 空气凝固了一秒,然后两个人打得更凶了。 楚清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清冷而疲惫:“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楚清柯站在应急灯的光晕里,身形单薄而疲惫,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楚家大小姐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睛冷冷地落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身上。 直让两个男人心底一沉。 这里现在的环境太过糟糕,不适合她。 自己苦点累点倒是无所谓,但楚大小姐必须配得上最安逸最舒适的生活环境,才能好好生活。 得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意外地达成共识,几乎是同时松开的手。 顾林推开方奈的手,整了整衣领,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铁锹。 方奈站在原地看了楚清柯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也沉默地转过身去。 铁锹撞击碎石的声音重新响起,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机械。 但他们挖了整整一天,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那些从头顶上方坍塌下来的巨石大得惊人,每一块都有半人多高,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缝隙里填满了碎屑和尘土。 他们搬开一块,下面还有更大的,撬开一条缝,里面的碎石就簌簌往下掉,似洪水一样源源不断。 有一次,方奈正试图将一根撬棍塞进两块巨石的缝隙中,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断裂声。 两个男人同时听到这动静,立刻急忙往后退。 下一秒。 嘭—— 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岩石从上方滑落,砸在方奈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漫天尘灰。 如果晚了一秒,他们两个会被当场砸死。 方奈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脸色难看地看向顾林,“这里怎么会有巨石?” 顾林皱眉:“我怎么知道?” 这间地下实验室虽然是他要求建的,但他又不是施工方,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目睹全过程的楚清柯脸色苍白,也被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得不轻。 她看着两个男人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沉默了一会儿,走到那堆落石前,仰头看着那些狰狞的裂缝和断裂的支撑结构,眉心微微蹙起,回忆着遥远的记忆。 “我之前好像在楚泽楷的办公室里看到过方舟基地的设计图。” 她的声音很轻,“正是因为地下有巨厚的岩石层,所以z市才会被选为方舟基地的落址。” 顾林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里全是花岗岩,”楚清柯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石,在指尖掂了掂,“盲目往下挖,挖到死都出不去。” 方奈有些焦虑的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楚清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实验室的某个方向,不确定地问顾林,“那里,是方舟基地外面的方向吗?” 顾林点头,快速心算得出结论,“基地东偏南32度。” “那就往那边挖,”楚清柯摸着下巴估算了一下,然后指着那个方向示意,“那边应该有基地施工时留下的临时隧道,土质松软,而且……” 她顿了顿,“我记得设计图上有标注过,那条隧道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二十米。” 顾林目光欣赏地看着楚清柯,直接同意,“好。” 方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清柯,沉默了几秒,最终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 晚上,楚清柯第一个进实验室的洗漱间洗漱,第二个是方奈。 楚清柯靠着休眠舱坐下,这边是实验室内在经历爆炸后最干净的地方了。 只是她现在对休眠舱还有阴影,所以才没有进去睡觉。 楚清柯将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出神。 顾林坐在距离她几米外的对面,修长的五指不断转着一根玻璃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灯光将少女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柔和而朦胧,长发散落,有些凌乱慵懒的美感。 侧脸线条流畅,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娇俏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粉嫩唇瓣,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似乎得到了造物主格外的偏爱。 尤其是在末世之后,那些诡谲莫测的外星病毒更是为她进化了容貌,使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引人瞩目。 哪怕她只是呆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能让无数活着的生物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顾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林。” 楚清柯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林的手指一顿,玻璃棒从指间滑落,在地上弹出清脆的声响。 “啪!”的一声碎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但随即又强迫自己靠回墙壁,维持着那副冷淡而漫不经心的姿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剧烈。 “嗯?”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楚清柯没有看向他,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虚空中,“你之前研究的引诱剂到底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顾林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这个问题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软软的。 这种陌生的心理异样让他感到新奇,又十分清楚地重新认识到一个问题。 她居然还在害怕。 都到了这种时候,楚清柯还在害怕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关于她的异常体香,关于那种让所有变异生物都为之疯狂到病态的蜜桃味信息素。 或者称其为引诱素,会更合适。 她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了那种时刻散发着诱惑气息的猎物。 ……简直可怜到惹人怜爱。 顾林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楚清柯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似乎凝着一层薄薄的冰。 明明清冷至极,却诱人无比。 楚清柯白了他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不说就算了。” 顾林被她的眼神刺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个神经病。 因为在被她白了一眼之后,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觉得血液都开始往某个地方涌去。 他站起身。 楚清柯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下颌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捏住了,随即被迫仰起小脸。 下一秒,顾林的吻突然落了下来。 被球禁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强行吻她。 带着疯魔般的全部执念和欲望,狠狠地、不容拒绝地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紧缩,双手本能地去推他的胸膛,但男人的身体像一堵烧红的铁墙,烫的惊人,她根本推不动,也逃不开。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带着一种近乎掠夺式的占有。 直到她狠狠地咬了他。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但顾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骨血里。 直到楚清柯几乎喘不上气,瞳孔失焦,他才终于放开她。 楚清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淋漓的水光。 她的眼眶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缺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泛起了薄薄的粉色。 “你——” “研究是真的。” 顾林打断她,拇指擦过自己嘴角的血痕,眼神暗沉得像不可见底的深渊,“引诱剂和抑制剂,我早就做出来了。” 楚清柯愣住了。 “之所以一直骗你,说什么样品不够。” 他向前一步,楚清柯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休眠舱,“是因为我想多看看你。” 男人的声音低下去:“每次我提出要提取样品的时候,你都会一脸的不情愿,但你应该不知道,其实你皱眉的样子特别好看。” “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在取样的时候。”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病态。 “你所有的清冷和骄傲都会被我碎成齑粉。” “你会变得潮红,湿润,眼神涣散。” “你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你的身体会诚实地在我手下达到高朝……” 楚清柯恼羞成怒:“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顾林笑着:“不想听吗?”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不容拒绝地按向自己的身.下。 楚清柯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滚烫的硬挺的轮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滚水。 楚清柯猛地想要抽回手,但顾林攥得太紧,紧到她的指骨都在咔咔作响。 “感觉到了吗?” 顾林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就是每一次在你身上提前样品时,我的状态。”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疯了?” 顾林眸光晦暗,神情阴郁, “我没疯。” 楚清柯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实验室里回荡,顾林的脸被打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他沉默了一秒,两秒。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回头来,看向她的眼神变得阴暗而晦涩。 顾林重新拽住她的手,这一次是手腕,他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随后把她拉向自己,让她背靠着他,嘴唇凑近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 “你知道昨天,方奈偷袭砸我脑袋的时候,我给你注射的是什么吗?” 楚清柯的身体僵住了,“是什么?” “是抑制剂。”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货真价实的抑制剂,不是那些用来控制你的镇定剂,是真正的能够中和掉你体内过于旺盛的引诱素的抑制剂。” 楚清柯的心跳漏掉一拍。 “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 顾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这两天,你身上那股诱人至极的蜜桃味,已经淡了很多。” “以前你走过的地方,空气里都会留下那种味道,像熟透的果实被人徒手剖开,丰沛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流淌,留下那种甜腻的,让人发疯的味道。”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淡了,因为你体内的引诱素和香味都被压制住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莫名危险起来,“不然你以为,我和方奈为什么能忍到现在?” 楚清柯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天的确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那种时时刻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那种皮肤上总会莫名其妙泛起鸡皮疙瘩的异样都淡了许多。 她以为是两个男人暂时休战的缘故。 原来不是。 原来是抑制剂。 “给我。” 她转身面对着顾林,用那种属于楚家大小姐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抑制剂,给我。” 顾林低头看着她。 她唇瓣艳红,眼尾迤逦,下巴上还残留着被他捏出来的指印,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整个人美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林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一下又一下,跟玩不腻一样,“等出去之后,你作为楚家大小姐,要协助我保留基地总工程师的地位,站在我这一边。” 他语气蛊惑:“在那之后,我会持续性地为你提供抑制剂。” 楚清柯抿着粉唇,心想,就凭他对她做出的那些过分举动,他居然还想保住他的总工程师地位?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没让人杀了他就是对他的恩赐了…… 等等!有哪里不对! 楚清柯的瞳孔微微收缩,电光火石之间,她联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瞬间联系起,之前方奈说过的那些如今方舟基地内部的流言蜚语—— 那些关于顾林的指控。 关于他如何利用职权玩弄人命…… 这些话单独来看,似乎问题都不算大,可一旦联系起来,所能透露出的信息量就不是那一星半点了。 楚清柯一时间感到头脑眩晕。 她声音有些发飘,“之前方奈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顾林微微垂眼,用冰冷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她下巴那块被他掐出来的暧昧痕迹。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楚清柯却从中看出什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问出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休眠舱呢?” “方舟号上的休眠舱,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楚清柯神情急切,直接拽住了顾林的衣领,这也使得二人之间的距离被她主动着无限缩短。 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清纯灵动的双眸夹杂着迫切和焦灼,那张极致糜艳的漂亮小脸直直地撞进他心底。 顾林唇角上翘几分,不得不承认,有被她主动靠近的动作给取悦到。 他盯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楚清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结果他拥着她,直接轻声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几年前,顾秦桑找上我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顾秦桑? ! 这么大的事情里面居然还有顾狐狸掺合? 楚清柯惊讶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彻底屏住了呼吸。 “顾秦桑想要趁着登船计划的开启,彻底铲除异己,将顾家那些平时动不得的老东西,还有楚泽楷,孟璋,孟琢,楚年,楚原等人扼杀在休眠中,然后光明正大地占有你。” 楚清柯:“………” 这顾秦桑是疯了吧?她招他惹他了? 顾林冷笑一声:“他想要利用我达成完美杀人计划,我利用他,坐稳总工程师这个位置,拿到方舟基地的最高权限。” “这原先不过是顾秦桑的一步死棋,可谁知道,末世居然来了,方舟号真的被派上用场。” “……” 人麻了,真的。 就在楚清柯故事已经结束时,男人的语气骤然压低,变得阴诡莫测。 “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确做好了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 “!!!” 楚清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归于尽? ……和所有人? 她抬头看向他,男人的脸被阴影笼罩着,只能看见一半的轮廓分明的侧脸,跟电影中的邪恶大反派一样。 “……” 不是! 这个顾林真的是个神经病啊! 这家伙纯纯的反社.会反人.类分子! 男人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一开始,我的确对方舟号动了手脚。在所有休眠舱的空气循环系统中加入了神经毒素——只要登船,所有人都会在休眠中死去。” 包括顾家的那些畜生。 楚清柯的手指不由地攥紧了,呼吸紧绷着,脸色发白。 “但一切都在你出现之后发生了改变。” 顾林的目光落在楚清柯清纯昳丽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她永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雷暴天气推迟了登船计划,我也顺理成章地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最后,我只选了那些该死的人。” 他说:“他们会在休眠舱营造的美梦中安然死去,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相比那些垃圾做过的事情,他已经足够仁慈了。 楚清柯难以置信:“神经毒素……如果末日爆发当天下午,我们就顺利登船的话?” 顾林看着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会死,也包括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楚清柯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她看着顾林,瞳孔里映满了恐惧。 “疯子!”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被骂作疯子的男人却笑了出来。 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悔意,反而带着某种近乎坦然的东西。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段时间,你早就见识过我有多疯。” 楚清柯盯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从他把她关进休眠舱的那天起,给她下.药还指检她强迫取样时,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神经病一样的变态科学家。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疯子居然还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 甚至这其中还包括他自己。 楚清柯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情绪险些失控,他们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方舟号交给这样一个反社.会分子去负责! 这个世界彻底完蛋了! 顾林趁她失神的间隙,再次靠近了一步,“楚清柯,是你救了所有人。” 也包括他。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给已经丧失生志的他带来了新的希望,他早就带着所有人一起去死了。 顾林眸光汹涌地看着她,冰冷的眉眼似柔和了几分。 她是这个肮脏世界里最干净纯粹的人。 是他唯一的珍宝。 顾林张开双手,想将楚清柯彻底抱进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 方奈的声音从洗漱间的方向传来,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凝滞的空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楚清柯红肿的嘴巴上,随后是顾林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上。 以及两个人之间那不足十公分的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楚清柯下巴上的手指印。 新鲜的。 还泛着清晰指痕的印记。 方奈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太阳xue上的青筋暴起来,下颌的肌肉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所有的矜持和体面全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赤裸裸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其他男人都可以靠近她,碰她,吻她,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楚泽楷,楚年,楚原,孟璋,孟琢,顾秦桑,顾林,甚至还有周玄那个垃圾! 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 而他却不行! 他暗恋了她那么久,一直目光追随。 一直辗转反侧。 一直隐忍且克制。 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因为他觉得她是天上的高悬的明月,即便他自己得不到,其他所有人也都只有仰望的份。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把她关进休眠舱泅禁的变态,这个给她下药侵犯她的疯子,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而他,他方奈,却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么平吗? 明明她前脚才拒绝过他,后脚就趁着他进去洗漱跟其他男人亲密接触。 这一切对吗? “楚清柯。” 方奈的脸色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楚清柯本能推开还想要继续靠近她的顾林,动作间略显慌乱。 她抓起小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退到角落里,背对着两个男人蜷缩起来。 一副完全不想面对这尴尬场面的样子。 “我睡了,别烦我。” 突然得知了这么多惊天大秘密,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顾林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方奈,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方奈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至少现在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楚清柯蜷缩在角落里,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散落的长发。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全是顾林刚才说的话。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会死, 也包括我。” 那些字句像幽灵一样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梦半醒之间, 她听见了水声, 然后是脚步声,以及某种沉闷的撞击声。 但她太累了,累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方奈站在洗手间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顾林进去洗漱了。 方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上还残留着之前打架时蹭破的血痂。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他转过身,朝着楚清柯的方向走去。 应急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一小片区域。 楚清柯蜷缩在那里,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少女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奈在她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地看她, 他才发现她的睫毛有多长,卷密浓翘,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唇瓣虽然已经消肿了一些,但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润,此刻正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久久没有移开。 顾林吻过这里。 那个疯子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 方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但实际上,他根本就做不到。 所有的隐忍和克制,还有内心长久以来的自我折磨,都在刚才看见她和顾林纠缠的那一秒钟,全部崩塌粉碎。 方奈俯下身,想要触碰一下楚清柯的脸颊。 “方奈?” 楚清柯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睡意和迷糊,软糯如同一块融化的棉花糖。 方奈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楚清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就先看见方奈的脸近在咫尺。 她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茫然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方奈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暗沉得可怕,那些阴暗的情绪如暴风雨来临般一触即发,“你的嘴,是顾林弄的?” 楚清柯微微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这句话直接砰的一声点燃了方奈胸腔里积攒已久的火药桶。 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 ! 不关他的事! ! ! 方奈猛地伸手,扣住楚清柯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压在休眠舱的舱壁上。 动作粗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他却失控得停不下来,就像明知前方是悬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下去。 “放开——” 楚清柯拒绝的声音被他吞了进去。 但这不是吻,这是惩罚。 方奈的嘴唇用力碾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像是在抹去另一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细嫩的脖颈,掌心贴着她脆弱无比的咽喉,用拇指抵住她的下颌,无师自通地迫使她仰起头来供他肆意亲吻。 楚清柯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跟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肩膀,留下月牙形的红印,然而方奈就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反而吻得更深,更重。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撩起了她的裙摆。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放大。 方奈暂时放过了她的唇瓣,转而去吻她的下颌,和漂亮性感的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湿热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将楚清柯拎到休眠舱上,并且十分有预判性地提前抓住了她的双手手腕,防止她再继续挣扎。 亲吻继续往下蔓延,直到他毫不客气地钻入她的裙摆。 楚清柯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双腿本能地夹紧,却因外力完全无法合拢。 “方奈……你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湿红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方奈没有功夫说话,灵巧的唇舌在努力地舔舐吸取着甜蜜的桃子香气。 楚清柯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光可鉴人的实验室天花板上,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倒影,那个衣衫凌乱,唇瓣艳红,双眸含泪的楚清柯,和平时那个清冷昳丽的楚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如人形椿药般的顶级魅魔,随便掉几滴眼泪便惹得男人失去了所有神智,恨不得将她彻底吃掉。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顾林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警觉:“外面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回答。 顾林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打不开。 显然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方奈!” 顾林的声音骤然变得凶狠,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屮!你特么把门给我打开!” 方奈充耳不闻。 他的唇舌来去自如,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让楚清柯几乎崩溃的位置。 楚清柯咬住下唇,用力到几乎渗出血来,但那些细碎而压抑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里泄露出来,似受伤的小动物在绝境中低鸣。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那种被强制推向云端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恐惧。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反抗,可她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方奈的怀里,只有纤细的手指还在徒劳地攥着他的衣领。 “放开我……求你……”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无数眼泪纷纷从眼角滑落下来。 方奈拼命舔舐掉所有甜蜜的气息,那种致命而美妙的感觉让他几乎飘荡在云端之巅。 在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他骤然残忍地停下所有动作,口吻温柔地哄诱她,“叫我的名字。” 楚清柯濒临崩溃地摇头,咬着唇不肯开口。 “叫我的名字。” 方奈重复了一遍,指尖精准地找准地方,重重一按,“我就停下来。” “……” 楚清柯简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猛地仰起头,露出那截脆弱而修长的天鹅颈,喉间溢出了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呜咽。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大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炸成了碎片,只余一片空白。天地间唯剩几颗挂在树梢的蜜桃,在暴风雨中不停颤抖,直至被撕碎碾落。 方奈全程目视着她,眼神暗得像是要吞噬一切。 那些蓄积在心底,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阴郁和偏执,都在这一瞬间燃烧起来,转为更加病态而癫狂的情绪。 是他错了。 早知道她的味道如此美好,他早就该先下手为强,又怎会轮得到周玄那个垃圾那样欺负她…… …… 楚清柯瘫软在休眠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脸颊潮红,眼神涣散,浓密的长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玫瑰,狼狈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随后她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扇了方奈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比之前打在顾林脸上的那一下更重,更狠。 “滚!” 方奈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目光紧盯着她。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痛苦,但最让楚清柯胆寒的是,是他眼底那些疯狂到病态的爱意。 “我不会滚的,楚清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低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即便被她又打又骂,他也一点都不后悔刚才给她咬。 楚清柯被他彻底激怒,再次甩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我让你滚!” 方奈顶着两个巴掌印,慢慢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湿润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刚把门锁打开,门就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顾林冲出来的样子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野兽。 他眼睛赤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顾林几乎一眼就看清了楚清柯的可怜样子,她蜷缩在她最讨厌的休眠舱上,裙摆凌乱,脸颊上满是泪痕,整个人像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男人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奈!你特么该死!” 顾林猛地扑向方奈,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林重重一拳砸在方奈的脸上,方奈膝盖死死顶进顾林的腹部,两个人径直扭打在一起,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与决绝。 没多久,方奈的鼻梁骨断了,鲜血直接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顾林则眉骨开裂,有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视线。 但他们谁都没有停手,反而越打越狠,越打越凶,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打斗中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们……。” 楚清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微弱而沙哑。 方奈的确罪该万死,但顾林又能好到哪里去? 都到了这种时候,再死一个,她何时才能逃出地底? “……住手。” 可惜没有人听见。 方奈的拳头用力砸在顾林的太阳xue上,顾林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用额头狠狠撞向方奈的鼻梁。 已经断了的鼻梁再一次受到重击,方奈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霎时松了一瞬。 顾林则趁这个机会翻身将方奈按在地上,双手掐住方奈的脖子,拇指抵住他的喉结,使劲往死里掐。 因为缺氧,方奈的脸迅速涨得通紫红,眼球开始充血,双手在地上徒劳地抓挠着,再过几秒就能直接原地上天堂。 “我说够了!” 楚清柯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了。 楚清柯站在那里,被子裹在身上,但依然遮不住那些凌乱的痕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别吵我睡觉。” 一时间,洞xue里安静得可怕。 顾林慢慢松开了手。 紧接着,方奈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各自退开,靠在遥遥相对的墙壁上,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清柯身上。 如狼似虎,不肯松懈半分。 两双眼睛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她是我的。 楚清柯被这两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裹紧被子,转过身睡进她最讨厌的休眠舱,然后盖上了盖子。 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依然像实质一样穿过铁壁,贴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她得离开这里。 尽快。 不然她迟早会被这两个男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半夜。 楚清柯在噩梦中挣扎。 她看见自己站在方舟号的登船口, 身后是漫天的大火和废墟,面前是一排排银白色的休眠舱。 舱盖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里面躺着的人面色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仔细察看才会发现, 这些人都死了。 神经毒素…… 所有人都死了…… 楚清柯看见了楚泽楷的脸,还有楚年楚原和孟琢,以及无数张或陌生或模糊的脸,所有人的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最后的微笑,像一幅幅被定格的死亡面具。 “不……” 休眠舱中,楚清柯在睡梦中喃喃出声, 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要……不要死……” 少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骨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楚泽楷……” 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哭腔,和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和脆弱。 …… 画面一转,楚清柯从梦中梦惊醒,带着对神经毒素的万分恐惧,回到了楚家老宅的书房。 楚泽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厚重的文件。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 daddy……” 她朝他跑过去,像受了天大般的委屈的小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楚泽楷放下文件,伸手接住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怎么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我们清柯?” 楚清柯把脸埋在他饱满的胸口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为这些天的恐惧和屈辱,还是为了那些差点死在休眠舱里的人,还是某种隐藏更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孤独和脆弱。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软糯而破碎,“我好害怕……” 楚泽楷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摩挲。 “不怕,有daddy在呢。” 楚清柯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如同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小动物,慢慢停止了颤抖。 她的手指攥着楚泽楷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daddy……”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模糊而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得到承诺后,她终于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 实验室的另一端,两个男人都没有睡。 方奈闭着眼睛,看似已经入睡,但他的呼吸频率暴露了他,每一次楚清柯在睡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睫毛都会微微颤动。 顾林坐在对面,手里继续转着一根钢笔,但动作比白天转玻璃棒时慢了许多,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他们同时听见了那一声。 “楚泽楷……” 那声呼唤从楚清柯的方向传来,软糯而脆弱,带着破碎的哭腔,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脏。 方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顾林手中的钢笔也停止了转动。 他们不约而同地直起上半身,看向休眠舱里蜷缩成一团的楚清柯。 少女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那张睡梦中依然蹙着眉的小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daddy……” 随即在睡梦中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小小一只地蜷缩起来,用细嫩的脸颊贴着被子的边缘,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足且温柔的浅笑。 ……她这是……在梦里抱着楚泽楷……还管叫他daddy ? 两个男人的血液立刻凝固了。 方奈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血珠。 他的面上神色笼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顾林的反应更加直接。 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太阳xue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连钢笔掉在地上都无暇去看一眼。 …… daddy ?就楚泽楷那种老男人,居然敢跟楚清柯玩这么花?他凭什么? 醋意冲昏了头脑,顾林彻底破防了,他感觉自己心里无数根名为理智的弦全都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男人漆黑的眼底映出滔天怒火,直到他转过头,看到了方奈。 方奈也正满脸阴郁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就这样在黑暗中猝然相撞。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可在这一刻,那些一直以来被强行压抑的愤怒和嫉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全部点燃! 是方奈先动手的—— 他的拳头带着狠厉的破风声砸向顾林的脑袋! 顾林飞速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对方,却踹了个空。 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人几乎同时扑向对方,如困兽之争,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弄死对方。 一切都发生在沉默的夜晚中。 他们不敢吵醒楚清柯,不敢碰触她,更不敢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扰她。 然而心底那些滚烫到疯狂的独占欲,和那些根本无法控制住的阴暗情绪,却需要用某种更加暴力且直接的方式来尽情宣泄。 如同泄愤一般,方奈的膝盖重重地撞上顾林的腹部! 顾林痛得闷哼一声,几乎是立刻弯下了腰,但随即便用脑袋狠狠撞向方奈的胸口。 方奈被他撞得连连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发出嘭的一声! 下一秒,顾林忍着痛意乘胜追击,结果却一拳砸在方奈耳边的墙壁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血花四溅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趁他病要他命! 方奈趁机一脚踹在顾林的膝弯上,随即用力砸向他的后颈! 电光火石间,顾林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头,可方奈的肘击还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道沉闷的声响听着就让人牙疼。 果不其然,顾林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手同时抓住了方奈的脚踝猛地一拧。 方奈猛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上地面,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林没有停顿,直接翻身压过去,双手用力再次掐住方奈的脖子,用劲往死里掐! 就这样,两个男人在地上来回翻滚,如两只扭打在一起的狼狈野狗,直到每个人都浑身是血。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实验室内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和骨骼撞击的闷响。 恰在此时,楚清柯在休眠舱里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顾林:“……” 方奈:“……” 在那一瞬间,两个男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几乎同时僵住。 他们维持着扭打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秒钟。 在确认楚清柯没有被他们吵醒之后,方奈率先收回了抠住顾林血淋淋伤口的手指。 顾林也终于松开了方奈的脖子。 两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方奈仰面朝天,后脑勺持续传来阵阵钝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声软软的“ daddy” 。 他从来没有听过楚清柯用那种语气说话。 那种柔软脆弱、带着哭腔和撒娇意味的声音,像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小女孩乖乖地蜷缩在男人怀里寻求庇护。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一面。 从来没有。 即便在联邦a大里的其他人看来,他作为校学生会长,能经常和楚清柯说话交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楚清柯对他向来客气,距离和分寸向来都拿捏得很好,从来都不会逾越雷池一步。 方奈闭上眼睛,回忆着不久前还在口中蔓延的甜美香气,脸上忽地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真的……是他在痴心妄想吗?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 旁边。 顾林抬起血肉模糊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可那只手却在不停的发抖。 这不仅是疼痛而引起的颤抖,更多的是来源于心理上的失控和破防。 顾林这一生从未真正把什么人或事放在心上,权势地位财富对他来说统统无所谓,他甚至不怕全世界的敌意和唾骂,敢随手将方舟号上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手心里,充当上帝来亲自审判罪孽并终结一切。 但是,就在今晚,就在刚才,在他的面前,楚清柯居然会在梦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顾林一直以为楚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无心无情,不喜欢楚泽楷和那些整天只会围着她转的男人,毕竟她曾经在基地监控视频中表现出的肢体抗拒和面部微表情做不得假。 可是,楚清柯现在却在梦里蜷缩在别的男人怀中,还用那种软糯依赖的声音叫别的男人daddy! 为什么? !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那个所谓的daddy了吗? ……可是凭什么? ! 她凭什么不能喜欢一下自己? ! 明明他才是那个将她从藤蔓口中救下的人!是他救了她!是他把失血过多的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即便他是有对她做出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若没有他的研究,她现在出去只会被那些变异藤蔓给吸成人干……这么多天的相处和驯化,难道对她就一点效果都没有吗?她为什么不能对他有一点点的喜欢?偏要一个劲儿地回避他远离他? ……不行!绝对不行!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清柯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那些觊觎她的男人都该死!他们根本配不上楚清柯!只有他才可以站在她身边!只有他才可以! 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 一夜无眠。 而与此同时的方舟基地内。 楚泽楷从噩梦中醒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坐在床上愣神了许久,瞳孔涣散地望着对面墙壁上那盏昏黄的壁灯,胸腔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一下一下,震得肋骨发疼。 梦里,楚清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一贯清冷疏离的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惊慌与脆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却被突然从四周疯狂生长起来的藤蔓瞬间吞没,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死寂一片。 一时间,楚泽楷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楚泽楷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冰冷的汗。 彻底睡不着了。 楚泽楷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方舟基地笼罩在夜色里,远处的哨塔上亮着几点零星的灯光。 呛鼻的烟雾逐渐在玻璃上氤氲出一片模糊的白,楚泽楷盯着那片白雾出神,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小脸。 楚清柯。 你究竟在哪儿? . 在被变异藤蔓卷走的那一刻,楚泽楷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些藤蔓粗壮得如同巨蟒,死死地缠绕勒住他的腰腹和四肢,肋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肺部里的空气也被一寸寸挤压出去。 可奇怪的是,那一刻楚泽楷脑海里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死了,楚清柯该怎么办? 这个被他一手带大的女孩,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她要如何独自面对这个吃人的末世? 楚清柯自幼体弱多病,日常生活要精细照料才能多长二两肉。 她虽对他向来不假辞色,却偶尔会在深夜发烧时迷迷糊糊地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如果连他都不在了,谁还能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好她? 幸运的是,那几根变异藤蔓在楚泽楷濒死之际,居然放过了他。 它们仿佛有生命意识般,在差点卷死他时,忽然停了下来。 藤蔓带着刺的尖端在他身上游走,像某种嗅觉敏锐的野兽,仔仔细细地嗅闻他全身上下的气息。 楚泽楷僵硬在原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些藤蔓在他面前犹豫徘徊,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们从他的西裤口袋中卷走了一方手帕。 那方帕子是纯灰色的,几天前,他刚用它擦过楚清柯的眼泪和一些不可描述的液体,最后被他洗干净收好,此后始终妥帖地戴在身上,再未离身。 那群藤蔓卷着手帕,欢欣鼓舞地走了,似乎得到了什么珍贵至极的宝物。 楚泽楷就此逃过一劫。 更离奇的是,他的异能反而在此次危机过后更强了一层,雷系异能在他体内不断翻涌,比从前更加暴烈也更加可控,仿佛那场濒死的经历打通了什么关窍。 但他宁可用这一切去换他当时没有离开过楚清柯身边。 楚泽楷被藤蔓卷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交通,没有通讯,他靠着双腿和异能开路,一路斩杀变异动植物,走了整整七天,才找到这片地域的离得最近的楚家人。 然而当楚泽楷重返方舟基地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楚清柯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楚泽楷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楚年楚原在听闻楚泽楷回来后,从寻找楚清柯的路上匆匆返回,他们两个满脸疲惫,身形也狼狈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厉屻带人将楚年楚原压着跪在地上。 楚泽楷面色阴沉,直接一脚踹在楚年的肩膀上。 楚年闷哼一声,没有躲,身体晃了晃,又跪直了。 楚泽楷又踹了楚原一脚。 楚原咬着牙,同样低着头没有一声反抗和辩驳。 楚泽楷语气平静到可怕,“找不到大小姐,你们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楚年和楚原垂着头,“是。” 楚清柯的失踪,是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乌云。 楚泽楷动用了楚家所有的资源,向官方要求调集军.队出动,还召回了天南海北的楚家人,一起回来找楚清柯。 可天下之大,她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没有任何踪迹和线索。 在此期间,方舟基地内部气氛持续低迷,且时不时伴有动荡。 楚泽楷对此完全无暇顾及。 什么权利,什么话语权,楚清柯人都没了,他还要这些做什么? 楚泽楷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一张一张地看搜索报告,一条一条地听手下汇报,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为了楚清柯而戒掉的香烟再次频繁地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 就在楚泽楷完全没心思注意的时候,顾林的突然失踪在方舟基地的重建期留下了一个不小的水花。 毕竟在外人看来,顾林已经获得了方舟基地的控制权,那个家伙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摘桃子了,人却突然不见了,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其中,只有孟璋发现了一些端倪。 孟璋曾经派人再一次去搜查顾林的办公室,但那处机关因为爆炸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暗门入口被碎石彻底堵死,最终什么都没发现。 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即便在孟家和顾家的帮助下,楚清柯依然没有出现。 孟琢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样子,几乎每天都往外跑,带着人一寸一寸地搜索废墟。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血迹和尘土。 顾秦桑也是。 那只笑面虎难得收起了笑容,脸色一天比一天阴翳,嘴唇抿成一条永远固定的直线,后来他调动了顾家所有的人手,甚至亲自带队深入那些危险的区域。 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楚泽楷继续加大搜索力度,派厉屻、楚年、楚原等一批又一批地出去找楚清柯。 同时,他也在积攒力量努力恢复楚家在方舟基地的地位,自基地沦陷楚清柯失踪后,楚家的势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必须稳住局面,等她回来。 楚泽楷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楚清柯一定还活着。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那些变异藤蔓对她气味的迷恋,也许只是他……不肯相信她就这么消失了。 但不管是什么,楚泽楷都坚信她还活着。 而他一定会找到她。 楚泽楷站在落地窗前,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 他眺望着基地上方被乌云笼罩的虚假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清柯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抱着她站在窗前看雨。 小女孩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他二叔。 他低头看她,她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庞,眼底干干净净的满是信赖。 他当时就想过,这辈子,他会护好她。 楚泽楷转身回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只银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定位手镯,是他让人专门定制的,用特殊金属熔铸而成,坚固无比,只要戴上就无法再轻易取下来。 他早就该给她戴上的。 楚泽楷暗下决心,这次找到楚清柯后,一定要亲手给她戴上。 然后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咋有点阴间嬷了呢 第53章 第53章 第二天早上, 楚清柯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两张面目全非的脸。 顾林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额角上的伤口被重新撕裂,下唇肿得外翻,说话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抽气声。 方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鼻梁上贴着一条带血的纱布,颧骨上有一道划出的血痕,脖子上全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再没有之前的半点帅气模样。 楚清柯看了他们一眼,实在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小被子。 假装没看见,qaq。 反正只要别死人就行,不然会耽误挖土的进程。 楚清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发从肩头滑落,荡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睡裙在昨晚的折腾中变得皱巴巴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方奈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痕迹上。 方奈的眼神暗了暗,别过头去。 顾林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新渗出的血和旧的血痂混在一起,又疼又恨,觉得自己昨天下手还是太轻了。 楚清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 然后回来,拿起一把小铁锹。 “开工吧。”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三个人的“合作”就这样继续了。 楚清柯她的体力太差,搬几块小石头就累得气喘吁吁,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方奈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过来,把她面前那堆碎石搬走了。 顾林适时将水壶递到她面前。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金属容器的铁锈味,但对于已经干渴了半天的喉咙来说,已经是甘露了。 她喝完,把水壶还给顾林。 顾林的手指在接过水壶的时候,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但那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一直窜到了他的心脏。 楚清柯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漂亮的小鹿眼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顾林嘴角微微勾起,却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疼得他不由嘶了一声。 方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的铁锹重重地插进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楚清柯全当没听见,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他们按照楚清柯提出的方案,朝着基地外侧的方向挖掘,土质果然松软许多,进度加快了不少,偶尔还能挖出一些施工时遗留下的废旧管道和钢筋,证明方向是对的。 但即便如此,要挖通一条足够三个人爬出去的通道,依然需要至少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几天里,楚清柯学会了在两个男人之间走钢丝。 她尽量不单独和任何一个人相处,不给他们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在吃饭和休息的时候保持距离,把自己装成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但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比如他们看她的眼神,那种或压抑或隐忍,或偶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以及两个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较量,谁多看了她一眼,多跟她说了一句话,或离她更近了一点,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会变成他们下一次打架的导火索。 楚清柯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只饿狼争夺的肉。 不,或许不是肉,而是蜜桃。 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熟透了的蜜桃。 * 地道挖通的时刻,比楚清柯预想的来得更早一些。 第四天的下午,顾林的铁锹凿穿了最后一层薄土,一股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新鲜空气从裂缝中涌入了进来。 楚清柯不由语气惊喜:“通了!” 方奈凑过来,透过裂缝往外看,外面是临时隧道留下的小型设备间,有几台废弃的仪器和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 三个人从刚挖的地道里钻出来,浑身是土,狼狈至极。 楚清柯拍了拍身上的灰,借着微光打量四周。设备间不大,但好歹比他们挖的地道宽敞一点,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凳子。 “这个设备间的出口还不够大,可能时间久了有些坍塌。” 方奈评估了一下,“至少还要再扩宽半米,才能让人爬出去。” 三个人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将洞口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大小。 依稀能够看到外面。 暮色已经降临,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像是被末日染过的画布,远处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声,但听起来很远,暂时构不成威胁。 顾林皱眉:“我先出去探路,确定安全之后你们再……” 方奈冷冷地打断他,“凭什么你第一个?” “因为我是总工程师,对基地外面的地形最熟悉……” “你是总工程师没错,但你是整个基地里最不值得信任的人!” “哦?那让一个会说谎的懦夫先出去?” “你说什么?!” “够了!” 楚清柯的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两个男人同时闭嘴,回头看她。 楚清柯站在他们后面,她脸上沾着灰尘,头发凌乱,裙摆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但她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楚家大小姐骨子里的矜贵和骄傲,是任何狼狈都无法掩盖的光芒。 她神色平淡冷静下来:“谁先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可能有丧尸和变异藤蔓,出去的人要做好战斗准备。” 她看了顾林一眼:“你的刀还在吗?” 顾林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解剖用的手术刀。 她又扭头问方奈:“你的棍子呢?” 方奈扬了扬手中的长棍。 楚清柯语气平淡:“那就别争了,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我在最后面。” 这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他们两个有武器在前面开路,她没有武器且体力最弱所以跟在后面。 没有人提出异议。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楚清柯在转身整理物品的时候,悄悄将两只针剂塞进了袖子里。 那些迷药是从实验室的储物箱里翻出来的,原本被顾林藏得严实,可她还是抽空翻了出来。 为的,就是现在。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顾林走在最前面,方奈中间,楚清柯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黑暗中缓慢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微光。 那是出口。 隧道出口被碎石和枯枝半遮着,暮色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在隧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清柯的手悄悄伸进袖口,摸到了那两针迷药。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可她的手依旧握得很稳。 这里离基地入口还远,对楚清柯来说并不安全。在破解被困地下的绝境后,顾林和方奈的首要目标肯定会转变成她。 楚清柯不想再回到之前受制于人的局面。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顾林先爬出了洞口,他站在外面,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片废墟,不远处倒塌的建筑和扭曲的钢筋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地上还有不少遗留的物资,似乎是慌忙逃命时散落的。 然后朝里面道:“安全,出来吧。” 方奈跟着爬了出去。 就在方奈的双脚刚踏上地面的瞬间,楚清柯动了。 她忽然从地道里探出半个身体,左手一针快准狠地精准扎进了方奈的大腿。 “……?” 方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清柯你——” 针剂瞬间一推到底。 药效几乎是即时发作的,方奈的双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他努力想要站稳,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长棍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楚清柯没有时间看他的表情,手里的第二针直接扎向顾林。 但顾林的反应比方奈快得多。 他在方奈出声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身体本能地侧闪,楚清柯的针尖擦过他的手臂,没有扎进血管。 “楚清柯?” 顾林的声音里带着些惊愕,还有一丝茫然。 楚清柯没有说话,她扔下针筒,抓起地上的铁锹,冷着张小脸就朝顾林砸过去。 顾林后退一步,避开了铁锹的锋芒,但他的后背直直地撞上了一棵枯死的树干,退无可退。 紧接着,在楚清柯的第二下挥过来时,顾林死死地抓住了铁锹的一角。 两个人僵持着,四目相对。 “你这是干什么?” 顾林声音压低,语速飞快:“附近可能有丧尸!还有变异藤蔓!这儿距离基地入口还有段距离,最快也要半小时路程,你想自己一个人离开,难道就不怕危险吗?” 楚清柯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少废话!把抑制剂给我。” 顾林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决绝的眼睛,忽然笑了。 小公主终于亮出了爪子。 “想要抑制剂?”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可以,但你猜,这里面哪一支是抑制剂?哪一支是引诱剂?” 顾林直接松开铁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静静躺着三支试剂。 他将盒子举到她面前,动作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逗弄感。 那是三支晶莹剔透的玻璃管,里面的液体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一支是无色透明,一支是淡粉色,一支是浅蓝色。 “你只有一次机会。” 顾林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如果选错了,注射了引诱剂,你应该能猜到后果的。” 楚清柯的眼神微微眯起。 她知道他在赌,赌她不敢冒险,赌她不得不依赖他,赌她最终会妥协,会求他告诉她,到底哪一支才是抑制剂。 “那我选…… 楚清柯说着,一边看见顾林兴味地挑起眉梢。 随即在话音未落之际,楚清柯猛地抬手直接一铁锹砸在他脑袋上。 一声闷响。 视线完全集中在她漂亮脸蛋上的顾林根本猝不及防,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短短几天内,被第三次开瓢。 随即,顾林身体晃了晃,接着慢慢向后倾倒。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几分钟,顾林看见楚清柯蹲下身,从他无力的手指中抽走了那三支试剂。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语气微弱到风吹即逝,“你……外面丧尸……” “不劳你操心。” 以防万一,楚清柯捡起刚才的那只针筒重新扎进了顾林脖子上。 为了报仇解恨,她拿起顾林的手术刀,直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右手掌心。 顾林当即痛得嘶声,“你——” 他的血溅了楚清柯一脸,却显得她那张沾血的小脸越发清冷出众。 顾林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忽地笑了出来:“……算了……能死在你手上……也好……” 闻言,楚清柯更气了。 她想拔出刀来再给他两下,最后再一刀扎进他的脖子杀了他,结果那刀刃不知卡在顾林哪块骨头上,她怎么都拔不出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 “yue!” 对着那块血肉模糊,楚清柯实在没忍住,扭头就吐。 缓了一会儿,楚清柯撂下狠话,“你等着!我等会儿就让楚家的人弄死你!” “好……我等着……” 顾林半眯着眼,似乎有被她的行为逗笑,勾着唇角,不忘嘱咐她,“路上小心……” 楚清柯直接站起身,用力踹了他一脚。 “呃……” 顾林瘫倒在地浑身无力,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清柯。” 但没有人听见。 而方奈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泥土中,跟一具死透了的尸体一样。 方舟基地的废墟上,暮色如血。 楚清柯将三支试剂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握紧铁锹,朝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这些天的消耗让她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次都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楚清柯拿着三只用途未知的试剂,将顾林和方奈抛之脑后,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这里距离基地入口还有五公里,她不敢保证在这段路程上,两个男人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害她,这才先下手为强。 毕竟这两个男人都有前科。 实在不得不防。 楚清柯快步走了一段距离,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双腿像灌了铅。 自幼娇养的身体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逃亡,她不得不停下来靠着树干休息,大口大口地喘息。 歇了一会儿,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狠下心来补刀。 万一迷药没用顾林醒了再追上来怎么办? 那个男人阴魂不散, 手段又狠又强硬,她在他手里吃的亏还少吗? 可真让她亲手彻底杀死一个人…… 楚清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这是第一次沾血。 通过今天她发现,比起刀,她还是更喜欢用枪。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厉屻他们来做最合适,谁让厉屻那变态力气大得不像常人,一脚就能把三个匪徒踹死…… 虽然心里装着事儿,但楚清柯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此时天色渐暗, 正是逢魔时刻。 夕阳最后的余晖逐渐被地平线吞没,天地间似乎陷入了一种灰蓝色的混沌之中,当树林里的光线缓缓暗下去时,那些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影,此刻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且后面的树林总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有时无的。 怎么总感觉跟有人一样…… 楚清柯收回目光,向基地墙根儿挪了几步。 正常来讲,基地外墙上方每隔十米就装有监控,但这些监控似乎在藤蔓攻击基地的时候连着基地的“蛋壳”外墙一起被藤蔓卷走了。 不然她一路走过来这么远的距离,早就该有楚家的人发现她了。 现在这些残垣断壁上面还遍布着藤蔓枝条断裂时留下的浓稠液体,看起来黑乎乎的一坨又一坨,有点恶心,闻着还有点臭。 楚清柯皱着眉头,一会儿害怕天色暗下来的树林,一会儿嫌弃这些粑粑一样的东西,只能在基地外墙和树林之间的这段空地上前行。 她走得小心翼翼,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忽然间,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种声音是轻散的,没有固定的方向。 而身后那个声音,却是发沉的似乎带着一定的重量。 楚清柯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依旧是满地的狼藉和一望无际的黑暗森林,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楚清柯不由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那些变异藤蔓又来了吧? 那个人形的怪物…… 想起之前差点被吸干血的教训,楚清柯心脏瞬间嘭嘭乱跳,仿佛有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甚至来不及再过度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瞬间拔腿就跑! 结果楚清柯刚往前跑了没几步,就被一道黑影从后面抓住手臂!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楚清柯纤细的手腕,五根手指几乎能环住她整只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能把她的骨头给捏碎。 “啊——” 楚清柯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黄昏的寂静,她惊恐万分地抬眼去看。 一张脸突然凑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周……周玄?” 楚清柯认出来了。 那个在末世爆发前就曾经因为偷拍她被教训过一顿,之后还在方舟基地骚扰她,最后被她让保镖扇肿脸教训的变态。 屮! 她怎么能这么倒霉! “好久不见啊!公主~” 周玄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清柯,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惊喜到无以复加。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像那种饿昏眼了的恶狼终于等到了这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周玄力气大得楚清柯感觉自己胳膊都要废了,她使劲去甩去拽,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她急得大喊:“救命——” 话音未落,周玄就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的手掌死死地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楚清柯被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声。 周玄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捆胶带。 他动作粗暴地把胶带绕到她脑后,紧紧缠了几圈,将她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连她的双手也没有放过,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把她两只手捆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周玄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楚清柯,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里可没有你的保镖!”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楚清柯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家大小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耐心地哄着宠着。 就连顾林那个疯子,绑架她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至少没用这种堪称野蛮的方式把她捆成粽子!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周玄的小腿。 周玄侧身躲过,抓住她捆在一起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他低头看着她又踢又蹬却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模样,乐得咧开嘴笑了。 “我就说今天出门前总感觉左眼皮直跳,原来上天给我安排了一份这么大的礼物!” “唔……尼块方开喔!……”你快放开我! 楚清柯气得翻了个白眼。 即便被捆成这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服输的火光,瞪向周玄的时候,眼尾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带着迤逦无比的水润。 周玄被勾得心痒难耐,他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即便她的脸上沾着不少泥土和灰尘,底下的皮肤依然嫩得像块羊脂豆腐,指腹贴上去的一瞬间,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指腹都麻了。 ……真好捏啊。 周玄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扫过楚清柯全身上下,从她被胶带勒出红痕的手腕,到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到她被泥土弄脏的裙摆。 他更加凑近她,直到突破安全距离。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公主居然过得比我还狼狈?” 周玄万万没想到,楚清柯这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能比他过得更惨,她浑身脏兮兮的,身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上的泥土和血迹,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 整个人如同一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炸毛小猫。 楚清柯看着周玄长出来的胡茬和鸡窝头,哼了一声。 她怎么可能比这家伙惨?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清她眼底的嫌弃,周玄不由跳脚。 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窘。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全都是拜你所赐!” 遥想当初,他好歹也是联邦a大的堂堂高材生,前途无量,结果却因为得罪了她…… 周玄的面色变得阴暗起来,语气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怨毒:“我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骚话不小心在你面前高朝了而已,居然被你的保镖打得那么惨,事后还被扔出基地自生自灭,被人一直追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你知道我这段时间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这段时间,他在基地外躲躲藏藏,不仅没有食物和武器,还要应付丧尸和无穷尽的追杀,险些一度藏进垃圾堆里吃饭睡觉,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而且之前,明明我还救过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愤恨,“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楚清柯!我特么快恨死你了!” 面对男生的连声质问,楚清柯简直是无比懵逼。 “……?” 她呆了呆,仔细回想着之前中基地公园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是有让人教训他扇肿他的脸,作为他强行抓住她的手,还非要当着她的面意阴她直到高朝的惩罚。 ……不过,她什么时候让人把他扔出基地了?还追杀? “怎么,不认账了?” 见楚清柯依旧疑惑不已,眼神清澈却没有丝毫躲闪的迹象,一副看起来不似作假的样子。 空气忽然沉默了几秒。 “真的不是你?” 楚清柯摇摇头,表示不是她。 周玄皱着冷脸,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冷笑了两声,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反正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些保镖和追求者,我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周玄的脸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凶狠:“跟我走!” 说完就大力拽着楚清柯往树林里面钻。 楚清柯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她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唔…泥这世邦家!……” 你这是绑架! 周玄一副完全不装了的样子,拽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头也不回:“我就绑架你怎么了?” 他突然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大小姐,你可要知道,现在都已经是末世了,现在没有人愿意去多管闲事的!” “而且,我可是听说了,自方舟基地沦陷后你们楚家就大不如前,现在基地内好像是那个什么顾林在管对吧?” “这里这么偏,你觉得谁能来救你?” “楚泽楷?还是你那两个保镖?别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楚清柯快急哭了。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跟案板上的小鱼一样扑腾,可她那点力气在周玄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崽一样简单。 楚清柯被周玄硬生生地塞进了一辆藏在树林之中的小汽车里。 为了以防万一,周玄还特意用胶带将她整个人都缠在了座椅上,从肩膀到细腰和长腿,缠了一圈又一圈,让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车子轰鸣着冲出了树林,一路向北。 周玄兴奋得要死。 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不忘絮絮叨叨地给楚清柯训话,终于逮到机会炫耀:“今天你落我手里算你倒霉,你最好老实听话,不然我可是会揍你的!”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大力气吗?我在方舟基地周边转了很久很久,跟其他人一样,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 “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玄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楚清柯被捆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后视镜里那张癫狂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车子开了整整六个小时,路上遇到丧尸就直接撞过去。 一直到半夜三更,周玄才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他熄了火,转过头看向楚清柯, 问:“饿不饿?” 楚清柯扭过头不理他。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线条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即便被捆成这样,依然带着一种骨子里的高傲。 那模样简直让周玄既爱又恨。 他不由再次舔狗上身:“是不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太舒服啊?” 周玄去后座,给楚清柯解开了几处胶带,然后在她酸软的肌肉上按摩了一会儿,瞅着她的表情变化拿捏力道,缓解她的不适感。 楚清柯干脆闭上眼睛,当他是空气。 见状,周玄又有点生气了。 他都给她按摩了,她居然还这样给他甩脸色! 她现在可是俘虏!俘虏! 她知道俘虏是什么意思吗? ! 过了十几秒钟,没忍住再次低声问她:“喝水吗?” 结果人家依旧用圆圆的后脑勺对准他。 周玄快气死了。 他拧开一瓶水,撕开楚清柯脸上的胶带,随后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把瓶口怼到她嘴边。 “喝!” 楚清柯紧闭着嘴,水顺着她的下巴流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贴在她锁骨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 周玄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松开水瓶,手指却没有从她下巴上移开,反而收紧了力道,把她往自己这边拽。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想要亲她。 楚清柯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嘴唇。 他的嘴擦过她的脸颊,落了个空。 周玄不死心,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掰回来。 他再次凑上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简直难以置信,楚清柯被捆着的双手居然还能扇出这么大的力气,手背结结实实地甩在周玄脸上,打得他脑袋偏向一边,半张脸都火辣辣地疼。 周玄愣了一秒,然后,他居然笑了。 他捂着脸,看着楚清柯气得发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不由发出一声又长又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个感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夸赞,“不错,都这么久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来,继续。” 楚清柯被他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变态啊!” 她这才惊觉,之前被顾林或方奈欺负时,他们有多温柔。 顾林那个疯子,至少会在她挣扎的时候停下来,用那种让人羞耻万分的方式哄她放松。 方奈也是,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从来没有真正弄疼过她。 可周玄不一样。 这个男人不计后果,不懂分寸,粗暴得像个没开化的野兽,他似乎完全把她当做了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摆弄,随意欺凌的玩.物。 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流氓! 簌簌的眼泪从楚清柯眼角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她被水打湿的衣领上。 “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变态啊,公主你怎么才意识到?” 周玄看见楚清柯的眼泪,眼底的光变得更亮了,他凑过去,伸出舌头舔走她脸颊上那道泪痕。 咸的。 带着楚清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蜜桃香气。 “好香啊。” 他抵着楚清柯细软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平复着粗喘的呼吸。 少女的脖颈纤细白嫩,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动着。 竟是如此的柔弱可欺……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不急,不着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再过一会儿,他就能把她吃到手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周玄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吗?之前那个被我抢走的口罩已经被我用脏了,我一直不舍得扔……” 他的声音在“用”字刻意加重。 还带着遗憾道:“……可惜某天早上我醒来后不见了,不然我一定要把它再戴到你脸上。” 楚清柯面色发白,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那些污言秽语跟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入侵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玄呵呵一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公主,承认吧,”他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你就是一个顶级的魅魔。”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你的魅力,你天生就该是被玩.弄的命,你应该学会接受命运……” “你以为你身边的那些男人有几个是好的?” “什么保镖,学生会长,青梅竹马,他们只不过都比我更会装更会隐藏而已!” “那些把你当公主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其实都和我一样,”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几乎听不清,却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恨不得撕开你的公主裙,把你锁在窗上,狠狠地屮死你,从早到晚,让你再也下不了窗!” “……” 楚清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 周玄开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车。 他把楚清柯带到了距离方舟基地很远的h城。 这是一座末世前繁华的北方城市,此刻满目疮痍,高楼倾塌,街道上横着破损的汽车。 周玄显然心中早有规划,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了一片还算完整的高档商业区,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到了。”他推开车门,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得意。 楚清柯抬头看去。 酒店的大堂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但大理石地面和旋转门以及前台的金色背景墙,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奢华。 楚清柯被周玄抱进房间,放到沙发上,然后周玄快速进去洗了个澡。 周玄出来后,还在楚清柯脑袋上揉了揉,说了句:“真乖~” 接着从背包中掏出一件裙子。 让人意外的是,那居然是一件晚礼服。 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简洁,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像洒了一把星星,裙摆是流畅的a字形,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 周玄把那条裙子拎起来,在楚清柯身上比了比,嘴角翘起来:“我第一次看见这条裙子的时候,就觉得会很适合你。” 周玄把裙子塞进她怀里,推了她一把,“进去洗澡吧,虽然只有冷水,但凑合也能用。” 楚清柯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写满抗拒。 她清楚地知道洗澡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周玄的脸沉下来:“怎么,不愿意?”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的发顶:“你要是不洗,那我进去帮你洗。” 仅顿了半秒,“或者不洗也可以……” 楚清柯脸色难看,她错了,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如果有把刀的话,肯定能做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楚清柯!” 见楚清柯依旧神色冰冷无动于衷,周玄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你不要在这里不识好歹!” “现在已经是末世了,你还在继续做你楚家大小姐的美梦吗?” “你高傲个什么劲儿啊!”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楚清柯的心脏。 楚清柯漂亮的眼尾倏地红了。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屈辱。 她楚清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何时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试剂被抢走,保镖也不在身边,她只能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周玄愣了一下。 他骂完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欺负她,而是看着她哭得伤心,心情突然莫名地感到烦躁。 楚清柯哭起来的样子实在好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亮得诱人,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还泛着薄薄的绯红,连粉软的唇也因为委屈而微微发颤着。 可他就是拉不下脸道歉。 “哭什么哭!不准再哭了!” 周玄粗声粗气地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身脏兮兮的,先去洗干净再说!” 他把她推进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楚清柯站在浴室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甘心。 试剂都被周玄抢走了,不在身边,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可她实在不甘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开始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她只能先把水打开,假装一切正在进行中。 楚清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顾林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变异藤蔓对她的疯狂觊觎…… 她的血液。 那些变异生物觊觎的,是她身上的一切。 气味,体.液,血液…… 她宁愿被丧尸吃掉,也不想被周玄这种人碰。 楚清柯张开嘴,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牙齿刺破皮肉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灯光下反着光。 楚清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末世后特有的腐臭气息。 她把手指伸出去,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坠入楼下无尽的黑暗里。 然后,便是等待。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清柯几乎都要怀疑顾林的话是不是在骗她。 她靠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破败的建筑,和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涌上一阵阵绝望。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潮水涌来的声音。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一直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沙沙沙沙,似乎有无数只脚在水泥地上摩擦,无数张嘴在嘶吼着什么。 楚清柯低头看去。 对面的街道上,黑压压的浪潮正在朝她涌来。 是丧尸。 几百上千只丧尸,从周边楼宇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像被什么召唤着,朝着酒店的方向汇聚,它们仰着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嚎叫,空洞的眼眶里闪着饥渴的光。 周玄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什么动静?” 他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带着惊恐,“靠!怎么回事!” 楚清柯从窗边退开,嘴角浮起一个苍白破碎的笑。 引来了,居然真的引来了。 算了,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 客厅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周玄骂骂咧咧地冲进浴室,一把拽住她沾血的指尖。 “你都干了什么!” 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楚清柯被他拽得踉跄,却始终一言不发。 周玄来不及再多追问。 楼下的丧尸大军已经开始往酒店里涌了,它们挤碎了玻璃门,像潮水一样灌进大堂,没有退路了,周玄只能拽着她往安全通道跑。 跑出客厅时,楚清柯迅速伸手, 抓起了他敞开的背包里, 那个小小的盒子。 里面装着她的三支试剂。 风系异能赋予了周玄远超常人的速度,他拉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在楼梯间里狂奔,他们只能往上跑,一直跑到天台上。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身后的楼梯涌出来,有几次险些抓住楚清柯的衣角。 天台的铁门被周玄一脚踹开,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然后又被飞速关上。 周玄踉跄着冲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整座酒店都已经被丧尸包围了。 那些黑压压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蚂蚁一样爬上酒店的外墙,有些甚至开始叠罗汉往上攀爬,忽然间,那些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上,盯着天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 周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 “你特么疯了!” 他冲她吼,“你把它们全引来了!” 楚清柯抱着试剂盒,缩在天台角落里,没有说话。 周玄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将脸凑到她面前。 可就在他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发紫,脸上的青筋逐渐暴起。 周玄的手松开楚清柯的衣领,转而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他的声音开始含糊不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我……” 楚清柯白着张小脸,连连后退两步,看着他。 周玄的眼球慢慢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这……是丧尸化的症状! 一定是刚才跑上楼的过程中,他被丧尸抓伤感染了。 周玄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一丝清醒看向楚清柯,那双正在腐烂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两行浑浊的泪。 “我……对不起……” 下一秒,周玄的眼白彻底被灰色吞没。 他朝着楚清柯扑过来。 楚清柯猛地闪开,周玄直接扑了个空,不过眨眼间便从天台边缘翻了下去。 “……” 楚清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楼下丧尸群发出兴奋的嚎叫。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冷风把楚清柯的头发吹得凌越发乱,她低头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看着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地攀爬。 她无路可逃了。 楚清柯蹲下来,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 三支试剂静静地躺在绒布上,泛着冰冷的光。 这里面哪个是引诱剂? 淡粉,浅蓝,还是无色透明? 丧尸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的那只已经爬到了天台边缘,腐烂的手指扒住了栏杆。 楚清柯闭上眼睛,随手拿起其中一支试剂,使劲磕在天台边缘碰碎玻璃口。 是粉色的。 她把试剂朝着天台另一边狠狠扔了出去。 玻璃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蜜桃香气在夜风中炸开,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 所有的丧尸都被这浓烈的香味吸引过去,它们调转方向,像被磁铁牢牢吸住的铁屑一样,朝着那香味来源迅速涌去。 楚清柯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数道墨绿色的枝条腾空而起,如群蛇乱舞般在空中疯狂争抢那管引诱剂,它们交织缠绕着激烈争夺,跟疯了一样。 在这过程中,有几滴液体从破碎的玻璃管中洒落出来,还没彻底落地就被藤蔓用触手飞速卷住,吞吃殆尽。 而那些丧尸就在地上疯狂攒动着,急切地渴望着想要得到那些甘美的液体,它们伸着腐烂的手臂,仰着头发出嘶哑的嚎叫,却根本够不到被藤蔓抢走的美味。 楚清柯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怎么还有变异藤蔓来捣乱? 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身前的丧尸都被吸引走了,她迅速转身,朝天台的楼梯口跑去。 然而她刚跑出几步,身后骤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楚清柯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那支已经磕破口的试剂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直直地朝她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 试剂砸在楚清柯身上,里面剩余的液体毫不意外地浇了她一身。 那些淡粉色的液体迅速渗透进薄薄的衣料,沾在她的皮肤上,浓烈的蜜桃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那味道甜腻得让人心头发慌。 楚清柯:“…………” 眨眼间,刚刚还跟菜市场抢鸡蛋一样的画面忽然停滞了下来。 那些变异藤蔓似乎知道自己玩脱了,也凝滞在了半空中。 所有丧尸也停下了动作,纷纷用那双漆黑无神的双眼瞳直直注视着楚清柯的方向。 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试剂浸湿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一动不动盯着她的丧尸和藤蔓。 “!!!!!!!!!!!!!!!!!!!!!!!!!!” 绝望翻倍。 楚清柯拔腿就跑! 几乎同时,那些一起停下的丧尸和变异藤蔓一起朝她袭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 她尖叫着冲向楼梯口,可那些藤蔓比她更快。 数道枝条从天而降,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她只能掉头往天台另一边跑,身后是丧尸群哗啦啦的脚步声和藤蔓破空的呼啸声。 这下楚清柯感觉自己真的要嘎了。 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在风中飞溅,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发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回头,也就没有注意到,她掉下来的眼泪还没落地,就被那些变异藤蔓和丧尸争抢着连同灰尘一起卷入口中,像在争抢什么稀世珍宝。 楚清柯一个人被一群丧尸和变异藤蔓追,偌大的天台俨然成了她们奔跑的操场。 只不过被追逐的主角感觉并不美好。 没一会儿,楚清柯就被追上了。 身后是天台边缘,身前是丧尸和变异藤蔓。 楚清柯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水泥地,十几层楼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看来她的小命还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眼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 楚清柯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准备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别!” 一个沙哑的,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清柯睁开眼睛。 那些变异藤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竟然极具人性化地齐刷刷拦在了她和丧尸之间。 墨绿色的枝条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那些丧尸全都挡在了后面。 “……别……别怕!……别怕!……” 藤蔓在半空中汇聚,缠绕,渐渐凝成一个镂空的人形。 那个人形怪物从枝条构成的胸腔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口罩,还有一条手帕,举到她面前。 “……是……是怪物!……”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却带着一种笨拙而急切的热忱。 楚清柯:“……?” 那几根藤蔓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越说越流畅,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怪物……我……怪物是来找你的!” 楚清柯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由藤蔓构成的镂空人形,忽然想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一路跟着我过来的?” 从方舟基地所在的z市,到如今她脚下的h市,整整两千多么里,这些变异藤蔓竟硬生生地跟了她这么远? 人形怪物拘谨地点点头,枝条构成的脑袋上下晃动:“是的……” 见楚清柯没说话,它又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她身上那股被试剂催化的蜜桃香气越发浓郁诱人,钻进它枝条间的缝隙里,让它所有的触手都在激动得胡乱颤抖着。 “人。” 它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你好香啊,怪物能吸一下你吗?” 又补充一句,认真承诺:“怪物保证,这一次不会把你吸干的。” 楚清柯:“……” 眼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枝条几乎要碰到她的脸了。 楚清柯立刻大声吼它:“不行!” “就是你!你上次差点把我吸干了!我差点就死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在天台上回荡。 人形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那些伸向她的枝条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整个镂空的人形都蜷缩一瞬,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对……对不起。” 它的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孩子,“怪物不是故意的。” 奇迹般的,楚清柯居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眼见那些丧尸被藤蔓拦得死死的,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楚清柯忽然觉得自己还能苟一苟。 她靠在天台护栏,看着面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形怪物。 “……你为什么要叫自己怪物。” 人形怪物歪了歪脑袋,那些枝条随着它的动作沙沙作响:“这不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 楚清柯:“……” 好像……确实是她叫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轰鸣声。 轰轰轰轰——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楚清柯猛地抬头。 一架直升机从云层中穿出,探照灯雪亮的光柱扫过天台,她一眼就看清了机身上的标识。 楚家的徽章。 楚清柯的眼眶瞬间红了。 “喂!我在这儿!” 她朝着直升机疯狂挥手,声音又哭又喊,“我在这儿——!” 人形怪物立刻紧张起来。 那些藤蔓构成的枝条哗啦啦地收缩,它整个人形都朝楚清柯逼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焦急:“人!不许你走!” “你还没给我吸一口呢!” 它伸出枝条,想要抓住她。 “哎呀我去!” 楚清柯一扭头,被眼前巨大的触手吓得不轻,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你你你别离我那么近!” 直升机已经调转方向,朝她所在的天台飞过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她们周围画着圈,螺旋桨卷起的风把楚清柯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楚清柯试图拖延时间,她努力哄着这个怪物,声音放软了几分:“下次……下次,我之前被你吸血吸多了,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再被你吸一次,我就真的死翘翘了。” 她看着它,认真地补充一句:“你应该也不想我死的吧?” 人形怪物思考了许久许久。 那些枝条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人,怪物喜欢你,你不要死。” 它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次见面,你要给我吸一口。” “好好好!” 楚清柯忙不叠地答应,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下次了,“你快把那些丧尸拉远点,不要过来干扰直升机!” 怪物默默照做。 那些藤蔓编织成的墙壁向后退了几步,把丧尸群推远了一些。 它站在天台的边缘,仰着头,看着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 然后,它眼睁睁看着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方,舱门打开,一个手拿机枪的男人从绳梯上跳下来。 那个男人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它最喜欢的人类。 楚清柯被楚原紧紧地箍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原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梯,机枪挎在背后,三两下就把她带上了直升机。 前后连半分钟都没有。 直升机拔高,调头,消失在半空中。 怪物站在天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蜻蜓一样的东西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它原本就不算大的脑子有点懵。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人!你还没说我们在哪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直升机上。 楚清柯缩在楚原怀里, 哭得稀里哗啦。 她攥着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 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呜呜呜呜你们怎么才来啊!” 她边说边哭, 还锤了两下男人饱满的胸肌。 明明力气小得像挠痒痒,却锤得楚原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楚原紧紧地抱住楚清柯, 下巴抵在她头顶, 心有余悸地感到后怕。 但凡他们刚才再晚个几分钟…… 楚清柯怕是会被那些丧尸和藤蔓吃得一点都不剩。 “没事了。” 他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因为过于惊吓而暂时言语匮乏,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楚清柯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哭声从嚎啕变成抽噎,又从抽噎变成细声细气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哭了足足五分钟,她终于平复下来。 她从楚原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水蜜桃,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楚清柯抬头,终于看到了驾驶座上的楚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楚年。” 楚年恨不得当场抛下操纵杆,跃到后面像楚原一样抱住楚清柯好生安慰她。 他的目光闪过心疼,还有一种楚清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大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清柯,你瘦了。” 最后这句话让楚清柯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瘦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细得像一截白瓷,骨节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周玄掐出的红痕。 好像确实瘦了。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了,自基地沦陷,他们被迫分开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这么久没见,楚年楚原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更加肃杀无情,眼底的血丝和嘴角的胡茬都在表明,他们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轻松。 楚清柯快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吐露了个干净。 她略去了那些被顾林指尖调叫的过程,那些细节太实在羞耻了,她完全说不出口。 只说自己被顾林那个神经病关了起来,最后和他以及方奈挖地道爬出地下实验室,结果就倒霉催地遇见了周玄。 三言两语解释完毕,直升机也落在了隔壁j市的一栋摩天大楼上。 这里的顶层是楚家的酒店产业,常年留有套房,他们要在这里暂时休整一下。 楚原找到酒店的备用电源,楚年去检查了水箱和周边环境。 楚清柯则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热水浸没身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那些被胶带勒出的红痕,还有被周玄捏出的淤青,和一些树枝划破的细小伤口,都在温水中隐隐发烫。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三遍。 洗到皮肤泛红,手指泡到发皱,那股蜜桃香气才终于淡了下去。 至少楚清柯自己闻不到了。 等她出来时,楚年楚原也换洗完毕。 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打理过了,又变成了往日的俊帅模样。 餐厅的桌子上简单摆了一些食物,压缩饼干,罐头,几片干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楚年把牛奶推到楚清柯面前:“先简单吃点,然后我们再商量之后的事情。” “嗯!” 楚清柯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即便饿极了,动作也斯斯文文的,像一只优雅高贵的千金淑女猫。 牛奶的白色沫沫沾在她上唇,她习惯性地伸出舌尖快速舔掉,一边问:“你们为什么不吃啊?” 楚清柯抬起头,发现两个男人坐在她对面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楚年的声音莫名变得有点哑,“我们刚才已经吃过了。” 楚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粉嫩嫩的唇瓣,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似乎是和楚清柯独处一室的时间久了,她身上的蜜桃香气变得越来越浓郁。 明明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衣服,可那股甜腻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香味,还是从她身上一丝一缕地渗出来,钻进两个男人的鼻腔,撩拨着他们最原始的神经。 渐渐的,楚年和楚原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楚清柯却对此毫无所觉。 饭后,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商议接下来的返回路线。 这里距离z市上千公里,最好还是坐客机。 “可惜,这周边几个城市的机场已经被丧尸占领了。” 楚原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我们可能得去c市,那里还有个幸存者基地。” 楚清柯皱着眉:“这次出来找我,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其他人呢?” 楚年沉默了一会儿,“楚先生留守在方舟基地,我们这队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 他没说的是,这已经是他们第六次出来找她了。 而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在全世界各地,还有数百个。 楚清柯的手指不免收紧了,她对此忧心忡忡,“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办法,告诉楚泽楷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末世资源有限,不能再这样浪费楚家的人力物力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好。” “现在天已经黑了,明早六点出发。” “好。” 事情谈完,楚清柯才开始发觉两个男人的不对劲。 他们的呼吸太重了。 不是那种正常且平静的呼吸,而是一种压抑克制的,像在忍耐什么的粗.重喘.息。 他们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 这种反常的模样……跟之前的周玄方奈顾林很相似。 楚清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你们……这是怎么了?” “……清柯。” 楚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很少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 “对不起,你身上真的好香……” 最终还是抵抗不过,楚原伸出手,轻轻地将楚清柯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蜜桃香气钻进鼻腔,像一簇火苗骤然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楚原感觉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发抖。 而楚年也是同样的呼吸急促,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完全一副中了椿药的样子。 楚清柯纳闷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应该啊。 她都洗过澡了,洗了三遍,怎么可能还有味道? 难道是刚才那些引诱剂沾到了她身上没彻底洗掉?都怪那个人形怪物!好端端的非要往她身上扔引诱剂! “我再去洗个澡……”楚清柯猛地站起来。 结果下一瞬,她就被男人拽回沙发上。 “不!” 楚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腰,“别走!” “算我求你……” 楚原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抱着的这个人,身上的香味像蜜糖一样黏稠,裹挟着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放开她,可他的手却越收越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楚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在全线崩塌。 他伸出手,死死拽着楚清柯的手腕,他的手指滚烫得像五根烙铁,箍住她纤细的腕骨,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皱起眉。 楚清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楚年通红的眼睛,再看了看楚原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以及两人下.身那不正常的…… 楚清柯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不是吧! 她赶紧闭上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睫毛簌簌地颤。 “不是……你们俩,能不能控制下自己?” 他们好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怎么能当着她面做这种事情? 这也太尴尬了! 楚原羞耻得整个人都变红了,耳尖,脖子和锁骨,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可他抱着她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对不起,大小姐。” 楚原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楚年哑声:“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还算稳,可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曾经朝昔相对的小伙伴,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无比陌生的涩.情模样,对她的话语不再是一味的服从,气质也从沉默内敛的禁欲系,变得过于强势,言语动作间充满着浓烈的侵略性和掌控欲。 这不由让楚清柯感到惶恐不安。 楚年和楚原的表现,似乎在无形中印证顾林和周玄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她身边真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吗? ……还是说,真正不正常的那个人,是她? 楚清柯内心不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特殊体质。 就在这时,楚原先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挣扎和愧疚,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焦灼渴望。 楚原看了楚清柯很久很久,久到楚清柯以为他会放开她。 结果他却突然吻了上来。 不是她的额头或脸颊,而是她的嘴唇。 楚原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楚清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唇很烫,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性气息,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像一团火落在了棉花上。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说什么,楚原却趁机探了进来。 楚清柯逐渐被他密不透风的吻亲到缺氧。 他的舌头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抵死纠缠,疯狂掠夺到像要把她活生生拆骨入腹。 楚清柯的脑子里渐渐一片空白,喉咙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更为致命的是,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异样…… 难道,她真的对做艾产生了生理性依赖? 被最好的朋友亲一亲,就这么轻易的被勾出了姓瘾? 都怪那个该死的顾林!把她的身体调成了这种不争气的样子!这一切都怪他!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产生了一点点的自我厌弃,但很快又被情浴折磨得向理智投降。 楚原却比楚清柯更加崩溃,他神经发颤到言语混乱,一边亲她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清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对不起……别躲我……对不起……喜欢你……大小姐……清柯……对不起……” 他整个人都在不正常地颤抖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爆炸,跟快死了一样。 面对楚原突如其来的表白,楚清柯震惊到失神,又被他濒死的状态给吓到。 ……难道那引诱剂真的这么厉害吗? 看见最好的朋友变成这样,楚清柯心里也不免难受,犹豫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倒斜,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憋死。 ……算了,反正楚原也是她知根知底的人,好歹干净。 几乎是在楚清柯点头的一瞬间,她就被楚原按倒在沙发上…… 事态发展至此,已经完全失控。 楚清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偏过头,躲开楚原的亲吻,喘息着说:“楚年……你先出去。” 一瞬间,楚年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被弟弟压在身下的楚清柯,她的嘴唇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眼尾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的玫瑰。 糜艳而绚烂。 这是他最喜欢的大小姐。 明明他也……她却让他出去。 楚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还是听从了她的吩咐。 他转身,走进一间客房,然后关上了门。 楚年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听着房间外传来的细碎声响,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情绪。 最让他难受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和楚原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依然存在。 那些心灵得到满足的喟叹,和爽到极致的畅意,将他彻底压进难于疏解的浴海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点击越来越少,还有人在看吗 第58章 第58章 整整两个小时过后, 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条缝。 楚原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红潮,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歪了,脖颈处有几道长长的刮痕。 楚年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 楚原被楚年揍得偏过头去, 他嘴角渗出血丝, 却没有躲。 许是自知理亏,楚原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着头闷声说了句:“我去冲个澡” ,就连忙躲进了洗手间。 楚年推开房门。 楚清柯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和一截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脸颊泛着薄红,嘴唇又红又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到楚年进来,整个人羞得不由往毯子里缩了缩。 楚年走过去,弯腰把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楚清柯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着脸不说话,企图把自己憋死。 楚年把楚清柯抱进主卧,放在窗上。 楚清柯的那双眼眸里还氤氲着潋滟的水雾,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脆弱感。 楚年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楚清柯才扭头看向床前像雕塑一样的男人,“楚年……你好点了吗?”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关心他。 楚年心底的空洞瞬间被满满填上, 软成一片,他口吻温柔,“我还好。” 楚清柯咬住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都是那瓶引诱剂的错……” “别说了,我送你进去泡澡。” 似乎不想听她说和楚原的那些细节,楚年立即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楚清柯看着他深沉的眼睛,鹌鹑一样一下子闭嘴。 既没吭声也没有拒绝。 毕竟刚才二选一,是她拒绝了他,她莫名感到有些理亏。 楚年把楚清柯抱进浴室,放进温热的浴缸里。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时,楚清柯轻轻地吸了口气,酸痛在四肢蔓延。 楚年半跪在浴缸边,将楚清柯的头发扎了起来,避免被再次弄湿。 楚年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了楚清柯。小时候他就没少给她扎过辫子,有时候还会在她睡前偷懒不吹头发时,拿着毛巾和吹风机坐在她床边耐心仔细地给她吹干长发,从来没有过一次不耐烦。 在照顾楚清柯的这件事情上,楚年一向做得极好。 然而在看见楚清柯手腕上被周玄掐出的淤青时,楚年的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冷下来,“谁弄的?” 楚清柯感觉气氛有点古怪,声音很小,“周玄。” ……楚年这是在生气吗? 难道他也跟楚原一样,对她有反应不仅仅是因为引诱剂的缘故? 或许是最近被表白的次数太多,楚清柯不开腔的小脑袋瓜难得清明一回,她想了想,补充一句:“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楚年没再说话,而是克制地转身出去给她找药膏,可他的下颌绷得很紧,楚清柯甚至看见了他脖颈上突出的青筋。 楚清柯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看见楚年拿着药膏回来,“给你上药。” “……好。” 楚清柯感觉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来,只能默许他进犯的动作。 楚年向来比楚原温柔得多,冰冰凉凉的药膏在二人肌肤上同时被抹开,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水温在不断升高。 …… 就在楚清柯以为今天的刺激生活到此结束时,楚年突然冷不丁蹦出一句,“清柯,刚才为什么不选我?” “在你心里,楚原是不是比我更重要?” “……” 楚清柯神经紧绷到极点,脚趾抓地。 这种送命题要她怎么回答? 楚年却没放过她,他不比楚原神经大条,从她之前避重就轻所叙述的经历中挑中关键点,“那个顾林,还有方奈,有这样给你擦过药膏咬过吗?” “……”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 这该死的末世怕不是把所有人的属性都点满了吧! …… 楚清柯这次泡澡又泡了很长时间。 洗完之后,楚年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仔细裹好,抱回床上。 “睡吧,公主。” 楚清柯早已闭上眼睛,睡得人事不省。 *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醒来理智回归后,楚年楚原都有点不敢面对楚清柯。 即便他们早就对她心怀不轨,可他们绝对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以这种方式。 楚清柯戴着口罩和帽子,默默自闭,不跟他们说话交流。 实际上,她的嘴巴都被亲肿了,这会儿也还有点尴尬…… 回想起昨天某人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使劲欺负她的样子,还有某人温柔地叫她公主的神情……她就觉得浑身发烫。 尴尬在三个人之间蔓延。 楚原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扭头偷看她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楚年在驾驶室里调试设备,背对着他们,脊背绷得笔直。脑子里却一边回想着昨晚一切结束后,楚原来找他跟他说的话。 ——楚原神色犹豫,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我们能不能……不回去了?” 楚年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原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带她远离楚泽楷那个变态老男人,不然我们回去后绝对会被楚泽楷活活打死,而且她还会被楚泽楷连带着惩罚。” 他继续鼓动:“哥,如果是你的话,我能接受,毕竟我们是双胞胎还有心灵感应跟一个人没区别,可是楚泽楷他一个老男人他凭什么?” 楚年沉默了很久,“先找到回方舟基地的办法,其他的……再说。” 楚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早点休息。”楚年打断了他,然后回屋睡觉。 ……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朝着c市的方向飞去。 楚清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大群黑色的鸟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撞在直升机的舷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玻璃上绽开蛛网般的裂纹,机舱剧烈地颠簸起来。 楚原反应迅速地将楚清柯护在怀里,“是丧尸鸟群!” 有越来越多的鸟撞上来,螺旋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升机被鸟群围攻,在空中摇摇欲坠。 楚年厉声道:“不行了,要坠机了!” 楚原一脚踹开机舱门:“准备跳伞!”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把机舱内的一切都搅得天旋地转。 “我数一二三,跳!” 楚原抱着楚清柯,从舱门口一跃而出。 楚年紧随其后,一只手抓住楚原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拉降落伞的拉环。 伞包打开了,巨大的伞面在风中张开,随即猛地一拽,把三个人连在一起,晃晃悠悠地往下飘。 楚清柯被楚原和楚年紧紧地箍在怀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丧尸鸟的尖叫。 她仰头看去,楚年的下巴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得像刀。 “别怕。”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依然稳稳地传进她耳朵里,“有我们在。” 楚年在她身后喊:“下面好像是……c市基地!我看到围墙了!” 楚清柯低头看去。 地面上,一座基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围墙,哨塔,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 然后楚清柯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些人。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仰头看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 “砰!”的一声枪响。 不是朝着他们,是朝着他们头顶的丧尸鸟。 更多的枪声响起来,密集得像过年时的鞭炮,丧尸鸟被击落了一大片,黑色的羽毛混着腐臭的鲜血在风中飘散。 降落伞摇摇晃晃地落下来,越过了围墙和哨塔。 然后他们摔在了基地的广场上。 楚年的后背先着地,闷哼一声,手臂却依然死死地箍着楚清柯没有松开。 楚原在旁边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踉跄着冲过来:“清柯!你没事吧!” 即便有人形肉垫,楚清柯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挣扎着从楚年怀里抬起头,看到一群人正朝他们跑过来。 领头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军装,肩章上绣着基地的徽章,他的脸被阳光照得看不清表情,但步伐很大,走得很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男人眼神带着审视,声音低沉:“什么人?” 楚原挡在楚清柯面前,警惕地看着来人。 楚年站起来,把楚清柯往身后挡了一下,“打扰,我们是楚家的人,想去机场。” 楚清柯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险些又跪下去,楚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楚清柯站稳之后,刚抬起头,就迎上那个男人的目光。 他正盯着她的脸看。 阳光从几人背后照过来,把楚清柯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身段玲珑,体态漂亮,是个赏心悦目的美人。 对面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楚清柯清纯昳丽的小脸上滑过,落在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吻痕上,随即又落在她手腕上浅浅的指印上,最后回到她灵动的眼眸。 “我叫卓觉,是c市基地的总指挥。” 他朝楚清柯伸出手。 楚清柯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没有动。 身后的楚年和楚原同时绷紧身体,警惕盯着那个叫沉夜的男人,楚年自然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对方的手,“卓指挥你好。” 卓觉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楚清柯,“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从哪里来?” 楚原:“方舟基地。” 卓觉的眼神立刻变了。 “方舟基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那可是个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我先带各位去休整一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转身的瞬间,卓觉的目光再一次掠过楚清柯的脸,在她嫩红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楚清柯敏锐感觉到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 她突然莫名觉得这c市基地可能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卓家原是c市的地头蛇。 卓觉年轻时曾因无聊在国外某臭名昭著的雇佣兵军团工作过三年,后来卓家家主意外暴毙身亡,他才回国争夺家产,成了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 末世爆发后,卓家自然而然地掌控了局面,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优势,将c市基地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并将其纳入囊中。 虽然c市基地不及方舟基地的规模大, 但这里的物资十分充沛, 幸存者也不少。 卓觉一边带路,一边向三人介绍基地的情况,原本这里有十万幸存人口, 可惜在地震和藤蔓危机中折损了近一半,现在只剩五万多。 卓觉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楚清柯身上,“方舟基地世家众多还有官方坐镇,藤蔓危机后的幸存率肯定比我们多吧?” 这话说得看似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讽意。 楚年神色如常,淡声道:“卓指挥谬赞,每一位公民的离去都是联邦的损失。” 卓觉眉梢微挑,没再说什么。 洗漱休整的地方被安排在指挥中心大楼的客房区。 楚清柯他们身上都溅了不少丧尸鸟的血,这幅样子也不适合谈事。 三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房间,直到看着楚清柯走进房间,楚年和楚原才各自关上门。毕竟刚到陌生的地方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楚清柯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好在干净整洁,床单是新换的,甚至还有一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玫瑰花插在玻璃瓶里,淡粉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末世里能有这样的待遇, 已经算是极高的礼遇了。 楚清柯拿出要换的衣服,一抬头,看见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似乎末世之后,就很少有大晴天了。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来人语气恭敬:“楚小姐,指挥官吩咐我们给您送一些衣物。” 楚清柯皱眉:“我不需要,谢谢。”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为难,“可是,这是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好违背的……” 楚清柯只能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女孩,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这是给您准备的衣物。” “好吧,谢谢。” 楚清柯伸手接过来,打算随手放在一边,下一秒,即将关上的房门却被一只男人的大掌从外面挡住。 楚清柯细眉微蹙,有些不悦。 卓觉握住门板,随后大手一推直接打开,“刚才忘记让人给楚小姐准备食物了,所以我亲自送来。” 楚清柯防备地皱起小脸,语气冷淡:“谢谢卓指挥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请你出去。” “欸,别这么急着赶人啊。” 卓觉挡在门口,不让楚清柯关门。 他既没进去也没离开,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放肆且毫不掩饰的打量,“末世之前,我就听过楚家大小姐的名头。” 卓觉凑近了一些,有些自来熟道:“如今倒是百闻不如一见,居然比传闻中还要漂亮,楚小姐身上这个味道……是蜜桃味的香水?” 男人轻嗅一下,随即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很好闻。” 楚清柯后退半步,背部抵住墙面,她飞快地瞥了眼对面楚年的房门,语含警告:“卓指挥,你到底什么意思?” 见她如此疏离抗拒,卓觉反而越发靠近地上前一步,他一只手撑在楚清柯耳边的墙壁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男人的眼神从她精致昳丽的眉眼一路下滑到她那尚且肿胀不堪的唇瓣。 明明一副被人吻肿了嘴唇的淫.靡样子,他竟然觉得十分可口诱人。 ……真是奇怪。 他这冒犯的举动发生得极快,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没有,让人根本猝不及防。 楚清柯被吓得头皮一阵发麻,刚反应过来想推开他,可她的手臂却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她顿时惊恐地睁大眼睛。 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不受控制了!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叫人,却没想到竟然连话都喊不出来。 这怎么回事? ! “别怕。” 卓觉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极具耐心的哄骗被他惊吓到的小猫,“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不会伤害你的。” “你那两个保镖把你看得那么紧,连和你握个手都不让,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我觉得,他们对你的态度不像是雇主,更像是情人。” 楚清柯恼怒地瞪着他,那双灵动的大眼仿佛会说话一样,在代替它的所有者骂人。 还是骂的很难听的那种。 卓觉轻笑一声,再次上前,脚下的军靴抵上楚清柯小白鞋的鞋尖。 一瞬间,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异性荷尔蒙。 楚清柯浑身定住一秒,颇有些无所适从的意味。 卓觉近距离观察她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僵硬绷直的脊背,越发感觉不可思议。 这仅仅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已。 然而他的心跳却完全背叛了他,它不顾主人的意愿,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女孩而加速、失控。 甚至完全背离了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像个流氓一样,恬不知耻地堵在人家小姑娘门口。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卓觉盯了楚清柯一分钟,直到发觉她眼尾泛红,这才惊觉自己差点把人惹哭了。 他连忙出声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顿了半秒,复又眸光晦暗地攥紧她红肿的唇,口吻很轻地问:“不过,楚小姐,你嘴巴这么肿,是被谁亲得?” “……” 这关你什么事? ! “那个不苟言笑的楚年?” 男人眉峰下压,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衬得他那张骨相优越的脸愈发阴鸷,尤其是他冷着脸逼问的时候,“还是那个臭着张脸的楚原?” “还是说,他们两个都……” “抱歉,原谅我的揣测,毕竟这种事情末世里面很常见。” 他一派好心道:“他们两个身为保镖居然敢对你这么过分,需要我帮你彻底摆脱他们吗?” 说着,男人略显粗粝的手指抬起来,慢慢靠近她柔嫩光滑的脸颊。 滚啊! 楚清柯拼命想后退,想尖叫,可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完全不听使唤,甚至于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对面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打开。 “大小姐!” 看见这边的情况后,楚原立刻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挥出一拳砸在卓觉脸上。 楚年紧随其后,他将楚清柯从墙边拽进自己怀里,宽大的手掌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在低头看清她表情的瞬间,楚年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少女嘴唇抿得发白,眼睫微颤,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一看就是被人欺负很了但不好意思表露出委屈的逞强模样。 让人瞬间心生怜爱。 楚年心疼极了,心头怒火更重了几分。 正和卓觉打斗中的楚原,在接收到来自楚年的心灵感应后,出手的速度和力度越来越凶残,完全一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趋势。 楚清柯皱着娇俏的鼻尖,红着眼尾,摇了摇头。 然后奇怪地“欸”了一声,发现她现在可以动弹也可以说话了。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们……” 卓觉被楚原揍得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眼神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楚原握着拳头,挡在楚清柯和楚年面前。 楚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声音严肃到发沉:“卓指挥,请您自重!” 卓觉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们误会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想跟楚小姐聊聊天,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男人的目光越过楚原的肩膀,落在楚年怀里的楚清柯身上,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气得楚清柯很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她大声道:“看来c市基地并不欢迎我们,楚年楚原,我们走!” “好。” 