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贪图美色的下场》 内容简介 《论贪图美色的下场》作者:季厘之 文案: 猥琐小人但蠢白甜受x白切黑的高岭之花攻 在祝惟寅的眼里,许宵就是一只老鼠 这只老鼠胆小好斗,愚蠢轻佻,天真浅薄。 这只老鼠爬上了他的床。 在许宵眼里,室友就是两个字:装货! 标签:酸甜 白切黑高岭之花攻 寝室文学 地位差 he 狗血校园 ============================= 第1章可恶的室友 第1章可恶的室友 许宵把筷子放进嘴里,眼皮微抬,像只是寻常没有目标地看向前方,但眼珠子已经灵敏地朝着斜对面看过去,绿色的沙发,黄色的小圆桌,坐着两个女生,一个黑头发,正巧对着他,视线和他“一不小心”对上,骤然像一朵水灵灵的芙蓉花盛开,对着她的女伴狡黠一笑。那原本背对着他的女伴也转头朝许宵那儿瞅了脸,又转过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容里带着一些不可捉摸的神秘的羞怯和朦胧的暧昧。 “有美女。注意注意。” 坐一旁的叶元珪小声报点。 面条吸进嘴里。许宵心里默默赞同。 他就喜欢这种黑长直,皮肤白白,笑容软软的女生。 “她们到底是在看谁啊?” “那还用说?” 许宵对着不锈钢勺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诶诶额,过来了,黑长直过来了。” 叶元珪激动地脚在桌底下乱踩,像一条尿急的狗似的。 许宵快准狠地揪起叶元珪的大腿肉。 叶元珪脸瞬间一皱,同时快速镇定,眼神里透露着过分的热切。 那女生却只是把目光锁定在细嚼慢咽的许宵身上,其实许宵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此刻他一根一根吃面条的姿势实在是让人略微不适。 一直等到许宵嗦完一整根面条,女生才开口道:“同学打扰一下。” “不打扰不打扰。”叶元珪双手招财猫姿势,“请坐,请坐。” 女生抿嘴,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觉得你有点面熟。” 来了。 许宵心想,这不就是经典的搭讪话术吗? 许宵心脏小小怒放,压抑着嘴角上扬。 “我想问——” 问我的vx吗? 她有点踌躇,有点紧张,浓黑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橱窗里被夕阳晒红的娃娃。 “你是不是——” 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认识祝惟寅?”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浪漫的管弦乐在这一刻生生掐断,许宵充斥着彩色幻想的脑袋里那副鸟语花香的场景瞬间拉闸,只剩下了三个魔鬼般的字眼在黑暗里不断放大,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将他劈醒。 一瞬间他的黑色眼珠子里闪过凛凛的杀气。差点要揭筷而起。 “认识啊。” 叶元珪抢先搭话。 “这是他室友,关系好着呢。” 好个屁。 许宵在心里咒骂。 “是吗?那太好了,那你一定有祝惟寅的vx吧?” 女生捧着脸,脸上写满了希冀和一点不经意的局促。 许宵只感觉到那春水似的面容激起了他内心的愤懑,嫉妒,他的内心被黑色潮水淹没,牙齿在打架。苦楚往肚子里咽。 “有的。” 等女生心满意足地加了vx回去后。 旁边的叶元珪一拍大腿,很能理解的说道:“我就说嘛,像我们这种人也只会被发传单做推销的人来加加vx,美女都会流向不缺美女的人,你室友长这样,真不应该去读物理,应该去学表演,来我们这种地方做分母,真是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长得,很帅吗?”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许宵像一条乱喷毒液的蛇,冷斥道: “你不会是男同吧夸男人帅。” 叶元珪一眼就看出了许宵的酸劲。 他啧啧了几声:“你是嫉妒了吧吴啸天,也是,要我也自卑,天天和这么一张脸同吃同住,早上起来不小心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都会感觉到世界的参差。现在这个世道,男人的美貌也是一种利器。” 许宵嫌弃地挥开叶元珪的手。 “再叫我以前的名字我就告诉你妈你小学偷拿一百块去冲了qq会员。” “……靠,这事儿你还记得啊,我也给你充了半年好不好,你怎么一点也不记着兄弟的好啊啸天。诶呦,别踩别踩,我不说了,我这是新球鞋啊。” 叶元珪心疼地抬起脚,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新球鞋上的黑色脚印,用餐巾纸沾了水,细致地擦擦擦。 “我这可是巴黎世家啊兄弟,其他鞋也就随你踩了。” 他又看了眼许宵脚上的一双普通的,不需要抢购的板鞋。 八卦道:“说真的,有这么一个高富帅室友,你就应该和他搞好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你总听过吧。” 许宵斜睨了一眼,讥讽道:“你这么想被他搞,我祝你早日鸡犬升天。” 说着搬着冷掉的面条坐到了隔壁桌。 叶元珪切了声。 心想要是他和祝惟寅是室友,早就混成好哥们了,说不定连女朋友也交上了,用得着和许宵在这里吃着酸巴巴的兰州拉面嘛。 许宵的寝室在七楼,叶元珪在五楼。 f大的寝室是有不同规格的,学费也不一样。 按理说叶元珪家里条件好,应该住豪华两人间而不是四人间。叶元珪自己说是四人间热闹。 反而是许宵住上了七楼,这事是他妈和他继父徐茂权共同决定的。 其实许宵本人不介意,大概是许茂权这几年厂里也赚了点钱,又怕小女儿分去了属于许宵的母爱,特意想要补偿他,所以强烈要求他住豪华双人间。 两人在五楼电梯分别。 许宵回到寝室,室友不在。 他室友完全就是是一个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男人。 他们寝室就两张床,上下铺,下面是书桌,配备着一个大衣柜,空间很宽敞,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许宵的桌子上东西摆的挺多,书啊,笔记本,衣服都乱糟糟地躺着,早上起床后杯子也没叠,怎么钻出来的,被子还保持着一个洞穴的造型。 而他的室友那边,一看就知道有强迫症。 所有书都整齐地放在书架上,中间放着笔记本,前面放着一个外设的机械键盘,衣服都收在衣柜里,柜子旁边像树一样,有一列鞋柜。还按照颜色的深浅叠放。 许宵每次看见就忍不住腹诽:就一双脚哪来那么多鞋子要穿,真是花里胡哨的蜈蚣精。 更不用说他室友每周都要更换一次床上用品,显得一年到头没洗几次被子的许宵有多邋遢似的。 许宵一边放肆地看,从桌子看到被子,亮晶晶的键盘让他手痒,犯贱地去敲了几下。清脆得像麻将,有一次他在床上玩手游,连跪五把,被队友骂人机,他听着室友敲键盘的声音怒火中烧,掀开帘子就喷道:“你键盘声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室友摘下头戴式耳机,下颚线转角分明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微薄的歉意,说:“抱歉。” 许宵看着他乌黑的发丝,挺直的鼻梁骨,天生带笑的嘴唇像月牙做的船,荡的人心头一股气没地方发泄地关上帘子。 他在帘子里注意外面的动静,没再听到键盘声,但听见了脚步声。 干嘛难道是要来揍他?许宵做好了搏击的出拳姿势。 声音来到床边。 “许宵。” 室友的声音也是清晰的像准确的音符,字正腔圆。 “干嘛?” 许宵在帘子里恶声恶气。 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进了帘子里,只在栏杆边缘的地方。 “这是降噪耳机。新的。” “什么意思?” 许宵盯着那只手,真长,指甲也整齐得要死。 “我可能还要再写半个小时,这个耳机当作是我的补偿。” “……” 这算什么? 金钱收买? 我才不会被一点蝇头小利给诱惑,许宵一边腹诽一边打开耳机,连接上自己的手机。 “要是不好用我就还给你。” 许宵拉开帘子威胁完又飞快的合拢。又把耳机拿走,把室友的手推出去,像生怕有人会进去似的。 许宵用过后,只剩下两个字。 真香。 果然比他两百块的耳机要好用。 但是这并不能抵消他对室友的仇视。 他熟练的站在楼梯上,摸了摸室友的被子。 大男人居然睡这么软的垫子,被子。真娇气。 床单还是条纹的。 品味真差。 许宵把枕头当成是室友,恶狠狠地揍了一拳。才出了口恶气似地下来。 第2章吹枕头风 第2章吹枕头风 傍晚六点钟的天尚未黑,橙红色的夕阳如同一只展翅的凤凰掠过天空,落下斑驳飘扬的羽翼。教学楼,宿舍,操场上人声细碎又悠长。 许宵去洗了个澡,在浴室里发现自己的沐浴露用完了,他把盖子拧开,倒水进去,晃一晃,再抹到身上。 他顶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嘴里正哼着qq音乐排行榜热门第一的歌曲,就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寝室楼是环形的,空气循环非常好,门一开,就带进来一阵阴凉的风,他室友的头发被吹着像无数只细小的触角拍在那张看起来花心又透白的脸上,光线在他的耳朵,肩膀上映出纤细笔直的倒影,如同在百叶窗后面突然出现的精灵翩跹起舞。 祝惟寅是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组织部每年都要参与学校活动的策划,开了两小时的会,是关于学校的辩论赛的。其实安排调度半小时就讲完了,刚上大一的干事们完全就是还沉浸在高考解放的后劲中,对正经活动一点热情都没有,聊起了部门里聚餐的事就收不住,祝惟寅无所谓去哪里吃饭,怎么吃的。他反正只要付钱就行。 祝惟寅。 这个名字在f大1但凡社交活跃一点的学生都听说过。也许是长得太出挑,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一直到和本人说上话,反而会有种“原来还是一个很亲切的,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人。” 大家默认长得好看就可以有某些特权,例如脾气差,习惯差,挑剔,没有同理心。 但是祝惟寅却相反,他常出现在各种活动的场所里,大家也都看到他充满礼节性的,克制的,又平易近人的待人接物的行为举止。 偷拍的照片不少。被发到f大论坛上,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热贴。 “f大的zwy到底真人有多帅?” 这个帖子几几天内就有几百个回答,后来突然被删了。楼主不死心又重新建,又被删,结果号被封了360天。 楼主开小号说是因为被人举报。 当时许宵也收藏了这个帖子,一边混进去当一个小黑子一边又津津乐道地看着从各种地方各种角度发上来的祝惟寅的照片,下载后加锐化又重新发上去,说原图是美颜后的。 有段日子,他每天晚上就躲在床上干这个事,有时候半夜三更还在跟帖子里的那些狂热粉丝对线。 然后帖子莫名其妙404了。 他觉得肯定是祝惟寅找管理员删的。又有点怕他会去追查那些ip地址,但是过了很久都相安无事,许宵也就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和祝惟寅做表面室友。 许宵瞅了眼祝惟寅,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他们的洗手池是和浴室分开的,镜子是横向的,在走进门的玄关处。 所以当祝惟寅进来时,许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毫无意外的看到了他的室友的侧脸。 …… 一时之间想到了叶元珪的话,气的直甩头。 水滴溅到了祝惟寅的脖子上,胳膊上。 他略微皱眉擦去,沉默地路过像落水狗甩毛的许宵身后。 寝室里一股柠檬香精的味道。 是许宵的洗发水味。 吹风机很大声。祝惟寅拉开椅子。 风声停了又起,祝惟寅打开书本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拖鞋趿拉,梳子穿过头发的摩擦声。 吹风机挂上墙壁,椅子腿划过地板。 哼哼哈哼哼哈…… 许宵哼着不着调的歌爬上床。 他一上床就可以看见祝惟寅的背影。 肩膀很直,像网络上说的直角肩,因为低头的姿势可以看见后脖颈上凸起的脊椎骨。 皮肤很白,居然没一点疤痕,许宵不知怎的,想到了小学看过的天鹅湖芭蕾舞剧,他到现在也看不懂芭蕾要表达什么,那时候还觉得男的跳芭蕾,裤子勒的那么紧怪难看的,但是现在,却忽然觉得他的室友,露出的那一截皮肤仿佛是白天鹅。 他一下子又想到了祝惟寅穿着紧身裤跳芭蕾的样子。 呃呃呃呃。 …… 男的就不该穿紧身裤! 许宵利索地拉上帘子。戴上两千块的耳机,打开短剧,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祝惟寅的笔记本是一片深海。在某种角度上是能模糊地照见屏幕外的景象的。 他虽然摊着书,但是视线却落在屏幕上。 看到了室友像只灵活的耗子爬上了床,膝盖跪在床上翻被子,又转身面向他这边。 下一步应该是和往常一样快速地拉上帘子躲进他的小世界里。 但这次却跪坐了好几分钟。 眼神似乎还盯着他。 是在看什么? 他的电脑?他的书?还是他的乐高机器人和switch? 祝惟寅合上书,进浴室去洗澡。 浴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味道。 他看向架子上,许宵的沐浴露不见了。 又在垃圾桶里看见了被头身分离的空壳。 这让祝惟寅想到了许宵挤得扁扁的卷起来的牙膏,松垮得像xxl的短裤,还有一只看上去很多年,经过缝缝补补褪了色的老鼠玩偶。白天能看到那只老鼠被许宵安放在枕头上,盖着被子,有时候被子很乱,那只老鼠就被随意地踢在床尾,露出一只腿,或者一只耳朵。 祝惟寅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许宵的毛巾滴着水,离他的毛巾很近。 他默默地把毛巾折了一半,空出些距离。 一开始还是许宵说的“左边的地盘归我,右边的地盘归你,挂错了后果自负。” 后来不知哪一天开始,许宵的毛巾就跑了祝惟寅的地盘上,大大咧咧地挂着。 牙杯也是,一开始分开放的,后来就总是会碰在一起。 祝惟寅倒也没有很膈应,就是觉得许宵这人有点没边界感,说话不算话,对别人一套对自己一套。 他习惯在睡前看会书。就在他爬上床的时候,祝惟寅发现自己的床有点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被子的纹理,枕头的位置。 发现枕头的中间凹下去了一点点。 不像是睡出来的痕迹。 他心里冒出一点猜测,伸手握拳,慢慢地和那个凹面吻和。 总不至于是真的有老鼠在他枕头上睡觉。 祝惟寅摊开手掌,把凹陷慢慢抚平,一边抚平,嘴角隐隐约约上扬,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那么无聊来揍他的枕头呢? 他上床后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出点什么。 目光落在对面的床上,还能听见许宵时不时发出一声不太聪明的傻笑。 这也太……太能反转了。 许宵无声感叹。 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雷雨啊。现在连短剧都那么卷了吗?女主这张脸去拍电影都行,男主……男主就算了。 许宵暂停了画面,刚好截到了男主的大头。 滤镜都那么厚了,还能看出来男主长得贼眉鼠眼的,美颜都拉的脸和脖子都连在一起了。 这到底是怎么选上的啊,我上我也行啊。 许宵360度品味男主360度死角的脸,确信这个男主一定是带资进组。 可怜女主要面对这么一张丑脸装得深情款款爱而不得,天杀的,这一定是工伤,工伤! 许宵又觉得女主有点像晚上食堂的小学妹。 他心里头又开始不痛快起来。 怪不得现在是个人都能被叫帅哥了,纯粹就是被这些影视剧里的丑男荼毒了。 祝惟寅这样的现实生活看看还好,搁镜头里指不定比这个男主还丑呢。 “嘿嘿。” 许宵被自己的恶毒想法逗笑。 就听见祝惟寅恍若心通般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吓得他一激灵,以为自己把那些念头都说出来了。 “干嘛?” 嚣张不耐烦的语气。 “我关灯了,你还要不要下来?” …… 许宵抱紧被子,说:“你关吧。” 语气软了许多。 祝惟寅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许宵有一次摸黑下床,不但踩不准楼梯,还被椅子绊倒。 想到那次的情景,许宵就觉得丢死人。 他脚后跟痛的眼冒泪花。 坐在黑暗里打算默默消化这属于男人的脆弱时刻,就听见啪的一声,祝惟寅把灯打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宿舍的开关要设置成这样,一个是在玄关,还有一个是在祝惟寅的床边。 为什么他这边没有,难道他比祝惟寅要少交一个开关的钱吗? 他早晚要投诉这学校,一定是有人贪污了他的一个开关。 “怎么了许宵?” 祝惟寅声音还朦朦胧胧,一下子被光照亮,连眼睛也不舒服地眯了一会,才睁开。 那副懵懂的像夜半池塘睡莲悄然开放无声又皎洁得如同水月裹纱的脸,看得许宵一愣一愣的。 ……扑通。 许宵差点以为自己要掉池塘里了,回过神发现自己脚剧痛地踩着地板。 “我没事。我锻炼呢。” 许宵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坚定不移地踢着正步走向厕所。 …… 不过那之后没几天,许宵回寝室,忽然发现了洗手间门口多了一盏感应的小灯。 只要发出声音,就会亮起来。 灯是一只龙猫的形状,亮的时候就像龙猫的嘴里照出光线一样。 许宵每次路过都忍不住把手指伸进龙猫的嘴巴里。 想不到他的室友看着高冷。居然内心住着一个小孩子,多大年纪了还喜欢动画片里的角色。 看来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男人至死是少年。 他室友还是一个喜欢睡软枕头和看龙猫的少年呢。要是被那群喜欢他的女孩子知道,会不会滤镜碎掉。 要是哪天室友得罪了他,他一定把这些私房照发到论坛上,撕毁室友的伪装。让他跌下高岭之花的神坛! 说起这个,许宵又肝疼了。 f大的公众号上会发很多照片,其中包括学校组织的各个活动,有老师的,学生的,他室友就因为一张学生会招聘广告而出名,导致了去年报组织部的新生们比往年多三倍。 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穿着衬衫的两寸照。 笑也不笑的,冷冰冰的。 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那群报名的人估计都是受虐狂,上赶着去看别人冷眼。 居然还有人来加他,问他能不能泄漏一点组织部面试的题目。 被许宵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他才不是这种徇私枉法的人。 紧接着叶元珪也来问他。 许宵痛心疾首地说:“你怎么也和那群人同流合污自甘堕落,就因为一张平平无奇的两寸照就让你们前仆后继,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骗了!” 叶元珪对许宵的大放厥词浑然不在意,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组织部是学生会里经费最多,人脉最厉害的部门,里面的学长学姐们家里都非富即贵,我要是能进去,那身份地位可不一样了。” 许宵倒没想到这层,他以为叶元珪就纯粹是被美色诱骗,现在发现不是,稍稍安心了点,又问:“你家不也是很有钱了吗?” 叶元珪摆摆手,说:“我们家算什么,也就是吓唬你这样的乡巴佬,我爸每年都怕厂里的五六个员工辞职不干了货出不来要还钱呢。” 许宵懵懂无知的眼神让叶元珪暗爽,很有风度地说道:“就比如说,祝惟寅,他妈是国外名校的教授,他爸是我们这荣轩地产的老董。荣轩地产你知道不?富人小区,一平十五万起。” 许宵被几个数字砸得头晕。紧接着他问道:“那他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国外读书?” 在许宵有限的认知里,就是一般有钱人的孩子都是送到国外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不是去不了,而是不想去吧。况且f大的物理学也是王牌专业了,祝惟寅说不定就是精忠报国来着。” “……你是岳母吗你!” 许宵撇撇嘴。说:“反正我帮不了你。” 叶元珪就说:“请你吃一个月的饭,答不答应?” 许宵有点心动,但不多。 “加晚饭,两荤一素。” 许宵心动了。 但他确实不知道啊。 叶元珪说:“你去问问啊,你们是室友,四舍五入就是睡一张床的人,俗话说百年修得共枕眠,都这种关系了,走个后门怎么了?” 许宵脸色怪异地瞅着叶元珪,说:“你思想好龌龊,什么走后门,脏不脏啊你。” 叶元珪被说的一怔,倏尔脸色比许宵更怪异。 两人视线无声地交流。 ——兄弟你在说什么啊? ——兄弟你不会是gay吧? ——现在新婚姻法允许同性结婚了,我不会歧视你们的…… ——滚吧你。 “我不是。” 许宵像一个极端保守派的政客。 “我也不是。” 叶元珪搓搓手,有点尴尬地说: “要不你去偷看一下?” 许宵想了想,偷看比直接问来的要好。 “我先说明,到时候题目要是临时换了或者什么可不怪我,你还是要请我吃饭的。” “知道了,要是反悔我就单身一辈子。” 反正祝惟寅经常不在寝室。 许宵就随便在他桌面上的书本翻了翻。 他看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打印出来的题目。 看起来很像是叶元珪需要的。 题目不止一道。 许宵拍了一张,把东西放回原位。 心想全部发过去有点过于腐败了,还是发一半比较好,中国人做事就是要走中庸之道。 许宵打开手机计算器,算一天五十块餐标,一个月就可以省1500,这钱也太好转了点。 早知道他给每个想走旁门左道来找他的人都发一点题目,那就毫不费力地实现了月入过万的小目标。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发不了财。就是因为他太有道德底线,不够坏。 中庸之道是发不了财的。 结果叶元珪运气很差,他们的题目是抽签的,意思就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眼见着前面的人把叶元珪精心准备过的问题都抽光了,轮到他了,抽到了一道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题目。 叶元珪铩羽而归。 毫无意外地被淘汰了。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句歌词“故事鲜艳而缘分却太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失恋了。 他倒也不怪许宵没有发完整,而是念念叨叨地说:“有的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吧。” 又把希望寄托在许宵身上,说:“我是不能在前朝为官了,但是你还可以在后宫发光发热,俗话说枕头风才是最厉害的,你可一定要在毕业前,成为祝惟寅最受宠的皇后啊。” 许宵翻了白眼,说:“你现在像个失势的疯疯癫癫的太监,再说祝惟寅算什么皇帝啊,作为劳动人民我最瞧不起这种吃人民血汗钱的富二代了。” 同样是小富二代的叶元珪:“你什么时候开始仇富了?” 许宵:“这么有钱的人,非贪即盗。一查一个准。” 叶元珪打了个寒颤。 “我懂了你是56集以后的甄嬛。”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 许宵捏起拳头。 …… 叶元珪做了一个手拉嘴巴拉链的动作。 他领教过许宵的拳头的厉害。 第3章讨厌讨厌 第3章讨厌讨厌 许宵讨厌祝惟寅。 如果你说他嫉妒,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不论是祝惟寅对他好不好,跟他说话还是不说话,看他,或者不看他,甚至是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都像是一颗火星子撒在空气里,许宵感觉四处冒火,灼烧。 这种感觉在遇到乐端辰——他从没在现实生活里见过这么美丽,温婉的女生,膨胀到了微妙的一个临界点。 这样美丽的人怎么能干这种发传单的脏活累活呢? 尤其是当那张写着英语社团读书分享会的粗糙的纸发到许宵的手里,一股清甜的花香也像水流一般从闷热的午后流到了许宵的身体。 “同学,有兴趣吗?” “有,我最喜欢英语了。” 许宵暂时忘记高中被英语老师折磨的往事和两次都没通的四级考试。 “那可以来参加哦,不发言也没关系,可以旁听的。地点在图书馆三楼。” 乐端辰说完,又转向下一个人。 她言笑晏晏,在来往的匆匆的人群里,是那么圣洁,那么明亮。 “好的。” 许宵在心里说道。拿着这张纸,激动地回到寝室,又把这张纸夹在来笔记本里。 他要去。 他一定要去。 到时候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把头发打理一下。 许宵绕着椅子来回踱步。 可是他的衣服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鞋子也都很普通,余光看到了室友的亚克力鞋盒。还有打开衣柜就能看到的各种潮流的衣服。 虽然许宵对审美没什么追求,但也分得清,程序员和潮人完全就是猩猩和人类进化的差距。 许宵挪着,挪着,朝那一堆礼物似的鞋子靠近。 他小心的打开盒子。 完全就是一个贼的行为。 我又不偷。就看看怎么了。 祝惟寅摆在这不就是想炫耀吗,我满足他的愿望而已。 这么一想,许宵的动作就大胆了许多。 完全地把鞋子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他抬起脚,放在鞋子旁边比了比。 能穿。 许宵想象着自己的脚穿进这双倒钩的板鞋。 想象着他穿着这双鞋子走进图书馆,神采奕奕,脚下生风。 不,谁会看人先看脚呢?应该也穿一件配的上这双鞋子的衣服。祝惟寅的衣服…… 他手指碰上衣柜,打开。 看到了一整面排列有序的衣服,裤子,因为是夏天,所以都是轻薄的短袖,长袖,外套。 还有各种材质的裤子。 下面是袜子,还有内裤。 许宵闻到了衣柜里散发出来的洗涤剂的清香,和祝惟寅身上的香水味。 123456789…… 谁家好人准备那么多内裤? 祝惟寅真是从外到里的爱臭美。 连衣柜里都喷香水。 许宵吸了吸鼻子。 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像一种说不上来的植物,又隐隐带着薄荷味,凉凉的,又有点辛辣。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蓝色的衬衫。摸上去很滑,很垂顺。 祝惟寅穿过一次。 这件衬衫显得祝惟寅比穿t恤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许宵把衬衫放在自己身前,来到镜子前。 又骤然离开镜子,挂回去。 怎么他对照着就像睡衣一样。 许宵气得拿起了祝惟寅的内裤。放近一瞧。 连内裤都是牌子货。 祝惟寅的屁股到底是有多金贵,就不能像他一样,朴素地买十块钱三条的那种吗? 真是太败家了。 许宵摸了摸,确定没有垫什么海绵显大的科技。 真是虚荣的富二代。 许宵不屑地放了回去,关上柜门。 他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要靠丰富的学识,火热的内心去吸引学姐。 许宵又打开传单,看到了上面写着本期书单分享主题。 下面是英文的书名。 许宵试着念了出来,又打开某道翻译,拍照。 书名叫做《傲慢与偏见》 似乎还有部电影也要叫这个。 许宵打开笔记本。 看不懂书至少电影能看懂吧。 但他高估了自己被短剧惯坏的脑袋。没一会就被外国面孔和乱七八糟的名字弄得头晕眼花。 不行,许宵,打起精神来! 一定要让乐端辰为他亮灯! 他拿出纸笔记名字,一边又想 万一她有男朋友了呢?她是大几的? 总不至于长得像学姐就一定是学姐吧…… 许宵被自己的念头弄的心烦意乱。 他忽然想到了同样读英语系的叶元珪。 立刻打电话。 “你知道英语社团读书分享会吗?” “知道啊。” “你认识下午在食堂门前发传单得女生吗?” 叶元珪“噢”了一声,很自豪地说:“我认识啊,大三的,乐端辰学姐,长得美性格巨好也巨难追。” 许宵:“你怎么谁都认识啊?” 语气有点不爽。 “干嘛?我人缘好,哪像你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我看你连你们班上的人都认不全。” 被说中了的许宵:“我们要打破无效社交,你懂不懂?” 叶元珪笑,说:“那你来向我打听什么?这么有本事你别来找我啊。 太欠了。 许宵心里骂。 “你有本事行了吧。” “哦?你想认识乐学姐?要我帮忙吗?” “这点事也叫帮忙?” “那行,一个号码一千。” “你怎么不去抢!” “读书人干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许宵心里骂叶元珪阴险狡诈。 “我周六去图书馆亲自问她不就好了,你这种奸商去死。” “……诶诶诶,八百,五百,不能再低了……” “神经病,挂了。” “诶别别别,我还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 “我没钱。” “缺你那点钱了吗?别说我没把你当好兄弟,去年我们学院有个英语话剧表演,乐学姐参演了,谢幕的时候有人上去送花。你知道谁上去了吗?” “谁啊?我们校长?” “你室友。” 祝惟寅?! “他俩还拥抱了一下呢。” “我怎么不知道?” 许宵心火烧。 “你山顶洞人呗,知道啥啊你。就知道诋毁祝惟寅,你这么关注祝惟寅怎么没看到他这个照片?” 许宵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首先我没有很关注祝惟寅,其次我只关心祝惟寅有没有假公济私以色谋利?” “我发给你。” 叶元珪一下子就找到了照片,发了过来,只是稍微有点模糊。 “你什么老年机拍的,我都看不清脸。” “iphonepromax512g远峰蓝。” 许宵仔仔细细看了画面中两个人,什么拥抱,这明明就是一个人去接另一个人的花。下面的观众一个个都眼瞎。在这里造谣他学姐的清白。 随后许宵视线定格在祝惟寅身上穿的那件丝质衬衫。 好啊,怪不得穿的那么骚包,原来是要去给美女献花。心机男。 “你也会为他们的爱情流泪吧。” “……诽谤罪是可以坐牢的。” 许宵冷静地说。 “嘿嘿,那就不清楚了,你不如问问你室友,没准在一起过又分手了呢。如果真在一起过,你就死心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兄弟。” “你在骂谁呢死圆规。” 许宵气的叫出了叶元珪的小学绰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句话是他爱听的。 许宵把纸翻面。思忖过后开始写—— 祝惟寅的优点: 帅 ,有钱 ,高,大方,学校干部,爱干净,细心,衣服多,会打扮,物理学金奖,国家的栋梁,基因好,生小孩聪明,呸呸呸谁关心他生小孩! 许宵的优点: …… 是个男的。 ……这算什么优点! 许宵烦躁地把纸撕掉,扔进垃圾桶里。 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许宵捧着脸努力回想过往的20年人生。 一下子就想到了12岁的他在医院里见到刚出生的红团团的像巨型老鼠的许献尔,装作大方地把背包里的巧克力分给她吃,只是她年纪太小,忙着呼呼大睡。 于是他把巧克力给了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休息的郑克柔,郑克柔摸他的脑袋,说他乖,问他喜不喜欢妹妹。 郑克柔满满地母爱之情一点也没打动自己的大儿子。 谁会喜欢才第一次见的人? 不喜欢还能把妹妹塞回去变没吗?或者送给别人? 但是他撒谎说:“喜欢。” 所以即便以后的许献尔从只会吃喝拉撒地哇哇哭和哇哇笑到变成会走,会跑,会跳的小女孩。 即便他其实内心里抵触着这个和他分享郑克柔注意力的敌人。 他表面上依旧会去牵许献尔的手,抱许献尔,在郑克柔的鼓励下去亲许献尔肉粽子似的脸蛋。甚至不嫌弃许献尔咬过的大饼。 从许献尔身上练出来的炉火纯青的演技让他熟练的在所有人面前都戴上乖乖面具。 遇到祝惟寅的时候,许宵也戴好了和蔼可亲的面具。想要给第一次见面的室友留下一个好印象。 结果祝惟寅这人比他还会装。微笑着,语调温和地说:“同学,你坐的是我的床。” 许宵的面具裂开一丝缝。 祝惟寅善解人意地指了指桌子上贴着的隐蔽的姓名卡。 “如果你喜欢这边,我也可以——” “不不不喜欢。” 许宵连忙从上铺爬下来。 而祝惟寅甚至不用动手收拾,进来一个阿姨,手脚伶俐地把整个寝室都打扫了一遍,甚至包括许宵这边。 “不不……不用了,阿姨。” “你这里的灰没擦干净。” “没关系的,不干不净,睡了没病。” “不行,万一有病菌会生病的。” 说着就不顾许宵的阻拦,把许宵的衣柜缝都用消毒水擦了一遍。 事后许宵闻着寝室里的空气清新剂味,感慨道:“你妈妈是不是有洁癖啊?” 祝惟寅坐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喝着水,说:“她是我家的阿姨。” “你阿姨啊?你阿姨是不是有洁癖啊?” 祝惟寅微微皱眉,语调平静道:“保姆。” “……” 原来是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怪不得进来一趟又出去了,打扫完了才出现。 许宵此刻再看祝惟寅,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装逼的令人讨厌的气质。 他想到小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个特别有钱的同学,很喜欢炫耀买了什么玩具什么进口零食以及什么型号的智能电器,说出来的话唬得其他同学都羡慕的感叹,都想去他家玩。每次走路的时候鼻孔朝天,许宵就不爱搭理他,有什么好拽的,连一百米都跑倒数的人,他瞧不起! 没准祝惟寅小学也是那个样子,跑倒数了也会哭呢…… 第4章 你还知道回来 第4章 你还知道回来 祝惟寅晚上和部门的干事们聚餐,这应该是f大组织部的传统,算是犒劳大家的辛苦的工作的同时也联络感情,每个月一次,吃完饭又去了附近新开的桌游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还好提前和宿管大爷打过招呼。 平时的烟酒没白送,大爷一边放着女主播跳舞的视频一边来给他开门说:“这么早回来了?哟,这是买了什么?” 他手里还提着一盒马卡龙,想到等会回去要是吵醒许宵了可以赔罪。 祝惟寅从袋子里拿出两包黄金叶递给大爷。 大爷一边笑一边收了,还说:“要是以后晚回也跟我说一声,我睡得晚,不怕等。” 祝惟寅应了声,进了电梯。 其实他原本也可以不回寝室的。 桌游店离碧海园不远,他完全可以打车去那,反正明天也没早课。 但恰好回去打车,男女分配坐出租车,祝惟寅不放心两个女生被剩下,一起回学校了。 他打开门,玄关的龙猫夜灯亮了起来。 寝室里静悄悄,祝惟寅放慢手脚关上门,东西放在许宵的桌子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又走到自己衣柜前,正要换衣服。 就听见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冷不丁的,跟鬼似地质问:“你还知道回来?” 祝惟寅双手拉着衣服下摆,正撩起来,又重新放下。 祝惟寅转头,就看见了像菩萨似地,两手揪着帘子。手机的灯光从膝盖上发射,照的许宵的脸诡异又充满怨气。 …… “你还没睡?” 祝惟寅面容平静。 许宵:“你怎么没被吓到?我不可怕吗?” 许宵自己还在镜子前试过,把自己吓了一跳。 祝惟寅:…… “可怕的,我开灯了。你先闭眼。” 许宵心想闭什么眼,真矫情。 但还是在灯光打开的那一秒闭眼。 再睁开。 祝惟寅看着重返阳间的许宵。以德报怨地问: “要吃马卡龙吗?” 他长得高,不用费劲能递到上铺。 许宵瞅了眼,没打开。嫌弃地说道:“大晚上吃甜的会蛀牙的,等你老了牙齿掉光就老实了。” 祝惟寅从善如流地放到下面,说:“你说的对。” 许宵竖起眉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说过,不能超过11点回来。” “抱歉,下次不会了。” 祝惟寅依旧语气很正常,但是一点也不像是做错事的那种道歉,反而像是在纵容许宵的为难。他看着许宵有点烦躁地抓着他玩偶的耳朵,抓完耳朵抓腿。 “寝室不是你一个人的寝室,是公共场合,我希望你遵守规则,下不为例,否则就按照规章上的,违反一次罚款五百。” 许宵振振有词地说道,一本正经地警告。 “好。” 祝惟寅拿起手机,点开转账。 ——支付宝到账500. 许宵收到了转账,他没想到祝惟寅真的会转钱,虽然他知道这五百块对祝惟寅来讲不算什么,但是对许宵来讲,这并不是什么惩罚的后果,而是祝惟寅赤裸裸地对规则的挑衅。 仿佛在说“我有钱,你尽管罚。” 许宵脸又红又白,再看向祝惟寅那副气定神闲的如同第一次见面在门口等着别人给他打扫屋子的模样。 tui! 丑恶的资本家的儿子!真是不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这么随便就手指一点把五百块花出去了。 许宵抱着手机,问:“你不会反悔吧?” 祝惟寅说:“不会,是我破坏了规则。” “但是这个规则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要是有天你落魄了找我来要钱怎么办?” 已经深夜,祝惟寅其实想去洗澡早点休息了,许宵的话让他生出一丝笑意。 “那你会给我吗?” 他莫名其妙地顺着许宵的话问下去。 “我才不会给你!你给我转账下面写好:自愿赠予,永不追回。” 祝惟寅迅速地按照他的话备注了。 许宵满意了。蹬鼻子上脸地说道:“我可不是贪图你这五百块钱啊,我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而且你一个男生,大半夜的还在外面,传出去多不好,别人还以为你去做什么工作了呢。我这也是为你着想,虽然你有钱,但是——诶诶诶,你脱衣服怎么不说一声。” 眼看着祝惟寅脱了上衣,光着上半身,从衣柜里拿浴巾和睡衣。 许宵被迫看到了祝惟寅的肩膀,腹肌,还有背肌。 “嘶——” “我洗澡。” 祝惟寅说。 “你洗澡脱什么衣服,就不能进去再脱?难道你有的我没有吗?用得着你特意来炫耀吗?” 许宵这话说的很心虚。 他还真没有腹肌。 祝惟寅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向面红耳赤地躲在床帘后只露出一张脸的许宵。 “我炫耀什么了?” “谁知道你炫耀什么?” 许宵翻白眼,拉上帘子。 祝惟寅:…… 周六下午,许宵整装待发,叶元珪这个牛皮糖八卦精一定要凑热闹。 “本来就是英语系的活动,你这个学城市规划的人去才奇怪吧。” “我这是跨学科融合,我对欧洲城市规划有兴趣不行啊?” 叶元珪:“你还真能扯。” 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好些人在了。 有个小的舞台,下面摆着很多把椅子,大屏幕投影里是ppt。 许宵在人群里检索乐端辰。 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正和一个女生在说着什么。 许宵的目光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朝这边笑了笑。 是一个礼貌的不含任何意味的笑容。 分享会分为三个环节,先是学生分享读后感,再是老师解答困惑,最后是自由讨论。 许宵一开始还神采奕奕,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没过一会已经开始频繁骚扰身边的叶元珪。 “叽里呱啦在讲什么,你给我翻译一下。” “别吵,我也听着呢。” 许宵安静了一分钟,打开手机翻译,实时翻译,但是翻译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 许宵跟着周围的人的神态作出反应,表情十足地生动。 轮到乐端辰讲的时候,他更是全神贯注,海豹鼓掌。 “这位同学好像特别有感触,可以请你来分享一下吗?” 前面的人齐刷刷地回头。 叶元珪小声在身边说:“显眼包,这下你满意了吧。” 许宵面露难色,说:“我不是英语系的,只是随便来听一下……” 乐端辰鼓励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像某种有热量的光。让许宵既觉得局促,又觉得膨胀。 “没关系的,轻松一点。我们读书会好久没有这么活泼的同学了。” 许宵为活泼两个字感到脸红,他像一道水花似地哗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的纸张。 “其实我写了一点读后感,但我英语不好,用的是翻译软件……所以,大家不要笑我。” “怎么会,请你到台上来讲吧。” 下面的人猎奇地凝视着许宵上台,照着稿子开始念。 许宵的英语发音就是典型的中国式英语,下面的人渐渐发出细小的声音,有的人拿出了手机来录像,发朋友圈。 许宵在台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反应,他只是一边读,一边告诉自己乐端辰就坐在第一排,余光一只可以看见乐端辰黑色的长发垂落到那只羊脂玉的手臂上,时不时动一下。 “牛啊兄弟,我就知道四级通不过只是你的伪装,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叶元珪嘴甜得让许宵很受用。 “咳,四级那我不是随便考考,我只是热爱英语,谁像你们都那么功利,考试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享受这个过程。” “啸天,你有这思想觉悟,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将来富贵,千万别忘了我。” “一定一定。” 许宵摆摆手,他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只记得下台的时候,乐端辰投过来的视线,里面有认可和喜爱。 结束的时候,还是乐端辰主动问他来加了vx,还说以后要常来参加他们的活动,他们英语系不但有读书分享会,还有话剧表演巴拉巴拉的。 许宵压根没听见后面讲了什么,只看见乐端辰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心也一上一下。 “我怎么当初就去选了个城市规划,早知道报英语系了!” 许宵痛心疾首。 他们班四十个人里面时候两个女生,其他全是男的,每次夏天去上课,许宵都要被熏吐了。 他香喷喷地进去,臭烘烘地出来。觉得自己像是在垃圾场沉浸式掏垃圾。 难道自己也是臭的吗? 他自己闻不出来,就让叶元珪闻。 “我身上有味道吗?你闻闻?” 叶元珪刚朝他脖子旁靠近一点,就被许宵一个闪躲,拍开。 “你靠我那么近干嘛?” “不是你让我闻的吗?” 叶元珪觉得许宵莫名其妙。 “你就这样闻。站直了。” 许宵和叶元珪保持着二十厘米的距离。 叶元珪使劲嗅了嗅。又围着许宵转了一圈。所有所思。 “非要说的话……有股淡淡的……臭水沟——” “你才臭水沟!” 说完两人就跟用搜寻犬似的和空气斗智斗勇,直到看到不远处的地下管道破了,一股股脏水在不断涌出来,周围的人都避而远之地绕过,他们这个位置刚好是小风飘来的方向。 夹杂着淡淡的粪臭。 呕。 两人一边呕一边跑远。跑进超市,叶元珪请客吃雪糕。 许宵也没故意宰他,他从小到大的口味就没变过,就只吃小布丁口味的,小学的时候五毛一根,现在涨价了两块。 每次吃这个雪糕,两人就能想到小学的夏天,也算是一种友情的见证,只可惜小学毕业,两人去了不同的初中。 “诶要是那时候我俩还在一个初中就好了。” 叶元珪惋惜地说道。 其实按理来讲,许宵是可以和他一个学校的,只是那时候郑克柔和吴城离婚,他跟着郑克柔离开从小出生的城市。 “后来你去哪个学校了?” “我去了s市。” “喔,听说s市的学校周六不用补课,是真的吗?” 叶元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去了s市,这让许宵松了口气。 “真的。还有很多假期和活动。” “这也太好了吧,早知道让我妈也给我转学到s市去了。” 叶元珪说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 “……” “还好你从小到大这张脸变化不大,要是你再去整个容什么的,我还真不敢上来认。你跟我说你叫许宵的时候我真以为是认错了。” 叶元珪哥俩好地搭上许宵的肩膀,许宵忍耐了几秒后才把叶元珪的手掸开。 当时他们是在学校组织的游园会里,许宵正在等烤肠,旁边就有个男的,一直打量他,问他手里的关东煮是哪家摊位买的,还问他喜不喜欢吃鱼饼。 许宵心想关你屁事,就见那男的问你以前是不是在xxx小学的?你是吴啸天吗? 许宵一怔,没有承认自己在那个小学,只说自己叫许宵。而同时他这才正眼打量起来眼前这个有些失落的面孔。 如果……如果不是他认出来这是他小学最好的朋友叶元珪,许宵也许就直接走了。 如同他当初跟着郑克柔,割舍了n市的一切关系,远远离开,过上新生活。 割舍感情的同时,似乎也割舍了伤痛。 只要不承认那是自己,也就不再回忆起犹如另外一个人经历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你叫出我的名字的那一刻,我有多激动。” ……太丢脸了。 许宵想起那一刻都觉得社死,叶元珪抱着自己又笑又跳。拉拉扯扯,像是在人群里乱认孩子的可云。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元珪的重新出现,让他预想中的平淡微死的校园生活不那么死气沉沉。 他很难想象,叶元珪是怎么能保持着这个性格从小学,到高中再到现在。 就像是完全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里。 就像是没有被咬过的小布丁雪糕。 第5章看不起谁呢 第5章看不起谁呢 许宵又买了一只小布丁雪糕,一边咬一边回寝室。 心里编排着小曲: 雪糕雪糕真好吃,学姐学姐真好看。 叶元珪就是个没头脑,祝惟寅是个sb,sb,sb。 …… 进门许宵就看见室友戴着一副眼镜坐在电脑前玩手机。 哼,被我发现了吧。 学习不用心! 他趾高气昂地大力关上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室友的手机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 “你在看什么!” 他一个跨步过去,盯着祝惟寅的手机视频上,看到了自己在台上自信放光芒的片段。 自信是一回事,但是显摆到室友面前,又有另一番滋味。有点爽,又有点别扭。 许宵佯装镇定,说:“看够了没有?” 他的小布丁都要融化了,被许宵一口全部塞进嘴里。抽出一根棒子咬在嘴边,斜睨着祝惟寅。一副“小样,你也被哥迷倒了”的神情。 “随便看看。” 祝惟寅放下手机,许宵整个人倚在楼梯旁,嘴里咬着木棒子一下上一下地动着。 “有事?” 祝惟寅打开电脑,但许宵却没走。 许宵心里怪酸的。搭腔道:“听说你和乐端辰学姐认识?” “嗯。” “我还听说你们在一起过?” …… 祝惟寅偏过来一道目光。把许宵看得浑身发毛后又不发一语地收回视线。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许宵声音上扬。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装的,你是不是男人啊这都不敢承认,乐端辰学姐真是看走了眼……” 许宵嘀嘀咕咕地就要走开,把木棒从口里拔出来,顺手就想扔进祝惟寅的垃圾桶。 “你喜欢乐端辰?” 许宵弯腰找垃圾桶的动作一顿,又弹簧似地支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你!” 他面颊飞快的飘上红艳的色彩。在看到祝惟寅这家伙悄然而笑的神情时更加暴跳如雷。 “你别乱讲,我就算是……就算是喜欢,那也只是纯洁的仰慕之情,我可没想别的。” 不像有些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为了上去献花…… “你还是换个人吧。你和她不可能的。” 许宵一愣,理解了祝惟寅的话后,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看不起谁呢!你怎么知道没可能,你,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红眼病!” 说完瞪了一眼祝惟寅后,还踹了一脚桌子,恶狠狠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因为这件事,许宵单方面和室友开启了冷战,回寝室也不打招呼,整个一移动的低气压云团。 他心里闷着一股劲,就因为祝惟寅看不起他,所以他更要证明给祝惟寅看,他一定可以追到学姐的。他就要打破世俗的偏见! 但想归想,许宵从小到达也没追过女生,也没被女生追过。 他智能再次去求助唯一的朋友叶元珪。 两人在食堂密谋。 “你就我请我吃这个?” 叶元珪看着沙县鸡腿饭,清淡得要命。 “不行给你加个鸡腿?” 许宵面无表情地说。 “也行。” 于是许宵把自己碗里咬过一口的鸡腿夹到了叶元珪的碗里,本来以为叶元珪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丝毫不介意,高兴地接受了。 许宵盯着他大快朵颐,说:“你不恶心吗你?” “这有啥的?你又不是别人,我才不会嫌弃你。难道你会嫌弃我吃过的东西吗?” 说着他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豆干递给许宵“啊” “我嫌弃。” “……好吧。” 叶元珪自己吃了。 吃完饭,许宵才进入正题。 “你知道怎么追女生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说人话。” “靠的是吸引二字,懂不?追逐是没有结果的,就像夸父追日,日复一日,但要是吸引,就好比两个星球之间产生的量子纠缠,哪一边引力大,就往哪一边倾倒……” “你跟我讲什么天体物理,我又不是祝惟寅!” “诶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再比如说,你有没有听过,要打动一个人,就是要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流浪狗。” “……你再不说人话,就把你吃的两个鸡腿吐出来。” “你要让她好奇,仰慕,可怜你。这就是爱情产生的基础。” 好奇? 仰慕? 可怜? “那你觉得,乐端辰学姐对我是哪种感觉?好奇吗?” 叶元珪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说:“应该是觉得你好笑吧。” “你才好笑!” “觉得一个人好笑,才会产生好奇。” “你成功过吗?” “嗯?” “你交过女朋友吗?” “当然!我以前的外号可是叫做网恋小王子。” “那你说p啊,网恋都是见光死的,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许宵忍不住翻白眼。 “也是,你长成这样,只能靠互联网来当你的遮羞布了。” “我这样已经超过中国男性颜值的平均值了。我还比你高呢!” “高两厘米还好意思拿出来说,不知道的以为你姚明呢。我看你就是那种死了都要把身高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刻在墓碑上的那种普信男。” “……” “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叶元珪心碎地说。 许宵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想了想,安慰道:“抱歉,你也知道我天天看到的都是祝惟寅那张脸,无形中就拔高了颜值的阈值,你懂那种一张帅脸后面突然出现一个猪头的冲击感吗?我现在走在学校里,一眼看过都会纳闷,怎么都是奇形怪状的河童和神仙姐姐。” “你不是祝惟寅的黑粉头子吗……” “那也不能硬黑,他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许宵脑子里闪过祝惟寅棱角分明的脸和棱角分明的腹肌。 “你说祝惟寅到底为什么会被学姐甩了?是不是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重大缺陷?” “祝惟寅是被甩的那个?” 叶元珪眼睛发亮地盯着许宵。心想着又可以去分享着一手消息了。 “不然呢?学姐那么好那么完美无缺怎么会被甩?一定是祝惟寅的错。” “说的也是。” 叶元珪毫无原则地赞同许宵的话。 反正比自己好看的男人就是用来诋毁的。 “我合理推测,要么出轨,要么养胃。” “我觉得,你的推测很合理。” 两个人桀桀桀地笑起来。 虽然讨论半天没有找到怎么追学姐的具体办法,但是诋毁了室友一通的许宵觉得神清气爽,一口气上五楼都不吃力。 为什么爬楼梯? 因为电梯满了,他也不跟别人去挤,干脆就走楼梯上去。 平时都没人,所以楼梯也没开灯。 许宵开着手机灯光往上走,他只注意着脚下,不知道走到了第几楼,听到了细微的不寻常的动静。 嘬嘬嘬,嗯嗯嗯。 不会是有人在楼梯间看黄片吧。 许宵一边想,一边探究地往声音地来源看去,就看到了消防门背后有个男的抱着一个人,里面那个人看不清,只看得见那男的背影。穿着背心,白袜拖鞋。平头,手臂挺壮的。 另一个人的手都伸进了他的背心里。 许宵静静地看了几秒。 把手机灯光往脸上一打,咳嗽了声。 那两人还不看他,还在忘情地拥吻。 许宵心想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一边走过去,又咳了一声。 “诶呀我操!” “鬼啊!” 两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同时骂道,又迅速贴在一起。 看吧,还是很吓人的。 祝惟寅肯定是装的。 “老公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壮壮的男生冲着许宵骂:“你神经病啊,滚开。” “男寝规章第二十五条,禁止同性在宿舍楼内发生过度的肢体接触,否则就要停宿,严重者校内处分一次。” 许宵打着灯,鬼气森森地说道。 “老公怎么办呀?” “别怕,你吓唬谁呢,赶紧滚,再不滚我就揍你。” 那男的亮出强壮的手臂。 “同学,你别去告状好吗?要不我给你点钱,我们私了了行不行?” 声音细细的男生从他老公的胸肌上抬起脸来。 许宵沉默着。 那男生见有戏,拍了拍老公,摸出手机。 “两百够吗?” 许宵点点头。 拿出手机。提醒道:“写上自愿赠予。” “哦,好,好的。” 收到钱许宵朝两人说道:“还好遇到的是我,别人或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嗯嗯,你人真好。” 男生一脸温顺地看着许宵。被他老公霸道地搂回去,说:“别管他,我们继续亲。” 伤风败俗! 许宵终于走上了八楼。 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走到了晚风习习的露台上接起电话。 “哥哥!” 许献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你呢?” 许宵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吃过了。吃了烤鸡腿,虾仁,花椰菜。我等会要下楼和妈妈去骑自行车。” “嗯,那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哥哥,妈妈问你周末回来吗?回来的话我们一起去吃大餐。” “我……还不确定。” “噢,妈妈,哥哥说不确定!” 许献尔直接朝身边的母亲转述。 “哥哥,妈妈说,你回来的话,她周五可以来接你。” “嗯。我自己回来也可以。” “哦。那没别的事了。我挂了。再见。” “再见。” 许宵想到了他的小学一年级,也是像许献尔一样学自行车,自行车装着两个辅助轮,他可以骑得很稳,他感到自己威风凛凛,郑克柔陪着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喝多了的吴城回来,把那辆自行车从二楼阳台扔出去,砸在草地上。 “骑什么破车,你们娘俩就是日子过太好了,我在外面辛苦赚钱,回到家连杯热水都没有!” 吴城回来就把留给他的晚饭砸了。 盘子碎了一地。 郑克柔把他护在身后。 小小的许宵,盯着着母亲穿着的起皱的衬衫上略微松解的布料纤维,和地板上的饭菜污渍拼凑成一种熟悉的恐惧。 犹如电线,顺着脐带和血液,导入他的身体和记忆。在母亲身上的伤疤因此也出现在他的骨肉里。永远不能忘记。 第6章从中作梗 第6章从中作梗 许宵没想到学姐会主动邀请他去客串一个话剧的配角。 他虽然没有演过戏,但是学姐叫他,他肯定是要去的。 兴高采烈地去了阶梯教室。一推开门,就看见里面一大帮人,都看向了他。 “给你们介绍一下,许宵。大二的。” “学弟啊你好你好。” 许宵一个个打招呼过去。 忽然握到一个细细温文的声音。 “你好,我是叫江和。” “你好?” 许宵愣住。 江和抿嘴笑笑。 这不是楼梯间拍小电影的主角之一吗?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先来确认一下各自的角色和剧本……江和,你演奥莱多公主……许宵,有两个角色现在空出来,一个是老仆人,一个是书童。角色难度都不高。” 许宵当然选书童了,老仆人一听就是要扮老扮丑,他不能在学姐心里留下一个老人味的形象。 “你确定?确定了可不能改了。” 乐端辰凝视着许宵,许宵一时之间心神荡漾,拍胸脯保证:“我确定,绝不会反悔。” “好。那我们先围读剧本,过一遍。大家一边熟悉剧情,一遍带入感情。” 大家围着一个会议桌坐下来,许宵在各种名字中找到自己的戏份,果然是个配角,连具体的名字都没有。 连台词都只有简短的几句。 剧场一: 风雨夜,宫殿内灯火飘摇,只有书童在书房打盹。维克多伪装成王子闯入书房,想要搜寻那件神秘的宝物。却看见有一个清秀的书童独自蹲在桌下打瞌睡,灯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睫毛翕动,唇翘而红润,并不比公主的美艳逊色。 “殿下,怎么是你!” “嘘,别出声。” “可是殿下——” “你也不想被公主发现吧。” “殿下你要做什么?” “在舞会上,你看了我好几眼,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嗯?是觉得我会亲上你这张贪婪的小嘴还是揉捏你玫瑰花一样的脸蛋?你干着勾引我的事却装作清纯得像一头小鹿,你这只可恶的淫荡的小鹿,让我来品尝品尝你的美味……” “殿下,别,别这么粗鲁。” “你们在干什么!” 门骤然打开,奥莱多公主穿着睡衣举着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 许宵看完了这短短几行字,深受震撼。 如果没搞错的话。 书童是男的。维克多也是男的,公主,也是男的。 这……简直就是燃冬plus。 这样对吗?他觉得乐端辰学姐才是最适合演公主的人,怎么变成了三个男的演这种禁忌之恋。 “我们开始吧。演员准备。action。” 许宵张嘴:“殿下,怎么是你。” “嘘,别出声。” “可是殿下——” “你也不想被公主发现吧。” “殿下你——” 卡—— 乐端辰看向许宵,说:“你的语调可以起伏一下吗?表现出害怕和惊讶,还有一点点的惊喜。” “是啊,你语气太人机了,搞得我像是霸王硬上弓似的。” 演维克多的汤响看向许宵说道。 “学姐,这可是第一幕诶,这么重要的开头,你让一个没有经验的人上,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我确实—— ”不太想演。 许宵话还没说完,就被乐端辰打断。 “不会可以学,我相信许宵一定可以做好。” 被这么一说,许宵想婉拒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会努力的,学姐。”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学姐的信任。” 汤响凉凉地瞥了眼许宵。 第一遍读剧本,大家都出现了一些情况,例如台词错了,笑场了,感情不对了,后面又顺了两遍,就好了许多。 虽然许宵是一边恶心一边和演维克多的汤响对戏的。 …… “你们俩不像是情人,像是仇人。” 乐端辰评价道。 “学姐,我直男,你要不把书童换成女的吧,我还能入戏一点。” 汤响拽拽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公主也要换了?剧本都要为你改了?” 乐端辰显然应付惯了汤响。 “我可没说要换公主。” 乐端辰拍了拍他的头,说:“别任性了,本来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好玩的,不要违背了初衷。” 汤响又看了眼许宵,没说话,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到点了,学姐我先走了。下次排练再叫我。” 乐端辰笑了笑,说:“知道你有女朋友了,真是的。快滚快滚。” …… 虽然嘴上不客气,但许宵能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关系应该挺好的。 汤响走了,加上确实排练了两三个小时也累了,所以大家也都陆续离开了。 “你别在意,汤响这人就是这样的,说话欠揍。” 旁边的江和小声凑过来说道。 “他以前还说我小人妖呢。” 江和嘻嘻一笑。 “这你能忍?” 许宵不可置信。但又想到那晚江和娇滴滴地依偎在胸肌男怀里,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反正……我习惯了,有的人就是嘴臭而已,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再说了,我也打不过他们。” 许宵看着白白净净的江河,细胳膊细腿。下巴尖眼睛大。戴个假发还真的像女孩子。他忍不住动手圈了一下江和的手腕。 “你男朋友不给你饭吃?” 提到男友,江和脸上露出一丝甜蜜。 “是我胃口小。” 许宵不信。 “你男朋友一个顶你三个。” “我男朋友是练体育的。很壮,我很喜欢。” “……” 许宵闪过一丝无语,说:“等哪天你们俩吵架你打不过他就老实了。” “怎么会,我男朋友从来不打人的。” “是吗?那天他还说要揍我来着。” “……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最后不给你钱了嘛,你就别记着了。你没去举报我们吧?” 江和脸都羞红了。 许宵觉得脸红的江和像夏天的清脆可口的李子。 手有点痒。 “当然没有,我诚实守信,说到做到。” “你们在聊什么呢?” 乐端辰收拾好东西过来。 “没什么,学姐那我也先走了。” “嗯,拜拜。” 教室里一下子就剩下许宵了。 他是故意地和江和聊那么久,就是因为看到乐端辰一直没走。 想要创造一个两人相处的机会。 “学姐,你怎么会想到找我?” 许宵问道。 “怎么,对自己没自信?” 没想到乐端辰会用激将法。 “当然不是。” 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怎么能露怯,许宵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勤加苦练,不让学姐丢脸。 学姐笑笑,又说到:“你可以回去找人帮你排排戏,加深一下代入感。” “嗯嗯。” 许宵心想他实在不行就找叶元珪。 “你室友不是祝惟寅嘛,你可以让他帮帮你。” 许宵一下子睁大眼。 “他?” “他高中的时候学过播音主持和配音。应该可以帮你。” 许宵心里一下子百感交集。 一会是学姐居然还对祝惟寅念念不忘的妒忌,一会是觉得学姐分手后还说前任好话的感动。 “还是算了,他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许宵露出三分忧愁,两分善解人意,五分欲言又止。 他和祝惟寅还在冷战呢。许宵可拉不下脸来。 刹余罪里杨先宇 乐端辰看着他的为难的表情,大方一笑,说:“没事,我帮你去说说,他肯定会帮你的。就一件小事而已。以前他帮我们来排练过。” 以前……指的是去年吗? 许宵看着学姐的笑颜,嘴角却耷拉下来。到底有没有交往过以及分手后也能当朋友的想法在脑子里乱窜。 可要让他问,他又是在问不出口。 他没立场,显得太唐突了。 反而会拉远他和学姐本来就不亲近的关系。 没想到学姐现场直接拨打了祝惟寅的电话。 许宵想阻止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乐端辰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他室友。 果然就算是祝惟寅也免不了好色的本性,美女一说话就不知所以然了。 “那这么说定了,我把剧本发给你,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学姐挂了电话。 许宵松了一口气,他生怕祝惟寅把他喜欢学姐的秘密给抖出去让他难做人,但幸好没有,又忿懑地觉得自己变成了小情侣破镜重圆的过程中重要的一环。 不行,绝对不可以。 他势必要从中作梗。 第7章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第7章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许宵心想,他才不信室友会有这么好心帮自己排练,如果换一下身份,许宵肯定希望祝惟寅在学姐面前出个大丑。 他给叶元珪发消息,在凉亭这等叶元珪,叫他来陪自己排练。 结果叶元珪过了半小时才回消息,说在外面玩,要很晚才回学校。 许宵看了,回了一把菜刀的表情包。 又给江和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帮自己对戏。 结果江和直接发了语音消息说:“抱歉,许宵,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你看能不能找别人?要不你问问汤响?” “挖野菜去吧你!” 问那个趾高气昂的家伙不如回去找祝惟寅。 许宵闷闷不乐地想,世界那么大,怎么他就没几个可以随时出现的好朋友。 许宵只好给祝惟寅发消息。 ——你真的要帮我对戏? ——嗯。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 祝惟寅居然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明明大忙人是谁彼此心知肚明,还在这里假惺惺。 ——就今天晚上。 许宵为自己的霸道发言而沾沾自喜。 ——好。 晚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彼此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 灯光寂静,许宵清了清嗓子。 念道:“殿下,怎么是你!” “嘘,别出声。” 祝惟寅一开口,许宵就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他。 “可是殿下——” “你也不想被公主发现吧。” 清润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风流。仿佛这一刻他们置身在幽静无人的书房里。 “殿下你要做什么?” 许宵演不出害怕,声音十分的干巴巴。 祝惟寅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宵敏感的觉察到,脸色微微发红。 “看什么?” 他觉得祝惟寅是在蔑视自己。 祝惟寅说:“你的语气太平静了。” “我知道!” 许宵抓着台词本,外强中干地回瞪祝惟寅,就你厉害就你有代入感,学过配音了不起啊,那学姐还不是找了他没找别人。 “你应该要有点慌张,但又因为惧怕权势而不敢尽力反抗。” 祝惟寅像一个专家给他讲解。许宵虽然知道他说的对,又觉得像被审判似得不服。 “那你来一遍试试?” 祝惟寅放下台词本,站了起来。整个人俯身靠下来,按着许宵的椅背,将他笼罩在怀里似的姿势,太亲密了。 许宵几乎整个人都贴着椅背,只剩下椅子作为支点,盯着越来越近的祝惟寅嗫嚅尖叫。 “你干嘛!” 祝惟寅的视线如同浮动的宇宙星云,在一片混沌与灿烂中波动谱写着神秘的符号,具备一种令人难以抗拒又无法抵达的幽暗。 可此刻却因为未知,而蒙上一层让许宵恐惧的面纱。 他对这种具备侵略性的姿势感到不安,仿佛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很小的年纪,会被任何笼罩在阴影下。 这种需要仰视的姿势让许宵戒备。 “就是这样。” “哪样?” 许宵从恐惧中挣扎回神。 “你刚才的语气就可以。” 祝惟寅重新回到了位子上。 …… 原来是为了他有代入感才这样。 许宵不知怎的又想到学姐说她以前也让祝惟寅帮过忙,难道他对每个人都那么热情慷慨。 这人怎么不知道保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有了这一“惊吓”,许宵比之前进步了一点,但是说着说着又找不到句子的重音和情绪。 祝惟寅也发现了。 “要不——” 许宵如有实质地感觉到了祝惟寅的想法,他以为自己会强烈反对的,会立刻跳脚斥责祝惟寅的自作主张。 但是他犹豫了。 他居然没有拒绝。而是在祝惟寅说完之前,自己率先拦截,并且营造出主动地提出意见:“你像刚才那样,再来一遍。” 祝惟寅微微一愣。 许宵看着他诧异地神情,心想你在惊讶什么。 “不行吗?” 祝惟寅敛了神色,心想他刚才是想说让许宵先去看一些话剧的基本功训练。 “行。” 于是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许宵被笼罩在属于祝惟寅的气味里。彼此的呼吸,衣服。影子,温度,仿佛绚烂的花瓣落下。 “殿下……你要做什么?” 霎渔蕞栗佯纤妤 看着祝惟寅越来越近的脸,直到他的呼吸流淌在耳垂上,许宵整个人一抖。连祝惟寅也察觉到了。 “在舞会上,你看了我好几眼,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嗯?” 那一声“嗯”让许宵身体紧绷,从喉咙窜上一股干涸的燥热仿佛皴裂的土地。而祝惟寅的声音……火上浇油。 他甚至伸手捏住了许宵的下巴。 剧本上有这个动作吗? 许宵怪异又乖巧地没有反抗,只感觉热量从下往上蹿上脸颊,眼眶。 祝惟寅盯着他,那目光兼具侵略性和游刃有余的亵玩。 那么冷淡的一张脸,露出这种不掩饰的露骨的情愫,让许宵像看见世界末日大海啸一样被震撼住。 “你干着勾引我的事却装作清纯,你这个——” “停!” 许宵大喘了一口气。 祝惟寅:? 浑然不解。 “别说了,我的脚趾已经扣出了一栋别墅。” 许宵另一只手挥了挥拳头,说:“我现在只想追杀这个剧本的作者。我要沉淀一下再为艺术做牺牲。” 祝惟寅说道:“我以为你选这个角色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当然做好准备了!都怪你念台词太做作一直让我出戏!” 祝惟寅轻轻一笑,说:“戏剧情绪是比平时要夸张一点才能让观众看到。你可以先去看一些表演入门课。” 这话明显就在说许宵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鸡,他看着祝惟寅那种假模假样的脸,真想撕掉他的伪装面具,一时之间又想起来祝惟寅嘲讽他配不上学姐。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为了学姐去做。” 祝惟寅对许宵的夸大其词感到好笑。他本来想告诉许宵的真相这一刻又突然不想说了,看着笨鸟努力飞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你干嘛不说话?” 被祝惟寅看的不自在。 许宵凶巴巴地说:“你答应学姐帮忙,是不是想要和学姐重新在一起?” 祝惟寅抱着手,说:“是又怎么样?” 许宵立刻跟炸了尾巴的猫似的。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是不会让你奸计得逞的,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许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祝惟寅。 前一秒还和平的两人,此刻又陷入了硝烟弥漫的对峙。 “学姐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祝惟寅挑眉,可有可无的回应。 许宵发现自己一番表白并没有引起祝惟寅的注意,又凑过去。眼巴巴地问:“你当初和学姐为什么会分手?” 祝惟寅心想他都没和乐端辰交往过。 都是外面的人喜欢传,越解释越像是掩盖,干脆就让他们这么以为,甚至可以抵消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无可奉告。” “你真小气,祝惟寅,你已经是过去式了,就不能有点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美德吗?” 许宵不放弃地嘀咕。 “你看,我们都喜欢学姐,那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她幸福,是不是?你告诉我一些经验,也不单单是为了我,更是为了学姐的幸福,以后我们俩要是结婚了,肯定来让你当证婚人。” 许宵越说越离谱。 祝惟寅瞥了他沉浸于幻想的脸。 说:“真的?” “保真!” 许宵竖起三根手指。 “好吧。” “快说快说,你们为什么分手?” 祝惟寅像是下定决定,勉为其难的开口道:“因为她让我叫她……妈妈。” …… “叫妈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做,难怪学姐和你分手!” 许宵大受震撼,但依旧坚定为学姐摇旗呐喊。 看不出来学姐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但是…… 美女有点小爱好咋了? 男人去吃喝嫖赌都能被谅解,比起来学姐这点爱好就太健康了。 只是……只是有点小众罢了。 想通了之后,他又立刻走到祝惟寅身边,把尺子架在祝惟寅的脖子上,说道:“这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我警告你不准乱说,知道吗?” “……” 被室友威胁的祝惟寅点点头。等许宵收回尺子,他又说道:“许宵,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许宵一听,洋洋得意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的全部,不管是她的优点缺点都要接受,这才是真正的爱!” 祝惟寅看着他说着故作成熟又剽窃网络鸡汤语录的浅薄天真的脸,说:“你说的对。” 第8章玩得好变态 第8章玩得好变态 好几天过去叶元珪才弥补性地问许宵,还要不要排练。 许宵说你真虚伪。 叶元珪嘿嘿一笑,说:“那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谁啊这么好心?” “祝惟寅。” …… 叶元珪紧急沉默一瞬间,说:“你们又和好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我就是我,他是他。” “你也太小气了,祝惟寅罪不至此。” 许宵想到那天祝惟寅凑近的呼吸,如同海潮隐秘的起伏。 让他良心不安。砰砰乱跳。 “哼。” “你下午去干嘛?要不要出去看电影?” “我要去排练。再说谁要和你去看电影。” 许宵翻了白眼。 “排练?那我能去看看吗?” “你又看不懂,别去添乱了。” “我保证不会添乱,就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我还没看过你演戏呢,对了,你演什么角色?” 许宵想到那些羞耻的台词,说出来估计要被叶元珪笑死。 “不该问的别问。” “干嘛搞得这么神秘,难不成你演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角色?” “懒得跟你说。” 许宵恹恹地把吃了一半的饭端起来,就要去倒掉。 “你不吃了?” 叶元珪想着以前的许宵式不会浪费一粒米饭的。 “演员第一课,保持身材。” “不吃给我吃。” 许宵又坐了下来。 看着叶元珪扒拉饭菜到自己碗里。 “嗯,真香。” 活像饿了八百年的乞丐。 他看着随着动作而显露出来的叶元珪手臂上的肌肉。又看了看自己,把鸡腿又夹了回来。 下午到排练室的时候,换上了演出的服装和化了妆。 江和还戴上了金色的假发,脖子上系着一根蝴蝶结。 要是不说话真看不出来是个男的。 他对着镜子做姿势自拍。 “许宵来,我们一起拍个照。” 这么多人,许宵也不好拒绝他。 只能答应了。 许宵看着照片里自己阴柔的样子,毫无男子气概。 都不敢对上学姐的目光。 要是他扮演的是王子就好了,把汤响装扮得像个花美男。 许宵胸闷气短地自闭了。 乐端辰拍了拍许宵的肩膀,说:“化妆师来一下,口红被舔掉了。” 许宵一愣,脸骤然升温。 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 又有点为难的问:“学姐,能不能不涂啊,我又不是女的。” 学姐没说,来化妆的女生先笑了,说:“舞台灯光一打,妆就很淡了,否则不好看的。” “可是汤响就没涂。” 许宵不甘心。 “角色需要。你越漂亮越有说服力。否则台下观众会觉得王子瞎了眼,才会和你偷情。” 乐端辰学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偷情这两个字,许宵一愣一愣的,又想到了祝惟寅说的话,对上学姐细腻白皙的脸蛋,心想真的漂亮的人在他面前。 “好了,别舔了哦。” 化妆师的话让许宵脸色尴尬地点点头。 舞台上道具搭建完毕,灯光灰暗,只有电子蜡烛燃烧着微弱的光。 许宵坐在屋内打瞌睡,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大惊失色地低声说:“殿下,怎么是你!” 汤响朝他暗示性地眨眨眼,暧昧的说道:“嘘,别出声。” 他凑的那么近,尽到黑眼珠子像深色的石墨。单眼皮,睫毛也被细心地装饰过,显得不像个好人。 许宵莫名的,脑子里就闪过另外一双狭长的上挑的眼睛,如同笔锋浑然勾勒,鬼斧神工又毫无留恋。 可那双眼睛里有他更加看不懂也无法去探索的东西。 “你发什么呆!” 汤响咬牙切齿的捏了一把许宵的手臂。 …… “卡。” 乐端辰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汤响恢复了刻薄冷淡的神情,说:“某人忘词了。” 许宵面红耳赤的道歉。 “抱歉,我——”他怎么能说刚才走神是因为想到了别人。 “好了,再来一遍。抓紧时间。” …… 从下午一直排练到晚上保安来关门才结束。 “演出服你们带回去保管好。我们周六再排一天。” “好的。” “学姐辛苦了。” “嗯嗯,再见。” 江和提着袋子,化着妆的脸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许宵刚想说两句笑他,就听见他打了三个喷嚏。 “不好意思。” 江和温吞地捂着脸。 “昨晚和男朋友去看星星,着凉了。” …… “谁问你了?” 许宵翻了个白眼。 “就在我们学校后面的古街那里,你也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去。” “我单身!你别乱讲!” 许宵说的很大声。 惹得乐端辰也看了过来。 江和投来同情的一眼。 “那你和朋友一起去也可以。” …… “正常朋友才不会半夜三更去看星星。老土死了。” 江和窘况地摸摸鼻子,低声说:“可是我觉得挺浪漫的的呀。” …… 许宵和恋爱脑没话讲,迳自走开,拐了几个弯,拐到了学姐身边。 等其他人走了。 许宵才有些腼腆地说道:“学姐,你喜欢看电影吗?” 他想邀请学姐一起去看电影。 “喜欢,不过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 一听就是婉拒了。 “那等学姐空了再说。” “不和女朋友去看吗?” 一听就是在打趣他。 许宵尴尬的扯扯衣角,说:“我单身,学姐。”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下?还是说男生?” 没想到学姐也喜欢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许宵吸了口凉气,说:“不不不,我直男,学姐,我……我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心想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可是这死嘴说不出口啊。 “那很好啊,大学就应该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许宵看着学姐感慨的脸。 “学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一问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冒昧了。 他当然清楚学姐喜欢什么样的人了。 像祝惟寅的。 会叫妈妈的。 …… 乐端辰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过分关心自己的男生。若无其事地想了想,说:“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很难形容具体的要求。但是一旦遇到了那个人,就会冒出,原来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的感受。” 许宵听着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有具体标准,就说明目前没有喜欢的人。 也许曾经遇到过,但是现在没有。 许宵感同身受的点点头,说:“学姐,你说的太对了,我对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感受。” “对了学姐,你对分手后求复合这种事怎么看?” “这个嘛……分人。”?! 不可以! 许宵心里呐喊。 要是两个人都想复合,双向奔赴了可怎么办? 许宵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学姐这边他没法使什么阴谋诡计,但是祝惟寅那边,必须要让他知难而退,或者……移情别恋! 喜欢祝惟寅的人那么多,但是要怎么让祝惟寅接触到这些人,或是对其他人引起兴趣呢? 是去学校论坛里给祝惟寅征婚?还是雇人去勾引祝惟寅? 万一事情暴露了或是失败了怎么办? 许宵越想越离谱。 打电话给狗头军师叶元珪。 “喂?”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猜到叶元珪又在打游戏。 “你觉得祝惟寅会喜欢哪种女生?” “什么?上去开,草,这崽种……你说什么?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哈哈哈哈那当然是声音好听的身材好的温柔体贴的黑丝女神了。” “我没问你,我说祝惟寅!” 许宵恶声恶气地说道。 “男人都一样的,小头控制大头。我就不信他会不喜欢短裙黑丝兔耳朵。” “……你没救了。” 许宵挂了。 又想到祝惟寅那么冷淡的一张脸,也会是那种对着美女主播刷屏的帮一大哥吗? 到底是谁嫖谁啊? 叶元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再不然就是乐端辰那样的呗。怎么,你突然要成人之美了?” “别放屁。” 许宵说到。 “有我在的一日,就不可能让学姐跳入火坑。” “诶,我看到祝惟寅上线了。” “什么?” “我有祝惟寅的游戏好友。他挺厉害的,就是不经常上线。可能是对我在线隐身了。” “你不会是双面间谍吧圆规?” 许宵谨慎的问。 “……放心啦,我和他是逢场作戏,对你才是真爱。我拉他试试,看他会不会来。” “……” “靠,他来了。” “你很高兴?” “嘿嘿,能躺当然高兴了。” 许宵沉默了一会,说到:“我也要来。” 把敌人放在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心的。 许宵速度回寝室,果不其然看到室友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手机上是叶元珪发来的消息:“那我们先开一把,你先去下游戏。” 许宵的笔记本配置还是可以的,毕竟他后爸怕在物质上亏待他。 游戏下的也快。 他拉上帘子,给叶元珪发消息,说:“别跟祝惟寅说是我,就说我是一个你的女生朋友。” 叶元珪:“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许宵:“我要和祝惟寅网恋。” “不是吧你这么变态?” “你最好别给我露馅!” 许宵迅速下好变声器。 他新建了一个号。但是段位太低没办法五排。 叶元珪在房间里打字说有个朋友也要来,但是段位很低,能不能改成匹配。 室友直接问道:“男的女的?” 叶元珪心虚的说:“女生。” “哟,呦呦呦。带妹来了?” “不是,就普通朋友,玩不玩?” “太菜了我可会退的。” “打匹配又不掉分。” 祝惟寅一直挂着没说话。 没赞成,也没反对。 等他重新开了匹配的房间,祝惟寅已经显示下线了。 许宵发消息给叶元珪。 “哪个是祝惟寅?” “都不是,他下线了。” 许宵:…… “你要不把段位先打上去,下次有机会五排。太菜的话,就算是妹子也会被喷的。” “……” 许宵从没接触过这种枪战类游戏。 他先进了游戏教程,等差不多把枪械和技能都熟悉了,又自己开匹配玩了几把。 也不是很难嘛。 玩到笔记本风扇呼呼作响,许宵才关机。入睡前耳边还回响着各种枪械的音效。 第9章他看起来生气了 第9章他看起来生气了 登台表演这一天终于到来。 虽然已经排练过许多遍,甚至连王子公主的台词都差不多会了的许宵还是会紧张得腿软。 后台人来来往往,台前是主持人在排练,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陆续进来落座。嘈杂声如大珠小珠滚落在心间。 许宵从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 离演出还有一小时。 他忍不住又去上了一趟厕所。 碰到了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脸的江和。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紧张。 “许宵,我头好晕。” 江和嘴唇泛白地看着他,下一秒闭上眼扑向许宵。 “你别碰瓷啊你!我可什么都没干。” 许宵手忙脚乱的接住江和。 两人一齐摔到地上。 他一摸江和的脸,就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扛起来还挺重的。 许宵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后台。 众人一见全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弄清状况。 最后还是乐端辰当机立断的决定:“你不要上了,我让人带你去医务室。” “我吃过药了……” 江和垂死挣扎,脸色白的像墙漆。 “对不起,给大家惹麻烦了。” “行了,总比舞台上晕倒好。” 汤响说道。 等江和被人带走。 大家面面相觑。 乐端辰在视线看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许宵的脸上。 “许宵,你来演公主,张佳讯,你演书童。” “我?” 张佳讯是写这个剧本的人。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看吧,遭报应了。” “我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演书童啊,我看起来比汤响还强壮。” “难道让你演公主?” 乐端辰问。 “台词是你写的,剧情你也最熟,不上你也没别的人了。别罗嗦了,赶紧去化妆,对几遍台词。” 乐端辰雷厉风行的样子让众人都不敢反驳。 大家其实无所谓,只有张佳讯和许宵是受害者。 不是,怎么没人问一下他的意见呢? “许宵,我可以相信你吗?” 真切的眼神一下子激起了许宵的斗志。 “学姐,包在我身上!” “哧。” 身后的汤响发出一个声音。 “你笑什么,要不你来演公主?” 许宵呛声。 汤响难得一副无话可说无法反驳的表情。 …… 许宵心里对这种人竖中指,没事爱说风凉话,真要担责任了就变成了软脚虾。 小男人一个。 虽然许宵答应的时候很神气。 但是在换衣间真的换上蓬蓬裙,穿上白色的蕾丝丝袜和高跟鞋。 他还是有种颜面尽失的感觉。 幸好大家都是好人,都在鼓励他,安慰他。 “好看的呀,很自然的。” “是啊是啊,你要相信我们化妆师的技术。” “许宵你腿好细好白啊!” “那是丝袜白!” 许宵反驳。 “好了别逗他了,睁眼吧。” 许宵颤颤巍巍地掀开一只眼皮。 对上镜子里的人。 美女你谁? 他刚碰自己的脸,就被化妆师按住。 “别乱摸,妆要花的。还有,别舔嘴唇。” 好吧,许宵尽量克制。 “幸好你身材和江河差不多。” 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怎么可能,我至少是1.5个江和。” 许宵不服气的用力鼓出自己手臂的肌肉。 配上装扮,像个金刚芭比。 “行行行,你现在是公主,别做这么男人的动作。” 另一个女演员对着许宵咔嚓咔嚓拍照。 “我可以发朋友圈吗,许宵?” “不可以。” “我把脸遮住行吗?反正你等会上台也要被所有人看的。” “……” 是啊他知道。 公主的裙摆是多层的,前短后长,走起来腿若隐若现。 许宵一边背台词,一边练习怎么穿着高跟鞋走路。 真不容易。 手机里传来叶元珪的短信:我已经到了,期待你今晚的表演哦。我还准备了花。” “不准上来送花。” 许宵警告道。 “否则绝交。” 叶元珪看着许宵发来的消息,心想许宵就是嘴硬心软的人,他一定要上去献花。 其实这是一部公主复仇记,因为他的八个哥哥都死去王位斗争,所以他从小被扮作公主,才得以苟活。老皇帝让她和邻国的王子结婚以换取短暂的和平,但实际邻国是做戏,想要趁婚礼发动战争,一举吞并公主的国家。 而王子又风流多情,被公主发现和他的书童不干不净,趁机堵死了王子,又找人假扮王子,窃取到邻国的情报,一边暗中组织军队,一边假装婚礼正常进行,最终来了一个瓮中捉鳖,将邻国军队一网打尽,老皇帝又年迈无子,而公主表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继承了王位。 …… 一想到等会可以脚踩在汤响身上,许宵就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我下脚没轻没重的,要不要先练一下?” 许宵不怀好意地走过去。 “万一踩到什么要害部位就不好了。” 汤响脸肉眼可见的臭了。 “这边垫了保护海绵,你给许宵看一眼。” 乐端辰说。 汤响臭着脸拉开衣服,许宵看到他肚子上绑着保护海绵。 心里略有些失望。 等乐端辰走了,汤响才皱着眉说道:“你要是故意踩我,你就等着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画着公主的妆容,许宵莫名就有一种娇俏的感觉。 “怎么会,我只会毒死你,不会踩死你的。” 她画着大红唇,一笑起来,又妖冶又恶毒的样子。 汤响盯着他几秒,说:“你口红沾牙齿了。蠢货。” “你才蠢你智商25!” 许宵先骂,然后踩着鞋凑到镜子前。 看自己牙齿上确实沾染了一些颜色,他用舌头舔了舔,又用纸巾擦拭。 裙子的腰身收的很紧,又因为许宵整个人弯腰探向镜面,所以便清晰地看见他窄瘦的腰,挺俏又夸张的裙摆,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白色蕾丝裹着大腿,像一种圣洁的暗示。 许宵在镜子里看到汤响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握紧拳头挥了挥,意思是他拳头很硬打人很痛。 没想到汤响嘴角一勾,走开了。 神经病。 许宵呸得把口红吐在餐巾纸上。 上台前,汤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许宵的身侧,一把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摩挲了一下。 “记住位置,别踩歪了。” 许宵手捏成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的肚子上。 “现在知道怕了?” 许宵得意洋洋地睨他。平时拽的鼻孔高过天,现在知道要求人了。 “放心,我是有素质的人。” 才不会公报私仇。 乐端辰扫了眼观众席,给祝惟寅发了个消息。 “前女友的导的舞台剧要开始了,前男友不来看一眼?” “无聊。” “你室友真好玩,这么好玩的人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级。” “有吗?那你怎么愿意忍受一年没有退宿?” 祝惟寅没再回复。乐端辰抬眸含笑地看向舞台上的人。 “额……这茶里有毒!” 汤响捂着脖子,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跪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单纯的公主。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许宵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脸上是冷漠的神情,又带着一丝笑靥。 “因为我要当王。”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可是……你是女人……” “哈哈哈。” 许宵不再捏着嗓子说话。 “是吗?” “你……你……” 王子躺倒在地,惊恐地看着公主。 “救救……我……” 许宵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无情的声响,他一脚踩上了汤响的肚子。 下面的观众忽然发出“哇哦”的揶揄声,快门声。 还有人在喊“踩重点,狠狠踩。” “公主踩我!” “好刺激!爱看!” …… 许宵听到,心里闪过一丝无语。 “你去死吧。”他轻飘飘的说着。 这一幕结束。 …… 一个半小时的戏最终演完后,大家排成一列在台上鞠躬谢幕。 第一排的观众在往台上扔花,也有人跑上来送玩偶。 许宵心想叶元珪可千万别上来丢人现眼。 但是天不从人愿,叶元珪嗖地冲上台,狠狠抱了一把许宵。 说:“啸天,原来你女装这么好看。” 许宵对叶元珪的恶臭发言感到不适,说:“你再说我揍你了。” 可惜他顶着这张艳丽的脸,说话都不具有威力了。 反而让叶元珪爽到了。 说:“狠狠的踩我吧。” “滚啊。” 死变态远离他的世界。 许宵一下台,就迫不及待地扒拉假发要脱衣服。 化妆师连连喊他:“别这么粗鲁,我来,我来。” 许宵只好等化妆师把假发摘下来,又摘下发网,额头都有了一个印子。 他甩了甩头发。 又要脱衣服。 裙摆可以直接拆下来。 剩下的衣服就要去更衣室里换了。 更衣室里许宵对镜自恋,瞧瞧这脸蛋,这腹肌(不存在),这腿。 突然灵机一动,怀着自我欣赏和惋惜,许宵拿出手机拍了一百来张照片。 网络女神的照片不就来了嘛。 真是天助我也。 “许宵?等会结束去吃夜宵?” “啊?都去吗?” 他其实想问乐端辰去不去。 “对啊,一起去,热闹。” “好。” 没看到学姐,许宵正找着呢,就又看到了汤响。 “你在找谁?” “关你屁事。” 许宵没好气地说。 “等会你也会去吧?” “嗯。” 终于在舞台边角上看到了和其他人一起拍照的学姐。 学姐果然是365度的美丽。 只是讨人厌的汤响挡住了他的视线。 许宵往旁边走。 他也过来。 “你在看谁?乐乐姐?” “是啊,好狗不挡道。” 许宵没好气地说。 “许宵,你这么讨厌我吗?” 汤响忽然演起了苦情戏。 许宵忽然眉头一锁, 看见他室友出现了,两人聚在一块说话,仿佛周围的人都自动地被他们屏蔽了似的。 许宵急的不行,立刻就要走过去。 “你让让,我有事。” “……” 许宵就跟赶苍蝇似地一把推开他,朝着学姐奔去。 “不是说低级?怎么口是心非啊?” 乐端辰笑嘻嘻的说。 “亲爱的,表弟。” 她掸了掸祝惟寅肩膀上不存在灰。动作亲昵。 “周末家庭聚会,在珑悦湾。我来提醒你一声。” “这种小事微信上说一声就好了,怎么,觉得不低级了?” 周围的人若即若离的偷窥着两人,祝惟寅身高腿长神色从容。 反而是乐端辰在他面前显得欢欣雀跃。打量着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学姐!” 许宵像一个炮弹,冲进了两人之间。 他自以为隐蔽地挤开祝惟寅。 乐端辰一笑,说:“收拾好了?” “嗯。他们让我来叫你。” 许宵撒谎。 “你一起来吗?” 乐端辰忽然对许宵身后的祝惟寅说。 “毕竟我答应了要请你吃饭。” “怕你下毒。” 祝惟寅看也没看许宵,就转身走了。 “啧,脾气真差。” 乐端辰说道。 “和这种人做室友,很辛苦吧。” 许宵听见了,心里冒开了花。连忙说:“没错,学姐你是不知道,他私底下可喜欢摆谱了,简直就是个大少爷,仗着有钱就随便使唤人……” 许宵心里迅速组织诋毁祝惟寅的话。 “哦?” 乐端辰像来了兴趣。 “他还会使唤人?” 许宵信誓旦旦:“是啊学姐,寝室卫生都是我搞的,他每天被子也不叠,一双袜子穿五天,衣服乱扔,还经常半夜三更回宿舍……” 乐端辰听着笑起来。 像听到了惊奇的笑话。 “真的吗?” “真的,别看他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私下里都很乱的,不讲卫生还喜欢夜不归宿。学姐你可千万不要和这种人在一起,会带来不幸的。” 乐端辰似有所悟地看着他,说:“真看不出来啊祝惟寅。” 乐端辰朝许宵身后抬了抬下巴。 许宵刹那间感觉到一股凉意袭击了自己。 别告诉他……背后是…… 世上最尴尬的事就是说人坏话被当堂抓获。 许宵脸皮颤抖,求救地看着浅笑嫣然的学姐。 许宵一咬牙,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祝惟寅。 “我今晚不回寝室,和你说一声。” “噢。” 许宵呆呆地应了声。 第一反应是他说的没错,夜不归宿。 但又因为心虚而眼神闪躲。 直到祝惟寅离开了。许宵还心有余悸。 偏偏学姐还要在旁边说:“他看起来生气了。” …… “有吗?” sha豫zui哩yang羡余 “没有吗?” 第10章跳梁小丑 第10章跳梁小丑 ——他好像生气了。 许宵思来想去没看出来祝惟寅那张脸上有任何生气的表现。 虽然他说的话是有些夸大其词。其中不免他因为个人目的而编造的成分,但是说不定祝惟寅在没人的地方就是他臆想的这样不修边幅。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大不了他回去道个歉。 吃完饭最后剩下一个水果挞,在残羹冷炙中像一朵孤零零的色彩鲜艳的花。 明明吃的时候大家都在夸味道好,但最后一个却怎么都无人问津。 他提着餐厅的打包盒回到寝室,室友果然不在。 许宵莫名的感到有些过于安静。 原本打算给室友吃的水果挞被自己一口一口吃掉了。 吃的时候还想着室友到底有没有生气。 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有必要吗? 他还打算用这个水果塔赔礼呢是室友太不识趣不回寝室所以错过了好东西,一点都不怪他。 许宵彻底摆脱自己的负罪感。 叶元珪发消息问他打不打游戏。 许宵本来没什么心情,但是他下一句话就是祝惟寅在线。 许宵立刻满血复合。 他先把自己的游戏头像改成了白丝腿照。还加了一个粉嫩的滤镜。 然后又换了一个直白简单的昵称:哥哥别打我。 变声器一开。 “听得到不?” 叶元珪说了个“卧槽”。 “听得出来我是男的吗?” 许宵问。 “你叫声哥哥试试?” “叫你爹。” 