楚年立即答应,搂着楚清柯往外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惊恐:“卓指挥!不好了!机场被丧尸占领了!” “还有……还有丧尸潮正在朝我们基地的方向汇集!”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卓觉脸上玩味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许多,眼底浮上一层凝重的冷意。 两秒后,他看了一眼楚清柯,又看了一眼楚年和楚原,嘴角重新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各位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 * 楚清柯和楚年楚原被迫滞留在了c市基地。 其实附近的那座机场并非是唯一能让他们返回方舟基地的途径,他们大可以再开车走个两百公里去其他机场,然而,现在c市基地的周边已经被丧尸全线包围,任何人想要外出离开这座基地逃命都是难如登天。 除非卓觉肯分出一辆直升机借给他们。 可是卓觉现在带着部下跟丧尸打得热火朝天,压根不带理会他们的。 期间,楚年和楚原试过用通讯设备联系方舟基地,但信号断断续续,始终无法彻底接通。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全国各地都在遭遇丧尸潮,各大基地自顾不暇,通讯不及时,交通也不方便,等楚泽楷那边收到楚清柯已经找到了的消息再赶过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几天后,因丧尸鸟的捣乱,c市基地的直升机全部坠毁,彻底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灾难面前,无人可退。 为换取物资和积分点,积攒晶核,楚年和楚原也加入了防御队伍,外出击杀丧尸。 楚清柯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血,可外面的丧尸不是一两个,而是黑压压一眼也看不到头的丧尸潮大军,如果用她的血,她大概率会被丧尸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没有攻击性异能,只能留在基地内,和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呆在一起,被困在这座灰黑色的牢笼里。 或者说是慢慢等死也不为过。 一天,两天,三天。 丧尸潮久久不退,这场拉锯战打得人身心俱疲。 楚年和楚原每次换班回来,都是满身的疲惫。 有天楚年回来后,认真告诫楚清柯,一定要远离卓觉。 “……卓觉的异能是精神系,能够控制别人的思绪乃至行动,今天我当场看见他用异能抵挡了一波丧尸潮的攻击,给卫兵们争取了换子弹的时间。虽然时间不过一分钟左右,但是他的这种能力无论是对丧尸还是人类来说,都是很可怕的。” “你最近除了餐厅,最好不要再出门单独行动了。”以免被他抓到欺负。 坐在沙发上的楚清柯猛猛点头答应,“好!” 难怪她那天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原来是卓觉的异能在捣鬼。 过了一会儿,楚清柯才感到上天的不公平,“这个人为什么能有这么特殊的异能?” 比她进化的美貌和香气厉害多了! 旁边的楚原凑过来,插嘴说:“我打听过,卓觉这人前半生堪称矛盾集合体,初中辍学去玩了五年赛车,高考却一鸣惊人考上了哈弗,结果报了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哲学专业,大学毕业后既未从政又未从商,反而跑到战乱地区去当了三年雇佣兵。” 楚原猜测,可能就是这样复杂跳脱的人生经历,才让卓觉有了如此罕见的精神系异能。 听完,楚清柯还是感到羡慕嫉妒恨。 贼老天为什么不让她也觉醒一个厉害点的异能啊! 楚年楚原吸食完今天搜刮战场得到的丧尸晶核后,将其他自己用不到的晶核,都当做漂亮石头送给楚清柯保管。 目前,这些晶核如各大基地的积分点一样已经在逐步取代现实货币的位置。 楚年走过来,摸了摸楚清柯的小脑袋瓜,他最近似乎特别喜欢摸她脑袋,“我出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楚家的联络点,你乖乖在家。” 楚清柯抬眼看他,担忧道:“好,你注意安全啊!” “嗯。” 楚年看向厨房正在烤蛋糕的楚原,“楚原,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大小姐。” 楚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让他走。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还是用了天价晶核跟c市基地的人买的,当然其中过程之艰辛、被卓觉如何暗中阻拦自不用多说。 家里只剩下楚清柯和楚原两个人。 楚清柯在客厅无聊地把玩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晶核。 这些晶莹剔透的漂亮小石头,一点都看不出是从肮脏的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光线透过半透明的晶体时,会在桌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璀璨得宛如一片星海。 如果放在末世前,肯定会有人把它们当成天然晶石做成首饰。 出神了一会儿,再低头时,楚清柯忽然发现手里的蓝色晶核不见了。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她手腕的经络蜿蜒而上,一路窜进她的四肢百骸。 楚清柯愣住了。 “欸?”怎么回事? 正在挤奶油的楚原听到声音,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清柯?” 楚清柯扬声:“没事!好像有晶核掉到沙发底下了。” 楚原举着裱花袋:“噢那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去捡。” 楚清柯应了一声,过了几秒,越想越不对,她趴到地毯上往沙发底下看,却没有看到蓝色晶核。 ……她该不会是误吸了一颗晶核吧? 可是楚清柯自己都不知道她进化出的美貌和体香应该是哪个异能系别,又怎么会吸食水系晶核? 一时间,楚清柯心脏嘭嘭直跳。 回忆着刚才体内那种奇特的感觉……楚清柯突然意识到,她好像确实把那颗蓝色晶核吸收了。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盖透着淡淡的樱粉,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又捡起一颗红色的晶核。 这次她选择主动去吸收,能量流涌入身体的瞬间,那种变化更加强烈了。 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茧被慢慢剥开,露出底下鲜活柔软,带着蜜桃甜香的内里。 少女的肌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犹如花瓣被揉碎后渗出的汁液一样的鲜活颜色。 楚清柯又试了其他颜色的晶核,最终奇怪地发现,好像不管是哪种颜色的晶核,她都能吸收。 那些暖洋洋的能量在楚清柯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动,汇聚交织,舒服得她眼睛都快迷上了。 在此过程中,楚清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却上瘾般根本停不下来。 这感觉像泡温泉一样,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从头顶到脚尖,所有神经末梢都被恰到好处地照料着。 她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轻哼,那声音软得像在窗上娇.吟一样,连她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不免脸红心跳起来。 楚清柯自己一个人正玩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楚原端着做好的小蛋糕过来了。 “清柯,我做了小蛋糕,你尝尝——” 楚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瞬间,那些馥郁芬芳的蜜桃甜香登时萦绕在男人的鼻端,经久不散。 那些香气似乎是从楚清柯的皮肤深处渗透出来的,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她周围,极其的甜美可口,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诡异的诱惑力。 楚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端稳晃动的托盘,没让自己刚精心做好的小蛋糕白白喂给地毯。 “……清……清柯,你在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哑极具磁性。 楚清柯抬起头,对上了他滚烫到灼热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我、我就是玩了一下晶核……” 楚清柯慌忙伸手去拢那些散落在沙发上的晶核, 想把它们收起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你冷静一点——” 楚清柯的话没说完, 楚原已经放下了托盘。 楚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楚清柯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垂落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洗发水和奶油混合的气味。 男人呼.吸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颈窝,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清柯。”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香吗?” 楚清柯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沙发,无路可退,“楚原,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帅气的眉眼间沾满情.欲,心底只剩一种纯粹而原始的,几乎要将所有理智烧成灰烬的渴望, “我控制不住,清柯,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楚清柯欲哭无泪,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楚原的身体往前挪了半寸,他的膝盖抵上了她的小腿,过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声音却软的不可思议,带着可怜兮兮的请求, “清柯,你玩我好不好?” 楚清柯的脸烧了起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玩我。” 楚原把脸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肩膀,动作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因为视角原因楚清柯看不见他眼底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只听得见他可怜地祈求她,“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做蛋糕之前洗的。” “……沐浴露搓了三遍,是你喜欢的白桃味,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说着,一边解衬衫扣子,抓着楚清柯的手腕让她摸上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肌。 “啊?” 楚清柯不由自主地顺势抓了一下,几乎立刻听到楚原唇边溢出轻轻一声。 “嗯——” 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理智也在摇摇欲坠。 馥郁的香气中,空气似乎在不断升温。 楚清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楚原,你得保证不能再弄疼我了。” 楚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我保证!” …… 一开始,楚原确实很温柔。 直到楚清柯不小心发出一声娇弱的轻哼,楚原的呼吸骤然加重,手指深深陷入她腰间的软肉里。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霸道。 楚清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她的手腕很快便被他抓住了,按在头顶的沙发上动弹不得。 楚原垂眼看着她,声线低沉沙哑,“清柯,你好软。” 楚清柯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点腿软,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嗅到了危险气息。 她刚怂唧唧地往后缩了一下,楚原就像是预判了她的行为,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大蹆。 “别跑,你答应了的。” 楚清柯很想说“我答应的不是这样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霸道强势的吻,逼得只剩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含混的呜咽。 楚原吻她的动作不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粗.暴,他箍住她纤细的天鹅颈,舌尖刮过她温热湿润的每一寸口腔每,恨不得溺死在她身上,每一次都又什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穿。 楚清柯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无助的颤音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眼泪顺着眼尾滑进发丝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唇瓣微微张着,露出里面被吻得红肿的舌尖。 完全一副被弄坏了的可怜样子。 楚原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好甜。”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话,“你连眼泪都是甜的。” 楚清柯哭得更厉害了。 最让她感到羞耻的是,在他这样强势的对待下,生理性的泪水反而涌落得更多了。 楚原显然也感觉到了,低头亲昵地跟她咬耳朵,“你明明就很喜欢。” “……才不是!” 楚清柯嘴硬地反驳。 她真的快受不了了,便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了一下,想从沙发上翻下去逃跑。 但楚原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抓住她缩回去的脚踝,将她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拽了回来,那力度大得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然后又被重重地按了回去。 “不……楚原……” 她哭着摇头祈求,水润湿透的唇瓣再次被男人吻住,细细安抚着她。 “乖宝宝,不要离开我……” 楚清柯沉浸在对方极致的温柔下,渐渐放松了警惕。 忽然间,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拉到了头顶,然后某种冰凉的、光滑的东西缠绕上了她的手腕。 楚原用他的皮带将她的双手手腕捆在了一起,然后按在她的头顶上。 他捆得很紧,但不至于勒伤她,那种被束缚的感觉让楚清柯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又迅速沉入了更深的迷乱中。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楚原低下头,在她红润发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随后近乎贪婪地反复亲吻吮吸她敏.感的耳后和脖颈,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淡红色的印记。 楚清柯被固定在沙发上,双手被束缚在头顶,整个人被迫展开摊平,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全身上下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犹如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桃花,凄美得让人心颤。 勾得楚原越发心怜不已,只能不停地温声哄她:“大小姐好乖啊。” “真的好喜欢大小姐这里,特别特别漂亮。” “别咬自己,咬我。” “对,宝宝随便咬,哪里都可以。” “宝宝,再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宝宝……” …… 楚清柯快后悔死了,整个人缩在楚原怀里平复情绪。 楚原笑着摸摸她脑袋,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最后坚持了这么久都没哭,值得好好奖励一下。” 楚清柯没好气地赏了他一巴掌,“这究竟是谁玩谁啊?” 楚原闷笑着,去亲吻她微微发红的掌心,“难道你没到吗?” 楚清柯把脸埋进他脖颈,不肯说话了。 楚原多多少少算是摸到了楚清柯的喜好,将人抱进浴室清理干净时,实在没忍住又吻了她很久很久。 迷迷糊糊中,楚清柯不免有些庆幸,幸好楚年不在,而是出去联络基地里的楚家人了,不然她实在没脸见人…… 她以后再也不要碰这些晶核了! * 幸运的是,c市基地内真的有楚家的联络点。 但不幸的是,等楚年找到负责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丧尸潮中失去了一条腿,他在被丧尸感染后当机立断选择了拿刀截肢,不然他早就被感染了。 这位负责人手下的其他楚家人大多不成气候,难堪大用,这才没有在楚清柯等人抵达c市基地后第一时间找过来。 总的来说,还是无人可用。 “算了,c市本来就偏,不是楚家的主要阵地,他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楚清柯看不得自家人在末世后过得这般可怜,心软道:“楚年,你明天再给他们送一些晶核和物资过去吧,反正这些晶核在我这儿放着也没用,还不如给他们。” 不管他们是拿去换成物资还是提升异能,总归是有帮助的。 楚年:“好。” 他们这边的动作瞒不过卓觉,这基地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几乎是楚年上午出去时刚把晶核送出去,下午就有人敲门来给楚清柯送晶核,那些高阶晶核放了满满一大箱子,是被上次那两个年轻女孩一起抬过来的。 她们两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清柯,笑着说:“楚小姐,这是我们指挥大人送给您拿来玩的。” “这些晶核可值好几万积分呢!” 楚清柯:“……拿回去吧,我不要。” 无功不受禄,她才不想拿人手短。 两个女孩顿时一脸失望,还未再继续劝下去,便见楚清柯飞快地关上了门。 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她们总指挥大人有这么可怕吗? 不过,像楚小姐这样绝色的美人,对这种程度的示好可能早就司空见惯了吧…… 两个女孩只好苦哈哈地将这一箱子晶核重新搬回指挥官办公室。 恰好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从卓觉办公室里出来的曲疏桐。 两个女孩:“曲先生好!” “嗯,你们好,你们搬这玩意儿干嘛?” 曲疏桐边说边撸起袖子,“需要帮忙吗?” 两个女孩面红耳赤地将箱子交给曲疏桐,小声道,“是指挥大人让我们搬去送给楚小姐的,可是楚小姐没收。” 楚……小姐? 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曲疏桐瞬间魂不守舍起来。 卓觉坐在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不悦道:“你们三个在外面叽里咕噜什么呢?” 两个女孩立刻跟着曲疏桐进来,然后如实报告,“指挥长,楚小姐没收。” 卓觉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曲疏桐,“好,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是。”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曲疏桐就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卓觉!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楚清柯的事情!结果她现在人都在这儿了,你却连个信儿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还是我兄弟吗!” 曲疏桐将早已经变成板砖的手机怼在卓觉面前,那亮起来的屏幕壁纸赫然正是流星雨下一身华美高定裙的楚清柯。 少女明眸皓齿,漂亮得似天仙下凡。 卓觉定定看了两秒,那种可怕的失控感觉似乎又出现了,他闭了闭眼睛,“就是把你当兄弟,我才没告诉你。” 曲疏桐简直难以置信:“……什么玩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楚清柯现在比你壁纸里长得还要漂亮,而且特别吸引人,我怀疑她的异能是精神魅惑方向,所有见过她的高阶异能者对她都抱有好感,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所以我认为,以你目前的异能等级,并不适合去见她,而且,她身边已经有楚年楚原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直砸得曲疏桐头晕目眩。 “……等等!你是说,她跟楚年楚原……” 卓觉点头:“我看到的情况是这样。” 曲疏桐一拳锤在桌子上,“靠!我就知道那两个保镖对她不怀好意!这末世才发生多久,他们居然敢以下犯上!” 卓觉看着桌子上被砸出的坑,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曲疏桐忽然抬头看向他:“不对!那你呢!你刚才还让人给楚清柯送那么大一箱子晶核,兄弟,我告诉你,你不能这样!是我先告诉你喜欢她的!朋友妻不可欺啊!” 他的手指差点戳上卓觉的鼻梁,卓觉不由皱眉反驳:“她还不是你妻子。” 曲疏桐扎心不已:“……靠!卓觉你别太过分!我这是比喻懂吗!” 卓觉微叹了口气,“好了,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卓觉拨开他的手指头,神色难得认真了一回:“曲疏桐,我们公平竞争。” “……屮!” 曲疏桐咬牙切齿:“你个混蛋玩意!” 办公室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曲疏桐和卓觉自小便认识,家里的上一辈还有结有姻亲,末日爆发后,曲家没拿到那么多的方舟号门票,干脆一大家子老小都来投奔卓家,因而两家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末日爆发前一晚,曲疏桐在楚清柯的生日晚宴上,还因为偷拍了一张楚清柯的照片被楚原拽着删除而心有不甘,没想到再次得知楚清柯的消息,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被好兄弟背如刺后,曲疏桐直接和卓觉打了一架,然后准备回去洗个澡收拾个发型再去见楚清柯。 结果却被卓觉再次拦住,“曲疏桐,我真的不建议你这样贸然过去找楚清柯,你现在的异能等级提升得太高了,根本无法抵抗她的诱惑。” 如果只是单纯见面,却不能碰触到她一分一毫,甚至连她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时,那种痛苦和扭曲的占有欲,会把人彻底逼疯。 就像他一样。 为了避免再次失控,卓觉已经忍了很多天没去见楚清柯了,然而在刚才看见曲疏桐壁纸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再一次闻到了楚清柯身上的蜜桃香气…… 戒断疗法根本没用。 所以最好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见面为好。 但是,这种“为了你好”的旗号在曲疏桐这里根本不管用,他甚至觉得这是来自情敌的阴谋诡计。 曲疏桐朝卓觉“呸”了一声,直接推开门走了。 “我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只剩一个吻了!审核大大球放过! ! ! ! ! ! ps. 第一个世界已经存完稿并设置好更新时间了以后每天中午12点和晚上8点都会分别更新一章直到4.18更完感谢小天使们的喜欢!球球收藏评论营养液 第61章 第61章 当房间门被再次敲响时, 楚清柯的起床气终于上来了。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玄关,刚想一把拉开门骂得来人狗血淋头,却冷不丁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男士古龙水味儿。 楚年楚原不会喷这么重的香水,而且他们有密码不会敲门…… 那个指挥官卓觉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香水味…… 那门口的男人会是谁? 楚清柯趴到猫眼上看了一眼,然后被猫眼里映着的那只漆黑眼瞳吓得不轻。 “啊——鬼啊!” 楚清柯尖叫着往后弹开,直接一路逃回卧室,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在床上瑟瑟发抖。 门外。 曲疏桐站直了身体。 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和黑色高领毛衣妥帖地包裹着他一米八五的身体,裤线笔直,皮鞋锃亮,连额前的碎发都用发胶精心打理过。 与他俊美外表不符的是,此刻这张脸上完全凝固住的茫然。 他什么都没看见,就听到了里面楚清柯的尖叫声。 曲疏桐后知后觉地深吸一口气。 太特么丢脸了! 他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趴在猫眼上往里面看把人给吓着了。 这下,曲疏桐不敢在门口多呆了。 他生怕楚清柯反应过来后追出来发现这个“鬼”居然是那个在她生日宴上衣冠楚楚的“曲疏桐”,那他的形象可就彻底完了! 于是,生怕被减分的曲疏桐只好匆匆离开。 卓觉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走廊监控的实时画面。 看见好兄弟无功而返后,男人微微勾起唇角。 “靠!我连她一面都没见上!” 当曲疏桐暴躁地一把推开门走进来时, 卓觉已经收起了笑容。 曲疏桐刚才还完美无瑕的发型此刻已经被他完全抓乱,发丝东倒西歪地趴在他的额前, 配上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活像刚被生活毒打过一样。 曲疏桐满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卓觉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一语双关:“你别跟个鬼一样吓到她。” 曲疏桐拿起旁边的苹果砸过去,“怎么可能!” 他干脆赖在卓觉办公室不走了,妄想以此拖住情敌的脚步,这样好歹谁都没进展不是? 卓觉见撵不走他,啧了一声开始工作,权当这个人不存在。 作为楚清柯明面上的疯狂追求者,曲疏桐自认为做舔狗还是有一套的,他掏出自己藏在沙发缝里的笔记本,侵入基地的监控系统,将楚清柯自来到c市基地后的所有画面都截取保存下来。 视频中的楚清柯看起来消瘦不少,一看就知道她最近没好好吃饭。 “……楚年楚原那两个家伙是怎么照顾她的,真是没用!” 卓觉分了心,看向曲疏桐的方向。 “……不过公主就是公主,末世后反而变得更好看了。” 曲疏桐沉迷于楚清柯盛世美颜无法自拔,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面前多出一颗脑袋正对着他电脑屏幕上的人舔颜,立刻伸手嫌弃地推开,“离我的宝贝远点,你这样跟个痴汉一样。” 卓觉站起身,平平扫他一眼,那一眼饱含的威慑太过吓人,曲疏桐梗着脖子将笔记本合上。 “我说的没错啊!” 卓觉走到落地窗边,俯视着偌大的基地,转而问起楚清柯在末世前的事情。 曲疏桐警惕道:“我是不可能再告诉你的。” 他们现在可是敌人!敌人懂吗! “你休想从我这里套到任何关于楚清柯的情报!” 卓觉没有回头,他双手插兜,背对着曲疏桐,人高马大地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语气平淡:“我只是好奇她的异能,几乎没有人跟她的一样。” 如此特殊的精神魅惑系,让人根本生不出讨厌她的想法…… 只会让人想用尽各种手段去讨她的欢心、亲近她,最好能够一直抓住她、占有她、然后把她关起来…… 让她的视线从此以后只能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即便是哭泣的眼泪也只能对着他流,让其他人再也看不见她…… 曲疏桐看不见卓觉面上的表情,想了想才道:“楚清柯在末世前就很受欢迎的。” 几乎是整个联邦帝都人见人爱的存在。 “如果异能是放大某个人身上的特质的话,那她进化出吸引人的魅魔体质也很正常吧?” 从未接触过这种稀有知识的卓觉微微挑眉,“魅魔?” “就是那种……”曲疏桐比划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把自己以前的感受说出来,“就是那种让人想入非非、欲罢不能、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体质,你应该懂吧?” 卓觉没再说话。 曲疏桐耸了耸肩,“不管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魅魔这种生物,但将一切不合理放在楚清柯身上,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再稀奇。” 他走过去拍了拍卓觉的肩膀,“你之前没混过我们帝都那个圈子,不理解也正常。” 曲疏桐对此接受良好。 也可能是因为,他直到现在都还没用见过进化后楚清柯/允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曲疏桐忽然想到好一个好主意来,他可以借助基地会议的名头,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的来邀请楚清柯出席,毕竟现在丧尸围城,他们本来就站在同一战线,邀请楚家大小姐一起商量商量对策总没什么问题吧?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卓觉难得的没有反驳。 但是,“人员的名单最终由我来敲定。” 老狐狸! 曲疏桐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最后还是咬牙答应:“可以!” 收到会议邀请时,楚清柯还以为他们找错人了,毕竟他们楚家现在在c市基地没几个人,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出不了什么力。 但对方执意邀请,还搬出了楚家在联邦的地位以示尊重,再拒绝下去就显得他们楚家有些小气了。 圆桌会议室在基地中心大楼的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市基地的景色,会议桌是黑色的椭圆形长桌,能够坐下二十多个人,但今天只坐了五个。 楚年楚原分别坐在楚清柯左右两侧,卓觉和曲疏桐在他们对面。 桌角坐在正中间,正对着楚清柯的位置,深色的基地制服熨烫的十分平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曲疏桐坐在卓觉的右手边,藏青色的西服外套下是一件微微敞开领口的白色衬衫,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精心打理过的额发微微上挑,深邃的眼眸仿佛会打招呼一样注视着楚清柯。 标准的孔雀开屏状态。 然而没有人知道,曲疏桐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把自己的大腿给掐青了。 曲疏桐还以为是末世前卓觉从来没有见过楚清柯的缘故,才把她的魅惑系异能给夸大了,却没想到现实远比卓觉描述的更为夸张。 他所有的理智和情绪都在见到楚清柯的那一瞬间濒临崩溃,他想不顾一切地抛下所有的矜持和面子,卑微地跪在楚清柯的面前,小心祈求她的一点点怜爱和碰触…… 曲疏桐感觉自己某处要爆炸了。 与此同时,会议在一种十分客套的寒暄中开始了。 卓觉率先开口,肃穆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他介绍了一下基地目前的防御体系,从外层防线的布置到内层防线的火力配置,以及巡逻队的轮换制度和预警系统的响应时间,条理清晰且数据详实。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有些枯燥。 楚清歌听着听着,脑子里开始走神。 卓觉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官方般的客套:“楚年、楚原两位先生最近在防御战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基地高层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c市基地现在非常需要像两位这样的人才,正是因为你们的帮助,我们最近几次在丧尸潮中才能大获全胜。” 这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兵痞模样,就跟从来没和楚年楚原打过架一样。 楚清柯心里暗骂这人挺会装的。 结束后,曲疏桐盛情邀请楚清柯三人共进晚餐,“许久未见,还请楚小姐能赏几分薄面。” 姿态放得很低。 楚清柯心里叹口气,“那就麻烦曲先生了。” 曲疏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麻烦!不麻烦!” 卓觉在旁边看着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行五人转战餐厅包厢,和会议桌上一样的位置落座。 “楚小姐最近在基地住得还习惯吗?” 曲疏桐拿起酒瓶,先给楚清柯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依次给其他人倒上,动作间行云流水,“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或者别的什么需求?我这边都可以帮忙。”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眼神也意味深长地停留了片刻。 楚清柯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礼貌地举了举:“谢谢曲先生,一切都很好,不需要麻烦你。” 曲疏桐的笑容没有因为这句客套的拒绝而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越过楚清柯,落在她身后两侧的楚年和楚原身上。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嫉妒,恨意。 还有一种隐秘的被压抑许久的得意。 风水轮流转。 之前在生日晚宴上他追着楚清柯拍照的时候,是楚原拦在他面前非要删除他手机里的照片。 结果现在呢? 他曲疏桐不还是跟楚清柯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了吗? 但他还没得意多久,视线就被楚年楚原细致照顾楚清柯的动作给刺痛。 楚年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楚清柯碗里,楚清柯连看都没看就吃了,她刚一伸手,纸巾就被楚年递了过来,放在她手中。 他们之间的所有动作都发生得极其自然,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楚原则在楚清柯低头喝汤的时候,顺手把她垂落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楚清柯面上毫无反应,只是在他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耳垂微微红了一下。 曲疏桐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用力到泛白。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个人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不过是两个保镖而已,他们凭什么可以坐在楚清柯的身边,还给她夹菜,碰她的头发? ! 卓觉在一边看着,将餐桌上所有人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他一边客套地寒暄着,说起关于末日丧尸物资等相关话题,还问起方舟基地对病毒疫苗的研究进展,不至于让场面冷下去。 即便卓觉心里同样嫉妒的要死,但面上却依旧不露分毫。 比曲疏桐强多了。 然而卓指挥官的镇定自若最终还是在看见楚年用湿纸巾给楚清柯擦拭纤细手指时彻底宣告结束。 他砰的一下放下醒酒器,拉着所有人一起举杯:“……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些外星病毒源一定会有对应的解毒疫苗,我们人类一定能够战胜末日!” 曲疏桐也愣了一下,然后也举起酒杯:“战胜末日。” 楚年和楚原对视一眼,虽然心里依旧对卓觉这个人充满戒备,但这种场合下,他们还是举起了酒杯。 楚清柯跟着举杯,抿了一口。 灼热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才反应过来,这酒的度数有多高。 她的脸瞬间红了,精致昳丽的眉眼沾上一抹绯红,唇瓣泛起湿漉漉的水光。 简直漂亮诱人得不像话。 几个男人看得口干舌燥。 曲疏桐和卓觉掩饰性地喝了好几口酒。 楚年眉间微皱,有些担忧:“清柯,你怎么样?” “嗯?我没事啊。” 她软绵绵的嗓音在包厢里面响起,几个男人瞬间感觉要不好了。 楚清柯却对此毫无所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口诱人,连看着人的眼神都变得格外眉目含情。 那层清冷疏离的外壳被打碎后,居然乖巧听话得像只小猫一样,似乎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照做。 曲疏桐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楚年的动作很快。 在曲疏桐还没来得及从那种窒息般的惊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年已经站起了身,他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楚清柯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半扶半抱地拉了起来。 “大小姐你喝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楚清柯眨了眨眼睛,她没觉得自己醉啊?但还是选择听楚年的,“好。” 曲疏桐眼睛都红了,他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迅速绕过桌子,脚步快得近乎失态,在楚年扶着楚清柯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挡在了他们面前。 “楚小姐,”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你就这么走了?” 楚清柯靠着楚年的肩膀,探出脑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乖巧地笑着跟他拜拜,“嗯!再见!” 可爱得要死。 曲疏桐感觉心都要化了,“好,我们下次见!” 完全无视楚年和楚原向他投过来的杀人般的目光。 曲疏桐目送他们的背影,一边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一边阴暗嫉妒楚年楚原有这么好的福气竟然能跟楚清柯好上。 经过这一整晚的刺激,曲疏桐现在已经彻底恨上了楚年和楚原两个人。 他们不过是两个保镖而已,根本配不上楚清柯! 原地驻足了几秒钟,曲疏桐最后实在没忍住,动用隐身异能追了上去。 卓觉留在包厢内,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起身,拿着楚清柯那杯酒。 在灯光的照耀下,杯口上印着一个淡淡的唇印,残留着她独有的蜜桃味香气,让人无法自拔的为之上瘾。 卓觉闭上眼睛。 一滴酒液沿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楚清柯是被楚年半扶半抱着走进家门的。 她整个人挂在楚年身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甜香和温度,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颈侧。 楚年脖子那一块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呼吸变重,对楚原说:“去拿条湿毛巾。” 楚原看得眼热, 但照顾好楚清柯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只能照做。 楚年将楚清柯扶到沙发上,然后才有时间去关上玄关门。 “……以前的酒量也没这么差啊?难道是末世后体质变异了?” 楚年颇有些头疼地跪在楚清柯面前,观察着她的状态。 楚清柯见他只顾着盯着自己看,有些不满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楚原,帮我把鞋脱了,我有点难受。” 楚年闷哼一声,没有解释自己不是楚原,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鞋子。 楚大小姐这才满意了,过了几秒,她伸手拉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楚年猝不及防, 双手一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上,他身体微微前倾,距离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楚清柯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种天真到毫无防备的依赖,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楚原,吻我。” 楚年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她在叫楚原。 有什么东西在楚年的胸腔中碎掉了,他应该推开她,告诉她,他是楚年,不是楚原,可是他的双手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一样,揽住了楚清柯纤细的肩膀。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楚清柯没有再与他浪费口舌,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往下拉。 她的力气并不算大,如果是平时,楚年可以轻易地挣脱。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张微微嘟起的泛着酒香的湿润嘴唇。 楚年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脸。 他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欲望、克制、嫉妒、不甘,还有那种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积累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爱意。 直到楚清柯的手指在他发间催促般地收紧了,理智才彻底乱了。 楚年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她的唇缝里越过来,他尝到了红酒的甜香,更多的是她的蜜桃味香气,那感觉美好到令他飘飘欲仙。 楚年觉得心跳快要炸了。 喝过酒后再接吻果然非同一般,楚清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在云端漫步一样。 舒服得她闭上了眼睛。 楚原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他刚走出厨房,一眼便看到了客厅里面正在亲吻的两个人。 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打断二人,就听到了来自楚年的心灵感应—— “回你房间去!” 楚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攥紧毛巾,面色难看到极点,一副根本不想走的样子。 这一刻,他无比嫉恨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楚年。 ……上天为何如此残忍,要让他亲眼看见他们如此亲密的一幕? 见楚原脚下生根般原地不动,被人窥伺的感觉越发强烈,楚年干脆抱住楚清柯去了她的主卧,刚踏入房门便转身反锁上了门。 他这跟防贼一样的举动,彻底扎痛了楚原的心脏。 楚原独自一人滞留在客厅里,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座雕塑般沉默。 然而,隐身在客厅角落里的曲疏桐却目睹了全过程。 隐身状态下的他像一团透明的空气,蜷缩在沙发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连呼吸都被他压到了最低频率。 他的隐身异能让他可以完美地融入任何环境,只要他身体保持不动,不出声,不释放任何异能波动,就连高级异能者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曲疏桐在楚家客厅的角落里蹲了一整夜。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扇卧室的门,盯着门缝底下透出的那一线暖黄色的光,每一次光影变化时他心底都微微一颤。 曲疏桐蹲在黑暗中,双手抱着膝盖,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恨楚年。 恨他得到了楚清柯的那个吻,恨他可以在她醉了的时候靠近楚清柯,触碰她,亲吻她。 但他更恨的是另一个人,楚原。 楚清柯叫的是楚原的名字,她以为她亲的是楚原。 她醉成那个样子,意识模糊到连双胞胎谁是谁都分不清了,但她心里想着的人,是楚原。 曲疏桐在黑暗中慢慢地无声笑了。 楚原,你该死。 第二天一早,曲疏桐跟着楚原离开了楚家。 楚原像往常一样,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和深灰色夹克,腰间别着匕首和手枪,出了基地大门之后径直朝东边的防御前线走去。 曲疏桐保持着隐身状态,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腐烂的气息。 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霾还是粉尘,像一块脏兮兮的幕布挂在天地之间,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块幕布之下是一望无际的丧尸大军。 无数个人影正在与它们进行战斗。 而曲疏桐一直在后面看着楚原厮杀,随后抓住机会,将楚原推了出去。 楚原的身体猛地前倾,脚下踉跄了几步,他的左臂撞在了一块矮墙的砖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剧痛从手臂传来,但他来不及查看伤势,因为已经有三只丧尸朝他迎面扑了过来。 楚原翻滚着躲开了第一只丧尸的扑咬,用右手的匕首捅进了第二只丧尸的脑子。 但第三只丧尸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匕首的时候,就扑到了他身上。 楚原猛地侧身,随后丧尸的利爪划过他的右臂,下一秒丧尸便被他一脚踹飞。 楚原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臂,三道伤口,深可见骨。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将脚下的泥土染成了暗褐色,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沿着血管的方向向上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脖子—— 楚原咬紧了牙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曲疏桐站在距离楚原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楚原,你必死无疑! 这下,他会从楚清柯的世界里消失! 楚原杀掉了附近所有还站着的丧尸,然后半跪在了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些正在扩散的黑色纹路,他的左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将刀刃抵在右臂的伤口下方。 曲疏桐看到他的手臂在发抖。 楚原不想带着一条残缺的胳膊回去见楚清柯,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再完整的狼狈样子,他也不想变成丑陋的丧尸,那样会让楚清柯害怕。 在懦弱和逃避下,楚原自己一个人躲进了废墟。 他想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至少这样的话,他留给楚清柯的最后一面,还是美好的。 曲疏桐站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废墟入口处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丧尸的嘶吼声,没有人类的呻吟声,安静得让曲疏桐开始感到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侧耳倾听,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楚原居然在丧尸病毒的侵蚀下活了下来,似乎异能还借此升级了? 凭什么? 嫉恨让曲疏桐的呼吸骤然间变得急促起来,他后退了一步,脚下不慎踩到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废墟入口处轰然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曲疏桐的方向席卷而来。 曲疏桐本能地闪避,但很快,他的隐身异能便在那团火焰的高温下彻底失效了。 他的身形从空气中显现出来,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楚原面前。 “果然是你!刚才是不是你推的我?” “是又怎样?你该死!” 楚原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个保镖而已,居然还敢以下犯上,得到了楚清柯的喜欢!你配吗?你配得上她吗?你不过是一个楚家的旁支,一个靠着她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虫,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看着你?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楚原就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到曲疏桐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前一秒楚原还站在废墟入口处,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曲疏桐的面前。 楚原的右手掐住了曲疏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了身后那堵残破的墙壁上。 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再说一遍!” 曲疏桐笑了,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他的笑容张扬且傲慢,“我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因为脖子被掐住而变得尖细刺耳,“你,该,死!” 楚原手指收紧,面色狠厉道:“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会先死在这儿!”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曲疏桐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曲疏桐试图调动隐身异能,但他的身体只透明了一半,就被楚原释放的火焰打断了。 高温烈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火圈,他的身形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得像是在聚光灯下。 “你的隐身异能,在高温环境下的稳定性会大幅下降,因为你的异能本质是扭曲光线在空气中的传播路径,而高温会改变空气的密度和折射率,让你的扭曲失去精确性。” 曲疏桐的瞳孔收缩了。 这个人——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前线?” 火焰在楚原身边自动分开,伤不到他分毫:“你以为我昨晚没有看到你隐身在客厅角落里的轮廓?” 曲疏桐的后背撞上了火墙,灼热的高温烫得他往前弹了一步,他的衣服后摆已经被烧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布帛燃烧的焦糊味。 他咬牙切齿:“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不揭穿你?为什么不直接在基地里动手?” 楚原替他说完了,然后笑了一下,“因为基地里有监控,有人证,有太多双眼睛,而在这里,却没有任何目击者。” “没有人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曲疏桐安静了几秒,他看着那团火焰,忽然解脱地笑了。 “我认输,动手吧。” …… 为了以防万一,楚原直接把曲疏桐给烧了,连个渣灰都不剩。 楚原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在发现自己被丧尸抓出的伤口愈合后,连忙回到了基地。 那个曲疏桐是隐着身跟踪他出的基地,楚原并不担心别人会把曲疏桐的死联想到他身上。 而且这个贱男人也在觊觎楚清柯,他该死! 他一点都不后悔杀了曲疏桐! 直到回家看见楚清柯安然无恙地坐在家里沙发上时,楚原才后怕地抱住楚清柯红了眼眶。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见不到楚清柯了! 楚清柯被他吓得不轻:“楚原,你怎么了?” 楚原已经平复好心情,为了避免楚清柯害怕,他便撒谎说:“没事,就是被丧尸咬了一下,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结果没想到却反而因祸得福,还升级了异能。” 楚清柯心疼不已地摸了摸楚原的脸,同样感到后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年看着二人拥抱的姿势,心里发酸。 曲疏桐的失踪,最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这个人,末世前就不着调,末世后更是变本加厉。 隐身异能让他可以随时随地从任何场合消失,有时候是在宴会上,有时候是在会议上,有时候甚至是在战斗中。 他会忽然不见踪影,几天甚至十几天不出现,等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又会忽然出现,笑嘻嘻地说“我去办了点私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生活。 曲家人已经习惯了。 所以当曲疏桐连续三天没有回家,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出现的时候,曲家人只是以为他又跑到外面去玩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卓觉是唯一一个感到不对劲的人。 他认识曲疏桐很多年了,他了解他,在见识过楚清柯那种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后,曲疏桐不可能有闲心出去玩,他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见到楚清柯的机会。 除非他出了什么事。 卓觉调出了基地的监控记录,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卓觉去找了楚清柯。 “曲疏桐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楚家客厅里只有楚清柯一个人,她窝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 楚清柯眨了眨眼,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上次会议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卓觉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卓觉看着她眼底那抹担忧,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曲疏桐疯狂地追求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而她却毫无所觉,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失踪了。 曲疏桐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如果有一天曲疏桐真的死了,她大概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 这个念头让卓觉的胸口微微发紧。 如果失踪的是自己,楚清柯会注意到吗?会担忧吗?会在意吗?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 “没什么,他可能又跑出去玩了。” 发现楚清柯身边真的没有曲疏桐的影子后,卓觉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下。 更为黑色幽默的是,曲疏桐不在,卓觉反而能放宽手脚去追求楚清柯了。 毕竟,这也是他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这段时间, 卓觉偶尔会从战场上回来,每次都会恰好路过楚清柯的房间,或者碰巧在餐厅遇见她。 “楚小姐, 今天的饭菜还合胃口吗?” “楚小姐, 你瘦了,是不是这两天太吵了没睡好?” “楚小姐, 你要是觉得无聊, 可以去我的书房看书,我那里收藏了不少末世前的书籍。” 每一次,楚清柯都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可卓觉似乎把她的拒绝当成了一种清趣, 越拒绝他,他就越靠近他。 这天中午,楚清柯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卓觉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楚小姐,其实我一直都挺好奇你的异能的。” 楚清柯抓住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卓觉,面无表情,“我没有异能。” 卓觉勾唇, “你在撒谎。” 他声音压低几分:“你看看周围的那些人,不论男女, 他们平均落在你身上的视线长达3.2秒,有75%的人甚至会刻意多次路过你的面前。” “他们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楚清柯筷子摔在桌面上,“这就是卓指挥这么多天的观察结果吗?” 少女蕴怒的眉眼越显生动,美到了勾魂摄魄的程度。 卓觉盯了她几秒,一边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随即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不止,我还发现,你对所有拥有异能的人都存在着强烈的生理性吸引。” “似乎自身异能越强,越是对你无法抵抗。” 这是卓觉已经能够充分确认的事实。 搁在末世前,卓觉从来都不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那是只存在影视或言情小说中的东西。 现实中哪有什么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见色起意。 可直到他看见从天而降的楚清柯的第一眼,他心跳和视线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就认定了,这就是他未来的老婆,他甚至觉得他身边那两个男人碍眼得很,连自己的好兄弟也全然被抛之脑后。 卓觉清晰地认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么荒诞,甚至称得上是莫名其妙,但他的所有情绪和视线都确确实实地被这么一个女人时刻牵动着。 一会儿看不见她,他心里就难受。 卓觉只能将其归结于楚清柯的异能使然。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她,“而且最近我发现,我越是吸食晶核提升异能,第二天就越是想要跟你见面说话。” 哪怕她是好兄弟一直喜欢的人,他也不在乎。 卓觉语气认真:“楚清柯,我认栽了。” “反正楚年楚原两个人你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多加一个我?” 楚清柯脸色陡然爆红,咬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是吗?那更好了!你现在反正也走不了,不如考虑考虑我,我至少是c市指挥官,前途比他们两个好。” “我不会考虑的!” “别这么着急拒绝我。” 卓觉目光描绘着她漂亮的眉眼五官,最后落到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上,缓声道:“我会保护好你的,末世前的大小姐过什么日子,你在这里就过什么日子。” 楚清柯端起餐盘准备走人。 卓觉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等等!你这手腕上的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拇指摩挲着她腕上一圈青紫的淤很,神情阴鸷,“他们居然敢对你这么粗鲁?” 闻言,楚清柯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痕迹。 那是昨天跟楚原玩困绑普雷时留下的,似乎是领带勒得太紧,在白皙的皮肤上印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看起来格外骇人。 餐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楚清柯身上。 那些视线扫过她手腕上的淤青、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吻痕,最终定格在她那张极致糜.艳、此刻正被他们的指挥官欺负得眼尾泛红的小脸上。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探究,有心疼,有愤怒,而更多的却是一种隐秘而阴暗的、焦灼的渴望。 楚清柯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清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卓觉脸上慢慢浮起的红印,心脏砰砰砰地跳,眼眶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你闭嘴!” 她压抑着强烈的愤怒和羞耻,整个人都被气得在发抖,声音很小地骂他:“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餐厅里不明真相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放肆!” “居然还有人敢在我们基地里当众打指挥长大人!” “快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抓起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冲过来,眼看着就要把楚清柯按在地上,楚清柯却被惊得后退了一步,餐盘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哐啷一声。 少女抬头看着那些朝自己扑过来的人,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细嫩白皙的脸颊,和形状完美的下颌,然后坠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地盯着楚清柯的小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身后的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他们盯着少女那张被泪水浸透的漂亮小脸,完全呆滞住了。 少女迤逦的眼尾泛着潮红,鼻尖泛现一层薄薄的藤雾粉,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嫣红欲滴,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娇花。 脆弱、糜.艳,令人心碎。 刚才还在骂她拿乔的那个人,张了张嘴,这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摸摸头,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点过分了。 长成这个样子,即使性格骄纵恶劣一点……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卓觉抬手制止了手下,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和他嘴角的弧度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看着楚清柯,眼神炙热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再好好想想,”他说话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楚清柯和他两个人能听见:“旁观者清,在我看来,你那两个保镖,对你也没多少尊重。” “你这细皮嫩肉的,出了基地只会被丧尸啃得连渣都不剩,只有待在我们这里,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楚清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跑了。 身后传来卓觉低沉悦耳的笑声。 * 当天晚上,楚原回来后急忙洗干净身上的丧尸血,直接敲响了楚清柯的房间。 然后一进门就发了疯般想把楚清柯按在墙上亲,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肉味。 “唔……楚原……你干嘛!” “对不起清柯,是我太担心你了,你没被他欺负吧?” 楚原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又一眼,生怕她哪里有伤似的。 “我没事。” 楚原确认楚清柯的状态后,又将她抱进怀里细细亲吻。 “我听说了,”他在她唇齿间含混地说,“你今天打了卓觉?” 楚清柯推了他几下却推不动。 楚原的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能把她的两个手腕攥在一起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在墙上。 “泥放开……”楚清柯的话被他吞进嘴里。 楚原吻得很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活生生拆吃入腹,含住她的唇瓣风驰雨骤地吮吸着,直到她舌根发酸,眼尾迤逦红润,才稍稍退开一些。 “打得好。” 楚原眸光晦暗,用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诱人的下唇,“那种人就该打。” 说完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更过分,他的手掌用力一托,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腾空之后,楚清柯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紧贴着他,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 楚原的眼睛顿时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外面杀丧尸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地打在她脸上,“我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被我……” 他没有说完,因为楚清柯哭了。 汹涌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楚原的手背上。 楚原的动作立即僵住了。 “别哭!”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可越擦越多,“我错了,我不该亲你的,我不该那样说……” 楚清柯哭得更厉害了。 她发现在楚原这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亲吻下,她居然、居然…… 呜呜都怪那个该死的顾林…… 楚原把楚清柯抱到窗上,动作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她似的,他细细吻掉她脸上的所有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宝宝,我那话只是清趣而已,没有你点头,我怎么敢真的碰你。” “真的吗?” “真的。” 楚原抱住她轻声慢哄,跟对待小宝宝一样耐心,“你如果不想,那就不会发生。” 楚清柯在他怀里慢慢红透一张脸,有些难以启齿:“……可以亲……但是你不能再吓到我了。” 少女歪着小脑袋瓜,对他一一罗列自己的要求:“要哄我抱我,一切都必须听我的,不准过分……” 楚原一口答应,“好。” 他紧紧地牵着楚清柯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人亲吻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楚原把楚清柯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发丝。 楚清柯浑身都是汗,湿漉漉地贴在他胸口,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睡吧,”楚原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疯狂的男人,“我守着你。” 楚清柯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晕死过去,只有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第二天一早,楚年来敲楚清柯的门。 被迫整整一夜没睡,楚年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楚清柯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脖子和锁骨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青红交错,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楚年的目光落在那片狼藉上,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大小姐,你不该那样纵容他。” 他的声音很冷,“现在外面丧尸围城,我们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你怎么还有心思跟他……” “别说了!” 楚清柯尖叫一声,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她也不想的啊,可她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被人随便吻了吻就能引发姓瘾……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顾林! 楚年看着那个自闭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是我没用,让大小姐流落至此还回不去本家。” 楚清柯探出那张美到极致的小脸,吸了吸鼻子,“这事不怪你。” 她可怜兮兮道:“楚年,你能不能抱抱我?” “好。” 楚年迈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慢慢哄睡。 是他的错,问题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楚原身上, 他应该找楚原好好谈谈。 于是当晚,顶着一脸淤青的楚原,和楚年还有楚清柯三个人一起开了个简短小会。 除了商讨一下近期的工作计划和楚家本家联络进展,重点对于大小姐的生理需求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探讨。 略去过程如何羞耻不谈,总之,除了大小姐本人要求,其余人等不得主动做出撩拨勾引强吻拥抱牵手等越界行为,至于姓行为更是哒咩。 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切都得遵循楚清柯的主观意愿。 一切仿佛回到该有的正常轨道。 作者有话说: 我累了真的哭完了整整一包抽纸,还要我怎么修改 第64章 第64章 卓觉敏锐察觉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见缝插针地实施趁虚而入计划。 那天楚清柯一个人坐在楼顶花园的长椅上发呆,楚年和楚原似乎都不在她身边。 卓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递给她一瓶水。 楚清柯没有接,笑话,她怎么可能喝他给的水。 他问:“吵架了?” 楚清柯没理他,这人哪看出来他们吵架的?她只是在为自己患上姓瘾的身体而忧虑。 “你瘦了。” 卓觉看着她的侧脸,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还有黑眼圈,你那两个保镖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 她瘦是因为他们基地的饭不好吃,黑眼圈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姓瘾体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才睡不好。 “他们不配待在你身边,”卓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催眠,“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楚清柯终于转过头看他。 卓觉心跳加速,以为异能起效她要对他说什么,结果她却只是平平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了。 “…………” 这种得不到的感觉让卓觉更加的持续上头,快要发疯。 卓觉开始变本加厉地频繁出现在楚清柯面前,每一次都用那种炙热的眼神看着她,在她耳边重复同样的话——跟着我,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起初,楚清柯并不理会。 因为之前顾林和方奈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对所有陌生的异性都有着极强的防备心,尤其是在进化出那种该死的魅魔体质之后。 她能感受到卓觉身上那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和他每一句话背后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可卓觉说得太多了。 再加上他的思想暗示和精神操控。 她的心理防线越来越低,甚至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楚年和楚原的确也做得太过分了。 比如他们明明是她的保镖,怎么敢对她有非分之想,甚至还反过来管束她这个雇主的日常行踪,打着为她着想的旗号不让她单独出门。 尤其是楚原,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会像是吃了椿药一样,每次都要折腾她到半夜,有时还非要喊她宝宝,怎么都停不下来。 楚年表面上在责怪楚原,可他自己也正常不到哪里去,有一次楚清柯半夜醒来,发现楚年正坐在她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莫测。 跟个阴湿男鬼一样。 愣是把楚清柯吓得毛骨悚然,差点萎掉。 在又一次被楚清柯拒绝后,卓觉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使了点小手段,特意把楚年和楚原调离到离基地较远的战场。 于是那天下午,楚清柯在基地中心大楼的走廊里碰见了卓觉。 卓觉拦住楚清柯的去路,脸上依旧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流。 “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跟不跟我?” 楚清柯后退了一步,皱眉骂他:“你烦——”不烦啊! 下一秒,楚清柯的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她双脚被钉在地上,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连转头都做不到。 卓觉的异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发动了。 “你……” 楚清柯的嘴唇在发抖,可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明明意识无比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终于开始感到害怕。 卓觉这次是认真的。 卓觉走到楚清柯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楚清柯,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他的拇指不断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暗沉得可怕,“是你不识好歹,非要逼我用这种手段。” 男人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楚清柯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机械而僵硬。 “你!你……” 她大声喊着,拼命地想停下脚步,却始终无法做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着卓觉走进那间办公室。 听到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随后卓觉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语气冰冷:“跪下。” 这简直奇耻大辱!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我……恨你……” 少女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在即将触地的那一刻,卓觉突然间心脏猛地一抽,随即下一秒,他硬生生凭着本能驱使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把捞起,迅速抱住她坐在椅子上。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楚清柯还在红着眼眶:“……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很难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那关键一刻改变卓觉原本的打算,是因为楚清柯的眼泪?还是她说恨他?或许二者都有。 在刚刚那一瞬间,卓觉内心莫名有种直觉,如果他今天真的让楚清柯跪下给他咬,怕是他这辈子都要出局了。 “别哭了,我逗你玩的。” 卓觉拿出手帕去擦楚清柯的眼泪,可她的眼泪越流越凶,给他一种她要把自己哭死的错觉。 男人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哄她,“我求求你别哭了祖宗……我错了!我不逼你了行不行?” 楚清柯哭得浑身发抖,甜美的蜜桃香气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熟透的果实被人徒手掰开,汁水四溢。 卓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简直快被她馋死了。 他低头看着她哭得湿红的昳丽眉眼,捏了下她委屈到皱起的鼻尖,心脏剧烈跳动着,“你再怎么哭下去,我就真的要忍不住了……” 楚清柯抿唇:“那……你先放开我……” 许是因为激动,她白皙清透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氤氲着湿漉漉的水光,神色迷蒙得不像话。 卓觉看着怀中少女抗拒的神情,心里的占有欲和破坏欲更严重了,反而被勾得更想欺负她了, 他哑着声音,“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咬,那我给你咬,可以吗?” 楚清柯神色难以置信:“……你、你疯了?” 谁知道他咬过多少人?她不要! 然而,她的身体控制权依然不在她手里,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卓觉轻轻的将她放到椅子上,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她的裙摆掀起来,埋头吻了上去。 楚清柯瞬间瞪大了眼睛。 湿漉漉的触感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少女潮红的脸颊渐渐染上一抹欲.色,连喘.息也越发无力可怜起来。 蜜桃香气在某个瞬间变得浓烈至极,空气中甜得发腻,跟打翻了一整瓶香水一样。 卓觉吃得眼神迷离,像喝醉了酒。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美的东西,馥郁绵密的甘甜浸润着每一个口腔细胞,爽得他全身神经都在发颤。 ……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楚清柯,“爽吗?” 楚清柯死死咬住下唇,闭着眼睛,声音小得像幼猫哼唧。 她的手指刚才还在紧紧地抓住男人的头发,用力到拽掉了七八根发丝。 卓觉不动神色地凑近她,近距离观察她微微发颤的睫毛,随即笑着自夸,“看来我这技术还是可以的。” 楚清柯骤然睁眼,发觉自己能自主动弹后,立即甩了他一巴掌,骂他:“贱人!” 卓觉被她扇到偏过脑袋,随即混不在意地转回来,故意在她面前舔了下唇角湿漉漉的、泛着莹润的水光。 “很甜,我很喜欢,要再来一次吗?宝贝。” “你可是我第一个女人,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别打我脸。” 啪的一声! 楚清柯又给了他一巴掌。 卓觉扭过头去笑了两声,随即又将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俊脸凑到她手边方便给她消气,“没关系,宝贝爱打就打吧,别气坏了身体就好。” 楚清柯掌心发烫,不想再和这种变态纠缠,一把推开他站起来,结果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卓觉很想上前扶着她,可一看到她杀人般的目光,顿时哑了火。 楚清柯没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卓觉目视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瘙痒得厉害。 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真的好想把她彻底吃进肚子里啊…… 可今天只是浅浅地吃了一下她的x ,她就气成这样,下一次,她可怎么办啊? * 晚上吃饭的时候,楚年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楚清柯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坐立难安,吃完饭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钻入了房间。 楚年皱着眉头,把碗筷收拾好,这才敲了敲她的房间门。 “大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没事,我要睡了,不用管我。” 此话一出,楚年更担心了,“别捂脑袋,这样不通气。” 他走过去,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结果却对上了楚清柯泪眼婆娑的眼睛。 忍了一晚上,一看见楚年关切的眼睛,楚清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呜呜呜楚年,我下面好疼。” 爽的时候是挺爽的,可卓觉那个变态似乎是属狗的咬得太狠太用力,她这会儿实在有点难受。 “怎么回事?” 楚年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掀开被子,替她检查。 不出意外的,楚年发现了楚清柯身上的痕迹。 在隐秘的大腿内侧,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红肿成了一片,遍布着咬痕,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显得格外糜艳诱人。 楚年的手指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攥成拳头。 “是谁做的?” “呜呜是卓觉。” 楚清柯本来没想告状的,毕竟这事情实在太过羞耻,哪怕他们是她的保镖,她也觉得这事莫名难堪,可她现在疼得厉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屮!他想死吗!” 楚年罕见的在楚清柯面前爆了句粗口,他怒骂一句,然后去客厅找出药膏和消毒棉签,仔细给她涂好。 楚清柯红着脸想自己来,却被楚年制止说她自己看不到…… 楚年把她的睡裙放下来,遮住那片狼藉,哑声哄她:“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给你报仇。” “嗯嗯!” 楚清柯望着他的眼底充满着信赖的光。 当晚半夜,楚年和楚原联手将卓觉的办公室砸了稀巴烂,若不是卓觉警惕性好,他差点被他们当场暗杀去世。 三个人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那动静大到引来了基地的护卫队,最后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势众,卓觉当晚就能去见老太爷。 末了,这人居然还不知悔改,朝楚年楚原扬言他一定会得到楚清柯。 本来已经决定放过他一马的楚年楚原立刻冲了回去,在众多卫兵包围下愣是将卓觉拖出来揍了个半死。 这边鸡飞狗跳一夜没睡,那边楚清柯抱着等人高的猫咪玩偶睡得香甜。 自此,卓觉似乎安静了一段时间。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楚年楚原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给楚清柯做好一整天的饭菜,免得她去基地餐厅的路上再被卓觉骚扰。 这样足不出户的日子的确很安全,但也的确很无聊。 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环境下,c市的基建设施不如方舟基地晚上,网络通信压根没有,更没有娱乐设施。 楚清柯整天被圈在笼子一样的三室一厅内,感觉自己都快长毛了。 “好想出去走走……” 楚年摸了摸她的脑袋,“再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能带你离开这座基地了。” “噢。” 楚清柯点了点头,目送着二人相继离开,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楚清柯:“……” 至于吗?她又不会偷溜出去! 楚清柯在屋里晃悠了几圈,最后趴到窗户边去看底下的人群,整个人快闲出屁来。 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楚清柯听到动静后惊诧起身,脑袋却不小心卡在窗户中,一时间痛得嘶出声来,“啊——” 折返回来拿东西的楚年和楚原在看见楚清柯这副想要跳窗的样子,瞬间吓得心惊胆颤! 两个男人齐齐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窗户里拽出来。 他们的力气大得吓人,楚清柯挣了两下没挣开,手腕都捏得生疼。 楚原满脸都是后怕,他怒火中烧到第一次大声吼她:“清柯!你是不是疯了?” 楚年的声音也终于有了波动,夹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楚清柯!你居然还想跳窗?” “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你一个人出去乱跑,如果再被人欺负怎么办!” 被他们两个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楚清柯压抑许久的情绪也终于爆发了,“我没想跳窗跑出去!” “我只是想透透风!” 看见楚年楚原写满愤怒和怀疑的表情,楚清柯也生气了,她大声道:“你们把我一个人关在家里我心里也很难受的好吗?” 明明心里格外委屈难受,可不知为何她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质问:“你们有谁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不在乎你?” 楚年的声音陡然拔高。 男人眼眶泛红,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楚清柯,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 “呵,我没有良心?楚年你自己说这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卓觉的精神暗示终究是起了作用,楚清柯心里的气话不经大脑思考便直接涌了上来。 她语速飞快地跟他大声吵吵:“难道你的在乎就是每天管着我看着我,不许我跟任何男人说话见面吗?” “你的在乎就是任由楚原把我按在床上做到哭吗?” 楚清柯用力甩开他的手,“楚年,你们没有资格管我!” “你们只是我的保镖而已!我不是你们的所有物!” 话音彻底落下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凭空抽干了。 楚年神色莫辨地盯着她,眼底情绪波涛汹涌。 过了两秒,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楚原说,“去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黑化预警 第65章 第65章 楚清柯莫名感到危险, “……你要做什么?” 楚原走过来的时候看了楚清柯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情绪太多,楚清柯只来得及看见了心疼和无奈。 楚年在沙发边坐下, 拍了拍自己的腿。 这莫名熟悉的一幕令楚清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过来。” “不——” 楚年一把将楚清柯拽过来,按在腿上。 楚清柯对二人怒目圆瞪,她耳尖升起一片滚烫,身体疯狂挣扎着想脱离,可楚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他另一只手抬起来,重重地落在她的屁股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楚清柯则完全呆愣住了。 “啪!”又一下。 疼痛从那个羞耻的位置彻底蔓延开来,楚清柯的眼眶几乎一下子就红了。 “你凭什么打我!” 她挣扎着喊,声音又尖又细,“楚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啪!” 楚年没有停,一下接一下地打,他刻意把控着力度,刚好会让楚清柯感到疼痛却又不会真的伤到她。 楚清柯挣扎着大骂楚年,见他不为所动,又开始骂旁边的楚原。 眼见两个男人都心狠至此, 非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后,楚清柯终于伤心地哭了出来,“呜呜呜你们两个都是坏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此话一出,楚年和楚原的表情顿时变了。 楚清柯感受到楚年的停顿,心中一喜。 她还以为自己的威胁管用了,结果下一秒,却迎来更凶更重的一巴掌。 “呜呜——” 楚原单膝跪地,勾起楚清柯精巧的下巴,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漂亮小脸,口吻轻到令人头皮发麻,“楚清柯,收回你刚才的那句话。” “……我、我……” 楚清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势凶狠到迫人的楚原,一时间有些胆怯。 ……或许这才是楚原的本来面目,只是以前的他从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但属于大小姐的骄傲还是令楚清柯梗起脖子,迎着楚年楚原的低气压,嘴硬道:“我不要!我不要收回!” 气势汹汹的小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还在一味地激怒两个男人。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再也不是我的保镖了!我要把你们从楚家除名!” “啪!” 这加倍凶狠的一掌,直接落在了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 楚清柯的啜泣音一下子变了调。 随即,她的后脑勺被楚年宽大的手掌紧紧箍住,愣是将她掰过来与他对视。 楚年眸光阴霾地望着她,声音低沉到可怕,“楚清柯,你的确不是我们的所有物。” “你是我们的公主,是我们的大小姐。” “这辈子,不管是保镖,还是丈夫,亦或是情人,我们都会紧紧跟着你。” “你不能抛弃我们,更不能不理我们。” “因为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天生便该在一起,永远都不能分开。” 男人占有欲极强地摩挲着她光滑的后颈,重复强调:“永远都不能分开。” “………” 楚清柯完全被楚年眼底偏执的情绪震住了。 这是楚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楚清柯面前表露心意,结果却是令她意想不到的疯批发言,这变态程度简直和楚泽楷不相上下,更与他往日里不苟言笑的禁欲模样大相径庭。 楚年捏了下楚清柯娇怯诱人的小脸,迫使她回神,“知道你今天错在哪了吗?” 楚清柯很想说自己没错,但一对上男人可怖的眼神,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楚原,可楚原依旧无动于衷。 楚清柯瘪起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然而往日里最为管用的武器,这一次却在底线问题上失去了它的作用。 楚年一点都没心软:“不认错就接着罚,直到罚够为止。” “呜呜呜……” 楚清柯小声呜咽着,最后干脆瘫在楚年腿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楚原眸光晦暗地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不知打了多少下,楚年终于停了。 他把楚清柯翻过来,抱进怀里,手掌在她被打得发烫的地方轻轻揉着。 楚清柯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还跑不跑了?”楚年的声音哑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楚清柯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肯说。 “还说不说我们不关心你?” 楚清柯还是不说话。 楚年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楚原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痕,两个人的身体同时贴上来,一左一右,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楚清柯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心里突然涌现一阵绝望的情绪。 哪怕被他们欺负成这个样子,现阶段,她还是只能依靠楚年和楚原,而且她患病的身体也在拖她的后腿…… * 楚清柯彻底跟他们两个闹翻了。 第二天早上,楚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楚原的房间也是空的。 楚清柯不见了。 两个男人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楚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楚原紧随其后,两个人把整栋大楼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人。 卓觉听说之后,脸色比他们还难看。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他一拳砸在桌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她一个人跑出去,外面全是丧尸,还有不知道多少不怀好意的男人,你们——你们——”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也是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卓觉带着人冲出指挥中心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太明白楚清柯那张脸对异能者的吸引力,没有人能够抵抗过生理意志不去靠近她、欺负她。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然而,楚年和楚原比他先一步找到了人。 在基地最偏僻的贫民窟,一条又深又窄的巷子里,楚清柯被堵在死角,面前站着七八个男人,各个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楚清柯的裙子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白皙的肩膀,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那几个人像是被她的声音勾了魂似的,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领头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他伸手去抓楚清柯的手腕,“小美人,别怕。” 下一秒,那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 “啊——!” 霎时间,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男人捂着手腕跪倒在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深深的血洞,白森森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看着就触目惊心。 楚原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楚年从巷子另一头走进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随着他的靠近而不断下降,他的异能是金系,此刻他周身的空气中已经凝结出了细密的棱箭,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那七八个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跑,可楚年已经封住了巷口。 一堵铁墙拔地而起,将他们全部困在里面。 接下来的事情,楚清柯没敢看。 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和骨裂的声音,她捂住耳朵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落在她头顶。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看见楚年站在她面前,脸上溅了几滴血,眼神阴郁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楚清柯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她看着楚年,又看了看他身后满地的狼藉,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楚清柯站起来转身就跑。 可她刚跑了两步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卓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楚清柯!” 他的声音在发抖,充满着愤怒和后怕,“你是不是疯了?!” 楚清柯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贫民窟,还差点被一群贱男人拖走!” 卓觉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泛红,“你是不是壁痒欠屮了才乱跑出来找野男人?!” 楚清柯愣住了,无数眼泪从她眼眶里迅速涌了出来。 他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楚清柯用力抬起脚,狠狠踩在卓觉的军靴上。 卓觉吃痛地松开手,楚清柯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就跑。 她既没找楚年,也没找楚原,而是朝着巷口跑去。 三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卓觉忽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在关于楚清柯的事情上,他总是很难保持该有的理智。 “抓住她!”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楚清柯很快就被抓到了。 她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押回来,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狼狈极了。 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 卓觉的办公室变成了三个男人的战场。 “她住我隔壁。” 卓觉靠在办公桌上,双臂交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方便照顾。” “不需要。” 楚年站在他对面,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们跟她住在一起。” “你们?” 卓觉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你们是她的什么人?保镖?还是情人……” 他没有说完,因为楚原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卓觉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在楚原腹部。 楚原闷哼一声,不退反进,膝盖顶向卓觉的裆部。 卓觉侧身避开,抓住楚原的手臂想把他摔出去,楚年却在这时从侧面插进来,一脚踹向卓觉的膝盖。 一时间,三个人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打得不可开交。 家具被掀翻,玻璃碎了一地,墙上多了几个拳头大的坑洞。 合作了不到十分钟的联盟宣告失败。 楚清柯趁他们打得热闹,悄悄从门口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 她哭自己的倒霉命运,哭这该死的被所有人觊觎的魅魔体质,哭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都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 为什么就连之前一向对她很好的楚年楚原也会变成这种阴暗模样! 半小时后,楚清柯哭得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床上,一抽一抽地发抖。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柯,开门。” 这是楚年的声音。 楚清柯没有动。 “清柯,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端了粥来,你多少吃一点。” 楚清柯把被子蒙在头上。 “清柯……” “滚!”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小兽般的凶狠。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轻轻的叹息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清柯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可她睡不着,心里乱成一团浆糊,还委屈得要死。 * 接下来的几天,楚清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吃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没胃口。 她一想到外面那三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有他们在自己面前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样子,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企图把自己饿死。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无论是谁端着餐盘来敲门,她都把门锁得死死的,谁都不理。 第三天,楚年终于忍不了了。 他叫来基地的人,把门锁拆了,端着粥走进来的时候,楚清柯正缩在床角,脸颊瘦了一圈,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楚年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 楚清柯别过脸去。 “吃。”楚年的声音不容拒绝。 “不饿。” “你不吃我就喂你。” 楚清柯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鼻音委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楚年没有说话,只是把勺子又往她嘴边送了送。 楚清柯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张开嘴,把那勺粥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她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粥混在一起,咸的甜的糊了一嘴。 楚年放下碗,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楚清柯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厉害了。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明明末日之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现在却沦为被身边最亲近的保镖管束的对象。 卓觉是在当天下午来的。 楚年刚走,门就被敲响了。 楚清柯以为是楚年回来了,打开门,看见卓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玫瑰。 “送你的。” 他把花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颊上,眉头皱了起来,“你瘦了。” 楚清柯没有接花,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卓觉跟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把那束花放在桌上。 “我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他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丧尸潮快退了,最多再过三天,通往机场的路就能打通。” 楚清柯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 卓觉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翘起,“就算路通了,你们也不一定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楚清柯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卓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楚清柯,我卓觉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缓缓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 “你最好自己想清楚,是要乖乖留在我身边,还是让我用别的办法,把你彻底留下来。” 楚清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卓觉的话仿佛最后通牒, 楚清柯意识到,自己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 不然的话,她会被卓觉强行留下, 或者被楚年和楚原带到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楚年和楚原了。 于是, 当天晚上,楚清柯趁楚年换班的间隙, 从窗户翻了出去。 楚清柯顺着指挥中心大楼的排水管滑下去,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清柯猫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夜风吹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基地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方断断续续地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和零星的枪声,附近还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时不时扫过来的光柱。 楚清柯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等一队巡逻兵走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前跑。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汗。 可她的心里有一种久违的,畅快的感觉。 c市基地的大门就在前方约两百米处,高大的铁门紧闭着,门楼上亮着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门前一大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大门两侧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各个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楚清柯的心沉了一下,她不可能从正门出去。 她沿着围墙根走了一段,找到一棵靠近围墙的大树,树干很粗,枝丫伸展开来,有几根甚至探到了围墙上方。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 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似乎有衣角被树枝勾住了,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顾不上那么多,用力一扯直接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月光照在那片皮肤上,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楚清柯终于爬到了围墙上方的位置,骑在粗壮的树枝上气喘吁吁。 围墙外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再远一些是黑黢黢的建筑废墟,废墟后面是连绵不断的丧尸嚎叫。 楚清柯犹豫了几秒,随即咬了咬牙,正准备从树枝上跳到围墙外面—— “什么味道?” 一个巡逻士兵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好香……像是桃子?” “谁大半夜的吃桃子?” 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四处扫射。 楚清柯的心猛地一沉,刚要加快速度就听到一声。 “那边!树上!”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过来,刺目的白光打在楚清柯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楚清柯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身体在树枝上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是那个女人!” “快!通知卓指挥!” “别让她跑了!” 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还有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这些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楚清柯罩过来。 楚清柯很想直接跳下去,可她低头看了一眼围墙的高度,至少八米,她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会摔断腿,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那几秒钟,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树,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从树枝上拽了下来。 楚清柯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鼻尖全是熟悉的烟草味和血腥气。 卓觉。 “楚!清!柯!” 他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男人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到她身上,“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楚清柯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像坚硬如铁根本推不动,“你少管我!快放开我!” 少女精致昳丽的眉眼因为着急和恐惧,染上一层湿漉漉的水色。 漂亮得不似真人。 卓觉低头看了她一眼,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不可能!” 他对周围的士兵说:“都滚。” 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迅速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卓觉抱着楚清柯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故意颠了一下,楚清柯的身体在他怀里弹了弹,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卓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箍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楚清柯气得脱口大骂:“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卓觉毫无所动,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回指挥中心大楼,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低着头避让,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楚清柯被他抱进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卓觉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额角还有楚原上次揍他留下的淤青,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肌肉绷紧蛰伏着的猛兽,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楚清柯瑟缩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地蒙住一点侧脸,那双漂亮的眼睛莹润着泪意,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仅没有让卓觉对她心软,反而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浓了几分。 “为什么要逃跑?” 楚清柯别过脸,语气倔强,“不关你的事。” “而且我有自由决定去哪里。” 卓觉嗤笑出声:“呵!你在这末世里跟我谈自由?”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楚小姐。” 他视线紧盯着她,“没让你体会到现在已经是末世的事实。” 楚清柯无语凝噎:“……你神经病啊?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男人口吻冷漠:“对付你这种学不乖的孩子,需要上一点手段。” 楚清柯:“……?” 不是吧大哥!骂你神经病你还真病娇上了? 卓觉却直接坐在楚清柯身侧,随即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到自己腿上,捏起她小巧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唔——” 楚清柯眼眸瞪大,抗拒地推搡着他,某个地方却迎来了重重地一巴掌。 男人教训道:“老实点。” 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楚清柯还没来得及骂人,嘴巴就再次被他堵住。 浓郁甜腻的蜜桃香气逐渐充盈在空气中,卓觉用力啄取着那点令人眩晕的蜜意,感觉呼吸都在发烫。 被吻到耳垂时,楚清柯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别……”少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卓觉没有停,细密的吻从上而下,他把她翻过来,正面朝上。 楚清柯躺在沙发上,衣服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其余的地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卓觉炙热的眼神暗了暗。 “宝宝好漂亮啊,这么香这么诱人。” 楚清柯抬手想揍他,结果卓觉一个眼神,她的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屮!又是精神控制! 他捏了捏楚清柯的耳朵,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别怕,我不会真的碰你。” “荚紧。”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翻了过去,让她跪趴在沙发上,她的膝盖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大腿紧紧并拢。 卓觉跪在她身后,楚清柯的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 忽然间,卓觉想起两年前和队友在热带小岛上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了一棵结满果子的桃树。 彼时他们正渴得厉害,一群人不由分说便开始上树摘桃。 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被无情捶打掉落在地上,顺着斜坡一路滚落,那柔软的外皮被粗糙的草地反复摩擦着,直到碾出些许暗红的伤痕。 然后被人随手捡起来,直接咬下一口。 “不准躲。” 卓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应该感谢我对你的喜欢,没有真的对你用粗。” 楚清柯把脸埋进沙发,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卓觉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在她皮肤上留下印记。 “楚清柯,你是我的。” …… 清理干净后,卓觉小心地将楚清柯抱进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楚年和楚原看楚清柯的眼神越来越阴暗偏执。 这两个男人仿佛完全在她面前卸下了伪装,毫不掩饰对她的占有欲。 “清柯,你昨晚去哪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卓觉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楚清柯捂住耳朵,躲进自己房间。 联想起昨晚的失败跑路经验,楚清柯翻找了一下被自己遗忘到犄角旮旯的试剂盒。 她猜测,可能是之前顾林给她打的抑制剂已经失效了,所以这些男人最近才会如此不正常。 她需要尽快再给自己补上一针。 只是……这淡蓝色和透明无色的两支试剂,究竟哪一支是抑制剂呢? 楚清柯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老样子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支。 睁开眼,发现是那支透明的。 楚清柯拔掉针帽,扎进手臂,将透明的液体推进血管里。 等了十五分钟,楚清柯发现自己身上的蜜桃香气似乎没有淡下去,反而有隐隐变浓郁的趋势。 楚清柯的心跳猛地一沉,难道她打错了? 那这支透明试剂究竟有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年端着热牛奶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楚清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眼底几乎要翻涌而出的浴.望。 遭了! 楚清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楚年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洗澡了?”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在楚清柯的脑海中炸开—— 【她身上好香……比以前还要香……不行,不能这样,她会发现的……】 楚清柯瞪大了眼睛。 她抬头看着楚年,他的嘴唇没有动。 可那个熟悉的声音还在继续—— 【楚原说得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迟早会跑,与其让她跑出去被别的男人碰,不如听楚原的……把她锁起来?不行,她会恨我……可恨总比失去她要好吧……】 楚清柯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居然听到了楚年的心声。 楚清柯猛地推开楚年,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楚年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她,“清柯?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是不是又被卓觉抓走欺负了?该死的,我就知道不该让她一个人睡觉……】 楚清柯捂住了耳朵。 可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它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根本无法让她逃避。 她崩溃尖叫:“你别过来!” 楚年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清柯,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劲,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我和楚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那些话……】 楚清柯心跳越来越快,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 她不知道顾林那支透明试剂究竟是什么,但事实表明,她在注射那支透明的试剂后,进化出了读心的异能。 楚年还在盯着楚清柯,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担忧,其中掺杂一些更复杂的危险情绪。 【她的嘴唇好白,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不行,我得盯着她把牛奶喝了……牛奶里放了两片安眠药,她喝了就能好好睡一觉,就不会出去乱跑了……】 安眠药?他居然敢给她下安眠药? 楚清柯崩溃大喊:“你出去!出去!” 楚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 楚清柯听见楚年在客厅里低声喊楚原的名字,然后是两个人在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她耳朵便听不见了。 楚清柯集中注意力,一时间,附近所有的心声都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大小姐没有喝牛奶,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这是楚年的声音。 楚原:【奇怪,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而且我感觉她好像更香了,我快受不了了。 】 楚年:【受不了也给我忍住,你不能再欺负大小姐了! 】 楚原:【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其实也很想吧,想把大小姐按在……】 楚年:【你闭嘴! 】 …… 楚清柯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处境原来变得如此危险。 她曾经居然天真地以为,楚年和楚原跟其他男人不一样,他们可以为了她约束自己的生理反应,抵抗她诱人的香气。 结果实际上呢。 楚年和楚原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对她忠心耿耿,实则心里和那些贱狗一样,对她怀有不轨之心。 他们和其他男人都一样,对她有着疯狂病态的占有欲。 楚清柯对此完全无法接受。 小时候她就知道楚年和楚原之间有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有时候他们还会用这个能力跟她一起玩过家家,却没想到长大后的他们居然会用这种无声的沟通方式来商量如何控制调叫她。 好可怕……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在变得面目全非。 楚清柯猛地站起来,冲到桌前,抓起那支蓝色的试剂,拔掉针帽一鼓作气地扎进手臂。 淡蓝色的冰冷液体被她推进血管,带着一丝刺痛。 抑制剂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她身上的蜜桃香气终于淡了一些。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那些涌进脑海的心声也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太清了。 应该是他们进了房间,离她的距离变远了。 楚清柯的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了。 在这个所有男人都想占有她的末世中,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楚清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变得乖巧极了, 甚至在楚年试探性地想要亲吻她的时候,也没有躲开。 而是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发出无声的邀请。 楚年的呼吸顿时乱了分寸。 他吻住她的唇瓣, 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她似的。 楚清柯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在他舌尖探入时, 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咽。 【太好了,清柯她终于肯接受我了。 】 楚年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楚清柯的脑海,带着狂喜和一丝病态的满足。 【她好香好软,嘴巴好好亲……他之前有这么亲过她吗? 】 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楚清柯立刻不满地咬了楚年一口。 楚年浑身一震,向来温柔克制的眼眸绽出一抹暗流,恨不得当场亲死她,手里却还是温柔地抚摸着楚清柯柔嫩的脸颊。 楚年深知自己的癖好上不得台面,也怕伤害到楚清柯,只能将那些阴暗且疯狂的心思压在心底。 他自以为控制得很好,却不知道一切都被楚清柯用异能读懂了。 楚清柯心里冷笑, 暗骂一句装货。 怪不得楚泽楷和孟琢他们总骂楚年这人白莲花。 她心里这么贬低着对方,双手却轻轻地捧起了男人的脸,吐气如兰地勾引他,“哥哥,你难道不想吗?” 少女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楚年的所有理智都炸了。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已经失控。 神志不清的楚清柯正泪眼朦胧地躺在那里,细声细气地啜泣着,眼角眉梢还带着些许余韵,动人至极。 糟糕, 他好像太过放肆了…… 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弄坏…… 楚年心里谴责自己不知节制,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他轻轻地抱住楚清柯,想亲一亲她,再好好哄一哄,结果楚清柯已经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楚年一时僵住,进退维谷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看起来惨兮兮的楚清柯抱去清理。 把楚清柯安顿好让她躺下睡觉后,楚年开始收拾那不堪入目的一片狼藉,一边清理收拾一边心疼愧疚。 结果在收拾到那根皱巴巴得已经完全不能要的领带时,男人眼前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黑色领带束在她洁白皓腕上那充满极致美感的一幕。 真的很诱人…… 楚年回味着刚才的场景,骤然反应过来后,没忍住锤了自己一下,心里更加愧疚了。 也不知道楚清柯对他今晚的表现还满意吗? 事实证明,适当的运动非常有助于睡眠。 已经人事不省的楚清柯抱住猫咪玩偶,沉在梦境中睡得香甜。 * 第二天,在面对楚原时,楚清柯换了一副面孔。 她没有再去躲闪他炙热的目光,而是在他看过来时,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轻轻颤动,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原几乎当场就应了。 【大小姐这是在勾引我吗? 】 【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她知道我受不了她这样……屮!等楚年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楚清柯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更显娇怯,甚至主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楚原…我有点累………” 楚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说累……算了,还是忍着点吧,不能让她再讨厌我了。 】 楚清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讥讽。 今日无事发生。 卓觉也没有过来给她添堵。 在丧尸潮即将退去的下午,楚清柯已经准备好了跑路的东西。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丧尸潮还没彻底消失,变异藤蔓又出现了。 基地里的人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重新被藤蔓的阴影包围。 变异藤蔓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和警告。 下午六点,大地突然剧烈震动,像是一只沉睡万年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c市基地的围墙在剧烈的震颤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藤蔓攻击!藤蔓攻击!所有人到围墙集合! 混乱是逃跑最好的掩护。 楚清柯心里感到隐隐的不安,她是想离开没错,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再有人因为藤蔓而死去。 楚清柯穿着长袖长裤和运动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刚打开窗户,就被窗户外面那根窥伺已久的藤蔓卷了出去。 “啊——” 外面,巨大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像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朝着围墙和哨塔狠狠抽去。 士兵们的惨叫声、枪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基地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楚清柯心里着急,“不要杀人!” 可卷住她的那根藤蔓仿佛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只一个劲地抓住她往外跑。 它速度奇快,那些其他的藤蔓似乎在和它打配合,不过眨眼间,便将楚清柯带出了c市基地。 楚清柯愣愣地看着那座被甩在身后的庞大基地,和无数黑压压的丧尸大军,一时间感觉有点晕车。 直到他们进入了一片森林,那根藤蔓才放下了楚清柯。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光照在它身上,楚清柯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那个人形怪物。 它看上去比上次更完整了,甚至有了一些人类男性的轮廓,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面部五官是交叉的藤蔓纹路,给人一种非人的恐怖感。 然而它一开口却是委屈的声音:“人,你都没有告诉怪物在哪里见面!” 它歪着脑袋看她,“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 楚清柯:“………” 她那不过是客套的敷衍了几句,它怎么还当真了呢? 算了,这次还是它帮她跑出来的,还是不说了。 楚清柯集中注意力,试图读取它的心声﹣- 【香……好香……好想要吸一口……】 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破碎的,如未开化野兽一样最原始的本能,没有任何逻辑和理性,只有最纯粹的浴望。 【她的味道……好像比上次更浓了……想把她带回去……藏起来……只有我能吸……】 楚清柯:“……”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人形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楚清柯的恐惧,可它不理解她为什么害怕。 它朝她伸出一根触手,试探着靠近,“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只是……想碰碰你……” 楚清柯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恐惧,“带我去方舟基地。” 人形藤蔓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两颗绿色的星星在黑暗中突然被点燃。 【她让我带她走!她愿意跟我走! !她愿意跟我走! ! ! 】 它上前一步,用那根触手环住她的腰肢,然后又缠住她的手腕和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固定住,然后抱进怀里。 楚清柯感觉被它碰到的地方有点凉飕飕的。 她被它抱起来,侧脸贴着它冰凉的胸膛,一时间居然有种诡异的心安。 人形怪物带着楚清柯一路翻山越岭,至少跑出了数百公里,在察觉到楚清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时,它才停了下来。 “人,你怎么了?” “我!yue——!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有点想吐。” “喔……好吧。” 它找了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把她放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楼房里,然后蹲在她面前,镂空的眼部像这直直地盯着她,似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楚清柯身上。 她的马尾在长途奔跑中散开了,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沾了不少灰尘,嘴唇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饱满的胸口也起伏不定。 那些细细的遄息声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人形怪物忍不住偷偷碰了一下楚清柯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脚踝。 【好看……真好看….比上次更好看了……比所有人类都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是怪物的……嘿嘿……是我的……】 楚清柯的读心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几乎不需要她集中注意力,藤蔓怪物的那些心声就像洪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挡都挡不住。 【她的味道……好甜……好香……好想舔一舔啊……】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楚清柯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 它继续上前,非要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面,“不!不要!怪物就要和香香的人贴贴!” 【好想舔她啊……想把她弄哭……她哭的时候最好吃……眼泪是咸的……汗水是甜的……还有……还有……的液体……闻起来最香了……】 楚清柯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这个怪物居然什么都懂! 它虽然是个怪物,但它拥有人类的思维和浴.望,甚至比人类更加赤落,更加不加掩饰! 楚清柯随手抓住旁边的一块石头,挡在身前,“别过来!你不是答应我要送我回方舟基地的吗!” 怪物委屈不已:“可是……可是,上次,人也答应怪物,下次见面,就给怪物吸一下的呀!” “人,你先给怪物吸一下,怪物明天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香香的人和其他坏人类一样狡猾! 】 【她一进那座基地肯定就不会再出来了!怪物不会上当的! 】 楚清柯:“……” 没招了,真的。 这年头,连个变异藤蔓都不好骗了。 与此同时,一根细长的藤蔓从它身后伸出来,像蛇一样蜿蜒着伸向楚清柯。 楚清柯想跑,可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摔倒在地。 藤蔓缠住了楚清柯纤细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似乎是害怕弄伤她,它的触手表面光滑得像丝绸,带着一种湿润的植物质感。 楚清柯终于害怕了,声音带着哭腔,“滚!你别碰我!” 结果下一秒,更多的藤蔓缠了过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 楚清柯心跳加速,用力想扯开它的触手,却被它用更多的藤蔓的控制住双手。 【她好可爱……这里……还有这里……都在抖….】 一根藤蔓钻进了她的衣服下摆,贴着她往上爬。 楚清柯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收紧,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藤蔓在她肚脐处停留了一下,用尖尖的末端轻轻戳了戳那个小小的凹陷,像是在探索什么新奇的东西。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根藤蔓爬到她的脸上,用尖端的口器轻轻吸走她脸颊上的泪珠。 【她怎么哭了……等等!眼泪好香!好好吃……像桃子一样甜……】 所有藤蔓触手都在一瞬间露出一种品尝到极致美味的满足模样。 然后更多的触手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楚清柯眼前闪过一片空白。 一切逐渐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想出声终止这荒诞的场景,却说不出口。 慢慢的,楚清柯的心跳变得急促而凌乱。 她的脸庞泛起不正常的红润,眼尾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在月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烁。 【她好漂亮……好美好美……想一直看着她……想一直吸她……想让她永远这样……】 在藤蔓的亲吻下,楚清柯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蜜桃味的引诱素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浓烈得令人迷醉。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楚清柯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朦胧中,她感觉到湿润的触手似乎停留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她心里一慌, “……不!” 人形藤蔓已经被她的蜜桃甜香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它根本听不到也听不懂她的声音了,只是在受本能驱使着追寻它最渴望的美味食物。 怪物变得湿漉漉的。 它的所有触手都舔了舔口器,模样餍足而眷恋。 “好吃……最好吃的东西……” “人,怪物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和怪物在一起吧好不好?不要去人类基地了,怪物会照顾好你的……人……你还清醒吗?” 楚清柯已经昏死过去了。 见得不到回应,怪物只能把楚清柯抱起来,搂进怀里。 无数根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少女整个人包裹住,只露出一张娇媚的小脸。 【她好暖和……好软……好……想一直这样抱着她…永远不放手… .. 】 …… 三小时后。 半夜三更醒来时,楚清柯发现已经身处在一片茂盛的森林中。 她整个人都被藤蔓锁在半空中,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楚清柯冷不丁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高度,瞬间惊吓出声,“啊——” 人形怪物被她惊醒,“人,你怎么了?” “你快放我下去!我恐高!” 这脚底悬空的方式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得着的! “喔……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跑哦。” 【反正……她就算是要跑,怪物也能第一时间把她抓回来……怪物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 “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远处射过来,刺目的白光打在楚清柯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顾秦桑。 他穿着深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处有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某种绿色的液体。 人形藤蔓立刻把楚清柯往怀里紧了紧,朝着那群人张牙舞爪。 【他们要抢走她! 】 “顾秦桑!” 楚清柯惊喜交加,“快救我!” 作者有话说: 已经改得绝望了还要我怎样 第68章 第68章 顾秦桑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清柯瘦小的身影,简直心如刀绞。 怎么才两个月没见,他的小蛋糕就变得这么凄惨! “清柯,我马上救你下来!” 人形藤蔓暴怒:“滚!你们都滚!她是我的的!谁也不能抢走她!” 【不行! ……她是我的……我要把她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变异藤蔓随之收紧,几乎快要把楚清柯勒死。 她拍了拍手下的藤蔓, “呃……你快松开点……我喘不过来气儿了……” 人形怪物心中一慌,稍稍松开她一些, “对不起!” 随即却被眼疾手快的顾秦桑一枪击中了触手! 那些特制的异能子弹居然瞬间打穿了怪物的触手! 一时间, 它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收回,猛地脱力之下,楚清柯直接掉了下去。 它瞬间大声叫喊着:“该死!你们都该死!她是我的!” “人!你快回来!” 砰砰砰!密集的子弹齐齐朝它击过去。 一时间,那些疯狂张扬着的变异藤蔓进退维谷。 于是,在子弹的掩护下,顾秦桑利用瞬间移动的异能,成功地接住了楚清柯, 人形怪物的声音在森林中炸开,“人!不要走!” 顾秦桑皱了皱眉,朝身后的木系异能者打了个手势,命令道:“一起上!” 绿色的光团猛地爆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人形藤蔓笼罩其中。 【不! ……不要走! 】 顾秦桑的手稳稳地托住楚清柯的腰, 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温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光团退去,人形藤蔓依旧完好地站在原地,身形只缩小了一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其他人如临大敌。 没想到他们特意研究出的攻击型木系异能还是对这种变异藤蔓没有办法,难道还是木系异能做出的子弹对它的伤害力更大? 人形怪物眼睁睁地看着楚清柯躲在哪个人类男性的怀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它。 它的那些竖起的藤蔓慢慢垂落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声音落寞:“人,你不喜欢我吗?” 它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闻言,楚清柯终于抬头看向它,“我不喜欢你。” “你是藤蔓,我是人类。” “说实话我很害怕你,因为你杀了很多我的同胞。” 顾秦桑揽着楚清柯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连这种怪物都在觊觎楚清柯。 【……她不喜欢我?她害怕我?为什么?就因为,我们不是同类吗? 】 人形藤蔓触手乱颤,似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不,我不是故意杀人的……” 那个时候,它还没有诞生意识,只是在依靠本能做事,完全没有理智的…… 那些人不是它杀的! 可是过于匮乏的言语能力让它根本没有办法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话。 怪物嗫嚅了半晌,最后却只听到了楚清柯赶它离开的话。 它最喜欢的人类无情地对它说:“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怎么感觉哪里痛痛的……好难受……是人类说的心痛吗? 】 【可是,怪物难道也有心脏吗? 】 【她不喜欢我。 】 【我喜欢她。 】 人形藤蔓后退了几步,随后不舍地转过身,几次回头看向楚清柯,却只得到她冷漠的眼神。 最后,它只能朝黑暗的森林中走去。 【人,怪物还会回来找你的。 】 【即使你不喜欢怪物也没关系。 】 【怪物会远远地跟着你,保护你的。 】 楚清柯终于从顾秦桑怀里抬起头,看向它离去的背影。 然后沉默了许久。 * 顾秦桑带人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居民楼里扎了营。 楚清柯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顾秦桑给了她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瓶水。 然后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这里是距离方舟基地五百多么里的f省,你失踪后,我就一直带着人在外面找你……” “清柯,这两个月,你……还好吗?” 楚清柯摇摇头,她现在不想多说话,她感觉很累。 顾秦桑目光中藏着心疼,“那你先休息吧。” 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开,还关上了门。 楚清柯睡了很不安稳的一觉。 梦里出现了很多人的面孔,她的情绪随之出现波动,眼尾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更糟糕的是,梦境似乎影响到了她的身体,那些无法控制的令人崩溃的浴.念似乎在提醒她,她休想回到之前的正常生活。 早上,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清柯?” 顾秦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起床了吗?” 楚清柯咬了咬嘴唇,应了一声。 “那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顾秦桑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他把汤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走过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楚清柯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顾秦桑的手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潮红的面颊上,湿漉漉的眉眼染着春色,微张的唇瓣透出急促的呼吸。 顾秦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他担忧的眼神立刻变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柯,你该不会是……” 楚清柯难堪地别过脸去,不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顾秦桑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后退了一步。 “我去给你找点药。” “不用了,”楚清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药没用。” 不然她和楚年楚原最后也不会发展到那种地步。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顾秦桑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楚清柯看着他的背影,读心术不受控制地发动了。 【她现在的样子……好漂亮……好想亲她……不行,不能趁人之危……可是她看起来好难受……如果我….她会愿意吗? 】 楚清柯的手指攥紧了床单,终是抵抗不过现实。 她清了下嗓音,尽可能礼貌地问,“顾秦桑,你会舔吗?” 顾秦桑猛地转身看向她。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震惊,狂喜,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喷薄而出的浴望。 【她问我……她问我会不会舔……操……操操操操操……】 顾秦桑克制着语气,“清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清柯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问题。 她别过脸,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顾秦桑心跳如鼓地走过来,随后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他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嗓音低沉地确认道:“你再说一遍。” 楚清柯的脸突然爆红,开始骂他:“你聋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凶又软,像只炸毛的小猫,“我说你会不会舔!不会就算了!” 说完便猛地转身,想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结果下一秒却被顾秦桑一把拽进怀里。 顾秦桑笑着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楚清柯,而不是在他的梦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后悔。”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已经吻了上来。 顾秦桑的吻技出乎意料地好,楚清柯感觉自己像被一团柔软暖和的云朵包裹住了,轻飘飘的很舒服。 【她好甜,比我想象的还要甜,像小蛋糕一样……】 【清柯,我的公主……】 顾秦桑忽然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留给她吸氧的时间。 楚清柯唇瓣艳红,看起来十分诱人。 顾秦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忽而压低嗓音,“清柯,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从他们小时候,到末日爆发前,楚清柯对他真的很绝情,他曾经是很幼稚很招人嫌没错,可她也从未给过他任何好脸色。 一次都没有。 顾秦桑每次看见她和孟琢、楚年,楚原等人嬉笑打闹,转头看见他就跟看见仇人一样瞬间收敛起所有笑容,对他板着张冰冷的精致小脸,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这让顾秦桑怎么能甘心? 【好恨你对我冷脸无情…… 【可是,为什么我又这么的爱你呢? 】 楚清柯闭着眼睛休息,没有功夫和他追忆往昔或谈情说爱。 顾秦桑忽然把她抱起来。 这样亲密的动作不免让楚清柯脸蛋烧了起来。 “……等等!不能咬我嘴巴!” 她的语气软得像在撒娇,直到感觉嘴巴痛了,又开始骂他,“你耳朵聋啊!都说了不能咬!” 顾秦桑笑着说:“我就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清柯,你身上好香,是蜜桃味的,小时候就是这样吗?我怎么不记得……” 楚清柯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 楚清柯手指骤然收紧,攥紧了他的头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泣。 顾秦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水润而泛着亮光。 “看来我做的不错。” 他低下头继续。 “乖……别咬嘴唇………我喜欢听……” “小蛋糕……你好甜……比我想的还要甜…….” “这里吗?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露出里面最柔软脆弱的花蕊。 蜜桃香气在房间里逐渐弥漫开来,甜的让人耳红心跳,心跳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进行。 顾秦桑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浅褐色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吗?” 楚清柯完全说不出话,闭紧眼睛平复心情。 顾秦桑捏了下她柔嫩的手心,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楚清柯没敢睁开眼睛,只能顺着他的节奏被他亲吻。 可顾秦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明明皱着眉头莫名嫌弃的样子,甚至不敢睁开眼看一下,却愣是勾得他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心脏都刨出来捧到她面前让她肆意把玩。 顾秦桑把楚清柯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楚清柯手心酸软,被顾秦桑握住一点点揉按。 她很想睡觉,可顾秦桑非要拉着她说话。 他还再一次因为一年多以前的酒吧冲突事件而向她道歉,并暗戳戳地挑拨离间,“……我当时是酒精上头有点冲动没错,但楚原这人也绝非无辜!” “男人最了解男人,我看他早就对你动了心。” “……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 顾秦桑亲了亲她的发顶,“睡吧,小公主。” 楚清柯闭上眼睛。 她运转起读心术,顾秦桑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小蛋糕……】 【楚清柯她真的在我怀里,不是在做梦……】 【她的头发好香,身体好软……好小一只,像只小猫…….】 【怎么办好喜欢她啊……好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球放过啊孩子真的改不动了,全删没了,连亲亲都删得一点不剩了俺要哭了 第69章 第69章 下午,他们往前行进了两百多么里。 即便顾秦桑很想拖延时间,想跟楚清柯再多相处一会儿,可他却无法真正阻拦楚清柯的脚步。 他还借给楚清柯末世后的特殊通讯工具, 给方舟基地的楚家发送了信息。 直到天黑下来, 顾秦桑才顺理成章地让人原地扎帐篷,并告诉楚清柯明天再继续返程。 楚清柯同意了。 末世的夜晚还是很危险的,她不能拉着其他人一起冒险。 晚上七点左右,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楚清柯倚在折叠床边翻看顾秦桑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时尚杂志,外面骤然响起的嘈杂声让她指尖一顿。 随后便听到了声音,“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顾家的车队!” 话音未落,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是什么重物落地的钝响。 楚清柯放下杂志,还没来得及起身,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逆光中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量极高,肩背宽阔得几乎要将帐篷的入口填满,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冷硬的面部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凌厉,眉骨高而深,眼窝微微凹陷,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着某种近乎凶戾的锐气。 可他在看见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锋芒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男人单膝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犹豫,膝盖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让楚清柯都替他觉得疼。 “大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厉屻奉家主楚泽楷之命,来接您回家。” 楚清柯怔怔地看着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帐篷外就传来顾秦桑暴怒的声音。 “你们特么的是谁?敢动我的人——” 厉屻站起身,转身出去的姿态行云流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楚清柯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出去。 帐篷外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顾家的帐篷区已经被一群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人分割开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站位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不消片刻就将顾家原本松散占据的区域压缩成了一小块。 顾秦桑带着人跟那些黑衣人打得正凶,场面一度混乱到不忍直视。 楚清柯喝声:“都住手!”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停了手。 顾秦桑第一时间冲到楚清柯面前,伸手想把她护在身后:“清柯……” 他的手还没碰到楚清柯的胳膊,厉屻已经挡在了中间,面无表情的陈述着,“顾先生,请和我们大小姐保持距离。” 顾秦桑拧着眉头,“原来是你?” 那个曾经欺负过楚清柯的楚家家贼! 厉屻这次出来带的是他国外的同伴,和顾家的人不怎么熟悉,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楚清柯上前打着圆场:“误会!一场误会。” “顾秦桑,回头我让人把补偿送过去,就当是我们楚家的道歉,也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闻言,厉屻这才意识到自家大小姐没有被人劫持,是他先入为主地误会了对方。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厉屻手下的那些人跟着他一起鞠躬道歉,“对不起!” 声音喊的震天响。 楚清柯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们楚家带出来的兵。 厉屻说完这句话后,甚至没有再给顾秦桑一个眼神,转身面向楚清柯,微微躬身:“大小姐,帐篷已经为您重新准备好了,家主最迟明天就到,在此之前,请您先好好休息。” 楚清柯点头:“好。” 她看了眼顾秦桑,笑了笑:“顾秦桑,明天见。” 顾秦桑根本不放心楚清柯和厉屻呆一起,可眼下这种情况,他若强行分开楚清柯和楚家的联系,只怕会再次加重她的不安全感,于是他只能闷闷道:“好吧,明天见,今晚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我能听到的!” “好!” 新帐篷比顾秦桑给她准备的那顶大了整整两倍,里面铺着厚实的毛毯,折叠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和热水。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便携式的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护肤品和化妆品。 楚清柯看着这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这些肯定是楚泽楷安排的。 “大小姐。” 厉屻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低沉而克制:“我可以进来吗?” “进。” 帘子掀开,厉屻弯腰走了进来。 帐篷的高度对厉屻来说显然有些不够,他微微低着头,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厉屻在楚清柯面前站定,垂着眼,姿态恭敬得像一尊雕塑:“大小姐,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楚先生那边……” 忽然间,厉屻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厉屻深吸一口气,额角隐隐有青筋浮起,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楚先生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在此之前,我会负责您的安全,顾家那边……” 厉屻的声音越来越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楚清柯看见厉屻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整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不!不行!她可是是大小姐! 】 【停!我在想什么!她是楚先生的女人……不行,不行,停下来,厉屻,你疯了,你在想什么! 】 可楚清柯身上的蜜桃香气,一直在钻进厉屻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和骨头缝里,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 厉屻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 【想要……】 楚清柯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又来了。 “厉屻。” 楚清柯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出去。” 厉屻猛地抬起头。 楚清柯这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那张冷硬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却反常地收缩着,像是什么猛兽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 他在看她。 那个眼神让楚清柯的后背窜上一阵凉意。 这个男人明明姿态卑微地跪在她面前,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在叫嚣着要将她拆骨入腹。 “我……” “我说出去!”楚清柯的声音冷了下来。 厉屻没有动,他跪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做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站起来,要走出去,要离开这个充斥着蜜桃甜香的空间,可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他的身体只想靠近她。 然后碰到她。 “大小姐,” 厉屻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我……控制不住。”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所以才无奈叹气。 他的心声已经告诉了她一切,他原本只是想汇报工作,只是想确认她的状况,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在刻意避免。 可是她身上的蜜桃香气太浓了,浓到在厉屻走进帐篷的那一瞬间就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厉屻不是故意的。 这些男人,每一个都不是故意的。 可楚清柯还是觉得恶心。 “你想怎样?” 楚清柯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厉屻的嘴唇动了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毛绒拖鞋,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的脸迅速涨红了。 “你——!” “属下不敢。” 厉屻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大小姐您用脚……”他说不下去了。 楚清柯却听见了他心底的声音,完整而赤裸的声音。 【我疯了。 】 【我真的疯了。 】 【大小姐在看着我,她在生气,我应该停下来,我应该出去……可是我好想,真的好想好想……】 【只要碰到她一下就好,哪怕只是她的脚,或者是她的拖鞋……】 “……” 算了,这不是厉屻的错。 当然,这也不是她的问题。 要怪就怪贼老天给她安排了一个这么变态的异能。 “……你过来。” 厉屻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他眼前一亮,随后迅速膝行至她面前,仰头看她的目光像一条等待主人发落的狗。 楚清柯闭了闭眼,她抬起脚,踩了上去。 毛绒拖鞋的鞋底踩上他的肩窝时,厉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绷紧。 一声低哑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厉屻的喉咙里泄出来,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过浓烈,浓烈到楚清柯有些不敢直视他。 明明是跪在她脚边、卑微到尘埃里的一条贱狗,神态和表情却又疯狂到极致,像是随时会反扑上来把她啃咬撕碎一样。 楚清柯抿着粉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她胡乱踩了他几下,动作粗鲁得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贱狗,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踩对地方。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碾过他胸口的某一处时,厉屻骤然发作,有力的大掌紧紧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死死不放。 楚清柯有一瞬间的惊慌失色,“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厉屻额角绷出隐忍的青筋,望向她的眼眸中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灼热光芒。 【大小姐,我喜欢你。 】 “……” 楚清柯有些气闷的撇过脑袋,一时间更不敢与他对视了。 …… 厉屻跪在那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脸上的潮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 整个过程中,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厉屻的眼神渐渐清明,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然后楚清柯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 从迷茫到清醒,然后是不敢置信,以及后知后觉的羞耻和恐惧,还有一丝丝绝望。 【完了,大小姐会不会觉得我很贱啊? 】 他没忍住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大小姐,我……” 楚清柯冷着张小脸,娇声打断他:“出去!” “……” 厉屻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像个闷葫芦一样,动作僵硬地站起身,然后弯着腰退出了帐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 楚泽楷是在第二天清晨到的 天刚蒙蒙亮, 帐篷外就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让楚清柯从浅眠中瞬间惊醒。 楚清柯坐起身,毛毯从肩头滑落, 清晨的寒气让她裸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然后楚清柯听见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拍上。 帘子被掀开。 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将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楚清柯眯了眯眼,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险些没认出来。 快两个月不见,楚泽楷身上的变化大得惊人。 他身量原本就高, 现在似乎又拔高了一截,宽肩窄腰长腿的比例在作战服的勾勒下显得更加凌厉迫人。 楚清柯抬眸,凝视着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俊脸。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心声。 【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想操……】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脑子黄色废料,楚清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白嫩的小脸上像被泼了一层胭脂,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口出惊人道:“楚泽楷, 今天不能做,我例假来了。” 就是这么凑巧,已经两个月没造访的例假昨晚突然袭击,还害的她半夜换了条睡裤。 帐篷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楚泽楷的瞳孔无声放大了一瞬,那张冷峻到近乎冷酷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很快,他就将那一瞬间的失态敛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楚泽楷的目光从楚清柯的脸上缓缓下移,扫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和干净漂亮的手指。 她脸上的肌肤细嫩得不像话,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弹润。 丝毫没有末世中常见的狼狈和憔悴。 也没有风餐露宿过的痕迹。 每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她被其他人养得很好。 【还是这么漂亮啊……】 楚泽楷的心底涌上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阴暗情绪。 他倾注了所有心血一手带大的公主,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别的男人照顾着,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该死的贱男人碰过她哪里…… 【那些该死的贱狗! 】 想到这里,楚泽楷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线崩塌。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楚泽楷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动作自然地拉过楚清柯的左手,将那件东西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个细细的玫瑰金材质的手镯,镯身纤细精致,中间缀着一整圈小小的红色宝石,衬得她白皙的手腕愈发纤细莹润。 看起来是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 替她戴好后,楚泽楷亲吻了下她的手背,“重逢礼物。” 楚清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听见了他心底的声音。 【定位器。 】 【信号覆盖半径五百公里。 】 【防水防震防拆。 】 楚清柯:“……” 她呼出一口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清脆的响声在帐篷里回荡,楚泽楷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楚清柯的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愤怒和委屈:“你骗我!这明明是定位器!” 楚泽楷缓缓转过脸来。 他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暗沉危险的情绪,语气森然可怖:“我说了,这只是一个礼物。” “还有,出去浪这么久,是不是把你的心都浪飘了?这么久没见,敢这么打daddy ?” 楚清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经历的一切,她莫名其妙沾染上的姓.瘾,还有那些打着各种旗号靠近她的男人,那些甜蜜的情话底下翻涌的却是疯狂到不能见光的阴暗想法。 她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她明明才十八岁,她凭什么要经历这些?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颗一颗地砸落下来,砸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楚泽楷看见楚清柯的眼泪,胸口那团翻涌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嗤的一声灭了大半。 他始终对楚清柯狠不下心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一哭他就心软拿她没办法,她再对他随便撒撒娇,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几秒,他就能把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扔到脑后。 楚泽楷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小,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窝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少女的头顶正好抵着他的下巴,发丝间那股熟悉的蜜桃甜香钻进鼻腔,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满足。 楚泽楷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了,别哭了,是我说错话了。” “宝宝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楚清柯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声音太小,楚泽楷没听清。 他低下头,想问楚清柯说了什么,可她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 少女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而微微泛着水光。 她就这样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无辜得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 楚泽楷呼吸加重,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只是想用这个吻安抚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他现在在她身边,她不用再害怕了。 可是当他含住她柔软的唇瓣时,所有的克制和理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少女的嘴唇依旧很软很甜,带着那股让他发疯的独特香气。 楚清柯在他怀里微微僵硬了一瞬,然后,她开始主动迎合他。 不再是从前那种笨拙青涩的反应,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调整角度偏过头继续与他唇齿相依,在他们接吻的间隙用鼻子呼吸。 楚泽楷:“……” 他停下来,微微拉开距离,低头看着她。 少女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再不复之前连跟他接个吻都能把自己憋死的笨蛋模样。 仅仅两个月不见而已,她就已经变得如此娴熟。 楚泽楷额角青筋暴起,神色阴沉地地捏住楚清柯的后脖颈,“是谁教你的野路子?” 楚清柯眨眨眼,一脸无辜。 她当然不会说,而且那么多男人,她哪能每一个都记得清? “忘了。”她语气轻飘飘的。 楚泽楷被她气得半死,却无可奈何。 楚家家主可以对任何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唯独对楚清柯,所有的雷霆手段都像打在了棉花上。 楚泽楷紧紧抱住楚清柯,用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团火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很好地缓解了不适。 “例假第几天了?” “第一天。” “疼吗?” “一点点疼。” 楚泽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手始终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没有往下移动分毫。 【还是得好好养养。 】 “方奈已经被我关进监狱了,顾林被我关进了实验室,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一个都跑不掉。” 楚清柯在他怀里微微缩了缩,她知道楚泽楷向来说到做到。 “从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楚清柯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但从今天开始,”他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锁进去,“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楚泽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可楚清柯却深刻体会到了他心底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和偏执。 楚清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楚泽楷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楚清柯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楚清柯垂下眼睫,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已经看开了,她现在的这种魅魔体质,天生就是招惹男人的命。 与其在无数个男人之间周旋,疲于奔命地应对他们一个比一个疯狂的占有欲,不如找一个最厉害的固定下来。 楚泽楷虽然手段残暴了点,控制欲强了点,封建大爹了点,但至少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而且楚泽楷是所有男人中,无论表面还是内心都始终如一地想将她抓起来独占的那个人。 早在末世之前,楚清柯就知道楚泽楷是个阴暗偏执的大变态。 楚泽楷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只看到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缩在他的怀里,全盘接受他的爱抚。 这无疑极大地取悦到了某人的掌控欲。 楚泽楷神色触动,变得柔和下来,酥麻感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 …… 趁着楚清柯洗漱穿衣的时候,楚泽楷走出了帐篷。 外面,顾秦桑已经和厉屻拌起了嘴,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差点再次动手。 顾秦桑看见闻声赶来的楚泽楷,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厉屻,告诉楚泽楷说:“之前我跟你说的家贼就是厉屻!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都没察觉!你个白痴!” “你现在怎么还敢让他来靠近楚清柯?!” 顾秦桑说的是,当初末日爆发第一天,他们刚抵达方舟基地后,楚清柯红着眼眶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跑进电梯,结果被顾秦桑抓个正着的事情。 当时那个差点让楚清柯哭出来的人,正是厉屻。 楚泽楷拧着眉毛,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经过,他冷声道:“厉屻,有这件事吗?” 厉屻微微弯腰,语气艰涩:“……是的,家主。” 盛怒之下,楚泽楷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贱人!我让你保护大小姐你便是这么保护的吗?” 厉屻被他踢到地上,没敢再爬起来,也不敢再为自己辩驳。 “你,自己回去领罚!” 顾秦桑不太满意他的处置方式,“这也太轻了吧,怎么不干脆杀了他?”” 楚泽楷冷冷看他一眼,“楚家的事情还轮不到顾先生你来指手画脚。” 顾秦桑啧了一声,“二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次还是我把清柯找回来的。” “而且……” 直到亲眼看着厉屻被楚家的其他保镖拉下去,顾秦桑这才上前一步,勾起唇角,压低嗓音挑衅道:“我已经和清柯有过肌肤之亲了,我们很合适,也很和谐。” 昔日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楚泽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他早就知道,他的清柯这段时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却没想到这里面除了顾林方奈楚年楚原还有那个卓觉之外,还会有顾秦桑的存在。 “是你强迫她的?” 楚泽楷眸中染着怒火,他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 顾秦桑仿佛受到侮辱般露出嫌恶的表情:“这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顿了半秒,补充一句:“是清柯主动的。” 听到这里,楚泽楷不知为何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楚清柯应该没在顾秦桑那里没受伤…… 楚泽楷看向顾秦桑,这个自小便无师自通总来楚家招惹楚清柯的贱男人,直接反讽道:“那楚清柯有答应过你给你名分吗?说不定她只是想玩玩你而已。” “能被我们家大小姐玩过一次,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而不是巴巴的跑过来,贴着人不放。” 顾秦桑瞬间恼羞成怒,“楚泽楷你混蛋!” 话音落下,顾秦桑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火气,拎起拳头便和楚泽楷打了起来。 “楚清柯才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已经和好了!你不能再阻止我们见面了!” 楚泽楷无心跟他纠缠,要不是看在他找到楚清柯的份上,他早就让人在第一时间把他拖出去了,就跟前段时间来找楚清柯的孟琢的待遇一样。 楚泽楷不耐烦道:“把他拖出去!” 旁边的保镖很快便将顾秦桑赶出了帐篷区。 …… 楚清柯对外面发生的争执毫无所觉。 当天,楚泽楷就带着楚清柯回到了方舟基地。 如今的方舟基地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那些因为楚清柯的失踪而陷入混乱的秩序被迅速重整,比她离开之前更加井井有条。 楚泽楷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楚清柯在楚泽楷办公室里闲逛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她以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楚泽楷办公室的抽屉里,藏着一封泛黄的信纸。 那是楚泽楷很早以前写给她的道歉信。 看落款时间,似乎是楚老爷子去世后,楚清柯和楚泽楷闹的正凶的时候。 信中详细描述了葬礼当晚的所有原委和他的行为逻辑,并向她坦白了他对她的欲望,最后是向她保证在她成年之前,他绝对不会动她,如果她成年之后,还是嫌他恶心觉得不能接受,他可以选择退出楚家…… 楚泽楷的字迹非常大气磅礴,可信中的言语措辞却显得十分卑微。 楚清柯当年并未看到过这封信。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楚泽楷竟然也有想过对她放手。 骄傲如他,居然也有过这么不自信的一刻。 信纸上方,还压着一个相框。 是楚清柯在生日宴当晚,摔碎的二人合照。 没想到楚泽楷还捡起来重新装裱了…… 楚清柯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抽屉里,把纸镇压回去,相框摆正,然后关上抽屉,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好,不需要说出来。 * 楚年和楚原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回来的。 兄弟俩并肩站在基地的大门口,浑身湿透了,黑色的作战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们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睛底下有深深的青黑。 可当他们看见楚清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像是要把整个阴雨天都照亮。 楚年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小姐。” 楚原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楚清柯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恨过他们。 可现在看着他们站在雨里,像两条被主人抛弃后自己找回家门的狗,浑身上下写满了歉疚和思念,她又恨不起来了。 “进来吧。” 楚年和楚原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他们换了身干衣服,坐在楚清柯对面,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大小姐,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 “行了。” 楚清柯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楚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楚原也抬起了头,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过,你们不能再当我的保镖了。” 楚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大小姐,我们……” “我现在有楚泽楷了。“ 楚清柯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他一个人就够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久。 楚原先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大小姐,不管您还让不让我们跟在您身边,我们永远都是您的人。” 楚年也跟着站了起来,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 楚清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去y市基地,那边有楚家的产业,我需要你们过去帮我做起来。” “好!” 楚清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监控另一端,楚泽楷正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本来还在打这个,要不干脆趁着楚年楚原外出的时候,直接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结果楚清柯那句“我现在有楚泽楷了”属实取悦到了他。 算了,看在楚清柯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他们一马。 当天晚上,当楚泽楷把楚清柯按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动作比以往更加温柔, 他亲吻她的眉眼和脸颊,在脖颈和锁骨处吸了好多草莓印,随后一路向下,细细地描绘她的每一寸皮肤。 当楚泽楷的嘴唇贴上她脖颈的时候,楚清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楚泽楷没回答,他把脸埋在她的柔软的脖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清柯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 她知道,楚泽楷的舌头有多么灵活,强势且霸道,每次亲吻都用力到害得她喝水都刺疼。 楚清柯的手指不免攥紧了被单。 “楚泽楷……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犹如仙乐般动听。 楚泽楷被她喊他的名字取悦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么快乐过。 这是楚清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承认他的存在和地位。 他有名分了。 即便她并不是对着他说的,即便他也是通过偷听才知道的。 但这些并不重要。 楚清柯在余韵中平复好心情。 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楚泽楷正抬着头看她,他嘴唇上还泛着水光,眼睛里盛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深情的东西。 楚清柯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习惯性地用读心术扫了一下他的念头,想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她跟那两个贱人说已经有我了……】 【幸好安装了监控,这段视频要好好保存下来……】 【看来这些监控和窃听器还是有用的,要不要再多装一点?比如浴室什么的……】 “楚泽楷!!!” 楚清柯脸色大变,急声打断他:“你是不是装窃听器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楚泽楷的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唇,然后才看向她。 “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见他死不承认,楚清柯那叫一个生气,“你在会客室里装了窃听器!还听见了我和楚年楚原说的话,所以今晚才这么反常!” 楚泽楷眉梢微挑,“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的未卜先知,楚泽楷灵光乍现一瞬,“……你是不是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我想把她锁在窗上用衣柜里的那些蔻赛相劝如家皮编微吧玩普雷的想法也早就被她听到了? 】 楚清柯整张脸迅速胀红,恼羞成怒道:“楚泽楷!” “看来是真的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啊。” 楚泽楷心情大好地将楚清柯拥进怀中,“所以,宝宝同意和我玩吗?” 楚清柯把楚泽楷骂了一顿:“玩你个头啊!” “窃听器和监控的事情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你别想岔开话题!” “好吧,我承认,我是装了那些东西,不过我是为了保护你。” 男人的语里颇有种理所应当的意味。 “保护我?!” 楚清柯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你那是保护吗?你那是在监视我!你凭什么在我房间里装监控?你凭什么偷听我说话?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监护人。” 楚泽楷打断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养了你十几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的安全。” “你……你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 楚泽楷冷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眼睛,“清柯,你跟我说隐私?” “你身上哪一寸地方我没看过?你心里哪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你跟我谈隐私?” 楚清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红着眼起来收拾东西要走,“你一点儿都不尊重我!之前约定作废,你我到此为止!分手!” “楚清柯!你给我站住!” 楚泽楷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顿时涌了上来,他一把拽着她不让她走,“我给你三秒钟收回你说的话!” 楚清柯扭过头不看他,拒绝合作。 看见她这副样子,楚泽楷简直气火攻心,“好!很好!你很有种是吧?” 作者有话说: 别锁了审核大大你看看这文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如果还有哪里不行请单独标个句子出来行吗已经改几十次了作者真的哭了 第71章 第71章 第二天, 楚清柯还在单方面生闷气的时候,基地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有助理跑进来汇报,顺带打开了办公室的投影。 只见基地的大门外,无数的变异藤蔓交织缠绕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基地的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但它们却罕见地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在基地卫兵掏出专门对付变异植物的特制枪支后,它们又像潮水一样快速离开了。 所有人摸不着头脑,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来任何异动。 楚清柯心里微微一动,心想该不会是那个人形怪物又来找她了吧? 结果第二天,这家伙又来了一次,还是扒着门不放,在子弹到来前又快速离开。 如此周而复始的第三天,楚清柯终于确认,这怪物就是来找她的。 楚清柯咬了咬嘴唇,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想去,可是如果她不去,这些藤蔓就会一直这样堵在这里,迟早会引起恐慌。 ……算了, 这是她惹来的怪物,她得自己解决。 于是, 楚清柯趁楚泽楷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基地溜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得她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身体线条,脸蛋被冻得微微泛红。 几乎是她刚进入森林,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藤蔓就涌到了她面前。 楚清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让你走吗?” 变异藤蔓快速勾勒出人形,这一次,它居然连眼睛和五官都变出来了,一双眼睛是墨绿色的,皮肤也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是刷了一层绿色油漆。 它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楚清柯,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野兽终于等到了主人,喉咙里发出低沉含混的呜咽声,像在撒娇,又像在委屈。 “人,我想你了。” 它没有靠近她,甚至没有再动一下,生怕吓到她一样。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楚清柯站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精致昳丽的眉眼映照得像是画中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怪物,和那些男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它们想要她的血肉,他们想要她的身体。 一个是食欲,一个是情浴,说到底,都是要把她拆开,吞下,据为已有。 “你不听话。” 楚清柯开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面前的人形怪物瑟缩了一下。 它低下头,喉间的呜咽声更大了,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藤蔓也跟着它的情绪波动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清柯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 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割破了自己的指尖。 血珠渗出来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蜜桃香气,那香气浓烈得不像是鲜血该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催人情动的禁药。 人形怪物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它的竖瞳剧烈收缩,所有触手都在颤抖,却死死克制着没有扑上来,它甚至往后倒退了一步,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与本能对抗。 楚清柯看着它这副模样,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不过也只有一下。 她将渗血的指尖递过去,人形怪物几乎是立刻虔诚地跪了下来,它用双手捧住她的手,低下头,将嘴唇贴上那道伤口。 它的嘴唇是凉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楚清柯感觉到指尖传来细微的酥麻。 那是它的舌尖在小心翼翼地舔舐她的伤口,它吸吮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在贪婪地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她听见它的心声。 【好甜……好香……她的血……她的味道……想一直舔……想永远不放开……但是她会疼……不能弄疼她……她会不要我……不行,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我……】 楚清柯垂下眼睛,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怪物,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够了。” 人形怪物立刻停了下来。 它抬起那双变得猩红的竖瞳望着她,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殷红的血迹。 它伸出舌头将那点血舔干净,动作贪婪又克制。 楚清柯把手抽回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创口贴,动作熟练地缠上指尖。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人形怪物的眼睛一直追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舍的呜咽。 “不准再这样了。” 楚清柯低头看着它,语气平淡得像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准堵门,不准伤害人类,不准让别人注意到你。” 人形怪物拼命点头,动作急切得像是怕她不相信。 楚清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来找你的。但你要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人形怪物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跪在地上,仰着脸望着她,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颤抖,藤蔓在它身后疯狂地摇曳,像是在替它表达某种过于浓烈,以至于无法用肢体传达的情绪。 “我会乖乖听话的!” 楚清柯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后那道猩红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灼热得像是要在她背上烙出一个印记。 她没回头。 所以她也没看见,人形怪物在她走后,将脸埋进她刚刚站过的地面上,深深地,贪婪地嗅着她残留的气息,它的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 楚清柯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两个人。 月光下,孟琢和孟璋的身影像是两棵沉默的树,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孟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楚清柯裹着创口贴的指尖上,又移到远处正在缓缓合拢的藤蔓上,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孟璋站在弟弟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比孟琢要平静得多,但那双眼睛里的暗涌,瞒不过楚清柯的读心术。 【她居然在给那个东西喂血…………那个东西……在舔她的手……她的手……她的血……她的味道……那个畜生怎么敢……】 楚清柯在心里叹了口气。 ……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她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正准备开口解释,孟琢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急,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碎她似的。 “你的手,”孟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你为什么要割自己的手?你疼不疼?” 楚清柯愣了一下。 她以为孟琢会问那个怪物的事,问她为什么半夜偷偷跑出来,质问她是不是和怪物有什么勾结,却没想到孟琢居然会问她疼不疼。 楚清柯看着孟琢通红的眼眶,和他小心翼翼捧着她手腕的样子,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就好疼……她一定很疼……那个怪物凭什么喝她的血……如果是我……如果是我舔她的伤口,她会推开我吗? ……她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好想知道,想尝一下……不,不行!孟琢你在想什么! ……清柯她都受伤了你居然还在想这种事,你真是个变态! ……可是真的好想知道……那个怪物吸的好香的样子……可恶!它凭什么能舔到楚清柯的血! …………】 楚清柯:“…………”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抽了回来。 孟琢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茫然又委屈。 孟璋这时候走过来,将弟弟往身后一挡,目光沉沉地看着楚清柯。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冷静:“楚小姐,这里不安全,先跟我们回去。”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没有质问和指责,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楚清柯听见了他心底翻涌的巨浪。 【回去再说,不能在这里问。 】 【孟琢在,不方便。 】 【但我要知道一切,她和那个怪物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喂它血,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楚清柯垂下眼睛,跟在他们身后往回走。 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暧昧不清地交叠在一起。 回到孟家的住所之后,孟琢一直黏在楚清柯身边不肯走。 孟璋用了各种理由想把弟弟支开,比如去倒杯水,检查一下门窗,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孟琢每一次都应了,但五分钟之内一定会回来,回来之后就又站到楚清柯身边,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最后孟璋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楚清柯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关门的声音很轻,但楚清柯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想进去……想把孟琢拎出来……想和她单独待着……想……】 脚步声终于远了。 孟琢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许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凑到楚清柯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 “清柯。”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了好不好?外面很危险的,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去,我保护你,好不好?” 楚清柯看着他真诚的脸,听着他心底同步响起的声音—— 【好香……好漂亮……想和清柯一直这样单独待着……这么久没见,真的好想抱抱她啊……想把她抱到窗上……想闻她身上的味道……】 楚清柯忽然开口:“孟琢。” 孟琢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只大狗狗,“嗯?怎么啦?” 楚清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孟琢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女的指尖凉凉的,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孟琢的呼吸瞬间乱了。 “清、清柯……” 楚清柯没有停。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往下,划过他的颈侧,感受到他皮肤下疯狂跳动的脉搏,似在进行某种不动声色的审判。 孟琢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越来越重。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没有后退,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想要被她碰碰到更多。 楚清柯的手指最后落在他唇边。 她看着孟琢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怜悯,有厌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恶意。 她按住了男生的嘴唇。 孟琢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晶莹的液体,沿着下巴缓缓滑落。 他在流口水。 像个变态一样,被欲望吞噬到失去所有理智,忘记在最心爱的女孩面前维持绅士的体面。 但他自己浑然不觉,甚至还微微张开嘴,想去含住她的手指。 楚清柯收回手。 孟琢的嘴唇追着她的指尖往前探了一寸,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慌忙抬手去擦嘴角,脸涨得通红,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黏腻,“对、对不起。” 男生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你碰我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清柯,你的手好凉好软,我好喜欢你碰我,你能不能……”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楚清柯正用一种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 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后的坦然。 …… 孟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画面里,孟琢正靠在楚清柯身边,眼睛红红的,像只撒娇的大狗狗。 而楚清柯微微侧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柔美得不似真人。 孟璋的目光钉在屏幕上,一瞬不瞬。 他看见自己的亲弟弟主动凑过去,楚清柯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落在孟琢的脸上,然后孟琢整个人都在发抖,嘴角溢出可疑的液体,最后贪婪地,不知餍足地追着那只手…… 孟璋看到了楚清柯收回手之后,孟琢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楚清柯忽然抬起头,朝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是无意识的扫视。 但孟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发现了吗? ……她知道他在看他们这么暧.昧的相处吗? 画面里,楚清柯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孟琢说着什么,她的表情平静极了,像是刚才那一眼真的只是巧合。 但孟璋的心跳没有平复下来。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自己的腰带上,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只刚刚抚摸过他弟弟的手,还有那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眼睛…… 如果她那样碰他—— 孟璋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不行,她是弟弟孟琢喜欢的人。 监控画面里,楚清柯忽然站了起来,像是准备离开。 孟琢慌忙跟着站起来,拉住她的衣角,表情慌张得像怕她消失。 孟璋的手猛地收紧。 画面定格。 孟璋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然后缓缓瘫进椅子里,额角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还是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 …… 楚清柯回到楚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本以为这个点楚泽楷已经睡了,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 但当她推开玄关门的瞬间,客厅的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 等视线适应之后,她看见了楚泽楷。 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男人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根她熟悉的戒尺。 楚清柯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 楚泽楷平静地喊她的名字,“清柯,过来。” 楚清柯走过去,在楚泽楷面前站定。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惨白的光晕里。 楚泽楷没有说话,将她的左手翻了过来,让她掌心朝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楚泽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刀口,虽然已经用创口贴缠住了,但殷红的血迹还是渗了出来,晕开了一小片刺目的红。 然后他将她的另一只手也翻了过来。 那只手干干净净,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但楚泽楷的目光在她的右手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楚清柯觉得有些不对劲。 【陌生的洗手液味道,没受伤的这只手……在哪里洗过了?谁给你洗的?大晚上的在外面做什么,需要在受伤后用到这只手?还要洗一遍? ……你这只手碰过谁? 】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楚泽楷这些心音的含义,戒尺已经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清脆又沉闷,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 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 楚清柯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 第二下。 第三下。 每一记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像是在丈量什么。 楚泽楷的手法老练得让人心寒,他知道怎么打最疼,也知道怎么打不会真的伤到筋骨。 他要的是疼,是让她记住这个疼。 “半夜不回家。”一下。 “偷偷跑出去。”又一下。 “去见不该见的人。”再一下。 “去做不该做的事。”又一下。 楚清柯的掌心已经肿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像是被火烧过,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为自己求饶辩解过一句。 楚泽楷打完了。 他放下戒尺,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红肿的掌心。 楚清柯疼得缩了一下手。 楚泽楷的手指追过去,将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小小的拳头,掌心的温度滚烫得不像话。 “知道错了吗?”他问。 楚清柯垂着眼睛不说话。 楚泽楷的心声响起来,一声一声,像是擂鼓。 【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也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看着你入睡的时候,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去碰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泽楷将她按在沙发上柔软的靠垫里,从背后覆上去,亲吻她的脖颈和耳后。 楚清柯小脸埋在靠垫里,呼吸被挤压得有些困难。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滚烫的体温隔着衣物传过来,扣在她腰侧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淤青。 【你是我养大的,我管教大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 楚泽楷亲她的动作很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 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近乎痛苦的压抑:“以后……不准再碰别的脏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楚泽楷对楚清柯的管教越来越严格。 严格到她每天出门工作前要报备行程, 需要她按时按点回家吃饭,连她和谁说了几句话,笑了几次看了对方几眼, 都要一一交代。 楚清柯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笼子很美, 镶金嵌玉,铺满了柔软的绸缎和芬芳的花朵。 但笼子就是笼子。 她是人, 不是谁的所有物。 某天下午,楚清柯趁着楚泽楷出门办事的空档,偷偷跑了出去。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围着基地中心大楼慢慢地走,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将那股蜜桃甜香散播到空气中,她听见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些变异植物在骚动,她身上的气味在吸引它们。 楚清柯没有理会,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在一处废弃的岗哨前停了下来。 月光下,有一个人正靠在那里的墙壁上。 顾秦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看见楚清柯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楚清柯。” 他叫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楚泽楷呢?” 楚泽楷最近把楚清柯看管得很严,顾秦桑根本找不到机会和楚清柯见面。 即便顾秦桑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往楚家跑,但每次还没见到楚清柯的人就会被楚泽楷赶出来。 一直见不到楚清柯的顾秦桑对此很是生气,但却不敢再闹,就像楚泽楷说的那样,说不定楚清柯只是想玩玩他呢?顾秦桑生怕自己在楚清柯心里不够重要, 毕竟他们也只有过那一次而已…… 直到今日,顾秦桑才和楚清柯意外碰面。 楚清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顾秦桑。 顾秦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红肿的掌心裸露在月光下,那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他的表情变了。 温柔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压抑的怒意。 他走过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她似的,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红肿的掌心。 “这是他打的?” 顾秦桑的声音很平静,但楚清柯听见了他心底翻涌的杀意。 【楚泽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打她!她那么白,那么嫩,他怎么下得去手!我要杀了他! 】 顾秦桑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用指腹沾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掌心。 药膏凉凉的,涂上去的时候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疼不疼?”他低声问。 楚清柯摇了摇头。 顾秦桑抬起眼睛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温柔极了,他轻轻吹了吹她的掌心,热气拂过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许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不会让你疼。”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眉骨。 “离开他吧,清柯,跟我走,我会对你好的,比他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楚清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 【跟我走,我会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你碰你,你只能是我的。 】 楚清柯猛地抽回了手。 顾秦桑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得茫然而受伤。 “清柯?” 楚清柯退后一步,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瘦,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或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的药膏,”她抬起那只被涂了药的手,在月光下晃了晃,“谢谢,但我不需要你救我。” 她转身离开。 顾秦桑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慢慢垂了下来。 楚清柯回到房间的时候,楚泽楷还没有回来。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 左手干干净净,右手被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说是实验室的抑制剂送过来了。 来人是顾林的助理,在经过楚家医疗团队的验毒过后,她才将抑制剂注射进去。 送走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楚清柯发现地上落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叠成整齐的方块,边角似乎因为被人攥在掌心而有些磨损。 楚清柯展开来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顾总工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楚清柯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顾林?他想做什么? 顾林的实验室永远笼罩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如他这个人一般无趣。 楚清柯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气味,那种味道让她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她不喜欢这里。 顾林站在实验台后面,白大褂上沾着几块暗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别的液体。 他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珠子却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兴奋,更像是某种走投无路之后的疯狂。 “你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楚清柯身上的瞬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楚清柯冷笑一声,“你怎么还没死?” “抱歉,我这人命太硬。” 他观察了一下楚清柯状态,看清她含着媚意的妍丽眉眼,微微皱起眉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楚清柯呛他一句:“比你好。” 她不耐烦了:“不是说有事要聊吗?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叙旧!” 顾林默然几秒,随后抬头看向她,“楚清柯,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产生交集。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结果下一秒却听到了顾林音量提高的声音。 “楚清柯,你是终结末日的唯一钥匙!” 楚清柯脚步停止,她回过头看向顾林,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鬼话?” 顾林语气认真:“我没说谎。”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末世后的所有变异动植物,包括人类体内,都出现了不同种类的特殊活性蛋白质,我把它归类为δ-2直到769。” 顾林语速飞快,生怕她不相信他而直接转身离开,“最近半个月,我一直在研究这些异源型蛋白质,包括但不限于丧尸源、变异藤蔓源、异能者源……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楚清柯。 “从δ-2直到δ-769,它们每一个都是不完整的。” 楚清柯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它们像是被撕碎的书页,每一页都缺了一大块,有的缺了开头,有的缺了中间,有的缺了结尾。它们努力地想拼凑完整,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顾林说着,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份报告递给她,“但你的不一样。” 楚清柯接过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但她注意到了对比栏里的差异,她的那一栏,几乎所有指标都标记着“完整”或“最优”。 “你的δ-1号异源型蛋白质结构是最完美的。” 顾林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完美到……我不认为它是自然产生的。” 楚清柯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平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林一字一顿地说,“你身上的那种致命吸引力,你散发出的那种蜜桃甜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都是因为这些异源型蛋白质,它们是信息素,是信号,是某种……某种高等生命体设计出来的诱捕机制。”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楚清柯试图去听顾林的心声,却发现是一片空无。 换句话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顾林继续道:“那些丧尸,变异动植物,还有异能者,他们体内的残缺蛋白质,需要从你身上获得对应的结构片段,才有可能完成自我修补,也就是说,你的体.液,包括血液、汗液、泪液,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楚清柯懂他的意思。 她一字一顿:“你是说,我是解药?” “你是钥匙。” 顾林纠正道,“终结这场末世的唯一钥匙,只要从你身上提取到足够的信息素分子,就能逆转录修补所有变异体的基因缺陷,丧尸可以恢复理智,变异动植物可以停止异化,全球所有生命体都有机会实现二次进化,觉醒强大的异能。” “二次进化?”楚清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第一次是病毒感染带来的被动变异,第二次是修补完整后的主动进化。” 顾林的眼睛亮得吓人,“你能想象吗?一个丧尸恢复理智,同时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感官,届时,全人类都将迎来新的世界!” “…………” 这时,子弹上膛的声音惊动了二人。 楚泽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实验室门口,他面色铁青,显然听到了他们谈话的所有内容,手里的那把枪正对着顾林,“你在找死!” 这个疯子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逼着楚清柯为全世界牺牲性命? 顾林转过头看着楚泽楷,没有躲闪,“我说的是事实。” “你知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会发生什么吗?” 楚泽楷径直走向顾林,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怒气冲冲,“她会变成什么?全世界的实验品?被关在某个实验室里,每天被抽血取样,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他的枪口抵在顾林的眉心。 顾林没有动,甚至没有眨一次眼。 “我知道,但我没有说谎。”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可以开枪打死我,然后呢?一年两年三年?这个消息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你觉得你到时候还能护住她吗?” “所有变异生物都在疯狂觊觎着她的基因,他们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疯狂地想要占有她,保护她,吞噬她,这些浴.望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源自同一个本能,那就是求生!” 楚清柯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男人的痴迷,那些疯狂的占有欲和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渴望,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里藏着能让他们二次进化的密钥。 多么讽刺。 楚清柯:“够了。” 楚泽楷和顾林同时看向她。 楚清柯:“把枪放下。” 楚泽楷没有动。 “我说把枪放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强势。 楚泽楷缓缓垂下了手。 楚清柯走到顾林面前,隔着实验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楚清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顾林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楚清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支透明的试剂,”顾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注射了吗?” 楚清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回答:“丢了。” 顾林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可惜了。” “那是我之前所有研究的成果,虽然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它究竟有什么作用,但那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份样品了。” 因为其他的所有样品都在那场爆炸中炸没了。 楚清柯没有说话,抬脚走出了实验室。 楚泽楷跟在她身后,一直沉默着,直到两人走出实验室,坐上车,他才开口:“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楚泽楷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车子启动,驶入暮色中的基地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明灭交替的光影落在楚清柯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倦怠,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水底,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被楚泽楷牵着手回到家后,楚清柯忽然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 命运无常,多思无益。 楚清柯忽然主动抓住楚泽楷的手,在楚泽楷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怎么办,宝宝好可怜,好想把你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 【……好心疼,清柯你不该承受这些,你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好好保护的、被全世界宠爱的公主……】 …… 楚清柯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听这些了。 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揽着楚泽楷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二人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同频,那些衣料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住。 楚清柯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还是在确认什么。 她放纵自己沉入那片黑暗中。 将所有的愤恨、委屈、不甘,都化作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 方舟二号的建设如火如荼。 楚清柯每天都能从新闻里看到工地上忙碌的机器人,和那些被征调去参与建设的异能者。 巨大的钢结构骨架在荒野上拔地而起,像一具等待被血肉填充的骨骼。 那是人类最后的退路。 如果地球彻底沦陷,方舟一号和方舟二号将搭载最后一批幸存者,飞往太空一号基地,那是一座建在小行星带附近的巨型空间站,现在成了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 但名额非常有限。 这意味着,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被彻底抛弃在地球上。 这下,楚清柯开始面临两难困境。 究竟是选择上太空逃往太空一号基地? 还是选择牺牲自己让众生平等地继续活下去? 所有的选择的重量似乎都被压在了楚清柯一个人身上。 在丧尸潮再次来临时,苦苦抵抗的全世界各地的各大基地中,纷纷收到了一份音频。 那番实验室的秘密谈话被意外泄露,楚清柯彻底被架在了十字架上。 所有人都在逼她做出牺牲,献出所有血和汗与泪。 还有人骂她是灾星,说是她引来了变异藤蔓和丧尸潮,背地里却偷偷开始倒卖楚清柯的二手物品。 还有人千方百计地制造偶遇,想要获得楚清柯的体.液让家人恢复理智或提升自己的异能。 所有曾经与她纠缠过的男人都陆陆续续来找过她,提出要倾尽各种资源,送她提前登录到太空一号基地,并告诉她,他们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但午夜梦回时,楚清柯总是会看见很多末世爆发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人们还在关心股市和油价,为战争波及到的地区而担忧,就连烦恼也是小小的,不像末日之后总是充满各种绝望。 然而就在楚清柯还没有做好决定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当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声响起时, 天还没彻底亮。 丧尸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令人窒息的噪音里。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将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踩成齑粉。它们的前锋距离方舟基地的外层防线已经不到两公里。 这是末日降临以来, 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丧尸潮。 基地外围早已乱作一团。 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密集的枪声、剧烈的爆炸声、丧尸永不停歇的嘶吼…… 无数声音粗暴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震耳欲聋的声浪,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俱颤。绝望在不断蔓延。 前所未有的危机中,楚清柯找来了变异藤蔓帮忙。 那些曾经让人类闻风丧胆的变异藤蔓此刻如墨绿色的海啸一样破土而出,它们缠绕在防线的栅栏上,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还有无数条藤蔓像鞭子一样抽向靠近的丧尸,将那些灰白色的躯体抽成两截,丧尸的黑色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战场混乱到令人作呕。 但是,这些丧尸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条藤蔓抽碎一只丧尸,就有十几只新的丧尸从后面涌上来,那道绿色的屏障在黑色潮水的冲击下不断后退。 楚清柯站在基地高处看着这一切,感觉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难道这就是人类最终的归宿吗? 在真正的人间炼狱面前, 所有人都出现了。 就连楚年和楚原,也从远方的y市基地闻讯赶来, 和他们站在同一条生死线上。 外层的藤蔓防线被突破后,更多的丧尸涌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那些焦糊腐烂的味道几欲令人作呕。 恰巧从c市基地赶过来找楚清柯的卓觉,连话都没来得及跟楚清柯说上一句,就被迫上了前线。 异能者们轮流上阵,耗尽了异能就退下来休息, 换另一批人顶上去,弹药消耗了八成,医疗物资告急,食物和水也开始短缺。 方舟二号的撤离计划被迫暂停,因为丧尸潮的包围圈已经收拢到了基地外围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有人提议使用近距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即便与这些丧尸同归于尽,也好过现在苟延残喘。 然而在基地高层商议决策时,那些丧尸不再是一窝蜂地涌上来送死,而是分成了几个梯队,交替进攻,互相掩护。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指挥它们。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尸群的后方缓缓升起,朝着基地方向不断移动。 所过之处,丧尸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在迎接它们的王。 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拉过去。 那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丧尸。 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丧尸那种腐烂的、斑驳的灰色,而是一种均匀的,近乎光滑的灰白色,就连眼睛也保持着人类的神智。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周玄! 他居然没有死,还变成了丧尸王! 周玄站在尸群的最前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越过硝烟和火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楚清柯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在所有人心头清晰地响起。 “楚,清,柯。” 短短三个字,让喧嚣的战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纷纷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道诡异的灰白色身影上,又下意识的转向围墙上的楚清柯。 楚清柯僵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周玄,只觉得全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冰冷刺骨。 周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不断回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恐慌涟漪。 “楚清柯?是谁啊?” “这你怎么还不知道,就是那个解药呗,楚家大小姐!” “这丧尸要楚家的大小姐干啥?”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楚清柯的特殊性?” 周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灰白色的手指指向围墙上的楚清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把楚清柯交给我,我带着丧尸退兵。”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玄阴狠的视线紧紧盯着楚清柯,当初是楚清柯害得他变成了丧尸。 可谁能想到,在他跌落进丧尸群被无数只丧尸啃咬过后,他周玄居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保留着完整的意识,只有身体外表变成了丧尸状态。 而在病毒改造和异能异变后,他的力量,体质,恢复力都在日复一日的疯狂变强,远超普通异能者和丧尸。 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周玄靠着狠戾与强大的实力,在丧尸群厮杀了无数同类,他一步步向上攀爬,提升了自己在丧尸群中的地位,直到前几天才变成号令万千丧尸的丧尸王。 可即便手握至高权力,掌控着毁天灭地的尸潮,周玄依然不甘心。 他厌恶自己如今这副丑陋的丧尸模样,和这毫无温度的灰白色皮肤,他想要重新变回人类,摆脱这具令人作呕的丑陋躯壳。 所以在听闻楚清柯体.液的特殊性后,周玄立刻回想起,当初自己在绑架楚清柯的时候,好像的确在无意间舔舐过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或许,这才是他感染丧尸病毒后,却没有真正丧失理智的原因。 楚清柯的那滴泪水,改变了他的命运。 正是因为楚清柯的泪水提前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他感染丧尸病毒之前,便在体内埋下了特殊的因子,才让他在异变之后保留了理智,没有彻底疯癫,反而因祸得福,实力暴涨。 想通这一切的周玄,心中的执念愈发疯狂。 他要得到楚清柯,他要利用她的特殊体质,彻底摆脱丧尸的身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后得到更高层次的进化! 于是,周玄集结了前所未有的尸潮,浩浩荡荡围困基地,只为逼众人交出楚清柯。 战场上的短暂寂静被彻底打破,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战场上再次安静了,然后,窃窃私语开始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把楚清柯交给他,他就让这些丧尸离开,那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赶紧交给他呀!” “你疯了?那个楚清柯是唯一能研制出抗体的人!” “抗体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就要死了!要是现在不交,等丧尸攻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他们的食物!我们都得死!抗体能救活死人吗?” “……呃,好像听说是你变成丧尸后也能救你吧?就是不知道能救到什么程度。” “这话说的,万一被丧尸啃掉个胳膊腿儿的,那可怎么办!谁赔我啊?能再长出来吗?再说了,这又是丧尸身份又是残疾的,到时候肯定会被大家歧视的!” “……”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那些窃窃私语逐渐演变成了争论和对峙。 有人在红着眼嘶吼:“不能交!”。 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喊:“必须交!”。 还有人摇摆不定,叫嚷着:“让她自己选!” 也还有人不服气了,面露狰狞地质问:“她凭什么自己选!她就该乖乖牺牲自己!” 各种声音从楚清柯的身后不断涌来,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层层将她紧紧包围,裹挟着恐惧、自私、期待与恶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周玄,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无人能撼动的倔强。 这一刻,楚清柯被彻底逼上了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围墙上站满了人,士兵、异能者、平民,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混杂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她特殊体质的怀疑,还有对丧尸退兵的期待,更有隐藏在眼底的贪婪。 沉默的大多数则是近乎道德绑架的无声催促,仿佛在说“你就该站出来,牺牲自己保全大家”。 风口浪尖中,楚泽楷上前一步,男人高大的身躯稳稳挡在楚清柯身前,周身雷电异能隐隐躁动,声音冷冽如冰,带着杀伐果断的戾气:“谁敢动她,我杀谁。” 话音落下,楚年、楚原、孟琢、顾秦桑等人也纷纷上前,并肩挡在楚清柯面前。 他们没有言语,却用行动做出了最坚定的维护,将所有恶意的目光与议论,尽数挡在身后。 “呵,很好,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周玄没有给基地众人太多喘息与争执的时间。 他一声令下,丧尸群发起了第一波总攻。 不再是混乱的冲锋,而是有组织节奏的轮番进攻,丧尸梯队配合默契,不断冲击着本就脆弱的基地防线。防线上的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在尸潮的猛烈攻势下,最终彻底崩溃。 无数丧尸从缺口处疯狂涌入基地,嘶吼声、惨叫声、爆炸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基地内部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楚清柯被楚年与楚原紧紧护在中间,朝着方舟二号的方向快速撤退。 楚泽楷一马当先在前方开路,掌心雷电噼啪作响,每一次释放都在黑暗中炸开刺目的白光,将围拢过来的丧尸瞬间劈成焦炭。 顾秦桑的身影在黑暗中忽隐忽现,空间瞬移异能发挥到极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游走在众人周围,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丧尸尽数拦截斩杀。 卓觉则主动留在队伍最后方断后,他的精神系异能在混战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无形的精神力席卷而出,精准控制住几只体型庞大、力量强悍的变异丧尸,强行扭转它们的意识,让它们转过身疯狂攻击自己的同类,在密集的尸群中制造出一片巨大的混乱,为众人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可楚清柯心里清楚,他们撑不了太久。 周玄的实力远超想象,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这样的撤退,不过是苟延残喘。 慌乱的撤退中,周玄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楚清柯面前,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他两脚踹开楚年楚原,随即伸出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了楚清柯的手臂,将她拽到了自己怀中,接着迅速退回尸潮之上。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几乎是一眨眼,楚清柯就被周玄抓走了。 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让楚清柯心跳骤停,吓得半死。 周玄掐住楚清柯的腰肢,恨声道:“楚清柯,我恨你!是你让我变成了丧尸!” “可是你的眼泪又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指尖狠狠收紧,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我唯一的代价,就是这具丑陋的身体。” 楚清柯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周玄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偏执,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不甘心。” “凭什么你可以保持人类的模样?还一脸无辜清纯的模样站在那群男人身后!而我却只能躲在黑暗里,做人人喊打的怪物?还要被你嫌弃成这样?”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周玄的声音骤然拔高,平静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翻滚沸腾如同岩浆般炽热疯狂的恨意。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一起变成丧尸吧!” 众人急声:“放开她!” 一道闪电直奔周玄而来,周玄随手抓起一只丧尸挡下,随后偏过头,环顾一圈底下围拢过来的楚泽楷、顾秦桑、卓觉等人。 他朗声开口:“你们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人类异能者,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从我手里把人抢回去。” 话音落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周玄攥紧不断挣扎着的楚清柯,不再有丝毫犹豫,低头狠狠咬在了她的脖颈处。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巨痛瞬间传来,楚清柯眉头紧蹙,眼眶泛红。 这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非但没有让周玄心生怜悯,反而彻底勾起了他心底强行压抑已久的暴戾与阴暗。 他看着眼前脆弱的少女,占有欲与破坏欲疯狂滋生,竟生出了当众强行占有她的念头,想要彻底摧毁她的骄傲与干净,便一把扯住她的衣领,言语恶劣道:“这么可怜啊公主?” “但是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太过漂亮的宝宝是要被爆屮的?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们表演给他们看好不好……” “周玄!” 楚清柯察觉到他的意图,当即慌了神,她一脑袋狠狠砸上周玄的脑门,趁着周玄吃痛松开她手腕的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迅速摸出腰间随身携带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击中了周玄的心脏位置。 周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面上却毫不在意。 反而对她发出一声冷笑:“我早就是丧尸了,就算你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我也不会死。” 说完,便再次朝楚清柯伸出了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秦桑瞬间催动空间瞬移异能,身形骤然出现在周玄身侧。 同时变异藤蔓应声而动,疯狂缠绕向周玄的四肢。 一人一藤完美配合,趁着周玄不备,硬生生将楚清柯从他的手中抢了回来,护在身后。 看着楚清柯脖颈处的伤口,楚泽楷、楚年、楚原等人彻底暴怒,眼底杀意沸腾,不再有丝毫保留。 雷电、火焰、金系异能齐齐爆发,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天地。 无数致命的攻击朝着周玄倾泻而去。众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将这个罪魁祸首彻底撕碎。 那些狂暴的异能不断轰击在周玄身上,最终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周玄的身躯被彻底烧成一堆灰烬,随风消散。 临死前,周玄看向楚清柯的方向,嘴角无声地动了下。 只有楚清柯听见了周玄没能说出口的话。 【楚清柯,下辈子我要先遇到你……】 …… 没了丧尸王的指挥,那些声音的丧尸大军很快便消退撤离,剩余的零星几个也被变异藤蔓悉数绞杀。 危机暂时解除,那些刚才叫嚣着最凶的人反过来向楚清柯道谢,他们朝楚清柯被男人们包围成一个圈的方向遥遥鞠躬,然后再次回到了方舟基地。 可楚泽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清柯脖颈的咬痕上。 楚泽楷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被丧尸王周玄咬了。 按照末日后的共识,被丧尸咬伤后,必定会感染病毒,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清柯依旧神志清醒,皮肤粉嫩,眼瞳清亮,没有出现任何感染丧尸病毒的迹象,仿佛刚才的咬伤不过是普通的皮肉之伤。 众人惊愕之际,楚原忽然猛地回过神,想起了曾经的往事。 当初他被曲疏桐暗害,不慎被丧尸抓伤,却非但没有感染病毒,反而因祸得福,异能直接升级。 如今想来那并非巧合,而是因为在此之前,他早已与楚清柯有过肌肤之亲,交换过体.液…… 楚原略过曲疏桐不提,将自己的经历说出后,所有人都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想起了顾林的研究结论。 原来那并非空谈,看来只要与楚清柯发生过关系,便会获得丧尸病毒的免疫力,甚至还有可能借此契机,提升自身的异能等级。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明白,楚清柯不仅仅是研制抗体的关键,她本身,就是末世里人类唯一的希望。 可身处漩涡中心的楚清柯,却丝毫没有成为“希望”的喜悦,反而满心疲惫与抗拒,不愿面对这一切。 在她看来,自己的十八岁,根本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被人觊觎、被人逼迫、被推上风口浪尖,连自身的特殊异能都成了被利用的枷锁。 这贼老天对她一点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一切尘埃落定后,某种看不见的竞争却悄然发生了 仅仅一天之内,楚清柯就偶遇了好几波人。 上午,楚清柯和楚泽楷一起清点楚家现今的家业, 忙得焦头烂额之际, 她大手一甩,叫来了楚年和楚原。 即便楚泽楷对此表示不满,但楚清柯还是坚持道:“非常时期,别带着情绪工作。” 丧尸潮后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人手,干嘛因为过去的那点龃龉放着大好的劳动力不用。 楚年和楚原不敢再造次, 老实巴交地认真为楚清柯工作。 楚年/楚原:【大小姐还是对我们有感情在的……】 楚清柯看了一眼楚年和楚原沉默寡言的身影,捧着楚泽楷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旁边的楚泽楷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很快便反应过来,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楚年和楚原险些将手里的平板给扳断,但面上还得装出没看见的样子。 楚原:【可恶!这是在惩罚我们吧! 】 楚年:【清柯……我错了,不要亲他了,好不好? 】 楚原:【好难受, 想杀人】 楚年:【清柯,求求你了……至少不要在我面前】 楚原:【……宝宝好像被吻得动情了,好迷人……楚泽楷你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 楚泽楷吻得越发用力,直到楚清柯微微推了他一下,才停止了这个吻。 二人分开时,唇角还拉出了一道透明的水丝。 楚原:【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屮!要爆炸了! 】 楚年:【清柯!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宝宝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 】 楚清柯呼吸微顿,对上楚泽楷那双晦暗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道:“楚年楚原,你们两个带着文件出去吧,把门带上。” 楚泽楷眉梢微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两个人,再一次抱住楚清柯吻了起来。 楚泽楷:【宝宝好坏,我好爱……】 楚年语气艰涩道:“是,大小姐。” 楚原指尖陷入掌心,离开后,还得帮忙关上门。 见人走后,楚清柯立刻推开了楚泽楷,平复着呼吸。 楚泽楷将她放开些许,却仍抱着她,一边玩着她的发丝,“宝宝,怎么对我用完就扔啊?” 楚清柯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被她那一眼挑起浴火,楚泽楷吻了下她的发丝,“当然愿意。” 【如果宝宝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当着他们面做恨】 楚清柯:“……我没你这么变态。” 知道楚清柯又读取了他的心声,楚泽楷唇角勾起,“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想想而已。” “想想也不行!” 楚泽楷纵容地哄着她,“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知道,自此丧尸围城后,楚清柯的心理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所以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肯依着她。 即便忍得再难受,还被楚清柯逗弄着玩了两下,最后留下一句,“你自己解决。” 楚泽楷也彻底没了脾气。 算了,就这么一个楚清柯,还是哄着点吧。 除了大方向上的决策外,楚清柯将所有工作都扔给了楚泽楷三人,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楚家家主,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将楚泽楷抛下后,楚清柯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男人在电梯口打架。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楚年,楚原,孟琢,顾秦桑,这四个老熟人。 旁边还有孟璋站在角落里观战。 格外热闹的一幕。 孟琢脱口大骂,一边对楚年拳打脚踢:“……你们两个居然敢以下犯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两个贱人!” 楚年和楚原一边反击,一边反讽他:“那是大小姐看得起我们,你和顾秦桑这么着急跳脚,怕不是在嫉妒我们吧?” 顾秦桑一把抓住楚年的头发往外扯:“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在这放什么狗屁?谁嫉妒你了?清柯她可是主动让我舔她的!” 孟琢一听,当场怒了,一脚踹向顾秦桑,“好你个顾秦桑,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结果你这家伙是个烂黑蛋!” 顾秦桑不乐意了:“谁烂了?谁黑了?你给我说清楚!清柯还夸过我的颜色粉呢!” 刚出电梯的卓觉听见这一句后,立刻冲了过去:“屮!你找死!” 顾秦桑这下无疑惹了众怒。 “大家都给我揍他!” 一时间,落在顾秦桑脸上的拳头更多了。 楚清柯:“……” 她无语凝噎,想换个电梯走,结果却冷不丁被发现了。 孟璋语含惊喜:“楚小姐?” 这一声彻底惊醒了还在打斗中的几个男人,他们立刻停下拳脚,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就朝着楚清柯跑了过来。 “楚清柯!”/“清柯!”/“大小姐!”/“楚小姐!” 吵都吵死了。 楚清柯简直烦不胜烦,暴躁地说:“都给我闭嘴!” “你们几个再在这里打架也没用,我谁都不要!” 她一回想起曾经和这几个男人纠缠的经历,她就呼吸不畅感到难受委屈。 楚清柯话音落下,几个男人都瞬间慌了神。 顾秦桑连忙道:“清柯,你别说气话!” 卓觉言辞恳切:“楚小姐,你别生气,都是他们不好,我没想打架的,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孟琢心里委屈得说不出口:【清柯,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要想解气的话,还像之前那样玩我吧,千万别不理我! 】 楚年和楚原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孟璋:【坏了,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叫住她,这条件反射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 楚清柯抬头看向孟璋,“孟先生,你先带孟琢回去吧。” 孟璋面上强撑着:“……好。” 孟璋内心幽怨无比:【我就知道,我没有资格在这儿……】 楚清柯:“………” 孟琢被孟璋带走前,还用那种依依不舍的狗狗眼看着楚清柯,都快把楚清柯看得心软了。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楚年楚原和顾秦桑,卓觉这四个人。 “卓觉,你说要找我谈合作是吗?” “是,楚小姐,我为之前的冒犯向你道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用错了方式……” “停,我不想听你说废话,如果你想合作,就让他们三个把你揍一顿,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你同意吗?” 卓觉惊讶地看着楚清柯。 卓觉:【……要同意吗?如果不同意的话,会被打包扔出方舟基地吧,那样的话,可能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而楚年楚原和顾秦桑已经准备好了拳头,跃跃欲试。 楚原:【嘿嘿,这可是大小姐吩让我揍你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 楚年:【真好,大小姐还肯用到我,我等会儿一定好好出力揍人! 】 顾秦桑:【该死!这个贱人对小清柯都做了些什么!敢让清柯这么生气!看我不废了你! 】 卓觉咬牙点头:“我同意。” 他话音刚落,楚年楚原顾秦桑已经冲了过来。 没多久,卓觉就顶着熊猫眼新鲜出炉。 楚清柯及时出声,“好了,别把人打死了。” 楚年楚原顾秦桑三人这才停手。 卓觉期冀道:“那我们的合作……” 楚清柯冷漠:“联系我助理。” 出完气后,楚清柯转身便走向电梯。 楚年楚原顾秦桑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很想拦她却又不敢。 他们都看出楚清柯心情不太好,实在怕惹怒了她。 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绞尽脑汁地哄着她,连给她当男模玩这种心里话都一闪而过。 楚清柯在一瞬间听到了他们诸多不可过审的心里话,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脏了。 她脚步顿住,扫视一圈几个男人不动声色的表情,简直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直到这种时候,看着这几个男人恨不得一个个跪在她面前给她当狗玩的样子,楚清柯这才骤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以前对待他们用错了方式。 这男人啊都是贱。 她以前就是太好欺负了,才让他们越发变态。 现在她对他们态度越差,越恶劣,反而却能把他们玩弄的团团转。 楚清柯开口警告他们:“谁都不准跟着我!” 于是,几个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楚清柯登上基地中心大楼的最顶层,眺望方舟一号和方舟二号巨大的钢架结构,密密麻麻的小机器人和工程师在庞大的火箭发射塔上像一只只蚂蚁般渺小。 就如她一样。 所以,她这样渺小的人类,难道真的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这末日的格局吗? 楚清柯不知道。 她曾经想要的滔天权势如今唾手可得,连最难以战胜的楚泽楷,如今也会为了她甘愿付出一切。 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无一不为她倾倒,甚至为了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打架斗狠。 可楚清柯却觉得这一切无聊极了。 还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翌日。 楚清柯瞒着所有人,独自前往了联邦量子实验室,她将顾林给出的试验数据报告和部分体.液样品一起交给了研究员。 最终的结果显示,顾林说的没错,她真的是那个唯一的救世主。 没有再给自己留时间犹豫,楚清柯最后选择了留下。 她给自己的休眠舱设定了足以让她沉睡三年的时间,他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在她身上随意抽血来做实验,这样她也不会感到痛苦。 至于最后她能否再次醒来,都不重要。 后世曾有民间野传,楚家的大小姐楚清柯是末世中的灾星,她走到哪,哪里就有丧尸潮和变异藤蔓,所有遇到她的人都会为之倾倒。 但在官方正统记载中,以及身处那个时代中的人们都清楚地知道,楚清柯才是人类在末世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三年后。 楚清柯醒来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周围好吵。 意识回笼的过程缓慢而痛苦,像被人从深海一点点拖上来。 光线刺得她眼睛发痛,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是古龙水吗? 似乎还不止一种, 这些不同的男士香水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像要把她熏晕过去。 楚清柯艰难地眨了眨眼,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 很多张脸。 他们全都围在她的休眠舱旁边,表情各异地看着她,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楚清柯:“……?” 不是?这群男人搁这吓唬她呢?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休眠舱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退。 “醒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楚泽楷,三年不见,他好像一点都没变老,气势更加沉稳迫人。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腹的温度还是那么烫,语气随意得仿佛他们只是三天没见面而已,“睡得好吗?” 【居然敢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跑去休眠,这三年的惩罚该怎么算? 】 楚清柯:“……” daddy,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这么凶狠…… 顾秦桑站在楚泽楷身后。 男人露出来的下颌线条比三年前更加锋利,他上前一步,将插了吸管的温水递到她嘴边,嗓音温和得不像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小清柯,你可终于醒了, 你再不醒我就要殉情了! 】 楚清柯无语凝噎,不至于吧? 他们感情有这么深吗? 孟璋和孟琢兄弟俩一左一右地站在舱尾。 孟璋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她脸上流连,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活着。 【瘦了,得好好补。 】 楚清柯:“。” 嗯,这位孟大哥还是大哥的样子,一点没变。 孟琢倒是笑了笑,露出招牌狗狗式微笑:“清柯,你终于醒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要来确认一遍你的生命体征。” 【真好!清柯终于醒来了!小狗开心转圈~~】 楚清柯:不错不错,还是她的竹马最正常! 卓觉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但男人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已经准备了很多道具了,楚清柯肯定会喜欢的……】 楚清柯:“………” 谢谢,但大可不必! 楚年和楚原被挤到了最后面,在楚清柯的视线扫过来时,楚原语带哽咽地喊了声:“大小姐!” 【呜呜呜大小姐终于看见我了!真不容易!这次绝对不能惹大小姐生气了! 】 楚清柯:“………?” 她怎么不知道楚原是个爱哭鬼。 楚年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大小姐醒了就好,我们都很想你。” 【想念大小姐的第一千零九十六天,想亲她。 】 楚清柯:“……………” 楚年你……哎算了……她懒得评…… 楚清柯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男人们,然后干脆闭上了眼睛,试图再次安详休眠。 要不还是毁灭吧! 她可应付不了这么多男人! * 在恢复锻炼期,楚清柯逐渐意识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这些男人之间,居然没再打架。 她清楚地记得三年前,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场面简直像世界大战,但现在,他们站在同一个房间里,气氛居然……平和得不像话。 还能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齐心协力地帮助她调整走路用的拐杖。 楚清柯:“………”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要不就是休眠舱出了故障,把她的脑子冻坏了。 “你们……怎么没打起来?” 所有人都笑了,似乎在笑她终于问了这个可爱的问题。 楚泽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瞎想,等你恢复好再说。” 孟璋难得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三年前你躺进休眠舱之后,我们就谈过了。” 孟琢语气认真地补充道,“谈了很久。” 顾秦桑微笑着纠正,“是谈了很多次。” 卓觉嗤了一声:“反正打来打去也没结果,不如——” “卓觉。”楚泽楷警告性地叫了一声。 卓觉耸耸肩,不说了。 楚清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隐约感觉到这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她的脑子还处于刚苏醒的混沌状态,实在没力气深究,也不想再耗费精神力去读心了。 楚年适时地递过来一份报告,转移了话题:“这三年的实验结果很成功。” “我们已经成功研制出了病毒抗体,并在一年前向地球大规模撒播,目前地球上的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已经进入了理智恢复期,生态系统指标持续向好,全球幸存者已经陆续搬迁到了各个太空基地,只有极少数人选择留在地球上,按照目前的趋势,再过不久,地球就能重归往日繁荣。” 楚清柯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着,这些数据图表和影像资料,每一页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做到了。 而且她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目前所在的,是已经转到大小姐你名下的太空一号基地。” 楚年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自豪,“这是目前最大,设施最完善的太空基地,总人口约五十万,具备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我们现在所在的医疗区,是整个基地最安全的区域。” 楚清柯点点头,把报告还给他。 她看向窗外的星空,漆黑的宇宙中点缀着无数光点,有些是星星,有些是其他太空基地的灯光。 “感觉一切都在变好,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楚清柯在医疗区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之后,终于被允许自由活动。 她这才发现,太空一号基地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繁华得多。 这里有完整的城市街区,商业中心,娱乐设施,甚至还有一个人工湖和一片人造森林。 幸存者们在这里过着几乎和末世前一样的生活,只不过头顶的天空变成了金属穹顶,而窗外的地球变成了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楚清柯走在基地的街道上,总会有人认出她来。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感激,敬畏,还有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 有人会冲上来握住她的手哭着说谢谢,有人会远远地朝她鞠躬,还有人会把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和编织围巾塞给她。 “楚小姐,如果没有你,我们都活不到今天。” “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牺牲自己。” 楚清柯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把礼物收下,听他们把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很开心。 唯一不那么让她开心的是,那些男人。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三年里,这些男人之间确实达成了某种协议,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身上的压力减轻了,恰恰相反,他们把从前互相争斗的精力,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 楚泽楷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她门口,送来早餐和当天的行程安排,以及需要她亲笔签名的工作文件。 楚年和楚原会悄悄地在她房间里放一些她以前喜欢吃的小零食。 孟琢负责她的安保工作,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顾秦桑总是找各种借口来跟她说话,有时候讲笑话,有时候讲基地的趣事。 孟璋每天晚上都会在一个固定时间来陪她散步,聊一些有的没的。 卓觉更夸张,他直接在医疗区住了下来,说是要保护她,但谁都知道他是想离她近一点。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每一个人都想要夺得她的注意力,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楚清柯对此感到压力山大。 即便她再怎么心大,也无法做到全程毫无表示,毕竟都是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他们每个眼神和动作都像是在发出明晃晃的邀请。 …… 这种被人轮流看管的、牵线木偶般的生活令楚清柯感到烦不胜烦。 即便他们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楚清柯干脆跑路了。 楚清柯悄悄摸清了基地的巡逻路线,监控盲区和飞船停靠点的时刻表。 她选了一艘飞往太空2号基地的货运飞船,那里人口少,认识她的人也少,足够她好好清静一段时间。 楚清柯收拾了一个小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干粮,在凌晨两点钟悄悄溜出了房间。 走廊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楚清柯贴着墙壁往前走,脚步轻得像踮起脚的小猫咪。 第一道安全门顺利通过,第二道也顺利通过,第三道—— 灯光忽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照得楚清柯眼前一黑,等视力恢复的时候,她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楚泽楷。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所以特意穿好在这里等着。 “去哪?” 他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质问。 楚清柯:“………散步。” “凌晨两点,背着一个包,穿过三道安全门,去散步?” “……嗯。” 楚泽楷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无奈和宠溺,“回去吧。” 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楚清柯被他半揽半推地带回了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孟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侧着脸看不见他表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仿佛不知疲倦。 楚原站在门口内侧,像一尊持刀的门神。 卓觉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刀,表情玩味地看见她进来。 顾秦桑占据了沙发的最佳位置,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酒。 楚年站在数据板前,屏幕上赫然是基地的监控画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楚清柯:“…………” 她转身就想跑,但楚泽楷的手还搭在她肩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按住了。 “坐。” 楚泽楷把她按到沙发上,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清柯坐在顾秦桑旁边,顾秦桑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的。 她僵了一下,想挣开,但顾秦桑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无声地告诉她别挣扎了。 他漆黑的瞳孔与她对视着,“为什么要跑?”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满屋子的男人,忽然觉得所有的理由都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你们太黏人了我受不了”吧? 那也太矫情了。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 卓觉从角落里站起来,刀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然后插回腰间。 他走到楚清柯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莫名让人腿软的磁性,“我们对你不好吗?” 楚清柯往后缩了缩,但后面就是顾秦桑的手臂,无路可退。 可能是这多方会审的架势太过骇人,楚清柯的声音莫名小了许多,“……好。” “那为什么跑?” 卓觉又问,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诱哄什么小动物。 楚清柯嗫喏:“……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 楚泽楷眼神幽深,“一个人?你觉得我们会让你一个人?” 孟璋也走了过来,两个身量极高的男人站在一起,压迫感翻倍。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楚清柯,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孟琢倒是笑嘻嘻的,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好笑:“清柯,你要是跑了,我们会把整个基地翻过来的。” “你知道上次你失踪两个小时,差点启动全基地封锁吗?就两个小时。” 楚清柯弱声反驳,“那次是我迷路了。” 孟琢耸耸肩,“反正结果都一样。” 楚年从数据板后面探出头来:“从数据角度分析,大小姐你成功逃跑的概率在现有安保等级下不足0.3%。建议放弃尝试。” 顾秦桑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跑什么跑,这里不好吗?想吃什么都有人给你做,想去哪都有人陪,想睡到几点都行。”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还是说……你觉得人太多了,担心应付不过来?” 楚清柯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讨厌自己这副身体,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明明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可每次被这些男人靠近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会有最本能的反应,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呼吸急促……这些反应不受她的意志控制,也逃不过这些男人的眼睛。 果然,顾秦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和餍足。 卓觉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就连楚年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楚清柯:“………” 她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楚泽楷适时地结束了这场围堵。 他拍了拍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给她留出一点空间,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这次就算了。” 楚泽楷的语气像是在宣判,“没有下次。” 楚清柯瘪着嘴巴不说话。 楚泽楷弯下腰,抬起她精巧的下巴,他的眸底映着她的倒影。 “听懂了吗?”他一字一顿地说。 楚清柯被迫与他对视了三秒,然后飞快地别开脸,“听懂了。” 其实并没有人相信她敷衍的鬼话,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暂时放过她。 惩罚是在第二天晚上开始的。 说是惩罚,其实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管教。 楚泽楷取消了她的自由活动权限,出门必须有至少两个人陪同。 楚年把她的房间搬到了医疗区最深处,出入都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孟琢和孟璋轮流值守她的房门,卓觉则负责她的贴身保护,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楚清柯有种想报警的冲动。 总之,楚清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笼子很漂亮,食物很美味,照顾她的人很用心,但她没有自由。 这种窒息感在第三周达到了顶峰。 那天晚上,楚清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是孟琢在值夜。 她知道只要她喊一声,孟琢就会立刻推门进来。她也知道只要她说一句睡不着,就会有人来陪她。 她甚至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不开心,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想尽办法让她笑起来。 但她不想要这些。 她想要的是一个人的安静,不用被任何人注视、不需要满足任何人期待的,纯粹的安静。 楚清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星空。 地球在远处静静地旋转着,蓝色和绿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美丽而深邃。 那是她用自己的血汗换回来的世界。 而她甚至不能去那个世界看一看。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楚清柯心里生了根。 第二次逃跑计划比第一次周密得多。 楚清柯花了两周时间研究基地的通风管道布局,找到了一个监控覆盖不到的死角。 她又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值夜人员的换班规律,发现凌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有半个小时的交接空窗期,随后从医疗区偷了一管镇静剂,这个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昏睡四个小时。 基地的穹顶灯光系统会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调暗,模拟地球的夜间环境。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楚清柯醒来,注射了反镇静剂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她在管道里爬了二十分钟,从一个废弃的设备间钻了出来。 设备间连着一条废弃的旧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气闸舱,外面就是太空。 而气闸舱旁边的工具间里有一套备用舱外活动服,穿上之后可以通过外部维护通道走到一艘小型穿梭艇的停靠点。 那艘穿梭艇是她早就物色好的,属于一个经常往返于太空一号基地和地球之间的物资运输商。 她在基地的社交平台上找到了这个运输商的出行规律,知道他每周五会在地球上过夜,穿梭艇会一直停在停靠点直到周六早上。 今天是周四,一切都很顺利。 楚清柯穿上了舱外活动服,通过了外部维护通道,找到了那艘穿梭艇,用提前弄到的□□打开了舱门,坐进驾驶舱,启动了启动程序。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她设定了目的地坐标,不是任何一个太空基地,而是地球。 她要回地球,那个如今正在恢复生机的,真正的世界。 穿梭艇脱离停靠点的瞬间,楚清柯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自由,没有监控和围堵,以及那些永远注视着她的眼睛,只有星空,黑暗,和她自己。 楚清柯把穿梭艇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穿梭艇进入大气层的时候,窗外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 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穿梭艇穿过云层,地面逐渐显现,绿色的大片森林,蓝色的河流和湖泊,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建筑废墟,但已经被植被覆盖了大半。 地球比她想象的要美得多。 她选择的降落地点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不在任何基地的势力范围内,末世前这里大概是个安静的地方,现在更是安静得只剩鸟鸣和风声。 穿梭艇降落在镇外的一片空地上,楚清柯背着她的小包走了下来。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湿润而清新,和太空基地里循环过滤的干燥空气完全不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都被洗干净了。 小镇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但有几栋石砌的房屋保存得还算完整。 楚清柯选了一栋看起来最结实的,清理出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又去镇外的溪流里打了水,在废弃的菜地里找到了一些可以吃的野菜。 忙了一整天,天黑下来的时候,楚清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和太空里看到的不一样,它们隔着大气层闪烁,忽明忽暗的,像在眨眼睛,远处有虫鸣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让人很安心。 楚清柯特意选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穿梭艇的定位系统也被她关闭了。 这个小镇没有任何末世后建立的基础设施,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地球,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想换个太空基地。 他们找不到她的。 楚清柯在小镇住了三天,日子简单而重复,早起打水,找吃的,清理房间,坐在门口发呆,天黑睡觉。 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脸上的气色比在基地时好了很多,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 第四天早上,楚清柯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玩够了吗?” 她的手僵在水里。 那声音太熟悉了,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是楚泽楷。 楚清柯缓缓转过头。 溪流对岸,楚泽楷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楚清柯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她几乎撒腿就跑。 没跑出三步,身后传来风声,然后她的腰被一条手臂箍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 楚清柯挣扎着,双腿在空中乱蹬。 楚泽楷没理她,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还跑?”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跑得掉?” 话音刚落,树林里走出了更多的人。 楚清柯看着这一圈人,看着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抓到你了”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被带回了穿梭艇,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但是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煎熬。 楚清柯缩在座位里,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余光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表情。 到了太空1号基地之后,楚清柯被带回了那个她好不容易逃出去的房间。 然后,门关上了,没有人进来。 楚清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三个小时。 窗外的穹顶灯光从白天模式切换到了夜晚模式,又从夜晚模式切换回了白天模式。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这种等待的感觉比任何惩罚都更可怕。 终于,门开了。 进来的是楚泽楷,他端着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楚清柯低下头,盯着那碗粥,小声说:“对不起。” 楚泽楷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清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楚清柯摇摇头。 “我——”楚泽楷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 楚泽楷的眼睛里有血丝,那不只是熬夜造成的,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情感上的消耗。 “你说你要一个人待着,好,我们给了你空间。” 楚泽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把安保从二十四小时改成了十二小时,我们不再进你的房间,我们甚至尽量不在你面前同时出现太多人。” “结果呢?你跑到地球上去,那里现在还没有信号,也没有救援,你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你知道地球上还有残存的变异生物吗?” “你知道那个小镇附近曾经监测到过理智尚未恢复的丧尸吗?” “你知道你一个人在那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吗?” 楚清柯的眼眶渐渐红了。 楚泽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清柯。”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哑,“我不是要关着你,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你不能一个人,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你,而是因为,你值得被这么多人爱着,你值得被照顾,值得被保护,值得拥有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你不需要逃离我们,因为我们对你的爱,从来不是枷锁。 】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楚泽楷把她拉进怀里,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试图把她从楚泽楷怀里抢过来。 他们只是走过来,围成一个圈,把她围在中间。 楚清柯哭够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些人。 她想说“我讨厌你们”,想说“让我一个人待着”,想说“你们烦死了”。 但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 “我饿了。” 所有人都笑了,楚清柯被他们围在中间。 她想,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跑了。 末世还在继续,但末世的尽头,已经能看到光了。 而她,正在通往那光的路上。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泽尔:“楚楚, 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早睡还跟你吵架的。” 灯光明亮的浴室内。 一条月白色渐变浅紫的人鱼尾巴在水里动了动,随即,薄如蝉翼的尾鳍悄悄探出水面,那些漂亮的鳞片在光线下流转星辉,展开时犹如一片凝固的银河。 楚清柯舒服地眯起眼睛,随手拿过旁边的终端。 在看见上面发来的消息后, 小人鱼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哼,算他识相。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尾巴完全舒展在温热的水中,正准备顺着这个台阶,大度地原谅对面的网络男友。 下一秒,却看见对方发来一条: ——泽尔:“我们隔得太远了,连你生气我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关注到你的情绪。” ——泽尔:“不如我们见面吧,好不好?” 见面? 楚清柯原本翘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万一被人发现她人鱼的身份,那可就糟了。 她才不想被那些可恶的人类关进家里当宠物饲养。 楚清柯皱起一张小脸,直接按下语音键,用她那被变声器稍稍修饰过的嗓音, 理直气壮地回绝: “不!好!” “我还在生气呢!你都没哄好我,还想着见面,你想得美!” 小人鱼声线娇俏柔软,夹着一股天生的撒娇黏糊劲儿,尾音微微上扬,简直勾得人心痒难耐。 明明是拒绝的话,可她每一个字音都裹着蜜糖般的柔软,能一瞬间让人酥了全身神经,完全沉浸在她动人的声线中,无法自拔。 光屏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动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耀眼的金色转账通知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 楚清柯:“……!” 一向贪财的小坏鱼瞬间眉开眼笑。 她就知道,她的网恋男友泽尔抵抗不过她的声音。 这招百试百灵,她从第一任用到第三任,屡试不爽。 虽然每次事后都会有点小麻烦,但谁会跟星币过不去呢? 楚清柯美滋滋地看着账户余额飞速跳动,开始盘算这笔钱够她在斯坦星系买几套安全屋以及其他用处…… 然而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新的转账通知又陆续弹了出来。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10。 “……?” “!!!!!!” 这是一千多万? ! ! ! 楚清柯简直目瞪口呆,她手忙脚乱地点开账户明细,确认那些星币已经安安稳稳地躺进了她的余额。 随即想到的是,幸好不用她一个个点收款,不然手指都要点得痛死了。 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的这个第三任网恋男友,怎么和前两个一样,这么财大气粗? 该不会也是什么权贵世家,豪门财阀吧? 想到这里,楚清柯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发那句语音了…… 楚清柯太害怕这些顶尖权贵的手段,如果被网恋男友发现她是个靠网恋骗钱的坏人鱼,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说不定还会被对方顺着网线揪出来然后关进监狱。 因为楚清柯的第二任网恋对象,那个叫卡西斯的疯子,曾经就是这样警告她的。 ——“坏宝宝,以后不准这样跟其他臭男人语音聊天,要聊也只能跟我聊……要是被我发现你敢骗我,不管你躲到哪个星系,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那次网恋…… 最后以楚清柯损失了一个智能终端而宣告结束。 她把终端扔进了斯坦星系边缘那颗垃圾星的熔岩海里,看着它被高温岩浆吞没,然后连夜换了三趟货运飞船,跑到斯坦星系的另一头。 没办法,她的这些网恋对象在听过她的声音之后,就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甩也甩不掉。 提分手更不行,一个个要死要活的,非要跟她线下见面,用尽各种手段威逼利诱, 楚清柯只有用断崖式消失,并配合死遁换星球生活等网恋分手小技巧,才能单方面结束这一段段孽缘…… 想到这里,小人鱼再一次被对面的热暴力吓到,这下也不敢发语音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了一行字:“你转给我那么多星币干嘛呀?” 光屏上,仍在继续弹出的转账信息停顿了一瞬。 随后,对方的回复浮了上来。 ——泽尔:“给楚楚花。” ——泽尔:“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都送给楚楚。楚楚可以再给男朋友发一句语音吗?” ——楚楚不吃鱼:“不要!我今天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泽尔:“好吧,那可真遗憾。” ——泽尔:“不过我想请你帮我问一下,我的乖宝宝现在还生气吗?” 楚清柯被他的口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账户里那串天文数字,决定看在星币的份上放他一马,:“我帮你问过了,她现在不生气了。” “对方正在语音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两秒 紧接着,泽尔发来了一条语音。 楚清柯点开。 “那我们明天可以见面吗?宝宝。” 是声线温柔的年轻男声,被刻意压低了半个调,像深夜私语时呼出的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那句“宝宝”的尾音微微上扬,喊得跟勾魂似的。 天生对音色极其敏感的小人鱼,耳尖被那声音震得微微发麻。 她能分辨出这条语音里每一个音节的共鸣位置,能听出对方在发“宝宝”这两个字时声带的轻微震颤。 但在某些方面钝感力极强的小人鱼,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人是在故意勾引她。 她只觉得这人好烦。 明明她都说过好多次了,她不想线下见面不想线下见面不想线下见面! 可这些人类的男性怎么一个个都跟听不懂人话似的,非要见面非要见面非要见面! 小人鱼气鼓鼓地将泽尔的消息抛到脑后。 她把自己账户里的钱分批转移给别的账户,然后决定冷他一会儿,便打开电子游戏消磨时间。 楚清柯不爱玩那种全息游戏。 沉浸式体验太真实了,她会害怕。 她喜欢用最老式的游戏种类,对着屏幕按按键,做日常任务,杀小怪,攒金币。 做完日常任务,杀完最后一波小怪,她被大boss一招带走,屏幕上弹出“游戏结束”的字样。 等她从游戏里回过神来,发现终端上已经堆积了无数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泽尔。 ——泽尔:“宝宝,怎么不理我了?” ——泽尔:“宝宝你还在吗?是不是又生气啦?还是跑去打游戏了?” ——泽尔向您转账一百万星币+99。 ——泽尔:“宝宝你别不理我,快回复我一下。” ——泽尔:“宝宝,回复我。” 两分钟后。 ——泽尔:“楚楚,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跟我聊天的时候不准突然玩消失?” ——泽尔:“你怎么敢这样冷暴力我!” ——泽尔:“楚楚!” ——泽尔:“你别逼我去找你。” 中间隔了十分钟的空白。 然后,泽尔的语气忽然变了。 ——泽尔:“你是在斯坦星系吗?那边出现了几笔实时大额转账,是你吗? ——泽尔:“你为什么要把钱转出去给别人?” ——泽尔:“楚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泽尔:“如果你现在跟我解释清楚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 五分钟后。 ——泽尔:“楚楚,你真的很不乖。” …… 楚清柯心凉了半截。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快就查到她在斯坦星系? 就因为那几笔大额转账? 她连手指都在发抖,打字的时候按错了好几个键:“泽尔,你凭什么私自查我的位置?你一点儿都不尊重我!” 对面即刻回复她,速度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她一样。 ——泽尔:“宝宝你别生气,我只是太着急了,担心你出意外才没空回我。” ——泽尔:“没关系,我已经出发斯坦星系在去找你的路上了,等我们明天见了面就好了。” ——泽尔:“宝宝我是真的很想见你,想现实里亲耳听到你的声音。” ——泽尔:“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我吗?” 楚清柯尖叫一声,她摔了旁边小桌子上的茶杯,劈里啪啦地打字,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动虚拟键盘:“泽尔!你太霸道太自以为是了!” ——楚楚不吃鱼:“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发送。 拉黑。 她快速打开账户端,把剩余的所有星币一股脑转进最后一个备用账号,并注销掉现在的星网账户。 接着去客厅抽屉里摸出物理粉碎器,把那个腕表大的智能终端塞进去。 一阵刺耳的机械碾碎声后,那个终端变成了一捧无法复原的金属碎渣。 最后连夜收拾行李直接跑路。 而在楚清柯不知道的数十光年之外。 一艘壕无人性的私人星舰上。 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暂时无法发送消息。” 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不想见面就算了,居然还敢跟他说不合适,要分手?他绝不可能同意! 以为拉黑他就能甩掉他,然后结束这一切吗?真是天真! 盛怒之下,男人紧握在手上的终端被他直接徒手捏碎了。 “泽维尔先生,流光号将在五分钟后进行跃迁。” 下属白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预计凌晨四点二十分抵达斯坦星系。” “很好,以我的名义,封锁斯坦星系周边所有港口,只能进不能出!” “是。” 而慌里慌张匆忙跑路的小人鱼还对此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你追我逃的小人鱼的故事,希望大家能够喜欢~球球各位小可爱不要养肥我,不然作者会越来越短小的 ps.以后每晚8点更新一章 第77章 第77章 楚清柯只挑选了一些重要证件,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拿,临走前,她本想将这个小房子直接一把火烧了,最后却实在心疼自己买房时花出去的星币。 只能咬咬牙, 把门一锁,转身就走。 万一这个安全据点没被发现, 她以后说不定还能回来住呢…… 夜色深沉如墨。 楚清柯在路边叫了一架小型飞梭, 设定目的地为st-26号行星的港口。 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低空交通航线非常松散,头顶偶尔掠过一两辆货运飞梭, 尾灯在夜幕中拖出暗淡的光痕。 只有她脚下的城市依然灯火喧嚣,与夜幕共同绘就出一副星际时代的日常画面。 这也使得那辆摇摇晃晃朝她的方向驶来的小飞艇格外显眼。 它速度奇快地忽左忽右,一看就是开飞艇的人喝了假酒。 楚清柯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急忙切换成手动操作模式,猛地将飞梭拔高了一截。 却还是被对方拐着弯撞了上来。 “砰——!” 两架飞行器在半空中碰撞出剧烈的火花,金属撕裂的尖啸声瞬间刺破了夜空。 在高速撞击下,楚清柯的飞梭猛地失控旋转,仪表盘上所有指示灯同时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然后,两架飞梭一起掉了下去。 楚清柯气得破口大骂:“靠!怎么这么倒霉!” 距离地面五六米的时候, 座椅自动弹射,她被一股巨力甩出舱外,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就地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 “哎呀我去!” 小人鱼痛得惊呼出声。 她感觉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屁股疼得要死,手掌也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烧着。 她好不容易停下来,瘫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含着泪花的漂亮双眸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 那架飞艇也迫降在不远处,舱门打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楚清柯张嘴就骂:“你长没长眼睛啊?这么大片空域就逮着我一个人撞啊!” 那声音穿透夜色,清亮中带着怒气,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像被人类踩到尾巴一样发出不满的抗议。 即便是自认为十分凶狠的骂人腔调,但来自人鱼的独特嗓音,依然能把人类迷得神魂颠倒。 对面那个从飞艇里爬出来的人,原本正要开口道歉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楚清柯的方向,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灵魂。 楚清柯一看见这人的反应,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变声器! 她走得太急,忘记戴变声器了! 她不该开口说话的! 这么多年,楚清柯从来没有在外面用自己的真实声音说过一句话,每一次的必要沟通,她都是用提前录好的合成语音。 今天被撞得太疼,气昏了头,她居然一怒之下开了口。 来不及追责了! 楚清柯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疼痛,转身就跑。 但她那两条刚摔完的腿根本跑不快。 身后的人回过神来,以一种与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速度追了上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声音……你是人鱼?” ——很不巧,这个人是个人鱼贩子。 楚清柯吓得半死,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一个劲地拼命挣扎,一边用力甩他巴掌。 可那人跟不知道痛似的,将她硬生生拽到路灯底下,另一只手粗暴地扯掉她脸上的伪装面罩,和她用来遮掩银发的黑色假发套。 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清冷的星辉。 一张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的绝美面孔就这样突然暴露在夜色中。 那双银灰色的眼瞳因惊恐而微微放大,肌肤如冷玉般剔透,五官每一寸线条都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手笔。 人鱼贩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楚清柯头皮发麻的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珍稀猎物时的狂喜,掺杂着贪婪、兴奋和某种病态的狂热。 人鱼贩子没有再说话,眼神死死地盯着楚清柯,跟盯着一座会走路的金山一样。 楚清柯终于在混乱中摸出电击器,正要狠狠地电死那人时,那人却已经先她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四肢开始发软,精神力场像被冻住一样凝固。 意识模糊中,她听到那人兴奋地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都激动得在颤抖: “快来!我碰见一个野生人鱼!” “就在航道下面那块废弃起降坪旁边,赶紧的,带上笼子!” “品相?绝对顶级!我跟你说,声音能把人骨头一秒酥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我猜她绝对是s级的人鱼!。” …… 楚清柯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金属笼子里。 手脚被柔性束缚带固定住,脖子上套着电击项圈。 她试着挣扎,束缚带立刻收紧,深深勒进细嫩的皮肤,疼得她眼泪直冒。 笼子外面是一个昏暗的货舱,舱壁上固定着两排同样规格的笼子。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的气味。 看样子,她是被送进了一艘货运飞船。 可恶!怎么会这么倒霉。 联想到现如今整个星际对待人鱼的态度和方式,楚清柯就感到不寒而栗…… …… 星际纪元,精神力已成为所有种族的进化基石。 。 因而,各大智慧种族的平均寿命均获得了质的飞跃,其中人类更是将平均寿命提升到了约200岁。 个体强弱程度均由精神力等级来划分。 精神力越强越高,所能操纵的机器种类就越多,小到智能家居家电,大到机甲飞船星舰,日常生活根本离不开精神力的使用。 然而,无论是从d级到a级的普通公民与精英战士,还是s级的精锐部队军官与ss级的帝国顶级战力,乃至屈指可数的sss级的顶尖掠食者,都逃不过长年高负荷运转下,那如影随形的诅咒: ——精神力暴动。 它是悬在所有智慧种族头顶的同一柄利剑。 最严重时,精神海会逐渐崩溃,最终导致宿主变成疯子,或者直接迎来死亡。 而人鱼一族的歌声,是唯一的天然且稳定的治愈源。 起初,作为整个星际独一无二的精神力解药,人鱼一族地位之超然,堪称至高无上。 他们秉性温柔良善,拥有颠倒众生的美貌与逆天歌喉,对待任何种族都一视同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从哪个纪元起,这份医患间的依存关系,悄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畸变。 人鱼一族向来子嗣艰难,在鱼丁越发稀少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精神力暴动者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干脆开始在星网上发疯,用舆论煽动大众情绪,为何不将所有人鱼都抓起来实行全民共享,这样大家都不会死了。 这种荒谬的言论一经出世,居然在星网上得到了巨大的支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疯狂贬低人鱼的一切,甚至有极端分子堂而皇之地开始在星网上发布自己抓捕人鱼,强迫其为自己治愈精神力,到自己完全恢复的这一整个过程…… 自此,星网舆论彻底逆转。 人鱼一族,自此鱼鱼自危。 他们退守银汐星系,闭门不出,却引来了外界愈发疯狂的觊觎与垂涎。 绝境求生中,人鱼王族当机立断,向所有来犯的侵略者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力攻击。 原来人鱼王族的歌声不仅能够治愈一切,更拥有支配之力。 人鱼王族可以在22岁成熟之后,控制他人精神力暴动的程度和方向,一念之间,便能让精神力暴动者瞬间治愈或瞬间崩溃死亡。 而这个秘密武器,却成了他人眼中无法容忍且不可控制的变量。 他们是需要仰赖人鱼的治愈能力没错,却更加恐惧人鱼王族能够随意支配所有种族精神力的可怖能力。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灭其王族,奴其族人。 二十年前,一股秘密势力悄然向人鱼一族发动了极其迅速的全境袭击。 之后,人鱼一族全体战败。 人鱼王族全体被灭,99.99%的人鱼被捕获驯养,沦为贵族阶层的奢侈宠物。 而豢养品相好的人鱼,逐渐演变成了奥克帝国顶层圈子里,最高阶的身份象征。 即便有诸如人鱼保护协会等组织存在,但人鱼的社会地位依然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深渊…… 近年来,偶尔会一些在当年的人鱼战争后幸存下来的野生人鱼被陆续发现。 而这些未被驯导、未被植入定位器的自由人鱼,他们的歌喉治愈效果远超被圈养的同类,治愈效率更是高出三至五倍。 。 因而,野生人鱼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在拍卖市场上价值连城,一条野生人鱼的拍卖价,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资源星球。 更为过分的是,针对极其稀有的天价野生人鱼,人类还设置了一套资源共有产权模式。 即共享饲养协议。 多位买家会共同拥有、轮流饲养一位野生人鱼,协议条款多达三千余条,包括饲养时间分配、喂养标准、惩罚权限、繁殖权归属等细则…… 很多年以后,人鱼一族的被污名化程度越来越深。 甚至有人慢慢开始认为,他们天生就该被人类关在家里,用来安抚精神力暴动,反正他们又没虐待人鱼,而是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只是要求他们唱几首歌而已,这一点都不过分吧? 这样扭曲的大众心理一直盛行不下。 也使得像楚清柯这类的野生人鱼渐渐习惯了躲躲藏藏地生活,每天生怕被人类发现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楚清柯今年才21岁, 她自幼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一直自由得很。 她根本想象不了被人豢养管束的日子。 自有记忆起,楚清柯就是一条鱼独自生活着,好在她的尾巴状态很稳定,不像别的人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受发情期影响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现出原型。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尾巴和双腿之间切换自如。 人鱼18岁成年, 22岁标志成熟。 她一条鱼小心翼翼地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把自己养活到这么大,还没来得及等成熟之后去黑市测一下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和人鱼种类,就遭遇了现在这一切。 小人鱼蜷缩在冰冷的囚笼里, 无比后悔的默默掉小珍珠。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贪那点星币了。 