许宵骂道。 “这变声器太牛了,浑然天成。祝惟寅肯定顶不住。” sha豫zui哩yang羡余 许宵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激动的说:“赶紧拉我。” 他一进房间,就开着变声器说:“你们好。” “你好你好。” “美女你声音好好听。” 叶元珪的兄弟和他一样色。 许宵腹诽。 但祝惟寅却不发一语。 装高冷。 进入游戏,许宵充当奶妈角色,给大家补血掩护。 他离祝惟寅很近。队友在扫楼捡装备,他不安分地跑来跑去,只想引起祝惟寅的注意。 结果还没蹦哒两下,就被敌人打趴了。 叶元珪:我放了烟雾弹,快爬过来。 许宵:……哪个崽种来打扰他钓男人的! 他爬到祝惟寅身边,想要祝惟寅救他,但祝惟寅一直没动,直到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祝惟寅也扔了一个烟雾弹,枪声四起。 屏幕上不断显示被击败的人数。 “哥哥,能不能救一下我?” 许宵娇滴滴地问道。 “你往我这边爬啊!” 叶元珪被无视了。 “我卡了。” 祝惟寅非常高冷。 …… 最后许宵流血而亡,祝惟寅迅速地在满地的尸体中捡装备。 霎渔蕞栗佯纤妤 …… 第二把许宵不信邪,还是跟着祝惟寅。 他就像个敌人派来的奸细,不断暴露自己队友的位置。 “你别跳了,快蹲下。” 叶元珪说道。 许宵立刻往祝惟寅身边一趴,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扔了进来,祝惟寅往窗外一跳。 炸弹爆炸。 许宵被直接炸死。 …… “咳,妹妹,你有点菜啊。” “要不你来跟着我们走野区吧,还能带你看热气球。” 另外两个队友说道。 “我就想跟着他……” 许宵装委屈地说道。 “我保证下把不会乱跑了。” 叶元珪默默用手机给许宵发了一个信息:要不你来跟着我?我带你吃鸡。 许宵看了眼,回复道:别烦我。 第三把继续跟着祝惟寅,祝惟寅开着跑车一溜烟跑了,留下许宵气的原地跳。没办法只能游泳抄近路。 “你俩怎么距离这么远?妹妹你跳哪儿去了?” “我在海里。” “你怎么去海里了?小心岸边有埋伏。” “我帮你扔个烟,你小心点。” 结果刚要上岸就被埋伏在草地里的敌人乱枪打死。 姗姗来迟的队友对着许宵的盒子鞠了一躬,随即开舔盒子捡装备。 给许宵看乐了。 心想难道祝惟寅不喜欢女生?他方向搞错了? 一晚上许宵经历了各种屈辱的死亡,最后下游戏的时候去加了祝惟寅的好友。 祝惟寅通过了。 许宵赶紧点开聊天框,发私信说今天抱歉,拖后腿了。 最后还要来一句“哥哥不会怪我吧?” 他看着消息不断被显示已读,但祝惟寅却不回。 心里十分焦灼。 骂祝惟寅死装货。 许宵最后又加了一句: ——哥哥,头像是我本人(害羞)【已读】 还不说话! ——你更喜欢白丝还是黑丝(捂脸)【已读】 ——哥哥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人给哥哥发照片吧。(哭哭)【已读】 是输入法坏了吗祝惟寅?说话! 终于,祝惟寅回复了。 ——看不清。 许宵一愣,刷的脸就红了。不只是被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好啊祝惟寅,这下真面目暴露了吧。 没想到你真的好这一口。 许宵点开自己的头像,不知道是发上来没设置好还是游戏会故意模糊,确实像素比较低。 许宵冷笑着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已读】 许宵等着祝惟寅再说点什么,比如求他之类的,但是等了很久,只看得到祝惟寅头像黑了。 崽种,下线也不说一声,没礼貌的家伙。 许宵洗完澡,躺上床,看短剧突然觉没意思,又打开朋友圈,发现微信有好多加好友的提示。 把许宵吓了一跳。 下面的备注写着:学弟你好美,舔舔。 还有人甚至不知道他是男生,叫他学妹。 一群瞎了狗眼只看腿的发春男。 他只同意女生的好友请求,男的滚开。 那些人通过好友了之后,并没有像备注那么夸张,就是礼貌且热情地夸他演的好,夸他美,夸他腿长。 许宵被夸的魂会飘,忍不住看起来别人拍的照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拍的,连他脸上的闭口能看得见。 许宵一会放大一会缩小。 对女装的抗拒小了一丢丢。 可他明明是男的,怎么没有人在他是本来样子的时候夸他好看。 许宵有点嫉妒女装的自己。 又想到女装的自己都能勾引到祝惟寅,就觉得自己风姿卓越天赋异禀。 许宵本来以为经此一事,他在学校名声大噪,也能成为和祝惟寅一样的红人,还怕他走在学校里,会有人跑上来问他要vx,结果第二天第三天都风平浪静。路过他的人,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许宵有种一夜成名又一夜跌落的巨大落差感。 他回到寝室,就看到门前放着一个水果篮,果篮上插着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谢谢你的帮忙。江和留。 许宵左右看了看,确定江和没有躲在角落里,就拎着果篮进去了。 他给江和发了一条消息:以后别半夜三更看星星了。 江和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想来是不会改了,也对,恋爱脑是绝症。 许宵正数着果篮里有什么水果,祝惟寅抱着书回来了。 他朝祝惟寅迅速地拿过去两个火龙果。 “请你吃。” 祝惟寅盯着他无事献殷勤的动作,说:“我不饿。” “那你饿了再吃。” 许宵硬是要他收下。 祝惟寅只好接过来。 刹余罪里杨先宇 听见许宵跟在他身后说:“收了我的东西,你可不准再生气了。” 祝惟寅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向许宵。 许宵呛了口口水,立刻怂了,说到:“我道歉,行吗?大不了……你也去学姐地方说我坏话,我们扯平。” 祝惟寅扯了扯嘴角,把火龙果还给许宵。 “我没那么无聊。” 意思就是许宵干的事很无聊。 自知理亏的许宵不敢反驳,只是默默的竖了个中指。 “昨晚你要是在寝室就好了,我还给你带了一块水果挞,但是你不在,第二天肯定坏了,我就自己吃了。” 许宵看着祝惟寅的背影说道。 祝惟寅心想他明明说过晚上不回来。 嘴上说:“谢谢你的好意。” “诶呀大家都是室友嘛,你想着我,我自然也是想着你的。” 许宵大言不惭。又问: “昨晚你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看到我在舞台上的表演?” 许宵就跟迫切想要家长认可的小学生一样,观察着祝惟寅的神情。 “快结束的时候。” 许宵有点失望他错过了自己的高光,又想到他是不是专门为了看学姐来的。 于是语气变得有点酸。 “今年学姐不演了,你没机会上台献花是不是很遗憾?” 祝惟寅听许宵这样说,淡淡一笑,说:“有点。” 不止一点吧! “ 结束后你和学姐在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祝惟寅听他形容“鬼鬼祟祟”,笑意不变地说:“约她吃饭。” “什么!学姐答应了?” 祝惟寅点了点下巴。一副很矜持高贵的模样。 许宵简直妒火中烧,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三圈。忽然挂上一副友好地甚至带了点谄媚的笑容,就像祝惟寅第一天开学报到看见的那样。 那时候许宵坐在他的床上,晃着腿在打电话,大概是在讲什么不高兴的事,但是一看见有人来了,他立刻浮现出一个笑脸,仿佛打蔫的植物被浇了大量化肥,在烧坏之前昙花一现地来讨好疏于管理的主人。 祝惟寅对许宵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像一棵半死不活又无人在意的倔强植物。 也许是为了活下去,所以任何举动都可以做出来。 就像现在,他焦虑的同时又露出那种愚蠢的,可爱的笑容。展现着没有窍门的,直白的低级野心。 “那个,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说,三个人吃饭是不是热闹一点?” 许宵歪着脑袋,双手抱拳,十分真诚。 祝惟寅像是考虑一下,说道:“如果她同意,我也没意见。” “真的?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吧。” 许宵觉得祝惟寅也太好说话了,甚至到了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占有欲的地步。 “不会根本就是学姐已经拒绝你了吧?” “你可以问她。” 许宵心里嘀咕,给乐端辰发了个消息。 ——学姐,周末有时间吗?上次说一起去看电影的事你还记得吗? 乐端辰不一会就回复道:抱歉啊,我周末有事,下次好吗? 这个事肯定就是和祝惟寅一起吃饭,凭什么他约学姐看电影没空,祝惟寅约吃饭就有空,是电影不好看?还是纯粹不想和他出去? 许宵沮丧又生气地瞪了眼祝惟寅。 又发道:学姐是和祝惟寅一起吗? 乐端辰:他和你说了? 乐端辰:想不到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许宵眉头紧锁。 写道:不不不,我和他关系很一般!他不是好人,学姐你要保护好自己。需要我给学姐买一瓶辣椒喷雾吗? 乐端辰看到许宵发来的消息,笑出了声。 这评价还真稀罕,从小到大,哪个人不是说祝惟寅样样好,礼仪周到,进退有度,就没见过谁讨厌他的。只有乐端辰知道祝惟寅是个两面派,大人面前一套,小孩面前另一套。 表面上什么都可以装大方,私下里却压根连表姐都不叫。 乐端辰小时候的霸道脾气因为祝惟寅吃了好几次亏。 终于遇到了一个和她想法一样的人,一下子对许宵有种“世人皆醉我们独醒”的惺惺相惜之情。 乐端辰转头把聊天记录发给了祝惟寅。 并且说道:万人迷也有失撇的一天哦呵呵呵 祝惟寅:他喜欢你,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乐端辰:那你怎么不告诉他真相? 祝惟寅:你不也没说? 乐端辰:我干嘛自找麻烦。你这个个“前男友”身份简直太好用了。 自从去年的传闻,来骚扰乐端辰的人少了一大半,毕竟大多数人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己和祝惟寅的差距。 在此期间,许宵又发来一条消息:或者我偷偷跟在后边保护学姐? 乐端辰:你想多了学弟。 许宵:防人之心不可无,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里啊学姐。 何况是祝惟寅这种诱惑值拉满的坏人,他实在无法坚信学姐的道心。 乐端辰:我会游泳的。 …… 不是学姐你???我们是在说游泳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私下约会,不过是家庭聚会罢了。 乐端辰不说是把祝惟寅当成挡箭牌,祝惟寅不说,纯粹是想看他的室友当一个跳梁小丑。 第11章低级的许宵 第11章低级的许宵 一眨眼又到周五,郑克柔发消息来问他回家吗。 许宵说要复习考试就不回去了。 郑克柔说妹妹天天在家念叨哥哥。 许宵心想郑克柔为了让兄妹俩感情好,什么谎话都能说出来。 明明只是同母异父,许宵也从没有表现出来排斥许献尔,但是郑克柔却仿佛很怕许宵对许献尔做什么,明明他连名字都改了。 许宵。许献尔。 一听就是亲兄妹的名字。是一家人。 许宵不明白郑克柔在担心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血液的另一半流淌的是家暴犯的基因? 许宵其实不愿意回去那个家。 从许献尔出生后,他明确的感受到郑克柔的高兴,面对一个新的幼小生命,郑克柔仿佛再一次找到了一个当母亲的神圣使命,她致力于当一个温柔的母亲,许宵一方面替母亲感到幸福,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孤独。 母亲可以有新的孩子,新的丈夫,新的家庭。 可他却总是记起那段分崩离析的时光。 他就像是一个残次品。 是母亲失败婚姻的象征,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狰狞伤疤。 从母亲看他的眼神里,有时候他恍惚地觉得,母亲不是在看他。 很多人说他笑起来和郑克柔很像,可不笑的时候,就像他哪个家暴爹。 许宵厌恶被人这么说。 他想要像郑克柔。 想要只当郑克柔的小孩。 下午只有许宵一个人在寝室,他上了游戏练习技术,打到天黑点了个外卖,就看到了叶元珪在拉他。 于是两人双排玩到10点多,许宵忽然发现祝惟寅上线了。 因为他把祝惟寅设置了特别对象,只要一上线就能提示。 许宵立刻打开变声器,邀请祝惟寅进房间。 能打游戏就说明他现在不是和学姐在一起,也不会做什么不健康的行为。 祝惟寅进了房间。 照旧高冷不说话。 许宵在聊天框里给他疯狂送爱心。 叶元珪看到了,故意说:“天天妹妹,你怎么只给他送不给我送啊?” 许宵忍着这么恶心的称呼,给叶元珪勉强送了一颗爱心,毕竟还要靠他来凑齐游戏。 叶元珪:怎么我只有一颗小心心,这太不公平了,刚才是我带你吃鸡了。 许宵:送完了。 叶元珪:哼,生气了。 三人进入游戏,许宵照例粘着祝惟寅,他去哪就跟哪儿,还一直给祝惟寅送装备。 祝惟寅这家伙捡装备的速度倒是很快。 许宵见了忍不住说:哥哥,我想做跑车可以吗? 叶元珪一下跳进了车里按喇叭道:来,哥哥带你兜风。 许宵:我没问你! 叶元珪:那我自己走了?毒圈缩了,你俩当心。 祝惟寅找到了一辆摩托车,许宵眼疾手快的坐了上去。 小样,还以为他是一礼拜前的新手呢? 他进步了!看着祝惟寅并没有弃车逃跑,许宵觉得一定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感化了祝惟寅。 “我这里有人,你们快来。” 叶元珪喊道。 “啊,我中枪了,算了,别来了。我死了。” 于是两人改了路线,丢了车,躲到了山坡上。 许宵看着不断减少的人数,很紧张。 “怎么办啊哥哥,我们躲哪里啊?” “你就苟好吧。” 叶元珪当起了天上指挥官。 枪声四起,许宵都看不清人在哪里,烟雾弹和炸弹一起扔,祝惟寅突然中枪了,但是没往他身边爬。 许宵焦急地问道:“你在哪啊我来拉你。” “树下面,有两队人,你别过来了。” 祝惟寅特别冷静,冷淡地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救你。要死一起死。” 许宵凄厉地喊道。 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了鸡。 他一边说一边在烟雾里穿梭。终于找到了趴在树下的祝惟寅,还没扶起来,就被另一队的人乱枪打死。 “诶,其实你那个位置毒圈刚好缩到,说不定能捡漏。” 叶元珪观战视角放马后炮。 玩了一个多小时,一把鸡没吃。 祝惟寅说要下线了。 许宵怎么会轻易让他走。 在私信里又开始骚扰祝惟寅:哥哥,这么早下线,是不是要去陪别人啊【已读】 ——我每天都为了哥哥在苦练枪技,就怕哥哥嫌我菜不和我玩了。【已读】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不像哥哥,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已读】 祝惟寅回了一句:叶元珪也是你哥哥? 许宵立刻呕了一声。叶元珪他也配?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啦,哥哥你不要误会了。【已读】 狗东西,又已读不回。 许宵只好再次放大招。 ——哥哥上次说想看我照片,现在还想看嘛?【已读】 ——是吗。 许宵骂了声脏话。 ——这次是清晰的喔,哥哥想不想看嘛?【已读】 他一定要让祝惟寅说出想这个字。 叶元珪这小子还没眼力见地一直邀请他进房间。许宵直接点了拒绝。 ——不想。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祝惟寅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许宵心想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钓你让你身败名裂。 他又发了三张腿照过去。 祝惟寅显示已读。 ——喜欢吗哥哥?【已读】 ——一般。 真的假的?难道更喜欢黑丝? ——你给叶元珪也看过? 许宵再次呕了声。 ——他配吗?我只给哥哥一个人看。【已读】 ——我就配了? ——配!我和哥哥天仙配!【已读】 ——你好随便。 靠,你才随便!你不也对网络上的妹子来者不拒。 ——呜呜呜,伤心了。哥哥都没没见过我怎么就这么评判我……【已读】 ——你怎么确定我没见过你? 许宵被这句话弄的心惊胆战,心想祝惟寅不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了吧。 ——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哥哥。【已读】 ——你哪个学校? ——我大学不是很好,我自卑,不想说。哥哥不会有学历歧视吧?【已读】 ——不会,但我性别歧视。 ——什么意思嘛哥哥?哥哥难道不喜欢女孩子?【已读】 ——嗯,所以别来纠缠我了。 什么! 许宵像吃了一口惊天大瓜! 祝惟寅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 那为什么他还和学姐交往过? 难道是因为学姐发现他喜欢男的才把祝惟寅甩了? 逻辑在这一刻神奇地闭环了。 好有道理。 可是他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说要和学姐复合? 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没关系,为了哥哥我可男可女。【已读】 ——人妖? ——没问题,我立刻去泰国做个小手术。哥哥主要帮我出机票和手术费就行。【已读】 不一会,许宵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 【您的账号已被举报,涉嫌理由是网络资金诈骗,账号从今日起被封90天,如被误封可点击以下链接申诉】 靠! 阴险的祝惟寅居然举报他! 许宵立刻点了申诉链接。字字血泪地长篇大论写了两百字理由,点击提交。 许宵思绪复杂地看着祝惟寅的头像变灰。 祝惟寅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男生的人啊? 许宵脑子里对gay的刻板印象就是白袜体育生,喜欢对镜自拍还撅嘴扭屁股。或是像江和一样的娘们唧唧的零。 祝惟寅虽然会穿白袜,但是他也有黑灰蓝的。 从来没有自拍过,朋友圈也没发过自拍照,更别说噘嘴扭屁股。 唯一让许宵诟病的就是,爱干净,会打扮,喷香水。 最多占个百分之三十。 这么一想,许宵觉得祝惟寅也许是个双。 男女通吃的大渣男!学姐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许宵按捺不住去学姐那“通风报信”的冲动,又怕自己的一番铁血箴言变成了“诋毁”,心想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行。 祝惟寅盯着电脑屏幕上高清的照片,心想他的室友到底是傻子还是把他当傻子,这么明显的照片还来骗他,还用变声器装妹子来骗他。 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室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估计又想制造点黑料发给他那个表姐,好让他们俩没办法“旧情复燃”。 但是招数是不是太低级了点。低级到祝惟寅都不想立刻拆穿,而是配合着演下去。 他有点想看看他室友还会做什么。 只会发照片说骚话吗?那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倒是熟练,他忽的又想到了舞台上的一幕,黑暗的背景下,灯光打在正中央的王座下,洁白的裙子在灯光的边缘如同繁花,隐约露出裙摆下的缠绕着丝袜的腿。 以前他从未注意过的图像在这一刻生动地展示在面前。 像黑暗的湖水里跳出来一条银色的鲤鱼,鲤鱼的尾巴用力地甩动,翻滚出好看的浪花。 生涩又腥气的水汽跃然指尖,变成了虚幻的泡沫。精心装扮的礼物被打扮的焕然一新呈现在众人面前,可内核确却是简陋的,粗制的,像一把瘸了腿的椅子,残了口的瓷器,经不起摔打和推敲。 祝惟寅嘴角慢慢勾起,把那几张照片保存到手机上。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炖了甜汤,晚上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就想着你肚子会不会饿了。” 张嫂把汤放在书桌上。 除去父母,张嫂可以说是陪伴祝惟寅最长时间的,比起长期缺席的母亲,忙于事业的父亲,祝惟寅被繁重的课业和交际塞满的时光里,只有张嫂会关心他饿不饿,有没有穿暖,开不开心。 虽然她并不能解决祝惟寅的不开心,但是却把祝惟寅当成了亲生的孩子嘘寒问暖。 也许是怀着一部分的感恩,一部分的工作职责,还有一部分的感情寄托。 因为祝家帮张嫂摆平了吸血的父母,好吃懒做的丈夫,将她的女儿接到了s市读书。为了让张嫂能够全心全意工作,祝家安排了寄宿制的学校给她女儿。 祝惟寅小时候见过一次那个小女孩。很像是褪了色的布娃娃,被张嫂机械地牵着走。不会反抗,也不会乱跑。和张嫂说的“听话”一模一样。 张嫂牵着她的时候并不笑,面容紧张又严肃。和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样。 “这个汤不是很甜,可以滋阴降火的。” 祝惟寅并不挑食 ,并不是娇惯的孩子,但也没有强烈的食欲,做了什么都能吃几口,除了初高中那几年长身体,吃的比平时多之外,其他时候连零食小吃也不常见。 可能是做长辈的总担心孩子会挨饿,总是在各种闲暇的时候就捣腾好吃的送上来。 祝惟寅也都接受了她的好意。尝了几口,夸赞了好吃,看到张嫂欣慰的目光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四五岁需要夸奖才能吃饭的小孩。 但是即便四五的他也能独立自主地吃饭睡觉。 只有张嫂会担心他半夜醒过来,来卧室偷偷给他捻被子。 张嫂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这次夫人回来,又带了好多东西,我一把年纪了,哪用得上什么护肤品之类的,这个年纪要是还爱美,说出去都害臊……夫人每次回来都能念着我,要是她多待几天,我还能给她做做饭,她说我做的小笼包好吃,我心想飞机上能带的话就带几笼去了,忙来忙去的,瘦的脸都尖了。” 祝惟寅默不作声地喝完了汤。 张嫂见状,问到还要吗? 祝惟寅说:“不用了,您早点休息。” “我就去睡了,你还要写作业啊?” 张嫂觉得雇主家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事业型人格,忙的天昏地暗。 “写完了,我过会再睡,对了,小笼包还有吗?” “有的有的,我捏了好几笼呢,你明早想吃的话我就蒸上。外面的包子肉都是淋巴肉,还是自己做放心。” “嗯。” “那这汤好喝吗?好喝的话我就记上。” 刹余罪里杨先宇 “好喝。” 张嫂眉开眼笑应了声,出去后把门带上。 祝惟寅转着椅子朝向夜色盈满的窗外,梧桐树摇晃的阴影如同爬山虎在墙壁上移动。 他的手机里亮起了一条信息。 来自于他的室友。 ——友情提示,11点前不回来是要扣钱的! ——周末也算?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许宵这时才想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怪胎,有家不回。 他拍了拍有些酸胀的胸口。心想要是周末他一个人在寝室里那不得爽死不用看祝惟寅那张讨人厌的脸,他可以一觉睡到下午。还可以吃重口味的螺狮粉把音乐外放洗澡唱歌。 第12章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第12章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吃了一星期的水果,终于把江和送的全家福果篮吃完了。 许宵平时不买水果,或许是小时候就没有养成这个习惯,或许是郑克柔买的都是水果摊上快烂掉的品相不好的淘汰品,以至于他记忆里的的每个苹果,香蕉,都有种掩盖不住的腐烂气息。 拜他的家暴爹所赐,郑克柔很难有多余的钱去给许宵买水果买玩具。 等郑克柔有了钱后,许宵也长大了。 那些新鲜的水果,昂贵的玩具如同补偿一般投向了许献尔。 许献尔的玩具堆满了一整个房间,芭比娃娃手办赛车乐高,多到堆不下的后果就是许献尔展现出了孩童惊人的拆解能力,把娃娃的头发剪掉,把乐高拼的乱七八糟,但是她拥有温柔耐心的父母,不会受到一句苛责。 而每当这时,许宵就想,他不会像许献尔这么暴殄天物。 他把被许献尔撤掉尾巴漏出棉花的老鼠玩具从角落里捡起来。 郑克柔看到了,宠溺地说了句:“扔了吧。” 就像她纵容许献尔吃草莓只吃最甜的尖尖的那样。 许宵没有扔。 他拿回了房间,在夜里独自把那只老鼠缝缝补补,又带到了寝室。 他很小但已经有记忆的时候,也想拥有这么一个可以抱着睡觉的玩具。 他害怕黑夜变成巨大的怪物,害怕门外传来的咆哮和碎玻璃声。更害怕那一束光从门外钻进来,将他从梦里扯到了时钟凝固一片狼藉的客厅。 他恨不得变成一团空气,也变成无人在意的灰尘,从窗户的缝隙里,恐惧里,愤怒里,噪音污染里溜出去。 可他仍旧被禁锢在那里。 时至今日。 许宵都会做类似的噩梦。 连揪住肩膀的剧烈疼痛感都模拟得如此逼真,让他喘息着,在黑暗中睁开眼。 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掐住。 他距离死亡那么近。那么近。 他一伸手就摸到了老鼠身上的粗糙针脚。 惊觉不是被拖在地板上,而是在床上。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那条尾巴被他不断抚摸。像是在抚摸他的颤栗的潮湿灵魂。 他躺了一会,又下床,声控灯被吵亮。龙猫张着嘴为他驱散黑暗。 祝惟寅的床铺整齐而空荡。 他喝了口水,准备爬回床上睡觉,可是走到一半,拐了个弯,爬上了室友的床,把室友的枕头抱进了怀里,像运回一个柔软又芬芳的大奶酪,安置到自己的床上。 祝惟寅的枕头软的怀疑会得颈椎病。 许宵把枕头横摆着,挡着栏杆,仿佛竖起了一道柔软的墙,他侧着身,把手搭在枕头上,又把头歪了过去,碰到枕头的纹理,淡淡的洗发水味飘进了许宵的鼻子。 如同昂贵的水果散发出的芬芳。这种清新自然的气味让他想起祝惟寅的头发。他只觉得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仿佛有霉菌从他的血管里钻出来,沿着手臂到手背,指甲,钻进祝惟寅的枕头里。 许宵既升起一种陌生但让他拒绝不了的依恋感。 他一边汲取着那缕甜丝丝的气味,一边又想要把自己的倒霉病菌传给祝惟寅。 心里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说着:是噩梦把他带回了幼年时期,孩童的恐惧和不安占据了现在的他的身躯,他被摆布了,被操纵着寻找一个可靠温暖的巢穴去藏身。 不是郑克柔,不是自己的床。而是室友的枕头。 他为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可又同时升起泡泡似的不切实际的满足感。 可恶的,香喷喷的室友的枕头。 他嘀咕地闭上眼,再也没有重新掉进噩梦里。 一大早,许宵就物归原主,还检查了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头发丝。 除非做刑事侦查,否则没有人知道他挪用室友枕头这件事。 他怀着小窃喜去上厕所,同时打开斗地主,把系统免费赠送的欢乐豆输光了后他擦擦屁股站起来冲水。 回头看了眼马桶。 自从几年前在一个营销号上看到“不正常的便便,是敲响健康的警钟”的文章,许宵酒爱是不是观察自己的大便,确认自己没得不治之症。 这一看吓了他一大跳。 他居然便血了。 怪不得他今天感觉感觉肚子有点痛。 一瞬间脑子里想到了各种癌症。胃癌肠癌血癌……各种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疾病如痛一阵旋风将睡意和得意刮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风卷残云后的两个悲哀的想法。 自己才20岁要是得癌症也太惨了。 郑克柔知道了会不会哭死。 还好郑克柔还有个许献尔,不会成为失独母亲。 他心脏惴惴地站在厕所里,又害怕,又恐慌,又同时告诉自己也许是个错觉,也许只是一个小毛病。 他面色不虞地从厕所里出来,看到在楼梯口等自己一起去吃早饭的叶元珪。 叶元珪晨跑结束回来洗了个澡,朝许宵活力四射地打招呼。却看到他脸色苍白,双眼发青。 “你咋了?” “拉肚子。” “我有肠炎宁,你要不要?” “没用的。” 许宵目光涣散地说道。 “你吃坏了?还是怎么?要不你先去医务室看看?要我扶着你吗?” 叶元珪说着上来动手动脚。 许宵最烦他说不了两句话就勾肩搭背的。 “先去上课。” “为了学习不要命了?” 这话说的,戳中了许宵的痛点。 “我像是快没命的样子吗?乌鸦嘴,不和你吃饭了。” 许宵皱眉进了电梯。 “怎么一大早就火气那么大,我请你喝绿豆汤。” 叶元珪笑眯眯地撞了撞许宵的肩膀。而许宵满脑子想的是,他没准都要生大病了,可他连一个可以诉说的朋友都没有。 一到食堂,许宵就点了一笼黑松露蟹黄小笼包,有机燕窝牛奶,鱼子酱鹅肝。他们食堂餐品丰富,中西结合,价格也相差得很大。 平时这些豪华餐品都只有那些富哥富姐们才会买,被很多人戏称“劫富济贫套餐”。 许宵报复性消费,刷了98元巨款。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还吃这么多?” 叶元珪大为惊奇。平时许宵抠门死了,买沐浴露都要趁着买一送一,看见那些拍在“高消费”窗口的同学,都会面露不齿。 搞得叶元珪从来不敢在许宵面前炫富。 就连美味的黑松露小笼包,也只能趁许宵不在的时候吃。 “吃饱了好上路。” “你要上哪儿去?” “上西天,你去不去?” “……你要出家?” “你才出家!” “不是你说的西天取经?” “有时候我怀疑你家里是不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否则以你的智商怎么进来的?” 叶元珪小时候就发现了许宵嘴毒,攻击力强。但是心肠却很软。比如夏天的时候去拔火罐却骗叶元珪说是被大人揍了,吓得叶元珪连忙去告老师,才知道是乌龙一场。 可许宵也会帮他反击欺负自己的同学。 他们班以前有个脑子不正常的学生,班主任也不怎么管,那个人总是喜欢用自动铅笔来戳叶元珪的后背,很烦,也很痛。 叶元珪瞪他,躲他,骂他,向老师告状都没有用。 他当时都想着要转学了。他把委屈和自己一起回家的许宵说了。 当时许宵嘲笑他没用,第二天去学校,就把那个男生的书包铅笔盒全部扔到了走廊里。 还十分霸气地说:“你要是再用铅笔乱戳人,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小学生总是欺软怕硬的。 那之后许宵也成为了叶元珪眼里的英雄。 “说实话我妈当时真问过校长,但是太贵了我妈觉得不划算。” “是不划算。” 许宵一边吃一边想,世界上最惨的事不过就是命没了钱还没花完。 看向一脸无辜的叶元珪,许宵感到羡慕又可悲。 同样的二十岁,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不公呢?真是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上完早课后他独自去医务室,校医务室每天就两个医生坐诊,一个内科一个外科。 许宵挂了内科。 告诉了医生他早上便血的事情。 医生倒是很淡定,询问他一些日常的事项和许多杂七杂八的问题,之后给他开了一张做肠胃镜的单子。 “饮食不规律,可能肠胃炎,要全麻还是半麻?” 许宵没做过麻醉。但是一想到管子要从上面捅下去,就觉得害怕。 “全麻……吧。” 医生听了,笑了声,安慰他:“小伙子,别紧张,我不是你爸。” “……” 好幽默的医生。 许宵却笑不出来。 “不过全麻需要家属陪同。一个人不能做的。有女朋友吗?” 许宵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男朋友呢?如果有男朋友最好再去做个肛检。也可能是肛裂或者痔疮。” “我没有,医生。”许宵痛心疾首地说。 “嗯,朋友也行。但一个人绝对不可以。全麻可能会有不良反应。” “那我……半麻。” “全麻舒服啊小伙子,两眼一闭就完事了。怎么了?找不到人陪同?那就申请一个学校里的志愿者陪同看病服务。” 还有这种好事。他点点头,又问: “……我这个病,严重吗?” “这个可大可小,不过你年轻,什么病都能治。” 医生开好单子,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13章脸红怎么了! 第13章脸红怎么了! 许宵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学生志愿者服务中心,在学生活动中心那栋楼。 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坐在大堂里看书。 “你好,我想申请志愿者服务。” “登记一下。哪一天,具体是做什么?” “周六,医院做检查。” 女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说:“今晚会有志愿者联系你的,你的手机号是xxxx,没错吧?” “嗯。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抬头瞅了眼许宵,说:“一般女生对女生,男生对男生,防止不必要的投诉。” “噢,好的。谢谢。” 许宵就是怕给他找个女生,那多尴尬。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他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从楼里面传出来一个带着回响的声音。 “许宵!” 汤响和同伴说了声,朝着许宵快步走来。 “你怎么在这啊?来报名志愿者?” 参加志愿者服务是可以加学分的,大部分学生都做过。 所以汤响推测许宵也是。 许宵不想多说,点点头。就要离开。 汤响跟着许宵,亦步亦趋。 “你跟着我干嘛?” “你去哪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自打演话剧结束两人就没有任何交集,许宵也不觉得自己和汤响关系有多好,甚至比不上江和,至少江和还会给他送果篮。 现在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主动找他来搭话。 “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心事。” “恶心。” 许宵撇过头,继续走。听着身后脚步声不断,心里更烦躁。 “和我说说呗,我不介意当一下你的树洞。” “你家不会是住海边吧?”管这么宽。 “我家住江边。还能看到东方明珠。” “……炫什么富,还以为你住在珠穆朗玛峰呢。” “我只是想请你来我家玩。” “不去。” “戏剧社的人都会去,乐乐姐也去。” “真的?” 许宵将信将疑。 “我又不是你们戏剧社的。” “但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 “而且乐乐姐让我来邀请你,你真的不来吗?” 许宵盯着他好一会,话头一转问到: “你这么听学姐的话,是不是喜欢她?” 汤响一愣,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乐乐姐就是好朋友而已。而且谁不知道乐乐姐喜欢的人是祝惟寅,哪个想不开的上去当炮灰啊?” “炮灰”许宵抽了抽嘴角,说:“你听学姐亲口说了吗?就是你们这群人以谣传谣,学校的风气就是被你们搞坏的!” 汤响没想到自己会被许宵劈头盖脸一顿批,他觉得荒谬,又觉得振振有词的许宵有些可爱,便说道:“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 许宵怕汤响说出他的心思,抢话道:“我就是看不惯,大好的青年不去奋斗而是天天吃喝玩乐聚会,有这功夫不去多看一本书多做一套试卷多研究一下宇宙为什么膨胀,真是浪费光阴浪费青春,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要上进去了。” 许宵一顿输出后,小跑溜走了。 汤响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转头回到了学生活动中心,到学妹桌前敲了敲。 问:“刚才那个人,报了什么志愿者?” “学长,这是隐私哦。” 汤响挤眉弄眼地请求,逗得学妹脸红发笑。最后只能清了清嗓子,说:“他是来找志愿者陪同去医院的。” “去医院?他生病了?” “这就不知道了。你们俩不是认识吗?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哪天?” “周六。” “人定了吗?” “周六大家都有空,好多人呢。” “别挑了,我去。” “啊?学长你报的不是环保志愿者吗?” “那我现在转。” “……” 许宵回到寝室,坐下来端详医生开的单子,上面了要清淡饮食一星期,检查的早上要吃清肠药,上面用加粗黑体写了“大便要拉干净,干净的标准是大便没有渣。” 许宵困惑地打开某书搜查。 一搜不得了,肠镜居然不是从上面进去的,是从下面! 许宵瞬间菊花一紧。 一想到自己就要被捅了,许宵坐立难安,吃饭不香,睡觉都能梦到医生拿着管子要他掰开两瓣。 更可怕的是,当他照做的时候无意识瞥到医生的脸,居然是祝惟寅!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手机振动声把许宵从午睡中吵醒。 他一激灵坐起来。 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志愿者。” 许宵点了通过。 莎%与#最@立*阳先于 “你好。我是许宵。” “方便问一下你是去医院做什么检查?我可以提早准备。” 虽然难以启齿,但是许宵还是如实说了。 志愿者很专业,也很贴心地说:“我知道了,周六宿舍楼下见。” 许宵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志愿者的名字,可又想没准他想保持匿名的身份,所以也没问。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又在床上躺了会,直到四点多祝惟寅下课回来。 祝惟寅面对许宵坐在床上当菩萨的造型已经拥有免疫力了。他瞧了眼许宵,说:“我开窗开灯了?” “你开吧。” 许宵怏怏不乐地把头放在床帘中间。 窗帘哗得拉开,傍晚的暖风从窗外跳跃着跑进来,许宵看见挂在阳台上的他的裤子在风中翻折,像一个身不由己的人,被命运的湍流冲到哪里算哪里。 他看向那天边的橙红色的夕阳,风声人声和汽车声,统统变成了一首绝望的挽歌。 这样普通的下午,他还有多少个呢? 原来只是坐在这里,也是一种微小但来之不易的幸福。 许宵觉得那些曾经看过的心灵鸡汤在未知的疾病的加持下发酵,在他心里扭曲成了一个满怀恶意的魔鬼,在他耳边低语,让他不得安宁。 “祝惟寅,你想过当医生吗?” “没有。” 回忆起梦里祝惟寅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如果不是对他下手还是挺有模有样的。 “你做过——” 祝惟寅的视线从物理定律中分了一束给许宵。 许宵及时住嘴,心想他难道问祝惟寅做过肠镜没有?是什么滋味能不能分享一下?他有点担心需要人安慰,但是那个人怎么能是祝惟寅呢? “你坐过去点,挡到我光了。” 祝惟寅挪了挪位子,虽然他的位子根本和窗户不在一块。 许宵盯着祝惟寅翻开书的背影。心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什么都拥有,有的人却像他这样,如同一条在风中翻滚的裤子。 他都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好好地追求地学姐,还没去看过世界,还没拥有过可以让他死而无憾的东西。 这时叶元珪又发消息问他玩不玩游戏。他想到了自己的阴谋诡计,想要通过网恋去勾引室友改变心意,现在在死亡面前,看起来像一个滑稽的笑话。 ——不玩。 ——你身体好点了没? 看来叶元珪还有点良心。 ——没事了。 ——本来想叫你晚上一起出去玩的。但是你肚子不舒服就算了。 ——去哪里玩? ——酒吧。 本来以为许宵会说他堕落,但没想到许宵说我也去。 叶元珪心想自己的好兄弟终于过上了正常青年人的生活。 ——什么时候出门? ——7点。 ——这么晚? ——酒吧八点后才有人,太早去没意思。 ——你这么懂?你去过? ——当然,s市的有名的酒吧我基本都去过。 叶元珪对此很骄傲。 ——看不出来你这么奢靡堕落。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叶元珪并不在意,毕竟许宵就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许宵等到6点半下床,没跟室友说一声就出门了。 他来到楼下,等了五分钟才等到打扮的花孔雀一样的叶元珪和他的狐朋狗友。耳钉项链和戒指,头发还喷了定型喷雾,一走过来就是个会开摩托车的不良分子。 “怎么,看呆了?” 叶元珪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还背了书包?我们是去酒吧不是去图书馆吧?” 叶元珪颠了颠许宵的书包。 “装了什么,还挺重。” “又没让你背。” 许宵扭了下背,甩开了叶元珪。 “你这朋友真有个性。” 叶元珪室友大声逼逼。 “那当然,我许哥不是一般人。认识他是你的福气。” …… 四个人打车到了酒吧,刚好到了酒吧逐渐热闹的点,好些人在门口排队等保安敲章。 轮到许宵了,保安打量着他的打扮,说了句:“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我?” “他成年了,我们一块的。”叶元珪赶紧过来说。 “那你的身份证也出示一下。” 叶元珪:…… 去那么多次酒吧就没遇到过阻拦。 直到看过电子身份证,保安才放行。 音乐声震耳欲聋,一进到里面,更是嘈杂到让心脏都开始突突的。 但是其他人却自如地穿梭在其中,许宵搓着手臂上被冷气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跟着叶元珪来到一个位置坐下。 叶元珪果然很熟练。 舞台上有两女一男在跳舞唱歌,下面站着四五排人,挤在一块摇晃身体。 不知道有什么好摇的。 但转眼间,叶元珪就站了起来,问许宵去不去? 许宵才不去。 叶元珪也不勉强,侍者端着酒和小食上来,许宵问有没有主食? 侍者点点头,拿出菜单。 许宵点了一份面,居然要68。 他好奇地尝了几口酒,这些酒是装在像试管一样的杯子里,还有二氧化碳冒着白汽点缀其中。 味道么。 酸甜苦辣都有。 有的好喝,有的难喝。 该不会是假酒真饮料吧? 算了,反正买单的也不是他。活该有钱人被骗。 原来酒吧就是这样,又吵又黑,吃的也一般。 他看向舞台下摇晃的人群,很难找到叶元珪的影子了。从书包里拿出《设计结合自然》,打开手机灯光,像个老花眼似的手指点着字开始看起来。 看了一会,头昏眼花。 许宵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心想要不他干脆走了算了。 但也要和叶元珪说一声。 他想给叶元珪打电话,发现没人接。 只好勉强地去舞台那里,绕了两圈在找到了沉醉其中的叶元珪。 他想过去把叶元珪拉出来,但是人群就跟沙丁鱼似地粘连在一块,把许宵当成一个插队的异类,怎么也挤不进去。 许宵只能伸长手臂,模仿尔康姿势。 “叶元珪!” 哗啦啦的音乐声和dj喊麦声讲他淹没。 混乱中叶元珪被人推了进去,就跟一个零件咔嚓上了锁,被迫跟着人群摇摆起来。 “叶元珪!” 许宵想往左边挪,人群往右边晃。 不知道是谁的香水混合着狐臭一阵一阵袭来,鞋子被无数双脚踩过。 终于——拉到了叶元珪的衣服。 扯了扯。 没反应。 掐他。 没反应。 许宵只好对着他低腰牛仔裤里露出的内裤边边下手。 “草!谁tm摸我!” 叶元珪一转头就看到了许宵促狭的脸。 花了好长时间,两人才脱身。 “我要回去了,你继续堕落吧。” “这么快?现在才10点。还没真正开始呢。” 看着叶元珪不舍的样子,许宵说:“10点正好还有地铁。” 叶元珪还想说什么,有两个不认识的漂亮妹妹过来邀请他去喝酒。 他半秒没犹豫的就过去了。 真是见色忘义本性难移。 许宵赶在11点前回到寝室。 刷的打开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刚洗完澡的时候,光着上半身,嘴里含着牙刷,电动牙刷的声音嗡嗡作响,如同一只小蜜蜂飞进了许宵的耳朵里。 他意识到自己盯了有一会后,又看到室友的眼睛,鼻子,嘴唇。还有那薄厚匀称的肌肉线条蔓延进睡裤里,内裤是黑色的边…… 忽然想到叶元珪的内裤边是蓝色的,弹性也不错,……打住! 啪得一声。 许宵把自己关在门外,对着自己的脸扇风。 不是,谁说没人的时候就可以不穿上衣啊? 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寝室是祝惟寅一个人的房间吗说了多少遍要穿衣服要穿衣服真是太没素质了! 许宵对着门在心里破口大骂。 祝惟寅穿好了睡衣,感受到门被一股外力拉住。一时之间没拉开。 “许宵?” 他疑惑的喊了声。 那纯真无邪的声音落在许宵邪恶的耳朵里,更让许宵肺腑燥热无地自容。可能是酒精上头了。 “你不进来吗?” “不!” 祝惟寅松开手,说:“那我锁门了。” “你敢!” 下一秒,许宵就推开门,横眉冷对地盯着浅笑从容的祝惟寅。 沐浴露的热气扑面而来,将他脑子包裹的更糊了。 “你脸好红。” “我喝酒了!” 许宵像个做了什么好事似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看你才脸红的?哼,别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的祝惟寅被提醒了貌似正确的答案。 微微抿唇,回到自己位子上。 许宵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脸皮,又用冷水扑了扑。 一手扯了毛巾擦脸。 又觉得毛巾的触感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定睛一看。 拿错了。 趁着祝惟寅背对着他连忙挂好。又一阵手忙脚乱的冲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发现只亮了桌上的台灯,祝惟寅已经上床拉了帘子。 许宵把脏衣服拿到阳台上的盆里,又关上窗户。 爬到自己床上,抱着老鼠,酒精让他口干舌燥地睡不着。鬼使神差的登陆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领点奖品什么的,就看到了祝惟寅居然在线。好家伙,还以为睡了呢,结果还在网上冲浪呢。 玩游戏肯定是玩不了的。 但是聊聊骚是可以的。 第14章老公你人真好 第14章老公你人真好 许宵发起会话 ——哥哥,为什么举报我?伤心旋转哭。【已读】 ——你怎么认为是我? ——因为我只和你聊天,难道爱一个人这也有错吗?【已读】 zwyyyy【发来游戏邀请】 许宵吓一跳,连忙点拒绝。 ——哥哥,今天我宿舍网不好,打不了游戏。而且我室友睡了,不方便。【已读】 ——原来你室友比我重要。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怎么可能!我室友算什么东西,他连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已读】 ——微笑jpg. ——哥哥的笑容也好迷人。【已读】 ——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老公吗?【已读】 线上的许宵披着美女的头像重拳出击。 ——老公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已读】 许宵真的很不得掀开帘子去窥探祝惟寅此刻的神情。 ——在想要怎么举报你。!草!一天天的举报没完了是吧? ——老公你怎么能过河拆桥?我们爱情的小桥。【已读】 ——你去治治脑子吧,医药费我给你出。 许宵:。 ——老公你看看我头像,我长得多么冰雪聪明的样子。【已读】 头像是许宵在tb上花了十块钱,把自己的一寸照p成了女生的韩系校园清纯版本。 ——有点眼熟。 不可能,他亲妈都认不出。 ——可能我是大众脸。不像老公你,帅的那么别具一格。【已读】 ——有多帅? 许宵看着这个话,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要脸,自恋狂。 别人说说的还当真了。 但是他作为一个舔狗就必须坚持到底。 ——如果帅气是一种罪,老公你一出门就会被逮捕。【已读】 ——微笑jpg. ——老公你说句话啊。【已读】 ——你一分钟没说话了我就变成了一只鸡,被爱判处终身孤寂。【已读】 …… ——emo了,我e直momo地想你。【已读】 ——6。 ——什么6cm?【已读】 许宵恶意地捂着嘴。作为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调侃长短问题,毕竟从小学的时候就有男生偷偷开始攀比这个事关男性尊严的问题。许宵也不例外,会在洗澡的时候偷偷用手量一下,或是早上起来还有生理现象的时候欣赏一会自己的身体。 虽然没有片子里那么夸张,但也超过了中国男性的平均水平。 他不知道祝惟寅多大,但是嘴上过把瘾就够爽的了。 ——你想试试? 许宵手滑了一下。 发了个表情包。 口嗨道:试试就试试。 ——好啊,见个面吧。 什么?见……见面? 那可不行见光死啊天地姥爷! ——会不会太快了老公?【已读】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太快了。 ……不是这车速太快了。刚才画风还不是这样的啊,刚才不还一直冷漠拒绝吗?怎么突然就欲拒还迎了呢?祝惟寅是吃错药了还是大半夜寂寞了? 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老公你不是不网恋吗?【已读】 ——线下见面就不算网恋。 ——见了后你后悔了怎么办?【已读】 ——看起来现在是你后悔了。说什么喜欢我也只是骗我的。? 祝惟寅你怎么了? ——其实是因为……我受过情伤。 许宵开始编故事。 ——以前我有个男朋友,他觉得我长得丑和我分手了,所以我不敢在现实生活里和别人谈恋爱,网络是我的保护罩,维护着我脆弱的心灵,我不敢踏出去。所以我情愿装作女生,穿女装,在游戏世界里想要被像女孩子一样呵护。 ——直到老公你说,你喜欢男生,才给了我勇气承认自己的身份,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了意义。【已读】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祝惟寅才回了句 ——不要为人渣难过。 许宵没想到他居然信了。 还安慰自己。 虽然是谎话,但是祝惟寅的话仍旧让他有丝丝感动和说谎的愧疚。 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得意。 看吧,聪明的祝惟寅也被我骗了过去。被我玩弄于谎言之中。 他感到一种腾云驾雾的快感。 ——老公你人真好。【已读】 ——我更喜欢你了。【已读】 祝惟寅回了句:早点睡吧。 许宵说了句晚安。 他偷偷掀开帘子,看了眼祝惟寅那边帘子一动没动。 装的真好。 莎%与#最@立*阳先于 许宵盖上被子,美滋滋地睡觉。 周六一大早,许宵就在宿舍楼下碰见了汤响。 本来想视而不见来着的,谁知他跟个蝙蝠似得啪得飞了过来,整个人贴上了许宵。 “你来啦。走吧。” 他搭着许宵往外走。 “你干嘛?去哪儿?我又没等你……你,你不会是——” 许宵渐渐冒出一个不详的猜测。 “对,就是我,志愿者。” 汤响笑眯眯地盯着许宵。 许宵翻了个白眼。又推开他。 “我不看了。” 说着要往回走。 “怎么了这是?我有这么不靠谱吗?我服务过的人给的都是好评,无一差评。再说了我俩总比不认识的陌生人好吧。难道你要一个不认识的人帮你脱裤子穿裤子?” “你能不能小点声!” 许宵紧急停步,谴责地看着他。 “害羞了?都是男的,看个屁股而已。” 昨晚他才调侃过祝惟寅,现在轮到自己了真是感到浑身不适想一脚把汤响踢飞。 更别提汤响还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下面。 许宵下意识捂住裆,但又觉得不对,于是捂住了屁股。听到汤响嘿嘿一笑。 “你早上清肠药吃了没?” “废话。” “好了别遮遮掩掩了,在医生眼里都是一团肉而已,而且这个药吃多了伤身体,走吧赶紧去检查了,去晚了就过号了。” “你又不是医生!” “你有的我都有,我至于占你便宜吗?” 有道理。 汤响强硬地把许宵一搂,挟持到他的车前。打开车门。 “请进。” “你的车?” “yes。” 还是一辆奔驰。不知道啥价格,但应该不便宜。以汤响这种装逼的个性,估计肯定是往贵了买。 “我平时不开,今天是专门送你去医院才开的,你看我多贴心多周到。” “啊?那我还是打车吧。” 许宵说着要下车,车子内锁一响。 “你就老老实实睡一觉,醒来就到医院了。” 他还把一张粉色的毛毯盖到许宵腿上。像是他半身不遂一样。 一看就是小姑娘的东西,估计是他女朋友的。 “我坐这里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我还是坐后面去。” “你坐后面也太不尊重我了,我又不是滴滴司机。” “副驾驶座不就是女朋友专座,我可不想当你们爱情的绊脚石。”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系好你的安全带。” 许宵狐疑地扣上扣子。 在车上他也没敢睡着,一直注意着汤响有没有开错车道闯红灯或是和前车距离太近。 一直到了医院,许宵下车的时候,还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在找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掉下的头发。” 防止被捉奸。 后半句他没说,但是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你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 “谁知道你副驾驶坐过多少人,万一污蔑我怎么办?” 汤响无语望天。 “你想的真多。” 到了治疗室,先去了护士地方领病号服。然后确认有陪护签字后,一批五个人进去等候。 里面有好几个房间,陪同的家属都在门外,许宵在门内。 他看着和自己一样做检查的,有老人,也有年轻人。但大部分是年纪大的,医生进进出出,看了几个后,许宵也看明白了,凡是检查结果不好的,医生会立刻出来和家属沟通,而检查结果没问题的,则是让人直接走了。 许宵临阵上场才感觉手心冒冷汗。 “下一位,许宵。” 医生让他按照指示侧躺蜷缩在病床上,室内冷气打得很足,许宵觉得自己从头冷到脚。 “放松,吸气,你自己从十开始倒数。” 护士给许宵吸麻醉。 许宵听话的十九八七…… 失去意识。 对许宵来讲只是过了一瞬间。就被人叫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见了冰冷的治疗室。 还有汤响的脸。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不会失忆了吧?” 汤响叽叽喳喳。 “吵死了。” 许宵感觉身体软绵绵的,他坐起来,汤响扶他下床。 许宵腿一软,往前摔,被汤响抱住。 “草,没力气。” “检查结果正常,家属扶他去门口坐半小时。” 医生说道。 那就好。 许宵松了口气。但是又感到疑惑。 “真的吗医生?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小朋友,别疑神疑鬼的,你的肠子很健康。来,下一位。” 意思是别在这里耽误别人治疗。 “要我抱你吗?” 汤响问。 “抱个屁,你扶我。” 许宵瞪他一眼,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外走去。 完全地软脚虾。 坐在椅子上许宵还在思考,那为什么他的大便是红色的? 要不再去肛肠科检查一下? 这么想着他就拿出手机直接挂了一个肛肠科的号。 等恢复力气后,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回去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再换个科检查一下。” “那我陪你。” 汤响还挺有责任感的。 “不用。” 许宵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汤响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想都是看过屁股的交情了,许宵怎么还一副很见外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许宵的屁股白白嫩嫩的,就跟红点馒头似的。 第15章一家人 第15章一家人 许宵等了将近一小时,才终于进入诊室。 之所以选这个医生,是因为他和乐学姐同姓。出于收集喜欢的人的周边的意图,许宵一厢情愿地认定这是一种冥冥中的缘分。 他以为诊室里面只会坐着医生一人,没想到后面坐着两个年轻医生,一男一女。墙上还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妙手护花人人赞,神医挽菊肛肛好。” 许宵心里一咯噔。 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症状。 “躺里面去。” 许宵正要脱鞋子躺下,就听见那个年轻男医生说:“不是躺着,你跪上去。按照这个姿势。”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图片。 许宵长这么大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裤子撅屁股过,他犹豫地看了眼旁边戴眼镜的女医生,说:“人是不是有点多?” 女医生瞟了眼许宵捏着裤头的动作,冷静地说:“医生面前没有男女,我看过的屁股比你想的多得多。” “……” “呵呵呵,你一大男人有啥害羞的。” 年轻男医生邪恶微笑。 许宵心想说的好像你脱过很多遍一样,没有操守的男人! “别怕,我们老师技术很好的。” …… 小命要紧,就一咬牙脱了裤子。这时乐医生带好了手套,从帘子外进来,一看这三足鼎立的场面,安慰道: “别紧张,小伙子。我来了。” 乐医生沉稳有力地声音像一剂定心丸,许宵闭着眼祈祷时间赶快过去。但是当冰凉的检查探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来时,许宵还是免不了大腿一阵发抖。! “医生……好了没?” 许宵凄凄惨惨地发问。 “看到没,正常的肛门是这样的,和反复多次摩擦过的有显著区别。” 乐医生朝两个徒弟讲解道。 “你放松小伙子。要不然我给你打一针松弛剂?” “诶别别别……”许宵激烈拒绝。 “哈哈哈,第一次来看肛肠科吧?没事,多来几次就不紧张了。现在年轻人来看这个的可不少,也都是大学生……尤其是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了,肛肠科都成热门专业了。” 许宵扯了扯嘴角。垂死病中强调道:“医生我直男。” “诶呦我看得出来,我看你病例表上是x大的,这不巧了,我女儿也在那个学校。” “那……真巧。” 许宵根本没仔细听乐医生讲话的内容。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很健康紧致的肛门。没毛病。” 乐医生收手,让许宵穿好裤子。又来到外间。许宵缩着屁股肌肉不完全坐下地坐在了椅子上。又摸了摸自己脑门的虚汗。 “医生您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我女儿也在你这个学校。” 这时许宵才后知后觉的冒出一个不合理但十分恐怖的猜测。 “您……您女儿是英语系的吗?” “啊……这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起来,果然是年纪大了……” 乐医生一愣,打哈哈道。 …… 真的假的?怎么有人连自己女儿读什么专业都能忘记? 没准是不想透露隐私吧。 许宵没继续问了。转而关心自己的病情。 “医生我究竟什么原因会便血?”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色素特别重,重口味的火锅之类的?” 后座的女医生问。 “我没吃火锅啊,也没吃辣。” “那你回忆回忆那两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和平时饮食不一样的?” “……我就正常吃饭,吃了两个火龙果……” “红心的吧?” “你怎么知道?” “火龙果里有一种甜菜色素。你除了那一天,后面还有血吗?” 乐医生问。 “应该没了。” “那就得了,遭老罪了吧,还做了肠镜,回去吧。” “医生我真的没问题?” 许宵还是有点不放心。 “至少你的肛门非常健康有活力。别想有的没的了。下一位。” 得知结果后的许宵松了一口,小命还能活的久久的感觉让他觉得天又蓝了云又白了。 他走到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等车,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汤响的短信。 ——检查结果怎么样? 许宵心想汤响这人接触多了,也没一开始那么装那么讨厌。 他也不好忽略别人的关心,回复道:正常。 ——太好了,那我可以邀请你来参加下周的聚会吗? 许宵盯着这个邀请考虑了几秒。 ——你确定乐学姐也会去? ——我没必要骗你吧。【图片】 许宵点开了乐端辰答应赴约的聊天记录,心想汤响应该也不会大费周章去p图骗他。 于是回复道:先说好,我不参加任何抽烟喝酒黄赌毒的活动。 汤响看到发过来的信息,乐了。 他正打算点一根烟,这时夹在手指间,回复道:我保证不会有人黄赌毒,但是抽烟和喝酒,都是成年人了,大家读书那么辛苦,来一点解解馋也没关系吧? 许宵皱了眉头,心想汤响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虽然不多,什么时候读书的压力需要抽烟喝酒来缓解了? ——我只能保证不会有人逼你抽烟喝酒,好吗? 他的谄媚态度惹得许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许宵完全不能想象如天仙般圣洁美丽的乐学姐在一群臭哄哄的喝酒抽烟的男人中间,简直就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鹤有碍观瞻。 过了一分钟,汤响收到了两个视频,视频的内容分别是吸二手烟和喝酒的危害。 汤响点开看完了。 乐不可支地发语音道:你真幽默,许宵。 许宵在公交车上,点语音转文字,看到这几个字觉得汤响是在嘲讽他。 点开靠近耳朵又听了一遍。 更加确信汤响在内涵他。 但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无故的人交流上。 就像老话说的,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许宵闭上眼,在公交车摇摇晃晃中补眠。 他到家时,恰逢中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许宵一眼扫到了沙发上扔着的彩绘本和用过但是没有收拾的画笔。 他打开自己房间门,看到自己跌房间被收拾得整洁而明亮,仿佛没人住过一般。 许宵坐了下来,给郑克柔发了个信息。 郑克柔美国人几分钟就打电话来了。 许宵等震动持续了一会才接听。 “妈。” “宵宵你回家了?怎么不早说一声?你吃饭没有?” 郑克柔问道。 “嗯,还没吃。” “那你自己弄点饭吃?还是点个外卖?我们在儿童公园,和尔尔的同学家一起野餐,有三户家庭,要不然你一起来?你打车过来……” “不用了,我懒得过来。” 许宵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大树。 “那妈妈来接你怎么样?我们刚开始烧烤,反正离得不远,你妹妹想你了。让尔尔来跟你说几句?” 说完不等许宵反应,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明媚幼稚的声线。 “是哥哥吗?” “嗯,是我。” “哥哥我在公园烧烤,还在放风筝,摸小猪,哥哥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听着那无忧无虑的声线,许宵放空的眼神微微透出柔情。 “我不来了,我有点累。你和妈妈好好玩吧。” “这样啊……” 电话又被移交给郑克柔。 “你爸说他来接你。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孤孤单单的,我们也玩的不开心。一家人肯定要整整齐齐的……” 一家人吗? 许宵心里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发出质疑。可他不忍心打碎郑克柔的美梦。只能妥协答应。 许宵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约莫过了四十分钟,他后爸发了消息说到楼下了。 许宵没办法,只好下楼上车。 “爸。” “回来了,学校忙不忙?” 车子重新发动,许宵调整了一下座位,和他后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本来他也不是特别擅长找话题的人,又或许都是男人,加上身份的隔阂,总有种淡淡地没话硬聊的感觉。 即使双方极力避免,也许在他后爸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妻子带来的还算乖巧懂事的小孩,叫一声爸爸,他也只需要尽力而为。可是在许宵的眼里,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猜测,面前这个开车的,温和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的中年男人,为什么还是会让他想到记忆里另一个残暴的黑暗的影子。 他总是想到,这张面孔突然爆裂,歇斯底里地用冷酷的姿态停车,扯着他的胳膊让他滚下去,让他滚,让他去死,被车撞死也好,被掐死也好,只要是让他离开这个家庭就好。 让他不在成为一个完整的圆上的残缺一角。 许宵将他的恶意投射在那个后脑勺上,投射在他心灵的阴影所能触及的地方,投射在周遭所有可能和他的创伤相似或者截然不同的环境里。 许献尔的声音,母亲的关心,后爸的体贴。 全部都在一遍又一遍提醒他。 在他小时候所没有体验过的爱,他从来没有得到的东西。 可现在他作为一个旁观者。 像个可怜虫。 “哥哥!” 一走到帐篷那,就看到许献尔穿着蓝色的蓬蓬裙,戴着一个大的夸张的蝴蝶结,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脸变成了花猫。 “哥哥给你吃。” 她举着一串年糕递给许宵,酱汁流到了签子的底部,接过来黏糊糊的,脏兮兮的。 “她说要亲自烤给你吃。” 郑克柔在一旁慈爱地关注着两个小孩。 “谢谢尔尔。好好吃。” 许献尔害羞地眨眨眼,又说道:“哥哥你还要吃什么,我给你弄。” “就哥哥有得吃?那我呢?” 他后爸在旁边假装吃醋。 “爸爸你是大人,要自己的事自己做。” 许献尔扭过头哼了声。 “那哥哥也是大人啊?” 郑克柔问。 “哥哥是小孩子!和我一样的。” 许献尔拽着许宵的手远离两个大人。 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热乎乎的,潮湿的,像一块汤圆融化在他的掌心里,让他内心的那个尖锐的怪兽暂时退居二线。 第16章渣男除草机 第16章渣男除草机 玩到天黑,回家后也不饿,郑克柔先给小女儿洗了个澡。 许献尔洗香香后穿着睡裙在家里赤脚跑来跑去,又抱着她的玩偶跑进了许宵的房间里。 “尔尔,过来把头发吹干,不要去乱动哥哥的东西。” 郑克柔拿着吹风机在卧室门口装凶。 许宵没管,洗完澡出来,许献尔已经被老实逮捕,在客厅里跟着点读机学英语,郑克柔陪着她。 看见许宵走进厨房,问了句:“饿了吗?” “没,我倒杯水。” “冰箱里有椰子汁,还有酸奶。” “嗯。” 许宵本来只想倒水的,闻言打开冰箱,拿了一盒椰子汁回房间。 再次路过客厅时,只看见郑克柔和许献尔的脑袋凑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 他脚步一顿,又加紧回了房间。 打开电脑,上游戏。 叶元珪发来邀请。 许宵点了同意,进房间。 一下子就听到了叶元珪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在寝室。 “你怎么没回家?” “你回家了?” “嗯。” “我爸出差去了,我妈旅游去了,家里没人,我也懒得回去。” 叶元珪说道。 “就我们俩?” 许宵问。 “你还有谁要拉?” 许宵心想祝惟寅怎么没上线。 也对,他又不是叶元珪这种学渣,怎么会一天到晚泡在游戏上。 “没。” 许是许宵的声音有点沮丧,叶元珪笑了声,问:“你该不是想要拉祝惟寅吧?你不会是专门上线钓祝惟寅的吧?” 许宵盯着那个黑白头像下的聊天记录。说道:“不然呢,这破游戏有啥好玩的?” “卧槽,你你你——你认真的兄弟?” 叶元珪鬼吼鬼叫。 “你小声点行不行?” “兄弟你真弯假弯?我以为你就是开玩笑的……” 叶元珪心想许宵之前只是一时兴起耍耍祝惟寅。但现在看来,大事不妙啊…… “我什么时候开完笑过?我都说了要钓他,就是真的在干大事。你别来破坏我的计划,否则我要你好看。” “停一下……我没理解啊,你为什么要搞他?你不是喜欢那个吗?” 由于在宿舍里,叶元珪怕人多口杂,用“ta”代替。 他往后瞟了眼,室友都带着耳机,没人注意这边。 “还是说你被掰弯了?” 叶元珪只能这么想。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直男,那只可能是我。” 许宵说道。 “那你和我说说的计划呗。你就凭网上玩几句游戏就想钓大鱼?这不太现实吧兄弟,又不是穷屌丝,只能搞网恋……” 那可是祝惟寅诶…… 叶元珪心里说。 “那又怎么样,有志者事竟成,再说了,祝惟寅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爱占便宜,何况我主动送上门。” “我就不爱占便宜。我妈说便宜没好货。” 叶元珪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妈你妈,你是个妈宝男吧你?” 许宵立刻回击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只是爱引经据典而已,写作文不都这样吗鲁迅说,张爱玲说,那我可以我妈说啊。” ……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现在已经成功一半了。” 许宵说道。 叶元珪完全不相信,他怀疑许宵活在梦里,但是又不好拆穿,让许宵没了面子。 于是只能说到:“就算你成功了,然后呢?” “然后,玩弄他,蹂躏他,再把他甩了。” “……真的吗?” 霎渔蕞栗佯纤妤 叶元珪觉得许宵这个小身板才是会被玩弄蹂躏的那个。 “你看过gv不?” “g什么v?说chinese。” “就是gay片。” “我怎么会看这种脏东西!” “咳……生理知识而已,我就是想说,你和他,攻受分明。” 许宵沉默不语。 “你什么意思?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哈哈,我是怕你打不过他。” 叶元珪暧昧地说道。 “你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哼,我告诉你,祝惟寅就是个gay!” “啥?” “他亲口说的,他喜欢男的。” “额……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这个消息爆出去,全校的小o都应该会睡不着了。” 叶元珪心想那张脸爱男爱女都精彩。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不觉得很渣吗?” “啊?” 叶元珪傻乎乎地发出疑问。 “他明明喜欢男的,还和学姐交往。这不就是个大渣男,我都保存聊天记录了,我去学姐面前戳穿他!” “那咋了?你没听说过颜性恋吗?就是不看性别只看脸。” “我说祝惟寅还把你爽到了?你代入个p?” 叶元珪被说中,嘿嘿一笑。 “放弃占有欲,享受使用权,没准学姐也知道呢?” “不准诋毁学姐。” “好好好,是渣男,而你是渣男除草机,行了不?我们能进游戏了不?” “不想和你这种没底线没道德的人双排,我下了。” 许宵光速下线。留下叶元珪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郑克柔带两小孩去商场购物,原本许宵是不想去的,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够穿,但是乍一想到下周要去聚会,还要见学姐,那肯定要打扮得亮眼一点。 童装在地下一层,先陪许献尔买了两身衣服,一双小皮鞋,又去了三楼的男装区,郑克柔的品味不错,给许宵挑的都是青春活力的休闲装。 试了好久终于买了两套。许宵左右手都提了袋子。 郑克柔说再去买双鞋子,许宵想郑克柔应该是想要做到公平。 但是他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会因为这点东西和许献尔吃醋。 “不用了妈,我鞋子够多了。” 郑克柔说:“来都来了。” 她拉着许献尔径直往二楼下去。许宵无奈,只好跟上去。 二楼的衣服首饰十三楼的好几倍,都是一些大牌奢侈品的服装线。 虽然他后爸开厂的,的确有那么几个小钱。 但是他又不是名正言顺的厂二代,不想郑克柔对他有过多的“偏心”。 “你爸说了,你都长大了,衣服也要穿的好点,走出去才像回事。妹妹年纪小,长得快,没必要买那么贵。” 许宵不知道这话是真的假的。 但是他听得心里并不舒服。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看你们年轻人不够喜欢那个什么世家?就是那个鞋子做得跟船一样的牌子。” …… “妈,我也不喜欢那个牌子。” “那你喜欢什么牌子?” 郑克柔好心好意地问儿子。 许宵对上她的双眼,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袭击了,但是长久在的冰冷洞穴里的人第一反应是瑟缩,而不是伸出手去感受这温暖是否真的存在。 许宵竟然说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 …… “妈,真的不用买了,我想要的话会和你说的。” 许献尔拉着郑克柔的手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 郑克柔睫毛颤了颤,深深地注视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又像哭又像笑地抿嘴了一阵。眼神从温情变成了仓皇,如同被风吹乱的荒原,露出贫瘠的冻土。 “好,那我们去吃点东西。” “我要吃冰激凌!” 许献尔眼睛一亮,像突然被插上电的可爱机器人。 也冲散了那股淡淡的僵硬的气氛。 他们在一家甜品店坐下来。 两个冰激凌球就要48块。 许宵点了杯冰沙,郑克柔点了壶茶。 “这么好吃吗?” 看着许献尔满足地眯起眼,郑克柔忍俊不禁,替她擦了擦嘴角的伤的奶油。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好吃!” 获得肯定回答后,郑克柔的目光更加柔软缱绻。 “这么爱吃甜的,以后要蛀牙了。” “才不会蛀牙。” “上次牙疼忘记了?” 许献尔煞有介事地捂了捂脸蛋,朝许宵说:“我们班同学也蛀牙了,小孩子都会蛀牙的。” “谁说的,你哥哥就没有蛀牙。” 郑克柔说。 “你哥哥的牙齿整齐又健康,因为他不像你这么喜欢糖吃蛋糕吃冰激凌。” “哥哥,你让我看看。” 许献尔爬到他身边的沙发上,按着他的手臂要看。 许宵只好张开嘴。 许献尔看了一会后,发现真的没有蛀牙。 “妈妈没骗你吧。” “因为我像爸爸,哥哥像妈妈。” 许献尔说道。反正小孩子是没有错的。 “爸爸不也牙疼过吗?” 郑克柔一愣,看了眼许宵,随即说到:“就你聪明。” “那当然啦。” 童言无忌,但听的人却各有心思。 许宵心想,许献尔以后会知道吗?他们并不是纯粹的亲兄妹。她们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一家人。 因为他身上流着一半肮脏的血,无法剥离,无法忍受。 妹妹稚嫩的脸蛋信任的眼神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光明之手。 如同在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小鬼,贪婪的注视着天使,他无法污染那双赤诚的眼睛。可自己却一遍遍在重复旧时的噩梦。 妈妈,妈妈,妈妈…… 我在你面前,可是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你明明在看着我,却又没有看到我? 我的存在,究竟有谁会感到幸福呢? 就像人必须要有空气,鱼必须生活在水里。 如果他没有一个并非存在理由,他来到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第17章尺度超大 第17章尺度超大 【叮】您的特别关注zwwyyy已上线,赶快来找我玩游戏吧(爱心) 一条消息提示就这么明晃晃的跳了出来打断了许宵的伤春悲秋。 他点进游戏。就看到祝惟寅的账号显示组队中。 趁着对方没开,许宵抓紧一切机会培养感情。 ——老公,你怎么偷偷玩游戏也不告诉我?【已读】 ——你谁? 许宵看到这两个字,心想祝惟寅肯定又在装了。于是他更加过分地回复了一句 ——老公,我们都这样那样了,你怎么还跟我装啊?【已读】 祝之燃二丈不着头脑地般着笔记本去找自己的表哥。 “哥,这是你女朋友吗?我不小心回了——” 祝之燃看见祝惟寅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又见他恍然又冷漠下来。 “要不我和她解释一下?” 祝之燃问道。心想如果真是女朋友怎么也没有绑情侣标什么的。 “不用。你换个号玩。” 祝惟寅面色平静地说道。 “啊!” 祝之燃垮了个p脸,失望地咆哮道:“可是你这个号皮肤多啊哥,我的亲哥,就让我玩几把吧,我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你就心疼心疼我这个高中生吧哥哥哥哥哥哥——我保证不乱回消息,也不乱讲。” 他自作多情地竖起手指发誓,垂涎地盯着笔记本。 “出去,关门。” “哥~别这么无情嘛~我还可以帮你陪嫂子玩啊~” “要你陪?” 祝惟寅被表弟的话逗笑了。半真半假地说道。 “还真是嫂子啊?我勒个豆,有照片没,让我looklook嫂子的盛世美颜。” “不是,别想有的没的。” “她都叫你老公了,难道你们大学生都是这样称呼对方的吗?” 祝之燃狗皮膏药似得粘着祝惟寅,纯粹是读书读得太无聊了,需要一点八卦来刺激。 “嗯,对。” “哥你把我当傻子骗啊我才不信!我懂的可不少,虽然我还没毕业,但是我们班有好几对情侣了。” 祝惟寅露出个不耐烦的眼神。 “让我玩一玩嘛哥,要不你先把嫂子拉黑,等我玩好了再把她拉回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就在这时,聊天框里许宵又发来一条消息。 祝惟寅没有点开,而是再次拒绝了祝之燃的请求。 祝之燃只好眼巴巴地离开书房去楼下。又摸出了手机,贼笑着给乐端辰发了个消息:姐,你知道惟寅哥有女朋友了吗?我看到他和女朋友的聊天记录了,卧槽,尺度超级大! 祝惟寅点开聊天框,就看到了一个转圈的小猪不断的在发射爱心。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他看到一半的热力学第二定律与熵增原理期刊论文,他背后是一整面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架,上面安顿着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离得最近的都是专业书,那些书光看书名都令人头疼,所以那些小辈来家中最不会进来的就是书房,而他在礼节性招待后便坐在这片对普通人来说艰难晦涩的故纸堆中,享受着宇宙给予的孤独和安宁,阳光从薄纱窗帘中穿透,覆盖在他的书桌上的指尖,微微发透,如同一段玉,此刻那只猪,还在无知无畏地转着圈圈,吐出一个个爱心泡泡。像极了主人。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盗号了?【已读】 许宵猜测。 ——没。 祝惟寅高冷极了。 ——那你为什么不认识我?【已读】 ——没备注。 这个理由噎得许宵难以反驳。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告诉过祝惟寅自己的名字,真的当然不能说了,他就随便编了个假名叫郑天天,但是既然现在承认了自己是男的,天天就有点娘了,所以改成了郑啸天。他才不想用那个家暴爹的晦气的姓。 ——我可给你备注了哦。【已读】 ——随你。 ——你不好奇吗?【已读】 其实许宵根本没有备注,但是现在他又想恶心祝惟寅了,就算祝惟寅没问,他也要说出来。 ——我给你备注了老公。「笔芯」【已读】 ——不知道我名字? ——我当然知道了,但是所有人都能叫你名字,只有我能叫你老公啊。【已读】 ——当事人同意了吗? ——不反对就是同意啊老公。【已读】 ——我反对。 ——口是心非,我不听(捂耳摇头)【已读】 ——那只拉黑了。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给个机会行吗帅哥?我想了解你。【已读】 祝惟寅没回,也没拉黑。就这么挂着。 许宵主动出击。 ——老公你现在在干什么?在看书吗?【已读】 ——我最近也看了一本很好看的书,叫做爱上你是我的愿赌服输。【已读】 ——已读不回好高冷。【已读】 ——我懂了,高冷是你的保护色,但是我愿意捂热你的心,只希望你别再对我忽冷忽热,别让我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好吗?【已读】 ——是有人绑架了哥哥的双手吗?为什么还不来敷衍我?【已读】 ——嗯对。 ——老公你就是嘴硬,其实还是舍不得我。把宝贵的时间都留给我了,我好感动。【已读】 ——这么感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老公你对我也太不关心了,好歹我们都打过那么多场游戏了。【已读】 祝惟寅看着倒打一耙茶言茶语的室友,扯了扯嘴角。睫毛在光线下浅浅翩跹,如同暂歇的黑色蝴蝶。 ——那我去问叶元珪? 许宵一看,立马说道:我的名字肯定是要亲自告诉你才有意义嘛,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有什么意思? 同时给叶元珪发消息过去,说她现在的名字叫郑啸天。 叶元珪回了个? ——我叫郑啸天。【已读】 祝惟寅当然没有去问叶元珪,他只是吓唬吓唬自己的室友。没想到对方还真的编了一个名字出来。 还这么的……符合他室友的的气质。 ——是老公的专属小甜甜。【已读】 ——zwwyyy发来游戏邀请。 许宵故意等了一阵,才接受。 两人组排玩了几把,许宵依旧开着变声器。 他以为祝惟寅会问自己为什么还不用原声,但是祝惟寅并没有问。反而让他感到怪怪的。难道祝惟寅真的一点都没上当吗?心如死水?男人怎么那么难骗啊,到底还要他付出什么啊! 就在许宵一边跑一边吐槽的时候,祝惟寅把最好的防御装扔给了他。! 天降大饼? 难道其实有戏? 许宵内心狂喜,矜持地说道:“老公你穿吧,我不配这么好的衣服。” 祝惟寅没说话,利落地套上。 许宵:? 狗男人,果然是虚情假意。 两人跑进了决赛圈,路上又遭遇了一个小队,许宵的甲被打烂了。在角落里舔盒子的时候,祝惟寅过来,把装备扔到了他脚下。 “你穿这个。” “那你穿什么?” 祝惟寅捡起了地上的二级甲,换了子弹后就跑到了前面的掩体后面。 许宵掩盖着内心的窃喜,不穿白不穿。 但穿上后更加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就像个随时可以爆金币的活靶子。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捡点垃圾苟一苟就好了。 “我扔个烟雾弹,你跑到我标的石头后面去。” “哪儿?现在吗?” “嗯。” 许宵在玩游戏这方面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小聪明,他就听着祝惟寅的话,在烟雾散开的时候,像个显眼包丝的往石头后面冲,顿时四周枪声四起,好几枪都打到他了,但是他甲厚,中了很多枪才倒在了石头后面,有脚步声靠近,许宵心想祝惟寅是不是在骗他?崽种祝惟寅,白相信他了。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赌气地闭了麦,也没让祝惟寅来扶他。 就在他血要流光的前一秒。 大获全胜的结算页面跳了出来。 许宵看着界面上他们两个人欢呼雀跃的动作。愤怒还没上升到喉咙就被胜利给压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夸赞道:“哥哥好厉害,一定没少看孙子兵法吧。” “刚刚不是还在骂我?” “什么?没有,你肯定听错了,是别人。” 许宵干笑辩解。 ——咚咚。 郑克柔把门打开一条缝,对许宵说:“我们先睡了?你也不要玩太晚的啦?” 许宵摘下一边的耳机,朝郑克柔答应了声。 看了眼时间,都10点了,居然玩了这么久。 “我要下了,明天还要上学。” “拜拜。” 祝惟寅的再见说的太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让许宵没法继续开展他的聊骚大计。 只能在聊天框里打字道:老公晚安,么么哒。 他等了五分钟,心急如焚,却没看到已读的标志,只看到祝惟寅头像还亮着,但既没有组队,也没有看他消息。 不会是在做周末任务领免费奖品吧祝惟寅?难道和他聊天不比这个游戏更有趣吗? 不解风情的男人。白费他那么功夫了。 第18章比钻石还真 第18章比钻石还真 许宵觉得,只在游戏上聊天进度太慢,他连夜申请了一个微信小号,还好他的手机是尊贵的国产双卡双待。 然后把自己的微信号用间隔符号隔开,发给祝惟寅,还附送一句话:老公加我。 微信号提示小红点的时候,许宵正抱着为了做小组作业的书从图书馆往寝室走,他立刻就近坐在了附近的一个圆台景观台阶上。 傍晚的夕阳在湖面上洒下橙红色的幕布,风吹过来,微微起波澜,各种树木的枝条和树叶和风相呼应发出层出不穷的细细碎语声,一片窄长的叶子吹落到了手机上,又被许宵吹开。更远处有微弱的交谈声零星点地。 一通过,许宵就确信这是祝惟寅的微信。 许宵等了五分钟,也没见祝惟寅打个招呼什么的。 装死了。 他只好像个舔狗一样先说话:老公终于加我了,我等了一天,好高兴! 又接连发送两个爆炸的爱心表情包。 zwwyyy:是吗? 许宵:比钻石还真。 zwwyyy:那怎么用小号加我? 许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zwwyyy:。 许宵: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来干扰我们的二人世界,这个理由你满意吗老公? 祝惟寅心想,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 许宵:老公你说句话啊。 zwwyyy:谁知道你有几个小号? 许宵:天地良心,我就这一个,还是专门为你申请的。 听起来像量身定做的某种诈骗局,但是一想到室友的那个不太聪明的样子,祝惟寅冒出几分好笑,几分同情,于是继续陪他的室友装傻下去。 zwwyyy:我不是你老公。 许宵心想谁想叫你啊真的是,要不是为了学姐,他才不会那么大费周章。 但手下还是飞快的打字:那什么时候才能是呢? zwwyyy:可以完全证明纳维尔斯托克斯方程的时候。 许宵:“什么东西?” 纳什么斯什么方程? 他在和祝惟寅聊骚,祝惟寅和他聊物理? 神经吧这个人! 许宵: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兄弟。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拿知识来霸凌我好吗?拒绝校园霸凌从我做起。 zwwyyy: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什么东西? 还给祝惟寅pua上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你?叫老公说我轻浮,叫兄弟又说我虚伪。那我叫你什么啊。果然长得越帅,性格越怪。 许宵在脑海里竖了一个中指,打字道:我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zwwyyy:有心人自然会证明,而不是拿个小号来养鱼。 许宵莫名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圈套,不确定再看看。 不是,你就非得加我大号吗?也没见你和大号的我说了几句话啊,果然男人都是贱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许宵:这不是个小号,更是我们的爱情秘密基地。 zwwyyy:养鱼基地。 许宵:就算是鱼,你也是我鱼塘里最威猛的那一条! 落日渐渐沉入建筑背后,风打着卷捉弄树叶,许宵发了一个问号。 显示发送失败。 靠! 他说错了什么? 祝惟寅这家伙,除了拉黑举报就没别的路数对付他了吗? 许宵疯狂添加好友。 许宵:老公你是吃醋了吗? 许宵:我骗你的。你是我唯一的鱼。 许宵:我给你看腿,不要生气了行不? 他就不信使出绝杀祝惟寅还能装性冷淡。 zwwyyy:行。 许宵咧开嘴,一边为自己的魅力啧啧感叹,一边又为男人本性感到丢脸。 许宵打算搜网图p一下应付祝惟寅。 但是祝惟寅跟个警犬似的,立刻就侦查出了这是假照,还把原图也搜出来了。 zwwyyy:你果然是在骗我。 许宵现在最听不得这个骗字。 立刻发道:骗你我是狗! 许宵抱着书气势汹汹地回到寝室,祝惟寅还没回来。他先锁了门。 拉好窗帘。本来想去床上拍,但又怕自己的被套暴露,所以想了想,去卫生间里,脱了裤子,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腿,怎么拍都没有网h的那种魅惑。 看来还是得要丝袜加成。 许宵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立即下单了两双黑丝和一条jk短裙,还要求店家保密发货。 店家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许宵给祝惟寅发消息:我在宿舍不方便拍,等我周末回家了给你看。 zwwyyy:随你,我也没有很想看。 许宵冷笑一声,对对对,狗才想看。 祝惟寅回复完就进实验室了,一直到10点多才回宿舍。 许宵早就洗完澡躺在床上,瞧这个二郎腿,把笔记本放在肚子上看剧。 床边还放着一瓶喝过的可乐。 他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宽松的大短裤,两条腿架着,脚尖一点一点的,祝惟寅一进门没看见脸,就先看见他那只脚。 莫名的,顿了一秒。才关上门。 “哟,学霸卷完了?” 许宵看样子心情不错,笑着挖苦祝惟寅道。 祝惟寅都习惯了,他没说话,甚至微笑着点点头放下包,整理东西,脱衣服。 原本只有许宵在宿舍,所以电视剧声音外放,现在祝惟寅回来了,许宵坐了起来,不情愿地爬下床拿耳机。 祝惟寅一回头,就看到许宵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倒。 许宵腿软地失去平衡。本来以为自己要出洋相了,结果却被一双手给拖住了。 “草。” 他惊魂未定地低头一瞧,发现自己整个人坐靠在另一个人怀里。 祝惟寅的手臂从他背后穿过,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一个以公主抱放在了桌子上。 许宵在慌乱之中,摸到了一片光滑的有韧性的肌肤,但不知道是哪里的。 他手指还带着余温,脸却被架在火上烤似得发热起来。 许宵不识好心地一把推开祝惟寅。 “你你你身上一股味。” 祝惟寅视线微微低垂,盯着许宵摸自己的脚踝的动作,想到可能是做实验的时候用到了烟雾和火。 “什么味?” 他问道。 许宵听了,居然又凑上来,在他的肩膀上问了问。 其实味道很淡,更多的是祝惟寅自己的味道,但许宵嘴硬道:“一股烟熏火燎味。” 他撇撇嘴,看起来很讨厌。 “臭死了,快去洗澡。” 许宵夸张地捂住鼻子,嫌弃地撇过头。 要是平时,祝惟寅肯定不会搭理他的做作的表演,直接去洗澡,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 但下一秒,许宵忽然被人按着脖颈,下巴磕在祝惟寅的肩膀上。 “唔——你,你有病吧你。” 他支支吾吾地口吐芬芳,被迫闻到清香中伴随着烟熏的浅浅的刺鼻味。 “你要毒死我!咳咳!” “嗯,毒死你。” 祝惟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下手的力道却让许宵像个被抓起来的小鸡仔。扑腾不出顽劣熊孩子的手掌心。 他只好又气又急地胡乱拍打。打完肩膀要打脸。 祝惟寅只被他打了一下,就聪明地将他的手也一并反剪到身后。 又抬起许宵的脖子,宿舍的白炽灯照亮了祝惟寅洁白的大部分脸,睫毛的阴影被放大投射在高挺的鼻梁两边,只有下巴有一小块没被照亮,许宵狠狠地瞪祝惟寅。嘴上威胁道:“我要叫人了!我要告老师告校长告到中央!” 祝惟寅的瞳色很深,嘴角抿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像个不听话的跳蚤一样叫嚣的许宵。 “你这张嘴,是不是不会说谢谢?” “嗯?” 许宵愣了一下。闪过一丝不自然,继而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想要挺起胸,可是手被捏着,难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他深呼吸了两个回合,嘴唇嗫嚅。转过来,又飞快地说了两个字。 “放开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意思是现在他还不跟祝惟寅计较。 祝惟寅被他虚张声势但其实怕得要死的神态逗笑。 但他只是压住要上翘的嘴角,说:“没听见。” 许宵身体一僵,脸皮红得像火爆辣椒。 他睁大眼,超大声地说:“谢谢!thankyou!扣你吉瓦!萨瓦迪卡!满意了没?要不要全球语言都来一遍!” “我没意见。” “我才不!你想的美!” 祝惟寅眼睛微微弯了一瞬,像一轮被浓雾掩盖的新月。 许宵的心跳起伏掩盖了多余的波澜,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羞愤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只是趁着祝惟寅转身去洗澡,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趁着祝惟寅洗澡的时候,许宵实施了报复计划。他把电闸给拉了。 全寝室都停电,热水器也失灵。 他静悄悄地站在寝室门口,想等着祝惟寅狼狈地出来开电闸。 他听见祝惟寅在浴室里喊了声他的名字,但是他故意没搭理。 过了会,听见浴室里面有什么东西撞到摔落的声音。 而祝惟寅一言不发。 许宵也没听见脚步声。 不会是摔跤了吧? 他只是想恶作剧一下,没真的想要祝惟寅半身不遂啊。万一祝惟寅告他了他可没钱去请律师团队。 这么一想,许宵立刻趿拉着拖鞋进寝室,黑漆漆的,他叫了声祝惟寅的名字,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潮湿冰冷充满沐浴露的香气里。 淋浴喷头出来的水一会冷一会热,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 而祝惟寅的呼吸在他耳边,如同蛰伏的危险的蛇信子。 完了,他好像,真的把室友惹毛了。 许宵一张嘴,就吃了一嘴的水。 “啊呸——祝” 话语被水吞咽,喉咙里像积聚成雨。 他注意力被分分散在各处,是不断从头顶浇下的水,是一只拖鞋踩空,一只拖鞋滑进后脚跟的难受,是在黑暗里,被按在湿滑墙上的无力,是后悔,深深的后悔。 第19章照片 第19章照片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师加进菜单。 看到汤响发过来的信息,许宵回道:也不用麻烦,照着国宴来就行。 让你装,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装货,只有他,出淤泥而不染。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家厨师会做国宴?【图片】 ……? 许宵点开来,就看到一个五星大厨和不知道哪个领导人合照的照片。背景是根正苗红的会堂。 许宵:真的假的?你别把牛皮吹破了。 汤响回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 这倒让许宵好奇起来了,他第一次点开汤响的朋友圈,里面倒也没特别浮夸堕落的内容,无非就是篮球和车子,也不知道是网图还是什么的,反正看上去就是那种大脑皮层光滑的有点爱装逼的小直男。受众群体绝对是清纯无辜的小学妹。 总结:无聊。 汤响又发了个地址过来,写道:你和保安说我名字,他会让你进来的,或者我来接你? 许宵毫无犹豫地拒绝了。他又不是弱智,找个房子还要人接,像什么样子。 俗话说上门做客,空手非礼也。 许宵在公交车站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个大西瓜。 这西瓜卖出了天价200,放在一个包装精美得像鹿茸的盒子里。 许宵提着走了一半路,那脆弱的硬纸板就裂开了,还好他动作快,在西瓜坠地前抱在了怀里。 一路跟着导航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看到一篇葱郁的树林掩映的别墅区。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掌心在西瓜皮上都印出了模糊的影子。 大门关着,旁边站着一个个高挺拔的年轻保安。 看到他就敬礼。 许宵被吓一跳,走到门禁前,需要扫脸,但是他的脸肯定扫不出来啊。 这时另一个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从玻璃窗里探出头来,端详了一阵,立马从许宵的装扮上看出来了他绝对不是这里的业主,语气冷漠地问道:“你找谁?” “汤响,住在xx幢xx号。” “噢,你等等,我看看。” 那保安缩回身子在电脑上检索到,立刻又探出脑袋来,这回语气都亲切柔和了许多,脸上还挂着一个黝黑甜美的笑容,说道:“我给您开门。” 许宵走了进去,他又在后面说:“走进去还挺远的,我看您抱着西瓜也累,要不然我送您过去?” 许宵心想他一路走来也累得慌,总不能一身臭汗地进去,就答应了。 于是他坐着巡逻车被送到了目的地。 保安停了车,替许宵抱着西瓜。 许宵:? 保安:“我送您进去。” 许宵心想这小区一年物业费要交多少,保安这么会看人下菜碟。 他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保安也站在他身边等他下一步。 开门,或是按门铃。 许宵左顾右盼,拿出手机给汤响发了个消息:我到了。你家门铃在哪里? 汤响没回消息。许宵对着时刻关注自己的保安微微一笑。就听见了咔嚓一声。 铁门自动开了。 保安一直等见到了来开门的汤响才走。