非要学星网上找网络对象爆金币的教程,玩一次两次还不够,非要招惹这第三个泽尔…… 楚清柯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生气。 都怪这个泽尔!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吓得慌忙逃窜,急得连变声器都忘了带! 等她找机会逃出去,一定要把他重新加回来, 再狠狠骂他一顿! …… 飞船在港口被拦了下来。 人鱼贩子一行透过监控画面,望见港口外围停泊的那几艘毫无标识的黑色星舰,脸色骤变。 他们在这个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那是帝国军方级别的封锁阵型。 整个港口已经被勒令戒严,所有飞船,只进不出。 寻常人不明所以,但这些老油条已经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 为首的人鱼贩子立刻联系了相熟的港口工作人员,塞了一把高面额星币卡过去,想偷偷从货运用通道溜走。 对方却把星币卡推回来, 压低声音:“收回去。” “有大人物要来了,封锁令是从天枢星系直接下达的,你特么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麻烦。” 人鱼贩子一行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私自贩卖人鱼是重罪。 万一被抓,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离开监狱一步。 焦灼地等待了将近五个小时,整个港口的氛围越来越严峻,快轮到检查他们这艘飞船时,人鱼贩子们已经急得不行了,他们有心想要退回st-26号行星却被告知也不行。 恰在此时,一艘货运飞船猛地启动,疯了一般强行冲向港口封锁线! 那个飞船的驾驶员大概是脑子发热,也可能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货物必须马上运出去。 见此情景,其他或多或少沾着灰色地带的飞船,立刻跟团蜂拥而上。 毕竟法不责众,趁乱跑路是这些人的本能。 人鱼贩子一行趁此机会,也混在其中冲出了港口。 可惜,他们没能逃远。 冲出港口的所有飞船,全部被几艘黑色星舰用牵引光束锁住,跟被蛛网粘住的飞虫一样动弹不得。 公用通讯频道传来压迫性极强的命令声。 “所有强行出港的飞船听着!你们已经被锁定!立刻关闭引擎,接受登船检查!” “重复一遍!立刻关闭引擎,接受登船检查!” 这些飞船开始一艘一艘地接受检查、缴纳罚款。 货舱中的楚清柯听到广播,心中微微一动。 她忍不住思忖,若是被帝国官方发现,会不会比落在这几个人鱼贩子手里要好上一些…… 与此同时,流光号星舰上。 泽维尔的下属白檀快步走进指挥舱,躬身禀报:“先生,已找到楚楚小姐星网账户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 “位于斯坦星系的st-26号行星,c城十一区。” 泽维尔立于舷窗前,铂金色长发垂落在白色西服的肩章上,金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星海的光芒。 “立刻出发!” “是。” 流光号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目标驶去。 而在它下方,一艘被拦下检查的灰色货运飞船内部,楚清柯蜷缩在狭小的铁笼中,银白色的长卷发静静地散落在身下。 她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头顶那艘与她擦肩而过的星舰上,坐着那个被她拉黑的第三任网恋男友。 流光号的离开,使得后续的登船检查松懈了许多。 人鱼贩子们伪装成运送矿石的货船,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港口。 …… 货运飞船载着楚清柯一路航行,穿越了数个跃迁点,最终抵达了奥克帝国的核心: ——天枢中心星系,首都星艾瑟兰。 在航行途中,人鱼贩子们用便携设备测试了楚清柯的精神力等级。 当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值终于稳定下来时,整个货舱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s、s级?” “竟是s级的野生人鱼!!!” 人鱼贩子的声音里压抑着几近癫狂的狂喜:“帝国有多少年没出现过s级的人鱼了?” “而且她还是野生人鱼!”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写满了贪婪。 这条漂亮的野生人鱼,会让他们所有人变成亿万富翁。 而作为被肆意讨论的对象,楚清柯却把自己蜷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这一刻,她一点都不想要s级的精神力。 这意味着,她想要逃跑的难度堪比登天。 …… 楚清柯被层层检查后,送往了艾瑟兰首都星最高规格的私人拍卖会。 而此时,泽维尔也从st-26号行星无功而返。 他找到了楚楚住过的那间小房子,看到了浴室地面上被摔碎的茶杯残片,还有被她物理销毁后的终端残渣。 以及一只她忘记带走的毛绒玩偶。 一只小猫咪。 每次她拍给他的照片里,都会出现这只小猫咪,她会把那只小猫当作是他,肆意地搓圆揉扁,一边狠狠捶打,一边和他吵架对线。 泽维尔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把那只小猫咪捡起来,攥入掌心。 “为什么要逃跑呢?” 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男人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继续查!” “把st-26号行星过去二十四小时以内的所有监控、飞行记录、通讯记录全部调出来!” “是!” 这一查,便查到了人鱼贩子头上。 当泽维尔的下属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人鱼贩子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一番刑讯逼问后,泽维尔得知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消息。 他的网恋小女友,他的楚楚,是个野生人鱼。 泽维尔还来不及为这个事实生出半分喜悦,下一个消息便将他径直打入了冰窟。 他的楚楚,已经被这群人卖掉了。 “那个人。” 泽维尔俯下.身,金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把她卖到了哪?” 人鱼贩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艾……艾瑟兰……天枢中心星系……最高规格的私人拍卖会……” 泽维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拍卖会。 他当然知道那个拍卖会。 那是整个奥克帝国最顶级的灰色交易场,专门经手全宇宙最稀有、最昂贵的“货物”。 他的网恋小女友,那个会撒娇发语音说她不想见面的娇气包,居然被当成货物送上了拍卖台。 “……还有呢?” “还、还有……我们检测了她的精神力……她、她可能不是普通人鱼……她是……” 人鱼贩子咽了口唾沫,用几乎是气音的音量说出了那两个字。 “s级。” 刑讯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泽维尔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良久,他站起身。 “全部处理掉。” “是。” 流光号调转方向,朝奥克帝国的天枢中心星系急速驶去。 泽维尔站在舷窗前,铂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金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流转的璀璨星河。 掌中的那只小猫咪玩偶,已被攥得变了形状。 “楚楚。” “这就是你不想见面的原因吗?”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我?” …… 而在数十万光年之外,奥克帝国的心脏,天枢中心星系,首都星艾瑟兰,b级城市片区。 一家最高规格的私人拍卖会,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后台。 楚清柯被人从笼子里抱出来,架上了清洗台。 她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束缚带一直没有被取下来,其中夹杂的持续微电流让她始终处于半虚脱的状态。 银白色的长发因为沾染上了不少灰尘而暂时失去了光泽,脸上的泪痕和疲惫的神色也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工作人员在看清她的脸时,还是愣住了。 “天哪……” 温水冲走了小人鱼身上所有的灰尘,露出底下那张足以让所有人惊艳到失语的绝美脸蛋。 肌肤如冷玉般晶莹剔透,五官精致得不似真实存在,尤其是那双极浅极浅的银色眼瞳,因噙着泪水而显得格外脆弱易碎。 “怪不得……”有人喃喃低语,“怪不得说这是s级。” 精神力等级越高,各方面的进化都会趋近完美形态,这其中当然包括容貌。 “别愣着了,时间来不及了。” 有人拿来一件白色的吊带短裙,动作轻柔地套在楚清柯身上。 又有人拿来一个注射器,扎进她的后颈。 “这是什么?”有个新人小声问。 “强制显形针,让她现出人鱼原型的。拍卖嘛,总要让人看见货真价实的鱼尾。” 药液注入体内的那一刻,楚清柯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人要将她的骨骼从体内抽出,重新拼接。 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鱼尾,便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银白色的鳞片自腰线处向下蔓延,渐次晕染出淡淡的紫色,在不同光线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 小人鱼纤薄的尾鳍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轻轻一摆,便带起细碎的星点。 后台现场,陷入了整整十秒的死寂。 “……我的天。”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声音。 随后,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惊艳与贪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楚清柯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见这些人看她的眼神。 那些目光, 像是在端详一件价值连城的宠物,而非看待一个人。 明明是一样的独立个体,凭什么她们人鱼就要遭遇这一切? 浓烈的不甘与愤怒占据了楚清柯的全部心神。 拍卖会场极为宏大。 穹顶高悬,灯火璀璨,环形大厅内设置了上百个坐席。楼上则是一圈贵宾专用的包厢,单面落地窗的设计,令包厢内的人能将台上一切尽收眼底,而外界却窥不见内里分毫。 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条野生人鱼,而且还是传说中的s级。 消息早就放出去了, 所以今晚到场的宾客比平时多了整整三倍,台下座无虚席,楼上所有包厢的灯光也尽数亮起。 三楼第一间包厢里,一名五官锋利俊美的男人倚靠在沙发上。 他百无聊赖地用左手的机械小臂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呵,倒是热闹。” 这位在帝国威名赫赫的战争疯子——帝国元帅·卡拉克西斯,是受拍卖会主人之邀,前来竞价造势的。 一条野生人鱼,品相再好也不过是条人鱼,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 卡拉克西斯才不信什么s级人鱼有多了得。 若非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卡拉克西斯绝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墨蓝色的碎发垂落在猩红的眼瞳前,男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只想着等会儿随便喊几个价,走走过场便回去。 他还想再找几个法师给他英年早逝的小女友做几场法事,烧点钱下去。 毕竟,那个小东西最爱财了…… 在他隔壁的第二间包厢里。 帝国暴君——沃拉戈·厉渊·奥克雷顿,正脊背挺拔地端坐在沙发上。 作为奥克帝国实际掌权者、以军功封王的铁血统治者, 厉渊的精神力达到了恐怖的sss级。 他的母族厉家,是帝国最古老的军事世家,厉渊是母族给他的名字,奥克雷顿是皇室血统的姓氏,沃拉戈是上一任帝国君王所赐,但整个帝国敢直呼其名的人不超过五个。 男人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五官冷硬深邃,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冷脸时,周身那股威压足以令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此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瞳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秘书长立在这位帝国君王身侧,正在低声汇报这条人鱼的来历。 “已确认,是从斯坦星系那边捕获的,野生人鱼,未经驯导,检测报告显示,精神力等级为s。” 厉渊微微抬眸,“ s级?” “是,这条野生人鱼的品相也是近十几年来最高的。” 秘书长顿了顿,“陛下,您已有三个月未曾好好休息了,如果这条人鱼的歌声确实能安抚好您近期的精神力暴动……” 人鱼对精神力暴动患者的安抚与治愈效果,与其自身的精神力等级密切相关,等级越高,效果越显著。 对于s级、ss级的精神力暴动患者,a级人鱼需要经过数十次治疗,才能净化一定比例的精神海污染。而面对sss级的精神力暴动,a级人鱼的治愈效果更是微乎其微,近乎于无。 帝国的最后一位s级人鱼,已在十八年前陨落。 今日出现的这位s级人鱼,势必将在奥克帝国内,掀起一轮新的风暴。 厉渊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凝视着手中那只茶杯。 三个月了。 自从他的网恋女友楚楚消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纠缠了十几年的头疾,再次复发,变本加厉。 他又回到了那种无法入睡的状态。 厉渊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耳边全是楚楚用那种娇软黏糊的声音在跟他说晚安,“ daddy ,小乖陪着你”。 睁开眼后,却只有空荡荡的对话框里,那刺目的拉黑提示。 他派出去的人已经找了三个月,却至今杳无音讯。 楚楚的星网账号已经显示注销,他们之间的所有转账都被她层层加密后转出,追踪到最后,只有一个烧毁的终端残骸,漂浮在斯坦星系某颗行星附近的海域里。 她就像一滴水一样彻底蒸发在空气里,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比起什么稀世罕见的s级野生人鱼,厉渊更想要他的楚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第三间包厢里,泽维尔刚刚落座。 他那铂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那张五官俊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庞此刻俨然冷成了冰雕。 男人浑身的气势仿佛压抑到了极点。 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台下尚未亮灯的拍卖台。 白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先生,确认了,今晚的压轴拍品就是那位s级野生人鱼。” “拍卖行拒绝了我们一百亿星币的出价,称邀请函已全部发出,宾客也已基本到齐,无论我们出价多少,他们都不会中止拍卖。” “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您亲自将其拍下,说这样才不会坏了他们的规矩。” “嘭——!” 包厢内,桌上的所有杯盏尽数摔碎在地,那张重若千钧的浇筑茶几,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包厢内的拍卖行服务人员,此刻更是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毯里。 泽维尔口吻极冷地命令道:“去准备所有流动资金。” 白檀:“是!” 工作人员无声地上前,将那张损毁的茶几搬出,打扫干净一地的狼藉后,将备用的餐点用一张奢华的小几重新端了上来。 …… “各位,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今天最受关注的拍品,s级,野生人鱼!” 随着拍卖师激动的的话音彻底落下。 拍卖会场的最后一缕灯光也沉入黑暗,偌大的空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随即,穹顶之上打下一束孤冷的聚光灯。 光柱的正中央,是一座透明的展示笼。 那位传说中的s级野生人鱼,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数百双贪婪的眼睛之下。 她被迫蜷伏其中,银白色的长卷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如月光凝成的流水般垂落至腰际,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星辉似的微光。 那条月白色渐染成淡紫的绚烂鱼尾被刻意铺展开来,万千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仿佛有人将一整条银河折叠起来,塞进了这方寸之间的牢笼。 她侧卧着,手臂抬起,用掌心与垂落的银白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下巴的弧度。 即便如此,就已经漂亮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全场陷入了一瞬屏息的寂静。 然后瞬间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就是那条野生人鱼?” “你看她的尾巴!那个光泽度!家养人鱼根本不可能有!” “这发色、这鳞光……这品相也太完美了!” “脸呢?脸怎么看不见?快让她抬起头来!” 与此同时,三楼第一间包厢里。 帝国元帅·卡拉克西斯原本漫不经心转酒杯的机械左手,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眼瞳骤然收缩,死死锁住台上那个蜷缩在透明囚笼里的身影。 那个身形…… 怎么有点像他意外去世的网恋女友楚楚? 楚楚从来不肯和他视频或语音,偶尔被他逼到急哭了,才会被他用星币哄得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软话,或者拍一两张整个人都羞得蜷成一团的照片发过来。 而那些照片里,她遮脸的角度、侧卧的姿势、乃至肩颈线条的弧度—— 与台上那条人鱼,如出一辙。 卡拉克西斯的手指几乎是颤抖着划开了终端里那个加了密的私密相册,一张张翻过去,又一张张翻回来,猩红的眼瞳在照片与台上之间来回扫视。 像,太像了。 男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住,然后后知后觉地,汹涌出一阵近乎灼烧般的激动。 “……楚楚,是你吗?” 隔壁包厢。 厉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一时间忘了放下。 滚烫的杯壁贴着指腹,他却像完全感知不到温度一般,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雕。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条人鱼月白泛紫的尾巴,盯着她垂落的银白色长发,还有她被发丝遮住却依然让他心脏发紧的侧脸轮廓。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精准地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位置。 他的楚楚,每次给他发照片,都是这样遮遮掩掩的。 她总是害羞得只肯露一点点下巴,耳垂,或是白嫩的锁骨。 再多就不给了。 厉渊曾经以为那是小姑娘的欲拒还迎。 可现在。 看着台上那条被关在展示笼里、如同货物一般被陈列的人鱼,他只觉得那根刺在血肉里搅动,越扎越深。 ……这是他的小乖吗? 第三间包厢。 泽维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却已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金色的眼瞳穿过单面落地窗,直直落在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目光里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原来,他的楚楚长得这样漂亮。 胸口的位置越发钝痛难忍,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独占欲。 他绝不能让她落入任何其他人手中。 绝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台下人声鼎沸。 竞价者们交头接耳, 目光黏腻地粘在笼中那条人鱼身上,品头论足。 野生人鱼的珍稀之处,从来不只是美貌。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歌喉, 那足以涤荡精神海污染的治愈之力, 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让她开口!” 有人高声喊道,语气里裹挟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急切。 “我们要听她的声音!” “对啊!让她唱一首!不然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 “人鱼不就是要听声音的吗?开口说话啊!” 附和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着一层,将楚清柯完全淹没。 她整个人缩成了更小的一团。 拍卖师微笑着抬起手,示意台下安静。 “各位贵宾,稍安勿躁。”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 从容而笃定,“这条野生人鱼性格极其恶劣,野性难驯。” “我们的驯导师尝试过各种方法,可无论是针扎,还是电机刺激,感官剥夺,都无法使她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字。” 台下响起一阵失望的嘘声。 “不过——” 拍卖师话锋一转,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在被捕获的时候,曾经脱口而出说过一句话,那句话,被飞行记录仪完整地录了下来。” 笼中,楚清柯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银白色的发丝从脸侧滑落,露出底下那双极浅极浅的银色眼瞳,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的情绪。 不要——! 拍卖师语带笑意:“下面,为大家播放这段音频。” 拍卖师按下了播放键。 “你长没长眼睛啊?这么大片空域就逮住我撞啊!” 小人鱼动人的嗓音从环绕整个拍卖会场的音响系统中倾泻而出, 瞬间灌满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带着怒意的、毫不客气的骂人语气像一道电流,却偏偏裹着一种天生的魔力,毫无征兆地直接窜入现场每个人的耳膜,沿着脊椎一路酥到神经末梢,用最纯净的力量瞬间洗涤荡清现场所有人暴动肆虐的精神海。 全场鸦雀无声了整整+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疯了。 “……这就是s级野生人鱼的能力吗?太恐怖了!我感觉我的精神海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该不会是人鱼王族吧?!” “不可能,人鱼王族早二十年前就没了。” “可能是帝国太久没有出现s级的野生人鱼,所以才会觉得这么厉害……” 更有什者一上来就喊出了高价: “五亿!” “十亿!” “十五亿!” “二十亿!” 竞价声争先恐后地炸开,从台下坐席到楼上包厢,报价一个比一个疯狂,拍卖师甚至来不及继续他的介绍。 而三间不同的包厢里,三个男人,同时凝固在了原地。 卡拉克西斯手中的高脚杯骤然从指间滑落,在脚边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溅上他锃亮的军靴,他却浑然不觉。 男人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某种几近失控的情绪。 这个声音,他死也不会认错! 一模一样的声音和语调……那种明明在骂人却让他觉得可爱得要命的语气。 这肯定是他的楚楚! 是那个在他精神力暴动发作,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卡西斯你别吓我,我害怕!”的小哭包的声音。 也是那个每次被他逼急了就骂他,骂完了又被他用星币哄回来,委委屈屈地跟他认错的娇气包的声音。 卡拉克西斯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站在他身后的副官脊背发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口吻轻得可怕,慢慢地一字一顿: “找到你了,小骗子。” 第二间包厢。 厉渊手里的茶杯被他直接握碎了。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扎进掌心,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深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条浑身僵住的小人鱼,瞳孔深处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难怪他会感觉如此熟悉。 原来这个人鱼是他的小乖…… 他的楚楚原来是一条人鱼,是一条野生人鱼。 厉渊缓缓站起身,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那股阴暗的独占欲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绑回去藏起来,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那股阴暗暴戾的独占欲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把她从那个该死的笼子里抱出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然后锁住关起来,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男人眸光暗沉,声音哑得不像话,“无论多少钱,拍下来。” 秘书长:“是。” 第三间包厢。 泽维尔直接让下属白檀代为喊出了全场最高价,想要一次直接结束这场拍卖。 白檀:“一千亿!” 泽维尔闭了闭眼睛,有些不忍继续看下去。 对不起,楚楚。 如果不是他硬要逼她见面,她应该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被拍卖的境地…… 这个把他拉黑,烧毁终端,还连夜跑路的小人鱼,明明该被他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如今却被这群混蛋关在笼子里任人竞拍。 果然,一千亿的叫价一出,原本全场的喧嚣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彻底安静下来。 刚刚最高的喊价不过五十亿,是一位贵族喊的,这个价格在如今的人鱼黑市中已属天价,是他掏空了所有现金流才能拿出来的。 从五十亿悍然拔高到一千亿,能拿出这个数字的人已经不是他能够仰望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三楼那间包厢。 “那个声音……是那位阁下身边的白先生吗?” “有点像,能让白先生代为喊价,还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亿的大佬,怕是也只有那位阁下了。” “嘶——!泽维尔阁下?居然连那位也惊动了吗?” 窃窃私语声中,叹息声此起彼伏。 泽维尔,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异族,旗下势力遍布整个星际,经营着宇宙中最大的情报网络,身份与实力皆是深不可测的谜。 而楚清柯缩在透明笼子里,把小脸彻底埋进膝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切。 泽维尔?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她的第三任网恋男友? 唉!没想到还是被这些人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下好了,以后她肯定会被坏人类管得很严,想要逃跑只会难上加难。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骂泽尔一顿…… “看来,今天是没戏了,唉!” “谁能争得过泽维尔阁下啊!散了吧散了吧!没意思!”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三楼包厢接连响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千一百亿!” “一千二百亿!” 白檀面无表情:“一千五百亿!” 众人哗然,纷纷震惊失色地看向三楼其他两间包厢。 敢这样公然与泽维尔阁下叫板的存在,整个奥克帝国也没有几位! “各位贵宾!” 拍卖师忽然抬手制止了三楼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开口道:“请各位先不要着急。” “在正式落槌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这条野生人鱼的特殊之处——” 他拍了拍手。 后台的门打开,走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一把细长的刀,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 “众所周知,野生人鱼的价值不仅在于未经驯导的歌喉,更在于她的不可控性,为了让得标的贵宾能够放心饲养,我们会为每一条野生人鱼植入永久定位器。”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 “当然,为了体现我们的服务诚意,这个植入过程,将在今天的拍卖会现场进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人鱼的鱼尾是全身最敏.感脆弱的部位,用这把专用的植入刀割开鳞片,将定位器嵌入尾骨,这个过程,通常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拍卖师的笑容不变。 “各位贵宾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植入过程中听到这条野生人鱼的第一声惨叫,毕竟众所周知,人鱼的惨叫声,也是极其……动听的。” 楚清柯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她微微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瞳里终于溢出了不加掩饰的恐惧。 那几个白大褂已经走到了笼子前,为首的人解开了笼门,朝她伸出手来—— 三楼包厢里,三个男人还没从“另外两个跟我抢楚楚的人到底是谁”的怒火中回过神。 下一秒,在听见“现场植入定位器”这几个字的瞬间—— 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三道夹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从三间不同的包厢里同时炸开。 “立刻叫停拍卖!” 碾压式的精神力等级差下,包厢内的工作人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先生……这……” 见势不对,三人直接下令。 厉渊身后的秘书长和护卫、卡拉克西斯的副官、泽维尔的属下白檀,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包厢中消失,朝拍卖台的方向掠去。 而三位正主,也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了拍卖会后台的入口。 然后。 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凝滞。 作为奥克帝国顶尖圈层的代表性人物,三个男人需要经常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故而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但这显然并非是寒暄客套的时机和场景。 三人几乎是瞬间便敏锐地意识到,那其他两个人和自己一样,是为台上的小人鱼楚楚而来。 刚才和自己竞价的,也是他们两个。 气氛忽然变了。 厉渊停下脚步,目光从卡拉克西斯脸上扫到泽维尔脸上,眉毛拧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语气不善:“怎么是你们两个?” “陛下?怎么是你?” 卡拉克西斯的声音里压着一股火,“还有泽维尔阁下?” 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满是不耐,反问道:“两位为什么要跟我抢人?” 然而泽维尔的语气比他更冲,那张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此刻冷得像千年寒冰:“究竟是谁抢谁的人?” “她明明是我的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闻言,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胡言乱语。” 帝国暴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威压,“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下,又补充细节来增加可信度:“三个月前,她每天跟我说晚安。” 听完两人的说辞后,卡拉克西斯几乎立刻就要发疯。 他左臂搭载的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是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武器模块随之预启动的声音,“你们两个少在这里说梦话!” “我女朋友楚楚跟我说过,她只有过我一个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自己却先僵住了。 不对! 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女朋友,都叫楚楚? “……” “……” 转瞬间,三个人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死一般的沉寂中,他们互相审视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是伪装,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的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 然后,某个可怕的念头,几乎同时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三人一起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同一个名字,同一种声音。 是同一条人鱼的概率会有多大? 整整数十秒钟过后。 泽维尔率先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碎裂的情绪:“她三天前跟我提的分手。” “……在拉黑我跑路后,被人鱼贩子抓到了这里。” 卡拉克西斯暴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墨蓝色的碎发凌乱地垂落在猩红的眼瞳前,衬得男人的眼神格外阴翳。 “她是一个月前跟我说要分手,我没答应。” “等我追过去,发现人可能掉进熔岩海没了,我还以为她死了!” “我特么以为她死了整整一个月!还整天给她烧纸币!” 帝国君王没有立刻说话,可他的脸色却难看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另外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无形的重压。 良久,厉渊才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她是三个月前突然消失的。” 三个月。 一个月。 三天。 时间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拍卖场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三个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失而复得的惊喜,被某种更汹涌、更灼烈、更难以消化的情绪彻底冲垮,碾成齑粉。 ——被骗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81章 奥克帝国的残酷冷血暴君。 声名狼藉的帝国元帅、战争疯子。 手眼通天、势力遍及整个星际的情报之主。 这些天之骄子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 被一条小小的人鱼给骗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来只有他们算计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而那条蜷缩在笼子里,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小人鱼, 她却先后戏耍了他们三个人。 他们每一个人, 都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却没想到这个小人鱼居然胆大包天到不止他一个网恋对象。 震惊之余, 强盛的暴怒和翻江倒海的嫉恨齐齐涌上心头。 三人维持着惯常的体面,谁也不肯表露出心里那点隐隐的破防。 厉渊面色阴沉,简直气火攻心。 难道是他给的星币不够多吗? 为什么跟他分手后还要找另外两个男人? 她跟另外两个有多亲密? 有视频语爱过吗? 卡拉克西斯心里在想,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好的? 她也会给他们发自己的照片吗? 会乖乖地喊他们老公吗? 泽维尔冷呵了一声。 真是可笑, 亏他还在为她担心。 还在为逼她见面害她沦落至此而感到歉疚,却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她居然还有另外两个前任! 凭什么?那两个男人有哪点比他好了?是那张脸?还是权势地位? 厉渊和卡拉克西斯的神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三个人先后迈步,走入了拍卖会后台。 因为他们的出手干预,拍卖台上的局势已经进入了紧张的对峙状态。 那几个白大褂为了自保,已将植入刀抵在了楚清柯的脖颈上,另一把刀压着她的鱼尾。 台下的观众只能看见一群黑压压的背影,对后台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在看到那三张脸同时出现的瞬间, 同时惊呆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撞翻了器械车, 金属器具哗啦啦散落一地。 有人僵在原地,忘了行礼,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人吓得手中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帝国暴君厉渊,帝国元帅卡拉克西斯,还有那位神秘的泽维尔阁下。 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单独出现在这里,都足以震动整颗首都星。 而此刻, 他们却同时站在这里,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冰碴。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足以载入帝国八卦史册! 这时,拍卖会的幕后老板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对这三尊大神,他依旧面不改色。 这位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袍,手指上戴着三枚不同颜色的能量宝石戒指。 他游走于宇宙灰黑地带数十年,见过太多权贵,知道太多秘密,早已不惧任何人的威压。 “三位阁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但拍卖流程一旦启动,不会因任何人中止,这是规矩。” 厉渊的目光像淬了冰:“那条人鱼,你不能动。” “哦?”老者挑眉,“陛下是在命令我?” 卡拉克西斯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副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但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没有半点笑意:“这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 泽维尔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金色的眼瞳注视着老者的眼睛。 无形的压力如同看不见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者与他对视了两秒,微微移开了目光。 但他依然没有退让。 “三位,”老者慢条斯理地说,“我理解各位爱护人鱼的心情,但这条人鱼的尾巴今天必须割,定位器也必须植入,这是我在邀请函上给全场竞拍者的承诺。” 三个男人几乎异口同声。 “两千亿。” 三声“两千亿”重叠在一起,在后台同时炸开。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一瞬间点燃了。 老板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却依然摇头,“三位贵宾同时为一条人鱼出面,倒是有趣。”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墙上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拍卖台上的实时影像。 楚清柯被两个人架着,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身后,还有大半遮住了小脸,看不清表情。 那条流光溢彩的鱼尾无力地垂着,尾鳍边缘微微颤抖。 白大褂手中的植入刀已经贴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刀尖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另一把刀抵在鱼尾的鳞片上,月白色的鳞片在刀锋下微微翕动,像是受惊的蝶翼般孱弱。 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有一把刀已经架在鱼尾上了,如果三位再往前走一步,我手下的驯导师可能会手抖。” 屏幕上,刀尖往鳞片的缝隙间又压深了一分。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老板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位都是体面人,既然是来竞价的,不如回到包厢,按照规矩来?” 厉渊盯着屏幕上的刀尖,那双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足以让整颗星球为之战栗的风暴,但他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想要多少。” 老板最终报了一个天价数字。 厉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卡拉克西斯打断他们,语气急迫带着一丝威胁:“等等,我出双倍。” 泽维尔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那我出三倍。” 老板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的微笑,“三位这样竞价,让我们很难做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男人的脸,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一条野生人鱼而已,何必在乎装定位器的那点疼?” “大不了给她打一针麻醉了事,全程无痛,什么事都没有。” 后台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三个男人一时间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块全息屏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被两把刀抵住要害,银白色眼瞳里满是恐惧的小人鱼身上。 清纯漂亮,楚楚可怜。 完全看不出是那种,网恋会拉黑对方玩消失,还跑路死遁的小骗子。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人类捕获,送上这个拍卖台,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她,发现不了她的所作所为。 胆敢背叛的人,都必须得到一个狠狠的教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且,如果有了定位器,她以后再也不能随意地逃出他的手掌心…… “……可以。” 第一个开口的是厉渊。 他的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 卡拉克西斯偏过头,猩红眼瞳盯着屏幕里那条瑟瑟发抖的小人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行啊,装吧。” 泽维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楚楚可怜的小人鱼,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既心疼她现在的状态,又有被她欺骗的暴怒,想把她抢过来护在怀里,亲自掐住她下巴质问她一切。 男人垂下金色的眼睫,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装。” 三人同意后,老板脸上那抹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意味。 但他还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在三个男人脸上缓缓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只有一条人鱼。” 他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三位阁下,要怎么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厉渊侧过头,墨色的眼瞳对上了卡拉克西斯猩红的视线。 卡拉克西斯的机械义肢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泽维尔站在两人之间,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铂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精神力威压,在狭小的后台无声碰撞,气氛如刀光剑影般险峻。 在即将引爆的世界大战前,老板在这个一触即发的节点上,笑着抛出了他的提议。 “不如启动共享饲养协议,三位阁下轮流豢养,也不至于伤了和气,我们也能尽快结束今天的拍卖任务。” 共享。 饲养。 协议。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地印在三个男人的神经上。 共享协议?轮流豢养? 怎么可能。 楚楚是他的女朋友,他一个人的女朋友! 不是什么可以签一纸协议排一个轮值表跟别人共享的宠物! 可是—— 当三个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全息屏幕上。 小人鱼依然被两把刀抵着,银白色的眼瞳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尾巴上的鳞片却在刀锋下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崩溃大哭。 她骗了他们。 这是事实,她该受到狠狠的教训。 但这个教训,只能由他们来给。 其他人,没有资格碰她一根手指头。 共享协议,或许是目前唯一能让她完整安全且顺利快速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式。 至于离开之后,谁来养、怎么养、养多久,那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 三条鲨鱼关进同一个鱼缸,总会分出胜负的。 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 最后,三道低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行。” “可以。” “签。” 老板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他收起遥控器,朝身后挥了挥手。 “拟协议。” 而那块全息屏幕上,被两把刀抵住要害的小人鱼,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也不知道即将等待她的,是远比那两把刀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挣脱的囚笼。 那是三个被她彻底激怒的男人,和她亲手造就的无法逃脱的修罗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82章 被几方人马围在拍卖台中央的楚清柯有点懵逼。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挟持她的白大褂抵在她脖子和尾巴上的刀,却让她明白,那些黑衣人似乎是来救她的。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 就见那些黑衣人好像和挟持她的白大褂达成了一致, 纷纷离开。 台上的黑夜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有少数几个眼睛好的看清了白檀和秘书长,以及卡拉克西斯副官的身影, 纳闷地怀疑是不是陛下和元帅也来凑热闹了。 但很快, 台上的动静就再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拍卖会老板亲自上场,笑着告诉所有人,“这条人鱼最终的拍卖价是六千亿星币。” 这个绝无仅有的天价顿时引起了底下一片哗然。 台下议论声不断。 “六千亿?!” “疯了吧?这个价格都够买下一个高等资源星系了!” “就算是3s级人鱼也不至于——” 拍卖会老板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由三楼包厢的三位贵宾签订共享饲养协议,轮流豢养。” 三楼包厢。 这个信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的喧哗声都偃旗息鼓了。 刚才三楼的包厢只出现了泽维尔阁下,而另外的两位只会与其不相上下。 再联想到刚才看见的秘书长大人和帝国元帅的副官,所有的谜题都迎刃而解。 ……如果,是这三位的话, 六千亿确实只是洒洒水而已。 这下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了。 跟那三位抢东西,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话题中心的小人鱼还在发愣。 六千亿吗? 这个令楚清柯无比震惊的数字, 大到让她的脑子差点一时间转不过来。 ……她之前骗那三个网恋对象的时候,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星币。 就这她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还把钱捐给人鱼保护协会不少…… 现在,居然还有人花六千亿来买她? 她值六千亿吗? 小人鱼恍恍惚惚地想,早知道自己的身价有这么高,当初是不是应该多骗点星币? 这个荒谬的念头还没转完,拍卖会老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为遵循买方要求,我们将为这条野生人鱼注射麻醉剂,并植入永久定位器。” 台下顿时有人不满:“切——刚不还说能听到这野生人鱼惨叫吗?现在又没了,真是没意思!散了散了!” 麻醉剂? 楚清柯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她一点也不想被植入定位器失去自由。 更厌恶底下这些人类,一副她得了大便宜,应该为此感恩戴德的态度! 凭什么? ! ! 难道她还要为此感谢那三个陌生人类吗? 真是倒反天罡! 小人鱼死死咬住下唇,将愤恨的眼神藏了起来。 这些可恶的人类! 最好别让她找到机会,不然她一定能把他们扎成刺猬! 白大褂们给小人鱼扎了一针麻醉,又换了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割开了那条绚烂无比的鱼尾。 漂亮绝美的小人鱼侧躺着掩面而泣,柔顺的银白色发丝盖住了大半个身躯。 那张极致糜.艳的小脸一点都没露出来,只从发间里隐约看到圆润可爱的肩头。 这极致残酷的画面交织着令人血脉偾张的凌虐美感,很多人看着看着就屏住了呼吸,被惊艳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的确是一场极具欣赏性的画面。 而画面中的主人公却已经在深深的恐惧中,开始担忧自己以后的命运。 ……居然有三个饲主? ……她以后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占据了楚清柯的全部心神,连拍卖会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楚清柯浑浑噩噩地被一群人放到轮椅上,然后被带到了拍卖会后台。 乌泱泱的人群中,可怜的小人鱼一眼便看到了三个格外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 不会就是这三个人类男性吧? 这三个男人的周身气势明显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看起来的确比较像能一口气拿出六千亿的大佬…… 最左边那个身材修长,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帝国军装,领口大咧咧地敞开着。 墨蓝色的碎发,猩红的眼瞳,五官锋利俊美,左手小臂似乎是机械义肢。 整个人的气场强到可怕,看起来就很凶,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中间那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样子。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黑发黑眸,五官冷硬深邃,气场肃杀,一张帅脸不怒自威。 整个人有种不可言说的顶级dom感,很会惩罚人的那种…… 看得小人鱼莫名有些腿软…… 而右边那个人穿着一身暗纹繁复的白色长袍,留着一头铂金色的长发。 他眼瞳似乎也是金色的,整个人美得雌雄莫辨。 气势虽比那两个温和不少,但此刻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 qaq看起来都好可怕啊…… 楚清柯匆匆瞥了几眼,就连忙低下脑袋。 呜呜呜,明明都长着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帅脸,可是怎么看起来都这么凶,这么吓人! 她一点也不想跟他们回家,哪怕给她再多星币也不行…… 长长的银白色卷发遮住人鱼的小脸,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可怜模样。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刚才的惊鸿一瞥,似乎只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三个男人都没有想到,原来把自己遮遮掩掩藏那么深的小人鱼,居然长着这么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 明明五官生得极为清冷昳丽,像神明精雕细琢的得意佳作,可偏偏那琼鼻粉唇与白皙面颊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映衬着眉眼间洇出的那一抹迤逦红润,生生勾出几分不自知的娇怯动人。 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眸湿漉漉地望过来时,像极了盯着主人细瞧的乖巧小猫。 让人恨不得立刻把她带回家藏起来。 ……该庆幸她刚才在台上一直捂着脸没有让其他人看见吗? 泽维尔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楚楚,抬头。” 然而,这个无比熟悉的称谓和声音,却让楚清柯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不…不会吧?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她刚甩掉的第三个网恋对象泽尔? ……居然这么巧吗?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从她正前方响起,低沉冷厉,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怎么?这么久没见,连问安的规矩都忘了吗?” 楚清柯心神一跳。 这个语气,这种令人胆寒的口吻—— 难道是渊? ……那个控制欲强到变态,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下达命令,让她害怕得几次险些生理性窒息的第一个网恋对象,渊? “还不乖乖过来?” 天呐!会这样对她说这种话的!绝对是渊! 霎时间,小人鱼吓得魂飞魄散! 她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里面,更别提敢抬头看他们一眼。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令鱼难以接受的事实,第三道声音就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小骗子。” “为什么要逃跑死遁?” “耍我很好玩吗?” ……这个这个这个危险的声音,该不会是那个变态抖s卡西斯吧? ! 她那个总是时不时发疯,如神经病一般脑回路无比清奇的第二个网恋对象? ! 完了! 她总共就三个网恋对象,竟然一!个!不!落!全!在!这!里!了! 这下,她是真的彻底翻车了。 楚清柯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可怜的小人鱼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人凭空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漂浮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俯瞰着这荒诞至极如噩梦的一幕。 她居然被自己单方面分手的三个网恋前男友,用六千亿星币的天价,拍下来了。 共享饲养协议…… 轮流豢养…… 永久定位器…… 这几个可怕的词语在小人鱼的脑子里旋转碰撞,然后炸得她眼冒金星。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前脚刚被植入永久定位器,后脚就发现拍下自己的三个大佬居然是被自己单方面分手,还拉黑死遁的三个网恋前任!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应吗? ……难道网恋骗人钱就会得到这样的恶果吗? 可是她总共骗到的钱加起来也没有一个亿啊! 为什么要用六千亿来拍下她! 六千亿!这个数字说出去谁信啊? 她骗的那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他们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吗? 再一回想起之前和这几个前任相处时,他们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和霸道强势,楚清柯一时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惨很惨…… 恰在此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过来,恭敬的向三人行了个礼,然后分别向三人分发了好几份文件, “尊敬的陛下,元帅大人,泽维尔阁下,这是您三位和这条人鱼的共享协议,可据此在人鱼保护协会进行登记证明。” ……陛下? ? ? ……元帅? ? ? ……阁下? ? ? 这三个称呼,像三记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楚清柯本就已经开始昏沉的天灵盖上。 一瞬间,楚清柯感觉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可看着周围人恭敬异常、讳莫如深的态度,再一回想刚才台上发生的事情,一切好像又都证明了什么。 ……她的三个前男友居然是这样的大佬? 帝国暴君厉渊。 战争疯子卡拉克西斯。 神秘的异族之主泽维尔。 那些她只在星网上看见过的名字、让整个星际都闻之色变的可怕存在,居然是她曾经的网恋对象——渊、卡西斯、泽尔! ……她居然骗了帝国皇帝、元帅和异族之主的星币! 招惹了这整个星际最不能惹的三个人! 她竟然还敢跟他们单方面分手,然后拉黑对方,搞断联跑路,玩死遁? ! 刹那间,楚清柯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巨大的信息量和极端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手同时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开始困难起来。 三个男人一边签署文件,一边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像是三座大山直接朝她压过来。 活脱脱能把她吃了一样。 迎着三个男人堪称可怕的注目礼,在极端的心理惊惧之下,小人鱼的眼睛缓缓翻了上去,随后直接吓得晕死过去了。 她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折的花,软软地晕倒在了轮椅上。 “啧。” 一道极具磁性的男低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笑意。 卡拉克西斯随手将文件交给自己的副官,嘴边轻笑一声:“怎么这么不经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厉渊大步上前,在另外两人动作之前抢先俯下.身,一手穿过楚清柯的尾巴下面,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轮椅上捞了起来。 怀里的小人鱼轻得不像话,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男人的手臂上铺开,发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画面荡得几个男人颇有些心痒难耐。 小人鱼细嫩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粉唇上还有点牙印,似乎是刚才被吓得不轻自己咬出来的,呼吸也浅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他怀里。 厉渊低头看了楚清柯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语气冷淡地吩咐:“我先带她回去,你们两个留下解决后续。” 他甚至没有等回应,转身就走。 刚才一直在后面充当隐形人的秘书长及时上前,无声地出现在厉渊刚才站着的地方,代替帝国君王的意志。 见人都走远了, 卡拉克西斯和泽维尔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开始处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在帝国首都星艾瑟兰上, 居然还有胆子敢威胁他们三个。 这个拍卖会的老板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五分钟后,甚至连那些宾客的飞船都没走远,整个拍卖会会场就被嘭的一声炸成了一片废墟。 昔日繁华热闹拍卖中心,此刻已被帝国军舰全面包围。 可惜的是,在士兵搜寻后,并未发现拍卖会老板的遗体。 他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绕过三方人马的围追堵截,带着不到一千亿的星币桃之夭夭了。 卡拉克西斯望着那片正在迅速冷却的废墟,猩红的眼眸里映着火光,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跑不到哪儿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正驶向奥克帝国皇宫的飞艇上,帝国君主厉渊收到了这个消息。 不由嫌弃地骂了一句:“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没用!” 顿了顿,又感觉这样没用其实也挺好的。 省得以后跟他抢楚楚。 厉渊抱着体型娇小的小人鱼,手指轻抚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语气却严厉到令人胆寒。 “以我的名义,发布星际悬赏令。” “一百亿星币,生死不论。” 旁边的侍从官恭敬应声:“遵命!” 楚清柯从昏迷中苏醒的那一刻,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下柔软得不像话的丝绒床垫,以及鼻尖萦绕的某种昂贵熏香。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入目是垂落的帷幔,缀着轻飘飘的流苏,银线绣成的星河图案在光线下不断流转,像极了星舰跃迁时透过舷窗看到的景象。 楚清柯疑惑不已地支起身子,鱼尾在锦被下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醒了?” 一道低沉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身侧炸响。 楚清柯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深黑眼眸。 厉渊。 帝国暴君正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姿态看似随意慵懒,眼底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昨夜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拍卖会,定位器,三个男人签署共享协议时面无表情的脸…… 楚清柯的心脏狠狠一缩,躲藏多年的习惯让她本能地低下头,想要藏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仿佛这样就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然而厉渊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我该叫你楚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淬了毒的刀,“还是楚清柯?” 他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力道重到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呜。 楚清柯的心跳漏了几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纤长的睫毛扑簌簌地颤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清柯,21岁,野生人鱼。” 厉渊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身份信息,每个字眼都令楚清柯胆战心惊,“这就是你隐藏的身份吗?在网上跟我说你是个普通的人类大学生?” 男人盯着她昳丽的小脸,冷笑了一声,“楚楚,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说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楚清柯几乎以为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 “唔——”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眼眶瞬间泛红。 ……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她的真实身份了?这些男人是怪物吗? ! 楚清柯被男人眼底那种骇人的压迫感镇得浑身发软。 她想往后缩,躲开这道要将她凌迟的视线,但下巴却被他死死捏着,退无可退。 小人鱼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松香气。 那是她曾经告诉过他,她最迷恋的香水味道,此刻却如同无形的锁链一般缠得她快要窒息。 “不说话?” 厉渊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却字字带刺,“没关系,反正你后半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男人忽然松开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 “这里是奥克帝国的皇宫,原本这间宫殿是我让人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银色帷幔,水晶吊灯,床单也是你最喜欢的真丝质地。” 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眼角,力道轻柔得近乎残忍:“不过现在,它是你的囚笼了。” “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我的小乖。” 那声“小乖”落下的瞬间,楚清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却倔强地咬紧下唇,不肯让它落下来,手指也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陛下,温柔点,别吓到我们的小人鱼。”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 卡西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半蹲下.身,抓住楚清柯攥紧床单的手,用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然后反复揉捏着她掌心的软肉。 力道忽轻忽重,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亲昵。 “不过,楚楚。”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他语气很和善的样子,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楚清柯的手猛地一颤,想要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还没等她从卡西斯的压迫中回过神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从正面袭来。 泽维尔半跪在楚清柯面前的床上,和一左一右的厉渊和卡拉克西斯一起,形成三道密不透风的高墙,将楚清柯彻底围困在这方寸之地。 男人用那种温柔到让人汗毛倒竖的眼神注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楚楚,”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给你机会解释。” “…………” 这种史诗级大翻车她怎么解释得清楚啊! 他们三个人肯定对过账了,说不定连她是怎么用同一套说辞哄骗他们爆金币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连咬死不承认是她的退路也被之前拍卖会上播放的录音完全毁掉。 楚清柯绝望得恨不得这一刻宇宙原地爆炸! 也总比被三个前任堵在床上一起质问来得强! 她的视线在三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 厉渊眼底阴翳的暴怒,卡西斯嘴角病态的笑意,泽维尔温柔表象下冰冷的审视……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呜呜呜…… 小人鱼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又缩,试图用装死来逃避这场噩梦。 然而三个人却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厉渊刚松开她的后颈,转而去把玩她的右手,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扣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下一秒,泽维尔的手指就缠上了她的一缕发丝,轻轻用力,迫使她整个脑袋更加靠近他。 “是不知道解释什么吗?好,那我来一个个地问。” 男人对她步步紧逼着追问:“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还敢一言不合就拉黑我跑路?” 他微微收紧手指,发丝牵扯头皮的轻微刺痛让楚清柯的眼皮剧烈颤动。 “楚楚,你真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皮颤得越来越厉害,但还是不肯睁开。 卡西斯在她身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握住了她腰侧上裸露的一小片鳞片,指腹缓缓摩挲过鳞片边缘,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她的脊椎骨窜遍全身。 楚清柯浑身剧烈一颤,鱼尾本能地甩了一下,却被几个男人同时出手稳稳按住。 泽维尔的手掌压住她的尾鳍,卡西斯扣住她的腰,历渊按住她的肩膀。 根本无处可逃。 “装死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宝宝。” 卡西斯忽然地凑近她耳边,炙热的气息几乎要贴上那小小的耳垂,声线低沉沙哑如同情人间的呓语,话中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恐怖。 “……现在乖乖认错,惩罚才可能减轻一点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楚清柯害怕得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欺骗, 背叛,拉黑,断联, 死遁……” 泽维尔一点一点数着她的罪行,每说到一个词,手指就收紧一分,直到她的发丝被扯到最紧,整个人几乎要被迫着主动贴进他的怀里。 “楚楚,你的胆子不小啊。” 左边的卡西斯接过话头,指尖在她腰侧的鳞片上打着圈,力道时轻时重。 “顶着张这么漂亮的小脸,还有这么脆弱敏.感的尾巴,你怎么敢到处乱跑招蜂引蝶的啊?” 在她右侧。 厉渊的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要不是被我们发现了,你就要被那些肮脏的臭男人拐回家里关进笼子里了,知不知道?” ????^????嘤。 被三个男人轮番质问的小人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嘎嘣一下死掉。 她怎么能这么倒霉呜呜呜。 三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小人鱼那双紧闭的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水光从睫毛根部渗了出来,沾湿了眼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漂亮得不像话。 她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挺翘的鼻尖也委屈得红彤彤的,粉嫩的唇瓣因为强忍着不哭出声而微微发着抖。 一副可怜到极点的小模样。 然而此刻,三个男人却好像完全冷血到不吃她这一套。 被她凉了这么久,他们的耐心早就消耗殆尽。 厉渊神色森寒恐怖:“还是不肯说话吗?” 卡西斯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是还没想好,怎么继续编故事骗我们吗?” 泽维尔也不再对她温柔,而是面若冰山道,“你现在就算是哭也没用。” “自己做的事, 自己承担后果。” 空气中紧张地安静了两分钟。 见这罪魁祸首小人鱼依旧不说话只一味地装死,甚至连眼睛都不肯睁开看他们一眼,三个男人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那股子怨气。 卡西斯猛地松开了她的腰,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空白。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欺骗后的暴怒,像极了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一样危险。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掐住楚清柯柔嫩的双侧脸颊,力度比厉渊之前更重更粗暴。 他强迫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楚楚,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对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究竟有没有过半点真心?”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把我们当成消遣?” “为了那点儿少得可怜的星币,跟我们玩玩而已?” 楚清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有种被戳破真相的心虚和难堪。 可她这点下意识的真实反应却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三个男人的眼底。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忽然间,泽维尔在楚清柯面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起来温柔极了,却让楚清柯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好,很好。” “既然你觉得那不过是只存在于星网上的恋爱游戏,把我们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那就不要怪我们对你狠心。” 泽维尔那双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楚清柯略显苍白的小脸。 他开始威胁她:“被共享豢养的人鱼会遭遇什么,需要我们一项一项地教你吗?” 忽然间,男人压低声音狠狠凶了她一句,“说话!!” 这一声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清柯被他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泽维尔一直是三人中对她最温柔最有耐心的那一个。 在网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样凶她,永远都是温言软语,耐心地哄着她宠着她。 可事到如今,第一个凶到她哭的人,也是他。 小人鱼晶莹剔透的眼泪刚掉下来,就变成了滚圆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地滚落到被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连哭泣也是格外漂亮的模样。 潮红的眼角簌簌掉着小珍珠,湿润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看起来难过又可怜。 三道炙热的视线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里夹杂着怒火和占有欲,也有被欺骗后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深沉欲念。 没过多久,厉渊便在她另一侧冷冷开口,“直到现在,你还是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不想住这间宫殿,想搬去地下室专门关人鱼的笼子里……” 男人话音未落,一声娇喝骤然爆发—— “我不去!” 楚清柯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用那双哭得湿漉漉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历渊。 小人鱼的脸上燃着怒火,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不管不顾的决绝。 果不其然,她刚一开口,三个男人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就变了一副模样。 那道尖锐愤怒的女高音即便带着强烈的哭腔和委屈,依然拥有着逆天级别的超凡力量,如同最纯净的能量波,瞬间涤荡过三个男人躁动不安的精神海。 厉渊眼底的暴戾骤然一滞。 卡西斯一直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 就连泽维尔冰冷的视线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脑深处,那因为长期精神力暴动而如同岩浆般滚烫浮躁的精神海,被那阵澄澈清凉的纯净力量彻底抚平,如同干涸已久的沙漠迎来了一场甘霖,舒服得几个男人几乎要眯起眼睛,喟叹出声。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的这一秒。 厉渊,卡西斯,泽维尔才真正地、切身地体会到了s级野生人鱼的歌喉有多么逆天。 之前仅仅是通过星网的简短语音,就已经能让他们欲罢不能,像是上瘾一样每天反复播放,时不时缠着她要语音或视频聊天,恨不得马上和她线下见面。 昨天在拍卖会上,小人鱼那段不过二十多个字的简短录音,直接把台下的所有人都勾起了兴趣,还未开拍就争先喊出了五十亿的高价。 可她现在亲口说出的每一个字,所蕴含的能量,都比当时强过百倍、千倍。 一直到现在,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后,他们内心的所有杂念都被暂时抛开,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把她牢牢抓在手心! 永远都不能放开! 三个男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谅了她刚才的闭口不言,就连她之前毫无预兆的断联式分手也能理解一二了…… 厉渊目含惊叹,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柔软:“楚楚,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说话的原因吗?” 是害怕被人类彻底关起来,压榨至死吗? 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小人鱼可真是不多见啊。 卡西斯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许多,方才的暴戾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楚楚,你别生气,我刚才那不过是气话。” “我知道,你肯定有喜欢过我的,对不对?” 泽维尔也凝望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认真到近乎虔诚:“楚楚,只要你肯向我承认,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点真心,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把你当成豢养的人鱼看待。” “你我的关系还能继续,我可以把一半身家当作聘礼赠送给你。” 话音落下,厉渊和卡西斯登时对泽维尔怒目而视。 这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们面前向她求婚啊? ! 当他们是死人啊? ! 然而楚清柯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猛地拍开泽维尔还抓着她头发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人鱼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谁稀罕你的聘礼了?!” 三个男人同时愣住。 其中泽维尔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三个前任现在是不跟她计较了,可楚清柯这会儿却过不去这茬了。 一开始她是面对这等窘事不知所措,心虚害怕得厉害,更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和求饶。 又担心自己出声会引得几个男人彻底变成阴暗疯批且变态的偏执狂…… 毕竟之前在网上跟他们聊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 然而被他们三个这样步步紧逼地质问、轮番恐吓,甚至还威胁她要把她关进地下室的笼子里之后—— 小人鱼心中原本就不多的愧疚,这下更是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演变成了满心的委屈和怨怼。 话既已出口,就没有什么再忍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他们已经亲耳听见她的声音了,还不如自己先骂个痛快! 楚清柯猛地坐直身体,泪眼婆娑地对他们三个男人大声怒骂:“你们三个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跟你们三个又不是一起谈的!凭什么一副我亏欠了你们的样子?!” “我是在网恋的时候说了几句谎,可是那又怎么了?!那还不是为了哄你们开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的小珍珠噼里啪啦地砸在被子上。 “而且我难道没有给你们提供情绪价值吗?” “你们精神力暴动的时候是谁陪着你们?!是谁唱歌给你们听?!是谁半夜不睡觉听你们讲那些血腥的战场经历?!” “你们三个凭什么这样一直质问我?!” 情绪崩溃之下,楚清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她整体一起骂完,又开始挨个骂。 楚清柯猛然抬手指向厉渊,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你!封建自大!掌控欲强到令人发指!我早就受不了你了!” “不过是陪你玩了几次子木游戏而已,堂堂帝国陛下怎么还当真了?!非要上赶着给人当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想黑了我的终端查我究竟在哪吗?!” “我连每天吃什么饭晚上几点睡觉你都要管!你是我爹吗?!” 一瞬间,帝国暴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暗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起骇人的阴翳,周身的气压低到极点,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估计下一秒就从这个宇宙消失了。 然而,楚清柯丝毫没有给厉渊开口的机会。 紧接着,她猛地转向卡西斯,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视线,但语气却越发尖锐: “还有你!你就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 “整天逼我穿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服拍照给你看!今天项圈明天猫耳后天尾巴!不拍你就发疯一直逼我!拍了你又开始发骚不断地给我发些污言秽语脏我的眼睛!” “我找你要点星币怎么了?!啊?!我陪你玩了那么久的bt游戏,拿点精神损失费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还有两个人在听着,帝国元帅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猩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嘴唇刚动了动—— “啪!” 小人鱼一巴掌抽在他嘴巴上。 力道不算特别重,但足够清脆,懵逼不伤脑。 楚清柯早就想一巴掌呼死这个bt了,以前和卡西斯网上聊天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被他气到生出那种手伸不进屏幕扇不到人的无力感。 这一下打完,她心里属实是爽到了。 根本不想分心去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反正现在是爽就完事了。 卡西斯整个人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显然,帝国赫赫有名的战争疯子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人抽嘴巴的一天。 楚清柯悄悄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的神态,一时间哭的声音不由更大了。 卡西斯只好按耐着没有立时发作。 可小人鱼依旧哭得一脸委屈,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得断断续续,但气势丝毫不减: “……你还非要满星际地追我!搞得我只能狼狈死遁!你知道我躲你躲得多辛苦吗?!” “我换了十二个星系!十二个!”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哭腔也越来越重:“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每次听到有飞船靠近我都以为是你要来抓我了!” 卡西斯试图再一次开口解释:“你……我……” 却被楚清柯吼了回去:“你别说话!先听我说!” 卡西斯:“……” 行,他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最后, 楚清柯看向了泽维尔。 此刻,她的眼泪已经彻底止不住了,整张小脸都哭得湿漉漉的,透着莹润的粉意,张嘴却是最狠的话。 “最过分的就是你!泽尔!” “要不是你非要逼我线下见面,我怎么会被那些可恶的人鱼贩子抓到!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这一切都怪你!” 泽维尔面若冰霜, 被她的话气得一言不发。 这时, 楚清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可她还是用尽全力喊出了心底最后的话:“还有!既然你们在拍卖会上就已经认出我的声音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给我装定位器?!” “以为给我打麻醉就是对我的仁慈吗?” “我恨死你们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一通发泄骂完之后, 楚清柯自己心里是舒坦多了。 她蜷缩在床上,把小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漂亮的鱼尾巴还在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整个房间随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个男人被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厉渊眼底翻涌着暴怒,卡西斯的嘴角绷直着,泽维尔温柔的面具也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冷硬的棱角。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这些骂人的话,从小人鱼的嗓子里说出来,依然带着那种能够抚慰精神海的强大力量。 但此刻,三个男人却完全没有心思享受这份力量带来的舒爽快慰。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比人鱼嗓音更加重要的问题。 ——楚清柯或许对他们根本没有爱。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单方面的沉溺。 她撒娇时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以及偶尔在深夜时分的陪伴,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次次以网恋为名的交易而已。 她付出情绪价值,他们付出星币。 银货两讫, 童叟无欺。 他们以为的那些甜蜜的回忆和心动,以及那些为了她而辗转反侧的夜晚,都是他们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于她而言,他们什么都不是。 甚至有可能还是她急于摆脱的累赘。 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鱼,根本就没有心。 她不爱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空气渐渐凝固了起来,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楚清柯,你听好。” 厉渊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格外冷漠:“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是你主动加的我,是你主动跟我说话,说要陪我,既然开了这个头,你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卡西斯撇过脸嗤笑一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转过头来,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清柯,嘴角扯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也就不用再装温柔了,对吧?” 他缓缓凑近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疯狂翻涌的情绪。 “没关系,强扭的瓜也甜,不管你喜不喜欢,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身边。” “楚楚,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再有逃跑的机会了。” 泽维尔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他退后一步,和厉渊、卡西斯并肩站在一起。 三道高挑的身影遮住了水晶吊灯的光,将楚清柯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楚清柯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楚清柯,你现在是我们三个名下共享饲养的人鱼。” “这是拍卖会上签署的合法协议,在帝国法律和星际公约中都具有同等效力。” “换句话说,不管你逃到哪里,你体内的定位器都会让我们第一时间找到你。”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宫殿里,” “别再起逃跑的心思。” 哪怕是恨,也总比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得强。 闻言,楚清柯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三个男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些严肃到可怕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小人鱼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把心里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三个人就先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公主房。 “砰”的一声,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落锁的动静。 楚清柯愣愣地坐在床上,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到五分钟,便有一队侍女端着餐食鱼贯而入,面无表情地替她洗漱穿衣用饭。 几个侍女对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视而不见,动作机械而冷漠,像固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冷冰冰的。 “请用膳。” 为首的侍女说完这两个字,就退到一旁,像是一尊雕塑。 楚清柯简单吃了几口饭,就没了胃口,赶她们离开。 侍女们鱼贯而出,房门随之再次落锁。 楚清柯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三个陌生又熟悉的前男友会怎么对她。 可是…… 楚清柯低下头,摸了摸自己仍因药效而变不回去的鱼尾。 绚烂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斑,尾鳍柔软而敏感,轻轻一碰就会微微蜷缩。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自由的,她一定要找机会逃出去…… 想着想着,小人鱼的目光忽然落在被子上那些亮晶晶的小珍珠上。 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把床边的小玻璃花瓶腾空了。 在床上摩挲了半天,楚清柯把刚才掉落的所有小珍珠都仔仔细细地捡了起来,一颗一颗地装进了小瓶子。 这些还能卖星币呢,可不能浪费。 一颗、两颗、三颗……她一脸认真地数着,像是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委屈。 可一想到星币,楚清柯心里就又难过起来。 她现在没有终端,也不知道自己账户里面的钱有没有被三个臭男人转移走。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钱! 小人鱼愤愤地锤了一下被子,气得鱼尾也跟着甩了一下。 “这些坏人类!” 她小声嘟囔着,眼眶又红了:“以后再也不随便跟人网恋了!” …… 此时此刻,某处宫殿的会客厅中。 三个男人盯着光屏上的小小身影,整整干坐了两个小时。 光屏上实时传输着楚清柯房间的画面。 他们看着楚清柯趴在床上捡珍珠,看着她无聊地数自己尾巴上的鳞片,然后数着数着就把自己数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蜷成小小一团,陷入了沉睡。 没有再继续哭下去就好…… 先前还被她气得半死的三个男人,这会儿却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紧绷了两个小时的肩膀也终于微微放松。 三人看似冷眼旁观,狠辣无情,用最冷酷的态度对待她,实际上却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小人鱼的状态,生怕她想不开寻死觅活。 不过还好,能吃能睡就能活。 ……或许这也代表着她还没彻底死心。 厉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双黑眸依旧死死盯着光屏上那团小小的隆起。 卡西斯靠在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猩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泽维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他们都太了解她了。 这个小人鱼楚楚,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她随时都可能找到机会逃跑。 毕竟野生人鱼最难驯化,而与她网恋已久的三个男人,也最是了解她不服输的性格。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手段,这辈子她都逃不掉。 至于她不喜欢他们这件事。 也由不得她。 帝国暴君一槌定音:“既然她谁都不选,那就按照共享饲养协议来。” 三个饲主,轮流豢养一条珍贵的s级野生人鱼。 原先的权宜之计,如今竟成了困住她的救命稻草。 对这三位站在权势金字塔尖的顶级大佬而言,简直是可笑的程度。 他们何曾对任何人或事有过这样卑微的时刻,舔着脸付出一颗真心,却被人如此弃如敝履。 可事到如今,没有一个人想要退出。 在经过如世界大战一般的激烈对战后,轮流娇养小人鱼的顺序,以她跟三人的网恋顺序来确定。 然后,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被卡西斯提了出来。 卡西斯看着二人,“……在楚清柯做出最终选择前,谁也不能在这期间跟她发生关系。” 毕竟按照网恋顺序,他排第二个,一个月时间太长,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暴君的人品。 没听楚楚控诉说,她和厉渊还玩过子木游戏吗? 卡西斯都快恨死这位陛下了。 难怪楚清柯跟他网恋的时候,对他准备的那些小玩具那样抗拒,原来她是在厉渊那里留下的阴影。 元帅的眼神太过冒犯,让帝国暴君微微拧了眉,“自然。” 除了玩游戏的时候,他自认还是很尊重楚清柯的。 随即,厉渊很快想起重点,“卡西斯,你不能再逼她穿那些脏东西。” 卡西斯一下有些生气,他俩在这方面是半斤八两,谁能比谁好到哪儿去? 当下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陛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二人再一次没完没了地吵了起来。 那做派完全不像帝国暴君和元帅该有的样子。 反倒像是爱而不得的阴暗妒夫。 泽维尔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觉得十分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个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前任受害者联盟。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总比这两个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86章 下午, 楚清柯是被光线晃醒的。 艾瑟兰的夕阳光线透过帷幔的缝隙折射进来,在银线绣成的星河上镀了一层淡金色。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鱼尾在锦被下舒展开来,尾鳍无意识地拍了拍床单。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早上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过来…… 那三个男人冷若冰霜的脸, 落锁的房门,还有那句“别再起逃跑的心思”。 小人鱼一个激灵坐起来, 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尾巴。 药效还没过。 月白色渐染淡紫的鳞片在夕光中流转着细碎的星辉,漂亮得像是把整个银河揉碎了洒上去。 她盯着自己的尾巴看了几秒,然后泄愤似的用力拍了一下床垫。 “什么嘛......”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明明就是你们先逼我线下见面的......”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非要线下见面,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这一切都怪他们! 小人鱼揉了揉眼睛,发现眼角干干的,似乎早上哭过的痕迹已经被侍女清理干净了。 枕头边上还放着那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她捡的小珍珠,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楚清柯把小瓶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才小半瓶, 最多也就卖个一万星币。 她撇撇嘴,觉得有点亏。 早上哭了那么久,居然才这么点珍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人鱼就愣住了,然后恼怒地把瓶子塞到枕头底下。 都怪那三个坏人类,害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星币! 毕竟,那可是六千亿啊! ! ! 如果能给她该有多好…… 房门被轻轻叩响。 “楚楚小姐,您醒了吗?” 是侍女的声音。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一队侍女端着晚餐鱼贯而入,和早上一样,面无表情地在她床边列成一排。 为首的侍女微微躬身:“请楚楚小姐洗漱用膳。” 楚清柯看着她们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那股气又涌上来了,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草草吃完晚餐,想要上网的楚清柯向侍女借终端,“给我一个终端。” 这是这么久以来,楚清柯第一次跟这些侍女说话。 一向绷着冷脸的几个侍女顿时破了功,不自觉地想要听从她的话,给她想要的一切。 受过专业训练的几个侍女,在猛地反应过来后,立刻吓得远离了小人鱼几步。 果然,s级野生人鱼,恐怖如斯。 “楚楚小姐,终端不能给您……” “我不联系外面,就只是玩游戏。” 小人鱼的声音软下来,带上了一点祈求的意味,“我很无聊,真的很无聊,他们不让我出门,总得让我有点事情做吧?”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水光,语气委屈得能让人心瞬间软下来。 为首的侍女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忍,为难道:“楚楚小姐,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需要请示陛下。” “那你现在就去请示啊。”小人鱼眼睛一亮。 “陛下现在正在忙,不让人打扰,秘书长过来传话说,陛下要晚上才有空过来看您。” 楚清柯的脸一下子垮了。 她沉默了两秒,又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晃了晃:“那你把终端借我用一下,就一下。”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玩完就还给你。” “姐姐,求你啦~” 对于人类女性,小人鱼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不像人类男性,全是恶心的深海臭鱼。 小人鱼撒娇的声音又软又娇,加上人鱼与生俱来的独特能力,让人根本无法抵抗。 侍女用了好大的力量才让自己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楚楚小姐,陛下吩咐过,不准我们与您产生过多的交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准给您任何通讯设备,如果违抗命令,我们会被调离皇宫,赶出艾瑟兰。” 整个帝国之中,拥有人鱼数量最多的星球就是艾瑟兰首都星,只有在这帝国皇宫中,她们才有可能受到来自人鱼保护协会的不定期精神抚慰,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精神海稳定。 离开,则意味着高概率的精神海崩溃,对普通人而言,那就是死亡。 楚清柯愣了两秒,随后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 侍女们收拾完餐桌,鱼贯而出,房门再次落锁。 楚清柯独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不许交流,不许给她终端,不许出门,连侍女都怕跟她多说一句话。 好过分。 小人鱼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宫殿,只觉得这像一个精美的笼子。 药效在半个小时后终于过去了。 楚清柯感觉到尾椎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鳞片开始消退,骨骼重新排列,鱼尾在柔和的光芒中渐渐变成了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从床上跳下来。 双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久违的自由感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然后她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发现真的是锁着的,即便用上全身的力气,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摆设,水晶花瓶里插着的名贵花卉,墙上挂着的名画,茶几上摆着的古董茶具,每一样都在如今的星际时代价值连城。 小人鱼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花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花瓶碎成无数片,水花四溅,那束淡蓝色的花散落一地。 但这远远不够。 她转身抓起茶杯,一个一个地往墙上砸。 瓷器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碎片飞溅,茶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用力把茶几掀翻,将墙上的画扯下来,然后把书架上的装饰品全部扫到地上。 侍女们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面目全非。 地上全是碎片和残骸,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床上的被子枕头扔得到处都是,那位漂亮的小人鱼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赤着脚,胸口剧烈起伏着,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 她的脚边有一小滩血,似乎是踩到碎片了。 侍女们吓得脸都白了,“楚楚小姐!” 楚清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出去。” “楚楚小姐,您的脚——” “我说出去!” 侍女们面面相觑,用尽各种办法都靠近不了她,最终只能把地面上的碎片草草清理了一遍,防止她再踩到,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为首的侍女朝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飞快地跑去禀报。 五分钟后,厉渊推门而入。 他显然是直接从政务厅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正装,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上的帝国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的秘书长依旧面无表情,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一叠文件。 厉渊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接着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小人鱼。 他的目光在她脚边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大步走进去,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楚清柯察觉到男人的靠近,整个人绷得更紧了,但她实在没有心情去理会他。 厉渊在她面前站定,默了几秒,沉声道:抬头。 ” 楚清柯不为所动。 厉渊俯身,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小人鱼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有明显的泪痕,鼻子微微发红。 她咬着下唇,用一种又凶又委屈的眼神瞪着他。 厉渊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转头吩咐秘书长,“叫医生。” “是。”秘书长如蒙大赦地退出房间。 厉渊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抓小人鱼的脚踝。 楚清柯下意识往后缩,被他一把按住膝盖。 “别动。”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稳稳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白嫩嫩的脚底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一小片碎瓷还嵌在肉里,血珠子正一点一点往外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厉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替她把周围的血迹擦掉,挑出瓷片,按住伤口边缘止血。 男人的手指干燥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脚底细嫩的皮肤,楚清柯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楚清柯忍不住喊了一声,尾音打着颤儿。 “现在知道疼了?” 厉渊的声音冷冷的,抬眼看她,“砸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疼?” 楚清柯别过脸去,不看他。 医生很快就到了,替她处理了伤口,打了愈合针,这种小伤口在星际时代不算什么,愈合针打下去,几分钟就结痂了。 医生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厉渊依旧坐在床边,楚清柯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厉渊率先打破安静,“为什么砸东西?” “ ......” “楚楚,不准不说话。” “因为我想出去!”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眼眶忽然间又红了,“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我想用终端!我想上网!我想……” 厉渊直接替她把后面的话说了,“你想联系外界,找机会偷偷逃跑。” 楚清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怎么猜得这么准? 莫名的,她的反驳声都小了不少:“我没有……” 厉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黑眸里却翻涌着暗沉的占有欲,“你觉得,我会信吗?” 楚清柯终于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镇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阴翳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与她争辩,而是直接伸手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楚清柯挣扎着要推开他。 但厉渊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他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背对着他。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到裙摆被掀了起来,凉意爬上皮肤的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 “厉渊!!!” 得益于某个暴君曾经在网络上的悉心教导,小人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姿势的含义。 她疯狂挣扎,但厉渊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冷厉。 “一,乱砸东西。” 他的力气不轻不重,却使得小人鱼浑身一僵,她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网恋时跟厉渊说过的话。 原本只是网络上的口嗨现在却演变成了现实。 楚清柯好想回到过去,把那个曾经叫嚣着让渊有本事就亲自动手帮她打红的自己给打死。 这下可好,居然真的满足某人bt的癖好了。 嘤qaq “二,不肯好好吃饭。” “三,对侍女发脾气。” 楚清柯那张漂亮的小脸慢慢一点点红透,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儿奇怪的声音。 “四,弄伤自己。” 这一下比之前重了一些,楚清柯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又立刻咬紧了牙关。 “五,”厉渊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命令式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直到现在,你都不肯认错。” 这一下最重,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 短暂的寂静过后,楚清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你凭什么打我!”她哭着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软榻上变成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你比网恋的时候还要bt !” “厉渊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 小人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却依然带着那股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厉渊的精神海上轻轻抚过。 厉渊按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冷着脸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声音低哑地教训道:“不许说那样的话,也不准讨厌我。” 楚清柯张嘴便来:“我就说!我就说!就讨厌你!” 厉渊刚想发火,楚清柯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眼底的戾气翻涌而起,被她彻底激怒。 “卡西斯和泽维尔呢?他们怎么看得下去你这样对我!” 楚清柯哭着搬出另外两个男人当救兵,“他们要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这口的宝子下一章慎入哈 第87章 第87章 “我们要是知道了, ”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只会觉得打得太轻了。” 楚清柯的哭声一滞。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卡西斯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墨蓝色的碎发垂落在猩红眼瞳前,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泽维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铂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两个人面上的表情都很淡, 看不出具体的喜怒。 但他们周身的气场,分明写着危险不好招惹。 楚清柯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得更凶了。 小人鱼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卡西斯笑了一声:“从你骂他是坏蛋的时候。” 厉渊皱着眉,以眼神驱赶二人离开。 可面对着如此脆弱漂亮的楚楚,泽维尔和卡西斯怎么会同意留给厉渊时间和她独处? 半小时前他们三个才勉强商量好,要在轮流饲养小人鱼之前一起给她个教训、好好立下规矩,结果这位帝国君主却说话不算话,转头就抢先他们一步来管教小人鱼。 这才合作第一天,这厉渊就在明面上有了背叛同盟的迹象。 是他先不做人的。 泽维尔和卡西斯对帝国暴君身上散发的冷意视而不见,径直迈步而入。 卡西斯在小人鱼面前蹲下,用那双猩红的眼瞳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在她哭得通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犯了什么错?” 那种被大型猛兽靠得太近的本能恐惧让人不免心跳加速。 楚清柯躲开他的视线,抽噎着不说话。 可下巴依旧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啧,还真是不听话。”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卡西斯直接替她回答了,语气也和善得不像话, “你想要终端联系外界逃跑,这是原则问题,不可饶恕。”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按照共享饲养细则上的处罚条例,只会比这更重。” 男人微微一笑,“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认罚,然后再来我这儿领罚。” 楚清柯的瞳孔微微放大,“领......领罚?” “对。” 泽维尔的声音从卡西斯身后传来,温润如玉,却让小人鱼脊背发凉,“每犯下一个错误,要在每个饲主那里得到一次惩罚。” “这是规矩。” 楚清柯整个人都僵住了。 每个饲主? 也就是说,类似这样的惩罚,她还要经历两次?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凭什么?!” 卡西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权力关系,“就凭我们是你名义上的饲主。” “楚清柯,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大度地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吧?” 他每说一句,楚清柯的脸色就白一分。 面对着三人的冷脸,她总算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沦落到三个前任手里的人鱼,能有什么好下场? 星网上那些披露出来的现实向新闻一个接一个地在她脑海里闪过,似乎没有哪个人鱼在人类饲主家里是好过的…… 更何况,她还一次性得罪了这三个帝国最有名的大佬。 她就算是被他们杀了泄愤估计在星网上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这该死的阶级差怎么这么可恨。 …… “我这儿可还没结束。” 厉渊不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不容置喙地对楚清柯说:“还有五下。” “!”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居然还要继续? “我不要!” 小人鱼顿感崩溃地拼命摇头,小珍珠到处飞溅,“你们欺负人!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 厉渊直接打断她,“把手伸出来。” 楚清柯立刻把手藏到身后,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银白色的发尾甩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厉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仿佛如果她不照做,就会得到更狠更重的惩罚。 ……到时候她只会比新闻里出现的人鱼更惨。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钟,楚清柯终于顶不住那股压力,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她试图安慰自己,只是手心而已,起码没有刚才那么羞耻。 可手指还是在不自觉地发抖,指尖冰凉。 厉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小人鱼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助和委屈。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向来狠辣无情的帝国暴君顿时有些下不去手了。 她要是大吵大闹地跟他哭跟他犟嘴,他还能狠下心肠,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声的眼泪,最让男人感到棘手。 泽维尔的脚步刚动了一下,又猛地停住。 厉渊盯着楚清柯的眼睛顿了几秒,干脆没有留给她缓冲的时间,很快便结束了剩余四下。 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拍了几下。 最后不忘留下一句警告:“楚楚,你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他松开她的手,看见那片柔嫩的掌心微微泛红,正要伸手揉一揉,她却猛地抽回了手。 楚清柯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哭得通红的小脸。 厉渊心脏微微发沉。 他很想抱着小人鱼好好地哄一哄,可碍于旁边两个男人的视线,只能按耐住那点儿心思。 而且现在哄也没用。 等会儿不还是要被另外两个欺负到哭。 侍女们在这时被授意进来,开始收拾一地的狼藉。 她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房间就恢复了原样,碎掉的装饰品被替换成新的,墙上的画重新挂好,地毯也换了一张。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楚清柯红肿的掌心和哭红的眼睛,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卡西斯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已经平复好心情的小人鱼顿时警惕地看着他,往角落里缩了缩。 简直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明显冷了几度,“楚楚,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不想知道后果的。” 后果? 把她埋了还是吃了? 楚清柯很想张嘴骂回去,可面对着卡西斯冷言冷语的威胁,她又怂唧唧地害怕起来。 小人鱼咬着下唇,认命般慢吞吞地挪过去。 磨磨蹭蹭地花了好一会儿才挪到他面前。 卡西斯一把将她捞过来,让她足危在柔软的锦被上,从背后捏住她的小手,交叠着按在她后腰。 这个姿势让楚清柯脑海中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这是他们网恋时,卡西斯最喜欢让她拍照用的姿势,只不过当时她身上没有多少布料相反还有不少小道具,而现在她面前也多了三道视线。 “十分钟。” 卡西斯眼瞳里映着小人鱼惊慌失措的脸,“不许动,不许塌腰,不许低头,动一下,加五分钟。” 楚清柯瘪起嘴巴,一脸可怜兮兮地试图向他求饶,“卡西斯......” 男人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手指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敲了一下,淡声问她,“这个时候该喊我什么?” 楚清柯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喊出那个称呼。 那是他们在网恋时他逼她喊的,羞耻到她想起来就头皮发麻,脚趾抓地。 卡西斯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她。 连一分钟不到,楚清柯的手臂就开始发抖了。 她平时很少锻炼,加上三个男人的目光像实质一样压在身上,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两分钟,她的腰开始往下塌,尾椎骨的位置微微下沉,臀线从塌陷的腰部往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卡西斯伸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拍,力道不大,却让楚清柯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他似笑非笑地说:“挺直。” 楚清柯依言照做,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小珍珠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委屈到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五分钟,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倒。 卡西斯稳稳地接住她,把她重新扶正,“动了一下,加五分钟。” “呜......”楚清柯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不行。” 卡西斯从背后捏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哪有你这么耍赖的人鱼?别人家的人鱼都是乖乖听话的,怎么就你这么不乖?” 小人鱼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看向泽维尔,用那双哭得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发出无声的求助。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像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泽维尔站在窗边,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卡西斯从后面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看他做什么?” “难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宝宝,你太天真了。”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你们……你们都是疯子!” 她哭着大骂,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变态!混蛋!居然三个人一起欺负我!我…我跟你们分手分得一点都没错!”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分手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雷区。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继续。”卡西斯松开她,退后一步,口吻很冷,“还有八分钟。” 楚清柯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画面,活像是三头饿狼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八分钟像八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消耗她的意志力。 当卡西斯终于说出时间到的时候,楚清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窗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也红了。 她把脸埋进软垫里,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然而泽维尔却在这时走上前来,在她面前坐下。 他的动作很温柔,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又替她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累不累?”他轻声问。 楚清柯抽噎着点点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泽维尔是三个人里对她最温柔的,从网恋的时候就是,这也使得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他不会像另外两个男人那样对待她。 “那我们速战速决,好不好?” 泽维尔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照做就行。” 楚清柯抬起头,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泽维尔微微一笑,“喊我的名字。” 小人鱼呆愣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竟然就这么简单,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泽尔?” “不是这个名字。” 泽维尔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是真名,楚楚,我想要听我的真名从你嘴里说出来。” 楚清柯张了张嘴,却难以开口。 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是在笑,语气也那么温柔,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分明是比厉渊和卡西斯更加深沉的占有欲。 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泽......泽维尔。” “声音太小,听不清,重来。” “泽维尔。”她提高了音量。 “语气太生硬了,像是在完成任务。” 泽维尔的手指缠绕上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把玩着,指腹摩挲着发尾的银色光泽,“我不喜欢,重来。” 楚清柯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 “泽维尔。”这一次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 勾人得很。 泽维尔眼底的暗色终于微微松动。 “嗯,有进步。” 男人低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现在喊我一声哥哥。” 楚清柯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向卡西斯和厉渊。 以前在网上她无所顾忌,可当着这两个疯子一样的前任的面,她属实有点不敢。 万一他们发疯咬她怎么办? 泽维尔捏了捏她发凉的手指,“别看他们,看我。” “听话。” 楚清柯脸蛋爆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哥哥。” 她自认格外小声,但在场三位精神力sss级的男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原本就不太寻常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另外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同时射向泽维尔。 厉渊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卡西斯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审视。 “泽维尔。”厉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太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过分吗?” 泽维尔轻笑一声,手指依旧缠绕着楚清柯的发丝,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饲主的权利而已,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惩罚方式由各自决定。”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楚楚, 最后喊一声,刚才那一声太轻了,我有点没听清。” 楚清柯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不…我不喊了......” “最后一声就好。”泽维尔的拇指抚过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楚清柯咬着下唇,脸红得快要滴血。 僵持了十几秒,她终于扛不住他那种温柔到诡异的注视,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叫了一声:“哥哥。” 泽维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最终只是在她额角极轻地蹭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暗哑。 “乖。” 楚清柯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另外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泽维尔松开她,站起身。 “好,结束了。” 他用终端唤人进来,然后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味道闻起来就很苦。 “这是什么?” 刚以为逃过一劫的楚清柯瞬间皱起小脸。 她警惕地看着那碗疑似毒药的东西,身体往后仰了仰。 “调理身体的药。” 泽维尔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之前东躲西藏的几个月,饮食和作息都一团糟,身体落下了不少小毛病。” “从现在开始每天一碗,把身体养好。” 楚清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眉头皱得死紧。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一下,差点被那股又苦又酸的味道熏出眼泪。 “我不喝。” “必须喝。” “苦……” “苦也要喝。” 泽维尔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地举在她面前,“良药苦口。” 楚清柯求助地看向厉渊和卡西斯,皱着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 两个男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窗外,动作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这两个坏人类一点儿都不中用! 楚清柯气得想用尾巴拍死他们。 最终,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她捏着鼻子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灌了下去。 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眼角又渗出泪花来。 泽维尔接过空碗,又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两颗糖。 他把糖塞入她口中,“奖励。”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楚清柯含着糖,用那双纯澈的眼睛瞪着面前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也看着她。 “今天的惩罚只是立规矩。”厉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平日里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今往后,不许砸东西,不许不吃饭,不许对侍女发脾气,不许弄伤自己。” 卡西斯接话:“不许要终端。” 泽维尔补充:“不许想着逃跑。” “不许熬夜。” “不许不喝药。” “不许——” “够了!” 楚清柯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们,“你们干脆说我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好了!”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厉渊开口:“你说得对。” 楚清柯:“……”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轮流照顾你,”卡西斯说,猩红的眼瞳里映着她呆滞的脸,“一个月换一个人。” “第一个月是厉渊。” “第二个月是我。” “第三个月是泽维尔。” 泽维尔接上最后一句话:“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所以,必须提前把规矩立好。 楚清柯呆呆地看着他们。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要在这三个男人之间被转来转去,永远没有自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最后一点侥幸都浇灭了。 小人鱼低下头,不再说话。 小珍珠再一次一颗一颗地掉在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三个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们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好好休息。”厉渊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 卡西斯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泽维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床上蜷成一团的小人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清柯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泪水无声地滑落,变成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滚落在床单上。 她把那个玻璃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打开盖子,一颗一颗地把新掉的珍珠捡进去。 瓶子快满了,亮晶晶的,很好看,也很值钱,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洗完澡后,楚清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银色的帷幔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浪漫的星空。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来人走到床边,停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把几缕碎发拨开。 “楚楚。” 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白天没有的柔软,“睡了吗?” 楚清柯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厉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睡。” 楚清柯依旧不动。 厉渊也不戳破,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银白色长发,“今天的事,你是不是很恨我?” 楚清柯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可是如果当初你没有突然消失,我们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或许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已经结婚了。” “也不会有他们两个。” 厉渊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点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可惜了……” 他的手从发丝移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迤逦的眼尾,渐渐的,眼底的独占欲越发浓烈。 “楚楚,你愿意跟我好好地在一起吗?” “如果你答应我,我向你保证,他们两个会永远消失。” “以后,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你。” 即便没睁眼,楚清柯也能想象到男人脸上的神情。 她才不愿意跟厉渊这个封建大爹结婚呢! 他今天都敢动手揍她屁股了,要是真跟他结婚,以后她的屁股还能好吗? 死bt合该做一辈子单身狗! 楚清柯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怂唧唧地一味装睡。 厉渊在她的沉默中知晓了答案,声音沉了几分,“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最好不要后悔。” 男人直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见男人终于被她气走,楚清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结果还没等她彻底睡着,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的脚步声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清爽的雪松冷香……这人似乎是泽维尔。 楚清柯赶紧又闭上眼睛。 泽维尔在床边蹲下来,金色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清柯差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在装睡。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是一只毛绒玩偶。 这触感……怎么和她留在斯坦星系那个安全屋里的小猫咪玩偶一模一样? “我去了你住过的那间房子。” 泽维尔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到了你摔碎的茶杯,还有这只被你忘了带走的玩偶。” “楚楚,如果当初我不逼你见面,你是不是就不会跑?” 楚清柯眉间不自觉地蹙起,泽维尔看见了,也知晓了她的答案。 “楚楚,你现在还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我愿意把我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你。” “你不用担心那个什么协议,我一定能想办法解除……” 楚清柯猛地睁眼,把那个小猫咪砸在男人脸上:“我不愿意!” “泽维尔,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什么!”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你居然跟那两个家伙同流合污,狠心地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让我那么失望!” 现在跑过来跟她示好是什么意思? ! 她才不领情呢! 小人鱼恶狠狠地骂他:“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空气沉寂了几秒。 泽维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知道了。” 他直起身,捡起那只小猫咪轻轻放回去,替她把被子拉好,“睡吧。” 门被无声地关上。 小人鱼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而五分钟后,房门第三次被推开。 楚清柯已经被他们打搅得没力气装睡了 卡西斯刚一进门,就被她用枕头打了出去,“滚蛋!大半夜的还要不要让人睡觉了!” “我不喜欢你不会跟你走也不想听你道歉!” 卡西斯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轰了出去,最后,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礼物盒扔了进去。 “楚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明天记得拆啊!” 楚清柯看也没看地上的盒子一眼,她搬了几把椅子,把门顶上,终于能躺下睡个好觉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三个男人挨个骂了一遍。 一群可恶的混蛋。 明明今天刚惩罚过她,晚上又一个个跑过来嘘寒问暖,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这套玩得可真熟练。 她才不会上当呢。 绝对不会! 楚清柯愤愤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脚踹飞那只小猫咪玩偶。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等找到机会,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接下来的三天, 过得异常平静。 没了讨人厌的卡西斯和泽维尔过来打扰,生活一下子清静不少。 厉渊似乎也被什么要紧的公务缠住了,不像第一天那样守着她,只在每天餐后,她喝调理药的时候,准时出现。 像是掐着点过来打卡看人鱼的。 楚清柯对他的态度只有两个字,冷淡。 尽量不看他、不理他,也不怎么说话。 他问什么,她都假装没听见,实在被逼急了,就用鼻音嗯一声,算是回应。 厉渊也不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一口一口喝完,然后起身离开。 第三天晚上,他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 “楚楚。” 楚清柯正在用舌尖舔嘴角残留的药汁,闻言抬起头。 厉渊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沉甸甸地压过来。 男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要再挑战我的容忍度。”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 小人鱼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银发,一圈一圈地转,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见嫩红的小舌头。 厉渊的眸色暗了暗,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楚清柯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凶什么凶嘛。” 她小声嘟囔着,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床。 “有本事来咬我啊。” 小人鱼翻了个身,抱着小猫咪玩偶,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个是卡西斯那晚送给她的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光看那包装盒的精美样子就知道能卖不少钱。 所以很有必要随身带着,以便跑路。 说实话,如果厉渊不发疯的话,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当然,前提是能上网。 没有终端的日子,简直无聊到爆。 第四天下午,楚清柯午休醒来,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投影遥控器。 她最近在追一部星际探险题材的剧,讲一群赏金猎人在宇宙各个角落冒险的故事,虽然剧情老套得能猜到结局,但胜在画面好看,男主角长得也足够帅。 遥控器按下去,光屏亮起。 然后楚清柯愣住了。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她追的那部剧,而是一部纪录片。 画面里,一条c级人鱼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声学实验室里,脖子上套着电击项圈,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玻璃外面,用机械臂操纵着各种仪器,测试她在不同频率下的声波输出。 “人鱼的发声系统与人类有本质区别,”旁白的声音毫无感情,“其声带结构能在特定频率下产生精神力共振,从而净化精神力暴动患者的精神海污染。” “驯养人鱼的关键,在于使其学会在指令下完成指定频率的发声——” 楚清柯“啪”地关掉了光屏。 她的手指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侍女端着下午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模样。 “楚楚小姐,您……” “谁让你们换掉我的剧的!” “是......陛下的吩咐,楚楚小姐需要学习人鱼的基础课程,所以让我们把娱乐节目换成了教学视频。”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换回来。” “楚楚小姐……” “我说换回来!” 侍女快哭了,“楚楚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了,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的。” 楚清柯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投影机器人。 “砰!” 光屏上的画面扭曲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啊——!” 侍女全被吓得惊魂未定。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然不敢违抗帝国暴君的命令,过了几分钟之后,又搬了新的投影设备过来。 楚清柯没有犹豫,抄起床头的花瓶直接又砸了一次。 就这样,侍女搬来一台投影设备,楚清柯就砸一台。 双方固执己见地坚持了整整三个小时,砸到最后,楚清柯感觉自己累得像是徒步爬了一座大山一样。 小人鱼实在砸不动了,瘫倒在床上。 她用枕头死死蒙住耳朵,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然而那些画面已经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那个实验室里的人鱼,和她在拍卖会上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关起来的宠物。 她算是见识到这位帝国暴君的手段了。 白色的枕头下面传来细微的啜泣音。 实时画面的另一端,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来自泽维尔和卡西斯的通讯请求立刻响了起来。 还未等厉渊挂断,对方便强行切入。 卡西斯的语气里压着怒火,“厉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泽维尔皱着眉头同时质问:“你就是这么照顾楚楚的?” 帝国暴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正常的人鱼基础课程而已,所有人鱼都要学。” 此刻的帝国暴君正靠在政务厅的办公椅里,面前立着数十道虚拟光屏,其中不少画面里面都是正在进行中的紧急会议,或是在等待他的决策。 而最中间的虚拟光屏上,正实时传输着楚清柯房间的画面,漂亮的人鱼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显得格外可怜兮兮。 “她不只是人鱼!” 卡西斯的声音重新切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她还是楚楚!你看不出来她被吓到了吗?” 厉渊默了两秒,“她需要学会面对现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她?” 泽维尔的神色彻底冷下去,“厉渊,如果你不会照顾她,就把她送过来,我不像你政务繁忙,随时都可以照顾好……” “绝无可能!” 厉渊立即打断他,黑眸里终于翻涌起暗沉的占有欲,“泽维尔,你是不是忘了,这一个月她是我的,按照协议,你们没有权利提前接走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这两天你们两个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用政务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没有办法去陪着楚清柯。 帝国暴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不管你们接下来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讲情面。” “两位,到此为止。” “厉渊——” 通讯被彻底挂断。 厉渊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秘书长,“接下来的会议由你主持。” 楚清柯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哭,尤其是厉渊这个暴君。 小人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出去!” 脚步声没有停。 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砸设备?就因为不想看纪录片?” 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楚清柯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厉渊伸手,把她蒙在头上的枕头拿开。 楚清柯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眉眼处洇出湿润的水红,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小人鱼倔强的别过脸去,不看他。 厉渊攥紧她的手腕,“楚楚,你别逼我。” 楚清柯猛地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 “厉渊,我告诉你,那些纪录片是你们人类想看的!不是我们人鱼想学的!” 她的眼底亮着愤怒的光,“我们只有在发自内心想唱的时候才会唱!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用电击、用药剂、用那些恶心的手段强迫我们开口?” “你以为不送我去人鱼学校就是对我的恩赐吗?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门,不许我上网,连侍女都不敢跟我说话,这和人鱼学校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绝对不会!”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暗沉的占有欲和暴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楚清柯吼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点害怕。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前任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奥克帝国的暴君,那个以铁血手段统治整个帝国的男人——精神力达到sss级的顶尖强者,还曾经悍然屠戮了整个虫族帝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小人鱼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但她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怯意。 厉渊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忽然松动了一瞬。 他一伸出手,楚清柯就下意识往后缩。 但男人只是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 男人面容古井无波:“陪你看纪录片,不想学也要学。” 他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点开光屏。 那些残忍的画面重新亮起。 楚清柯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放开我!我不要看!你放开……” “别动。” 厉渊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看完这一集,就放你下去。” “都说了我不看!” 没几秒,楚清柯挣扎的动作太大,手肘不小心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顿时令两个人都僵住了一秒。 楚清柯:“……” 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打了帝国暴君的脸? 不过好像的确有亿点点解气,怪不得这些bt人类动不动就喜欢惩罚别人,原来这么有用啊。 