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汤响说了句七大姑八大姨都会说的中国人经典语录。 “你看你,满头大汗的。” 汤响忽然伸出手,摸了把许宵的脸。 “你干嘛?” 许宵慢了半拍往后躲。 汤响竖起手指,说:“看看你的汗。” “有没有洗手间,我想洗个脸。” “就洗个脸吗?洗个澡也成。” 走进别墅,一个穿戴整齐的阿姨接过了许宵的瓜。 许宵好奇地张望了几眼,发现厨房那里动静还挺大。 客厅宽阔又高大,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华丽的水晶灯从高高的顶上垂挂下来,灯饰是羽毛形状的,看上去轻盈透亮。所有家具都散发着厚重又高贵的气息,仿佛摸一下就能摸到金钱的质感。 住在这里,和住在印钞厂有什么区别。 “就我一个到了吗?” “有两个在地下室玩游戏。” 没想到还有地下室。 许宵心里十分地好奇惊羡,但是他并不想表现出来。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串紫葡萄,提醒道:“你是不是洗了葡萄忘记吃了?” 汤响目之所及,忍不住一笑,说:“这是肥皂。” “肥皂?” 许宵不相信,摸了摸,滑滑的。 肥皂做成这样子的意义是什么? 等许宵洗完脸,汤响就带他去地下的游戏室,他总算相信有钱家里人可以骑自行车了。和两张不认识的面孔打了个招呼。 那俩人玩累了去玩高尔夫,把游戏手柄让给了许宵。 许宵也没玩过,但是他挺乐意开开眼界的。 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整个地下室都闹哄哄的,欢声笑语不断,乐端辰没特意打扮,在所有女生反而穿的最随意,就穿了一套运动套装,许宵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化妆,反正不管画不画,学姐在他眼里就是最美的。 他们围在一起玩最近流行的一种纸牌游戏。 无非就是输了的人有惩罚,要么喝稀奇古怪的饮料,或是吃怪味豆,要么做大冒险任务。 两两组队的时候,许宵运气好和学姐分到了一组。只输了一把。鉴于前面的人挑战过黑暗饮料都说太难喝了,许宵选择了大冒险任务。 惩罚并不需要两人都做,许宵自然不肯让学姐来做。 他抽到了和在场的任意一人公主抱一分钟。不到一分钟算失败。 “是我抱?还是那个人抱我?” 许宵严谨地问。 “都行都行。你挑个轻一点的女生吧,否则一分钟抱不到。” 有人提醒。 但是许宵既不好意思抱学姐,更不好意思抱其他不熟悉的女生了。 又看了看在场的男生,一个个都要么肌肉男,要么不比他瘦的。 相比起来,汤响是唯一的细狗了。 他发出邀约:“要不我抱你吧?” 汤响“哈”了一声,有点受宠若惊地说:“抱我?你确定?” 许宵点点头:“来吧。” 许宵还没公主抱过任何人。 汤响很上道,在许宵蹲下身,穿过他的腰和膝盖时,他核心收紧,自动地挂住了许宵的肩膀。跟猴子挂树似的熟练。 “开始计时——” 在场的人都发出看热闹的声音。还有人在拍照。 汤响的脸离许宵的脸很近,他笑着,低声说:“我怎么感觉你的手在抖啊。” “你出现幻觉了。” 许宵嘴硬道。 “你抱不动了就放我下来,别摔着我。” “闭嘴吧你。” 一股一股的气往许宵耳边吹,吹得他力气都没了。 “3,2,1.成功!” “呼——” “哇哦,真男人就要抱得动男人!” 一个妹子喊了一句。紧接着又有人火上浇油道: “许宵你是矮1!” “磕到了磕到了!” …… 许宵心想磕什么啊,什么都磕只会食物中毒好不好?再说他哪里矮了,他这身高远超过江浙沪男性的平均身高。是可以写在墓碑上保留小数点的那种。 不过知道她们只是在开玩笑,所以他也没有扫兴地去较真。笑笑就过去了。 晚餐时自助形式的,中西结合,跟去了高级餐厅似的。 大家零零散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地毯上,还有餐桌边或是小花园里。 傍晚的风透着一股树叶清爽的气息,夜幕静临,深蓝如同一个沉默的旅人站在无边无际的世界边缘,注视着一切年轻鲜活的喧闹和孤独。 许宵静悄悄地偷看学姐在干什么,发现她和两个女生坐在一块,发丝轻拂,神情放松。 他踌躇地吃着烤的焦香流油的羊排,心想要是坐在学姐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学姐在吃沙拉,小蛋糕,喝的是什么饮料。 他跟个偷窥狂似地,一一复制。 果酒划入喉咙,散发出桃子的香甜,后颈带着一股辛辣的酒味。 许宵猝不及防地咳了两声。 引起了学姐的注意。 许宵立刻捂住嘴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灌了一大杯冰水。 他心想学姐怎么喝那么辣的酒。 面红耳赤地想要转移阵地,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也喜欢喝这个?” 许宵的心脏剧烈地颤动,跟马蹄狂奔时震动的草原似的。 耳朵里也是轰隆隆一片,寸草不生。 昧著良心说道:“对,好喝,爱喝。” 说着,又灌了一口。 乐端辰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怜爱,她瞧着许宵那被酒精捉弄的绯红的脸颊喝耳朵,还有水润的瞳孔和蒲扇似的睫毛。 许宵为自己的谎言付出的代价就是强忍着喉管灼烧头皮发硬,挤出扭曲的笑意。 “你之前说,要约我去看电影。” 乐端辰语调慢悠悠地仿佛在说傍晚的天气很好,温度适宜。是一个约会的好日子。 “啊对!” 许宵几乎舌头打结。 sha豫zui哩yang羡余 “学姐你,你答应了吗?”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如同某种警觉地发现了可以赖以生存的资源的小动物。怀揣着紧张,惊喜,还有阴影下的不安。 乐端辰嘴角笑意如明月,照的许宵心神恍惚。 “在聊什么?” 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如同意外掉落的棋子,落在了两人之间。 许宵从梦寐中跌落。责怪地撇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汤响。 学姐从容地撩了撩被风吹到鼻尖的发丝,说道:“我们在说,去看电影。” “是去看xxx?我也想去,什么时候,带我一个。” 许宵听的怒从心头起,眼睛里都快着火了。什么就你也想去,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许宵,你觉得呢?” 乐端辰柔柔的眼神望向咬牙切齿的许宵。 “额……我都可以,学姐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汤响兴高采烈地打开手机看票。 “那我请客。” 等学姐走了,许宵忍不住踢了一脚汤响。想要警告汤响不准来做电灯泡。 汤响整个人抖了下,脸皮绷紧,换了只脚伸出来,问:“这只也踢一下?” 许宵一愣,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神经病吧你!” “嘿嘿。怎么了嘛?” “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许宵抱手,严肃地说道。 “你刚才和乐乐姐就是这种语气啊。我都可以,学姐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许宵毫不留情地踹了汤响的脚脖子。 “哇靠,力气真大。” 汤响吃痛地单脚跳。 “溜了溜了。” “站住。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电影,我和学姐去。你不准来。” “为什么?凭什么?” 许宵飞快地说道:“你就非要当这个搅……电灯泡?” “怎么就我成电灯泡了?你们俩又不是情侣,怎么就不能加我一个了?难不成——呜呜呜” 许宵一把捂住了汤响的嘴,把他拉到了岛台后面,蹲下。 “对,我喜欢学姐。” 许宵捂着汤响的嘴说道。 汤响的促狭从眼睛里流逝,瞳孔放大盛满了许宵认真的脸,仿佛听见了心动又心碎的声音。 “懂?” 许宵想起身,没起的来。因为汤响拽着他不放。? 汤响神情凝重,从下往上的盯着许宵。这种目光让许宵感到微微不适。 只见他扯了扯嘴角,如同挑衅般说:“巧了,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学姐吗?” 许宵急切又无奈地问。 “你不也说过。” 汤响居然拿他的话来堵他。 “你还说过你不当炮灰!”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为她粉身碎骨,当炮灰又怎样。” 汤响跟个花花公子似得表白道。 …… 许宵无语,气的浑身发抖又不能拿他怎么样。他闭眼又睁眼,说到:“你什么星座?” “天秤。这么好奇我?” “学姐是摩羯,你们俩不合适。” “扑哧。” 汤响笑出声。他看着许宵故作深沉的脸,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笑什么笑,不是说恋爱脑养活半个玄学圈?汤响难道不信星座? “那你什么座?” “你管我。” 听到有人在喊汤响过去,许宵趁机拿了吃的去花园找学姐。 凭借着网上学习得星座知识,许宵成功获得了一干女生的芳心,还被拉进了她们的姐妹群。 重点是那个群里有学姐。 许宵暗自窃喜,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 在学姐去洗手间的时候,一个姐妹突然问道:“你室友是不是祝惟寅?” 她激动的扯着许宵的袖子,两眼如同探照灯一般闪烁。 “祝惟寅有女朋友了吗?他私底下怎么样的?” “有腹肌吗?睡觉会打呼吗?” “还有啊我有个诡秘想知道他用什么香水?” 许宵感觉自己如同被一群小鸭子包围了,而自己是鸭妈妈。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说他可花心了,同时交往好几个女的,还有女生为他去流产什么的……” “你哪儿听说的?” 许宵觉得传言有点离谱了。 “就……朋友的朋友,一个小网红。我觉得她不至于撒谎吧。” “为了蹭热度呗。” “这种传闻肯定是假的。” 许宵虽然以前也爱黑祝惟寅,但这种流言就有点触及底线了,什么把人搞怀孕了之类的,祝惟寅又不是真的是人渣。以前许宵就以为长得漂亮的女生会被造谣,没想到换个性别,也会被编故事。 “我也觉得,否则乐学姐怎么还会和他做朋友啊。” “没准乐学姐也被骗了。” 女生悻悻地说道。 “许宵,你说说看?” “说什么?” “八卦呗,你们住在一起,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许宵听着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舒服。像吃了一坨灰尘,嗓子麻麻痒痒的,他只好拿起最近的酒杯,喝了口酒,酸甜辛辣得味道冲淡了那股恶心的感觉,反而让他畅快了一点。 这么一比他的抹黑简直就是小儿科,什么没腹肌,睡觉打呼,不爱洗澡之类的,算什么啊。他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不过没等许宵说出什么隐秘,乐端辰就过来了,大家一起去客厅里拍合照,还是用拍立得拍的,每个人一张留作纪念。 许宵其实很久没开心的拍过照片了。 大概是从他那窝囊的爸开始打他妈开始,她们就再没有一张新的合照,以前的照片也都在搬家的时候被郑克柔销毁了。 只留下许宵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小学一年级入学的一寸照,一张是小学毕业的班级合照。 后来郑克柔改嫁,有了许献尔。 又有了很多的照片,记录了许献尔的成长轨迹,一条幸福的绚烂的如同彩虹一般的轨迹。 他扫视着照片里的每一张脸,大家都竭尽所能地做着搞笑轻松的表情。青春洋溢到照片仿佛会发出咯咯笑声。 那笑声会传染,像一种美好的病毒,让他也情不自禁,如同小学一年级的那张照片拍的时候,父母站在摄影师后面鼓励他放松微笑,而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端庄谨慎的笑容来。 第20章偷情吗 第20章偷情吗 ——死装哥zwwyyyy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黑暗的车厢里,后座坐了三个人,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光照亮脸颊的一部分,又倒映在穿梭在斑驳陆离街灯下的车窗上,许宵坐在最右边,他微微侧身,余光看到了身边两个女生在交头接耳的p图,彼此询问是否满意,许宵点开了小红点,就看到了在几个赞后面,跟上了祝惟寅的头像。 他想,一定是在这张合照上有学姐,祝惟寅才会点赞的。 贼心不死。 许宵暗暗咬牙。 不过学姐笑得真美,美得他头晕目眩。 他把照片放大,单独截出了学姐的头像,用美图软件p成了一张两寸照。在相册里添加了“我的收藏”。 左右划看的时候,却不料划到了室友的照片,有好几张,有帅的,也有恶搞的黑照。 许宵看着被特效变成了如花的祝惟寅,默默勾起嘴角。 “咦,这谁啊?p得好丑。” 许宵倏地退出浏览,心慌意乱地否认:“一个朋友。” 夜深人静,校园里只有嘈杂的虫鸣,找不到源头,从草丛树林里如同击鼓鸣冤一般传出来。 离11点还差五分钟。 许宵看着紧闭的玻璃门。 拍拍拍。 也不知道宿管大爷叫什么。 不管了。 “大爷,开开门!” 许宵绕到宿管大爷的小房间,窗户关着。他推了推,没锁,又听见里面传出了电视剧的声音。 “大爷,您睡了吗?” “臭小子你鬼探头啊吓死我了。” 大爷一个激灵,骂骂咧咧地一边锁上窗户,一边走向大门,大声吐槽到站在外面的许宵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这么晚回来,就该把你锁在外面。” 拖鞋重重的踏过水泥地,许宵在大门乖乖等候。 “谢谢大爷,大爷晚安。” 霎渔蕞栗佯纤妤 他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像泥鳅一样钻进了电梯里。 “安什么安,我一把年纪被你吓得夭寿了,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大爷又趿拉着拖鞋回到自己的值班室,点了根烟,看起视频。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打开灯,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寝室停水,我已回家。”! 停水?! 那他怎么洗澡? 许宵怀疑的把两个水龙头都打开,水龙头像个肺痨患者,吐了两口黄水,咕噜噜的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怎么没人通知他要停水啊! 他快速地打开班级群,就看到一条淹没在消息里面的公告“由于水管劈裂,今晚8:00到明早8:00停水,请各位同学合理安排用水。” 他又看向手心的纸条,深深吸了口气。 给“死装哥”发了一条信息:假惺惺。 明明可以给他发消息提醒他,偏偏写纸条,这不就是故意在搞他心态。 祝惟寅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一定是在报复上洗澡停电之仇。 但是,但是昨日事昨日毕。 那天他也被淋湿了啊,还被那家伙按在瓷砖上威胁。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浑身汗毛乱飞,仿佛又被洗澡水呛到了似得咳嗽起来。 祝惟寅的声音透过水幕朦胧地传入耳朵,比起嗓音更深刻的时候他手指的温度,力度。 卡着自己的脖子和膝盖,好像刻薄无情的刽子手要肢解犯人的前奏。 他胡乱地反抗,叫嚣。 “你放开我,我,我不能呼吸了。” 黑暗里彼此的神情都隐匿在情绪的洞穴里。 许宵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害怕,可又有种某种蠢蠢欲动,让他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去挑战,去突破某种界限。 “认错吗?” 祝惟寅声音在哗哗水声下居然显得温柔而遥远。 “我不,你——”放开! 手指攀上了许宵涨红的脸,挣扎间,手心擦过唇齿,许宵脑子浆糊一般地用尽所有去推开他,用鼓胀的脸颊,湿滑的手掌,还有孱弱的舌尖,如同一尾麻雀,从祝惟寅的手心钻出去。 流下一道分不清水迹来源的湿润影子。 而祝惟寅按得更深了。 “唔——”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我错……”个鬼! 倏地,空气大口的冒进来,花洒被扔在地上乱跳,如同许宵此刻蹦乱的神经。 祝惟寅湿漉漉的套上衣服去开电闸。灯光重新照亮黑暗,许宵还坐在浴室里。盯着祝惟寅如同被大雨淋湿后的格外明显的轮廓,他坐着,高度刚好就和祝惟寅的腰持平。 “你,你干嘛?别过来!” 许宵有点ptsd了,眼神从那块凹凸不平的地方游弋。 “我要,继续,洗澡,你也要洗?” 祝惟寅眼神深邃,面上已经没有黑暗中那种压迫人的气势了,大概是身上没洗干净的沐浴露和闹人的室友确实让他有一丝疲惫。 “不,我才不洗。” 许宵连滚带爬跑出浴室。 总之就是一个非常不愉快的可以被称为噩梦的夜晚。 但许宵恢复能力强,过了几天就记吃不记打。而且人不在面前,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许宵:字丑死了,我才不关心你在哪里! 完全把自己制定的寝室霸王条款抛之脑后。 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祝惟寅的垃圾桶里。 神神秘秘的,整天不在寝室,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研究核武器呢。该不会真在外面花天酒地吧?又想到聚会上的“谣言”,有点气愤地想有多少可能性是真的。 随手拿起祝惟寅的专业书,一眼看过去全是看不懂的内容。 怪不得性情不定,这种东西学多了肯定会压抑成变态。 想到这里,许宵又想起了祝惟寅被水湿淋淋黏在腰上的形状。 那么大吃什么长大的,要是那啥的时候岂不是更……呸呸呸,他在想什么脏东西啊,要死了,他肯定是喝多了。祝惟寅大不大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也不小了! 许宵大号骂完祝惟寅,又登陆小号。 ——老公睡了吗?有没有想我呀? 祝惟寅一边上国外的网课,右手写笔记,左手按手机。 看见室友发来的深夜聊骚短信,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 像偷情一样。 只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发消息。 第21章是挑衅吗 第21章是挑衅吗 zwwyyy:在想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祝惟寅是个记性好,遵守规则和承诺的人。从小他就能记住家里所有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杯子摆放的位置。甚至是保姆围裙上沾到的油渍。 由于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所以像个记忆宫殿一样,让他二十四小时都得不到休息,后来他学会了主动关闭这种功能,只用在该用的地方。 但同时他潜意识里仍旧是个遵循规则,也对周围的人要求心口如一的人。 只是谎言永远比真相更容易寄居生长。 从推托工作忙碌的父母到和司机婚外情的女佣,以及永远装作不对财产不敢兴趣的无能的长辈们以及看到他读了物理嘴上说的恭喜实则打着算盘的精明目光。 那些说谎的痕迹如同保姆围裙上的油渍一样,细微但无法忽略。 许宵耳边犹如一百只虫子在叫。 他查看了一下快递,果然已经送达了。但是地址写了家而不是学校。 幸好小区有菜鸟驿站可以存放,否则被郑克柔拿回来拆开该怎么解释。 许宵:明天一定。 zwwyyy:好。 许宵有点不满祝惟寅的敷衍。没话找话到:老公你在干什么呀?【已读】 zwwyyy:查岗? 查你妹! 许宵:我只是关心一下嘛~该不会你一边和我聊天一边旁边躺着人吧?那我可要吃醋了…… 祝惟寅觉得许宵的想象力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晾了十分钟,才回道:没躺着。 ……那是坐着?脐橙? 这算什么?我还要了解你上床的姿势是吗?许宵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很多黄色炸药般的图像。 许宵:老公你真好,这种时候还有空回我消息。【已读】 许宵:不过十分钟是不是太快了?【已读】 许宵:要不要我陪你去男科看看?【已读】 祝惟寅:…… 他发现许宵这个人不但行为举止鬼鬼祟祟,连脑子里也装满了猥琐下流的东西。 zwwyyy:我在上课。你以为?【图片】 点开来就是一个外国老头在讲课的画面。 …… 许宵微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口涨涨的。有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如果非要形容,就是那种街头混混调戏了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不上台面的虚荣心。 许宵:我的意思是,老公你学习那么辛苦,可能导致精子活力降低,需要定期检查一下身体。 祝惟寅:…… zwwyyy:谢谢你关心我的精子质量。 许宵看着那四个字,“砰”一下就脸热了。脚趾在被子里无助地扭动。又闷上被子,发出绝望的嚎叫。 他只是想调情啊,怎么调到了生育频道了! 许宵:那我不打扰你上课了,您加油! 祝惟寅看着“您加油”这三个字,不知道是许宵不小心打错了,还是故意的。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听课。一直到12点,才退出课堂。 金融统计测量,就和物理一样,对祝惟寅来讲学的并不艰难,甚至因为他的聪慧早熟,让他可以在同龄人里走到望尘莫及的高度,他的母亲希望他走学术研究,他的父亲希望他将来继承公司,在这条道路的抉择上两人甚至暗流涌动地在诱导祝惟寅选择他们各自希望的路。 祝惟寅并不想在现在打破这种看似僵局但实则也是平衡的局面,于是在报考物理学后,又顺从父亲的意思选修了金融。 有时候祝惟寅会觉得,他的人生是父母的自我延续的刻意为之的结果。 所有人都觉得他获得的荣誉是应得的,甚至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为他的父母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站在金字塔的上层,而他站在父母的肩膀上,应该走的更高更远。 可是这种世俗定义的成功永远不会有尽头,就像一个无限循环的游戏,得到的奖励会不断累积,付出的代价却是会有尽头的。 祝惟寅走的太快,他偶尔会想要停下来,就像一段路的开头,有很多人陪着你,随着旅途,同伴越来越少,连父母都被会消失,而他孤身独行在黑暗里,尽管提着灯,尽管手中仍有光亮,但偶尔他也会想要停下来。 因为没有人能告诉他这段路的尽头是什么,宇宙的尽头的是什么。 父母不知道,物理学家也不知道。 祝惟寅在寻找一个人类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在浴缸里沉浸式数秒到无法憋气后,那一瞬间的清醒如同混沌的黑夜里撕开了某种奇异的星辰之光。 他盯着涌动的水面,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许多公式,沐浴的香氛让他暂时回到了活生生的世界里,那些泡泡像调皮的粒子被撞击后如烟花般消融在空气里。 是柠檬味的。 清新的,令人放松的气味,又夹杂着隐秘的刻意为之的讨好。 他的手是波浪起伏的始作俑者。 久久之后。 他按下了放水的按钮,从浴缸里走了出来。 第二天祝惟寅依旧8点起床,晨练了一小时,洗澡,用完早餐后,司机来接他。 去了一处远郊的高尔夫球场。 有段时间没打高尔夫,但没人会苛责他的技术,毕竟他出来也不过是在长辈谈话时,和同龄人说话解闷罢了。 就算是冬日的阳光也并不讨人喜欢。 至少身边那个女生,能躲在阳伞下就不露出一缕皮肤。 她有些羡慕地盯着祝惟寅白皙透亮,因为运动而散发着红润光泽的皮肤,简直就是像广告片里打了特效后的那种失真模特。 她想祝惟寅都不用带墨镜,因为眉骨够高,眼窝深邃,所以阳光都显得仁慈博爱。 手机并没有放在身边。 毕竟在长辈身边玩手机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直到午餐时间,在更衣室里,祝惟寅才有空看一眼。 更衣室是单独的。不会有人闯进来。 如同一个酒店的独立的房间,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朵微微新鲜欲滴的蝴蝶兰。 和丝袜上的缕空图案很像,由于皮肉的撑开,从脚踝一直裂到了大腿,那是一只巨大的贪心的蝴蝶,被主人穿的粗暴,或许是材质脆弱,所以有的地方甚至有勾线,裙摆短得只盖住了屁股,也许是坐姿的关系,透露出一丝苹果汁的香气。剥开红色的皮,露出暖白色的果肉。汁水会沿着刽子手的手指渐渐滑落,苹果会尖叫吗? 光线漫不经心地捉弄着消灭不尽的灰尘。仿佛调皮的雨丝落在房间的各处。 发照片的人傲慢地问道:满意了吧?我可没食言。 祝惟寅手指按在了屏幕上,刚好按在了那条脚踝处。 许宵早上回了家,拿了快递,反锁了门,在房间里绞尽脑汁连拍两张。 从一开始穿女装的羞愧到逐渐如鱼得水。 都怪祝惟寅! 许宵一边抚摸自己的丝袜,一边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咒骂。 怎么还不回消息。 是照片不够劲爆? 还是祝惟寅不吃这套? 心急的许宵又一连发了十几张。 那些照片如同饥饿的鲤鱼迫不及待的从祝惟寅的指间连环跳跃。 仿佛沐浴后的水汽又凝集。 来势汹汹,又钻进了皮肤下面。 仿佛把祝惟寅拖进了一种面临挑衅却发觉对方色厉内荏的无可奈何的境地。 第22章 到底谁轻浮 第22章 到底谁轻浮 客厅里的小象摇摇椅静悄悄地被风吹的窗帘轻抚摩擦。如同有看不见的精灵在主人离家后鸠占鹊巢。 郑克柔陪着小女儿去上舞蹈课。时钟不紧不慢的步伐跨过12点。高悬的太阳不但在晴朗日空上,也变幻出了一个新的投射在房间里。 许宵捏着裙摆,看着屏幕上的字,脸皮挂着一层薄汗,红得泛潮。 zwwyyy:满意。 许宵无意识地撅了下嘴,对这个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他在房间里赤脚走来走去。又坐到了床上,丝袜禁锢着腿,让原本叉着腿坐的他不得不合拢。 但并不舒服。 他又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打字道:你会给别人看吗? 祝惟寅对许宵的问题感到一丝不快。又想到他是否不止对他这么热情,也许如他所说的,给曾经那个前男友也发过。所以才会问出这种杯弓蛇影的问题。 zwwyyy:你想到哪里去了? 许宵:那你都保存了? zwwyyy:如果你愿意的话。 许宵盯着那几个字,心想祝惟寅怎么时候都有种令人讨厌的虚伪的客气。 像是看不起他一样。 要是不可以的话,他根本都不会发这种私密的照片,就算没露脸,但是心知肚明的许宵仍旧感到羞愧难当,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去做某种大逆不道的事,可同时心里又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孩童般的开心。 而祝惟寅则是那个会陪着自己“为非作歹”的同谋。 一个外表乖巧得体聪明的“同谋”,这种把优等生拉下水的快感超过了羞耻感。 甚至想让优等生露出和他平时冷淡皮相不符的欲望。 如果真的目的达成,那他就变成了赢家。 虽然许宵此时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赢得什么,但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超越了理智的判断。 所以他继续问道:你现在一个人? zwwyyy:嗯。 其实外面有人在敲门催他下楼去吃饭。 不过祝惟寅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许宵要说什么。 许宵:那你有没有硬? 许宵激动地埋进了枕头里,他面色潮红地卷着被子翻了几个滚,裙摆早就翻了起来,丝袜摸索着腿侧的皮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触感,让他忍不住夹住了被子,克制着身体的战栗。双眼水润地从枕头里探出来。 他期待着祝惟寅会被这个问题吓到大惊失色,唾骂他的不要脸,但又想看见对方被他的照片勾引,作出男大都会做的事情。这种矛盾的心情让许宵倏地坐直了身体。发出连他自己也无法忍受的笑声。 仿佛把一捧高洁的雪砸在泥土里,沾上脚印,污秽,腥味。 祝惟寅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点了点。目光染上几分兴趣,但仅仅是一点看小猫捉老鼠的那种笨拙趣味。看几张照片就会有反应未免也太饥不择食了,他的室友看起来就像一张装得身经百战但实则实践基础为o的白纸。 zwwyyy:没有。 许宵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果然如此”的感觉盖过了被“拒绝”的失落。 如果祝惟寅真的顺从了他的想法,他反而有种美梦幻灭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美梦。 许宵还想着说什么,祝惟寅就发过来:去吃饭,不聊了。 有种突然从成年频道换成了家庭连续剧的温馨感。 可许宵此时无聊得很,于是发骚道:别吃饭,吃我。 发出去的瞬间,又立马点了撤回。 改成了:能被老公吃掉,这辈子算是值了。 祝惟寅盯着没比撤回前的话多纯洁的话。心想他的室友现在是否还穿着那套裙子。是癖好吗?平时没看出来,怪不得之前送的东西许宵都反应平平,看来是没送到点上。 敲门声再次响起。 祝惟寅摩挲了一下嘴角。 回复道:下午有时间打游戏? 许宵立刻精神了,回复道:有有有。最爱和老公甜蜜双排了。 祝惟寅刚打字一半的“四排”就这么断在输入框里。 删掉。 回复道:行。 应酬完司机就把祝惟寅先送了回去。 许宵已经在游戏里开训练营玩了好一会了。 等祝惟寅一上线就拉他。还给他送了很多免费的鲜花和爱心。 反正不用花钱,又可以增加亲密值。 许宵就跟那种约会时的爱抢优惠券的抠搜男一样,说得多,做得少。 明明商场里有很多皮肤,但是他自己都舍不得买,更何况是给祝惟寅,当然他给自己的借口是,祝惟寅那么有钱,他不劫富济贫就不错了。 所以他乐此不疲地给祝惟寅砸花花。 一朵又一朵。 特效充满了屏幕。 祝惟寅没说话,但是许宵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礼物开盒。 显示有人送他皮肤。 他点开,就发现了一脸串的人物皮肤和枪械皮肤。 许宵呆了几秒,心想祝惟寅不会真的要跟他搞网恋了吧? 毕竟网恋第一步,就是买礼物。 但同时许宵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想到祝惟寅这个善财童子,对谁都可以那么大方,他一下子就觉得当初祝惟寅送他的耳机没那么贵重了。 这些皮肤都快赶上了两只耳机了。 但是,但是毕竟他们是在现实生活里真情实感相处过的室友啊,另一个是网友,说难听点,都不知道对面到底是人是狗,你就这么大方!就这么好骗吗! 许宵一边虚荣心高涨,一边怒火中烧。 他气的都忘了有变声器,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哇,老公对我真好,好感动哦老公,我们是情侣装诶。” 祝惟寅没对许宵的一番腻歪感到意外,语气和平时一样:“你别死太快就行。” 哼。 口是心非。 他就想要祝惟寅打脸。 于是选了一个热闹的仓库区,在一片枪声种直接中弹倒地,祝惟寅枪都没捡两把,就发现自己脆皮队友已经在天上了。 他端着枪在盒子旁跳了几下。 许宵委屈地说:“都是你乌鸦嘴,现在好了,我死了你可以再娶一个了。没关系的,我就看你们甜甜蜜蜜好了。” 反正他不信祝惟寅可以一个人活着走出着枪林弹雨,虽然可以找野拍队友,但是还不如直接自雷和他开下一把。 祝惟寅拿枪解决了门后的一个人,说到:“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道理? 简直是强词夺理! 许宵:“你不爱我,你都不和我殉情。我不管,你必须死,死在我身边,我们俩合葬,骨灰也融在一起。” 许宵巴拉巴拉说话的时候,祝惟寅又干掉两个人头。甚至轻笑了声。笑声在激烈的枪声中显得朦胧又温柔,如同小虫子挠了挠许宵的耳朵。 “这么霸道。” 祝惟寅发出评论。 “那好吧。” 轰一声。 游戏终结。 第二把开始,祝惟寅问许宵跳哪儿。 许宵说:“你刚才是承认了吧?是吧?” “承认什么?” “承认你喜欢我啊。” 许宵叫嚷道,他丝毫不关心跳哪里,他只关心祝惟寅对他的态度。 “你都和我一起死了,这难道不算爱吗?而且,你还送我那么多皮肤……我可不会还你的。” 声音渐渐低下。 “不用还。” 祝惟寅在耳麦里说道。 许宵忍不住问:“你对谁都这么大方的吗?你这样很……很轻浮,你知不知道?” 明明占了便宜的是他,却要颠倒黑白。 祝惟寅睫毛微动,启唇道: “我以为轻浮是给陌生男人发情趣黑丝照呢。” 可恶。 被反将一军的许宵如同被捏住尾巴的猫,一声不吭。 第23章谁骗谁 第23章谁骗谁 “那你别收别看好了,我看你是很喜欢,嘴比那啥硬,你可别让我发现你对我照片打飞机。” 许宵也仅仅是沉默了一瞬,又恢复了战斗力。 他没想过用“甜美女声”说粗口听起来是真的有点违和。 “……粗俗。” “装什么,你难道没打过?” “你很会打?” 许宵不想回答,就跳过。 “别人想要买没有呢,你就偷着乐吧。” “买?” “对啊,某鱼上一大把,哦像你这种有钱人肯定都不知道某鱼是什么。等哪天我缺钱了就一百一张去卖掉。” “那不如卖给我,我买断。” 祝惟寅说道。 许宵被“钞能力”撞的心跳快了两拍,有种又屈辱又甜蜜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是先骂祝惟寅“有钱了不起?”还是先关注祝惟寅说的“买断”。 难道是男人的占有欲? 思绪转了好几圈后,许宵才开口辩驳,故作深沉: “我又没说现在卖,我是说缺钱的时候,我现在还没到穷困潦倒的地步呢。” “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祝惟寅换了个动词。让许宵获得了一点尊重感。但他仍旧觉得这种少爷不识五斗米珍贵的个性令人不耻。即便他有时候是受惠者。但仍旧有种差距一而再再而三被昭示的不爽。 “不是,你有完没完,一定要一直提醒我你是个有钱人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很仇富的,等哪天被开盒了被骂了你就老实了。” 许宵忍不住吐槽。 “而且我是想和你网恋,但不是要你包养我!” 许宵终于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被金钱捆绑的关系。 “我只是不想你被骗。” 祝惟寅笑。 这种略微无奈又暗涵关心的语气冷不丁拨动了许宵的心弦。 祝惟寅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谁骗谁啊?建议他去下个反诈app算了。 就算是天才,读书成绩再好,不也一样会被骗,许宵满怀恶意的想。 “那不如你也发点你的照片。这样……我们就都有了对方的把柄。” 祝惟寅思忖半晌,语调稍稍上扬:“把柄?裸照?” ……裸照?这尺度有点太大了吧。 许宵想了想那个画面,想到了祝惟寅在寝室脱衣服时露出的线条流畅的脊背,想到了在浴室湿身时,紧紧贴附在他肌肉上的半透明布料。下一秒,大脑启动一键消除功能。 ……一滴都没有了。 迟疑了一会,许宵考虑周到地说:“真的吗?想看老公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游戏界面里两人落到了一处山坡上,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两人在草丛里对枪。 祝惟寅朝着许宵扔了个烟雾弹。白烟瞬间笼罩了两人,许宵觉得祝惟寅的嗓音也雾蒙蒙的。 让他有点不安地操纵着小人跳来跳去。像是和祝惟寅在玩捉迷藏。许宵以为祝惟寅是不愿意,于是说道:“其实你不愿意也不用硬发,毕竟你有的我都有,什么腹肌之类我照个镜子就能看到了。我也没有很想看了。” “是吗,你这个话我有点耳熟。” “咋啦?谁还和你说过?那个人也喜欢你?” “那倒不是。是我室友。” 许宵咯噔一下。转而谄媚道: “老公你的身材一定很棒吧!要是当你的室友就好了每天都能大饱眼福。” “是吗?” 许宵纯粹觉得是他的彩虹屁吹的到位。 “对呀对呀,好羡慕你的室友喔,他说这种话肯定是嫉妒你,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或许。” 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许宵感到丝丝不快。 “一定是的。” 祝惟寅沉寂了一会,说:“你要是想,也可以和我一起住。”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同居?” 许宵简直就是被雷到了。 同居?! 祝惟寅你是不是疯了! “嗯。” “……那你室友怎么办啊?” 许宵语无伦次了。 “他就能享受豪华单人间了。” 听起来不错,要是郑啸天和许宵不是一个人,他绝对双票赞成。 “我就是觉得学校住着挺好的,人多,人多热闹,嘿嘿。” “多热闹?” “四人间,很热闹,打麻将都不用喊人。” 许宵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你想搬出来住,是不是因为,其实你也不喜欢你的室友?” 许宵问道。心想要是祝惟寅说“是”,他会不会气急败坏。 “不至于。” 祝惟寅平平淡淡地说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答案。 可许宵却比他想象的在意祝惟寅的评价。 其实祝惟寅也讨厌他?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 也难怪,他平时也没给室友是吗好脸色看,讨人嫌不是注定的嘛…… 不过许宵倒没有怪自己,而是觉得人和人相处,比起努力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霎渔蕞栗佯纤妤 有时候遇到的时间地点,会决定故事的走向。否则怎么有那么多的电视剧拍来拍去都在讲误会,遗憾,爱而不得,破镜重圆。 如果叶元珪不是在他小学的时候遇到,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成为朋友。 如果许宵的父母没有离婚,没有搬家,他和叶元珪可能会成为更加亲密的朋友。 他和祝惟寅。 绝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那种,一毕业就不可能在地球上联系的人。 毒圈开始缩小范围。 两人跑起来。 “反正……住外面还要花钱,我没那么多钱。上课也不方便啊,在宿舍可以多睡一小时呢。你别说你有钱,你的钱也是爸妈给的,你想给我花我还不好意思花呢。” …… 为什么感到羞愧呢? 他当然知道钱是父母给的。 但这种事就跟喝水呼吸一样,根本不需要去质疑合理性。即便在权力争夺上长辈们暗藏锋芒,但是对于这些小钱,没人会吝啬。 许宵的父母,是很吝啬的父母吗?那真可怜。活在一个被父母虚构的金钱有罪牢笼里。无能的父母生下软弱的孩子。 莎%与#最@立*阳先于 软弱的许宵或许永远不会懂得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都会迎来厌倦。 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做出抛弃做赏花饮茶的富太太,去追求学术成就的惊人举动。父亲在不断的扩大商业版图时,却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重看那些年轻时和母亲欢声笑语的录像。但这并不是说父亲就放弃自己的事业去挽回母亲。如果母亲没有走,这段婚姻难道就会如他想象中的完美吗? 不会的。 只有欲望本身,才会永不厌倦。 而追求一个无法实现的欲望,就更加百折不催。 远走的母亲,背影留在了一切都最美满的那一刻。 包括给予年幼的祝惟寅一个无忧无虑的幼儿时代。 而他的室友,总是露出一副警惕的,战战兢兢的的观察者神情,像一只时刻要被看不见的石头砸中的螃蟹。一出生就离开了温暖的巢穴。 稍稍留意,就会意识到他的室友几乎没和父母打电话,也没有因为家在本市而经常回家。 就算摔痛了脚也要装作没事。 像螃蟹壳。 仿佛用力敲,会直接碎掉。而不是剥落一张完整的壳。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祝惟寅不知怎的,想起了枕头上的神秘拳头印。 他有点好奇,想要问问许宵为什么要揍他的枕头,是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送一个同款?但是他的室友一定会狠狠地咬紧牙齿逃避责任,说是宿舍里有老鼠在筑巢,也不会承认的。 怪异的,可怜的,爱面子的,蠢笨的,他的室友。如同一个残缺的符号,路过祝惟寅完美的人生发出了一个不足为道的错音,可是祝惟寅并不想立刻去擦除,纠正。反而觉得这个音符,突兀又充满了奇异的生命力。让事情变得低俗却有趣起来。 他内心里也涌现出一种许久未见的欲望。 不知道有一天,这场游戏揭露了真面目。 他的室友是会破口大骂,还是——会恐惧地掉眼泪。 第24章 gay达响了 第24章 gay达响了 听到郑克柔和妹妹回来的动静,房间门被悄悄推开,许献尔抱着东西进来,看到许宵戴着耳机,就小小声说道:“妈妈买的蛋挞。” 她今天扎了两个马尾辫,大概是跑动的缘故,有几缕发丝翘了起来。 许宵觉得她可爱,轻声说谢谢。 把蛋挞放在桌子边上。 许献尔站在旁边看着他。 许宵闭了麦,问:“怎么了?” 许献尔说:“哥哥你快吃,冷了不好吃。” 她一副小大人的做派。幼稚的神态,成熟的话语。 仿佛是郑克柔附体。 许宵立刻咬了一口,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就直说:“好吃好吃。” 许献尔这下满意,甩着两条辫子跑出去了,还能听到她大声在和郑克柔汇报:“哥哥说好吃!妈妈!” 这把结束许宵就下线了。 结束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问祝惟寅:“那你到底给不给我看?” 祝惟寅说:“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声音和我说话?” 皮球一下子踢了回来。 许宵当然是怕祝惟寅认出他的声音了。 “咳咳……我声音不好听,自卑。” “我不介意。” “我介意!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咔嚓…… 蛋挞酥脆的声音在耳麦里特别明显。 许宵愣了一下。脸红地闭上嘴咀嚼。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给不给看?” “如果你让我听你的本音,我就给你看。” 祝惟寅说。 …… 许宵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笔买卖他是不是亏了? 但是他忽然灵光一现。 变声期也可以变男的啊! 他立刻就答应了。 “好。” 选了一个魅惑男青音。 “hellohello,听到了吗?这是我原本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一会。 “听到了。” “行了,记得发你照片,那我下了,拜拜。” 有种匆忙下线的微妙的感觉。 吃完晚饭。许宵打算回学校,郑克柔开车送他。 许献尔也想跟去,但是一来一回时间太晚了,影响许献尔睡觉。就没让她跟去。 许献尔抱着玩偶气喘吁吁地回房了。 郑克柔无奈地盯着小女儿的小鲤鱼似得肥嘟嘟的背影,感叹道:“小小人,气性那么大。” 母子俩往外走的时候,乍一看,许宵都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了。 郑克柔忍不住仰头看身侧的儿子。 许宵:“怎么了?” 突然这么深情地看着他? “你多高了儿子?” “体检量出来是178” 郑克柔盯着青春靓丽的面庞看着的时候,许宵也回望着母亲,记忆里白皙的面孔上也被笑意染上了皱纹,一条条,一缕缕,痕迹不深,但却无处躲藏,似乎昭示着一种冷酷无情的警告。 来自于时间。 “你小学的时候才到我这儿呢。” 她比了比自己的胳肢窝。 “还说等妈妈老了,要给我当拐杖。” 许宵也想起来,有一丝尴尬。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在那段搁置的时光里,郑克柔离婚后,并没有立刻投入新的婚姻,而是忙于开始重兴工作。 从家庭回归新工作的母亲,身上有种格外坚硬的气场,似乎是要把从前那个柔弱的委曲求全的自己抹杀,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甚至比年轻人还要拼命,可她同时还要接送许宵,检查许宵的功课。 忙完后才继续在家里看公司的资料。 那段时间的母亲变得很瘦,连牵他的手也很干瘦,但是却比什么时候都坚韧。 他于是也暗暗下决心,不要给母亲惹麻烦,不要成为母亲的麻烦。 大人总说孩子不懂,长大后就会忘记很多童年的伤痛。 但其实孩子的记性比成人好多了。 他记得家里有些亲戚来家里做客,偷偷对母亲说,应该放弃抚养权,重新找个男人。 或是用那种刻板的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高高在上地说着:“你是个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可他们作为有能力,有血缘的亲人。 却不会提供援手,而是说着风凉话。 让一个孩子去保护母亲。 大人就是这样卑鄙虚伪。 许宵痛恨那些亲戚们。 所以后来逢年过节,母亲去拜访他们,他也从来不肯给一个好脸色。 于是那些亲戚就又有了新的偏见,认为他这样的性格是早年父母离异造成的,而对比之下,许献尔是多么纯真可爱,嘴甜的像个小天使。 “以前总盼望着你长大,现在觉得时间过太快了。一下子就老了。老得这么快。” 郑克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许宵能理解郑克柔的话。 他想说,以前他也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可以去工作,可以拥有匹敌成年人的力量。 现在真的到了想象中的年纪。他发现自己距离能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却仍旧有鸿沟。 “妈,你不老。你看上去就像三十岁。” 许宵说道。 “哈哈,骗人。怎么可能不老,都有白头发了。” 郑克柔明知道是假话,却还是很欣慰儿子的话。 “去染一下就行了。” 刹余罪里杨先宇 “你觉得染个什么颜色好?” 郑克柔有点心动地征求儿子的意见。 许宵认真看了眼母亲的满头黑发。一眼没发现有白头发。 他觉得母亲只是有点年龄焦虑。 “棕色,咖啡色之类的。我也不懂,您挑您喜欢的染。” “我蛮喜欢棕色的。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染过红色呢。” 许宵惊讶地看了眼一向以温婉气质出现的母亲。 “被你外婆打了一顿,去染回了黑发。” 母亲笑起来,笑声里透露着少女情怀。 许宵的不由得希望这样的母亲多停留一会。 “说起来,元旦去你外公外婆家吃饭,顺便,去看看你奶奶。她老人家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这个奶奶,很明显指的是他亲爹的妈。 许宵没见过爷爷,据说在奶奶生下孩子后不久,出去打工车祸去世了,肇事者还逃了没赔钱。那时候奶奶就一个人拉扯孩子,没再嫁过人。 那个年代的女性独自抚养孩子的压力比现在更大。 许宵对那位老人是有同情的。 但是他也有恨。 恨她对母亲所遭遇的一切视而不见。甚至还说:“女人就是要打才听话,就不会出去鬼混了。” 可是她对许宵又显得心软。 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偷偷塞零花钱。让他不要告诉爸妈。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奶奶意外地支持,她大概是觉得男人找老婆容易,即便是一个一事无成喝酒赌博的男人。 许宵其实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还要每年回去看她,还要带他回去。 明明当初过的那么痛苦。 是恻隐之心吗? “奶奶身体还好吗?” 许宵问。 “还好,胃口也挺好的,就是眼睛看不太见,我想带她去把手术做了,她不肯。” “眼睛怎么了?” “白内障。小手术,你奶奶活这么大,也没进过手术室,估计是怕,也怕给我们花钱。但现在有医保,也花不了多少钱。” “为什么要你带她去?” 许宵没憋住。带着点不满问道。 郑克柔嘴唇动了动,柔和地解释道:“那不然找谁?她自己儿子吗?不来抢她那点低保的钱就不错了。” 许宵觉得一股气闷的感觉在胸腔酝酿。 他打开窗透了透风。 “这么冷还开窗?” 郑克柔问。 “眼睛看不见,她一个独居老人,摔了更麻烦。还不如早早去做了,也省得提心吊胆的。” 许宵有点想装聋作哑。 但郑克柔没放过他,继续说道:“你去看她的时候,和她聊聊,她疼你,肯定听你的。” 许下望着窗外的行道树。忽然窗户被缓缓关上。 许宵只好靠上椅背,“哦”了声。 心不甘情不愿的。 郑克柔心理叹了口气。 “宵宵,虽然妈妈上一段婚姻不幸福,但是奶奶她没亏待你,对不对?那你也要保持对她老人家的尊重,不论心里怎么想,好歹你小时候她真真切切养过你,照顾过你。做人要知恩图报的。” “我知道了。” 许宵知道母亲说的道理。他并不是为自己,只是无法原谅。 踏着夜色回到寝室。 洗了个澡,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 “祝惟寅在吗?” 许宵一打开门。 就看到一张并不很陌生的脸。是祝惟寅同班的于今。许宵看到过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打篮球。应该关系还不赖。 “喔,他不在啊?” 来人语调熟稔把一个盒子给他。 “他的手表落在实验室,还好我看到了,不然被人捡走了丢大发了。” 许宵接了过来。 “没事了,拜拜。” 许宵关上门。 好奇的打开盒子看了眼。 果然是祝惟寅的手表。 看上去很高级很贵的样子。 许宵给他放在桌子上。又给祝惟寅拍了个照片,发个消息。 防止手表丢了赖上他。 祝惟寅回复:谢谢。 …… 网上发裸照,现实性冷淡。 说的不就是祝惟寅? 对了。 怎么还不给他发照片。 许宵用小号去催了催。他现在心情不好,急需美色安慰。 焦急等待两分钟。 祝惟寅回复了一张腹肌照。 是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应该是刚洗完澡,手机挡住了脸,但是可以看到湿润的黑发和白皙的耳朵,宽肩窄腰,锁骨和手指的线条纤细又流畅。 许宵看的双眼发直。 nmd薄肌天菜!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呼,没流。 要是发到h网站上,绝对可以私信爆了。 许宵发了一连串邪魅狂狷的吐舌头的照片。 祝惟寅看到后,嗤笑。 现实中唯唯诺诺,网上重拳出击。说的不就是他的室友。 真看了一副纯情道要晕倒的表情。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大色魔的样子。 祝惟寅回复了一个害羞兔兔的表情。 ——最近没锻炼,腹肌有点不明显。 许宵:? 他没理解错吧?这是在凡尔赛吧? 这腹肌比他的掌纹还整齐,谁信啊? 许宵:没关系,我就喜欢这样的。 于今的消息插了进来。 ——突然发现你室友挺可爱的,他有男朋友吗? 于今喜欢男的。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于今还追过他,甚至为了他从1转0,但是祝惟寅平平淡淡地拒绝了。 不过两人在专业倒是很有话聊,久而久之也成为了朋友。 后来祝惟寅和乐端辰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后,于今就渐渐死心了 。 只是—— 现在看上许宵了? 祝惟寅回复:你确定他喜欢男的? 于今:我的gay达基本没出过错,除了你。 祝惟寅:…… 第25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第25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见祝惟寅不回消息,于今色欲熏心地打语音过来。 “我说真的,他包不是直男的。”于今跟算命大师一样。 祝惟寅不想说话。 “喂?怎么没声音?” “你喝多了吧。” “没喝,这几天作业多得要死,哪有时间出去喝酒。” “那你饥渴到这地步了。” 于今被讽刺得胸口一窒。 “嘿,都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春心萌动不是很正常的事,天天做实验做的两眼发黑,一回来看到个脸嫩的小男生,我心动怎么了?只让看不让吃?” “你爱吃不吃。” “我神农尝百草,说到这个,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挂在f大美食必吃榜上?” 祝惟寅当然不知道。于今把链接发给了他。 不知是哪个天才在他们食堂的大众点评上发帖写的。一开始都很正经地在推荐美食,突然出现了一个祝惟寅的名字,被顶到第三。艳压菠萝草莓炒鸡柳。 “别打他主意。他有喜欢的人了。” 祝惟寅说。 “谁?没准我还能竞争一下呢。” 于今忽然又八卦上了。 “人家隐私,别打听。” “诶哟,人家隐私,那你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隐私啊?你们俩关系好到可以讲这个了?每次看到你室友不是一副把你当隐形人的态度,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我今天给他手表,都怕他把你手表直接扔马桶里了。” 毕竟每次和祝惟寅在一起的时候,路上遇到许宵,许宵都不搭理两个人,就算迎面撞上,也冷脸走开,跟他俩是病毒似的。 于今也没当回事。只觉得那人性格孤僻难搞。 唯独今天还手表的时候,看到许宵出来开门,身上一股沐浴露的香气,眼珠子湿答答的,脸蛋红润,欲语还羞,真不怪他想歪,一瞬间他都以为里面还有个人呢。 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许宵长什么样。 甚至羡慕起祝惟寅来。 “你室友虽然看起来性格差差的,但是长得很乖诶,他只是对你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于今问。 这关系到他是否可以从祝惟寅下手去追求许宵。 “不清楚。” “什么啊,你们朝夕相对的,不够意思了哈。我是真的想追,再说了,听你的意思,应该是还没交往吧,那不就是单身可追?性取向这玩意儿又不是不能改,说不定他尝过滋味后就爱了呢……” 祝惟寅懒得听花花公子怎么泡妞,说了句“随你”就挂了。 明明说了手表他会去拿的,啧。 许宵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穿过的女装用黑色垃圾袋包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旁边是旧衣回收箱。 许宵不好意思把没洗过的衣服和袜子扔进去。 这边路灯稀疏,距离宿舍也远,没什么人。 有个穿着卫衣的男生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他环顾四周,看到空无一人后,打开了旧衣回收箱,半个身子探进去,在找什么。 找出两件毛衣,闻了闻,又扔进去。 时不时环顾一下四周。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男生又走到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旁边。 看到了一个黑色垃圾袋放在垃圾桶的最上面。垃圾袋被下面尖锐物刺破,破烂的口子里露出来裙子的一角。他犹豫了一会,飞快的伸出手,把那个口子扯开。 目光在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逐渐变得兴奋。 飞快的把里面的衣物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书包。戴上帽子就离开了。 许宵浑然不知自己要销毁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的宝贝。 他还沉浸在和学姐即将要去约会看电影的快乐里。 关于和女生约会的注意事项: 一保持整洁,头发和脖子要洗干净,衣领不要有污渍,最好用点衣物芬芳剂,有条件的可以喷香水,但是不要太冲。 二要绅士,有车最好能接送,没车的话也不要挤地铁坐公交,打车!上车的时候记得绅士手。 三大方,不要抠门地aa,第一次约会一定要男生请客,如果吃不起高档餐厅,也别去路边摊,真的会很下头…… …… 许宵心想,这些事情他都能做到。 男人的基本盘到底有多差! 他要为男性去污名化! 但是他千算万算,在寝室楼下,看到对面走出来的喜气洋洋的汤响时,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失望的表情也太……直接了吧。” “……” “你要这样想,我能给你们当免费司机啊,多好。” 两人在寒风中等待学姐。 直到看到乐端辰从路对面穿着一件薄大衣款款走来。 “你们等很久了?” “没,刚到。” 汤响和许宵异口同声地回答,许宵瞪了他一眼,汤响毫不在意。 “我发现你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诶。” 乐端辰被两人同样灰色系的衣着吸引,开玩笑道。 “绝对不是。学姐。” 许宵一把推开汤响说道。 “学姐,你可别逗他了,他已经很生气了。” 汤响怪声怪气地说道。 “怎么了?许宵?” “没事。你别听汤响乱说。” 三人上了车。 学姐坐副驾,许宵坐后面。 “我坐这里,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熟悉的问题。 估计每个上车的人都要问一遍。 汤响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个位子空了很久了,乐乐姐坐这里是它的福气。” “我可不信你单身那么久。” 坐在后面的许宵就像一个被遗忘的透明人,看着前面两人欢快地讲话说笑。 他急的想插嘴,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一下子听到汤响说:“学姐,你猜上一个坐这里的是谁?” “谁啊?我认识?” “嗯。你猜猜看。” 乐端辰报了两个名字。都被否认。 “是许宵。” 被点到名的许宵看着回过头的学姐一愣。 马上想到这可恶的汤响是不是要讲他的坏话了。 “你们还一起出去玩了?” “不算。是我当志愿者,碰巧遇上许宵去医院。” “那真巧诶,许宵生什么病啦?现在好了吗?” 汤响似笑非笑地咧开嘴。 许宵才不想听到他说自己去做肠镜穿开档裤的事。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又警告地瞪了眼汤响。他一天瞪人的次数都要超过一个月的白眼次数了。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现在车上可是有三条人命。” “哈哈哈,你放心了,我都老司机了。” 汤响游刃有余的语气让许宵更加不爽。 明明是他该表现的机会,现在全被抢风头。 毕竟在和女生约会指南里面写了“开车也是帅气的一种展现”。 “你车里的香薰真好闻,什么牌子的?” 乐端辰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没放香薰,是香水味吧。” 汤响说。 “你的香水?” “我今天没喷。” 汤响说着伸出手,让乐端辰闻。 你没喷闻什么闻?闻你人肉味? 许宵看到这,都坐直了。在乐端辰还没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从中伸出一只手,把汤响的胳膊拽过来。 差点把人胳膊拽脱臼了。 “我闻闻。” “唔……我闻到了,是许宵的吧。这个气味……” 她思忖了会,说:“有点熟悉。” “男香都差不多。不是木质调就是柑橘。” 汤响说道。 “这倒是。” 乐端辰没再纠结。 许宵才没那么不要脸伸手让学姐闻,而且他有点心虚,可别让学姐想起来这是她前男友的香水味啊。 那不就真成了“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到了电影院,停车的时候,汤响又展示了一下他的倒车技术。 学姐:哇塞! “小意思了。” 汤响摆摆手。 许宵心里哼了声。 就这! 进了电影院,他殷勤要展现自己的大方,问学姐吃什么喝什么。 乐端辰说:“电影院东西太贵了,别破费了。” 她其实也不饿,而且控制体重也不喝饮料。 但是许宵一副势必要买单的样子,她就选了个橙汁。 “你怎么不问我啊?” 汤响戚戚然地问。 “我想喝可乐。要百事的。” 于是许宵买了两杯可口可乐,一杯橙汁,一桶混合爆米花。 进了电影院,三人看着位置,许宵绝对是想他坐中间,学姐坐右边,隔开汤响。 但是汤响这人太狡猾了,说:“乐乐姐你坐中间吧。我们俩当护花使者。” 许宵:…… 又给你聪明上了。 但是他没法子,只能窝囊地坐下。还把爆米花递给学姐。 灯光熄灭,电影开场。 许宵看得也很投入,掏爆米花的时候,意外摸到了一只光滑修长的手。 许宵心神动漾。瞳孔一晃,不敢从屏幕上移开眼,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他呆住了,那只手居然也没有撤回。 而是顺势,轻轻捏了一下他。 如同小鱼儿的嘴,柔软地触碰了他的手指。 许宵瞬间,心脏都麻了。 在这黑暗的,隐晦的角落里。 学姐居然……居然还有这幅面孔。 第26章 当英雄失败 第26章 当英雄失败 “扑哧。” 学姐发出一声戏弄的笑。 许宵羞涩的,心领神会地转过头,从学姐婉约的侧脸中,还看到了汤响的半张脸。 汤响冲他眨了眨眼。 ……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就听到了学姐打趣道:“你们俩是在拔河?”! 许宵觉得,自己的手脏了。 好想切掉。 厌恶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也许是上帝听到了许宵的呼唤,一个电话把汤响这个讨厌鬼给叫走了。 只剩下许宵和乐端辰。 “要去逛逛吗?” 乐端辰问。 “好啊。” 商场人流量不少。 不过学姐似乎都没真正的兴趣,说是逛逛,就真的只是逛逛。 许宵暗暗松了口气,怕学姐看上什么奢侈品但是他又买不起。 走到二层,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问:“你香水是什么牌子,我刚好有个朋友生日,我想送他一瓶类似的。”! 这下可问倒了,他根本没去留意祝惟寅的香水是什么牌子。 但是他又不能说不知道或是忘记了,这理由也太拙劣了。 许宵搜罗脑海,刚好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个柜台,便说是那个牌子的。 他想的是,既然香水味道都差不多,那应该也能轻易找到替代品吧。 “正好有诶,那我们去看看。” 学姐终于来了点兴趣似的,眼神都有色彩了。 趁着学姐和柜台人员说话时,许宵撇下面子,给祝惟寅发求救消息:你的香水是什么牌子呀,我有个朋友生日,想送他一瓶。 没回。 许宵急的咬牙切齿。只好和学姐说去上个洗手间。 一边走到远处,一边给祝惟寅打电话。 网球场里。 “谁的手机在震动?” 正在中场休息的于今放下水瓶,大喊道。 看这个包的样子,像是祝惟寅的。 显示微信来电,但不知道是谁。 祝惟寅拿着拍子走了过来,他一身运动穿搭,黑发湿润,眼神冷淡,但是浑身的肌肉又因为运动而散发出荷尔蒙,让于今忍不住看一眼,又看一眼。 有点馋。 祝惟寅瞥了他一眼。 拿起手机。眉头微动。 迟疑了几秒才接。 霎渔蕞栗佯纤妤 “你香水是什么牌子?” 劈头盖脸地问话。又收了收急切的语调,变得温和,带着一丝善意。 “我有个朋友生日,我想送他这个。” “叶元珪?” “额?不是他。” …… “这不是重点。你快告诉我,我真的很需要。” 听起来像是什么重大的事件。 “我忘了,你可以自己去看。” “可是我不在寝室啊……”许宵忽然反应过来:“你也不在寝室吗?” 他都听到球弹到地上和人说话的回声了。 “嗯。” …… 沉默。 “什么牌子也不记得?” “xxx。” 许宵记下了。也不知道这个商场里有没有。 “你喜欢这个气味?” 祝惟寅忽然问。 “之前你不是说难闻,让我不要喷吗?” 被翻旧账的许宵尴尬的挠挠头,装失忆。 “你肯定记错了,我可没这么不礼貌。挂了,拜拜。” 许宵利用完就挂电话。 一贯优良作风。 在许宵去厕所的时候,乐端辰忽然想起了这股熟悉的神秘气味是来源于谁的身上。 不就是她的亲亲表弟? 一推理,很合理。 等许宵回来后,就看到学姐已经买好了。 提着一个小巧的蓝色袋子,悠闲地等他。 “这么快?”本来还想来装大款买单的。 许宵想起了每次跟郑克柔逛街,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的画面。 “对啊。我想了想,送一样的没意思,就换了个味道。” 她拿试纸给许宵闻了闻。 许宵不好形容,总之不难闻。 “学姐是送给男生吗?” 许宵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虽然他从没有和学姐说过喜欢,但是他不信学姐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所以学姐应该至少不反感和他相处吧? 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也许会引起……但是许宵就是心里难受。觉得学姐像水中月,空中花。 明明站在身边,却有种站在很遥远的地方的感觉。 就连汤响都比他更加近水楼台。 “是女生啦。” 听到答案后的许宵却没有松口气,而是冒出一个更诡异的念头。 女生和女生,也难能谈恋爱啊。 同性合法又不是只指男的,相比较而言,全国婚姻调查显示,女同之间的离婚率是最低的! “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下个月会回国,正好过生日。” 这让许宵有点嫉妒。 “学姐生日什么时候啊?” 乐端辰听了,扭过脸俏皮地看了若有所思的许宵一眼。 说:“怎么啦?想送我礼物啊?” 许宵点点头。 “还早着呢。” 乐端辰就轻描淡写带过了。她也没有礼尚往来地反问许宵的生日。这让许宵有点失望。 反思自己是否不应该这么直接。 “你饿吗?” “还好。” “有点想吃烧烤了。” “那我看一下这里有没有。” 许宵拿出手机就要搜索。 “商场里的菜没有那种味道,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 乐端辰让许宵带路,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门口放着很多低矮的桌子和塑料凳,窄窄的巷子,烟熏火燎,孜然味和肉味交杂在一起十分诱人。 有不少人坐成长条在排队。 问了下老板,要等四十分钟。 “这么多人,要不然算了。” 乐端辰说。 “没事,我们等等好了。” 许宵不想乐端辰扫兴。 好在有位置可以坐。 两人便拿了号子,坐下来。 时不时有吃完的人离开,也有人取了号子在一边等。不断挥散的食物香气驱走了深秋的寒冷。 服务员送着一杯一杯的酸梅汤。 还剩下三桌的时候,祝惟寅发来了香水的型号。 许宵回了一个表情包。 祝惟寅回到寝室后,就把大开的窗户关上了。 关上后,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仿佛出门前有人喷过。 他几乎可以确定是室友的杰作。 他并没有在意室友乱动他的东西。只是回想起室友有一次在寝室里乱闻,最后找凑到他肩膀上,一脸嫌恶地说:“熏死了。你一个男的喷什么香水啊!真是奇葩。” 祝惟寅觉得室友简直是表演型人格,可以把事实夸张一百位,比起喷香水,那些浑身酸臭味以及说话时要离这么近的人才是真正的不懂礼数。 但祝惟寅并没有反驳他。而是说道:“你可以离我远点。” 这话当即冒犯了许宵,他睁大眼睛,很惊怒地说:“寝室就这么丁点大,你要我往哪里走,你以为我爱往你身边凑吗?你又不是香饽饽。” 一边说还要一边捏鼻子。 祝惟寅盯着他狡猾又局促的眼珠子。 说真的。 一直以来的和善面孔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他又对自己说没必要计较。 也许室友喜欢的是柠檬味。 才会买和他不同牌子但同样气味的沐浴露。 所以,他的室友,到底是要送哪个朋友香水这么隐私的礼物? 是乐端辰吗? “美女,我们大哥请你去喝杯酒。” 莎%与#最@立*阳先于 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平头带着一点秃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身前,微微低下头盯着乐端辰搭话。 乐端辰板起脸回绝。 “别这样,给个面子,看你们还在等位,要不和我们一起来吃怎么样,我请你。” 这人轻蔑地瞥了眼许宵,又紧紧盯着乐端辰。 乐端辰依旧坐在塑料凳子上,她慢条斯理地盯着来搭讪的男人,并不想多费口舌。 “都说不需要了。” 许宵激动的站了起来,把那男子逼退一步。 但在那人眼里完全就是虚张声势,明知故问:“你们俩一起的啊?我还以为美女一个人呢,那这样,你也一起来行了吧?”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许宵是多余人的意味,许宵怒目圆睁地盯着不怀好意的男人。坚定地挡在学姐身前,再次说道:“不喝,请你走开。” 男人做出一个大人不和小孩计较的神情,想要绕开许宵。 他往左走,许宵就往左。 他往右,许宵就往右。 他没办法,只能说道:“我们大哥是有地位的人,请你喝酒是看得上你。” 其实此刻周围排队的人都已经投来无聊又关注的目光了。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事态会如何发展。 但又因为目前没有看到严重的交火或是涉及自身,而是保持着看戏的态度。 许宵冷嘲一声。 “要你看得上?” 在他凑过来的同时,推了他一把。 “你再纠缠下去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男子才迟疑几秒,有所放弃。 他收起笑容,忿然指着许宵,扔下一句:“不识好歹。” 就走进了烧烤店里。 周围的人见戏结束了,也纷纷收回了目光。 “学姐,你是想继续在这家吃还是换一家?” 许宵坐下来后问道。 他其实也怕等会那个男的又来骚扰。 “走吧。” 乐端辰好整以暇地站起来。丝毫没有被骚扰的那种困扰或怯意。 两人正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大叫。 “大哥,就是她们。” 许宵一回头,就看到刚才的猥琐男去叫了他同伴,一个花臂,一个光头。 …… 正在派送酸梅汤和零食的店员见状偷偷溜了进去。估计是去找老板了。 许宵和乐端辰看着他们几步来到面前。 “就你不肯给我大哥面子?小小姑娘家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花臂男拥护着光头,颐指气使地眼冒凶光。 “怎么说话的,人家一看就是还在上学,别把小姑娘吓到了。” 光头男假怒道,引发一阵令人不舒适的笑声。 许宵听着他们的笑声,看着他们的神态, 身体里有股冲动,想要做点什么,不是好声好气的说话,而是用拳头,用暴力,再不济把凳子拎起来砸到那几张满脸横肉的脸上。 ……不行。 学姐还在旁边。他要保护学姐,不能做出太过激的行为。 “你们是男女朋友?” 光头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看向了乐端辰。 许宵真想把对方眼睛挖出来踩扁。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又挡在了学姐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会报警。” “哈哈哈哈,怪不得是小孩子,以为警察是爹妈,屁大点事都会来擦屁股。” 花臂男张狂地笑起来。 许宵看到周围有人举起了手机在拍照还是录像。 “我们也不为难你们,就来喝一杯,一杯就让你们走。” 最开始搭话的猥琐男说道。 “要么小姑娘分别敬我们一杯,要么你替她喝,喝一瓶。怎么样?是男人就不要怕嘛。”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还谈什么恋爱,你说是不是……” “你毛多了不起?峨眉山上的猴子毛更多你怎么不去比比?” 许宵疑惑地看向这三个人。 群众中传来低笑。 “你他娘的说什么——” “你请我喝酒我就要喝?那我请你吃屎你也要吃咯?” …… 沉默的乐端辰勾起嘴角。 “我今天就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 花臂男说着就要撸袖子,但是他本身就穿着一件紧身的毛衣,袖子一直在手肘上,所以就撸了两下手臂。 这时,服务员带着老板姗姗来迟。努力挤进中间,左顾右盼。 “顾客,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不等谁说话,老板继续说道:“你们是几号呀?78号,那轮到了,刚好楼上有个包间,小张你带他们上去。不好意思久等了。” 说着使眼色让两个服务员护送。 许宵问了声学姐还吃吗? 学姐说:“我们不吃了。” 老板还在旁边对着三个大哥讲话:“实不相瞒,我弟弟就是干公安的,所以才敢在这片干餐饮,几位大哥要是喝多了想找人唠嗑,我绝对有很多好故事可以奉陪,但咱们对着小孩撒气就不对了,现在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要是受点委屈,那爹妈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咱没必要因小失大,是不——” 又转过来对着许宵和颜悦色地说:“这事儿我们有责任,没让你们有良好的用餐体验,这样,我们送一张五折券,下次你们来店里,可以不用排队直接找经理。” 服务员赶紧去店里拿出来一张五折券。 “节假日都可以用的。” “谢谢。” “不客气,慢走,小张你送他们去路边。小王,你送着几位大哥进去。” 一直走到大马路边,乐端辰还一直在笑。 弄的许宵小题大做似的。最后一腔怒火和紧张也化为灰烬。 “学姐,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 许宵窘然。 “学姐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像多好玩似的。 第27章 借我一条内裤 第27章 借我一条内裤 许宵暂时压下去的那种感觉又浮现出来,仿佛黑暗地沼泽在冒着泡泡,泡泡里面全是椅子的拖拽声,瓷器破碎声,母亲的尖叫声。被掌掴后的耳鸣声。 啪。破碎在虚空里。 他根本没法做到学姐那么“乐观”。 “没感觉啊。” 乐端辰挂着浅浅的笑容说道。 “不过就是些自以为是但又欺软怕硬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自以为是。 欺软怕硬。 是了。 有什么好怕的,许宵。 你以前差点就…… “你别紧张啦,这种人才不敢真的做点什么,你挡在我面前,是怕他们动手吧。” 被说中的许宵惭愧的抬起眼皮,却看到学姐如此的风淡云轻,他感到一丝窘况。觉得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而学姐是帮主夫人,运筹帷幄的那种。 “咬人的狗不叫。你看他们一直废话,但是刚才你推那个男人他都没还手,就说明他根本是装出来的。不过就是看我们俩……长得傻白甜。” 说着,学姐自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说:“这种低级的男性,一想到他们可能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我就觉得悲哀。” “……” 学姐的无心之言,恰恰如一把尖刀,戳中了许宵。 心里立刻有个声音在认同。 悲哀。 他的悲哀一直没有消失,而是伺机而动。在今晚嗅到了熟悉的暴力气息时,如魔鬼低语。 挑唆着,狞笑着。 但他选择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说了之后面临的是同情还是嘲笑。 一面打破的窗户会得到修补还是更多的破坏呢? 即便是学姐那么好的人。他也不该因此就宣泄自己的肮脏往事。 “不过——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不错的丈夫,父亲。” 听到这样温暖的话,冷风中许宵打了个寒战。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的怀抱里会有一个流着他一半血液的脆弱婴儿。 那种场面令他毛骨悚然。 “不,我不是。” 他下意识的反驳。 看到学姐诧异的眼神,才磕磕绊绊地解释:“这……好难想象,我不知道。” 许宵摸了摸脸,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皮肤上爬,让他想要狂奔一圈,又或者是来盆冷水兜头浇下才能好受些。 乐端辰看着他为难泛红的眼眶,理解般地说道:“看来你真的被吓到了啊……” “其实——我学过空手道来着。” “……?” 许宵冒出一个问号。 “哈哈,认真的。”乐端辰看他神色缓和了些,说道:“不过要真的发生什么,除了跑也没别的法子。” 何况是才六七岁的小孩子,跑的时候根本顾不得什么,连眼泪也憋不住,一心想着通知父母,犯错了,出事了该怎么办。 那些花拳绣腿和偷溜出来的小聪明在那一刻全部崩塌。 世界只剩下扭曲旋转的瑰丽风景。黄昏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而她在警报声中尖锐的大喊。 许宵像天外来物般诧异地嘴唇紧闭。 “算是我们家的传统啦。不信的话,要不我给你来个过肩摔?” 乐端辰笑着摩拳擦掌。 许宵连忙摆手,说:“我信我信。学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是他怎么可能想象学姐一个弱女子潦倒三个壮汉的场景,又不是热血动漫。 怪不得学姐那么淡定。 一点慌张都没有。 “所以别怕啦,我会保护你的。” 学姐的话让许宵的脸刷得红了。 “我……我保护学姐才对。” 这像话吗? 让女生来保护他。 …… 同时学姐的形象在他心里又高大了一点,他离学姐的距离又被拉远了一点。 这么完美的学姐,到底怎么才能追的到啊? 可恶的祝惟寅当初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啊?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隔着一条校园马路的。 许宵想先送学姐到楼下。 学姐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说不用了。 他们就站在马路边上,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学姐,我……有东西给你。” 许宵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盲盒。 “我在商场买的,听说最近很火。” 他借口去打电话的时候,厕所对面刚好是一家网红的盲盒店。 看到很多小孩子和年轻人在里面。 许宵心一动,就买了一个只剩下一个的盲盒。 “就是随便选的。” 许宵第一次送女生东西,显得十分生疏拘谨。 “这个系列刚好是我喜欢的诶,谢谢你。” “没……就一个小东西。学姐不嫌弃就好。” “我很开心呀,怎么会嫌弃。” 许宵目送学姐的背影远去。 心想等以后有钱了,要送学姐一整套的盲盒。 他踌躇满志地回到寝室。 另一边乐端辰也回到了寝室。室友a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小玩意,一脸八卦地问:“这不会是别人送的吧?” “嗯。” “哪个穷鬼啊送个盲盒。又不是小学生。” “这不是最近挺火的嘛,网上价格都被炒了好几倍。” 室友b说道。 “他能买到也是本事咯。辰辰又不看重那几块钱。” “说的也是,但是辰辰你可千万别被凤凰男骗了啊。”室友a说。 对于室友的关切,乐端辰笑着应了,然后看向桌子上的盲盒。 问:“你们谁要?我家里已经有了。” “真的?那给我吧。” 室友a说。 “你不是看不上?怎么现在又要了?” “诶呀我们和辰辰关系那么好说这些干什么……” 乐端辰洗完澡,敷着面膜。 给盲盒拍了照,点了发送。 ——你室友送的。 许宵此时正在宿舍里头找来找去。 “祝惟寅,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内裤?” 他刚想洗澡就发现晾在外面的内裤丢了。 “那条破了个洞的?” 祝惟寅顿了顿,问。 …… 一句充满诋毁的问句。 “你观察我内裤那么仔细干嘛?你变态啊是不是?” 敏感肌许宵脸红。 “我是说一条蓝色的,我新买的!” “那没有。” “早知道不把那条旧内裤丢了。” 许宵心烦意乱的自言自语。 他就三条内裤换着穿,一条破洞的好不容易断舍离了,一条穿着,另一条晾着。 此刻不知所踪。 他又往阳台下望了望。 可能是被风吹跑了说不定。 要不他去挂个寻物启事? 不会是祝惟寅拿走的吧? 许宵若有所思地盯着室友一表人才的侧脸。心思龌龊地揣测。 “有事?” 祝惟寅睨了他一眼。 “那个——” 许宵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弓着腰,一步一步走近祝惟寅,蹲下来,仰头。 把自己幻想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喵——” 祝惟寅露出看傻逼的眼神。身体往后撤。 许宵感觉被他的眼神凌辱了。 “你有没有多余的内裤给我穿穿?” 问出这个问题的许宵,和听到这个问题的祝惟寅。 双方都面露尴尬。 内裤是什么可以借人穿的东西吗? 许宵心想,我可看过的你衣柜,里面内裤多的是。 你要是不借给我,那也太坏了。 我都不嫌弃你可能穿过,你怎么能不借给我。 祝惟寅扶了下脸,认真的说道:“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期。” “什么预期?” 许宵的歪着头,耐心的问。 “对变态的预期。” 许宵:“……” 冷脸。 “不借就不借,还骂人!小气死你了。大不了我光屁股,反正我没关系的,你要是想看我屁股,你就别借给我了。”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许宵抑扬顿挫地说完。 就看到室友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到无语,还夹杂着一丝丝担忧。 对许宵精神状况的担忧。 所以,他不借内裤,就等于是想看许宵的屁股。是这意思吗? 那是否可以推测,许宵不穿内裤,是想要给他看屁股? 许宵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想要勾引他吗? 他目前还不是很想和许宵有这么亲密的视觉接触,免得被许宵颠倒是非。 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没穿过的内裤递给了室友。 室友简直像偷了腥的猫一样,轻佻地用手指勾过他的手指,又把内裤放在身前比了比。 皱着脸说:“会不会太小了啊?算了,勉强穿穿吧。” 第28章 下雨了会淋湿蠢货 第28章 下雨了会淋湿蠢货 图书馆的洗手间装修得异常豪华,去年挂了一科的叶元珪今年发奋图强,主动约了许宵来图书馆学习。 虽然一个小时之内,他只看了两页书就开始在手机上绝望地玩贪吃蛇。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一直到许宵把他的手机没收。 这本来不关许宵的事,但是叶元珪花了钱,一百块一天,监督他看书。 许宵拿了钱自然要办事。 于是百无聊赖的叶元珪又看了两页高数后,在崭新的白纸上解了一道题,喝了一大半奶茶后尿急上厕所去了。 上完后洗手,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旁边也来了个女生。 乍一眼很吸睛,大冬天的穿着一身夏天制服,金色的长发泛着耀眼的光泽。是假发吧? 再落到脸上。 哦豁,是兄弟。 叶元珪傻眼。 好在对方一直垂着眼睛洗手,那双手的骨节明显比女生粗大。 脸也长得干瘦,但是有棱角。 也没化妆,但凡多看两眼,都能认出来这是男的。 他刚才上厕所了吗? 上的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叶元珪心想。 刚才没注意对方进过男厕所啊。 等到那个金发男走了后,叶元珪才心思活络地回到座位。 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许宵分享刚才的奇葩见闻。 “我和你说——” “闭嘴。” 许宵打断他。 “我真的要说,憋不住——” “同学你要聊天就去外面,别在这里打扰别人学习好吗?” 旁边一桌的女生色厉内荏地敲了敲书本,警告道。 许宵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叶元珪没法,仿佛猴子被佛祖制裁。 莎%与#最@立*阳先于 闭紧嘴,眼睛盯着书本。 仿佛拉屎拉一半缩回去,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从图书馆出来,他终于滔滔不绝的向许宵倾诉。 许宵反应平平地说:“穿衣自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拜托,这穿衣变态了,我都怀疑他进的是女厕所。” 叶元珪痛心疾首。 “装什么?对着我女装流口水的不是你?虚伪!” “诶那不一样,你是我好兄弟好哥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 许宵:“别恶心我。再说了你看见他进女厕所了?” “那我也没在男厕所看见他啊。” “……” 说起来以前和许宵一起读小学的时候,叶元珪就粘人得很,总是想要和许宵一起去尿尿,许宵不愿意,搞得每次去厕所都要偷偷摸摸的。 “真的,你看到了也会觉得惊悚。” “那让我看到了再说。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别人的裙子上?” 叶元珪一愣,进而反驳道:“你这话说的怎么我就像个色情狂。还有,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厕所?” “什么?” 许宵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荒唐且弱智。 叶元珪扭捏了一下,坦诚地说道:“就是小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厕所,我们明明关系那么好……” 许宵沉默了十几秒,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有一个喜欢在尿尿的时候比大小的男同学你也不会答应的。 “以后出去,别说我们是一个小学的好吗?你这样真的有辱母校。” 许宵说完,快步流星地向食堂走去。 叶元珪被他说的伤心了一刹那,追了过去。 图书馆离食堂比较远,许宵他们买好饭时,几乎找不到空桌。 “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叶元珪两眼站岗巡视四周。 “嗨,那不是你室友?” 于今眼睛眨了眨,朝祝惟寅说道。 他们来的早,占的还是沙发座,宽敞,环境又好。 “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吃?” “你想干嘛?” 祝惟寅直接看穿了他的意图。 “认识认识。” 于今也丝毫不伪装。朝天花板伸直了手臂,晃了晃。开朗地叫道:“许宵!” 许宵:?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那是——你认识?那不是祝——他们在叫我们,走走走。” 叶元珪笑呵呵地过去。 许宵顿了顿,也没办法地跟过去。 叶元珪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 他很快就融入了其中,搞得许宵像新来的。 然后他又把上午图书馆的见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于今听得津津有味。 “这人我知道。” “学长你不愧是新闻部的,什么都知道,快说说。” 许宵觉得叶元珪聒噪得像一千只青蛙在池塘里叫。 他瞥了眼安静的室友,有点不高兴地戳了戳饭粒。 等他再抬眼的时候,就被祝惟寅看过来的视线,捉了个正着。 许宵立刻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我有个学弟,是他们同寝室的,说他性格很奇怪,经常不洗澡,不剪头发,后来被他们反映给辅导员了,就正常了一点,还喜欢穿女装,以前在女仆咖啡厅做过兼职,被学校的同学还发到过帖子上。” “女仆咖啡厅?!” 叶元珪大叫,又遗憾地说:“我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 于今暧昧地笑笑,说:“我也没去过。” 叶元珪又问:“这么说来,就只是行为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也不是什么偷窥狂或者心理变态咯?” “那应该不是……不过—— ” 于今停顿了下,又小声地说道:“不过他偷过室友的东西,后来考虑到他的背景,就警告了一下,大事化小了。” “什么背景啊?他家里很有钱?” “他是贫困生。” “哈?” “拿补助上学的,好像父母都去世了,学校觉得他可怜,反正也不是偷了什么贵重物品,就压下去了。” “那他室友可真倒霉。” “所以学校专门给他一个人一个宿舍。” “卧槽,牛逼。” 叶元珪竖起大拇指。 于今点点头,目光同情又理解地扫了一圈,说道:“估计是家庭环境造成的扭曲,要是学校再不拉他一把,也许会走上极端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鄙夷和不屑。 “这事儿我们私底下说说,别去外面传,影响不好。” “放心,我嘴巴很严的。学长不愧是学长,知道的就是多。” “哈哈,碰巧了。要真说起来,比不上我旁边这位太子爷了。” 被点到名的祝惟寅淡淡一笑。 “你一天不黑我就难受?” “我这不是黑你,是感激你,要不是你在实验室,那几百万的仪器还指不定什么能用呢……” 于今语气轻松又熟稔。但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装瞎,连许宵都看出来,祝惟寅是真的不高兴。 这于今像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面说。 这种人最恶心了。表面笑嘻嘻,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人呢。 祝惟寅居然还心平气和地和他一起吃饭! 叶元珪这时也看出气氛不对,主动换话题,扯到了打游戏上面。 谁知于今对打游戏不感兴趣,潦草迎合几句就注意到了许宵。 “这个鸭腿饭味道怎么样 ?” 莫名其妙的看向于今。见他兴趣盎然地端详着饭,又转移到许宵的嘴唇上。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你要吃就自己去买。” 许宵把盘子挪过来一点,他可不会因为于今露出垂涎的表情就把鸭腿分给对方。 一旁的叶元珪看到了很是感动,果然许宵愿意把鸭腿分给他证明了他在许宵心中是特殊的。 “哈哈,那我一定要试试了。” “学长你想吃的话我请你。” 叶元珪大方地说。 “不用,我今天吃饱了。” 于今说。 吃完饭,大家一起往外走。 于今问他们去哪里。 叶元珪愁眉苦脸地回答图书馆三个字,学个习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祝惟寅去实验室。 下了电梯后他们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诶,真不想学习啊。好想瓦一把。要不叫上祝惟寅,我们一起愉快的玩耍?” “玩你个头。” 许宵打碎他的美梦。 “你是不是不会所以不玩?没关系,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 “不感兴趣。” “你可别立flag,当初喊你吃鸡也说不感兴趣,现在还不是屁颠屁颠玩了。” 许宵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那是曲线救国,不懂别乱叫。” 叶元珪听了。捂着胸口怪腔怪调地说:“看刚才那个样子,你也没达到目的啊,网恋计划破产了?祝惟寅发现是你了嘛?” …… “你别乱讲话啊。” “还没发现?” “嗯。” “那你一直用变声器和他在玩?” “对。” “不会吧,但凡玩过游戏的人,听多了都能听出来这是变声器。” “真的?” 听叶元珪这么说,许宵有点忐忑了。 “也不一定啦,说不定是你买的质量好。” “……” “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叶元珪又打听道。 “就……聊着呗。”许宵有点烦躁。 明明是他先撩的,但是现在却有点反感别人问起这事。 可能是羞耻心,可能是因为这是一场他导演的骗局。 总归心里不太平静。 “光聊就行了?没有语音oo鲍照oo的?” 虽然发过照片,但是许宵没承认。 “你在想什么脏东西啊?我怎么可能去oo!” …… “不是吧哥们。” 叶元珪失望极了。 “我还以为你真枪实剑地上呢,结果唬人的啊,那你要是骗他将来他发现了,你们还怎么做室友。” “……那我,那我难道还真和他谈恋爱?我们俩对枪?就算祝惟寅喜欢,我也不会喜欢这种事的!” “你室友,祝惟寅,物理天才。放着现实中的白富美不谈,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网恋才离谱吧……我觉得,你追乐端辰,没必要还去搞一下祝惟寅,得不偿失。” 这话把他内心的自卑和懦弱一下子掀了起来。许宵觉得叶元珪根本不懂,因为叶元珪本质上也是那种人,养尊处优,没吃过苦,所以他天然会站在和他同样的人的那一方。 许宵有点气急败坏。 “那你就去说!去告诉你祝惟寅我在骗他!” 实际上叶元珪要真的去说了许宵一定第一个阻止。 但是放大话的感觉让他自我膨胀,仿佛那些阴暗的小心思全部消失了,可他又不想叶元珪真的被他的话刺激到了。 于是在叶元珪反应之前,又补充道:“我把你当朋友,什么事都告诉你,现在你不帮我也算了还要来唱衰我,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不就是喜欢了一个人我有错吗我!” 道德绑架满分! 许宵心里对自己的演技叹服。 叶元珪看到许宵涨红的脸,颤抖的嘴唇。 立刻反思自己做错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你没错,你别哭啊。” 叶元珪说到后面都要求饶了。 “谁哭了?” 许宵抹了一把脸,还真有点湿湿的。 叶元珪心疼地看着他。 许宵确定肯定自己没哭,转眼间又有几滴泪水落在脸上。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云层。又转移到叶元珪担忧的神情上。 他抬手在叶元珪额头上拍了一下。 说:“tmd下雨了,傻逼!还不快跑!” 自己脸上淋雨了都不晓得的笨蛋蠢货。 第29章这雨下得真急 第29章这雨下得真急 雨势在几个呼吸间就蓬勃生长,等跑到图书馆里的那一刻,轰然落下。 整座图书馆如同暴雨中的孤岛,还有慢了一拍的学生在雨中尖叫着奔跑。像乱飞的小鸟雀仓皇地躲进临近的屋檐。 天暗了。显得图书馆里的灯光格外明亮。 有人在看着雨发呆,有人在拍照发朋友圈。也有人戴着耳机一页一页的翻着书并不为外界所动。 “带伞了吗?” “带了。” “一楼有公用伞可以借。” “那么多人肯定借不到了吧。” “兴许一会就停了,这雨下的那么大,不会下太久的……” 絮絮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如同微小的波浪传来。 “你带伞了吗?” 许宵在桌底下踢了踢叶元珪的脚。 “没带。” 叶元珪语调轻松。 “大不了让室友来接我咯。” “……” 他说的室友跟他爹妈一样随叫随到。 “你想的真美,我就看着你等会淋回去。” 许宵出言讽刺。 “你不信?” “反正我带伞了。” 许宵说。 “那你带伞了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回去吗?那也省得让我室友跑一趟了。” “我伞小,撑不下两个人。” “挤一挤咯,我不嫌弃的。” 叶元珪表情生动地说。 “我嫌弃。” 许宵冷酷无情地说道。 叶元珪也没有被打击得失落,而是选择给室友发了消息。 室友回复:ok,没问题! 他洋洋得意地把消息给许宵看,挑了挑眉,说:“怎么样,我室友人好吧?” 许宵看着那几个字,不屑地“切”了声。只想到一个词“傻人有傻福”。 中间雨停了一段,天空短暂地放晴,有一些人趁着雨停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久,又开始下雨。雨滴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在玻璃窗上。发出惨烈的叫声。 许宵的注意力无法集中,耳朵里就盘旋着不停的撞击声。 玻璃窗会碎吗? 他心想。 下一秒耳边已经响起了玻璃击碎的声音。 那声音令他血液结冰,让他呼吸暂停。 真的是玻璃碎掉的声音而不是别的声音吗?不是椅子碎掉,陶瓷碎掉,门锁碎掉的声音吗? 而那撞击的力度,真的不是有人在用手臂,用腿踹门,用斧头劈开门板吗?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图片,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回到了现实中。 玻璃窗完好无损地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那些雨滴化作溪流汩汩向下,密集又模糊了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虚弱地撑开一小片,暖气将室内熏得人昏昏欲睡。 在图书馆门口,许宵和来接叶元珪的室友打了个招呼,两人就手贴手地迈入了雨里。 像周围的其他结伴而行的人一样。 许宵手里拿着伞,没撑开,像盯着那盏模糊不清的路灯,又像在看雨珠是如何从遥远的云层奋不顾身地跳下来的。 祝惟寅回寝室了吗? 一个想法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祝惟寅带伞了吗? 要是他向祝惟寅求助,祝惟寅会来给他送伞吗? 会。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拍了拍胸口。 “走了,明天再搞。” “好好好,我都要饿死了。” “谁最后走谁关电闸。” …… 祝惟寅将工作服和手套脱下,穿上外套。 从柜子里拿出手机和伞。 关掉电源,锁门。 楼梯幽静。 空旷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慢慢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 一直到整个人都出现在了大厅里。 实验楼地处偏远,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如同被森林蚕食的一幢古老建筑。 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寂寞又昏暗。 除了本专业的老师和学生,几乎不会有人来。 祝惟寅慢慢朝大门走去。 玻璃门半阖,时不时溜进来一缕寒风夹杂着雨水,在进门处泼开水花的痕迹。旁边临时放了一个金属牌子写着“小心滑倒”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脚步一顿,屏幕的光照亮了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和起伏的唇线。盯着屏幕,他那张骨相完美的脸上,如同鱼儿卷尾,漾开了浅浅的涟漪,静态的画似被仙人吹气后活了起来。带了几分可以接近的温度。 ——要是你还没回去,也正好没带伞,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来借你伞,反正图书馆和实验楼也不远。ps:这条消息在一分钟之内有效,过期不候。 斟酌了半天的许宵坐在图书馆门口的椅子上,编辑了好几次终于发了出去。 一分钟,我的善良就只存在一分钟。 他对自己说。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开始倒数。 数到28秒的时候,祝惟寅回复:我等你。 许宵脑子里数字如同沸腾的水,翻涌沸腾。一股力量让他瞬间站了起来。 像是要看仔细般,把三个字翻来覆去确认。 等我? 就这么巧刚好他结束刚好我发消息? 难道这是天意?是命运? 不不不,又不是拍偶像剧。 许宵看到这三个字后,又心生退意。 他又坐了下来。 像是为了压抑内心的迫不及待。说服自己不要么上赶着去送伞,搞得好像他特别,特别想去似的。 祝惟寅又上了楼,打开门,打开柜子,把伞放了进去。 许宵回复了一个字:哦。 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大概十分钟后。 许宵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外。 他一路踩着水花过来,裤脚都湿答答地粘在腿上。 霎渔蕞栗佯纤妤 早知道不来了。 他一路念叨着不该来不该来。 但是实验室的大楼还是像个巍峨的高山一样出现在雨幕里。 黑灯瞎火的,他都看不清实验楼那三个字。 简直就像是在拍鬼片。 他四处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祝惟寅不会已经走了吧? 许宵一边想,一边走上台阶,踩到平面上。 大厅也黑黢黢的,像快倒闭了没钱交电费的一样灯光洒在内部,看不清里面,玻璃上一层雾气。 他刚想拉门,玻璃门就自动朝两边开了。! 许宵和祝惟寅面对面。 差点就碰上了。 “你——”许宵脑子里鬼片四溢,乍一眼看到祝惟寅的脸惨白透着莫名的青光,简直就像是在井底被跑了三百年的男鬼来索命。 “你来了。” 男鬼还会说话。 声音十分动听。 一下子让许宵的怨怼咽了下去。 “是啊。我说话算话。” 许宵挺起身板。 雨水从倾斜的雨伞上“哗啦”跳到了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祝惟寅的身上也溅到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说:“我来拿。” 从许宵手里接过了伞柄。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温度,被雨水包裹着。像是两人的手心也交叠了刹那。 两人一齐往烟雨朦胧的黑暗中走去。 许宵没撒谎,伞确实很小。 所以两个大男生合撑一把,肩膀和后背不可避免会被淋湿,而另一边的肩膀,也会随着走动而轻轻擦碰。 像两片被风戏弄的叶子。 一下,又一下。 许宵往外走了一点。 右边的肩膀雨水堆积得更多了点。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边又盯着路上的盈盈反光的水坑。 和祝惟寅的手一样白,像是被路边花坛中被洗透的玉兰一样,握着黑色的伞柄。 噢这个季节玉兰花根本没开。 他在想什么? 鞋子踩地的声音重复又深浅不一,这条阴暗小道上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原来校园还有这么阴森的时刻。 祝惟寅在想什么呢? 他怎么不说话? 要一直不说话吗? 要是叶元珪肯定巴拉巴拉地讲不停。原来没人说话的时候也会心烦。 许宵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经过大树下面的时候,雨滴会变得重一些。 砸的伞也轻轻一晃。 他的腰上不知何时搭了一只手,将他轻轻一揽,带离了前面转角处的泥坑里。 “这边。” 祝惟寅像只是摸了阵风似的,平静地说道。 搞得被摸的许宵心如擂鼓。 “许宵。”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许宵大惊小怪地应了声。 “我们中间是有人吗?” 祝惟寅问,看着两人的距离越变越宽,几乎可以站一个小孩子了。 许宵却理解为祝惟寅在讲鬼故事。 “我胆子很大的,你吓不着我。” 他叉腰说道。 祝惟寅比他高半个头,此刻眼睫微垂,又吸饱了水雾,连目光也变得沉甸甸的,让许宵有点不自在。 他迈了一小步。 许宵下意识的后退一大步。 根本忘记了此刻在下雨,他一大步可以让整个人淋湿。 还好祝惟寅迅速地捞过了他的腰。 冬天的外套后,其实连触觉也会变得迟钝。 许宵往后撤,又被拉住。 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 反而往前摔。 前面是祝惟寅。 他闷闷地砸了一下祝惟寅的胸口。 额头被布料轻薄了一下,又顽强地保持距离。 很小的距离。 “你能不能好好走?” 祝惟寅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却很温和。 这样的语气是祝惟寅经常出现的。 虽然他看上去冷冷的,但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多时候,其实都挺照顾别人感受的。 非要说的话,就是包容。 “我就是在好好走。” 许宵反驳道。 “那就不要跑到伞外去。” “是伞太小了。” 祝惟寅沉默了一会,许宵以为他要生气,抬头偷看一眼。 就看到祝惟寅的眼睛,像黑色的蝴蝶,悬停在他洁白无暇的脸上。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姿势? 是情侣吗? 靠这么近。 “你没和叶元珪一起回去?” 反而担心他没带伞来接他。好心得不像许宵。 “又不是连体婴,干嘛一起回去?” 许宵故意没说叶元珪有室友来接这件事,感觉说出来显得他在东施效颦。 “是为了等我吗?” “才不是!” 许宵掷地有声地反驳。但是事实却不容狡辩。 “我不是特意要来接你的,就是恰好会路过实验楼,恰好想到了,就当做个好事,你别想多了。” “也不一定会路过。” …… “行行行,特意来接你的,我就是当代雷锋,满意了吧!” 大声且暴躁的许宵要把雨伞夺回自己的控制权,淋死你算了! 他才不会承认其实是叶元珪的话让他良心不安,希望此刻能刷些室友的好感度以至于将来还可能……可能怎么样,继续当室友?当朋友? 许宵也不知道。这些问题让他失去斗志。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你抓着我。” 祝惟寅把许宵的爪子放在他的手臂上。 …… 许宵都来不及拒绝,就被迫被带着前进。 祝惟寅的外套是有一层短毛的质地,像棒球服似的外套,显得整个人非常挺拔清爽。 他此刻抓着那层布料。像勾住了祝惟寅人生时光的缝隙。 侥幸又有点难以置信。 祝惟寅应该是没发现。也没制止许宵的小动作。 回到寝室两人衣服都湿了一半,好在冬天的外套厚,雨水并没有浸到衣服里面。 第30章你能陪我吗 第30章你能陪我吗 许宵洗完澡就钻上床,拉下帘子。想登上小号看看祝惟寅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显而易见,没有。 失望退出。 难道就如叶元珪所说的,他根本不可能勾引的到祝惟寅? “祝惟寅,帮我拿下水壶。” 祝惟寅正在看手机。 听到后面色不虞地走了过来,帮许宵递了水壶。 怎么回事? 拿个水壶要摆脸色了? ——你记得今天是日子吗? 12月16号。 ——我们第一次见面。 ——再过一小时就是我的生日了。 ——你以前答应我,要陪我过生日的。 ——我原谅你了,你现在来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我会等你的。 “许宵,我出去一下。” 祝惟寅穿上了外套和鞋子。 许宵纳闷地坐起身。 “你去哪儿?” 祝惟寅显然也没想到许宵会问。 许宵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看他本来的样子都已经要休息了。现在倒像是有什么突然的急事。 “额,我就随口一问,我可要睡了。” 说着就拉上帘子。 许宵只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祝惟寅没走多远,只不过上了层楼。来到了一个宿舍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井中暴雨如注。 宿舍内灯都没开,只有中间的蜡烛的光在风的吹拂下,扭曲地摆动着,好似会被暴雨吞噬。 桌子前坐着一个男生,他安静地等待着。 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放在下巴上。 有点无聊地看着蛋糕上的英文:生日快乐。 五彩缤纷的蜡烛是他一根一根点的,此刻被灌进来的风吹灭了两根。他也没有显现出不高兴,反而笑容扩大了几分,看向了站在玄关的身影。 “好快,我还以为——”他后半句没有说,而是招了招手,像接待一个老朋友似的,期待地看着祝惟寅。 “关下门,风太大了。” 他提醒道。 祝惟寅关上了门。 雨声瞬间小了一半。 连蜡烛的火光也安静下来,平直地燃烧着。 “帮我点下蜡烛吧?” 他恢复了最开始的坐姿,像个乖巧的好孩子,等待着老师的奖励一般,请求祝惟寅帮他点上熄灭的两根蜡烛。 祝惟寅抓起打火机,点上。 蜡烛围成一圈。 蒋南风的眼睛随着火焰的光而闪烁着,本来寡淡阴郁的脸此刻像被油彩上色,比平时更加具有活人感了一些。 他沉浸地注视着自己买来的蛋糕,又拍了拍桌子,让祝惟寅坐下。 看了眼时间,离12点还有半小时。 “这种感觉,真像第一次见面那天。那么黑。也在下雨。” 蒋南风的脸在火光中被分成了零散的区块。火光像刀疤,让他的神情可怖。 “你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毛茸茸的。这是我穿过最暖和的外套。”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味着,显得很幸福。 他一边讲,一边望向沉默的祝惟寅,既没有在他脸上的看到恐惧,也没有厌恶。就像记忆里对方的昂贵外套被强行扒下来后也不过是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什么都没有。 像是一尊白玉雕像,干干净净地坐在他对面。明明在贫民窟里,和他一样在于淤泥里,但却一点也不害怕,堕落。 仿佛火光也在他的照射下变得宁静温柔。 “后来我们读了一个初中,我努力的升入高中部,想要像其他人一样,可以和你谈天说笑。我做到了,我和你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是一个宿舍,我好高兴,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变成朋友了……” 蒋南风的语调抑扬顿挫。像在讲一个无比美好的故事。 “我知道,他们都讨厌我,看不起我,觉得我不男不女,觉得我脏脏丑陋,只有你不一样,你跟我说我可以选择活成什么样,不论我出身在哪里,我都可以选择我的人生,哈哈?” 他既笑着,又悲伤地盯着祝惟寅。 “我真的有选择吗?我的人生,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完蛋了吗?祝惟寅,其实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你只是利用我,对吗?” 利用我逃出去,利用我成就你的美德,显示你的高高在上和伪善。 闹钟声刺耳地响起。 蒋南风像一个表演到极致的演说家而突然话筒没电,脸上的肌肉横飞双目发光但嗓子却被掐住。愣神地看着滴滴滴的手机。 12点到了。 祝惟寅摁掉了闹钟,毫不回避地看着他,说道:“生日快乐,蒋南风。” ——生日快乐,蒋南风,我要走了,如果能再见面,我再帮你过生日。 祝惟寅在窗台上找到一根脏兮兮的铅笔,写下这段话,将本子藏在枕头底下。 希望蒋南风回来能看到。 他用身上的零花钱,骗蒋南风出去买蛋糕,在纸币的数字下面添上了110,每张后面都写了。幸运的是,那个结账的店员在检查纸币的时候发现了,而且没有直接询问蒋南风,而是以蛋糕需要等待为理由,去了后厨报警,联系上了警方,也联系上祝家。 很快,在蒋南风提着蛋糕开心地回家时,他看到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而祝惟寅已经不见了。 他仿佛遭受抛弃一般尖叫嘶吼起来。 祝惟寅被立即送往了s市最好的医院,进行手术,好在时间来得及,又是顶级的医疗团队,他的手术很成功,成功到长大后甚至看不到痕迹,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而那一场惊险的绑架事故,也渐渐被搁置在记忆的角落里。 蒋南风闭上眼,许愿。 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完全剩下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小束狭长的光。 “我许了三个愿望。” 蒋南风说。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爸妈能够记得我的生日,给我买一个蛋糕,不需要很大,小小的,有一根蜡烛能插就行。”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不会骗我不会扔下我。” “前两个愿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第三个愿望是——” “蒋南风。” “嗯?” “我已经陪你过了生日了。” 黑暗中,蒋南风的呼吸一顿。笑容几乎溃散。 “你的人生还很长, 也一定会遇见你想要的人。” 祝惟寅的嗓音清清亮亮,如一泼月光。 只是蒋南风只觉得自己的心上的黑暗如火山熔岩一般,不断的冒出来,将他整个人烧得手心颤抖。 会吗? 会吗? 你又在骗我,祝惟寅,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回去了。” 祝惟寅起身朝门口走去。听到蒋南风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声他的名字。 “第三个愿望,和你有关,你不想听听吗?” 祝惟寅没多犹豫,说道:“不想。” 门打开,又关上。 黑暗再次吞噬了里面的人。 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祝惟寅在走廊上,发现雨不知何时变小了。 他伸出手去,任凭雨丝如线,触碰掌心。 手掌的纹路交错,在小指下方,也有如掌纹一般的隐晦的疤痕。 等到整个手心湿润,他才收回手。 走到寝室门口,刚插上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原本以为寝室里面也该是一片黑暗,室友一定睡觉了,要不然一定会探出头嘟嘟囔囔地抱怨他吵闹,说不定还要根据寝室规章罚款。 但是意外的是,寝室里面灯光敞亮,窗帘翻飞,许宵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上蹿下跳的,手足无措的转来转去。 看见祝惟寅了如找到救命稻草般跑过来,顺便把手里湿漉漉的东西扔进了祝惟寅的手心。 “快,看看还活着吗?还有救吗?给鸟怎么做人工呼吸?” 祝惟寅低头看向手心一只浑身湿透的小鸟,羽毛下面露出瘦弱的身体。 “我刚才就听到什么声音,就拉开阳台门看,就看到了这个玩意儿,吓死我了。死的活的啊?” 许宵急切地动手,又摸了摸小鸟的羽毛。 “活着。” 祝惟寅说道,关上门,又扯了快毛巾把小鸟包裹起来,打开吹风机。 许宵一眼不错地盯着,也没问对方去哪儿了。 就看着吹风机把小鸟逐渐吹干,羽毛蓬松起来。 “真的活着吗?” “肚子是热的。” 许宵摸了摸,果然是这样。 在吹风机的作用下,小鸟渐渐清醒过来,只是还没有力气飞行,在毛巾包裹里动了动脑袋。 又张开小嘴叫了声。 叫声略微难听。 “他叫是什么意思?” 许宵摸摸鸟脑袋。 “我不是动物专家。” 祝惟寅找了顶帽子,把小鸟放在了里面。 倒正合适。 “这是什么鸟?怪丑的。” “乌鸦。” “你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瞎说的?” 祝惟寅把临时鸟窝放在地上。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雨就停了。 空气清新得令人振奋。 许宵立刻把小乌鸦捧到阳台上。 看他能不能飞起来。 要是飞不起来就糟了,还得去宠物医院看看,不知道医生能不能给鸟看病。 “祝惟寅,它怎么不飞。” 这小乌鸦就跟下蛋似的坐在窝里。 许宵轻轻戳了戳他的翅膀,他就要来啄许宵。 “好凶啊你。” 许宵不敢去碰了。 给它放在阳台上。 “可能没力气了。” 祝惟寅大声被叫醒,从梦中醒来的那刻还有种时光穿梭的错觉。 他按了按额头,下床,观察了一会,说道:“我去食堂买点吃的来喂。” 许宵已经对小鸟的热情减了一大半了,闻言点点头。 再也不想主动去摸了。他上床打算睡个回笼觉。又对在洗漱的祝惟寅喊道:“顺便给我带点呗!” 等他再次醒来时去阳台看时,鸟窝已经空了。 “小鸟走了?” “嗯。” 吃了东西后,大概休息了半小时,就扇着翅膀飞走了。 许宵看着剩下的食物。伸了个懒腰,就看到祝惟寅收拾东西。要出门上课。 许宵上午没课,所以很空闲地在寝室里晃悠,点了个外卖。 打开笔记本看剧。 听见有人敲门。 是个男生。瘦瘦的,皮肤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头发垂到肩膀上,有种阴郁的气质。 许宵不认识他。 他也没觉得对方是来找祝惟寅的,可能潜意识里不觉得祝惟寅会和这样的人沾上关系。 他手里捧着一块三角蛋糕。 说:“祝惟寅在吗?” 蒋南风亲眼看着祝惟寅走出了寝室楼,才来敲门的。 “他不在,去上课了。” 许宵说道。 “噢。我是来给他送蛋糕的。” 许宵让开身位,让这个人进来。 “这是我的位子。” 许宵眼看他走错,提醒道。 放下蛋糕后,他又感激地说谢谢。 眼神在许宵脸上转了好大一圈,仿佛要记住许宵的脸似的。 许宵感受到了,不服输的看了回去。心里那股怪异窜出了头。就听见对方问了句话,但有些模糊。许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蒋南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好羡慕你啊。” 送走这个怪异的人,许宵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关上门。 心想他的耳朵也太黄了,怎么就听成了“你们做过吗”,肯定不可能是这个问题。 不过,羡慕我? 羡慕我什么? 能和祝惟寅做室友? …… 第31章我就是嫉妒怎么了 第31章我就是嫉妒怎么了 sha豫zui哩yang羡余 祝惟寅下课回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蛋糕。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只是许宵并没有看到,夹酸带棒地说:“你一出门就有人送蛋糕来了,我可没动过,你要是吃坏肚子可别赖我。” 祝惟寅半晌没说话,许宵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他坐了下来,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你——” “扔了?” 许宵语气上扬。 “嗯。” “你这也太浪费了!你不吃的话还不如—— ”他后半句没声了。 “不如?” 莎%与#最@立*阳先于 “不如给楼下的流浪猫吃呢。” 许宵闷闷地说。眼神里盖不住得可惜和谴责。 “猫不能吃。” 祝惟寅纠正他。 “你想吃的话—— ” “谁说我我想吃了!” 两人目光隔空对上。还是许宵先不自在地说道:“那啥——人家一片心意,你倒掉算怎么回事?” 虽然帮那个奇怪的人说话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不知怎么,许宵就是不小心带入了自己,要是自己生日请叶元珪吃蛋糕,叶元珪转头把蛋糕扔掉,他一定跳上去把叶元珪摁进垃圾桶里。 不过他才不会做这种矫情兮兮的事情。 “心意吗?” 祝惟寅轻声反问。 目光泠泠一片,看上去有点冷,连声音也带着一丝锋利。 许宵莫名被拉入了一片模糊的,寒冷的阴天之中。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又让他想起了早上见到的那个男生,也是这样的,像一株生长在黑暗沼泽边上的树,枝条和根系都缠绕在泥土里,令人无法呼吸。 “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意?” 祝惟寅嘴角含笑,如同鼓励般注视着许宵。 这在许宵看来,就像是一种冒犯式的炫耀。他气鼓鼓地说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对你有意思吗?反正我可不会专门送叶元珪蛋糕,你就算不喜欢他也应该说清楚,而不是糟蹋别人的心意。” 他说完又看了眼祝惟寅平静无波的脸,觉得自己多嘴。 可下一秒,祝惟寅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在他那张深邃明亮的脸上显得阳光四溢。如同春天在树上吱吱呀呀轻快跳动的小鸟步伐,在许宵的血肉上撩拨。 “很好笑吗?” 许宵被他的笑容弄的小鹿乱撞,面容越发严肃。 “你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做?接受他的心意?” 祝惟寅像虚心求教的好学生。 可是这明明不是他该问许宵的问题。 所以许宵一时之间愣住了。一种羞耻和愤怒从四肢无力又蓬勃地冲向大脑。让他脖颈发热,如同锅炉在耳边喧嚣。 “你问过我干嘛?什么接受不接受的,你能不能有点主见,难道就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让你改变主意了?你这也太随便了,我真是跟你没话讲,祝惟寅你要是乱搞男男关系影响到我,我,我就像辅导员投诉!” 许宵气急败坏地说完。就收拾了书包出门。 在电梯里,他看着反光墙壁上的自己黑云密布的脸。 不敢置信地摸了摸。 不是,自己这么生气干什么? 他又看了眼手机。 离下午上课还早,他原本真没想过这么早出门的。 这下好了,去哪里呢? 电梯路过五楼,许宵下意识的按了楼层。 他在电梯口给叶元珪发消息:还活着么?我在你寝室门口。 叶元珪秒回:真嘟假嘟? 不一会,走廊中间有一个门打开,探出来一个鸡窝头左顾右盼。 看见了许宵,立刻迈步出来,笑成了招财猫:“来来来。” 许宵有点后悔地走了出去。 “我正在吃饭呢,你来找我?” 他见许宵背着书包,一看就是要去图书馆。 叶元珪心里十分抗拒,迫不及待的把许宵拉进门。 “你干嘛?” 许宵对叶元珪的寝室环境打量起来。 “……你们寝室,谁脚臭?” 他忍不住捂住鼻子。 “有吗?我只闻得到烤肉的香味。来来来,别客气,坐。” 他搬过室友的一把椅子。 “你室友呢?” 许宵见只有叶元珪一个人,也不急着离开了。 坐了会,臭味也闻不太到了,只是地上胡乱散落的球鞋,让他寸步难行。 “诶呀四人间就是这样的。” 叶元珪捧着饭盒,翘着腿说。 “我下午和人约了打游戏,你来不?” “我下午上课。” “那你这么早出门干嘛?还有一个小时呢。” 许宵沉默了一瞬。 叶元珪福至心灵。 “我早点去占座学习。” 许宵面无表情地说。 叶元珪才不信。 “才怪嘞,你要是去学习才不会来找我。” 他操着一口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台湾腔,听得许宵想揍人。 “问你个问题。” “请问。” “如果是你,你生日会特意送蛋糕给一个普通朋友吗?” “这——我生日,一般都是请人一起出去搓一顿,蛋糕什么的,小学以后我就不吃了。除非和家里人过,为了仪式感,我妈还是会准备的。虽然我每次都是为了给她面子吃两口,剩下的都给我家阿姨带回去分给她小孩了。这不算是你说的特意吧?” “所以不会咯?” “不会吧。谁送你蛋糕了?那人铁定对你有意思了。” 叶元珪嘿嘿嘿笑起来。 笑的许宵火大。 “说说看,男的女的,哪个系的?” “男的。” “啊?” 叶元珪震惊地看着他。 “谁这么大胆敢来骚扰我兄弟,哪个寝室的,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主持个p,不是我。” “那是谁?” “还能是谁?” 许宵翻了个白眼。 “祝?” 叶元珪现在只需要说一个字,两人就如同心电感应般对上了暗号。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紧张做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许宵如临大敌地说道。 …… 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元珪都懒得解释。 “我就是不爽。” 许宵承认道。 “我知道你不爽。” 叶元珪已经习惯了。 “我是说,祝惟寅总是一副看不上任何人的样子,真的让我很不爽。” “……我知道你嫉妒,兄弟,人之常情啦。” 叶元珪很懂地拍拍许宵的肩膀,感同身受。 “不过,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没准会因恨生爱。短剧不都是这么演的,男一男二追女主,结果两人看对眼了,从情敌变成了爱人……” “……这就是你要补考的原因?” “啥?那也不全是,还因为我打游戏熬夜泡吧不务正业等等但我依旧是一个好男孩,你不能因为我曾经挂过一科就从此对我刻板印象,这样不好。” “我还是去占座吧。” 许宵起身。又被叶元珪摁在座位上。 “不开玩笑了,你说说呗。” “没什么好说的。” “我很愿意听的。许宵。” 叶元珪的语气意外地正经,显得整个人都正义凛然了不少。 “虽然我每次说你是嫉妒祝惟寅才这么讨厌他,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嫉妒别人的人,我总觉得,如果你真的不开心,你就换个寝室,换个室友。我帮你去说。” “你权力这么大?” “……还是有那么点人脉的。” “算了,我不想走后门。” “严格来说,是我走。” “……” 许宵听到他这番认真的话, 有种冲动说些什么。 可是又觉得话太多,时间太长,故事是永远说不完的。 他难道还在为童年的一切而感到伤心吗? 他难道还要为小时候丢失的一件玩具而哭泣吗? 就算他说了,叶元珪又能怎么做呢? 能让时光回溯,能免去他经历的一切吗? 只会让他们本来就没什么牢固联系的关系变得更加沉重而脆弱而已。 许宵不想将那些令人痛苦的记忆碎片从身体里掏出来,再去扎伤任何一个愿意向他示好的人。 不管是母亲,还是叶元珪。 而且,叶元珪的判断难道就准确吗? 他不会嫉妒吗? 哈哈。 他简直太嫉妒了。 嫉妒祝惟寅拥有的一切,光鲜亮丽,平步青云。包括他的平静,坦然,从来不惊慌,从来不憎恨。 他的眼里可以看到所有人,所有人的优缺点都仿佛在他的眼眸里无所遁形。像一张优雅展开的画卷,画家一笔一画,勾勒出人生百态。 祝惟寅凭什么不会和他们一样,在茕茕人生中挣扎,哭泣,愤怒。 许宵就是在嫉妒。 一边在嫉妒,一边又在窥探。 “没准我就是嫉妒。” 许宵并不想叶元珪把他说的那么好,像完美无瑕的大好人。 叶元珪吃惊地看着他。 “是因为……乐学姐的原因?” “可能是。” 更多的东西,许宵无法坦言。也许连他自己也搞不懂。 “不管乐学姐喜不喜欢你,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许宵。我永远都记得你以前帮我那次。” “小学的事,有必要记这么久吗?”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有必要!” 许宵无言以对。 “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厌学了。” “没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所以现在你不开心了,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就算是祝惟寅也不能惹你不痛快。” 好幼稚的话。 许宵心里想,可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叶元珪的孩子气寄予了他一种微弱的安全感。 像是洪流中的一根树枝。 至少可以缓口气吧。 “但是——“”叶元珪叹了口气,很深沉地说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兄弟我也有心无力,你也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要不我给你钱,你拿祝惟寅的模版去整个容,但是身高可能够不上,穿个内增高也行……” “滚,吃你的地沟油烤肉饭吧你。” 许宵零星感动都烟消云散。 拿上书包就走。 第32章过去的记忆 第32章过去的记忆 “为什么要把尔尔也带去?” 许宵听到母亲这个决定,抗拒地问。 “她没去嘛,而且我们不在家,她也会无聊的呀,就当去旅游了不是很好嘛?” “我们当天去当天回,她并不一定要跟去的。” “我打算住一天再回来。” “住一天?我不要。” 许宵根本不想在那个地方多呆一会。 “第二天是去祥云寺了,去庙里拜拜。这也是想带着你妹妹的原因,老话说小孩子拜更灵验点。” 对这个行程,许宵无法反驳。 毕竟郑克柔一直都很信菩萨,家里也摆了一尊弥勒佛,每次初一十五还要吃素。 许宵只能答应。 前一天晚上收拾好东西,郑克柔买了一床蚕丝被,几盒老人营养品。 第二天上午出发,后备箱里价格不菲的东西,让许宵嗤笑一声。 对儿子这个态度,郑克柔皱眉无奈地笑笑。说:“别这么不礼貌。” “我知道了。” 他大咧咧地坐上副驾驶座。 许献尔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一手拿着一盒甜牛奶,一手拿着一个黄色的大胖鸡玩偶。 “好啦,出发啦宝贝们。” 郑克柔温柔地说道。 许献尔兴奋地注视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 从s市道n市不过两小时的车程。 许宵看着下高速后逐渐眼熟的路段,心情越来越沉重。 街道翻修过了,很多的老房子变成了高楼大厦,来往的人群都像万里晴空一样精神抖擞地穿梭于大街小巷。 “还记得吗,前面是你的小学。”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郑克柔说道。 “嗯。” “尔尔,看那边,是你哥哥的小学。” “在哪里?” 许献尔趴到窗边看见了几幢格子花纹的建筑,上面写着海曙中心小学。 “要不是有导航,我还真要迷路了。” 郑克柔感叹。 车子来到了一条种满香樟树的单向行驶的道路前,黄色的建筑,像是被尘土洗礼过,看上去孤孤单单的矗立在繁华的都市角落里。 如同被时光遗忘了一般,可又是确实存在的。 住在里面的人,也会随着时光老去。 更加衰老。 会死。 为什么还不死。 许宵被自己心里的念头惊了一下。 车子停靠在楼下,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头旁聊天,但又没有听到说话声,像是也变成了石头,注视着来去的人。 “妈妈,我们到了吗?” 许献尔问道。 “到了呀,等会见到人,你要跟着哥哥叫奶奶好吗?” “噢。” 许献尔乖乖地站到许宵身边。 她的麻花辫有些乱了,大概是在车里睡的东倒西歪的时候蹭的。 “看看你头发都乱了,等会到奶奶家,妈妈给你梳一下。” 许宵没说话,只是帮着提东西。 “在二楼,你还记得吗?” “嗯。” 台阶有翻新的痕迹,似乎还能闻到油漆的味道。 到了二楼,门开着。 像是特地在等客人。 郑克柔还没迈进去,就用比平时大得多的嗓音叫道:“姆妈,我来了。” 许献尔扯了扯许宵的手臂,小声说:“妈妈好大声。” “因为奶奶耳朵不好。” 一进门。 一切的摆设如同尘封的画面还原在许宵的脑海里。 只是小时候觉得高大的桌子,沙发,如今都变得矮小,陈旧。 那个灰色的立方体电视上面还挂着一块手工织的防尘帕。 以前他顽皮总是要揭掉,就被奶奶发现抓住一顿骂,再好好盖上去。 仿佛电视是个要出嫁的新娘子,也要掀盖头一样。 现在那个电视也显得渺小可爱起来。像个古董。 一阵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从房间里出来。 张苗银看见人,浑浊的眼睛依旧浑浊,但是神情变得极为喜悦。连皱纹也层层叠叠得动起来。 “你们来了,我刚想打电话去问问到了没有。” 她手里拿着一个老年机。 “妈,我给你带了一床被子,蚕丝的,轻薄又暖和。” 郑克柔熟门熟路地朝房间里走去。 张苗银拍了拍大腿,高兴又难过地说:“我有被子的呀,要浪费这个钱干什么?给孩子盖。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用不着这好东西。” “他们吃喝不愁的,您不用担心。” 两人一起走进了房间。 许宵没跟进去,只是把礼品都放在了客厅。 许献尔好奇地跑了进去。 许宵听见她清脆甜美的声音喊着奶奶,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郑克柔故意放大的,用方言的询问。还有张苗银因为掉光了牙齿加上五官感觉退化后的有些含糊的方言。 许宵依旧没进去。 中午饭菜都是郑克柔做的。 以前郑克柔也在这个厨房里,总是这么忙碌着。 不管做什么菜,都要被挑剔一番。 但是现在这个老太太却看起来温和无辜极了,眼里怀着含饴弄孙的欣喜和安慰,连郑克柔也笑意满满,仿佛一切都这么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大概是想要聊些什么,郑克柔让许宵带许献尔去楼下公园里玩滑滑梯。 张苗银还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二十块钱,让两人去超市买点吃的。 被郑克柔推了回去,说:“他们有的。” 许宵牵着许献尔去了公园,滑滑梯倒真的还在,而且还变得更大了。 此时没有人,许献尔便自己爬上去滑下来,玩的很开心。 玩了一会后,她就有些无聊了。 “哥哥,我想吃小熊饼干。” “走,去买。” “好!” 许献尔飞快的滑下来,拍拍屁股,来握许宵的手。 “超市应该在门口吧。” “哥哥你以前来过吗?” “摁。” “来过很多次吗?” “不多。” “为什么我没有来呢?” “因为你还出生啊。” 许宵找了个理由。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人工水池,一个人穿着一身军大衣,灰扑扑地迎面走来。 很瘦,很黑。 一开始没看清,但是莫名的,一种不祥的直觉慑住了许宵。 让他既想回避,又忍不住去探究。 直到对方也看过来。 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兴奋。 像极了每次使用暴力前那种瞳孔放大的兴奋。 明明不该再怕的,可是身体却像个胆小鬼,怎么都动不了。 “你——是啸天?” 来人一下子走到面前,看看这个面熟的小伙子,又看了眼他手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是不是你?你认得我吗?” 吴城自言自语道。又在下一秒笃定地说:“错不了,老子怎么会认不出儿子呢,你就是我儿子。” 他说着激动地抬起手。 在那一刹那,许宵把许献尔一把拽到身后,用了他也不知道多的力气,一手打开了对方的手。 “你想干嘛!” 吴城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会被这么对待。 但是他并不像从前那样暴怒,而是露出一丝悻悻然的神色,把手缩回脏兮兮的军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一包烟来,问:“抽烟吗?” 见许宵不说话,他又朝着许献尔笑,说:“要吃点什么,叔叔带你,你们去买?” “不用了。” “你妈,也来了吧。你瞧我问的,你妈肯定来了,她年年来,也亏她还想着我们……” 许宵听见他的那个“我们”,就觉得恶心得想吐。 他抱起许献尔就走。 许献尔抱着许宵的肩膀,看向逐渐远去的那个陌生叔叔。又想到那个叔叔身上浑身烟味,不太喜欢地撅了撅嘴,说:“哥哥,他是谁啊?” 烂人。人渣。家暴犯。 但是没有一个词适合说给许献尔听。 所以许宵摸摸她的头发,说:“不认识的,尔尔也不要靠近这种人。” “是坏人吗?” 许献尔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至少她的世界里,有好人,有坏人。 “对。” “噢。” 她的脑袋也只是思索到这里,而不是去问,为什么哥哥和妈妈会和坏人说话呢? “妈,你上去吧。天冷。” “我送你们。” “不用了,您就在屋子里。” “我送送你。” 张苗银坚持拿了拐杖送她们到楼下。 许宵觉得一阵大点的风都可以把这个小老太太给吹翻了。 “那我过几天来带你去医院,你可别闹着不去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么急要一天回去吗?家里也不是没多的房间……” “小的要上补习班呢,还有很多事要忙,下次再来。” “这么小就要上课啊,想当初天天小时候和没这么辛苦不也考上了大学吗?” “哈哈,现在都这样……” 直到车子驶离小区,许宵才说:“您没告诉他我们明天才走?” “当然没有了,说了老太太就千方百计要我们住下了。何必自找麻烦。” 许宵心想,已经够麻烦了。 他沉默地刷手机。 就听见郑克柔问:“见过他了?” “啊?摁。”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就带尔尔去超市买饼干,哪知道会碰上。” “他在附近做保安,一个月三千块,能养活自己也算是做个人了。听说也不赌了,见到人的确比以前和气。” “我觉得本性难移。” 许宵一点都没有遮掩对那个男人的鄙夷。 “难说呢。但是有改变就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拿老人家的低保去霍霍了。” “那怎么还要你来带她去看病?” “……” 郑克柔沉默地瞥了眼许宵。她语气倒依旧温温柔柔的,只是话却很直接:“再怎么样,她也老了,我今天去房间里,那棉花被又薄又潮,还没空调,冬天要吃多少苦。宵宵,有时候做人,要宽容一点,尤其是我们现在过的不错的情况,更要对人有种同理心。而不是落尽下石,你说是吗?” “妈妈,什么叫落井下石?” 许献尔忽然问。 “就是朝井里扔石头。” 许宵解释道。 “噢。” 许献尔不关心扔不扔石头,她被窗外粉红色的夕阳吸引了目光。 “今天尔尔问我,他是谁?” 郑克柔恬静的脸上划过一丝局促,说:“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一个陌生人。” “摁。对尔尔来说,的确是个陌生人。” 晚上一家人去吃了当地特色海鲜饭馆,节假日人很多,等了两个小时才排到座位。 回酒店时也很晚了,洗漱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手机闹钟叫醒,冬天六点半起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是说好了准时出发,许宵也没赖床。 倒是许献尔还没清醒,被穿好了外套,也不肯走路。 被许宵一路背到一楼的餐厅,吃了一个奶黄包就上车继续睡觉了。 郑克柔把这副“惨状“拍了下来,发给了老公。 从市区到祥云寺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时间才不过8点多,但是停车场的车子几乎都停满了。 许宵在某书看到善财童子洞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 许献尔睡了一路也终于睡饱了,又吃了一个小面包,跳下车自己走路。也不要求人背了。 其实她也已经到了被大人抱会觉得羞赧的年纪。 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一桶香。 他们先去了观音殿。 在半山腰有许多的屋舍,藏在高大树木背后,有一些事家庭旅馆,有一些事居士住的。沿着山路上去,可以看到一大片开阔的平底,有连绵的庙宇坐落在碧波湖前,黄墙红瓦,烟火缭绕。 在大殿右边是罗汉像,连接着几座小屋,其中一间是捐瓦处。一张红木桌后坐着两个人。 一个和尚正在登记前方排队的人,身后累着层层瓦片。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穿着一身冲锋衣,看上去像去登山途中被突然拉过来帮忙的大学生游客。 正蘸着毛笔字,用行云流水的在瓦片上写下捐客的名字。 因为坐着的缘故,其他人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下巴,偶尔会抬下头,便捕捉到了一双清冷的眼睛,和身后的罗汉一样无悲无喜,但却尽职尽责地做着普度众生的善事。 祝惟寅是昨晚到的,三点钟就起来参加了早课。吃了早饭又被一行师父安排到这里来帮忙。 从他10岁的起,就年年来庙里一趟,做一天义工。 他母亲和一行师父是旧友,两人曾经在国外做过校友,祝惟寅只听过母亲只言片语提起过一行师父在出家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成绩优异,据说是去了一趟西藏遇到了大地震,回来后就选择皈依了。 他第一次见一行师父是在一个秋天,母亲回国来探访旧友,也带上了他。 寺庙里的银杏树金澄澄地矗立在院子中,叶子落了一地,织成一张圆毯,青烟袅袅,屋檐下的铃铛在飞鸟展翅时发出孤寂声响,台阶是灰色的,从进门到大殿里,一共两百阶,路过4个僧人,黑色布鞋上沾着黄泥。佛像下放满了莲花灯,一个年少的和尚在点灯。他用火柴而不是打火机,一根一根的火柴燃烧殆尽,全部点燃后他双手合十默念着什么,念完后才走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行师父有一张精神烁烁的脸,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笑容里面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恭维或苦恼。 仿佛祝惟寅只是菩萨座下跑出来的一个小童子。 他像个老师一样考祝惟寅:“你现在闭上眼,告诉我大殿里有什么?” 祝惟寅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但是看在对方态度很好的份上,他勉为其难的说出了大殿上所有的东西,只要他能叫出名字的。 “很好。” 祝惟寅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骄傲来。即便他早就对他人的褒奖听到厌烦。可是当一个母亲说过很聪明的人能说出这种话,仍旧让10岁的他感到兴奋。 一行师父指着供桌上的鲜花,又问:“你闭上眼脑海里的一切,和你睁开眼看到的一切,有什么区别?” 祝惟寅一开始都没有理解这个问题。但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母亲也许告诉了一行师父他过目不忘的天赋。 他坦诚地说:“闭上眼看到的是假的,睁开眼看到的是真的。” 一行禅师笑笑,问:“你如何来分辨是真是假呢?如果你面前的花是真的,那么你脑海里的花怎么会变成假的?” 祝惟寅也迷惑了。 他不确定的说:“我面前的花可以摸到,闻到。但是我脑子里的花是摸不到闻不到的。” “那你能摸得到空气吗?” 一行师父又问。 自然是摸不到也闻不到。 祝惟寅生起一股强大的好奇心。 他想要知道这个谜语到底在讲什么。 而一行师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焦躁,不安。慢慢抬手,放在他的头上。 手掌的温度带着一股力量。 祝惟寅听到一句话。当时的他不能理解,可那句话却像一副灵药,让他逐渐从被大脑过度支配的痛苦里解脱出来。 第33章牵上手了? 第33章牵上手了? 拜完文殊菩萨,许宵被偏殿走廊里排着的队伍吸引了注意力,他走过去,就看到了屋前架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牌子,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三个字“捐瓦处”。 下面还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告示,大意就是了大雄宝殿年久失修,现在向社会募捐,也给大众一个积累福德的机会。 排队的人里面除了老太太,还有不少年轻人,一写就写了全家的名字。十分慷慨。 登记的小师傅倒是优哉游哉,只需要递笔说阿弥陀佛就行,可怜后面的写字的那位,写得手腕发酸,以至于提起来在空中左手揉右手。 还是个打扮得像来旅游的年轻男生。 许宵只看到他的黑色衣服和黑色鸭舌帽。 就听见路过两个女生轻声细语地说:“那个小和尚长得不错。”另一个说:“后面那个鸭舌帽也好看。” “是吗?他戴着帽子我都没看清。” “刚刚他抬头了,还往我这边看了眼,可帅了,脸又小又白。” “真的?那我可得回去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风风火火地疾步走到了边上。 许宵心想:佛门净地,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谈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真是对佛祖太不尊敬了……他不信有那么帅! 于是他也佯装路过一般,挤到了人群边上,和那些等待的,看热闹的人群站在一起。 许宵听见一个阿姨在问:“师傅,这个一个人能捐几片?” “这个一人一瓦。” “多捐还不能捐啊?怎么会这么规定,和超市限购一样?” “数量不重要,发心才是本真。” 许宵在旁边听得嗤之以鼻。 视线搜寻着坐在里面的,被半山门窗遮挡的身影。 只见那个人提笔在瓦片上勾勾画画,写完一片瓦,由另一个小师傅接过去,晾在地上。 是架子上摆不下了,才放到地上的。 “他怎么不抬头啊?” “要不你叫他一声帅哥看他敢不敢应?” “神经。他会觉得我是变态吧哈哈哈。” …… 你们俩个说话这么大声,还好这边吵闹。 许宵撇撇嘴。 准备当一回活菩萨,满足前面两个女生的心愿。 他清了清嗓子。叫道:“祝惟寅!” 第一声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 祝惟寅果然抬头,朝阳光绚烂的庭院望出来,窗棂的花纹印刻在屋内的地板上,许宵背着光,发丝像金线,比这更刺眼的,是他故作热情而极力表演的笑容。 他大力地挥手,甚至脚步掂了踮。仿佛沙漠的旅人终于遇到同伴那样真切。 前面两个女生惊呆了。来回看了两眼,忽然羞耻地跑了。 许宵心里划过一丝畅快。 他抱手,绕过人群,走进了写着“闲人勿进”的屋内。 祝惟寅仍旧坐着,只是稍稍抬起下巴,那双幽静如深泉的眼睛像难以诉说的秘密,在此刻的香火味中,如同隔着很远的时间,落在他的脸上。 许宵感到一丝兴奋和紧张。 “你不会打算出家了吧?” 他说的话冒犯程度有过之而无及。 连旁边的小师傅在说了句:“你们认识,好巧”之后,猝不及防发笑。 “你这位朋友真幽默。” 许宵饶有兴趣地盯着祝惟寅,以为他会面露不悦。 但他只是又看向名单上的名字,用毛笔沾了沾墨水,继续写下一个名字。 怎么回事? 无视他? 这下轮到许宵不高兴了。 反正他妈和许献尔一时半会还不会过来。索性招人嫌到底。 自发地走到了祝惟寅身边,说:“那我就日行一善,帮你磨墨怎么样?” “你可真好,同学。” 小师傅一脸真诚地说道。 “我刚想着去趟厕所,你就来了,一定是文殊菩萨听见我的心愿了。我去去就回。” 他把递瓦片的工作也交给了许宵。 许宵大方地答应了。 他看着祝惟寅写字。 没话找话道:“你不是学物理的吗怎么,发现物理的尽头是神学要弃暗投明了?” 许宵照着电视剧的样子,磨墨。 祝惟寅递来一片瓦。 许宵只好拿过来,左右看了看,摆放在空位上。 “张金玉,这名字取得真有钱。” 他小声逼逼。 又说:“你的字也不错。” 祝惟寅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你的字也不赖。” 虽然许宵的字写得是还不错,但是被祝惟寅突然这么一说,就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窘迫。 听起来像是取笑。 “那是,我小学还获得过毛笔字一等奖呢。” 许宵吹牛不打草稿。 祝惟寅视线像穿梭过佛堂的朦胧光线般又漂移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黑,睫毛细密。显得葱郁而温柔。面孔和桌上的小樽观音像质地相似。 许宵不免得看呆了一秒。 就听见祝惟寅问:“你来写?” “什么?我……我才不写。” “为什么?” “你让我写我就写?那你也太有面子了。” 许宵脸转向外面。 心想那个小师傅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摸鱼去了? “那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祝惟寅好脾气地说。 许宵哼一笑,说:“那咋了?除非——你求我。” 祝惟寅听见他的要求,说:“求你了。” 许宵:…… 懵了一瞬。脸像沾了花粉一样热辣辣的,他看了眼前方的人群和登记师傅抖了一下的僧袍。 低声说:“你求我?” “嗯。” 不是,这么随便就求人了吗?脸呢?志气呢?要是让他求祝惟寅,他肯定做不到。 祝惟寅这人有点不要脸了。 既然说出的话,许宵也不好反悔。 他闷闷道:“写就写!你起开。” 祝惟寅笑笑站了起来。 许宵夺过毛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这板凳还是长方形的,坐着很硬。他在砚台上沾了沾墨,又撸起袖子,一幅要大干一番事业的模样。 等尿遁小师兄回来时,就看到两人换了个位。 他摸摸青色的头皮,说:“嘿,你俩啥时候换位的?那这里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你就老实待着吧。” “噢。” 这工作干起来还真不轻松。 连着大半个小时,许宵就觉得手有点酸了。 他瞥了眼在垒瓦的祝惟寅。 外套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郑克柔发消息来问他在哪里,他们在车站等摆渡车,去另一个庙。 许宵心念一动,就回复道:你们先走,我晚点来汇合。 郑克柔也没问他在干什么,而是说等会在山脚下的饭馆见也行。 她发来一个素斋馆的定位。 许宵回了个ok。 就把手机放进了外套里。 “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祝惟寅说。 许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要妨碍我积累功德。这么多人要写到啥时候去。” “上午到11点截止。” 小师兄回答。 “还有下午?” “毕竟大雄宝殿的屋顶很大。” “就不能直接捐钱吗?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功夫,把名字写上去有什么意义?” 许宵一边写一边问。 “难不成捐了一片瓦就可以立刻改变命运了?我才不信呢。” 他小声吐槽。 “瓦片虽轻,发心重过十方法界。” 小师兄诚恳地回复道。说出来的话和他年轻的脸有种割裂感。 “那我希望我能一夜暴富。佛祖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 “…… ” “我考考你,你会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小师兄流利地背了出来,一副“你小瞧我了”的样子。 “寺庙墙上就贴着,每天做早课都能看见。” “……”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像把意大利面和米饭做在一起的创意感。 快到用午饭的时候,小师兄说:“你想尝尝我们的食堂吗?” 许宵甩了甩手,说:“不了。”他还要去找家人。 小师兄也不强求。 只是说道:“可惜了,本来还想请你吃我们寺最出名的素面,好多人慕名而来。” 素面什么的,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不过看着小师兄面色红润的脸,食堂的伙食肯定不会差。 “下次吧。” 许宵都准备要走了。又想到了什么,说:“我今天帮了你那么大忙,你欠我一个大人情了你知道不?” “……不是说积累功德吗?怎么成“人情”了?” 小师兄看不懂许宵的出尔反尔。 出家人就是单纯。 许宵心想。 “嗯。” 祝惟寅点了点下巴。 “不对不对。” 小师兄忽然顽固不化起来。 “这是善事,佛祖面前不可打诳语。否则功德就毁于一旦了。善信也不该将把此事当作人情债,这是妄念妄想。” “善什么?” 许宵不理解。同时感到一阵不耐烦。 “你手脏了。” 祝惟寅叫停了两人之间的无聊对话。 许宵低头一看。 嚯,都是墨汁。趁势再说一句。 “还不是为了帮你。” 眼见着小师兄又要念经。 祝惟寅拉起他的手腕,说:“我带你去洗洗。” “啊?” 许宵被拽着往人少的后院走。 盯着祝惟寅握着他的手。 手指恰好按在他的脉搏上。跳动的频率从经络传递到心脏。 一直到了僻静干净的洗手间台阶上。 许宵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牵着手走了一路。? 不是,这对吗? 第34章切错号了! 第34章切错号了! 许宵洗了很久的手,从指腹搓到手腕。像是又看不见的灰尘在纠缠他一样,他心烦意乱地甩了甩水花。 莎%与#最@立*阳先于 没好气地转过身,就看见祝惟寅侧对着他在欣赏一棵种在阴影下的竹子。 竹叶都掉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竹子下面放着一块崎岖粗糙的石头,不大,上面刻着不知什么年代就存在的句子。 神神叨叨的,什么意思。 和祝惟寅在大雄宝殿前分道扬镳。 许宵一路没有回头地穿过人群往山下走。 “这么久没来,又发现什么玄妙了?” 一行师父看着祝惟寅的视线所及之处的天王殿背面。 这像是他们的秘密约定,从祝惟寅每年来这里起,一行师父总要开玩笑般地问他,寺庙比去年有哪里不一样。 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像是要确认他已经完全不为心结所困。 “诸相非相。应作如是观。” 祝惟寅回答道。 “如是如是。” 一行师父微微笑,一张圆润和蔼的脸,神情与世无争。 “听妙清说。你遇见了一个熟人。怪不得看起来心情不错。” 原话是“没想到小祝这种不苟言笑的人会有这么活泼开朗的朋友,还那么乐于助人。” 祝惟寅微微蹙眉。 “师父。”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讲。 “其实我和他……并不熟。他也讨厌我。” 一行师父摇摇头,说:“你怎么想?” “我……” “是他讨厌你,还是你的心在骗你?” “……” “先去吃饭,再晚吃不上了。” 一行师父拍拍他的肩膀,兀自走掉。 “怎么走的满头大汗的?” 郑克柔瞧着脸蛋红扑扑大口喘气的儿子问道。 “太久没运动了,我一口气走下来的。” “快喝口水。” 郑献尔主动献殷勤,把温热的水杯双手捧着,递给许宵。 店家上了米饭,许宵缓了缓,开始就这剩下的菜吃起来。 “衣服上怎么脏了?” 郑克柔放松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子女,心情妥帖而明媚。 像个糯米团一样的女儿,逐渐长成大人模样的儿子,吃起饭来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狼吞虎咽。 “哪里?” 许宵低头看了看。 郑克柔手臂越过桌子,揪住了许宵的袖子,袖子是浅色的,有一块墨迹在上面,就很明显。 许宵愣了下。 “哪里蹭来的?看起来像油漆……” “噢,不是。” 许宵把袖子转到手臂下面。 说:“是墨水。” “哪里来的墨水?” 郑克柔疑惑。 “就是寺庙有捐瓦的活动,一片瓦可以写一个名字,我给全家都写了,可能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许宵又说了几句,和郑克柔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说起来,我还遇到我的同学了。” “哪个同学这么巧?他家是这里的?” 郑克柔一下子来了兴趣。 相比起什么都和自己说的女儿,儿子实在是显得不仅人情,可能男孩子都这样吧。 郑克柔一直以为,就如同老话说的,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漏风的裤衩。 所以难得他提起同学,郑克柔的态度就显得越发热情。 “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可能是当义工吧,我们有志愿者的学分要求。他可能是为这个来的。” “噢,他一个人来的?男生还是女生?” 许宵给了个怪异的眼神。 “男生!” 郑克柔笑笑,说:“是男生啊。” “妈你在遗憾什么?” “我是在遗憾你怎么没请人家一起来吃饭。” “他在寺庙里吃素斋。” “那本来我们也去寺庙里吃好了,那你们还能多一块逛逛。” 许宵又想到了和祝惟寅牵着手的画面,浑身一抖。 “那也太恶心了。” “有什么的,大学里多交点朋友,多出去玩,以后工作了可没那么多机会。再说了,就算是女生,你妈我又不是老古董,谈恋爱什么也很正常。” “妈——你想得太远了。” “远吗?你都20了,日子很快的,等你结婚了,还能让妹妹给你做花童。” “什么是花童?” “就是等哥哥结婚的时候,你跟在后面扔花瓣。” “啊?为什么要扔花瓣?” 许献尔几次参加婚礼都是四岁之前,没什么记忆。 “哥哥要和谁结婚啊妈妈?” “这妈妈也不知道,你要问哥哥了。” 许献尔便跪在沙发上直起身,眼神灼灼地盯着许宵问这个问题。 “我不结婚。” 许宵不想和小孩子谈论这种话题。 “哈哈哈,你哥哥害羞了。” 郑克柔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 在落日余晖中,一家人返回市里。 “买些糕点带回去,你爸喜欢吃鼓楼油赞子,给他带一袋回去。” “什么是油赞子?” 许献尔又开始好奇了。 “就是一种酥酥的,甜甜的小吃,是n市的特产。” 郑克柔解释。 等到了鼓楼,艰难地停好车,走到小吃街,老远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生意这么火啊,以前来根本不用排队的。” 郑克柔感叹。 这个以前是许宵的小时候,他的学校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郑克柔有时候来接他放学,会特意来这里拐一趟,买五块钱的油赞子五块钱的水塔糕。 等终于买到了,吃进了嘴里。 “好吃吗?” 郑克柔问。 许献尔点点头。 “和以前味道一样吗?” 她又问许宵。 许宵点点头,说:“不记得了,应该差不多吧。” 毕竟是二十年老店了。 他也不记得现在在里面揉面的师傅是不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个。 “这一袋给你带学校去。分给你室友同学吃。” “不用了。” 许宵心想祝惟寅那人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他肯定不爱吃。” “那你分给小叶。” “他更不吃了。” “你问都没问,怎么就知道人家不喜欢吃了?” 许宵总不能说吃着东西就是在吃一种情怀而已,叶元珪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而且他从小生在这里,要是喜欢吃的我话早就吃厌了。 “你问问,好歹是一份心意。” 郑克柔温柔又不失坚定地说。 许宵只好给叶元珪发消息:你要不要吃油赞子,我和我妈来n市了。 这家伙消息秒回:吃吃吃,我大吃特吃。 许宵:你从小吃到大,还没吃腻? 叶元珪:你给我带的,我怎么会吃腻(笔芯) 许宵:别恶心人,滚。 …… “他说要吃的。” “你看吧,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这样也能增进你们的感情。” “我和他有什么好增进的?” 许宵不屑。 “你们俩小学在一起读书,大学又遇到,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世界那么大,能有这样一个认识多年的人不容易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许宵不想承认。 “那你室友呢?问了吗?” 许宵:…… “同一个寝室就更要维护好关系了,大学里面最亲密的就是室友,等你工作后,只有老婆才能住一间房了。” 许宵大惊失色:“妈,我室友和我老婆有什么关系啊?你别这么吓人好吗?” 郑克柔笑笑,说:“我就打个比方嘛。而且你室友那么豋样(就是帅的意思),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啦?” 讲道理,郑克柔就只是见过他的班级合照里面的祝惟寅而已。 而且还不是许宵介绍,市郑克柔主动问的:“这个小伙子样貌这么好,像电影学院的一样。” 那时许宵定睛一看,就看见了手指指着祝惟寅的脸。 顿时脸色难看。 “照片和本人不一样的。” 许宵说。 “我知道的呀。” 郑克柔语气笃定地说:“本人肯定比照片要好看的呀。” 许宵:“我的意思是,本人比照片难看多了!” …… 但没想到郑克柔根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还记得啊?” “这么帅肯定记得的呀。” 郑克柔抿嘴发出嬉笑。 一提到帅哥,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是一副表情。活像黄鼠狼进了鸡窝。 “当然啦,我儿子也是个小帅。我没有羡慕人家妈妈的啦。” “……” 多余的解释,他并不像听。 而且,为什么是小帅!为什么要加个小! “他不讲卫生乱扔袜子的,我可烦他了。” 许宵不遗余力地又开始抹黑。 “你还烦人家,你小时候不也这样的吗?连内裤都攒到一个星期才洗。后来我是为了改变你的卫生习惯,才故意只给你买两条内裤换着穿的。” “哈哈哈哈,哥哥好好笑。” 许献尔竖着耳朵,像小松鼠一样鼓起脸嘲笑许宵。 “对啊,你哥哥小时候是个脏脏包,现在总算爱干净了。” “妈咱能别提黑历史了吗?” “又没外人在场,妹妹也不会去乱说的。放心啦。” 真的吗?他才不会小瞧人类的八卦心和虚荣心。 但是说都说了,这也是事实。 许宵懒得争辩。 正想闭眼睡觉,就听见郑克柔继续问:“你快问问你室友。” “知道了!” 叹气,给祝惟寅发消息:你要不要吃这个? 他闭上眼。过了好一会,祝惟寅回复道:你在n市? 是啊。不是下午才见过吗? 许宵心想祝惟寅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 他没发错人啊。 忽然,一股恶寒攥住了后脑勺的头发。 他不敢相信的,颤抖的审视着屏幕上的备注,还有自己的头像。 草!怎么是小号发的!草! 要撤回还来得及不! 第35章你只想玩弄我 第35章你只想玩弄我 许宵发出一个手忙脚乱的大叫。一个踉跄扑倒在抱枕上,拿脑袋不停地蛄蛹。 把郑克柔和许献尔吓了一跳。 “怎么了宵宵?” “妈妈,哥哥是发癫了吗?” “我没逝。” 许宵故作镇定地咬着手指甲。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装傻。 “为什么这么问?” 祝惟寅看着图片上的包装袋封面里一串清晰明了的地址。又看了眼这个号是室友的小号。 “包装袋上有地址。” 许宵被提醒后,像是才发现一般地回复道:“哇哦,这都被你发现了。” 祝惟寅:…… “我不在n市,这是我室友给我带的。我吃着味道不错,想要给你尝尝。” 祝惟寅对他的谎言心知肚明,但仍旧问:你要怎么给我尝? 许宵对他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我给叶元珪,让叶元珪送给你。” 关键时刻,叶元珪终究是当上了闪送。 “亲自送不行吗?” 祝惟寅问。 许宵看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当然不行了。 暴露了怎么办。 祝惟寅会把油赞子当飞镖把他扎死的吧。 “哥哥很想见我吗?” 发现祝惟寅毫无察觉的和他继续聊天后,许宵的心渐渐放宽,又开始垫着抱枕,开始聊骚话。 一直吊着但是吃不到的感觉很难受吧祝惟寅,他就是要让祝惟寅也体会体会这种得不到又在骚动的感觉。 祝惟寅回复了一个再见的表情。 好像在嘲讽。 但要是真的讨厌的话,早就把他拉黑再拉黑了。所以祝惟寅也不过是口是心非的男人罢了。 许宵越想越觉得笃定。 “哥哥在干嘛?为什么这么久不找我?是不是快把我忘记了?” 祝惟寅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也没找我。 什么意思? 还怪上他了? 到底是在抱怨还撒娇? 祝惟寅被香火熏傻了? “哥哥不嫌我烦了?” 许宵问。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小别胜新婚?” 大胆许宵,口出狂言。 “妈妈,哥哥为什么在偷笑。” 郑克柔看了眼捂嘴狂笑的儿子。 心想儿子这幅春心萌动的样子估计是谈恋爱了。 一看就是个恋爱脑。 她摇摇头,说:“你睡会吧,妈妈给你放音乐。” 许献尔不理解,好奇地问许宵在笑什么。 许宵摸了摸压不住的嘴角,说:“我没笑啊。” 许献尔:…… 一定是什么有趣的秘密却不跟她分享。 哼。 她也不屑地抱着自己的小毛毯扭头看窗外。 不说就不说,她也不没有很好奇。 就实在玻璃窗的反光里,还依稀能看见哥哥邪恶的笑容。 “老公你说句话啊。” 许宵得寸进尺。 在调戏祝惟寅的过程中,他心情的愉悦值就跟过山车一样极速上升。 “无话可说。” 祝惟寅回复道。 “你还没说你在干什么呢?” 许宵执着的打开话题。 “在忙。” 忙忙忙!你又不是国家领导人有什么好忙的! 难道还在寺庙给人写瓦片? 一想到这,想到祝惟寅可能是忙里偷闲地给他回复消息。 许宵心里头还美滋滋的。 “忙什么不能和我说吗?” 祝惟寅左手打字,心想明明上午才见过的人,现在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还来问他在干什么,许宵真是个戏精。 “写字。” “哦?什么字用得着哥哥亲自写?” …… 一会哥哥,一会老公地乱叫。一点都不害臊。 祝惟寅又想到了上午牵着许宵的手的触感。 还有他故意捣蛋地磨墨,把墨汁偷偷溅在自己袖子上后的贼笑样子。 他的衣服就是黑色的,溅上墨汁也看不出。这种低级趣味的恶作剧却让许宵乐此不疲地玩弄许久。 觉得说他是老鼠还真是高估他了。 祝惟寅拍一张桌角。桌子上摆着一叠宣纸,不是早上他们写瓦片的那张桌子。 桌子看上去精致典雅许多,角落里还放着线香,下面垫着一张双鹤展翅的底座。 雅,实在是雅。 显得他俗不可耐。 “老公的手指好长。” 许宵发了几个流口水的表情。 “好白。” “捏毛笔的姿势好涩。” …… 祝惟寅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笔尖一顿,在宣纸上晕出了墨迹。 许宵到底是什么色魔转世,一天天的脑袋里全是黄色肥料吗? 祝惟寅谴责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着屏幕上又跳出几个字,在他面前仿佛会动一般地耀武扬威:好想舔。 …… 祝惟寅白净冷漠的脸终于如同被香火烫到了一般红润起来。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手指扶着额头,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许宵玩笑里夹杂着几分认真。 祝惟寅的手指真的很细很白。骨节分明却不显的粗糙,手背细嫩,握着笔脸手指甲都是粉色的。 以前没有好好看过他室友的手,但是现在盯着照片细细欣赏好了一会,觉得这双手真是美。 要是不时握着笔而是…… 许宵脸色绯红地眨眨眼。 和在后视镜里时不时偷瞄的郑克柔视线对上。 “妈!” “诶!” “你看我干嘛?” “我看……看你妹妹呢,小声点,她睡着了没?” 许宵瞥了眼许献尔,小懒猪已经睡晕了。 许宵轻轻戳了戳妹妹的脸颊肉。又低头找了找许献尔的小手,软软的,小小的,捏着拳头像一个小笼包。许宵故意伸出一根手指,想要钻进小笼包里。 许献尔毫无反抗,毫无知觉。 睡的呼呼作响。 “别玩你妹妹了。你也可以睡会。” 郑克柔提醒道。 许宵兴奋得很。 他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祝惟寅的回复:噢。 噢什么噢? 你都不反抗一下的?不应该是贞洁烈男抵死不从吗? 这么随便?难道被舔习惯了?一想到有人跪在地上抱着祝惟寅的手指跟狗看到肉骨头似的的画面,许宵简直要被恶心吐。 但那个恶心不包括自己。 但还是有种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辣眼睛的反刍感。 不会私底下玩得野得很吧,什么论坛上偷偷做男模说的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许宵又想到在酒吧里,祝惟寅穿着一身学生制服,被富婆姐抓着修长的手指放进自己的低胸上衣里,说:“想要小费就自己来拿。” 而祝惟寅一边脸红红的一边坦然地不反抗。 想想就……有点想当富婆怎么办。 …… “噢是什么意思?” …… 祝惟寅心想许宵真是又菜又爱玩,真让舔了肯定气急败坏的又是他那个暴跳如雷的室友。 “我没意见。” 许宵看到这几个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是大哥你…… 这么快就被驯服了吗? 男人果然是没骨气的东西,不包括他。 “真的?”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许宵不相信,再问问。 “想舔哪里都行?”上面?下面? …… 祝惟寅看了眼自己的手,觉得话题越来越脏。 许宵的黄色废料简直顺着网线过来把佛堂都给污染了。 “别说了。” 祝惟寅决定当个健康的网络公民。 箭在弦上居然叫停? 许宵才不理他,继续发骚扰消息:其实我更想舔舔哥哥的腹肌。 祝惟寅:你不想。 许宵:我想我要。 祝惟寅:你不要脸。 许宵:我不要脸我要你。 祝惟寅:那你怎么不敢见我? …… 许宵咯噔一下,色眯眯的眼神一下子都清澈了。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见我,怎么舔我?” 祝惟寅又发送道。 “我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许宵已读乱回。 “你说谎。” 许宵心想我说的谎多了去了。 “你只是想玩弄我。” …… 糟了,被说中了。 第36章男同虐恋故事 第36章男同虐恋故事 说实话,被说中的时候,许宵的小良心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安的。 毕竟他是真的有玩弄的心思,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问,真是只是想要捉弄祝惟寅吗?捉弄祝惟寅为什么那么让他兴趣盎然呢?换个其他人行不行呢?难道叶元珪不够傻不够好玩吗? 许宵被各种窜出来的声音吵的脑袋疼。 难道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就是嫉妒祝惟寅是天选之子? 可是世界上比他厉害的人那么多,许宵也不见得一个个去嫉妒去报复啊。 还是如叶元珪所说的,自己在做无用功,在多此一举。 就算是要追求学姐,应该光明正大,而不是搞这种小动作。 刹余罪里杨先宇 事情暴露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是学姐知道了,估计也会唾弃他的吧。 要是学姐知道了,说不定自己还会成为他们复合的助燃剂。 许宵才不想这么伟大的燃烧自己成全别人。 他连忙退出小号,去和学姐联络感情。 “学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呀?我来给你送特产。” …… 给祝惟寅还不如喂狗。 许宵心想。 又觉得如果送学姐,这点东西拿不上台面,又在网上下单了一箱n市的特产零食。 快递一送到,他就忙不迭地亲自搬到了女寝楼下。 要不是宿管阿姨棒打鸳呀,许宵还想亲自送上去。 乐端辰和室友一起搬上电梯。 室友又开起玩笑:现在的男生追人也太廉价了,不送包不送项链,送一箱零食,又不是小孩子。真是空手套白狼。” 乐端辰笑笑,说:“你不想吃就帮我去分一分。” “我才不想吃呢。” 室友挑剔地瞥了眼。但还是认命地帮着乐端辰一个寝室一个寝室分过去。 最后乐端辰只拿了一包糖留着。 她解开一颗放进嘴里,有股淡淡地生姜味。 挺独特的。 “吃吗?” “谢咯。” sha豫zui哩yang羡余 室友看在她的面子吃了一颗。又吐了出来。 “一股怪味,难吃死了。” “挺好吃的。” 室友啧啧呸了几声,不可置信地问:“情人眼里出西施,连味觉都变了?” “你也太夸张了,人家一份好心,我当然要珍惜了。” 她给许宵回复了一个好吃。 许宵回了她一个蠢蠢的表情包。 乐端辰看着这个蠢狗表情包,忽然想到了什么。 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她拍了一个照片,发给了祝惟寅。 “你室友人真好,还给我送特产。你肯定也有吧?” …… 什么都没收到的祝惟寅盯着来炫耀的某人。 还说什么想要舔他?到底是在当谁的舔狗…… 祝惟寅从图书馆回来,就看到了站在花坛前一脸痴心妄想的室友。 他站在不远处,就盯着许宵荡漾地看着女寝的方向,一会低头打字,一会朝天傻笑。 忽得,又看见马路上跑过去一个身影,亲密地拍到了许宵的肩膀,两人拉拉扯扯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祝惟寅冷着脸,本来要回寝室的步伐转而向外。 许宵仿佛看见了某个疑似祝惟寅的身影,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一下子被汤响拍的三魂飞了七魄。 “你有病?” 许宵拍开他的狗爪。 “哟,在等谁呢?” 汤响明知故问。 许宵觉得这人就是一个字——贱。 “关你屁事。” “嘿嘿,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啊?” “我有病?” 许宵的意思是我有病才想你。 有种被性骚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双标的许宵根本没想到自己对室友也是这副德行。 “你哪有病?让汤医生来给你治治?” “滚开滚开。” 谁要玩医生病人play了。谁同意了。 许宵双拳出击。 汤响捂着胸口,跟在他身后。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许宵面无表情。 “跟到你回心转意。” 汤响一脸赤诚。 “再说了,我不能回寝室吗?” “你寝室在那一幢。” “我来看看我同学。” 汤响面不改色。 许宵让开一个身位。 “那你去吧。” 汤响倏地漏出一个笑容,谄媚极了。 “其实我看的那个同学是你。” 许宵翻了个白眼。 “你回寝室?” 汤响又问。 “我能去你的寝室做客吗?” 许宵上下打量了一眼汤响,说:“干嘛?你又不是没寝室?” “就是想看看。” “你不会是——” “什么?” “你不会是祝惟寅的私生粉吧想借机在他的床上放摄像头偷他的内裤吧……” 这回轮到汤响翻白眼了。 “我就算喜欢男的,也不好他这口。” “为什么?” 许宵虚心求问。 汤响觉得许宵的问题奇怪死了。 “撞号。” 言简意赅。 “啊?” 许宵一脸懵懂,懵懂过后又说:“你为爱做0不行吗?” 汤响听到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雳一般。退后了一步,颤抖地指着许宵。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我哪里不1了?我1得绰绰有余,1得明明白白……” 越是没有什么,越想证明什么。 许宵心想,要是祝惟寅肯定都不会在乎别人这么说。 “不好意思,借过。”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从他们刷门禁进去。 诶?那个人不是上次给他室友送蛋糕的阴里阴气的男生吗? 许宵认出了他,但是碍于他根本看都没看自己,许宵也没打招呼,毕竟他们俩也不算是认识。 “靠,男的女的。” 汤响吐槽了句。 就引得已经进去的蒋南风转过了身,目光从汤响脸上又移到了许宵脸上,视线从冷冰冰变得有温度。 “好巧,又见面了。” 蒋南风勾起一丝笑容,配着过长的头发,看不清目光的含义,笑容倒是一目了然。 许宵也自然地扯出一个笑容,打了招呼。又替嘴贱的汤响解释道:“他喝多了,别管他。” 蒋南风好脾气地没在意,只是朝许宵走近了几步。 又对着有点尴尬的汤响一字一句说道:“我是男的。” 汤响没想到蒋南风还故意要难堪他一下,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要证明给你看吗?” 蒋南风凑过来,盯着汤响,邪乎得很。 汤响连忙摆手,说:“这不合适不合适。” 许宵很难看到汤响吃瘪的样子,有点暗爽,但又想到了这个人疑似暗恋他室友,又有点不爽。 所以他就沉默地杵在一边,直到汤响被不男不女吓得直接跑了。 “你不进来吗?” “诶?” 蒋南风用自己的脸替他刷开了门禁。 好吧。 许宵本来也要回寝室的。 两人就莫名其妙上了同一层电梯。 蒋南风按了两个楼层。 “谢谢。” “不客气。” …… 气氛有点沉闷。 不过许宵不是那种硬要没话找话的人。 反倒是蒋南风先开口,说到:“我叫蒋南风。南方的男,刮风的风。” “我叫许宵,元宵的宵。” “我知道。” 蒋南风的回答。 “你是祝惟寅的室友。” 蒋南风解释道。 许宵笑笑。觉得江南风说话的时候语调有种平静的诡异感。就跟ai一样。 “啊,对对对。” 他应和道。 电梯在停下,许宵刚要走出去,就发现蒋南风也跟着出来了。? 是还有话说吗? 许宵疑惑地看着他。 “那块蛋糕,祝惟寅吃了吗?” 蒋南风问。 这个问题,怎么有种被卷进了奇怪的play现场的感觉?就像父母吵架问孩子离婚要跟谁的离奇感。 “吃,吃了,他说很好吃。” 许宵总不能说兄弟的爱心蛋糕被人扔进了垃圾桶吧。 他可能不想被当成是坏人。 蒋南风盯着许宵闪躲的眼神,僵硬的笑容。 判断出对方在说谎。 祝惟寅怎么可能会吃他送的东西。 也许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曾经被绑在床角,被他灌辣椒拌饭的屈辱历史吧。 可是对祝惟寅来讲恨不得删除的记忆,却是蒋南风无数次想要回忆的甜蜜。 甚至他后来也经常吃辣椒拌饭,一边吃,一边回想祝惟寅冷淡的,愤怒的,通红的眼睛。 年幼的祝惟寅明明害怕,却又不得不装作要跟他做朋友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舒适了。 这种被讨好,被接近的感觉,是蒋南风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美好。 包括那个后来承载了谎言的蛋糕,他扔到了地上踩碎,可又捡起来,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想象这是祝惟寅的血肉。 想象着把血淋淋的麻雀塞进祝惟寅的嘴里,想象他能够哭泣,可是祝惟寅一直到离开,都没有求饶过。 他以为祝惟寅是可以被豢养的麻雀,可事实却狠狠打脸。 许宵盯着蒋南风走神的,散发着癫狂气息的脸。 有点冷飕飕的摸了摸手臂。 “你喜欢祝惟寅吗?” 啊? 大哥? 突然打直球是怎么回事? “不喜欢。” 许宵斩钉截铁。 “不喜欢为什么和他做室友?” 蒋南风不信。 “这不是学校安排的吗?” 许宵说。 “但是祝惟寅的室友,一开始是我啊。” 蒋南风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许宵:? “你到底是使了手段,才取代了我?” 蒋南风伸出手,碰到了许宵的脸。 感觉到了温热的,颤抖的脸皮。如同鸟雀的肚子,在呼吸。 害怕了吗? “什么什么?” 许宵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许宵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我取代了你,祝惟寅的室友难道是演唱会要抢? 他可一点都没别的想法。 “呵呵。” 蒋南风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过长的头发被风吹的晃动,像某种杂乱的丝线。会伸进皮肤里的那种。 “你笑什么?我发誓我没来掺和你的祝惟寅的事。” 许宵才不想被卷入什么男同虐恋故事。 “那为什么他会反悔?” “反悔什么?” “你知道他和我认识多久了吗?” “不知道。” 许宵有点被问烦了。 想走。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蒋南风说话颠三倒四。 “行,你继续保守你的秘密,我走了。” 许宵不想和他再废话,只觉得蒋南风脑子有病。 这世道脑子有病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回到寝室,关上门。 却无法冷静。 一会想到蒋南风,一会想到祝惟寅。 还真有点好奇上了两人有什么过往。 祝惟寅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花,这么会招蜂引蝶的。 气死了。 许宵爬到了祝惟寅的床上,把他的枕头砸了好几拳泄愤。 结果不知道是自己力气太大,还是枕头质量太差。 羽绒飞了出来。 许宵:呆滞。 …… 完了。 这下惹祸了。 第37章你真是个好人 第37章你真是个好人 许宵爬上爬下地捡羽毛,把毛塞进枕头里,可是那么大一个口子,瞎子才看不到。 难不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表演一个消失? 还是说他的枕头被乌鸦叼走做巢了? 祝惟寅会信吗? 一个枕头而已,祝惟寅不会这么小气和他计较的吧。 …… 祝惟寅在图书馆写了会论文。 又拿起手机,看到了不回复的室友小号,又看了眼乐端辰的消息。 回复道:这是我不要的。 …… 乐端辰笑死了。 说:一大箱都是你不要的? 祝惟寅:你爱吃就多吃点。 乐端辰:我吃着呢。 祝惟寅懒得跟幼稚鬼说话。 他在图书馆待到了晚上才回寝室。 寝室静悄悄,室友双手托腮对他甜甜一笑:“你回来啦。” “恩。” …… 祝惟寅一直到洗漱完上床才发现自己的枕头有点不对劲。 他正要拿起来,灯就恰好关了。 “睡了睡了。” 许宵的声音做作地说道。 祝惟寅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打开手机灯光。照在枕头上,就看到了枕头的背面,那一串歪歪扭扭的针线,还有一根羽毛一半露在外面。 祝惟寅把羽毛抽了出来。 想都不用想,室友的心虚比路上一百块还显眼。 他的沉默成为了钝刀。 许宵忍不住问:“你睡了?” 许宵一想到自己下午坐在椅子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差点发个朋友圈纪念。 “嗯。” 祝惟寅意味不明地回答让许宵心跳加速。 没发现吗? 他难道是个天才? “你对我枕头做了什么?” 这回轮到许宵沉默了。 几秒后,他打起了呼噜。 三长一短,表示陷入深度睡眠。 祝惟寅听着黑暗里传来的动静,手指从粗糙的纹路一点点摸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直到他的枕头里还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他以为又是许宵的恶作剧,拿出来才发现是几颗糖,还有一张从本子里扯下来的小纸片,祝惟寅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就看到上面写着:帮你检查过了,不是黑心棉。 …… 不但检查过了。许宵还拿手机扫过了枕头的标签,得知价格后他恨不得把自己做枕头。 资本家果然不会骗穷人的钱。 祝惟寅第二天就换了个新枕头。 许宵看见他把旧枕头放进袋子里。 问:“你是要去扔掉吗?” 问这话的时候祝惟寅看了他一眼。 “嗯。” 许宵心里不是滋味。 “这也能用吧,我缝——” 看见室友的表情后许宵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枕头那么脆弱,你看我的枕头,都可以当沙包打。嘿嘿哈嘿。” 许宵把自己的枕头捞下来,在祝惟寅面前表演了一套咏春。 “你肯定是被资本做局了,你摸摸我的枕头,多结实,还是新疆棉,闻起来还能闻到一股哈密瓜的香味,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何必去买洋人的玩意,你看看你,崇洋媚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祝惟寅把快要怼到脸上的枕头摁住。 “所以你有什么理由需要虐待我的枕头?” 祝惟寅冷静的看着他。 许宵缩了缩脖子,抱着自己的枕头,眼神游弋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是好奇有钱人的枕头有什么区别,想试试枕头的弹性。” …… “大不了我赔你一个咯。” 话还没说完,祝惟寅就微微笑了下。 “好。”? 不是哥们你,这么较真的嘛?他可是穷逼! 但嘴巴要够硬。 “多少钱?” 其实许宵心里清楚的很。但还是要问一遍。他不信室友会对自己那么坏。 哪只室友从手机里找到了官网的截图。和昨晚自己扫的分文不差。 许宵的小心脏在颤抖。 “我现在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样吧,我分期还给你。” “可以。”祝惟寅很赞同他的话。并且善解人意地说道:“零头就不用了,还款时间就从现在到毕业,每个月你需要还我333。” “算这么快?” 许宵震惊。该不会早有预谋吧? 但换个思路一想,许宵发现每个月还三百块也不是不能接受。这就是某呗如何收割穷人韭菜的陷阱吗?果然资本家的孩子还是资本家。韭菜的孩子还是韭菜。 …… 多么痛的领悟。 看许宵一脸纠结犹豫痛心嗔怒的表情,祝惟寅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也没真的要室友赔偿。 “其实你不用还也可以。” 许宵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才对嘛”,但是这样也太没面子了,搞得他很下不来台。 面子和钱。 要是只能保一样。 “不行!” 许宵像个交警一样竖起手掌,对金钱的诱惑说“no”。 “你不必劝我,我是一个公正透明的人,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担到底。钱,我是一定要还的,只不过是慢还优还有秩序地还,有条件的先还,有需求的先还,先还带动后还。总之不管先还后还只要能还都是好还。” 许宵发表完讲话,把地上的袋子捡了起来,说:“既然你要扔了就给我吧,我某鱼上卖卖,说不定还能多还点。” 祝惟寅:…… 放假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消防演练,是在寝室里,各个楼道都会放烟雾弹,烟雾很刺鼻,经历过的学长学姐在论坛里抱怨演习的逼真。这时候反而住的越高越倒霉了。 上午九点钟,各个走廊口都有老师和后勤在值守,但是站在通风口,反而不会很难受。 可是楼道里面不通风,必须要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而且为了逼真,灯也不开。在那种情况下,从8楼跑到一楼,其实也蛮考验呼吸系统的。 许宵没想到烟雾会那么浓,那么刺鼻,他初高中也演习过,所以一点也不慌,也不把老油条们的嘱咐放在眼里。 直到太多人的堵在楼道里,密密麻麻地往下跑,可根本跑不起来,烟雾又不断的从四面八方钻进来,一旦开始咳嗽,那烟就跟挠痒痒似的,不断地往嗓子眼里钻。 一开始许宵还忍着,湿毛巾能起到一时半会的效果。 可是随着人群慢吞吞地往下挪,湿毛巾越来越不能阻止烟雾的侵袭。 许宵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可他又被推搡在人群里,余光看到有好多人准备了两块毛巾,甚至是面罩。 有点后悔自己轻敌了。 脚上不知道被踩了几下,有人在推自己,撞自己,肯定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想着往下跑。 许宵刚想说别挤了,鞋子就被人踩掉了。 他低头想要去穿,结果被人往前一推,鞋子被一只脚踢到了后面。 …… “我的鞋!” 许宵捂着毛巾叫。 “别捡了!” 人群里还有人在笑,气氛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许宵想喘口气,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肘,手巾飞了出去。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可他已经被冲到了四楼。 烟雾迷漫。 谁也看不见。 “咳咳。” 只能用手捂着嘴。 像个火灾现场绝望逃生的人。 逼真。 太逼真了。 许宵想要去抓扶手,可是抓不到,不知道摸到了谁,被人拍开手叫:“有色狼,别摸我!” 人群又一阵哄笑。 只有许宵感觉自己头昏脑胀。快要昏倒。 “不行了,我好晕。” 也许是出于对密闭空间的恐惧,或是视野消失的无助感。 许宵腿发软,手心发冷。 踉跄了一下,直接摔了下去。 但是他没摔到地上。 被人拽住了手臂,一个回弹,摔倒了一片熟悉的温暖上。 一块湿润的毛巾,还带着体温,捂到了他的口鼻上,像给他送来了一片宁静之地。 聊胜于无。 “抓着我。” 祝惟寅的声音在混沌中显得如此可靠。 许宵几乎不作任何反抗,紧紧抓着祝惟寅的手,像是当成了唯一的浮木,在混沌中几乎是被祝惟寅半抱着重建光明。 一到楼下,许宵就双膝一软,差点跪地,连带着祝惟寅也往前缓冲了一步,将人拎起来,带到了一楼的走廊上,让他靠着柱子坐下。 许宵脸色苍白,脸颊全是冷汗。 他还劫后余生似地抓着祝惟寅的手。 人群熙攘,大家似乎都在各忙各的。 许宵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 他忽然抬头,看向祝惟寅。又低头看他的手。 发现他两手空空。 被自己手上的重量提醒。 祝惟寅是把毛巾给他了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毛巾丢了? 那么黑,为什么能在人群里找到他? “许宵!” 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许宵的思绪。 他手一抖,就急不可耐的从祝惟寅手上离开。 叶元珪没心没肺地跑过来。说:“就这点烟,跟过家家一样。” 许宵:不想说话。 “你怎么一副被人蹂躏的样子?” 叶元珪说着来摸许宵的脸。 摸到了他汗津津的下巴。 许宵没力气躲开,只是说道:“再摸收钱。” 叶元珪丝毫无介意,坐到了许宵身边,叽里呱啦地说话。 许宵闭上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手里还握着毛巾,一只脚光着,别提多狼狈了。 “你怎么连鞋子都没了?” 叶元珪大呼小叫。 “闭嘴吧你,有空叫不如帮我去找鞋。” 许宵拿没鞋的脚踹他。 叶元珪躲了一记,站起来,说:“这还能找到?” 其实是懒得找吧。 许宵心想等自己恢复力气了,再去找。 “我帮你去把拖鞋拿下来。” 叶元珪还算有点良心。 许宵点点头。 等叶元珪走后,祝惟寅还在旁边。 “那个……谢谢你。” 许宵别扭地说道。 他看着祝惟寅白皙的脸上沾上的橙色的粉末。 心想吸进去那些烟尘肯定特别不舒服。 他心念一动,就伸手蹭了蹭祝惟寅嘴唇上的烟尘,可没想到祝惟寅一动,他的手指就摸到了对方的嘴唇。 软软的。 许宵整个尸体都僵硬了。 …… “啊……我是想……你脸上有灰。” 许宵眼神左右闪躲,想起自己手上的毛巾,冲动地用毛巾去擦祝惟寅的脸。 祝惟寅一时闪躲不及。 就这么被他擦玻璃似地擦了好几下。 祝惟寅往后靠,许宵往前追。 “我不是色狼!” “……嗯。” “还没擦干净。” “不用了。” “你别害羞嘛反正这是你的毛巾。” “许宵。” 一时之间,竟然把平时在网络上的大放厥词给搬到了线下。 …… 是了,祝惟寅的毛巾。 捂过他的脸的毛巾又捂过了许宵的脸。 怎么不算是一种……间接……打住。 许宵蹭得冒出滚滚蒸汽。 又看到祝惟寅的脸被他擦的白白的,润润的,睫毛长长,眼睛明亮得像天池的水。 一晃就晃得许宵头晕。 “我快不快!” 叶元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拖鞋往地上一扔。 许宵低头一看。 尴尬地脚趾悬空。 “你拿的是谁的拖鞋!” 许宵终于忍不住咆哮。 被吼了的叶元珪无辜地看了看许宵,又看了眼一脸沉默冷淡的祝惟寅。 “穿一下就穿一下呗,反正惟寅哥又不介意。” “我介意!” 许宵脱口而出,就感受到了祝惟寅的视线。 他刚想站起来就这么走回去,就听见祝惟寅开口说:“你连我的内——” “住口!” 许宵啪一下,把毛巾捂在了祝惟寅的嘴上。 “什么?” 叶元珪探究地看过来。 “你快滚,没你的事。” 许宵恨不得把叶元珪踹飞。 叶元珪耸耸肩,转身即走,说:“利用完就把我扔了,你好样的。” 等叶元珪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宵还不打算放下捂嘴的动作。 祝惟寅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特别无辜漂亮。 许宵心虚极了,越心虚,他越霸道。 “不准告诉别人。” 后面几个字声音很低。 “我穿你内裤的事。” 许宵穿着祝惟寅看起来就很贵的拖鞋,在楼道上一层一层往上找自己的鞋子。 忽然听到有个背后灵讲话:“你在找这个吗?” 许宵一抬头,就看到了蒋南风勾着鞋带,善良地看着自己。 这也太男鬼了。 许宵心里吐槽,眼神无光地说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第38章你好我是他姐 第38章你好我是他姐 蒋南风的脸的楼道里呈现出一种冷灰色,许宵对上对方打量的眼神,从头发丝到拖鞋,如同一道冰冷的鱼鳞般的触觉。 他伸手要拿回自己的鞋,却在下一秒摸了个空。 看见鞋子如同兔子一般跳了出去,砸到了不远处的墙角,反弹了一下,死尸一般躺在地上。 许宵愣住了。 一时之间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 ,他有病吧? “现在你不用谢我了。” 蒋南风看着惊愕的许宵平静地说道。 许宵觉得蒋南风肯定脑子有问题,不要和脑子有问题的人多纠缠是他从小懂得的道理。比如家暴犯就是其中一种,你无法和他用文明的方式交流,那只会成为他羞辱你的借口,虽然蒋南风莫名其妙的挑衅让许宵心头不快,但是比起理所当然地被对方激怒,许宵选择无视他并且去捡起自己的鞋子,还顺便拍了拍灰。 要走。 被蒋南风迈出一只腿拦截。 许宵看着近在咫尺的楼梯,叹了口气。 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 对祝惟寅爱而不得所以对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抱有敌意,这种恶毒配角的戏份安在蒋南风身上……真的不合适啊老弟。 “你叹什么气?” 蒋南风问道。 “我懂。” 许宵怜悯地看着他。 这种眼神立刻像火烧稻草一般触动了蒋南风。 “你懂什么?” 许宵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夸张地一抖,整个人都僵硬地后退了一步,好似许宵把屎蹭他身上似的。 “我懂你爱而不得。” 许宵不在意地仰头,露出忧伤的四十五度侧脸。 哪只蒋南风没了声音。 许宵疑惑地转头,就见蒋南风整张脸都抽搐起来,越来越红。上下嘴唇像在鼓掌。 “恶心,你这个恶心的男同。” 被指着鼻子污蔑的许宵脸也立刻红了起来。 简直是奇耻大辱!简直是污蔑他的人格和尊严,这和往他脸上吐口水有什么区别。 “我恶心?我男童?难道你不是喜欢祝惟寅所以才跟踪我?” 其实早在消防演习开始的时候,许宵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追随着自己,但是人太多了,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想来,甚至那个推自己的人都有可能就是蒋南风。 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楼梯口,守株待兔。 “我没有!” 江南风终于大叫,撕破了原本僵尸一般的脸皮。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倒是像个活人了。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你激动什么?我看你就是心虚!” 许宵一边说一边盯着蒋南风开始逃避的眼神。 但是几乎是一瞬间,蒋南风闪躲的眼神就定在了某个地方,脸色从迷茫紧张变成了狠戾阴沉。 “既然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你就去死吧!” 突然爆发的蒋南风猛得把许宵推下了楼。伴随着狂笑声,许宵尖叫着…… 失重感让许宵一激灵。 “许宵。” “醒醒。” 他一抖,连带着整个床都好像摇晃了下。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人出现在了床边。他的手在空中摇晃,抓住了祝惟寅的一只手。如同在梦里摔下楼梯的时候那般。 他有气无力的骂了声,缩回手,提防地问:“你干嘛!” 顺便搂紧被子。 祝惟寅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是谁刚才睡午觉睡着睡着大喊他的名字。 害得他不得不上来查看。 弄的像他要做什么一样。 …… 祝惟寅什么都没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许宵坐了起来。 想到刚才的噩梦,又想到那天蒋南风捡到自己的鞋子并且还给了自己。 还说道:“祝惟寅对你真好。” …… 许宵回寝室后检查了一番鞋子,排除被插钉子塞玻璃的嫌疑才松了一口气。 “喂,以后不准随便爬我床。” 许宵看着祝惟寅的背影威吓道。 哪只祝惟寅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像渲染足了气氛后,终于说道:“如果不是你喊着祝惟寅救我,我也不会过来。” “什,什么?你可别造谣,我从来不说梦话的!” 许宵确实在梦里极其愤恨地喊过室友的名字。 “呵。” 祝惟寅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许宵尴尬极了。 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说了梦话。 “蒋南风说,我和你同一个寝室,是我取代了他。” 许宵心里藏不住话,主要是他实在太好奇了,怕自己不小心成了祝惟寅的前任play中的一环。 “真的假的?他和你以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感觉他把我当成了——” “当成什么?” “情敌,诶,你不懂,被针对的感觉。” “不用理他。” 还是第一次从祝惟寅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讨厌”情绪。 许宵好奇心更上一层楼。可是祝惟寅嘴巴牢得很。 “也别离他太近。” 祝惟寅提醒道。 “为什么?他虽然看起来的确不那么让人想接近,但是别离太近是多近?要是他强行来找我聊天我要装作没看到吗?” “他接近你的目的只是我。” 许宵翻了白眼。 说:“瞧把你自恋的,谁知道呢?” …… 祝惟寅并不想提过去的事。 也没有解释。 或许现在的蒋南风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做一些哗众取宠,制造恐慌的事情。 或许许宵也不是那些会被吓得哭泣乱叫的同学。 晚上许宵和叶元珪去了附近的网吧开黑。 为什么不在寝室里,是因为许宵又要穿上他的伪装。 现在许宵的技术也可以偶然有超常发挥的时候了,打出精彩操作还能被路人队友夸一番赛后加好友。 许宵享受这种赞誉,路人发来邀请,只要是声音甜甜的妹子就来者不拒。 叶元珪说:“万一对面和你一样呢?” 敏感肌许宵:“你骂谁呢?” “咳,我是说,对面有可能是变声器。网络上越主动的妹子,概率越大是男的。” 感觉叶元珪在指桑骂槐,但是许宵没法反驳,只能撇撇嘴,装作不在意:“做人不要计较太多,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叶元珪:“牛逼哇兄弟。” 等祝惟寅上线,许宵立刻踢掉了路人,摩拳擦掌展开邀请。 叶元珪在旁边偷窥他的神色。 “要不我去玩别的?让你俩双排?” 其实是叶元珪受不了良心遭受谴责。 “行,那你等会不准发出声音。” 叶元珪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祝惟寅一开听筒,许宵就夹着嗓子喊道:“哥哥,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被雷到浑身鸡皮疙瘩跳舞的叶元珪默默调大了耳机的音量,但是又降低了一点,保持着微弱的外界声音。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猎奇心理的。 “我们有见过吗?” 祝惟寅听着这个和上次又不一样的声音,心想许宵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变声器不靠谱。 “……我说的是好久没一起玩游戏了,我的段位都要超过你了。” “嗯。” “哥哥是不是学习很忙很辛苦?” “还好。” “这么久没玩,哥哥的技术不会连我都打不过了吧。” 许宵莫名开始嘴贱。 “那要靠你了。” “那必须的。” 许宵因为连胜,自信心爆棚。 “要是赢了我有什么奖励?” “你说。” 祝惟寅言简意赅。 “奖励我做你的宝贝。” 祝惟寅沉默了。 叶元珪捂嘴。一只手鼠标点到飞起。假装很忙。 “行不行嘛?” “好啊。” 祝惟寅轻描淡写地答应道。 “等下我拉个人。”? “拉谁?” “一个朋友。” 许宵有了危机感。 等这局胜利结算后。 在房间里,祝惟寅拉进了一个id叫疯狂的大母猴的人。 也不开麦,直接打字道:开。 许宵点进他的资料,是个女生。 女生?! 祝惟寅居然当着他的面带妹?! 可恶至极,他终究是逃脱不了当工具人的命运是吗? 许宵忍不了,换个了女声变音器,问道:“老公,这个大母猴是谁呀?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的甜蜜双排啊?” …… 房间里祝惟寅开着麦,但是没讲话。 大母猴也没反应。 等许宵还要再问的时候,疯狂的大母猴打字道:你好,我是他姐。 还给许宵送了一个爱心贴贴。 …… 是情姐姐还是亲姐姐?许宵怎么不知道祝惟寅还有个姐姐? 第39章奇怪的play 第39章奇怪的play 许宵思考两秒,说道:“大姐好,我是祝惟寅的女朋友。” 大母猴:哈哈。 许宵不懂这个大母猴在哈什么。很好笑吗? 只听祝惟寅像个局外人一样问道:“还打不打?不打我下了。” 许宵听见他的话,顿时觉得没面子。羞耻得脸都红了。 大母猴继续“哈哈哈哈“刷屏,像个人机。 许宵忍着怒火,撒娇道:“可是我不想和别人一起玩。” 大母猴:还有其他人吗? 许宵:“姐姐的男朋友不陪你吗?” 大母猴:姐姐我啊,就喜欢和别人的男朋友玩。 许宵额头上竖起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颤抖点了退出。 给祝惟寅发消息:有她没我! 结果祝惟寅根本不回,而游戏页面上就看到他已经进入游戏一分钟。 许宵更加生气了!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怎么不玩了?” 叶元珪看满脸通红眼神愤恨的模样。心想刚才不还在甜甜蜜蜜你侬我侬,怎么一眨眼就变成离婚后带两娃的状态了。 “贱人!” “谁?” “男人就是贱!” “哈?你在骂谁?” 叶元珪懵懂地问。 “就算……你也别自暴自弃啊。” 他好心安慰。 被许宵白了一眼。 “我没说我自己,我怕骂祝惟寅。” “哦哦,这样啊。” 叶元珪觉得许宵简直就是把“因爱生恨“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难道自己这个好朋友真的是个恋爱脑吗? “你看什么?” 许宵被叶元珪看的发毛。 “没什么。嘿嘿。” “不要发出这么恶心的笑声。” “嘿嘿。” “再这么笑我揍你。” “真的假的?来,快用你的额小拳拳捶我的胸口。” 叶元珪笑嘻嘻地凑过去,本来两个人隔了半米的位置,硬是被他拖着椅子并列靠在一起,胳膊碰胳膊,脸凑的极尽,都可以闻到叶元珪的洗发水味。 许宵想躲,但是耳机线绕住了他,让他被叶元珪拽着手,摸到对方的胸口。 许宵:…… 虽然但是,叶元珪还挺结实的。 这手感还挺硬实的,脱掉衣服估计也能看到胸肌吧…… 就像祝惟寅…… 大脑里忽然闪回了黑灯瞎火中的浴室,他摸到了赤裸的室友的滑腻手感。 像豆腐,又像打磨过的玉,被水冲刷过后,会发出玻璃似的摩擦声。 “诶,我发现你的手和我的手一样。” 叶元珪像个好奇的小学生,把两人的手掌贴住,果然差不多大,只是许宵的手更细一点。 许宵心想手不都这样,叶元珪真是没常识。 下一刻,叶元珪忽然张开五指,从许宵的手指间穿过,两人的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你看,像不像一个人的左手握右手?” 他晃动着,含笑的眼神对上许宵的眼睛。 像一只蜻蜓在湖面上踩了一脚。 许宵静静地盯着他。 直到叶元珪自己尴尬地抽回手,藏进口袋里,转过去的脸胡乱的看着电脑屏幕,耳根慢慢变色。 像什么东西盛开在了皮肤下面,让心脏加速跳动直到呼吸不畅。 “你娇羞什么?” 许宵问。 “没有。” 叶元珪否认。 “空调太热了。我,我要去买杯冰可乐。” 他说着飞快站起身,走到一半发现手机没拿,折回来拿了手机又跑了。 许宵觉得叶元珪脑子有问题。 他像个阴暗的蛆一样打开了好友观战,他倒是要看看,那俩人双排能不能赢。 叶元珪跑到了网吧外面,冷静了五分钟。又买了两瓶冰可乐,买单的时候,发现网管换了个人。 他只是随意看了眼,觉得这金色的长发很熟悉,这张脸,是不是也在哪里看到过呢? 他拿着可乐回到位置上,忽然灵光一现。 “草,我刚才好像看到同校的。” “很正常啊。” 许宵说。 “不是,是那个女装变态。” “什么女装变态?” 穿过女装的许宵对这四个字现在很敏感。 “就是上次我们去图书馆,我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一个女的,不,一个男娘,你知道不?戴着金色假发,没想到他还在这里兼职做网管。” “哦。” 许宵想起来,说:“做兼职也很正常。又不是都像你一样是少爷。还有,别叫人家变态,又没来摸你屁股。” 许宵也不是帮那个人说话,就是觉得刺耳。 就像那天在饭桌上听那位自大的学长侃侃而谈别人的八卦一样心里刺刺的。 “谁敢摸我屁股,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你?小时候是谁在厕所哭的稀里哗啦?” 许宵调侃他。 “求你了哥,别提小时候了,丢人。” 两人正聊着,叶元珪忽然眼神左右横斜,像抽筋了一样。 “快看快看!” 许宵只好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金色长发女生端着一个托盘去给包厢里的人送吃的。 只看到她的背影。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腿很细。 不一会她从包厢里出来,许宵的就看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脸。 “看清了吗?” 叶元珪问许宵。 “没有。” 许宵满心震惊和疑惑地低下头。 是他眼花了吗?怎么看着那么像女装版的蒋南风啊? 等离开网吧的时候,许宵没忍住,又想偷偷摸摸看一眼,结果叶元珪这小子东张西望的脖子跟嗷嗷待哺的鹅一样引人注目。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好奇,别装了兄弟。” 叶元珪自以为是地说道。 “你傻逼吧你。” 蒋南风本来坐着吃面包,吃完后他站起来要去丢垃圾,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他坦然一笑,走了过来。 叶元珪:“草,他怎么对我笑啊?他走过来了。” 许宵纠结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 就见蒋南风走到他们身边,把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又走了回去,坐下。 叶元珪:“他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呢。” 许宵:“你真的去看看脑子吧。” 叶元珪:“那他对我笑了这是事实吧。” 许宵:“人家天生爱笑。” 叶元珪:“真的吗?我不信。” 许宵:…… 两人走出了一段路,叶元珪还在说:“我本来都想好了他来要我微信我该怎么拒绝,是说不喜欢男生,还是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许宵选择加快脚步,远离自恋的男人。 只是他心里却一直回响着蒋南风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在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让许宵无法心平气和地忽略。 可是他和蒋南风是什么关系?他们俩根本不熟。 周五下午,许宵来到了他曾经做过肠胃京的医院,来看刚动完眼睛手术的奶奶。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位老人睡着,房间内很温暖,但是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令人不舒服。 像某种腐朽的气味。 桌子上放着水果和牛奶。 奶奶亲切地让他吃苹果,还主动汇报自己的手术很平安,医生很体贴,母亲对她好的像亲女儿。 她说到后面有些哽咽,许宵觉得再说下去她就要哭了,刚动完手术的眼睛能哭吗? 正这么想着,一滴眼泪就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缓慢地往下流,像是被沟壑挂住了,流的很慢,但又被一只皱巴巴的手擦掉。 如同抹去一个暗淡的影子。 许宵再次仔细看了看奶奶,心想她怎么一下子生了那么多皱纹,变得这么老了。 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以前大了。 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许宵感到陌生,他没什么话题可以和已经许久不相处的老人讲,n市的方言在他的嘴里像喝醉的小人,怎么也说的无法自然。 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啃完一个苹果,又坐了会,奶奶就急着催他可以回去了。还说让母亲不要晚上来给她送饭菜了,医院里有食堂,她可以让隔壁床的护工帮忙去买一份,而且很便宜,只要十五块。 她还说,我有钱的,让你妈妈不要破费了。 许宵看到保温瓶空了,就说去打点热水。 热水器在走廊的尽头,走过去有一段距离。 等他回来,还没走到病房里,就听见了里面有突兀的说话声。 很熟悉的口音。 “妈,你这住的挺舒服的。你儿媳妇对你真不赖。” 许宵停住了步子。 走廊上没有人,只是弥漫着一股药味。 可是许宵却觉得好像闻到酒味。 “哟,这水果挺贵的吧,还有这病房一晚上也不便宜。她还真舍得。” “你这种话当着我面说说就算了,别让天天听到了。” “人家现在叫许宵,不叫天天。也不认我这个爸。”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单反有点良心,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呵呵,我是没良心,没出息,那也是你生的,从前我打他们,你不也没阻拦?” “别说了,你赶紧走,不用来看我。我病好了会自己回来的。”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衣柜里那两万块我拿走去用了。你也别生气,我肯定会赚回来的。” …… 后面的话许宵没听,他又去打了一遍热水,才慢慢回来。 奶奶靠在病床上,和蔼地朝他笑着说:“天天回来了,你小时候帮奶奶择菜,还要踩在小板凳上,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还能把帮奶奶打热水。” 许宵其实不记得了,但他还是点点头。 奶奶便满足地端详着他,好像在他脸上找寻什么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等看着奶奶睡下,许宵才离开医院。 外面天色灰暗,连树也黑漆漆的,走在路上,仿佛走在了被大火烧过的灰烬构成的世界里,只要一踩下去,统统会化成灰粉。 可是脚下的道路那么坚硬,人的肉体却脆弱无比。 疾病时最大的恶魔,会让所有人投降。 会变成最锋利的刀,最无解的报复,会让一个人彻底失败并且无话可说。 许宵不记得帮奶奶榨菜的温馨场面,却记得他破碎的盘子,举起来的椅子,母亲的尖叫,他要跑过去,却被人掐着脖子举起来,世界在缺氧中变得昏暗,就像此刻。 小学的安全教育课,老师教他们注意安全用火,可他却满脑子都是用一场大火,把所有人都烧的干干净净。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一个要毁灭一切的魔鬼,他总是要把这个魔鬼藏起来,扮演出最温柔无害的样子,去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他不想原谅,也不想让母亲原谅。 “真的假的?” 乐端辰开麦问道。 “你什么时候吃的那么差了?喜欢夹子音?” “夹子吗?还好吧。” 祝惟寅说道。心想许宵平时可一点都不夹,也只有在求他帮忙的时候会装可怜,夹着尾巴求他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你没否认?” “没必要。” “那是真的咯?给我看看照片,让姐姐给你把把关不过分吧。” “不方便。” 超短裙,黑丝,无论哪个成分都不适合分享。 “小气,不会长得跟大母猴一样所以不敢拿出来吧。” 乐端辰故意说道。 “而且刚刚她是生气了咯,你都不去哄哄?” “为什么要哄?” “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祝惟寅否认道。 乐端辰沉默,问:“我不会是卷进了什么奇怪的play吧?不是男女朋友却叫老公老婆这种见不得光的play?” 怪不得心机慌忙下线,原来是怕被发现。 “你偷偷去做奸夫了?” 乐端辰可怕地猜测道。 第40章 馋了 第40章 馋了 许宵在公交车站百无聊赖的刷着朋友圈,这个点,四面八方出传来的汽车声,饭菜香味夹杂着尘土飞扬,飘进鼻腔里,连带着周围的人匆匆路过的脚步声,迎面袭来。 江和发了一条:好无聊。 许宵:多读点书吧你。 江和随后就发消息来了:要读什么书才能教会我怎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许宵无语地看了看天。 江和又发来一张欧美男模的半裸照。附送两个字:好馋。 许宵简直没眼看,回复道:你不是已经有个体育生了? 许宵记得他就好这一口。 江和:分了。哭哭。 许宵:节哀顺变。 江和:是分了,不是死了。 许宵:天涯何处无芳草。 江和:我诅咒他养胃。 ……体育生那方面应该挺厉害的吧……许宵不懂乱猜。 许宵:男人何苦为男人。 江和:我想去喝酒,你陪我好不好? 许宵从医院出来,心情也不好,提到喝酒,他有些心动,可是理智又告诉他借酒消愁愁更愁,而且和江和一起喝酒,肯定会被当成两个o。 江和:这个酒吧老板我认识,酒水打五折。 许宵看到打五折,心动万分地答应了。 他转了两趟公交车,才在一小时后到达了酒吧。 江和早就已经坐在吧台喝上了。 并且喝的有些飘然。 “许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了。” “这个点路上很堵。” “这倒是,你要喝什么?” 调酒师倒了杯柠檬水给许宵,并且递过了菜单。 许宵瞟了眼调酒师的银色头发和脖子上的纹身。 又看了眼朝他痴痴笑的江和。 被菜单上的价格震惊。 怪不得打五折,不打五折肯定会被告是黑店。 还没等许宵找到最便宜的酒,江和酒直接说了两个名字,让调酒师做了。 或许是时间尚早,这家酒吧并不闹腾,人也很少。像是开着玩的。 “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许宵正在看着周围的装饰。 “我分手了啊。你应该问一下我为什么,然后我才可以跟你诉苦。” 江和还挺……挺懂礼貌的。 “那我不问你就不说了吗?” “我,肯定会说。” “那你说吧。” “你会嫌我烦吗?” 江和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会不会觉得我娘娘腔,像个八婆一样抱怨前任……” 许宵的酒到了,他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和柠檬,说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什么你都听,那你要不要做人了?” 江和顿了顿,说:“但是他居然这么我,别人我才不在乎呢,可是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许宵被他浓密的蒲扇似的睫毛吸引过去。 江和的嘴巴一直动着,说着话。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想盛着一碗琉璃。流光溢彩。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我这样,是不是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可是我这么喜欢他,我现在觉得自己好贱啊许宵,怎么办?我居然还想着他。我居然还会偷看他的dy,朋友圈,看他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半夜会想要和他打电话,想要和他复合,想念他的腹肌……” …… “你到底是想念腹肌还是想念他?” 江和一愣,眼眶通红。 说:“都挺想的。” “有腹肌的人多的是。” “对啊,我也有腹肌。” 调酒师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 “别难过了,晚上有帅哥我帮你要vx。” “真的吗?” “嗯,再送你一杯莫吉托。别哭了。” 这调酒师人还怪好的。许宵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只见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继续去调酒了。 “你该不是看上这个调酒师了吧?” “唔——” 江和优点心虚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果然,这世界到处都是play,而他是其中一环。 许宵无语又觉得好笑。怪不得呢,眼睛这么亮,睫毛那么浓密,原来一切都是计算好的。就他还无知无觉,真以为对方是受了情伤来借酒消愁的,没想到江和站在大气层。 江和也有点不好意思,凑在许宵耳边悄悄说:“你不觉得他很man吗?脖子上的青筋好性感……” …… 没有观察同性脖子的癖好。 “你喜欢就好。” “嘻嘻,我喜欢的呀。” 江和捂嘴说道。 等调酒师一回来,他又做出一副西子垂泪的小白花模样。变脸速度让许宵佩服。 怪不得是戏剧社的。 …… “那你打听清楚了吗?” 许宵想了想,问道。 “什么?” “他喜欢男的吗?” 江和又娇嗔地避开他的目光,说:“这我怎么好意思问啊,我和他才见过几次啊。” 许宵:……哥们你不怕人家直的要死。 不过仔细观察起来,这么会打扮,gay的几率很大,超过百分之五十。 “你帮我看看?” 江和拿着手机凑过来。 显示这位调酒师的dy主页,挺多视频的,潮得许宵风湿病都要犯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下面有男的留言,他也没有避讳。 像个高级海王。 “每次我来,他都送我酒喝,我觉得,他应该对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江和说道。 “你看清楚,这个价格,他送你十杯都是赚的。” 许宵点破对方的美梦。 “可是他也没送给别人啊。” 江和忍不住辩解。 “而且上次有人来要他wx,他没给,可是我要他wx,他就给我了。” …… “那你试试吧。反正你就馋这一口了,我真怕你饥不择食。 江和听到这话,捂着脸似笑非笑的。 “不过你先搞清楚人家的性取向再那个吧,别到时候弄的很尴尬了。” “那你帮帮我呗。” “我帮你问?” “不是,等会我就假装喝醉,你要送我回家,但是你突然有急事……” …… 虽然剧情很老套,但是,许宵豁出去了。 …… 一切按照剧情进行,江和醉的趴在吧台上,许宵假装接到了电话,要先走,拜托那位调酒师把江和送回去。 江和的脸藏在胳膊里朝他眨啊眨的。 许宵生硬且急切地说:“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而趴在桌子上装睡的江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什么动静,他悄悄换了个姿势,睁开眼,就看到调酒师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似乎有洞穿力,揭露了他的蹩脚戏码。 当江和想解释的时候,调酒师说道:“你那位朋友,好像逃走了。” 桌子上一排空空的酒杯,看起来就像是逃单的客人。 没等江和说话,调酒师忽然倚靠在吧台上,脖子也离得很近。 让江和口干舌燥。 “你刚才,是在装醉,对吗?” 许宵沿着这一条繁华但安静的街道往前走。 夜晚的s市仍旧弥漫着白天的热闹。人群像飞鸟,一群一群地从街道的四面八方移动,躲进那些不同的门后面。 许宵路过一间间店铺,一棵棵树。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豪华小区,想到这里的寸金寸土,想到黑夜中的东方明珠如同一位女神,熠熠发光。 不知不觉就路过了汤响家在的小区。 心里感叹了句命好,就准备打车回学校。 汤响穿着拖鞋,牵着家里的西施犬散步回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揉眼,没看错。 随即抱起西施犬,就跑过了马路。 “许宵!” 许宵被吓了一跳。 一张脸,一个狗头豁然出现在眼前。 “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吃错药了吧。” 许宵又看了眼可爱的小狗。 心想狗倒是可爱的。 “你大半夜遛狗?” “对啊,半夜人少,珍珠胆小,很容易被吓到。” 听起来像个爱狗人士。 下一秒,汤响说道:“这臭狗我早晚要扔了她。” …… “还不是我妈爱得要死,溜一次给我两千,否则我才不干。” …… “我想干。” 许宵吐槽。 “是吗?那我们以后一起遛狗。” 汤响抱着小狗歪头。一人一狗,看起来还有点像。 “谁要和你一起遛狗。我是说两千一次,这种赚钱机会我想要都没有呢。” 汤响不知怎么的,脸色有点怪。 说:“你要是和我一起散步,两万一次我也愿意给。” 许宵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汤响怕许宵生气,连忙说:“没什么。” “哼,没这个钱就别吹牛。” 他想到要按揭还枕头的钱,心想自己要是陪汤响一次就能赚两万,他愿意! 许宵不想和他讲话,但无奈车子还没打到。 “要不我送你回学校?” “你不是要遛狗?” “我带她一起去,也算遛狗了。” “……不要。” 许宵拒绝。 “为什么?你怕狗吗?她不咬人的。” 许宵心想我才不怕狗,我怕你。 “珍珠,来叫两声。” “这边打车要等很久的,出租车又贵,不如我送你吧,反正我顺路。” …… 十分钟后,许宵又坐上了汤响的车。 “你是不是喝酒了?” 汤响简直就是狗鼻子。 “怎么一个人借酒消愁?” 他一副要当知心哥哥的模样。 许宵冷淡地说道:“问这么多干嘛?开你的车。” 汤响碰了一鼻子灰,但也不懊恼,说:“真把我当司机了?许宵你怎么每次都很讨厌我似的。” “你才发现啊。” 许宵承认得大大方方。 汤响哭笑不得,说:“我以为你就是故意要引起我注意。” 许宵斜眼,说:“够了!你们这群自恋的男人!” 汤响被莫名吼了一句,小心肝一颤,问:“还有谁?” “我不喜欢男的!你死心吧。” 许宵又说。 汤响早就被拒绝过,所以现在听到也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颐指气使发酒疯的许宵有种别样的美味。 像个生气的小汤圆。 “我死心。你放心。” “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 “是,我住嘴。” “那我睡一会,到学校你叫我。” 许宵说完,三秒入睡。 汤响看着他斜在肩膀上的脑袋。心想许宵也太单纯了。 要是他想做什么,现在就可以做。 只是他不屑做而已。 许宵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躺在床上。 结果是在车上,只不过座椅被放倒了,身上还披着一件毛毯。 他下意识地摸手机看时间,结果手机掉在了脚边,刚捡起来,车门打开,灌进来一小阵风。 已经一点了。 许宵往外看,才发现车子停在校园里,宿舍楼外。 四周静谧得只听得见不知名的虫鸣。 冬天了也有虫子在叫吗? 许宵奇怪地想。 “醒了?再不醒就让你在车里睡一晚了。” 汤响心情很好的开玩笑。 许宵把毯子揭开,说:“都怪你,现在这么晚了,我怎么去叫宿管大爷给我开门。” 汤响轻松地挑眉,说:“那不然去酒店住一晚?” “我去网吧通宵算了。” “那怎么办,我已经叫人来开门了。” 许宵一下车,就看到了祝惟寅站在寝室楼下。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贴在脸上,小脸透白,眼神冷漠。 看的许宵一下子打了个寒颤。 第41章一起演戏 第41章一起演戏 “哟荷,这么快就下来了。” 汤响的声音一下子贴很近,许宵皱眉,在室友面前给了汤响一点面子,没有一拳打过去。 心里却骂了句,死gay。哦不,死双性恋。 祝惟寅就站在不远处,一步也没动,视线落在许宵的脸上,像在看一只倒霉苍蝇。 许宵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挪着腿就要逃进楼里。 身后还有汤响在喊着“跑这么快,不去开房了吗?” 许宵倏地止住步子,回头朝着嘴上没铁链锁着的汤响叫:“开什么房,你去死吧你。” 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疯狂按电梯。 心想还好汤响叫了他室友下来,否则他既不舍得去开酒店,也不想在全是烟味泡面味的网吧里睡一晚。 就是不知道他室友到底为什么会听汤响的话。真的下来给他开门。 怪。 怪哉。 电梯门开了,许宵一进去,按了楼层,就看到了祝惟寅关了门,正漫步朝他走过来。 许宵心想反正旁边还有电梯空着,没必要这么暧昧坐一辆电梯上去吧。 但不知道是电梯老旧还是怎么回事,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直到祝惟寅都到了身前,才缓缓摇合上。 许宵只好挤出一个三分和善五分愧疚的笑,说:“谢谢你啊,没吵醒你吧?” 祝惟寅站在了另一端,说到:“没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许宵松了口气,笑容更深了一点,说:“那就好那就好。” 直到回到寝室,祝惟寅忽然叫住他。 正准备去洗洗睡觉的许宵看着他指着贴在门背后的用三号加粗字体打印的寝室规则。 ——当初他花了一块钱在寝室楼下的打印店亲自去打的。 说:“你违规了。” 说这话的祝惟寅就像个铁面无私的初出茅庐的大清官。 许宵一愣,闪过一丝尴尬。 立刻把祝惟寅的手指从那条“超过11点回寝室的人罚款五百,屡教不改者,罚款加倍。” 许宵贴身站在门背后,正好把那张a4纸挡得严严实实。 “你说你这人,这么较真儿干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大晚上的,说这些话,伤害同寝友谊,我看不如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当做没发生过得了。” 祝惟寅看着许宵谄媚的样子,看着他的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脸颊肉被挤出圆圆的一坨,像一颗毛茸茸的桃子,嘴一张一合,时不时露出他的牙齿和舌尖,除去说的话不中听,这副皮相确实并非全是缺陷。 可这双黑乎乎的眼睛里,却没什么令人想要探究的东西。 只有浅显的,一望无际的讨好,算计。 而且还是自以为是的小心机。 祝惟寅扮演沉默。 许宵便浑身如螳螂跳过。 他扭动了一下肩膀,试探地问:“再不然我明天请你吃食堂的98块早饭套餐,总行了吧。” 98块和500块,他还是分得清利弊的。 祝惟寅嘴角微挑。 “你这算是贿赂?” “什么贿赂?你讲话真难听。” 许宵义正严辞。 “我这是散发善意,感谢你,感谢你专门下来替我开门。你瞧瞧你,其实心里也是关心我的,就是嘴上不说而已。我都明白。” 说着说着,许宵乐呵呵得把手搭上祝惟寅的肩膀,替他掸了掸不存在的灰。 眼神从室友的肩膀爬上来室友的脸,小声说:“我还欠着你钱呢,你别这么小气,不能一次性把我掏空了吧,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祝惟寅看着他自导自演,乐在其中的样子。 心情倒是比刚才愉悦脸几分。 说:“好,那就记在账上,按揭还。” 他说完,也学着许宵的动作,手轻轻擦过对方的头顶,把他那缕在车上睡的竖起来的头发丝拨正。 许宵仿佛又被一阵鸡皮疙瘩爬过似的,打了过激灵。 可是祝惟寅已经转身去休息了。 许宵一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润的脸,苍白的眼神。 还有那根倔强的头发丝。 他动手捻了捻。 心想祝惟寅刚才是在干嘛?是在骚扰他吗? 他是不是应该加一条寝规:不能在不经过对方允许下,发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许宵心乱糟糟的洗漱完上床,拉上帘子,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登上小号,就看到自己那条“有她没我”的丢脸消息还孤零零地挂着。 又想到祝惟寅刚刚轻薄自己的头发丝。 色魔,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祝惟寅手烂掉。 ——老公,和姐姐打游戏比和我打要好玩吗? 祝惟寅看着被命名为“小绿茶”的账号跳出来的消息。 回复了一句话: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我会叫你老公,难道她也会吗?! 许宵顿时觉得自己错付了。 祝惟寅无语的回复了一个句号。 ——没事的老公,我和老大老二老三会在家里等你的,等你玩够了,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我都会给你做饭洗衣服,因为我知道,她们只是旅馆,我才是你的家。 许宵开始扮演抖上那种穿着睡衣从早上五点起床给家里的猪头老公和猪头孩子做饭菜的娇妻。 ——? ——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拥有老四老五老六。 ——不至于。 许宵扮演地乐此不疲,忍不住发出一声贼笑。 他就喜欢祝惟寅被自己弄的尴尬却又不能来报复自己的样子。 ——怎么了嘛?我还想拼个六六大顺呢。 ——不符合国家政策。 祝惟寅嘴角抽了抽,想到有六个和许宵长得一样的小孩子围着他叫爸爸,那简直跟生化武器一样恐怖。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甜言蜜语蜜里调油双宿双飞。 ——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的太少,才会把你推向别人的床。 ——。 许宵越想越来劲。 ——我究竟要怎嘛做,才能让你满意?1你说啊!!! 祝惟寅静静地看着室友在网上发癫还打错别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室友可能在发酒疯。 这回倒是没有切错号了。 ——可以睡了。 ——没有你的夜,孤枕难眠。 ——那你想怎样? 祝惟寅想到,要是此刻他真出现在许宵床上,不乐意的也是许宵了。 ——其实我今天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是我丢了钱包。里面刚好有八百块。 …… 说支付宝被盗刷了的可信度都比带钱包出门丢了的可信度高。 ——如果有个人能给我转八百块钱,我就开心了。 祝惟寅看到这句话,简直要被荒唐笑了。 他都猜到许宵为什么来这一招。不就是讹他的钱,然后等会表演把五百块转过来的小伎俩。 祝惟寅好笑地转了账。 许宵收到就回复道:谢谢老公,么么哒。 许宵立刻登上大号,给祝惟寅发过去五百块。 并且留言: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正直,这五百块你收下,以后要是我再犯,加倍给你。 变脸速度快得令人惊叹。 祝惟寅无语得瞌睡虫地都跑光了。 敲诈了他八百,还他五百,还赚三百。 都想去敲他脑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浆糊,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 祝惟寅装作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经许宵的提醒,才拿起手机,仿佛才看到这个转账。 对上许宵得意洋洋的眼神。他终于忍俊不禁,问:“不是说放长线钓大鱼?” “那是下策,再说了,按揭还,不便宜了你们这些资本家,我有钱了当然立刻还你了。” “那我的枕头……” “住嘴,你真想榨干我啊?好歹我们也是室友—— ” “我只是想说,枕头的钱不还我也行。” 祝惟寅怕许宵又要各种名目来问他这个老公要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他懒得演这出戏。 “那不行。我可不赖账。” 许宵眼睛转了一圈,说:“欠钱可以还,道德上亏欠是最难还的。” 祝惟寅点点头。 说:“早饭还请我吗?” “你想的美,吃点普通人吃的吧,也不怕得三高了天天鲍鱼松露的。” 许宵直接换了嘴脸,吐槽完后就背着书包出门了,生怕被祝惟寅追上要请他吃早饭。 在食堂又碰到了汤响。 许宵抓着两个菜包一袋豆浆,正手忙脚乱的戳习惯,就被汤响逮住了。 真是阴魂不散。 他狐疑地退后一步。问:“你是不是昨晚趁我睡着做了什么?” 汤响被问的一愣,踟蹰地一刹那,就被许宵抓了辫子。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汤响:“啊?” 他还以为昨晚偷偷摸许宵的脸还偷拍对方睡着的样子被发现了呢。 原来不是。 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呢?” “不然你怎么总是会找到我?” “这还能吃什么,证明咱俩有缘呗,你看你去看病,找个志愿者都能匹配上我,不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滚啊,别恶心我。” 许宵听不下去这番污言秽语。急匆匆地逃走。 期间豆浆也撒了出来。 “都怪那个傻逼汤响。” 在洗手间一边擦衣服的许宵一边腹诽。 “hello?” 仙乐般的嗓音,让许宵从苦大仇深的状态一下子出来。 “学姐?你,你怎么在这?” “上课呀。你的衣服怎么了?” “没事,碰到脏东西了。” 许宵羞涩地擦拭着水珠。发现衣服上的湿润痕迹被他越擦越明显。 学姐温婉一笑,说:“我来帮你吧。” 学姐说着,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干净的纸巾,轻轻地按着许宵的羽绒服胸口的位置。 不像许宵那样反复横擦,乐端辰的动作温柔而细致,简直像在对待幼儿园的小宝宝。 可是许宵是个成年男生。 而且他们这样,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他都可以闻到学姐身上独特的花香味,还有清晰细腻的皮肤,仿若羊绒脂一般。让人脸红心跳。 “学姐。我,自己来。” 许宵像个机器人,一字一句地蹦哒出来。 “你的脸上也溅到了。” 擦过了衣服的纸巾猝不及防地按到了许宵的脸上。 两人的 视线也如同火星一般碰撞。仿佛发出了呲啦一声。 许宵脑子里有根弦断掉了。 他好像缺氧了。 否则为什么会头晕目眩,心脏乱跳,手脚无力。 “学姐,我—— ” 那一刻,许宵简直就要说点什么。 可是刺耳的上课铃声却打断了他。 把他从云端踢了下来。 “呀,上课了,我先走了哦。” 学姐顺带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走开了。 许宵在原地回味着触感。 如同吃了棉花糖般,整个人都要膨胀了。 什么祝惟寅汤响这些讨厌鬼统统被他抛之脑后。脑子里全部是长得和学姐一样的小天使在围着他吹号角唱圣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讲台上老教授在沉浸式讲课。 课桌后面,许宵第一次在上课开小差,拿出手机,给学姐发短信:学姐,今天有空吗? 乐端辰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怎么了? 许宵激动地输入道:听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川菜,学姐感兴趣吗? 乐端辰:抱歉,我不吃辣诶。 许宵: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了,学姐想吃什么都可以。 乐端辰:我比较喜欢吃日料。 许宵:那我们就去吃日料。 乐端辰:好啊,我叫上我的室友,你也可以叫上你的室友,人多热闹。 许宵??? 他的室友? 他才不要! 他宁愿叫叶元珪。 可是没过多久,乐端辰就发来消息说:我和你室友说过了,晚上就在这家店见吧。我已经订好了位置。 许宵死气沉沉地下课收拾书包,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叶元珪活蹦乱跳地走过来,问:“bro,what is the matter?” 许宵看了他一眼,在花坛边上一坐。 忧郁地四十五度看天。 “我和学姐晚上去吃饭。” “那不是好事吗?你紧张?” 叶元珪也往他身边一坐。看着路过的下课潮,说:“再不去烤鱼就要卖完了。” “烤鱼这么重要,你和烤鱼当兄弟去。” “没有这回事!” 叶元珪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室友发消息,让他帮自己打包一份。 “好是好,但是学姐还叫了她的室友。” “哦,这也蛮正常的。” “还叫了我的室友。” “哦,哦?” 叶元珪一副好戏来临时的表情。 “你说,学姐是不是故意表现出对我有意思,其实是为了让祝惟寅吃醋,然后他们可以旧情复燃?” 叶元珪思考了一会。 说:“你说的,也有可能。” 第42章还不是你勾引她 第42章还不是你勾引她 许宵瞪了她一眼。 叶元珪立刻摸着下巴撤回发言,说:“你具体说说,她哪里表现出对你有意思了?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你是在嘲笑我自作多情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宵敏感肌了。 “我可没说。” 叶元珪急得摆手。 “她要是对我没意思,那干嘛和我出来吃饭,还对我笑,还帮我擦衣服摸我脸。” 许宵面红耳赤地辩驳。 “摸你脸?” 叶元珪重复道。 “是啊!就在今天早上!她用左手摸我的脸,就是这里。” 许宵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很骄傲。 叶元珪目光在他的脸上一顿,伸手捏了捏。 说:“挺软的。” 许宵一下子拍开他的手,说:“你摸个p,不准玷污学姐摸过的地方。” “我洗过手了。” 叶元珪说。 …… 这压根不是洗不洗手的事。 “可是我也摸你脸了啊,这还好吧。” “什么还好?你是男的,学姐是女生,难道她是随便会去摸异性脸蛋的人吗?那她为什么不摸别人不摸你偏偏来摸我呢?” “你怎么知道她没摸别人。” 叶元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再说!” 许宵警告。 “那就当学姐可能对你有好感吧,所以可能是你想多了。” 许宵没说话。 叶元珪揉了揉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说:“你不要这么不自信,许宵。”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什么?” 许宵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祝惟寅虽然很优秀,可是你也不差啊。” 叶元珪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到。 “虽然你没他高,没他帅,没他有钱,但是你有一颗善良热情的心啊。” 许宵:“……你好刻薄,叶元珪。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叶元珪:“我不是,诶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那么不好,为什么我会和你做好兄弟呢?我又不瞎。” “可是我不想和学姐做好兄弟。” 叶元珪一时无语。 “退一步讲,如果,假设学姐对祝惟寅有意思,那只要祝惟寅没回应,你不就正好趁虚而入,给她温暖的怀抱,女生最吃这一套了。” “……真的假的?” “骗你我这辈子和丑男结婚。” 很真诚的誓言。 许宵信了。 “而且你不是都在网上和祝惟寅那个,老公老婆了吗?说明他八成对学姐早就断情绝爱了。在我看来,今晚还是你上位的好机会呢,在冷漠的前任面前展现出的你体贴和关怀,哪个女生会不动心?” 许宵被说动了。 他觉得叶元珪总算有点用了。不枉费小学时候的救命之恩。 “我现在总算体会到,被报恩的感觉了。” 许宵说道。 听君一席话,许宵骤然开朗。 从绝望走向了喜悦与焦虑,期待和忐忑。 他下午一下课,就奔回寝室。 室友还没回来。 他打开衣柜,挑选了十分钟,打扮成时尚大学男生一枚。 还借了叶元珪的定型水,弄了个三七分。 “这真能行?” 许宵有点胆怯。 “行!” 叶元珪又往他头上喷了一层定型喷雾,保证十级台风许宵的发型也不会乱。 许宵给学姐发了个消息,问:学姐,等会我们一起去吗? 他想着不能让学姐坐公交车挤地铁,还是打车吧。 结果学姐回复道:我坐我室友的车,你呢? 许宵感到了点落差,他没有车。 ——我坐地铁,学姐。 ——你和祝惟寅一起呗。 许宵心想他才不要。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不麻烦他了。 过了一会,学姐回复道:我和他说过了,他忙完了会联系你的。 许宵一瞬间眼睛瞪大。 学姐怎么什么都和祝惟寅说啊,搞得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似的。又不是男女朋友了,这么亲密干嘛。 …… 许宵坐在寝室里刷视频,等祝惟寅。 天色渐暗,许宵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这祝惟寅不会说着来接他,然后故意把他忘了吧。 他刚想给祝惟寅发个消息质问。 祝惟寅就语音弹了过来。 “下楼。” 许宵反复听了三遍。 出门前又看了眼自己硬得跟水泥一样的头发,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心中有国歌,气势磅礴地下楼。 寝室楼下停着不少车,来往许多人,许宵又心生怯意。 刚想问车在哪,就看到前面一辆银灰色的车打了双闪。 走近才看到车头站着一个小天使的车标,也不知道是什么车。 许宵探头探脑地站在车旁,不敢进去,直到车窗降下,看见了祝惟寅的脸,才倏地钻进去。 车里蔓延着一股温暖的气味。像是烤过的木头伴随着一点辛辣味,以及祝惟寅身上的气味。 许宵有些拘谨。 直到车子上路,许宵才开口说话:“我以为你不来接我了。” “不会。” 开车的祝惟寅,专注又有点冷感。 许宵瞥了眼他的手指。 心想等他有钱了也要买这样的车。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餐厅附近的停车场。 从地下电梯一路上去就是餐厅的入口。 灯光暗而装饰华美。 还有一副人造的竹林流水景观在入口处,旁边挂着一副仕女图,雅致得许宵都不敢放肆。 怕招人嘲笑。 他们脱了鞋,来到了雅鉴,学姐和她的一个室友已经在看菜单了,她们俩坐在一边,意味着许宵和祝惟寅也要坐在一边。 “你们来了,快坐,我们刚开始点菜呢。” 许宵站的靠前,只好先进去,这样就成了祝惟寅和学姐面对面坐着。 而许宵这边靠里,里边却不是墙,而是一整面玻璃窗,里面又有假山流水的人造景观。 不知道是来吃饭还是来看设计师的作品的。 服务员在一旁介绍他们的特色菜和招牌。 学姐一边点单一边照顾到各个人的口味。 她还特意问了许宵喜欢吃什么。都没问祝惟寅。 许宵感到一点窃喜。 不是他多想,学姐也在暗戳戳地关心他。 不一会,各种菜都被装饰得迷你可爱地端上来。 许宵吃了半天也没感觉这有多特别。 虾还是虾的味道,鱼也是鱼的味道,米饭也是米饭的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学姐和祝惟寅聊天上。生怕自己错过点什么。 但事实是,聊天内容非常正常,一点越界都没有。 聊天内容从学校到了寒假去哪里玩。 学姐说全家去瑞士,还提到小时候玩过的秋天不知道还在不在,有没有烂掉。 学姐的室友说她不喜欢那么冷的地方,她要去南半球玩浮潜,想要去和鲨鱼拍照。 “许宵,你寒假去哪儿玩?”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我?我还没想好。” 许宵被点名后,有点不自在地喝了口茶。 “没想好吗,那不如和我一块去咯。” 学姐笑意盈盈。 瑞士吗? 许宵没钱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可能在国内附近的城市转转吧,毕竟我还要照顾妹妹。” 这个时候,许献尔忽然成为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还能帮他树立好哥哥的形象。 “你居然有妹妹!omg,你妹妹和你差几岁啊?” “她上小学。” “那岂不是很可爱咯?” 学姐的室友侃侃而谈。 “我也想要一个妹妹,可惜我妈给我生了个魔丸弟弟。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许宵不忍心拒绝,只好找出几张许献尔的照片,大多是他故意拍的搞怪丑照。 许宵心里划过意思愧疚。 以后一定多拍许献尔可爱的照片。 “你妹妹和你不像诶,她眼睛好大好圆,肯定你们俩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吧。” 这话也没错。 许宵点点头。 “嘴巴还是挺像的。” 学姐观察后,说道。 为了显示公平起见,许宵给祝惟寅也看了眼。 那张照片刚好是许献尔抱着一个玩偶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有一缕光穿过没遮严实的窗帘缝洒在她肉嘟嘟的脸上,脸上的绒毛都变成了金色。 “挺像的。” 祝惟寅只看了一眼。显然对小孩子毫不感兴趣。 许宵觉得祝惟寅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单纯附和而已。 没理他。 “那你们觉得我和祝惟寅像吗?” 学姐忽然问道。? 许宵不明所以。 倒是她的室友笑起来,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仔细看看,你们俩长得都有鼻子有眼的。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 学姐意味深长地露出一个笑。祝惟寅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许宵的痛楚。 许宵狠狠地剜了一眼学姐的室友,长得挺漂亮,说出来的话却那么难听。 “一点都不像!” 许宵语气抑扬顿挫地说道。 众人见他突然变了脸色。 学姐的室友一愣,没说话。 反倒是学姐托着下巴,说:“好多人说我们长得像。” 特别是小时候,各种大人见到乐端辰和祝惟寅,都要说一句,这俩小孩长得跟龙凤胎似的。长大后倒是由于颜值高,反而弱化了长相的相似,只会觉得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 后来学校里他们假装男女朋友,也有很多人说他们长得有夫妻相。乐端辰以此为乐。她今天也只是习以为常地提起了这个久违的话题,就是想逗逗祝惟寅,可惜的是,祝惟寅都没反应了,反倒是许宵那么激动。 就像是……嫉妒了一样。 乐端辰饶有兴趣地看着许宵的神情。 凭心而论,要是让她用看男朋友的眼光去看许宵,她完全没兴趣。但是作为和祝惟寅的室友,并且能看到祝惟寅对对方的容忍的前提下,再去看许宵,那就会变的有趣一点。 好像是一个祝惟寅的玩具,可是这个玩具却想从祝惟寅手里逃走,跳到她手上。 乐端辰相信,只要她勾勾手指,许宵就立刻会恋爱脑地表白了。 可是她不想许宵的告白。 她只是想要抢走祝惟寅的玩具,让祝惟寅生气。 桌子很矮,也不宽,乐端辰站起来探过身去,当着许宵的面,将脸贴近祝惟寅的脸,而祝惟寅居然一点都没有躲闪,两人自然地靠在一起。 好一对俊男靓女。 这是许宵的第一反应。 ““诶呀,这样看更像了。我要拍下来。” 学姐的室友拿起手机就开始拍照。 学姐还比了个耶。 直到祝惟寅一只手捂住了学姐的脸。 说:“够了。” 语气也很宠溺,像在制止胡闹的女朋友。 这种感觉飞快地,隐蔽地刺痛了许宵的心。 他都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怒,不知道是祝惟寅可恨,还是…… “让我看看。这灯光显得我好黑啊。” “这叫氛围感。” “你拍就拍了,别乱发啊。” “我发给你之后就删掉。” “那就好。” …… 下一刻,乐端辰把照片发给自己的妈咪。 “和你的小儿子一起吃饭呢。” “乖乖,你们俩能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小唯宝贝还是那么酷。” 乐端辰回复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又给祝惟寅看聊天记录,一边说:“我妈说你酷呢。” 许宵在一旁听到,心都要死了。 怎么还见了家长。 他真的不是来当电灯泡的吗?那为什么要来捏他的脸。他难道是捏捏玩具吗? 祝惟寅为什么毫不在乎,为什么他可以那么无所谓?为什么他极度渴望的,是别人唾手可得并且毫不在意的?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不公平。 苦涩的感觉充满了胸腔。 但是没有人会来回答他。 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从来没有人来回答他。 仿佛他经历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可是凭什么别人都可以幸福,而他却要在阴影里,看着别人的幸福。 就连学姐,也只是像戏耍小孩子一样,给他一颗糖,又置他于不顾。 他仿佛只是一粒盐,一勺醋。 可有可无。 接下去的时间显得难熬,许宵根本就心不在焉,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再去看学姐,再去想学姐在说什么,笑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把被烧光的柴。 奄奄一息。 回去依然是坐祝惟寅的车,上了车后的许宵,反而有了喘息的空间。 他在暖气熏的手心出汗时,问道:“祝惟寅,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但是你不要骗我。” 祝惟寅看了他一眼,说:“嗯。” “你会和学姐,再在一起吗?” 祝惟寅并没有考虑多久,回答的很干脆:“不会。” “那你今天为什么答应学姐出来吃饭?” 这个问题让祝惟寅稍作思考。 是啊,他怎么会答应乐端辰的要求,出来吃饭呢? 他会不知道乐端辰的心思吗? 那种捉弄别人的恶劣心思,从他,到周围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答应乐端辰的邀约呢? 因为许宵吗? 因为觉得许宵一个人,会被乐端辰耍的团团转? 难道不是吗? 从在饭桌上的表情,到现在许宵的问题。 难道不是已经被乐端辰耍的无法自拔了吗? 祝惟寅的沉默让许宵慌乱。 “为什么?” 许宵又问了一遍。 “我和她是朋友,朋友吃个饭而已。” 祝惟寅的回答很合理。 可是在许宵的视角来看,完全是前任藕断丝连的前奏。 “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 许宵轻声问。 “可以。” “那学姐靠近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呢?” 许宵忽然提起这茬。 在祝惟寅的视角看来。 许宵真的很像是……吃醋的女朋友。 只不过在吃乐端辰的醋,可质问的对象却是祝惟寅。 有点离谱。 该说不说。 他的室友在某些方面很耿直,有些方面又很迟钝。 祝惟寅皱眉,说:“你该去问她为什么突然靠近我。” 他也是游戏中的一环而已。 许宵这么来质问,就有点颠倒黑白了。 果然,许宵说道:“学姐怎么会有错,还不是你坐在她对面,勾引她!” 第43章表弟? 第43章表弟? “对,你还给她剥下,递碟子,你要是没龌龊心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许宵声调逐渐上扬。 “她做了指甲不方便。碟子我给你也递过。” “那你怎么不给我剥,不给学姐的室友剥?” 许宵简直像自动忽略了前半句。 总结起来就是故意找茬,无理取闹。 但许宵就是嫉妒,嫉妒学姐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而是找了祝惟寅还这么地自然,好像还是男女朋友似的。 祝惟寅一定做过很多遍,所以才剥得那么熟练,那么心甘情愿。 祝惟寅沉默着紧急靠边。 让许宵整个人一震。 安全带绑着身体一紧。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祝惟寅已经解了安全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是哪条路,路灯这么暗,树也光秃秃的,显得夜色可怖。 许宵下意识地抓紧安全带,像抓住了某种武器。 说:“你干嘛?尿急啊?”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见祝惟寅不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着他,许宵又说道:“在路边尿尿不文明,不如你忍忍?” 祝惟寅脸色黑了些,强忍着不把许宵赶下车的冲动,说道:“你说完了吗?” 许宵一愣,点点头。 “那轮到我问你了。” “你,你要问什么?” “你喜欢乐端辰什么?” “什么?” 许宵诧异的同时,脸色微红。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一副害羞的黄花大闺男模样。 “是不知道,还是说不出口。”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是喜欢她的外表,你就放弃吧。” 祝惟寅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什么?我,我才不是只喜欢她的外表,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那你怎么说不出来,你喜欢她什么?” 祝惟寅端详着炸毛的许宵。 “学姐人美心善,这样的人不光是我,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哦,那还是外表放在第一位。” “祝惟寅你难道不喜欢学姐的外表吗?” 否则怎么会在一起过呢? “不喜欢。”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许宵一怔,说不上什么感觉,紧接着,又立刻反驳道:“少骗人了。你们还交往过呢。” “我现在告诉你,我和她,没有交往过。” 许宵禁声了。 他眼珠子一颤,手也抖了抖。 “所以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 后面一句话,更是如同一声惊雷,炸在许宵耳边。 让他身体仿佛被山谷的风呼啸而过,轰隆隆地嘈杂地像在雷雨声中奔跑。 震惊过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喜悦,然后又是一层半信半疑。 祝惟寅不会是在骗他吧? 可是骗他干什么? 没意义啊。 “不对,可是学姐为什么和你那么亲密?” “因为你的学姐,是我的表姐。” 祝惟寅垂下眼睛,又掀开。不太情愿地说出口。 又一道响雷在许宵耳边炸开。 他简直要被炸成碎片了。 不对啊,这和他脑子里的故事完全是两个版本啊。 怎么是表姐表弟呢? “你,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避嫌。” 祝惟寅略皱眉。 “不想被八卦。” …… 有点合理。 但是有钱人生来就是被群众八卦的呀。 八卦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钱。 “那你现在怎么告诉我了?良心发现了?” 许宵心情舒畅地看着他。 “怕你半夜爬我床谋杀我。” 祝惟寅语调平静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眼见着他眉眼带笑,祝惟寅问:“那你杀我枕头干什么?” 读书人之间,怎么能叫打打杀杀的。 “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是你枕头质量太差。再说了,不赔你钱了吗?一直翻旧账,有完没完。” “许宵,我发现,你很双标。” 祝惟寅看着他说道。 “那咋了?人都是双标的,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许宵打算给这位大少爷言传身教一下。 “我对你什么脸色,取决于你是什么身份,懂不?” 眼见着他屁股尾巴又要翘到天上,祝惟寅笑了笑,好学地问:“我什么身份?” “你是我的室友呗?” “就只是室友?” 祝惟寅睫毛在脸侧撇下一层倒影,显得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深邃。 让许宵心一紧,不安的同时又有点心虚。 心想网上他随便叫叫的,不对,祝惟寅又不知道那个人是他。 刹余罪里杨先宇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许宵挺了挺腰,冒出了点不知名的小心思,问道:“不然呢?” 祝惟寅见他飞扬的脸颊。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债主。” …… “知道了!用不着一直想提醒我!” 许宵气鼓鼓地看向窗外。 心想祝惟寅这家伙。真是周扒皮。 回到寝室后,许宵想到,那他完全不用去勾引祝惟寅了,现在祝惟寅还可能成为他的表弟呢。 这么一想,顺口就喊道:“表弟~~” 祝惟寅翻开笔记本的动作一顿。斜来一眼。 温和中带着一丝危险。 “口误口误,我保证不会宣扬的。” “你最好是。” 许宵又贱兮兮地凑过去,看祝惟寅的笔记本屏幕,没看俩眼,就听到祝惟寅问:“什么事?” 许宵按耐不住地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祝惟寅挑眉不语。 “适合当你表姐夫不?” 祝惟寅看了他两眼,说道:“不适合。” 许宵一听,立刻直起身,说:“喂,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是你要问的。” 祝惟寅戴上蓝光眼镜。打开论文网站。 许宵就看到他的镜片在电脑光下微微透出的蓝紫色。鼻梁挺直,架得镜片一动不动。像什么动画模型似的。 装货。 许宵心里冒出两个字。 “说实话,我现在看看,你和学姐还真有一点像。” 祝惟寅敲了几个字后,不动声色停下手指,转过脸,一下子和许宵面对面,眼对眼。 许宵本来想要往后退的,但是又想到祝惟寅和学姐都脸贴脸过,他们俩这样算什么。 所以他一点都没退。 眼睛一眨不眨地说:“能像学姐,是你的福气。” 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尤其是室友用这幅鬼迷心窍的神情像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是把他当成代餐了? 祝惟寅勾起嘴角,面和气平的说:“既然如此,怎么不喜欢我?” 许宵呆了好几秒。 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瞳孔像玻璃球一样,又圆又大地看着祝惟寅那副口出狂言又平静的英俊面孔。 许宵吓了一跳地大喊道:“什么跟什么,我才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的,恶心死我了……” 许宵一边摸着自己的鸡皮疙瘩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心想祝惟寅是脑子坏了还是突然变异了,居然说出这种话,什么叫做“那你怎么不喜欢我?” 说的像买东西一样容易,这个买不到就买那个。 总觉得祝惟寅在贬低自己对学姐的真心。 退一万步讲,难道长得帅就会被所有人喜欢吗? 他可不是这种肤浅的人。 像祝惟寅这种人,就算谈恋爱也估计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觉得什么都很轻易,所以谈恋爱也会随意处置。 许宵才不想像一粒灰尘一样,被人掸掉。 “我再跟你说一遍。” 许宵转过身,对着耳朵上戴着一只耳机的室友喊:“我不是同性恋,我对你没有那种恶心的想法。你少自恋!” 祝惟寅敲击键盘的东西顿了顿,然后偏转脑袋,对上怒气冲冲的许宵的脸,就想到了在网络上的许宵夹着嗓子叫自己“老公”的声音。 两个形象像两个图层严密地重叠在一块,构成了一个分裂的活泼的许宵。 他的室友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怒不可遏,仿佛尊严被踩在地上了? 脸像烧红的碳,眼珠子却湿润地发着狡黠的光,嘴唇在发抖,睫毛却害怕地颤颤巍巍快要被压垮。 他在叫自己老公的时候,也会这样生动吗? “噢。” 祝惟寅冷淡的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让许宵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地如同一只把落叶当成了鳄鱼的鸭子。 令人笑掉大牙。 许宵气冲冲地站起来,对着祝惟寅的后脑勺竖了一个中指,随后三两下爬上床,把帘子一拉,单方面孤立了祝惟寅。 他躺在床上又想到,既然祝惟寅不是学姐的余情未了的前男友,那他是不是就没必要在网上装身份和祝惟寅聊骚了。 虽然一开始是想要搞点祝惟寅的黑料,揭开祝惟寅的伪善面具,但是聊了后发现,他室友还真没有什么两副面孔,不是那种现实冷淡网上和热情似火的孔雀开屏男,连唯一一张腹肌照,也是自己求来的。 不过能被自己求来,也说明对方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经人。 如果他真想做点什么,直接可以把这个照片发到论坛上去,再发一点暧昧的聊天记录,毁坏祝惟寅的形象。 可是现在这样做,就显得没必要了。 毕竟以后也是自己的“表弟”,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祝惟寅冷着脸叫自己“表姐夫”,许宵就爽的不行。 第44章似真似假的故事 第44章似真似假的故事 许宵考虑着,什么时候在网上把祝惟寅给甩了,要不自己就装号被盗了或者直接消失?反正祝惟寅也不知道他的真实信息,就算去问叶元珪,只要他和叶元珪说一声保密,也肯定问不出什么。 但是就这么悄悄消失,许宵也有点舍不得。 有种先帝创业未半,中道崩卒的遗憾。 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叫了那么多声老公,也没换来祝惟寅一句特殊对待。 真是感觉亏麻了。 不行,就算销号,也要先占占祝惟寅的便宜再隐退江湖。 比如也要让祝惟寅叫他老公什么的,再不济宝贝总是要的。 他还要录下来,以防将来祝惟寅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他没有把柄。 于是许宵又美滋滋地登上了小号。 ——老公,在吗?睡了吗? 祝惟寅的手机设置了免打扰。 直到忙完正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才看到他的网恋室友的消息。 他抬头看了眼遮得严实的帘子。 打字道:钱包又丢了? 许宵根本没睡,在被窝里看短剧看的龙精虎猛,精神抖擞。 此刻看到祝惟寅阴阳怪气的回复。冷笑一声。 退出短视频。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还没买新钱包呢。 祝惟寅:没事的话我睡了。 许宵摘下耳机,听见帘子外室友的走动声,洗漱声。 接着是关灯,爬床的声音。 重归寂静,只有耳机里嘈杂的叫骂打斗声。 许宵关了视频,闭上眼。 翻了几个身,又拿出手机。 ——真睡了? 祝惟寅没回。 许宵就发了好几个博眼球的新闻八卦链接给他。 祝惟寅其实看到了许宵持续不断地骚扰短信,他一开始没搭理,但是看到对方发来什么“这个神秘的村庄为何人人都只有一只眼睛”“八十岁的公公竟然天天早饭都吃xxx” “小心中招检查你的手机有没有下载这个软件”…… 祝惟寅回复了一个句号。 许宵:原来你喜欢看这些东西啊?? 到底谁喜欢? 祝惟寅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许宵:现在是连话都懒得跟我讲了吗?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这么对我,你没有良心!【旋转哭泣】 祝惟寅:孕妇要早点睡觉,对孩子好。 许宵:你只关心孩子,不关心我。 祝惟寅有种下床去把室友叫下来当面对峙的冲动。 大半夜不睡觉,在微信上发癫。 祝惟寅:我也关心你。 许宵:那要是我和牛顿同时掉进了水里,你救谁? 祝惟寅:你怎么不和爱因斯坦同时掉下去? 许宵:那也可以。反正你选一个。 祝惟寅:首先这个假设根本不可能存在。答案也就没有意义。 许宵:我不管,你救谁? 祝惟寅:你想我救谁? 许宵:我肚子可是有你的孩子。 祝惟寅:怎么怀的? 许宵小脸一红。 回复道:这你别管。快回答我。 祝惟寅:救你。 许宵看了这两个字,嘴角扬起。 许宵: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祝惟寅:很晚了,睡吧。 许宵:那你说点好听的。 下一秒。 转账:5200 备注:自愿赠予。 这算什么?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转钱是什么意思?拿钱打发他? 真是个没有底线道德观念的随便男人。 许宵咬牙切齿的打字:我不稀罕你的钱。我要你哄我。 祝惟寅:你想听什么? 许宵:我平时怎么叫你的,你就怎么叫我。 祝惟寅:那个算骚扰。 许宵:???那是我对你真挚情感的表达!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祝惟寅:我以为是你乐在其中所以勉强忍受。 许宵心想,我那明明是忍辱负重,什么乐在其中,简直就是污蔑! 许宵:既然这么不情愿,那我们就分手! 反正祝惟寅现在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他还不乐意叫了呢。求他他也不叫,而且这段历史还要封存!封存! 许宵:我以后叫别人老公去。嘿嘿。 许宵:给你戴绿帽子,嘿嘿。 ……什么时候开始交往过? 祝惟寅有点无奈,觉得室友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也疯了。 祝惟寅:过度臆想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许宵:禁止人身攻击!我告诉你我生气是很难哄的!给钱也不行! 祝惟寅:截图【已收款】 许宵:那是我的精神损失费。谢谢老公~mua~我和宝宝都爱你~ 无痛当老公和当爹的祝惟寅:…… 睡到中午的许宵醒来,依次刷了短视频,群消息,又打开学校论坛,看看最近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八卦,直接看到了置顶的帖子。旁边还挂着小火苗,显示热度很高。 标题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和男神的十年故事” 这个风格,一看就是编故事引流。 一进去就看到最新的回复在说“楼主,z知道你喜欢他吗?有没有可能z知道故意吊着你?” 又看到有一个用户小蘑菇写到:楼主,你说的那个贫民窟以前在我家附近,那条街我小学的时候还和同学去玩过捉迷藏,差点走不出来,成为我的童年阴影,后来就拆掉了改成了新小区,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许宵好奇住了。 刷了大半个小时。 故事大概就是楼主说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住在贫民窟,突然有一天爸妈带回来一个小孩,他们在一起住了三天就分开了,他本来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对方了,没想到却上了同一个高中,同一所大学。 虽然彼此表面看上去不熟,谁也不会认为他们是朋友,可是每次他生日,那个朋友都会特意来陪他过。 下面很多人已经开始kswl。 楼主还说道,z曾经欺骗过他,骗他去买生日蛋糕却再也没有回来。 用户小蘑菇:是突然搬家了吗?还是出国了? 楼主回复:被他父母接走了。 楼主:大一的时候,我看到z和女朋友一起走在学校里,我忍不住就偷拍下照片,但是被z发现了,很生气,要求删掉。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用户小蘑菇问:楼主删了吗?怎么发现的??详细说说? 用户麻麻雨:楼主偷拍不好吧。 用户xnsksj:是啊那个女生是无辜的。 楼主回复用户小蘑菇:不小心发错了,发给了他。删了。他说那不是他的女朋友,不过我还是经常在他上课的楼下偷偷等他。而且我们寝室在同一幢,有时候睡不着我就会站在楼上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他寝室的门,真羡慕他的室友。 许宵看的汗毛竖立。 楼主:如果我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就可以离他近一点。可是就算我戴假发穿裙子,他也不会喜欢我的吧。 用户zjsndn:不爱的话你变性也没有吧。 用户小蘑菇:楼主不要妄自菲薄啊,我觉得z对你还是不一样的。 许宵又继续看下去。 看到楼主在时不时回忆两人的过往,比如小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张用木板搭的床,他问z要不要一起睡,z拒绝了,在房间的地方坐了一晚上,窗户是破的,那天下了雨,雨水从窗户里灌进来,有一只小鸟奄奄一息的躺在窗沿上。 z也看到了,就用自己的羽绒服帽子给小鸟做了一个窝。 楼主:我当时穿了一件很薄的棉衣,很羡慕那只小鸟。 许宵就想到了宿舍飞进来的小乌鸦。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活着。 楼主: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是辣椒拌饭,我骗z一点都不辣,z吃了后被辣的满脸通红。可是z好善良,还拿出一点不辣的米饭喂鸟。 可惜的是,第二天早上那只小鸟就冻死了。 我看得出z很伤心,我把小鸟葬在花盆里。和他说我可以帮他再去抓一只小鸟。z摇摇头。 楼主:z离开之前,把他的外套留给了我,那是我穿过的最暖和的衣服,我一直保留到现在。【图片】 许宵点开能看到放在宿舍里的黑色羽绒服的一角。 楼主:z对所有人都很好,消防演习的时候,他的室友鞋子被踩掉了,z就把自己的拖鞋借给他室友。我真的好羡慕z的室友,就像羡慕当初那只小鸟一样。 楼主:讨厌z的室友。讨厌这个世界的一切,讨厌z的眼里没有我,讨厌有人可以轻易地离我喜欢的人那么近。 许宵从前昏昏欲睡中惊醒,又不可置信的看了三遍。 不是吧?真的假的? 楼主:要是我和z的室友打好关系,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 用户83783939:为什么感觉楼主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不通?不会是楼主臆想出来的吧?你和z不是早就认识了吗?楼主为什么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那种暗中偷窥的人? 用户小蘑菇:过去那么多年,楼主记不清也正常的吧。 楼主回复83783939:因为被发现的话,他肯定会讨厌我的,会离我远远的。我高中选理科就是为了和他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但是我的分数不够就调剂到别的专业了。 用户麻麻雨:我不信这么久,对方一点都没看出来。如果看出来却装不知道,楼主大概率没戏了。 楼主:我也想过接近z的室友,可是我好讨厌接近别人,男人女人都好恶心。除了z。 用户小蘑菇:楼主你是不是有过童年创伤啊?感觉你表述的方式有点像创伤后遗症的感觉(要是冒犯到你就当我没说) 用户麻麻雨:我也觉得,楼主感觉有点自闭,只有z走进了他的世界。 楼主回复麻麻雨:我是有点抑郁症,以前想要从十楼跳下去,跳之前给z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如果我死了,他会记得我吗?z就找到了我,让我好好活下去,他答应我,陪在我身边。可是现在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用户麻麻雨回复楼主:楼主,你的命是自己的,你死了父母也会伤心的。 sha豫zui哩yang羡余 楼主回复麻麻雨:他们不会伤心的。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贱种,拖油瓶。 麻麻雨回复楼主:心疼楼主,抱抱楼主。 用户zhsbdb:故事好好看,楼主继续更呀,期待你和z的后续~ 许宵心里冒出一个模糊的,潮湿的影子。 ——咚咚咚。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许宵被吓了一跳,问到:“谁啊?” 过了会,就在以为敲错门的时候,外面的人 回答:蒋南风。 第45章霸王硬上弓 第45章霸王硬上弓 许宵迟疑了一会,还是下去开门。 “我钥匙忘带了,能不能在你寝室坐会?额,你还没起床吗?” 门里能够看见紧紧拉着的窗帘,一片昏暗。 而许宵又是一副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蒋南风左看右看,问:“是不是不方便?” 一开始许宵是有一丝“不方便”的感觉飘过,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了,要是他拒绝反而显得小气吧啦的。 “没事,我正打算起床,你进来吧,随便坐。” 许宵撸了把头发,又去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一半透透气。 蒋南风拘谨地走到了许宵的桌子旁,又瞥了眼祝惟寅的桌子。好像有点无处落脚的意思。 许宵见人如此尴尬,就主动说:“你坐我室友那儿吧,反正他不在。” 蒋南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祝惟寅的椅子上。目光在桌子上的东西依次扫过,又伸出手碰碰。 许宵飞快地刷完牙洗完脸,就看到蒋南风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注视着祝惟寅贴在桌子上的一张课表上。 “你找人来开锁了吗?你室友不在吗?” 蒋南风会转过身,看着许宵说:“我刚才去找宿管大爷,没找到人。” “你室友呢?” “我一个人住。” 许宵惊讶了一瞬,心想蒋南风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么有钱住单间豪华宿舍。 那不就是在他们楼上那两层嘛。 许宵不由得羡慕道:“这也太爽了吧一个人住。” 这世上的有钱人怎么不能多他一个了? 这蒋南风还怪低调的叻,不像汤响那种随时炫富的人结果住了一个四人间。 “你要不要喝水?” 想了想,许宵还是给蒋南风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 “这饮水机怎么和我宿舍的不一样?” 蒋南风好奇地问。 还能是什么原因,钞能力呗。 “我室友买的。他这人嘴叼,嫌学校的桶装水不好喝,然后买了这个净水器。我反正是没吃出有什么差别。” 蒋南风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点笑意,低声说:“他以前也这样。” 许宵本来没听清的,就听见蒋南风又说了一遍。 “他也不喝凉白开。” 许宵愣了愣。想起来蒋南风和他室友是“老相识”了,那知晓点相互的习惯也正常。 他脑子里又闪过论坛上的帖子,一开始他怀疑那个发帖的人是蒋南风,但是那个楼主听起来命很苦的样子,住在贫民窟之类的,蒋南风这么有钱应该不会是楼主吧。 “那天在网吧,你朋友好像对我很好奇。一直盯着我。” 蒋南风只是开了头,就没说下去了。像是难以启齿。 许宵立刻想起来了,感到有些丢脸。 “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蒋南风抿嘴。 “他绝不是有什么恶意,我可以保证,你别放在心上。” 许宵一边为叶元珪解释,一边心里骂叶元珪的眼睛早晚瞎掉。 “他就是喜欢看美女。没有恶意的。” 蒋南风微微脸红,说:“我知道的,他觉得我奇怪。” 额…… “不是,你误会了……” “没事的,我习惯了。很多人也会这么看我。” 许宵沉默,沉默着点了份馄饨。 “其实我以前是有室友的,可能是他看不惯我……所以搬了出去……” 许宵听见蒋南风说。 “他觉得我是变态吧……” “这怎么是变态啊?穿衣自由,你穿什么又没碍着别人。” 许宵义愤填膺地安慰他。 蒋南风似乎有点感动,眼眶泛红。 “你真好。” 许宵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 这怎么就发上好人卡了。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后半句让许宵大跌眼镜。 什么什么我可不喜欢穿女装啊喂。 “你知道吗?是你的舞台表演,给了我勇气,让我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 “我还保存了你的照片。” 蒋南风说,打开手机,给许宵看他舞台上的装扮。 许宵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宵扶额,有些喘不上气。 “我?” “那个是一个意外,我本来不是演这个角色的,是那个演员突然生病了,我临时顶替上的。我真不是喜欢穿女装。” “额?我以为……以为你也是……那你喜欢的是女生吗?” 蒋南风忐忑的问。 许宵回答的很快:“当然了。我铁直男啊。” 蒋南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许宵挠了挠脸,又想起蒋南风问过他的问题。 “我真不喜欢祝惟寅,我不喜欢男的。真的。” 怪不得一开始对他态度那么差,原来是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这也太搞笑了吧。 许宵又想到了自己也把祝惟寅当成了假想敌,结果也是乌龙一场。 “要不你就当我是祝惟寅的表哥吧。” “表哥?”蒋南风震惊得不得了。 “反正性质差不多,不是真的表哥,胜似表哥。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这样说你懂了没?” “有点懂了。” 看着蒋南风懵懵懂懂的样子,许宵有点老大哥的心态,说:“小蒋啊,哥跟你说,男人不要太恋爱脑,会吃亏的。” 蒋南风笑笑,说:“你懂什么?” 不是,怎么又说话夹枪带刺的。 “我和他之间的羁绊,是命中注定的。” 许宵听他语气中带着不经意的自豪感,心里那股气就上来了。 也呛道:“那我怎么从没听他提过你?” 蒋南风脸色苍白了一瞬。眼底泛起涟漪。 “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我。而且,他和你一个外人说这些干什么?” 许宵给气笑了。 “外人?我和他都住同一个宿舍了,难不成要睡一张床才叫内人?” 蒋南风听到这话,眼睛更红了。站起来说道:“你还说你对他没企图?你都想爬他的床了!” 许宵听了,冷笑道:“早爬过了。” 连枕头都被他打碎了。 “你!”蒋南风气的眼眶湿润,指着许宵的鼻子。 “你你你什么你,有本事你也爬啊,暗戳戳地喜欢有什么用,拐弯抹角来找人有什么用,还说什么钥匙忘带了,我看是借口吧,你看你坐着他的椅子连个屁股都舍不得抬。” 蒋南风一听,立刻火烧屁股地站起来。 脸红红的两坨,比一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阳间多了。 “被我说中了?嘿嘿。” 许宵奸笑了两声。 蒋南风不说话了,神色渐渐变冷。 “是又怎么样?” 蒋南风一边说,一边靠近。 许宵看蒋南风阴沉着脸。 “你别过来啊,我不搞南通。” 许宵绕到椅子后面。 “谁要和你搞!” “那你凑那么近干嘛?” 蒋南风果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想撕烂你的嘴。” “啊?为什么?” “缝上你的嘴也行。” 蒋南风说。 “我的嘴怎么得罪你了?” “因为你乱说话。” “到目前为止,我哪一句话乱说了?我又没说祝惟寅不喜欢你。” 话音刚落,蒋南风就眼神狠戾地伸出手。 “喂喂喂,杀人了!救——” 祝惟寅刚走到门前,就听见宿舍里传来椅子拖拽声,还伴随着许宵的尖叫。 他立刻打开门。 就看到有两人躺在地上。 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双手双脚互相缠绕。 一个扯着对方的脸,一个扯着对方的头发。 两人同时转过头。 许宵面露委屈,蒋南风惊慌失措。 祝惟寅冷静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蒋南风又转过脸,一下子那股凶狠气跑的一干二净,反而眼神里有哀求和无助。 许宵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怎么,他被触动了一下。 小声说:“松手。” 蒋南风听话地松手,又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像一个挨训的猴子似的,老实地站在那里。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 许宵刚想笑,就觉得嘴角一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蒋南风给撕裂了。 这人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先走了。” 蒋南风瞧都没瞧就想溜。 但是没溜成。 被祝惟寅逮住了肩膀。 “你来干什么?” 蒋南风缩着脖子,很害怕的样子。 “我……” 就在这时,许宵的手机响了。 他的小馄饨到了。 许宵顾不得看热闹,赶忙从两人身边钻出去。 等他拎着小馄饨回来,宿舍里只剩下祝惟寅一个人。 “他人呢?” 许宵放下馄饨,正要开吃,就被祝惟寅按住了手,然后下巴被抬起来。 被人提着下巴左右看了看。 许宵诧异地盯着祝惟寅快要怼到他的鼻子和那纤长的睫毛。 “你放手。” 他的馄饨涨了就不好吃了。 “他找你干嘛?” 祝惟寅冷声问。 不提还好,一提许宵就来气。 哼了声。 被捏着下巴,对上眼。 哼。 哼。 哼。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关系那么好?” “比不上你和他关系好。” “他和你说的?” 祝惟寅微笑。一边摩挲着许宵有些红肿的脸。 许宵翻了个大白眼。 “你怎么那么没用,还被他按在地上?” 许宵听到这话,要被气死了。 特别是祝惟寅还笑意盈盈的。 “那是他偷袭,我怎么知道他突然会发神经来弄我。” 祝惟寅突然直起身,笑意消失。 “我和你说过,离他远点。” 许宵一愣。 叉腰,说:“你搞搞清楚,是他来找我,说没带钥匙来坐一会,我难道能把人关在门外吗?还不是看在你和他认识的份上,怪我好心怪我善良咯?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完,怒气冲冲地坐在,打开外卖盒。 葱花的香气飘散出来。 许宵照了照镜子,还好没有破相。 “你能不能洁身自好点!” 许宵照完镜子,又指责道。 “和你做室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祝惟寅看着许宵,过了会,说:“抱歉。” 许宵一口馄饨含在嘴里,意外地抬眼。 心急火燎地咽下去,沿着杆子往上爬,说:“看在学姐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但是再有下次,我下学期就换,寝,室!” “好。” 祝惟寅答应得很爽快。 许宵吃饱喝足后,又觉得不对劲,要是蒋南风的家境也很好,那为什么还要去网吧做网管,昼夜颠倒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蒋南风喜欢你了?” “他和你说,他喜欢我?” 祝惟寅很平淡的语气。 许宵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啊,他还说,本来你们俩个会是室友的,是我插足你们的感情呢!” 许宵阴阳怪气地说。 “他在骗你。不要信他的任何话。” 这种评价,可不是会对朋友的话。 可是蒋南风就没一句实话吗?为什么祝惟寅会对蒋南风那么冷漠,简直像陌生人,或是讨厌的人。 可是在蒋南风那里,又是完全相反的,在祝惟寅面前一下子就变的,像个小鸡仔似的。 许宵故意唱反调,“万一是你在骗我呢?” “我不会骗你。” “你和学姐的关系上,你就骗我了。” 祝惟寅:“……” “该不会是你以前骗了人家感情,现在人家缠上你甩不掉了吧?” 许宵道出自己的猜测。 “你和我说说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宵八卦心蠢蠢欲动。 祝惟寅见他的神色,忽然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许宵眨巴眼睛,点点头。 “对,他对我爱而不得。所以任何一个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住同一个寝室,我可以帮你安排。”? 他搬出去不就成全了将南风?他才不要。 “我才不搬。” 许宵横眉说道。 “地球又不是为他一个人转的,他想怎样就想怎样啊?我就要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当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许宵一番豪言壮语,感动了自己。这么一想,连带着看祝惟寅也可怜可爱起来。 “你放心,有我在,他绝对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祝惟寅的屁股,由他守护! 许宵暗自下决心。 祝惟寅沉默了几秒,说:“谢谢。” ‘ 下午许宵开始整理行李,他现在课上完了,其实前两天就可以回家去了,但是当郑克柔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他就老是说学校还有些事没忙完,要再过几天。 许宵不得不承认,他在抵触放假这件事。 在抵触回家这件事,一想到放假要二十四小时在家,还要面临过年走亲戚,虽然走的亲戚大部分都是他后爸那里的,虽然那些的长辈也从来对他和对妹妹态度一样,可是许宵仍旧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觉得好像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构建和睦大家庭的工具人。 只有许献尔是真的开心,放烟花的时候,叫爷爷奶奶的时候,拿压岁钱的时候,在院子里和小狗你追我赶的时候,她的笑声开朗得像七月的阳光,而许宵只是站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着。 他想起自己从没这么热闹的童年。 他想起除夕夜还要提心吊胆地不敢睡觉。 怕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催债电话声,母亲低声下气的借钱声,还有桌椅呲啦划过地面的摩擦声。 即便是长大后的许宵,心里仍旧对那些恐惧历历在目。无法释怀。 他好羡慕妹妹。 也发自真心地,想要守护妹妹。 如果妹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不要承受任何一点黑暗就好了。 祝惟寅的童年,应该是和妹妹一样吧,受尽万千宠爱吧。 许宵想。 许宵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个大号蛇皮袋,把装不下的被子衣服一股脑塞进去。 许宵把蛇皮袋拖到楼下的快递站,填好快递单。 又气喘吁吁地上楼,看到祝惟寅悠闲地玩着电脑游戏。 他又把行李箱整理好,拉上拉链,立起来。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我下午可就走了。” 许宵通知道。 “恩。” “你什么时候回家?” 问完这话,许宵有点怪自己多嘴,好奇啥呢好奇。 连带着祝惟寅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是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又不是国家机密。 “明天。” “那你走之前记得把电闸关了,垃圾倒了,窗户锁好,不然会长蟑螂老鼠的。” “恩。” “那今晚你一个人在寝室,记得锁好门。” 祝惟寅露出疑惑的神色。 “万一蒋南风又来了怎么办?” 许宵很直接。 “他要是对你霸王硬上弓,我又不在,你吃亏了怎么办?” 第46章封存了行不行 第46章封存了行不行 许宵完全忘记自己被蒋南风压在地上。 他倒是不觉得祝惟寅会被欺负,就是想故意糗一糗对方。想看看对方面露难色的样子。 “你这么担心我,不如留下来陪我。” 祝惟寅顺着许宵的话往下讲,就听见了许宵跳脚大叫: “谁担心你了!什么陪不陪的,恶心死我了,不要用那一套来对付我!” “哪一套?” 祝惟寅似乎真的不懂。 “你别装,不就是你惯用的招数,骗的所有人云里雾里都喜欢你,其实你压根都没把别人放在心上,我看得出来,别以为我也会被你的外表蒙骗。” 祝惟寅不知他怎么扯了这么远,心想自己也没说什么,怎么许宵突然应激了。 “除了乐端辰那件事,我还怎么得罪你了?” 祝惟寅很无辜地说。 “你乱搞男男关系!” 许宵随口说道,“还总是招蜂引蝶,对学姐好,对学姐的室友也好,做人没有边界感,你这就是典型的中央空调,海王。” 还在网上和别人聊骚,对别人来者不拒。 虽然这个别人是许宵本人。 “我搞谁了?” 祝惟寅觉得荒唐。 他这么一张礼貌疏离的面孔里吐出这个字眼,着实有点不搭调。 “还有谁?” “蒋南风?” 许宵哼了声,说:“我可没说。我就想告诉某些人要洁身自好。” 祝惟寅沉默了几秒,笑了,说:“许宵,没有边界感的人是你。” 被点名的许宵愣住了,等意识到对方的话中的意思,更是一张脸都涨红了。 “我怎么没有了!我简直是天底下最有边界感的人了。” 可是说这话他的确是带着一股心虚。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偷偷做过的事,生怕是祝惟寅知道了,才会这么说。 可是气势上又不能输,于是梗着脖子,和祝惟寅如同斗鸡一般对视。 “最双标的人也是你,制定了寝室规则违反的人也是你,说着要有边界感,但动我东西的人也是你,乱搞男男关系,呵,我倒是觉得这方面你天赋异禀。” 祝惟寅从来没有这么赤裸的,直接地说出这样带有攻击性的话。 许宵仿若被雷劈中了,半晌耳朵里都是轰隆隆的状态。 他不知道要反驳哪一句话,因为每一句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许宵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悔不当初感,可是最后一句话,他还是要澄清一下。 “你前面说的,我承认,行了吧,但是最后一句,我不承认!你可别去学姐那儿乱说,学姐听不得这种脏东西。” 祝惟寅扯了下嘴角,冷淡的,略带讥讽。 许宵心里头越来越毛。 “真的!我对天发誓,我和……那个啥,汤响,清清白白。” 祝惟寅没搭话,只是转过了身做自己的事。 这副毫无信任的样子,让许宵心慌意乱。 他真怕祝惟寅去学姐那说三道四的,让他形象一泻千里。 “喂,你听到了没啊,这事关我的终身大事,你就算不帮我,也不能给我拆台吧?” 许宵不依不挠地走过去。 他站在祝惟寅背后,戳了戳祝惟寅的肩膀。 “请你保持边界感。” 祝惟寅拿书本挡开了许宵再次要戳的手指。 “你干嘛这么较真啊?碰一下也不行?你难道是豆腐做的?” 许宵见他板着张英俊的脸,波澜不惊地仿佛一尊冰清玉洁的菩萨似的。 他的心有原来的毛刺毛刺的,生出来丝丝的痒意,一股脑的钻进了手指头里,非要碰到祝惟寅才能止住。 许宵心想,就算他乱搞男男关系,那也是和你搞啊。和汤响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关系。 但是许宵不能说,怕被祝惟寅一个大逼斗扇到墙里去。 于是许宵笑笑,说:“你在生什么气啊?我都没生气你污蔑我黄花大闺男的清白呢,你有什么好气的,大不了我们扯平了。我总没让人追到寝室里来吧。” 许宵虽然说着扯平,但最后还要再搬弄一下是非。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嘛,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学生艾滋病几率有多高,染上了你就完了,一辈子也讨不到老婆,到时候变成一个老光棍,看谁还喜欢你啊……” “许宵。” “恩?” “好玩吗?” “什么?” “关心我是吗?其实是想看笑话,对吧?” 被说中了许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眨了眨眼睛。 “哪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大不了我今天不走了,舍命陪君子。” 祝惟寅定定地瞧着他忽闪的眼神。 忽然伸出手,将人的脸颊挤在一处。变成了一只仓鼠。 许宵的眼睛睁大了,露出了更多的眼白,有些惊恐,又有些害羞。 祝惟寅却仍旧保持着动作,神色自若地将他拉近。 拉扯地许宵不得不弯腰。配合。 这算什么糟糕的姿势? 祝惟寅要做什么? 许宵只想挣脱祝惟寅的手。 “你放手。” 祝惟寅和他越凑越近,直到额头贴额头。 连说话的气息都能吹拂到彼此的脸颊。 那双黑色的,澄澈幽深的眼睛,像深谷幽潭。水汪汪的,仿佛一粒灰都落不进去。 可是那双眼眸里照出了许宵的脸。 许宵下意识地盯住了,不知道是在看自己,还是看祝惟寅。 祝惟寅的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朦朦胧胧地传入耳里。挑动着他的神经。 “你这个表情,就像是,喜欢我一样……” 许宵觉得一瞬间,冰冷的水流淹没了他。 他甚至无法呼吸,知道胸腔快要憋到爆炸,才生出一股剧烈的求生欲,让他猛得推开祝惟寅。 像是重新回到了水面上,一切朦胧恐怖都被清扫而去,只留下自己那颗汩汩流血的心脏。 滚烫的,沸腾的,又紧紧蜷缩着。似乎对这一切感到无所适从。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讨厌你还差不多。” 许宵嘲讽道。 说出去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许宵愣了几秒,但看到祝惟寅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 “这个回答的确更合理。” “什么?” “我会申请换宿舍。” “什么?” 许宵呆住了。 “你是突然发癔症了?一会问喜欢,一会问讨厌,这重要吗?干嘛突然上纲上线的要换宿舍?你这样不是给辅导员添麻烦吗?” “……和讨厌的人朝夕相处是一件很累的事,既然磨合了一年也无法习惯,不如就早点分开。” 祝惟寅一边说,一边整理他的书和笔记本。 “没这么严重。” 许宵强颜欢笑道。 而且他没那么讨厌祝惟寅。 祝惟寅其实挺好的。 真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这些话又说不出口。 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书放进包里,笔记本,耳机,充电线。 “而且我们相处得不是……不是挺好的吗?” 许宵再次补充道。 听起来有点像挽留的态度。