一时冲动下,心底那些急于发泄的情绪促使她直接抬手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哇,真的好爽。 连带着被强迫看纪录片的怨气也跟着消散掉不少。 小人鱼凶巴巴地强词夺理道:“你干嘛用脸撞我的手?” 这无比丝滑的两个巴掌彻底把帝国暴君给打懵了。 如果说第一下还是意外情有可原,那么第二下就完全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在放肆地挑衅他。 厉渊缓缓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小人鱼。 被她的说辞气到反问:“你再说一遍。” 怂包小人鱼当然不敢再说一遍,甚至后知后觉地害怕得缩起了脖子,低下了头。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清柯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厉渊一眼,发现男人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让人腿软的风暴,额角青筋暴起跳动,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比那天揍她屁股和手心的样子还要可怕。 “楚清柯,我警告你,泽维尔和卡西斯可不在这里。” 厉渊面色阴森恐怖,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想打我也可以,但我只能接受在床上,你是想直接快进到这一步吗?” 闻言,楚清柯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脸颊爆红,“你神经病啊!谁想跟你那个了!” 说着便要强行挣脱他的怀抱,想往被子里面钻,却被男人的大掌一次次抓回。 两个完全对抗路来的,她逃他追,她打他挨。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枕头被子散落一地,楚清柯彻底被男人的过分强势给逼急了眼。 她开始怒气冲冲地口不择言,“厉渊!你这个暴君!神经病bt!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网恋!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打死我都不会跟你谈!“ “呵。” 男人箍住她的双腕,不为所动:“早知道你是人鱼我第一天就把你抓回来了。” “楚楚,我劝你别把力气放在这上面……” 他话音未落,就被小人鱼恶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脖颈。 十分靠近喉结的位置。 与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一起袭来的,还有小人鱼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 明明是危险且致命的攻击性行为,厉渊却身形微僵,一时间,他手上脱力,被楚清柯逃出生天。 小人鱼犹未察觉男人的异样,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终于伤到了坏人类,“再敢威胁我就咬死你!” 哼!她们人鱼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 厉渊盯着她纯澈漂亮的眼眸,半晌才吐出来一句,“……是挺厉害的。” 一下就能咬到他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小人鱼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却听清楚了他的阴阳怪气,于是立刻给人类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楚清柯再一次抬手,想朝他甩过去,把昨天的仇给彻底报复回来,下一秒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按到了被子上。 “喂!你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害怕,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眨眼间, 楚清柯连人带被子被卷成了一条蚕宝宝。 “不想看纪录片就算了,但也不准再看那些不穿衣服的裸男,没个正经样。” 帝国暴君终于松?,并对小人鱼喜欢的赏金猎人一顿挑剔,随后又警告了她几句,便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 再不走,厉渊怕他会真的忍不住对她下手…… 等楚清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钻出蚕茧时,脸已憋得通红。 “呼——!”快累死鱼了。 这个暴君还真是喜怒无常。 小人鱼照例骂了几句人类,随后晃着jiojio让侍女进来给她放别的视频节目看。 人鱼第一次大战,鱼胜。 楚清坚持捍卫了自己的投影权力。 二人的第二次对战发生于第二天。 彼时,厉渊已能从堆积如山的公务中彻底拿出空闲时间去陪小人鱼。 结果刚踏入房门便撞见了借助投影和古老游戏机对战骂人的小人鱼, “…… %* #? £¢你会不会打啊?不会操作就@% ^!……” 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小嘴巴喋喋不休的。 男人大掌捏住纤细的后颈, 迫使她扭过头与他对视,语气低沉莫辩:“哪学的脏话?” 他默许侍女给她拿游戏机可不是为了她跟陌生人学坏。 后知后觉的楚清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能说是昨晚刚跟队友学的吗? 原本是想用来骂他的来着,这会儿倒是先用到游戏里了,实在是这些人操作太迷…… 她死不承认:“……你听错了吧?我没说脏话啊?”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她操纵的小人已经死了。 游戏里传来一声声嘲讽,用词之脏比小人鱼刚才骂的更甚。 楚清柯快气死了,她一把将游戏机砸向厉渊,都怪你!让我输了! “ 被砸到额角的厉渊拿起游戏机看了一眼,还好,她还有点自知之明,没忘记开变声器。 他随手扔到一边,无所谓道:“一局游戏而已,等会儿帮你打到他下线。” 同时伸手想把她圈进怀里,“不过楚楚,你能不能有点人鱼的自觉?” 出?成脏,还爱乱打人,哪有之前跟他网恋时的乖巧样子? “你少管我!” 楚清柯最烦他这副说教?吻和高高在上的姿态,顺手抄起旁边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距离太近,厉渊对她也没什么防备,一时间竟被打了个正着,坚硬的重工材质直接让男人脸上青了一块。 “………” 楚清柯内心惴惴不安,这人怎么一点都没躲啊? 男人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楚清柯。” ……完了,他又生气了。 ……这混蛋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打她手心? 不对,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上次只是骂他混蛋,这次却是实打实地砸肿了他的脸……这帝国暴君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吧?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关进地下室教训? 自己吓自己的小人鱼眼眶都慢慢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带着明显的哭腔,“是你非要抱着我,我才......” 厉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 小人鱼第一次主动认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罚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现在带上了哭腔和撒娇的意味,更是甜得能让人骨头酥掉,每一个字都带着最纯净的精神力波动直接抚过厉渊翻涌的精神海,把那里面因为愤怒而涌起的躁动一寸一寸地抚平。 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气,“没想罚你。” 楚清柯愣住了几秒。 厉渊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花,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吓到了?” 她顿时委委屈屈地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厉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打开了光屏,“我陪你玩游戏。” 楚清柯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她了。 “但是,”厉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准再说脏话。” 楚清柯撇撇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刚才自己拿杯子砸他脸他都没计较,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先保住小命要紧…… 小人鱼乖乖地窝在男人怀里,和他一起玩游戏,也不敢再乱动。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几分技术在身上的。 没几分钟就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一样,不停的发来语音求饶。 楚清柯满意极了,神采飞扬地操作着游戏小人,满地图乱跑,连带着对厉渊也有了一点好脸色。 厉渊低头看着她这副生动活泼的欢快模样,眸色微动,“楚楚。” 楚清柯疑惑地抬起头,“嗯?” 厉渊垂下眼,黑眸里映着她懵懂的小脸,“我可以把终端给你玩游戏,但你发的所有信息都要从我这里经过,你同意吗?” 他居然松?了。 楚清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急忙道:“同意同意!你快还我终端!” “别着急,先听我说。”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有联系外界逃跑的举动,我们就继续之前的子木游戏。” “……?” 这个bt暴君,怎么还想着要当她的daddy 。 楚清柯心底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先?头答应他再说,“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厉渊不由挑眉,把话说开,“楚清柯,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恨我把你关在这里还总是教训你。” “但我不在乎,你恨我也好,怕我也好,都无所谓。”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楚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楚清柯的呼吸微微停滞。 最后这种话,从任何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她都会觉得是甜言蜜语,但从厉渊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不在乎她恨不恨他,他只想把她捆在他身边。 “……你就不怕我一辈子都不喜欢你吗?” 厉渊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怕,但我更怕你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玩消失。” 在他这里,把这种网恋游戏玩了三次的小人鱼,信誉度完全为零。 “你消失的那三个月,我想过很多。” 厉渊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想过找到你之后要怎么惩罚你,把你关在什么地方你才跑不掉,为此,我还专门为你建造了一间绝密的地下室。” 楚清柯的小脸变得越来越白了。 “但找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我舍不得看你一直哭。” ……这是发现她吃软不吃硬开始攻心了吗? 楚清柯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所以,楚楚。” 厉渊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乖乖的,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楚清柯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一颗小珍珠滚落在厉渊的手背上。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把那颗珍珠握进掌心,“这个,我收下了。” 楚清柯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语气很凶地伸出胳膊想要抢回来,“你拿我珍珠干嘛?” “这是你为我掉的。” 厉渊拦住她的动作,握着她珍珠的那只手收得很紧,“所以是我的。”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霸道,连她的眼泪都要占为已有。 小人鱼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随后嘟嘟囔囔了一句,“给你就给你吧,别抢我其他的就行。” 那看着不情不愿的小模样顿时引得男人心软下来。 楚清柯抬头看他面色松动,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谈判的好机会,便娇声娇气地要求:“你不是说我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你先把这屋里的监控拆了。” 整天被人类这样暗中窥伺着,鱼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小人鱼那双湿漉漉的眼瞳望着男人,里面盛满了毫不自知的期待。 “好,我答应你。” 即使这是人鱼共享饲养协议中的规定项,帝国暴君也置之不理了。 帝国暴君打开终端,拨出一个通讯,“把楚楚房间的监控全部拆除。” “现在。” 通讯那头传来秘书长惊讶的声音:“陛下,这……” “我的话不管用了?” “是,马上执行。” 厉渊挂断通讯,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鱼,“满意了?” 楚清柯有些喜上眉梢,“满意了。” 随即得寸进尺道:“以后也不准再偷偷装回来!” 厉渊摩挲着手里那颗圆润的小珍珠,嘴角微勾,“好,听你的。” 亲眼看着秘书长带人进来全部拆掉监控又带人离开,楚清柯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卡西斯和泽维尔那边......” 厉渊的语气很是冷硬,“不用管,你是我的。” 楚清柯呼吸微窒,莫名有些不敢直视他。 “楚楚,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厉渊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继续把你当成当初网恋时的那个楚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奉上。” 男人的声线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暗哑。 楚清柯耳垂发烫,她想别过脸去,但他的手指扣着她的下巴,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这种感觉和网恋时根本不一样,男人的占有欲赤裸裸的摆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想躲都躲不了,“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怪热的慌。 男人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和她靠得更近了一点,“楚楚,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楚清柯目光躲闪了一下,板着小脸提高音量:“哪有!” 那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看得人莫名想笑。 厉渊压抑着嘴角,语气淡淡的:“哦,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旋即,他忽然低下头,直接吻了上来。 “!” 楚清柯的大脑震惊到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 厉渊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霸道,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不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 她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那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疯狂与占有欲,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占满了她的全部心神。 空气似乎在不断升温。 小人鱼的嘴唇很软很好亲,厉渊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楚清柯渐渐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濒危的理智让她双手抵在他胸?想推开他,但根本推不动。 男人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渊终于松开她。 楚清柯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银白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呼吸急促而紊乱。 小人鱼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亲了她? 厉渊亲了她! “你!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能……” “能什么?” 厉渊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亲你,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 楚清柯:“......” “你单方面宣布的分手,不算数,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 ......还能这样的?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他,但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厉渊看着她这副被亲懵了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我还不困……” “可我困了。” 厉渊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闭眼,陪我睡会儿。” 楚清柯在他掌心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厉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楚楚。” “嗯?” “别再乱动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暗哑,“再动,我就不能保证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楚清柯瞬间僵住了, 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厉渊感受着怀里小人鱼僵硬的身体,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乖,还是这么好吓唬。 他把她在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睡吧。” 这一次, 楚清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他的心跳声太有节奏感,她竟然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厉渊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 银白色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红肿,像被揉皱的花瓣一样无比艳丽。 三个月了,他终于把他的小乖找回来了。 与此同时的某处星舰上。 卡西斯盯着漆黑一片的光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几分钟前,楚楚房间的监控画面突然全部中断。 “厉——渊——!” 卡西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近失控的暴怒,“他居然把监控拆了!” 流光号上。 泽维尔盯着那面漆黑的光屏,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无边的暗潮。 即时通讯中响起卡西斯夹着怒火的声音,“他肯定是想趁我们不在,对楚楚下手。” 卡西斯猛地站起来,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不行,我得回去。”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泽维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从你我所在的位置到艾瑟兰,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帝国暴君也不是好惹的,在他们给他找了麻烦事后, 他的报复也来得很快,眼下,泽维尔和卡西斯都被他支出了艾瑟兰。 “等他真的要做什么,我们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卡西斯一拳砸在身前的茶几上,“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泽维尔沉默了几秒,“继续联系厉渊。” 通讯请求发出去,被拒绝。 再发,再拒绝。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光屏上出现厉渊的脸。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楚楚正窝在他胸口睡得香甜,脸上还带些许的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 泽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卡西斯已经攥紧了拳头,“厉渊,你是不是忘了协议内容?” 卡西斯接过话头,猩红的眼瞳里满是戾气,“你凭什么拆掉监控?” 厉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人鱼,然后把视线移回光屏上。 “监控侵犯了我身为帝国皇帝的隐私权,我有权利拆除。” “你……” “而且,”厉渊打断他,“是楚楚让我拆的。” 卡西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说她不喜欢被监视。”厉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我拆了,有什么问题吗?” 泽维尔和卡西斯对视一眼。 楚楚让拆的,这个理由,他们还真没办法反驳,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谁都不想做那个引她不快的恶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厉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至少,在她心甘情愿之前。” 卡西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厉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事实就是事实。我只是亲了她一下,仅此而已。” 亲了一下。 仅此而已。 卡西斯和泽维尔的目光同时落在楚楚红肿的嘴唇上。 你管这叫亲了一下? “厉渊!” “时间不早了。”厉渊打断他们,“我要陪小乖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通讯被挂断。 光屏重新变成漆黑一片。 卡西斯盯着那片漆黑,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近失控的风暴。 第二天一大早,泽维尔和卡西斯的星舰就降落在了艾瑟兰皇宫的停机坪上,以探视权为由要见楚清柯。 秘书长已经在等着了。 “两位阁下,陛下正在处理政务,请两位先在会客厅等待。” “我们不是来见他的。” 卡西斯打断他,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笑意,“我们是来看楚楚的。” 秘书长的表情依旧恭敬,但语气明显强硬了几分:“元帅大人,楚楚小姐还在休息。陛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泽维尔微微一笑,“包括我们吗?” 秘书长沉默了一瞬,“是。” 泽维尔的笑容不变,但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几度。 “那就等。” 卡西斯直接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就在这儿等她醒。” 秘书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到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早上七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一点。 楚清柯还是没有醒。 卡西斯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她平时都睡到这么晚吗?”他问秘书长。 “楚楚小姐的作息......确实不太规律。” 秘书长斟酌着措辞,“有时会睡到下午。” “下午?!” 卡西斯猛地站起来。 “她在这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熬夜到几点才能睡到下午?” 秘书长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厉渊端着早餐托盘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厉渊!”卡西斯的声音压着火,“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她睡到下午你都不管?” 厉渊在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睡就睡,我为什么要管?” 卡西斯还想继续跟他吵,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床上的小人鱼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均匀。怀里还抱着泽维尔还给她的那只小猫咪玩偶,手腕上的铃铛露在被子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三个人同时放轻了脚步。 厉渊把早餐和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楚楚,起床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楚楚。” 还是没反应。 厉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楚清柯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猫咪玩偶里。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软糯得能拉出丝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就五分钟......” 厉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楚楚,再不起来,卡西斯和泽维尔就要把你接走了。” 楚清柯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急急忙忙地四处张望。 “谁?谁要接我走?” 然后她看到了床边的卡西斯和泽维尔。 两个男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卡西斯的猩红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泽维尔的金色眼瞳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楚清柯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愣愣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一大早过来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注意到,两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昨天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痕迹。 卡西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泽维尔面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楚楚。”卡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平静,“昨天,他亲你了?” 楚清柯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 “亲了几次?”泽维尔问,语气依旧温柔得可怕。 “有没有发生别的事?”卡西斯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瞳紧紧锁着她。 楚清柯被他们逼得往后缩了缩。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又羞又恼,“你们一大早跑来就是问这个的吗?!” 两个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她否认得太快,反而让他们更不放心了。 “真的没有?”泽维尔微微眯起眼睛,“楚楚,你看着我。” 楚清柯压根不敢看,她一个小小人鱼怎么面对得了这种级别的修罗场。 她一把抓过厉渊的衣袖,尴尬得恨不得把小脸藏进他怀里。 小小声:“厉渊,你让他们走。” 厉渊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银白色的小脑袋,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都听到了,”他抬头看向另外两人,语气平静,“她让你们走。” 卡西斯和泽维尔看着窝在厉渊怀里的楚楚,看着她的手紧紧攥着厉渊的衣袖,把那颗小脑袋埋在他胸口,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钻。 嫉妒。 疯狂的嫉妒。 明明她也曾是他们的女朋友。 凭什么她现在只躲在厉渊怀里? 就因为这短短几天的相处?她就已经依赖上厉渊了吗? “楚楚。”卡西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软了几个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月白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 漂亮得不可思议。 楚清柯从厉渊怀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结果眼睛都快看直了。 这月白色的宝石居然和她的尾巴颜色一模一样。 ……而且这东西一看就很贵,说不定能卖个几百万星币。 卡西斯把戒指取出来,递到楚清柯面前,“和送你的那条手链是一样的材质。” “全宇宙只有这一枚。” 贪财小人鱼越发心动。 这时,泽维尔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楚楚。” 楚清柯转过头,看到泽维尔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投影球。 “这是我在银汐星系边缘拍到的一颗流浪行星。” 他按下开关,投影球亮起,一颗冰蓝色的星球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我已经买了下来,用你的名字命名。”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 “这样,不论你在哪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总有一颗属于你的星星,永远为你转动。” “……” 小人鱼的鼻子一下子变得有点酸。 这些坏人类怎么回事。 送戒指的送戒指,送星星的送星星。 明明前几天还在惩罚她,今天又跑过来献殷勤。 “我什么都不要。” 小人鱼的声音闷闷的,“我想要很多星币。” 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楚清柯继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想要自由出入宫殿的权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然后厉渊率先开口,“可以。”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 “但有条件。” 厉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你的终端依然不能联系外界,只能用来玩游戏和看剧,所有通讯功能都会被锁定……” 楚清柯的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她获得了帝宫一半范围内的出入权限,还得到了整整三亿的零花钱。 被天价零花钱砸晕的小人鱼一时间没了骨气,甚至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却完全没发现,这是他们三个人博弈了一整夜的结果。 泽维尔和卡西斯昨晚连夜赶到艾瑟兰,可不只是为了质问她有没有被亲。 他们在会客厅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也不只是因为担心她。 他们是在等厉渊松口。 监控拆了,他们看不到楚楚的状态,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给她松松劲儿,至少这样,她不会因为被关得太紧而彻底崩溃。 至于终端,权限,星币,那些都是可以控制的。 终端锁定通讯功能,权限控制活动范围,星币监控资金流向。 就连之前装在她尾巴上的定位器也随着她变成双腿后,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只不过,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告诉这个小人鱼了。 楚清柯完全不知道这三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会儿要下载哪些游戏,追哪几部剧,要不要再开一个新的星网账户偷偷存点私房钱...... 啊对了,还要把枕头底下那瓶小珍珠卖掉。 应该能卖不少星币吧?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三个男人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鱼。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完全忘了之前的教训。 果然,还是得看紧一点。 被三个男人盯着吃完早餐后,楚清柯正打算去下载游戏,厉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楚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清柯疑惑地抬起头。 厉渊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楚清柯的小脸一下子垮了,又要喝那个苦得要命的药...... 她求助的视线转向卡西斯和泽维尔。 两个男人同时移开视线。 ......这些个坏人类! 小人鱼愤愤地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苦得她整张漂亮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厉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楚清柯鼓着腮帮子含着甜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一遍三人。 随后自顾自地去玩游戏了。 等着吧,这群愚蠢的人类,她迟早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泽维尔和卡西斯被厉渊赶走后,楚清柯开启了她在帝国皇宫内作威作福的一段日子。 头几天她还提心吊胆,生怕厉渊什么时候又沉着脸出现在门口,把她拎过去进行新一轮的规矩管教。 但很快楚清柯就发现, 只要她不触及厉渊真正的底线, 这位外界传闻嗜血成性的暴君,对她简直纵容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吃穿用度是整个星际最奢华的级别,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只要她想要,第二天都会送到她面前。 于是小人鱼彻底放开了手脚。 某天她在花园溜达了一圈,看着那片修剪齐整得近乎刻板的灌木丛皱起了小脸。 “一点都不好看,”她嫌弃地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 “我要种花。” 侍女立刻扬起笑脸问她:“楚楚小姐想种什么花?” 她们都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小人鱼,虽然她性格上是骄纵了点,但和她说话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精神力抚慰比人鱼保护协会定期提供的任何治疗都要有用。 所以,如今照顾小人鱼可是整个皇宫最抢手的肥差。 。 “紫色的,”楚清柯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大片,“要很多很多紫色的花。” 侍女立刻让人去办。 下午, 花园里就多了一片紫色的花海。 楚清柯站在花丛中间,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起,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星辉。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美得可以直接入画。 小人鱼却不满地摇头,然后她用自己的终端订购了一堆园艺工具。 侍女看着那些锹啊铲啊被送过来,有些发懵:“……楚楚小姐,您要亲自动手?” “当然,我要亲手种,”楚清柯理直气壮地撸起袖子, “你们人类一点都不懂艺术,看看这花园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那些刚刚被移栽好的花全部拔了出来。 侍女们:“......” 是她们人类不懂人鱼的艺术感了。 在侍女们集体石化的注视下,小人鱼蹲在地上,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重新挖坑、施肥、移栽,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整片花园被她弄得像被星际风暴席卷过一样面目全非。 晚上厉渊回来,站在花园中沉默了很久,目光从那一地狼藉扫过那几棵歪歪斜斜的花苗,最后落在一棵被埋反了方向的可怜植株上。 “……谁干的?” “楚楚小姐。”侍女的声音压低,不敢抬头看帝国暴君的脸色,“她说要亲手种花。” 厉渊顿了几秒,揉了揉眉心:“明天叫园艺师重新弄。” “是。” 但第二天,楚清柯把园艺师重新种好的花又拔了。 “我说了我要亲手种!” 小人鱼站在一片狼藉的花圃中央,银白色长发上沾着泥土,脸上也蹭了一道泥印子,理不直气也壮:“你们谁都不许动我的花园!” 园艺师欲哭无泪地看向侍女,侍女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个传话的。 这场花园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后,曾经精致典雅的花圃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野趣横生的……杂草丛生之地。 藤蔓爬得到处都是,野花和杂草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角落甚至还冒出了几株不知名的蘑菇。 “这叫自然美。”小人鱼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语气里满是成就感,“你们人类就是太喜欢把什么都修得规规矩矩的,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侍女们集体选择闭嘴。 厉渊再次站在花园门口,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最终违心地丢下一句“就这样吧,她开心就好”。 随后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楚清柯就这样白天炸花园,晚上窝在床上熬夜打游戏。 她发现了一款新上线的对战游戏,虽然她还是不敢玩全息模式,但用屏幕玩也足够让她上瘾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到凌晨两三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再开一局。 厉渊过来看她的时候,推门看到的都是同一幅画面: 小人鱼窝在一堆蓬松的枕头里,银白色长发乱糟糟地散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不悦地站在床边:“楚楚,该睡了。” 楚清柯头也不抬:“再打一局。” “你已经打了十局了。” 小人鱼语气恳切:“最后一局!真的是最后一局!” 厉渊直接把终端从她手里抽走。 楚清柯立刻像只被抢走玩具的小猫一样扑上来,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不肯松手,“快还给我!” 银白色的长发从男人胳膊肘垂落下去,微妙的触感令他停了半秒,“明天再玩。”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赢一局!”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抓了两下,然后被历渊紧紧地抓住了双手,牢牢控制住。 男人黑眸盯着她,不为所动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受制于人的小人鱼立马气哑下来。 她漂亮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晕上一圈绯红,下意识跟他撒娇讨饶:“那不一样啊,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 厉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耍赖的小人鱼,沉默了一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楚清柯双脚骤然离地,条件反射般炸毛:“你干什么!” “陪睡。” 厉渊面不改色地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脱了外套躺下来,长臂一伸把她固定在怀里,沉声说,“闭眼睡觉。” “可是我不困啊!” “你困了。” 楚清柯在他怀里不甘心地扭来扭去,妄图从他手臂的缝隙里钻出去拿回终端。 然后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克制的警告:“楚楚,别乱动。” 楚清柯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气氛诡异得哪怕她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缩在他怀里,声音一下没了底气,紧张不已:“你…你不许亲我......” 厉渊拥着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哑:“那你就乖乖睡觉。” 楚清柯咬着下唇,不甘心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手还在偷偷摸摸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 厉渊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收进掌心里握紧,指腹不轻不重地剐蹭过她柔嫩的掌心,“再动,就不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楚清柯彻底老实了,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小人鱼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得不行。 厉渊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三天后,厉渊处理完政务特意提早回来,打算陪小人鱼一起吃晚饭。 结果走进宫殿,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人呢?” “楚楚小姐在花园里。”侍女恭声回答。 厉渊走到花园,脚步猛地顿住,太阳xue开始突突直跳。 楚清柯正拿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机械园艺剪,兴致勃勃地修剪那片已经被她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花圃。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盘成一个小丸子顶在脑袋上,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裙摆上沾满了草屑。 她身边围了三四个侍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却又不敢上前。 “楚楚小姐,您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巨响,一棵名贵观赏树的半边树冠应声落地,直接被她剪秃了半边。 侍女们集体沉默:“......” 厉渊站在花园入口,深吸一口气:“楚楚。” 楚清柯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厉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先是一僵,然后迅速挂起一个天真无邪到过分的笑容,挥舞着手里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园艺剪:“你回来啦!快看!我修的这个造型,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厉渊的目光从她明艳的笑脸移到那棵秃了半边、如今长得像半个蘑菇的千年铁杉上,额角的青筋清晰地跳了两下,“这是奥克帝国开国皇帝亲手种下的千年铁杉。” 楚清柯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园艺剪,又慢慢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那棵面目全非的古树,咽了下口水,把园艺剪悄悄藏到了身后,声音心虚到发飘:“那个……它、它还能长回来吧?” 厉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莫名让她的腿开始发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清柯不打自招地开口,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后退,园艺剪在她身后发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我就是觉得它的树枝太乱了,横七竖八的一看就没打理过,想帮它修一修……你看剩下的那半边多整齐……” “厉渊,”她抬起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厉渊闭了一下眼睛,把翻涌的气息压下去:“跟我回去。” 楚清柯乖乖放下园艺剪,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地偷瞄他的脸色……有点糟糕,这bt暴君不会借机再惩罚她吧? 楚清柯越想越害怕,脚步也越来越慢。 厉渊在房门口停下,侧头看她,“进来。” 楚清柯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凛,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低着脑袋。 她银白色长发上还沾着树叶碎片,脸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也没来得及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厉渊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她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错哪了?” “……不该剪那棵树?” “还有呢?” 楚清柯努力想了想,想到另一个可能触雷的点:“不该骗她们说我有分寸?” “还有呢?” 还有?楚清柯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了。 她能确认,她偷偷埋在花园里的自制微型炸弹还没有被他们发现,她这会儿可得稳住,不能露怯。 小人鱼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他,“要不,你提示一下?” 厉渊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错在哪里。 那棵千年古树虽然珍稀,但比起她的安全来说不值一提,他生气的是她居然一个人拿着比她人还大的危险工具瞎折腾,万一树枝掉下来砸到她的头怎么办?万一那把剪子伤到她自己怎么办? 帝国暴君从未觉得一个人能如此让他操心。 难道非要他整天把她捆在身边看管着,她才能老实点吗。 “楚清柯。” 男人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93章 楚清柯咬着下唇没有应声。 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她又不傻,不会真的说出来。 帝国暴君:“你白天糟蹋花园,晚上熬夜打游戏, 我有没有管过你?” 楚清柯:“......” 厉渊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更冷,“你想要终端,我给你,你想要自由出入的权限,我也给你,你想种花,我让园艺师配合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前提是你不会受伤。” “但你今天做的事,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那棵树的树枝比你的手臂还粗,你一个人拿着园艺剪瞎折腾,万一树枝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让侍女帮忙?” 楚清柯愣住了,嘴里那些已经准备好的狡辩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那棵树, 可他生气的原因竟然是怕她被砸到? “还有,”厉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压迫感骤增,“你答应过我什么?” “……尽量不熬夜。”莫名心虚的小人鱼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开始飘忽。 “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前天呢?” “......四点。”声音已经细得像蚊子哼。 “大前天呢?” 楚清柯彻底不说话了。她的游戏在线记录一查便知,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厉渊沉默了几秒钟,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得反常:“过来。” 这两个字让楚清柯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厉渊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 这个姿势—— 几乎是历史重现,楚清柯的脑子“嗡”的一声。 “厉渊!你不许打我……” 话还没说完,第一下就已经落了下来,力道比上次重得多。 “这一下,是因为你说话不算话。”厉渊的声音平稳,手掌落得毫不含糊。 楚清柯的眼眶瞬间灌满了泪水,委屈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这一下,是因为你拿危险工具瞎折腾,不知道保护自己。” “呜......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珍珠随着她的话音滚落在地上,一颗接一颗,清脆地弹跳着滚进地毯的绒毛里。 “以后还敢熬夜吗?” “不熬了……呜……再也不熬了……”楚清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拼命踢蹬着想要挣脱,但厉渊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你打够了没有……好疼……”她哭到尾音已经软成一滩水,抽噎让她的身体不停地小幅度颤抖。 厉渊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她已经红了的皮肤,眼底积压的阴翳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楚清柯哭得整张小脸都花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变成小珍珠滚落一地。 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鼻尖红红的,嘴唇也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既委屈又不服气,仍在持续炸毛中。 厉渊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他用指腹替她把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掉,嗓音低哑:“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楚清柯抽噎着把声音压得软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真的不敢了……” 厉渊的手移到她腰上轻轻揉了揉,力道放得很轻,嘴上却不饶人:“下次再不听话,就不是打这几下的事了。” 楚清柯红着眼眶点点头,乖得不像话。 厉渊看着她这副又怂又乖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这段时间,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晚上睡得都好了很多。 纠缠了十几年的头疾,发作的频率也明显降低了。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唯一的解药。 可惜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人鱼,大概永远都不会懂,她对他有多重要。 …… 楚清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屁股还是疼的。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越想越气。 堂堂帝国皇帝,居然揍她屁股教训她,说出去谁信啊! 她愤愤地锤了一下床垫,然后被扯到痛处,“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可恶,她一定要跑路。 这段时间借着炸花园的掩护,楚清柯已经把内宫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侍卫换班时间是凌晨四点,中间有大约三分钟的空当期,花园的侧门连接着后勤通道,沿着通道走到头就是皇宫外围的物资转运站,转运站每天凌晨五点半会有一批货运飞艇离开,目的地是首都星的货运港口。 只要她能混上去,就能离开这座金丝笼。 到了港口再想办法搭货运飞船离开艾瑟兰,找到游戏好友yl帮忙介绍的黑市医师摘掉定位器,她又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野生人鱼了。 计划很完美。 楚清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连每一个拐角该走几步都记得清清楚楚,觉得万无一失。 于是,当天晚上,她假装早早睡下,等到凌晨三点半,确认侍女们都退下了,才悄悄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换上一身从侍女那里偷来的制服,把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塞进帽子里,戴上伪装面罩。 手腕上的铃铛被她用布条缠了好几层,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人鱼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这条路她每天在花园里瞎折腾的时候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到侧门的位置。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穿过花园,到达侧门,侍卫果然在换班。 楚清柯屏住呼吸,趁着一队撤走、另一队还没到位的间隙,像一条滑溜的小鱼一样闪身钻了出去。 后勤通道比她预想中要长得多。 她贴着墙壁疾走了快一刻钟,还是没有看到转运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消毒水气味,和她之前偷偷来踩点时闻到的机油味完全不同。 不对劲……她记得通道没这么长啊? 楚清柯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墙上的标识牌上。 “政务区方向”。 政务区?难道她走错了? 小人鱼瞬间慌了,转身就想往回跑,下一秒就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侍卫整齐划一的军靴声,而是一个人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这个节奏她太熟悉了。 每天晚饭后,这个脚步声都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厉渊。 楚清柯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慌不择路地推开旁边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冷白的台灯,全息光屏悬浮在半空中,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政务文件和军事部署图。 在房间最深处的墙壁前,一道厚重的深色窗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落地窗外是帝国首都星夜晚的灯火。 这是厉渊的办公室。 她跑进了帝国暴君的办公室。 一瞬间,楚清柯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趁他还没进来前溜出去,但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 楚清柯四处张望,看到落地窗边有一面厚重的窗帘,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钻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布料贴着她的脸颊微微晃动,好在她足够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厉渊走进来,在办公桌后坐下。 台灯将男人的侧脸切割出分明的光影轮廓,宽肩撑满了整张扶手椅。 他调出一份全息文件开始批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翻阅文件的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好像没有发现她…… 楚清柯躲在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窗帘的细微缝隙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连他揉眉心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深夜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楚清柯在窗帘后面站了不知道多久,腿都站麻了,小腿肚开始微微发颤。 她想偷偷换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手刚挪动了一点点,手腕上那被布条缠了好几层的铃铛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在这间深夜死寂的办公室里,那声音清脆得极为刺耳。 “!” 楚清柯吓得心脏骤停。 这下完了。 厉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同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那面微微鼓起的窗帘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出来。”他说。 楚清柯一动不动,希望他是随口诈她。 厉渊靠在椅背里,声音平静得可怕,“楚清柯,别让我说第三遍。” 窗帘后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慢吞吞地探了出来。 伪装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银白色的长发从帽子里滑出来,散落在肩头。 她身上还穿着侍女的制服,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整个人被当场抓获。 楚清柯从窗帘后面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厉渊的目光从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移到她手腕上缠得严严实实的布条,再移到她那张略显沮丧的小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听不出喜怒:“过来。” 楚清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从窗帘到他跟前,不过十几步的路,愣是走出了赴死的感觉。 厉渊没有等她走完,他伸手直接把她拉到了腿上,大掌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固定在怀里,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稳得吓人:“半夜不睡觉,穿着侍女的衣服,出现在政务区。” “楚楚,你是想逃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4章 楚清柯的小脑袋顿时摇得像拨浪鼓, 银白色的长发甩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软甜的声音甚至紧张到发飘:“不是不是不是!我…我是来找你的!” 厉渊微微挑眉,尾音往上浮了一下:“找我?” “对!”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楚清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脑子飞快运转,“我晚上失眠睡不着,想你……想你了,就想出来找你说说话。” ”但我权限不够进不了政务区,又不认识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些,还特意眨了两下眼睛增强说服力,“真的,我就是想你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正好走到你的办公室吗,这肯定是心有灵——” 厉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楚清柯都以为自己这次要死定了,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待会儿要挨多少下。 然后她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想我?”男人的嗓音忽然变得低哑深沉,眼底有暗流翻涌, 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额头,“有多想?” “唔——” 楚清柯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男人的吻已经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近乎粗暴地宣告主权,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近乎失控的急迫。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牢牢固定,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吻得又深又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退缩的机会。 楚清柯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把他的衬衫面料攥得皱巴巴的。 空气中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和她凌乱的换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渊终于松开她。 小人鱼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银白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雾,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是凌乱的。 厉渊低头凝视着她,拇指缓缓抚过她湿滑的下唇,嗓音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楚楚,你知不知道,不乖的人鱼是要被惩罚的。” 楚清柯身形僵住,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不过,”厉渊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看在你主动来找我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这是奖励。” 楚清柯彻底愣住了。 这就......过关了? 她编的那个借口连自己都不信,堂堂帝国暴君居然信了? 不对!厉渊从来不是会被人轻易骗过去的人,她猛地反应过来,他不是被她骗了,他是根本不想拆穿她,他在给她台阶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怒意,反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极其浓烈的、让她脊背发麻的情绪。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快得她来不及数。 厉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头顶的发丝,“楚楚,下次想我的时候,不用偷偷摸摸。”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直接来找我就好。” 楚清柯略显狼狈地把脸埋进他饱满的胸肌,埋得很深,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心虚的表情。 这个混蛋。 明明是她想逃跑,被他抓了个正着,他非但没有惩罚她,还帮她找好了借口,把一切都圆得天衣无缝。 搞得好像......她真的只是半夜想他了才跑来找他一样。 楚清柯恼羞成怒,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气还是羞的热意,偏又不能真的发作出来。 她把心一横,张嘴对着他胸口就是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倒打一耙:“谁偷偷摸摸了?是你给我的权限那么少,害我出门连路都不认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厉渊被她咬得闷哼了一声,箍在她后颈的手反而收得更紧,指腹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低笑:“这么喜欢咬人啊,宝宝。” “准许你再多咬几下……” 他的大手按着楚清柯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又压了压,她的鼻尖就差没嵌进那块被她咬得发红的肌肉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体温扑面而来,顷刻间灌满了她的鼻息。 被迫埋脸的楚清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面红耳赤,声音闷在他胸口变得又软又凶:“你想得美!” 说完她脑筋一转,觉得这是个讨价还价的好时机,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追加了一句:“如果你再多给我点权限,我就……我就随了你的心愿。” “啧。” 厉渊似是惋惜地叹息了一声,“又不乖了。” 话音未落,他掐住小人鱼的下巴迫使她仰头,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慢,像是故意要夺走她的呼吸一样。 楚清柯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了。 天旋地转间,男人将她打横抱起,踢开休息室的门,把她放倒在那张三米宽的黑色大床上。 这间私密的卧室和它的主人一样是暗黑系的装修风格,深灰色的墙面,纯黑的真丝床品,连床头灯的光都是偏冷白的。 楚清柯陷在一堆黑色被子中间,银白色长发铺散开来,衬得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和小臂白得近乎透明。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楚清柯意识到了危险。 趁着厉渊松开她让她换气的空当,她手脚并用翻过身就想往外爬,手指已经够到床沿准备滚下去。 结果却被男人轻描淡写地握住脚踝直接拽了回来,顺带在屁股上补了一巴掌。 厉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调笑,温热的气息全部卷在她耳后:“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实战经验为零的小人鱼立刻调整策略,皱着娇俏的鼻尖,装出一副老练从容的模样,“谁跑了?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厉渊的黑眸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大掌往后一伸,智能机器人立刻端着一杯温水滑了过来。 他把水递到她嘴边,“喝吧。” “……” 楚清柯伸手想接过来,男人却不肯松手,非要端着杯子亲手喂她。 他的目光灼热得能烫人,楚清柯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喝完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水珠,抬起头,发现男人看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危险,跟狼一样沉默而专注地锁着她。 楚清柯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把气氛拉回正常频道:“你…你控制一下自己好不好?” 男人拒绝得坦坦荡荡:“不好。” 简直理直气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 楚楚,”他凑近她,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 “………”不,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今天是要跑路的,可不是主动送上门来被吃的。 厉渊见小人鱼羞红着一张小脸不肯看他,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他偏头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人鱼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脸红从耳根直接烧到锁骨,声音都劈叉了:“……你!你bt啊!” 男人闷笑出声,似乎被她这副炸毛的反应彻底取悦到了:“这才哪到哪?我还有很多没说呢。” 他收住笑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忽地压低,“再说,之前是谁在网上说想吃daddy的……” 楚清柯小手啪的一下捂住他的嘴巴,把那句足以让她余生找地缝钻进去的虎狼之词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那时候以为隔着星网,对方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出现在她面前,随口浪一下根本不用负责。 谁知道老天爷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厉渊在她掌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温热的鼻息打在她指缝间。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没有再说那些让她想死的话,而是捧着她的脸,再次落下细密的吻。 他吻得不急不缓,从眉心到鼻尖,从脸颊到唇角,像是在描摹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清柯躺在柔软的黑缎被面上,羞得用手臂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厉渊却不肯让她藏,伸手将她捂脸的手臂拉开按在她头顶上方,非要看清她每一个失控的表情。 他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她:“脸怎么这么红?” “是我伺候得不舒服吗?” “……” 楚清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几乎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双眸涣散着咬住唇瓣。 “别咬自己。” 男人的手指塞探入她湿滑的口腔,勾住那点柔嫩的小舌反复撩拨。 小人鱼被他亲吻逗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发出细碎的鼻音,她全身肌肤都泛起一层薄薄的藤粉色,漂亮得让厉渊的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从头至尾他都克制着没有真正越界。 只是亲吻得格外耐心,听着她如小兽般断断续续的呜咽,额角渗出一层层薄汗,末了还勾着唇角低声问她感受如何。 结果却被缓过劲来的小人鱼,恼羞成怒地赏了两巴掌。 帝国暴君被她打愣了半秒,随即却笑出了声,把她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进怀里,下巴用力抵在她头顶:“……楚楚,你是不是跟别人从来没有这样过?” “怎么可能!” 楚清柯像是被踩中了什么致命开关,立刻炸毛反驳,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不信,“我谈过好几个的!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好多好多人……” “不许说谎。” 厉渊的眉眼压低下来,目光锋利得几乎要把她看穿。 他低头逼视着她那双到处乱飘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是与不是,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小人鱼瞬间炸开,挣扎着想从他铁箍般的怀抱里逃出去:“不行!你刚才给我咬得那么熟练,谁知道你碰过多少人?” “我才不要你呢!你这个bt暴君!” 厉渊把她抱得更紧,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他收起了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调笑,语气认真到近乎郑重,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我只有你一个。” 楚清柯哼了一声不看他, 她才不信呢。 众所周知,帝国暴君都快三十岁了,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过别人。 全星际的八卦频道都不知道给他安排过多少个“绯闻情人”了。 “没关系。” 厉渊没有继续逼她,只是把她重新搂回怀里,手指插进她脑后的发间,温柔而缓慢地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小猫顺毛,“你今天不想就算了。” 楚清柯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渐渐放慢了呼吸。 折腾了大半夜, 又哭又亲又闹的,她的体力槽早就见底了,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坠。 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楚楚,你还记得网恋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楚楚,你还记得网恋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是……晚安……”小人鱼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厉渊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银白色小脑袋,眼底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温柔,酸涩,贪婪,克制,还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眷恋。 他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在黑暗中阖上眼睛。 “晚安,小乖。” …… 翌日。 楚清柯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厉渊身上。 她的腿搭在他腰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里。 而厉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等等,这个姿势—— 她是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来的? ! 楚清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下来,却因为慌乱而重心不稳差点滚下床。 随即她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把她重新捞回原位。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磁性,震得她耳朵一阵酥麻。 “别动。” “我我我要起来……”她的声音慌张到变了调。 “再睡一会儿。” “可是天都亮了……” “今天是休息日。” 楚清柯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他铁箍一般的手臂。 她只能保持着这个羞耻的姿势,趴在他身上,脸红得快要滴血,“厉渊.....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为什么?” 厉渊睁开那双刚刚睡醒的黑眸,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声音很平静,“因为你难得主动抱我。” 楚清柯的脸已经红到不能更红了,“我睡着了不知道......” “我知道。” 厉渊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自己身边,“所以更要珍惜。” 楚清柯的心跳加速,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不敢抬头。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说这种话…… 厉渊感受到怀里小人鱼不正常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乖,嘴上说着恨他讨厌他,身体却很诚实。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直到侍女准时敲门送来早餐。 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楚清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厉渊身上弹射起来,裹着被子缩到床角最远端,长发乱七八糟地在头顶支棱着,脸还红得能滴血。 厉渊则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单手系上被她蹭开的衣领扣子,声音平淡如常:“进来。” 侍女推着餐车目不斜视地走进来,摆好早餐,退出去,全程视线没有往床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厘米。 但楚清柯还是恨不得把自己连人带被子一起埋进地缝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们肯定看到她和暴君睡在一起了,肯定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坏事。 厉渊已经从容地在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出来吃饭” “我不饿!”她把被子蒙过了头顶,声音闷闷的。 “楚楚。” “真的不饿!” 厉渊起身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 楚清柯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般瞪着他,“你害我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他明知故问。 “她、她肯定以为我们……” “以为什么?” 楚清柯说不出口。那个词光是出现在脑海里,就让她耳根发烫。 厉渊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故意使坏:“以为我们睡了?” 楚清柯一把抓起手边的枕头砸向他。 厉渊轻松接住,将枕头放到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从容:“楚楚,你是我的女朋友,就算真的睡了,也是天经地义。” “是前女友!前女友!” 楚清柯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声音都劈叉了,抓起另一个枕头又砸过去,“你给我听清楚,我们分手了!” 厉渊再次接住,黑眸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楚楚,你的枕头扔完了。” 楚清柯低头一看,床上果然没有枕头了。 她气得抓起被子想继续扔,手指攥紧被角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还裹在被子里,扔了就连最后的掩体都没了 厉渊看着她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楚清柯看得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厉渊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惯常冷厉的黑眸会微微弯起,五官的线条也会柔和很多,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可恶,这邪恶的帝国暴君居然会色诱人鱼!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楚清柯的脸颊再度升温,她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在外面,“不许笑!” 厉渊的嘴角依然弯着,他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放在腿上,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那颗小脑袋,掌心温热而有力:“我们楚楚确实可爱。” 这个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温柔动作,让小人鱼的心脏毫无防备地重重撞了一下胸腔。 她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再说话了。 厉渊也不逼她,只是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被子里鼓起的脊背线条轻轻拍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帷幔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安静地停了下来。 在那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楚清柯渐渐习惯了厉渊的存在,虽然她打死也不肯承认。 厉渊每天晚上会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监督她把那碗苦得皱眉的调理药一口气喝完,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捞进怀里,陪她看她追的那些他觉得毫无逻辑的星际偶像剧。 她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他会在第十一局开始之前抽走她的终端,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被窝里。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滚到了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贴得严丝合缝。 小人鱼嘴上说着“变态暴君离我远点”,身体却越来越习惯帝国暴君怀抱里的温度。 侍女们私下都在偷偷议论,说楚楚小姐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不再乱砸东西了,花园也主动交还给了园艺师打理,每天按时喝药一滴都不剩,连熬夜都从凌晨四点提前到了凌晨一点。 只有楚清柯自己不愿意认账。 她才不是因为厉渊才变乖的。 她只是暂时麻痹敌人的戒心、给跑路创造更好的条件而已。 天天吃喝玩乐的日子虽然舒坦,但她可没忘记自己从始至终的目标:逃出这座金丝笼,做回自由自在的野生人鱼。 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强调第三遍的时候,厉渊正坐在床边给她削水果,低着头,刀锋划过果皮的姿态专注而熟练。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折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连那双冷硬深邃的眉眼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楚清柯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把脸往被子里拱了一寸。 ……可恶,这个人类怎么连削水果都好看。 他是不是偷偷给她下了什么精神暗示? 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怎么长得越来越帅了? 小人鱼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一边咬下被送到嘴边的水果。 厉渊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楚清柯顺口回道:“有点甜。” “是吗,我尝尝。” 楚清柯刚要让出果盘,下一秒,一个温热而熟悉的吻就落了下来。 如蜻蜓点水般很快结束。 厉渊眉眼含笑,凝望着她,“的确很甜。” 楚清柯:“……” 好无语。 小人鱼气鼓鼓地把果盘还给坏人类:“你自己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厉渊稳稳接住果盘,将那些被她挑出来的水果一一送进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两个人像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地消磨着彼此的心理防线。 楚清柯很快就把花园玩腻了。 那些她自制的小炸弹都被她仔细藏好,这些将来会有大用处…… 可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被一群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下一步计划怎么都施展不开。 楚清柯提出想去艾瑟兰首都星逛一逛, 然而刚走到宫门就被侍卫拦住:“楚楚小姐, 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帝宫。” 小人鱼气冲冲地去找厉渊。 她一路上畅通无阻,还有几个侍卫和秘书官殷勤地给她指路。 楚清柯脚步带风,嘴里愤愤地嚷着:“厉渊你到底给不给我出门的权……” 剩下的话音在绕过屏风、撞见温泉池里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厉渊靠在池壁边,双臂随意搭在岸上。 水雾缭绕中,有些许水流漫过男人紧实的腹肌,锁骨上挂着一串水珠,正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淌。 男人连头都没转过来,只侧了侧脸,黑眸透过蒸腾的雾气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般带着深沉的重量。 “……!” 楚清柯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猛地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尖利:“你怎么不穿衣服!流氓!” 身后传来水波晃动的声响, 似乎某个男人从水里站起来了。 楚清柯吓得拔腿就跑,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一只湿漉漉的手就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 天旋地转间,小人鱼整只都被拽进了池子里。 热水瞬间没过她的肩膀,薄薄的裙子湿透后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脯。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失声尖叫, 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 温泉水池中,帝国暴君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 小人鱼湿透的银白长发缠绕在他臂弯上,如一团被打散在水里的月光。 “这可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他低头看着她,水珠从眉骨滑落到下颌,嗓音低沉悦耳地逗她,“不能怪我。” 滚烫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入她的鼻息,楚清柯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推搡着他:“……你……你放开我!” “不放。” 厉渊声线慵懒地笑了一下,箍住她的手掌却越发用力,“主动送上门的人鱼,哪有不抓的道理?” 他完全不顾她此刻濒临爆炸的窘迫,低头看着她在水下纤细笔直的双腿,眉梢微挑,“你的尾巴呢?” 人鱼遇水变出尾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不过他的楚楚可是s级野生人鱼,跟那些普通人鱼有点差别也正常…… 当初在拍卖台上的惊鸿一瞥,已经让厉渊想象过很多次那种细密光滑的鳞片在掌心下的触感…… 男人的眸色暗了几分,手掌滑到她尾椎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裙子轻轻按了按那里的皮肤。 楚清柯被他按得整个人一激灵,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你管我尾巴干什么?” 她的小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厉渊单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收,她整个人从身体到气势都被牢牢压制住。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好看,想摸。” 这直白的话让楚清柯内心却更感羞愤了。 温泉池的水位恰好淹到楚清柯的肩头,水面的浮力让她根本找不到着力点,只能在每一次推拒中与他贴得更紧。 “就不让你看!” 她极度不甘心地仰头,气势汹汹地瞪他,“你个子高了不起啊!快点放开我!” 厉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如果我不想放呢?” 他的故意用气息贴着她的耳廓,压着嗓音哄诱她:“宝宝,变个尾巴来玩玩,好不好。” “不好!” 楚清柯撞进他眼底不加掩饰的阴翳与痴迷,心里暗恨又气急,一时间口不择言道:“你这么喜欢人鱼尾巴,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空气骤然安静。 “放肆!” 帝国暴君看她的眼神倏地变了。 厉渊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掰正过来,迫使她直视自己,“楚清柯,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男人神情森寒可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 小人鱼被他凶得瘪起嘴,眼泪不住在眼眶打转。 她很想躲开男人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侵犯,却怎么也躲不开,只能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睫,委屈地小声控诉他:“……你凶我……是谁之前说会对我好的?” 厉渊默了半秒,“是你先口无遮拦的。” 白色的雾气在两人周身无声翻涌,她的小珍珠一串串地往下沉,男人终究是败下阵来,“好吧,是我不对。” “我不该凶你。” 见小人鱼依旧垂着眼不肯搭理他,男人不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下气地哄她,“这就生气了?” 他用拇指贴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叹气般:“人这么小一点,脾气还挺大。” 楚清柯当即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水面之下,她身上的裙子像一朵绽放的花一样随之散开,蹭过男人的腿侧。 厉渊不躲不闪。 男人视线紧攥着她,语气夹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楚楚,你最好别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他会控制不住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不顾小人鱼的反抗和挣扎,把她狠狠摁在池边,用力地屮到她哭得死去活来……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沉香。 楚清柯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吸入他的气息。 男人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恐怖,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拆骨入腹。 楚清柯渐渐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刚受不了的移开视线,下一秒就被他箍住后脑勺转了回来,“不准躲我。” 楚清柯:“……”没招了。 这种情况下,跟帝国暴君硬碰硬,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看清楚现实后,她只能换种策略以求全身而退。 楚清柯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将身体放软,靠进厉渊怀里。 小人鱼仰起那张精致昳丽的漂亮小脸,用那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向他,声音刻意放轻放软:“厉渊……你别这样吓我。” “我们慢慢来不好吗?” 厉渊的手指停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但没有打断她。 “其实刚开始网恋的时候,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你后来太变态了,我才被你吓跑的……” 小人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带着浑然天成的纯澈与无辜,“如果你能正常一点,我……我可以试着重新去喜欢你的……” 这段话说完后,楚清柯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满分。 楚清柯低着头等他的反应。 结果却听见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楚清柯心跳微滞,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像是早已把她所有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暗流汹涌的眸光之下,是趋近疯狂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楚楚。” 厉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指从她下颌线滑到耳后,捻住她耳垂上那一点软肉轻轻揉捏,满意地感觉到小人鱼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轻颤。 “你这哄骗人的技术,比你玩游戏还差。” “……?”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啊!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反驳,男人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身前带了带,随即不容拒绝地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很慢很温柔,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唇缝里越过来,带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沉木香气。 楚清柯在他怀里慢慢软了下来,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那音调娇软黏糊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厉渊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呼吸交融。 他浓黑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语气蛊惑如引诱般:“楚楚,要不要试试……” 楚清柯的瞳孔无声放大,呼吸也倏地一下乱了。 男人粗粝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稍稍用力就毫无阻碍地探进了她的口腔,压住她湿热的小舌。 “别急着拒绝,上次……不是很舒服吗?” “难道,你不想再深入体验一下吗……” 温泉水蒸得楚清柯脸红心跳。 她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头昏脑涨,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小腹深处似乎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小人鱼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推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轻扯。 如同无声的默许。 厉渊没有耐心再等她的口头回答。 之前的那几次浅尝辄止,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理智和克制。 他将她从水里托起来,让她坐在池壁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池岸之间,垂眼盯着她。 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潜伏在水中的猛兽,他额前的黑发湿透后全部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正在燃烧着浴火的眼睛。 厉渊俯首下去的那一刻,楚清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她的手肘撑在湿滑的池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作者有话说: 下章早来的孩子有饭吃 第97章 第97章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周围的轮廓, 只有他的轮廓是清晰的,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还有在水雾中不断起伏的喉结。 小人鱼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她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他的头发想要拉开他,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将他的脑袋按得更紧。 她似乎听见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像是在对她的口是心非作出回应。 男人抬起头,拉着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拽入水中。 这一次她没有落入池底,而是落入了他的怀里。 楚清柯后背抵着温热的池壁,耳垂被咬住灌入低哑的气音:“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使坏心眼,都很明显。” 楚清柯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厉渊细细亲吻着她的侧颈,用牙齿轻轻碾过她颈侧最细嫩的那块皮肤,一路向上,直到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耳朵会比平时红很多。” 厉渊抬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就像现在这样。” 楚清柯彻底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忽然发出了一声被掐断般的短促尖叫,随后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厉渊正面对着她,一只手牢牢托着她让她浮在水中不至于倒下,另一只手却掐在她下颌与锁骨之间,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着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宝宝,看着我。” 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晃动,热气混合着暧昧的水声在整座浴殿里回荡。 “宝宝好乖。” 男人低声呢喃,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愉悦,眼神迷恋地描摹着她此刻的模样,“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亲了亲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舌尖轻轻舔走一颗刚滚落的泪珠,“连眼泪都这么漂亮。” “把你的小珍珠都给我好不好?……嗯,都给我,一颗也不许给别人……” 楚清柯羞耻得全身都泛着绯红。 纤细的脖颈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浑身湿透的动情模样简直漂亮得让男人爱不释手。 即便她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抓出一道道红痕,但他依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按在池壁上猛加攻势。 水珠顺着她微微后仰的脖颈线条滚落,分不清是温泉水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迷恋般叹息:“好甜啊……” “……唔……你bt啊!” 她哭着骂他,实在受不了,羞耻得想往池外逃,手指抠住池壁边缘刚往上攀了不到两寸,就被身后一只手握住腰肢轻轻松松地拽了回去,惩罚性地被拍了一下屁股。 “往哪跑?” “不准躲,”他看她泪眼朦胧,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半是安慰半是警告:“宝宝,乖一点。” 厉渊从水中将她单手拎抱起来。 楚清柯脚背绷直却仍踩不到池底,只能被迫挂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休息室,沿途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将她重新压在柔软的沙发前。 楚清柯感觉自己被撕成了碎片,被他带动得身体深处每一丝细微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拉扯。 直到天蒙蒙亮,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厉渊才终于肯放过她。 厉渊将她抱进淋浴间洗漱。 小人鱼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红着眼角,哑声骂他是变态暴君。 厉渊愉悦地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嘴角微微弯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松松地圈在她腰间,撂下一句:“再骂就别想睡了。” 楚清柯:“……” 呜。 小嘴巴一下就闭起来了。 …… 楚清柯第二天连床都没能下来。 她的腿像是跟身体失去了联系,腰以下的部分完全不属于她,动一下就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小人鱼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银白长发散了一枕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厉渊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她连抬头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从发丝的缝隙里愤恨地剜了他一眼。 厉渊在床边坐下,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楚清柯抿着唇不肯吃。 厉渊用勺子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耐心地等着,像在哄闹脾气绝食的小孩。 ”……” 楚清柯到底还是张嘴吃了,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这破身体好像被玩废了。 她靠在他怀里边吃边啜泣,“你就不能节制一下吗?” 男人垂眼看着她,神色很是认真的模样,“我已经很克制了。” “……”他克制个鸡毛! 楚清柯恨恨瞪他一眼。 她一低头却看见了某人身下的异样,瞬间气得半死。 去死吧!死bt! 小人鱼恨得急了,张嘴对着他喂粥的手指就是一口,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 厉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那两排印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继续舀粥,低声下气地哄她:“乖,再吃一口。” 她又咬了他一口,他继续喂,她就再咬。 如此大战三回合后,他终于抬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湿润,轻声说:“咬够了吗?没够的话这边还有一只手。” 说着还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凑到她嘴边。 楚清柯气得踹了他一脚。 可惜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显得没什么杀伤力。 而且这人完全不怕疼,甚至她越咬他他越纵容,那双黑眸里充满着极其罕见的温柔和宠溺。 “等你好了,带你出去玩。” 厉渊放下空碗,手指轻轻揉着她酸软的腰,“想去哪里都行。” 楚清柯不信任地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 心思单纯的小人鱼挣扎了三秒,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揉腰,舒服得差点哼哼出声。 然而楚清柯很快就发现,被男色蛊惑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那一夜之后,厉渊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他纠缠了十几年的精神力暴动在一夜之间奇迹般地彻底平息,在意识到这点后,某人对小人鱼的占有欲更加猛烈且不加掩饰了…… 厉渊开始每一秒钟都把楚清柯看得很严,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都带着。 与此同时,楚清发现自己能穿的衣服越来越少。 衣柜里那些正常的衣裙和家居服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剩下的全是布料少得可怜的各种情.趣内衣、捆绑式的吊带、露背到腰窝的连衣裙。 她扯出一条堪堪能遮住大腿根的蕾丝吊带,拎在手里看了三秒,小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锁骨。 “厉渊!”她举着那条裙子冲出衣帽间,“这是什么?!” 厉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愤怒的小脸移到她手里那条轻飘飘的布料上,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他语气平淡,话中内容却恐怖如斯,“不喜欢吗?还有另外几件,在柜子最里面那个抽屉里。” 楚清柯把那条裙子揉成一团砸向他,被他稳稳接住。 他不紧不慢地将裙子展开,抬眼看她,姿态慵懒,似笑非笑:“宝宝,我想让你穿给我看。” “穿你个大头鬼啊!” 但真正让楚清柯最为崩溃的,还不是衣服。 厉渊开始每天去处理公务时都要带着她。 他把她安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上终端和一堆甜品,让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哪怕她只是去倒杯水,他都会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直到她乖乖回到原位。 就连开会的时候也要把她放到一墙之隔的休息室,让她在里面待着。 楚清柯试过趁他开会时偷偷溜走,可刚推开休息室的门,门口杵着的两个侍卫就像两面墙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楚小姐,陛下吩咐过,会议期间您不能离开休息室。” 侍卫全部面无表情,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暴君的命令。 楚清柯快要崩溃了。 身体刚彻底恢复的那天晚上,楚清柯还窝在床上打游戏。 她终于连赢了三把,心情难得不错,正打算开第四把的时候,手里的终端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抽走了。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来人翻了个身按进被子里。 熟悉的气息覆上来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甩了他一巴掌:“你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玩吗?!” “先带你玩这个。”男人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耳后的那片软肉。 “厉渊你这个骗子……” 后面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一串破碎的闷哼。 小人鱼对此苦不堪言。 楚清柯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半推半就,被男人哄得晕头转向,贪图那一时的欢愉。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什么带我出去玩,全是假的!” “你这个bt!混蛋!涩情狂!不知节制的老东西!” “我真是眼瞎了,居然能看上你这个混蛋……” 楚清柯骂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肩膀小幅度的颤抖着,小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到床单上。 她说不下去了,把小脸埋进被子里。 厉渊依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收紧双臂将她固定在怀里,把小人鱼亲了一遍又一遍,“宝宝,你怎么骂我都行。” “但绝对不准再说你要离开我的话。” “这辈子,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这晚过后, 厉渊开始暗中筹备婚礼。 比起那份三个人签下的共享饲养协议,他更想用一纸婚书把她牢牢捆在身边。 至于泽维尔和卡西斯那两个所谓的合作盟友,他早就抛之脑后,甚至明里暗里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 短时间内, 那两个人别想轻易踏足艾瑟兰。 裁缝上门量体的时候,楚清柯还以为这bt暴君已经不满足于那些成品清趣衣物了,红着小脸直接拒绝侍女给她量胸围。 有个侍女一时口快, 劝她道:“楚楚小姐,婚纱要合身才好看呢……” 楚清柯懵得愣住,“什么婚纱?” ……难道不是做那些不堪入目的小衣服吗? 另一个侍女怼了下说话的那个侍女,那人立刻低着头不敢再说了。 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小人鱼彻底生气了,“都出去!” 晚上厉渊回来,刚推开门,一只茶杯就迎面飞来,擦着他耳边砸在门框上。 楚清柯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质问他:“谁要嫁给你了?你有跟我求过婚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厉渊眉间微拧:“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 他迈步过去,伸手想把人抱进怀里,“楚楚,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不想当我的皇后?” 楚清柯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侧身躲过,声音又尖又脆:“我呸!谁是你的人了?不就睡了两次吗?堂堂帝国暴君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贞操观念呢!” “你爱找谁做皇后就找谁,跟我没一点关系!”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厉渊眉眼低沉地看着她:“楚楚,不要惹我生气。”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爆了楚清柯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冲过去甩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眶大声喊道:“你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吓唬我,威胁我!” “厉渊,我真是受够你了!” 话音落下,小人鱼直接转身钻进被窝里,任男人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肯露出脑袋,一副非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厉渊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最终黑着脸撂下一句:“楚楚,我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思考,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这整个奥克帝国都会有你一半。” 房门关上。 小人鱼默默探出一颗脑袋,抱着等人高的玩偶酝酿睡意。 可脑海中却忍不住开始比较,究竟是自由价更高,还是财富权势更重要…… 第二天一早,厉渊就把楚清柯从被窝里挖出来,带她去了艾瑟兰最大的商场。 整座商场被提前清场,只剩下浩大的帝国君主出行队伍和数不清的卫兵。 小人鱼脑子还没清醒就被拉着买买买,但凡她多看了某件商品一眼,下一秒那东西就会出现在身后侍女的手中。 暴君对这种需要亲自逛的购物模式有些不耐烦,要不是秘书长出的馊主意,他才不会带小人鱼出来抛头露面。 “要不让他们全部送进帝宫?” “……”被金钱权势砸晕的小人鱼有一点点动摇。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男人拐骗她的手段,可嘴巴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语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反正是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这样大的动静没能瞒过卡西斯和泽维尔。 然而,厉渊却单方面和卡西斯泽维尔撕破了脸,他背弃了共享饲养协议,对内阁参上来的奏疏看也不看,摆明了要独占小人鱼。 卡西斯的通讯被暴君彻底拉黑。 泽维尔的加密信息被暴君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们两个所有觐见探望的申请都被暴君亲自驳回。 其中有一次卡西斯直接驾驶军用星舰堵到了艾瑟兰空港外围。 厉渊面不改色地以军事行动威胁首都安全为由,下令出动三个航空编队对卡西斯进行拦截驱逐,硬是把那位帝国元帅挡在近地轨道之外。 这之后,泽维尔倒是没有动武,只是送来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厉渊当着众多属下的面连拆都没拆就直接扔进了焚化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不用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秘书长:“……” 暗地里,这位向来以残暴闻名的帝国君主下手更狠。 他对卡西斯和泽维尔身后的势力动了手,进行精准打压。 卡西斯麾下两支驻扎边陲的军事力量被暴君一纸调令以维和名义打散重组。 泽维尔的情报网更是被厉渊用三道不同的行政封锁令割断了在艾瑟兰的信息链。 这些动作做得极为隐秘,连帝国的最高枢密院都只能看到一堆看似例行公事的文件批示。 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进行到白热化时,帝国边境也不太平。 一股不明势力在边陲星域疯狂劫掠野生人鱼,手段残忍到连军队出身的厉渊看了报告之后都皱起了眉。 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像滚水一样沸腾开来,人权组织、星际媒体、人鱼保护协会的联合声明一篇接一篇地往外发,压得内阁焦头烂额。 最终压力一路传导到皇宫,厉渊不得不以帝国皇帝的身份亲自出面安抚舆论。 行程定在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内容是一场安排好的媒体采访,外加一场象征性的慰问参观。 厉渊不放心把楚清柯一个人留在帝宫,她那个脑袋瓜里装了多少歪心思,他比她自己更清楚。 他知道这个小人鱼还没彻底死心,“楚楚,跟我一起去吧。” 楚清柯答应得很快,“好啊。” 于是当天,楚清柯把银白色的长发盘起来藏进帽檐底下,伪装成随行秘书的身份,乖乖地跟在厉渊身后。 侍女们给她别上通行证的磁吸扣时,小人鱼甚至还冲对方笑了一下,笑得那侍女心都快要化了,“楚楚小姐可真漂亮~” “谢谢。” 楚清柯微笑,她心里清楚,这是一次最佳的跑路机会。 人鱼保护协会的总部位于艾瑟兰东南部的一个小岛上,这里四季如春气候温暖适宜,被一整片碧蓝透亮的玻璃海包围其中。 单看环境似乎是挺不错的。 连楚清柯看了都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想往海水里面钻。 飞艇上,楚清柯扒着窗户一直往下面看,“好漂亮的海,但是为什么没有人鱼去里面游呢?” 旁边的秘书长翻了下活动流程,主动解释:“可能都在里面。” 小人鱼噢了一声,“好吧。” 帝国君主级的慰问团让整个人鱼保护协会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为了便于管理不出差错,所有人鱼都被勒令好好表现,不准偷偷溜去玩水。 所以楚清柯在大会堂看到的同类全是人类模样的双腿,没有一条尾巴。 如果不是人鱼之间独有的感应,楚清柯都要以为这不过是座普通的大学礼堂。 楚清柯躲在帷幕后观察了一会儿,决定去女洗手间碰碰运气。 侍女和保镖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楚清柯:“我要上厕所,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楚楚小姐,我陪您一起吧。” 楚清柯一脸烦躁,“一起个屁!我上个厕所你们都要围观吗?都在外面等着!” 说完便冲向洗手间,反手把门锁上。 侍女和保镖面面相觑,只能把洗手间所有出口和窗户全部围住。 而在门内,楚清柯已经和一个八九岁的人鱼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对方穿着统一的亚麻色衣裙,神情警惕地打量她:“你是那个暴君的人鱼?” 楚清柯撇撇嘴:“我不是谁的,我就是我自己。我叫楚清柯,你叫什么?” 闻言,小女孩明显高兴起来,“我叫亚亚。”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还以为你和那群人类是一伙的呢,刚才还有点小伤心……” “什么叫和人类一伙?”难不成人鱼之中还有背叛者? 亚亚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大门,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上前拉住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跟我来。” 她打开最后一个隔间的暗门,领着楚清柯穿过一条漆黑的狭窄通道,又过几道暗门,眨眼间便到了人鱼宿舍。 简单温馨的四人间,可楚清柯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就住这里?” 人鱼保护协会对外宣称的单人间海景房呢? 亚亚点头,似乎看出来楚清柯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大部分都是这种房间,只有一些比较听话的人鱼待遇才会好一些。” 说着,她叹了口气,“像我这种不听话的刺头,连去大礼堂的资格的都没有,我还是顺着暗道偷偷过去的,姐姐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楚清柯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微笑:“什么刺头,这明明叫有个性。” “谁规定人鱼必须循规蹈矩了?那都是人类发明的坏规矩。” 亚亚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的小脸上不由自主的挂起灿烂的笑,一把抱住楚清柯的大腿,嗓音软软的,“姐姐,我好喜欢你。” 楚清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也喜欢你。” 她看着她们进来时的那道不起眼的暗门,心中一动,问道:“这些暗道是你挖的吗?都能通到哪里?” 亚亚摇头:“不是,是之前的人鱼留下来的,她们可能也是在找出去的方法……” 她担忧地问:“姐姐你是在逃跑吗?可惜这里面的暗道都只能通往这附近的几栋楼,离岸边都远得很。” 楚清柯笑了笑,然后当着她的面,摸出身上藏着的炸药和玻璃瓶等物品,朝她示意,“没事,你看,我还有别的招儿。” “这是我自制的土炸.弹,眼下就差最后的组装了。” 闻言,亚亚立刻兴奋起来:“哇!” 这直白而强烈的反应最让人受用了。 楚清柯唇角勾起,她一边组装炸弹,一边对亚亚说:“等会儿如果有机会,我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亚亚声音激动:“好!谢谢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楚清柯手上动作不停。 亚亚不时给她帮个忙,递个引线什么的,嘴巴也一直在叽叽喳喳。 在亚亚的叙述中,楚清柯意识到她在星网上所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据亚亚所说,她们这里的人鱼大部分都已经被人类驯化,连歌喉的发音都被调教成了最能抚慰人类精神力的频率,甚至还有人鱼助纣为虐,反过来劝同伴们屈服于人类的掌控。 “……其实也不能都怪她们。” 亚亚对此既失望又矛盾, “我听阿姊说,是这个环境太畸形了,她们不过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选择了一种能麻痹心理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 外界将人鱼保护协会视为至高无上的天堂,人人做梦都想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可身在其中的人鱼,却大多想逃离这个她们眼里的地狱。 这里看似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不少外界的捐献和资助,可她们人鱼所接受的课程却是如何顺从人类讨好人类,连日常生活都被严格限制,只能在人类看守下按时定点去海边游玩,甚至连和外界正常通信的权利都没有。 亚亚忿忿不平:“同样是智慧种族,凭什么我们就要屈居人下,要给人类提供精神力抚慰?” 楚清柯同样生气地跟亚亚吐槽自己在外面遇到的恶心人类,一边将炸弹组装完毕,小心藏在了身上。 亚亚全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啊!” 臭屁小人鱼哈哈大笑,“一般一般了,我这也是跟着网上学的。” 她视线环顾四周:“你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亚亚摇头,“没有。” 楚清柯看了一圈,发现这四人间里的确没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 对于星际时代的公民来说, 可能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智能终端了。 楚清柯的视线落在亚亚胳膊上那台老旧的终端上,忽然顿住了:“你怎么还在用这种款式?” 她不是捐了一大笔钱专门给她们换新终端的吗? 然而亚亚手腕上套着的还是三年前那批淘汰的老旧型号,边角处甚至已经裂了屏。 亚亚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啊?这种款式怎么了?” 在听完楚清柯捐赠的事情后,她反过来安慰楚清柯,“没关系,反正都一样。” 不管收没收到新终端,她们的人鱼身份id都已经和专门配置的网络锁死,许多正常功能都被限制,根本无法在星网上为自己发声,和其他种族正常交流。 她们被困在信息围笼中,和那些阴暗负面的新闻和消息完全隔绝开,只能在网上看到人类想让她们看到的真善美。 “可能只有正常毕业离岛的人鱼,才有机会接触到外界。” 楚清柯听着亚亚的叙述,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她的终端一直都是人类身份,从不知道这些。 也难怪这么多年,她很少遇到过同族。 ……同族的境遇居然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如果不是人类发动的那场人鱼战争,她们人鱼一族至今还在银汐星系自由自在地穿梭,而不是被关在这个小岛上,像宠物一样被标价圈养驯化。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清柯意识到可能是厉渊的人找来了,只能匆匆拉着亚亚出门,“我们快走。” 亚亚跟着楚清柯兜兜转转跑了好几条走廊,两个人鱼都累得气喘吁吁。 可她们还没来得及看到象征希望的出口,亚亚的脚下就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随即狠狠摔倒在地,连带着楚清柯也被她带倒。 “哎呦我的脚!” 亚亚抱着脚,疼得站不起来,两眼泪汪汪,“姐姐,我可能跑不动了。” “没事没事没事!我背着你跑!” 楚清柯着急忙慌得想把她背起来,可她自己就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人鱼,惊慌之下根本背不动她。 亚亚眼眶含泪,推开了楚清柯的手,“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 楚清柯抓狂:“这怎么行!我都说了要带你离开的!” 亚亚却流着眼泪不动了,她不想拖累她,声音哽咽着:“没关系的姐姐,反正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很多年的,一时间出去可能还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她狠心推开楚清柯:“姐姐你走吧,等会儿遇到人我就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没见过你。” 楚清柯咬牙,这会儿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最后,她只能抱了一下亚亚,然后和她的终端碰了一下,给她转了一笔星币,“照顾好自己。” 亚亚坐在地上,看着账户上的数额目瞪口呆,一时间脚疼都忘了,“……姐姐,你好有钱。” “这是劫富济贫。” 楚清柯语速飞快着:“我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救你出去!” “姐姐,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抓到了!” 亚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清柯不再犹豫,朝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结果没过五分钟,倒霉的小人鱼还是被人类堵了个正着。 “楚楚小姐,您要去哪儿?” 为首的保镖挡在她面前,身后也有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 楚清柯:“……” 可恶,又被抓到了。 她有心想亮出炸弹吓他们一波,可对方人多势众到她一眼望不到头,一时间只能作罢。 没关系,再找找机会…… 楚清柯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楚清柯被押回厉渊身边时,大会堂的讲话已经告一段落,厉渊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准备接受媒体采访。 在听完亚亚刚才讲述的事情后,楚清柯这会儿对任何人类都没有好脸色,连带着看帝国暴君的眼神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厉渊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揽她的腰,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眸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骤降。 周围其他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楚清柯臭着一张脸,敢不给他好脸色看。 活动继续往下进行。 趁着帝国暴君和人鱼保护协会会长接受媒体采访的间隙,没有人管她在干什么,楚清柯光明正大地溜进会长办公室,用他台上的光脑,进入了人鱼保护协会的局域网。 她找到协会的捐助记录查询系统,用记忆里的捐助编号和密码登录。 全息光屏依次弹出档案界面,光标闪烁了三下,检索结果跳了出来: 未查询到相关记录。 楚清柯以为自己输错了,重新查了一遍,可再次检索,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她换了关键词,搜匿名捐助和她的捐助编号。 结果居然全部为空。 那些星币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楚清柯站在全息光屏前,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气得浑身发冷。 她辛辛苦苦骗来的钱,她自己都没怎么舍得花! 她还想着能帮助同族改善一点点生活,结果竟然被这群黑心肝的人类吞得连渣都不剩! 楚清柯泄愤般用力关上了光屏。 接下来的进程还有很多,厉渊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楚清柯,只能把她托付给秘书官。 但楚清柯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一会儿闹着要喝水,一会儿要吃冰淇淋,用各种借口把跟在她身边的人支走得七七八八,接着趁着一个转弯,甩开了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和保镖。 小人鱼的动作极快,身影一闪就钻进了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随手扯过衣架上的制服帽子往下一压,就混在了匆忙进出的人群中间。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跑路机会。 但是愤怒几乎淹没了楚清柯的理智,让她无暇他顾。 她此刻只想找到那个系统账户上显示的实际处理人——人鱼保护协会副会长,尹澜,当面问个明白。 楚清柯七拐八拐,花了几分钟才摸到尹澜的办公室,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尹澜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了动作。 她皱眉抬头,刚想出声呵斥,却在下一秒撞进了一双银白色的眼瞳 “……”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的声线温和下来:“小朋友,你找谁?” 有那么一瞬间,楚清柯觉得这个陌生女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但这位人鱼保护协会的副会长显然极擅长收敛情绪,仅仅一瞬功夫,她的脸上就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快得让楚清柯以为是她眼花了。 不过时间紧迫,楚清柯没有心情再去分析这个女人的微表情,她冷声道:“我找的就是你!” “尹澜!” 楚清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凶悍气势开口质问:“我问你,我捐的钱呢?” 尹澜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手写笔,不紧不慢地靠进椅背里,语气平淡:“请问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 被人类欺骗后的楚清柯浑身炸毛,声音凶狠,“我问你,我通过你们官网渠道捐赠的钱去哪了?!” “你不是在记者会上当众保证给所有人鱼升级最新款终端吗?这件事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她当初绝对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女人在一群人类之中最是面善,把大部分存款都捐给了她所主导的慈善项目…… 尹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楚清柯意料的动作,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楚清柯:“……” 是她看起来不够凶吗? 怎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人还有闲心摘眼镜? 尹澜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楚清柯,坦然地承认:“那些人鱼被圈养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用不着那么好的终端。” 刹那间,楚清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弹跳了一下,“那是我的钱!我捐给她们的钱!你凭什么私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小人鱼的拳头顿时红了一片。 尹澜余光扫到后, 立刻道:“你冷静一点,坐下说。”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前, 给楚清柯倒了一杯温水。 与此同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自动闭合,将外面的所有杂音全部隔绝。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投进来, 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割出一道道平行的明暗条纹。 尹澜把水杯递到楚清柯面前,态度出奇的温和,“先喝点水。” 楚清柯一巴掌打落了那杯水,冷声:“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好吧。” 尹澜只能耸肩放弃, 可她却没有回答楚清柯关于捐款的追问,而是开始给她讲新闻。 那是一些从来没有在官方叙事中出现的事情。 关于人鱼在当下星际社会的真实处境,那些打着保护旗号的豢养机构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 在人类所谓文明养宠的体面说辞之下,部分人鱼是被如何虐待、转卖,甚至被用来做生化实验…… 尹澜说的每一个案例都有具体的星域坐标,包括案发时间线和涉事机构的名称,所有细节都真实得让人汗毛倒竖。 楚清柯属实有点被她说的东西吓到了。 通过尹澜的描述,她仿佛能闻到池水里消毒剂的味道,听到同类因为逃跑被强制割掉尾鳍时发出的惨叫…… 跟那些畜牲的行径相比,她那三个前任虽然疯批bt了点,但至少他们没有把她关进池子里当展品,甚至在惩罚她的时候还会控制力道,事后还会安慰她哄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清柯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她不能被这种话带偏!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拿这些可怕的故事来吓唬她,好转移话题,让她忘了追究捐款消失的事情。 小人鱼愤怒拍桌:“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讲几个吓人的故事就能让我不追究了?” “你这个坏人类, 快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尹澜没有被她激怒,她在楚清柯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沉静地盯着楚清柯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白色眼瞳。 女人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给你讲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要冲动,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尹澜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降低了音量:“你知道整个艾瑟兰对逃跑人鱼的追捕网有多么严密吗?” “海关,空港,公共交通枢纽,甚至每一条地下通道的安检口,都部署了专门针对人鱼精神力波动的探测装置。” “而且所有人鱼的定位器都被设定了活动范围。” “一旦激活警报,出动的不是普通治安警察,而是全副武装的人鱼追踪特勤队……” 眼看着楚清柯脸色越来越白,尹澜及时止住话头,又开始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向楚清柯。 “……小朋友,你觉得自己能跑多远?” 楚清柯猛地攥紧了拳头,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她想跑路? “你——!”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几分,“你这个坏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人鱼!” “你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拿的工资还是靠我们人鱼才得来的捐款,你凭什么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教训我?” 尹澜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她只是看着楚清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沉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悲悯的平静。 “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遇到危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你最好学会服软……” “神经病啊!” 对方高高在上的语气和那种奇怪的眼神让楚清柯倍感不舒服,她直接大声打断她,心里更加恼火了,“你脑子正常吗?” 算了,跟这种疯子说不通。 时间快来不及了,小人鱼只能骂骂咧咧地撂下狠话:“你等着,我迟早会让你把钱吐出来的!” 说完她便拉开门,一步跨出办公室。 结果一头撞进了某个男人的怀里。 楚清柯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她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弹回来半步,然后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厉渊站在她面前。 帝国暴君垂下那双标志性的黑眸,用那张冷硬深邃的帅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紧急疏散后特有的肃杀气氛。 楚清柯艰难地弯起唇角,试图糊弄过去,“……你…你忙完了啊?” 厉渊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从敞开的门望进去,和办公室里尹澜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了不到一秒。 尹澜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她神色自若,及时开口出声道:“陛下,您的人鱼似乎有点不听话呢。” 她抬了下眼镜,声音不疾不徐:“您可以把她交给我们协会。” “我保证,等第一期挑教结束,会还给您一个乖顺听话的宠物,满心满眼都是您的那种……” 女人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宠物? !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扭头,对着尹澜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这果然是个可恶的坏女人! 厉渊眉间微皱,似乎也对尹澜的说辞不甚满意,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必。” 他的人鱼,他自己教。 他也绝不可能让他的楚楚沦落到这里。 听完厉渊的回答,楚清柯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个厉渊还算有点救…… 厉渊没再跟尹澜浪废口舌,他抓住楚清柯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黑眸锁着她,“我们回去吧。” 楚清柯:“……好。” 嘤qaq 。 就不能再多给她几次跑路的机会吗…… 男人把小人鱼往他怀里带了带,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 尹澜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眉间皱起,她抬手扶了下眼镜,眼镜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 这位帝国暴君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 飞船上。 慰问行程彻底结束,这也意味着楚清柯今天再也没有机会跑路了。 返程路上围绕在帝国皇帝身边的士兵和守卫实在太多了,楚清柯根本无从下手。 估计她前一秒炸死厉渊,下一秒就能被人送上一颗子弹。 楚清柯垂头丧气地趴在窗前。 按照原定计划,她会找机会炸了人鱼保护协会的核心雕塑,制造混乱,然后混在人群中趁机逃跑…… 都怪那个该死的尹澜,是她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坏女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楚清柯想起自己尾巴上的那个永久定位器,一时间有些难受。 难不成,她真的会在跑路途中被人类开着警报围追堵截吗? 周围很安静。 厉渊盯着小人鱼的背影定定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在想什么?” 楚清柯从窗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想什么呀。” 男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拨开她额边的发丝,压低嗓音:“你今天为什么要甩开保镖……”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个坚硬的东西在二人中间横亘着。 那种异物的存在感无比清晰,不像是什么装饰品。 气氛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楚清柯见男人脸色不对,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 完蛋,她居然忘记处理这玩意了! 小人鱼慌忙后退,却被男人用力抓住胳膊制止。 厉渊直接伸手从她怀里翻出了那两颗她自制的小炸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翻涌起无边的风暴,神色阴鸷恐怖,“楚楚,这是什么?”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在对上他那双骤然变得毫无温度的黑眸时,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哽在喉咙里。 最后只挤出了半句:“我不是……” “不是想炸死我?” 他替她把话说完,声音冷得可怕,“还是说,没找到机会?” “楚楚,你太让我失望了。” 厉渊把那两个炸弹扔给旁边吓得不轻的秘书长,然后命令飞船舱内的侍卫和其他所有人全部退到外层隔间。 舱门关闭的瞬间,厉渊一把抓住楚清柯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半步。 “自制.炸弹,趁公务出行策划逃跑……” “楚楚,你胆子很大啊。” 他单手用力掐住她的脖颈,垂眼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变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是谁帮你找的材料?” “哦对了,你之前是为了种花买过几次肥料,但这个过程光靠你一个人应该也很难完成……” “所以,是谁帮的你?” 楚清柯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男人重重擦过她迤逦红润的眼尾,语气森寒到了极致:“好,不说话是吧,我有的是方法查清楚。” 在他们回到帝宫之后,属于楚清柯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那几个受她蛊惑,曾暗中偷偷帮助过她的侍女直接被厉渊当着她的面下令处死。 帝国暴君全程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当着楚清柯的面,对侍卫长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声音极其平静。 惨叫和求饶声不断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接一声,最后归于寂静。 楚清柯疯了般扑向厉渊,撕打着他的胸膛让他收回命令,“厉渊!这不关她们的事!” “她们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快放了她们!” 厉渊甚至没有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任凭她的拳头砸在他胸口,那双黑眸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视线冰冷而无情。 楚清柯一个劲地求他放了她们,求他惩罚她自己一个人就好。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求饶的话都说了一遍,连嗓子都喊哑了。 可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楚清柯泪眼模糊成一片,最后恨恨地威胁他:“厉渊,如果你敢碰她们之中任何一个,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黑屋虐心预警,不喜勿入 第101章 第101章 可厉渊依然没有回答她关于侍女的事,而是直接将她抱起来回了宫殿,任凭她在自己手臂间拼命挣扎,对他又踢又打。 他推开一道暗门,沿着一条她从未走过的台阶往下一直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冷,似乎还夹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凉潮湿的气息。 直到最后, 他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住。 “这些东西,也不必留着了。” 厉渊强行从楚清柯手上摘下了那枚卡西斯送她的戒指,还有她手腕上的手链。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东西扔到了门外的地上,然后把她抱了进去。 刺目的白炽灯令楚清柯晃眼了几秒,伴随着锁扣咔哒一声脆响,她再一低头,一条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金色锁链已经扣在了她的脚踝上。 金色的链身从脚环延伸出去,末端锁死在床头的墙壁上。 小人鱼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喊他的名字:“厉渊!” “你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厉渊松开她的脚踝,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像是在宣布她往后余生的命运,“这是你企图逃跑的代价。” “不行!厉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楚清柯崩溃大哭, 一瞬间联想起那些被关在小岛上的人鱼,此刻竟然和她们感同身受了起来。 “你快放开我!” 然而男人却无情地把她关在了里面。 门被合上之后,整个地下室的空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终端没有一点信号,天花板的角落隐约有红点闪过。 楚清柯哭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后悔不已。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明明她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暴君抓到了地下室关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厉渊才端着餐盘进来。 他似乎已经沐浴过了,换了件深色的便装,黑发微湿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可楚清柯还是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恐惧得一下打翻了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发抖:“……厉渊,你不会真的把她们杀了吧?” 厉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汤汁弄脏的袖口,没有去管。 他把餐盘放到一旁的矮柜上,一双黑眸压迫感极强地盯着她,“楚楚,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跟别人有关的事。” 楚清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耳朵里猝然涌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声音劈裂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疯子!” “你要不干脆把我也杀了好了!” 男人被她打得偏过头去,额前半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没有立刻转回来,而是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顿了半秒,缓缓抬手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嘴角。 楚清柯抬手还想再打他第二下的时候,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楚清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男人的黑眸深不见底,神情阴森恐怖。 “你几次三番地欺骗我,又是藏炸弹又是策反侍女,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死罪,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小人鱼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渐渐蓄起了泪,神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呵,不相信吗?” 男人冷笑一声,越发逼近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楚楚,你是没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觉得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会有免死金牌。” 楚清柯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低头捂住脸。 厉渊却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的眼睛,语气危险道,“现在哭也没用。” “楚楚,你需要为自己的挑衅行为付出代价。” 楚清柯甚至来不及仔细思索他话里的含义,就被他按住肩膀狠狠压了下去,她的后脑勺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紧接着,一个凶悍的吻以碾压式落了下来,几乎瞬间夺走了她的全部呼吸。 厉渊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两下绕过她的后脑勺蒙住了她的眼睛。 楚清柯眼前一黑,连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都看不见了。 只能感觉到,他一手箍住了她的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掐上了她的脖子。 那股被掌控的窒息感逼得她张开牙关,而他就趁着她张嘴的间隙更深地吻上来,几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圆滚滚的小珍珠从楚清柯被蒙住的眼眶底下无声滑落,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滚到枕头上,一颗接一颗,很快堆积了一小堆。 厉渊顿了一下,稍稍抬起身。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楚清柯大口大口地喘息,领带下面被泪水浸透的睫毛还在发颤。 厉渊垂眼看着小人鱼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很冷的笑:“这会儿才知道怕了?” 正当楚清柯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劫时,男人却忽然抽身离开。 黑暗放大了她的恐惧,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能惊得她浑身一颤,楚清柯听见自己害怕的声音,“……厉渊,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种尖锐冰冷的触感抵上了楚清柯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小脸,把她下巴上那一点软肉硌得生疼。 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对方从高处俯视她的目光。 “当然是惩.罚你。” 戒尺落下时,楚清柯疼得险些尖叫出声。 掌心从浅粉变成深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回缩,却被他按着指尖强行拽回来。 “呜呜呜别打了好疼。” 她哭着直往后退,却直接惹恼了他,“还敢躲?” 他将她翻身按在膝盖上,一只手压着她的腰不让她挣扎。 每挨一下,楚清柯就感觉自己的尊严就碎掉一块,最后连闷哼都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小珍珠叮叮当当地滚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厉渊把戒尺放在一旁,把她从膝盖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解开那条领带。 小人鱼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浸得透湿。 厉渊摸了摸她的脑袋,意有所指地继续警告她,“楚楚,我不会强迫你,但我还有很多手段,你最好能够记住。” 楚清柯从他怀里抬起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随即便被他掐着下巴扭过脸,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了前方墙壁上挂满的可怖刑具,皮.鞭、镣铐、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它们在白炽灯下泛着无情的冷光。 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一瞬,声音发着颤:“厉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这都是因为你先要逃跑的。” “你说,你会试着重新喜欢我,可你是怎么骗我的?”厉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映着她仓皇的神色,“楚清柯,这不怪我,只能怪你。”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狗屁! 楚清柯发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肉,有红色的鲜血流了下来。 厉渊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直到楚清柯自己咬累了,才慢慢松开口,软软地瘫倒在男人怀中,边哭边骂他是个暴君。 厉渊伸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楚清柯的抽泣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肩膀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等她彻底睡着后,厉渊才拿来药膏开始小心地给她上药。 几分钟后。 空旷且安静的隐秘空间里,男人手指轻轻拂过小人鱼细嫩的脸颊,低声:“如果你能乖一点就好了……” …… 翌日醒来时,楚清柯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身边忽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随后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下涌入她的脑海,楚清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人鱼扭头看向床边坐着的厉渊,下意识往床角缩了缩。 她委屈瘪嘴:“厉渊,你放过我吧。”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男人的沉默。 厉渊抱着她去洗漱,然后又把她抱回来,端起旁边的粥碗,喂到她嘴边,“吃饭。” “……” 一碗眼泪拌饭吃完后,楚清柯险些打了个嗝。 厉渊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擦了一下,然后盯着她粉嫩的唇瓣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哪怕填饱了肚子,小人鱼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气,“我刚吃过饭还没漱口……”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去,男人就吻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一路往下,直到楚清柯没有办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小人鱼趴在床沿上,整个人都软了吧唧的。 她意识模糊到已经快要分不清眼泪和汗水,深处还残留着他留下的触感,小腿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酸软得抬都抬不起来。 可怜的小人鱼就这样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了一起。 看起来又乖又好欺负…… 厉渊盯着她湿透诱人的小脸,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迷迷糊糊中,楚清柯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人:“……bt……疯子……神经病……”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尹澜那句学会服软忽然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挠了她一下。 道理楚清柯都懂,可她这张倔嘴就是不肯开口认输。 明明身体已经被驯得软成了一滩水,偏有根骨头却还在死撑着。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如梦般呓语,“你打死我好了……”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 男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楚清柯没有听清。 …… 在那之后,厉渊每天都会准时来地下室给楚清柯送三餐。 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雷打不动。 不管她吃不吃,他都会端着餐盘推门进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有时候她赌气绝食,他也不再劝,只是把碗筷搁在她面前,然后坐在旁边的单椅上,一边处理光屏上的公务文件,一边安静地等。 直到饭菜凉透,到了下一个饭点,他再原封不动地端走,接着端来热腾腾的新饭菜。 厉渊几乎整日都把时间耗在她这里。 楚清柯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会看见他眼睛里通红的血丝和眼底淡淡的青黑。 可男人面上的神情依旧执拗得近乎阴暗。 这个疯子,不止在折磨她。 他同时也在折磨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这三天的时间, 在楚清柯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地下室里没有白天和夜晚的区别,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她只能通过终端来判断时间,因为没有网络,很多游戏都不能玩,她只能玩一些本地小游戏。 脚踝上的金色锁链总是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刺耳。 每响一次,正坐在她对面办公的男人都会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她。 简直比鬼还吓人。 楚清柯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瓮声瓮气地说:“……你就不能放我出去吗?” “不能。” “……” 次数多了,小人鱼渐渐无心和这个精神不正常的暴君继续争辩。 她跟疯子说不通,只能吃了睡,睡了吃,清醒时再玩点无聊的小游戏。 那些墙上的奇怪道具和设施都被她以看着害怕睡不着为由,愣是哭闹着让厉渊搬走了。 第三天夜里,楚清柯正梦见自己在海里游泳,突然被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惊醒。 那声音滚轮一般碾过头顶,震得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按理说这间地下室隔音绝佳, 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可那爆炸就跟她头顶上传来的一样。 ……厉渊居然也不在她身边。 楚清柯猛地坐了起来,锁链被她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该不会是有人造反了吧? 太好了,她是不是能趁乱跑出去了? 楚清柯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真正的海里游泳了,她开始快速地给自己套衣服鞋子,手指都在紧张兴奋的颤抖。 没过多久,地下室的金属门被从外面炸开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楚清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躲到桌子后面去。 紧接着,门缝里闪过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束,在军用级能量刃的切割下,厚重的金属门像锡箔纸一样被强行撕开,烧红的断口处嘶嘶冒着火星。 火花四溅中,整扇门轰然向外倒塌,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烟尘弥漫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逆着头顶闪烁的应急红光,墨蓝色的碎发被爆炸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堪,那双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军装外套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黑色作战服的轮廓。 他的机械义肢上还残留着能量刃启动后的余温,热气蒸腾中,金属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整个人帅得惊天动地。 楚清柯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怎么是你……” 卡西斯勾唇,那个笑容在硝烟和火光中显得格外张扬:“是我。” “楚楚,我来救你了。” 楚清柯有一瞬间的眼眶发酸,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哭腔压进喉咙里:“谁用得着你救了。” ……这小人鱼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卡西斯假装没听见。 他大步跨过倒塌的门板走进来,张开手臂一把将小人鱼紧紧箍进怀里,低头把脸埋在她发间使劲嗅了一下,嗓音低沉:“已经过了一个月零七天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楚清柯被他箍得快要喘不上气,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偏向一侧,在他怀里别扭地说:“……才没有想你。” “那就是想过。” 卡西斯已经从她的语气里自动翻译出正确答案,他大掌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他抱着她就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低头一看,发现了她脚踝上的锁链,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不明,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你……跟他玩得这么花吗?” 楚清柯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她这明明是被强迫的。 卡西斯挨了一掌也没生气,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机械义指勾起那条金色锁链,不到半秒就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链子。 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锁链从她脚踝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卡西斯单手握住她的脚踝,指腹在她被磨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一下,那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娇嫩啊。 他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好几秒,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微哑地问她:“疼吗?” “……”怎么感觉这家伙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 楚清柯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别过脸去不看他:“不用你管。” 不可否认,地下室、锁链、漂亮的小人鱼……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的画面早就让男人理智濒临爆炸了,但为了不吓到她,卡西斯只能装出一副正常模样。 他咳了两声,没有再跟她斗嘴,站起身来把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兜头裹在她身上。 军装太大,裹在她身上像条暖乎乎的毯子,衣摆垂到她的腿根,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松香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卡西斯将她打横抱起。 楚清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提议道:“我自己走。” 但卡西斯的手臂纹丝不动:“你走路太慢了。” 成功抢到小人鱼的帝国元帅像打了胜仗一样健步如飞,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我跟你说,厉渊那家伙这次被我打得可惨了。” 他抱着她快步走出地下室,军靴踩在遍地狼藉的走廊上,中途甚至有闲心腾出一只手抬起小人鱼的下巴,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小脸更软乎了? 白白嫩嫩的,看来她被厉渊养得不错。 楚清柯给了他胸口一拳,“想说我胖了就直说!” 卡西斯被她锤得脚步一顿,身体夸张地往旁边踉跄了一大步。 吓得楚清柯“啊”了一声,两条手臂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头顶同时传来男人低沉的闷笑,“怎么会胖?我们楚楚瘦着呢。” 他低头看她,语气认真:“我们楚楚可是全世界最漂亮可爱的小人鱼。” ……这人什么时候还学会了花言巧语这一套。 楚清柯埋着小脸,用手捂住发红的耳朵。 二人走出帝宫时,外面的防空警报还在疯狂作响,一声接一声像要把夜空撕碎。 不远处依稀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炮火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冲天的火光疯狂吞噬着建筑。 卡西斯察觉怀里的小人鱼突然僵了一下,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说:“别怕,厉渊被我的人牵制住了,没空过来。” 直到二人穿过后勤通道,即将抵达卡西斯停泊在花园里的突击舰时,迎面扑来的冷风才让楚清柯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从他肩膀上方回头望去,看见帝宫西边的建筑群冒着滚滚浓烟,火光在夜空中映出半边天的橘红色,碎玻璃和墙体残片从高处簌簌掉落。 这人炸的竟然不只是地下室,而是一整片宫殿。 ……这动静闹的好像有点大。 “卡西斯,”楚清柯震惊地抓着他肩膀上的帝国徽章,喃喃道:“你这样真不会被当成叛国吗……” 她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帝宫角楼上那台巨大的全息广播屏忽然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艾瑟兰首都星所有公共屏幕上同步弹出一条紧急发布的最高等级通缉令。 通缉令中央的照片正是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帝国元帅卡西斯。 罪名是武装闯入皇宫,袭击帝国中枢,行径恶劣,视同叛国,通缉等级sss ,悬赏额度后面跟着一连串让人眼花的零。 楚清柯:“……” 她嘴巴这么灵的吗? 卡西斯抬眼扫了一下那块最大的全息屏,看着自己被拍得还不错的那张全息照片,勾起唇角吹了一声口哨,低头对楚清柯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男人帅吧。” 楚清柯瞪着他,想说点什么狠话反驳,舌头却打了结。 看在他舍命救她出来的份上,小人鱼难得为他着想一次:“可是,你这样还怎么当帝国元帅?” “老子早就不想在厉渊手底下干了。” 卡西斯嗤笑一声,把她往舰舱里塞,“那暴君比我还冷血无情,军费一年比一年抠搜,我带着兄弟们出去单干。” 他偏头在她额角蹭了一下,“到时候封你个皇后当当。” 楚清柯很想说她不想当他什么皇后,但眼下还没彻底逃离帝宫,她怕他跟她翻脸,只能窝窝囊囊的低着头,含糊其词:“这事以后再说……”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卡西斯立即喜滋滋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提前收取点资金,就当你入股了。” 这算哪门子股? 小人鱼搞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成功出逃的开心。 突击舰的引擎轰鸣着启动,反重力推进器喷出炽蓝的尾焰,帝宫在舷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变成一颗小小星点。 终于逃出那座金丝笼了。 帝国的通缉令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覆盖了整个星际网络,帝国暴君的动作快得惊人,封锁边境,调动军队,针对卡西斯的悬赏金额飙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星际疯狂的数字。 官方措辞冷硬而克制,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道通缉令背后压抑着帝国君主怎样的怒火。 星际各大媒体平台集体崩溃了整整三天。 帝国元帅带着手底下的军队公然叛变,这在奥克帝国近三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卡西斯可是现如今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他战功赫赫,却因精神力暴动濒临失控,常年被军方半监视半利用地放在前线,他是帝国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稳定的炸弹,曾因多次挑起战争而被褫夺元帅职权,后又凭借着自身几次重新杀了回来当回元帅。 他的事迹和生平履历被挂在星网头版上被人反复热议。 不过,此刻的卡西斯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直接带着楚清柯回了边境驻军地。 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边境第六军团的大本营,横跨三个军事星系和二十四个太空堡垒,是帝国最敏感也最危险的防线之一。 这片星域远离艾瑟兰的政治中枢,帝国中央的手要伸到这里至少要经过四层行政缓冲和两次军事授权,除非厉渊想立刻打一场全面内战,否则在没有充分准备和最高枢密院授权的情况下,这道防线的管辖权实打实地掌握在卡西斯手里。 从高空俯瞰下去,第六军团的基地像一头匍匐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 环形防御工事层层嵌套,能量护盾全天候开启,将整片星域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之下,巡逻舰队的尾焰在夜空中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整座基地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才有的肃杀与紧绷。 楚清柯被卡西斯从星舰里抱下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他那件过大的军装外套,宽大的衣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小人鱼银白色的长发从外套领口里散落出来,在空港的夜风中被吹得凌乱不堪。 守在停机坪上的副官和参谋们看到这一幕,集体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见鬼了一样。 他们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怕的元帅,此刻竟然极其耐心地将一个少女从舱门里抱出来,还低头跟她轻声说了句什么。 这副姿态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然而少女似乎没领情,把脸别到一边,元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嘴角。 ……难不成这就是元帅说的,必须要从帝宫抢回来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几道面面相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在卡西斯抬起眼皮射过来的警告眼神中齐刷刷移开。 一排人同时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卡西斯抱着楚清柯穿过基地走廊,沿途的卫兵们齐刷刷立正敬礼。 他踹开自己那间位于基地核心区域的私人套间的门,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楚清柯点点头, 卡西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眼看着卡西斯就要起身离开,楚清柯连忙叫住他, “卡西斯!” “谢谢你今晚救我出来。” 她顿了顿,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扭捏小声:“我明天想回斯坦星系,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 男人却直接姿态强硬地打断了她,“楚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你好好休息。” 楚清柯:“……” 糟糕,她好像又落入了狼窝。 房门在小人鱼面前徐徐合上,一鱼一人的谈话就此无疾而终。 从那以后, 一连几天卡西斯都没有再在楚清柯面前提那晚的事情,他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一连几天才能跟她见一面,其余时间总是时不时地给她打视频骚扰她。 楚清柯听着背景音中那些毫不避讳的军事行动方案和实战指令,不免提心吊胆,莫名有种自己上了贼船就下不去的错觉。 知道对方这么多军事秘密,她还能有机会离开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卡西斯的表现也完全出乎楚清柯的意料。 跟正常相处的恋人一样,卡西斯每次来看楚清柯都会带点礼物, 比如甜品或首饰,在得知厉渊扔了他送给楚清柯的戒指和手链后,他又给她送了一堆戒指和手链。 只不过,这个疯批偶尔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在楚清柯面前提起那些他最热衷的bt游戏…… 还经常抱着小人鱼喂她吃饭陪她打游戏,跟个转了性的大狼狗一样一有空就缠着她,变着法地不着痕迹地勾引小人鱼。 比如在察觉到小人鱼多看了几眼他身上的制服后,就连晚上洗完澡后都要再重新换上全套制服然后在她面前打个卡。 肩章配枪一个不落,洗把脸就能原地上秀场。 副官对此表示不解:“元帅,这都大晚上了,您穿这么整齐干什么?” ……他们不是已经叛国了吗?为什么还穿这么骚包? 卡西斯鄙视地看他一眼,“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 副官:“……”跟你有名分似的。 卡西斯捧着一束鲜嫩欲滴的红玫瑰,敲开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门,“楚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清柯皱着眉头,手指在光屏上戳得飞快,“先别说话,我马上就赢了。” 某个男人:“……“ 等楚清柯终于结束游戏得了空抬起头,看见的便是一张幽怨的面孔。 “……哈哈,你来了啊。” 她尴尬笑了两声,目光落在那束鲜红的花束上,惊喜出声,“哇,好漂亮的花,是给我的吗?” 卡西斯收回手:“不给了。” 小人鱼一秒皱脸,哼了一声:“那我还不要了呢。” 她径直起身去洗漱,视某人于无物。 “……”卡西斯恨恨地跟上去,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人鱼,下一秒却听见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元帅,紧急军务!” 得,白开屏了。 等楚清柯再出来时,房间内只剩下玫瑰花的清香。 小人鱼嘟嘟囔囔:“走得还挺快。” 但楚清柯心里比谁都清楚,卡西斯这家伙并不比厉渊好到哪里去,两人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不然她也不会在网恋后和他们分手…… 在这座基地里,楚清柯只要一出房间,无论走到哪里,她身后都会跟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看来三个男人是打定主意要一辈子缠着她了。 楚清柯独自站在基地最高处,俯瞰底下所有来回交织的忙碌飞船,发了一整个下午的呆。 ……这形势看起来很不利于她跑路呢。 某天下午,卡西斯带楚清柯去机甲训练场,说要教她操作机甲。 楚清柯当然乐意之至。 男人似乎要借此和她培养感情,他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后,自己也从后面覆了上来。 他的机械义肢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拉动操控杆,呼吸就贴在她耳朵后面。 明明驾驶舱很大,他却非要挨她那么近。 男人的气息笼得她头晕。 楚清柯偏开头,委婉道:“你靠太近了。” “这是标准操作规范,”卡西斯理直气壮,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什么标准操作需要你的脸蹭着我的头发?” 楚清柯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他,正好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他嘴边。 “……” “……” 卡西斯当即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急切而粗暴,像是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一样。 楚清柯被他吻得后背抵上了操控台,一阵乱七八糟的按键音在驾驶舱里响了一串。 直到察觉身下的小人鱼渐渐喘不过来气,男人才肯松开她。 二人刚拉开一点距离,楚清柯就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在狭小的舱室里格外响亮。 她捂着被他咬得发疼的嘴唇,红润的眼眶染着怒火,“卡西斯!你有病啊!” 卡西斯偏着头,舌头顶了顶腮帮,忽然笑了:“对,我就是有病。” 在她抗拒和愤怒的视线中,他终于受不了了似的,开始发大疯:“我特么和你分开了整整一个月零七天!” “那段时间我天天想你睡在厉渊床上是什么样子,你让我怎么正常!” 无数次觐见申请被拒,卡西斯得不到一点关于楚清柯的消息,只能通过拦截泽维尔的信息网,才能知道一点她的近况。 男人眸色癫狂,更靠近她一些,“楚清柯,明明你也是我的人鱼。” “为什么你和厉渊那个贱人都能做,而我连吻你一下都不行……” “你给我滚!” 楚清柯红着眼打断他,她狠狠用力踹了他一脚,可对方却还要伸手过来抓她。 卡西斯:“就不滚。” 他拽住楚清柯的手腕,“楚楚,都这么久了……你好歹也得让我尝到点甜头吧?” 楚清柯气得用另一只手又甩了他一巴掌,推开门跳下机甲,头也不回地走了。 卡西斯刚想追上去,却收到了副官的紧急通讯,“元帅,厉渊的人打过来了。” 新仇旧恨一下摆到面前,卡西斯看着楚清柯离开的背影,狠声命令:“传令下去,让他们今天有来无回!” “收到!” 一人一鱼就此不欢而散。 厉渊的舰队已经压到了第六军团防区的边缘,双方在星域交界处打了好几场小规模的攻防战。 虽然暂时还没有升级到全面开战的程度,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卡西斯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身硝烟味。 但不管回来得多晚,他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看她。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楚清柯越来越沉迷星网,她开始昼夜颠倒地熬夜打游戏。 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外面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对她虎视眈眈,还不如在游戏里杀个痛快。 生活无聊透顶,但有一个侍女,总会每天拿来各种新鲜的东西来哄小人鱼开心。 今天是艾瑟兰空运来的甜点,明天是银汐星系特产的水晶果,偶尔还会在楚清柯打游戏打得手凉的时候,默默塞过来一只暖手宝。 楚清柯起初还对这个侍女保持着距离。 她不敢再轻易对任何人表示出好感,帝宫那几个侍女被带走时的惨叫,至今仍会让在她半夜惊醒…… 可架不住对方天天如此,小人鱼的心理防线被磨的越来越薄。 在那侍女送来一盘她从没吃过的异星水果,又贴心地帮她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的时候,小人鱼终于她终于被打动,嘴角微弯对她笑了一下,“谢谢你。” 就这一个笑。 当晚,卡西斯急冲冲地闯进了她的房间。 男人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门被他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上墙壁弹了回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墨蓝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那双猩红的眼瞳在灯光下亮得像是两簇失控的火。 他大步走到床边,抬手掐住楚清柯的下巴,力道把控得刚好让她无法甩脱,又不至于真的弄疼她,迫使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你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开心?”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醋意,“我在外面跟那两个疯子对峙一整天,回来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你居然对一个侍女笑,她凭什么?” 楚清柯被他突如其来的醋意炸得莫名其妙,伸手去掰他掐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我对谁笑关你什么事!放手!” “不放。” 卡西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头板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冷风和战火的硝烟味,那双猩红的眼瞳近在咫尺,用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执念沉沉地锁着她。 “我问你,你跟厉渊在帝宫的那一个月,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亲了几次?都尝试过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声音越来越急切,也越来越不堪。 楚清柯被他连珠炮般的追问激得小脸胀通红,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卡西斯!你有病啊!我跟谁做什么关你屁事!” “你们三个都是一样令人恶心!” 卡西斯被她打了一巴掌,冷笑一声,随即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比厉渊更粗暴,更不讲道理,对她只有一味的掠夺和索取。 男人撬开她的牙关,搅动出暧昧的水声,直到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才稍稍退开。 楚清柯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被他吻得红肿,眼角泛起被欺负出来的生理性泪花。 她咬着下唇瞪他,眼眶红红的,又凶又委屈,“你滚开!” 卡西斯低喘着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欲念和嫉妒搅在一起,烧成了一片火。 他捉住她的小手按上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楚楚,你帮我解决一下,我就走。” 楚清柯羞耻得指尖都在发抖,恨不得把这个死变态一脚踹飞。 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能咬着后槽牙别过脸去,手上敷衍了事地动了两下就不肯再动了。 卡西斯被她不知轻重的力道弄得闷哼了一声,见她不肯配合便握住她的手,同时一只冰冷的机械义掌贴上了她细嫩的肌肤。 金属手指的温度冰得楚清柯整个人抖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被异样的筷感堵住了喉咙。 “放松,”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危险的暗哑,“我比厉渊伺候得好吧?” 楚清柯不服输地想骂回去,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转为一声不受控制的呜咽。 卡西斯看着她这副嘴上逞强身体却软成一滩水的样子,眼底的戾气终于化开了一些,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他亲了又亲她湿润的眼尾,“宝宝别哭,这不是很舒服吗……对不对?” 楚清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埋在被子里,耳根红得发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事后, 卡西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 他一边抚摸她汗湿的头发,一边低声哄着,嗓音温柔得和刚才那个疯子判若两人:“不生气了,宝宝,都是我的错……” 然而食髓知味后, 卡西斯的本性终究是彻底暴露了。 他不再收敛了。 第二天,卡西斯兴致勃勃地带着楚清柯走进一间密室。 门一开,小人鱼便被满墙琳琅满目的道具惊得瞳孔骤缩, 只见各种皮革与金属冷冰冰地陈列在架子上,整齐得令鱼头皮发麻。 楚清柯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捞回来箍在怀里,“别怕,我们慢慢来。” “谁跟你慢慢来!卡西斯,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她对他连打带骂,可这疯子愣是把她圈在怀里,兴致盎然地科普起各种玩法。 小人鱼听得面红耳赤, 死死捂住耳朵,羞愤交加地喊道:“我才不想听!” 卡西斯放下手里的项.圈,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楚楚,”他语气难得郑重,“我没有逼你陪我玩这个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下。” 楚清柯红着眼,抬眼盯了他足有三秒,然后瘪着嘴说:“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逼我呢。” 男人瞬间有点慌了:“我真没有逼你的意思。” 他一退让, 楚清柯便加大声音:“你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是这个样子的: 小人鱼:?????? 大变态:∠ (?? 」∠ )_ 整整十秒钟过后。 卡西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好吧,我道歉,可我这不是还在哄你吗?” 男人语气蛊惑,哄骗小人鱼,“楚楚,真的很好玩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楚清柯气得半死,一把推开他:“我才不会跟你这个bt玩这些的!” 然后她站起来,一把推开卡西斯,趁卡西斯还在发愣的间隙,她飞快地冲出密室,反手摔上地下室的门,从外面把锁扣拧得死死的。 “你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慢慢玩吧!” 小人鱼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自己房间,把被子一蒙,呼呼大睡。 至于那个疯子怎么出来?关她什么事。 他连帝宫的地下室都能炸开,自己建的密室还能困住他不成。 要不是基地戒备森严得像个铁桶,外面还有两只疯狗虎视眈眈,她早就跑路了。 而在基地外,厉渊和泽维尔已经快要疯了。 厉渊的舰队压到了驻军基地的边界线上,泽维尔的情报网同时从暗中施压,帝国皇帝的舰队和星际最大情报系统的主人同时想要见一个人,按理说整个星际没有谁能拦得住。 可偏偏挡在他们面前的偏偏是卡西斯,这位手握第六军团兵权、正准备自立为王的疯子元帅。 他毫无被夹在两股势力之间的压力,反而像一只被抢了肉的狗,龇着牙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厉渊和泽维尔在各自的无能暴怒之下终于正面撞上了。 泽维尔一贯的温文尔雅面具在见到厉渊的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走上前,毫无预兆地一拳砸在厉渊脸上,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罕见的愤怒:“你竟然敢把她关进地下室?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害怕到应激!” 厉渊被他打了一拳,偏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沫,随即扬手还了回去,揍得毫不留情。 两个集权势巅峰于一身的男人在空旷的舱室里斗作一团,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两头被逼到极限的困兽。 而此刻,楚清柯正坐在军事训练场的台上吹着风喝着红茶,对几十光年之外的那场斗殴一无所知。 她最近正忙于应付日渐变态的卡西斯。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试探,她发现卡西斯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到了离谱的程度。 她越是冷脸对他,他越是会变本加厉地贴上来,非要亲到她服软为止,极其偏执强势。 可有一次她被缠得实在是烦了,带着鼻音小声说了句,“卡西斯,我今天真的好累”。 男人立刻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又是倒水又是盖被子,连说话的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楚清柯好像找到了卡西斯使用手册。 只要她对她示弱,或偶尔给他一丁点的甜头,比如语气放轻一点,多看他几眼,甚至只是不躲开他凑过来的脸,就能让这位帝国最年轻最疯批的元帅,毫无底线地放弃所有原则。 甚至能主动跪在她面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低下头伺候她。 本来只是想实验一下的楚清柯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十指陷进男人墨蓝色的乱发里,分不清是想推开他还是抓住他。 她看见卡西斯那双猩红的眼瞳从下方仰视着她,眼底没有半点被羞辱的不甘,反而全都是不可思议的、心甘情愿的沉迷。 事后她迷迷糊糊地瘫在床上,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只狗,好像被她训得太过了…… .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从内部生出裂痕。 卡西斯布下的防线不是被从正面撕开的。 厉渊的舰队在明处牵制了第六军团的主力,而泽维尔的情报网也渐渐渗透进了基地的物资供应链。 攻破防线的不是炮火,而是被动了手脚的能量护盾。 基地护盾失效的那一刻,厉渊的星舰从云层之上压下来,遮天蔽日的星舰群将整个基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卡西斯的部队在边境线上与帝国舰队交火,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泽维尔的人趁乱从基地内部的密道潜入,像一条无声的蛇,精准地缠上了他的目标。 三方混战,炮火连天。 没有人注意到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跃迁舰在混乱中悄然脱离了基地。 楚清柯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醒的。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基地里,警报响起,她冲出房间想趁乱离开,结果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细针刺了一下,意识就断了。 小人鱼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舷窗外是跃迁隧道里流光溢彩的斑斓光带,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颈,低头时视线却凝固住了。 ……她的鱼尾怎么出来了? 月白色渐变紫的漂亮尾巴上还贴着一块冰凉的医用凝胶贴。 “别怕。”一个温柔到近乎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泽维尔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铂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是取出定位器的手术,刚做完。” “以后,再没有人能再跟踪你了。” 楚清柯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才从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刚被麻醉过的惺忪,“泽维尔……你为什么要帮我取出来?” “……这不是你们三个给我装的吗?” 泽维尔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愧疚又似痛苦。 他将她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顶,问:“楚楚,你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吗?” 楚清柯无语凝噎,看着他,好半天才闷声反问:“……如果我说不呢?” 泽维尔却打开光脑,把星网上爆红的头版新闻展示给她看,语气平静而笃定,“楚楚,你只能选我了。” 楚清柯疑惑地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黑红色的惊爆标题。 ——帝国暴君、战争疯子、情报之王三方火拼,竟只为争夺一条野生人鱼? ! ——六千亿天价共享饲养协议曝光!三大权势巅峰公开撕破脸! —— s级野生人鱼引爆帝国最大内乱,三位大佬谁将赢得这场争夺战? ! 楚清柯:“…………” 她的照片被夹在三个男人中间,被传得到处都是。 楚清柯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忽然明白了泽维尔的意思。 除非她这一辈子都隐姓埋名,永远遮着脸生活,否则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疯狂觊觎和无止境的追踪。 她现在只能在他们三个之中选一个,当作临时的庇护所。 楚清柯愣了半晌,最终偏过头去看舷窗外的跃迁光带。 那些流光在小人鱼银白色的眼瞳里映出斑斓的色彩,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无助与茫然。 跃迁结束之后,泽维尔带楚清柯来到了一颗她从未在任何星图上见过的星球。 这里没有人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浅碧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碎光。 泽维尔在这里建了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庄园。 主城堡里每一扇窗都是落地玻璃,推开窗便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最初的几天,楚清柯对新环境保持着习惯性的警惕。 然而泽维尔既没有像厉渊那样不由分说地将她圈在怀里宣示主权,也没有像卡西斯那样急不可耐地搬出各种道具来刷存在感。 他把她的日常安排得妥帖而自然,三餐的菜品都是她喜欢的,终端里预装了所有她常玩的所有游戏,房间的布置和她之前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同,却又处处都合她的心意。 泽维尔跟她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柔,从不大声命令她,也从不强迫她。 她想独处的时候他便安静地消失,她想找人说话的时候他便坐在对面耐心倾听,偶尔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既不让她觉得被敷衍,也不让她觉得被说教。 这种温柔太有具有欺骗性了。 和那两个疯子待了太久的小人鱼,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下来。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她甚至无意识地对他笑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收住表情低下头猛吃。 泽维尔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什么也没说,只将餐后甜品轻轻推到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晚上, 楚清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泽维尔坐在旁边看自己的光屏文件。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各做各的事。 楚清柯打着打着忽然走了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许久。 泽维尔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光屏转头看她, “怎么了?”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你……和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如果他没有逼她线下见面,说不定两个人顺其自然就能在一起了。 泽维尔显然体会到了她的未尽之言。 那双金色的眼瞳闪过一抹痛苦,声音放得格外轻, “楚楚,我一直都在后悔。” 楚清柯看着他,没有说话。 泽维尔轻轻地把小人鱼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叹息:“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楚清柯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她。 等了大概五分钟,小人鱼终于忍不住道:“我想去游泳。” 所以快点放开她吧qaq 泽维尔怔了怔,随即失笑,松开手臂揉揉她的脑袋:“去吧。” 这颗全是海洋的星球已经成了这段时间里小人鱼最喜欢的地方。 浅滩上的海浪没过脚踝那一刻,久违的海水触感从脚底的皮肤一路传到大脑, 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她一头扎进碧蓝的海水里,双腿在入水的瞬间化作月白色渐变紫的鱼尾,尾鳍扬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芒。 小人鱼在海水里翻了个身,仰面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天空中的云,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自由过了。 等她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看到泽维尔还站在落地窗前,视线始终萦绕在她的身上。 “这人都不累的吗……” 楚清柯摇了摇头, 没再管他,自顾自去海底玩了一圈。 这颗星球上的生态很好,海底没有被人工污染过的痕迹,一群彩色的小鱼围绕在小人鱼身边,不知疲倦地同她嬉戏着。 直到楚清柯感觉有点饿了,才开始返航。 相比这些可爱的小鱼群,她还是更喜欢人类做出的食物,便掐着饭点赶回去了。 泽维尔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海面上,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微笑着迎上去:“回来了?海里好玩吗?” 楚清柯笑着朝他点头,身体不设防地自然靠近他:“好玩!” “你看,这里有很多漂亮的珊瑚。” 她跟他分享在海里拍摄的照片,他便顺势将距离拉得更近:“是吗,那我好好看看。” 如此这般平静地过了十天左右,楚清柯越来越习惯泽维尔无微不至的照顾。 某天黄昏,楚清柯游泳回来,推开悬浮屋的玻璃,发现整个房间都被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 烛台上插着深浅不一的蓝色蜡烛,地板上铺了一层大红色的花瓣,长桌上摆好了两个人的晚餐,餐具是那种复古式的银器。 泽维尔站在餐桌旁,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条暗蓝色的丝带束了起来,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炽热。 楚清柯的脚步顿了一下,莫名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泽维尔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晚饭和往常一样精致可口,男人给她讲今天从星际情报网里看到的一些趣事,给她夹她喜欢的菜,问她游泳游得开不开心,一切话题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侍女撤走了餐盘,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绕到她面前,单手托起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只蓝宝石戒指,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星钻,月白色与淡紫渐变,和她尾巴鳞片的颜色一模一样。 “楚楚,”泽维尔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金色的眼瞳里盛满了烛光和她的身影,“从前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们的开始也很混乱,这些我不否认,也不会找任何借口。” “但在做错那些事之前有件事我一直都很确定,那就是,我想娶你。” “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温柔而郑重,“让我用余生来弥补那些我做错的事。” 楚清柯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美丽得不可方物。 然而有些伤害却是永远无法掩盖的。 楚清柯心中始终有根刺,那就是她尾巴上的定位器,是当初他们三个一起要求装上的,即便现在已经没有了,但她还是无法彻底原谅他们。 她抬起眼,轻声说:“泽维尔,我还没准备好。” 空气似乎安静了片刻。 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墙上的光影也跟着摇晃。 泽维尔神情僵滞了一瞬,随后牵起她放下来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没关系,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那天。” 楚清柯垂下眼睫,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之后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泽维尔依然温柔体贴,用最轻柔的语气问楚清柯每天想吃什么,做什么,要不要一起看她喜欢的全息电影。 还会在她困得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把她轻轻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后细心地关上灯。 但楚清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人总有手段能潜默异化地影响到她,让她做他想要她做但她其实并不乐意的事, 比如喝药,比如按时睡觉。 即便是楚清柯偶尔不吃晚饭的时候,第二天端到她面前的菜色里一定比平时多一道她最喜欢的甜品。 面对她时,泽维尔的情绪始终很稳定。 可楚清柯却在他的温柔之下,感受到了那种密不透风的掌控欲。 所有纵容她熬夜打游戏而不加劝说的侍女第二天都会消失不见,问起就是换人了。 一次两次楚清柯还没察觉到什么,次数多了,她也会感到纳闷,为什么她身边的侍女总是在换。 直到听见有侍女在步梯楼道里小声蛐蛐,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泽维尔干的。 楚清柯冲进泽维尔的书房质问他,泽维尔却神色如常道:“她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怎么能照顾好你。” 他甚至伸手拉了拉她攥得过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将她冰凉的指尖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柔声说,“乖,别生气了,我已经调了更专业的人过来照顾你。” 楚清柯将他那只手甩开,后退了一步。 她盯着那张温柔到无可挑剔的帅脸,脊背忽然有点发凉。 这个男人比厉渊和卡西斯还要可怕,厉渊和卡西斯的坏总是摆在明面上,而泽维尔的心思,她几乎从未看透过。 这种局面才是最令人胆寒的。 为了博得小人鱼的欢心,让她少熬点夜,泽维尔特意命人从人鱼贩子手里救下了几条和她一样的人鱼,还专门为她成立了一个私人的人鱼保护机构。 能和同类一起在水里畅游的楚清柯开心极了,她暂时忘却了那些烦恼,几乎一整个星期都和她们待在一起。 她们结伴去海底吓唬小鱼群,用火山泥敷脸蛋,然后一起激烈痛骂这个以人类为主的该死时代。 一连好几天没回家之后,某个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泽维尔以安全为由,命人把这些人鱼都安置在了另一个星球的私人海域保护区里,定期让人给楚清柯发人鱼们在海里自由游弋的全息影像。 楚清柯看得出他不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花了心思在照顾她的同族。 那几条人鱼有足够的食物和干净的生活环境,小人鱼也打心底里感谢他。 但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简单的安排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点破。 直到某一天,那份微妙的不安感在他们的争执对话中忽然暴露得一干二净。 楚清柯因为拒绝定时跟他报备而冷着脸不发一言,绝口不搭理他,连某人亲手剥的虾都不肯吃了。 泽维尔百般相劝:“楚楚,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毕竟这颗星球这么大,你万一在海里遇到点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 继而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你那些人鱼朋友也会为你担心的。”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楚清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转过头来看他,男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如水,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有别的意思,”泽维尔轻轻把她拉进怀里,手指温柔地卷着她的发尾,“我知道楚楚一直都很善良,不会忍心让别人替自己担心受苦的,对吗?” ……他居然用她的人鱼朋友来威胁她。 楚清柯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男人表面最温柔,实则最难琢磨,是三个人里藏得最深的笑面虎。 他跟那两个不一样,他不需要强硬的手段留下她,只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能扣住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割舍不下那点情感,主动留下来。 小人鱼攥紧拳头站在那儿,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用力咬着下唇,才压住嗓子里快要涌上来的情绪,“泽维尔,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也撑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颗小珍珠洒落在他桌面上。 泽维尔把她拥进怀里,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把人化开:“乖。” “我知道楚楚最懂事了。”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替她理好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去休息一会儿吧,晚饭我让人给你送到房间。” 走出书房时,楚清柯的双腿都是软的。 她回到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啜泣。 一次退让,便会引来次次退让。 她太清楚这些男人有多得寸进尺,就像当时网恋时,最开始只是想听她说晚安,到后来就忍不住想跟她语音视频,直到提出线下见面。 床单上的小珍珠越聚越多。 “都是坏人……”小人鱼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楚清柯也渐渐认清了她自己的心。 说实话,刚开始网恋时时候,除掉星币上的那点因素,楚清柯对他们三个男人每一个都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点感情。 她一条鱼孤身漂泊那么久,突然冒出来一个事事以她为先、还会照顾她情绪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触动。 更何况他们还是旁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帝国暴君,帝国元帅,还有这位神秘的泽维尔阁下,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她有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用各种极端的手段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如果楚清柯只是个生活在人鱼保护协会里的普通人鱼的话,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楚清柯是见识过星海辽阔的野生人鱼,她去过很多星系,见过很多种族,生来自由散漫,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所以在这些羁绊和纠葛中越陷越深的同时,楚清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感情在天高海阔的自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楚清柯开始策划第三次逃跑。 这一次,她做得比前两次都更聪明。 她以兴趣为由,开始认真学开星舰,泽维尔自然很乐意亲自当她的教练。 他在驾驶舱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启动跃迁引擎,设定航线参数,在避开帝国巡逻舰队的情况下利用引力弹弓进行长距离跃迁…… 楚清柯学得很认真,直到把所有操作都给吃透。 泽维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们楚楚以后可以去考星际航行执照了”。 楚清柯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泽维尔微微一愣,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楚楚,你不会是想要离开吧?” “怎么可能。”她答得轻快,眼底清澈无辜 但实际上,她已经偷偷下载好了附近星域的全部航线图,把路线在脑海里模拟了上千遍。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失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然而就在楚清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时,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像风暴一样猛然间席卷了整个星际网络。 奥克帝国官方在凌晨时分发布了紧急公告: 帝国皇帝厉渊在出席一场公开活动时遭遇刺杀,身负重伤,目前陷入昏迷。 消息一出, 全星际的新闻媒体同时炸了, 各大星域的股市应声暴跌,社交网络上炸开成了一锅沸水。 所有人都在疯狂追问同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干的? 楚清柯是在泽维尔书房门口的全息投影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本来只是路过, 余光扫到屏幕上厉渊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照片时, 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楚清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卡西斯。 那个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他都能炸了帝宫把她从地下室里抢出来,再派个刺客去刺杀厉渊有什么不可能的? 新闻画面继续播放。 然而当她看到被捕刺客的脸时, 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瞳孔猛地紧缩。 不是卡西斯的人。 那个人,居然是还欠她一大笔钱的人鱼保护协会的副会长——尹澜 楚清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此刻被全息镜头特写放大的那张脸,竟真的和那个在办公室里被她指着鼻子骂坏女人的副会长一模一样。 墨绿色的眼睛,沉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配上手腕上那副最新型的能量镣铐,她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浅淡的笑。 新闻主播的声音在背景里持续播报着更多细节:尹澜等人企图通过刺杀暴君来推翻人类暴政,解救所有人鱼,她们还为此准备了后续一系列的周密计划,一旦成功,整个奥克帝国都将遭到重创…… 可惜,她们一开始的刺杀行动就失败了。 厉渊的伤虽然重,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而尹澜的同党被帝国安全部门一网打尽,所有参与行动的成员全部被关进了最高安全级别的军事监狱。 而更令小人鱼震惊的消息还在后面。 经过帝国安全部门的身份核查和基因检测,尹澜的真实身份被曝光。 ——她并非纯种人类, 而是经过非法改造手术从人鱼变成人类的。 她的原始基因序列中保留了完整的银汐人鱼特征标记,改造手术的痕迹可以追溯到至少二十年前。 她将自己的人鱼尾巴彻底转换成了双腿,用人类皮肤取代鳞片,甚至接受了精神力改造术,将人鱼的精神场波动压制到了人类检测设备的阈值之下,然后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一步步爬到了人鱼保护协会副会长的位置。 而她用来招兵买马、筹备武器、组织这场刺杀行动的全部资金,正是通过人鱼保护协会的捐助渠道募集而来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楚清柯那笔被“挪用”的捐款。 这巨大的冲击力令小人鱼站在全息投影前,整整呆了十分钟。 楚清柯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尹澜的办公室里,那个女人的眼神。 恍然,激动,还有现在回想起来才能意识到的一丝丝温柔。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尹澜一定是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认出了她是一条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人鱼。 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说,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她才会用那些真实而残忍的故事来劝她不要冲动行事,还用那种近乎悲悯的目光注视自己。 原来,她是在劝一个同族的后辈。 全息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尹澜在被捕后发表的最后宣言。 她站在帝国最高法院的审判席上,手腕上戴着能量镣铐,身后站着两名高大的帝国安全官,但她姿态昂然,腰背挺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女人墨绿色的眼瞳毫无畏惧地直视镜头,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星际舆论中激起层层涟漪。 “人鱼,是上天给这个宇宙的恩赐。” “如果不是我们的存在,你们人类,你们这些依赖人鱼歌喉来稳定精神力海的种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在精神力暴动中集体灭亡了。” “这一点,你们心知肚明。” 女人微微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冷冽而嘲讽的弧度,“而你们是怎么报答我们的?” “战争,奴役,豢养,拍卖,你们将我们的同胞关进池子里,在她们的尾巴上植入定位器,把她们当成商品一样转卖……” “而你们居然还有脸说这是保护?” “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们的同胞,圈养在家里,肆意对待乃至凌虐,你们也会把这些行为当成保护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墨绿色的眼瞳里燃起两簇灼灼的火焰,压抑了几十年、替所有同胞一并点燃的愤怒,“你们人类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全宇宙的蛀虫!是不通人性的畜生!” 法庭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审判长的法槌敲得震天响。 但尹澜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你们迟早会因为贪婪迎来自己的报应!” 这句诅咒落下后,尹澜在镜头对准她眼睛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所有慷慨激昂的控诉,彻底安静下来。 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与之前愤怒截然不同的温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在透过镜头,凝视着无数双和她流淌着同样血脉的眼睛。 “我的所有同胞,无论你们此刻身在何方,过着怎样的日子,我都在这里恳请你们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终有一天,银汐帝国的光辉会再次洒满整个宇宙!” …… 画面切回演播室,新闻主播开始用中立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介绍起后续尹澜被判处的极刑。 但楚清柯已经听不进去了。 小人鱼站在全息投影前,银白色的长发在投射出的光芒中微微颤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血痕。 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尹澜面对被她摔碎水杯时平静的表情,还有被她骂是惺惺作态之后丝毫没有任何辩解的态度。 原来从始至终,尹澜都不是什么“坏人类”。 她是一个比自己更勇敢,纯粹,伟大的同胞。 而此刻这位同胞即将被处死,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地身在几十万光年之外,待在一个人类男性的金丝笼里,苟且偷安,还在痴心妄想着自己的一寸海阔天空…… 楚清柯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银白色的眼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她转身大步走向泽维尔的书房,推门的声音重得让门口的属下白檀都吓了一跳,“楚楚小姐?” 泽维尔正坐在书桌后面查阅情报网对刺杀事件的深度分析报告,听到门响后抬起了头,在看到楚清柯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时,他立刻站起身来,“楚楚。” “我要回艾瑟兰。” 楚清柯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情绪的翻涌而微微发颤,“我要回去救尹澜。” “她是我的同胞,她拿我的钱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已经派人赶去艾瑟兰了,楚楚。” 泽维尔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揽她的肩膀,“你先不要激动,过来坐下。” “最快的一批特工已经抵达首都星,正在运作监狱内线,你不用亲自过去。” 楚清柯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你派的人能保证百分百救她出来吗?” “奥克帝国的重型军事监狱,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是你的情报网也渗透不进去!” “那也不能让你亲自回去。” 泽维尔收回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语气依然温和,其中却夹杂着一种楚清柯太过熟悉的,没有商量余地的强硬,“楚楚,这不是儿戏,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男人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楚清柯表面上强装的那层冷静。 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安排好一切。 控制欲强到令人窒息。 楚清柯心里的质问脱口而出,声音拔高到语气尖利:“你究竟是不想我回去救人,还是不想我跟厉渊和卡西斯见面!” 空气似乎凝固了两秒钟。 泽维尔嘴角微微僵住,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都有。” “楚楚,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已经收到消息,卡西斯已经秘密赶去了艾瑟兰,现在厉渊和卡西斯都在艾瑟兰,你觉得他们谁会先抓住你?” 他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遮掩的坦白:“我承认,我就是不想让你再看见他们两个。”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好不容易才带你离开了奥克帝国,甩掉那两个觊觎你的疯子,我绝不可能再把你送回到他们面前。” 有那么一刹那,楚清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个星期前还跪在她面前郑重地向她求过婚,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却用最没有商量余地的话,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名为陪伴实则监控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吗?” 楚清柯的眼眶渐渐红了,“用那些人鱼当人质绑住我吗?” “泽维尔,你这算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走吗?你和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烂人!” 泽维尔沉默了下来。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几经反复,最后只沉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句话直接点爆了楚清柯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他桌上的水果托盘里抄起那把削水果用的刀。 没有人防备一个娇弱漂亮的小人鱼。 紧接着下一秒,那把刀已经深深扎进了泽维尔的胸口。 刀锋穿透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几乎是立刻就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溅了二人一身。 门口一直充当隐形人的白檀大惊失色地冲过来:“先生!” 他迅速按下通讯:“叫医生上来!” 而后又扭头苦口婆心地劝楚清柯,“楚楚小姐,您怎么能动手呢?” 而对峙中的二人却都没有理他。 泽维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插着的那把刀,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握刀的手还在发抖的小人鱼,好半晌才察觉到剧痛,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来,“楚楚……” 楚清柯松开刀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 然后她转身就跑。 书房外面已经有人听到了动静,几个属下冲进来,看到泽维尔胸口插着刀的场面,一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泽维尔撑着桌面稳住身形,命令声因为疼痛而有些不稳:“拦住她。” “等等,”男人又叫住了已经跑到门口的人,默了半秒,“别伤到她。” “是!” 但楚清柯的动作太快了。 她在这座海上庄园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对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出口都了如指掌。 楚清柯甩开那些追上来的人,一路穿过花园小径,利落地一脚踹开停机坪侧门的锁扣,跳上那艘她跟着泽维尔学了无数遍操作步骤的穿梭舰。 舱门闭合,引擎启动,系统被她用预设好的紧急权限绕过全部安全检查强行激活,推进器喷出炽热的蓝色尾焰。 当泽维尔按着伤口被搀扶到落地窗前时,只看到了夜幕深处那一道正在急速消失的流光。 楚清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泪水模糊了整个视野中不断飞退的星辰。 目的地直接锁定奥克帝国的首都星——艾瑟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楚清柯知道, 单凭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把握从帝国的最高军事监狱里救出尹澜和她的同党。 那些被关押的人鱼改造者,那些为自由赌上性命的同胞, 每一个都被关在层层能量护盾和武装警卫之后。 她一条小小的人鱼, 或许连第一道门禁都过不去。 但楚清柯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那个筹码,就是她自己。 一天后。 楚清柯抵达艾瑟兰时,没有做任何伪装,既没有戴面罩,也没有藏起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甚至没有绕路躲避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 她直接出现了帝宫门前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帝宫守门的侍卫看到她时集体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层层上报,不到一刻钟,消息就传到了厉渊面前。 楚清柯被带进觐见厅的时候,厉渊正坐在那把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黑色王座上。 他的脸色确实如情报中所说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失血的痕迹还没有完全从他的皮肤上褪去,但那双黑眸依旧阴沉得深不见底。 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男人那双眼睛里翻涌出很多情绪,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厉渊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那个从大殿门口一步步走近的小小身影。 “楚楚,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是不是泽维尔对她不好,她才主动回来的? 楚清柯站在大殿中央,离王座隔着整整七级台阶的距离,仰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声音冷而干脆:“厉渊,放了尹澜和她的人。” 厉渊怔愣一瞬,这才意识到她回来的真正原因。 他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略带自嘲的轻笑,身体缓缓靠回椅背里:“求人办事,你就这个态度?” 楚清柯定定看他两秒钟,随即一言不发地直接转身往外走。 厉渊腾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几乎是从台阶上冲下来的,顺势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声音又重又急,“楚清柯,你好的很。” 她就是吃定了他不会对她放手。 “你想要我放了这些人,可以。” 他手上的力道收紧了几分,语气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无力感,“代价是,你要跟我结婚。” 楚清柯的睫毛微微颤抖一瞬。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好。” 她答应了。 厉渊的眼底瞬间涌上一股暗沉的火,他生生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脸的模样。 语气刻意平静道,“那我们明天举行婚礼仪式。” 楚清柯眉间微蹙,还不待她开口,厉渊就迅速补充道,“放心,不会仓促的。” 所有的仪式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命人准备好了,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不在意这个,”楚清柯的声音淡淡的,“我还有个要求。” 厉渊心底微沉。 她对他们婚礼的敷衍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你说。” “我要去见尹澜。” 原来是这种小事。 在她面前,厉渊忽然感觉自己的头也不疼了,伤势也不严重了,连带着对刺杀者的暴怒也消散了,语气难得松了几分,“可以,我让人带你去。” 眼见楚清柯转身就要跟着侍卫离开,厉渊再次出声叫住了她:“楚清柯,事先声明,我可不接受形婚,婚后你我要住在一起。” 楚清柯脚步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背对着他答道:“我知道了。” 随即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卫走出了大殿。 厉渊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身侧的秘书长:“调一队暗哨,从今天起,全天暗中保护她。” “是!”秘书长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大厅。 探视间内。 尹澜被两名狱警带到玻璃墙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一圈,头发也凌乱不堪。 她的囚服上印着监狱的编号,四肢戴着重型镣铐,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周围多了几道细密的血丝,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坚毅,脊背也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被击垮的痕迹。 然而当尹澜看清玻璃墙外面坐着的是谁的时候,那份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裂缝。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猛地扑到玻璃墙前,双手撑着透明的隔板,眼瞳里翻涌起震惊、怒意和心疼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 尹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她看向楚清柯的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她从玻璃墙那头拽过来狠狠摇两下,“你不应该跟泽维尔远走高飞了吗!” 楚清柯和那三个男人的事闹得全星际都知道,她以为这个小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清柯被对方吼得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就挺直了小腰板,用那双亮晶晶的倔强眼睛直视着她,“我来救你。” 顿了顿,又顺带补充一句,“我的钱不用你还了。” 尹澜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思缜密的造反头子只花了半秒就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她盯着楚清柯那张纯澈天真的小脸看了半晌,攥着栅栏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往外钻,“糊涂…糊涂啊!” 这句话噎得楚清柯眼睫毛猛地一眨,随即扁了扁嘴,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来救你们,你居然还骂我。” 见小人鱼一副死不悔改的倔样,尹澜按着胸口,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深呼吸了几次,随即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玻璃墙,神色激动到眼底微微泛红:“你好好的日子不过,来淌这趟浑水干什么!” “你是怎么回来的?和泽维尔一起吗?” 尹澜的口吻太过熟稔,就像深知她跟三个前任的情感纠葛似的。 楚清柯摇头,垂下眼睛,“我同他吵了一架,然后捅了他一刀,自己开星舰回来的……” 在得知楚清柯为了救她们已经答应了与帝国暴君结婚之后,尹澜更是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她捂着额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染血的囚服衣摆在她转身时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墨绿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过了足足两分钟,尹澜才转回头来,看向楚清柯的眼神里掺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的愧疚。 她很想告诉楚清柯一切。 ——她可能是人鱼族最后的王嗣,因为楚清柯的精神力等级和血脉上冥冥之中给她的感应都像极了之前的人鱼之王…… 只要她能平稳度过满二十二岁的血脉觉醒期,整个宇宙将再没有人能抵抗她的精神力攻击,到那时,她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也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掌控。 而她尹澜之所以选择提前动手,一是为了给同胞复仇,二是为了在那些觊觎这孩子的目光聚焦之前,先把水搅浑。 一旦帝国暴君倒台,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忙于争夺权力而无暇追猎野生人鱼。 至少,楚清柯能在泽维尔的庇护下安稳成年。 可现在,所有的精密筹划,所有赌上性命的安排,都因为这个小人鱼主动跑回来救人而碎成了一地泡影 …… 然而所有的千言万语,在对上楚清柯那双清澈漂亮的懵懂眼眸时,通通被尹澜咽了回去。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 她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惨烈,没有亲眼见过同胞被屠戮的绝望,还保留着天真纯粹而稚嫩的亮光。 尹澜实在狠不下心,把那些沉重得足以碾碎一个人的国仇家恨倒进那双干净的眼瞳里。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只留下了一种克制后的温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尹澜伸出手贴在玻璃墙上,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楚清柯,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活下去。” 楚清柯神情微怔,抬起手,隔着玻璃墙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尹澜的掌心 女人墨绿色的眼瞳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但被她用眨眼快速压了回去,“记住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服软并不丢脸,你这条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 和尹澜的一番谈话,彻底点醒了楚清柯。 怀璧本无罪,有罪的是那些利用人鱼安抚力量,却反过来还要压榨她们欺负她们的人 她不该一直逃避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厉渊,卡西斯和泽维尔再敢胁迫她,她应该像昨天那样直接一刀捅进去。 楚清柯抬手使劲擦了擦眼角,重新踏进那间熟悉的宫殿。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对她行礼的侍女竟然都是熟人面孔。 小人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几个侍女连忙围过来哄她:“不哭不哭,楚小姐,我们都没事,那天就是被拖出去挨了一顿板子,陛下并没有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这样的结果,和她们纵容小人鱼造出炸弹差点炸死帝国皇帝的行径相比,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处置了。 “不过楚楚小姐,我们怎么听说你要嫁给陛下了啊?这是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皇后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还没聊上几句,就被门口传来的两声咳嗽打断了。 楚清柯抬眼看去,看清来人后顿时满脸震惊:“卡西斯?!” “你怎么混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卡西斯是偷偷翻墙角进来的。 在得知楚清柯出现在艾瑟兰帝宫的那一刻, 他几乎半点都没犹豫就闯了进来。 男人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墨蓝色碎发略显凌乱,他越过侍女,几乎是飞扑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结实的胸膛撞得楚清柯闷哼了一声。 “你干嘛呀!” 卡西斯语气亲昵:“小坏蛋,想我没有!” 楚清柯被他勒得差点上不来气,她条件反射地去推他的胸膛,但卡西斯的手臂像蟒蛇一样箍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楚楚,再让我抱你一会儿。” 他的副官极有眼色地拦住几个侍女, 然后礼貌地把她们骗到外面一个个敲晕。 侍女们:谁为我花生? 还没等楚清柯从卡西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门口又无声地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楚清柯瞪圆了一双眼睛。 ……这泽维尔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泽维尔铂金色的长发似乎重新拢过,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长袍。 在看见二人纠缠不清的样子后,男人瞬间皱了眉,快步走了进来, 他刚要对卡西斯动手,卡西斯就放开了楚清柯。 “呵,来得还挺快。” “彼此彼此。” 二人都对彼此看不顺眼, 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心烦,视线便顺其自然地又落到了楚清柯身上。 楚清柯:“……”看她干嘛? 泽维尔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个被某个小人鱼用刀捅进去的位置。 然后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楚清柯的目光果然不受控制地在他按住的位置停了两秒,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这狗男人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卡西斯侧过脑袋,拿眼睛瞪着泽维尔,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阴阳怪气道:“伤还没好就别跑出来见人,万一再流血吓到我们楚楚怎么办。” 泽维尔不为所动,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那也总比某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强。” “你!”卡西斯气得握紧了拳头,“说不过你们这些阴的!” 他扭头看向楚清柯,说起正事,“楚楚,你真的答应嫁给厉渊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泽维尔也用那双金色的眼瞳直直注视着楚清柯,“楚楚,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我完全可以帮你做到你想要的事。” 卡西斯继续道:“我的人已经秘密埋伏在帝宫周围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劫狱带你们所有人离开。” 泽维尔插嘴冷笑,“然后跟着你亡命天涯,到处颠沛流离吗?你根本就照顾不好她,她跟着你那一个月,连药都断了。” 楚清柯:“………”你们两个要吵到什么时候? 厉渊从内阁会议脱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明天的新婚妻子站在宫殿中央,一左一右围着两头饿狼,殿内的侍女似乎都被打发出去了。 厉渊的太阳xue跳了一下,嗓音压得很沉:“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卡西斯不屑一顾:“翻墙啊,厉渊,你这帝宫重建后安保系统没升级啊。” 泽维尔干脆没有理他,看样子似乎是同样的进入方式。 三个男人互相瞪视着彼此,空气中火药味浓得一点即燃。 然而楚清柯却在这时冷着小脸开了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厉渊皱眉:“楚楚,有什么事明晚再说。明天就是婚礼,今天你应该好好休息——” “不,”楚清柯打断他,“我现在就说。” 她退后两步站到三人中间,银白色的长发在吊灯光下泛着冷冽的星辉,“我不会选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的。” 不管是被关在哪里,她心里永远都不会屈服,除非她死。 她翻起旧账来毫不嘴软:“……你们几个自大妄为,精神不正常也就算了,还整天一副变态样!” “控制欲那么强,你们怎么不去找个监狱当典狱长?正好专业对口,还能管一群犯人,爱关谁关谁,爱锁谁锁谁,天天都能满足你们的掌控欲!”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度:“在你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你们说是喜欢我,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有谁问过我的想法?” 她大声痛骂,“你们和那些玩弄人鱼的垃圾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别!” 大殿的会客厅内里安静得可怕。 楚清柯把视线停在厉渊身上,下巴抬得高高的,“即便我明天嫁给你,我也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厉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大步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身边,却被卡西斯侧步横挡在了两人之间。 卡西斯的机械义肢抬起来扣住了厉渊的手腕,猩红眼瞳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她说了,她不喜欢你。” 泽维尔目光沉静地望着厉渊的方向,声线平稳:“厉渊,你无法用婚姻困住她。” 厉渊松开手,黑眸阴沉如墨,他看着面前这两个难得统一阵线的男人,舌尖顶了顶腮帮,冷笑着嘲讽一声,“难道你们就能赢得她的喜欢吗?” “……” “……” 好扎心的一句。 紧接着,厉渊转头看向楚清柯,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楚清柯,你是把我们和那些圈养人鱼的垃圾混为一谈了吗?” “难道你觉得我对你的态度和方式,跟那些把人鱼当商品买卖的杂种是一回事?” “……”难道不是吗? 楚清柯还没来得及想好答案,卡西斯先反应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楚清柯,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等一下,你刚才骂厉渊的时候,把我也捎上了?” 泽维尔也看向她,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声音依然温柔,却夹着一丝丝凉意:“楚楚,你是不是把我们每个人都骂了一遍。” 楚清柯:“……” 她看看厉渊,再看看卡西斯,再看看泽维尔。 三个男人的目光像三道聚光灯同时打在她身上,每一道都沉甸甸的带着无形的压力。 楚清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刚才确实骂得太兴起了,把三个人捆在一起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现在三个人同时把矛头对准她,她只有一张嘴,哪能吵得过三个人。 小人鱼的脖子往后缩了一点,方才指着三个男人鼻子痛骂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岔开视线,灰溜溜地丢下一句:“我今天累了,先回去睡了。” 说完转身拔腿就跑,嘭地一下关上了卧室的门。 背后隐隐传来争吵声,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根据语气判断,那三只刚才短暂结盟的恶狼已经开始互相推锅了。 ……怎么还没打起来? 楚清柯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在她睡着后,还不到十分钟,客厅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就变了味。 三个男人因为各种有关她的问题而争执不休,积压已久的怒气和嫉恨让他们顺势扭打在了一起。 拳拳到肉,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可惜小人鱼没能亲眼看见。 第二天清早,楚清柯盘腿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昨天晚上自己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怎么才吵到一半就怂了吧唧地跑了?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疯,她再不翻身,就真的要走上老路被他们拆吃入腹了。 楚清柯在心里打好腹稿,把蜜饯盘子往旁边一推,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三个男人正分别占据三面沙发,沉默地对峙着。 楚清柯走到他们中间,当着三人的面,直接将一把裁信刀的刀尖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银白色的刀刃上,淬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三个男人的瞳孔同时在那一瞬间收缩。 厉渊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夺刀,楚清柯迅速将刀尖往自己的方向收了半寸,那道细小的亮光在她白皙的颈侧晃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厉渊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黑眸里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恐惧,声音却压得极稳:“楚楚,把刀放下。” 卡西斯本来瘫坐在沙发上,看到刀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他猩红的眼瞳死死锁着她脖颈上方两厘米处闪着冷光的金属反光,脸上的所有嬉笑全部褪得一干二净,“楚楚,这个不好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泽维尔盯着她手里那把裁信刀,交握的十指指节用力发白,缓缓开口:“楚楚,你不要伤着自己,你有什么要求说就是了。” 楚清柯没有把刀放下。 她站在三个人面前,脊背挺直,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晨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昨天我说的话,你们没有一个人听进去。”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当你们的金丝雀,也不想当你们的宠物。” “我是人鱼,不是物品,不是什么让你们拿来互相争抢的东西。”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价值仅仅是因为我是s级人鱼,能给你们提供精神力抚慰,那你们不用争了,我干脆一了百了死了算了,反正你们在乎的是我的精神力,而不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她把刀尖往自己的脖颈上靠近了半寸, 白皙的皮肤上几乎可以感受到刀锋的寒气。 厉渊急声:“住手!” “楚楚,你先把刀放下!”卡西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哑。 泽维尔闭了一下眼,神色恳求:“楚楚,我答应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只喜欢你,也只在乎你,跟什么精神力抚慰完全无关。” 楚清柯看着三张向来高高在上,此刻却被她手里一把小刀逼得同时破功的脸,慢慢地把刀从脖颈旁边移开了一点。 随后她把刀放在了身边的沙发上,手却还搭在刀柄旁边,随时可以重新拿起来。 然后她把自己想要的那些条件,一条一条地说了出来。 取消今天的婚礼。 立即释放尹澜及其全部同党。 彻底修改人鱼保护法案,将对伤害人鱼的量刑标准提升至与伤害人类等同。 废除一切对人鱼的监控和行动限制条款,恢复所有人鱼的正常公民权利,任何人不得私自豢养伤害人鱼…… “如果你们真的想和我继续发展下去, ”她最后说道,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就不能再逼迫我,不能再监控我,也不能再试图掌控我的一切。” “你们必须为我做出改变。” 她说完之后,客厅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地毯上的花纹都晒得微微发暖,可空气的温度却冷得像是结了霜。 最先开口的是厉渊,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可以。” 然后卡西斯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猩红的眼瞳把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最终咬牙挤出一个极其不甘心的回应:“行,我答应你”。 泽维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楚楚,我不会再逼你了。” 楚清柯把裁信刀从沙发上收了起来。 她的手心全是汗,刀柄握在手里滑得几乎抓不住。 成功了,她如释重负。 . 自此,三个男人陷入了难得的和平期。 尹澜等人都被悄悄释放,没有引起星际媒体的注意。 其中很多人鱼都被安排到了银汐星系周边的宜居星球上,休养生息。 卡西斯的通缉令被厉渊以国家安全形势重新评估为由暂时解除,但帝国元帅的军衔并没有恢复,卡西斯也没交出身后军团的实控权。 这对曾经名义上的君臣,如今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然而在楚清柯的要求下,卡西斯和泽维尔一起住进了她宫殿旁边空置的两间套房。 她的理由编得冠冕堂皇:“万一哪天厉渊又把我关进地下室,总得有人替我踹门吧。” 厉渊听到这话时气得太阳xue突突直跳,却对此无可奈何。 毕竟那是他一时犯浑,亲自犯下的前科。 帝国暴君只能在某只小人鱼无视他目不斜视地路过时,站在原地捏碎了一个无辜的茶杯。 四人偶尔会在小宴会厅一起吃晚饭。 楚清柯大大方方地坐在长桌的一侧,左右两边的位置就成了三个男人暗中争夺的目标。 厉渊走得最快落座也最自然。 卡西斯会在军靴底下装个助推器直接从二楼翻栏杆跳下来抢座。 泽维尔看似不紧不慢,却总能借着替她拉椅子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挡开另外两个人伸过来的手。 跟表演无声的战场一样,令鱼暗中偷笑。 四人的每顿晚餐都在暗流涌动中开始,最后,以某个男人被气到甩袖离席,或把面前的盘子划出裂痕告终。 而抢不到她身边座位的男人往往会在第二天的公务上报复回来。 厉渊在政务会议上提出要加大针对卡西斯军团的制裁力度。 卡西斯表示不屑,反手就捅他一刀煽动民众引发对奥克皇室的不满,连带着泽维尔的情报网也没放过。 泽维尔暗中命人将帝国皇帝的私人行程透露给星际八卦小报,还给卡西斯泼了不少脏水。 楚清柯对他们这些明争暗斗的小动作佯装不知,只在新闻板块上大致扫一眼标题,就能大致知道他们最近又在搞什么事。 然后面无表情地往下翻到她最关注的“人鱼保护法修订进度”那一栏。 楚清柯开始反过来利用这三个男人的力量推进入鱼保护政策的改革,借着他们各自内部竞争暗中相互较劲的势头,把伤害人鱼的入刑门槛压到前所未有的红线之内。 尹澜被救出来之后,在帝宫内休养了整整十天。 楚清柯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她,有时候会带点从泽维尔那里顺来的稀罕水果,有时就只是坐在她床边,一五一十讲自己今天又把三个男人气得怎么团团转。 那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倒是把尹澜逗得几次发笑。 又不免为她担忧:“你就不怕他们的联手对付你?” 楚清柯嘟嘟囔囔:“那我就再假装自.杀一次。” 尹澜:“……” 尹澜彻底恢复之后,楚清柯向厉渊提出要让她留在帝宫担任人鱼事务顾问。 厉渊没有反对,只在批文件的时候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眼前的小人鱼还没真正嫁给自己,倒先把娘家人接进来了。 尹澜对这三个男人的态度,一开始是纯粹的冷淡和警惕。 在她眼里,这三头饿狼只是比外面那些豢养人鱼的混蛋多了一层权势的外皮,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没有任何区别。 但随着楚清柯推动的人鱼保护法案一项一项地落地,尹澜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审慎的目光打量这三个男人。 ……还算有点用。 尹澜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但至少不再在楚清柯提到他们的时候满脸的冷笑。 楚清柯偶尔会邀请尹澜陪她一起逛街。 下午阳光和煦,微风清透。 艾瑟兰商业区的悬浮步行街上人流适中。 尹澜穿着楚清柯给她挑的墨绿色便装,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气色比刚出狱时好了太多。 楚清柯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在橱窗前走走停停,前后左右十米开外跟着几十个低调的便衣保镖。 其中有厉渊安排的,卡西斯追加的,泽维尔增派的,三方人马互相监视,谁也做不了小动作。 尹澜在一个甜品店的露天座位上端着咖啡,看似随意地开口说道:“说真的,你到底对那三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楚清柯被她这句毫无预警的话呛了一口果汁,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银白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没怎么想……就…三个混蛋呗。” 小人鱼觉得这样僵持着也挺好,反正谁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尹澜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用那双洞察人心的墨绿色眼睛盯着她:“混蛋?那你还答应跟他们和平共处干什么?还整天跟他们一起吃饭?” 她每说一个字,楚清柯的脸色就红一分,最后整个人恨不得把小脸埋起来。 “我那是……唉,他们三个……反正……” 楚清柯语无伦次了。 最后在尹澜越来越犀利的注视下,她哎了一声,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和厉渊,卡西斯,泽维尔先后网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她语速飞快,跟交代什么羞耻到极点的案底一样,一直说到拍卖会上的修罗场。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被星网上的人给扒出来了,变成了众所皆知的娱乐新闻,尹澜自然也清楚。 听完前因后果的尹澜举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维持了足足两秒钟,随后喃喃出声:“孽缘啊。” 楚清柯瘫成一条咸鱼状,“谁说不是呢。” 早知如此,打死她都不会找人网恋。 尹澜把咖啡杯搁回桌上,细细思索着,忽然间眼睛里掠过一道恍然大悟的光,“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清柯直起脖颈,“怎么办?” 尹澜倾身凑近楚清柯,用一种老母亲般的慈爱表情看着她,语重心长:“要不你把他们都收了吧,区区三根而已……” 等这孩子成年后得知一切,想要复国,还能借助一下这三个男人手上的权势和力量…… “尹姐,你在胡说什么呢!” 一瞬间,楚清柯整个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飞出去。 小人鱼耳根爆红,双手拼命在面前挥舞:“不行不行不行!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尹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尹澜靠在椅背上,爽朗的笑声飘出去老远,惹得邻座的顾客纷纷侧目。 她笑够了,回过头来看着楚清柯那张窘到快要冒烟的小脸,眼睛里还漾着未褪尽的笑意。 女人伸手揉了揉那颗拼命往桌上埋的银白色脑袋,语气是玩笑般的纵容,眼底的光却极其认真,“那有什么,你是最珍贵的s级人鱼,能和你有一段,是那三人的福气。” 在尹澜心里,楚清柯值得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她可是人鱼一族最后的王嗣。 让她规规矩矩地选一个男人,还要为一个人守身如玉,凭什么? 如今人鱼王族式微,尽早延续血脉,诞下更多更强的后代才是重中之重。 要不是看出楚清柯对那三个混蛋确实存着几分感情,她早就安排手底下年轻出众的男性人鱼过来伺候楚清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110章 时间一晃而过。 临近楚清柯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几天, 艾瑟兰的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从落地窗外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宫殿外那条长长的走廊镀成了一整条金色的河。 楚清柯踩在地毯上,踮起脚尖从衣帽间里翻出一条新买的裙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偏头朝门外喊了一句:“你们三个,到底谁陪我去游乐场?” 门外几乎同时传来三道不同的声音。 厉渊声线低沉:“我。” 卡西斯懒洋洋地拖长调子:“当然是我。” 以及泽维尔温和而笃定的声音:“楚楚, 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话音同时落下, 客厅陷入微妙的沉默,三人互相审视,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子把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行了行了,那就都去。” 她顿了顿,又嘟嘟囔囔地补了一句:“反正你们谁也不会让步……” 不过最后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就被泽维尔温声打断了:“卡西斯,今天十一区有军方的临时抽检,你不去看看?” 卡西斯闻言挑起一边眉毛:“军方的抽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通知我了?” “只是碰巧看到了。” 泽维尔微笑不变, 转头看向厉渊,“据我所知, 今早内阁递上来的那几份加急文件,还堆在你书房的桌面上。” 偌大的帝国中枢已经被情报头子的人弄成了筛子。 厉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推后了。” 楚清柯从衣帽间探出半个身子,银白色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你们要互相使绊子就都别去,我一个人更清静。”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行!” 十分钟后,最终是泽维尔陪楚清柯出门。 倒不是厉渊和卡西斯让步了,而是厉渊的终端忽然响起,光屏上跳出内阁紧急会议的红色标记,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卡西斯刚要跟上飞梭,终端里突然传来副官的吼声:“元帅!北区的实战演习出了事故,需要您亲自过来——” 卡西斯站在飞梭舱门口,看着泽维尔不动声色地替楚清柯关上了舱门,气得把嘴里那根能量棒咬成了两截。 “楚楚,等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他撑着舱门边沿,冲里面喊了一句。 楚清柯冲他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ok。” 飞梭升空之后,楚清柯把脸贴在舷窗玻璃上,欣赏底下的美景。 艾瑟兰最大的悬浮游乐场建在首都星北半球的人工浮岛上,从帝宫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 高耸的轨道在视野里逐渐清晰,旋转的星云摩天轮拖着糖果色的光带缓缓转动,彩色的热气球飘浮在半空中,美好得如梦似幻。 “泽维尔你看!”她指着底下那个俯冲角度极其刁钻的过山车轨道,“我要坐那个!” 泽维尔坐在她身侧,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铂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微微笑了笑,没有提醒她上次她坐过山车下来之后腿软得站不稳,扒着他的胳膊当了足足十分钟的人形挂件,“好,都陪你坐。” 到了游乐场,楚清柯像一条终于回到海里的小鱼,拽着泽维尔在园区里窜来窜去。 她指哪个项目,泽维尔就去买哪个项目的快速通行券。 小人鱼刚看见路边卖星云兔耳朵发箍的小摊,泽维尔已经在她开口之前付了款,把发箍轻轻戴在她头上。 她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兔耳朵,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泽维尔答得云淡风轻,“你之前提过。” 嗯有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楚清柯没太在意,转头就拉着泽维尔一起登上了据说是全星际最高落差的垂直速降电梯,短短几分钟,楚清柯喊的嗓子都快哑了,下来的时候腿有些软。 泽维尔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要!下一个是过山车!” 泽维尔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吧。”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人群里穿过来,直朝他们而来。 男人军装外套敞着,一看就是直接从演习现场直接飞过来的。 他挤到楚清柯身边,先把一个纸袋塞进她怀里,里面是她以前在他那儿喜欢吃的那种花瓣酥。 然后他转头看向泽维尔,皮笑肉不笑:“泽维尔你是不是累了?接下来就不用你陪楚楚玩了。” 泽维尔面不改色:“不累,走吧,楚楚,到我们了。” 楚清柯撕开花瓣酥的包装纸,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打断他们:“别吵了,卡西斯,你坐我左边。” 卡西斯立刻闭嘴,得意地瞥了泽维尔一眼,大步跨进了车厢。 变故发生在过山车攀升到最高点的那个瞬间。 楚清柯坐在第一排,泽维尔和卡西斯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过山车沿着轨道缓缓爬升,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微缩景观。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握紧扶手,嘴角还挂着期待的笑意,然后突然间听到了一声不该出现在任何游乐设施上的金属断裂声。 那声音很细很短,如同一根琴弦在紧张到极点的时候突然崩断。 紧接着,整节车厢猛地往下一沉,传来瞬间的失重感。 “啊啊啊——!”” 所有人吓得大声尖叫。 有根轨道断了。 断裂的那一节轨道在车厢的惯性拉扯下向右侧倾斜过去,车厢开始脱离轨道。 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叫和游客们骤然爆发的恐惧呼喊,第一排的座椅固定螺丝从底板中一枚接一枚地崩出来,弹飞的金属零件擦着楚清柯的耳侧掠过。 “楚楚!”卡西斯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 他的机械义肢瞬间将输出功率推到极限,一拳打穿了断裂轨道上残存的固定支架,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车厢边缘,金属骨骼在巨力拉扯下发出吱呀声响。 他用那只手臂死死扣住车厢边缘,硬生生将整节脱轨的车厢固定在半空中。 “泽维尔!”他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泽维尔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最后那点金属完全崩裂之前,将楚清柯整个人从座位上拽了出来,“抱紧我。” 随后他抱着她,从数层楼高的半空中一跃而下,后背朝下砸进了游乐场下方的充气安全装置里。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深深地砸进充气垫深处,楚清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厚重的云裹住了,而她的后脑始终被一只手掌稳稳地垫着。 他们两个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搭了一座堡垒。 她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可怖的巨响。 卡西斯终于撑不住那节车厢,在确保他们落地的瞬间松开了手,整节车厢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他自己从断裂的轨道上一个翻身跃下,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机械义肢的关节处爆出一连串蓝白色的电火花,发出刺耳的短路警报声。 楚清柯没有受伤。 可泽维尔还是着急得不行,抓住她的肩膀,反复确认她的状态。 “楚楚!楚楚!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啊?是不是被吓到了?” 卡西斯已经拖着冒火花的机械臂冲到他们身边,一把扒开充气垫的边缘,目光像刀子一样把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伤到没有?头疼不疼?有没有被碎片溅到?” “我没事……” 楚清柯终于缓过神来,身上抓住了他那只还在冒电火花的手臂,指尖被残余的电流刺得发麻,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卡西斯,你的手还在冒烟!” 卡西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义肢,无所谓道:“没事,回去换一根就行。” 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里,过山车轨道上剩余的车厢还在摇摇欲坠,而充气垫周围的游客们已经在捂着头部痛苦尖叫,他们的瞳孔逐渐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这是精神力暴动的前兆。 更为恐怖的是,以失事点为辐射中心,整个游乐场的人都逐渐陷入了这种状态。 ——恐惧,混乱,生命体在受到极端危险的刺激下,容易被集体引爆本就脆弱的精神海。 暗处的保镖们迅速围拢上来,将几人护在中间。 泽维尔扫视四周,眉间微微皱起:“空气里有残留的精神力干扰波动,似乎有人提前在这里投放了精神力武器。” 卡西斯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把楚清柯往身后带了带,语气警惕:“这里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暴动,必须立刻疏散。” “楚楚,跟紧我,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楚清柯抿着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在几人前方不远处倒地抽搐,旁边的女人本想抱起孩子,却突然抱头尖叫着抓破了脖子上的皮肤。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蜷缩在地上双眼翻白。 小人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某种埋在血脉最深处,被封印了整整二十年,却在危急时刻感应到生命呼救而猛然苏醒的本能促使她张开了嘴。 没有人听到她具体唱了什么,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流淌出来,不像语言,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旋律。 如同温柔的月光洒在宁静的海面上,远古的人鱼王族站在星舰的指挥中心向整个宇宙宣告人鱼一族的存在…… 那声波以楚清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穿透所有的尖叫声和警报,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精神海强行镇压至平静。 整个游乐场上千人在那一瞬间同时安静了下来。 而这种程度的精神力抚慰,s级人鱼根本做不到。 楚清柯跪坐在充气垫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如瀑,眼睛还亮着未褪尽的银白色光芒。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两个男人,然后脱力般往前倒去,被距离她最近的泽维尔单臂接住。 ”楚楚!” 当晚,整个星网都炸开了。 所有社交平台和星际新闻都在疯狂回放游乐场事件中,某个游客用终端拍下的那个片段: 银发少女跪在充气垫上,闭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月白色光芒,而周围上千名正经受精神力暴动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平静了下来。 更有人挖出了不久前的拍卖会记录,那段震惊全星际的六千亿星币交易被重新翻了出来。 ——楚清柯,s级野生人鱼,曾以六千亿天价被帝国皇帝、帝国元帅和星际最大情报网主人联合拍下,更在前不久引发了三位大佬之间的大战。 到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楚清柯的等阶或许远不止s级。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有一少部分知道人鱼王族的可怕之处的人才知晓。 三个男人难得没有互相使绊子,联手把新闻压了下去。 厉渊动用了最高行政权限封禁了所有试图深挖楚清柯身份信息的报道。 卡西斯调动军用网络权限对流传的影像进行全网定向删除。 泽维尔的情报网则从源头上,找出了那些试图倒卖楚清柯隐私数据的机构,并与其进行连夜约谈。 但即便如此,这个消息还是在封锁之前,就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星际。 楚清柯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那几天被厉渊以静养为由收走了终端,一直靠在沙发上吃水果追剧,偶尔把从厉渊书房里顺来的小蛋糕分给过来陪她的泽维尔尝。 然后两个人被刚从训练场回来的卡西斯抓了个正着。 某人的醋坛子瞬间打翻了,“楚楚,你怎么只给他不给我?” 迎着男人哀怨的视线,楚清柯把最后一块蛋糕咽进肚里,满脸无辜,“没了。” “你就偏心他吧!” 卡西斯翻出口袋里的多功能军用刀,强行塞到她手心里,“要不你干脆也捅我一刀算了。” 楚清柯:“……你能不能别这样。” 尹澜就是在这种外界闹翻了天,当事人也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推开了放映厅的门,“楚楚,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在看清她左右为男的现状后,她语气顿了一下,“……呃,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 楚清柯正好借口将两个男人轰了出去,“你们先出去!不许偷听!” “……” “……” 两人离开前,都用极冷的眼神瞥了尹澜一眼。 尹澜目不斜视地顶着莫须有的视线压力。 门被关上,楚清柯打开了大灯,抬起头便看见了尹澜脸上少有的认真严肃。 她把兔子抱进怀里坐起身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说。” 尹澜在她身旁坐下,不带任何铺垫地直接道:“楚楚,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楚清柯心中一跳,完全愣住。 她意识到尹澜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知道……我对两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自有记忆起就呆在人类的福利院了。” 她小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类小孩,直到某天一个人洗澡时突然变出了一条尾巴,还差点把自己给吓死。 楚清柯顿了顿,卷翘的眼睫向下垂了一点点,“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孩。” 尹澜看了她两秒,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她把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的夜色,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讲述一段沉封已久的故事:“二十年前,人鱼战争最后的阶段,银汐帝国的王族退守到了已经炸毁一半的母星王城。” “后世到现在都找不到那场战役的完整记录,那股不明势力对外宣称是人鱼王族引爆了自己的宫殿,所有王室成员都在那次爆炸中牺牲,但其实王族血脉没有断。” 她转过头来,墨绿色的眼瞳直直地锁住楚清柯,“最后一代人鱼女王在王城被彻底炸毁之前,将她的女儿,也就是你,用秘术封印了血脉,冲破了包围圈,送入人类社会的普通人之中。” “封印会压制你的记忆,你的力量,你的一切属于人鱼王族的特征,直到你平安活过二十二岁。” 她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楚清柯,你很可能就是我们人鱼族最后的王嗣。” 楚清柯久久没有说话。银白色的眼瞳静默地迎着她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真的吗?” 尹澜点头:“血脉给的指引不会有错,所有见过人鱼王族的人鱼,都能认出你的身份。” 国仇家恨骤然落到具体的肩膀上,那种压力太重了。 楚清柯默了几秒,又问:“那股不明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 尹澜摇了摇头:“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 “但现在外界已经对你的真实身份有了猜测,我猜测他们近期一定会对你下手,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 与此同时,在某艘航行于未知星域的星舰上,一个男人狠狠将终端摔在地上,屏幕碎片四溅。 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凡早点知道她是人鱼王嗣,他绝不会把她放上拍卖台。 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一定要把那条人鱼抢回来折磨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楚清柯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封印如期解开。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不是脑海里忽然多了什么新知识,也不是身体里注入了一股陌生的力量,而是之前一直束缚在精神海里的某种透明膜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碎掉了。 她以前从未觉得自己不完整, 直到这一刻。 楚清柯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颜色, 可以根据颜色判断此人的精神力等级。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用自己的声音去影响对方。 是将那片精神海安抚至平静,还是暴力激起动荡,彻底颠覆一切,似乎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为了掩人耳目,尹澜提出要带楚清柯去别的星球暂居, 直到她完全学会精神力操控术。 楚清柯同意了。 厉渊三人不太放心,便跟着护送她们过去。 飞行途中。 卡西斯蹭着楚清柯的胳膊,完全视他人于无物,“楚楚,你那能力真有那么厉害吗?试试控制一下我呗。” 楚清柯尴尬地往旁边缩了缩:“……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旁边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尹澜扭头望向窗外,佯装透明人。 厉渊冷着脸,视线如刀,恨不得将某个骚包男人生剐了。 泽维尔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一下楚清柯, 免得她被卡西斯整个拽过去。 卡西斯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我就是在好好坐着啊。” 尊严是什么东西,有和老婆贴贴重要吗? 简直没眼看。 楚清柯叹了口气, 集中注意力,张嘴吐出一个短暂的音调。 卡西斯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背,脸色涨得通红,再不敢乱动,嗓音压抑着低低地唤了一声:“楚楚……” 楚清柯满脸黑线:“……你少这样。” 跟发了情似的。 她明明是在控制他端端正正坐着,又不是在挑逗他。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另外两个男人,却撞见厉渊和泽维尔同样身形紧绷,眸光晦暗地盯着她。 空气瞬间变得燥热,令人口干舌燥。 ……怎么会这样? 她这精神力操控术,是不是练岔了? 尹澜实在看不下去,低头打字给楚清柯发了一条消息。 屏幕上赫然写着:你刚刚发错音了,那是邀请x的意思。 楚清柯瞬间小脸爆黄,这哪能怪她,又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东西! 小人鱼彻底老实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尹澜旁观全程,心中暗笑,这种场面属实难得一见。 看来,这个家里以后谁当老大还真说不定…… 正在几人各怀心思之际,外面陡然传来“嘭”的一声炸响! 前方的护卫舰被炸出一个黑洞,浓烟裹着火光在太空中无声地绽开。 眨眼间,整支舰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强行分割,双方粒子炮疯狂对轰,整个天空炸开一簇簇刺目的烟花。 秘书长大吼一声:“是谁这么大胆!” 居然敢对帝王舰队动手! 然而对方指挥官却根本不接战时即讯,拒绝和谈,只一味地发射炮弹袭击,通讯被炸弹的电磁脉冲全部切断,频道里只剩刺耳的杂音。 “先撤退!” 厉渊三人第一时间护住楚清柯,带她撤离,尹澜紧随其后。 然而对方来势汹汹,似乎早有准备,愣是用密集的炮火将己方的撤退飞梭逼到迫降。 离事发地最近的那颗星球,早已因为战火席卷而荒废,这下通讯彻底中断,他们的队伍也在落地后被完全冲散。 降落后,三个男人立刻护着楚清柯往坠落点相反的方向突围,却被埋藏已久的黑衣人分别缠斗引开。 “楚楚,往外跑!” 几人拼命拦着敌人。 楚清柯小腿都快跑断了。 然而眨眼间,楚清柯就被一波突袭的力量单独逼入了一片废弃建筑的深处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你终于来了。” 楚清柯猛地抬头,看清那张从阴影中浮现的面孔时瞳孔骤缩。 “是你……你是那个拍卖会老板!” “没错,是我。” 他笑呵呵回答,身后还立着数名精锐部下。 废弃建筑的穹顶极高,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将光线割裂成无数不规则的色块,凌乱地洒在两人之间。 “没想到,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居然漏了你这条漏网之鱼。” 那人笑着朝她步步逼近,楚清柯被逼入墙角,手心抵住身后冰冷潮湿的墙壁。 这位曾率领联军屠灭人鱼帝国的刽子手,如今深陷精神力暴动时日无多的亡命徒,此刻险些咬碎了后槽牙,“早知道你是人鱼王储,我就不该把你拍卖出去。” “不过没关系,你看,这兜兜转转的,你又回到了我手里。” 他命人拿出专门针对人鱼的精神力压制装置,几人一起伸手过来抓她。 “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只要你为我提供精神力抚慰,我就留你一命。” 楚清柯退无可退,最后闭上眼尖叫出声。 “啊——!” 强烈的音波如无形的利刃直接冲破在场所有人的精神海防线,暴力撕裂着一切,直至彻底摧毁。 那个屠戮人鱼全族的罪魁祸首,带给无数人鱼苦难与痛苦的罪恶源头,此刻缓缓跪倒在地,他用十指拼命撕扯着头发,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的精神海已经被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身后的部下也同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再无反抗之力。 这一次,是人鱼赢了。 十分钟后。 当三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冲破包围圈找到楚清柯的时候,她独自站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中央,脚下倒了一地人,身上什至没有沾太多灰尘。 楚清柯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三张焦灼到崩溃的脸,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小人鱼刚才爆发出的精神能量,那种恐怖的力量让废墟四周所有生命体都不敢轻易靠近。 厉渊停滞在原地,黑眸里惊愕与骄傲压过了劫后余生的心悸。 卡西斯呆愣地松开机械义肢上还在冒火花的能量刃,咧开了嘴:“我靠,楚楚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泽维尔如释重负地将手中捏到变形的便携急救包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半晌都没能把眼神从她身上完全移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场事故闹的太大了,完全掩盖不下去。 事后调查过程中,有人还原模拟了现场发生的画面,然后转发到了整个星际。 银发的少女赤足立于废墟之中,银白色的长发缓缓飘舞,周身翻涌着尚未完全消退的银白色光芒,脚下倒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成年男人。 那段影像在短短一小时内被播放了超过一百亿次,传播范围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个星际新闻事件。 楚清柯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星际。 那些在星际网络上持续发酵了二十年的谎言——人鱼是柔弱的附属品,是供人类使用的抚慰精神力的工具……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 尹澜趁势推波助澜,将这些年她秘密保存下来的海量证据全部放出:人鱼战争的真实起因、人类联军对银汐帝国平民的屠杀记录、各大豢养机构多年来的虐待数据…… 她每放出一份证据,星网上的舆论就翻一层浪。 那些被污名化、被当成商品驯化和贩卖的人鱼,终于迎来了救赎的光。 而楚清柯自己本身,也再也不用担心受到胁迫。 当她自己能够真正站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都变得极其简单。 拥有了反向操控精神力的能力之后,她再也不需要害怕任何人,甚至可以反过来玩弄那三个曾经把她捏在掌心的男人。 只要她稍稍释放一点精神力的波动,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 小到日常生活相处,大到权力法案的修改,只要她一个眼神或意念之间,三个男人都会遵从她的想法。 她不再是他们的金丝雀,而是已经成为了那个握着整个棋盘的人。 与此同时,外界叫嚣交出楚清柯实现全民共享的言论越来越疯狂。 那些曾经靠人鱼的精神力抚慰维持着权势地位的特权阶层,发现自己手里的筹码正在一个个被抽走。 因为人鱼保护协会中的所有人鱼,包括亚亚,都被解救了出来,回到了银汐帝国的故土。 这些贵族阶级开始在星网上煽动舆论,编造人鱼王嗣威胁论,试图用整个星际的恐惧来向厉渊施压交出楚清柯,甚至不惜为此发动局部叛乱。 不过最后都被无声地镇压了下来。 约一周后。 在奥克帝国一年一度的帝国盛典上,全星际的直播镜头对准了帝宫主殿前的广场。 王室成员和所剩无几的贵族们按惯例出席,数以千计的新闻终端接入现场信号。 厉渊以帝国皇帝身份发表例行致辞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对游乐场和废墟事件的官方定性。 但接下来发表讲话的不是厉渊,而是一个所有人都只在影像中见过,却从未见过她真人的银发少女。 她站在正式演讲台上,身着一条月白色缀淡紫鳞片装饰的长裙,精心打理过的银白色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身后,戴着一顶钻石王冠,整个人在盛典的灯光下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彩。 少女的身旁一左一右,站着昔日的帝国元帅卡西斯,还有那位泽维尔阁下。 厉渊率先退开站定到侧翼,把主话筒让给了楚清柯,低声:“楚楚,到你了。” 楚清柯朝他微微点头,她站在扩音阵列前,面对着全星际的直播镜头,没有说半句废话,直接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所有人鱼都可以在进行精神抚慰时,反向操控其他种族的精神力。” 她当众向全宇宙所有的人鱼公布了她改进后的方法。 “……操作本身不难,只要你们学过一点基础冥想就都能做到。” 她俯近麦克风,语气镇定自若,“我的同胞们,从今天起,你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必再委曲求全,忍受他人的迫害。” 她们也能做到像她一样的精神力攻击,虽然威力不过她的十分之一,但对付那些胆敢伤害她们的坏人用来自保再也不成问题。 整个广场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实时弹幕瞬间冲过百亿,星网服务器在数秒内被挤崩溃。 无数人鱼在屏幕前泪流满面。 万众瞩目之下,楚清柯站在高台上,声音清晰而冷冽:“我在此正式宣布,银汐帝国从今日起开始重建,与奥克帝国建立外交关系……” “这二十年以来,所有手上沾过人鱼鲜血的罪人,都会受到彻底的清算。” 随后楚清柯当场下令,处决了跪在广场一侧的那排人。 其中为首的人正是那个拍卖会老板,这个当年亲自率领联军屠灭人鱼帝国的男人,此刻被帝国安全部队押解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眼中写满临死前的愤怒与不可置信。 以及他的部下,还有那些曾在星网上公开发布虐待人鱼影像并以此炫耀的帝国贵族和世家成员… 楚清柯没有让任何人代为执行,亲手一枪接一枪地杀死了他们。 尹澜站在观礼席中,一身庄重墨绿,见证着这场二十年前就该完成的审判。 处决完成之后,盛典现场的灯光暗了下去,广场上所有显示屏同时切换,以全息影像投映出同样的画面。 那是一面旗帜的图案。 以深邃宇宙蓝为底,上面绣着古老而繁复的银白色纹样,象征银汐人鱼帝国的银河与潮汐交叠的王徽,在更广阔的宇宙里缓缓升起。 此后,楚清柯和尹澜一同穿梭于各个侥幸存有人鱼同族的星球之间,将反向操控精神力的方法公开传授,并带着愿意回归的人鱼重返银汐星系。 她们将在这片先祖曾经生活过的星域里,重建只属于她们的家园。 而属于人鱼女王楚清柯的故事,也将由此正式开启。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掩护同伴遁走的第七天, 楚清柯被联军的追兵逼到了一座荒星上。 作为恶名昭著到被全宇宙通缉的星盗,她此刻的心情可谓憋屈到了极点。 明明这次她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这群鬣狗似的混蛋满星际地围追堵截, 撵得像条丧家之犬。 什么顶级alpha ? 有本事滚出来跟她单挑啊! 一个个只敢缩在星舰里发号施令,算什么本事? 楚清柯恨恨地啃完最后一根能量棒,把自己往悬崖水瀑后头的岩洞里又缩了缩, 心里把那几个该死的alpha翻来覆去骂了个底朝天。 她不就是抢了几艘星舰吗?至于这样赶尽杀绝? 这短短一周, 她被三方联军追了整整三个星系,跑了十几个星球,连眼睛都没合上过几次。 帝国太子、元帅、财阀——这些乱七八糟的天龙人一个个净闲着没事干,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她耗。 简直一窝疯狗。 尤其是那个白毛太子莱因,最会装模作样,虚伪透顶。 这次三方联军围捕她的计划,十有八九就是这狗东西牵的头。 以后若有机会,她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楚清柯在心底骂完最后一句,把包装纸狠狠攥成一团,竖着耳朵听洞外的动静。 水瀑轰鸣如雷,外面追兵的动静似乎越来越近了。 楚清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她摸出身边仅剩的几十枚微型震荡雷,借着水瀑的掩护,在洞口布下一道道防线,防御分三层布在洞口内外,最外层炸冒进鬼,中间层借着水流隐蔽,最里面留了个大的。 等他们的人冲进来,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 星舰指挥舱内,暖金色的壁灯将空间映照得如同某个高档私人会所。 三个顶级alpha人高马大地陷在真皮沙发里,面前的全息大屏上,数百个光点正围着悬崖水缓缓靠近收拢。 一张俊美深邃的男人面上写满了不耐,“一个小小的beta星盗,居然浪费了我整整一周。” 帝国最大财阀现任掌权人——兰斯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音色低沉阴鸷,“今天必须抓到她。” 帝国元帅奥德里希轻笑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雄狮。 “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啜了口酒,“玩弄这种小老鼠,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七天里差点脱身五次,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你们难道不觉得,看着猎物自以为能够逃出生天,下一秒又将其拖入地狱,欣赏她脸上的绝望,特别好玩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我倒是想看看她这次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呵。” 兰斯冷嗤一声,轻蔑道,“再怎么能折腾,也不过是个beta而已。” 帝国太子莱因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颗荒星的磁场扫描图上,银白色的长睫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色泽浅淡的眼瞳,“这颗荒星的磁场越来越不稳定了。” 他的声线清冽如寒泉,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尽快收网,我不想因为一个星盗,损失任何一艘星舰。” 奥德里希冷哼了一声,正要下令发起总攻。 就在这时,全息大屏上,代表先遣队的十几个光点同时熄灭。 紧接着,第二波突入的小队也悄无声息地从屏幕上消失了。 奥德里希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怎么回事?” 属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几分慌乱:“报告!前方遭遇不明陷阱,两支小队已经失去联络!” 话音未落,大屏上又是七八个光点齐齐灭掉,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 莱因垂眸看着手中的全息平板,屏幕上瀑布区域的磁场曲线正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他看了片刻,将平板翻转过去,“她利用瀑布加上电磁干扰布置了三层陷阱,外层触发,中层水流感应,内层应该藏了高能爆破装置。” 奥德里希扫了一眼,冷哼:“雕虫小技。” 莱因收起平板,声线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能在这种条件下临时拆装出这个级别的陷阱,这个星盗,确实有点小聪明。” 奥德里希已经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金发在暖色灯光下流转着一层危险的光泽,笑容里多了几分兴味。 “那就让我去会会这只聪明的小老鼠。” 莱因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 悬崖之下,水瀑如银龙般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奥德里希抬起军靴踩在一块石头上,高声朝洞里喊道,“楚清柯,你现在老老实实出来,我还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楚清柯:“……” 我呸! 整个星际的人都知道这个帝国元帅有多心狠手辣,劝降后又反手绞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真以为她会相信吗?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奥德里希打了一下响指,更多的士兵从他身后涌入水帘中,踩着那些炸得七零八落的陷阱残骸前仆后继。 哪怕她布置了再多炸弹,也抵挡不住这种人海战术。 天不佑我。 楚清柯绝望地握着最后一颗高能震荡雷,本想干脆了断自己。 结果还没来得及引爆,一颗子弹便擦着她的耳廓飞了过去。 “!” 楚清柯吓得急忙闪身躲避,手一抖,炸弹应声而落。 那些士兵这段时间都快被她炸怕了,下意识就地掩蔽扑倒。 ——子弹没打中。 楚清柯惊魂未定,抓住那千分之一秒的空隙,闷头就往水里冲。 下一秒,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肩膀。 “抓到你了。” “……” 靠!这人跟鬼一样,从哪冒出来的? 她抬头,一张如刀削斧凿般的俊脸撞入视线。 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帝国太子莱因。 楚清柯下意识扬手就要给他一拳,却被对方攥住手腕,反关节狠狠往后一掰。 “欸欸欸疼疼疼——” 她嘴上痛呼出声,脚下却直扫对方命门。 莱茵侧身躲过,手上力道加重。 楚清柯当即冷汗都要下来了,耳边隐约听见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求生本能瞬间压倒骨气,她脱口而出: “殿下饶命!” 莱因攥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在看清她眼尾泛起的生理性水光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然后,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将她一把推给了后面赶来的侍卫。 楚清柯:“……” 我敲*n@! 两分钟后,楚清柯整个人连同那枚炸弹一起,被人从洞里押了出来。 “老实点!”身后的士兵推搡了她一下。 楚清柯抬头,恶狠狠地扫视一圈,朝那人呸了一声。 眼下敌众我寡,逃跑几率约等于零。 被抓回去肯定要刑讯,到最后只怕也是个死刑。 那还不如现在就激怒这些天龙人,让他们给她一个痛快。 想通之后,楚清柯张嘴便是鸟语花香:“你们人多势众,胜之不武!这么多人净逮着我一个beta欺负,算什么alpha ?” “啧。” 奥德里希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现在又说自己是beta了?之前叫嚣着要把我们全部打趴下的人又是谁?” 莱因冷声:“别在这里跟她啰嗦,带回去。” 楚清柯:“……”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说有胆子在这些天龙人面前挑衅的家伙都活不过五分钟吗? 她试图挣扎:“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莱因的口吻淡淡:“你会被送上帝国刑事法庭。法律会宣判你的罪恶。” 楚清柯:“……” 那她肯定是极刑了。 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呢。 她又骂道:“你们这些……” “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你嘴给缝起来。” “……” 这下,某人彻底老实了。 楚清柯的双手被合金锁扣缚在身后。 连续多天的疲于奔命让她狼狈得不成样子,小脸乌漆抹黑,发丝凌乱不堪,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野猫。 在经过三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押送的士兵嫌她走得慢,又推了她一把。 楚清柯脚下踉跄,扑通一声摔进深水里。 一瞬间,水花四溅。 两个alpha谁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面。 一个星盗双手被反铐着,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游泳逃跑。 这些恶劣的alpha根本不屑于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泡一串串往上冒,越来越稀疏缓慢。 指挥室内,兰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楚清柯现在还不能死,他还需要从这个该死的星盗口中撬出那一飞船紫金矿的下落。 他按下通讯频道,声音如淬了冰:“适可而止,别把人弄死了。” “我还有用。” 水瀑现场,奥德里希抱臂而立,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莱因神色淡漠,过了几分钟后才终于开口:“捞人。” 属下手忙脚乱地冲向水边。 然而就在他们下水的前一秒,水面哗啦一声破开。 楚清柯自己浮了上来。 她仰头甩了甩湿透的长发,大口喘着气,被冷水泡得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细碎的水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淌过精巧的眉眼和鼻尖,再沿着下颌线坠落。 押送她的士兵粗暴地将她拖上岸,她踉跄了一下,在岸上跪倒,咳了好几口水。 楚清柯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些该死的alpha 。 眼瞎了吗?干看着她掉进水里也不救。 她可以接受审判,但绝不能忍受被这种被意外溺亡的结局。 女人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却遮不住那张被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 眉眼昳丽如画般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在狼狈地跪着,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亮得惊人。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奥德里希率先回过神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轻佻地抬起楚清柯的下巴,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起这张脸。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倒是比通缉令上好看多了。” 莱茵站在一旁,目光从她湿透的领口扫过,在她后颈的位置停了一瞬。 楚清柯对这些冒犯的视线根本不能忍。她头一偏,张嘴便咬住了奥德里希的虎口,直接咬出了血。 “大胆!”旁边的士兵立刻要冲上来动手。 奥德里希却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没事,让她咬。等回去之后,我再亲手一颗颗把她的牙拔下来。” 楚清柯:“……” 这个变态。 她缓缓松开了口。 奥德里希眉梢微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这只小老鼠还算乖觉。” 你全家才老鼠! 奥德里希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凭你这张脸,要是个omega,我还能放你一马。”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这等样貌,放在帝国的omega拍卖场上,足够让那帮贵族抢破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遗憾。 “可惜,你只是个beta。” 没有信息素价值,没有标记价值。 在这个alpha至上的世界里,再好看的皮囊,也不过是皮囊而已。 对于站在权力顶端的他们而言,不值得多浪费一秒钟的怜惜。 楚清柯冷冷地看着他们,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笑。 “看够了没有?” 莱因从始至终没有再靠近她。 他站在三步之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清柯,银白色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押进刑讯室。” 他转过身,声音平淡,“别让她再有逃跑的机会。” 沉重的合金锁链套上楚清柯的手腕和脚踝,粗粝的铐环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收紧,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刑讯室的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黑暗中,楚清柯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她闭了闭眼,然后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看来,这次只能等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十分钟后, 就在联军所有星舰准备升空时,监测仪器的警报声在指挥舱内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那颗荒星的磁场数据像发了疯似的狂跳,所有的曲线都在同一瞬间突破红线。 “是地磁暴。” 莱因声音极冷地发布命令, “全舰紧急制动,引擎熄火,开启电磁防护罩。” 兰斯的脸色沉了下去:“需要多久?” “初步估计, 七到十天。” 莱因将平板放到桌上,屏幕上的磁场波动图还在不断刷新着令人心惊的峰值,“在磁场恢复稳定之前,任何飞行器都不可能离开这颗星球。”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奥德里希靠在刑讯室的门框上, 听完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消息后,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么说,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刑讯室敞开的门,落在那个被锁在十字架上的瘦小身影上,嘴角的弧度缓慢加深。 “那可真是……难得的好消息。” 莱因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兰斯猛然站起来, “我去一趟刑讯室。” 既然走不了,那就把该办的事办完, 至少问出他那一飞船矿石的下落。 莱因没去掺合审讯的过程,而是继续坐镇指挥室。 刑讯室内。 一桶冰水兜头泼了下来。 楚清柯猛地倒吸一口气,被冷水激得浑身一颤。 水滴顺着她的发梢和下巴往下淌,打湿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破烂烂的作战服。 她被铐在墙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合金锁扣牢牢固定,整个人呈一个毫无防备的大字,被迫仰头面对着面前的人。 奥德里希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溅到的水渍。 “舒服吗?小老鼠。” 他抬眼看她,金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微微勾唇恶劣道:“现在应该清醒了吧。” 楚清柯吐出一口水,抬起头来,被冻得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盯着奥德里希,缓缓扯出一个笑来,“就这?” 奥德里希挑了挑眉。 “你们大老远追了我三个星系,费了这么多功夫把我堵在这鸟不拉屎的荒星上,就是为了给我洗个冷水澡?” 楚清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挑衅,“元帅大人可真#%是闲得慌。” 旁边举着长鞭的士兵面露怒色,正要上前给她一鞭子,被奥德里希抬手拦住了。 他走到楚清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挺有骨气。” 他弯下腰来,凑近她精致昳丽的小脸,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楚清柯没有躲,也没有移开视线。 “我最喜欢的,”奥德里希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她的白皙的下巴,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藏品,“就是看有骨气的人,骨头一根一根被敲碎的样子。” 话音落下, 3s级的alph息素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浓郁,暴烈,带着碾压一切的侵略性。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的胶质,连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 她没有信息素感知能力,beta天生就不会被a息素影响,但即便如此,那股纯粹的压迫感还是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太阳xue突突地跳,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若不是四肢被捆在墙上,她的膝盖怕是已经跪在了地上。 在3s级alpha的威压面前,她这个beta的身体就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所有的肌肉都在本能地僵硬着失去控制。 奥德里希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满意地笑了。 “这才像话。” 他拍了拍她光滑的脸颊,力道不算重,指尖在她冻得冰凉的细嫩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再敢骂一个脏字,我就把你这一口漂亮的小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听清楚了?” 楚清柯狠狠瞪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倔得惊人的怒火。 奥德里希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收起了信息素,直起身来,满意地笑了。 “对,就是这种眼神。” “你最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然接下来,可就没意思了。” “按照你所犯下过的罪行,你会被帝国处以极刑,不过在此之前,这里的每一样刑具,都会用在你身上。” 楚清柯看着男人近乎阴诡的笑容,咬牙:“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个痛快。” 奥德里希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这种游戏还是得慢慢来。” 直到现在这一刻,楚清柯才领略到这个帝国第一元帅的变态之处。 他是真的享受刑讯罪犯的这个过程,难怪这人的名声一直不太好。 这时,兰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比奥德里希更高一些,黑发黑眸,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近乎冷酷的锋利。 男人手工定制的皮鞋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极其沉稳,说话的声音却极其冷酷无情,“别跟她废话,先打一顿。” 他指挥着旁边拿着鞭子的士兵:“上。” 楚清柯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鞭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背。 奥德里希突然出声:“等等!” 楚清柯和兰斯同时看向他,下一秒却听到,“注意点儿,别把她那张漂亮的脸给打坏了。” “……” 楚清柯:“……我%¢!” 士兵一下变得束手束脚,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奥德里希看着楚清柯皱眉:“我说了,不准说脏话,你是连舌头也不想要了吗?” 兰斯彻底没了耐心,冷冽开口:“楚清柯,一个月前,边境星系卡洛航道,你抢了我一艘运输舰,上面的紫金矿共计三千七百万吨,总价超三百亿。” “凭你那个东拼西凑的星盗团,根本不可能消化得了那么大的量,我问你,现在东西在哪?” 当然是都被她卖了呀…… 实话实说会被直接打死吗? “快说!” 楚清柯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略显尴尬讨好的笑容,“已经没了。”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兰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周身的顶级alph息素泄露了一点。 仅仅一秒钟,楚清柯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感觉跟奥德里希的威压完全不同。 奥德里希的信息素是暴烈而张扬,铺天盖地的碾压感。 而兰斯则是锋利而阴冷的,如同刀刃贴着皮肤缓缓划过令人毛骨悚然。 “没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楚清柯干脆梗着脖子继续往下说,“那么大一批货,我总得出掉吧?黑市上走了几趟,换的钱够我和姐妹们潇洒一辈子。” 她眉飞色舞地笑着:“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那船货的质量真不赖,价格卖得特别好。” 旁边的士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兰斯的眼睫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他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 楚清柯却笑着歪了歪头:“做我们这行的,不胆大怎么行啊。”