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但是祝惟寅并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想法。 只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矛盾重重。 但是他并不想花再多的时间去思考另一个人在想什么。 “而且,枕头钱还没还清呢……” “我说过可以不用还。” “我就要还给你。” 祝惟寅沉默了一下,说:“随你。” 他拎上包似乎就要出门。 就想要一去不回似的,许宵跟着祝惟寅走了几步,又拉住他的背包带子。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祝惟寅被拉了个正着。回头就一副无奈的模样。 不懂许宵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去哪?” “这不关你的事吧,许宵。” “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许宵拉着带子不肯放手。 大有一副你要不把包留下的态度。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没有边界感了,过去有些事情有些过分,什么你说的双标不守规则又喜欢看人笑话虚情假意口腹蜜剑为非作歹狐假虎威自私自利了一点,但是我本性善良啊,我每天都在支付宝上慈善一日捐呢,你就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许宵一副被抛弃的凄凄惨惨戚戚的神情,祝惟寅看他使劲挤眼睛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只觉得无语又可笑。 “好!我还承认我趁你不在的时候,会偷偷用你的沐浴露喷你的香水揍你的枕头……” 越说,祝惟寅的神色越严肃。 显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而许宵继续激情坦白。 “我承认!我其实……其实是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帅学习好,出门能被要vx,身边一群美女环绕!” “我承认!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例如p你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是生图,还对学姐讲过你的坏话,说你一双袜子穿七天起床不刷牙睡觉磨牙放屁还有脚臭!” …… 祝惟寅还真不知道,许宵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说完了?” “额……” 许宵心里很纠结,难道网恋也要坦白吗? 坦白了祝惟寅肯定更不要和他做室友了,可是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样的室友啊? 许宵这会真的能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暂时没了。我没有那么坏的。” 许宵立正挺胸看着祝惟寅。 “你说这些,也只是想减轻内心的罪恶感。而不是因为愧疚。” 祝惟寅像个清醒的大法官,不被妖精所迷惑。 而许宵只觉得,祝惟寅仿佛在他脑子里放了一个放大镜,任何他蛛丝马迹的想法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祝惟寅这会突然变聪明了。 “我愧疚,真的,我忏悔。” 许宵呜呜了两声。 “能不能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封存了,让我们重新来过?呜呜?” 连吸毒酒驾都能封存,而他只是犯了几个小小错误,也没有危害他人的性命,祝惟寅没有理由不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第47章 少爷罚我吧 第47章 少爷罚我吧 许宵假惺惺地擦眼睛,又张开手指偷偷瞧祝惟寅的反应。 ……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心软了? 明明以前很好说话的,只要他稍施手段,祝惟寅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但是他们怎么么会到这个地步,明明一开始是许宵在讨伐祝惟寅的呀? 怎么现在变成许宵在忏悔在流泪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从祝惟寅说要换宿舍开始? 还是从许宵说“我讨厌你还差不多”开始? 祝惟寅是因为许宵说讨厌两个字生气了还是早有预谋就要换宿舍了,现在只不过是顺 势提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许宵的那一丝丝愧疚被一种背叛的情绪所替代。 “其实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许宵昂首挺胸,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我讨厌你就换宿舍,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想看见我!你也讨厌我!我就知道,你平时对我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吧?” 对了对了。 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一般,许宵激动地整个人都在颤抖。 祝惟寅对许宵的恶人告状反咬一口早就习惯,此刻他也只是看着许宵脸上的血色攀上眉梢,眼底都是不甘和怒火。 许宵露出一个得意又怨恨的微笑。 他这边如站在火焰中,连头发丝似乎都竖了起来。 可是祝惟寅却仍旧冷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许宵扭曲又闪烁的脸。 “我没有装。” 祝惟寅的语气淡淡,却又如同一朵吸满雨水的云,罩在了许宵头上。 许宵不信。 他余光看到了那盏龙猫的感应灯,因为声响而散发着昏黄的光。 下一秒,许宵松开了祝惟寅的背包带子,去挖墙壁上的感应灯。 他想要把这盏灯扯下来。 许宵扣了半天,指甲都扣痛了,也没有挪动半分。 他又怒而去瞪祝惟寅。瞪了两秒,转过身,一脚把祝惟寅的鞋盒都踹到了地上。 鞋子散落了一地。 许宵低头看着这片混乱,心里头并没有高兴,而是迫不及待地去看祝惟寅的反应。 生气了吗? 要发火吗? 会吼他打他吗? 凭什么所有人都会离开他抛弃他? 为什么连祝惟寅也要做那个率先离开他的人? 一个个想法如同冰冷的泡泡,在身体里窜来窜去。 许宵打了个寒颤。 祝惟寅只是略微惊讶地看着他,却一点都没有许宵意料的表情。 为什么那张脸不会出现那种令人恐惧的,厌恶的,癫狂的神情。 他不信。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他不要这样的祝惟寅。 这么想着,许宵又去打开祝惟寅的衣柜,想要把里面的衣服也往外扔。 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行为,在祝惟寅的眼里,就像是被主人在家里关了一天的狗,在胡乱撒脾气。 最终目的不过是要主人的关心,陪伴。 祝惟寅就看着他把衣服扔了一地。 许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 脸上是一种很无措的,慌乱的,迷茫的表情。 眼底有些红,仿佛真的流泪了一般。 “你怎么还不走?” 许宵语气很差,完全没有自己闯祸的自知之明。 祝惟寅踢开鞋盒,又捡起两件衣服放在椅子上,当手抬起,擦过许宵的头顶时,许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等动作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在是在惧怕。 那种被巴掌打过耳朵,脸颊,后脑勺的记忆如同冬眠的毒舌盘踞在他的肌肉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莎%与#最@立*阳先于 可是总有一些契机,这种记忆出突然冒出来,如同蛇吐信子。 就在许宵发呆的时候,祝惟寅蹲了下来。 目光相对。 许宵可怕地发现,祝惟寅的目光里,有种很纯粹的物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那是一块无暇的玉石,一朵没有丝毫伤痕的花,一张很柔软的羊绒毯。 而他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一把燃烧殆尽的柴火。 他把自己快要烧光了以此来报复所有会伤害他的人。 可是祝惟寅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许宵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地胡作非为,惹人生厌。 “不要走好不好?” 内心深处有个童稚的声音在微弱的呐喊。 许宵听见了。 他捂住耳朵。 想要叫那个小孩闭嘴。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一个人好孤单。 害怕黑暗。害怕夜晚,害怕无人在意。 闭嘴闭嘴闭嘴。 许宵拼命地反驳。 哥哥哥哥哥哥。 小婴儿好吵,好吵。 为什么一直哭,有什么好哭的,再哭老子揍死你。 噢噢不哭咯,妈妈在这儿,尔尔别怕…… 尔尔最厉害啦,好棒哦,来妈妈这里,加油! …… “别走,行不行?” 许宵虚弱的,冷汗淋漓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尝到了嘴唇上的血腥味。 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祝惟寅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他不是无人在意的。 许宵脸上的汗像受伤的鱼鳞,斑驳在铺在皮肤上。 祝惟寅想要把许宵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许宵却趁着他的动作,一把投入了他的怀里。 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将他也固定在地上。 祝惟寅愣了几秒。 就感觉许宵抱的很紧。 …… 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都给你跪下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许宵委屈吧啦地说。 “我也跪着。” 还是被你拉下去的。 “那我们四舍五入就是夫妻对拜了,离婚还有三个月冷静期,你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许宵声泪俱下。 祝惟寅听见怀里的人吸鼻子的声音。有点怕对方把鼻涕眼泪糊在他衣服上,想要把人从怀里揪出来,但是许宵就跟牛皮糖似的,扯也扯不开来。 祝惟寅也不可能真的伤到对方。 “先起来。” “我不。” “……” “除非你答应我不换宿舍了。” “……” “许宵,我不懂你的意思。” 嘤嘤嘤嘤…… 祝惟寅的话让许宵阴气森森的哭泣暂停了一瞬。 他靠在祝惟寅的肩膀上说:“没关系,我也不懂我在想什么。” 祝惟寅:…… “日子不就是糊里糊涂的过嘛……你为什么一定要算的那么清楚……难道我真的对你很坏吗?万一你下一个室友比我还差劲呢?万一是像蒋南风那种觊觎你屁股的人呢?” 许宵又要开始他的歪理邪说。 “……万一比你好呢?” 祝惟寅居然这样问。 how dare you! “至少不会拆家。” 拆家?! “你骂我是狗?!” 许宵不满地瞪着祝惟寅。下一刻,又接受良好地说道:“那我咬死你好了。” …… “别闹了许宵。” 这语气像极了结婚十年下班后宁愿在车里坐两小时也不愿意上楼的丈夫。 “我们都冷静一下,等之后,再谈。” 祝惟寅毫不留恋的,几乎是急不可待地夺门而出。 许宵憋着情绪,花了一小时整理完满地狼藉。 拍了一张复原后的照片发给祝惟寅。 ——狗才不会整理! 发了两秒又撤回。 ——老奴知错了,少爷可以骂我罚我,但不要冷暴力我。 第48章好日子还在后头 第48章好日子还在后头 许宵焦灼地在寝室的阳台上站的手心冰凉,才又回到寝室。 想要给祝惟寅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郑克柔发了消息来,说奶奶明天出院,让他一起去接老人。 许宵答应了。 许宵又用小号登上了游戏,想看看祝惟寅是不是在线。 不在。 也不回消息。 祝惟寅真是好大的架子,他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要他去跳楼谢罪吗? 他不就是讲话稍微直接了点,忠言逆耳利于行,他也是出于好心,虽然带有一点看好戏的,说风凉话的心态,但是总体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就是祝惟寅这种从小到大被奉承恭维包围的人,就该被泼泼冷水,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这么一想,许宵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了。 是祝惟寅心理脆弱敏感听不得真话。还自恋的以为所有人就该喜欢他,怎么可能! 他有不是江和那种恋爱脑小白花,也不是汤响那种花花公子男女都要的烂萝卜。 他内心只有学姐一个。 是吧? 许宵努力回想学姐的脸,可是想着想着,另一张相似的面孔就跟闪灵一样出现,搞得他十分烦躁。 大脑你听见我的命令没有? 我要看的是学姐! 不是男的! 但是大脑却自作主张地带他来了一个年度祝惟寅ppt总结报告。 还说他没有边界感,动手动脚来捏自己脸的人是谁?是猪吗? 许宵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捏了捏祝惟寅碰过的地方,又想到了心狠手辣的蒋南风。打了个激灵。 想到下午的帖子,他立即登上论坛,就看到了楼主又更新了。 楼主:我今天假装没带钥匙,去了z的的寝室。可惜他出去了,遇到了他的室友。他的室友刚起床,让我进去,坐在了z的位子上,z的桌子好干净,一点都不乱,相比起来,他室友就是乱糟糟的。他室友问我怎么没去找宿管大爷拿钥匙,我说大爷不在,但其实我根本没下去过。 许宵心想:谁乱了?哪里乱了? 楼主:其实我初中高中都和z上的同一所学校。是他家帮我安排的,我家里环境不好,z的家里很有权力,他的爸爸帮我申请了补助金,让我可以顺顺利利地读完初高中,我一直想要和z上同一个大学,我问过他去哪个学校,他告诉我了,但当时我以为他骗我的,因为像他这种有钱人,应该会出国才对,但是他出国了我就更没办法找到他了,所以我只好努力读书,好在最后分数不难看,真的进了z的学校,高三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4个小时,我甚至做好了去复读的准备。好在最后老天爷也帮我。 麻麻雨:呜呜呜,楼主好刻苦。 飘来的一阵风:其实z对楼主也是好感的吧……不然为什么会告诉楼主要去哪个大学,也许他是想要激励楼主。 zhjkda:听楼主讲的z那么优秀,越来越觉得你们俩没有可能了。 楼主:我又想起一件事,高三的时候,我发烧了,在医务室躺着,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放着一瓶矿物质水,校医告诉我是z拿来的,z在我们高中也很出名,几乎所有老师都认识他。 麻麻雨:z真的不喜欢你吗?感觉他好温柔啊。 飘来的一阵风:有没有一种可能,z是为了楼主才没有出过的? 麻麻雨:天呐,这不会就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给你一大嘴巴子: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楼主在这里单相思吗? 许宵评论道。 楼主:继续讲今天的事,我在z的寝室和z的室友吵起来了。 麻麻雨:??? 飘来一阵风:? 小蘑菇:我来了楼主,故事讲到哪儿了? 楼主:因为z的室友说,他爬过z的床,我破防了。虽然知道他的爬床不是我想的那个,但是一想到有人在我之前做了这种事,我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麻麻雨:哇塞!看来z的室友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哦。 小蘑菇:什么鬼?怎么发展到燃冬了? 飘来一阵风:难道z的室友喜欢z? 楼主回复飘来一阵风:其实一开始,我怀疑过,因为z的室友看上去就弯弯的,而且他还穿过女装,我想一个正常喜欢那女生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我问过他,他不承认。 许宵看怒了,什么叫不承认?黑的都被他说成白的了。穿女装了怎么了?那叫为艺术献身,品格高尚,能屈能伸。 小蘑菇:z的室友长得好看吗?比楼主好看吗? 麻麻雨:室友之间,确实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楼主回复小蘑菇:就普通的男大,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我跟他不是一个类型的。 麻麻雨:后来呢?z回来了看到你俩什么反应? 楼主:他就问我们俩在干什么,我当时正在掐z室友的嘴,z的室友嘴真的很欠,我说我要撕烂他的嘴,他吓死了。我就吓唬吓唬他,毕竟他是z的室友。然后我们俩就松手了,z室友的外卖刚好到了,就剩下我和z。 麻麻雨:然后呢? 小蘑菇:楼主怎么卡这里了? 楼主:z问我来干什么,但是他根本不听我解释,而是警告我不准来单独找他室友。我说我不是来找他室友的。但是z不相信,他让我滚。 小蘑菇:??怎么会这样?z不是温柔男神吗?怎么会说滚呢? 麻麻雨:楼主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没说啊? 飘来一阵风:没准z发现楼主暗恋他,但是z很厌恶同性恋呢? 楼主:我当时也很奇怪,z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他警告我,不要靠近他室友。 我当时就反问他,如果我靠近了呢?他说会让我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能回到s市。 小蘑菇:??不是吧?z的室友真的不一般呢? 麻麻雨: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楼主你还有机会吗? 给你一大嘴巴子:楼主还是死心吧,z一看就对你没意思。 楼主回复给你一大嘴巴子:为什么? 给你一大嘴巴子:你自己骗骗自己就好了,别来骗网友,把骚扰说成暗恋,其实人家烦死你了,所以才会让你滚啊。 麻麻雨:楼上这语气好像现实中认识的人啊。 小蘑菇:不会是z本人或是z的朋友吧? 飘来一阵风回复给你一大嘴巴子:大嘴巴子,你是不是认识楼主? 给你一大嘴巴子:不认识。 小蘑菇:既然不认识,还是不要草率的下结论吧,没准楼主真有机会呢? 麻麻雨:对啊,楼主你为什么不和z表白呢?早死早超生。 小蘑菇:可能是怕表白了连朋友也没得做。我能理解这种心情。楼主别管他,网上这种喷子多的是。 楼主:我懂的。 给你一大嘴巴子:你想想你自己或者男朋友被人一直跟踪偷窥,这难道不会要去报警吗? 小蘑菇:你太夸张了,哪有跟踪,楼主和z同一个学校,有时候碰到也很正常啊。 麻麻雨:而且下课等喜欢的男生,这种事也挺常见的吧。我们学校也经常有男生等女朋友下课啊。 给你一大嘴巴子:这有本质的区别,一个是双方知情,另一个是不知情。 楼主回复给你一大嘴巴子:如果他讨厌我,早就去报警了。 麻麻雨:对啊。 许宵输入又删除,算了。 说太多万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他随即向管理举报了这个帖子。整顿网络不良风气,从他做起。 许宵背着包,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到家,自己的房间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一看就是郑克柔早就做好了他会回来的准备。 许献尔不在家,去了她的爷爷奶奶住几天。他后爸出差去了,郑克柔白天上班,晚上又要去照顾老人,有点力不从心。 许宵其实不想要郑克柔这么殷勤地去医院的,他完全觉得可以请护工,但郑克柔却觉得老人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是需要家人陪伴的。 可是他们还是家人吗? 许宵把这句话憋回了心里。 郑克柔下班前给许宵打电话问他要吃什么菜,顺路去超市买,许宵说煮个面吧不用费劲了。 郑克柔说好。 但回来时除了面条,还拎了大包小包的菜。 郑克柔做了炸酱面。 母子两个没有上餐桌,而是坐在飘窗上,就这小桌子,看着窗外的夜色下饭。 这个地方平时是许献尔的领地,她霸道得很,不让别人闯进她的领地。 现在她不在,耳边清净了不少。 有点像是郑克柔离婚后和许宵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光。 吃完饭,郑克柔就在沙发上和许献尔视频通话,许宵过去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 祝惟寅在体育馆打了一下午的网球,除了一身的汗才回寝室。 已经是傍晚天黑时分,夕阳长长得坠在天边,将天空一半割裂成蓝黑色,一半还残留着橙色。 祝惟寅觉得他的室友就像这片天,拥有矛盾却又可以共存的性格。像个泼皮。有时候招笑,有时候又可恨,和没有教养的猴子一个样。 像狗,像老鼠,唯独不像个人。 他回到寝室打算先洗个澡,就看到了门上面贴着便利贴“对不起,原谅我吧。” 祝惟寅撕了下来,就看到椅子上也有一张“我知道错了”。 衣柜上贴着“我整好了,你不能再生气。” 笔记本盖上贴着“为什么不回消息?” 龙猫的小灯上贴着“我没有讨厌你” 祝惟寅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他室友自己的地盘,其他地方都多多少少贴满了便利贴。 像是怕祝惟寅会忽视不见,故意地。 祝惟寅往床上看了眼。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自己的枕头上也贴着一张纸条“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祝惟寅把这些便利贴都放进了抽屉。 拿起手机,回复道:1。 许宵本来在床上无聊的玩手机,这下子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许宵:好哥哥,你终于理我了,我一直在等你。(哭) 祝惟寅:等我干嘛? 许宵:等你原谅我。否则我饭也不香了觉也睡不着。 祝惟寅:良心不安是这样的。 许宵:你怎么如此刻薄?我那么大一颗善良的心,你就看不见吗? 祝惟寅:在哪里? 许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好好做人,不惹你生气。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祝惟寅想到下午某人拆家的样子就觉得这句保证好笑。 就在祝惟寅考虑的几秒钟里。 许宵又发道: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心疼我吗? 祝惟寅:你哪样了? 许宵:我连晚饭都没吃几口你知道吗?我妈做了炸酱面,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我今天只吃了一碗,我平时可以吃两碗的! 祝惟寅:我还没吃晚饭。 许宵:那你要怎样?要我把饭端过来喂你吃吗?还是要我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祝惟寅:我没搞错你是在和我道歉吧? 许宵:老奴失礼了老奴该死,掌嘴【鼓掌】【鼓掌】 祝惟寅:强扭的瓜不甜。 许宵:甜!包甜!我是猹我作证! …… 许宵:如果你不原谅我,现在就过来,我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 祝惟寅眼见着对方装不下去,又开始“威胁”模式。 但许宵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一点都不具威慑力,反而有种天真愚蠢的近乎可爱的气质。 祝惟寅:我原谅你了。 许宵看到这几个字,呆了一下。 威胁这么有用的吗? 许宵:真的? 祝惟寅:真的,我要去洗澡。 祝惟寅:别烦我了。 许宵:谁烦你了?看给你能的。 许宵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感觉胸口的大石头瞬间消失了。 祝惟寅不搬走了? 祝惟寅原谅他了。 他又可以和祝惟寅跟以前一样了…… 哈哈。 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9章开门我查寝 第49章开门我查寝 许宵在床上躺下没半分钟。忽然又起身,跑去了厨房,打开冰箱。 看到了剩下没煮过的面条和放在保鲜盒里的臊子。 他又跑回房间,刚好碰上了结束电话要去洗澡的郑克柔。 “这么急急忙忙干什么?” 许宵一边说:“妈我要出去一下”一边把东西装进了包里。 这个包是郑克柔买的,但是许宵都没怎么背过。此刻装了饭盒,包鼓鼓囊囊的。 “这个装去给谁吃啊?” 郑克柔跟着儿子来到了厨房门口。 “我室友。” “哦,那个小帅哥啊。你送到哪里去?要不要妈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妈你去休息吧。”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哦。” 郑克柔送他出门。心想儿子对室友还挺好的。 上了车后,许宵考虑再三没给祝惟寅发消息。 又担心他会点外卖吃过了。 这个担忧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安慰自己要是祝惟寅不吃,他就把面拿去喂流浪狗。 祝惟寅洗完澡,吹干头发,因为不是很饿,所以随手找了一部讲宇宙起源的纪录片。 他大概看了二十分钟,就听见了门被敲了两下。 时间正好到八点。 祝惟寅暂停了影片,过去开门。 许宵背着包看着电梯从8楼下降,有点着急地用鞋子划拉着圆圈。 叮。 电梯开门。 许宵按下楼层。深呼吸。 其实他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为什么要一头热地来给祝惟寅送炸酱面。就因为他一句没吃晚饭吗?那没吃晚饭的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慈善家。 唯一的解释。就是许宵因为感到愧疚,所以他在试图讨好祝惟寅。 希望祝惟寅能被他感动,收买。 不要换寝室,也不要再产生这种想法。 寝室楼道里很安静,因为大部分的学生都回家了,所以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随着脚步声,走廊的灯也啪得亮起。 许宵快步走到寝室门口,看到寝室里的灯亮着。他敲了两下门。 没人来开门。 许宵只好掏出钥匙。 “祝惟寅!” 他一开门就叫道。 结果祝惟寅不在,寝室里还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一闻就是祝惟寅的沐浴露味。 就连笔记本也开着,只不过进入了睡眠模式,许宵手指碰了一下,就露出了祝惟寅看到了二十分钟的影片。 窗帘没拉拢,许宵又往阳台上看了看,也没人。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去哪里了? 难道下楼去拿外卖了?还是出去了? 许宵试着给祝惟寅发短信。 ——你人呢??? 为了强调他此刻的跑空心情,许宵连续发了七八个问号。 结果振动声提示了许宵的手机方位。 在书桌上。 许宵更觉得奇怪了,就算出去,连手机也不带吗? 许宵把自己的养生壶从柜子里拿出来。 先烧水再说。 他一路从校门口跑进来也渴了。 祝惟寅看到了蒋南风的时候并不惊讶。 或许是有预感,这种预感是一种故事终结的预感。 蒋南风的目光投在祝惟寅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只在他面前才拥有的怯懦柔弱的表情。 蒋南风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廊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将两人的头发都吹的纷纷乱乱。 “你知道我会来吗?” 蒋南风冷不丁地问道。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他低声下气地询问。 “我每天都在等你,每天,可是你都不来看看我,你不怕我死了吗?” 他眼尾下垂,有些可怜地蠕动着嘴唇。 衣服单薄,整个人都发着抖。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祝惟寅感觉夜风从毛衣的缝隙钻进皮肤上,他有些烦躁。 想要尽快结束话题。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那么说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 蒋南风从口袋里伸出左手,想要来碰一碰祝惟寅的衣角。却瞬间被祝惟寅躲开了。 他一怔,失望地僵在原地。 “没有。你没义务让我高兴。你应该过好自己的人生。” 祝惟寅觉得他话已经讲得够直白了。 他甚至此刻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可又飞快的被自己否决。 因为他相信这样做是利大于弊的。 “我的人生?我该怎么做你才会……不那么逃避我呢?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你会把外套给我穿只是因为发现我很冷。为什么现在不行呢?你能让我进去吗?我真的很冷。” 祝惟寅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又想到了蜷缩在那间黑暗逼仄的房间里的小孩子,破破烂烂的,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垃圾袋。 就连伸出来的手指,也像遭受过巨大的灾难,黑色的,干裂的。 那只手引起了他极大的震撼,也在幼小的心灵燃起了一把同情的火光。 即便那时他自己也身处险境。 他以为对方是和他一样被绑架到这里的小孩。 可是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绑架他的人的小孩。 可是祝惟寅并没有要让蒋南风进去的意思。 “我要休息了。” “你又骗我。” 蒋南风眼中含恨,盯着祝惟寅那张干干净净的,让所有人产生名为欢喜的情绪的脸。 他喜欢,嫉妒,他恨。 于是他飞快的抓住了祝惟寅的胳膊。 又抽出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右手,将手掌中浸润了迷药的毛巾按到祝惟寅的脸上。 即便祝惟寅躲得快,还是被液体擦到了口鼻。 是无色无味的。 如同水一般。 祝惟寅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是飞快的,他眼前的蒋南风出现了重影,他如同低血糖一般东倒西歪,想要推开蒋南风,想要关上门,可是黑暗却如同大山一般倾轧了他的视线,让他被蒋南风轻轻一扯,就犹如自愿一般,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蒋南风满足地抱着无力的祝惟寅,甚至没有立刻走,而是静静地感受了一会这个怀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感慨道:“真好,这是你第一次抱我。” 许宵在寝室等了好一会也没见着人,他心里惴惴不安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测,不会被他说准了吧? 难道……是去找蒋南风了吗? 还是蒋南风来找他了? ……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蒋南风一看就是下手狠辣的毒夫。 万一祝惟寅真地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越想越焦虑。 养生壶里的水早就沸腾保温沸腾保温了好几遍。 许宵坐不住了。 他决定去偷偷看。 可是蒋南风在哪个寝室他不知道啊。 蒋南风把祝惟寅半搂着带到了自己的寝室,让祝惟寅坐在了他的沙发椅上,祝惟寅整个人都松散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连手指也一动不动垂着,蒋南风一时之间有些担心,这个药万一有什么危险会不会? 于是他凑近祝惟寅喊了声对方的名字,看到对方垂着眼,略微皱眉,想要甩开什么,却又无力动弹的无助样子。 蒋南风心里生出一股混杂的喜爱与激动。 他将祝惟寅的头发轻轻拨开,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他激动地快要尖叫,仿佛一股气冲到了喉咙,紧紧地咬住牙齿才能不失控。 他闻到了祝惟寅身上的香气。 这股香气暖融融的,像夏天的树叶。 他的手指从祝惟寅的额头顺着太阳穴划到了脸侧。 祝惟寅用力偏头,可是在蒋南风眼里,却只是稍稍偏离。 他笑意从嘴角蔓延。抚摸着自己的手指,又在原地绕了两圈,又蹲下身,把脸放在了祝惟寅的膝盖上。 他知道祝惟寅的脑子很清醒。 这个药就只是让人没有力气,视线模糊,口舌麻木,但是耳朵能听见。甚至每一分触感,祝惟寅都能接收到。 “你放心,这个药只是肌肉放松的,八小时后你就会恢复的。” ……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会,你别害怕。” …… “你能再抱抱我吗?” …… 明知道祝惟寅动不了。 所以蒋南风自食其力地坐到了祝惟寅的腿上,小鸟依人地依偎进了祝惟寅的怀里。 他很生疏,又满心地感激,生怕这是幻觉,因为他梦过无数次,有这样的一刻。 祝惟寅会抱住他,会跟他说,别怕,我在你身边。 可是那只是自己的幻想。 蒋南风愤怒又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他的美梦实现了一半。 他没想过祝惟寅清醒后会怎么对他,他不在乎,只要这一刻,他们能这样相伴在一起就好了。 “我不脏的,我洗过澡,很干净的,你别怕我,好吗?” 他知道第一次见祝惟寅的时候,自己就像个流浪汉,有半年没洗澡,那时的他没有卫生意识,因为他身边的小孩都是乱糟糟的。 反倒是祝惟寅太干净了,脸,手指,白的像雪。黑色的棉服衬得对方更加纤尘不染。 蒋南风拿起祝惟寅的手。 又将自己的脸放上去,蹭了蹭。 祝惟寅的手很冷,冻了蒋南风一跳。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我去开空调,你等等我。” …… 许宵一间间寝室走过去,都关着灯,只有唯一一间开着。 会是蒋南风的吗? 他站在门口,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在楼下,视线刚好能毫无障碍地看到。 许宵悄悄凑近了寝室门,把耳朵贴在门上,打算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毕竟他也害怕闹出什么乌龙来。 门里面突然传来东西摔落声。 下一秒,蒋南风的尖叫想起。 “你别乱动!” 许宵被吓了一跳。 又听见里面在说“你流血了!” …… 不知道谁流血了,但是在那一刻许宵耳朵里就是“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于是他下手激烈地拍门。还压粗了嗓子。 “开门!我是学生会查寝的!” 第50章你救不了我 第50章你救不了我 没有人搭理他。 许宵在门口被冷风吹的脑壳疼,但是心里却熊熊燃烧。 他继而又拍门道:“蒋南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回答他的是突然黑掉的灯。 这下许宵更气了。 一边怕祝惟寅在里面,一边又怕自己搞错了。 祝惟寅怎么不说话? 还有流血了是怎么回事? 蒋南风想要把祝惟寅扶起来,但是失去力气的祝惟寅让他根本扶不起来,好似酒醉的人有千斤重。门外又是催命鬼似的许宵。 蒋南风心里暗骂。 他下意识地关了灯。黑暗对祝惟寅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蒋南风的靠近让他感到厌恶。 他感觉的到额头刺骨的疼痛以及一股缓慢流出的液体。 顺着脸颊往下巴流淌。 祝惟寅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没有一开始那么麻木了。 甚至能够微微弯曲,黑暗中他试着动了动唇舌,就听见蒋南风小声说:“你那个室友,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不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像是在问祝惟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该把你交出去吗?还是他会敲一会门就走了呢?” …… “你是故意的吧。” 蒋南风摸索到了祝惟寅的伤口,手指上全是血。温热的,他放在嘴里尝了尝。又下重手在祝惟寅的伤口上反复揉按。 祝惟寅忍不住发出一声气声。 “很疼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为撞到头了,我就会因为担心你而放过你吗?” 蒋南风轻声细语地地靠在祝惟寅耳边说话。 “蒋南风你开不开门!祝惟寅你死了没?没死就说话!” 咚咚咚。砰砰砰。 许宵手脚并用地踹门。 没踹开。 他想到了叶元珪曾经说饭卡可以用来敲门的话。 于是他扔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就飞快的跑下楼去拿饭卡。 蒋南风听见脚步声远去。微微笑,说:“这就走了?我还以为会把我的门踹开呢。” 祝惟寅一句话都没说。 蒋南风也不觉得无聊。他看着阳台玻璃门透进来的月光,空调的风声在两人头顶打转。 “这样像不像小时候?” 他问祝惟寅。 “你睡在地上,我睡在床上,你教我怎么用手比孔雀的影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 他一根一根摩挲过祝惟寅的修长的手指,在摸到了小手指的时候,停顿。 “你疼不疼呀?那么疼为什么不求求我呢?” 蒋南风想到了那天,阴雨连绵,祝惟寅在他家的第三天,试图从窗户跳出去,窗户本来是用木板钉死的,但不知道怎么那个钉被祝惟寅弄松了,可是他没跑成,因为木板留下的缝隙终究不够他通过。 他被回房间来看管他的蒋南风发现了。 蒋南风说:“你求我,我就不告诉他们。” 祝惟寅说:“我求你,你会放我走吗?” 蒋南风说:“我不可以放你走。” 他要是这么做,会被打死的。 于是祝惟寅说:“我不会求你的。” 蒋南风转头就去告诉了他爸妈,他爸爸进来把祝惟寅拖了出去,又扔了进来。 “看好他,他可是老子的金库,你要想摆脱这个地方,就给老子放聪明点。” 蒋南风其实在日日夜夜的恐吓里已经麻木了。但是那一刻,他看见祝惟寅流血的手,却一下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等到房间被反锁,他立刻跑过去问你的手怎么了?你疼不疼? 可是祝惟寅边疼到战栗,一边缩在角落让他走开。 “你知道吗?其实我知道你在骗我。” 蒋南风在月色中,看着祝惟寅隐约的轮廓说道。 “我知道你给我的那张钱上有你写的报警号码。我看到了,但是我还是走进了你跟我说的蛋糕店。” 这件事倒是祝惟寅不知道的。 可没等他意外两秒。他就听见了门外传来咔嚓咔嚓声。 似乎有人在撬门。 许宵第一次干这事,不得要领。就这一股蛮劲,上下哗啦门缝。 他心里没底,要是饭卡断了怎么办? “蒋南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开门!要是祝惟寅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门外的话,蒋南风笑了声。 丝毫不放在心上。 许宵忙的满头大汗。 终于,他听到门锁松动的声响。 门开了。 他入眼便是黑漆漆的室内,随即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 灯啪得打开。 许宵看见了靠在墙边血流满面不得动弹奄奄一息的祝惟寅,还有满手的血却回头朝他露出笑意的蒋南风。 这画面让许宵目瞪口呆。 他满腔的热血在此刻突然被浇灭,有些怯场。 眼睛四处搜寻着危险物品,生怕蒋南风杀一个不够,把他也杀了。 那可不行,他还要给郑克柔养老。 可是走了又显得不够义气,祝惟寅都这样了,生死不明。 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他也会被良心谴责的。 许宵一直抓着门,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而蒋南风似乎也发现了许宵的踌躇,脸上笑容更得意了些,说:“怎么不进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我找,找他。” 许宵指了指祝惟寅。声音有些颤抖。 “你把他怎么了?他,他还活着不?” 蒋南风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在祝惟寅的鼻子下探了探。 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说道:“咦?怎么没呼吸了,刚刚还好好的呢。” “蒋南风你这个疯子,杀人犯!” 许宵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使出浑身力气把蒋南风推开。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和疯子恶战的准备,甚至想到要是他今晚葬身此处,会不会上新闻版头条,郑克柔怎么办? 蒋南风任他轻飘飘地推开。 许宵扶助祝惟寅的肩膀,近距离看到他半凝固的血液,还有惨白的脸。 “祝惟寅!祝惟寅!你醒醒!别死啊你。” 可祝惟寅软绵绵的,像一团橡皮泥,任他搓揉。 许宵瞬间感觉半截身体都埋在冰雪之中。 他从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死亡,尤其是下午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人,现在缺毫无力气地,闭着眼睛,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雕塑。 不可以,不可能。 他一边让祝惟寅靠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拿出手机来要打120。 刚要拨通,就被一只手轻轻搭在手腕上。 “我……没……死。” 声音含糊,又轻得像羽毛。 落在许宵的耳廓。 许宵整个人一抖。 脸又发热,身体又发冷。 像是冰火两重天,此刻却感觉希望降临。 他感觉眼睛一酸,想要大骂你装什么死,但又想到祝惟寅此刻那么虚弱的靠在他怀里,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又觉得骂不出口了。而蒋南风则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 那么刺眼,那么令他羡慕。 祝惟寅的手,和许宵的手,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就像个局外人。 一直如此。 “你能走吗?” “不太能。” 祝惟寅说话很轻,很慢。 “我打120” “别打。” “为什么?” 许宵问完,立刻想到了什么。 瞪着旁边发呆的蒋南风。 “你都这样了还要包庇他?” 许宵伤心绝望过后,被滔天的怒火包围。 想要给祝惟寅流血的头再来一锤子。 再给蒋南风两锤子。 …… “不是。” “是我来错了,我才是小丑,合着你们俩个在玩什么刺激play是吧?祝惟寅我要是再关心你我就是狗!” 许宵说这就甩开祝惟寅,立刻就要走。 他也没想到祝惟寅虚弱到被他一甩就撞上了旁边的桌子。 本来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下来。 许宵看的清清楚楚,腿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动不能动。 又气又急,但是身体却蹲下来,又扶住了祝惟寅。 祝惟寅感觉药效被撞散了点。 他视线里模模糊糊的能看出许宵的脸。 那张焦急的,生机勃勃的脸。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许宵自言自语。就听见蒋南风说道:“你都这样了还要包庇我吗?” 许宵听的头皮发麻。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能不能动动手,帮我来扶人?难道真要看他流血而死啊?” “不会死的。” 蒋南风说着,走近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说:“为什么不报警呢?我这样的人,就该去坐牢,而不是在这里装成一个正常人。” 许宵心想:我没听错吧? “你是在问我吗?” 看祝惟寅半天不回答,许宵问道。 蒋南风把视线从祝惟寅的脸上转移到了许宵的脸上。 “关你屁事。”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许宵:……牛逼。 他懒得搭理深井冰。使劲地把祝惟寅扶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胳膊。 膝盖瑟瑟发抖。 祝惟寅轻轻喘了口气,在许宵耳边说:“我没事。” 许宵一顿,说:“你别对着我这么说话,耳朵怪痒的。” 祝惟寅:…… 许宵扶着祝惟寅走到门口,觉得不解气,又转过头,朝着呆“呆站在光线下的蒋南风说:“等着被警察带走吧你。”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蒋南风的眼睛红红的。 蒋南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等着。” 在两人走后,蒋南风低头望向衣服上的血迹,喃喃道:“祝惟寅,你救不了我的。绑架犯的儿子还会是绑架犯!” 第51章圣诞老人 第51章圣诞老人 20x6年,西雅图,圣诞节。 母亲因为工作而暂时离开,6岁的祝惟寅在母亲的挚友家过节,两米高的圣诞树下是重重叠叠的礼物,小孩子坐在了一圈在拆礼物,大人们在厨房里做饭聊天喝酒,祝惟寅看着院子外的天空阴沉,一粒雪花落了下来,接着,越来越多,像纸屑一般,纷纷扬扬,身后响起惊呼声和脚步声,大家都被吸引了过来。 吃完晚饭,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大家穿上厚厚的外套和防水靴,跟着教会的人一起去街上给流浪汉送“圣诞礼物”。 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盒物资,里面有一双保暖手套,两瓶能量饮料,一盒牛肉卷饼,两个肉堡。 一路上的雪不断的落下,又转化成了冰雨,祝惟寅一下车,就感觉到脸冰冰的。 大人询问他是否要在车上,祝惟寅摇摇头。 排队的人看起来不多,但是队伍却像不会减少,源源不断的在生长,有老人,大人,有瘦骨嶙峋的女人抱着孩子,也有和祝惟寅差不多大的孩子独自来领物资。 那个孩子拿了东西后,问:“我可以多拿一份吗?我家里还有妈妈,弟弟妹妹。” 他冻得脸煞白,手指却发黑。 “当然可以。” “谢谢您。” 祝惟寅看着他欢欣鼓舞地抱着四盒物资,又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去。 “你要试试吗?” 大人问他。 祝惟寅点点头。 将盒子接过来,又递给了面前的胡子乱糟糟的老人。 那人见到祝惟寅,还弯下腰,很和善地夸他,还念了一句圣经上的话。 但是祝惟寅不信教,他没听清楚。 那老人拿过了物资,又伸出手。 想要和祝惟寅握手。 祝惟寅看了眼大人,又看了眼老人粗糙的,还带着累累伤痕的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老人收回了手,又说了句谢谢。 因为大人提醒过他,不要和这些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他们身上往往携带很多传染病或者细菌。 虽然他其实戴着厚厚的保暖手套。 他只站了没多久,就被大人以天气太冷的理由赶回了车上, 在车上和安妮玩数字游戏。 安妮问他:“为什么圣诞节珍妮弗阿姨还要上班?” 祝惟寅回答:“因为中国人不过洋节。” 安妮:“那珍妮弗阿姨好可怜。” 祝惟寅:“这些人更可怜。” 安妮看了眼窗外,说:“那些人好可怕。你不怕吗?” 祝惟寅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那些人很可怜。 第二天母亲来接他。 在路上母亲询问他昨天过的怎么样?开心吗?晚饭吃了什么? 还夸他是一个勇敢善良boy,居然会去参加那么辛苦的赈济活动。 提到这里,祝惟寅不得不说出了昨天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妈妈,我觉得,我伤害了他。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握手。” 小小的祝惟寅说起这话,眼睛里还湿润润的。 母亲抽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宝贝,你已经很棒了,在那种情况下,一份温暖的食物,比握手重要一百倍。” “真的吗?” “真的,人在很饿的时候,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祝惟寅脑海里的饥饿是一种很模糊的感受。 而冰雪夜,一边是繁华靓丽的圣诞夜景,一边是黑暗街头的流浪人群。 这种割裂又同时存在的景象,在他年幼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震撼。 以至于他一晚上都懵懵懂懂。 直到现在才能稍微理清点思路,问:“妈妈,那些人为什么不去工作?” “有很多原因,比如生病,没有工作能力,没有身份证明……” “那我要怎么才能帮助他们呢?” 祝惟寅问:“只是发点吃的,可是今天呢?明天呢?他们要怎么度过呢?” 母亲听到这里,笑了笑,说:“宝宝,妈妈知道你很想帮助他们,可是现在你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健康长大,等长大了,你就可以有能力帮助你想要帮助的人了。比如说,妈妈所在的大学,就设立了助学金,帮助那些有困难的学生,爸爸的公司,也有很多补助金,陈uncle每年节日都去街头发食物,我很高兴,因为这一次经历,你会产生这么好的想法。” 母亲的话并不能宽慰祝惟寅许多。 只是他年纪小,很多的新鲜事物很快的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直到他遇到了蒋南风。 就又勾起了他在西雅图雨夜的回忆。 而这一次,他切身体会了挨饿,受冻,被恐惧包围的感觉。 甚至他在黑暗里看着蒋南风把失足的小鸟掐死,又偷偷放在他的身边。 他看着蒋南风问他:“哥哥,你的衣服看起来好温暖可以给我穿一穿吗?” 那双眼睛,和冷雨夜里另外一双湛蓝的眼睛重叠起来。 又变成了老流浪汉伸在空中肮脏的手。 “好。” 这一次,祝惟寅伸出了手。 “你坚持住啊,别晕过去啊,我可抱不动你。” 耳边是许宵急切的叮嘱,祝惟寅一边努力保持着神智的清醒,一边想要控制自己的手脚。 “你说什么?” 许宵凑近。 就听见祝惟寅说了个好字。 …… 有气无力的。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无语死了。 好不容易回到寝室,把祝惟寅往椅子上一放,又担心他摔下去,连忙用另一把椅子形成一个牢固的三角支架。 “他给你吃了什么?我要不要打120?” 许宵甩了甩僵硬的手臂,没好气地问。 “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 许宵先关了一直在保温状态的养生壶。 然后找到祝惟寅的手机。 递给他。 祝惟寅总算有按手机的力气。 他打了个电话给张医生,言简意赅地说道自己被注射了不知名的迷幻剂,又形容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体征,让他过来。 张医生本来和好友约了一起去洗脚,结果突然接到了工作。没办法,只好飞速开车出门。 挂了电话,许宵就立刻问:“这就完了?” “恩。” 祝惟寅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个手提袋,里面放着什么不清楚。 “今晚多谢你。” 祝惟寅诚恳地说道。 许宵本来满腹吐槽的冲动,被一句谢谢塞了鞋底板似的,有些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可以挟恩图报了地说:“没错,我现在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了,你就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许宵冷笑两声。 看祝惟寅嘴唇苍白,额头的血迹在脸上颇为恐怖。 “你的头没事吧?” 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你要不要喝点水?” 正好有温水。 许宵想到,便倒了水给祝惟寅。 祝惟寅其实又没力气了。 但是他又不想拒绝许宵的好意,就说:“我不渴。” “你流了那么多血,喝点水补补也是好的。” 许宵很热情。 祝惟寅:…… “喝吧,我喂你。” 像是看出了祝惟寅的无能为力,许宵把杯子碰到了祝惟寅的嘴唇。 祝惟寅顿了几秒,微微碰了碰,喝了两口。 “谢谢。” 许宵这回倒是心情转好地说:“不客气,要是你死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室友啊呸,是你上哪儿找我这么体贴的室友。” 祝惟寅扯了扯嘴唇,似乎露出点笑意。 “对。” 许宵又去捻了毛巾。 “你别动啊,我给你擦擦脸上,不然太可怕了。我保证不会动到你的伤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俯下身,一只手抬起祝惟寅的下巴,慢慢地用湿毛巾在脸上的血渍轻轻摁过去。 “不痛吧?” 祝惟寅看着他凑的几近的脸,几乎碰到自己鼻子的嘴唇。 …… 想说什么。 但还是保持沉默算了。 “还好我不晕血,否则谁来照顾你啊?” 许宵自说自话着。 去洗了洗毛巾,又来擦了一边。 “行了,现在看着好受多了。” 许宵把毛巾往洗脸池一扔,用洗衣液泡着。 又坐到了旁边。 “你刚才是给你爸妈打电话吗?” “不是。” “哦。” “是家庭医生。” …… 许宵忍不住仇富十秒。 “他随叫随到吗?” “不是。” “你叫他来还不如直接去医院来的快呢。” 祝惟寅思索了几秒,说:“这样比较方便。” 等祝惟寅的家庭医生到了,许宵才知道什么叫做方便。 来了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带了两盒医药箱。直接开始打针。 “我先给你注射一剂解毒剂。再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小卢,医院那边你联系他们做好准备。” 许宵在旁边看的默默无言。 “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这里什么针都有。除皱的美白的壮阳的……” 张医生还有心思开玩笑。 “哈哈哈,张医生你就吓唬小朋友了。” 许宵听的入神。 真的假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有没有去黑眼圈的?” “有啊。” 张医生在自己的医疗箱里翻翻找找。 结果嘴巴一撇,说:“诶呀今天好像忘带了,下次吧,你来医院找我,我给你学生价。” “你在哪个医院?” 张医生报了个名字。 “诶呦,这是什么?” 卢护士在桌子上收拾器械,就看到了袋子里的面盒酱料。 “炸酱面啊?自己做的?” 许宵没发现了东西,先瞥了祝惟寅,然后点点头。 “能给我一点吗?我还没吃晚饭呢。” 卢护士双眼冒星星地问。 “你好意思伐,骗小孩子东西吃。” 张医生假惺惺地谴责道。 “还不是你们这群资本家,让我这个小老百姓连晚饭都顾不上。” “诶你说资本家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 ” 张医生话头一转,询问起祝惟寅有没有好点了。 一副仁爱慈祥的转世扁鹊做派。 “你要吃的话就拿去吧。” “真的吗?哇,小帅哥你真好!” …… 看吧,有了吃的,态度一大转变。 “我也饿了。” 祝惟寅突然说道。 额? 许宵,卢护士,张医生一起冒问号。 “这针没有会带来饥饿的副作用啊?”张医生奇怪的说。“而且你现在不方便进食,先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祝惟寅淡淡地扫了眼卢护士手里的袋子。 卢护士抱紧袋子无助地看向许宵。 “你吃什么吃?别毒死你了。” 许宵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挺身而出。 “啊?” 卢护士惊讶。 “有毒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脑震荡胡言乱语,您别管他。赶紧带他去医院。” 卢护士感激地点点头。 第52章 家人 第52章 家人 许宵说完,看了眼祝惟寅恹恹的坐在那儿,神色里透露着一丝委屈的可怜味。 他看了眼,又忍不住看了眼。 许宵正想说什么。就看见祝惟寅站了起来,一边说:“我好多了。走吧。” 张医生卢护士便立刻过来要扶祝惟寅。被他轻轻推开。 卢护士说道:“其实车里还准备了轮椅。” 祝惟寅说:“不用。” 许宵在旁边看这几个人对待祝惟寅跟脆弱的小婴儿似的,嗤之以鼻。 “那行,我们赶紧去医院吧。同学你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许宵本来也没想送。 再次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许宵静悄悄地想要回房间,在卫生间洗漱出来,就撞上了出门来张望的郑克柔。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来看看你妹妹有没有踢被子。” “噢。” “你室友觉得好吃吗?” 郑克柔问。 许宵扯了个谎,说:“他敢说不好吃吗他,他敢说我就揍他。” 郑克柔不赞同地看着儿子,说:“别动不动揍什么的,文明一点。” “我开玩笑的,妈。” 郑克柔闻言,又露出惯常温婉的笑容,但是眼神却仍旧有些严肃。 “宵宵,妈妈不喜欢你有这种口头禅。你知道的。” …… 是的,许宵知道。 这种恶习是母亲深恶痛绝的。 他只不过是一时之间忘记了,逞口舌之快。 “我知道。” 许宵收敛地点点头。 “妈你放心,我不会和那个人一样的。” 郑克柔伸手摸了摸许宵的肩膀,眼神带着慈爱和赞赏。 说:“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来不让大人操心,我知道的,儿子。早点睡。” “恩。” 看着母亲转身进入房间的背影,许宵心里头有些堵。 他也往许献尔的卧室里看了眼,看到睡成小猪的妹妹,还有围着床摆了一圈的玩偶,那种堵塞的感觉被柔软逐渐消弭。 妹妹的房间有种特殊的味道。 也许是天真烂漫的味道。 祝惟寅在svip病房坐下没过半小时。 就接到了远在美国的母亲的电话。那边应该是早上。 “宝宝,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我很担心你。可以告诉妈妈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吗?” “我没事,妈。” “妈妈觉得,那孩子不适合在你身边。这句话虽然一开始就说过,但是那个时候,我和你爸都尊重你的想法,觉得不应该,恩,打破你的善良幻想,但是现在,这件事超过了我们的底线。” “对不起,让你和爸爸担心了。” 赵蕴一起床就收到了来自家庭医生兼好友的信息。她从十年前的不好预感终于在今天化为现实,而快要失去儿子的噩梦又冒上脑海,那个被绑架犯拍下照片来威胁要钱的血淋淋的小手,让赵蕴心痛如绞。 那件事发生后好几年她都会梦到这个场景,有时候祝惟寅回来了,有时候没有。 她恨不得让那些人消失,可是看着被救回来的祝惟寅,在他小小的脸蛋上,那种属于孩子的稚嫩和超越心智的成熟变幻莫测。 以至于赵蕴无比惊讶于年幼的祝惟寅会说:“妈妈,我们帮帮他吧。” “你是说那对绑架犯的孩子?” 祝惟寅点点头。 “他没上过学,他想上学。” 后来赵蕴在警察局里见到过那个孩子,瘦小的,头发很长,整张脸面黄肌瘦。 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袖口脏兮兮的。 赵蕴发现那件羽绒服是祝惟寅的。 一瞬间她的心头产生了厌恶和恨意。 她一点都不同情那个孩子。 她只可怜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单纯,善良,却要遭受这种飞来横祸。 明明每天都有司机去接,偏偏那天司机迟到了,两个孩子不知怎么的就跑进了一条小巷里,而那条小巷,因为施工,偏偏是没有摄像头。 而过了一会,只有乐端辰跑了出来。 跑到了姗姗来迟的司机面前。 “不好了,有人把祝惟寅带走了!” 那句话赵蕴翻来覆去咀嚼了几千遍几万遍。 “妈,我现在同意你之前的提议了。” 赵蕴一开始就提议,把蒋南风送到国外去,一边接受心理治疗一边上学。 但是当他们和蒋南风沟通时,那小孩却扑通跪下来,求大人不要扔掉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可怜。 其他人都观望赵蕴的脸色。 最终赵蕴还是同意了儿子的想法,让他在自家集团附属学校上学,也能方便时刻照应。 但是有些传闻还是能入到赵蕴的耳朵里,但是她一问祝惟寅,就被祝惟寅三言两语盖过去,又忙于工作,没有真正细想过。 直到现在出了这种事,她才又提心吊胆起来。 下定决心要那个孩子离开。 不管祝惟寅同不同意。 有些没想到儿子会主动这么说。 赵蕴总体上是高兴大过于担忧的。 挂了电话后,她就立刻找人去办这件事了。 这回她都不打算亲自出面,直接就找人把那孩子打包送上飞机,一路安排保镖和中介将人送往目的地。 祝惟寅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出院的时候,祝延璋亲自来接了。 祝惟寅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亲密程度是超于母亲的,毕竟他最多的时间是在国内,而而只是过节放假偶尔才去国外,只不过现在长大了,也没小时候那么需要父母在身边。 祝延璋又是那种寡言少语,习惯当发号施令的角色的人。 连关心也显得沉默。 “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饭。” “恩。” “你奶奶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小琴请假几天回老家了,但是她问小琴要了啤酒鸭的做法,晚上做给你吃。不管好不好吃,你要给你奶奶一点面子。” 祝惟寅的奶奶,是一辈子没动过手的大小姐,现在年纪大了,倒是有了含饴弄孙的心情,偶尔给孙子做个菜,也成了朋友圈里可以分享的乐趣。 连祝延璋也没这待遇。 感觉父亲的语调酸溜溜的。 祝惟寅忍不住一笑。 说:“我知道的。” 晚上果然十分热闹。来的人都坐满了会客厅。 桌子上摆满了茶点,祝惟寅跟着父亲进去,一个个招呼打过去。 二姑亲密地上来挽着祝惟寅的手,说:“我们大帅哥回来了,真是秀色可餐啊。长得比你爸帅多了。” “姐,你这是什么话?” “诶哎呦呦,你看你,白头发又多了几根,都让你吃去点保养品了,别到时候和小蕴站一起跟老夫少妻似的。” “男人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妈呢?” “在小客厅和姨婆说话呢。” 祝延璋便进去了。 祝惟寅低头瞧了眼她脚上的十寸高高跟鞋。又看她一身烟青色的中式丝绸连衣裙,脖子上带着一串碧绿沁水的翡翠项链。散发着呼吸就能闻见的香水味。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连笑起来都没有皱纹。 “你爸真是个老顽固,赚那么多钱却不知道享受,让他给我去买个项链还唧唧歪歪。” 二姑伸出做满美甲的纤纤玉手,津津有味地抚摸了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 “还是你妈好,找了熟人帮我拍下来这串祖母绿翡翠,好看不?” “好看。” “你果然像你妈,有品位。” 祝惟寅笑笑,问:“怎么没看到表姐?” 二姑一下子就收起笑容,说:“还说她呢,一放假就机票订好去小日本滑雪了,我是真不喜欢去那个破地方,一股老人味,晦气。刚刚还和我们打了个视频电话,说是给你爷爷奶奶带了什么药,我说别带了,连海鲜都不进口了,买来我也是丢掉。” “表姐也是一片好意。” “她要是真懂事,就不该这个节骨眼自己玩去,以为用点小恩小惠就可以糊弄人了,你爷爷奶奶什么人,是那没见过好东西的人家吗?有没有心意,他们心里头明镜似的呢。你也不用帮着说好话,像串通似的。” 祝惟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多口杂的,有些事不提大家也心照不宣的,和和乐乐地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这顿饭算是比较常往来的亲戚之间的小年夜饭,那些长辈不用说是抱过祝惟寅的,甚至抱过祝延璋这一辈。所以祝惟寅也喝了些酒。 仅仅是小酌两杯。 奶奶怕他醉,让他快快去厨房里喝碗甜汤解酒。 这其实不符合礼仪,但是没人敢反驳。 祝惟寅也就装作真醉了,去厨房端了碗甜汤,坐在温暖的玻璃花房里,看天上的月亮。 这时候,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活泼又冒犯。 ——喂喂喂,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还活着不? 第53章妈妈永远是妈妈 第53章妈妈永远是妈妈 许宵盯着自己发出的信息咬嘴巴。 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挑衅,还有百分之零点一出于关心。 ——活着。谢谢关心。 祝惟寅的回复让许宵又满意又不满意。 他正想着什么法子能够让祝惟寅不痛快点,一条陌生短信就跳了进来。 起初以为是诈骗,但是内容和号码却勾起了许宵的注意力。 ——儿子,能不能借我三千块,急用。 许宵看着这个陌生号码。 心脏停了一瞬后,激动地跳起来。 就在他盯着这句话没有动作时。 短信紧接着进来。 ——我是你爸,不是诈骗。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通个电话。 许宵眼皮重重一跳。 手机开始震动。 那个号码如同魔鬼一般闪烁在屏幕上,手机像失控的水管被许宵扔在地板上。 但是振动声在地板上像带了扩音器一样,放大,如同被灌输了生命和魔力,弹动着,许宵升起了一股怒意。 他踉跄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往右滑。 留下一道阴影。 “喂。” 仿佛嗓子被一只手掐住,许宵有点喘不上气。 “啊,啸天,是我。” 伴随着这声音,浮现出的面孔,让许宵感到恶心。 “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借爸爸点钱,等爸爸发工资了,立刻还你。” 许宵很难想象。 一个父亲,会问还在读书的孩子借钱。 更何况,是一个澡就不承担养育责任的父亲。 “我没钱。” 许宵冷酷地说道。 那边尬笑了声,说:“别开玩笑了,爸爸知道你现在有钱,你后爸生意做那么大,怎么会不给你钱用。又不是像我这样的,赚不了几个钱,也没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就是借点零花钱,所以我也不想去麻烦你妈。” 许宵没说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那边以为信号不好,喂喂了几声,又叫了许宵的名字。 “啸天?儿子?能听得到吗?” 嗓门之大让许宵远离了手机的听筒。 “我知道你现在吃好穿好的,心里肯定瞧不起我这个亲爹,但是好歹也是我生了你,要不是当初我那么爽快的同意离婚,你妈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第二春—— ” “你去死。” 许宵打断他。 那边愣了一会。 许宵紧接着说:“你去死就行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 “我说,你去死,这三千块我就烧给你。” 许宵说完就挂了电话,还把这个号码拉黑。 他扔下手机,在卧室里踱步。 整张脸通红火热,犹如酒精上头,心脏突突直跳。 像是把压抑多年的一股恶气终于在此刻掀开了盖头,于是那股气就一直喷到了头顶,将他陈年累月的仇恨诅咒一起宣泄出来。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恨意一但漏出了马脚,就会伸出腿,手臂,四肢舒展。 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 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喷洒的毒液的怪物。 可是这个怪物,却是许宵在无数的恐惧 的夜晚里,想要变身的东西。 一个令所有人都害怕胆怯的怪物,一个可以吃掉,撕碎那个暴力下贱的父亲的怪物,一个可以将母亲从泥沼里,从鼻青脸肿的哭泣里拯救出来的怪物。 此时此刻在一瞬间突然奔袭而来。 不但让那个贪得无厌的东西去死,也有种隐隐让他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想要拿起刀。 想要拿起棍子。 想要冲过去如同猛兽一般咬碎那张张牙舞爪的脸。 同时扔一把火,烧掉自己身上流的血液。 他也脏。 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学院,犹如一张渔网,将他裹住。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哈哈,哥哥,快出来!” 许献尔稚嫩的声音在门中央的位置传来。 她按了按门把,发现打不开。 又敲了敲门。 “哥哥,你是睡着了吗?” 许宵盯着门把手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许献尔的身高,脸蛋,软软的手指,以及脸蛋上的红晕。 “哥哥?” 声音放轻。 却没有等到回应。 反而是郑克柔在回应女儿:“哥哥可能睡着了,宝宝小点声,妈妈陪你玩好吗?” “好吧。” 许献尔略微失落,又小声且礼貌地对着门说了句:“哥哥晚安。” 许宵手掌捂着口鼻,他颤抖着,深深的呼吸着。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感觉到视线模糊不清的那颗,他抬起了头,又擦了擦眼睛。 对着门说道:“尔尔晚安。” “诶呀,小少爷在这里呀,老太太那边要打麻将,正找你呢。” 来的是另一个常年照顾家里的许阿姨。 她来的时间短,但是话多机灵,照顾老人很有一套。 “老太太说,她年纪大了记忆不好,让你过去帮她记牌呢。” 说到这,二姑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肯定也是这事。 祝惟寅只好跟着过去。 许宵虽然把那个号码删了,但心里却觉得那人不会轻易放弃的。 吃完早饭,许宵特地避开他后爸和尔尔,问了母亲:“妈,吴城有没有找你借钱?” 许宵问的直接。 郑克柔整理橱柜的动作一顿,把碟子放在了一边,问:“他找你了?” 郑克柔在这种事敏锐得很。 见许宵点了点头,郑克柔一下子就语气急切起来。 “什么时候?你借给他了?” “昨天,妈,你别急,我没有借给他。” 反而叫他去死呢。 但许宵没说出来。 “他,他怎么敢的啊?他一个大人,自己有工作,还要问你来借钱,他的脸呢?” 郑克柔又是气愤,又是鄙夷。 但许宵却同样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忧伤,一丝没有保护好许宵的忧伤。 “要是他再找你,你就跟妈说,知道吗?无论他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去搭理他,你就安安心心读书,不要再牵扯进去。” “妈,那你为什么还要管他们家的事呢?” 许宵问道。 “你和他已经离婚了,就是陌生人,难道你还要给别人的妈养老送终吗?” 郑克柔被这个“别人的妈”的称呼弄得苦笑了下。 “什么别人的妈,这话太难听了。” “那要是吴城来找你借钱,你会借吗?” 许宵问道。 郑克柔犹豫了下,说:“那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你也别借给他,妈。否则他就又要缠上你了。” “不会的。宵宵,这是……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宵对郑克柔的心软和善良感到不快。 “还有,毕竟他也是……你喊名字终究……” “妈。” 许宵重重的叫了声。又看了看客厅,降低音量,说:“妈妈,我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没有那个人,我也会是你的孩子,可是没有你,我就不可能来到这世上。” 郑克柔被儿子一番话弄得手足无措,眼眶湿润。 作为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他第一次听见儿子内心这种想法。 直击她的心脏,犹如怀孕时,那种第一次被小婴儿的脚踹到的惊喜和慌张。 她都不懂儿子这番话是哪里学来的,也太煽情和感动了。 “你是我永远的妈妈,但是那个人,他不配做父亲,也不配做丈夫。” “宵宵。妈妈对不起你。” 郑克柔突然掩面而泣。 让许宵张口结舌地话音中断了。 怎么突然哭了? “妈你——没有,没有对不起我啊。” 郑克柔擦了擦眼泪,又一把抱住儿子。 “是妈妈不好,没有挑个好老公,让你受苦了……儿子。” 郑克柔的悲恸如推土机一般,将许宵的坚强压碎了。 一种酸涩的味道,从母亲的拥抱,体温,眼泪中挥发。如同硫酸一样,腐蚀许宵的眼睛,牙齿,喉咙。 说不出话。 也只是觉得那眼泪会同时产生,消散在空气里。 “妈,我没有受苦。” 许宵说了几个字,就觉得喉咙很堵。 “妈知道。” …… “你当时还那么小,都还不会走路,他就把你扔到沙发上。你还那么小,妈妈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 这段记忆,是郑克柔第一次说出来。 是在许宵才出生三个月,她还在喂奶的时候。 被成年人的力气扔到铺了软垫的木制沙发上发出碰的一声。 那一刻,郑克柔怀疑自己的心脏都骤停了。 可是那时她还年轻,不知道这不是一次情急之下的意外,而是漫长噩梦的开始。 犹如那一句话,男人会装到你生孩子为止。 从前她不信,后来她不得不信。 可是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人,没有教她怎么去反抗自己的丈夫,于是她便学着忍让,贤惠,忍气吞声,予取予求。 将孩子禁锢在自己柔弱的怀抱里。以为能够逃过一劫。 可是终究,她错了。 她忍了十年。 这场婚姻终于在她孤注一掷的视频里结束。 用那场记录下的暴打,换取一张离婚证。 郑克柔觉得值了。 可是她一直没发坦然面对的,除了这段不堪的记忆,还有陪伴着自己在地狱里十年的孩子。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如果不是她的懦弱,如果不是她的得过且过…… “妈妈只顾着自己,对不起,宵宵。” “妈……你没有。别怪自己。” 许宵感觉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实在不想哭,可是母亲的哽咽却连接着他的心脏。 在共鸣中一起悲戚。 “妈,别哭了,一会妹妹出来看见了。” “妹妹会担心你的。” “妈妈也担心你啊。” 郑克柔擦擦眼泪,盯着儿子的脸。 许宵不忍心地用手指碰了碰母亲湿润的脸。 和自己的眼泪一样的冰凉。 “我长大了,妈妈,已经不需要你担心了。” 许宵努力勾起一个微笑。 扮演成年人释怀,无所谓,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角色。 他发现自己也可以做的很好。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可以骗过母亲。 让母亲安心。 最后他还是提醒道:“妈,不要借他钱,不要接他电话,让他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吧。” 郑克柔答应了他。 第54章预制表姐夫 第54章预制表姐夫 小客厅灯火照耀,壁炉生着火,猫在壁炉边的摇椅上睡的打起小呼噜。 老太太的孙子的帮助下赢得合不拢嘴。 在老太太下家喂牌喂了个够的二姑佯装抱怨道:“妈你这可是作弊啊,这可是为老不尊噢。” 对面的姨婆说道:“你们年轻人有本事,又有手段,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再说了,老太太也没作弊啊。是吧?” “是啊是啊,老太太高兴最重要。” 二姑哼了声,嗔怪地看了眼祝惟寅,说:“那这样,下把让惟寅坐我边上,也给我转转运。” 一帮人笑开了花。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打了个把钟头,老太太也累了,换人下桌休息去了。 祝惟寅陪奶奶去了卧室。 正要走的时候,奶奶一把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你过来。” 老太太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递给祝惟寅。 祝惟寅就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奶奶着实对他偏心,但又怕其他小孩子看了眼红,便老是偷偷地给他好东西。 “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祝惟寅没打开,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奶奶。我都长大了。” “你在我面前说什么长大呢,你二姑前些天还来问我要钱花呢,你还小呢。” 奶奶拍拍他的手,鼓励道。 祝惟寅于是打开这厚重的盒子,就看到了一枚印章。 这玉一眼瞧过去就是老物件。还是上好的质地。 祝惟寅拿起来,就看到了上面用小篆刻着自己的名字。 祝惟寅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老太太说道:“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你爷爷去了n市找傅先生喝茶要来的。” “傅爷爷身体还好?” “好着呢,就是他爱吃甜食这毛病改不了。等开春了,你陪你爷爷一块去看看他。” “好。” “别让你二姑知道,你二姑心眼小,明着不说,暗地里可记着呢。” 祝惟寅想说点什么,但是觉得自己不会比奶奶更了解二姑,也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是珍重地收下了。 说:“谢谢奶奶。我等会去谢谢爷爷。” 奶奶含笑地点点头,说:“你最乖了,爷爷奶奶疼你是应该的。不像你小表姐,只会在外面胡玩,也是,你二姑就被惯坏了,没规矩的人怎么养小孩也是养不明白的。多亏你二姑父性格老实,虽然是入赘我们家,但是这么多年也来做人也踏实,也努力,你二姑才能跟没结婚的小姑娘似的。我们看在眼里,就让你小表姐跟着你二姑父姓了,也不知道等我和你爷爷百年以后,人心会不会变。” 说到这,奶奶还是有点伤感。 “奶奶,您和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祝惟寅看过爷爷奶奶今年的体检报告,排除在交代后事的嫌疑。 老太太笑,说:“你啊,你和你爸一样嘴笨。我也不需要你哄我,就是想和你说,多照看你二姑一家,我和你爸说过,以后家里的公司多半是给他的,他从小就是聪明,股份会给你二姑一部分,让你二姑至少不会饿死。你也别觉得我和你爷爷偏心你们家,谁干的多,谁有本事,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二姑是千金小姐的命,遇事只会回家告状,你二姑父又是个赘婿,表面上装的再好,难保有一天长了本事起了别的心思,所以那时候,你和你爸,要好好顾着她。知道吗?” 祝惟寅虽然觉得不至于到那一步,但还是答应下来。 连带着手里的盒子也变的千斤重。仿佛二姑就在里面随时跳出来给他一个surprise。 祝惟寅从楼梯上走下来,就在拐角碰上了那只长毛猫。 它一双翠绿的眼睛盯着祝惟寅,见到人了,往前一凑,躺倒翻肚皮,脖子上的金锁发出清脆一声。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可爱。 这只猫是乐端辰高中的时候死活要养的,二姑顺着女儿,还挑了个赛级的品种,养了六个月,发情了,在家里翻天覆地,把二姑的丝绸和貂绒衣服尿了一堆,二姑受不了,送到了父母家。 从此就在这里住下来。 祝惟寅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肚皮。看到金锁上刻着两个字“团团”。 小猫打了个滚,舒服地享受了一会人类的按摩,就灵活地跑开了。 祝惟寅绕过热闹的小客厅,从另一边往门外走。又入连接另一装的房子的连廊,直到回到卧室。窗帘绑着,月色泻入一地,栀子花的气味寂静悠长。 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 他骤然想到。 不知道只给他发了一条骚扰短信的许宵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再回复? 是因为他的回答太冷淡了吗? 仿佛风声钻过缝隙,发出尖锐的啸鸣。 祝惟寅反问自己。 他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难道玩笑听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吗? 祝惟寅,你怎么了? 许宵被这插曲弄得一天心情都不好,但可惜无处吐槽,他也不想和叶元珪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觉得没自尊。 聊天记录滑到了祝惟寅的头像那。 暂停。 点开。 才想起来这截然而止的对话。 不知怎么的,骚扰祝惟寅居然变成了他解压的方式,犹如无趣的春晚里唯一可以等待的小品节目。 于是许宵躺在床上,给祝惟寅发了一张家里种的金桔盆栽。 上面大概长了十几颗金桔,已经被许献尔摘了一半拿去送小区里的玩伴了,差点全军覆没。 ——你猜甜不甜? ——甜。 ——你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段对话让许宵感受到了自己的降智。 ——那我就要告诉你了,根本不甜! ——好的。 许宵呸呸吐掉酸不溜秋的金桔。终于说点有良心的话。 ——你身体好了没? ——头上的伤口好了吗?有没有留疤? ——破相了可遭咯,没人喜欢你了。 许宵一连串的问候,让祝惟寅暂停看屏幕。 也不知道自己回答没有留疤是会让他室友开心还是担心。 应该是前者多一点吧。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你就算留疤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许宵继续大放厥词。 祝惟寅:……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心了?没事的啦,大男人有点疤是英雄的勋章。 许宵嘻嘻。 祝惟寅:谢谢关心。 许宵不嘻嘻了。 ——你这么生分干嘛?而且谢谢也不是嘴上说一句就好了吧?谁不会说谢谢啊。 算起来,他还是祝惟寅的救命恩人呢。 是了。 他现在身份是高人一等的。 祝惟寅见了他都应该鞠躬大喊“恩人”。 祝惟寅问的很直接:你想怎么表示? 许宵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你能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吗?” 但是他没胆子说,怕被祝惟寅拉黑。 随后又出现第二个年头:“救命之恩,肯定要以身相许啦。” 又被他更快的否决。 什么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呸呸呸。 摘了颗金桔酸的浑身上下难受,回复道:我想当你表姐夫,你能帮我吗? 祝惟寅看着对面像是天外来客般的发言,荒谬地笑出了声。 不过他回复道:可以。 许宵一下子乐了。 问:那你先叫声表姐夫听听? 现在这世道,预制菜都能做三十年,那他预制声表姐夫咋啦? 祝惟寅坐在摇摇椅上,猫跳了上来,踩了踩他的腿,又躺下,似乎在无声地控诉他的皇帝宝座被占据了,但是因为打不过人类而只能委屈自己。 它扒拉了一下小主人的手机,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想要吸引注意力。 换来随手的抚摸两下。 祝惟寅觉得许宵就像顺杆爬的猴子,你要是给他梯子,他能上天还觉得是自己的本事。 许宵期待地不行,猴急地拨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像是怕错过五百亿似的。 “喂喂喂,你快叫一声听听。” 话筒里他的声音急不可耐,祝惟寅无声地抿了抿嘴角。 “你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啦。” 许宵说完就听见了那边沉默地传来几声猫叫。 “我是让你叫我姐夫,没让你学猫叫。” 祝惟寅摸着小猫的下巴,说:“我没叫。” 许宵心想他也没叫啊。 难不成真有猫啊? “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奶奶家的猫。” 他没告诉许宵这是乐端辰不养的猫。 “你在奶奶家啊?” 许宵说了句废话。 “恩。” “看看猫。” 许宵下一句话就充满了对有钱的嫉妒和酸臭味。 “看看豪宅。” 许宵单方面挂了语音。 祝惟寅拍了张小猫被撸下巴的图片过去。 许宵看了。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猫,脖子上的金锁都比他值钱。 他双击方法,仔细端详这个金锁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 只看出金锁上有字,但是被毛挡住了看不清。遂放弃。 “你家猫是不是叫安琪拉?” 许宵问。 “叫团团。” 有点意外。 难道有钱人的猫不该都叫安琪拉赛琳娜吉安娜吗? …… 随后意识到,祝惟寅的奶奶是乐学姐的外婆。 那学姐会不会也在? 不会就坐在祝惟寅身边吧? 不会还听到了吧? 不要啊!! 许宵忧虑地问:学姐在你身边吗? 祝惟寅一个人坐着,但是故意回复:你是觉得,当着她的面叫你,更刺激吗? 许宵:? 什么东西? 祝惟寅在说什么啊? 是脑子撞坏了吧? 第55章如亲兄妹一般 第55章如亲兄妹一般 郑克柔的单位每年都有免费旅游,可以携带家属,不过要另外加钱,去年她带了许献尔一起,今年她想着带许宵一块去,把许献尔送到爷爷奶奶家去呆着。 但是今年两个孩子都不想去,原来是跟团太辛苦,小孩子觉得累,两个人都不喜欢早起。 那郑克柔只好自己去了,但丈夫又忙于工作,顾不上照顾两个小孩,郑克柔就问小女儿要不要去爷爷奶奶家玩,许献尔居然说不去,要和哥哥呆在一起。 郑克柔就没有勉强,只是主妇两人不要天天吃外卖喝奶茶。 两个人嘴上答应得飞快,等郑克柔一出门,就立刻点了两杯喝的。 许献尔拖着许宵的手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 “明天,明天去行了吧。” “那你可不许反悔,我要玩大摆锤!” 许宵看着人小胆大的许献尔,撇撇嘴,说:“你到时候别吓哭了就行。” “我才不会。” 起因是许献尔的好朋友周末去了游乐园玩了好些刺激的项目,游乐园许献尔也不是没去过,但是郑克柔都不许小女儿玩那些看起来惊心胆战的项目,连海盗船也不行,所以每次许献尔都只能玩玩那些低空项目,坐坐木马,再买点周边拍拍照过瘾。 这回可让她逮到了机会。 央求着哥哥带她去玩。 许宵也不是一开始就答应的,仔细读了项目介绍,发现许献尔的身高年龄都符合才答应。 他起了个歹毒的心思。 给室友发了条短信:你明天有空没,帮我个忙。 又拍了一张许献尔赤手吃薯条的照片。 ——这是我妹妹。 祝惟寅看到的第一反应是——许宵居然没说这是他女儿。 …… 许宵:她要去游乐园,你帮我看着她。 年纪轻轻,未婚未育的男大学生祝惟寅,第一次被人当成男保姆的角色。 祝惟寅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许宵:我票都买好了,对了,你的票自己买。 祝惟寅:? 许宵:干嘛?难道要我帮你买? 祝惟寅:不是。 许宵:你不乐意? 祝惟寅:这就是你要的报答? 许宵:当然,不止这个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祝惟寅面对挟恩图报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祝惟寅:我知道了。 许宵看到祝惟寅答应了,心上冒出了咕噜噜的小泡泡。 “许献尔!明天还会有个人来。” 许献尔坐在客厅看动画片,闻言问:“谁啊?” “我室友。一个男的。” “哦。” 许献尔不在意地挪回目光,又说道:“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许宵一听,脸红了。 气急败坏地从卧室走出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学生不能说这个。” “哥哥你好老土,我们班好多人都在谈恋爱呢。” “什么?!” 许献尔摇摇头,说:“他们还叫老公老婆呢。” 许宵震惊了。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才没有呢,我们班的男同学都好讨厌。” 许献尔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许宵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妹妹基本的常识。 “我觉得,你现在太小了,就算早恋,也要到高中,不,还是大学吧。” “大学还叫早恋吗?” 许献尔问。 “那哥哥你为什么大学了也没有女朋友?是没有人喜欢你吗?” ……死孩子。 童言无忌,正中肺腑。 “喜欢我的人多的是,你小学生不懂的。反正,明天那个人来了,你就叫他哥哥好了。” “好吧。” 见许献尔冷淡的样子,许宵好奇地问: “你有喜欢的明星吗?知道帅哥是什么吗?” “我喜欢卢京雨!哥哥你知道他是谁吗?”(是另一本书的角色,不用在意) 许宵听说过,是一个新生代的男团成员之一,很受小孩子喜欢。 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那你审美好还不错。” “那当然啦,我同学居然说他长得不好看,她真是没眼光。” …… 不想参与小学生斗嘴的许宵沉默了一会。 说:“那明天来的哥哥也长得挺帅的。” “比卢京雨还帅吗?” 许献尔问。 “差不多吧。” 许宵说。 第二天许献尔挑了她最喜欢的粉色外套,棕色小皮靴,还要许宵给他扎两个丸子头,看上去非常喜庆。 许宵忍不住笑了。 许献尔感受到了哥哥的嘲笑,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可笑。啊不,可爱。” “哼!” 许献尔气鼓鼓地背着包先出门了。 走了一半发现许宵还在身后,便又跑回来,热乎乎的小手拉着许宵的手叫了声哥哥。 他们约了九点半在游乐园门口见面。 门口的队伍曲折离奇,找了半天,许宵才看到站在了一棵树底下的祝惟寅。 第一眼他就说:“你不冷?” “还好。” …… 许宵心想肯定是为了耍酷装帅。 要风度不要温度,等会感冒就遭老罪了。 感受到许献尔的力度。 许宵说:“叫哥哥。” “这是我妹妹,你可以叫她尔尔。” 许献尔久久没有出声。 许宵一低头,就发现妹妹半个身子扭捏作态地藏在自己身后,只露出一张羞涩的小红脸蛋。 许宵:? 你害羞上了? 是你该害羞的年纪吗? “你好,尔尔。” 祝惟寅弯下腰,朝许献尔打了个招呼。 许献尔抿嘴,眼睛忽闪忽闪的。 “咳咳。那我们走吧,好多人。” “我买了快速通道。” 祝惟寅说。 许宵:“那你可真有钱。” 许宵乐的占便宜急急忙忙跟上。 原来快速通道的票还包揽了园区里面所有的项目,都可以走另一条路,虽然不是可以立刻玩上,但是队伍却短了许多。让许宵生出一种享受到的感觉。 三个人坐上了海盗船。 “许献尔,你真不怕吧?” 许献尔坐在最边上,身上绑着安全带,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很期待的样子。 “我不怕啊。哥哥你怕吗?” “我?当然不怕。” 许宵说完,看了眼祝惟寅,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胳膊:“你怕不怕?” 祝惟寅瞧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怕。” 许宵扑哧笑出声。 “看不出来你还挺胆小的,那要不你下去别玩了。” 话音刚落。海盗船便缓缓摇动起来,起先幅度不大。许宵心想就这? 他还有心思去观察妹妹的反应,怕妹妹吓哭什么的。 但是随着幅度越来越大,许宵感觉自己手心的汗流了下来。 但是左右两边安静得很,周围倒是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在慌乱中抓紧扶手。闭上眼睛。 …… 三个人从海盗船下来。 许献尔:“哥哥,你叫的好大声。” 许宵:“我没叫啊,你听错了,是他在叫。” 祝惟寅看了看苍白的许宵,说:“接下来去玩什么?” “那个转圈圈的!” 许献尔小手一指,就看到在半空中360旋转的机器。 许宵:…… 在去的路上,许宵牵着许献尔的手。 问:“你真没反应?有没有恶心想吐?” 许献尔第一百次回答:“没有。哥哥。” “那就好。” 现在有点后悔买了极速通。 慢慢排队该多好,还能少玩一个项目。 大摆锤结束。 许献尔大笑着抓着许宵的手,说:“太好玩啦哥哥,我还想再玩一遍。” 许宵觉得有点腿软。 “玩别的吧。” “也行,那我们去坐小火车。” 许宵一听,高兴地点头,总算听到一点可爱的名字了。 结果…… 没人告诉他,小火车是敞篷的过山车啊? 巨大的项目简介还写着,专门照顾小孩子而开发的低空过山车。 许宵一眼看过去,高度确实不高。 他便放心了。 但是! 坐上去往下冲的时候,那种感觉,和下面看起来天南地北。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 妹妹的笑声魔音绕耳。 许献尔则是:哥哥的叫声凄厉恐怖。 她在许宵这里找不到共鸣,就主动伸手,牵住了祝惟寅:“哥哥,我还想再玩一遍。” 祝惟寅看了眼许宵,问:“你没事吧?” 不知怎么的,这副场景让许宵幻视了某溜溜梅广告。 “没事,好得很。” 许宵拍拍胸膛。 “那要不要再陪妹妹玩一次?” 许献尔小脑袋左右摇晃,闪闪发光地看着许宵。 “玩嘛玩嘛。” “哥哥想上厕所,要不你让这个哥哥陪你去吧。” “我们等你。” 祝惟寅善解人意。 “不不不,别等我,厕所人多。你们快去吧。” 说着就撒开手一溜烟跑了。 …… 到了中午,三个人在园内的餐厅用餐,食物真的不好吃,但是造型独特,小朋友喜欢。 一杯奶茶因为有个可爱的杯子可以卖到128一杯。 许宵一边喝一边咒骂万恶的资本家。 下午有花车巡演,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许宵就说先去看表演。 许献尔人矮,又挤不到最前面。只能干着急。 许宵就把她抱起来,身边有些家长直接让小孩子坐在脖子上。 许献尔看到了,也要这样。坐的高,看得远。 许宵说:“行。” 他蹲下身,让许献尔爬到脖子上。 “哥哥,我坐好了。” “恩,我知道。” “哥哥,你怎么不站起来。” 许献尔抱着许宵的脑袋。 “我正在站。” …… 一分钟过后。 许宵放弃。 说:“尔尔,你太重了。” “哥哥,我才不重!” “那你今天穿的太多了。” 许献尔生气了。 “花车表演要开始了!” “哥哥还是抱着你吧。” 许献尔憋憋嘴。爬下来。 许宵揉了揉脖子,看了眼祝惟寅,说:“昨晚落枕了。还是抱着吧,安全点。” 祝惟寅点点头,又蹲下身,问有些失落但无能为力的小姑娘:“我抱着你,你愿意吗?” 许献尔呆了几秒,害羞地点点头。 于是祝惟寅便一把抱起了许献尔,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仿佛是亲哥哥一般。 “看得到吗?” “看得到看得到!” 尔尔兴奋不已。 许宵:? 不是,这个祝惟寅怎么……怎么这样啊。 抢了他作为哥哥的义务。 吵闹声,喧嚣声,音乐声覆盖了周围。 许宵对这些卡通人物完全没兴趣,只有尔尔看的目不转睛,还要一个个报出这些人物的名字。 “喂,你累不累?” 许宵小声问。 祝惟寅没听清。 许宵就在手机上打字。 ——你,累,不,累? 祝惟寅用口型回答了两个字。 许宵又打字。 打出两个字又删除。 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等花车表演结束,人群逐渐散去,祝惟寅也没放下许献尔,而是改成抱的姿势。 两个人亲亲密密,有说有笑,简直就是模范兄妹。 “哥哥,我想要那个气球。” 园区里有好些小摊贩在卖东西。 许献尔看中了一个狐狸头的气球。 那个卖气球的人穿着一个玩偶服,正对着过往的小朋友摆头摆手,看上去笨拙又滑稽。 三个人便走了过去。要付钱扫码的时候,那个玩偶熊却盖住了他的二维码,连连摆手,意思是不要钱。 许宵不理解。 明明别人都付钱了。 那个玩具熊没说话,但是动作却是一直在重复不用付钱。 许宵觉得莫名其妙,同时还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算了,我们去别家买。” 说着,放下气球就要走。 玩具熊又追了过来,硬是把气球塞进了尔尔的手里,还给许宵也塞了一个。 许宵拽住了他的手套。 却不想那个手套和袖子是分开的。被许宵一把抓了下来。 “不好意思,还给你。” 许宵一边道歉,一边看到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是一只男人的手。 粗糙的皮肤,指甲边缘是磨损的,一看就是常年做苦力的手。 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道伤疤,是被玻璃扎到缝了15针留下来的。 许宵愣住了。 反射性地把许献尔藏到了自己身后。 