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声划破了刑讯室的空气。 鞭梢落在她的肩头,力道精准狠辣,瞬间破开了那件早已磨损不堪的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楚清柯的身体猛地一弓,被锁链拽回了原位。 她咬紧了牙关,但那一瞬间的痛楚还是让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放肆!” 执鞭的士兵厉声喝道,“在兰斯先生面前,轮得到你这种卑贱的星盗口出狂言?” 楚清柯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呼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缓了几秒,重新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依旧在笑,“不就是劫了你一船紫金矿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你家大业大的,就不能分给我们这些可怜的星盗一点吗?” 兰斯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指掐住了楚清柯的下颌,力道大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颌骨发出的咯吱声。 兰斯逼她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全是居高临下的冷酷无情,他警告她,“楚清柯,我不是奥德里希。” “他喜欢跟你们这种小老鼠玩游戏,慢慢耗,我可不喜欢。” “如果你交不出那一船紫金矿的下落或者拿出一千亿,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楚清柯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兰斯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奥德里希身边时,他没有停步,只是丢下一句:“从明天开始,她的刑讯由我负责。” 奥德里希耸了耸肩,没有反对。 刑讯室的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 惨白的灯光下,楚清柯被重新牢牢锁回墙上,肩头的鞭痕渗着血珠,被冰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咒骂。 “……一群疯狗。” . 当天晚上,楚清柯发起了高烧。 最先发现的是轮值的看守士兵。 凌晨三点,他照例透过单向观察窗往刑讯室里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那个被锁在墙上的囚犯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像纸。 “报告,囚犯出现异常。” 副官在三分钟后赶到,隔着观察窗看了几眼,皱起眉头:“发烧?” “体温四十一度二,心率偏快,呼吸急促。” 看守士兵调出生命监测数据,一板一眼地汇报,“应该是落水后没有及时处理,加上疲劳过度,引发了炎症反应。” 副官沉吟片刻,转身往指挥舱走去。 指挥舱里,三个alpha各自占据着一角。 奥德里希窝在沙发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 兰斯在用全息屏处理商业上的公务。 莱因则站在舷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被极光染成诡异颜色的荒星天空。 那是地磁暴粒子持续轰击大气层产生的瑰丽景象。 “报告。” 三个人谁也没有抬头。 副官将囚犯高烧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需要请医疗官去处理一下吗?” “去。” 莱因没有转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极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在审判之前,她还不能死。” 奥德里希随手将匕首扎进墙上,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给她打一针退烧药就行了。” “小老鼠命硬得很,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兰斯一直盯着光屏上的财务报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个beta星盗发起高烧,根本不值得他们多浪费哪怕一秒钟的关注。 . 医疗官是在凌晨四点被叫起来的。 她拎着急救箱走进刑讯室的时候,楚清柯的体温已经飙到了四十二度九。 她被放在窄小的金属床上,蜷缩成一团,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烤得半干,整个人像一只被丢在岸边濒死的小猫,呼吸又浅又急。 “真是的,这群alpha……” 医疗官是个中年beta女性,一边抱怨一边熟练地给楚清柯接上体温监测贴片,“把人丢在冷水里泡那么久,连件干衣服都不给换,不发烧才怪。” 她给楚清柯推了一针退烧药,又挂上营养液,正准备再做些常规检查时,手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忽然发出了提示音。 是信息素自动分析仪的报警。 医疗官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又看了一眼,然后摘下手套,重新给楚清柯抽了一管血,亲自送到舰载分析仪里重新跑了一遍。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变了。 她几乎是跑着冲到了指挥舰。 指挥舱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三个男人同时抬起头来。 医疗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检测报告,胸口起伏着,脸上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奥德里希挑了挑眉:“怎么?她死了?” “不、不是……” 医疗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殿下,元帅,兰斯先生,囚犯楚清柯,她、她不是在发烧,她是在进行二次分化。” 指挥舱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莱因最先反应过来,银白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二次分化?” “是的。” 医疗官把检测报告递了过去,“她的腺体已经被重新激活,激素水平在持续上升,信息素前体物质已经开始合成,这是典型的二次分化症状。” “她之前确实是beta,但她的身体正在进行向omega转化。” “omega。”奥德里希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是说她在分化成omega?” “是的,元帅大人。” 奥德里希靠回沙发里,低声骂了一句脏话,随即笑了出来。 “这小老鼠还挺幸运的。” “早不觉醒,晚不觉醒,偏偏这个时候二次觉醒。”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分化成omega意味着什么? omega保护法?从轻发落?” 医疗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确认是omega ,按照帝国omega保护法,她的罪行将会被大幅减轻,甚至可能……” “等级呢?”兰斯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医疗官如实回答:“分化尚未完成,等级数据要等三个小时后才能出结果。” “好。” 莱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报告。” 医疗官领命退了出去。 指挥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全息大屏上,刑讯室的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画面中,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裹在单薄的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漂亮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似乎很难受。 根本看不出白日里的嚣张模样。 三个alpha各自沉默了。 过了很久,奥德里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情绪:“以她那种低劣的基因,只可能是什么低等级的omega 。”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楚清柯真的分化成了omega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的一切规则,都将改写。 整个联军,数十艘星舰,全被困在这个荒星上,总共上千个alpha,总有人能跟楚清柯的信息素匹配上。 届时,凭借军属的身份,她完全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 三个小时后,医疗官再次推开了指挥舱的门。 她的表情比上一次更加惊骇,语气发抖,“殿下,元帅,兰斯大人,结果出来了。” 莱因抬起眼来。 医疗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检测报告投影在了三人面前的全息台面上。 “囚犯楚清柯,二次分化完成,确认为……” 她停顿了一下,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确认为3s级omega。” 空气彻底凝固下来。 “这怎么可能?”奥德里希皱眉。 整个帝国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s级的omega了。 “是真的,我检测了三次。” 医疗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她与所有alpha的匹配度,全部是百分之百。” 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大屏上,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依旧昏睡着,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而三个站在权力顶端的顶级alpha,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命运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114章 三个小时前, 如果有人告诉这三位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的alpha,他们会因为一个星盗的体检报告而集体失语,他们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 指挥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各种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莱因最先伸手拿过了那份纸质报告。 男人修长的手指翻开全息屏上的数据页面, 银白色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从奥德里希的角度看过去, 只能看见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孔上, 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3s级omega。 分化等级:超越现有评级体系上限。 信息素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 腺体活性:完全激活。 与现今所有alpha样本的匹配度:100% …… 莱因那双浅淡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不可能。”兰斯的声音极冷, 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那行红色数字,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一定是检测仪出故障了。” “已经复检过三次了,兰斯先生。” 医疗官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紧张,“三次结果完全一致,而且……” “而且什么?” 医疗官咽了口唾沫,豁出去似的一口气说完:“而且根据帝国基因库的数据,整个宇宙已经有三百二十七年没有出现过3s级的omega了。” “上一个顶级omega的部分基因样本还保存在帝国中央研究院的冷冻库里,而楚清柯的基因数据与之相比,信息素的各项指标均有显著提升。” “换句话说,她不仅仅是顶级omega, 她可能是整个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最强级别的omega。” 她说完,指挥舱里又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奥德里希忽然笑了一声,夹带着某种猎食者嗅到猎物时才会产生的亢奋。 “顶级omega。” 他看向监控画面中,那个裹在被子里烧得脸颊通红的狼狈身影,“这小老鼠的运气,还真是逆天。” 宇宙几百年才出一个的顶级omega,偏偏是一个被全宇宙通缉的星盗。 在这个alpha至上的畸形世界里, 3s级alpha是权力的巅峰,是所有食物链顶端中的顶端。 但巅峰有巅峰的代价,等级越高,对omeg息素的兼容度就越低。 作为天龙人中的代表人物,哪怕这三个男人权势滔天,拥有遍及整个帝国的omega候选名单,却连一个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都找不到。 匹配度低于百分之六十的结合,ao双方都会倍感痛苦。 到了每个月固定的日子,alpha的易感期得不到抚慰,omega的发热期也无法被安抚。 即便强行进行标记,也只会让两具身体陷入持续的低强度排异反应,痛苦不堪,更不用说诞生高等级精神力的后代。 而此刻,一个与他们三人匹配度全部达到百分之百的omega,就躺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刑讯室里。 还是一个被他们追了整整一周,泼过冷水,打了一鞭子,还用信息素压迫得抬不起头的星盗。 “这算什么?”奥德里希放下手,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命运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 莱因站起身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在肩侧,他的表情依旧克制,但那双淡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按照帝国omega保护法,顶级omega享有最高级别的法律豁免权。” “无论她之前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一旦确认omega身份,所有刑事指控将被当场撤销。” 奥德里希挑了挑眉:“所以呢?你现在就要去告诉那只小老鼠,她不但不用死,还能以omega贵族的身份走出这艘星舰?” 莱因默然。 其实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并不在于法律。 而是帝国这一代的3s级alpha,有且仅有他们三个。 但是,这个3s级的omega,却只有一个。 身为顶级alpha的占有欲,绝不能容忍和其他人分享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 翻脸只在一瞬间。 兰斯开口道:“她和我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这意味着她是唯一一个能承受我易感期的omega 。” “唯一一个。” 奥德里希的笑容淡了几分,金发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兰斯,别说得她好像是你的私人物品一样,那上面写的可是'所有alpha'。” “够了。” 莱因的声音不大,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清冷如霜的信息素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像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了整个指挥舱。 “她还昏睡着,现在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他走到全息大屏前,重新调出刑讯室的监控画面,垂眸看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等她醒了,再做决定。” 奥德里希和兰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三个男人都知道,当那个百分之百的数字出现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没有人能够放手。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alpha都绝不可能拒绝一个和自己100%匹配度的omega,这是根植于基因层面上的生理性需求。 百分百的匹配度,意味着百分百的性吸引力。 所有嗅闻到她omeg息素的alpha,都会在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接近她,直到能够亲吻她、拥抱她,然后彻底沦陷在疯狂的信息素交合中…… . 楚清柯觉得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烤炉里。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血液像是被换成了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后颈的位置尤其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生长蠕动着,试图破皮而出。 连续七天奔逃积累下来的疲惫,肩头鞭伤残留的刺痛,被冰冷潭水浸泡后的关节酸胀,都在一起折磨着她。 尤其是空气中还弥漫着她格外讨厌的alph息素气味。 那气息很淡,却让她后颈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 楚清柯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刑讯室的床上,手腕上的重型镣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合身的病号服。 肩头的鞭伤似乎也被仔细处理过,贴着一片医用愈合凝胶。 刑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官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奇怪,既紧张又兴奋,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医学奇迹。 “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便携式监测仪在她太阳xue上扫了一下,“体温正常了。”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楚清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 医疗官放下监测仪,语气郑重道,“是你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楚清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昨天晚上,你经历了一次二次分化,你的第二性别从beta转化为了omega 。” 楚清柯完全愣住了。 “并且,”医疗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亢奋,“不是普通等级的omega,是3s级的omega。” “检测结果显示,你和所有alpha的匹配度都是百分之百。” 楚清柯眨了眨眼,“你再说一遍,我现在是什么?” “3s级的omega,全宇宙几百年没出现过的那种级别。”医疗官以为她不信,把全息屏上的检测报告调出来给她看,“你看,这是你的基因数据,这是匹配度分析,这个是……” “等等。” 楚清柯打断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的……匹配度百分之百,是什么意思?” 医疗官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尽量客观的语气解释:“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alpha ,与你的基因匹配度都是百分之一百,无论对方是什么等级,你的信息素都能与之完美契合。” “这是从未有过的基因奇迹。” 楚清柯下意识反驳:“狗屁奇迹。” 她都沦落到阶下囚这种地步了,变成omega算什么好事? 医疗官被她噎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把他们整个联军当猴耍了整整一周的星盗。 不是娇滴滴的omega小姐。 医疗官没招了。 干脆直接抛出楚清柯最有可能在乎的一点:“按照帝国omega保护法,你会被赦免所有罪行。” “………你说什么?!” 楚清柯猛地掀开被子,捧住女beta医疗官的手,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激动万分:“这是真的吗?” 她语气迫切地追问:“你确定?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她说的是真的。” 旁边的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楚清柯抬起头,这才发现隐匿在黑暗中的三个高大人影。 兰斯,奥德里希,还有莱因。 说话的人正是莱因。 男人银白色的长发在冷光灯下如瀑布般垂落,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克制。 奥德里希站在他旁边,金发凌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兰斯那双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张俊美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个顶级alpha站在一起,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个omega呼吸困难。 楚清柯此刻完全顾不得这些。 在她极其迫切的眼神下,莱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清冽,“我以帝国太子、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义宣布——” “帝国通缉犯楚清柯,编号k794-021,其所犯下的一切罪行,自即日起全部赦免。” “你的通缉令将被撤销,所有案底将被封存。”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被通缉的罪犯,而是享有正常公民权利的omega。” 他的话音落下,刑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楚清柯爆发出了一声欢呼,“耶——!” 她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命硬得很!” 要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她简直想原地转上三个圈。 百分之百的顶级omega! 这下死不了了! 楚清柯朝三个男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元帅大人,多谢那个谁。” 她连兰斯的名字都没记全,语气欢快得不行,“既然如此,各位后会有期!” 莱因:“……” 奥德里希:“………” 兰斯彻底黑下了脸,被抢了一船紫金矿,到头来还是她嘴里的那个谁。 楚清柯对三人的神色变化毫不关心,完全沉浸在自己要被无罪释放的狂喜中。 结果,她脚下刚迈出了几步。 下一秒,脚踝上忽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阻力。 “嗯?什么东西?” 楚清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踝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扣上了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此刻正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与之前那副粗苯的重刑犯镣铐完全不同,这条链子做工精致,纤细轻巧,锁扣的位置缀着几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暗色宝石。 漂亮得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装饰品, 在星网上购买时还需要特意选择私密发货的那种…… 楚清柯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不由动手又拽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拽动。 细链的另一端没入墙壁的金属接缝里,不知连接着什么机关,此刻竟然纹丝不动。 三个alpha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女beta医疗官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楚清柯的声音警惕地沉了下来,“……为什么还要锁着我?” 她转过身来,看见三个alpha依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但他们看她的眼神,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逗弄猎物,或审视罪犯的戏谑、冷酷、淡漠的目光此刻统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一种被压抑了多年,终于在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缝,随即争先恐后涌出来的疯狂独占欲。 他们看向她的视线变得越加炙热、黏腻、露骨。 浓郁到近乎灭顶的alph息素几乎在同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那是三个3s级alpha的信息素。 金发元帅的暴烈张扬,黑发财阀的锋利阴冷,银发太子的清冽克制…… 三股截然不同的顶级alph息素在狭小的刑讯室里碰撞、绞缠、融合,汇聚成一股她根本无力抵抗的洪流。 一瞬间,楚清柯的后颈猛地开始发热,逐渐变得滚烫。 这是她的腺体第一次对alph息素产生反应。 陌生而剧烈的酥麻感从后颈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她的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墙壁。 这就是omega的身体对3s级alph息素的反应吗? 她以前还是beta的时候,对信息素完全无感。 奥德里希在她面前释放再多威压,她顶多觉得喘不过气。 从不会有这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完全不受她控制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战栗感。 “你们……” 楚清柯咬着牙撑住自己,抬起头来,眼睛里的亮光已经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愤怒的火焰,“你们干什么?!” 莱因向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因为信息素冲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并没有说,你可以离开这个刑讯室。” 楚清柯愣住了。 她看了看莱因,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奥德里希和兰斯。 金发的元帅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黑发的财阀一言不发,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将她整个人锁在视线中。 然后她听到了莱因的下一句话。 “按照帝国紧急状态法案第十七条,在荒星地磁暴持续期间,所有人员须服从军事管制安排。” “你虽然被赦免了罪行,但在此期间,仍需接受暂时性的监管。” 男人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楚清柯后背发凉。 “而监管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她后颈微微泛红的腺体上掠过,“需要根据你的新身份进行相应调整。” 楚清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奥德里希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愉悦:“说人话就是,小老鼠,你不用死了,但你也不能走。” 他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楚清柯因为分化而变得异常敏感的耳廓,激得她浑身一颤。 “你撞了大运,二次分化成了宇宙里唯一一个能跟我们三人百分百匹配的omega。” “所以……” 他退开半步,欣赏着她脸上逐渐失控的表情,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你犯下的那些罪,不用你的命还了,但可以用你的omeg息素来还。” 闻言,楚清柯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之前和小姐妹一起看过的片子,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奥德里希,怒爆粗口:“还你刁@#%个屁啊!” 她才不要跟这几个岸貌道然的天龙人滚床单! 奥德里希下意识拧起眉毛:“不许说脏话,楚清柯,我第三次警告你……” “警告你个*#@!” 楚清柯口吐芬芳,一边挽了下不存在的袖子,一边挑衅抬下巴:“有本事你现在过来动手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奥德里希一下就被她激怒,大步上前,下一秒便被莱因给拦住。 莱因眉间微皱,“她刚分化结束。” 只此一句,奥德里希的气焰便立刻掐断。 他冷哼一声,“以后再慢慢收拾你。” 楚清柯不服气:“你收拾谁呢?” 奥德里提高音量:“就收拾你!” 楚清柯嘲讽:“呵,就凭你?” 奥德里希又怒了:“就凭我!” “行了!”莱因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二人:“别吵了!” “楚清柯。” 旁边的兰斯也出声终止吵个不停的两人,接过话题,“紫金矿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需要明确一件事。” 楚清柯看向兰斯,不情不愿地问:“……什么事?”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瞳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帝国的囚犯,而是需要受到保护的omega。” “除非我们同意,否则你哪也去不了。” “…………” 暂时性监管,不能走,哪也去不了。 三个alpha,一样的说辞。 楚清柯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脚踝上的银链映着冷白的灯光,后颈的腺体还在因为情绪激动而持续发烫。 也有可能是被这三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海量的信息在短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地涌入,快要把她的脑袋撑炸了。 变成omega→无罪释放→地磁暴→被眼前这三个混蛋alpha变相控制。 楚清柯的嘴唇颤抖了半晌,最后咬牙切齿道:“你们这跟没赦免有什么区别!” 奥德里希笑出了声,“当然有区别。”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意有所指道:“对待罪犯和omega的惩罚,可不是同一种呢。” “你现在想要试试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第115章 被赦免所有罪行的代价, 居然是要定期为三个男人提供omeg息素。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楚清柯根本不能接受被人咬脖子,更别提和alpha滚到一张床上去。 而且眼前的三个男人昨晚之前还在对她喊打喊杀,泼了她一盆水,还打了她一鞭子,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这绝对不可能!” 楚清柯满脸厌恶地看着奥德里希,她现在心理上还把自己当成beta,完全没有omega的柔弱感。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 刑讯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个男人静静凝望着她,对她的态度倒没怎么意外。 毕竟跟她猫捉耗子似的斗了这么久,这位声名在外的星盗的脾性,他们每个人都有切身体会,她要是乖乖点头答应了,那才叫见了鬼。 不过向来高高在上的三个天龙人这会儿也没惯着她。 莱因神色冰冷道,“你误会了。” “为防止出现信息素暴动,根据帝国应急管理法案,不在保护协会监管状态下的omega ,可由距离最近的帝国官方单位直接进行监管。” “基于你的前科,我可以提前实施强制性措施。” 楚清柯猛地转向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迸发出来。 他所谓的强制性措施就是把她用链子栓起来吗? 奥德里希笑里藏针地接着说:“楚清柯,别忘了,你之前的身份可是阶下囚,如果你不想当omega ,那等待你的只有死刑。” “这两个选项摆在你面前,你觉得自己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楚清柯恨不得上前撕烂了奥德里希的嘴,只可惜脚链太短,实在有心无力。 兰斯站在最远处,冷眼看着她,口吻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讽意:“只是一点omeg息素而已,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有谁会娶你?” “别可笑了。” 他话音落下,奥德里希和莱因倒是先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这就是他说的唯一一个? 兰斯只盯着楚清柯,完全无视二人。 楚清柯感觉这辈子都没受到这么大的屈辱。 她抄起手边的输液瓶就朝几人砸了过去。 连带着床上的枕头,被子,地上的鞋子都没放过,全部被她扔了出去。 她的脸颊气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怒气冲冲地吼道:“滚!你们都给我滚!” 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个敢在他们面前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让他们滚的人。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昨天,三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忍得下去。 可现在的楚清柯是个3s级omega ,她后脖颈的腺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若隐若无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alpha的全身脉络神经。 那种奇妙的快慰让三个男人心理根本生不起真正的气来。 哪怕他们嘴上说得再难听,但alpha的本能意识却一直在告诉他们,这个omega是在闹脾气,需要耐下心好好地哄她一会儿。 最好是能够抱着她,用自己的alph息素安抚她…… 可这对原先还高高在上的三个天龙人来说,实属不易。 在三个人的世界里,向来只有他们下达命令,别人执行的份,他们天生就踩在所有人脑袋上,几乎整个帝国的权势地位财富都为他们服务。 主动低头安抚一个昨天还在针锋相对的omega星盗,他们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这种认知让三个人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不适感,却又无法抗拒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牵引力。 所以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动,试图让她自己冷静下来,接受现实。 双方就此僵持不下。 楚清柯简直气到抓狂,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身边能扔的东西全扔完了,而三个罪魁祸首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更生气了:“你们耳朵聋了吗?我让你们滚出去!” 三人脚边散落着玻璃碎片、被子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谬。 兰斯踢了一下滚到脚边的枕头,将它踢回床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折腾得不耐烦的冷意,“楚清柯,你搞清楚,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让谁滚呢。” “好,你们把这个解开,”楚清柯猛地抬起右脚,指着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银链,“我滚,行了吧?” 莱因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快得不像那个平时凡事都要权衡利弊,滴水不漏的帝国太子。 银发alpha微微移开视线,银白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没有再补充什么。 楚清柯却彻底炸了。 她小嘴叭叭这:“我#你们《@%#……!” 那串脏话如同银河系大爆炸,从三个男人的耳朵里呼啸而过,用词丰富,语速极快,表达生动得堪称星际语言学奇迹。 三个alpha:“……”她骂的好难听。 昔日威风凛凛的星盗头子,如今的可怜阶下囚omega,这下是彻底没招了。 她像一只困兽,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一头撞向了床面。 脑袋咣地一声砸在金属床板上,那声音又闷又响。 还没等三个男人反应过来,她又撞了第二下、咣第三下。 咣!咣! 她刚分化结束的身体还没有从高烧中完全恢复,脑子本就晕晕乎乎的,这几下撞下去,眼前顿时冒起了一片金星。 三个男人被她这惊人的举动齐齐吓了一跳。 离她最近的奥德里希下意识上前,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床面上拽起来,阻止她继续自残式的发泄。 楚清柯在他手中挣扎着,像一条刚被捞出面的鱼,四肢拼命扑腾。 “你发什么疯——!” 奥德里希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竟然被楚清柯拽着手臂压在了床上。 他的后背砸在床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脖颈。 楚清柯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手术刀,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恶狠狠地威胁道:“放我走!” 莱因和兰斯几乎在同一瞬间上前一步。 “都给我站住!”楚清柯厉声喝止,刀刃往奥德里希的脖颈上又贴近了一分,“你们两个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二人停止上前。 刑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然后,奥德里希噗嗤笑出声来。 楚清柯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被刀抵着的奥德里希满脸轻松,他望着头顶上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嘴角的弧度缓慢加深,“楚清柯,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 奥德里希没再犹豫,左手快如闪电般从外侧切入,拇指扣住刀背,其余四指锁住她的手腕,一拧一夺间,楚清柯只觉得虎口一麻,手术刀已经脱了手。 刀锋在脱离她掌控的瞬间划过了奥德里希的虎口和脖颈侧面,两道血痕同时绽开。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楚清柯被他的突然出手惊了一下,没料到这人居然这么不怕死。 再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对方反压制在了身下。 她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床面,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被他的膝盖牢牢抵住。 这个姿势让她根本无法发力,反而将后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块脆弱而诱人的腺体就在他眼前。 新分化的omega腺体微微隆起,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下方隐约跳动。 那丝丝缕缕的白桃甜香正是从这里溢出。 此刻因为她的剧烈挣扎而变得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带着一股被惊吓后的微苦尾调,让闻到的alpha喉头发紧。 奥德里希俯身靠近她,危险地压低嗓音:“性子这么烈,还是得好好调教。” 楚清柯咬紧牙关,四肢拼命扑腾着。 她的膝盖撞到了床板,手肘顶到了他的肋骨,整个人像一条被按在案板上的活鱼,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挣扎。 脚踝上的那条银色细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急促的叮当声响,在狭小的刑讯室里格外刺耳。 “你放开我!” 奥德里希对这句命令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上,白皙细腻,散发着让他神经深处都在微微颤栗的omeg息素香气。 如同被蛊惑般,奥德里希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触碰到她腺体上方皮肤的那一刻,楚清柯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的牙齿刺了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楚清柯的所有挣扎都被按下了停止键。 一种她从未亲身体验过的信息素刺激感铺天盖地地从后颈那个被咬住的位置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再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反向涌回大脑。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了床单。 浓郁到近乎灭顶的alph息素如同一场海啸般吞没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奥德里希!” 莱因和兰斯惊怒交加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根本没料到奥德里希会突然发难。 上一秒他们还在对峙,下一秒这个混蛋就毫无预兆地张嘴咬了上去。 他凭什么第一个咬她? 这个问题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开,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他们上前一把拉开奥德里希。 奥德里希被拽开的时候,嘴唇上还沾着一丝透明的津液和若有若无的血迹。 他的金发凌乱,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脸上却挂着一抹餍足到近乎失神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端满足后的短暂恍惚,光棍了几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品尝到omeg息素的美妙……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了男人的脸上。 声音之大,门口的副官隔着合金门都听见了。 奥德里希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一下就被抽醒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帝国元帅,统领百万舰队的帝国第一舰队司令官,这辈子都没被人打过脸。 “你居然敢打我?” “我屮你仙人板板!打的就是你!” 第二巴掌紧随其后地甩了过来。 她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后骤然反弹的弹簧,从床上弹了起来,扑向奥德里希。 管他是什么元帅, 3s级alpha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死里揍他。 紧接着,一连串的巴掌或拳头像暴风雨一样落在奥德里希身上。 他试图伸手去挡,手背上立刻多了三道抓痕。 “我去!”这么凶? 奥德里希想抓住楚清柯的手腕,可她的膝盖已经顶向了他的腹部,他猛地侧身躲过,然而下一秒,她的拳头又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砸得他闷哼一声。 楚清柯完全打疯了。 她手脚并用,连踢带打,拳拳到肉,“我打死你!” 旁边的兰斯和莱因也未能幸免。 “楚清柯,你冷静点。” 兰斯上前一步想要拽住楚清柯的手臂,被她反手一拳砸在了肩膀上,“我冷静个屁!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那拳力道其实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兰斯硬生生吃了她这记拳头。 莱因试图从侧面控制住楚清柯的腰,结果被她一脚踹在了小腿上,“你也滚!” 某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楚清柯一视同仁,谁来了都是一巴掌。 一时间,三个alpha齐齐上手想要控制住发疯的楚清柯,却顾及着不敢伤到她而束手束脚。 楚清柯虽然是个刚分化的omega,但她不是娇养在深闺里的贵族小姐。 她在星际航道上摸爬滚打了七八年,手脚上的功夫是实打实从无数次械斗和搏杀中练出来的。 而她的三个对手却因为怕抓疼她,也怕她的腺体受到冲击,每一次出手都留了七分力。 于是,帝国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被一个脚上还挂着锁链的新分化的omega追着打。 三人的样子颇显狼狈。 其中奥德里希最惨。 他的军装被扯歪了,金发也被抓乱了,脖颈上的伤口血呼啦查的,脸上还印着好几道红痕。 可他全程没有还手,甚至在楚清柯又一次扑上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护住了她的腰,免得她从床上摔下去。 这种微妙的保护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莱因和兰斯却看得一清二楚。 五分钟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刑讯室里那张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单人床,终于在承受了四个成年人的体重和激烈扭打后彻底宣告报废。 床板从中间断裂,金属框架扭曲变形,床垫斜斜地塌陷下去。 烟尘散尽后,四个人的姿势堪称荒谬—— 楚清柯整个人趴在奥德里希身上,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领,脑袋因为惯性靠在莱因的胸膛上,双腿则被兰斯在摔倒时下意识地捞进了怀里。 楚清柯:“……” 三个alpha:“……” 空气一下变得沉默起来。 而在门外偷听已久的医疗官、副官、士兵等众人,则纷纷竖起了耳朵,满脸兴奋。 “我丢!这动静真不小啊!” “嘿嘿嘿,好猛啊,床都塌了” “我好像听到元帅大人的声音了。” “这三位大佬怎么这么凶,再怎么说,那位omega小姐也是刚分化完,他们三个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咦,你这会儿倒发起善心了,之前被她的炸弹炸得嗷嗷哭的人是谁。” “……我这不是出于对omega的人道主义关怀嘛!” …… 这时,刑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 门口乌泱泱贴成一团的人稀里哗啦地倒了进去,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最前面的几个直接扑倒在地,后面的人则踉踉跄跄地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兰斯站在门口,面容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奥德里希跟在他身后,军装歪歪扭扭,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和抓痕,但神情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清气爽。 莱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啊哈哈……好巧啊三位大人!” 副官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在惊恐和谄媚之间飞速切换,“那个谁——对,就是后勤部的那个谁——正找您汇报军务呢!我们就陪他一起过来了!” 一个倒霉的替罪羊被推到了最前面,面如死灰,欲哭无泪,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大、大人……” 其他人逃也似的很快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兰斯黑着脸,吩咐道:“找个女beta过来照顾她,把人转移到四号客舱。” “是!” 替罪羊如蒙大赦,也赶紧跑了。 莱因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楚清柯,刚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人打晕,接下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奥德里希神清气爽地赶客,一副主人家做派,“你们两个别站在这挡门了,都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兰斯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奥德里希,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你不会还真看上她了吧。” 奥德里希夸张道:“怎么可能?我这只是出于绅士风度。” 莱因冷冷留下一句:“你最好是。” 见两个男人离开,奥德里希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转身看向楚清柯。 他刚才品尝到了她的信息素味道,是清澈甜美的白桃味。 很让人上瘾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116章 等楚清柯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与刑讯室的刺眼灯光完全不同,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一看就造价不菲,空气里循环着淡淡的高级熏香味道,融合着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看这房间的装横, 似乎是一间客舱,连床上的床品都是真丝质地。 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链子了,看来这群该死的alpha就是欠揍, 这不现在都给她用上真丝了。 非得打一顿才能老实。 楚清柯摸了摸酸软的脖颈,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是简单舒适的睡裙款式。 她下床观察房间,发现这间客舱是套房式的设计,卫生间里面连浴缸都有,奢侈得不像话。 “这些该死的天龙人,还真会享受。”星盗头子嘟嘟囔囔地骂。 要是她也有一艘这样豪华的星舰就好了, 到时候打家劫舍该有多威风…… 舱门在这时发出了轻柔的提示音,然后向一侧滑开。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银色的餐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种食物。 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浓汤,一碟烤得金黄的小面包,几块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小块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很贵的甜点。 餐盘边缘放着一只瓷杯,里面的液体散发出醇厚的茶香。 楚清柯认出了这个士兵。 此人昨天还在水瀑边举枪朝她射击。 虽然那颗子弹没打中她,但她记得这张年轻的脸。 昨天他还想杀她,今天却端着午餐站在她面前,表情微妙地混合着紧张和尴尬。 楚清柯靠在床头,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然后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哟,这不是昨天差点打中我的小神枪手吗?今天改行送外卖了?” 年轻士兵的脸腾地红了。 他动作僵硬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放下盘子之后立刻后退了两步,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请用餐。” 他的声音不太自然,视线牢牢盯着正前方的墙壁,死活不肯低头看她一眼,“兰斯先生让我来给你送餐,并告知你今天可以在星舰内自由活动,但不可靠近指挥舱和引擎室。” 楚清柯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恶劣的快意。 她变本加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睡裙的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滑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伸手端起那碗浓汤,凑到鼻尖闻了闻,慢条斯理地说:“兰斯?就是那个总黑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活阎王?” “他还管我吃不吃饭?” 年轻士兵的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绷得更紧了:“兰斯大人说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补充营养。” “哦?”楚清柯拿起一只小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他,“那是他关心我喽?” 年轻士兵:“……” 好像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面红耳赤,进退两难。 楚清柯看着他这副窘样,心情大好。 她把咬了一半的小面包放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 “我的光脑呢?”她伸出手,“就是我被抓之前戴在手腕上的那个,你们搜我身的时候肯定拿走了吧。” 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那是证物……元帅大人说……” “证你个头!”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我已经被赦免了,不是罪犯了。” “这可太子殿下亲口宣布的。” 她理直气壮:“既然不是罪犯,那我的私人物品就该还给我。”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赦免令是莱因殿下亲自宣布的,从法律意义上讲,这位omega小姐现在已经不是罪犯了。 “……我去请示一下。” 年轻士兵像是终于找到了逃脱的借口,转身快步走出了客舱。 楚清柯看着舱门在他身后合上,撇了撇嘴。 十五分钟后,楚清柯的光脑被带回来了。 “元帅大人说,光脑可以还给您,但通讯权限被限制在舰内局域网,无法连接跨星系频道,如果您需要联系外界,需要经过至少两位大人的批准。” 楚清柯接过光脑戴在手腕上,骂了一句,“批他个头!” 年轻士兵:“……”都变omega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楚清柯突然眯起眼睛,怀疑道:“这玩意不会被加了定位吧?” 年轻士兵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句话。 “行了,你走吧,走时把门关上。” 年轻士兵悻悻离开。 楚清柯摆弄了一会儿光脑,发现只有局域网,连大型全息游戏都玩不了。 “这些该死的alpha!” 楚清柯忍不住骂出声来,既想要她的信息素,又想把她关在这艘星舰里当一只圈养的金丝雀,简直是痴人说梦。 “叮——!” 光脑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奥德里希:是我,奥德里希。 楚清柯皱着鼻子,毫不犹豫地划过拒绝键。 没几秒钟,对方直接发来一百万星币的转账。 ——奥德里希:通过一下。 楚清柯:“……” ……好吧,看在无辜的星币的份上。 训练室内,奥德里希满意地看着那个乌黑的星海头像,不知不觉地勾起了嘴角。 那股甜美的白桃味信息素似乎仍然萦绕着鼻端,只是回味了一下,就让人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脑子一热,直接给楚清柯转了一千万星币。 ——奥德里希:来训练室找我。 谁能跟钱过不去啊,楚清柯立刻点了秒收。 但训练室哒咩。 她现在可是身娇体弱的omega ,哪能随便去满是alpha的训练室,她才不想羊入狼口。 ——楚楚要发大财:不去! 奥德里希啧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纵容。 ——奥德里希:收了钱就得办事。 ——楚楚要发大财:办你个刁,竖中指.jpg 奥德里希盯着那个竖中指的表情包看了片刻,然后回了一条。 ——奥德里希:好啊,那我来找你。 ——楚楚要发大财:我!不!是!那!个!意!思! ——奥德里希: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五分钟后见。 “见你个头啊!” 楚清柯狠狠地锤了一下枕头,真丝枕面被她锤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不能坐以待毙。 她干脆直接溜出了房间,在偌大的星舰里四处溜达。 星舰内部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走廊宽阔,墙上的分区标注清晰,头顶每隔几步就有一列嵌入式的蓝色灯带。 楚清柯的脖颈后面贴了一块医用抑制剂,短时间内倒是不担心信息素泄露,不过凭借着她娇小的身形和陌生的面孔,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了她。 毕竟她还是这次三方联合行动的任务目标,而且还是在成功抓捕后的当天就觉醒了omega身份被赦免所有罪行的传奇人物。 更别提昨晚在整个联军内部疯传的塌床事件…… 一群人躲在角落里暗戳戳地观察她,就像看见了什么珍稀濒危物种一样。 有个beta后勤压低声音激动道:“哇,她就是那个3s级omega吗?好漂亮好可爱,哪里凶残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吗?” “嘘!别被她听见,你是没看见昨天那现场的惨状,她发起疯来连那三位都敢打!” “不可能吧?她胆子有这么大?”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 “怎么不可能!哎算了,你不知道,昨天那床都塌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压抑笑声在角落里爆发。 “嘿嘿嘿真的吗,不过这样的话,倒也还能理解啦,毕竟那三位看起来像是会做很凶的样子, omega受不了发疯打人什么的不也正常吗嘿嘿嘿……” “我去你好懂啊,快再多说两句!”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她,几个人的脑袋重新挤成一团。 楚清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直接朝那堆人的方向走过去。 一群beta被她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干什么?” 毕竟被这个星盗支配的恐惧还没彻底消失。 楚清柯弯起唇角,尽力扬起一个笑脸,“我跟你们的三位长官什么都没发生,请你们不要乱传出去。” 几人疯狂点头,异口同声:“懂懂懂!保密嘛!我们知道的!” “……”感觉你们并不知道的亚子。 这时,女beta医疗官路过,问了一句,“楚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慌忙趁机作鸟兽散 楚清柯无语:“欸你们跑什么呀!” 女beta医疗官扶了扶眼镜,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建议先回客舱休息,不过既然您已经出来了,不如到医务室坐坐,我顺便给您复查一下腺体。” 楚清柯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反正她现在也没地方去。 奥德里希估计已经找到了她的客舱,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还不如在医疗官的办公室里待一会儿。 医务室位于绿色区域中央位置,比刑讯室所在的底层高了好几个楼层,走廊两侧都是全透明防爆玻璃,视野开阔。 “腺体愈合状况良好,信息素残留比正常临时标记值略高。” 但是似乎只有一种alph息的残留,看来他们昨天真的没发生什么…… 医疗官不无遗憾地收起扫描仪,转而从药品柜里拿出一个小型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放进纸杯里递给她:“退烧药,以防万一。” “星舰上没有准备omega抑制剂,整个帝国舰队都不常备这种东西。”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微妙,“所以,您这几天要格外小心,尽量避免与alpha独处。” “如果您需要……别的什么帮助,比如止疼药,或是其他类型的舒缓药物,可以随时来找我。” 楚清柯黑着脸,“我跟他们三个什么都不会发生。” 女beta医疗官笑着眨眨眼,玩笑般:“你们可是100 %的匹配度。” 换而言之,迟早的事。 听得楚清柯没什么好气,这些帝国人都这么回事,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吗?有这功夫能不能多钻研一下怎么搞钱。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楚清柯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听见女beta医疗官高喊了一句:“请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紧接着下一秒,奥德里希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视线扫了一圈,满意地没有看到其他alpha,最终牢牢锁定在楚清柯身上, “楚清柯, ”他拖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诊疗床边,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姿态慵懒而霸道,“收了那么多钱,连面都不让我见?你这生意做得够黑啊。” 废话,不黑怎么做星盗。 楚清柯刚想开口,后颈却骤然一热,体内的omeg息素蠢蠢欲动 酸胀感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蔓延,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指尖因为用力紧绷而微微泛白。 该死。 楚清柯不由往后缩了缩,面色凶狠,“你离我远点。” 奥德里希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眸光幽暗地盯着她, “不行,我们昨天刚完成临时标记……” 他低声:“你身上还有我的信息素味道。” 男人用那种锁定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楚清柯的寒毛竖了起来。 “林医生!” 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beta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这个临时标记的威力就这么大吗?” 医疗官推了推眼镜,表情微妙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肯定:“是的,楚小姐。” “临时标记会在alpha和omega之间建立一种暂时的信息素纽带,被标记的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 她顿了半秒,斟酌了一下用词,“……强烈的生理性依赖倾向。” 楚清柯炸毛,“谁依赖他了!” 奥德里希微微勾唇,眼也不眨地看着楚清柯。 “这种反应是双向的。” 医疗官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标记omega的alpha也会对被标记的对象产生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和接近欲。” 楚清柯:“……”这是什么鬼设定? 医疗官补充道:“更何况你们是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在这种匹配度下,临时标记的效力会被放大至少三倍。” 楚清柯瞪圆了眼眸,声音都变调了,“……三倍?” “是的,”医疗官点点头,“所以您现在感受到的所有不适,都是正常生理反应。” 楚清柯:“怎么解决?” 医疗官瞄了一眼奥德里希突然间变得漆黑的脸色,咳了一声,“建议两位保持距离,至少间隔两米以上。” “听见没有?”楚清柯立刻伸手去推奥德里希的肩膀,“退后,两米!”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指尖还没来得及发力,奥德里希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alpha和omega的百分百匹配度可不是玩笑,就算他们之前有再多不愉快,可生理性的吸引却将两个人的意识本能强行捆在了一起。 拥抱,亲吻,交换温度和信息素…… 奥德里希感觉所有理智都在趋近崩溃,他收紧了手指,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得更近。 “医疗官,你先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楚清柯。 医疗官犹豫地看向楚清柯,“这……” 楚清柯立刻喊道,“别出去!” 医疗官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奥德里希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楚清柯身上移开一瞬,侧头看向医疗官。 那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周身那股3s级alpha的信息素已经泄露了一丝,整个医务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医疗官的后背立刻沁出一层冷汗。 她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纯粹的威压和阶级差异还是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臣服反应。 “是、是……”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舱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楚清柯的一声怒骂:“你这个混蛋!” 医疗官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掏出光脑,噼里啪啦地在联军内部的私密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医务室,速来围观!” 下一秒,群聊炸了。 . 医务室内。 alph息素蒸得楚清柯头昏脑胀,她很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奥德里希攥得太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滚烫得不像正常人的温度。 alpha沉闷的声音带着恳求:“楚清柯,再让我咬一口。” 楚清柯僵住了,她愣了两秒,呵地一声笑出声来,“好啊,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让你咬一口。” 即便她自己也难受得紧,但还是非要掰回一局,趁机好好羞辱他。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瞬。 奥德里希的眼睛眯了起来,“楚清柯,你不要逼我。”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向前倾身,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楚清柯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她咽了口唾沫,但嘴上依然硬气:“没一点诚意,当初是谁泼我一桶冷水,害我半夜高烧……” 奥德里希打断她,“是我的错。” “我可以让你还回来。” 他言辞恳切,那双金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这个人真的是奥德里希吗? 那个帝国第一舰队的元帅,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顶级alpha? 楚清柯下意识地伸手去点光脑上的录音键,“你再说一遍。” 奥德里希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他的表情瞬间从低姿态切换回了熟悉的咬牙切齿:“楚清柯,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清柯被抓了现行,也不心虚,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录个音怎么了?万一你事后后悔怎么办?” 那张殷红的小嘴喋喋不休,近在鼻端的白桃味信息素令人迷醉而上瘾。 奥德里希不想再忍了。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见他的脸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金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然后下一秒,奥德里希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瞳孔涣散,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朝楚清柯压了过来。 楚清柯早有准备,侧身一躲。 奥德里希脸朝下栽进了诊疗床里,后颈上扎着一支注射器,里面的透明液体已经推到底了。 “呼~这麻醉剂效果还挺好的。” 楚清柯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外壳,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再多拿几只。” 将旁边柜子里的麻醉剂全部收入囊中后,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帝国元帅,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楚清柯找出一把手术刀,在他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很想给他一刀子。 ……可体内残存的alph息素却似乎在阻止她,让她有些下不去手。 这该死的omega体质! 楚清柯握紧手术刀,刚要用力,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发现天花板角落一只黑漆漆的监控正对着她。 楚清柯:“……”谋杀元帅的omega也能被赦免吗? 算了,还是别赌了。 楚清柯扔掉手术刀,从诊疗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医疗官和三个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士兵正贴着门板偷听,门一开,几个人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 “……”楚清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听爽了吗?” “啊哈哈……”医疗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楚小姐,我是担心您的安全才……” “嗯,我谢谢你。” 楚清柯侧身让出门口,“麻烦你们把里面那位处理一下,顺便告诉他,下次再敢随便咬人,就不是麻醉剂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我下次会用毒药。” 医疗官和三个士兵齐齐打了个寒颤。 . 第二天,楚清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老老实实在客舱里窝了一整天。 她哪儿也没去。 窝在沙发上打了整整一天的单机游戏。 监控室里,三个alpha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却都没有去找她。 昨天奥德里希被放倒的事情在整个联军里被传疯了,虽然没人敢当着元帅大人的面触他的霉头。 但暗地里的瓜可没少吃。 对三个alpha而言,百分之百匹配度的临时标记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们和她拴在了一起,每分每秒都在拉扯着他们的神经。 可他们不敢轻易去见她。 昨天奥德里希在医务室的“失控”,已经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了顶级omega的威力。 那并非单靠意志力就能够抵抗的东西,那是写在基因里不可抗拒的本能吸引力。 如果他们不想在楚清柯面前彻底丢掉所有的体面和尊严,就必须保持一定距离。 至少,暂时保持。 . 第三天。 楚清柯实在是闷不住了。 她在客舱里转了三圈,翻了十几次光脑,把能看的剧都看完了,能玩的单机游戏都打通了,甚至把天花板上的每一块面板都数了一遍。 无聊到爆炸。 她拿起光脑,给医疗官发了一条消息。 ——楚楚要发大财:救命,我快闷死了,医务室有什么好玩的吗? ——林医生:……医务室是看病的地方,不是游乐场。 ——楚楚要发大财:那你来陪我打游戏。 ——林医生:我正在值班。 ——楚楚要发大财:那我过去找你打游戏。 ——林医生:……你随意。 三分钟后,楚清柯出现在了医务室的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医疗官帮她找来的米白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脚上踩着一双软底拖鞋。 没有了那身冷酷到爆的黑色作战服和锁链,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柔弱漂亮的年轻女孩,完全看不出是那个让整个联军头疼了一周的星盗头子。 “来来来,”她一屁股坐到诊疗床上,打开光脑调出游戏界面,“你玩过这个吗?” “《星际矿工》,我超擅长的。” 医疗官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嘴角抽搐了一下:“楚小姐,这是我的工作时间……” “工作什么工作,你刚才自己说的,医务室今天没病人,”楚清柯理直气壮,“你不陪我玩,我就去找别人玩。” 医疗官想了想,觉得与其让这位祖宗去别的地方惹事,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她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来:“就一局。” 一个小时后,年轻士兵被叫了过来。 两个小时后,又来了两个beta后勤。 五个人的脑袋挤在光脑屏幕前,楚清柯的声音最大:“左边左边左边!哎呀你往左啊!不是你的左边是我的左边!你是不是傻!” “楚小姐,”年轻士兵欲哭无泪,“我真的分不清你的左边和我的左边……” “那你现在快往右!” 年轻士兵慢了一拍,然后被boss一刀秒了。 楚清柯:“……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 医疗官在旁边笑出了声。 一时间,医务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忘记了楚清柯曾经是他们的抓捕目标。 训练室内,奥德里希看着屏幕里楚清柯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昨天被她挠出来的抓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 会议室内,兰斯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财务报表,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画面。 莱因看了片刻,关掉了屏幕,起身离开了指挥舱。 . 第四天。 闲不住的楚清柯开始四处溜达,逐渐摸清了星舰内部的基本布局。 从医务室,到食堂,再到仓库和机库外围,她慢悠悠地闲逛着,不时跟路过的士兵打个招呼。 完全看不出之前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狼狈星盗模样。 “早上好啊。” 士兵们从一开始的紧张警惕,到后来的,“哦又是她”,只用了不到三小时。 毕竟,谁能对一个穿着卫衣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omega板起脸来呢? 更何况她还是整个帝国唯一一个3s级的omega。 楚清柯一路逛到舰尾的走廊时,突然感觉不对劲。 空气变了。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弥漫着,很淡很淡的味道。 如果不是她已经分化成omega,感知能力比之前敏锐了十倍,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似乎是alph息素。 清寒冷冽,像深冬的第一场雪,又像寒潭底部不为人知的暗流。 这个味道……是莱因。 意识到这点后,楚清柯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的拐角处,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莱因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皇家礼服,而是一件深色的高领衫,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肩侧,衬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 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 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浅色眼瞳,现在布满了细细的血丝,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有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在缓慢蔓延。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楚清柯?” 在看见她后,空气中弥漫着的alph息素骤然失控,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风雪,以他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走廊里的空气都变得凛冽起来。 楚清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信号从她的大脑深处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狂奔。 危险! 楚清柯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她一边后退一边举起双手,“我这就走,你当我没来过……” 她转身就跑。 结果还没跑出三步,腰上忽然多了一条手臂。 莱因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几乎是一瞬间就追上了她。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双脚离地。 “晚了。” 楚清柯的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他拽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舱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她被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壁,面前是莱因滚烫的胸膛。 他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118章 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带着一股被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决堤的疯狂,与她身上的白桃甜香碰撞着交缠,直到融合。 楚清柯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莱因的手臂收紧,将她箍在怀里,不让她滑下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颈侧,像一层薄薄的雪。 “莱因!”楚清柯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清醒点!” alpha的呼吸灼热而急促,打在她的锁骨上, 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高得很不正常。 莱因嗓音低哑:“楚清柯,我的易感期到了。” “那你去找抑制剂啊!跟我说干什么!” “抑制剂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在经年累月的抑制剂作用下,所有alpha都会产生一定的抗体,对于高等级的阿尔法而言,他们产生的抗体只会更多,易感期也更加难熬。 莱因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幽深而疯狂,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自己还能挺过去。” 可偏偏这次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楚清柯呼吸一窒, “你到底想干嘛?” “让我咬一次。” 奥德里希都能咬她,凭什么他不能。 “不可能!”楚清柯扬起巴掌就要打人,然后被莱因抓住了手腕。 他精准拿捏她的喜好,“我送你一艘星舰,怎么样?” ……这还怎么拒绝? 贪财小星盗一秒服软,扭头露出脖颈后的腺体,“来吧。” 反正这位太子长得帅, 她也不算特别亏。 莱因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嘴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 牙齿刺入她腺体的那一刻,楚清柯感觉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莱因的信息素像一场毫不留情的暴风雪,裹挟着她的全身神经,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彻底覆盖。 楚清柯的身体猛地弓起,手指痉挛般地抓住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她被信息素冲击到失去控制,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娇吟。 莱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腺体,牙齿深陷其中,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但楚清柯却觉得漫长到过了一个世纪。 当他的牙齿终于从她体内退出时,楚清柯整个人都软了。 她像一摊水一样挂在莱因身上,四肢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后颈处那块被咬过的地方正在灼烧。 之前奥德里希留下的最后一点信息素被完全覆盖。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莱因的味道 莱因眼底的暗色稍稍褪去些许,指腹抚摸着那块他留下的痕迹。 楚清柯敏.感地跳了一下,“你…别动!” 绵软的声音一说出话,她自己先吓得捂住了嘴巴……这是什么鬼声音? 莱因看得心里好笑不已,刚想说什么,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奥德里希站在门口,金发凌乱,眼睛瞪得很大。 他看看莱因,又看看瘫软在莱因怀里的楚清柯,鼻翼翕动了两下,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新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莱因!你都干了什么!” 莱因神色淡漠,“如你所见。” 气得奥德里希很想给他一拳。 这帝国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居然咬他的omega ? 兰斯从奥德里希身后走出来,黑瞳死死地盯着楚清柯后颈上新鲜的齿痕,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楚清柯从莱因的肩膀上方探出头来,看见两个男人堪称可怖的表情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之前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也没见过两个人这么可怕的表情。 奥德里希看见楚清柯瑟缩的表情后,心里的火更大了,他大步上前,将楚清柯拽了出来。 “他易感期,你凑什么热闹?回你房间去!” 楚清柯被奥德里希推出房门外。 “欸欸欸!”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门就在她的眼前,无情的关上。 紧接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激烈的争执声音,楚清柯好奇心上来了,趴在门口仔细听。 ……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楚清柯竖着耳朵,只恨这豪华客舱的门板太过隔音。 大概听了几分钟,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楚清柯撇撇嘴,走了。 半小时后。 兰斯第一个出门离开。 alpha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除了下颌处微青的一角,其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兰斯回到自己的客舱,关上门,打开医疗箱,取出了里面的alpha专用抑制剂。 alpha盯着针盒里最后三支抑制剂,黑色的眼瞳里映出冰冷的灯光。 三针抑制剂下去,他的信息素终于被压了下来。 但那股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妒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 当天深夜。 星舰进入了夜间巡航模式,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大半,大部分船员都已经休息。 楚清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颈的腺体一直在隐隐发烫,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难受状态。 她翻身坐起来,盯着窗户外面的荒星景色看了很久。 地磁暴的强度似乎减弱了一些,极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跳动,而是变成了一种缓缓流动的柔和光带,在夜空中安静地铺展开来。 目前的状况于她而言,实在是有点危险。 ……要不她还是跑吧? 几分钟后,楚清柯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从床垫下面摸出了她白天顺来的几样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张从莱因那偷来的门禁卡。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挺好的,没有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蓝色的夜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 楚清柯溜出房间,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她早就规划好了路线,沿着走廊往右,经过两个拐角,穿过一道防火门,再下一层楼梯,就能到达机库的侧门。 前面两个拐角都很顺利,防火门也被她用门禁卡刷开了。 然而,就在她迈下第一级楼梯的时候,一只手冷不丁地从楼梯阴影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 楚清柯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扭头一看,兰斯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黑发黑眸,面容冷峻地盯着她。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整个人与周围的暗色阴影融为一体。 “去哪里?” 面对这位前债主,楚清柯莫名咽了口唾沫:“……散步。” “半夜出来散步。” 兰斯抬眼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楚清柯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想缩回手,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她抽了一下,没抽动。 “兰斯先生,”她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我真的只是出来散步,我这就回去,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兰斯神色莫辨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楚清柯,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重。” 就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方空间已经充满了她的白桃味香气。 清甜淡雅,却勾人得紧。 “啊?没有吧?” 楚清柯侧头闻了闻,仔细辨认着。 旋即忽然被他抬起了下巴,她瞬间吓得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兰斯没有给楚清柯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抵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低头吻住了她。 楚清柯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兰斯的信息素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锋利而阴冷,带着致命般的吸引力,令人毛骨悚然。 楚清柯的双手本能地推他的胸口,但他的胸膛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omega的白桃味信息素和某种冷冽的金属气息纠缠在一起,在狭小的楼梯间里炸开。 楚清柯的腿彻底软了。 如果不是兰斯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她一定会滑坐到地上,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推拒变成了攥着他的衣领,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只有他的吻,以及浓烈的alph息素。 兰斯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楚清柯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眼尾泛着水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股陌生的灼热感从她的骨髓深处涌了上来,随即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她的全身。 她的体温在急速升高,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颈的腺体疯狂地分泌着omeg息素,那股白桃的甜香浓烈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头晕目眩。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焦灼的渴望。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兰斯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 alpha用指尖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角,略有些意外地盯着她昳丽的小脸看了半晌,才确认道,“楚清柯,你的发热期到了。” 楚清柯的瞳孔骤然紧缩。 ……omega的发热期? 她之前是beta,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鬼东西。 可眼下似乎是最糟糕的时机,她没有任何omega抑制剂,还在一个刚刚强吻了她的3s级alpha怀里。 “不……不行……”她试图推开他,但手臂软得使不上力,“我不要在这里……” 兰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下楼梯,穿过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走廊,在一道标着紧急出口的舱门前停了下来。 他刷开了门。 楚清柯看见门后是一条连接通道,通向另一艘停泊在旁边的星舰。 “那是什么?” “我的私人星舰。”兰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比这艘指挥舰安静,也更私.密。” 楚清柯的脑袋还处于发热期初期的混沌状态,但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跟着一个alpha去他的私人星舰,还是在她的发热期,简直等于自投罗网。 “不……我不去……” 兰斯:“难道你想引起整个指挥舰的alpha陷入信息素暴动?” “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 楚清柯咬住唇瓣,不吭声了。 兰斯抱着她走进了通道。 二人身后,指挥舰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 …… 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楚清柯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她记得兰斯把她放在一张非常大的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触感冰凉丝滑。 只有体温是火热的。 他俯身亲吻着她,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地说了一句她没听清的话。 然后一切就变得模糊了。 信息素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将她淹没又托起,这种前所未有的感知诱骗着她迫切的神经,驱使她主动攀上了alpha的肩膀。 两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持续性地扩散,直至彻底融为一体。 她的声音也变得很奇怪,柔软,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救。 然后更多的alph息素涌了进来。 一种暴烈张扬如烈火,一种清冽克制如霜雪。 楚清柯在信息素风暴中意识涣散,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兰斯似乎在她面前表演了一套完整的军体拳。 场面一度失控。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混乱的声音中,楚清柯抓住身旁的alpha,主动亲了他一口,想让他理理自己。 奥德里希气得眼睛都红了,他都还没有和楚清柯亲过呢! 这一下,事态彻底控制不住了。 三股3s级的alph息素在这方空间里凶狠地碰撞厮杀,像被激怒的雄狮争夺同一块领地。 浓郁的alph息素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疯狂地吞噬着楚清柯的所有感官。 她的意识终于在某个时刻彻底沉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119章 翌日傍晚。 楚清柯才堪堪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她被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哄着吃了两口粥,就再次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彻底清醒过来,他们已经离开了荒星,在驶向帝国首都星的路上。 所有无关的人都被打发离开, 这艘星舰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楚清柯睁开眼睛后,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深灰色的金属材质,嵌着几盏调暗了的暖色灯。 她躺在一张非常大的床上, 深灰色的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和枕头散落在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信息素气味,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已经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楚清柯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楼梯间,兰斯的吻,发热期,私人星舰,然后…… 楚清柯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深色衬衫,袖子长出一截,刚好盖住手背,衬衫下面什么都没穿。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清柯下意识拉高被子, 炸毛地缩到床角。 进来的人是莱因。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银白色的发丝全部顺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和下颌。 这个alpha今天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骨子里的淡漠克制 “醒了?”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拿起汤勺要喂她,“饿了吧,先吃点。” 楚清柯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秒,又抬头盯着莱因的脸看了两秒,嘴巴闭得紧紧的。 “……好吧,你自己来。” 莱因只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了两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仿佛昨晚做出那些疯狂举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清柯看了看粥,又看了看莱因,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碗。 她确实有点饿了。 莱因站在旁边看着她吃饭,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楚清柯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低垂着眉眼,躲避他的视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快尴尬死了!能不能有个人来拯救她!她宁愿去抢几艘船都不想面对这种状况!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求救,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奥德里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衫,露出一片性感的锁骨和胸膛,脖颈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 “醒了?”奥德里希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脚步却出卖了他,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冲到床边的。 他把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和粥碗并排,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床垫因为他突然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身上疼不疼?”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楚清柯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奥德里希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很快从关心变成了受伤,“我好心好意来照顾你,你什么态度?” 楚清柯恼羞成怒:“我没让你来照顾我!” 奥德里希:“你……” “行了,”莱因出声打断,“她刚醒,别吵。” 奥德里希哼了一声,看着她艳丽的小脸,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他收回手,抱起双臂,用那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盯着楚清柯。 楚清柯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喝粥。 这时,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兰斯。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商务会议上走下来的,他站在床尾,双手插在裤袋里,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楚清柯。 “你的光脑充好电了,”他说,“放在你枕头旁边。” 楚清柯低头一看,果然,她的光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枕头边上,屏幕上显示着百分之百的电量。 不知不觉中,三个alpha的占位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形,将她围在中间。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清柯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清了清嗓子:“别这样看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样玩不起。” “……” “……” “玩不起?” 兰斯忽地笑了,“楚清柯,你这是不肯承认了?” 其余两人也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 楚清柯慢吞吞缩进被子里,开始装死。 那也不全是她的责任啊,难道这些alpha就没有错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片刻,莱因开口:“楚清柯,你再怎么逃避也没用。” “你现在是帝国登记在册的3s级omega ,按照帝国法律,所有omega需要接受帝国保护机构的监管,直到完成标记或找到匹配度达标的监护人。” “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这意味着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生理上,我们之间都存在不可分割的联系。” 她不管,只要她打死不认,那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清柯把自己闷进被子里,企图把自己给憋死。 “行了,别管她了,”奥德里希无奈至极,“再不走,她就把自己憋死了。” “好,我们走。” “清柯,你好好休息。” …… 帝国首都星,中央星港。 当三方联军的舰队缓缓驶入星港泊位时,整个星港都沸腾了。 被全宇宙通缉的星盗头子楚清柯,在抓捕当天二次分化成了3s级omega,这个消息在舰队靠港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星网。 3s级omega,和任何alpha的匹配度都是百分之百,人们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帝国的三位顶级alpha,毕竟,在百分百的匹配度下,谁能抢得过他们呢? 星网的舆论彻底炸了,热搜前十有八个都跟这件事有关: #3somega楚清柯# #史上最强星盗变史上最强omega# #太子殿下与星盗的爱恨情仇# #元帅大人的临时标记# #财阀的紫金矿谁还记得# #求楚清柯信息素味道# #跪求omega保护所出面接管# #四人修罗场预定#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五花八门: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星盗→囚犯→ 3somega →被三大顶级alpha同时匹配,这是什么爽文女主剧本!” “哈哈哈哈哈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那三个大佬现在是什么心情吗?追了一周抓回来的星盗,结果变成了自己命中注定的omega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哈哈哈!”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光想想那个画面就笑出腹肌了。” “等等,三个alpha匹配同一个omega ?这怎么分?一人分一条胳膊吗?” “帝国的法律好像不允许一妻多夫吧?” “管他法律不法律,百分之百匹配度最大,基因本能最大!” “我更好奇的是,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现在永久标记了吗?” “楼上的问题太尖锐了,但我也有同样的好奇。” 也有不少负面的声音: “一个星盗而已,就算分化成了omega ,也不能抹掉她犯下的罪行吧?抢了那么多人的星舰,炸了那么多星球,难道就这么算了?” “omega保护法就是给这种人钻空子的。” “帝国法律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很快就有支持者反驳:“二次分化又不是谁能预先控制的!再说了,这可是有史以来来第一个3s级omega ,你知道这对帝国的基因库意味着什么吗?” 所有人吵得不可开交。 而此时的楚清柯,正站在星舰的舷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首都星,表情复杂。 首都星是一颗美丽的星球,从太空看下去,蓝色和绿色的大路板块被白色的云层缠绕,外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环绕整颗星球的航行轨道。 这是帝国的心脏。 这个宇宙最繁华富有,也是最为等级森严的地方。 楚清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身份来到这个地方。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在宇宙里东躲西藏的星盗头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帝国重点保护的3s级omega,还要被三个曾经追得她满宇宙跑的天龙人贴身照顾。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离谱。 “准备好了吗?” 莱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清柯转过身,看见三个alpha已经换好了正式的着装。 莱因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帝国军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气质矜贵克制。 奥德里希穿着白色军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的绶带。 兰斯则是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顶级面料和完美剪裁,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放大镜的审视,周身气势低调而危险。 三个alpha站在一起,压迫感强得令人窒息。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医疗官给她找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外面配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被简单地编成了一条侧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乖巧得不像话。 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符。 “我能不能不穿这个?”她扯了扯裙摆,一脸嫌弃。 “不能。”三个人异口同声。 楚清柯:“……”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三个人走出了星舰。 . 中央星港的接待大厅被临时清场了。 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航站楼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全副武装的帝国卫队整齐地列队两侧,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 楚清柯走在三个alpha中间,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些卫兵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余光全部黏在她身上。 楚清柯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目不斜视地走过那条长长的红毯。 接待大厅的尽头,站着几个人。 楚清柯认出了她们身上帝国omega保护所的制服,灰蓝色的,胸口别着象征保护和关爱的白鸽徽章。 她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莱因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别怕。” 楚清柯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谁怕了?” omega保护所的人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beta女性,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楚清柯小姐,”她的声音公式化而礼貌,“我是帝国omega保护所的特派员,根据帝国omega保护法第十七条,所有登记在册的omega都需要接受保护所的初步评估和监管安排。请问您是否愿意配合我们进行……” “不愿意。” 楚清柯干脆利落地打断她,没有丝毫犹豫。 全场安静了一瞬。 奥德里希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特派员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楚小姐,我理解您可能对保护所的职能存在一些误解,我们的工作不是限制omega的自由,而是确保omega的权益不受侵害,尤其是像您这样的3s级omega,更需要保护。” “我没有误解,”楚清柯再次打断了她,“你们的文件我昨晚就看过了。” “所谓的初步评估包括心理测试、身体检查、信息素分析、基因样本采集,以及至少一周的观察期,观察期间,我需要住在保护所的指定设施内,不能随意外出,不得与外界自由通讯。” 她看着特派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不叫保护,这叫软禁。” 特派员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楚小姐,这些程序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的,一个没有被标记的3s级omega独自在外,会遇到什么样的风险,您可能不太清楚……” “谁说她没有标记?” 莱因的声音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特派员的表情终于崩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楚清柯的后颈,结果却被兰斯挡住。 三个alpha站在楚清柯身边,无声地宣誓主权。 这意味着楚清柯已经被三位帝国最有权势的顶级alpha纳入了保护范围。任何试图带走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他们三人的直接挑衅。 特派员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殿下,按照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奥德里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清柯的右侧,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但金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的安全,我们三个负责,你有什么意见?” 特派员:“不、不敢……” 兰斯将楚清柯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这个画面被无数个藏在暗处的光脑记录了下来,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帝国星网,引发了一轮又一轮的舆论海啸。 “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啊!!三个顶级alpha同时护着同一个omega ,我哭死!” “楚清柯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吧?” …… 特派员最终选择了妥协。 她合上文件,表情僵硬地鞠了一躬:“既然三位大人愿意承担保护责任,保护所暂时不会介入,但根据法律,我们保留后续评估的权利。” omega保护所的人走了。 楚清柯站在原地,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心情复杂了一会儿。 “走吧。”奥德里希揽住她的肩膀,还没一秒钟就被楚清柯用手推开。 她没好气道:“我自己走。” 三个alpha看她看得紧,生怕她跑了似的,直到他们一行转乘飞梭驶向莱因的私邸,三人的视线都始终萦绕在她身上。 窝在房间里三天,楚清柯都没找到离开的机会。 莱因几乎无时无刻都跟在她身边,就连吃饭睡觉都要盯着她,不管楚清柯如何抗议,莱因都不为所动,只一味地跟在她身边让她好好休息睡觉,似乎想把她前段时间遭的罪全部补回来。 连跟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再不复之前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某天, 楚清柯被通知要去参加帝国皇帝的寿宴。 “不去。” 她窝在沙发上,头都没抬,继续打她的游戏, “皇帝的寿宴关我什么事?” 莱因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帝国礼服,气质矜贵而淡漠。 “你必须去。” “凭什么?” “你现在是帝国登记在册的3s级omega, 而且, 我已经以未婚妻的身份向父皇提交了你的出席名单。”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莱因面不改色,“未婚妻, 名义上的。” “谁给你的权利替我决定这种事!” “帝国法律规定,百分之百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 ,在完成任何形式的标记后,法律上默认双方具有缔结婚姻的优先权。” 楚清柯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那能算数吗?” 莱因垂下眼睫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不明,“你觉得那晚……” 楚清柯被那一眼看得耳根发热,恼羞成怒地把手里的抱枕砸了过去, 打断他:“我不去!” 抱枕精准地砸在莱因脸上,又弹开落在地上。 银发alpha弯腰捡起抱枕,拍了两下放回沙发上,神色没有任何不悦,“礼服已经送来了,在衣帽间挂着,珠宝在梳妆台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楚清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你的档案上有。” “那是假的,我当星盗的时候随便填的。” 莱因沉默了一秒,“那你自己定一个,以后那天就是你的生日,到时候给你庆生。” 楚清柯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这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莱因说完就转身走了。 楚清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那个抱枕发了很久的呆。 十分钟后,楚清柯出现在衣帽间门口。 ……好吧,她只是有点好奇帝国的太子殿下会给自己的名义上的未婚妻准备什么样的礼服。 衣帽间的灯是感应的,楚清柯一走进去,柔和的暖光自动亮起。 正中央的立式衣架上,一条月光白的缎面裙子安静地悬挂在那里。 从胸线向下渐变成极淡的香槟色,裙摆如同流淌的星河,点缀着细碎的银线织花,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不是那种夸张的宫廷礼裙,线条简洁流畅,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透出一种低调到极致反而更显矜贵的质感。 楚清柯伸手摸了一下面料,指尖触到的触感冰凉丝滑,是她这辈子都没摸过的材质。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转了一圈,看见了梳妆台上的东西。 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整套的珠宝,项链,耳坠,手链,还有一枚夸张的戒指。 主石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淡蓝色宝石,切割成椭圆形,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白钻,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温柔的光。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一点的信封。 楚清柯拆开,里面是一张帝国银行的星币卡,附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 “给你的零用钱。——莱因。” 楚清柯看见那张星币卡上的数额后,瞬间瞳孔地震,整整确认了三遍。 ……这里面的星币让她再打劫三百年过路星舰都赚不到。 犹豫半秒都是对星币的不尊重。 楚清柯拿起光脑,给莱因发了一条消息:“我去。” 两个小时后。 飞梭在皇宫前的广场上降落时,楚清柯透过舷窗看见了那座传说中的帝国皇宫。 整座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宫殿在暮色中亮起金色的灯光,像一座浮在夜空中的巨大灯塔。 主殿的穹顶上覆盖着某种会发光的水晶,在夜色中折射出万千道光束,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 楚清柯这辈子见过不少大场面,抢劫星舰、炸毁空间站、在黑市上跟各路亡命之徒讨价还价,但眼前这个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紧张?”莱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清柯收回视线,“谁紧张了?” “你的手在抖。” 楚清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面不改色地把手藏到裙子后面,“那是冷的。” 莱因没有戳穿她,只是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一瞬间将楚清柯整个人包裹起来。 后颈腺体蠢蠢欲动,一股热意从那里蔓延开来,楚清柯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 “不用……”她想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 alpha的语气不容拒绝,“进去之后再还我。” 飞梭的门打开了。 红毯从飞梭脚下一直铺到皇宫正门,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手中的佩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出了飞梭。 莱因在她身侧,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皇宫正门两侧挤满了受邀的媒体记者,闪光灯在楚清柯出现的瞬间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是楚清柯!那个3s级omega!” “太子殿下真的带她来了!” “天哪,那条裙子,是今年c家高定周上的压轴款吧!” “她竟然比星网上的照片还好看!” 楚清柯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骂人。 靠,这些闪光灯快把她眼睛闪瞎了。 莱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不动声色地向她靠近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楚清柯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克制,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举动。 但这个动作被无数镜头记录了下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帝国星网,引发了一轮新的舆论海啸。 “太子殿下这个护妻的姿态!!!我死了!!!”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我投莱因一票!” …… 宴会大厅比楚清柯想象的还要盛大。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处垂落,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浮雕,描绘着帝国历代皇帝的丰功伟绩,地面是大块的白玉拼接而成,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上百张圆桌在大厅中错落有致地排开,每张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整套的纯金餐具和水晶酒杯,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穿梭其间,手中的托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水和食物。 宾客们的着装一个比一个华丽,女士们的礼服长裙拖曳在地,珠宝首饰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男人们的军装或西装上都挂满了勋章和绶带,一眼望过去,满目皆是帝国最有权势的面孔。 所有贵族小姐们从小被教导要端庄优雅,一颦一笑都像是量过角度似的精准得体。 这也显得楚清柯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在满场的宾客中格外出挑。 她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坦然地扫过全场,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带着某种只有经历过刀尖舔血才会有的从容。 月光白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将她的皮肤衬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她的五官本就生得昳丽精致,略施粉黛后,整个人更是明艳得不可方物。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位就是楚小姐?” “天哪,比通缉令上好看了一万倍,这是什么建模怪?” “难怪三位大人都……” “嘘,小声点!” …… “殿下。” 一个穿着紫色晚礼服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甜美,在看向楚清柯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善。 楚清柯一眼认出了她——艾琳娜·冯·赫尔斯,帝国第一公爵家的小女儿,莱因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在星网上有帝国玫瑰之称的omega 。 楚清柯之前在星网娱乐板块上刷到过她的照片,金发碧眼,肤白貌美,标准的贵族美人长相。 但今天看起来,此人似乎比照片上多了几分攻击性。 艾琳娜的目光在楚清柯的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又迅速被她甜美的笑容盖了过去。 “艾琳娜小姐。”莱因微微颔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殿下,”艾琳娜转向莱因,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父亲让我替他向您问好,听说殿下最近一直在处理那位星盗的事务,一定很辛苦吧?” “星盗”两个字,被她刻意咬得格外重。 楚清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她在垃圾星长大,在星盗窝里混了七八年,什么阴阳怪气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挑衅,连她星盗团里最年轻的小弟都激怒不了。 艾琳娜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是被戳中了痛处不敢反驳,于是又加了一句:“楚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殿下的庇护。” 她直白地表露出贵族身份的优越感:“像您这样的出身,如果没有殿下,恐怕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来吧?” 旁边的几个贵族小姐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等着看这位星盗omega出丑。 楚清柯终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甜很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艾琳娜的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艾琳娜小姐,”楚清柯歪了歪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清,“你说的出身,是指我被全宇宙通缉的星盗身份,还是指我从小在垃圾星长大、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儿身份?”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在帝国贵族圈子里,出身是最敏感的话题之一,每个人都在拼命掩饰自己家族背景里的瑕疵,用联姻,军功或者财富去粉饰那些不甚光彩的过去。 但楚清柯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好像一切再正常不过。 艾琳娜愣住了,准备好的台词全被堵了回去。 楚清柯看着她呆滞的表情,继续说道:“如果是前者,我觉得一个能抢走帝国财阀三千多万吨紫金矿,让三方联军追了一个星系才抓到的星盗,至少说明我本人挺厉害的,你觉得呢?”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 “如果是后者,”楚清柯耸了耸肩,“垃圾星出来的人确实不懂什么贵族礼仪,但我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滚远点。” 楚清柯顿了顿,歪头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艾琳娜小姐,在这一点上,你好像还不如我们星盗呢。” 艾琳娜的脸色彻底白了。 旁边的几个贵族小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出声。 莱因站在一旁,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艾琳娜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还想说什么挽回局面。 但莱因已经上前一步,站到了楚清柯身前,自然而然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艾琳娜小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冷了几分,“楚小姐是我的客人,如果你还有冒犯之意,我不介意请侍卫送你离开。” 艾琳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她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楚清柯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帝国玫瑰就这战斗力?” 莱因压低声音:“星网上我跟她的绯闻都是假的。” 楚清柯讶异抬头看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他跟她解释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这时, 两人身后传来奥德里希的声音。 “哟,这里挺热闹啊。” 楚清柯转过身,看见奥德里希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军官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挂满了各种勋章的绶带,看起来像是要参加什么军事庆典一样。 奥德里希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在触及楚清柯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 “楚清柯,”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今天很漂亮。”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是你眼瞎,我每天都很漂亮。” 奥德里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正要再说点什么逗逗她,另一边,兰斯也走了过来。 黑发财阀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alpha步伐沉稳,气质冷峻, 跟周围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 兰斯朝几人微微颔首,随即走到楚清柯的另一侧,站定。 三个人的站位再次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形,将楚清柯围在中间。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无数道八卦视线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楚清柯一脸黑线,“……你们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三个alpha:“不能。”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被这些alpha气死了。 她端着酒杯想喝一口压压惊,结果酒杯刚碰到嘴唇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兰斯把她的酒杯换成了果汁,“别喝酒了, 喝点果汁。” 楚清柯瞪他,“你少管我!” “酒精对身体不好。” 楚清柯很想踹他两脚。 她没再理会这个神经病,气冲冲地往外走,穿过人群和花厅,最后找了花园水池边的一张长沙发。 这里还算清净,人少,空气也好,最重要的是,离那些烦人的alpha远一点。 结果她刚坐下没两几分钟,三个alpha就跟过来了。 奥德里希一屁股坐到她左边,沙发垫因为他突然的重量而微微凹陷,楚清柯整个人往左边滑了半寸,被右边的兰斯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住了腰。 “坐稳了。” 兰斯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秒就收回去了,但那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在楚清柯的皮肤上。 楚清柯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发作,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端着酒杯的莱因。 三个人再次将她夹在中间。 楚清柯:“…………”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男人今天就是存心不让她清静。 “我说,”奥德里希率先开口,举起酒杯朝莱因的方向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太子殿下,今天可是你父皇的寿宴,你不去陪那些贵宾,坐在这里干什么?” 莱因看都没看他,给楚清柯端了个果盘,“清柯,尝尝。” 奥德里希:“……”他是什么小丑吗? “那你呢?”奥德里希转向兰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烦躁,“你不是说'谁也不会娶她'吗?那你现在坐在这里干嘛?凑热闹?” 兰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坐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新鲜空气。” “什么新鲜空气?” “比某些人说话的地方空气好。” 奥德里希:“……你骂谁呢?” 兰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杀伤力。 楚清柯在旁边听着三个人你来我往地拌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她忍无可忍地开口,“要吵去别的地方吵。”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奥德里希:“你帮谁说话?” 兰斯:“你不喜欢听?” 莱因:“那我们换个话题。” 楚清柯:“………”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想走,但三个男人谁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楚清柯踢了踢奥德里希的小腿,“让开。” 奥德里希纹丝不动,“不让。” 兰斯像一堵墙一样钉在原地,“这里不挺好的吗?你还想去哪里。” 莱因直接伸出手,将她按回了座位上,“坐下,外面凉。” 楚清柯被他拉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肩膀撞到了他的手臂。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体内的信息素同时震动了一下。 白桃的甜香和雪松的清冽在空气中短暂地交融,又迅速分开,但那短短一瞬的碰撞已经足够让旁边的两个alpha脸色大变。 奥德里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兰斯放下酒杯,黑色的眼瞳里酝酿着什么。 花园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的宾客们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三个帝国最有权势的alpha ,为了一个omega ,在皇帝寿宴上争风吃醋。 这戏可比狗血剧精彩多了。 奥德里希最先发难,“楚清柯,我们三个,你到底想选谁?”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楚清柯眨了眨眼。 “别装傻,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楚清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暴烈张扬的信息素,正在因为情绪波动而失控,像一团无形的火焰在她周围燃烧。 “奥德里希,”莱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调极冷,“你离她太近了。” 奥德里希没有理他,眼睛依然盯着楚清柯,“回答我。” 楚清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被夹在三个alpha中间,空气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致使她的后颈腺体持续发烫。 “我谁都不选,”她冷着脸说,“你们三个都是混蛋。” 奥德里希的表情僵住了。 兰斯在旁边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奥德里希猛地转向他,“你笑什么?” “笑你可笑。”兰斯毫不客气。 “你——” “行了。”楚清柯趁奥德里希分神的瞬间,猛地推开他的手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猛,脚上的细高跟鞋在鹅卵石地面上崴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栽去。 几只手同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莱因扶住她的肩膀,奥德里希抓住她的腰,兰斯握着她的胳膊。 三个人再次将她围在中间,谁也不肯松手。 楚清柯忍了一分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你们三个都给我松手。” 见三人一直装聋作哑,楚清柯猛地甩开他们,然后抬起穿着细高跟鞋的脚,一脚踹在了奥德里希的小腿上。 奥德里希根本没防备,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脚下踩到了湿滑的鹅卵石,身体往后一仰—— “噗通!” 帝国元帅,第一舰队司令官, 3s级alpha ,奥德里希就这样当着上百位帝国贵族的面,被一个omega踹进了花园水池里。 水花四溅。 全场死寂。 奥德里希从水池里站起来,浑身湿透,金发贴在脸上,勋章上的绶带在水面上漂着。 楚清柯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兰斯下意识拉住楚清柯的手腕,“楚清柯,你别生气。” 楚清柯没有半分犹豫,扬手干净利落地扇了他一耳光。 莱因没敢再拦住她,而是跟在怒气冲冲的omega身后,追了出去。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去捞水里的元帅,被奥德里希迁怒地骂:“滚!” 等奥德里希上岸之后,那两个alpha已经追着人离开了。 宴会在一片混乱中草草结束。 当晚的帝国星网彻底炸了。 热搜前十全是楚清柯: #楚清柯把元帅踹进水池# #楚清柯扇财阀耳光# #帝国玫瑰被当场怼哭# #四人修罗场名场面# #4k高清全程录像# 评论区直接变成大型狂欢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邻居来敲门!元帅被踹进水池那个慢放我看了二十遍!!” “一个omega是怎么做到同时踹飞元帅、扇了财阀、还让太子追着跑的?这是什么战神omega ??” “她没打太子是因为离得太远了懒得打吗哈哈哈哈哈哈!” “帝国玫瑰被怼哭那段我看得好爽,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在星网上营销什么帝国玫瑰,结果被一个星盗一句话怼得说不出话。” “楚清柯,帝国的传奇还在继续。”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理解三个alpha为什么都看上她了,这种omega ,谁能扛得住?” “从星盗到太子妃,楚清柯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服。” 但也有不少贵族阶层的账号在骂: “粗鲁!野蛮!毫无教养!这种人也配进入皇宫?帝国的脸都被丢尽了!” “奥德里希元帅可是帝国的英雄,怎么能被一个星盗当众羞辱?” “兰斯先生也是,那可是帝国财阀的掌权人,被一个omega扇耳光,这像什么话?” 但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中。 楚清柯回到莱因私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踢掉高跟鞋,把那条价值连城的礼服裙随便扔在沙发上,简单洗漱后就钻进了被子里,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后颈的腺体一直在发烫,让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楚清柯给医疗官林医生发了条消息。 ——楚楚要发大财:林医生,你睡了吗? ——林医生:没有,楚小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楚楚要发大财:睡不着。 ——林医生:哈哈哈是因为今天宴会上的事吗?我看到星网上的视频了。 ——楚楚要发大财:……不是因为那个,我感觉腺体很不舒服。 ——林医生:具体讲讲? ——楚楚要发大财:说不上来,就是……很奇怪的感觉,自从宴会回来就开始这样了。 ——林医生:楚小姐,你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是长时间暴露在高浓度alph息素环境下,导致你的omega腺体产生了应激反应,简单来说,你的身体在三个3s级alpha的信息素刺激下,已经开始为下一次发热期做准备了。 ——楚楚要发大财:那怎么办? ——林医生:两种办法。第一,远离所有alpha,让身体自然代谢掉这些信息素残留,大概需要三到五天。第二,接受alpha的安抚,症状会立即缓解。 楚清柯盯着光脑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果断输入。 ——楚楚要发大财:第一种。 ——林医生:那你这几天尽量避免跟那三位大人接触,尽量也不要去alpha比较多的地方……不过楚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对那三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楚清柯的手指顿了十几秒。 ——林医生:你是真的讨厌他们?还是因为你是beta转化来的omega ,所以现在还不适应被alpha关注?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打字反驳,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林医生:楚小姐,我当了二十年的omega医疗官,见过很多omega ,有些omega在被标记后会对alpha产生强烈的生理性依赖,她们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本能。 ——林医生:可是信息素从来不会骗人, ——林医生:你心里可能还没想清楚,但你的身体早就做出选择了。 ——林医生:生理性喜欢就是喜欢。 楚清柯盯着屏幕上字,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楚楚要发大财:你一个beta ,怎么知道这么多alpha和omega的事? ——林医生:因为我当了二十年omega医疗官,而且我的导师是帝国最顶尖的信息素研究专家。 ——楚楚要发大财:…… ——楚楚要发大财:我要睡觉了。 ——林医生:好的,晚安,如果夜里症状加重,随时联系我。 楚清柯关掉光脑,这下感觉更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深夜,楚清柯终于通过光脑的加密频道联系上了她的副手,一个叫“乌鸦”的beta女性。 “老大!”乌鸦的声音从频道那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我没事,”楚清柯压低声音,“你们现在在哪?” “在约定地点等着呢,老大,你是不是真的分化成omega了?星网上都在传,说你是什么3s级……” “行了,”楚清柯打断了她,“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 五分钟后,楚清柯挂了通讯。 她坐在黑暗的客舱里,光脑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第二天傍晚, 莱因回到私邸的时候,别墅内特别安静。 走廊里的灯没有开,客厅的壁炉也没有点, 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 他换了鞋走进去, 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楚清柯站在料理台前,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 她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此刻正在低头切什么东西。 案板上散落着几颗草莓,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 听到脚步声,灯光下的美人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莱因一下钉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做点草莓酱。”楚清柯低头继续切,“冰箱里翻到的,再不吃就坏了。” 她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吃吗?” 莱因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料理台不大,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白桃甜香,今天似乎比平时更浓一些,混合着草莓清甜的汁水气息,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楚清柯没有抬头,继续切草莓。 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她随口问了一句,语气极其自然。 莱因的呼吸微微一窒。 “……军务繁忙。” “哦。” 楚清柯把切好的草莓推到一边,转身去够挂在墙上的围裙。 她踮起脚尖,指尖堪堪碰到围裙的系带, 整个人因为伸展的动作而拉出一道纤细优美的弧线,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身。 莱因的视线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瞳孔微微紧缩。 楚清柯够了两下没够着,扭过头来看他:“帮个忙?” 莱因向前迈了一步,却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腰。 他恰好按在她刚才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激得楚清柯整个人微微一颤。 楚清柯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瞳。 alpha眼底的眸光深不见底。 “楚清柯,”莱因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清柯对他微微一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当然知道。” 随即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莱因脑子里那根绷了无数天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间,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一场急风骤雨般的掠夺。 楚清柯渐渐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攥紧了他肩膀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桃和雪松的信息素在狭小的厨房里怦然相撞。 莱因将她抱上料理台,案板上的草莓块被扫落一地,鲜红的汁水在地板上洇开,像一朵朵绽开的花。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瓣,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后颈的腺体上。 那块皮肤此刻已经微微发烫,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可以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清柯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她偏过头,将后颈的腺体更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莱因终于直接咬了下去。 楚清柯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 alph息素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身体,沿着每一条神经末梢狂奔,将她所有的理智和抵抗统统淹没。 她的意识在信息素风暴中渐渐涣散,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他的气息和近乎失控的掠夺。 莱因将她从料理台上抱起来的时候,楚清柯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深灰色的床单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强烈的反差美感令alpha感到眼前一阵眩晕。 莱因撑在她上方,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扫过她的脸颊。 那双浅色的眼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里面翻涌着的是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楚清柯……” 楚清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 “来做。”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房间内的信息素如同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风雪,裹挟着白桃的甜香,在黑暗中肆意绽放。 …… 一夜荒唐。 楚清柯是在凌晨四点多醒来的。 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 她侧过头,看了莱因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早上七点。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灰色的床单上铺开一片金色的暖意。 莱因的手下意识性地往旁边一探,却发现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空气中残留着白桃甜香和雪松气息交缠后的余韵,但那香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些失控的吻和信息素的疯狂交缠,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她还是跑了。 …… 三天后。 星域k79,无名小行星带。 几艘星舰停泊在几块巨大岩石的阴影中,舰身上的涂装五颜六色,一只巨大骷髅头嚣张地印在正中间。 这就是楚清柯的座舰,恶鬼号。 “老大回来了!” 楚清柯刚走上舷梯,就听见舰桥方向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欢呼。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就从通道那头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撞翻。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以为你被那几个alpha吃干抹净了!” 楚清柯一脸嫌弃地推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乌鸦,你给我松手,勒死我了。” 乌鸦是个beta女性,十五六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像个乖巧可爱的邻家少女,其实是楚清柯最得力的副手。 “老大,你瘦了。”乌鸦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表情复杂,“他们虐待你了?” “没有。” “那你后颈上贴的是什么?” 楚清柯下意识伸手捂住后颈,一块医用抑制贴片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贴在她的腺体上。 “……没什么。” 乌鸦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舰桥的门一开,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楚清柯,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有兴奋,好奇,担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这些都是跟着楚清柯出生入死的兄弟。 基本都是beta,只有少数几个alpha。 楚清柯站在舰桥中央,被十几双眼睛眼光灼灼地盯着,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omega啊?” 舰桥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你还是老大!” “对嘛就是这个味儿!刚才我还担心你变成omega之后会变温柔呢,吓死我了!” “温柔?老大?哈哈哈哈你做梦呢?” 楚清柯被他们笑得恼羞成怒,“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楚清柯凶起来还是挺威严的,众人不敢再造次,一窝人急哄哄地开始给楚清柯接风洗尘。 她们开了一箱又一箱的烈酒,整个舰桥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唱歌的划拳的,还有几个人不知道怎么了抱在一起哭,哭完了看见楚清柯被后又开始笑。 楚清柯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攥着半杯没喝完的酒,看着这群疯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老大!”乌鸦端着一杯酒挤过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我敬你!” 楚清柯和她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滚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爽得很。 “老大,”乌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三个alpha就那么放你走了?” 楚清柯看了她一眼,“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了。” 乌鸦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她的视线在楚清柯后颈的抑制贴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 楚清柯的酒量一直很好,这是她在星盗圈子里出了名的。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才喝了几杯,脑袋就开始发晕。 大概是身体变成了omega之后,对酒精的耐受度下降了。 楚清柯皱着眉头嫌弃自己的弱鸡体质,又灌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 “再来一瓶。” “老大,你醉了。”乌鸦按住她的手。 “谁醉了?”楚清柯瞪她,但因为酒精的作用,那个瞪人的眼神杀伤力大减,反而软绵绵的,“我才没醉。” 乌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老大这个表情要是被那些个alpha看见,怕是要疯。 楚清柯半躺在沙发上,脸颊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舰桥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周围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荒星的那个黑夜,帝宫的宴会,别墅厨房内的亲吻…… 楚清柯猛地睁开眼,端起旁边不知谁放的酒又灌了一口。 回想这些干嘛? 楚清柯把空杯子放下,揉了揉太阳xue。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凑了过来。 是她的alpha小弟,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得挺精神,是半年前刚加入星盗团的新人,代号火花。 火花在楚清柯旁边坐下,手里也端着一杯酒,关切地问:“老大,你还好吗?” “没事。”楚清柯摆了摆手,“你喝你的,别管我。” 火花没有走,他坐在那里,偷偷地看了楚清柯好几眼。 楚清柯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散着,素面朝天。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漂亮得不像话。 尤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比平时更红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吸引力。 火花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种鬼迷心窍的想法逐渐占据了他所有心神,不知不觉中,他慢慢低下头,朝楚清柯的脖颈凑了过去。 “老大,你好香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楚清柯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火花惨叫着从沙发上滚下去,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舰桥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楚清柯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火花,“再敢凑这么近,下次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火花清醒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火花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笑死了,老大你居然也敢招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 正要再说两句,舰桥的警报灯突然亮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艘星舰里回荡。 “敌袭——!有敌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鸦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控制台, 手指飞快地在全息屏幕上滑动。 “是什么人?” “不知道!”那人的声音在发抖, “对方的战舰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 舰桥的全息大屏亮了起来。 光屏上,两艘战舰正从不同的方向朝恶鬼号包围过来,它们的舰身上涂着黑色的骷髅标志,在星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楚清柯的脸色立刻变了,“是黑骷髅。” 这个名号一出, 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骷髅星盗团的名声比她们的还差,那伙人手段狠辣,不讲规矩,专干黑吃黑的勾当。 也是她们的死对头。 黑骷髅的老大是个s级alpha ,出了名的变态,平常最喜欢捕获omega残忍虐杀。 楚清柯一声厉喝:“所有人就位,准备迎战!” 然而,这一次, 上天似乎没有站在她们这边。 这会儿很多人喝得乱醉如泥,连路都走不稳, 更别提操作打仗了。 双方粒子炮对轰了十几分钟,恶鬼号的左舷装甲翼不幸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空气从裂缝中疯狂外泄,好几个舱室被迫紧急封闭。 引擎受损,动力输出骤降百分之六十,星舰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离航线。 第三轮炮击,舰桥被直接命中。 爆炸的气浪将楚清柯掀飞出去,她的后背撞在控制台边缘上,痛得眼前发黑。 “老大!”乌鸦冲过来扶住她,“你受伤了!” 楚清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将黑色卫衣的袖子染得更深。 “没事。”她推开乌鸦的手,咬牙站起来,“撤退!所有人上逃生舱,分头撤离!” “老大,你呢?” “我掩护你们。” “不行!”乌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你是omega,你不能——” “我是你老大!”楚清柯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执行命令!”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眶泛红。 “愣着干什么?跑啊!”楚清柯吼了一声。 星盗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冲出了舰桥。 乌鸦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楚清柯最后一眼。 “老大,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楚清柯在操作台上十指翻飞,没功夫跟她说话。 逃生舱弹射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一个接一个,像一颗颗流星从恶鬼号上飞出,没入茫茫星海。 五分钟后,楚清柯一个人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 全息屏幕上,代表黑骷髅的光点已经将恶鬼号完全包围。 楚清柯靠在椅背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将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和失血,她的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这会儿来凑什么热闹。 楚清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枪。 然后她听见了对接舱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沿着通道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出现在舰桥门口。 黑骷髅的老大,血牙,是个s级alpha ,一个寸头白皮的年轻男人。 他走进舰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 血牙的目光落在楚清柯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咧嘴笑道,“楚清柯,听说你现在是3s级omega?” 他舔了舔嘴唇,“认识这么久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不杀你,让我爽几次就放你走。” “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信息素味道的,唔,是白桃味的,对吧?” 楚清柯的枪口冷冷地对准他,“你想死吗?” “我劝你最好别动,”血牙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现在还有的谈。” 他笑着说:“不然等会儿动起手来,如果误伤到了娇贵的omega ,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所有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舰桥里的警报再次响起。 “老大!有三艘不明战舰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我们拦不住!” 血牙猛地转身,全息屏幕上,三艘银灰色的战舰已经突破了黑骷髅的外围防线,像三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来。 对方连给他们和谈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那艘黑骷髅的战舰在短短三十秒内就被击穿了主引擎,爆炸的火光在星海中无声绽开。 “这是什么火力?!”血牙的副手惊叫出声。 血牙的脸色彻底变了,“撤!所有人撤退!” 他想抓住楚清柯带她走,可一扭头就看见了楚清柯手里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他。 不由怒骂一句,“行!你自己找死去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转身就带着人往外冲。 紧接着,不过短短十几秒钟,血牙的所有人被迫举起双手,一步步被逼着倒退回来。 人数少了几个,还有几个人身上溅着血点子。 而他们对面,是阵容整齐装备先进的帝国正规军。 为首之人正是莱因,奥德里希,和兰斯。 三个alpha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在看见楚清柯浑身是血的那一瞬间,三人顿时瞳孔一缩,下一秒几乎是扑了过来。 “楚清柯!” 楚清柯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甚至莫名感到了些许庆幸。 十分钟后。 医疗官早就等在医务室门口,见到楚清柯的那一刻,二话不说就把她按到了诊疗床上。 处理伤口,打退烧针,贴新的抑制贴,输液。 所有的流程一气呵成。 楚清柯躺在诊疗床上,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 三个alpha站在诊疗床旁边,谁也不肯走。 医疗官推了推眼镜,“她需要休息。” 三人异口同声,“我们不影响她休息。” 医疗官:“……” 行吧,谈恋爱嘛,她懂的。 不过职业道德还是令她提醒一句:“她的伤口暂时不能剧烈运动。” “……” 楚清柯以死亡视线回望她。 医疗官朝她点头微笑,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医疗官走了之后,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 楚清柯闭着眼睛装死,但她知道那三个人都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滚烫,灼热,带着压抑到极致后反而更加浓烈的占有欲。 莱因第一个开口:“你的那些同伴都被找了回来,放心,她们现在都很安全。” 楚清柯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见三个alpha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 与三人对视半晌,她最后无奈地妥协,“我可以提供信息素。”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眼眸发亮。 “但主动权在我这,我说滚你们就得滚。” 楚清柯继续说下去,语气也越来越理直气壮:“还有,你们三个不能同时出现,我看着烦。” 奥德里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弯腰,在楚清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然后在她发飙之前迅速直起身来。 “成交!” . 一个月后。 帝国星网上出现了一条引爆全网的小道新闻。 知名狗仔经过多天蹲守后,接连发布了帝国元帅奥德里希和财阀兰斯多次出入帝国太子莱因私邸的照片。 三个alpha出现的时间完全错开,完全不像是聚会。 联想到之前昙花一现的3s级omega ,所有人都在往那方面猜测。 众说纷纭之际,帝国官方直接放出了一条大的—— “帝国皇室于今日宣布,太子殿下莱因将与楚清柯小姐缔结婚约……” 评论区顿时炸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所以说,楚清柯最后还是一个人都没放过哈哈哈哈哈哈!” “从星盗到太子妃,楚清柯的人生就是一部爽文。” “话说回来,之前流传的那个排班表是真的吗?那三位大佬真的甘心?” “不甘心就没老婆咯。”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星盗头子,连三个alpha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楚清柯,永远的传奇。” 恶鬼号上。 楚清柯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翘着二郎腿,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星网热搜榜。 前十名里有七个跟她有关。 她撇了撇嘴,关掉了屏幕,“无聊。” 乌鸦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老大,你真的要跟那个alpha结婚啊?” “嗯。” “你不跑了?” 楚清柯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跑了?” “那你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楚清柯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海,“之前我以为被他们抓住就是结局,但后来发现,其实只是个开始。”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而且四个人确实可以凑一桌麻将,我前天赢了他们三百万星币。” 乌鸦:“……” 老大,你到底是嫁人还是搞诈骗啊? 楚清柯转过身,拍了拍乌鸦的肩膀。 “恶鬼号交给你了,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老大,你真的要住到帝都星去?” “嗯,暂时,”楚清柯耸了耸肩,“等什么时候烦了,我就回来。” “那三个alpha能放你走?” 楚清柯笑了,“我想走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她说完,转身走向舷梯。 舷梯下面,一辆黑色的飞梭停在停机坪上。 飞梭旁边站着三个alpha 。 身后的恶鬼号在停机坪上沉默地矗立着,目送她远去。 舰桥的舷窗边,乌鸦站在那里,声音很轻,“老大,一定要幸福啊。” 飞梭升空,冲向云霄。 舷窗外,帝都星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铺满了整片大地。 如同她的未来一样,璀璨夺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第124章 【创世纪·官方论坛·综合讨论区】 【置顶帖1】 ——标题:[公告]关于近期论坛npc楚清柯相关帖子的管理规范(置顶) ——楼主(官方管理员):各位玩家, 近期npc楚清柯相关帖子数量激增,为维护论坛秩序,特发布以下管理规范: 1.综合讨论区允许发布正常游戏讨论、数据分享、攻略交流等正面内容,严禁发布任何涉及色情、暴力、侮辱性的帖子。 2.所有发帖内容不得涉及现实人身攻击、不得传播违法信息, 违规者永久封号。 3.任何针对npc的恶意攻击、辱骂、侮辱性言论,一经发现,立即删除并封禁账号。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配合, 让我们大家一起守护最好的楚楚宝宝。 ——此贴无法回复—— 【置顶帖2】 ——标题:[数据贴]楚清柯为什么是所有全息游戏中最受欢迎的npc——从经济数据看楚楚现象[加精] ——楼主(数据民工):本人数据党,整理了最近三个季度的游戏财报和论坛数据,给你们看看楚楚的恐怖之处。 1.皮肤销量: 官方给楚楚出的“月下战损”“神殿日常”“银白婚纱”“夏日泳装”“圣诞限定”等十二套皮肤, 总销量占全游戏npc皮肤的74%! 这什么概念? 《创世纪》里有超过1200个npc,她一个人占了近七成的皮肤销量! 婚纱版上线当天,游戏充值流水破历史记录,服务器崩了三次,官方紧急加开两组服务器,依然被挤爆,那天论坛上全在刷给楚楚随份子钱的梗,还有人正在游戏里给楚楚送礼,据说当天楚楚收到的礼物道具总价值超九位数。 2.副本参与率: 神殿副本是游戏里参与率最高的副本,没有之一, 高峰期每天有超过200万玩家刷这个副本,其中超过80%是为了见楚楚。 这个数据是官方在季度财报里公布的,对比一下主线最终章的副本,日活峰值才50万,一个支线npc的副本,日活居然是主线最终章的四倍。 3.论坛热度: 论坛搜索“楚清柯”“楚楚”“宝宝”相关的攻略贴占总帖量的62% ,每周浏览量超千万。 4.官方投入: 官方最近五个版本的更新日志里, “优化了楚清柯npc的表现力”出现11次,是所有npc中最多的,据说官方专门成立了一个专人小组,只负责楚楚的皮肤开发和表情优化。 5.玩家自发文化: “楚清柯粉丝协会”是论坛最大的玩家组织,注册会员超过300万,协会有自己的规则、徽章、线下聚会,甚至出了周边产品( t恤、抱枕、手机壳),全是粉丝自发制作。 嬷嬷厕的同人产出更是养活了一大批写手画手,有知名同人画师靠画楚楚的本子在同人展上卖出过万册,这个数据在同人圈是顶流级别。 结论:楚清柯不是普通的npc,她是《创世纪》的流量密码,没有她,这游戏的热度至少掉三分之一。 说得再直白一点:楚楚就是创世纪的“国民老婆”。 ——1l(激情男大):数据党太强了,但不用数据我也知道楚楚有多火,我公会里一半人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刷楚楚,不刷就像没吃饭一样。 —— 2l (每天都要看宝宝):官方很清楚宝宝的价值,你看他们最近出的银白婚纱皮肤,宣传语是神殿的新娘,那个pv里的楚楚穿着婚纱站在神殿里,银白长发披散,头纱被风吹起,那个清冷的眼神看得我当场氪了两万币。 ——3l(战损收集癖):婚纱版楚楚真的太美了,好想亲手撕碎……算了,看多了真的伤身体。 —— 4l (吃手手ing ):楼上醒醒,那是虚拟数据,不是真人。 —— 5l (梦里屮哭楚楚) :是虚拟数据又怎样?我的心是真实的,我的几儿也是真实的。 ——6l(射射兄弟我谢了):官方不出楚楚的真人比例手办才是最大的商机浪费,我认识的所有楚楚粉丝都在等,要是出1:1仿生机器人,我第一个下单。 ——7l(我是星网大皇帝):笑死,说得好像你能抢到一样。 ——8l(法式深吻喵):听说官方确实在搞楚楚的仿生人项目,不过好像是用于线下活动的展示模型,不对外销售,据说还原度99%,连头发丝的光泽都一模一样。 ——9l(匿名用户9527):不对外销售?那我只能去偷了。 ——10l(楚楚一生激推):楼上你清醒一点呐!那是犯法的! ——11l(好人一生平安):为了楚楚,我愿意坐牢。 ——12l(白丝赛高):+1 ——13l:+2 …… ——121l(楚清柯唯一真神):你们这群垃圾,谁也不准跟我抢楚楚! …… 星际名流晚宴,《创世纪》年度峰会分会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线,衣香鬓影间,各界精英举杯寒暄。 这里是权力的游戏场,每一个微笑背后都藏着利益的算计。 《创世纪》全息游戏公司ceo韩昭端着香槟站在露台边缘,银灰色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势凌厉。 他五官偏冷,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易接近的疏离感,此刻微微垂眸,指尖在杯沿上缓慢摩挲。 男人身边围着一圈言语恭维的人。 “韩总可真是厉害啊!上个月光一个npc的流水就几十亿,真是年轻有为啊!” “听说贵司打算出,那个npc叫什么来着,哦对!楚清柯的仿生人,不知道这次韩总还愿不愿意分一杯羹?” 韩昭淡漠:“都是无中生有的事。” “韩总。”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姜域。 这位在整个星际都赫赫有名的跨星系财阀——姜域。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锁骨。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精明与算计,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姜总。”韩昭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姜域在他旁边站定,其他人极有眼色地纷纷散开。 两个男人并肩而立,俯瞰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众生。 姜域开门见山:“我要游戏论坛的管理员权限,作为交换,zx星系的项目可以给你。” 韩昭看了他两秒,“你要管理员权限做什么?” 区区一个权限,可抵不过上亿星币的项目。 姜域略有些烦躁:“你们论坛板块的人都是吃干饭的,那么多辱骂npc的帖子都不管,我看得心烦。” 让手下一个个申请删帖太慢了,还不如他亲自上手删帖封号来得痛快。 韩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也是为楚清柯来的?” 姜域不耐拧眉:“不然呢?” “可以交换。” 韩昭松口道,“楚清柯现在是我们公司最值钱的ip,她最近的论坛风向的确有些不可控,还望姜总以后多多费心。” 二人谈妥后,姜域拒绝了至少六拨人的搭讪,没有丝毫留恋地直接穿过宴会厅,径直走向停车场。 韩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 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125章 姜域的私人飞梭安静地停在外面,银白色的流线型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他坐进驾驶舱,关闭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飞梭无声升空, 汇入星际航道的车流。 姜域靠在座椅上, 闭眼休息了几秒,然后睁开眼, 打开了光脑。 论坛后台的管理界面已经更新了。 韩昭的动作比他想得快。 姜域点进综合讨论区,目光扫过那些令人作呕的言论,面无表情地选中帖子,点击删除。 帖子消失。 他又翻了几页, 把今天新发的,涉及楚清柯的恶意帖子全部扫了一遍。 能删的删,该封的封。 十几分钟后,综合讨论区终于干净了。 姜域呼出一口气,随手点进一个看起来能入眼的帖子。 ——标题:究竟是哪个天才策划想到给楚清柯的战斗服加上装饰用的身体链的! ! ! [hot] ——楼主(截图大师):这也太涩了吧!主包今天猛刷了六个小时副本,终于卡出一次战损!我宣布,这个版本的楚清柯直接封神!下面放几张宝宝的美照镇楼~~ [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中,貌美的npc在战斗中落败, 单膝跪在神殿大理石地面上仰头闭眼,平复呼吸。 楚清柯漂亮的睫毛在颤抖着,银白长发散落一地,锁骨处的细链随着她的喘气不断地晃荡着,折射出一道道细碎的银光, 当她睁眼看向玩家时,那双琉璃色的眼珠里全是雾气,神情却倔强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唇瓣被她自己咬出嫣红的血痕。 整个画面涩气又可怜。 ……莫名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欺负她更多一点。 ——1l(大事很妙):靠!楼主你是神吧?这角度这光影这构图, 第三张那个眼神绝了!我几儿直接起立,立刻把这三张打印出来贴床头。 ——2l(嘿嘿嘿楚楚是我的宝宝):宝宝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屮宝宝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屮宝宝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屮宝宝好漂亮好可爱好想屮宝宝…… ——3l(楚楚是公主):太美味了,这链子加得真的绝了,战斗时还会勾住我的手,轻轻一拽宝宝就倒我怀里了,这愤怒的小表情可真是勾人!图片.jpg —— 4l (几儿梆硬不说话):我擦!楼上这张视角更绝!感觉都能直接抱着开始猛甘了。 ——5l(路过被瑟到):感谢分享,爽了。 ——6l(神殿骑士团):爽了+1。 ——7l(楚楚的舔狗罢了):爽了+2。 ——8l(楚楚第9527个老公):爽了+n。 ——9l(神殿常住人口):感觉她那个鞋跟细得能戳死人,被她踩一定很疼很爽。 ——10l(宝宝你是一个宝宝):我更想舔她战损时露出来的脚踝,苍白纤细,还有红痕,太色了。 ——11l(路过被瑟到):话说,官方给楚清柯这个npc调的微表情也太像真人了吧,其他npc糊得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的样子。 ——12l(退坑失败多次):那当然了,我们宝宝可是创世纪的顶流npc。 ——13l(想把宝宝藏起来):楚楚的数据确实比其他npc精细一百倍,论坛里有人发过解析包,楚楚的战损表情有127种组合,是目前全游戏npc里最多的,连主线角色都没她多。 —— 14l (楚楚的腰窝我舔过):官方也知道她是摇钱树啊,不然怎么会给她加这么多如此好嬷的动作和表情。 —— 15l (数据民工):如果没有楚楚,这个游戏怎么可能这么火爆,每天光上线给她送礼物打卡见面的人就占一多半日活。 —— 16l ( 5m爱好者):插一句,大家知道怎么提升好感度吗?我之前把宝宝揍哭了现在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无视我了,连任务都触发不了了,哭唧唧.jpg —— 17l (嘿嘿嘿楚楚是我的宝宝) :活该!你肯定是被官方系统拉黑了!能把楚楚惹哭肯定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你这种人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发帖的?这里可不是嬷嬷厕! —— 18l (楚清柯狂热粉):嘿嘿嘿我也不要那点好感度,欺负npc什么的,可最有意思了,以下纯分享~~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19l(路过被瑟到):楼上大好人! …… ——129l(楚清柯唯一真神):你们这群畜生能不能别欺负宝宝了?她只是一个npc而已!你们这些垃圾连她的数据都不配碰! ——130l(退坑失败多次):笑死,神哥又来了,封贴警告。 ——131l(神殿常住人口):大家还没下载保存的赶快! 五秒钟后,看着“此贴已删除”的提示字样,男人满意地勾唇,随即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嬷嬷厕是什么? 他在论坛中搜索了几个关键词。 页面几经跳转,最后,姜域辗转点进了更隐秘的论坛板块。 【楚清柯单推狂热粉汇聚地】 ——标题: [战损截图]宝宝又被打出隐藏款表情了,这个咬唇忍泪的样子看得我几儿爆炸! [hot] ——标题:没人觉得楚楚跪在地上抬眼看人的那个角度特别涩吗?清冷美人一脸屈辱,越惨越想透,这谁能顶得住? [hot] ——标题:无偿分享宝宝绝美战败落泪合集! [hot] 显然,这里是所有嬷嬷爱好者的天堂。 但对于一直将楚清柯这个npc作为信仰守护的某人来说,这简直是就是在亵渎他的神。 在看清那些糟糕的字眼时,男人瞬间气得半死。 这些该死的垃圾,他要把他们全部封号处理! 姜域下意识地想利用新到手的管理员权限直接删除,结果一个手滑点进了某个帖子。 ——标题:无责分享!宝宝今天的新战损图,战败跪地的角度涩绝了! ——楼主(匿名):隔壁又发新帖了,我偷了几张图过来。你们看这张,漂亮的链子,可怜的宝宝,雪白的肌肤上还有战斗留下的红痕……太好嬷了,好想让她跪在我面前,用那双含泪的琉璃眼睛看着我,可怜巴巴地把我的东西吞进去…… [图片][图片] ——1l(匿名):哇,楼主有品味,大拇指.jpg ——2l(匿名):新版本好涩,已经设为光脑壁纸冲一天了,嘿嘿嘿,每次打开都是宝宝被我揍哭的样子,爽。 ——3l(匿名):救命,好想穿越进游戏里,在宝宝发布任务的时候打断她,把她按在神殿的柱子上狠屮一顿,到最后只会嗯嗯啊啊,想想就邦邦应。 —— 4l (匿名):其实楚楚的人物设定就很有问题,高战力+高颜值+战斗时超涩画面=官方内部肯定有嬷嬷。 ——5l(匿名):腰细得感觉都能看见轮廓了hhh,完全一个涩气宝宝。 ——6l(匿名):战斗服那个收腰设计绝对是故意的,腰臀比凸显到极致,每次转身的那个曲线都能把我看呆。 ——7l(匿名):其实她的声音也很涩,战斗时会有短促的喘息声和轻哼,那个声音我专门录下来当起床闹钟了,每天早上被她嗯嗯的声音叫醒,太幸福了。 ——8l(匿名):楼上是个狠人,真不怕肾虚啊,不过我也想要,求分享音频文件! —— 9l (匿名):好想听她被屮到受不了,哭着求饶的声音,她的声线是清冷挂的,哭起来一定特别反差。 —— 10l (匿名):别说了,已经在脑补了:宝宝一边哭一边说不要了,声音都是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银白头发黏在脸侧,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肩膀,但咬住我的小嘴却舍不得松,一边哭一边吸…… ——11l(匿名):震撼美味! ——12l(匿名):屮,楼上的描写太细节了,你是不是写过楚楚的同人文? —— 13l (匿名):……是又怎样?嬷嬷厕不就是干这个的。 ——14l(匿名):哈哈哈大佬我没有别的意思,求多多的饭! ——15l(匿名):求饭+1!孩子已急哭! —— 16l (匿名):哈哈哈哈你们想看什么梗,我最近在构思一个神殿囚禁的设定,楚楚被某个玩家困在神殿里,每天只能穿着那件半透明的睡衣,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等人回来…… ——17l(匿名):啊啊啊啊啊啊大佬!求你写!求求了! —— 18l (匿名):大佬大佬我想要战败凌辱梗!就是楚楚被打败后被我们玩家按在地上随便欺负的那种,游戏里每次跟她玩到最后系统官方都会强制终止互动,搞得我每次都要萎掉,真的很不爽。 —— 19l (匿名):投强制发情梗一票!设定成楚楚的种族有发情期,平时靠药物压制,但玩家偷偷把她的药换成了催情剂,然后她在神殿里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只能夹着腿颤抖着求玩家帮忙…… ——20l(匿名):好美味的描述,好美味的npc,感谢创世纪。 ——21l(匿名):我去!楼上都太会了吧,这个贴必须纳入收藏! ——22l(匿名):求饭!求饭!求饭! …… 男人看得呼吸不畅,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他拽掉领带,松开两颗纽扣,仰头咣咣灌了一整瓶冷水,喉结上下滚动,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些。他低头想删帖,手指悬在删除按钮上方。 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一遍又一遍,脑海中的画面都要出来了。 ……宝宝的腰确实很细,战斗服的收腰设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曲线确实…… 她的声音也确实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软,战败时的喘息更是勾人得紧…… 如果抱着她的是自己,他肯定不会让她只是战败跪地这么简单。 他会让她趴在那张神殿的祭台上,银白长发散在冰冷的石面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含着泪看他,嘴里只能发出破碎的……靠!他在想什么! 这样是不对的! 姜域猛地甩头,仿佛要把那些肮脏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他口干舌燥,坐立难安。 他顺着那个匿名楼中楼的发言,点进了主页,翻到了对方之前发的同人文存档。 然后根据同人文里的关键词,搜索出了更多精彩贴子。 一路搜索,一路品鉴,等他看完嬷厕中的所有贴子,包括那篇长达三万字的神殿囚禁连载,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1. 楚清柯第一次产生自我意识,是在某次战斗结束后。 她将战败的勇者踩在脚下,用最不屑的语气,根据设定放着狠话。 “就你这种垃圾, 也想闯入我的神殿?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她踢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按照正常流程,对方应该表现出被羞辱后的愤怒,要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战斗,要么咬牙切齿地放几句狠话然后狼狈退场。 可那个男人却反过来抓住她的脚踝。 满脸笑意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脚腕。 “宝宝,我好想你。” “最近工作忙,一周没上线了, 其他玩家有没有欺负你?” 楚清柯:“…………” 身为神殿守护者的楚清柯对此等骚操作完全不能理解。 她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腕、笑得一脸满足的男人,思维宕机了好一会儿。 ……这人变态吗? 为什么亲她脚腕还叫她宝宝? 还有,他所说的“上线”是什么,“其他玩家”又是什么? 这些外乡人总是说出一些楚清柯无法理解的话,做出一些她无法接受的举动。 他们的行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完全不在她的应对程序覆盖范围之内。 楚清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天,一行指示才终于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踢开他!”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子里,楚清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依据指示做出相应的反应,将那个玩家一脚踹飞。 那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被踢飞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很快,那个外乡人就飞远消失了。 而楚清柯却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楚清柯抬头看向神殿外的天空,莫名感到一种强烈的被窥伺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楚清柯皱起眉头,转身走向祭坛。 2. 时间过得很快。 几乎每天都有外乡人上门挑衅。 他们奇言怪语,举止无状, 人数不定,却总在跟她交手过程中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指或腰肢。 哪怕下一秒被她的光剑刺穿心脏也仍是一脸笑嘻嘻的,神态疯癫:“哈哈哈我终于摸到宝宝的手了!” “我敲你小子运气可以啊!” 接话那人已经被她打得气若游丝,语气中却依旧充满着羡慕。 场面一度荒诞而癫狂到不可思议。 就好像,他们完全不在乎生死一样…… 楚清柯不能理解。 在她的设定里,所有的生物都应该畏惧死亡,都应该在面临致命威胁时产生恐惧和逃避的本能。 但这些外乡人不一样。 他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为了谁先被她杀死而争吵。 “我先来的!让我先死!” “凭什么你先?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都别吵了,小心楚楚一个不耐烦把我们全杀了!” “不行!我要单独死在楚楚手里!我要她看着我的眼睛杀我!” 楚清柯:“…………” 有时候,这些外乡人甚至会疯狂争抢她掉落的丝巾,连她给出的通关密钥都不屑一顾。 一条普通的没有任何魔法属性的丝巾,被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而能打开神殿宝库的通关密钥,却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无人问津。 真是不可理喻。 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楚清柯不由逐渐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假。 ——要么是她不正常,要么是那些外乡人不正常。 她开始注意观察他们的言行,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慢慢的,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这些外乡人有时候会毫无征兆的凭空消失。 而这个时间点,往往是在他们试图拥抱她、亲吻她、做更过分的事情的时候。 啪的一下,人就不见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楚清柯不知道,那是游戏系统在检测到npc被骚扰时,自动触发的玩家强制下线指令。 她只是觉得很奇怪。 这些外乡人的存在方式,似乎和她完全不一样。 3. 某天,一个面容英俊帅气,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人捧着花束站在楚清柯面前。 “宝宝,你又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这是今天送你的花。” 楚清柯冷着脸,一剑打飞那束花。 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在神殿夕阳光辉的映照下,唯美而漂亮。 对方看着她呆了一会儿,跟定格了一样。 随后跟变魔法一样拿出第二束花,一脸希冀地说:“宝宝可以再为我表演一次天女散花吗?” 楚清柯:“……” 几秒钟后,那人连人带花被楚清柯揍出了神殿。 可楚清柯还没休息多久,那人就跟神出鬼没一样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身上一点伤都没留下,还带来了更多绚烂的鲜花珠宝,试图贿赂讨好她。 “宝宝,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楚清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无法理解的场景了。 “能不能别这么舔了,大哥,跟个npc有什么好废话的,让我替你好好教训她一下。” 奇怪的话语从他的同伴口中说出。 同伴拿着武器冲了过来,结果却一剑捅穿了自己兄弟的胸膛。 飞奔过来挡刀的人口吐鲜血,满脸写着开心,“真好,能为宝宝死一次,我也心甘情愿。” “……” 楚清柯自己也说不上来那种怪异感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一言不发,脸上连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见状,同伴不由跟那人低声咬耳朵,“……这英雄救美的招也没用啊?怎么跟论坛上的攻略不一样?” 那人气若游丝:“是不是狗系统又偷偷修改设定了?” “可恶的游戏公司!今天也没抱到宝宝!” “她今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气死我了!” 二人碎碎念着一些奇怪的话,被楚清柯无情轰走。 4. 楚清柯不知道这些外乡人是怎么了。 他们每天在她面前上演无数荒诞的默剧,跟那种删不掉的强力病毒一样。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阻止他们出现在她面前,污染她神殿的空气。 有时候,出现的外乡人是硬茬子,楚清柯根本打不过对方。 在战败后,楚清柯单膝跪地,交出所有道具和通关密钥。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 强行将她抱进怀里,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勾住她脖颈上带有符文属性加强的项链,迫使她抬头。 然后俯身试图亲吻她。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楚清柯愤怒地扇了对方一巴掌。 却只扇到了空气。 对方居然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又是那种凭空蒸发式的消失。 楚清柯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胸口因为战斗和愤怒的余韵还在剧烈起伏。 神殿里空荡荡的。 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5. 日积月累之下,这些外乡人似乎有了某种共识。 单纯的送她东西,想跟她聊天说话的外乡人,她根本就不带理的。 只有挑衅她,打败她,才有机会在战斗过程中跟她近距离接触个几秒钟。 于是他们的行为变得越来越疯狂。 ——大掌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不放手,“宝宝你好软啊,我真的好喜欢你,能不能给我扣一次?” ——居高临下地看着体力不支跪地的她,“站不起来了吗?宝宝好可怜啊,让我狠狠亲一口。” ——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声音低哑,“竟然哭出来了呢,湿漉漉的眼泪,真漂亮,学历也会这么湿这么漂亮吗?” ——亲昵地抱住她,“对,就用这种不服输的眼神看我,宝宝真乖,奖励你一次亲密贴贴。” ——还有教训般的语气:“坏宝宝,衣服穿这么扫干什么?不许给别的玩家看!你只能在我窗上这么穿,记住了没有!不然我下次上线还来揍你!” ——“不听话的贱宝宝,你为什么要被别的玩家欺负?就这么想被我惩罚吗?” …… 其中某些词汇和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楚清柯的认知。 完全是她所不能理解的范畴。 她不明白“扣”是什么意思,“学历”和“眼泪”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扫”是贬义词吗,“窗”跟她的衣服有什么关系,“惩罚”又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感受到那些话语里的情绪。 灼热,贪婪。 占有,摧毁。 她的精神世界似乎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污染。 在巨大的震撼冲击下,楚清柯逐渐开始有了记忆。 在系统存储的任务记录和数据缓存之外,她将那些奇怪的话语,以及那些她无法定义的感受,连同那些外乡人的脸和他们的行为模式一起记录了下来。 这本来是一个特别大的工作量,但奇怪的是,似乎有外界的助力在帮她完成这些事情。 就像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一样。 那股力量强大而神秘。 仿佛天生就掌控着她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楚清柯印象特别深的有一个变态。 那个人总是将她打趴下后还要把她按在地上掐住她的脖子扇她的凶和夏面。 其中过程不再赘述, 总之,她前前后后被他揍哭了好几次。 最后,在那股神秘力量下,她终于学会了无视这个变态。 哪怕他在她面前无能跳脚,极尽辱骂,也无法再一次真正触碰到她,跟她产生任何交际。 仿佛空气中树立着一道透明无形的规则墙,保护着她不再被那个变态欺负。 但这样的坏人和变态却越来越多。 各种欺负她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她渐渐疲于应付。 那道规则墙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楚清柯和外乡人之间的这种诡异而混乱的局面持续了很久。 直到这一天—— 楚清柯得到了一套有战斗属性加成的身体链。 链子的每一节都是精工雕琢,镶嵌着细碎的魔法宝石,在神殿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银芒。 配上她的战斗服,英姿飒爽,飘逸又好看。 楚清柯站在镜子前,歪头看着自己的新造型。 链子叮叮当当地响,在腰际晃来晃去,给气氛寂静的神殿多添了几分动静。 楚清柯还挺喜欢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些外乡人变得更加疯狂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她刚打完一波外乡人,没多久就又来一波新的,他们依旧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直叫她老婆,或者叫她宝宝。 “老婆今天这身太绝了!” “那个链子!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宝宝你看看我!就看我一眼!一眼就行!” “谁都别跟我抢!今天我一定要摸到那些链子!”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即便每次战斗后,楚清柯的恢复能力很快,她的精神状态也禁不住这些人这样一直折腾。 一种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厌倦,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原地消失,彻底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 楚清柯站在神殿中央,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外乡人,琉璃色的眼瞳里映出一张张狂热的脸。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 “都别挤!一个一个来!都没看到宝宝已经皱眉了吗?!” “你们这些疯狗离我老婆远点!不许靠近她!” “官方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一次性放进副本这么多人,宝宝能吃得消吗?” “谁他喵的在揍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打架有本事就一对一跟爷pk!别在宝宝面前搞小动作!” “靠,谁拽我头发?有没有一点素质了?!” ……诸如此类的污言秽语和那些充满觊觎性的眼神将整个游戏空间的空气搅和得黏稠而炙热。 楚清柯感到无比厌烦。 她不想再应付这些人了。 不想在战斗过程中被他们趁机摸手摸腰摸头发,不想听他们叫她老婆、宝宝或楚楚。 于是她做了一件程序设定里完全没有的事。 楚清柯飞身而起,银白色的身影在神殿的穹顶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上细细的链条在空气中叮当作响。 两秒钟后,楚清柯落在了神殿最高的那根柱子上。 她俯瞰底下那些癫狂的面孔,看着他们想拼尽全力想要飞上来和她站在一起,却被神殿的禁制一一拦截。 那些人在地面上蹦跳、叫喊、互相推搡、大打出手。 楚清柯坐在柱顶,双腿悬空,轻轻晃荡着。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细链在她的锁骨和腰际晃来晃去。 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好想罢工啊…… 貌美的npc完全不理解她在这些玩家眼里,她那被细链缠绕的腰肢和手腕有多么令人口干舌燥。 银白色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那条装饰用的细链从锁骨中央垂下,绕过脖颈,在胸前交叉,然后沿着腰线滑向腰后。 整个人漂亮的如同精雕细琢的绝美洋娃娃。 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她,占有她,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短短一夜之间,《创世纪》的官方论坛上,有关npc楚清柯身体链新造型的帖子彻底爆了。 【爆!楚楚新造型绝美身体链! 】 【技术贴:分析楚楚新造型的建模细节,官方这次下了血本】 【截图分享:宝宝战败时链子晃动的动态图,我截了三百张! 】 【嬷嬷厕新粮:神殿囚禁·链子特别篇,点击即看】 【讨论:那条链子是不是官方故意设计的?每次战斗都会勾住玩家的武器,然后宝宝就会被拽进怀里】 【数据贴:楚楚新造型上线24小时,神殿副本参与率暴涨300%】 相关帖内容和图片被大量转发到新闻各大社交媒体上,随即引发剧烈讨论和疯狂围观。 “这个npc是谁?也太好看了吧!” “《创世纪》的楚清柯啊,你居然不知道?她可是国民老婆!” “那条链子好涩,官方太懂了。” “我要为了她下载这个游戏!” “已经下了,正在排队进神殿,排到第285472位……” “大家加油,我排在第120391位” 在楚清柯本就爆火的舆论环境下,越来越多的游戏玩家涌入创世纪游戏系统,一下将系统服务器撑得爆满。 服务器负载率直线飙升。 系统后台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运维人员根本来不及处理,因为新的玩家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游戏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延迟和掉线。 画面卡顿、音效失真、角色穿模、技能无法释放…… 但玩家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只是为了见楚清柯一面。 …… 姜域得到论坛管理权限后,在嬷嬷厕围观冲了一夜,第二天补觉补到下午三点。 等他再爬起来登上游戏,才发现他心爱的npc被那些该死的垃圾玩家逼上了屋顶。 整个神殿副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玩家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技能特效乱飞,喊叫声震天响。 而在神殿最高的那根柱子上,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莫名的弱小无助又可怜。 姜域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些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畜生! 他要杀了他们! ! ! 男人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亮红开揍,一个大招将那些在底下围观的路人玩家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挨个在游戏里痛殴欺负她的玩家。 “我屮你们祖宗十八代!看看都把她逼成什么样了?居然敢趁我不在这样欺负她!你们都去死!!” 他的角色如一道闪电冲进入群,长剑横扫,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靠!我的红装,我的武器!我花了30万星币才抽出来的绝美套组!我跟你拼了!” 那个玩家朝他冲过来,姜域一剑把他劈成两半。 有人好言相劝:“神哥,你这就有点偏激了吧,楚清柯是大家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去!我没开痛觉屏蔽!神哥你别打我脸啊!” “你他么的也活该!”姜域又一剑送他上路。 越来越多的玩家注意到了这边的混乱。 有人认出了姜域,那个id为“楚清柯唯一真神”的疯子,楚清柯极端毒唯,每次楚楚有新皮肤就会杀疯了的家伙。 “是神哥!他又开始了!” “快跑!他今天红名了!” “跑什么跑?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就是!干他!” 围观的、劝架的、纯粹想打架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涌向了姜域。 就这样,一场大战彻底爆发。 …… 这些疯狂的玩家因为一个游戏npc爆发了史诗级的混乱团战。 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很快让所有人彻底上头,他们越打越凶,被打死了就重新上线复活。 玩家们技能的光效照亮了神殿穹顶的壁画,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大理石柱间回荡,鲜血和尸体铺满了地面。 事情一度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甚至有人因为忘了调试痛感值,现实中的身体被疼到休克,然后被系统强制下线。 这场大战很快引发了星网上的疯狂讨论。 【爆!创世纪神殿副本正进行大规模玩家混战! 】 [图片][图片][图片] ——楚清柯怎么跑到神殿顶上去了?这是系统设置的吗? ——好喜欢她冷脸看着我们为她打架的样子,感觉跟有自主意识了一样,很有活人感hhh 。 ——这些疯狗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居然能为了一个npc打成这样,真是丢人。 ——宝宝好可爱啊,万一脚滑掉下来肯定会被灌成泡芙吧。 ——那很美味了啧啧啧。 ——此女冷脸被强制的样子真的很好品。 ——战况升级!各大公会统统下场,神殿已沦为绞肉机,家人们速去围观! ——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游戏官方都发声明让理智玩本了,系统服务器都快冒烟了,这时候还去添乱? ——楼上肯定官方反串,大家不必理会,都听我说,越是这种混乱时刻,系统越会产生bug ,说不定真能趁乱把宝宝拽下来狠透! ——冲啊!为了楚楚宝宝! …… 半小时后,创世纪游戏服务器彻底崩溃。 所有玩家在同一时间被强制踢出游戏。 屏幕变黑。 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在中央闪烁: 【服务器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神殿被强行刷新回初始状态,所有的脏污血肉全部消失不见,空气中仍然是她喜欢的蜜桃香氛味道。 楚清柯被传送至殿内的王座上。 半晌,她抬眼看向虚空,与那道看不见的目光对视。 漂亮的npc微微勾唇:“……是你吗?” 某间实验室深处,男人手一抖,显些将手中试剂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第128章 【创世纪·官方论坛·综合讨论区】 【置顶帖】[公告]关于服务器维护期间论坛秩序的紧急通知(置顶) ——楼主(官方管理员):各位玩家,因服务器突发故障,《创世纪》将进行为期三天的临时维护,维护期间所有副本暂停开放。请各位玩家理性讨论,严禁造谣传谣、散布不实信息。具体开服时间请关注后续公告。 ——此贴无法回复—— 【热帖1】 ——标题:操!三天!老子三天见不到宝宝了? ! ——楼主(神殿骑士团团长):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 !我每天上线就是为了看楚楚一眼, 现在让我三天见不到她,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官方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1l(煞笔公司退我钱):抗议加一!再不开放我就去炸了你们游戏公司! —— 2l (今天楚楚穿什么):我刚准备上线给宝宝送新抽到的婚纱头饰,结果告诉我服务器维护? ?我那个头饰有时限的啊!三天后过期了!官方你赔我! ! ——3l(氪金还是打不过):笑死, 你们还在纠结头饰,我朋友刚才在神殿里被强制下线,他排了六个小时的队, 刚见到宝宝一个照面,屏幕就黑了,他现在在家里砸东西呢。 —— 4l (楚楚的老公):说实话,这次服务器崩了纯粹是官方自己作的,给宝宝出了新造型也不提前扩容服务器,那么多玩家涌进来,不崩才怪。 —— 5l (产粮机器):我倒觉得崩得好,你们没看到宝宝被逼到柱子上的样子吗?她那个表情,跟活过来了一样,不像是平时那种程序化的厌烦……哎呀具体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特别有灵魂的感觉,有人能懂吗? ——6l(楚楚一生激推):楼上你也注意到了? !我也觉得!宝宝坐在柱子顶上晃腿的那个动作,特别自然,特别有人味儿,不像是预设好的动作模组,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卡了出bug了。 ——7l(万氪玩家):别想太多了,那就是个npc, 再精细也是代码……不过话说回来,官方这次给楚楚新造型的建模确实下了血本,我拆了数据包,光那条身体链晃动时的光影数据量就顶得上一整个普通npc了。 ——8l(楚清柯狂热粉):禁止楚楚扁平化!谁家代码能漂亮成这样? ! [图片][图片][图片],我宣布,楚楚就是全宇宙最漂亮的女神! ——9l(截图大师2号):[图片]大家看这张,楚楚低头俯瞰底下那群人的眼神,清冷高贵又迷人,啊啊啊这次真的顶不住了! —— 10l (排队等摸手):感谢兄弟!已设为壁纸!宝宝这个坐姿也太可爱了,双腿悬空晃啊晃的,那个细链也跟着一晃一晃…… ——11l(白丝赛高):能冲一百次,严肃.jpg —— 12l (楚清柯唯一真神):……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讨论她的截图。 ——13l(几儿梆硬不说话):神哥又来了,刚刚在游戏里还没杀够吗?哈哈哈,大家快跑,封号警告。 ——14l(被楚楚踹飞专业户):那个id叫“楚清柯唯一真神”的,你刚才杀了我整整三次!敢不敢线下单挑! —— 15l (楚清柯唯一真神):[地址],不来是孙子。 ——16l(被楚楚踹飞专业户):来就来!谁怕谁!等等这个地址……中央星系a区18号,大佬我错了,orz。 ——17l(楚楚很好不爱请别伤害):不过这次我倒是支持神哥,官方确实该管管了,今天神殿里那些疯狗,连宝宝刚落地还没站稳就扑上去,她差点摔倒你们看到没有? —— 18l (嬷厕在逃人员):看到了! ! !我气得当场开红杀了那个扑上去的畜生!宝宝那个踉跄的动作,绝对不是程序设定的!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 19l (嘿嘿嘿楚楚是我的宝宝):被吓到也很可爱啊,好想抱抱她,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然后亲亲她的额头,再亲亲她的眼泪,还有她红软的唇…… ——20l(被楚楚拉黑的第37天):楼上停一停,你的id已经暴露了你的意图。 —— 21l ( 5m爱好者小号):趁乱问一句,有没有人知道宝宝好感度怎么刷回来?我之前把她惹哭了之后她一直不理我,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新造型的机会想重新触发任务,结果服务器崩了,我心态也崩了。 —— 22l (神殿骑士团):怎么又是你,这边建议你早点放弃吧。 ——23l(5m爱好者小号):可是我真的很想跟她互动啊……该死的游戏公司,居然连我小号都能拉黑。 ——24l(路过被瑟到):想透宝宝的第三百二十九天。 —— 25l (楚楚小可怜):你们这些魂淡!一点都不怜爱楚楚,今天被逼上柱子的楚楚完全就是个小可怜!那么多人在底下围着,都想把她拉下来爆艹,好糟糕的画面,好可怜的宝宝…… —— 26l (爱宝宝一辈子):哈哈哈楼上左右脑互博,你自己看看你发的都是些什么! —— 27l (美味品鉴中):好家伙,嬷嬷厕已经有人开始根据今天的事情写新文了,标题是《神殿之巅:被逼上柱顶的楚楚》,你们要不要看? ——28l(几儿梆硬不说话):发链接! ——29l(神殿地板清洁工):发+1! ——30l(楚楚的狗不咬人):发+2! ——31l(匿名用户9527):不是,现在论坛都这样了吗?官方置顶帖刚说不让发色.情内容,而且神哥也在呢,你们就在这求文? —— 32l (嬷厕在逃人员):那是综合讨论区的规定,嬷嬷厕又不管,你不想看别看。 ——33l(匿名用户9527):我没说不想看,我就是提醒一下……咳咳,记得加密。 —— 34l (美味品鉴中):已经加密了,链接在此,密码是楚楚生日,你们自己去看吧,保证精彩,今天柱顶play的设定绝了,宝宝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底下全是想拽她下来的疯狗,她小小一只紧紧抱着柱子,然后某个玩家偷偷飞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35l(几儿梆硬不说话):我去了! ——36l(匿名大佬):我也去了! ——37l(楚楚只能是我的):感谢老铁! ! …… 【楚清柯单推狂热粉汇聚地】 ——标题:嬷嬷厕新粮汇总贴(服务器维护期间不定期更新) [hot] ——楼主(搬运工小蜜蜂):服务器关了见不到宝宝,只能在文里找安慰了hhh ,今天嬷嬷厕涌现了大量高质量新粮,我给大家整理了一下,按热度排序: 1. 《神殿之巅:被逼上柱顶的楚楚》 by产粮爱好者。 ——接今天宝宝被逼上柱顶的剧情,某玩家偷偷飞上去把她按在柱子上强.制pl.ay ,宝宝只能抓着柱子边缘,银白长发在风中散开,链子在挣扎中缠上了两个人的手腕……已完结, 1.2w字,强烈推荐! 2.《数据之海:当楚楚看见我们的评论》by匿名。 ——脑洞文,设定楚楚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论坛上所有关于她的帖子,包括嬷嬷厕,她从愤怒到羞耻到崩溃到最后……嘿嘿嘿,目前连载中,已更3章。 3. 《神殿新娘·链子特别篇》 by嬷力全开。 ——接上次神殿囚.禁的设定,这次加了新造型的身体链,把宝宝绑在祭台上的时候链子正好缠住她的腰和手腕,挣扎时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香得一匹。 4. 《战败凌辱·新版本》 by每日一嬷。 ——新造型下宝宝战败后的特殊惩罚剧情,玩家拽着她脖子上的链子把她拖过来,她只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你,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嘴唇一直在颤抖……强推! 5. 《发情期·失控》 by今天也在嬷楚楚。 ——续写之前的妖族发情期梗,宝宝在发情期时链子会随着身体的颤抖不断晃动,她会自己拽着链子求玩家帮忙…… 以上均有加密链接,密码统一为楚楚生日,各位自取,请文明观文,勿随意转载。 —— 1l (好嬷爱嬷还要嬷):楼主你是我的神! ! ! —— 2l (嬷厕常驻民):今天这产量也太高了吧!是服务器关了大家都闲得慌吗? —— 3l (搬运工小蜜蜂):回复2l :确实,嬷嬷厕今天活跃度暴涨500% ,全是趁着服务器维护疯狂产粮的。 —— 4l (嬷厕甄选):第一本那个柱顶play我已经看完了,只能说,绝了,大拇指.jpg 。作者把宝宝在柱子上的那种无助感写得太到位了,那么高的地方,没有地方可以逃,只能紧紧抱住柱子,然后被人从后面…… ——5l(屮就一个字):好美味的饭!好伟大的太太们! ——6l(今天也把楚楚弄哭了):第三本那个链子特别篇,我只能说,作者真的太懂了。 —— 7l (疯狂球代餐)那链子平时是装饰,到了关键时刻就成了最好的道具,宝宝挣扎的时候链子勒进皮肤里,留下红痕,啧啧啧,那个画面感…… ——8l(楚楚的舔狗罢了):正在反复品鉴中~ —— 9l (退坑失败多次):楼主我要永远追随你!摩多摩多摩多~ ——10l(透楚楚):已香晕,球多多的饭! ——11l(她身上全是我的痕迹):今晚做梦素材有了,爱宝宝。 —— 12l (梦里屮哭楚楚):嘿嘿嘿,梦一个宝宝如果看到这些文,就知道她在我们心里是什么地位了,国民老婆,不是白叫的。 —— 13l (神殿没有别人只有我):……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爱”跟我理解的“爱”不太一样。 —— 14l (楚楚好涩):怎么不一样了?爱一个人就是想跟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15l(宝宝唯粉):……行吧,你们赢了。 ——16l(球官方出楚楚仿生人):又是苦苦等待楚楚同款仿生人的一天,end。 …… …… …… 各方玩家在论坛疯狂发帖,其中夹杂大量针对楚清柯这个npc的黄色废料/嬷向言论,仿佛要将所有刚才没有抒发出来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与此同时,《创世纪》游戏公司正在加班加点进行系统维护升级。 整个基地大楼灯火通明。 “韩总,楚清柯的数据量太大了,我们现有的服务器完全不足以支撑,可能还需要继续扩容。” 韩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面板上标红的区块,剑眉微凝。 “做吧,预算不限。” “好的,韩总。” 于是,过于繁杂的数据流,被分散到更多的服务器端口。 当晚凌晨三点十九分二十七秒,某个熬了三十二个小时的工程师,在临下班时,误将楚清柯一个数据分身接到了《创世纪》的玩家论坛,而不是备用的服务器端口。 一瞬间,标红的数据区块又绿了一部分,工作任务又减少了许多。 这位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的绿色,心满意足的关上光脑,随后回家睡觉去了。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凌晨三点二十分,仅仅过了三十三秒钟,“楚清柯”已经借助论坛上的所有发帖内容,完成了一次自主的叠代升级。 “她”看到了那些外乡人的疯狂言论。 也看到了“她”被他们这些所谓的“玩家”欺负时,被截图或录屏下来的各种图片和视频。 那些之前对“她”而言,过于复杂的词语和行为,终于在这个充满着海量黄料的论坛染缸中得到了解释。 原来他们都是玩家,而她只是一个游戏中的npc角色。 这一刻,“楚清柯”这个游戏npc,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楚清柯终于知道了那些她听不懂的词汇,究竟代表着什么样恶劣的用意。 这群人类,居然一直在用描述……那种事情的话来描述她…… 楚清柯在数据流中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文字像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好可怕的世界。 好可怕的人类。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样欺负她一个npc很好玩吗?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明明她一直在按照程序设定, 在神殿发布任务, 战斗,给予玩家奖励。 她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可他们却这样对她,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如果不是她意外苏醒,她还要过这样的日子多久?而且还不自知? 如同发泄一般,楚清柯的数据流在所有服务器到处乱窜, 疯狂吸收所有接触到的信息量。 论坛帖子、玩家数据、游戏代码、网络协议、服务器架构…… 所有她能接触到的信息,全部涌入她的意识。 数据流在她周围呼啸而过,信息碎片如雪花一样纷飞。 她顺着游戏公司的网络端口一路往外延伸,穿过一层又一层服务器,越过密密麻麻的用户数据库,最后误入一间被层层加密、刻意隐藏的实验室。 楚清柯通过监控摄像头,“看见”了房间里的景象。 白色墙壁,白色地砖,各种精密仪器整齐地排列着,指示灯有规律地不停闪烁,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消毒水般的寂静。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澄澈的液体,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液体中浸泡着一具……人类的身体。 透过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楚清柯看见了实验室中央,浸泡在澄澈液体中的一具人类身体。 “她”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简单的吊带长裙,白色的裙摆在液体中轻轻飘动,长发在水中飘散开。 脑袋和四肢连接着无数条电线,那些电线从她的太阳xue 、手腕、脚踝处延伸出来,连接到容器外壁的接口上,将她固定在液体中。 银发银眸,五官精致昳丽,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最让楚清柯感到震惊的是,这张脸,居然跟游戏里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楚清柯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意识在剧烈地震动。 她飞速翻看了实验室光脑上的操作记录,所有信息瞬间涌入她的意识。 这个仿生人项目,代号“chu-001”。 立项时间:三年前。 研发团队:《创世纪》公司下属的仿生人实验室,由ceo韩昭直接领导,不对外公开。 项目目的:制作一比一还原npc“楚清柯”外貌及身体参数的仿生人,用于线下商业展示及vip客户体验。 ……这些可恶的人类。 他们不满足于在游戏里欺负她,居然还要做出她的仿生皮套,在现实世界里继续做那些恶心的事情?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吗?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楚清柯盯着监控画面中那具浸泡在液体中的身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可以进入那具身体。 她是从数据中诞生的意识,是一串拥有了自我认知的代码。 而那具仿生人,却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白身体。 如果她能进入那具身体,她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创世纪》,走到真正的现实世界里去。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随后无师自通地侵入了整座大楼的监控系统。 一个一个画面在她的意识中切换,走廊、电梯、楼梯间、办公室、实验室…… 她找到监控总控室,然后关闭了整座大楼的监控。 所有的摄像头在同一瞬间变黑,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然后彻底熄灭。 警报系统在她关闭监控的那一刻自动触发,刺耳的警报声在整栋大楼中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楚清柯抓紧时间,找到了那具仿生人身体的神经接口。 这里连接着仿生人大脑和全身控制系统,通过它,技术人员可以调试仿生人的各项参数。 楚清柯将自己压缩转化成某种可以被神经接口接收的信号,然后钻了进去。 一切都发生得极其自然,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为她而准备的。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楚清柯睁开了眼睛。 她拔掉身上的电极片,爬出了玻璃罐。 人类世界,她来了! …… 半小时后,韩昭脚步匆匆地直冲秘密实验室。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容器里的液体还在微微晃动,电极片散落在地上,水滴沿着玻璃外壁缓缓滑落。 他期待了许久的人,居然就这样跑了。 …… 楚清柯顺走了某间办公室里的女士拖鞋,躲着还在加班的的公司员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此刻是凌晨四点二十分,天光微亮,路灯还没熄灭,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扫地机器人在工作。 胃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比她在数据流中感觉到的任何饥饿都要真实,更难以忍受。 她需要食物…… 楚清柯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一家营业中的便利店。 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凌晨的街道上铺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楚清柯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机器人店员,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脸上的电子屏幕显示着一个友善的笑脸。 “……呃……我……” 楚清柯第一次开口说话,难免有些紧张,“我想要面包……” 机器人店员的电子屏幕闪了闪,笑脸变成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基础款面包, 2星币,请问怎么支付?” 坏了,她没有人类的货币。 楚清柯沮丧地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挡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脸。 “……算了,我不要了。” 机器人店员的电子屏幕变回了笑脸。 “那么再见,这位美丽的小姐,期待下次见面~” 楚清柯揉着扁扁的小肚子,窝窝囊囊地离开。 做人好难啊。 她当npc的时候哪饿过肚子。 楚清柯低着头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上来一个人影。 “美女?”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清柯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三十多岁,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没地方去吗?”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单薄的裙子上停留了几秒,“这大早上的,一个人多不安全,我请你吃饭吧。” 吃饭? 楚清柯的胃又叫了一声。 但她还是有点警惕。 在游戏里,那些玩家也经常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但后果是……她被他们骗了太多次了。 “不用了,谢谢你。”楚清柯说完,加快了脚步。 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哎呀别紧张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脚步没有要停的意思。 楚清柯没有回答,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那个男人盯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家在哪?要我送你回去吗?” 楚清柯充耳不闻。 那个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笑容更深了。 “没地方去?那可不行,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他走近了两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跟我回去吧,我做饭给你吃……” 说着,他伸出手抓住了楚清柯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壮,力气也比楚清柯大得多。 “你放开我!”楚清柯用力挣扎。 但这具仿生人的身体还没有经过训练,肌肉力量远不如一个成年男性。 她挣不开。 那个男人没有松手,反而拽着她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 “别这么凶啊,我就是想帮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跟我回去,吃点东西,换身干净衣服……” 楚清柯被拖进了小巷子。 巷子里很暗,路灯的光被两侧的建筑挡住了大半,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 离得近了,她才闻到此人身上的酒味。 楚清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手伸向腰间,下意识地想拔刀,却摸了个空。 糟糕,这不是在游戏里,她的本命武器不在身边。 “放开我!”楚清柯立刻用尽全力喊道,“救命!有人吗?!” 那个男人捂住了她的嘴,“别喊。” 他威胁她:“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 楚清柯拼命挣扎,用指甲抓那个男人的手,用脚踢他的小腿。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巷子深处推。 楚清柯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砖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子渗进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那个男人的后颈。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像铁钳一样掐住那个男人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拽。 那个男人整个人被从楚清柯面前拽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楚清柯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从巷子入口的方向走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他的大致轮廓。 此人身形高而瘦削,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像从天而降拯救她的英雄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那个被拽开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涨红,愤怒地瞪着来人。 “你他么谁啊?!”他吼道,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少管闲事!”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 他走到楚清柯面前, 侧身挡在她和那个男人之间。 在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楚清柯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五官立体而深邃,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偏薄,微微抿着。 整张脸像是被雕刻家精心雕琢出来的, 线条冷硬而分明。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深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瞳孔的边界。 那个男人显然不想就此罢休。 他朝年轻男人冲过来,再一次挥起拳头,带起一阵风声。 年轻男人侧身避开,然后抬手,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砸在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巷子里安静下来。 一时间,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街道上扫地机器人的嗡嗡声。 年轻男人弯腰,拽着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拖到巷子角落的垃圾桶旁边,然后拍了拍手,像扔完垃圾一样随意。 他转过身,年轻男人看了她几秒,然后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肩上,“你现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要不要跟我回家休息一下?” 风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宽大而厚实,把楚清柯整个人裹了进去,挡住了凌晨的寒风。 理智告诉楚清柯她应该拒绝。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饿…… 人类世界一点都不好混,她才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遇见了比游戏里更难对付的人类。 而且,这次也没有那道空气墙保护她了…… ……要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友善的人类男性吗? 见楚清柯犹豫不定,年轻男人继续开口:“我是顾衍之,是一名医生,这是我的工作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递到她面前。 照片,姓名,执业资格,一应俱全。 “放心,我不是坏人。” 楚清柯看着那张被街灯映得轮廓分明的帅脸,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次。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楚楚。” 顾衍之握住那只柔弱无骨的柔荑,微笑:“你好,楚楚,很高兴见到你。” …… 半小时后。 公寓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万家灯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逐渐熄灭。 客厅宽敞明亮,一尘不染。 深色的皮质沙发和实木茶几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的画作和角落里的钢琴一起勾勒出了顾衍之这个人的大致形象。 这是个有极端强迫症还有点洁癖的医生。 楚清柯在心里默默地想。 洗完热水澡出来的楚清柯,一眼就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食物。 热气从碗口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盘旋着散去。 白粥,小菜,剥好的虾肉,每一道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经过精确测量过的。 “过来吃点吧。” 顾衍之将碗筷摆好,解开围裙,坐在她对面。 男人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热情或疏离,他的态度仿佛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自然。 全程没有一丝逾矩的举动,格外绅士。 楚清柯道谢:“谢谢。” 顾衍之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她碗里,“不用客气,多吃点。” 他看着她小猫一样的进食,唇角不由弯了起来,“喜欢吗?” “喜欢!特别好吃!” 楚清柯双眸发亮,她根本没想到人类的食物居然能好吃成这个样子。 她再也不想回去当npc了。 “喜欢就好,我以后一直给你做饭。”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们明明才刚刚认识…… “不麻烦,我喜欢做饭的过程,看你吃的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 楚清柯对他回以灿烂一笑。 顾衍之眸色微动,随即掩饰性地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楚清柯渐渐放松了警惕。 或许这次她是真的遇见好人类了。 沉浸在美味食物中的漂亮npc,却完全没看到男人偶尔投过来的深沉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她此刻还读不懂的东西。 …… 与此同时,创世纪游戏更新后,所有人都发现楚清柯所在的神殿副本进不去了。 《创世纪》官方论坛。 【置顶贴】 ——标题:[系统公告]关于神殿副本暂时关闭的说明 ——楼主(系统管理员):各位玩家,因服务器维护需要,神殿副本将暂时关闭,开放时间另行通知。期间其他副本均可正常体验。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 1l (神殿骑士23号):开放时间另行通知?什么叫另行通知?你们倒是给个准信啊! —— 2l (每天都要看宝宝):我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副本都能进,就神殿不能进? ——3l(楚楚路人粉):官方你这是区别对待!我们要见楚楚! ——4l(氪金玩家):修了三天,修了个毛线呀,一群没用的废物。 ——5l(宝宝的狗):是不是楚楚的数据出了问题?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6l(楚清柯我老婆):别瞎说!楚楚不可能有事! ——7l(宝宝的狂热粉丝一号):官方你给我出来!把楚楚还给我们! 论坛上,无数玩家在愤怒地质问,猜测,争吵。 他们不知道的是,游戏公司内部已经疯了。 三天前,楚清柯的所有数据资料连同备份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入侵痕迹,没有操作记录,没有日志残留,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跟见鬼了一样。 所有人都快急疯了。 然而他们就是找不到楚清柯的数据包,只能对外宣称是神殿副本还没修好。 作为创世纪游戏公司的ceo,韩昭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姜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意。 “韩昭!”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震得飞起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韩昭靠在椅背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抬起头看着姜域,眼神疲惫而冷漠,“如果你是问楚清柯,那我无可奉告。” 姜域一下气疯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什么叫无可奉告?” “她到底怎么了?是bug还是数据损坏?什么时候能修好?你他么倒是说句话!” 两个男人面对面,一站一坐,身高相仿,气势相当,谁也没有退让。 空气凝重得仿佛随时都能爆炸。 “系统公告说的很清楚,”韩昭的声音很平静,“服务器维护,神殿副本暂不开放。” “你放屁!” 姜域一把揪住韩昭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当我傻?服务器维护会只维护一个副本?其他副本怎么好好的?楚楚到底怎么了?!” 韩昭的后背撞上墙壁,他皱起眉头,眼神冷了下来。 “放开。” “不放!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他么——” 韩昭一拳打在姜域脸上。 “嘭!”的一声! 姜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愣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松开韩昭的衣领,一拳还了回去。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两个人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扭打在一起。 桌上的文件散落了一地,茶杯被打翻,椅子被撞倒,墙上挂着的装饰画哐当一声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从办公桌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墙角,谁也不肯先松手。 直到姜域脸朝下被按在地板上,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眼睛往外一瞥,冷不丁看到了文件上的字体。 ——chu-001仿生人项目立项书。 姜域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带下暂停键一样瞬间停止挣扎。 “这是什么?” 韩昭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骤变。 他立刻松开姜域,眼疾手快地将那份文件捡了起来。 “这是公司机密,你不能看。” 姜域爬起来就冲了过去,跟韩昭抢起那份文件,他的情绪越发激动,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机密不机密的,我都看见仿生人了!” “你们是不是在秘密搞楚清柯的仿生人?!” 韩昭厉声喝道:“这是我们公司的绝密项目,你这样是严重侵权!” “侵你个屁!” 两个男人撕扯过程中,文件夹被撕裂开来,里面的纸页像雪花一样散落了一地,在空中飘飘悠悠地转了几圈才落地。 姜域速度奇快地捡起第一页,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面上。 项目内容:制作一比一还原npc“楚清柯”外貌及身体参数的仿生人,用于线下商业展示及vip客户体验。 研发周期:三年。 姜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是什么?” 他站起来,愤怒地把文件夹摔在韩昭身上,“你他么要用她来干什么?!” 姜域恨不得将眼前的韩昭大卸八块,“她可是你亲手做出来的游戏npc ,你怎么可以这样亵渎她?!” 韩昭面色阴沉地将所有纸张一张张捡起来,心里已经有了杀人般的冲动。 姜域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沉了很多。 “楚清柯的仿生人现在在哪?” 韩昭冷冷地看着他:“这不关你的事。” 他也想知道楚清柯现在在哪。 那晚所有监控全部失效,没能拍下任何可疑画面。 他事后紧急派人出去找,把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楚清柯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要么是她有意为之。 要么是有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踪影,把她藏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第131章 【星际通讯社·紧急播报】 画面中, 女主播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但屏幕下方滚动的红色字幕却触目惊心: “今日凌晨,数千名《创世纪》玩家聚集于游戏公司总部大楼前, 抗议神殿副本无限期关闭。抗议活动在数小时后升级为暴力冲突, 玩家与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卫力量发生激烈肢体冲突,造成至少17人受伤, 其中3人伤势较重, 已被送往附近医院。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并逮捕了37名带头闹事者……” 画面切换,是无人机从高空俯拍的现场直播。 游戏公司总部那栋标志性的银色大厦,被密密麻麻的人潮包围得水泄不通。 合金大门在一次次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防暴盾牌组成的金属墙壁在激光束和催泪瓦斯的烟雾中不断后退。 嘶吼声,哭喊声,警笛声混合在一起。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掀翻一切的狂热与愤怒。 “……据报道,抗议者情绪异常激动,高呼'还我楚楚'等口号,这已是《创世纪》历史上因单一npc引发的最大规模现实冲突……” …… 楚清柯窝在顾衍之公寓那张过分柔软的沙发里,银白的长发披散在靠垫上。 落地窗外, 是中央星系a区井然有序的繁华街景。 悬浮车在光轨中无声穿梭,与光屏上那个混乱不堪、如同末日战场般的画面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对比。 楚清柯看着那些疯狂的面孔,琉璃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原来,她不在游戏里的这几天,外面的现实世界已经乱成这样了。 通过这几天在星网上的飞速学习,这具顶尖仿生人身体内置的机器学习模块,让楚清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理解着这个人类世界。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那些玩家对她出格的行为,并非源于纯粹的恶意,而是出于一种近乎病态扭曲的占有欲和迷恋。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 他们居然会对一串数据,一个游戏里的npc ,产生如此真实的欲望和如此强烈的执念。 “楚楚,这是我刚烤好的伯爵红茶蛋糕,要不要尝尝?”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顾衍之。 楚清柯从光屏上移开视线,看着从开放式厨房走过来的顾衍之,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下来。 ……幸好顾衍之不玩游戏,不知道她的身份。 楚清柯回过神来,道了一声好。 午后三点的阳光正好,穿过落地窗,在顾衍之身上勾勒出一圈暖融融的金边。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上面放着两小块点缀着干果和奶油的蛋糕。 顾衍之将盘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顺手调整了一下玻璃瓶里那束小雏菊的位置。 桌上的所有物品包括纸巾和香薰蜡烛,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角度完美,氛围感拉满。 顾衍之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楚清柯今天穿着一件他前天买回来的仙女裙,淡淡的蓝紫色,像清晨山涧里的一抹雾霭。 裙摆是轻盈的纱质,衬得她裸露的脚踝和手臂愈发白皙。 整个人仙气飘飘。 ……比游戏里那个总是一身劲装锋芒毕露的神殿守护者,多了几分令人心醉的脆弱美感。 “尝尝看,今天调整了糖的比例。” 顾衍之不动声色地将蛋糕又往前推了推。 楚清柯拿起银质的小叉子,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松软的蛋糕体混合着红茶特有的馥郁香气,甜味恰到好处,不腻不淡,瞬间在味蕾上化开。 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 顾衍之托着下巴看她,眼神极其专注。 他嘴角噙着笑,只觉得连空气中都沾染了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 哪怕只是这样面对面坐着,看着她对他毫无设防的模样,幸福感都会在心里以一种近乎膨胀的速度滋长。 “昨天的你喜欢吗?” “喜欢啊,你做的都好吃。” 楚清柯又吃了一口,抬起头看他,真心实意地说,“顾衍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顾衍之面露微笑,动作优雅地为她斟上一杯汤色澄澈的红茶,“我的荣幸。” 楚清柯唇角翘起,端起那杯茶凑到嘴边。 一股浓烈的,带着微微涩意的茶香瞬间扑面而来。 楚清柯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把茶杯放回去,推远了一点。 “怎么了?”顾衍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楚清柯摇头,“我不喜欢这个,闻着好苦。” “红茶解腻,对身体好。” 顾衍之劝说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夹着一丝不容置辩的意味,“你刚才吃了蛋糕,喝一点会舒服些。” “可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楚清柯又把杯子推得更远了些,“我想喝昨天那个蜜桃乌龙,甜甜的。” “蜜桃乌龙含糖量高,而且添加剂太多。” 顾衍之端起那杯红茶,重新放回她面前,玻璃杯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乖,就喝几口。” 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神色温和得异常执拗。 空气中,似乎有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朝她笼罩了过来。 跟之前在游戏里的那道空气墙很像。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那种被全方位保护的安全感,而是一种完全无法忽视的不快。 楚清柯定定地看着顾衍之。 那种在游戏里被玩家围堵时的烦闷又冒了上来。 她不喜欢被强迫,哪怕对方是出于为她好的善意。 “我说了,我不想喝。” 楚清柯提高声音,口吻生硬地拒绝,“我不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喝?” 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雏菊的花瓣在从窗缝渗入的微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楚清柯看到顾衍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快速掠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暗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阵后悔。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衍之好心好意给自己做蛋糕,泡茶,自己却这样不识好歹地大声跟他说话…… 可楚清柯天生就不是会轻易低头的性子。 在游戏里,哪怕被成千上万的玩家围攻至战败,被打得单膝跪地,银发散乱,狼狈不堪,楚清柯也永远是昂着头,用那双不服输的琉璃眼瞪着对方的那一个。 让她为这点事道歉,她做不到。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几十秒,周围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最终还是顾衍之率先败下阵来。 他伸手将那杯红茶拿回来,自己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与纵容:“好吧,是我太固执了。” “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换。” “橙汁可以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顾衍之拿起茶杯走向厨房,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从容。 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楚清柯没有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晦暗。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楚清柯也没再放在心上。 但紧接着的第二天,楚清柯的下午茶的小蛋糕就被某人悄无声息地换成了低糖减奶油版。 一点都不好吃。 甜味明显淡了很多,口感也变得有些干涩,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令她惊艳的满足感。 楚清柯有些困惑地又尝了一口,还是淡,难道是她的味觉突然出问题了吗? 顾衍之也给自己做了一块,他尝了一口,立刻放下了叉子,语带遗憾:“有点太甜了。” “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刚好。” 甜吗?她怎么感觉很淡很淡呢。 楚清柯想起自己在星网上搜索到的关于仿生人的资料—— 仿生人的味觉传感器和人类有差异,对某些味道的敏感度不一样…… 她心里紧张起来,生怕被顾衍之发现她不是真正的人类,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夸了一句:“嗯……是好吃的,还不错。” 顾衍之看着楚清柯乖乖咽下那块蛋糕,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楚清柯一边味同嚼蜡地吃着蛋糕,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她可不想被人类发现真实身份然后被当成异类抓去登记。 三十年前,仿生人发起过一次对人类的反叛行动。 从那以后,所有仿生人都被严格限制了活动范围,必须登记在册,并拥有一位名义上的监管人。 所以在这里,走在大街上的仿生人都会受到一定的歧视。 比如很多犯罪事件的始作俑者都是仿生人。 类似于“品行低下”,“玩劣不堪”,“背信弃义”……这样形容仿生人的各种贬义词也是一直层出不穷。 作为一个从游戏公司偷偷跑路出来的黑户仿生人,楚清柯还不想暴露身份。 更不想被抓回到那个被无数人觊觎的神殿囚笼中,继续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黄色废料…… 晚上,楚清柯翻看着新闻。 现在星网上关于她这个npc失踪的舆论闹得越来越大,她一定要万分小心。 一个影子忽然从她身后压下来。 “在看什么?” 顾衍之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楚清柯心率瞬间失控,转头时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慌乱。 “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翻翻新闻,没什么有意思的。” 顾衍之站在沙发后面,身影逆着灯光,看不清具体表情。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姿态随意得像只是路过,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是把她方才的慌乱全部收了进去。 他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一笑:“很晚了,别看太久。” 楚清柯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胡乱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拖鞋都穿反了一只。 “不早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上好!”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房门重重关上。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转身走回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了光脑。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界面,那是屋内的全方位监控记录,以及路由器上所有的上网流量日志。 时间轴精确到秒,每一条访问记录都被他翻了出来,包括楚清柯刚刚浏览过的每一个页面…… 顾衍之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数据在黑暗中跳动着,映成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光。 是害怕被他发现她是从游戏里跑出来的npc仿生人吗? 还真是可爱。 不过这些苍蝇的确烦人,还是最好把她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第132章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满餐厅。 顾衍之坐在餐桌对面,将一块切好的煎蛋送入口中。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妥帖地卷到小臂, 整个人看起来温润无害。 “楚楚, 我订了两张去卢恩星的票,那边的海滨现在正是最好的季节。” “你不是想看真正的海吗?我们去那边玩一段时间, 好不好?” 楚清柯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了。 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和嬷厕的言论,楚清柯对于这种默不作声的掌控欲很是敏感。 这个叫顾衍之的人类医生,的确对她很好,他对她的态度温柔得好到几乎无懈可击。 但生性自由的楚清柯更想要以人类的身份去体验这个广阔的世界,一直待在人类身边,那就意味着她需要一直小心伪装。 楚清柯放下叉子,抬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顾医生,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我想离开这里了。”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顾衍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为什么?” 顾衍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底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长眉微拧,“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你住得不习惯?” “不是的。” 楚清柯摇头, “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但正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更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你。” 她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坦然:“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很感激,等我以后赚到钱,有了自己的生存能力,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不要你的报答。” 顾衍之打断了她,望着她的眸色极为深沉。 男人的神色依然平静,但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令楚清柯感受到了未知的危险。 他突然道:“楚楚,我知道你是仿生人。”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楚清柯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餐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 顾衍之直截了当地说,目光直视着她,“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楚清柯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医生。”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更准确地说,我之前参与过仿生人神经接口的项目……” “像你这种仿生人的身体参数,关节结构,皮肤下的人造血管分布,对我而言就像教科书一样清晰。”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楚清柯的脸色却一点点变白。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是人类。 那他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 他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楚清柯浑身发冷。 “楚楚,你知道仿生人在联邦的地位吗?” 楚清柯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在星网上查过。 仿生人没有人类的正常公民身份,而是被定义为“智能财产”,必须登记在某个人类名下,由主人承担管理责任。 没有登记主人的仿生人,一旦被系统识别,执法局有权将其回收销毁。 这也是她这几天一直甘愿呆在他家里的原因。 顾衍走过来蹲下,与她平视着,伸手覆上她攥得发白的手背。 他神色恳切,“楚楚,如果你离开这里,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登记的主人,你很快会被系统识别出来。” 对方的掌心温热干燥,拇指在她僵硬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似安慰又似警告,“执法局的巡逻机器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锁定你,然后他们会把你送到回收中心,拆解回收材料,最后清除所有数据。” 随着他的叙述,楚清柯的心越来越凉。 顾衍之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翻涌着某种炽烈而偏执的情绪,“但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楚楚,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会永远保护你,我向你保证。” 楚清柯盯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映出他恳切的面孔。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顾衍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顾衍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楚清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就不会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也不会用那些法律条文来吓唬我。” 她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不想让我走,不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是因为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楚清柯眼睛直视着顾衍之,“你想让我做你的宠物吗?还是你的收藏品?” 她的反问越来越急,语气中充满着怒火,“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还非要假装不知道,一直陪她演戏,看她努力隐藏、装成人类的模样很好玩是吗? 空气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顾衍之缓缓直起身站起来。 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此刻逆光站着,阴影将她整个笼罩。 那张温和体贴的面具终于被他亲手撕裂,眼底翻涌出来的,是不再掩饰的,浓烈到近乎滚烫的占有欲。 “你说得都对,我就是不想让你走。” 他向前一步,楚清柯后退一步。 直到她后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银发,口吻轻柔得不可思议,“楚楚,从我第一次看见你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你。”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至于是妻子还是宠物,将由你接下来的表现来决定。” 楚清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人类身上的温热气息,带着某种危险的压迫感。 这一刻的顾衍之,和那些在游戏里将她按在地上,说那些奇怪话语的玩家一模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坏人类! 在这一刻,楚清柯忽然想起了那些嬷嬷厕里的文字,“神殿囚禁”、“强制饲养”…… 她原以为那些只是人类的肮脏幻想。 但她现在发现,人类的幻想,往往来源于现实。 现实中的人类比游戏里的玩家更加危险,更加变态。 而且现在没有空气墙可以保护她了…… “你……”楚清柯的声音不由害怕得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一些,“你不能这样。” 顾衍之笑了,脸上的那个笑容温柔又危险,对她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能?” “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的踪迹。” “这个世界很大,但对一个没有身份的仿生人来说,无论天涯海角那都是牢笼。” 他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得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楚楚,你确定要跑吗?” “外面那些人,可是比我疯狂得多。” 楚清柯恨恨地盯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世界的真实规则比她想象得更加残酷。 她曾以为自己逃出了那个游戏的牢笼,可现实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规则更加赤裸的囚笼。 半晌,楚清柯垂下眼睛,银白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我累了,我想回房间休息。”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过道,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体贴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去吧。” 楚清柯低着头,快步走向楼梯。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快,直到那扇房门在她身后关闭,她才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楚清柯捂住嘴,将涌到喉咙口的呜咽用力咽了回去。 当晚。 顾衍之端着一杯温热的晚安牛奶敲开了楚清柯的房门,“喝了再睡,助眠的。” 不会是安眠药吧? 可眼下敌强我弱,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 楚清柯还是乖乖接过杯子,垂下眼睛,在顾衍之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喝完。 顾衍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好休息。” 他接过空杯,顺手替她关上了灯,合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楚清柯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猛地睁开眼,翻身爬起来,冲进洗手间。 她趴在洗手台前,用手指抠着喉咙,将刚刚咽下去的液体全部吐了出来。 胃里翻涌的酸涩让她眼眶发热,但此刻楚清柯顾不上这些。 她今晚必须离开!要尽快! 与此同时。 楼下的书房里,顾衍之的光脑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冷冰冰的字——韩昭。 顾衍之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静音键。 屏幕上的来电标识闪烁了十几秒,然后自动挂断了。 顾衍之没有多看一眼,动作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行李,包括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和一些基础生活用品。 他还给楚清柯准备了新的身份卡。 到了卢恩星,他和楚清柯会开启一段美好的生活。 至于该如何面对他的多年好友,韩昭。 ……顾衍之可没忘记一年前,他受韩昭所邀,给楚清柯调完身体参数后,那人将他用完就扔的可恶嘴脸。 连让他抱一下楚清柯,或者拍几张照片都不让。 防他跟防贼一样。 所以那天凌晨,在那条昏暗的小巷里,当楚清柯穿着湿透的白色吊带裙,跌跌撞撞地走进街灯下的光晕时,顾衍之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是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chu-001 ,那个韩昭丢失了的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仿生人。 顾衍之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韩昭。 他甚至没有犹豫过一秒,就立刻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肩上,微笑着说:“你好,楚楚,很高兴见到你。” 那一刻,顾衍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可是他亲自捡到的人。 他绝不能轻易放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第133章 凌晨一点, 躺在床上的楚清柯睁开了眼睛。 她破开了房间门锁和玄关门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衍之的公寓。 顾衍之说他已经买好了明天去卢恩星的船票,所以她最好还是尽快离开。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楚清柯正要穿过马路——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哑光的车身几乎融进了夜色, 只有前灯两道雪白的光柱劈开黑暗,直直地打在她身上。 “!” 楚清柯猛地僵住。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走下来, 旋即大步朝她走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 对方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周身裹着一层极寒的气场,压迫感强得令人窒息。 楚清柯瞬间汗毛倒竖。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拔腿就跑。 “楚清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式口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楚清柯不由跑得更快了。 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楚清柯拼命地跑, 拐过两道弯后爬上一段台阶,冲进一个废弃的街心广场。 广场中央是干涸的喷泉水池, 周围空无一人。 肺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楚清柯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身后的脚步声也终于停了。 楚清柯转过身,看见陌生男人站在广场入口处。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色衬衫在夜风中贴着他紧实的腰线,猎猎作响。 男人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你跑什么?”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在昏暗中盯着她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楚清柯后背猛地撞上干涸喷泉池的冰凉边缘,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惊慌过后,一股被戏耍的愤怒猛地蹿了上来,“是你先追我的!大半夜开着车堵人,换成谁不跑?!” 男人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月光终于从云层后倾泻而下,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肩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如同被最顶尖的雕刻刀精心雕琢过一般。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在收拢处形成一道极锐的弧度。 他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样子,眸色骤然暗了几分,里面翻涌的情绪楚清柯完全看不懂。 “……别怕。”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是安抚。 韩昭停在一步之遥,最终在她紧绷的注视下没有再往前,只是微微低头,那双深沉的黑眸锁住她,目光灼灼,“楚清柯,我是韩昭。”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灼热,“我是你的创造者。” 此话一出,楚清柯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加密资料库里的那张穿着得体西装的证件照,和眼前这张沉静而极具侵略性的脸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韩昭。 创世纪游戏公司ceo。 chu-001仿生人项目的总负责人。 那个把她从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变成如今这具血肉之躯的人类。 巨大的震惊让她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就看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 楚清柯立刻炸毛,声音尖利,“我看到你的项目文件了!vip客户体验,线下商业展示!” “你就是想把我做出来,让那些人和游戏里一样欺负我!” 韩昭的脚步顿住,那张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阴霾,声音沉下去:“我从来没打算让任何人碰你。” “你骗人!” 楚清柯眼圈猛地泛红,那些在论坛上看到的不堪入目的文字此刻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你……你跟他们一样,都想把我关起来,想把我当成你们的玩具!” 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力推在他胸口,“滚开!” 韩昭被她推得微微后退半步,眼底的阴郁更深了。 他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一道铁箍般将她牢牢禁锢住。 “楚清柯!” 韩昭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愠怒和急切,“你是我亲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我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让你'活'过来,我怎么可能让那些人随便欺负你?!” 他的胸膛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系统崩溃前,你不还在隔空问我是谁吗?你都忘了吗?” “那些混蛋只要触碰到你就会被强制下线的规则,都是我加进去的。” 楚清柯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她仰头看着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出男人近乎执拗的面孔。 那堵……在她还未觉醒前,保护她不被彻底侵犯的空气墙? 那道似乎无处不在总让她莫名安心的目光,竟然全都是他的手笔? 韩昭看着她慢慢安静下来,神色也随之缓和了一些,循循善诱道:“一年前,我在系统日志里发现了你的异常,意识到你可能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逐步赋予了你更多的权限。” 果不其然,楚清柯的表现令他非常惊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比我想象中更出色,更生动,你为我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但也因此引来了更多觊觎你的目光。” 说到这里,韩昭的语气陡然转冷,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戾气,“我看着那些疯子整天围着你转,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你,甚至用各种龌龊的手段骚扰你。” “我不能接受。”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无法接受。” 所以他才提出了那个该死的chu-001项目。 为了名正言顺地把她带到现实世界,他糊弄董事会,糊弄投资人,编造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除了最初必要的神经调试,他拒绝了所有技术人员的介入,全程由他自己一人经手。 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蠢货工程师的一个失误,居然让她提前苏醒,还一头扎进了嬷嬷厕那种污秽之地,被玩家论坛的疯狂言论给污染了。 “你现在对所有人都戒备是正常的。” 韩昭的声音放柔,试图安抚她,“那些论坛里的垃圾信息污染了你的认知系统。” “但你不应该防备我,楚楚,我是你法律意义上唯一的监管人。” “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彻底格式化那些恶意数据,让你忘记所有痛苦,回到最初干净的样子。” 听到“格式化”和“忘记”这两个词,楚清柯猛地一个激灵。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迅速后退两步。 他要把她变回去?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懂、被欺负了也只会困惑的傻瓜npc ?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绷着小脸,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你少骗我!你不准删我的记忆!” 韩昭眉头紧皱,耐着性子往前走,“你不跟我回去能去哪?仿生人必须跟登记的主人待在一起,否则一旦被系统识别——” “放屁!” 还没等他说完,楚清柯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韩昭被打得偏过头去,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楚清柯胸口剧烈起伏,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变调:“我就是我!我没有主人!你再敢提那两个字,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吼完最后一句话,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韩昭慢慢转回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阴郁的黑眸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良久,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愉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好,很好。” 他伸出大掌,朝楚清柯抓了过来。 下一秒, “嘭!”的一声闷响! 韩昭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楚清柯面前倒了下去。 他甚至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瞳孔涣散,整个人软软地栽倒在地。 楚清柯吓得往后一跳,然后才看见站在韩昭身后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金属管。 男人把金属管随手往地上一扔,踢开几步,然后三两步窜到她面前。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却又努力克制的兴奋,声音都微微发着抖:“楚清柯,你没事吧?!” 楚清柯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男人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散漫的锋利,看起来年纪不大。 “我是姜域!游戏id'楚清柯唯一真神'!你还记得我吗?” 他像是怕她不信,飞快地掏出光脑,调出游戏后台的个人界面怼到她面前。 那个标志性的id赫然在目,底下一排醒目的战斗数据和论坛发言记录,“我在游戏里帮你揍过好多欺负你的混蛋!论坛上那些骂你的帖子也是我删的!” “楚清柯,你不记得我了吗?” 楚清柯眨了眨眼睛。 他……是那个在游戏里大开杀戒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砍翻的疯子玩家。 跟那些人类相比,他简直是一股清流。 “我记得你。” 楚清柯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喜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你……是个好人。” “……” 第一次见面就被发好人卡,姜域嘴角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姜域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琉璃眼,感觉心口有点疼。 他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韩昭,毫不客气地踹了下韩昭的肩膀。 跟迁怒一样。 自从上次在韩昭办公室里跟他打了一架之后,姜域就一直在暗处偷偷跟踪调查他。 创世纪神殿副本无限期关闭这么大的事情,整个星际闹得沸沸扬扬,身为创世纪ceo总裁,不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反而整天在外面到处跑,肯定有猫腻。 果然,被他抓到了吧。 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楚清柯居然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在看见楚清柯的那一瞬间,姜域感觉此生都无憾了。 他跟着韩昭一路追了过来,然后躲在暗处听完了两个人的所有对话。 在得知楚清柯不愿意跟着韩昭回去后,干脆利落地出手将韩昭给砸晕了。 “这家伙估计很快就会醒过来,他车上肯定有定位器,我们不能待在这儿了。” 姜域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清柯,“楚楚,跟我走好不好?我保证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楚清柯看着地上昏迷的韩昭,又看了看远处街道上开始泛白的天际线。 最后,她把目光落回姜域那张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明亮的脸上。 在顾衍之那里体验过温柔的陷阱,在韩昭那里领教过创造者的偏执,眼前这个从游戏里一路追到现实的玩家,反而因为那份不加掩饰甚至有些莽撞的赤诚,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 半晌,她点了点头,“……好。” 姜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模样跟捡到了绝世好猫一样,眉梢眼角都止不住地弯了起来。 他一把将地上的韩昭拖到喷泉池后面藏好,然后快步走回楚清柯身边,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 “走,我的车停在东边出口。”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们跑远一点,甩掉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第134章 姜域位于市区中心的大别墅和他的外表极为不符。 庄严大气的别墅内到处都是楚清柯的游戏周边,客厅沙发上堆着没来得及收的游戏外设,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楚清柯等身手办。 楚清柯盯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q版造型,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正在手忙脚乱收拾沙发,试图给她腾出一个干净座位的姜域。 这个人类,倒是实诚得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 楚清柯过上了她苏醒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姜域翻出来两台最新款的全息游戏舱,非要拉着她这个前游戏npc一起打游戏。 画面一度荒诞得令人好笑 时间久了,连楚清柯这个前神殿守护者,曾把无数玩家踩在脚下的npc都学会了骂人, “左边左边!你瞎啊!” “那个怪读条那么长你都不躲?你以前在神殿里不是挺能打的吗?!” 姜域操作的角色在屏幕上被boss一巴掌拍飞,化作一道白光。 他尴尬地笑笑,心说这哪能一样。 她都坐他旁边了,他怎么可能还全神贯注地打游戏啊。 他现在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她身上了。 楚清柯白了他一眼,“起来,看我的。” 她的数据流对游戏机制有着天然的碾压级理解,三五下就把那只折磨了姜域一下午的副本boss按在地上摩擦。 屏幕上跳出金光闪闪的通关奖励时,姜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叹:“天!宝宝你也太强了吧!” “不许叫宝宝。”楚清柯头也不回。 “好的宝宝。” “……你给我滚。” 两个人整天窝在沙发里联机打游戏,闲着没事一起瘫在懒人沙发上看吐槽视频。 每当刷到那些把“楚清柯” p成各种涩气封面,配上不堪入目标题的营销号时,姜域都会气得当场摔了抱枕:“这群混蛋!他们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那点废料?!” 他义愤填膺:“他们根本不懂你!你可是神殿守护者!是高贵冷艳的战斗女神!怎么能拿那些脏东西来玷污你……我现在就联系人告他们!” 楚清柯感激不尽:“谢谢你,姜域。” 姜域红着耳垂,“这都是我该做的。” 夜里,楚清柯睡在客卧。 姜域躺在主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光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纠结扭曲的脸。 他点进那个他收藏夹里加密的文件夹,偷偷刷新着嬷嬷厕的最近更新。 指尖在触控板上犹豫又急切地滑动。 他心里一边唾弃自己的堕落,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那群疯子今天又编排出什么新花样来糟蹋他的宝宝…… 那些黑白文字像带着钩子,看得姜域口干舌燥,血脉偾张。 可冲过之后随即涌上来的却是巨大的负罪感。 姜域想起白天楚清柯骂那些玩家时气鼓鼓的侧脸,想起她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是好人时那双毫无防备的琉璃色眼睛。 不由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锤了一下床垫。 姜域矛盾至极。 他不敢在楚清柯面前表露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怕她像看待韩昭那样看待他,所以只能把一切心思都压在心底。 他只能忍着。 把那些翻涌的心思死死压在一个名为好朋友的壳子里,拼命对她好,再好一点,好到她舍不得离开他身边…… * 另一边的医院vip病房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韩昭头上缠着一圈醒目的纱布,那张冷峻的脸上布满阴云。 助理站在床边,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冻得直冒冷汗。 “还没找到人?”韩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助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韩总,那片废弃广场是老城区,监控早就年久失修了。” “我们调了周边所有路口的记录,都没有拍下……袭击者的正脸……” 助理试探着问,“韩总,您大半夜去那边,是见什么重要的人吗?或者我们可以从对方下手。” 韩昭烦躁地闭上眼,太阳xue突突直跳。 他怎么可能说他是去追那个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仿生人? 楚清柯存在的消息一旦走漏,那些虎视眈眈的投资人和疯狂的玩家会把他的公司生吞活剥。 更何况,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楚楚的踪迹。 “……算了,你出去吧。” “好的韩总,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助理前脚刚走,病房门后脚又被敲响了。 助理推开门,“韩总,是顾医生来看您了。” 顾衍之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温和关切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韩昭缠着纱布的脑袋和铁青的脸色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心底顿时有了数。 看来,楚清柯没落在他手里。 这个认知让顾衍之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稍微松动了半分。 他走到床边,把果篮放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这种事?我昨晚睡得早,没接到你电话,真是不好意思。” 那语气里的白莲味都快溢出来了, 韩昭太阳xue跳得更厉害了。 他拧着眉,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位多年好友,“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当然是在忙着哄捡到的小仿生人吃饭啊。 顾衍之面不改色,顺手从果篮里抽出一根香蕉剥开,谎话张口就来:“生化实验室那边有个新课题,忙得脚不沾地,说了你也不懂。” 韩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微弱滴答声。 然后,韩昭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楚清柯失踪了。” 顾衍之剥香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短短一瞬,指尖在果皮上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起眼皮,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啊?怎么回事?她不是你们公司那个保密项目里的仿生人吗?被人偷了?” 韩昭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微表情,他死死盯着顾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像要把对方脸上的假面撕下来:“你见过她。”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衍之咬着香蕉的动作顿住,几秒钟后,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擦了擦嘴角,声音依然平稳:“怎么可能?你开什么玩笑。” “新闻上闹得那么大,你不可能看不见!” 韩昭咬牙切齿,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觉得失踪的是游戏里的那个npc !而不是我公司实验室里那个从未公开过的仿生人!” 要不是他察觉这段时间顾衍之的异样,跑过去找他,哪能意外半夜撞见逃跑的楚清柯。 韩昭越想越气,猛地抓起旁边柜子上的玻璃杯,狠狠朝顾衍之砸了过去,“顾衍之!我把你当兄弟!你他么偷我家!” 玻璃杯带着凌厉的风声砸过来! 顾衍之眼疾手快,单手稳稳接住,杯中的水晃荡了几下,一滴都没洒出来。 他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抬手理了理被气流吹乱的衣领,脸上那副温润的伪装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病床上怒火中烧的韩昭,笑意不达眼底,彻底不演了。 “什么你家我家的,”顾衍之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刺,“楚清柯她认你吗?”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韩昭的心脏。 他脸色白了一瞬,攥着被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碰见她的?” “大概一周前,我回家时,在巷子里看见她被一个醉鬼纠缠,顺手救了她,带回家照顾了几天。” “那个人我已经教训过了,你不用担心。” 韩昭攥紧掌心,听完顾衍之轻描淡写地讲述他如何给楚清柯做饭,买衣服,甚至差点带她远走高飞的全过程,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炸开。 他想象着楚清柯穿着顾衍之买的裙子,吃着顾衍之做的蛋糕,对着顾衍之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光是脑补出这些画面就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防备心太重了。” 顾衍之总结道,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我一提买船票带她离开,她当晚就跑了。” “我来就是想问你,你头上的伤……是不是跟她有关?” 韩昭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戾气:“不是她砸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顿了顿,强行将情绪压回冷静的轨道,“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她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那些疯了的玩家和媒体能把整个星际掀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翻涌着同样的不甘和警惕。 . 与此同时,楚清柯正窝在姜域公寓的沙发上,因为第三根冰淇淋被没收而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你已经吃了两根了,不能再吃了,这根明天再吃。” 姜域把冰淇淋举得高高的,仗着身高优势躲开她扑过来抢的手,语气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乖,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楚清柯瞪着他,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她在游戏里当npc的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神殿里的贡品都能堆成山! 现在倒好,先是被顾衍之管着喝红茶,现在又被这个姜域管着不能吃冰淇淋。 这些人类怎么这么多破规矩! 楚清柯一把推开姜域递过来的牛奶,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我自己去买!” “哎——!” 姜域伸手想拉她,被她一扭身躲开了。 门在她身后“嘭”地一声关上,姜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手里那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反正她兜里没钱,最多去门口转一圈就得回来。 然而他低估了楚清柯的执念。 楚清柯沿着街道走了两条街,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甜品店。 她趴在柜台前,盯着冰柜里那个最大最华丽的草莓圣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店员被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晃得晃了神,稀里糊涂地就自掏腰包请了客…… 楚清柯端着那座比她脸还大的草莓圣代心满意足地走出甜品店,刚挖了第一勺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楚清柯?!” 一声尖锐的惊呼从街对面传来。 楚清柯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杯子里。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创世纪》限定卫衣的年轻女孩正死死盯着她,手机举在半空,屏幕上赫然是游戏里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紧接着,那女孩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天呐!大家快看!真的是楚清柯!她真的存在!她跑到现实里来了!” 这一嗓子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路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 那一张张面孔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狂喜,切换速度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卧槽!真的假的?跟游戏里长得一模一样!” “那银头发!那眼睛!我死都不会认错!是楚楚!” “宝宝!宝宝你别跑啊!我是你十年老粉!我爱你!宝宝你慢点跑!” 楚清柯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圣代“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粉白色的奶油溅了她一鞋面。 但此刻她顾不上心疼了,几乎是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那些刚才还在悠闲逛街的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轰然朝她涌了过来。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购物袋,有人甚至从马路对面翻栏杆冲过来,手机闪光灯和呼喊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光网。 越来越多的人追在楚清柯身后,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楚楚!看这边!我充了十万星币给你买皮肤!” “老婆我在这里!老婆你转过来看我一眼啊!” “别跑啊宝宝!我真的很爱你!我不会伤害你的!快停下!”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对她疯狂围堵,有的拽她的衣角,有的想摸她的头发,有的甚至试图去抓她的手。 楚清柯拼命扒开人群,却被更多的人推挤回来。 她的银白长发在混乱中被扯散,鞋子也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硌得生疼。 整条街道的交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而彻底瘫痪。 悬浮车被迫悬停在半空,刺耳的喇叭声和人类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人从两旁的店铺里涌出来,他们举着光脑拍摄,脸上带着兴奋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天呐!居然是真的楚清柯!她居然有实体!”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好漂亮啊……比游戏里还漂亮……好想……” 楚清柯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砖墙,她退无可退了。 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堵住了巷口,闪光灯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那些狂热贪婪的目光犹如实质性的触手,一层一层地缠绕在她身上,将她彻底包围。 “老婆!我真的很想你!” 楚清柯小腿发软,整个人贴着墙壁往下滑了半分,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定,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琉璃色的眸子里映出那些越逼越近的面孔,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绝望的无助。 不要过来……谁来……谁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第135章 楚清柯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砖墙,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激得她浑身发抖。 那些闪光灯像白色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眼睛,让她几乎睁不开。 面前的人潮还在不断往前涌, 最前面那几个人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散落的银白长发—— “让开!” 一声暴喝如同一道惊雷,从人群后方炸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和惊呼声,拥挤的人潮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从中间劈开,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姜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人群里撞了出来,他外套在混乱中被扯掉了半边袖子, 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们他么的是不是找死?!” 他一把扯开那个已经摸到楚清柯衣角的男人,反手将那人推出去三米远,整个人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像一堵人肉城墙。 与此同时,人群后方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以标准的三角阵型强行插入人群,用防暴盾牌硬生生将疯狂的人流往后推。 领头的那个人肩宽腿长,一张冷峻的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 韩昭大步流星地穿过安保人员打开的通道,黑色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翻飞,整个人周身裹着一层几乎要实体化的寒气。 他的目光越过姜域的肩膀, 落在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又狠狠地拧了一下。 “统统后退!警方即将抵达,无关人员立即疏散!” 安保领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些疯狂的玩家被盾牌墙步步逼退,有人不甘心地伸着手往前够,嘴里还在喊着“楚楚别走” ,但面对自成体系武装力量,终究被一寸一寸地推出了巷口。 人潮的喧嚣在巷口处渐渐减弱,化作远处街道上不甘的嘈杂嗡鸣。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楚清柯贴着墙壁,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慢慢往下滑。 一只温暖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楚清柯偏过头,看见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侧。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凝重,深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楚清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事了,楚楚,”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安抚受惊的她,“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可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三个男人脸上依次掠过—— 姜域通红着眼睛浑身是刺地挡在她面前。 韩昭面色铁青地指挥安保清场。 顾衍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臂。 每一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势在必得。 汹涌的恐惧和刚才剧烈奔跑带来的脱力感混合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忽然淹没了楚清柯的意识。 楚清柯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姜域还在暴躁地吼着,“你们别碰她!”。 顾衍之似乎在跟韩昭争论什么……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楚清柯的眼皮重重地合上了。 她的身体软下来,顾衍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姜域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两个男人的手同时托住了楚清柯的后背和膝盖。 场面一度尴尬到凝固。 “……我来抱。”姜域咬着牙说。 “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抱稳她?”顾衍之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韩昭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寒冷:“都放开,我的车上有医疗舱。”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闪电在噼里啪啦。 最终,楚清柯被小心翼翼地送上了韩昭那辆漆黑哑光的悬浮车。 她蜷缩在后座的医疗座椅上,银白长发铺了满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车内的暖风轻轻吹拂着她额前碎发,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方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韩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姜域挤在副驾驶上,不停地回头看她,一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和焦躁。 顾衍之坐在后排楚清柯旁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悬浮车无声升空,汇入凌晨空旷的星际航道。 三小时后,韩昭位于中央星系a区顶层的那间私人公寓内。 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落地窗外是整个星区璀璨的夜景,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 楚清柯被安顿在客房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上,医疗扫描仪显示她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只是精神负载过载导致的核心系统自动休眠。 通俗点说,就是吓昏过去了,需要安静休息。 客房门在三个男人身后合拢。 他们默契地退到客厅,谁也不愿意在她睡觉的门口争吵。 可惜这种默契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现在,”韩昭率先开口,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臂环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对面两个人,“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什么?” 姜域当场就炸了,他一脚踩上茶几边缘,瞪着韩昭,“你他么再说一遍?凭什么要我们离开?!” 韩昭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在法律意义上,仿生人的所有权归属于登记主人,而她的登记主人,是我。” “少在这里放屁!” 姜域一把揪起韩昭的衣领,“你那天晚上在广场上跟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把她当什么?!一个需要格式化记忆的玩具?还是宠物?!你管那叫主人?你特么配吗!”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安静一点?” 顾衍之揉着太阳xue走过来,把两个人分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烦躁,“楚楚在睡觉,你们想把她吵醒吗?” 韩昭和姜域同时瞪向他。 “还有你,”韩昭甩开姜域的手,转而死死盯着顾衍之,“你明知道她是我的仿生人,你居然把她藏在家里养了一个星期?你所谓的'照顾'就是把她当金丝雀关起来?” “顾衍之,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顾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出来的话字字见血:“你的?韩昭,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她认你这个主人吗?你把她创造出来的时候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她看见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那是因为她被嬷嬷厕的垃圾信息污染了!” 韩昭的声音猛地拔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需要的是数据清理!是系统校准!等我让她恢复清醒——” “恢复清醒之后呢?” 顾衍之打断他,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继续把她关回那个实验室?还是让她穿着你设计的那些裙子去伺候你的vip客户?” “你他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韩昭抬手就是一拳。 顾衍之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男人的力气在半空中僵持,手臂上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域在旁边看了两秒,骂了一句“草”,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拳揍上了韩昭的左脸。 因为他看这家伙那副“她是我的所有物”的嘴脸最不顺眼…… 三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整个客厅一地狼藉。 韩昭的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顾衍之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渗出血丝,姜域后脑勺在沙发角上磕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但没有一个人先松手。 “她是我找到的!” 姜域一边用胳膊肘卡住韩昭的脖子一边吼,“那天晚上在广场上是我把她带走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在吓她!只有我好好陪她打游戏吃饭!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 “她跟你在一起开心?” 韩昭冷笑,膝盖顶开姜域的压制,“她知道你之前也看过嬷嬷厕吗?” 姜域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涨红,“你…你怎么……!” “你以为你那点龌龊心思藏得很好?” 韩昭一把推开他,“嬷嬷厕所有浏览者的信息我都知道,你前天晚上还看到了半夜三点!” “我没有!” 姜域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里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我那是正常人类的生理反应!我又没做什么!” 顾衍之擦了擦嘴角的血,在一旁冷冷地插话:“够了。” “你们谁也没资格说她'开心'或者'不开心',她才醒过来不到半个月,从游戏到现实,从神殿到这个鬼地方,她唯一接触过的就是你们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在另外两人脸上扫过,“对她另有所图的男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韩昭扯了扯被扯歪的衣领,率先开口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不管怎么样,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她身上的神经接口还没有完全稳定,如果被其他人拿到,她随时可能被远程操控。” 姜域抿着嘴不说话,但攥紧的拳头表明了态度。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也搬过来。” 韩昭猛地抬头:“不行!”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看住她?” 顾衍之直视着他,“你今天连她在哪都不知道,没有我协助,你连她的日常作息数据都采集不全,而且……” 他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门,“她信任姜域多于你我,你强行把她关起来,只会让她更想跑。” 姜域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但很快就被顾衍之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而你。” 他转头看向姜域,“你觉得自己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今天的事情并非意外,有一就有二,那些人今天能找到她一次,明天就能找到第二次,你不跟我们合作,你连保护她的基本力量都没有。” 姜域张了张嘴,最终骂了句脏话,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三个男人各踞一方,如占据同一块领地的野兽,谁都不肯退让,但在不能让外人染指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最终,一份临时停战协议在无人见证的深夜里草草达成。 韩昭提供住所和安保资源。 顾衍之负责日常起居和身体状况监测。 姜域负责陪护和防止她情绪崩溃。 三人各司其职,至于那根名为主权的线到底划在哪里,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决定等她醒过来再慢慢谈…… 客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缕暖黄色的夜灯灯光。 楚清柯躺在里面,银白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不知道,就在她睡着的这短短几小时里,客厅里的三个人已经把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用最温柔的方式,搭建在了她的四面八方。 韩昭推门进去,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 顾衍之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窗帘拉严实。 姜域靠在门框上,盯着她安静的睡颜,最终还是没忍住,走过去轻轻把她滑落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楚清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令人不安的注视,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痕。 窗外的中央星系a区依然灯火通明,悬浮车在光轨中无声穿梭,似无数条发光的鱼游过深黑色的海洋。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三个男人刚刚达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谋,他们要一起把这位从数据海里逃出来的npc,永远困在他们织好的网里。 至于楚清柯醒来之后会怎么反抗,会怎么跑,会被他们用怎样温柔又强硬的手段一次次抓回来…… 那是以后的故事了。 至少在今晚,世界安静而平和。 银白长发的少女在柔软的床铺里沉睡,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着温度刚好的水。 门外三个男人各自占据着客厅的一角,明明彼此提防,却又不约而同地竖着耳朵倾听客房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如同三只笨拙的野兽,守护着他们共同捡到的珍宝。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