从祝惟寅的角度看过去。 可以看见许宵脸上从一开始的茫然,到警惕。 而那个玩具熊,则是抓着手套,犹豫了一会,摘下了他的头套。 许宵来不及阻止。 就看见了那张令他厌恶的脸。 许宵冻在原地,看见吴城汗津津的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说:“你拿着你拿着,不要钱。” “哥哥?” 许献尔叫了声。她记得这个叔叔。 “这是?” 吴城打量着儿子身边的人。 “你是啸天的同学吧?” 啸天? 许宵的名字? 这位是? “走了!” 许宵不想吴城再啰里八嗦说下去,更何况在祝惟寅面前。 他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拉着祝惟寅就要走。 “啸天,等等。” 吴城大声叫他。 许宵一刻也没听停,反倒是许献尔拽了拽他的袖子,说:“哥哥,叔叔在叫你。” “没叫我。” 许宵发现许献尔手里还拿着气球,一把拿过来,路过垃圾桶就往里面扔。 这动作让许献尔呆了呆。 搞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生气。 而这时,吴城追了上来。 “啸天,别走。” 他居然跑到了许宵身前,还抱着熊头,喘着气,在路人的视角看来,简直就像是许宵逃单了一样。 许宵的脸又红又白。他感到耻辱。 “能不能……”吴城看了眼祝惟寅,小声说:“聊几句?就几句话。” 许宵心想,肯定又是为了钱。 但是如果他不答应,吴城说不定就要喊他儿子了。 于是许宵把许献尔交给祝惟寅,和吴城走到了花坛背面,完全隔绝在那两人的视线之外。 冷漠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我在这里做兼职,生意挺好的……” “能不能说重点?” 莎%与#最@立*阳先于 许宵不耐烦道。 吴城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盯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儿子,说:“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件事。” “借钱?” 吴城笑笑,点点头。 “借了这次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许宵问。 吴城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是绝对没有借了这一次就不再来的想法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期望着许宵能够给他养老来着。 即便现在许宵姓许,但他认为血浓于水,亲爹就是亲爹。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就像郑克柔和他做过夫妻,就算离婚了怎么样,也是他的女人。 “我这……我要不是没有难处,也不会来找你啊。” 吴城顾左右而言他。 “而且三千块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老爸知道你现在生活过得好。” “不借。” 许宵果断地拒绝了。 吴城见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他面子,一瞬间笑容消失,几乎就想发火,但是又想到此刻发脾气什么也讨不到。 只能温和地说:“我看你那个同学也挺有钱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你不借,我就去问他借。” “你敢!” 许宵刻意的冷漠被击破。他怒目圆睁,盯着这个无赖的男人,恨不得拿起花坛上的石头把他砸死,砸碎。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为了这么垃圾去坐牢。 “我也够给你脸了,没有当你同学的面叫你儿子,看在这点上,你是不是也要感激我?” 吴城满是算计的看着儿子因为怒气而通红的脸。 觉得许宵就算长大了,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以被他拿捏住。 郑克柔把他教的太好了。 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这种人,就最善于摧毁这些柔弱的植物然后吸血。 “你乖一点,我保证不做什么。” 吴城笑笑。 第56章因为害怕所以攻击力点满 第56章因为害怕所以攻击力点满 等许宵走回来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而他的心里却被胡乱的念头占据。 不能让尔尔和他接触。 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是个秘密。 秘密就是秘密…… 许宵一遍遍告诉自己。 “走吧。” 许宵抱起尔尔,手臂还在抖,好像被吊了两个铁块,快要失去知觉。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表情是哭还是笑。 下午又玩了两个项目。 夕阳西沉,风逐渐变大,又干又冷。 他们踩着夕阳的影子离开游乐园。 许宵本来打算在门口打车的,但是祝惟寅说:“我开车了,送你们。” 许宵点点头。 到家时天已经成从橙色变成了幽蓝。像是从热闹的世界瞬间跳转另一个幽闭之地。 “到家了尔尔。” 许献尔在车上睡着了。 sha豫zui哩yang羡余 许宵轻轻叫了声,还没醒。 但是不叫醒的话,一冷一热会感冒。 带娃知识点就这么自然的出现在脑海里。 就在许宵又要叫一声的时候,祝惟寅低声喊了他的名字。 很轻,像冬天早晨在玻璃窗上起的雾,太阳一来就散了。 可此刻,却精准地让许宵整个人一颤,犹如薄荷糖般滑入了喉咙。 他甚至不想看祝惟寅的眼睛。 但其实祝惟寅的眼睛很好看,形状如燕尾,睫毛黑压压的,看人的时候精准又不带任何冒犯。 许宵回头看了眼许献尔熟睡的脸。 “你要说什么?” 略带防备的语气。 祝惟寅很熟悉。 但此刻他却有些不忍。斟酌过后,他说:“我不急,等妹妹醒来也可以。” 祝惟寅肯定没带过小孩。 许宵想。 小孩子可以睡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准。 这种多余的温柔他才不稀罕。 于是他发出一声嗤笑,说:“用不着你在这里装好人。” …… 像是动物应激后的攻击行为。 祝惟寅像看透一切地审视着许宵,直到许宵自己都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对着一个无辜的人撒脾气。 他像个疯子。 “我还是去叫醒他。” 许宵说着就要下车。 但是被祝惟寅按住了手。 只是轻轻一碰。 祝惟寅说:“许宵,你又在口是心非。” 许宵愣住。感觉整个人都迅速焦躁起来。 “不要说的你很了解我。” 许宵低声呵斥。 “我不了解你。” 祝惟寅心平气和地说。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许宵抬眼,突然很厌恶自己。 “那你看出来我现在很讨厌你吗?” “只是现在吗?” 许宵沉默了几瞬,感受到了狠狠的冒犯,来自于他向来疏离少言的室友的冒犯。这让许宵更加不能忍耐,犹如被一只温顺的动物突然咬住了咽喉。 “祝惟寅,别把自己当成福尔摩斯了。” “你会和讨厌的人一起玩,还关心他累不累吗?” 祝惟寅低头看许宵的手。 从上了车后,即便有暖气,一点都不冷,但祝惟寅依旧注意到,许宵需要左手抓右手,才能制止住这种战栗。 仿佛能听到对方的牙齿磕碰尖利声。 许宵在下一秒牙关紧咬。 又强迫自己放松。 “会!” 许宵嘴硬。 祝惟寅神色凝固了一瞬,说:“我只想确认你没事。” “我没事!我好得很!” 许宵说道,就下车,拉开后门,吧呼呼大睡的许献尔叫醒。 许献尔揉揉眼睛,想要抱。 但是许宵没抱住,只好让许献尔顺着腿滑到地上,左摇右晃地像根柳条。 “哥哥再见!下次再来玩呀!” 许献尔和困意作斗争,还要和祝惟寅拜拜。 …… 一回到家,许献尔就趴在床上又睡着了,许宵只好给她草草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一个人坐在客厅。 思考自己是不是态度太恶劣了。 他要发脾气也应该朝着吴城发,而不是向着祝惟寅。 可是许宵好害怕。 害怕祝惟寅看向他的关切又坦荡的眼神,让他差点就要说些什么,说想要杀人,想要杀了那个人而不是窝囊地把钱给他。 他也怕妹妹知道。 知道自己的哥哥有一个无赖的父亲,直到他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然后他就又会变成一个人。 怕郑克柔会为了现在的家庭而选择舍弃他。 怕祝惟寅知道了会看不起他。 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都是虚幻梦一场。 许宵在恐惧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仿佛一个守着屋子随时准备攻击的士兵。 连暖气都没有开。 直到第二天许献尔发现他时,他正要去给许献尔热饺子当早饭。 但是他发烧了。 许宵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冷了,或是没睡觉导致头晕,但是他一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又量了下体温。 耳温计发出报警的呼叫。 连许献尔也看懂了,担心地凑过来说:“哥哥,你要烧焦了。” 许宵被她的形容逗笑,说:“哥哥没事,睡一觉就好。” “我要告诉爸爸。让他带你去看病。” 许献尔说着就去拿自己的电话手表。 被许宵拽住。 说:“不要说。” “为什么?” 许献尔想了想,说:“哥哥你是不是害怕打针?” “对。所以我吃颗药就好了。” “但是你好烫。” 许献尔像大人似地来摸他的额头。 “那你帮哥哥去把医药箱拿来。” “好!” 许献尔不但去了医药箱,还去倒了杯温水。 许宵有种和她在玩医生病患游戏的错觉。 “好了,哥哥,你吃了药就睡一觉。我在旁边看动画片。你难受就叫我哦。” 许献尔去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ipad,拼图,漫画书,还有一堆零食,又拖来了毛毯和抱枕,在许宵的床边搭了一个小窝。 许宵被她一连串动作逗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的。 直到被热醒。很渴。 睁开眼,看到许献尔还在看动画片。 “尔尔,帮我倒杯水好吗?” “我来了哥哥!” 她拿着杯子跑去厨房又跑回来。 许宵看了眼时间,他睡了两小时。 “你饿不饿,中午要吃什么?” 许宵打算先帮她点个外卖。 许献尔说想吃汉堡。 “哥哥,你会死吗?” “当然不会。” 许宵拿出手机点好外卖,又睡了会。 迷迷糊糊地感觉许献尔出去了,许宵挣扎着想醒来。 但是没力气。 过了会。感觉一道风轻柔地吹进来,一只温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和许献尔的手不一样。 许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刚要睁开眼,就听见许献尔小声问:“哥哥的脸可以煎鸡蛋了。” “是可以。” 话音刚落,许宵就看见了祝惟寅站在他床边。 许宵眨了眨眼。 觉得不可置信。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听见幻觉说:“你醒了。” 我醒了吗? 许宵伸出手。 似乎要拿什么。 但是他只是想碰碰祝惟寅,确认是真的假的。 “你让我摸一下。” 祝惟寅听话的抬手。 感觉到一块蒸腾的云钻进了自己的手心。烫的他一抖。 许宵倏地清醒了。 “你是真的?” 许宵又看看许献尔。 “送外卖的是你?” “你发烧就不要吃汉堡了。” 祝惟寅无语地说。 …… 十分钟后,许宵强行起床,洗了把脸,又换了身汗湿的衣服,收拾的人模狗样才打开门。 许献尔一边吃薯条一边感慨:“哥哥,你一来我哥哥的病就好了。” 祝惟寅刚才在路上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事项。医生说最好去医院验个血,毕竟冬季时流感高发季节,如果是病毒性的就要吃特效药。 许宵对祝惟寅的说辞完全不感兴趣,他说道:“退烧药和特效药我都吃了。” 祝惟寅算是看出来了,许宵反感去医院这件事。 “你怎么来了?” 许宵坐在沙发上,感觉有点冷,就披着一条许献尔的毛毯。 祝惟寅看了眼许献尔。 “你怎么叫他来的?” 许献尔点点电话手表。 许宵:…… “你说不要叫爸爸的。” 许献尔振振有词。 “那我只好叫哥哥来了,要是哥哥你死了,我搬不动你的尸体。” ……好家伙,还知道尸体。 “尔尔,我只是发烧,不会死的。” “也是有死亡的概率的。” 祝惟寅说道。 许宵瞪了眼祝惟寅,心想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死不死的。 况且,他还有点没脸见祝惟寅呢。 昨天才对他无缘无故发火,今天就让人上门来。 “我没事了,你坐会就走吧。” 许宵心里很不自在。道歉的话就在他的喉咙里七上八下。 “啊?” 许献尔发出不舍的声音。 “你啊什么?” 许宵板着脸问。 “可是我怕。” 许献尔说道。 许宵被她的话弄得不是滋味。 确实对他来讲不过时小小的发烧,在许献尔的眼里或许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而且父母也不在身边,她唯一可以依靠的许宵又倒下了。 许献尔会怕太正常了。 所以才去叫祝惟寅来。 许宵想明白后,就感到了愧疚。 他觉得自己作为成年人,连个妹妹都照顾不好。 “你很空吗?” 许宵又画蛇添足地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忙的话不用来的。” “不忙。” 祝惟寅说道。 许宵:…… 这话说的。 简直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好吧,随便了。 许宵坐了会,说:“那你自便,我去睡觉了。” “恩。” 许宵又回卧室睡了一觉。 等再醒来,发现窗外的天都暗了。 就像是昨天的傍晚的天色一样。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 烧退了。 客厅里的灯光透过半掩的门缝泄漏进一丝。 许宵依稀听见了许献尔的笑声。 正当他听着这笑声,不由自主的也想笑时。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声。 许宵下意识地闭眼装睡。 感觉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走到床边,看到了他搁在被子上的手,先是摸了摸他的手心,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许宵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被他干燥的手一碰,清爽极了。 他另一只放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握紧。 他能感觉到这是祝惟寅。 因为他闻到了祝惟寅身上的气味。 而这股气味如同晨露一般弥漫在他的床边,渐渐的。那股气味落了下来。 落到了他的鼻尖,额头。 很轻地呼吸在他的唇边擦过。 让许宵差点一震。 祝惟寅刚刚,似乎是在和他贴脸。? 在被吃豆腐和被检测之间反复横挑了几下,许宵选择前者。 “许宵?” 祝惟寅轻声喊他。 让许宵心惊肉跳。 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 他装作被叫醒,睁开眼,又瞥向别处。 许宵懵懵的神情,让祝惟寅有点担心对方是否是在装作若无其事。 “你现在37.8度,你感觉怎么样?”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胡思乱想。 刚才碰到自己是这个东西而不是祝惟寅的脸吗? 果然是烧出幻觉了。 怎么会以为祝惟寅会做出这种亲密过分的事…… 连他的失落也显得格外诡异…… 好像病毒攻陷了他的神经,让他变得脆弱又敏感起来。 第57章碍着我吃饭了! 第57章碍着我吃饭了! “对不起。” 祝惟寅看见许宵干燥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 他是真的没听清,以为许宵哪里不舒服,于是低下身问。 那张俊俏如天光似的脸就直愣愣地冲着他被病毒占据的脑袋而来,简直就是大军压阵。 让许宵神魂颠倒。 许宵眼睛一闭,拎起被子盖住头,大声说:“我说对不起!” 祝惟寅看着被紧紧拽住的被子。 仿佛被许宵当成了某个屏障,似乎还能看出他用了多少力气才能说出这几个字。 为了昨天的事道歉吗? 感到愧疚了吗? 许宵也会感到愧疚啊? 所以才要像小老鼠一样钻进洞里,才敢说实话吗? 嘶哑的喉咙,倒是像一只鸭子。 随时会跳下床扇着翅膀胡乱逃窜。 怕祝惟寅没听见。 许宵在被子里一连说了一串对不起。 说到后面感觉越来越顺畅,仿佛这高烧的热气顺着喉咙全部都消散了出来。让他既激动又冷静。 被子的确给了他一个极大的安全空间。 仿佛这样就不需要面对外面的世界。 仿佛说话的人就不是自己了一样。 “我听见了。” 祝惟寅回答。 许宵还是没能钻出来。 问道:“那你接受吗?” 如果不接受的话,他打算再说一百遍。 “接受。” 许宵在被子里鼻子一酸。感觉鼻涕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出来吧,我点了粥。” 祝惟寅拍拍他的被子。 许宵觉得这下子不止鼻子堵,胸口也堵。 祝惟寅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啊。 而他对祝惟寅那么坏。 还骗祝惟寅,诋毁祝惟寅。 难道…… 难道祝惟寅真心把他当做了表姐夫吗? 想到这里,许宵一把掀开被子,对着祝惟寅就说道:“你对我真好,祝惟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表弟!” …… 祝惟寅看着眼眶湿润鼻子红彤彤的许宵。 脆弱的同时还一副感动涕零的表情。 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不着调。 “不,亲弟弟也行。” “生病了也要占我便宜吗?” 祝惟寅荒谬地笑着问。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占便宜……” 许宵说道。 “那怎么不是亲哥哥?” 情哥哥,好哥哥,在网上许宵不是一口一个叫的很顺畅吗? “因为乐——” 不知怎么的,许宵说了个姓,看到祝惟寅的神情,他就说不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提乐学姐,似乎不是一个好选择。 那种熟悉的心虚的感觉又钻出来了。 许宵心痒痒的,浑身不得劲。 “辈分不能乱啊。” 许宵小声说。 吸了吸鼻子。 祝惟寅把纸巾递给他。说:“起来吃饭。” 就出去了。 许宵捏着纸巾,看到上面被眼泪灼出来的一滴痕迹。 “哥哥,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哥哥,你家里有几口人呀?” 吃饭的时候许献尔简直自来熟得不行,什么问题都问的出口。 许宵打断她:“许献尔,你的饭都要喷我脸上了。” 许献尔立刻捂住嘴,贼兮兮地笑笑。 那一声声哥哥,听的许宵心乱如麻。 牛肉粥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平时那么香。 大概是生病味觉退化。许宵吃饱了就问:“你什么时候走?” 闻言,许献尔先说:“哥哥,你真没礼貌!” 许宵:…… “我是说我现在好了,你今天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宵在许献尔的目光下,讪讪地解释道。 “哥哥,你能不能不回去了?你就留下来吧。” 许献尔小脸谄媚。简直就是爱上了。 “没地方睡。” 许宵制止。 “你别胡闹,许献尔。” 许献尔嘟嘟小嘴巴。 “哥哥真小气。” 许宵睡了一整天,精神好得很,闻言问:“我怎么小气了?” 在祝惟寅面前被妹妹这么说,真的很没面子。 “家里明明有床啊,哥哥的床那么大。” 许宵感觉脖子后面的温度又烧起来了。 “你们可以一起睡啊。我的同学来了,也和我一起睡的呀。” “那你们是小孩当然可以一起睡了!” 许宵简直不敢看祝惟寅的脸。 “再说了我生病了,会传染的!” 许宵义正严辞地说服许献尔。 “那哥哥也可以睡沙发。” 许献尔嘀嘀咕咕。 “不和你说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就,宠宠你。” 许献尔说完,跳下椅子跑了。 许宵:? 荒谬绝伦地看向祝惟寅:“现在的小学生真是不可理喻。” 祝惟寅笑笑。 许宵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和祝惟寅,坐在一张桌子上,在吃饭。 刹余罪里杨先宇 有种若隐若现的不安和悸动从四周聚拢过来。 刚才许献尔在,闹哄哄的还不觉得。 现在,却更加明显了。 许宵连忙大吃两口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饿死鬼。 “你怎么没出去玩?” 许宵埋头问。 “像你们这种人,假期应该都会去国外玩吧……” 也就这几天空了。 祝惟寅心想。 “哪种人?” “啥?有钱人呗。” “也不一定都去国外。” 祝惟寅倒是认真回答起来了。 本身许宵就是调侃一下。 “现在国内的旅游开发做的不比国外差。” “这倒是,我可听说了现在国外乱得很,旅游团都会被抢劫,你穿金戴银的,就小心点吧你。” 祝惟寅心想,自己哪里穿金戴银了? “说不定还会被抓走去做高达。” 许宵恐吓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许宵?” “什么啊?谁关心——” 许宵整张脸爆红。 退烧药到底管不管用啊。 怎么他一会热一会热的。就没个降温的时候。 祝惟寅的神情微微触动,嘴角从平直逐渐上扬,仿若春天的湖水中间被雨水轻点,绕开浅浅的弧度。 直到许宵的眼睛里都是他的笑意。 “你,笑什么。” 我那是对你的嘲讽,许宵心想。可同时又忍不住不去看祝惟寅的笑容。 笑那么好看干嘛? 祝惟寅却抬手来摸他的脸。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问的纯洁无暇。 可是许宵心里却满腹暧昧诡异的声音。 祝惟寅的脸色严肃起来,说:“去医院。” “啥?我没发烧。” “你有。” 祝惟寅看着脸通红滚烫的许宵。 “我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许宵争辩道,但是发现祝惟寅并不信任的眼神。 视线晃荡了一会,破罐子破摔地说:“谁让你笑!碍着我吃饭了!” 第58章我认同你的观点 第58章我认同你的观点 这句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宵一开始是羞愧,羞愧于脆弱被发现,后来感到喜悦,喜悦于生病时有人挂念,再后来,则是愤怒和逃避。 愤怒于自己的脆弱被发现,愤怒于祝惟寅对自己的关心。 为什么要来看我?是来嘲笑我吗?不是。 是来关心我的。 关心? 为什么要关心我?是因为我在他心中有不一样的位置吗?还是仅仅是出于同情,出于对许献尔恳求的动容,一种被道德绑架下的付出? 他好想拿一把铲子,挖开祝惟寅的心,清晰的看到每一点一滴对方的感情。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担心受怕,不会如惊弓之鸟,总是要竖起提防,辨别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我不是赶你走!” 说得太快太慌以至于祝惟寅微微诧异。 许宵有苦难言,那种如风雪旅人突然碰到了火堆反而不敢靠近的心理让他胆怯又觉得挫败。 “我……” 我什么,死罪,说话啊! “我知道。” 祝惟寅面露理解地说道。 听到这样说后,许宵心情反而更忐忑不安了。 送走祝惟寅后,独自坐在冷清的客厅里。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冷了呢? “咦?惟寅哥哥走了吗?” 许献尔跑了出来。左顾右盼后问道。 “走了。” “好吧。” 有点失望的语气但也不是特别留恋。 许献尔走到了许宵身边,把脸靠在许宵的胳膊上。 “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干嘛?” “这样你才能带我出去玩呀。” 许献尔嘿嘿一笑,又跑回了卧室。 许宵:无语死了。 郑克柔旅游回来后,带了好些特产和纪念品,许宵已经过了那个对花花绿绿的东西感兴趣的年纪,倒是许献尔拍了照片发给好朋友炫耀。 还发给了祝惟寅。 ——哥哥,这是妈妈给我带的冰箱贴,钥匙扣。 祝惟寅回复了一个小熊微笑表情包。 ——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 祝惟寅对小朋友莫名其妙的热情感到有些好笑。于是回复道: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我还有二十五天就要开学啦。 祝惟寅:这么久啊。 许献尔:这么短!哥哥要三月份才开学呢!!!好羡慕大学生!! 祝惟寅:那你快快长大。 许献尔:长大我就可以有手机了。 祝惟寅:小熊微笑。 许献尔:我要去睡觉了,下次聊。拜拜。 许献尔把手表放到客厅,才跑回卧室睡觉。 许献尔每天都要写作业。而她最讨厌数学。 很多题目不会做,就去问许宵。 但是许宵讲了好几遍,许献尔还是听不懂,郑克柔说不如问问搜题软件,许献尔不肯,也不知道和谁赌气。 许宵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自己也开始生气了。 “到底是哪里听不懂,你说啊。” 许献尔:“我都听不懂。” “那我再给你讲一遍。” “哦。” 郑克柔就在旁边坐着,听许宵给小女儿讲题目。 但是许献尔还是没反应。 “这一步听懂了吗?” 点头。 “到这里呢?” 点头。 “那是这里听不懂?” “恩。” 许宵在纸上给她画了车辆来回的线条,让她能够看的更明白点。 “方程你们老师教过吧?除法学过吗?设x会吗?” 许献尔:“好像……教过……我也不知道,老师上课讲太快了。” 许宵深呼吸后。 只能再放慢语速从头来一遍。 大概讲了十遍,许献尔终于听懂了。 听懂后一笔一画认真的写完,还拿去给郑克柔看。 郑克柔看了眼?,夸道:“真棒!谢谢哥哥这么耐心教你。” “谢谢哥哥!” 许献尔大功告成,立马就放下书去卧室里看动画片。 刹余罪里杨先宇 郑克柔无奈但宠爱地摇摇头,说:“你小时候可一点都不需要我操心。要是尔尔像你一样就好了。” “真的?” 在许宵的记忆里,自己也活泼好动,经常脏兮兮的回家呗郑克柔说是野猴子下山来了。 也许记忆也是有保存期限的,过了某个年纪,会自动只记得想要记住的东西。 可是妈妈,为什么我的记忆里,还保存着那么多痛苦的回忆。 你呢?你已经完全都不记得了吗? “那当然啦,你小学的时候,经常考一百分,你怎么自己还忘记了。我每次去家长会都可自豪了。” 郑克柔微微笑,笑容里带着欣慰和赞同。 许宵也仿佛记了起来,他小学的家长会,都是郑克柔去参加的,只有一次缺席。 那次缺席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一场剧烈的争吵让郑克柔的整个脸都受伤了。 许宵是放学后才发现的。 郑克柔原本白净的脸,眼睛都肿了起来。 连化妆也遮盖不住。 在饭桌上,郑克柔伤心地和许宵说:“对不起, 妈妈不能去你的家长会了。要不然,让爸爸去吧?” “不要!” 许宵立刻站起来反对。 “可是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参加,你没有会不会……” “我不要那样的爸爸!” 这是许宵第一次明确而清晰地说出来。 也许是正是这句话坚定了郑克柔的决心。 这个对于许宵来讲残忍的画面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在眼前的母亲身上,却如同是两个人的经历。 “要是以后哥哥念重点大学,妹妹去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说出去多招笑啊。” 郑克柔开玩笑道。 “妈,你不要杞人忧天。尔尔也不是……特别,她只是不擅长数学。还有很多别的优点。” 听到许宵的维护,郑克柔的目光更慈爱了些。 “也是,她就傻乎乎的就好了,你叔叔之前还和我担心呢,说尔尔这么没心眼,以后要是遇人不淑怎么办,我想她只要健健康康的,以后就算找不到工作嫁不出去,也有我们养她,就算我们死了,也还有你这个哥哥在,算起来,她是最幸福的。” 此刻,许献尔在和谁打电话。 “哥哥超凶的!板着脸问我有没有听懂,比我们数学老师还恐怖。” 许宵本来想去看一眼她在干什么,以为是她在和同学聊天。 心想自己刚刚真的很凶吗?也没有吧。 许献尔太夸张了。 他可是讲了十遍一模一样的题目,这都能不带点情绪的话不是正常人吧。 许宵打算来个当场抓获。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说道:“惟寅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请你吃金桔。” 是那个很酸的金桔吗? 祝惟寅心想。 婉拒。 许宵站了会,等许献尔挂断,才说:“我好像听到某人在讲我坏话。” 许献尔一下子就听出来许宵的言外之意了,立刻心虚撒娇道:“哪有,哥哥你听错了。” “是吗?说我凶,说我声音大,难道不是某人太笨听不懂导致的吗?” 许宵一点也不让着许献尔。 许献尔听到了许宵说她笨,立刻就不乐意了。 说:“哥哥最笨。我不笨,我最聪明。” “那你还要来问我题目怎么写?你能自己写出来吗?” “那我也可以不问你。” “不问我?问你的惟寅哥哥去?” 许献尔沉默了一瞬,脸红怒道:“哥哥你取笑我!你还偷听我讲电话!” “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你才不是不小心!” “你脸红干嘛?” 许宵故意地说道。 许献尔眼神闪躲,然后一翻身把头埋在被子里。 “你讨厌!你走开!我不要你在我的房间里!” 她大呼小叫的声音引来了郑克柔。 “怎么了?” 许献尔看到靠山来了,立刻坐起来抱怨。 惹来郑克柔笑眯眯的一瞥,中立地说:“不要闹了,你们俩个人互相道歉。尔尔,你不应该背后讲哥哥的坏话,而你,也不该说妹妹笨蛋。” 许献尔:“哼!” 许宵:“哼!” 更大声。 郑克柔被两人的神情逗笑,说:“你们俩真是幼稚,我不管了,随便你们。” 等郑克柔走后,许宵问:“你干嘛去骚扰祝惟寅?” 许献尔瞪他一眼,说:“才不是骚扰呢。” “你一个小学生,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许宵走进去,坐在许献尔的床上。 许献尔抱起自己的玩偶,说:“不告诉你。” “那我去问他好了,看看你们聊了什么。是不是每天都在说我坏话。” 说到这里,许献尔心虚地笑笑,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今天是我第一次说你。” “嘿,承认了是吧?道歉!” 发现上当的许献尔生气地站起来,要来揍许宵。 兄妹俩打闹了半天,最终以许献尔的屈服为终结。 “坏哥哥。” “谁是好哥哥?祝惟寅?” “哼!” “你才认识他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你就是——” “就是什么?” “嫉妒我!” 许献尔大声喊道。 “你怕惟寅哥哥和我好,就不和你好了。” 许宵:? “你当我小学生啊?还和你争风吃醋,你真是笑死我了。再说了,他一个大人,跟你好什么?你有什么魅力?是二元方程式看不懂?还是连it 和its都分不清?” “你还说!你还说!” 许献尔被攻击得很无能狂怒,把许宵推出了门,甚至放言再也不理他了。 许宵回卧室关上门,给祝惟寅发消息:喂,我妹妹是不是骚扰你了? 祝惟寅:骚然算不上。 许宵:小学生很烦的,你要是觉得她话多,就把她拉黑好了。 祝惟寅:她挺可爱的。 许宵腹诽,那干脆你们俩做兄妹得了。反正双向奔赴。 祝惟寅:和你挺像的。???? 什么意思?? 许宵警觉:这是什么意思?你在骂我? 祝惟寅:并没有。 许宵:我哪里和她像了? 是随便叫人哥哥?还是背地里说人坏话? 糟了。 这些行为他还真做过。 这祝惟寅绝对是在阴阳怪气。 祝惟寅:笑起来像。 都是弯弯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脸颊肉挤成一团,看上去非常纯真无害。眼睛里却又带着一点自以为是狡黠。 祝惟寅第一次见许宵,就是那种感觉。 许宵松了口气,回复道:我哪有笑那么傻。 他说着打开手机摄像头,前置。笑。 对嘛。完全就是一个很聪明的笑容,三分不羁四分游刃有余两分邪魅一分成熟。 “亲爱的表弟,给你最喜欢的柿子蛋糕。” 乐端辰端了个两碟小蛋糕走过来,还分给了祝惟寅一块。 并且试图用眼神瞟到屏幕上的信息。 可惜失败。 一回国就被拉来朋友组的局。本来是不想去的,结果朋友说给她空运了法国的柿子蛋糕,她就来了。 而她的朋友有一半都认识祝惟寅。 两人的交际圈有不免重叠。 祝惟寅懒得说这明明是你喜欢的口味。 拿过来就吃了一口。 “许宵。” 祝惟寅的回答让乐端辰诧异了几秒。 一是没想到他会和许宵聊天,二是没想到祝惟寅会这么坦然地回答自己。 很奇怪啊。 乐端辰觉得。 “喔,他啊,你不说我都要忘记有这号人了。” 乐端辰吃了口蛋糕,眯起眼看着远处不断变换形状的喷泉。 “他不是讨厌你吗?怎么还会和你聊天?” 乐端辰没话找话。 “你不也一样。” “哈?我哪里一样?” 在祝惟寅的眼神里,乐端辰声音逐渐微弱。 “表弟,你也太记仇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况且我——” 乐端辰顿了顿,默默鼓足勇气才说道:“况且那件事后,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当时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讨厌你了,你没发现从那以后我对你态度就特别好吗?我都不和你计较每年你收到的压岁钱是我两倍这件事了。”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 事情发生后,乐端辰总是会做噩梦,梦到自己牵着祝惟寅走在一条大雾弥漫的街道上,什么都看不清,她心里隐隐有预感大雾里会出现什么东西把他们吃掉,所以抓的很紧,直到祝惟寅说疼,乐端辰一低头就看到祝惟寅的小手上都是血,一根手指掉到了地上。 乐端辰惊恐地醒来。 再惊恐地做梦。 每一次都差不多的场景,如果不抓紧,祝惟寅就会走着走着不见,如果抓紧了,祝惟寅就会满手血地消失。 但是乐端辰表面上还是一副神经大条没心没肺的状态,在祝惟寅回来后,她每次放学都会先去医院看望一会表弟,名义上是给他带作业,带全班同学写的信,带一些解闷的小玩具。 祝惟寅见到她,也是淡淡的。 有一次祝惟寅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乐端辰趁护工出去了,保镖在门外,她独自悄悄地,摸了摸表弟的手上的绷带。 看到表弟五个手指头都在。 她才能放下心。才能在噩梦后告诉自己,弟弟很安全了,弟弟还活着。 乐端辰碰碰祝惟寅的肩膀。余光瞥到了祝惟寅端碟子的修长手指。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对方的小手指和其他手指相比较,有一点弯的。 “我说真的啦,而且我这次回来,外婆把那个宝石戒指给我了,你知道那个戒指吧?小时候我在柜子里翻出来,还被外婆骂了,现在她居然给我了,我当时真的吓死了都。” 乐端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外婆说是给我的过年礼物,这么隆重,外婆不会是得了什么病——” “不是。” 祝惟寅皱眉。 乐端辰放下心,说:“她肯定不止给我了,不过我也不会问,免得让我不高兴。” “她给了我一块印章。” 祝惟寅直接告诉了乐端辰。 “就一块印章?” 在乐端辰眼里,宝石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块印章。 “真的假的?难道你惹他们生气了?” 乐端辰幸灾乐祸起来。 “没有。” 乐端辰端详了他一会,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把剩下的蛋糕都吃了。 “那我回屋了,外面怪冷的。” “你对我的室友是什么看法?” “什么?” 乐端辰蹙起好看的眉。 “你不会不知道他喜欢你。” 祝惟寅用的是陈述句。 这句话成功打破了乐端辰的装模作样。让她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 “他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我吗?哈哈哈。” 乐端辰手指反指自己,差点连碟子也端不稳。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的室友,我是觉得,很搞笑啊你不觉得吗?他了解我吗?他和我说过几句话?他喜欢的不过是他想象中的乐端辰,而不是我。” 祝惟寅点点头,说:“我认同你的观点。” 只有他的室友执迷不悟,沉浸在娶白富美过上逆袭的生活的幻想之中。 第59章你不对劲 第59章你不对劲 乐端辰笑了两声,止住。状似无意地说道:“真是稀奇,你居然会关心这种小事。” 她话里有话,见祝惟寅像个没事人,更加勾起她的稀罕之情。 “让我分析一下,你是站在我表弟的身份,还是从许宵的室友身份来问我的看法。如果是前者,那么我那么多任感情,不见得你关心过,难道你还记得前男友的名字吗?可是要是后者,那就更奇怪了。难道是他让你来打探的吗?你祝惟寅是那种会受人之托打听这种八卦的人吗?” “不是。” 祝惟寅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 “他没有做这种事。” 乐端辰听到后,表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你还维护他?” “。” 祝惟寅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似乎是想要反驳,但又像是迟疑了,在思考什么。 乐端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讥讽,最后又变成一种等待雪山崩塌的壮丽的期待。 “如果我现在立刻和许宵在一起,你祝惟寅接受吗?” 祝惟寅嘴唇动了动,皱起眉头,疑惑又带着几分僵硬。 他的逻辑在告诉他这句话的前后关系并不成立,可是乐端辰将它们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句让祝惟寅失去立刻否认的咒语。 “为什么?” 祝惟寅把疑惑抛给了乐端辰。 “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看起来真的在迷惑。 这种少见的迷惑已经从祝惟寅五岁以后就看不到了,此刻却突然闪现,让乐端辰仿佛看到了童年的影子,又因为此刻的祝惟寅身上笼罩的天才光环而显得滑稽又好笑。 凡人的笨拙也会转移。 此刻乐端辰抿起嘴,观赏了一会祝惟寅的神情,。 “我在维护他吗?” 祝惟寅见状,又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天平已经倾斜,而作为旁观者却能够在他的语句当中捕捉到那极快飞遁过的踪迹。 “你回答我。” 乐端辰看着他。 “但是你不喜欢他。” “那又怎样,难道我就喜欢每一任前男友了吗?难道所有谈恋爱的人都是因为找到了真爱吗?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没必要这么做。” “以前没必要。” 乐端辰和他唱反调。 “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回答不上来?还是不想回答?” sha豫zui哩yang羡余 祝惟寅沉默。 “你和许宵并不适合。” 祝惟寅斟酌后,再次开口,显得十分理性。 “他喜欢我的脸,我嘛,看在他喜欢我的份上,也可以试试。不过,要是你不愿意,我也会听你的。怎么样?” 乐端辰说这话,尽显坏女人风范。 祝惟寅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笨蛋室友,绝地会五体投地地同意。 “辰辰,惟寅,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快进来玩游戏!” 欢呼雀跃的叫声从门厅里传出来,催促两人回去。 也叫停了这段话。 乐端辰再次看了眼祝惟寅。 先转身进去了。 祝惟寅等她的背影被掩盖。 他心里确实不愿意。 许宵一定会在发现真相后痛哭流涕的。 说不定还会来报复他。 许宵打算睡觉之际,居然收到了学姐的消息。 他受宠若惊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本来还在苦恼于怎么在寒假和学姐联络感情,没想到学姐主动来找他。 ——睡了吗? ——还没,学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是不是,随时都可以找我,嘿嘿,我太开心了。 ——方便接电话吗? 许宵现实一愣,然后紧张地搓了搓手。 ——绝对方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迷人一些。 语音电话通了。 学姐悦耳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宵,你是我通讯录里倒数第18个联系人。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许宵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你喜欢我吗?” 乐端辰在众人的注视下问出这个问题。 有些人已经在忍不住偷笑了。 祝惟寅在人群里静静地盯着乐端辰,同时听着免提里面的回答。 许宵沉默了好久。 许宵大脑宕机了十几秒。 心跳加速口舌干燥,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要是他清醒一点,就能听出来乐端辰在一开始就暗示他这一定是个整人游戏,但是他不清醒,他的脑子里只有循环播放的“你喜欢我吗?” 一声比一声飘忽。 像是随时会飞走的鸟,如果不抓紧,就会找不到。 “学姐,你能再问一遍吗?” 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 挑战失败。 乐端辰见状,只是说:“诶呀,你真不好骗,害得我挑战失败了。” “什么……挑战?” 那边磕磕绊绊地问。 “卡牌游戏的挑战啦。” 有人怕乐端辰尴尬,主动在旁边接话:“hello,这位朋友,谢谢你的合作,现在乐端辰要接受惩罚咯。” 然后不等许宵说什么,电话就挂了。 像极了一场突如其来又急速结束的暴雨,连地面都干了。 什么,只是一个游戏? 他还真是……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怎么就偏偏是他? 是碰巧抽中的吗? 还是学姐的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是不是说明学姐心里有他? 那不然为什么不选别人呢?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有点难过。 一种使劲全力结果刚要迈出步伐就掉进了悬崖里的那种失重感。然后又被悬崖上的树枝挂住的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轻松? 难道他不该是全然地伤心吗? 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学姐再问一遍呢? 他不是没听清。 在问出那句话的几秒里,他的脑子里为什么会闪过他趴在祝惟寅的怀里求他不要搬寝室的丢人场景。 又或者是祝惟寅满头血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的虚弱话语。 继续玩游戏的乐端辰爽快地喝了一杯酒,丝毫没有任何挑战失败的尴尬。 还朝祝惟寅的方向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调皮的浅笑。 手机放在腿旁边,震动时触感明显,乐端辰发现是许宵发来的。 ——学姐,对不起,让你游戏输了。 然后跟着一串对不起的表情包。 乐端辰看到了,没回。 等游戏过了几轮,才像是有了空,回复道:没事。 许宵一直没睡。 看到乐端辰的两个字,简直就是如临大敌。 感觉学姐好冷淡,虽然平时也没有多热情,但至少不会这么冷漠。 学姐是不是讨厌他了? 可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难道是惩罚很过分? 或者是学姐感到丢脸吗? 诶。 许宵真是纠结的睡不着,恨不得时光倒退,怪自己多嘴。干嘛非要再问一遍。 他就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糊回答喜欢不就好了,不管是游戏还是真的,即便是,即便是学姐并不是也喜欢他而问,或是只是为了玩玩,或者只是为了摆脱他。 都没关系,他配合就行了。 真的没关系吗? 许宵你真的那么低自尊吗? 你忍受的了吗? 你真的能忍受他的嘲笑,贬低,玩弄吗? 不,你最受不了了。 比起表达喜欢,你更喜欢在发现任何爱意之前先树立起盔甲。 像是刺猬先竖起刺。 等对方真的不怕你的刺了,你才会慢慢地转过身。 而这件事。 不就是在完美符合你的预期吗? 你只是觉得学姐不可能会因为在意你的看法而问你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更像是将你的血肉摊开,裸露在他人的面前,当作取乐的法子。 所以你才会让她再问一遍。 你需要一遍遍确认他人不是有意的。 也需要一遍遍缓冲,来鼓足勇气,面对自己。 而你,此刻的你。 许宵,你真的喜欢学姐吗? 她的形象在你心里开始破碎,虚幻,连漂亮的脸蛋,温柔的嗓音也开始像雾里的花,变得芬芳而危险。 结束后,乐端辰拒绝了一个想要追求自己的人的殷勤,而是搭了祝惟寅的车。 深夜的街道寂静非常,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像得了白癜风的病人。 乐端辰降下车窗,感受了冰冷的风吹拂她酒热的皮肤。 “你是不是连玩游戏也在算?” 乐端辰问。 “要是我喝酒了,你还能坐在这?” 祝惟寅指出她的受益者的事实。 乐端辰勾起嘴角。 “我敢,你敢不敢。” 祝惟寅不和醉鬼较真。 “我不回碧翠园。” 乐端辰报了自己住的房子。 在导航下,祝惟寅车子开进车库,刚停稳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通道入口。 “谢了。注意安全,晚安。” 乐端辰刚下车,那个人就跑了过来。 祝惟寅没看清脸,只知道是个年轻男的。 乐端辰很自然地让他扶住了腰。 祝惟寅:…… 耳边响起乐端辰的话:“你说巧不巧,通讯录倒数18号,正好是许宵。” 如果她想作弊,也不是不可以。 没人会真的来看她通讯录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为什么偏偏那么巧? “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不知道。” 祝惟寅回答。 “不会吧不会吧你真这么想过?” “。” “表弟,你真是出乎我意料。在某些方面。” 乐端辰实在是太享受这种嘲讽人上人的感觉了。 “你说许宵现在还睡得着吗?” 祝惟寅让她下车。 第60章 如果你说出去我就诅咒 第60章 如果你说出去我就诅咒 祝惟寅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乐端辰的话却让他犹豫了。 许宵会难过吗? 许宵难过又怎么样呢? 早点迷途知返不好吗? 而且不管他说什么,在许宵眼里,应该都会以为是幸灾乐祸。 祝惟寅想了很久,登上了游戏账号。 没看到许宵的小号在线。 他想了想,第二天早上在vx上给许宵的小号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你也放假了吧? 一句很平常的话题。 许宵的手机叮叮两下。 给他吓出阴影了。 还以为是学姐发来的。 结果一看,更是诧异。 祝惟寅怎么突然来问候他了。 他没看错吧? 看到这个话,许宵第一反应是祝惟寅是不是要和他线下见面。 但是他不能见啊。 于是他回复道 ——放了,我回老家了。 也没说老家是哪里,但是这个意思应该够明显了。 没想到祝惟寅会问:你老家在哪里? 干嘛?要火线追踪吗? 许宵想了一个很偏远的西部的城市。 又骗我。 祝惟寅一边想,一边接茬:很美的地方。 许宵:对。 他有点感觉到祝惟寅在没话找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许宵莫名心情有点好。 于是他又开始耍嘴皮子。 ——哥哥怎么想起来我了?我还以为我不主动找你,哥哥就不会找我呢。 祝惟寅心想,因为我知道你是谁。而且事实上我们昨天也在联系。 许宵说这个话有点无理取闹。 ——你也没有找我。 祝惟寅的话,让许宵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啊? 这是在抱怨还是撒娇啊? 难道他无意中的冷落变成了一种欲擒故纵吗?还发挥了作用。 可是一旦代入是一个网友身份,许宵有感觉不高兴了,甚至想要骂一顿祝惟寅。 轻浮!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种话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 ——或许我只是你鱼塘里的一条鱼而已。 这话就更加暧昧了。 许宵对于任何有关他人格的话都很敏感,直接否认——当然不是!哥哥是我最好最大的鱼! ——果然,你有鱼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叫我哥哥,也叫其他人哥哥吧。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放屁!谁敢让他叫哥,现实里他都是当别人哥的人。 祝惟寅你别不识好歹了。 ——哥哥,你是在吃醋吗? 许宵像是试探,又像是因为披着马甲,所以说话不考虑后果。 ——可是你不是说不网恋的吗?难道现在是爱上我了嘛?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祝惟寅也不例外。 许宵酸溜溜的想。 在他面前装的正人君子,私底下却这样。 私德败坏! ——人不会喜欢上一个虚拟代码。 祝惟寅回复道。 ——可我不是虚拟代码,我是活生生的人,哥哥不是还看过我的照片吗? ——如果我说喜欢上你,你就相信吗? 祝惟寅忽然问道。 许宵心漏跳一拍。心里想当然不会信,连他也是装的。 但是要是真的呢?那祝惟寅也太傻了。 可是万一呢? 万一祝惟寅真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单纯富二代怎么办? 那就狠狠嘲笑他看他笑话啊。 在幸灾乐祸前冒出来的居然是担忧。 许宵感到震惊。他维持傻白甜恋爱脑的人设,回复道:我当然信!哥哥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祝惟寅看到这几个字,笑了笑。 那你还在骗我。 真是双标到没有止境啊许宵。 ——只有现实里缺爱的人,才会在网络上寻找虚幻的慰藉。 祝惟寅点了发送。 你在说谁? 你在骂谁? 许宵感觉以自己的心脏为十环,被狠狠射中。 指桑骂槐还真有一套呢。 ——对啊,我超级缺爱的,我父亲家暴,母亲再婚,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妹妹。怎么样?哥哥有没有心疼破碎的我? 许宵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真假参半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 祝惟寅的话让许宵原本的笑意如冷却的猪油一样凝固在脸上。 他的喉咙里条件反射地冒酸水。 黑暗大手和温暖春风同时袭来。 心脏仿佛被握紧,酸涩得像掉进了柠檬汁里。 可是命运却是那只摆弄他的大手,让他不断浸泡在里面,液体腐蚀他,只剩下摇晃的火光在黑暗里风雨飘摇地亮起来。 那一刻伪装全部如丧家之犬般溃散,只剩下从未修复过的心脏暴露在野狗啃噬后,露出七零八落骨骼和血管。只因为一句寻常的又坚硬如密匙的话。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我开玩笑的你还真相信了?这样的梗我以为网上都说烂了。 许宵一边抖着手一遍回复。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像一块融化的冰,因为被太阳照到而感到恐惧。 仿佛自我回消失,可是又充满一股同归于尽的爽快。 ——假的也没关系。 许宵看到后,又笑,又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疼。 被看穿后的尴尬和裸露让他极度想躲藏,但又告诉自己自己披着马甲,隔着网线,很安全。 而祝惟寅只是误打误撞地戳中了他的心思而已。可此刻祝惟寅的保守又让他忍不住想要前进一步试探对方的底线。 ——如果是真的,你恐怕只会一边同情我,一边远离我。 趋利避害,人都是这样的。 靠近美好的事物,远离有瑕疵的事物。 祝惟寅看着这个话,觉得许宵是个十足悲观的人。 如果他不曾了解许宵,也许会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可理喻。 仿佛成年人的躯壳下住着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 也许会以为他曾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送一长大了也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充满嫉妒心,表现欲旺盛,以自我为中心,不掩藏自私。 除了一张看起来纯善端正的脸,只能骗别人一时,而不能深度接触。 但是此刻,他推翻了自己先前的逻辑。 而更加相信另一个推测。 一个如同一块浮冰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又时不时消失的推测。 一个小时后被好好爱过,被安全照顾长大的孩子,就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狗,会认为所有陌生人都是他的养育者,是好接近的,是爱他的,而不是龇牙咧嘴地叫得很大声,但其实自己也夹着尾巴在害怕。 许宵发完那句话,又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乞讨者。 可是他又很期待,祝惟寅会回答什么。有点像小时候,看着路边卖皮球的大叔,虽然不能买,但是会想着下一个卖出的气球是米老鼠还是长颈鹿。 猜对了就像是自己也得到了那种快乐又无聊的游戏。 ——我不会。 祝惟寅回复。如果会这么做,他早就在开学一个月就搬宿舍了。 在许宵心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也对。 一个网友的话,对祝惟寅来说,轻于鸿毛。 算什么呢。 许宵写道:那么拯救失足破碎少男,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祝惟寅看着这个描述,很难把这个词和许宵本人对应起来。 ——不会。 ——好吧,我那只能换个人设了。 祝惟寅觉得许宵的话,像是在弥补他的不完美谎言。 ——为什么不能就只做自己? 这句话,祝惟寅更想直接问许宵。 但是他知道许宵只会更逃避。 ——因为讨厌。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图。 许宵以陌生人的身份和祝惟寅坦白道:我有个室友,他非常优秀,各种意义上,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讨厌他,但是其实他人不差,相反还挺好的,可是他对我越好,我就越生气。因为我觉得在他面前,我像一条流浪狗。其实我不是讨厌他,是讨厌我自己。 室友本人静静地看着这段文字。 ——你不是他,所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 ——如果你说出去,我就诅咒你倒霉一辈子。 第61章又不是找对象 第61章又不是找对象 和祝惟寅聊完后,许宵发现自己因为乐端辰的心碎程度得到了大大的缓解。相反,另一种担忧在他心上跳来跳去。 那就是祝惟寅有一天发现了网友是室友的事,该怎么办? 他担心是因为,怕祝惟寅会和他翻脸,会用冷酷的,鄙夷的,厌倦的眼神看自己。 他已经骗了祝惟寅那么多次,就像一个没有信用的人,而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压垮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宵一旦大脑开始幻想,心脏就有开始惴惴地难受。 所以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东窗事发后的补救。话是真的,但也包含自己的私心。 他要是卖惨到位。加上多刷好感度。 祝惟寅会再次选择原谅他吧? 他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他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长大,没有一比一复制那种恶劣基因报复社会就已经很好了,说谎又不犯法。许宵不断地安慰自己。但同时又在不断地鄙视自己的懦弱和狡猾。 就算不原谅,那是否也能减轻一点仇恨值。 还是说,他找个机会坦白了? 毕竟,他现在开始放弃追求乐学姐的幻想了。 sha豫zui哩yang羡余 下午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满面春风旅游回来的叶元珪提着给许宵一家人的礼物登门来拜年。郑克柔连连夸他懂事热情开朗。说他破费了人来就行,还夸叶元珪和小时候大不一样。说的谁和小时候会长得一模一样似的 两人在房间里,郑克柔洗了一大盘水果,准备了蛋糕和饮料。还给他们关上门,体贴的不行。 “你在家干什么呢?都不出来找我玩?”叶元珪把鼻梁上的墨镜滑下一点,盯着许宵问。 “我找你干嘛?别来我家装瞎子阿炳。” 许宵很不客气。 “瞧你这话说的,我出去玩都想着你,你就不想我,我真是伤心。” “别来恶心我了你,我看你玩的很爽啊,又是滑雪,又是酒吧,身边美女相伴,你居然还会记得我?那你给我十个美女的联系方式我就相信你。” “嘿嘿。真的假的?我以为你对乐学姐矢志不渝呢……”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不开提哪壶。 这话说的,许宵脸色一变。 叶元珪也脸色一变。 “我说错了?” “你就说联系方式给不给吧?” 许宵板着脸问。 叶元珪挠挠头,摸摸鼻子。 说:“我又不是高富帅,手机里都是女人的号码,你也别为难兄弟我了。给你十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到还可以。” 许宵脸色更难看了。 “你现在挺会阴阳人的啊叶元珪。什么意思啊?在讽刺我?” “这也算讽刺?许宵,你这几天不见,怎么变的那么敏感多疑。你不会是——” 叶元珪语气停顿。 “来大姨父了吧?哈哈哈哈” “你去死。” 许宵翻了个白眼,把哈密瓜塞进他的嘴里。 叶元珪大快朵颐地咽下去。 说:“今天阳光这么好,不如一起去打游戏?” “天气好和打游戏有毛线关系。” “天气好,手感好,适合上分。” “……” “你到底来我家干什么?” 许宵问。 “啧,拜年啊,你是我好兄弟,那你爸妈就是我长辈啊,晚辈给长辈拜年不是应该的吗?” 听叶元珪这么说,许宵心里有点别扭。 “我可不会去你家。” “那有什么,我爸妈去岛上度假了,我妈受不了冷空气。岛上对她的肺好。” 叶元珪站起来在许宵的不大的卧室里转了半圈。突然拿起了一张相框。 许宵看到已经来不及了。 “我靠!这不是我们运动会的时候,那时候你和我还是那么青春年少,真是两张相得益彰的脸。看出来了,你心里有我。” 叶元珪感动地把相框压在胸口。 这是许宵保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恰好是和叶元珪,仅此而已。 就算是和别人,他也会留下来,目的是为了看看小学的自己长什么样。 “没来得及扔掉。” 许宵嘴硬。 “切,你要扔不如给我!” “扔了也不给你!” “你扔哪里我就去捡回来。” “你是捡垃圾的吗你!” “这才不是垃圾,这是珍贵的回忆。等你再过几年就能体会了。” “难道你现在就能体会?” “那当然,我从小就重感情。” “对对对,我冷酷无情。现在把我的东西放下。” 叶元珪撇撇嘴,依依不舍地把相框放回柜子里。 还拍了一张合照。 发朋友圈。 等许宵看到的时候,许宵发出尖锐暴鸣! “删掉!” “我的朋友圈我做主!” “好啊,那我让你看看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的拳头做主。” 许宵说着就要揍叶元珪。 叶元珪吓得花容失色墨镜摇晃。 “你要是打我,我就告诉阿姨!” 许宵本来也没有真的要动手。 听到他的幼稚威胁,忽然气就没了。 “删了,不准我的脸出现。” “谁认得出你啊。” 叶元珪以为他是怕人认出来觉得丢脸。 但是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他都没有觉得丢脸。 这张照片的重点不在于好不好看,而是在于他是友谊的见证。 堪比毕业证书,结婚证,驾驶证。 “实在不行我打个码行了吧?打个码你就别意见那么多了。” 叶元珪能屈能伸,给许宵打了一个猪头的码。 许宵:……算了。懒得喷。 “你什么时候走?” “我在等你和我出去打游戏啊。你想什么时候出去?” ‘我答应了吗我?” “新年最好不要拒绝别人,否则一年都会被拒绝。” 叶元珪煞有介事地说。 许宵听完。说:“懒得出去。” “好吧,那就在家里玩吧。” “我家里有没什么好玩的。” “是吗?我觉得和你聊天就很好玩。” 许宵:……叶元珪是专门来报复他的吧?! “对了,你真的和乐学姐……一拍两散了?” 叶元珪好奇的问。 许宵本来也挺苦闷的,既然他问了。 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他。 “就没拍过。” “哦,她拒绝你了?” “没。” “那你移情别恋了?” “……” “嚇,真的啊?那个人比乐学姐还漂亮温柔吗?” “不是!” 许宵烦躁地瞥他一眼。 “愿闻其详。” 许宵踟蹰了一会。 说:“你还记得不?你以前说我对乐学姐,只是见色起意,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说我的喜欢很肤浅。” “你还记得啊?” 叶元珪尴尬地把墨镜推上去,挡住视线。嘿嘿一笑。 “那什么,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嘛,这也是适应时代的发展,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嘛,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而内耗,我们男人就是喜欢美女,这是天性和基因决定的。而且外表是决定要不要接下去发展的基础,而内涵就是能交往多长时间而已。” 许宵越听,眼神越鄙夷。 “我不是只看脸。” “哈哈,自己人就别装了。” 叶元珪不相信地笑。 “如果是我喜欢那一款脸,我为什么不喜欢祝惟寅?” ……? 这下叶元珪的眼镜和下巴一起掉到了地上。 “不是,哥们,你喜欢男人了?” “我和你打个比方。” “原来学姐才是代餐?” 叶元珪入迷地想。 他悟了。 真正幡然醒悟。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惊奇什么?” “原来你的真正的目标是祝惟寅啊,那你早说啊,何必瞒着我,我又不歧视同性恋,你真是太小看我了。” “什么?” “我就说嘛,当时你和我说要和祝惟寅假装网恋,曲线救国,我还在想这曲线也太曲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原来学姐就只是,只是一个配角,一面镜子,一个参照物,是推动你和祝惟寅感情升华的助燃剂。”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打住——你想到哪里去了?” 许宵听的瞠目结舌。 但同时他心里诡异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么说得通。 要是祝惟寅发现了网恋对象是他,如果他说,他是想要追祝惟寅才这么做的,如果他说,所谓的追学姐,也是为了接近祝惟寅才做的呢? 如果这样,看在他的痴心一片的基础上,祝惟寅会不会理解他,甚至……对他另眼相看。 两人神色诡异地面面相觑。 “你在想什么?” “你想说什么?” 同时开口。 “假如,咳咳……绝对是假如,我和……” 叶元珪嘴巴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 “别,你敢说我不敢听。” 叶元珪像是被老鹰追赶的小鸡仔。 “祝惟寅变成一对。” 许宵语速飞快地说完。 叶元珪失去所有力气地躺到在床上。 …… 许宵踢了踢他的腿,说:“你穿裤子别躺我床。” “那我脱掉能躺嘛?” 许宵:…… “哦对了,现在不能随便脱裤子了。” 叶元珪像个僵尸似地做起来。用一种陌生的,奇妙的眼神看着许宵。 “现在我们也要避嫌了。” “啥?” 反应过来后,许宵又踢了一脚叶元珪。 “我又没去变性!” “你总是踢我!我屁股又不是足球!”叶元珪不满地走到许宵无法触及之地。 “总之……你做什么都会支持你的。就算你突然去变性,也还是我的好姐妹。” 许宵忍不住追过去要打他。 两人上蹿下跳,最后床都乱了。 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宵说。 “我不是喜欢男的。” “我知道啊,你只喜欢祝惟寅,不是喜欢男的。这才是你追求的不肤浅的真爱嘛。” 许宵:…… “你在讽刺我?” “我发誓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突然—— ” 叶元珪竖起一根食指,然后吧唧一下,弯掉。 真是下流的说法。 许宵翻了个白眼。 “你欠揍啊你。” “嘿嘿,不敢了。” 许宵喘了两口气。 组织语言道:“我说,我是为了能和祝惟寅一直做室友,你信不信?” 叶元珪像是听到了无比离谱的借口。 “我不理解。” 许宵就长话短说把他的担忧说了一部分给叶元珪听。 “我不理解。” 叶元珪再次说了一句像弱智的话。 “换室友就换室友呗,祝惟寅也不想是会为了这种事报复你的人。你要是害怕他报复你,我觉得不用这么……牺牲自己吧?” “让你住的好好的,换室友你愿意吗?万一换到一个特别奇葩难相处的室友怎么办?” “那就少在寝室里呗。而且楼上不还有单人宿舍吗?你又不是住不起。” “我不想麻烦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叶元珪知道。 “诶。你别这么悲观啊,说不定能遇到一个比祝惟寅更合拍的室友呢?你在我地方说了祝惟寅多少坏话,怎么现在看起来像舍不得他一样。搞得跟情侣分手一样。” 许宵:…… “你倒是说说看,你对室友有什么要求,我帮你去打听打听,我可是人脉网发达得一批。” 许宵想了想,说:“脾气好,爱干净,会主动打扫卫生,寝室缺什么了会主动去买,不在寝室里吃外卖,也不会带其他同学随意进出寝室,不乱动室友东西,不半夜三更回寝室或者夜不归宿,起床也不会吵醒室友,慷慨大方,热于助人,最好长的顺眼一点,帅一点,但是不要比我帅。” 叶元珪:…… “你这个比相亲广告还离谱。而且,最后一个要求,祝惟寅他符合吗他?” “你想死啊难道我比不上他?” “嘿嘿。比得上比得上。你们俩个不在一个竞争赛道。” 许宵:“你找,你找到了我给你五百。” “……你描述的这种人,相当于绝版sss卡。别说在学校里找,你这么高要求,全中国也找不到几个,能找到的,要么自己是万人迷,要么早就被富婆预定当赘婿了。自后一条要求除外。” “……” “但是你找室友要求那么高干嘛?又不是找对象。” “这要求很高吗?男的对自己要求也太低了。这样社会该怎么进步?” 叶元珪:…… “听你这么说,从兄弟的角度,我更加支持你了,就算为了能享受这种被伺候的好处,弯一下也是合理的。如果是我,我说不定也愿意。大丈夫能直能弯,大不了年纪大了被护工打。” 可是许宵的心里却不是他说出来的那么轻松。 他不想祝惟寅离开。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只是因为祝惟寅会纵容他,照顾他,让他感到舒服所以才喜欢上这种相处模式,还是是因为自己对祝惟寅有那么一点超过普通朋友的感情。 “不过,要是祝惟寅真的想走,你也没办法啊。我要是他,先不说性取向,我肯定会气死了,会觉得自己的良心喂了狗。” “这么严重吗?严重到拉黑删除见面是仇人的地步吗?” 许宵忧心忡忡。 “比仇人更严重。” “那是什么?” “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 第62章妈宝男? 第62章妈宝男? 叶元珪被郑克柔留了晚饭才离开,郑克柔意犹未尽地还想要他住一晚。 许宵说两人睡着挤。叶元珪知道许宵喜欢男的后,也感到不好意思。自己回去了。回去前还带了一大盒郑克柔做的炸酱面和水饺。 许宵看到炸酱面又想起了祝惟寅。 想到了上次的炸酱面给了护士小姐姐,祝惟寅现在还稀罕吗? 他给祝惟寅发消息:我妈炸酱面做多了,你想不想吃?我叫个跑腿给你送过来。 祝惟寅回复:我让人来取。 许宵说行。 他以为祝惟寅会叫一个跑腿上门取货。但是来的人却穿着正常的衣服。 许宵怕拿错了,问了句:不用取件码吗? 那中年人笑笑说:“同学,我不是跑腿,我是司机,帮惟寅来取东西的,你是许宵同学没错吧?” “嗯,没错。” 许宵把东西给他,他道了声谢走了。 祝惟寅打开盒子,看到了许宵写的备注。 字写得很生动,告诉他要怎么保存,可以保存几天,又在最后面警告道:不好吃也别告诉我! “小祝,要吃什么还是?哟,这是炸酱面和饺子啊。这酱颜色看着就地道。” 保姆走过来瞧了瞧。以为是祝惟寅饿了想吃夜宵。 问要不要现在煮。 祝惟寅说我自己煮就行。 保姆怕他不会煮,硬是在旁边看着,放个水就夸他能干。 搞得祝惟寅像是什么都不会干的小孩似的。 祝惟寅煮完,又拍了一张照片。被保姆赶紧赶了出来说她会收拾,祝惟寅只好坐到小餐厅。 霎渔蕞栗佯纤妤 发给许宵:很好吃。谢谢。 许宵:我妈做的炸酱面是最好吃的。 祝惟寅:确实。 许宵:水饺就更绝了。 祝惟寅:那我有口福了。 许宵:有没有觉得和我当室友值了?别以为我只会嘴上说说,我的好处多着呢。 祝惟寅:你说说看。 许宵心想,这人怎么还问上了,跟挑衅似的,难道他还说不出来吗? 许宵:我乐于助人心地善良能文能武善解人意知恩图报聪明伶俐帅气美丽惹人喜爱(此处省略一万字) 祝惟寅:你对自己认知很清楚。 许宵:那是。我从小到大就这么有自知之明。 祝惟寅:确实。 许宵:?什么意思,你是在yygq? 祝惟寅想到了和许宵总是一起吃饭的叶元珪,还想到了半夜送许宵回来的男同学。说了句没什么。 许宵对祝惟寅这种不尽人意的回复感到微微生气。 许宵:有什么你就直说,不然把我的面吐出来。 祝惟寅:我只是想到下学期该不该重新修订一下寝室规则。 许宵有点惊讶,祝惟寅当初可是没有任何意见的。难道是他的作法已经让祝惟寅忍无可忍了吗? 难道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吗? 还是祝惟寅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许宵:规则不能朝令夕改。 祝惟寅:在过去两年里,到底是谁在屡次三番修改? 许宵:……我那只是与时俱进,上层建筑适应经济基础。 祝惟寅:谁的经济基础? 许宵:你想怎么改?我听听。 祝惟寅:首先要做到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许宵心想,怎么一开始你不说,现在要求平等了? 许宵:怎么不平等了,我觉得很公平。 祝惟寅:11点后回寝室罚款五百,你罚款交了吗? 许宵:交了啊。我交给寝室长了啊。 只是寝室长就是他自己而已。 祝惟寅:那你给我看看,你这一个学期交了多少罚款。 许宵:没有给你看的义务。 祝惟寅:6. 许宵:难道你觉得我会监守自盗吗?你也太不信任我了。如果你愿意当这个累死累活的寝室长,我也不介意退位让贤给你。 祝惟寅:我没意见。 许宵:你就是对我这个寝室长很有意见!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地把这个寝室维持下去,还要算柴米油盐,你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辛苦,什么拖把啊清洁剂,墙壁上的开关坏了都要买都要报修,你以为那些钱我就自己享受了吗?心寒。 祝惟寅:你是指三百一个的拖把两百一瓶的清洁剂和150快的一个塑料开关吗? 许宵震惊,记那么清楚! 许宵:谈钱伤感情。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走到对账这一步吧?嘿嘿。 祝惟寅:谈感情伤钱。 许宵:…… 许宵:你再这样,就把吃的还给我,我亲自切的馅还比不上这点钱吗?! 祝惟寅:一码归一码。 许宵:我妈说你是我所有同学里长得最帅的。 祝惟寅:? 许宵:我妈很少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的。 祝惟寅:so? 许宵:我累了,晚安, 就这样,许宵单方面下下线,逃避这个话题。 他当然没有睡觉,而是认认真真再看了看自己制定的寝室规则,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利于他的地方要修改。 同时,他的心里逐渐开始生成第二项计划。 ——如何在一百天内追到室友。 他连夜打开论坛,花了3.99下载了一本名叫《如何让男人为我死心塌地》的教程。 书页号显示有999页,许宵从头开始滑,都是空白的,他怀疑文档出了问题,又重新换app打开,还是空白,不信邪地划到结尾,结尾只有一句话:为男人花钱会倒霉一辈子,哈哈哈哈哈哈。 许宵:! 他没想到着3.99也有人来骗,这世道骗子的门槛和追求是不是太低了! 而且那个付费的网址还是个人做的,不能举报,也不知道是谁。 许宵气的在论坛上要发表被骗的评论,结果整个论坛都登陆不了了。 …… 他气得不行。 这件事没有挫败他的斗志,反而狠狠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追个祝惟寅而已,又不是追老虎狮子,他也是男人,男人的本性他懂得很。 就像一开始他当祝惟寅的网友,给对方发那种照片,祝惟寅还不是看了,也没拒绝啊。 大不了他线下也这么做,他不信祝惟寅会给他两巴掌骂他流氓。 许宵美滋滋地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起来发现家里没人了。看到郑克柔8点钟发来的语音消息,说是带许献尔去走亲戚了,是他后爸那边的亲戚,知道许宵不乐意去,所以她就没来叫醒许宵。 许宵着实松了口气。 正想点个外卖再眯一会,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啸天,我是奶奶。你放假了吗?” “放了,奶奶。” “哦哦,我想着,你和你妈什么时候来n市,我提早去买点菜和肉。” 许宵一点都不想去。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绝奶奶,就含糊的说看郑克柔什么时候有空了会来的。 奶奶听完后有点失望,又说:“你妈没空,你也可以自己来啊,毕竟奶奶也想你了。人家过年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诶,想想就难受。” 许宵:“奶奶,你身体怎么样了?” “身体啊,好了,好着呢,我药也在吃,你放心好了,就是心里头不得劲,闷闷的。你也不常给我打个电话,诶,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 “奶奶,我有电话进来了,下次再说吧。” 许宵果断挂了电话。 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又摔到了地上,总是在他快要遗忘过去的岁月的时候,有些人就喜欢时不时蹦哒出来,提醒他不能那么轻易摆脱那些人。 奶奶会给他打,肯定也会给郑克柔打。 许宵猜测。 莎%与#最@立*阳先于 于是晚上郑克柔回来,许宵就问了。 郑克柔说早上是接到了电话。 不过这次她的态度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我和她说了,今年不去n市。” 许宵有点意外母亲的直接拒绝。 “妈你终于要黑化了?” “你说什么呢,我是觉得,你说的对,自从上次给你奶奶治病这件事,我也明白了,终归是两家人了,我也不想去照顾别人的妈。要是你奶奶再来找你,你就别和她多说,让她跟我来说。” 许宵感叹道:“妈,真的假的?你别到时候又去照顾了。” “真不去了,我再去的话,你叔叔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也是不舒服的。还有尔尔,我也不想她知道那些事情。” 许宵理解地点点头。 “要是吴城来找你,你也别答应他。” “答应什么?” “钱啊。他除了会要钱会打人,还会干什么。” 许宵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妈妈,我想喝酸奶,可以喝吗?”许献尔屁颠地跑过来问。 “你去拿吧,但只能喝一瓶。给哥哥也拿一瓶。” “好~” 母子俩的对话就此打住。 许宵想着,不能再用小号联络感情了。 他应该要发展大号和祝惟寅的亲密度。 于是整个寒假开始和祝惟寅早晚打招呼,嘘寒问暖。 例如: “今天的太阳真好,你打算吃什么?” “我家又买了一颗金桔盆栽,这回是甜的。” “现在是北京时间10点,请问你睡了吗?” “现在是纽约时间九点,我刚起床。” 祝惟寅回复道。 他在美国呆了一个星期,陪伴母亲,后来父亲也来了。一家人久违地度了个假。祝惟寅在开学的前一天回了国。 许宵是和叶元珪一起返校的。 一个寒假没住过的寝室,已经提早几天被打扫过了。连空调也擦的干干净净。 许宵还发现窗帘也换了新的。 他一踏进寝室,那只龙猫小灯就亮了起来。 许宵开心地把手指塞进了龙猫的嘴巴里玩了玩。 趁祝惟寅不在,先把自己的床铺桌子都收拾好。 心想这学期祝惟寅是不是又带着自家的阿姨来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许宵给祝惟寅拍了张照片。 ——收拾完毕,我也太能干了。 祝惟寅很敷衍地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你还来不来了? 没有催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祝惟寅:在楼下了。 许宵问:又带着你家阿姨来的? 祝惟寅:没有告知的义务。 许宵:你自己动动手会死吗?难道你要带着你家阿姨当陪嫁吗? 祝惟寅:? 从电梯出来,祝惟寅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寝室门口,发现门都没关。 一推开,就看到许宵坐在自己椅子上,脚架在另一把椅子上,正在玩手机。 “嚯,吓死个人。” 许宵被吓了一跳。 正好手快把信息发了出去。 祝惟寅的目光显示落在他的踩过无数地的鞋子放在自己的椅子上,再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你这样容易被当成妈宝男的。 许宵第二时间从把脚放了下来。 又飞快的抽了张纸巾掸了掸。 “新鞋,还没下过地呢。” 许宵心虚地解释。 “妈宝男?” 祝惟寅眯起眼问。 第63章你的被子好香啊 第63章你的被子好香啊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许宵咧嘴。 “这么大的箱子拖上来你辛苦了吧,来来来,我来帮你拿进来。” 实则拖了两步就把行李箱从玄关拖到了祝惟寅的桌子前。 “亲,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许宵双手放在肚子前,像酒店服务人员一般问道。 祝惟寅盯了他这不正常的神情几秒。 “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正要把行李箱横放打开,许宵也跟着把手放在了拉链上。 哦不,放在了祝惟寅放在的拉链的手上。 祝惟寅:…… 缓慢凝视。 许宵悻悻地收回手。 说:“摸一下怎么了,都是男的。” “没怎么。” 祝惟寅自顾自开始收拾。 许宵就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余光偷窥室友。 大概过了半小时,收拾完毕的祝惟寅把行李箱放进了墙壁和衣柜的缝隙里。 一转身就看到许宵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水殷勤地递过来。 “累了吧喝口水润润。” 这杯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好像是……他的牙杯? 祝惟寅不确定地看了眼洗手台。 果然。 …… “你到底想干嘛?” 祝惟寅问。 “什么我想干嘛?” 许宵问的一脸无辜。 “我不就是给你倒杯水嘛,又没下毒害你。” “你见过谁用漱口杯倒水。” “漱口杯……杯子就是用来喝的啊,难道你的嘴巴还对自己的嘴巴有洁癖?” 祝惟寅:“脏。” “我洗过了。很干净的。” 祝惟寅都懒得问是怎么洗的,以及为什么要用漱口杯装水来喝…… “……” “矫情死了你。” 许宵本来想把水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以显威严。 但是他突然有点口渴,想都没想,直接把水给喝了。 祝惟寅下一秒就想说这是我的杯子。 但是许宵的动作太快太自然了。 以至于他错过了制止的机会。 算了,大不了换一个杯子。 “你看,我喝了,也没毒死我。” 许宵喝完还要讽刺一下。发现祝惟寅的眼神有点不对。才意识到自己用了谁的杯子。 瞬间有点嘴唇发烫牙齿打架。 祝惟寅见状,嘴角扯出一丝笑。 “嗯。” 许宵更加窘迫了几分。 心如擂鼓地想两个男的间接接吻了算怎么回事? 他和室友间接接吻了怎么回事?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室友会不会看出来点什么? 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地? “杯子还你!” “扔了吧。” “扔……扔了?” 许宵反问,“你嫌弃我?你嫌弃我用过的杯子?我都没嫌弃你呢!” “本来就打算扔的。” 祝惟寅说。 是没想到许宵那么会“废物利用”。 “为什么要扔?这个杯子怎么对不起你了?” 许宵为任劳任怨的杯子冒不平。 “他陪了你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还完好无损,现在你就要把他扔了,你也太无情了。” “你到底是在形容杯子还是什么东西?” 祝惟寅有点无奈看着室友撒泼。他伸手把杯子拿了过来,本来想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但是看到许宵眼巴巴地,幽怨的眼神,仿佛自己真的扔了,好像扔的不是杯子,是什么戒指钻石血肉一样。 于是就先把杯子放回到了洗手台。 还没说什么,就听到许宵说:“你怎么不扔了?是因为我吗?” “……对。” 许宵嘴角颤抖。问:“那我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吗?” “你在做梦。” 许宵:…… 晚上祝惟寅在浏览这学期的相关安排。 许宵已经洗洗刷刷,从阳台外晾好衣服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的皱巴巴的柔软睡衣,爬上床,又趴在护栏上,拖长声音叫祝惟寅的名字。 “大善人,帮我拿杯水,谢谢。” 祝惟寅都不用觉得奇怪就知道他一定是又看了什么奇葩网剧,所以嘴里与时俱进地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措辞。 没安生几秒。 许宵发出一声尖叫。 祝惟寅还以为他从床上摔下来了。 结果却看到他挤眉弄眼地说:“我把水洒了。” “怎么办啊,我只有这一床被子,我今晚是不是没地方睡了啊?” 许宵的声音忽远忽近,在祝惟寅身边冤魂不散。 “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愿意给我半个被窝躺糖?” 祝惟寅:……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持续了几分钟。 “诶,吹不干啊。烘干机又放不进去。诶~” 诶。 诶。 诶。 一声比一声重。 就在许宵以为自己的计谋不起效的时候。 祝惟寅终于有了反应。 “我还有一床毯子。” “什么?” 许宵震惊。 看上去不像高兴的样子。 “你要吗?” “我……那个啥,我当然要了。” 大不了就再泼湿一次。然后半夜趁祝惟寅睡着了爬到他床上去。 他们学校的宿舍床不像一般的单人床那么窄,挤一挤正好躺下两个人。 “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许宵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又慢吞吞地抱出来软哄哄的毛毯。 说实话触感十分舒服,让许宵都不舍得在上面再泼一次水了。 他爬上床铺毯子。过了一会又爬下来。 站在祝惟寅身后。 戳了戳他的肩胛骨。 祝惟寅:? “有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这么倒霉的事,我刚发现我的被子也湿了。” 祝惟寅:“你是端了脸盆上去的?” “没有。” 许宵老实巴交地玩手指。 “所以你想——” 祝惟寅抛出了问句。 “我能……和你睡吗?” 许宵紧张地问道。 心里同时告诉自己要是祝惟寅拒绝了就拉倒,他下次再问就好了。 要是祝惟寅没拒绝,那他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天经地义! 祝惟寅是真没想到许宵的脑回路是从哪个系统里长出来的。 他一时之间没有端住平静的表情。 “你说什么?” 语气有种淡淡的死感。 “我睡相很好的,不打呼噜不抢被子而且我很瘦,也不会把你挤下去,我们就挤一个晚上睡一下呗。” “我帮你订校园宾馆。” 祝惟寅说。 许宵这个穷人,从来没有把校园宾馆放在心上过。 现在被室友一提,他才想起来有这个东西。 “不行!” 先制止再说。 “我没钱!” 穷的敞亮穷的理直气壮! “我给你付。” 祝惟寅一点没心理压力地说道。 “不行!” 许宵抓住他要拿手机的手。 “我不允许你再为我花一分钱。” 祝惟寅:? “真的假的?我要录下来。” 祝惟寅又想拿手机。 许宵按住。 “我不允许邪恶的金钱来破环我们纯情真挚的感情。” 祝惟寅:“不是真挚的金钱塑造了我们的感情吗?” 许宵眉头一皱,大言不惭地说道:“哪有这回事,我觉得我们挤一挤就行,没必要去浪费那个钱。” “我觉得有必要。” “你不想和我睡?” 许宵问。 祝惟寅无语了一瞬,说:“你能不能别乱用动词?” “那你想不想和我睡?” “你能不能别用“睡”这个字。” “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睡一个被窝!” 祝惟寅:…… 谁家室友会睡一个被窝我请问呢? “你就忍心看我睡湿答答的,冷冰冰的被子吗?” 许宵蹲在地上,仰头可怜地看着室友。 更何况他的手还紧紧抓着祝惟寅的手。 祝惟寅最终还是妥协了。 获得胜利的室友一个助跑,爬上了他的床。 钻进他的被子,拍拍他的枕头。像一条开心的蛆。 祝惟寅看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 不知怎么,那种要和别人睡一张床的烦躁感冲淡了许多。 等到11点多。 许宵掀起帘子探出脑袋,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那副模样活像是妻子在卧室催丈夫快进去。 祝惟寅被自己的脑补下一跳。 一下子合上笔记本。 “你先睡吧。” 他要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怀疑被许宵的病毒给传染了。 许宵怎么可能睡得着。 在祝惟寅的床上,他激动死了。 听着浴室的动静。许宵居然感到一丝丝紧张起来。 说得容易,但是真要到关灯,祝惟寅爬上来的时候。 他装作很大方地往墙壁那侧靠了靠,说:“你看吧,躺下我绰绰有余。” 祝惟寅心想躺下去估计动都不能动。 但是室友都已经上来了。 他也不能再反悔什么的。 但是—— 为什么室友要和他睡在一个枕头上。 “你的枕头呢?” 祝惟寅问。 “啊?在我床上啊。” “也湿了?” “没。” “我去拿。” 祝惟寅飞快的下床扔了上来。 刚好扔到了许宵的脸上。 “放不下两个枕头。” 许宵说。 “放得下。” 于是两只枕头拥挤地并在一起。 许宵心想:睡自己的枕头就睡自己的枕头。 当两个人都躺下。 许宵发现,祝惟寅居然一点都没碰到他。 可是祝惟寅的呼吸声,体温,又近在咫尺。 于是许宵试探地挪了挪脚。碰到了祝惟寅的腿。 祝惟寅的腿挪走了。 许宵:…… 这么小的床你还能躲着我? 许宵得寸进尺。 直到祝惟寅出声:“你在蛙泳?” “没有啊。” “能请你把腿从我腿上拿走吗?” 祝惟寅礼貌且克制地问。 许宵一愣,像刚刚发现似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祝惟寅:…… “祝惟寅。” “……” 虽然室友没说话,但是许宵知道室友没睡着。 “你的被子好香啊。” “……” 许宵窸窸窣窣地动了动,又侧头在枕头上闻了闻。 “香的我睡不着。” 第64章 你是在骚扰我吗 第64章 你是在骚扰我吗 在许宵说完后,祝惟寅沉默了大概十秒。 在许宵数到11的时候。他的室友说话了:“你是在骚扰我吗?” 什么? 许宵怀疑自己没听清。 霎时间脸蛋通红滚热起来。 仿佛那香气是花粉变的,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过敏。 “什么骚扰!我才没有!你自己闻闻看香不香!你一个男的,比女生还香。” 祝惟寅觉得许宵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把一分说成十分。 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那么夸张的香气,会打扰到人睡觉。 “我闻不到。” “你鼻子有问题。” “只有你这么说过。” “那你是说我鼻子有问题咯?” 祝惟寅避而不答。 “如果你睡不着,可以去找其他人。” 许宵听到这三个字,有点急躁地说:“我才不要和别人睡!” “叶元珪呢?” “啥?他?” “你和他关系很好。” 祝惟寅仿佛下了一个结论。 但许宵并不完全认可。 “一般般吧。” 说完又觉得有失偏颇,又补充道:“一般以上一点。但是我才不会和他睡一起。” 许宵一边说话,又不断的闻到枕头和被子上属于祝惟寅的气味。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鼻子真的出了问题,出现了幻嗅。 “还有那天送你回来的。” “哪天?” 许宵压根忘记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也许祝惟寅说的是汤响。 许宵荒谬地笑了声。 “他?我还不如去死!” “……”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自己睡觉了?” 许宵推了推祝惟寅的胳膊。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只在说我很无聊?” 许宵反问。 “……我困了。” 祝惟寅的声音轻呼呼的,有种飘渺的意味。 似乎是真的困了,但这语气中还包含着浅浅的无奈,仿佛不堪其扰。 可这种语调却让许宵心花怒放。 许宵发现,他喜欢听祝惟寅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像是绵软的,温度适中的,甜度刚好的烤红薯,在冬日的香气里捂在手心。 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待遇。 被纵容,被爱护。 就如同此刻他躺在祝惟寅身边。 像倦鸟落归巢一般。 许宵不再说话,整颗心渐渐安静下来。 在祝惟寅的呼吸声中,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祝惟寅已经不见了。 许宵发现自己睡成了一团。 是刻意地被人为的力量摆弄过的被子形状,将他包裹在里面。 变成了蚕茧。 许宵第一反应是祝惟寅做的。 为什么? 是怕他踢被子着凉吗? 连祝惟寅的枕头也被摆在靠栏杆的地方,像是一道屏障。 许宵呆呆地锁在被窝里。 先是责怪祝惟寅多此一举,显得他很无能似的。 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委屈夹杂着感动降临了心脏。 让他心事重重地发了好一会呆。 冒出“要是祝惟寅一直对他好就好了。” 又想到“祝惟寅对女朋友一定很好。” “要是祝惟寅能喜欢我就好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 让他整个早上都在如坐过山车般心情起伏。 还好祝惟寅已经出门了。 许宵下床后把自己的被子搬到楼下去晒太阳。 刚好遇到了从洗衣房出来的叶元珪。 叶元珪一把搂住许宵,说:“你晒被子啊?” “废话。” 叶元珪跟着许宵来到了一楼的晒台,有两张被子挂着,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许宵把自己的被子也挂上去。 那块水渍在深色的被套下格外明显。 叶元珪也看到了。 “我靠,你尿床了?” “滚啊,你才尿失禁。” 许宵没好气地一个肘击。 叶元珪:“那这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把水倒翻了,这么大面积,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许宵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没事就滚。”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 许宵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叶元珪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哥俩好地靠在一起。 “你干嘛?” 许宵挪了挪屁股。 叶元珪又凑过去。 “我晒太阳补充维d。” 许宵:…… 从楼上看下去,就跟在谈恋爱的小情侣似的。 祝惟寅只是在走廊上随意地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这个画面。 还有室友的被子。 那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始互相扭打起来。一个锁对方的脖子,一个抱对方的胳膊。像麻花似地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就这样,还说关系一般吗? 那关系不一般是什么样? 祝惟寅驻足了一会。就回到寝室。 先是看到了室友空荡荡的床,又望向自己的床。 看到自己的被子被折成了一个军训时才出现过的豆腐块,由于他的被子太软,所以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奶油豆腐。 祝惟寅望向自己的枕头。此刻舒展地被摆在床头,还被人有心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你说什么?” 叶元珪大叫。 “你你你……和他睡了?” “你别大惊小怪行不行。” “带套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你恶不恶心!你有病啊!” 许宵严厉抨击。 “不是,玩这么开吗?同性sex最好还是戴一下吧,也不贵。” 许宵板着脸,说:“你脑子里只有交配吗?” “哈?哈哈……那我理解错了?” 在许宵的目光里,叶元珪摸了摸下巴,说:“你的意思是,是躺一张床,就是纯睡觉是吧?” “不然咧?” 他都不知道男人之间要怎么做! 好吧,略有耳闻,但是他不会去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许宵满是鄙夷地盯着叶元珪,说:“你的思想真龌龊!” “怎么会!我们都成年好吧?成年人不就该想这种事吗,否则小孩是怎么出来的。” 叶元珪一副生理学家的侃侃而谈的样子。 …… “我和祝惟寅造不出小孩。” 这下轮到叶元珪沉默了。 重点是这个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互相在彼此的目光看到了迷惑和理解。 “要是这样,我就能理解了。” 叶元珪释怀地说。 “怪不得你不愿意和我睡,原来是你真把我当哥们了。” 许宵:? “嘿嘿,那我放心了。” “……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这么自恋啊?” “我本来还在伤心呢,觉得你嫌弃我,没把我看的那么重要,现在我懂了,只是因为你不想睡我而已。” 许宵心想,谁要和男人一起睡觉,他会做噩梦的好吗? 但是他昨晚睡那么香。 祝惟寅也是男的。 祝惟寅还闻起来香香的。 许宵此刻,也能闻到叶元珪身上的柔顺剂和香水的气味。 但是这气味并不会让他有别的想法。 “我室友闻起来好香。” 许宵冷不丁地说。 叶元珪还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你说过他天天喷香水,熏死你了。” 许宵:“我说话有这么冲吗?” “……冲吗?你不是一直都这样?” 叶元珪更是莫名其妙。 “我以前真的……讲了很多他的坏话?” 许宵选择性失忆。 “……那太多了,但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 许宵觉得叶元珪真会给他找补。 “emmm……反正你没有问题。” 许宵看叶元珪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喂,你对我是真的滤镜拉满毫无底线啊你。哪天我杀人了你也会觉得我杀人没问题吗?” “需要这么严重的假设吗?违法可不行。” 叶元珪浩然正气。 “而且我不是对你有滤镜,是因为,我大概了解你是什么人,所以我相信你。” “你为什么相信我?仅仅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早?或者是小学的时候,我帮过你一次?但是人都会变的,你懂吗?如果现在你被人欺负了,我才不会来帮你出头。” “没毛病。我现在要是被欺负了,我一定会亲手打回去,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躲在厕所哭。也不会想着希望又个奥特曼从天而降帮我打败怪兽。虽然那时候我确实这么想的,然后你就出现了。我觉得肯定是老天听见我的祈祷了。” 事实是,许宵撒尿的时候,听见厕所隔间里有哭声,那个声音耳熟,又在念咒似地说:“迪迦奥特曼,能不能帮我打倒xxx。” 许宵在外面窃听了一会,嗤笑了声走了出去。 现在的许宵,看着叶元珪脸上露出纯真又感慨奇迹的神情,没好意思说出真相。怕他丢脸。 “叶元珪,我一直挺羡慕你的。” 霎渔蕞栗佯纤妤 “羡慕我?” “嗯。你像一只小布丁,你知道吗?” “小布丁?雪糕?为什么?你是觉得我香香软软皮肤白白让人想咬一口?” “……” “难道不是?” “你刚才那副死样子,我拳头痒了。” “来,打我。我的胸肌很曼妙。” 叶元珪鼓起胸膛。 许宵盯了一眼。 觉得他在炫耀。 “为什么我像小布丁?我明明是大布丁。” 叶元珪还缠着许宵问。 “因为你蠢。” “纯?” “对,纯真无邪,懂了吗?” “哈哈哈,真的假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吗?原来你对我评价那么高,我好感动。许宵。我愿意嫁给你。” “滚啊,你别像个变态一样。我真要揍你了。” “我就试探一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嘛……” “滚!” 许宵没好气地甩开他回到寝室。 一回到寝室发现室友站在阳台打电话。 室友的背影高挑,露出来的后脑勺也圆润乌黑。 头发真多。 许宵沉浸在其中,直到室友挂了电话。 祝惟寅如芒在背地转过身。 果然看到了许宵。 他回到室内,打开笔记本,准备修改导师给他发的实验数据。 “听说学物理化容易秃头。” 室友莫名其妙地说道。 “听说你导师戴了假发。” 首先不说许宵是从哪里听说的,但是祝惟寅确实没关注过自己导师的头发真假。 “你居然不知道?你没看出来吗?你对你导师也太不关心了。” 许宵眉飞色舞。 “你很空吗?” 祝惟寅死亡反问。 要是以前许宵早就喷回去了。 但现在,他别有所图。 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地说:“我不空啊,但是我想和你说说话。不行吗?” 许宵捧着脸,凑近祝惟寅。 被室友一根手指点住了额头。 制止。 在祝惟寅冷静澄澈的目光里,是许宵先眼神闪烁地试图打破这对视。 “说话不用凑那么近。” “我昨晚还和你肩碰肩头碰头呢。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祝惟寅眼神微动。 想起草地上的一幕。 “你记错了。” “啥?” “……” 祝惟寅已经不打算理他了。 许宵有点生气。 怎么一会变脸一下。 “我哪里记错了。我们昨晚—— ” “昨晚是你的被子湿了,所以才迫不得已睡了我的床。” ——迫不得已? 许宵心想他才不是迫不得已。 “今天你可以睡自己的地方了。” 祝惟寅说完。合上笔记本,像是受不了许宵的骚扰,利落地离开了寝室。 许宵:? 你就这样对我? 我是什么瘟疫病毒吗我? 许宵气愤地走到外面,看着一楼自己的被子。 心想自己在祝惟寅心里真的很差很不讨喜吗?为什么连跟他说句话也不愿意? 那为什么还给他盖被子? 难道祝惟寅人格分裂? 祝惟寅在图书馆找了个位置,正好可以查阅资料。 但是写了一会,思绪就开始跑偏。 一会想到了昨晚许宵睡着后贴过来的身体,一会想到早上起来时,许宵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 手和脚也贴着自己。 许宵睡着的时候,面孔格外乖顺,谁能想到一张嘴会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地充满了自以为是地刻薄。 尤其是还喜欢玩一些拙劣的戏法。 为什么想睡他的床? 许宵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他的枕头,被子? 还是其他的什么? 尤其是在电话里和导师说完一大串的数据后,一转身看见了室友清澈愚蠢的眼神。那一刻,仿佛所有空气和声音都活生生地随着室友的视线向他附着而来。 仿佛一粒粒微小的,可爱的灰尘,在夕阳中随着轻柔的风上下漂浮。 室友的眼睛里有明暗交叠的光。 是枯燥的,遵循规律而运行的宇宙法则里,不完美的意外。 那束光从宇宙大爆发的源头向四面八法而飞扬,经历亿万年的旅途到达了宇宙中的地球上的一个小小的人类胚胎里,变成23对染色体所定义的独特的人类。 触手可及,却又捉摸不透。 第65章完了完了真的 第65章完了完了真的 傍晚忽然下雨。或许是雪。 许宵去收被子的时候,被子已经被淋了一会。 但他心里完全没有任何负担。而是想着,老天爷真的会听见人的心声? 天助我也? “同学,你带伞了吗?” 一个女生走到了祝惟寅身边,轻声问。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如果没带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图书馆会开到23点。 祝惟寅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拒绝了。 那女生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这样的夜晚,雨夜。 让祝惟寅想起了西雅图的雨夜,冻死在街边的流浪汉。 想起了贫民窟的破洞窗户,小鸟冻僵的翅膀,摸起来像削磨过的树根。 室友的脸从模糊的雨夜里逐渐透露出来。 仿佛那条他还保存着的消息。 ——要是你还没回去,也正好没带伞,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来借你伞,反正图书馆和实验楼也不远。 那天他明明在实验室的柜子里放了伞。 为什么还会回复室友:我等你。 明明可以让室友不需要白跑一趟,是觉得,室友不喜欢被人拒绝。 而如果他拒绝了,室友会难过的。 可是明明主动来接他的室友,却像是被迫来的,态度恶劣。还和他刻意地保持距离。 但是昨晚,却故意来套近乎。 许宵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想要驯服他吗? 通过若即若离的方式,想要确认他的位置吗?想要确认他不会离开? 那你呢? 祝惟寅,明明察觉了这一切,可又配合着。 你难道只是因为无聊,想要看好戏而已吗? 你在期待什么? 你是否也期待有个人打破世界的定律,让你重新燃起对世界的好奇吗? 许宵会是那个人吗? 他会承担得起你的希冀吗? 祝惟寅强迫自己的把思绪放在面前的论文上。 等到临近图书馆关门,巨大的玻璃窗上白雾茫茫,暖气遇冷蒸汽从玻璃窗上倦怠地滑落,将夜晚丝丝缕缕揭露在明亮灯光下。 雪依旧没停,甚至变大了。 祝惟寅从二楼走到一楼,路过空旷的宝蓝色沙发,橡木圆桌,碧绿的芭蕉叶盆栽。 那盆芭蕉叶有两米多高,巨大的叶子无风而微微晃动。 一只手松开了玩弄叶子的动作,从盆栽后露出一张皎洁活泼的脸。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宵在祝惟寅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他了。 但是他故意没发出声音,躲在这棵树一样的盆栽后面,打算等祝惟寅经过吓他一跳。 结果他鲁莽的动作暴露了自己 如同峨眉山的猴子一般蹿到了祝惟寅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没带伞,我是中国好室友吧?” 许宵热络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长柄伞,伞尖朝天,犹如举着一把宝剑。 不知怎的,祝惟寅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幅画面:是很久以前,在舞台扮演公主的许宵,也似乎聚齐了一把宝剑。 那种骄傲的神色,在此刻巧妙地融汇成了一条河流。 祝惟寅不禁笑了笑,说:“是。” 听到肯定的许宵反而闪过一丝别扭,但很快他又神情生动地说:“走吧走吧,再不走宿舍就关门了。” 祝惟寅跟着他走出图书馆。 雪花纷纷从伞面四周落下,有些轻飘飘地落到了肩膀上,或是被冷风裹挟着落到了脸上。 走路间,两人的肩膀轻微地摩擦着。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你等多久了?” “啊,没多久,就半小时吧。” 许宵无所谓地说。 “你没给我发消息。” 许宵诧异了下,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赶时间。” 祝惟寅看他一副毫无疑问的模样,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许宵会说出来的话吗? 又被许宵肩膀撞了撞肩膀,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点感动,有没有,觉得我也是个好室友?” “也?”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好室友?” “你这么在乎这个?” 祝惟寅一脸无法理解。 “当然,这很重要!” 不仅是名誉,形象,更是祝惟寅会不会对他好感度上升。 刹余罪里杨先宇 毕竟直接问,也太直接了。 许宵问不出口。 “你怎么不回答我?” “说实话?” 祝惟寅似乎有点为难。 许宵有点生气了。差点要把伞夺回来一个人撑。 但是他忍住了。 “说实话。” “是。” 许宵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还会表现的更好的,你就等吧。” 许宵喜滋滋地说道。 然后又体贴地拉了一把祝惟寅的胳膊,提醒道:“你离我近点,别被雪淋湿了。” 那副爱之深责之切的眼神让祝惟寅心里毛毛的。 …… 回到寝室,祝惟寅才发现哪里怪怪的。 许宵的枕头又跑到了他的床上。 当然,许宵的枕头不会自己跑到他床上。 那显然是—— “?” 祝惟寅眼神询问。 许宵先是挤眉弄眼地笑笑,又眼神四处环顾,最后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说:“你听我解释。我下午去晒被子了,但是突然下雨了,我没来得及收回来,导致原本只是湿了一小滩,现在几乎全湿了。所以我今晚也……你总不忍心我盖着湿哒哒的被子,睡感冒吧?” 所以串联起来,难免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祝惟寅怀疑过许宵是故意的。 但是他不明白许宵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睡他的床? 为了折磨他? “你确定不去学校的宾馆?” 祝惟寅问。 许宵诚挚的点点头。 “我很穷的,大少爷。” “我出钱也不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我愿意和你挤一挤。” 祝惟寅盯了他一会,说:“好。” 许宵心里开始放烟花。下一秒,就听到室友说:“你睡我的床,我去住宾馆。” …… 许宵:“为什么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昨晚和我睡的不满意吗?你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啊。” 祝惟寅:“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许宵听了,原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祝惟寅自己挑剔。 “那你以后找老婆怎么办?你们分床睡吗?” 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明明这个问题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祝惟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良好的修养让他选择理性的回答许宵:“我说的是,别人。” 许宵听了,面上露出一丝愤愤不平,说:“我也是别人吗?我可是你的室友!室友,室友怎么能算别人呢?咱们多亲密无间的关系啊,这四舍五入也算是同居了,同居你懂不懂!” “室友也不是睡一张床的关系。” 祝惟寅没被许宵绕晕。 “怎么不是了,我和你不睡过了吗?” 祝惟寅:…… 许宵叫嚣过后,又瞬间低声下气道:“你讨厌我。” 祝惟寅:…… “你果然讨厌我。” 祝惟寅:“我不是。” vb:痧#宇醉力洋鲜于 “那你怎么样愿意和我睡?” 祝惟寅感觉额角的筋都在噼里啪啦跳,他遇到过最难做的实验,最难写的论文,都没这样无力过。 沉默过后,祝惟寅闷出一记无声的笑。 似乎是没辙了。 “许宵,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许宵低着头,说:“不是开玩笑。” “算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等你被子干了,我再回来睡。” 祝惟寅脾气良好地接受了事实。 但是许宵不依不挠地拽住了祝惟寅的袖子。 “我骗你的。” 他可怜巴巴又倔强地盯着祝惟寅。 “你不用去宾馆。我会睡自己的床。” 祝惟寅的神色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了几秒,随之说道:“好。” 许宵松开了手。 一阵子没说话,似乎很挫败。 沉默的去洗了澡,又搬回了自己的枕头,爬上了床,帘子也没拉开,仿佛自顾自地孤立了整个世界。 一开始祝惟寅感到世界真清净。但是这种安静持续地太久,以至于他生出一丝担心。 担心许宵会自闭了。 但是又告诉自己,许宵不会真的自闭,也许又是在表演给他看。 祝惟寅跟自己说别管他。 别这么心软,又去纵容许宵。 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但是直到要关灯时,祝惟寅还是停在了许宵的床边。 他敲了敲栏杆。 “你睡了吗?” “……唔。还没。” 祝惟寅听见对方低落的声音,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感情有点复杂。 他一时想不到说什么,但又觉得这么走开,似乎有点过于无情了。 可是,难道,还要邀请对方来自己床上睡吗? 这算什么意思? 许宵没有边界感,他也要跟着没有原则和底线吗? “太冷了。睡不着。” 许宵的声音从床帘里传出来。 冷? 祝惟寅一顿,空调的暖风吹的整个寝室都很温暖,怎么会冷呢。 下一刻,他踩上楼梯,掀开许宵的帘子,就看到许宵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祝惟寅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潮湿又冰冷的被子。 而许宵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 眼里有渴望,有不甘,还有一点怨恨和自暴自弃。 而满手的湿冷,顿时让祝惟寅升起一股他自己也没有缘由的怒气。 许宵到底在干什么? “出来。” 祝惟寅语调冷冰冰。 许宵:“我不。” 祝惟寅压下眉眼看人的时候,又英俊又危险。 许宵又害怕又悸动。 悸动多余害怕。 让他面孔升起了两坨红晕。 仿佛醉酒一般。看起来连眼神也不太清醒。 “你又骗我。” “对,我骗你,骗你怎么了?” 骗你也没让你盖冷被子啊! “你到底在赌什么气?” “我没赌气,我就一床被子。湿了就湿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被子没湿?” “是你说不想和我睡的!我又没麻烦你!” 祝惟寅:……怎么又回到了这件事上。 “你出去,不要在我这里。不用来假装关心我。” 祝惟寅:“你不想我发现,就不要说冷。” 这下轮到颐指气使的许宵无语了。 被说小心思的许宵十分心虚,但又强撑着说:“你可以装没听见。” 祝惟寅勾起嘴角,脸上的表情含着一丝让许宵胆战心惊的嘲讽。 可是许宵感到一点点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如同孤身一人走向神秘的洞穴,也许会看到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风景,是陷阱,还是宝藏? “你是在表演无理取闹,是吗?” 什么叫做表演?什么是叫做无理取闹? 祝惟寅没有良心! 许宵愤愤地把头扭到左边。只给祝惟寅露出他刀锋般深刻(但其实并不存在)的下颚线条。 直到脖子酸痛,才扭了回来。 发现祝惟寅早就不理他下去了。 这下许宵急了。 急忙掀开床帘,探出身子,喊道:“你还真不管我了?那我生病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是不是负心汉?” 一连面对四个质问的祝惟寅。 …… 他在所有问题中抓住了最核心的逻辑。 “你是小bb吗?许宵?” …… 许宵仿佛被这句话烫到一般,整个人一抖。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念头纷飞,理智告诉他祝惟寅是在谴责他,可是心里面,却又觉得祝惟寅好像在夸奖他。 小bb。 连妈妈都没有这么叫过他。 以至于他第一秒大脑都没有识别出来这两个发音的含义。 bb。 宝宝? 宝贝? 许宵只听过郑克柔会这么称呼妹妹,因为妹妹真的是个小宝宝。 而他不是,他已经长大了。 长大后的他,不能在缩回去,当一个小bb。 于是他心神振动,在纠结和犹豫中,选择了最没有理智可言的回答。 “我不可以当小bb吗?” 祝惟寅一瞬间瞳孔微缩。 脸上出现怔然。 仿佛一整面空白的幕布拂过,遇到完全未解之谜的秘密。 他在原地驻足分析。 想要搞清楚许宵是在玩什么把戏。 “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 该怎么形容呢? 无赖?贪婪?无所顾忌?生活不能自理? “不是的!” 许宵情急之下整个人都探了出来。 可是他真的不是小孩子,二十个成年人,上半身比栏杆高太多,以至于失去平衡,如同一朵沉甸甸的云,铺了下去。 许宵霎时间恐惧地闭上眼,无法阻挡地往地面栽去。 他心想祝惟寅肯定不会接住他,祝惟寅肯定会看着他摔下去。 他自作自受。 诶,毁容了怎么办? 桌椅发出尖锐的轰鸣,在瓷砖上滑了一段距离。又堪堪停止。 祝惟寅的后腰装在桌沿,而怀里拖着如倒栽葱的许宵。 许宵的腿还在床上。 于是他们两个人形容了一个摇摇欲坠但相对稳定的结构。 许宵感觉肚子凉飕飕的。 他察觉到自己的睡衣缩了上去。裤子卡在屁股蛋上边。不知道有没有露出他的内裤颜色。 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 而自己为了活命,死命抱着祝惟寅的脖子。 在惊魂动魄之间,祝惟寅头发的香气如一只翩跹的优雅蝴蝶,在许宵的耳膜上撞击。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得好快。 好快。 完了完了。 他真的爱上祝惟寅了。 第66章 完蛋 第66章完蛋 “啊我的腰,腰腰……” 一阵扭曲的酸痛的撕裂感到全身。 许宵痛叫着,抓的祝惟寅更加紧了。 “痛痛痛。” 两人一阵折腾后,许宵总算满头大汗地坐在了椅子上。一边擦着汗,一边摸着自己没有断掉的腰。 看着他这副苍白无力又可怜兮兮的样子。 祝惟寅:“活该。” “什么?” 许宵不可置信地看着室友。 “你!!人言否!” 许宵说着,低头撩起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看不到,又缓慢地转过身,给室友露出了他的背。 那一截短裤边边还挂在屁股蛋上。 “你看看。我腰有没有断。” 祝惟寅看着他好端端的背。 “怎么看?” 祝惟寅语调死一般地说道。 “你觉得我的眼睛会透视?” 许宵本来还想对室友这漠不关心的语气发一顿火,而后又被这句话给弄得怒火熄灭,剩下一缕缕莫名其妙的好笑和很有道理而且无法反驳。 话是这样说的。 但祝惟寅还是伸出了手。 许宵被他的手指弄的一颤。 “你干嘛——” “别动。” 他的手指顺着许宵的肌肉走向,仿佛一个精密的仪器探头,细细勘察着哪里有错位。 “你摸得出来吗?” 许宵忍住挠痒痒似的触感。 “你学物理还会学人体构造吗你!” 人在慌乱尴尬的时候,话就特别多。 祝惟寅检查完毕,又顺便把许宵的衣服拉了下去。 遮住了许宵的内裤边。 “这就完了?祝医生?我的腰还有救吗?” 祝惟寅没理会他的贫嘴,一眨眼间仿佛十分钟前那个哭闹着要死的人不是许宵一样。 “不知道。” 祝惟寅回答。 许宵:? 不知道你摸了个半天? 何意味? 在许宵开喷前,祝惟寅说道:“能走吗?送你去医务室。” 许宵疑惑地看着室友。 “你……我……要是我不能走,你背我?” 后面三个字,许宵的音量离奇地降低了八度。 “恩。” 许宵睁大了眼。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激动。 “那你背我。” 许宵完全敞开了双手双脚。 祝惟寅盯着他这个要抱的姿势看了一会。 似乎是在怀疑他伤情的真实性。 “怎么了?你怕背不动我吗?我很轻的,也就一百多斤而已。” 许宵小脸微红又害羞。 祝惟寅:…… 最终祝惟寅还是背了许宵下楼。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半夜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师,给他检查了一下,说只是轻微的扭伤,给他当场贴了一剂膏药,说三天就能好,不要剧烈运动就行。 他检查完后,看许宵进来的时候是被背进来的。 又有点奇怪地问:“很痛吗?腿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去做个检查,看有没有影响神经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小伙子。” “不不麻。” “那怎么进来的时候,是背进来的?” 医生问。 “啊……我就是有点痛。” “都痛到走不了路了,可不是有点痛,小伙子你不要因为害怕做检查就谎报症状啊。” “没有没有……我现在好多了。” 许宵立刻表演了一个医学奇迹,从病床上下来,给医生展示自己的军姿。 医生欣慰地点点头。看了眼祝惟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年轻人虽然身体好,但是也比折腾得过火了。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 许宵:“我真是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宿舍的床那么高,那么小,有些事……不适合。” 许宵:? 看看祝惟寅。一脸问号。 祝惟寅倒没说什么,说了声谢谢医生,就出去了。 许宵也跟着摸不着头脑地走出去。 一路上就问着自己身上的膏药贴的气味。 回到寝室后。 他理所当然地爬上了祝惟寅的床。 打了个哈欠。 看着床下的祝惟寅。说:“我累了,我先睡了。” 祝惟寅:…… 鸠占鹊巢是这样的吧。 许宵没一会就睡着了。 祝惟寅看着他睡成了大字型,又看了眼许宵的床。 闹腾两个字就是为他室友发明的。 许宵借着腰伤,请假了上午的课。 他发现祝惟寅居然不在。 是起的早他没发现? 不对啊,那怎么没感觉祝惟寅有睡过他? 啊不是,是没发现祝惟寅和他一起睡啊? 难道祝惟寅根本没睡吗? 靠! 许宵给疑似彻夜未归的室友发了个消息:早上好~ 没回应。 许宵:你去哪里了? 许宵:都中午了。 许宵:为什么不回消息? 祝惟寅正和导师和同学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看着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冲进手机。 选择性地回复:吃了没? 许宵:没有!我要饿死了! 祝惟寅:吃什么?我在食堂。 许宵报了一连串菜名。 祝惟寅:你是要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许宵:别小看人了。 祝惟寅:? 许宵:我是个病患,我要多补补! 祝惟寅:…… 许宵:真没良心,自己吃香喝辣的不带我。 祝惟寅不回许宵的胡言乱语了。 去打包了一份饭,拎在手上。 “诶?打包给谁的呀小祝。” “喂狗。” “说起来,我们学校的流浪狗都被喂得肥肥的。有一只都肥得跟要生了似的。” “现在的学生动不动就去喂,以前那狗就喜欢来食堂,现在都不来了,只管在广场晒太阳。” “太爽了吧,下辈子我也要当狗。” …… 祝惟寅刚把钥匙插进门,门就开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许宵眼睛迅速锁定祝惟寅手里的打包盒。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四菜一汤。 祝惟寅真贴心。 许宵拆开一次性筷子。 又想起来早上的疑惑。 先吃了两大口饭菜,咽下去。才问:“你早上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祝惟寅:“很早。” 许宵:“你昨晚是不是根本没有上来睡觉?” 祝惟寅沉默了一下。 拿出了手机。 展示照片。 许宵定睛一看。 气血上涌。 “你怎么偷拍我!” 他怎么睡成这样弱智的样子! “证据。” “什么证据!删掉!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你睡成这样,我怎么睡。” 祝惟寅总是一脸平静地说出让许宵无法淡定的话。 “我,那你叫醒我啊?” 祝惟寅:…… 忽然,许宵闪过一丝念头。 他不叫醒我……是不是说明……他心疼我? 被我发现了吧?! 许宵嘴角抽搐着。 又努力抑制。 “你叫醒我不就好了。” 这次语调多了些扭捏。 “那你能保证睡着后不爬到我身上吗?” “我当然能……不是,什么叫爬你身上?我又不是壁虎!” 祝惟寅不想继续和他没意义的争辩。 于是闭嘴。翻开笔记本。 于是寝室里就只剩下许宵哼哧哼哧吃饭的声音。 许宵:“这个鸡翅好咸!菜叶子也太老了吧……” 祝惟寅拿出了耳机。 许宵吃饱后,收拾掉餐盒,看了眼沉默看书的祝惟寅的背影。 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其实鸡翅酸酸甜甜的,菜也很脆。 一看就是最贵的食堂的买的。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去说点什么话,来引起祝惟寅的注意力。 就像……就像个小学生一样。 更可气的,祝惟寅油盐不进。 又看到了祝惟寅床上的被子还是乱糟糟的。 更加羞愧了几分。 于是他爬上了祝惟寅的床。 动静引起了祝惟寅的注视。 “额……我叠个被子。” 许宵讪讪地解释。 祝惟寅没说什么。 那就是默许了。 于是许宵叠了大概二十分钟。 久到祝惟寅以为许宵吃饱困了又在上面睡觉了。 就看到许宵把自己的被子又叠成了一豆腐块。每个褶皱都被用力拉直的痕迹。但由于本身被子的材质而无法被拉直。 许宵:“诶,我就是一个这么爱整洁干净的男孩子。谁娶到我是谁的福气。” 祝惟寅:…… 大可不必。 晚上许宵的被子还是干了。 这回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就是洗澡的时候在浴室大叫起来。 祝惟寅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又熟悉的预感登场。 “祝惟寅!帮个忙!救命!” 祝惟寅走到浴室门前。门被拉开一条缝,里面涌出汩汩热气。 “我的膏药撕不下来!” “许宵应该是刚开始要洗。祝惟寅就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大裤衩。 头发有些湿了,估计是一边放水一边准备撕膏药,发现撕不下来。 “怎么会粘得这么牢啊,不会和我皮肤长在一起了吧……” 一边说还一边扭过胳膊去撕膏药。 “转过去。” “啊?哦。” 许宵倒是听话。 祝惟寅本来打算一只手去弄,却发现许宵就敏感地一直往前躲。 “别动了。” “啊,我痒。” 许宵有点委屈的说。 祝惟寅没法,只好说:“那我按着你。” “哦。” 于是一只手绕过了许宵的身前,掌心贴着许宵的肚子。 防止他往前逃。 许宵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在祝惟寅的掌心,好像心脏也落到了那一块地方。 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许宵整个人僵住了。 从祝惟寅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腰薄薄的片,肋骨微微顶着皮肤,而肚脐眼那一块是柔软的。 而许宵的背上,潮潮的,让膏药和他的皮肤密不可分。 祝惟寅摸了好一会,终于拽住了一个角。 撕的时候,许宵整个人一颤。 祝惟寅停下了动作。 “痛?” 是有点痛,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紧张。 许宵说不上来。 他既想早点结束这种折磨,又奇怪地期待着。 祝惟寅的手指按在他的肚子上,仿佛可以感受到每根手指的形状。 有种被祝惟寅握在手心的错觉。 这让许宵感到一种安全的局促感。 “有点。” 许宵说。 于是祝惟寅更加小心了点。 仿佛许宵是一个易碎的物品。 膏药剥离的感觉让许宵出神。 直到完全离开。 许宵还有些恋恋不舍。 “谢谢。” 许宵背着身说道。似乎有点闪躲。 祝惟寅看了眼他背上的红红的印子。 眼神暗了暗。说:“我出去了。” “恩恩!” 许宵语气十分迫不及待。 在门关上的刹那,许宵满脸通红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打开淋浴头,狠狠地往脸上冲。 第67章可怜可爱 第67章可怜可爱 中午,叶元珪上完课刚下楼就看到了在花坛旁边的许宵,他正对着远处的水池里的几只大白鹅发呆。 什么时候多出来了鹅? 是食堂养的吗? 叶元珪正想着就走过去,迎面而来许宵的拳头。 “草,吓我一跳。” 叶元珪拍拍胸口。 许宵斜睨了他的一眼,说:“你不是健身吗?怎么一点肌肉都没有。” “谁说的。你再摸摸看。” 叶元珪一点也不害臊的把许宵的手拉过去,试图证明自己拥有八块腹肌。 许宵勉为其难地摸了把。 问:“什么感觉?” “啊?” 许宵又问一遍:“我摸你,你什么感觉?” 叶元珪静默了两秒,说:“你再摸一下。” 许宵在他肚子上摸了一圈。 弄的叶元珪笑起来。 “笑什么?” 恶心吧啦的笑容。 “有点痒。” 叶元珪老实地说。 “有点热。嘿嘿。” “没别的感觉了?有没有那种热血沸腾心脏骤停手脚发麻……” “哈哈,我又不是中毒了。” 中毒? 那他也没中毒啊。 难不成他对膏药贴过敏?为什么就祝惟寅碰他的时候,他就产生了一系列不可想象的反应。 就在许宵沉思的时候。 “那不是祝惟寅吗?” 许宵抬眼望过去,就看到包括祝惟寅在内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们学院的老师,正从水池边的小桥上走过来。 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三个人都疑似笑容满面的。 “物理系也有美女吗?” 叶元珪问。 “这么远你都看得清?” “我视力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元珪还挺自豪,说这瞥了许宵。 发现自己的好兄弟面色凝重。 “你怎么了?这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 “不好说。” “。” “真稀奇。” 叶元珪又感叹:“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我和老师一起散步是什么时候。小学春游?” 许宵听着没回答,而是问了叶元珪一句话:“你睡觉会打呼吗?” “当然不会。我睡品有目共睹。” “谁共睹了?” “当然是我的前女友们。” “你脸皮真厚。” 许宵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说。 下一秒扔出一句话:“你和男人睡过吗?” 叶元珪猜到了石子,脚一扭。 “啊?” “当然没有!谁要和男的睡觉啊,多变态啊。” 叶元珪眼神里流露害怕。 许宵勾起嘴角,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纯睡觉。” “噢……吓我一跳,那我小时候和表弟一起睡过。” “现在呢?” “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在骚扰我,你知道吗?” 许宵无语地翻了白眼。 “我没有吃的那么差。” …… 叶元珪五味陈杂。 “要不我们睡一下?” 叶元珪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许宵甚至可以看见他的喉咙。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似乎又是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左顾右盼后,说:“我听错了?” “sleep together。on the bed。” “sleep是吃饭的意思吗?” “文盲。是睡觉睡觉!” ‘我知道了,你别这么大声啊!” …… 最终叶元珪被许宵“你不愿意我就找别人试了”的话给刺激地头脑一热答应了。 两个人定了学校的宾馆,许宵出的钱。 “既然住了都住了,要不住好点?” “我没钱。” “我有。” “浪费你爸妈的钱你很自豪吗?” 叶元珪惭愧地低下脑袋。 两人吃完饭后分别,约定晚上九点在房间里见。 因为能够验证自己是否是只对祝惟寅有感觉,许宵很兴奋。 这种兴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寝室。 看到祝惟寅的那刻。 心脏又有骤停的感觉了。 许宵捂着胸口。微笑地和室友打了个招呼。 室友也回了句:“你回来了。” 如此平常,如此……温馨。 许宵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带上自己睡觉的必备用品。还把玩偶也装了进去。 “对了,和你说一声,我晚上出去睡。” 许宵收拾完向室友报备。 没想到祝惟寅看了眼他的样子,说:“出去,睡?” “对啊。” 他是专门出去睡的。 “你被子还没干?” 没想到祝惟寅会这么问。 许宵愣了下,说:“干了。” 被祝惟寅看得有点慌乱的许宵眼神左右摇摆,又揉了揉塑料袋,发出了一点窸窣的声音。 “因为我?” “什么?”??? “你生气了。” 祝惟寅说。 “我没生气。” 许宵说。 “你没必要和我闹别扭。” “什么啊?谁闹别扭了?” 许宵心脏噗噗地,脸上又有点开始发热。 “如果你一定要睡我的床,我可以让你睡。”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谁非要睡你的床啊,我——” 打住。 “我今晚和我兄弟约了。” “叶元珪?” 祝惟寅直接猜到了。 这让许宵有点挂不住脸。 “不是,是别人。别搞的我好像只有他一个朋友似的。” “汤响?” “他才不是我兄弟,那个死变态。” “你有看到食堂门口挂着的横幅吗?” 许宵想了想,说:“哪个?反诈骗那个?” “嗯。” “喂,你以为我去搞诈骗啊?” “你最近很反常。许宵。” 祝惟寅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许宵根本不想继续和祝惟寅探讨自己的反不反常的问题,再说下去,他怕祝惟寅把他给拷打出真实想法了。 还是赶紧溜了。 “你才奇怪呢,疑神疑鬼的。不和你说了。” 许宵见状就溜。 霎渔蕞栗佯纤妤 提早一小时到了宾馆的房间,没想到进去已经有人在了。 叶元珪点了一堆吃的,打开了电视,在看球赛。 “靠,你吓死我了。” “额。你这么早就来了。” 叶元珪本来穿着大裤衩仰躺在床上,看到许宵进来,立刻正襟危坐,跟去面试似的。 许宵定睛一看,看到他手里拿着啤酒。 “你还挺会享受,真香,这个烧烤。” 许宵一点也不拘谨地坐下就打开了啤酒,拿起烤串。 两个人吃到了12点。 球赛还没结束。 但是许宵看了眼时间,说:“睡了没?” “你困了?” “有点。” “那睡吧。” “行,你睡哪边?” “都行。” “那我睡左边。” “行。” 两人默默的先后洗漱。 关了电视后,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留了一盏灯。 被子没那么硬,也没那么软,被套有点粗糙,许宵闻了闻,不香不臭。 就这么在脑海里自我对话了十分钟。 许宵仍旧没有睡意。 他看了眼旁边的叶元珪。 发现对方居然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睁着眼睡觉吗你?” “我没睡。” “噢,我也没睡。” 许宵把手放在肚子上。 叶元珪把手放在脑袋后面。 “这床还挺舒服的。比宿舍舒服。” “嗯,挺舒服。” “你说像我们这样来开房的是不是第一个?” “哪样?” “一般来的不都是情侣吗?” “听起来你和女朋友以前来过。” 叶元珪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你是不是和祝惟寅吵架了?” “怎么可能?” 许宵的声音骤然提升。 “你真的很反常。” “你也这么说。” “还有谁这么说?” “别管。” 叶元珪一下子坐起来。 搞得许宵也不得不坐起来。 “承认吧,你就是口是心非。” “?” “你就是想和我多亲近亲近,肯定是这几天我都没来找你,你想我了。” 许宵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人话,结果听到这种东西。 直接往床上一倒,拿枕头盖住脸。 “关灯。” “诶?我说的不对吗?” “……” 在半夜被叶元珪的离奇睡相泰山压顶后醒来的许宵,忍不住抱着枕头去沙发上凑合一晚。 一大早也没管还在呼呼大睡的叶元珪就先退房了。 起床后他先去吃了个早饭才回宿舍。 没想到宿舍乌漆嘛黑,祝惟寅居然还在睡懒觉。? 离奇。 许宵蹑手蹑脚的关上门,爬到祝惟寅的梯子上,掀开他的帘子。 就看到祝惟寅像个睡美人一样,安静地呼吸着。 犹抱琵琶半遮面。?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随后那种紧锣密鼓地心跳声又开始了。 完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真的…… 就在许宵陷入绝望之时。 祝惟寅被一股神奇地充满了复杂情感的视线笼罩,那种聚焦感让他忽然醒过来。 睁开眼。 和许宵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心率飚升。 “你在做梦。” 不等祝惟寅张口,许宵就催眠自己也催眠他。 “闭上眼,你谁都没看到。” 祝惟寅从惊转笑。 “许宵。” “你看错了。” “那你是谁?” “都说了你在做梦。” “是吗?” 祝惟寅眯了眯眼,似乎仍旧是睡眼朦胧的样子。 许宵觉得他毫无攻击力。 有点饿。 “我为什么会梦到你?” 祝惟寅轻声问。 “因为你想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许宵大言不惭。 等着祝惟寅发出嘲笑或者否认的话。 可是祝惟寅却只是垂下眼睫。 过了会,又看向许宵,说:“昨晚去哪了?” “怎么在梦里你也要问?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许宵心虚又惶恐。 他觉得祝惟寅已经清醒了,但是又配合着他演这场闹剧。 “我的梦里,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吗?” 一听就是试探。 但是许宵毫无负担的说对。 他看着祝惟寅的眼睛,隐隐有预感对方要问什么。 “其实我知道—— ” 闹铃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 所有朦胧暧昧的氛围全部灰飞烟灭。 许宵又是失望又是庆幸。 祝惟寅已经完全变成了白天时那种聪明的样子。 让人有距离感,让许宵不敢说实话。 等闹铃停止,许宵就听见祝惟寅继续说:“我知道是你。” 他嘴唇一张一合,让许宵晕眩。 “在网上和我聊天,玩游戏——” “停!” 许宵喊道。 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 “停停停,别说了!” 反倒是祝惟寅一副安然无恙的表情,平静得仿佛不曾被击碎过。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宵偷看祝惟寅的神情,不敢问他为什么不愤怒? “从你给我发照片开始。”? 这么早? 这么早就暴露了? 那祝惟寅……为什么不早点拆穿他? 而是看着他演戏?像个小丑一样? 许宵以为是自己在耍祝惟寅,没想到自己反而是被耍的那个。 他气的眼睛都红了。 浑身剧烈发抖。 “你怎么不说?” “我想看看你要干什么。” “我在你眼里一定特蠢,特小丑。” 许宵自暴自弃地说。 “是有点。” “……哈哈。” 许宵干笑。 这是他人中最焦灼丢脸的时刻。并且还因为自己理亏而无法抬起头。 应该要道歉的,但是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整个人都结成了冰。 在我厌弃中越陷越深。 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没生气。许宵。” 祝惟寅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如菩萨垂目般,看着被罪与罚淹没到眼眶湿润的许宵。 这一刻。 前所未有的。 仿佛所有的盔甲都分崩离析了。 只暴露出一个完全真实的,没有掩饰的,有着怯懦与倔强的认输的许宵。 他根本没想过去刺穿一个没有盔甲的人。 只是觉得许宵变成了一个湿淋淋的雨天,残破的窗户,发抖的迷路小鸟,在他面前奄奄一息。 可怜,又可爱。 第68章 上瘾与不适 第68章上瘾与不适 “你,你装什么大度!” 许宵的语气变得更为强硬,仿佛他笃定祝惟寅一定是在说谎。 是为了看他更大的笑话。 可这场笑话本身也是他自己引发的。但是此时此刻,许宵的羞耻心超过了一切。 “怎么可能不生气!你不生气的话为什么不拆穿我,不就是为了看我更大的笑话,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卑鄙无耻!” “卑鄙的人到底是谁。” 祝惟寅目光淡淡地锁定着压根不敢直视他的许宵。 许宵鼓了鼓胸膛,没敢说话。 他一会想到在网上自己像个变态痴汉似地叫祝惟寅老公,一会又想到自己那些女装照片,简直就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说到底你也没吃亏啊。” 许宵嗫嚅道。 “我又没骗你钱也没骗你色,还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 祝惟寅被他峰回路转的话风给气笑了。 “你指的是?” 许宵瞟了眼装傻的祝惟寅,不屑地说道:“我叫你那么多遍老公,说实话,你爽死了吧。” 祝惟寅面露难色。 “你别装了,要是不愿意,你还会陪我演那么久吗?一定是你也爽到了,其实你也是给变态吧祝惟寅。” “也?” “你就是喜欢女装大佬!嘿嘿,被我发现了吧,现在你的把柄就在我手上,你要是把这件事当没发生过,那我也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许宵的倒打一耙简直让祝惟寅无语至极。 到这个地步了,许宵还觉得自己能威胁到别人。 “你不应该和我道歉吗?许宵。” 祝惟寅提醒他。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我们俩都有问题,你别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要是你不搭理我,后面我也不会来纠缠你。说到底,你也有错。” …… “既然这样,那我无话可说。” 祝惟寅的脸色彻底冷漠下来。 什么意思? 许宵呆了一下。 “让一下。” 祝惟寅下床,径自走开去洗漱。 许宵沉默地站了几秒。 觉得背后冷汗丛生。 怎么有点不太妙。 刚才是羞耻烧心,现在则是被一股力量攥住了胸口。让他有点无法呼吸。 “那我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许宵厚脸皮地跟上去,扯了扯祝惟寅的衣服。 “晚了。” 祝惟寅打开水龙头,水花扑满了他的脸,水滴从他的眉毛,鼻梁上滴下来,在镜子里看过去,仿佛一朵出水芙蓉。 只是神情冰冷。 许宵打了个寒颤。 “才过了一分钟而已。” 祝惟寅关上水龙头,许宵酒殷勤地递过毛巾。 祝惟寅没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许宵:“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到底—— ” 祝惟寅忽然逼近。 许宵后退一步,抵住了瓷砖。 他看着祝惟寅额头上没擦干的水珠。 手里的毛巾抬了抬。 “许宵。别再试探我。” 试探吗? 许宵愣愣地想。 他试探什么了? “你想从我的嘴里获得什么答案,你心里就早有了,不是吗?” 许宵一脸迷惑。 仿佛听不懂。可是又好像被祝惟寅说中了。 他百感交集地被迫和祝惟寅相视。 他想要什么答案? 他想要祝惟寅说没关系。 想要祝惟寅原谅他,包容他。 仅仅是这些吗? 不止这些。 …… 他还想,要祝惟寅对他有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但绝不是讨厌他。 而是…… 喜欢? 因为喜欢,才会一次次试探对方的底线。 许宵恍然大悟般抬起了眼。 “我—— ” 该说什么。 该怎么说出口呢? “你——”你喜欢我吗?讨厌我吗? 许宵着急又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般挤出了几个字:“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说的非常小声。 以至于祝惟寅根本没听清。 于是蚊子精许宵又叫了一遍。 “也许。” “什么?” 许宵大惊失色。 “你做的那些事哪件能让我喜欢?” …… 许宵羞恼且惭愧。 “但是你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我真的讨厌,为什么还要配合你。” 这句话像一滴仙露,瞬间让许宵头抬了一些。他的窃喜让祝惟寅看在眼里。 “我,我会改的。我再也不这样了。” 许宵像个渣男一样,随手发誓。 祝惟寅轻轻睨了他一眼。 “我们不合适。” 下一句话又把许宵判处了死刑。 “为什么不合适?因为……因为你不喜欢男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不想去做变性手术啊。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说出来我都能改的。” “你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许宵被祝惟寅直接的话弄沉默了。 因为他确实喜欢祝惟寅这张脸。 但是那有什么错? 长得好看不就是应该被喜欢吗? “不是只喜欢。” “你也喜欢乐端辰的脸。”? 乐学姐……许宵回忆了几秒。乐学姐的脸确实也是招人喜欢。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美的人谁看了都欢喜。 许宵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祝惟寅:“你就是喜欢这个类型而已。” “什么?什么这个类型?你别随便下结论啊。” 许宵跟着祝惟寅移动。 看他打开衣柜,继续说:“你和学姐才不是一个类型的,她多好多温柔啊。” 祝惟寅开始解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 “但是你也有你的优点,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学姐是学姐,我又没去骗学姐也没给学姐发那些照片啊。” 许宵看着祝惟寅套上t恤,摸了摸嘴巴。 “既然你也不讨厌我,为什么我们不能试试呢?” 许宵急切地建议。 祝惟寅转过身,审视地看着他,说道:“因为你胆小又好斗,愚蠢又轻佻,每次犯下错误后又用眼泪来博取同情,像一个孩子,你说喜欢我,但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想要引起家长关注的小孩。不管我生不生气,原不原谅,只要我回应你,你就会获得存在感。于是下一次变本加厉,试探我,规训我,想要我成为你的理想家长。许宵,只有独立的人才配说喜欢。” 祝惟寅放下一段哲学般的话语,就潇洒地出门了。 许宵像个垃圾似地被丢掉了。 他陷入了脑雾般的混沌里。 最先浮出的画面,竟然是妹妹学自行车,母亲在旁边陪着她慢慢地转圈,而他站在角落里远远看着,脸上都是嫉妒。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妹妹上小学,画的画获得了第一名,母亲把这幅画打印后挂在书房里,他好几次路过,都想要把那幅画撕掉。 于是画面接着如镜头般对准了自己的那张脸。 逐渐融化成激烈的水面,被暴雨声击打。 椅子拖拽声,辱骂声。 仿佛有人在砸自己的脑袋。 一下。 第二下。 weib0莎渝最@哩阳线屿 他数不清,到后面也没觉得痛了,仿佛灵魂抽离一般看着那个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的男人。 还有瘦弱的小孩。 他手里抓着什么。 一张撕碎的试卷残片。 喔对了。 他考了一百分。 欢欣鼓舞地回家拿给爸爸看,以为会获得表扬。 但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呢? 天旋地转的屋子迅速腐朽,长满杂草的公园里,他坐在河边,看着模糊的自己的倒影。 好像有人在河面里和他招手。 在和他说逃离的唯一办法就是消失。 如果我消失了。 爸爸会后悔吗? 妈妈会心疼吗? 他们会不会像我一样痛苦,会不会记住我?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爸爸妈妈爱我? 妈妈爱我吗? 如果她爱我,为什么不带我走? 如果她爱我,为什么会找这样的男人变成我的爸爸? 如果她爱我,为什么还会生下妹妹? 漂亮的,可爱的,开朗的,妹妹。 如此鲜艳明亮的生命。 就像,就像彩虹一样。 学姐也像彩虹。只能在下雨过后才会出现的奇迹。 祝惟寅也像彩虹。高高在上,让人仰慕。 叶元珪像彩虹,五颜六色的情绪,多姿多彩的生活。 只有他。 在暗淡的黑白世界里。 他只一坨影子,一块泥巴,一棵砍掉的树。 可是,如果我靠近彩虹,是不是也能染上彩虹的颜色? 也能被照耀,于是就能假装成为彩虹的一部分,于是别人看到彩虹的时候也能看到我?甚至会分一点喜欢给我? 谁的喜欢? 想要谁看到我? 是爸爸,是妈妈。 是我从小依赖无条件爱的人。 就算爸爸是赌鬼,他也是我的爸爸。 他也曾经抱过我,带我去骑自行车。 就算妈妈有了妹妹,她也爱我,关怀我,养育我。 可是为什么? 我的心里还是能摸到一个洞。 这个洞里只会有呼啸的冰冷的风。 许宵只是觉得,如果有祝惟寅在,他就不会被吹走了。 于是这风,就变成了他。想要去抓住祝惟寅。 “这么早过来。” 老师正在楼梯口抽烟,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一大早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倍感压力。 现在的年轻人太卷了,对他这个老头来讲可不是什么好事。 “吃了吗?” “吃了。” “不睡个懒觉?” “睡不着。” 老头一听,嗅到了点八卦的气息。 “怎么了?年轻人还会失眠?” 祝惟寅不置可否。 “老师,抽烟对身体不好。” “嘿,我都抽了多少年了咳咳咳。倒是你,闻不惯二手烟吧。” “您少抽一根,还能多带一届。” “算了吧,真要把我当驴使啊。说说你吧,一副遇到心事的样子。” “也不算。” “你师姐和男朋友吵架就是这副表情,还弄碎我好几个试管。” “老师和师母怎么认识的?” “嘿,还问起我来了,我和你师母嘛,相亲认识的。三十多了,遇到合适的就结婚了。” “老师爱师母吗?” “怎么说呢,现在与其说爱,不如说变成亲人了,相互扶持照顾。等孩子成家立业了,我们也有个伴。哪像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爱的要死要活的。没这回事。不浪漫,但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倒是你,其他系的老师都来问过我,我这里的小帅哥有没有找对象,没的话介绍给他们女儿。怎么不谈?还是说偷偷谈了?” 风从楼道里穿涌而来,烟灰掉落在鹅卵石铺就的垃圾桶上。 “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祝惟寅有些怅然地说道。 “这年轻人的时间就是用来浪费的,虽然我平时对你们严格了些,让你们别贪玩,但是那是希望你们在学业上多精进,别浪费自己的天赋,但是你也不能走极端线,真要为学术献身那也不必,谈谈恋爱,享受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你这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谈恋爱,活得太压抑了。” 老师拍了拍祝惟寅的肩膀,灭掉香烟。 “你父母是不是对你很严格?” “没有。他们并不会过多干涉我。” “我对你平时管太严了?” 祝惟寅诧异地看了眼老师,否认。 “要不要抽根烟?” 祝惟寅沉默了一会。 就在老师要说开玩笑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好学生说:“尼古丁能通过肺部进入大脑,激活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让多巴胺,肾上腺素和gaba的释放模式快速改变,所以主观体验通常是提神又放松。但是过30分钟后,当身体里尼古丁含量下降,人体会出现轻度烦躁,紧张,这种不适感会导致抽第二根。于是上瘾行为逐渐形成。” “停停停。” 老师举手投降。 “咱们都不抽了,走,去搞课题。” 祝惟寅等老师先走,低头看了眼灭掉的烟头。 心想,许宵也不过是在自我上瘾而已。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 祝惟寅在家住了三天。 第四天还没脱实验服,就被许宵堵住了。 确切地说,是许宵在楼下,遇到了和祝惟寅一起散过步的学姐,他认了出来,并且主动上前询问。 学姐人美心善,帮他去传话。 等祝惟寅出去后,学姐立刻跑到了窗边往下看。 可惜看不到。 诶。 祝惟寅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嘴脸。 许宵满腹焦灼,看到他,先是开心,又是愤怒。又带着几分不安。 “你躲我干嘛?” 一上来就是质问。 许宵立刻又换了个语气,说:“你听我说。” 反正现在周围也没人。 许宵也不用藏着掖着。 “那天你说的话,我反复想过了。我觉得你说错了。” 许宵自信满满的盯着祝惟寅说道:“虽然我的性格里的确有一点你说的那些缺点,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把你当成了我爸我妈,我又不想当你的儿子。” 祝惟寅:…… “我的确想要引起你的关注,也想在你这里获得存在感,可是我是想要你对对我有正面的感受,我承认那些事我做的很幼稚,很不对,我的方法用错了,可是我很在意你,我并不想要你生气,讨厌我,我不对别人这样,我只对你这样。你是不一样的。” 祝惟寅:“我知道了。”??就这吗? 许宵更焦灼了。 “你相信我吗?” 虽然感觉在祝惟寅这里信用值已经变成负数了,可是许宵还是抱着渺茫的希冀的目光。 祝惟寅果然没有立刻回答。 许宵有点泄气,可他又知道这是自己活该。 “对不起。” 这回,他是真的愧疚了。 只有火烧到自己身上才会痛。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许宵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亲手把一切都搞砸的人。 说到底,自作自受。 “这段时间,我暂时不回宿舍住。” “为什么?” 许宵反应很大。 “也暂时不在学校。” “就因为不想看到我你就要转学了吗?” 许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 “我要跟老师去省外参加比赛。” “啊噢。我还以为—— ” 许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好突然。那——那祝你比赛顺利。” “嗯。” 就这? 许宵看看祝惟寅,又看看地面。 想不出说什么话,但又觉得这么离开了太可惜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这么快啊。” “你回去吧,我继续准备了。” 这话说的,许宵根本不敢纠缠,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许宵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要问问祝惟寅,但是又怕打扰对方。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才颤颤巍巍地发了一条信息:你到了吗? 祝惟寅回复:到了。 许宵:吃饭了吗? 祝惟寅:刚吃。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 写完后又赶紧删掉,这种怨妇的口吻最容易遭人嫌弃了。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扮可怜了。 ——好巧,我也刚吃。吃了…… 不不不,这回答也太无聊了。谁关心你吃了什么,又不是小学生和爹妈回报,难道还要说一天上了几次厕所吗? 许宵又删掉。 ——那你多吃点…… nonono,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吃饱了没有吗?说这个也太捞了。 许宵咬牙切齿地想了好一会。 祝惟寅就看着对方的头像一直变成“输入中”。 一直到用餐结束,许宵也没动静。 祝惟寅笑了笑,放进口袋里。 “哟,学弟,笑这么春心荡漾。” 学姐过来挑衅道。 “吃饭的时候还一直看手机,等谁的消息呢?嗯?” “学姐很想知道?” “我可是非常关心学弟哦。” “那我更不想说了。” “嗯?喂,你耍我呢。老师你看他。” “来,我看看,嗯,帅哥,嗯,你也美。好了,别闹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 下午参加了比赛的开幕式讲座。 晚上回酒店休息。 祝惟寅才收到了姗姗来迟的回复:我今天很老实,没睡你的床。 还附带一张许宵‘老实’地睡在自己被窝里的照片。 照片只有脖子以下的部分。 祝惟寅:知道了。 许宵差点就要质问:“你一直回复知道了,实际上是不想和我聊天吧?!” 他怒极反笑,告诉自己慢慢来,别一惊一乍的。 许宵:你住一人间还是两人间啊? 祝惟寅看到这个话,思索了两秒,回复:一个人。 刹余罪里杨先宇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许宵:待遇真不错,我们学校真大方。哈哈。 啥渝樶李洋县域+wbo 祝惟寅:微笑jpg。 许宵: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祝惟寅:好。 许宵在床上捶胸顿足。 到底要怎么聊天才显得他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啊!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还不如用小号和祝惟寅聊天时自在呢。 比赛半天就结束了,结果还没公布,但是应该挺成功的,第三天下午师生几人回到学校。 祝惟寅刚到学校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让他回去一起吃个饭。 于是等许宵下课后回到宿舍,看到空荡荡的宿舍很奇怪。 许宵:你还没回来吗? 祝惟寅:回家一趟。 许宵心咯噔一下。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2/4)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2/4) 问:那晚上你还回学校吗? 祝惟寅不确定,回复道:看情况。 许宵沮丧地坐在椅子上。 他本来还给祝惟寅准备了一个惊喜呢。 也可能变成惊吓说不定。 但是许宵忍耐了三天,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慢吞吞的人,他实在受不了祝惟寅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仿佛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他只想要放一把火,而不是这么温水煮青蛙。 祝惟寅回家路上猜测是谁,一般是比较重要的客人才会在家里设宴,也许是父亲的好朋友。 一路开车进入车库,又上了电梯。 一进门就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母亲,神采奕奕地坐在客厅里喝茶,“吓一跳吧,你爸还说给你个惊喜呢。” 的确是惊喜。 一家三口难得吃了一顿温馨的饭。 “晚上就住家里吧,妈妈好久没和你聊天了。” 祝惟寅答应了。 说要聊天,但其实也聊不了多长时间。 彼此都忙于自己的事情,也带着一丝丝的尴尬,于是两人变默契地以休息为借口分开。 祝惟寅独自在客厅里喝着剩下的茶,身后响起了父亲的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去休息了?” “嗯。”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我也回房间了。” “好。晚安爸。” 许宵换好了装备,一开始坐在自己的床上。 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够刺激,于是爬到了祝惟寅的床上。 他也不确定祝惟寅晚上回不回来,如果不回来的话,他可没勇气做第二次这个事情。 腿上简直就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祝惟寅回到学校还没到11点。 校园里还有人在散步或事从图书馆回来。 路灯下盘旋着密集的飞虫,祝惟寅上了楼,心想许宵应该没睡。 他到了门口,开锁声惊动了许宵。 许宵立刻放下手机里打了一半的游戏,整个人藏进被子里。 可马上又想,他躲进去干嘛? 于是又探出头,只是身体在被子里。 祝惟寅只看到了自己的床上亮着台灯。 有人在他床上? 许宵又去他床上了? 以为他晚上不回来所以又开始这样了? 祝惟寅心情有点复杂地走进去。 叫了声许宵的名字。 许宵果然在他床上。 祝惟寅要开灯,许宵立刻阻止。 “别开灯。” 脸色有点别扭,像是身体不舒服似的。 祝惟寅问:“怎么了?”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神神秘秘的。 祝惟寅走近了两步。 许宵还在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招他上去。 祝惟寅:? 感觉不像是好事,但是他又猜不到。 所以感觉更加危险了。 许宵藏炸药在床上他都不会怀疑。 “在这里不能看?” “不行,上来。” 许宵很坚持。 可是祝惟寅却不为所动,活像是唐僧般正直。 搞得许宵又焦虑又羞耻又兴奋。 “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信我,上来,真的,我保证不骗你。” 祝惟寅:“两个人太挤了,或者你下来。” 总之就是不上贼船。 许宵:“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祝惟寅:“你这么说就更可疑了。” 不知道鬼鬼祟祟地在捣鼓什么恶作剧。 “诶呀,求你了,上来一下嘛,又不是没睡过,你别害羞嘛。” 许宵不自觉的撒娇道,尤其是还裹着他被子,小脸通红又冒汗。 “你不会是在——” “什么?” “在我床上拉屎吧?” “什么啊!我又不是弱智!” 许宵被气死,于是伸出贼手,企图拽祝惟寅。 祝惟寅怕他整个人翻下来,于是按住他的手。 烫得他一惊。 “发烧了?” “没,你快点,再磨蹭我就不给你看了。” “我也没有想看吧。” 祝惟寅觉得许宵莫名其妙。 “那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就真的拉屎了。” 祝惟寅:…… 一分钟后祝惟寅坐在床上的另一端。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看什么?” “你过来点。” 祝惟寅迟疑地靠过去。 被许宵一把抓住了手。 然后放进了被子里。 祝惟寅挣了一下,但是许宵的力气更大,把他的手在放一个什么上面。 祝惟寅完全没有头绪地摸了一下。 以为是什么整蛊。 什么宠物蛇或者奇恶心的东西。 但是触感滑滑的,还有薄薄的纹理,还有点热。 许宵的手心很热,还在出汗。 他整个人紧张又专注地盯着祝惟寅。 好像是要给他看什么奖品。 祝惟寅隐约猜出了。 于是他不动了。 但是许宵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腿上。 如果掀开被子,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奇怪且不雅的姿势。 “何意味?” 祝惟寅表情还是那么地平淡。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3/4)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3/4) 这让许宵怀疑是否自己找错了他的癖好,还是自己没有一丁点魅力,或者是祝惟寅真的养胃? “什么感觉?” 许宵充满希冀地眨眨眼。 祝惟寅的手指动了动,许宵哼了声。 祝惟寅:……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 “有点痒而已。” “松手。” 祝惟寅冷淡地说道。 许宵纳闷了。 他松了手,就在祝惟寅松了口气的同时,许宵一整个扑了过来。 带着被子,还有热腾腾的许宵身上的沐浴露的气味。如同一整暖风投怀送抱。 祝惟寅下意识保住他,实在是怕许宵摔下去。 但许宵根本没有危机意识,反而接着靠近,伸手摸祝惟寅。 被摸到了祝惟寅一震,飞快的抓住他罪恶的手。 就看到了许宵脸上露出猥琐又骄傲的笑容。 “诶呀,我说嘛,你肯定不可能没反应的啦。” 祝惟寅一手抓着许宵的手,另一手拦着许宵的腰。 大概是姿势糟糕,他的手指可以触碰到许宵的皮肤。 祝惟寅往下移了点,想要避开许宵的皮肤。 却不小心放在了许宵的,屁股上。 还摸出了裙子的褶子。 祝惟寅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说:“你在玩什么?” “制服play 啊,你不是很喜欢吗?” 许宵意有所指。 “我看你挺喜欢的。” “我只是正常反应。” 许宵空着的左手本来支撑着床,现在直接送了。 整个人趴在祝惟寅怀里,还顺带坐了上来。 祝惟寅:…… “请你下去,好吗?” “我不。” “那你打算坐多久?” 许宵不说话,又动了动,直接把被子都踢掉了。 于是祝惟寅就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看见了全貌。 愣神的刹那忘记抓紧许宵的手,于是许宵就趁机扯他裤子。 “许宵!” 被警告的许宵变本加厉。 “别闹了。” “我没闹,我在勾引你!” 祝惟寅当然知道他有这个意图,但是,这有点荒谬。 “你想和我上床?” 祝惟寅问。 许宵脸红了红,犹豫地点点头。 “上床后呢?” “啊?” “变成p友吗?” 许宵盯着他,问:“只有这个选项吗?” 祝惟寅没说话,目光在别处。 “我又搞砸了吗?” 许宵的神情显得很颓丧。 祝惟寅看到他的腿和脖子一样纤细。 裙子短的几乎遮不住,可是这样一个人,用亲密的姿势靠着自己,像一只断掉翅膀的小鸟。他几乎要动摇。 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跟着许宵乱来。 “可是太慢了。” 许宵求饶似的看着他。 “祝惟寅,我不想慢慢追求你,我做不好,我只想一直在你身边,你说我笨说我蠢我也认了,但是我就想赖着你。” 许宵说完就抱紧了祝惟寅。 “你明明也挺喜欢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许宵听着祝惟寅的心跳。闭上眼。 “是不是你不会啊?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祝惟寅捂住许宵的嘴巴。 “所以你不只图我的脸,还图我的身体,是吗许宵?” 祝惟寅也像被许宵传染似的。开始了奇怪的对话。 “你身上好香,能不能让我咬一口?” “不行。” “咬哪里都不行吗?” 祝惟寅:…… “你现在是在扮演什么角色?” 许宵嘿嘿一笑,说:“寂寞少夫和他的养胃丈夫。” 祝惟寅听到了,笑了声。摸了摸许宵的脸。 依旧很烫,看来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厚脸皮。 “要是我晚上不回来呢?你就一直这么穿着?” “想的美,我肯定脱掉,穿着又不舒服。裙子还卡裆。” 祝惟寅又笑了声。 “笨蛋。” “是不是我没带假发没化妆,所以不够带劲?” 许宵认真的问。 祝惟寅:“其实兴奋的人是你吧许宵。” …… 许宵被说中了,又企图去摸祝惟寅。 “真的不试试吗?” 祝惟寅一脸清心寡欲地拒绝:“你再这样我要走了。” 许宵:…… 惋惜地去换上睡衣。 祝惟寅的床恢复了原状。 许宵穿上了自己的睡衣就显得乖觉多了。 “你比赛怎么样了?顺利吗?” “顺利。” “你这么厉害真的不能和我交往吗?” 许宵问得自然极了。 祝惟寅低头看他一眼,说:“你真的喜欢我?” “比喜欢黄金还喜欢。” …… “那你追我吧。” “啊?可是——” “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你如果喜欢我,就应该证明给我看。” 许宵:“我都献上我的肉体了,还不够有诚意吗?”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4/4) 第69章 比黄金还真(4/4) “肉体会衰败,有一天我也会变老变丑,喜欢也会消失吗?” 祝惟寅说这话简直就是像个老头。 许宵想,那要多久以后的事啊?最起码十年二十年吧,那个时候他还会和祝惟寅在一起吗?还是说祝惟寅打算和他在一起那么久? “为什么要想那么远?” “所以你承认是一时兴起了。” “你别和我玩文字游戏了。” “回避问题,就是承认问题。” 许宵气死。 “你等着瞧吧,我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好,我等着。” 许宵气鼓鼓地上自己的床。 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和祝惟寅不是仇人。 于是等祝惟寅洗完澡出来关灯时,就看到许宵端坐在床上甜蜜的笑容发着诡异的光。 “晚安!” 祝惟寅:…… “晚安。” 第70章 约会 第70章约会 第二天一早,祝惟寅有早课,所以他起床的时候静悄悄的,但没想到许宵敏锐地翻下床。睡眼朦胧但努力地和他打了个照面。 按理来说许宵应该睡懒觉才对。他上午没课。 许宵冷水扑面让自己清醒。 又飞快的收拾好自己,还给自己弄了个不伦不类的湿发造型。 拦住了即将出门的祝惟寅。用一根手指撩过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对着祝惟寅眯眼抬下巴。 “你觉得这个造型怎么样?适合我吗?” 围脖纱)豫醉礼杨显渝 “说实话吗?” “算了,你别说。” 许宵下一秒就用毛巾擦乱好不容易叠起来的头发,甩成原状。 追上了已经快走到电梯口的祝惟寅。 祝惟寅:? “嘿嘿,我也要去吃早饭。” 祝惟寅按下数字。 出了电梯,许宵又亦步亦趋地跟着祝惟寅。 “我发现一个事儿。” 许宵摸着下巴,思虑般说道。 “这么久,我都没和你一起吃过早饭。” 倒是吃过一顿午饭,但是那也不能算,因为人太多了。 祝惟寅:“还真是重大发现。” “没事,今天我将补上你的遗憾。” 看到祝惟寅的眼神,许宵又改口:“弥补我们的遗憾。” …… “你也要去上课?” 祝惟寅快走到教学楼了,路上有稀稀拉拉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没课啊。” 许宵说。 “噢,我就是吃多了运动一下,顺便送送你嘛。” “送我?” “嗯哼。”许宵忽然神情变得扭捏,看着远处的柳条在水面轻轻晃悠,说:“那啥……我不是在*你嘛……” 消音掉的字是“追”。 不等祝惟寅发表什么意见,许宵又立刻说:“总之,就是这回事,你说了要我追你的,你答应了的,那我中午再来找你,我们一起吃午饭。” 说完就撒腿跑。 仿佛多一秒会听到“不”字。 祝惟寅看着他逆着人流慌乱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下。 连续几天都是这种日子。 饭搭子叶元珪好几次都约不到许宵。 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变心了吗?许宵?” “别捣乱。” “我捣什么乱了?” “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呢。” 叶元珪想了下,还没到期末考试呢。 “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你?” 许宵羞涩地看他一眼。 叶元珪:……?! “学姐?” “什么学姐,我早就放弃了,你别乱讲破坏我和她清白。” 叶元珪:……这变脸速度还真的快。 许宵又说:“我正在追他呢,所以这几天都和他在吃饭。” “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和祝惟寅一起吃饭过——哈?什么意思?你……” “低调,低调。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叶元珪一瞬间表情很复杂。 “但是—— ” 叶元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许宵和祝惟寅,两个人怎么看都有种违和感,怎么会在一起呢?虽然还没在一起,但是叶元珪心底里觉得许宵失败的概率远远高于成功的概率。 除此之外,为什么自己心里还会觉得有点别扭? 真想脱口而出“你别追他了他有什么好的。” 但是看许宵那么兴奋的模样,叶元珪说不出口。 “我还打算邀请祝惟寅去爬山。” “爬山?” 叶元珪只想到了某个悬疑剧情。 “你骗他买保险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爬山多浪漫啊,走累了还能借口牵手。你懂个p。” “我们这里有山吗?最多三百米的小土坡,这能累说明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叶元珪嘲笑道。 “那我们就去游湖。” “你确定要和小孩和大爷大妈一起坐那个破船?” 许宵瞪了眼叶元珪。 “那你说能去干嘛?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标新立异的事来。” “去蹦极啊,跳下去的时候大喊祝惟寅我爱你。” …… “你有病吧?!难道你这么干过?” “没有,我看别人这么干过。” 许宵想了想,说:“我恐高,不行。” 叶元珪思索半天,说:哥们,要不你问问别人?专业对口的那种?” 这倒是让许宵想起了一张细嫩白瘦的脸。 “许宵?你怎么来了?” 江和气喘吁吁地开门,就看到了许宵抱着散发着香味的什么东西。 “无聊,来找你玩。你在干嘛?” “我在练瑜伽。你进来吧。我室友不在。” 许宵瞥了眼他的紧身衣裤。 “你要不换个衣服我再进来。” “额。我套个t恤就行。” 江和穿了件很大的篮球背心。总算遮住了前面和后面。 “你怎么练这个?” 许宵不能理解地看着视频里面人被折叠的姿势。 “好处很多啊,可以保持身材,让身体变得更柔软,还能冥想,变得平静。” “你也能做到这样?” “能。” “牛逼。” 许宵打心眼里佩服。 “哈哈,没有了,一开始我也很僵硬的,练多了就能做到了,你有兴趣吗?我们可以一起学。” “不不不,我吃不了这个苦。那你还吃炸鸡不?” 江和迟疑了一秒,说:“我吃!” 等江和刚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鸡腿刚要放到嘴巴里。就听见许宵说:“你知道怎么追男人吗?” 江和张开的嘴巴停住。眼珠子往上抬。又转了一圈,闭上嘴巴。 “你怎么问起这个呀?” 他好像有点羞涩。 许宵也有点奇怪的摸摸后脑勺,缓解发毛的感觉。 “我想了解了解。” “你喜欢的人是男生,对吗?” 江和有点紧张地问。 “……嗯,是。” 许宵夜不好意思不回答。只能承认了。 但好在江和很识趣,不像叶元珪什么都要问。 但是他似乎也有点迷惑且踟蹰地说:“其实正常情侣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先互相了解,再经历一段暧昧阶段,就等谁先表白然后在一起了。” 约等于没说。 “所谓的追求,在我看来,是彼此心照不宣地暧昧而已。如果有一方没兴趣,不可能会有追求这个阶段。所以,你应该先确定对方对你有没有好感,如果有的话,就多展示你的优点,性格,经历,让对方看到你的多面性,当然,也不要过于做作了,装作完美无瑕也不是好事。” “江和,你的话真是点醒我了。” 被夸了的江和笑笑,说:“那太好了。” 于是获得启发的许宵约祝惟寅去博物馆。打算给祝惟寅展示自己丰富的内涵。 祝惟寅倒是答应了。 周六上午博物馆人很多,先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再跟随者大波人群进来。 许宵已经口干舌燥了。 祝惟寅说:“租个讲解器吧。” 许宵一看价格50,大手一挥,说:“不用,我已经做好功课了,你听我给你讲。” 祝惟寅半信半疑。 “真的,我准备了好几天呢。” 收藏了几十个讲解员的视频,反复观看了几十遍。 “行。” 博物馆有四层,许宵挑了些重点的展品,至少能够讲出个大概,忘词了就翻一翻手机备忘录。讲的时候还特别入戏地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可能他以为这样会显得自己看起来比较聪明。 但其实效果甚微,还因为戴不习惯,总觉得有东西遮挡视线。 在推了第不知道几次后,许宵干脆摘了眼镜放进兜里。 鼻梁的两侧留下月牙似的两个印记。 “你笑什么?” 许宵透过昏暗的光线,还是捕捉到了祝惟寅嘴角上扬的像素点。 “我笑了吗?” “别装了,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迷倒了。” “……”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从室友的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正常。 祝惟寅心想。 “要休息一下吗?” 祝惟寅问。 “额,你累了??” 祝惟寅淡淡地看着他沉浸其中的神情。 许宵呆了一刻,有点后知后觉是不是自己太激动了,只顾着自己讲。 随后祝惟寅表情微动,说:“你不累吗?讲了一个小时了。” “不累啊。居然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才过十几分钟呢。” 许宵看了眼手机,又有点尴尬地和祝惟寅对视。 心想祝惟寅皮肤好白,就跟刚才玻璃展柜里的瓷器一样。 他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啊? 是觉得不耐烦了吗? 还是觉得我讲的没意思? “那是不逛了?” 许宵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变换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你是怎么曲解到这层意思的?” “啊?我——” “走吧,逛完这层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许宵一下子眉毛飞扬。 “嗯,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吃!” “噢。” 没想到祝惟寅根本不为所动。 “你噢是什么意思?” “荣幸的意思。” 出博物馆的路上又很多摊贩在卖东西,包括一些文创纪念品。 许宵忍不住东张西望,就被摆摊的大姐热情招呼过去了。 “嗨,小帅哥,要看看吗?各种手工织的玩偶挂件。” 许宵瞟了眼。 大姐就更佳热情了:“两位帅哥可以看看,我们有情侣款的。” 许宵心脏一跳。 脸上却装正经解释道:“大姐,我和他是正常男男关系。” “诶呀,没事的啦,那给女朋友送也不错嘛。” “我没女朋友。” “你长那么俊俏怎么会没有,那刚好买这个小菩萨,招桃花的。” “真的?” 许宵有点心动。 “姐在这里摆摊多少年了,可多女生买了,回去就立刻谈了大帅哥。” “大姐你肯定骗我。”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帅哥,你也看看不?好事成双,你俩刚好买一对。要不你买这个文殊菩萨的,保佑你学业。” 大姐又去招揽祝惟寅。 “大姐,不灵验怎么办?” “心诚则灵。” “……” 许宵拉着祝惟寅走了。 “怎么不买了?” “68一个,还不如让我吃一顿。” 许宵说着,还一直牵着祝惟寅的手。 走出大老远了。 祝惟寅问:“我会跑吗?” “啊?”装傻。 手晃了晃。 许宵还和他十指相扣上了。 “我怕你迷路。” 随口胡扯。 总算走到车边。 祝惟寅要开车,许宵依依不舍地松开。又麻溜地上了副驾。 回味。 沾沾自喜。 捂脸。 祝惟寅见他这么高兴,不由得叫了声他的名字。 “咋啦?” “你刚才算是吃我豆腐吧。” “什么豆腐?你看你说的,室友之间牵个手怎么了?别说的我别有用心似的。” “是吗?我倒是没有和室友牵手的爱好。” 许宵:…… “那算辛苦费成吗?看在我表现还不错的份上。” 祝惟寅考虑了下。 “请你吃饭不算吗?” “额……都包含在里面不行吗?而且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请你吃饭,只要你让我牵一下。” “行。” 祝惟寅答应了。 然后带着许宵去了一家巨贵的餐厅。 对于许宵来说,看到菜单上一个皮皮虾要四位数,他都在琢磨这皮皮虾的壳是不是镶钻的。 资本家赚钱是不是太容易了。 “这是黑店吧?” 许宵用菜单挡住脸,偷偷和祝惟寅说。 祝惟寅:“反悔了?” “才不。” 许宵心想自己这点零花钱还是有的。 “你尽管点,千金难买美人一笑,我这钱出得值。” 祝惟寅被他装大款的样子逗笑。 说:“好。” 虽然贵,但是菜上来后。 许宵眼睛一亮又一亮。 喝了三碗汤后,许宵说:“这汤能免费续杯,还挺好的。” 就是碗太小了,两口就喝完了,里面是什么食材也看不出来,煮成了糊糊。倒是味道像加了一整袋鸡精一样鲜美。 “要不是太贵了,我真想天天来。” 许宵说。 “看来挺对你胃口的。” “no,我再说一遍,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和你天天吃食堂我也开心。” 祝惟寅:“吃饱了吗?” “饱了,但是休息会还可以吃。” 许宵忽然凑过来。 “你的手借我一下。” 他轻轻拉着祝惟寅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你摸摸,几个月了?” 祝惟寅:? “嘿嘿嘿,开玩笑的。” …… 许宵发现,当面调戏祝惟寅比在网上有趣多了。 第71章阴暗的镜子 第71章阴暗的镜子 祝惟寅给许宵送到他楼下。 许宵坐着没动。 “我就这么回去了吗?” 祝惟寅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特意抄近路回来的?” “我按照导航走的。” “好吧。”许宵没办法找导航的茬。有点失望地解开安全带。 “你上去坐坐吗?家里没人。或者我带你去公园里走走?” 许宵又问。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祝惟寅发觉许宵有点焦虑,就像之前从游乐园回来的那次一样。 “有点。” 许宵这回承认了。 “我们周一就见面了。” “我知道。” 许宵挤出一个笑容,也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 于是说道:“哈哈哈,我知道我这样不太好,那我先上楼了。再见!” 他颤抖着手要下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已经消失。 其实理智已经在告诉自己,不要把过去的那些陈年旧痛投射到面前这个无辜的祝惟寅身上,不要让这个干干净净的人来当替罪羔羊,来承担你潜意识里不愿面对的伤疤。 但有时候,就是会突然破防那么一下,在别人看来也许称为矫情的小事上。 可是离别这个字眼,即便是短暂的离别。也能插中许宵的伤痕累累的心脏。 “要抱一下吗?” 这不是祝惟寅第一次这么问他。 可是祝惟寅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好呢? 许宵仓促地点头。 可却是迟迟不敢动作。 直到祝惟寅张开手。 许宵才小心翼翼地,松松地抱住他。 他的身体仍旧是紧绷的,一副仿佛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 祝惟寅轻轻摸了摸许宵的后脑勺。就像柔软的枕头将他包裹。 许宵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 “祝惟寅。你就像一面镜子。” “为什么这么说?” “总是可以照出我心里那些很阴暗的东西。” 许宵坦然又无奈地说道。 祝惟寅听着许宵的坦白,只觉得心脏有点紧,有点说不上来的涩。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跟着教堂的人发面包看到那一双瘦骨嶙峋的手和渴望的眼神时,自己无法不动容,可又不是完全一样的。 还夹杂着更多的。 一种迟到的愧疚。 就如同他坐在挂着高高圣诞树和礼物的温室里,听着壁炉和圣诞的音乐时,外面的暴风雪对他来说是一个节日难忘的记忆点,可他若是没有看见过街道上那些冻死的在路边的流浪汉的尸体,他就不会明白,这雪可以这么冰冷。 雪是可以杀人。 这是他一直想遗忘也心怀恐惧的念头。 那个接过他食物的小孩,眼里没有感恩,只有麻木和恨。 就像蒋南风的眼睛。 可是许宵的眼里没有那些东西。 他虽然总是说,讨厌你,嫉妒你,可是他的眼里没有纯粹的恨。 “你还记得那次在游乐园,那个卖气球的男人吗?” “嗯。” “他是我妈的前夫,也是我的亲生父亲。离婚的原因是赌博家暴。” “嗯。” “他的手上有一道伤疤,是我拿酒瓶扎的。” 说完后,许宵很明显又有些应激了。直到祝惟寅说:“只扎了一下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的话让许宵一愣,仿佛生出一些荒谬的勇气。 尤其是祝惟寅嘴里听到。 “你不觉得,我也很可怕吗?暴力犯的儿子也会变成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许宵问这话时,都不敢看祝惟寅。而是透露着深深对自己的厌恶。 这种厌恶来自于给予他的血缘的人。 所以才会产生自毁的冲动。 “照你这么说,医生的孩子天生就会治病救人,但事实上成为罪犯的也不在少数。” “祝惟寅,你真的挺会安慰人的。” “你就是你,不是谁的复制品。” “可是我的确做了那些事,我恨他。我甚至想要……但是我不想坐牢,不想为了一个人渣牺牲自己的人生。可是我直到现在还恨他。以至于我总是会回到那些瞬间,离别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抛弃。我会觉得你不需要我了,所有人都不需要我。” “你救了我。你还记得吗?” 祝惟寅带着许宵的手指,碰自己额头上已经痊愈到很隐蔽的伤疤。 手指还能摸到浅浅的一层凸起。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孩子,你都只是你。这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概念。无论你告诉我你过去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和你的相处的态度。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由你的故事决定,是由我和你的相处共同塑造的。你说我是一面镜子,能照出你的阴暗面,有没有可能,这面镜子本身就有阴影呢?” “你的,阴影吗?” 许宵呢喃。 “我的阴影,你想听吗?” 许宵的心提起来,他预感这是一个和祝惟寅贴近的好机会,但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过于卑劣了。 可是祝惟寅会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会不会听了反而更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而且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祝惟寅勾起嘴角,朝许宵摊开手。 纤长的,白皙的手指。 那道几乎断裂的纹路。在光下下无所遁形。 …… “他怎么能这样!太气人了!你!” 听完后,许宵愤怒地骂道。 “居然这么放过蒋南风,他,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许宵抓过祝惟寅的手,看着上面的手术痕迹。 “要是接不上怎么办?还好接上了。” 许宵感到一阵后怕。 他感受过挨揍的痛,自然也能体会十指连心的痛。 他以为苦难只会降临在不幸的家庭,但是现在才知道,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包括祝惟寅,可是祝惟寅明明那么善良,那么优秀,却还要遭到这种事。 只是因为他人的贪婪和嫉妒。 “其实我想过,还好他没有砍断我整只手。” “别说!” 许宵眼冒泪花的制止祝惟寅的话。 “我听着都害怕了。你怎么能那么冷静的说出这种话。” “活下来就有希望,所以我也希望蒋南风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只是事与愿违。 ” 说他不懂珍惜吗?好像也不是这样。 只是有很多事,并非一个善良的举动就能改变的。 “祝惟寅,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妒忌你了,相反,我佩服你。以后可要好好爱惜这双手,这双手太不容易了。” 许宵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脸上。 “你找的医生也太厉害了,应该给他发个红旗。” 祝惟寅听着他絮絮叨叨,夕阳从许宵的发丝睫毛上落下余晖,一张一合的嘴唇仿佛在和光线玩游戏,俏皮又活泼。 -------------------- 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第72章置之死地而后生(完) 第72章置之死地而后生(完) 晚上许宵在房间里打游戏,就听见客厅传来动静,他觉得奇怪,放下耳机去看,看见了他妈,后爸,还有许献尔回来了。 “宵宵,吃了吗?” “妈,爸,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住一晚吗?” “不住了。” 郑克柔说这话时,语气不算好。 许宵疑惑地看向他后爸。他后爸也只是温和笑笑,说:“我抱尔尔去洗澡。” “水别太热。”郑克柔叮嘱道。 “我知道的。” 等客厅只剩下他们俩。 许宵才打探:“妈,怎么了?吵架了?” “有什么好吵的。不过就是——算了,你晚上吃什么了?” “外卖。” “没吃饱吧,妈再给你煮点什么。” “不用了,我吃饱了。” 许宵笑笑,说:“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他们俩挺好的。还问我你怎么没去。” “那你怎么说?” “能说什么,就说你读书忙呗。” “嘿嘿。” “妈知道你不愿意去,妈不逼你。你小时候也挺乐意去的,就是有的人嘴贱,爱说闲话,让你不高兴了,妈都懂得。” 那些嘴贱亲戚不过就是明里暗里会说许宵是个拖油瓶,是别人家的儿子,让郑克柔再生个儿子。 其实比起来,郑克柔才是最难做的人。 “我是觉得,我不在,他们就会少说几句,难不成我不在他们还要说我啊?” “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不会是那个八姨婆吧?就是前夫是香城人那个。” “可不就是那个老妖婆,自己日子过成什么样了,还要来指手画脚。还好你爷爷奶奶都是明事理的人,否则我饭都不吃就要抱尔尔回来了。” “她到底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无非是翻来覆去那些话呗。这么多年难道她还进步了?” “以前是尔尔还小,她也不明白,现在尔尔在,她还要说,这不是挑拨离间你们兄妹俩感情吗?” 原来是这样。 不过—— “妈,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道尔尔还能一直都不知道我和她,不是一个爸啊?” “你,你怎么也这么想?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后爸——”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后爸对我那么好,我对他没意见,我只是觉得尔尔以后会知道的,不如我们自己告诉她,这也没什么。我和她都是从您的肚子里出来的,还能不亲吗?” 郑克柔听了后,眼神微变。 有点震惊,有点感慨许宵居然能有这种想法。 一直以来,她都把许宵当作孩子一样去保护,可是许宵的话却敲醒了她。 她准备的,不一定是孩子需要的。 也许许宵想得比她更明白。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心里不难受?” “难受什么啊?” 许宵笑笑,看到母亲这么谨慎地问自己,有点鼻酸。 “我们一家人,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郑克柔欲言又止,百感交集地盯着许宵。 然后摇摇头。说:“妈妈就是觉得,不想把事情搞那么复杂,但可能,是我想复杂了,尔尔和你都是我的宝贝孩子,你爸也是把你当作亲儿子在对待,反而是我,一直没有跨过心里那道坎。” 浴室里传来尔尔的笑声和水声。 许宵听着,不由得和母亲同时露出了笑容。 回到卧室。戴上耳机。 “我回来了。刚才我妈他们回来了,出去说了几句。” “嗯。” 祝惟寅看着电脑界面上一回来就开始疯狂做动作的小人。 说:“叶元珪在邀请我。” “他怎么不邀请我?” 许宵发出质问。 “不知道。拒绝了。” “他是不是经常和你打游戏?” 许宵问。 “也还好。我不怎么上线。” “这小子现在来问我了。” 许宵也点了拒绝。 “开。” 过了十分钟,许宵收到了叶元珪发来的微信。 “我靠,你们俩双排不带我!我都看到了。” 应该是观战看到的。 许宵回复:你太菜了。 叶元珪回复一个号啕大哭的表情。 “不需要我了是吗?我一直在哭……” 许宵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内疚。 ——那下把拉你。 叶元珪:行,我等你们。 大概是闲着无聊,一直给许宵发消息:我来不会变成局外人吧?那也太折磨了,我不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许宵:你爱来不来。 叶元珪:我这不是怕你乐意看见我嘛。 许宵:我们只是三个人打游戏,不是三个人钻被窝,你清醒点。 叶元珪:o.o 于是第二把叶元珪乖巧地进来了。 三个人上分很顺利,只是祝惟寅有事要先下了。 “你还玩吗?” “玩。” “那我开了。” 又打了两把,匹配到了雷霆队友,许宵也累了。就说下机吧。 叶元珪终于按耐不住地问了:“你和祝惟寅咋样了?” “就那样。” “不是,我冒昧的问一句,他都知道你用小号撩他了吗?” “对啊。” “他不生气?” “他……没怎么生气吧。” “靠,这都能不生气,祝惟寅不是杠读(愚蠢)就是欢喜侬好伐?” 叶元珪急的连方言都出来了。 “你骂人干嘛?你才傻逼呢。” 许宵坚定地维护室友的智商。 “哥们,你不觉得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还让你追他,这明显让他享受上了。” “真的吗?” 许宵心里一喜。 “我觉得我也挺享受的。” “停停停——” “那你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 “我咋知道?你自己都没发觉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他还需要来白嫖你吗?” 许宵仔细回想,觉得叶元珪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祝惟寅对他的态度太好了,好到他就是觉得祝惟寅是个好人,大善人。 但是,难道他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好像没见过。 “不聊了,我睡觉去了。” 许宵快速下线。 他需要好好捋一捋,假设祝惟寅对他也有意思,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了半天,只能想起来祝惟寅说他救了自己。 会不会是因为祝惟寅被他感动到了? 总不会是被网上自己的虎狼之词给吸引了吧? 算了,说不定叶元珪也是胡说八道的。 第二天一早,祝惟寅收到了许宵凌晨三点发来的晚安。 玩这么晚吗? 于是回了个早安。 就换了衣服出去跑步。 许宵睡到中午才醒。 许献尔推开门进来喊他吃午饭。客厅的饭菜香味也随之飘进来。 好饿。 等许宵洗漱完出去,先拿了一颗茶几上的荔枝吃,看到上面放着一张奖状,还以为是尔尔的,但是仔细看却是写着自己的名字。 “小小演说家一等奖”。 许宵完全没印象。 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小学的时候大概有这么一个比赛。 但是这是从哪里来的。 “妈,这个奖状哪里来的?” “我整理衣柜的时候翻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挺好的不是吗?留作纪念。” 确实是小学获得所有奖状仅剩一张。 “你还没上小学的时候,就可喜欢扮演电视主持人了,话多得很。比尔尔还会讲。” “妈妈,哥哥比我还吵吗?” “对啊。后来你哥哥话少了。” “那我现在也不吵了。” “哈哈,是啊,你长大了。” 其实原因是什么,不需要再说了。 但是现在许宵看着母亲,妹妹,热气腾腾的饭桌,吵闹的动画片,清爽的阳光从窗外慷慨地蔓延,车水马龙的世界一直在,他也在此时,此地。就没感觉那么惋惜。 因为他发现,自己都忘掉的个性,会在有些人面前时不时冒出来,那个活泼外向爱开玩笑无所顾忌的性格,原来不是自己伪装出来的,而是自己原本的性格。 就像冰层遇到阳光,融化后自然就会露出原本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会被过去永远困住,以为痛苦会让他失去所有生活里明亮的一面,但其实不会。那些光鲜的,向往自由的,率真的一面只会短暂地藏起来,就像宝物为了躲避战火而被藏进墙壁里,只要愿意等待,只需要一个契机,这些美好的东西都会被重新挖掘,或许这些墙壁也会自然衰颓,只要你坚持住,黑暗一定会过去,而那些明珠上的灰尘,也会被风吹走,你还是你,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你。 --------------------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更,完结后会入v,应该是这周,接下去会更一些番外。